《在修仙文当老六阴团宠女主》 第1章 哎呀,不好意思哦 “太好了!晓溪,你终于醒啦,我可担心你了,你是怎么摔下山坡的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窗外冒出一个粉妆玉砌的六七岁女童,神情关切,眼中却有试探。 魏晓溪凝着她,心中恶寒。 怎么摔的? 当然是被你推下去的。 杀人凶手堂而皇之来询问她的感受……猖狂! 不过原主是被她从后推的,不应该知道此事。 没错,魏晓溪是穿书的。 这本修仙文她看过。 窗外的女童名唤李香茗,是重生而来的女主。 书中介绍,她携记忆而来,在六岁这一年,将上山打猪草发现珍稀灵植的原主推下山坡。 开始了抢夺原主气运的道路。 李香茗夺走灵植服下,丹田内长出冰系天灵根,被路过此处的万道宗第一剑修化神境的剑九道君相中,收入峰头当亲传弟子。 原主的资质是五灵根,最好的木灵根只有六十的纯净度,若拜入万道宗,只是个外门杂役弟子。 父母为了钱,逼迫她加入一个二流宗门,换取更多的资源为原主弟弟铺路。 照此轨迹,原主与女主是两条平行线。 李香茗本想用前世记忆信息差作为资本,一路逆袭。 但她发现原主即便资质不行,气运却极旺,常常获得大机缘,修行速度没比她慢多少。 李香茗坐不住了,她边暗中设计让原主所在的二流宗门覆灭,边求师尊剑九道君,让万道宗收下原主。 无处可去的原主加入心心念念的第一宗门万道宗,自然对李香茗感激涕零,却不知道对方假意与她做好姐妹,是近距离抢夺她大大小小的机缘。 原主终于泯然众人,李香茗修为节节攀升,成为宗门耀眼天骄,甚至考入了第一大陆的顶尖宗门。 作为胜利者,李香茗对被卖了还替自己数钱的原主,优越感爆棚,并不打算杀她。 可惜她的白月光看上原主,李香茗恼恨,寻了个机会,将原主千刀万剐。 如无意外,魏晓溪大概率会跟原主一样,在李香茗的摧残下,在剧情力量的推动下,不得善终。 看书时,她还觉得李香茗心狠手辣算是个人物,现在…… 呵呵! 魏晓溪笑了笑,给出女主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被什么人推的。” 李香茗是本书女主,光环护体。 魏晓溪不想这个时候引起她忌惮,进而招致杀身之祸。 窗外之人终于露出了小孩子该有的笑容: “这是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说着话,李香茗还得意的拎起裙摆在原地转了圈,像只漂亮的青蝴蝶翩翩起舞。 前几天剑九道君当着全村人的面收她当亲传弟子,李香茗和李家一跃成为十里八乡艳羡的存在。 不仅村民提礼物上门拜访,就连附近乡绅都携重礼攀关系。 父母与七个哥哥本就宠爱她,现在家中有了钱,当然是她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包括漂亮衣服首饰。 至于魏晓溪…… 她轻蔑的扫了眼窗内的人。 补丁摞补丁的暗黄色粗麻衫,黑黄瘦削的脸,枯草般的头发,脑门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活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呵! 美丽的青色蝴蝶踩在枯草上飞舞,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魏晓溪哪里看不出女主眼中的优越感? 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可不会在意这种小女孩间的外在比较。 她在意的是,李香茗日后会继续抢她气运。 你以为你携记忆而来,可我站在上帝视角,信息差比你掌握的更多。 你在明,我在暗。 且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吧! 什么剧情大神,什么命运…… 都没资格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魏晓溪看了看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像赶苍蝇一样对女主挥手: “让一下,我要关窗。” 李香茗笑容一僵。 以往只要她在魏晓溪这个穷鬼面前展示一下新衣服,新绢花什么的,她眼中就会露出艳羡,自卑的神色。 如今…… 李香茗犹自不甘心,还想说什么,魏晓溪拽着破旧的窗框,使劲。 “咯吱咯吱——嘭!” 李香茗急速后撤,堪堪躲开刚被关上的半扇窗户。 脑袋差点被夹扁,她脸都绿了。 身后那两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匆匆赶过来,将她抱起,口中骂道: “魏晓溪,你发什么神经,没看到我妹妹还站在这儿吗?” “刮伤了我妹妹,你赔得起吗?小心万道宗的仙长来灭了你家!” 两个护妹狂魔对魏晓溪怒目而视。 魏晓溪假惺惺的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哦,我力气小,以为关的会很慢。” “晓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李香茗抱着哥哥脖子,望着魏晓溪泫然欲泣。 “我俩以前又不在一起玩。”魏晓溪提醒她,手拽上另外半扇窗框,继续赶人,“我还要忙,你们赶紧离开吧。” 像在赶什么垃圾。 “哥哥……”李香茗更伤心了,抱着她哥语声难过。 小男孩声音愤怒中透着心疼: “她就是嫉妒你,我们不跟她玩。” “是啊,妹妹,她又丑又黑,衣服还那么脏,别靠近她。” “过两天仙长忙完就接你去宗门修炼,到时候她想讨好你都没机会。” 嘭! 窗户被重重关上,墙缝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不少。 窗外静了一下,紧接着小男孩骂骂咧咧和安慰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步声远去。 魏晓溪阴阳怪气笑了声,重新坐回椅子,心情颇好的又研磨一会子药粉,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铜镜。 铜镜模糊,表面凹凸不平,只能勉强看到原主大致面容。 精致的五官,被黄黑的皮肤衬的黯淡无光。 脑门上的纱布脏兮兮的,还渗着血,触目惊心。 纱布是村中的赤脚大夫前些天缠的,一直都没有揭下来。 原主父母心疼钱,舍不得多买纱布和药粉。 她刚醒过来,琢磨再顶着被污染了的纱巾,很有可能会感染而死。 深吸一口气,她小心的揭开纱布,抹起些药粉,往脑袋上涂抹。 药草是原主的姐姐背着父母,百忙之中抽时间去给赤脚大夫帮忙,软磨硬泡求来的。 药敷到一半,魏晓溪猛地站起来,转身匆匆往外走。 她忽然想起书中一个细节,那处生长助灵草的地底下,有块玉牌。 玉牌是一个秘境的钥匙,通过考核能获得宗师级阵法传承。 阵法图谱分为学徒级、低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六个等级。 三界岛是远离第一大陆的边陲之地,有关阵法的相关宝物或图谱,中级便算是很难得的了,通常只有大宗门或大家族才有。 李香茗靠着这个宗师级阵法传承,在三界岛内纵横,修行路从羊肠小道直接跃升为康庄大道,走的不知多顺。 这样一个好东西,她可不会让它落到女主手中。 玉牌,是女主师尊忙完任务返回他们村带走女主时,神识意外扫到后山所获。 回到宗门后,剑九道君研究一阵发现只有三十岁以下的人才能用,便赏赐给了女主。 魏晓溪前世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记得很清楚,女主师尊返回小河村带人走,就是在一个大雨倾盆前。 天色愈发暗沉。 应该就是今天。 她边回忆,边从柴房中拿出一个铁锹,避开对面的李家,忍着脑袋上的抽痛,快步往后山狂奔。 玉牌所在地是她平日打猪草的地方,路并不难走,但要花近两刻钟。 此外,玉牌还得挖。 没时间了。 好在这头顶乌云只是一直在聚集,迟迟没有落下雨点,女主师尊人影也没出现。 忙死累活终于挖出玉牌,魏晓溪脸上现出笑容。 玉牌通体墨黑,入手温润,其上刻着一个阵法图案,气息神秘古朴,却又隐隐透着股邪恶。 这股邪恶气息,与布置秘境阵法传承的主人有关。 书中介绍,此人性子桀骜不驯,在踏入修行路之前,杀光了家乡一整个村子的人。 那时候的他,才十岁不到。 这样一个性格偏激古怪之人设下的传承地,能有多正常? 想要获得阵法传承,需要与两百人竞争,先后经过三次考核。 假使两百人都没有通关,那结果是秘境中的杀阵会在一天后启动,所有人都得死。 这位阵法传承主人还有个更恶趣味的骚操作。 如果在一天内,秘境中的人自相残杀,用一百九十九条人命的鲜血浇铸阵法,便可开启秘境传送出去。 满满的都是恶意。 宗师级的传承,当然不好获得。 自此秘境被设置后,先后有过二十七批人通过玉牌进入此秘境。 无一成功。 那些通过残忍方式出来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成为一方祸害。 很像陷阱。 但魏晓溪知道,书中的女主成功了。 这个金手指,魏晓溪势在必得,绝不会再让其落在女主手中。 她打算进入宗门后,积累阵法知识,攒够灵石法宝,并将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做好万全准备再使用这块玉牌。 打定主意,她弯腰欲拿铁锹准备回家。 忽觉脑子一阵剧烈抽疼,她下意识用手扶额。 玉牌一角碰到脑门上的血窟窿。 血被神秘力量裹挟,迅速填满玉牌纹理,白光闪过,玉牌化作流光没入她体内。 手中温润触感消失,魏晓溪顿感不妙。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眼前一花。 第2章 阿猫阿狗 眩晕劲过去,魏晓溪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广场中。 广场占地约摸方圆一里,中间有个被阶梯环绕的高台,像个神秘祭坛,看着让人不舒服。 高台上立着个高约十丈的高大石像,配上天空灰蒙蒙的暗颜色,颇有遮天蔽日之感。 周围嗡嗡嗡的嘈杂声不绝于耳,魏晓溪收回视线,环视四周。 广场周边竖着十个一人多高的石碑,上边都刻着线条组成的图案,远远瞅着很像是阵图。 空地上散落着三五成群的人,均为年轻少男少女或几岁的小孩儿,人数百来上下,嘈杂声从他们口中发出。 年纪大些的,多是衣着华美,容貌不俗之人,应该是这方世界的修士。 不过他们脸色都不轻松,不是抱头哀嚎,就是忧心忡忡与身边人交谈。 至于那些小孩儿,多衣着普通,估摸跟魏晓溪一样,出身贫苦,也没有引气入体。 这部分人聚集在一个角落,或迷茫四望,或不安的交谈,时不时眼巴巴的望一下仙气飘飘的修士们,又偶尔流露出恐惧之色,不敢靠近。 对于她的凭空出现,这些人似乎并不觉意外,各自面色沉重的做自己的事情。 隐约传入耳中的“传承”、“出不去”、“必死无疑”之类的话…… 魏晓溪闭了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就是那个诡异的阵法传承秘境。 她现在只是个还没有学过任何阵法知识的普通人啊! 别说是抢夺宗师级传承了。 活命都是个问题! 草! 李香茗明明是在炼气大圆满,做好了充足准备,才被拽入的此地。 她是女配就不配有人权了是吗? 魏晓溪心中不忿,视线再次挪回到中央的高大石像上。 石像是一个男子,全身灰白,身材伟岸,一张面容却生的秀气,颇有阴柔之态。 这应该就是布置此传承地的宗师级阵法师,钟镇的雕像! 此人可是近千年来,唯一渡劫飞升成仙,离开此方世界的大能,同时也是宗师级阵法师。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衣钵,纵使他声名毁誉参半,也有的是人想继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魏晓溪竟然从他这张脸上,看出了戏谑、邪恶、蔑视等各种情绪。 她甚至觉得他们这些被拉入此秘境的人,都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 魏晓溪打了个寒颤。 稍微稳定下情绪,她抬脚往石像左侧而去。 那里有一条排队长龙,队伍前有个石碑,报名闯关抢夺传承用。 这是她刚才观察广场情况时听到别人议论的。 来都来了,当然要试一试。反正闯关又不死人。 魏晓溪行至距离队伍末尾还有三丈左右时,袖子突兀被人扯住。 她疑惑扭头。 拉住她的是跟原身差不多大的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身着灰色粗布,没有补丁,看着出身只比原主好一丢丢。 “你有什么事吗?”魏晓溪警惕的问道,不动声色扯回自己满是补丁的袖子。 小男孩注意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压低声音道: “你想报名参加考核吗?别去了。” “为什么?” 小男孩眼中现出抹惊惧,声音压得更低: “那是仙长们才会整的玩意儿,你去瞎掺和什么?” 魏晓溪:“……” “又没人规定只能修士考核。”她道,说着指了指周围不少小孩儿,“他们年岁不大,没到引气入体的年纪,普通人占了总人数的一成多,秘境主人肯定设置了适合普通人考核的项目。” 她不是猜测的,而是从书中看到的。 小男孩面色犹豫。 魏晓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欲走。 “哎,你听我说完……”小男孩连忙又扯住她,“你看,那边有个人,就是因为想去排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仙长,就被拍飞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魏晓溪瞳孔紧缩。 广场外沿一处,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广场外的灌木丛中。 一个小小的身子静静躺在那儿,压弯了草丛,染红了枝叶。 “这……” 她知道修真界以武为尊,一言不合就是你死我活。 可那仅限于修士吧? 被撞了一下,就直接杀了个普通人,难道修士不怕沾因果吗? 就在她满心震惊时,小男孩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一个黑衣男子: “就是他……。” 魏晓溪不动声色往那边瞄了瞄。 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衣,满脸阴郁,眉眼戾气横生。 她默默收回视线。 是知道被拉入此秘境,几乎十死无生,所以疯了吗? 她迅速扫了眼周围。 撞上其中一个手执长剑的青衣少女目光。 对方视线完全没有在她身上有任何停留。 不……准确来说,青衣少女看到魏晓溪,好似只看到了一棵草,一只蚂蚁,一块小石子。 她压根没能入青衣少女的眼。 在这些修士眼中,魏晓溪这种普通人,的确是不值得他们放在眼中的阿猫阿狗。 她又看到了一对争执的修士。 他们不知道在吵什么,女子喊着什么“死定了,你不要拦我”之类的话,似要拔剑出来发泄,远处两个小孩儿惊恐逃离,却还是被误伤见血。 男子连忙拉住她,却也没有管那两个小孩儿。 魏晓溪皱了皱眉。 修士们若真发起狂来,她这样的普通人首当其冲,且毫无反抗力。 瞬间,之前在魏晓溪眼中还仙气飘飘的少男少女,这时候都化身为随时能所人命的恶魔。 她脸色阴晴不定,小男孩又扯了扯她: “无论如何,还是别掺和了,他们仙长神通广大,能力强,应该能带我们出去的,你去跟他们抢夺东西,他们一个不高兴,可能就直接弄死你。” 说着热心的扯着她往广场边缘的角落走,那里有不少普通人聚集。 魏晓溪脚钉在地上,再次抽回自己的袖子,对他点头: “多谢了,不过我还是要去报名。” 她可不会指望别人带自己离开此秘境。 即便对方是一群厉害的修士,也不行。 而且…… 她必须要拿到传承,为自己增加筹码,对抗女主,改变命运。 说罢她转身往队伍走去。 小男孩张了张嘴,一跺脚,也扭头离开。 算了,又不是他的命,他管什么闲事? 就是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可惜了。 第3章 身不由己 报名流程不复杂,将手按在石碑上,等待三息便会有白光闪过,算是报名成功。 魏晓溪有些搞不懂,明明都将人拉入秘境了,为什么还搞自愿报名这个操作,简直奇葩。 也不知道不报名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疯批钟镇的思维,果然不是她这等普通人所能理解。 她没有过多纠结此事,报完名后便往阵图石碑走去。 书中说过,这些石碑上的阵图不是表面上的线条。 有天赋的人凝神观想,是能看到内里乾坤的。 钟镇想挑的是年轻有潜力的阵法苗子,所以能进入此地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 之所以有普通人,是因为,获得此传承后,他有秘法帮助普通人培育出成长型灵根。 换言之,只要时间够长,灵根便可提高到天灵根。 她最好的木灵根都只有六十的纯净度,若无意外,能筑基都算老天爷怜爱。 她想搞垮女主逆天改命,非得到此传承不可。 钟镇艺高人胆大,故而挑选传承者,连普通人都算入其中,只要你天赋够好。 这些阵图石碑,就是给普通人或者没受过阵法系统训练之人的机会。 只不过数百年来,先后二十七批次总计五千多有缘人,都没能挑出适合的传承者。 知道此秘境的那些大世家,渐渐的也不太抱什么希望。 往往只将玉牌留给真正高天赋的天才。 毕竟资质稍微差点,进来就直接是个死。 大世家也会心疼。 换言之,在场两百人中,除了与她一样,偶然得到玉牌的散修或普通人,剩下的都是各大家族的阵道天才。 魏晓溪想靠着观摩石碑胜出,希望渺茫。 收敛好情绪,魏晓溪停在一块人少些的阵图石碑前,凝神观想。 石碑上的阵图线条缓缓蠕动,扭曲,石碑渐渐虚化,她被拉入一处神秘空间。 湛蓝天空下,一个肌肉虬结的大能手执神斧,悬浮于空,对着地下一座巍峨苍山挥砍。 魏晓溪有些懵。 大能挥出一道道弧形气劲,划入苍山。 不是要教阵法知识?这是在干啥? 砰砰砰! 山石炸裂,粉尘漫天,遮住清澈的苍穹。 山一点点被削平。 大能灵力耗尽,只能暂时落地歇息。 苍山却在生长,就大能休息的间隙,大山重新变得坚实厚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能劈砍,苍山生长,劈砍,生长……周而复始。 苍山依旧巍峨。 魏晓溪灵光一闪。 这是防御阵法吧! 只要结阵的速度永远比对手快,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修真界也适用! 魏晓溪还注意到,苍山生长出来的新区域,不仅仅只有土,还有矿石,更有能将这两种元素板结在一起的大树。 所以,顶尖的防御阵法,是抽调了周围环境的金、土、木三种元素纠结在一起,形成牢不可破,让人绝望的防御阵法吗? 按照她读小说的经验,那些修士多是堆个厚重土墙或金属板防御,倒是没想过还能用几种元素相互融合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操作。 果然是宗师级阵法师,魏晓溪能理解到这一层,就比同阶段的阵法师要领先一步了。 她心有所悟,脑海下意识浮现这块石碑上的阵图。 手指翻飞,周围金、土、木三种元素被牵引按照阵图游走。 一道防御阵法出现在魏晓溪身前。 她没有引气入体,在这方空间却似有神秘力量加持,让她轻易调动周围的元素。 感觉很美妙。 魏晓溪心中欢喜。 如果她能在修炼初期掌握布阵技能,在女主眼皮子底下活命几率定然大大增加。 而且面对同修为的修士,她无疑是占便宜的。 大小比赛名次高一些,获得宗门资源倾斜就会更多,修行路也会走的更顺。 完美! 魏晓溪来不及笑出声,大能猛地扭头,双目圆瞪,大喝一声,朝她挥出一道气劲。 她一惊,尚未作出反应,便觉身子似被移到无形气力推出此方空间。 再睁眼,人已回到广场石碑前。 她后退好几步,脑门、背心冷汗一片。 如此逼真,吓死个人。 渡劫大能留下的传承果然牛。 深吸一口气,她动了动手指,试图勾连空气中的元素。 失败了。 果然,还是得先引气入体。 魏晓溪看了看身边五六个一同观摩石碑的修士。 她走过来时,他们就已经站在这儿了。 她领悟完了,他们还杵在这儿,或皱眉或疑惑或发呆失神。 显然还未领悟。 都说修士经过灵气淬炼,身体各部位机能都会提升,包括脑力。 看来在天赋上,许是例外。 魏晓溪暗爽,下意识往身后石像看去,脸又垮了下来。 就她开始观摩石碑前,第一批挑战者刚好被拉到阶梯上,隐入测试空间。 石像边上出现个计时器,挑战时间为半个时辰。 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 也就是说,这批人完成挑战后,她大概只能观摩四块石碑。 时间不太够用啊! 她按了按太阳穴。 一轮挑战者人数是五十人。 刚才排队时,她压根没数自己在第几位。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排在第三轮。 可寄希望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很让人抓狂,还是快些观摩吧! 她没有过多纠结,继续往下一块石碑走去。 有了领悟第一块防御阵图的经验,她进入第二块石碑领悟速度加快许多。 连续攻克三块石碑,才过去两刻钟。 按照这个速度,她如果是第二批次的挑战者,至少还能看两到三个石碑。 她暗暗思量,耳廓微动,捕捉到一段对话。 “齐道友,你怎么不观摩这块石碑了,是有所领悟吗?不跟我们分享分享?” 魏晓溪下意识往那边瞄了一眼。 是刚才在防御阵图前那五六个修士的其中一人在说话。 他长得很壮,盯着眼前一个褐衣男子问道,眼中有警惕、试探、嫉妒、势在必得等复杂情绪。 其余三四个修士也直勾勾盯着褐衣男子。 “呵呵,一知半解,我再去看看其他石碑。”褐衣男子微蹙着眉道,眼中有警惕,无奈。 看得出来,他与壮汉几人不是一伙的。 壮汉笑着拍了拍褐衣男子的肩膀: “此处凶险,我们结为同盟,就数你在阵法上颇有建树,我们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啊!” 褐衣男子呵呵笑着,低下头,掩去眉宇间的忧愁。 魏晓溪收回视线,心绪复杂。 褐衣男子在阵法上有点天赋,被壮汉这几个散修挑中。 传承若侥幸被此人所得,壮汉几人出去后说不定会杀人夺宝。 褐衣男子不想与他们为伍,但倘若两百人都没人获得传承,势必要面对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种绝境,与人抱团活下去几率显然更大。 身不由己啊! 魏晓溪长叹一声,抬脚往第五块石碑走去。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看得懂这些阵图?速度还这么快?比仙长都厉害吗?” 刹那,壮汉等周围不少修士视线投了过来,如利剑扎人。 魏晓溪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第4章 女配不配有人权 有人夸,这要在往常,魏晓溪尾巴都翘天上去。 可这会子,她恨不得甩身后人一大耳刮子! 怀璧其罪。 她可不想像褐衣男子一样被人胁迫。 强自镇定下来,她微笑转身,指着石碑上的图案对灰衣小男孩天真道: “你不觉得这些图案很漂亮吗?像我们村里的小路和田埂。” “以后我长大了,要将这些漂亮图案绣在荷包上,肯定能挣很多钱!” 小男孩一愣。 周围的修士也呆了呆。 原来小女娃只是在看图案。 就是这审美有点怪…… 道道粘腻危险的探究视线终于挪开,魏晓溪狠狠松口气。 “哇,你这么小,就会绣工啦?”小男孩眼睛一亮。 小妹妹不仅五官长得好看,手还这么巧……他喜欢。 魏晓溪摆手: “我好忙的,你快回那边坐着吧,万一磕碰到仙长,很危险的。” 小男孩本还想多聊两句,闻言眼中闪过惊惧,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讷讷点头: “好吧,待会你忙完,去跟我玩吗?” 魏晓溪生怕他继续纠缠,耽误自己观摩石碑,强挤出抹微笑: “好。” 还有一刻钟,算上两轮考核间隙,应该至少还能看两块石碑。 她敛了敛心神,重新盯向第五块石碑。 然而沉浸到石碑空间不久,刚看出点门道,人便被身周的嘈杂声硬生生拽了出来。 魏晓溪很是恼怒,朝石像祭坛那边的嘈杂源处看去。 此时考核时间还剩差不多一刻钟。 但却有人完成挑战,提前出来了。 一个蓝衣少年立在阶梯旁,身量颀长,站在二三十个人间鹤立鸡群。 围住他的人少女居多。 且这批人的衣着流光溢彩,看着就很像法宝。 他们个个器宇不凡,应该是真正有底蕴的大家族才养的出来的子弟。 “千煜,你小子行啊,提前通过考核,我们这次能否活着回家,就指望你了。” “煜哥哥,你灵力消耗了不少吧,吃颗灵果补充一下。” “……” 千煜? 魏晓溪愣了愣。 书中唯二能撑到第三关最后时刻的阵道天才! 这方世界的地域有些破碎,大大小小几块大陆,无数个小岛。 魏晓溪所在的三界岛,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暗淡小星星。 实力最强盛的,就是第一大陆。 此间灵气浓郁,大世家林立,人才济济,是天空中最亮的太阳! 第一大陆最顶尖的势力有七股,三大世家和四大宗门,掌握着第一大陆乃至周边小岛的资源命脉,相互抱团又相互制衡。 千氏便是三大世家之一。 千煜出自千氏,并且是嫡支。 他今年不过十七岁,便已是低级阵法师。 在十七岁这个年纪,能成为学徒级的,都算是天才。 千煜却早就跨过学徒级,迈入低级阵法师行列,算是百年一遇的妖孽。 如此优秀,家族当然会重点培养,实力不容小觑。 书中,若不是女主暗算了他,此阵法传承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围绕在千煜身周的人,应该与他来自同一地方,且相熟。 他众星拱月,面对吹捧夸耀神情淡淡: “石碑上的阵图另有玄妙,大家不妨多看看,定有裨益。” 他说着话,与他们告别,直接往魏晓溪所在的石碑方向走来。 众人很有眼力见让开。 千煜不骄不躁,明明不耐,却能熟练与周围人虚以委蛇,三言两语间就能卖别人一个好。 稳的一批。 此人是劲敌。 他还受过系统的阵法训练。 而魏晓溪仅有的阵法知识,就是刚从石碑中所领悟…… 她也没有李香茗能暗算人的本事。 难办了。 魏晓溪幽幽一叹。 早知道就把书看完了。 她只看到女主称霸三界岛这块边陲之地,就弃了。 原因是女主打着团宠的名号,实则是个女海王,魏晓溪接受无能。 按照剧情发展,往后女主前往第一大陆,指不定会碰上这个大陆天才,如此此刻的她定能掌握更多千煜的信息。 魏晓溪磨了磨牙,集中精神,重新进入第五块石碑空间。 再次从石碑退出来,石像阶梯那边的考核正好结束。 除千煜几个少数提前出来的闯关者,其余四十几个都被阵法甩到阶梯下。 魏晓溪扭头看计时器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仅是一眼,她肝胆俱裂。 阶梯下有三个闯关者正满地打滚,口中不住哀嚎,身下蔓延出大滩大滩的血迹。 三人竟都不同程度的断了只胳膊或腿。 什么情况?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身边人议论给了她答案。 原来,每一关考核开启,都是启动一次阵法,这需要灵气支撑。 通过考核之人无需承担该部分灵气。 消耗由剩下的失败者来承担。 没有灵石,就用宝物,珍稀灵植等有价值的东西顶替。 如果都没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凑。 那三个人的肢体,就是被阵法生生扯断的。 书中怎么没写这段?还是她没仔细读? 魏晓溪张大了嘴巴,视线往上移,对上石像钟镇狭长的双眼。 草……这什么人?也太邪恶了吧! 女配果然没有人权,人生处处是坑! 她穿书才多久? 进入秘境都不到一个时辰,惊吓一次次砸来,跟过山车似的,心脏弱一点怕是都当场毙命。 听着周围那些人慌张崩溃的叫喊与哭泣,魏晓溪慌的一批。 万一挑战失败,她岂不是要被扯断手脚? 想想都觉得酸爽。 是要去周围的丛林中找点灵植? 还是继续观摩剩下的石碑? 她扫了眼身旁气定神闲的千煜,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儿凡尔赛? 真是讨厌! 还有,那些人是不是有病,遇到点事情就大声咒骂,能不能讲点素质? 冷静点,魏晓溪,不要慌,别再浪费时间了。 是了,我不懂分辨灵植,所以继续观摩石碑。 可…… 第二轮考核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启动,还有五块石碑没看,时间不够啊! 不行,不能再想了。 慌也没用。 静静静! 就算真的断手断脚了,说不定修真界能修补呢? 大不了她的修行路曲折些,迟一点再将李香茗按在地上摩擦就是了。 不要紧的。 不是最坏的情况,不是不能接受。 魏晓溪给自己洗脑,努力平复心情,努力忽略周围惊恐崩溃的咒骂声。 快速浏览一遍各个石碑。 时间不够,就先将图案记下来再说吧! “仙长,时间快要到了,您就发发慈悲,送我个灵石什么的好吗?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第5章 嗨,跟你商量个事呗! 魏晓溪走马观花的,凭借超强记忆力将其余五个阵图刻在脑子里,便听到这一声乞求。 声音很好听,应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即便我不给你灵石,你也反抗不了我。” 男子声音有些猥琐。 魏晓溪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那边扫一眼。 男修从进场至今,一直坐在边缘处,似乎没有要参加考核的意思。 他目光淫邪的在小姑娘身上逡巡,令人作呕。 小姑娘面色一变,蹬蹬后退:“不!” 他不屑一笑,长臂一探扯住少女,往树丛中拖。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不得好死!” 男修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即便在前世的蓝星,只要远离文明,人都会蔑视秩序。 何况是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呢? 魏晓溪看了看自己豆芽菜的小身板,心稍微安定了些,默默收回视线。 爱莫能助。 然还没完全收回视线,余光瞥见的一幕,让她再次愣住。 无它。 少女凭空消失了! 男修一呆。 意识到什么,他往石像阶梯方向看。 魏晓溪也看了过去。 计时器再次出现……第二轮考核开始了。 “真晦气!”男修骂道。 魏晓溪却是狂喜。 她不是第二批闯关者。 她还有时间。 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时间充裕的感觉,真妙! 空气都清新了呢! 通过前几次的观摩,魏晓溪总结出了些规律,剩下的五块石碑看的时间,每个约摸都只花了半刻中。 全部过完,第二轮还没有结束,剩了些时间。 她琢磨了一下,抬脚往千煜走去。 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就学了这十块石碑阵图,获得传承的希望渺茫。 按照书中的记载,眼前这世家公子是有能力获得传承的。 李香茗获得传承后,秘境其他人都没死。 所以,如果千煜能胜出,魏晓溪就不会死。 但…… 她这个阵法半吊子,折在了哪关,断胳膊缺腿的,就不怎么美妙了。 提前给自己上个保险,不过分吧。 思绪转完,她也停在了千煜身旁。 不巧千煜正好从石碑空间退出来,神色恢复清明。 他迈步欲往下一处走去,魏晓溪连忙冲他笑:“嗨,大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千煜扫了她一眼,仿似没听到,径直走了过去。 魏晓溪:“……” 她赶紧转了个身,亦步亦趋: “大哥哥,有没有兴趣做个小小投资啊?” 没有回应。 她不死心,继续道:“你今天只要花一块中品灵石,就能获得我的一个承诺哦。” “你长得这么俊,一看就很聪明,一块中品灵石对你来说,就是吃顿饭的花用吧?” “现在你眼下有个机会,只要用一顿饭钱,得到一个人真心的感激与承诺,很划算对不对?” 魏晓溪边打量他的脸色边循循善诱。 只要他神色稍有不对,她就赶紧跑路,省的被拍飞。 书中虽然没有详细介绍千煜的人设,但在秘境这一段剧情中,坐着对他描写还算正面。 找他谈判,比这里随便哪个修士都要靠谱。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 千煜虽然没理她,却也没有打断他。 且…… 似乎有听进去。 果不其然…… 少年收回落在石碑上的视线,垂眸朝她看来: “你报名了?” 魏晓溪小鸡啄米点头。 “你有什么值得我投资的价值?” 她眼睛咕噜一转: “我不敢保证我日后多有出息,能帮上什么大忙,不过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回报。” 少年似笑非笑,没接话。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继续笑道: “我们镇有个地主苏老爷,他平时乐善好施,经常会接济一下十里八乡困难的人,或是过路的一些学子。” “他从来没要求他们回报什么。” “后苏老爷被人陷害,家道中落,沦落到街上乞讨,碰巧新的县老爷上任,看到在街上乞讨的他,重新审理了苏家的案子。” “苏老爷沉冤得雪,在县老爷的帮助下,重新恢复家族荣耀……那个县老爷,就是苏老爷以前资助过的学子……” 千煜:“……” 一听就是瞎编的。 不就是想说,广撒网,能捞到一条都算回拢本金呗! 小女娃才五六岁,嘴巴溜,脑子转的快,也算是个人才。 站在一旁的红衣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千煜: “这小女娃倒有意思。” 千煜弯了弯嘴角,没反驳,掏出块中品灵石,抛给她: “第一大陆,千氏,千煜。” 啧啧,也不问资助人名字和住址,只自爆了家门。 看来的确是不在乎她是否回报。 当然,也说明这货财大气粗。 魏晓溪嘴巴咧到耳朵根:“谢谢大哥哥,你真是个好……” “闭嘴,不要再打扰我。” “好的。”魏晓溪笑眯眯点头,揣好灵石,整个人都轻松了。 中品灵石灵气可不少,她应该不会断胳膊断腿了! 坑吗……勤挥锄头,不就填平了? 就他们聊天这会子,魏晓溪感受到一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捏了捏手中的灵石,她犹豫片刻,到底没走远,就杵在千煜和红衣男子身旁。 没等多久,第三批考核如约而至。 被拉入的空间是独立的,并非五十个人待在一起。 考核内容不复杂,将聚灵阵,防御阵,杀阵等基础单阵勾勒一遍即可。 就像她在石碑空间做过的那样。 魏晓溪只做过一次,动作生疏滞涩,堪堪在规定时间结束前勾勒出各种基础单阵,勉强过关。 与她同一批的考核者,有十来个提前完成。 当然,没有一个比千煜快。 未用掉中品灵石,魏晓溪一回到广场,便颠颠的又跑到千煜身旁打转,免得被抢。 好在这货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剩下的第四批,不够五十人,只有十多个,提前完成考核的也有五人。 魏晓溪眼巴巴看着,有些惆怅。 看来像她这样凭借缘分得到玉牌的人,只是少数。 广场中至少有半数都是家族细心培养过的,受过阵法系统训练,比魏晓溪强。 很快她便没时间顾影自怜了, 临时护身符千煜刚被拉入第二关考核,周围不少散修便朝她这个怀揣一颗中品灵石的大户投来视线,恶意满满。 尤其是威胁过褐衣男子的壮汉,提步往她走来。 魏晓溪全身汗毛炸起。 第6章 真有你的! 她很慌。 区区一介凡人,哪里能在众多修士手下扛半个时辰? 将灵石扔掉,倒是能保命。 可…… 好不甘心啊! 正犹豫着,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飘逸的红色衣摆。 她双眼一亮。 是刚才跟千煜说话的那个红衣男子! 他还点评自己有趣,不算是讨厌她。 距离不远!三丈左右。 按捺住心中焦急激动,她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到红衣男子身旁。 “大哥哥,你穿红衣服真好看!” 红衣男子视线刚从祭坛那边收回,抬脚往石碑方向走,闻言顿住脚步,朝她看来。 他撩了撩额间刘海: “哦?是吗?你刚才也说千煜好看,我们谁更好看?” 魏晓溪摸了摸怀中的中品灵石,舔了舔干燥的唇,笑的一脸真诚,实则虚伪道: “你们俩的美各有千秋。” 红衣男子啼笑皆非,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真有你的。” 魏晓溪眨巴眨巴眼睛,咧开嘴,让自己看起来笑容灿烂又可爱。 壮汉停住脚步,其余蠢蠢欲动的修士也站在原地张望。 红衣男子自身气势不凡,是大家族的子弟,修为有七层。 跟那个什么第一大陆千氏领头家族的天才关系还很好。 是惹不得的存在。 他愿意跟小女娃搭话,还主动弹她脑瓜崩,算是表态,他会罩着她! 众散修虽有不甘,却也无法。 红衣男子停在一块石碑前,盯了两息,猛地低头朝魏晓溪看来,指着石碑问道: “你是第一次接触阵法?” 魏晓溪心中一个咯噔。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确定她天赋,培养她? 不。 他看她的眼神,探究中带着丝隐晦的警惕。 面对一个六岁小孩为什么要警惕? 怕她天赋高,有竞争力,影响他获取传承? 红衣男子虽然没有千煜闯关的速度快,但是也算是佼佼者,实力是有的。 区区一介普通人,只凭借观摩石碑就能顺利过第一关,比那些被刷下去的修士都要强,天赋的确会令人忌惮。 思绪电转,魏晓溪编瞎话,满脸真诚: “不是哦,我们家后山的道观有位老道长,我经常溜过去玩,道长无事时会跟我们唠嗑,说修真界,说其他仙长,还说过阵法符箓丹药什么的。” 红衣男子盯了她好一会子,才弯了弯嘴角:“是吗?” “嗯嗯。”魏晓溪晓溪啄米,故作继续与他分享日常的姿态,掰着手指,“还有啊……” 红衣男子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安静,自个儿转向石碑,目露思索。 应该没说谎。 否则她为什么向千煜讨要灵石? 没有信心过关,怕缺胳膊短腿。 刚才也是勉强过关,天赋虽有,却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不过是个凡人。 草木皆兵了……可笑。 他真正的对手是千煜。 两人间氛围沉寂下来,魏晓溪仰头望天。 秘境中没有太阳,天色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很压抑。 钟镇啊钟镇,你真是害人不浅。 设置竞争赛,拉一群实力不均的人,现场学习……其实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很残酷。 又故意设置一百九十九的人血可以启动传送阵,鼓励大家自相残杀。 当时她看书,觉得钟镇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可那只是几段冰冷的文字,看过去也就过去了。 如今置身其中,清晰、直面身周人的情绪变化,真的很恐怖。 上一秒还笑脸相迎,下一秒就有可能拔刀相向…… 钟镇其实不是选择能传承他阵法衣钵的人,而是培养与他性格一样的人吧? 第二关是文试,问答。 询问的是对不同阵的理解。 魏晓溪盯着眼前“你觉得幻阵的本质是什么?”的问题,眼睛发直。 她怎么知道幻阵的本质是什么? 她又没有真的学过阵法。 魏晓溪抓耳挠腮。 钟镇的传承可以帮助提升灵根资质,她要把女主按在地上摩擦,非有与她差不多的灵根不可。 眼睛不眨一下就能设计覆灭一个宗门,女主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 事后还将书中原主给拉到万道宗里整…… 面对这种人,她保命能力稍微弱一点,都会被搞死。 魏晓溪暗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 在这段情节中,作者为了让李香茗思维与众不同,是花了笔墨详细描写的。 不过她看这段时,一目十行,看的不甚仔细。 纵使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时半会也得仔细回忆。 当初的她,躺在沙发上,边啃苹果边翻页。 柔和的灯光,手指滑动页面,拇指停留在幻字上…… 是了。 幻阵,本质是要骗过入阵者的五感。 风的走向,花草的颜色,鸟儿歌唱的频率,鼻尖泥土的香味,雨飘在唇上的味道…… 有了记忆画面的开头,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 幻阵,聚灵阵,杀阵…… 她答题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到两刻中,题目将尽。 魏晓溪心中欢喜,有些按捺不住激动,很庆幸自己小时候接受过记忆宫殿的培训。 即将说完最后一题的几个字,她忽然从兴奋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可以提前完成考核,只要两刻钟,比千煜花的三刻钟都快。 很好。 可……她不能提前出去。 引起修士的忌惮,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解决她。 脑海闪过红衣男子打量的双眸,她一个激灵,猛地捂住嘴巴,视线转向计时器。 一息。 两息。 一刻钟。 时间将尽。 她将早已组织好的语言,快速吐出口。 咔嚓。 环绕在身周的结界寸寸碎裂,魏晓溪双脚重新踩实,立在阶梯前,露出鞋外的脚趾抵住第一个阶梯。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形不稳坐到地上。 准确来说,是坐在……一个人身上。 她啊了声,惊跳而起,猛的扭头。 第7章 我会让你体体面面的离开 不是一个人。 是一具尸体! 他身下开出朵罂粟花,往地面,地下蔓延。 她认得这位散修! 第一关测试中,他与千煜同批次。 千煜出来不久,他紧跟而出,也是个天才。 他当时神情颇为自傲,眉宇间散发的是少年意气。 他和她刚同属一批。 他提前出来,死了。 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似还残留着惊怒不解。 死不瞑目。 浓郁的血腥味直扑鼻尖。 轰的一声,魏晓溪脑子炸开,目光呆滞,视线往上移。 尸体周围围了半圈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面有惊惧。 红衣男子赫然在列。 他杵在那儿冷眼旁观,嘴角噙着抹笑,眉眼似有轻松。 千煜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 他的身旁,挨着两个少女,指着尸体叽叽喳喳对他说着什么,一脸讨好。 魏晓溪脑子嗡嗡嗡的响,听不太真切她们说的内容。 好似是散修妨碍,先帮你除掉吧啦吧啦。 她想。 或许前二十七批次的那些人,不是真的没有好苗子。 只是……在人心算计下,全军覆灭。 微风拂过,她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时间到,阵法撤去,考核者纷纷出现在阶梯周围。 又有一人胳膊被扯断在地上打滚,鲜血哗啦啦的流,染红另一片地面。 魏晓溪脑子很乱,她不想再到千煜他们那边去了。 忽然,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射向自己。 她猛地抬头回视。 是红衣男子。 神情意味深长。 他提脚朝她走来。 魏晓溪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 后脚跟撞到阶梯,不受控制的跌坐下来。 离地面更近,血腥味也更加浓郁,几乎让她呕吐。 红衣男子左脸颊上有两个类似印章的圆形灰黑色图案。 那是阵图,每过一关,都会被标记。 她、千煜等人脸上都有。 红衣男子面容白皙,脸上戳着两个诡异灰黑的阵图印章,显得扭曲又可怖。 魏晓溪四肢冰凉。 心中狠狠将钟镇臭骂千八百回。 一定是故意标记的! 红衣男子嘴角一挑,笑容欲冷。 一百七十多个人参加考核,两轮测完,真正完成的,只剩下三十来人。 即便她另行听道长说过,有底子…… 可她年纪这么小,仅是个凡人,加上对石碑的感悟,就能直接将甩开一百多人。 其中包括不少小世家的阵法天才。 这天赋……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奈何不了千煜,至少要将这个小女娃扼杀在摇篮中。 他不喜欢意外。 魏晓溪读懂了他的神情,双拳紧攥。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能怎么办? 现在丢中品灵石都不管用。 红衣男子一步步走进,飘扬的红衣下摆似泼洒在空中的鲜血。 而鼻尖的血腥味也的确很浓郁,令人不适。 “你想做什么?”魏晓溪迫使自己冷静,养着脑袋看靠近的人。 “你说呢?” “我……”魏晓溪停顿了一下,思绪急转,想着要如何说服他放过自己。 可…… 没有办法。 她提供不了他想要的价值。 再用承诺那一套,大概率不会起作用。 要不试试? 她咬了咬牙,正欲说话,却发现鼻尖的浓郁血腥味儿消失了。 仅过了一息,又立刻出现。 怎么回事? 刚才一直没有风,红衣男子靠近带起的气流,也没有将血腥味儿刮走的可能。 为什么血腥味会忽然消失了一息?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魏晓溪呼吸急促。 与此同时。 红衣男子行至阶梯前,停住脚步,弯腰,将魏晓溪提起来与自己平视,微笑道: “不用绞尽脑汁说服我,我心意已决。” 魏晓溪脸色一白,眼中聚积起泪水: “漂亮哥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红衣男子微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语声温柔: “放心,你只是普通人,死了还会有来生……下一世记得投个好胎,我们若还有机会见面,我会补偿你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的确喜欢嘴甜的小孩儿。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 刀身锃光瓦亮,寒光森森。 “我下手狠利落,不会有痛苦。”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待会不参加第三关了,大哥哥……嘤嘤嘤,求你……” “待会我会给你施个清洁术,清理你身上的血迹,让你体体面面的走。” 说罢,他不在多废话,猛地朝她心口扎去。 手臂却被人拉住。 他侧了侧脑袋,对上千煜: “你不要管。” 千煜面无表情道:“杀凡人,你会沾上因果。” 红衣男子笑了笑:“一个凡人而已,我承受得起,不劳烦你操心了。” 刃走直线,利落没入胸口。 扑哧——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满是补丁的衣服。 魏晓溪伸手想捂住心口的窟窿,痛苦的面容上还残留着乞求与惊惧。 她嘴角溢血,瞳孔渐渐涣散,四肢无力垂下来。 红衣男子弯腰将她放在阶梯上,朝她丢了个清洁术。 他很重承诺的。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回头看向千煜。 后者脸色铁青,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衣男子见他如此,心中很是畅快。 他从小被千煜压一头,长辈却让他经常与之混在一起,讨论阵法知识。 谁愿意总是被人压一头呢? 时不时给他制造些不痛快,他能得到快乐。 千煜看了眼阶梯上没有了气息的小女娃,沉着脸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开。 红衣男子唇角一勾,眼神猛地凌厉。 匕首在空气中再次划出道直线,呼啸着插入千煜的后心。 千煜身子一震,捂着胸口缓缓回头,一脸震惊: “你……” 不远处与千煜相识的世家子弟惊呼出声。 或上前扶住千煜,拿出疗伤丹药往他口中塞。 或指着红衣男子大声质问。 “宗赫,你疯了?!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第8章 魔幻现实 “你杀了他,我们就没有出去的希望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此话如钢针扎到宗赫身上,他激动起来,大声道: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我一点也不比他差,我刚才两轮都是提前完成考核的,我就有能力!” “你根本比不过他,我们要是死……” “闭嘴!”他脖子青筋暴起,“你再说,待会我获得阵法传承,我就操控这个秘境,让你出不去!” 那人卡住话头,神色纠结。 宗赫的确是第一大陆仅次于千煜的阵道年轻天才。 见状,宗赫哈哈大笑:“看,你也明白,现在只有我才能带你们出去!” 吵闹间,第三轮考核开始。 剩余的考核者再次被拉入祭坛阵法中。 宗赫一路披荆斩棘,成为唯一的胜利者,得到石像的认可,接受传承。 他睥睨在场之人: “只有我,才能带你们出去。” 他说着话,一手握着刚到手的阵盘,另一手随意在上拨弄。 没有人再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不行。 嘲笑他比不过千煜。 他拿到了千百年来都没有人能拿到的阵法传承。 消息会轰动青云城,轰动第一大陆,乃至整个灵域世界。 有了宗师级传承,他往后的人生,只会成为别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哈哈哈!”宗赫仰天大笑。 轰! 周遭一切猛地碎裂。 他被一股巨力推挤,人被甩上半空,又落地。 再回神,他已经置身在广场外的灌木丛中。 “宗赫,你怎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按照你的实力,不应该啊!” 身边传来道熟悉的声音,满是不解。 宗赫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猛地朝广场中央祭坛看去。 广场中只有三十几个人,正是能参加第三轮考核的那批。 他们或面色苍白,或双眼充血,或表情癫狂痛苦泪流满面。 显然,是被拉入了幻阵中。 宗赫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被狠狠甩了一耳光。 第三轮考核……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视线犹疑。 刚才说话的小伙伴,在幻阵中被他训斥过,现在跟他说话却若无其事。 结合广场考核者被半限制的状态…… 他的心思应该没有被发现…… 松了口气,他又不甘盯着千煜的背影,看向补丁小女娃,神情晦暗。 他不仅比不过千煜,也真的比不上这个村姑,甚至连其他他瞧不上的所谓小家族天才都比不过! 真的是他天赋不行吗? 不不不! 他只是没有注意才出现失误的,他只是马虎,不是天赋不行! 另一边。 千煜注意到宗赫走向魏晓溪。 他刚杀了一个散修,现在又要杀一个凡人。 冲动到不惜沾因果吗? 对朋友的担忧,加上也不忍心看小女娃枉死,他上去将人拉住。 宗赫听了他的话,放开小女娃。 千煜这会子也意识到小女娃的天赋了。 心想自己的投资的确划算。 当然,他不认为她能够在自己手底下抢到传承。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之前他不问,是觉得当施舍乞丐。 但是,有价值的人的承诺,就很值钱。 倘若她有灵根,招揽入千氏,为他们家族效力,也可。 小女娃感激的看着他,口中不住道谢:“我叫……”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她明明在说话,没有用气音。 可是为什么她的名字和住址传不到他耳中? 忽然,千煜神色意凛。 考核已经开始了,眼前是幻像? 脑海中刚升起该念头,眼前一切破碎。 他重新站在广场上。 破掉幻阵,这次……是应对杀阵。 道道气刃铺天盖地朝他砸来。 千煜神色肃穆,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法宝。 面对凶险杀阵的,不止他,魏晓溪也心中发苦。 她发现血腥味的古怪之后,第一时间意识到第三关考核开始了。 比所有人都快。 她眼前的红衣男子,千煜,等乱七八糟的人,都消失不见。 魏晓溪置身于一个困阵中。 结界处万千气刃呼啸而来。 第一道气刃划过手臂,痛意窜上脑子,她嘶了声。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满是补丁的袖子。 是真的会死人。 魏晓溪脑子一懵。 不是吧?! 她都还没引气入体,面对万千刀刃,可没有那些修士手中的法宝来护住自己。 她要被绞成肉泥了! 魏晓溪忍不住破口大骂。 钟镇你这老家伙,tm太不讲道理了吧,太不公平了吧? 不考虑实际情况,活该你千百年都选不出传承者! 等等…… 考虑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是…… 在石碑世界中,没有灵力也能结出大阵。 不敢犹豫,她手指翻飞,回忆着在石碑中的感觉,试着结阵。 气流搅动,元素纷纷往她手指聚集而来。 移个闪烁着白、黄、绿三种颜色的防御阵被迅速结成,罩在身周。 气刃果然被阻挡在结界外。 成功了! 魏晓溪双眼一亮。 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保证,她长呼出口气。 随即面容痛苦扭曲,龇牙咧嘴骂道: “嘶——老疯批不得好死,伤口居然是真的。” 广场外。 一百多人都紧张的看着广场中的三十多个人。 他们脚似被钉在原地,神情各有不同,偶尔手在空中划拉几下。 咻—— 一人消失在广场,又出现在灌木丛。 闯关失败。 咻—— 咻咻咻——…… 能站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出现在灌木丛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竟只剩下千煜和魏晓溪!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一百多个人盯着广场上娇小的那个女娃,满脸震惊。 千煜是享誉第一大陆的阵道天才,能挺到现在不奇怪。 那小女娃何德何能? 且明显她没有得到大家族培养,却能跟受过系统训练的千煜媲美,是不是变相说明了,她的天赋其实比千煜要高呢? 意识到这点,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魔幻。 第9章 他们的命就捏在她手中 跟魏晓溪搭过话的灰衣小男孩,瞪着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原来普通人真的可以吗?” 小男孩攥了攥拳,心底被埋下一颗种子。 只要想,就能完成很多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魏晓溪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的。 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日后他真的做到了许多常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是后话。 身旁的几个凡人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望向广场中的那个小身影,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了看周围被淘汰掉的修士,眼中闪过快意的微光。 凡人,也能比仙长厉害。 跟这群凡人心境不同,修士们的心情就复杂许多了。 尤其是宗赫。 他死死盯着广场仅剩的两人,心中满是嫉妒。 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杀掉补丁小女娃。 如果……小女娃胜出,千煜这个第一大陆阵道天才,或许会生心魔。 一旦有了心魔,阵道之路便会再难寸进。 届时,他就有可能超过千煜! 思及此,他看小女娃的眼神不再有杀意,重新带上欣赏。 的确有意思。” “你们看,煜公子是不是快支持不住了?”一个少女捂着嘴巴惊呼。 “何出此言?”有人询问。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神色萎靡,很像是灵力被抽空的状态。” “啊,他居然在吃丹药……是补灵丹吧!” “应该是在用灵气与阵法对抗。” “天啦撸,一个人嗑多少补灵丹,都敌不过整个广场大阵吧?” “不对啊,为什么那个小乞丐没有灵力,也能抵抗住?” 众人的注意力从千煜身上挪开,重新聚集在魏晓溪身上。 她除了一开始身上凭空出现一些伤口,后期稳如老狗。 且与千煜越来越苍白吃力的神态不同,魏晓溪的眉宇透出了轻松。 “不会吧,煜公子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姑?” 身份的差距,意味着培养资源的巨大差距。 何况千煜比魏晓溪至少大了十岁。 与千煜交好的世家子弟满脸费解,又不得不相信,脸色极其精彩。 因为千煜此时汗出如浆,神色焦急,不复平日清新冷淡模样。 明显是遇到棘手之事,且即将支持不住,与小村姑轻松写意的神情大相径庭。 谁高谁低,不言而喻。 宗赫唇角一勾,幽幽道: “怎么不可能?钟镇要挑选的始终都是有潜力的苗子……先学了阵法知识,不代表天赋就真的好。” “宗赫,你跟煜公子是兄弟,怎么如此幸灾乐祸。” 宗赫笑容敛了敛,又微笑: “说什么呢?我就事论事。” 话音刚落…… 咻—— 千煜身影出现在灌木丛。 他捂着腹部嘴角溢血。 似乎是灵力被榨干,丹田受损。 与他交好的子弟冲上去扶住他,往他口中塞丹药: “千煜,你没事吧!” 千煜缓了缓,勉强站起来:“无事。” 他看向广场中仅剩的小身影,眸中神色明明灭灭,不知道再想什么。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触他霉头。 百年一见的阵道天才,如今却输给了一个小村姑,任谁都不好受吧? 宗赫却笑着说:“千煜,你眼光果然独到,投资了个好苗子。” “喂,你别太过分了。”有少女不满嘟囔,又一脸心疼看着千煜。 千煜视线微转,对上宗赫,笑道: “是,我今天是做了笔划算的买卖……她欠我一个承诺,倘若她今天真能获得传承,就我们出去,我或许有机会与她交流,窥得钟镇宗师阵道的一星半点。” 宗赫一噎,心中不痛快,嘴上却呵呵尬笑: “到时候带上我哦。” 宗师级的阵法传承,他也想了解一二……了解全部。 周围人的关注点却是与他不同。 他们更多的是关心自己能否活着出去。 千百年来,进了此处秘境的人基本都死了。 如果小女娃能获得传承,会不会将他们所有人都救出去? 看她越来越轻松的眉眼,指不定真的有希望。 刹那,近两百人,三百多只眼睛齐齐盯着广场中唯一的小身影,越来越炽热。 他们的命,就捏在这小女娃手里了! 魏晓溪身在阵中,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最后一根独苗苗,承载了全村人的希望。 她理解了防御阵的本质,是要让自己的堡垒比攻击她的能量要多,要稳,才有胜算。 可一味的防守,永远拿不到胜利。 耗下去,她会饿死。 或者流血而亡。 她不能缩在防御阵中。 暗吸一口气,魏晓溪一手操控防御阵源源不断的生长补充,脑中思索着如何破掉杀阵。 将杀阵周围的元素都抽调走? 不行,杀阵的元素能量大多来自阵外。 只抽掉阵内的元素能量,无济于事。 集中力量钻破其中一个点? 思及此,她手指翻飞,结出另一个小型杀阵。 所有的风刃都朝一个点切割。 她仿佛听到结界处有刺耳的摩擦声。 呲呲呲—— 头皮发麻。 咔—— 结界破开了一条缝隙。 呼—— 有风灌进来。 成了! 魏晓溪趁势追击,将破口扩大,整个人钻出杀阵。 接下来,面对巨灵阵,传送阵等各种不同阵的考核,魏晓溪一一趟过。 在她身上的血流光之前,终于…… 咔嚓! 周围一切归于沉寂。 她重新出现在阶梯上。 周围有鼎沸的人声入耳,是欢呼声。 她尚未环视四周,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拖起来,浮在上空,与石像脑袋高度持平。 魏晓溪对上石像的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石像灰白的眼睛有光一闪而过。 灰色眼睛变成黑白分明的真实双眼。 魏晓溪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眼花。 因为…… 石像说话了…… “灵域真是越来越废了,一千年了才出现个苗子。” 声音很年轻,嚣张,傲娇。 拽的让人想暴揍他一顿。 她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 钟镇仿似是猜测到她心中所想,嗤笑道: “只有天赋,却没有气运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第10章 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魏晓溪睁大眼睛。 所以他故意设置这种引导,鼓励人去自相残杀,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气运的人? 果然…… 疯批的想法,不是她这等普通人所能理解并接受的。 她一直没说话,钟镇似乎也觉得无趣,兴致寥寥的摆摆手。 广场周围的十块石碑拔地而起,体量渐小,齐齐飞入他手中。 他随意将石碑糅杂在一起,捏成了一个阵盘,又朝魏晓溪眉心一点:“去!” 眉心一烫,魏晓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脑子中。 “内视识海。”钟镇提醒道。 魏晓溪一懵。 不是筑基境的才有神识? 她一介没引气入体的普通人,哪里有能力内视识海? “集中精神,冥想,将注意力聚集在眉心。”钟镇不耐烦道,“神识什么时候都可以有。” 魏晓溪心念一动。 所以她可以现在就拥有神识,走在女主……不,走在绝大部分人的前面?! 意外之喜啊! 她不敢再发呆,免得惹怒该疯批,连忙按照他的指示,集中精神。 眉心识海中,一片黑暗虚无, 却悬浮着一阵盘,周围有十块缩小版的石碑若隐若现。 魏晓溪心内欢喜。 石碑是个好东西,她之前参悟的时间短,理解到的相对浅薄,还可惜无法深入研究。 现在好了,随身携带…… “有空就观摩石碑参悟。”钟镇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是。”她乖巧应声。 “用意念尝试将阵盘聚现在手中……这是个万能阵盘,好好体会研究。” 下一秒,阵盘出现在手中,质感温润,厚实而不重。 摸着手中的阵盘,魏晓溪感觉踏实不少。 有了这东西,她就有更大的底气应对女主,应对危险。 长呼出口气,她脸上终于浮现丝笑容。 一仙一人身上罩着一层炫光,广场外的近两百人被晃的眼花,有些看不真切。 炫光渐渐弱下去。 他们看清楚了。 石像不再是灰白,而是一个身着暗红绣金袍子的年轻男人。 他身量与石像一致,站姿歪斜,浑身透着不耐烦,却丝毫不损伤他的气场。 众人心头一振,纷纷低下头来。 这就是千年来,唯一一个渡劫成仙的宗师级阵法师钟镇吗? 刚才短暂的一瞥,众人都有看到钟镇嘴巴一张一合。 其实听不真切在说什么。 但很明显,他是在指点小村姑。 不仅是宗赫,散修等大多数人,就连一向有定力的千煜,都忍不住嫉妒魏晓溪了。 那可是宗师级阵法师啊。 如今整个灵域,都没有一个宗师级阵法师。 低一级的大师级阵法师,整个世界不过一手之数,他们都是被当成镇宗、镇族的存在来供奉的。 可以遇见,经过钟镇点拨的小女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搞不好往后一千年,唯一可能出现的宗师级阵法师,就是她! 攥了攥拳。千煜心绪难以平复。 他……算是与偶像、与那个顶点失之交臂了。 惋惜,不甘,羡慕等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千煜眼圈忍不住泛红。 与他有类似感觉的,不在少数。 宗赫也在其中。 他压抑着心中的负面情绪,隐晦的望着悬浮于空的小女娃。 待会等钟镇离开后,她依旧还是一个普通人。 传送阵启动需要时间。 或许…… 他可以…… 不少修士也都打了同样的主意。 尤其是那些散修,眼神赤裸裸。 魏晓溪深处高空,都感觉到了。 已经渡劫的钟镇,当然不会察觉不到。 不耐烦将流程走完,他忽然对魏晓溪勾出一个坏坏的笑: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面哦,小朋友……祝你好运!” 魏晓溪:“……” 她没搭腔,私心并不想再见到这位老疯批。 鬼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觉得她不配传承他衣钵,直接清理门户? 然听到“祝你好运”几个字,她顿感不妙,张口想问他啥意思。 谁知眼前之人再次变成灰白色石像,渐渐缩小,一闪,引入她眉心。 石像消失,阶梯顶端平坦一片,一个大型传送阵若隐若现。 魏晓溪身体缓缓下坠。 脑子回荡钟镇离开前的话。 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结合周围几乎要将她煮沸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 贱人! 嘭。 人稳稳落地。 这声不太大的动静,如什么可怕的开关。 灌木丛中几乎所有修士皆如离弦之箭朝祭坛射来。 魏晓溪心中慌乱。 她没有寄希望于钟镇有在自己身上套什么保护阵。 所以,其实现在的她,是案板上的鱼肉。 不采取措施,她就真的要被大卸八块。 强自稳定心神,魏晓溪将阵盘聚现在手中,摸出怀中的中品灵石,做出随时要启动阵盘的模样,大声警告: “传送阵现在由我控制,你们动我试试……我让你们全都留在这儿给我陪葬!” 数十道身影猛地顿柱。 却有不少人脚步未停。 她定是在诓人。 机会只有一次。 散修们修炼资源长年不足,遇到些天大机缘,是愿意豁出命的! 富贵险中求吗。 他们愿意尝试,许多世家子弟可不愿意冒险。 他们观摩过石碑,多少也有受益。 只要出去,家族依旧会培养他们,甚至因为对阵道有所感悟,培养力度加大! 千煜等一些不想冒险的人出手阻止疯狂的散修。 瞬间,广场陷入一片大乱斗。 双方人数相当。 但是世家子弟的实力、装备都比散修要高一筹。 故而,没有人真的能靠近魏晓溪。 宗赫其实很不甘心,很想去试一试。 可魏晓溪唇边的冷笑太过笃定,他非常犹豫。 立在传送阵中的魏晓溪,心内稍安。 坚持到传送阵启动,她就能彻底跟这群牛鬼蛇神永别了。 十来个普通人所在灌木丛,看着眼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一幕,目光呆滞。 他们中大多数年纪还小,没有魏晓溪的心理素质,不少人被吓的哇哇大哭。 传送阵将成。 千煜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他有些急,连忙喊道: “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你住在哪里?” 第11章 您可以带我一起回山门吗? 魏晓溪扭头朝他看去,目光幽深。 她会兑现承诺,但不是现在。 报了自己的住址,所有修士都会找到她,将她大卸八块。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千煜却什么都听不到。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击退身前对手,飞身朝魏晓溪掠去。 祭坛上,金光一闪,传送阵中的小女娃消失不见。 阵法传承者都不见了,再打还有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停手,抱着懊恼不甘或愉快欢乐的心情朝传送阵冲去。 灌木丛中的凡人们,焦急又激动,紧跟而上。 终于可以回家了! 感谢小村姑! 天旋地转。 魏晓溪重新回到了村子后山。 天空依旧乌云滚滚,雨还是没下。 铁锹躺在挖玉牌的坑旁边,紫色的野花花瓣都没少一半。 她蹙了蹙眉。 咋回事? 难道她进入秘境后,现实的时间是静止的? 书中也没提到这个点啊。 咦? 身上的血口子呢? 衣服也没破! 难道刚才是一场梦? 她连忙将内视识海。 泛着银灰光泽的万能阵盘,还静静悬浮于识海空间啊。 不是梦。 甩了甩脑袋,她没有继续纠结,拎起铁锹快步上下去。 快下雨了。 李香茗家与原主家是斜对门,中间隔了条村主干道,地有三四丈宽。 快到家门口时,魏晓溪停住脚步,往对门张望。 李家非常热闹。 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站在李家门口,正跟李香茗父母说什么。 应该是女主的师尊剑九道君。 简单的白色道袍,披在他高大伟岸的身上,仙气飘飘。 随意插在头顶的木簪,不显简陋,透出的是满满的潇洒之意。 李香茗站在一旁仰着小脑袋巴巴的看着,眼睛有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个小兔子,看起来很可爱。 李家七个哥哥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不舍的话。 村子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睛不住的往剑九道君身上瞟。 魏晓溪也盯着剑九道君瞅。 不仅是因为他帅。 书中介绍,用钟镇的阵盘在丹田内刻阵法辅助灵根成长,相当于二次发育。 需要吸纳不少灵气和服用灵植。 早一些开始修行,跟女主修为拉锯就会少一些。 心念一动,她朝剑九道君走去。 行至一半,李香茗从哥哥群中探出脑袋,一脸惊异: “晓溪,你拿着铁锹做什么?” 魏晓溪脚步一顿,扫了女主一眼。 去干吗? 当然是去撬你的金手指。 还成功了。 她笑容意味深长:“我去了趟后山。” “去那里干什么啊?后山很危险,你伤还没好,万一又摔倒了怎么办?”李香茗的声音带着丝丝紧张。 魏晓溪心内嗤笑一声,冲女主笑的愈发灿烂:“我那天摔倒是因为有个小人从身后推我,放心吧,小人通常都会四处作恶,不会老盯着我的。” 李香茗:“……” 怎么感觉她在内涵我? 好想骂人。 她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正在与李家父母说话的剑九道君,闻言侧了侧头。 小女娃虽然瘦了点,一双眼睛亮的很,看着是个有精神的,怎么张口闭口内涵? 仅是瞥了一眼,他没再过多关注,继续与李家父母交谈。 茗儿一家人觉得李香茗年纪小,非常担心,也非常不舍,他作为师尊,好好安一下他们的心是应该的。 否则茗儿跟着回山,心情也会不愉快。 成功膈应李香茗,魏晓溪浑身舒爽,没打算再理她,径直朝剑九道君走去。 刚迈开脚步,耳朵却被人从后拧住。 “死丫头,不是脑子发晕?到处乱跑,想死是不是?” “哎哎哎……痛痛痛,松手。”魏晓溪倒吸了口凉气。 眼角余光瞥见幸灾乐的李香茗,她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原主那重男轻女的母亲柳氏。 “你还知道痛?我看你有力气扛着铁锹四处乱跑,压根就不痛吧,快中午了,赶紧回去煮饭!” 魏晓溪龇牙咧嘴,勉强从柳氏咯吱窝下钻出来,跑的远远的。 她眉头直皱: “娘,我去后山,是去找蛛丝马迹,看看推我下山的究竟是哪个贱人,好让她给我们家赔偿,减轻你和爹的压力……哎,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自作聪明的想着为家里分担……” “闭嘴。”柳氏打断她。 二丫头虽然只有五岁,也能干不少活。 有时候为了讨他们夫妇俩欢心,会在做家务之余,去山上捡柴,挖野菜割猪草,家里养的猪都能壮不少。 她要是放弃主动帮家里分担,那损失就大了。 想了想,她白手道:“得了,你姐今天去后山砍柴,你赶紧去做午饭,要是饿到家里人,你知道后果的。” 她脑袋还抽疼呢,个子才跟灶台差不多高,煮个屁的饭! 她张口就想拒绝。 眼珠咕噜一转,她道: “可是我头晕……我怕做不好,万一把厨房点着了咋办?” “你还找借口!”柳氏眼一瞪,撸袖子就要过来抓她。 魏晓溪脖子一缩,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煮,我马上就回去。” 得到满意的答复,柳氏哼了声,脚步轻快回屋。 她还要照看宝贝儿子呢。 “晓溪,我们家就有饭菜,要不你在我家拿些回去吧。” “你还伤着呢,万一晕倒就不好了……而且我们才这个年纪,我爹娘说过,压根就什么都不会做,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桌上等吃。” 李香茗拉住她的手,奶声奶气道,一脸真诚。 魏晓溪却看到了她眼珠得意的笑。 是想炫耀她家条件比她好,炫耀她在家里从来不用做家务。 魏晓溪生怕自己被她染一身茶气,连忙扯回自己的袖子: “香茗你真好,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是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把我们家人当乞丐呢,在我面前炫耀呢……” 周围村民一听,看向李香茗的眼神带着犹疑。 后者笑容龟裂,想反驳两句。 可魏晓溪一脸善解人意与感动,话又是感谢的,让人想反驳都无处落点。 她身旁的那几个哥哥也有类似的感觉,莫名就憋屈。 魏晓溪暗笑,提步往剑九道君方向走: “仙长,我也有灵根,您可以带我一起回山门吗?” 李香茗一听就急了。 她不知道她口中所述是否为真。 照理说不太可能,因为那颗灵植已经被她吃了。 可前世的魏晓溪太过耀眼,她很不放心。 李香茗心内焦急,想让师尊拒绝,可又不好说。 剑九道君虽然一直在跟李家父母说话,但他神识强大,对于魏晓溪的行为尽收眼底。 第12章 教你做人 他心下有些不喜。 她明明答应母亲要回家做饭,转头来找他测灵根,他们可是马上要启程回宗门的,所以她压根就不打算给家里做饭。 骗父母! 她一个小孩子,五岁不到,此处周围百里都没有能测灵根的大城池,她如何得知自己有灵根? 骗人。 张口闭口贱人。 没素质。 跟他小徒儿说话看起来真诚,实则阴阳怪气膈应人。 笑面虎。 剑九道君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满口谎话的小孩子极为不喜。 顿了顿,他道: “你骨龄尚未达六岁……明年我们万道宗会有招收仪式,届时你前往清河城参选即可。” 他神情淡淡,魏晓溪却读出了他眼中的不愉。 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 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家走。 直至她身影消失,李香茗紧攥的手才放开。 还好…… 师尊没有答应。 其实李香茗知道,看到好的苗子,宗门是会破格提前录取六岁前的弟子的。 如今师尊连测灵根都不愿给她测。 显然很不喜欢她。 剑九道君的宠爱……这一世只属于她李香茗! 回到家中,魏晓溪直奔厨房。 做饭? 不存在的。 她要让原主父母将做饭这件事甩给她的可笑想法……剔出脑海。 她搬来凳子,从布袋中拿出要用的米,舀了两大勺扔进锅中,加到灶台上,点着火后使劲儿往里添柴。 随后又拿出要吃的野菜,土豆随便用水冲了冲,扔到锅中,哗啦啦的倒一大堆猪油。 这可是以前他们十天才能吃到的量。 魏晓溪就不信,原主父母会不肉痛。 房中。 柳氏拿着玩具逗四岁的儿子,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叮叮当当,心中满意。 闺女虽然是赔钱货,但是能干活,也算是有点用。 然…… 两刻钟后。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冲入房中,直奔鼻尖,柳氏眉头一皱,张口就骂: “死丫头,你在厨房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咳嗽声。 柳氏顿感不妙,下床往房门走。 厨房冒出滚滚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 柳氏心惊肉跳将四岁的儿子抱起来,直奔大门口,也不管还在厨房中魏晓溪还在不在。 剑九道君抱着小小的李香茗正欲离开,没想到会遇到村子走水。 他袖袍一挥。 厨房火瞬间熄灭。 众人看的是满脸崇拜,李香茗抱着剑九道君,下巴微昂,一脸傲娇。 仿似刚才的术法是她施展的一样。 柳氏望着被剑九道君抱在怀中,粉妆玉砌的李香茗,又想到魏晓溪,气不打一处来。 她匆匆道谢,往厨房走。 死丫头没死,坐在角落。 柳氏看也不看她,死死盯着被烧掉的东西,双眸窜起两促火苗。 满满的一锅粥烧干,米黑了了。 盛放猪油的盆倾倒,被火撩过,盆中空空如也。 那可是他们两个月的量啊! 碗柜焦了一半,里边的米面粮、木筷子全都没法再用。 柳氏“嗷”了声,大步上前就要掐罪魁祸首。 魏晓溪才不会傻傻留在厨房中挨打,她边做惊恐状,边哭着往门外跑: “娘,我刚就跟你说过了,我头晕,可能做不好,你说没事的……现在又来怪我……我真不想的……嘤嘤嘤。” “你还敢狡辩!”柳氏快气疯了。 原主弟弟魏大河也学着柳氏平日的模样,指着二姐的鼻子,奶声奶气骂道: “赔钱货,赔钱货!” 魏晓溪暗番了个白眼。 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拂着自己的脑门,满脸痛苦的往地上倒去: “娘,娘……我头好晕……啊,我不会要死了吧,以后你还怎么卖我给大户人家赚钱?” “弟弟以后还怎么住大房子娶媳妇?” 话说完了,她也晕在地上,双眼紧闭,好不可怜。 魏晓溪在心底不断唾弃自己。 现实真是把她逼成了影后。 如果那灵植是给她吃了,她哪里还用在这儿跟柳氏斗智斗勇? 都怪李香茗! 柳氏吓了一跳,想到可能又要请大夫,她一咬牙,上前将人拎起来: “你给我起来,别在这儿装死!我可没钱给你请大夫!” 说着话跟拎鸡崽子一样,使劲儿晃。 魏晓溪几乎要吐了。 但她忍住。 现在醒来就是被揍,晃一下不会死。 有村民看不下去,扯住柳氏:“得了,她都这样了,孩子伤都没好,就这么折腾她,赶紧去请个大夫吧。” “大河他娘,晓溪这孩子听话,模样又好,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能帮衬家里,还是好好请个大夫吧。” 柳氏动作一顿。 二丫头五官在村里的确是最拔尖的,以后嫁到大户人家,也能给他们家掏钱。 摸着空空的肚子,柳氏叹了口气,忍痛喊了个人去请大夫。 她则是回厨房做午饭,免得饿到她宝贝儿子。 是夜。 魏家房子虽然破,但房间却不少。 魏晓溪是单独睡一房间的。 她掀开薄被盘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识海。 她要研究脑中的阵盘和石碑。 阵盘从上方看是标准的圆形,侧看是椭型,质感光滑,摸着很舒服。 她将阵盘聚现在手中把玩。 忽然摸到底部凹凸不平。 魏晓溪咦了声,凑到窗口,借着月光,看清了上边的六个字:流光八卦阵盘。 啧啧,还有名字。 想了想,她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阵图,随着她意念起,流光八卦阵盘上也随之闪现出相应的线条,有如流光。 的确是很贴切了。 阵盘侧边还有个类似usb的凹槽。 犹豫了片刻,她摸出从千煜那里要来的中品灵石,往卡槽上安放。 阵盘表面划过流光。 魏晓溪再次尝试用意念勾勒阵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周的气流似乎在轻微绕转。 她还没有引气入体,无法判断是不是灵气在流动。 所谓的阵,其实就是利用周围的环境,如气流、地形等,按照一定的方位布置,达到围困、障碍,迷惑等效果。 前世,她高中学的是理科。 物理化学虽不怎么好,但一些基础的概念是知道的。 例如……风是怎么形成的。 无非是空气密度差。 想了想,她试着驱动流光阵盘,在窗户内外造成一定的压力差。 第13章 阴差阳错 如水月光下,破烂的窗户纸按照她布置出的气压差,在微微晃动。 有用。 看来她现在即便没有引气入体,也能有保命的底牌。 当然,前提是勤加练习,刻意训练合适的技能…… 例如,利用阵盘调动空气将她自己拖起来,达到加快速度的效果。 如此,即便她是小孩子,也能在大人们手下逃开。 思及此,她心中欢喜,将灵石拔出来,放好。 距离入宗门,还有一年时间,灵石要省着点用。 阵盘收回识海,她注意力放在悬浮在流光八卦阵盘上的石像。 书中有提到,获得此传承,是能够帮普通人长出灵根的。 人之所以能修行,其实就是人体能容纳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元素,并利用这些元素。 丹田中的灵根,只是这些综合属性的外显形态。 而在接受传承时,钟镇告诉她,用阵盘驱动炼化她的这个石像,可以改造筋脉。 改造不是一蹴而就,所以灵根表现出来的是可成长性。 想了想,她重新将灵石插入凹槽,盘坐起来,挺直脊背,意念沉入眉心空间,默念口诀。 阵盘缓缓旋转,丝丝银光蔓延而出,包裹住石像。 须臾,石像表面散开粉尘。 粉尘飘离识海,飘向身体其他部位。 “嘶——” 魏晓溪身体一振,赶忙退出识海。 她不受控制的倒在被褥上,身子止不住颤抖。 好痛。 改造身体……真tm痛! 为什么李香茗服用灵植就能轻松长出灵根? 她却要承受痛苦? 好生气。 第一大陆,青云城千府,某间修炼室内,烛光摇曳。 “将这颗九转复元丹吃了,跟着我的引导运转灵力。” “是,二叔。” 千煜对身前男子点头,神情恭敬接过丹药服下,盘坐在蒲团上。 眼前之人是他的二叔千树。 千树身量颀长,考究的白色长袍上,印染着水墨画,细看还能察觉到画中的韵律,似是什么法阵。 立在那儿身姿挺拔,仿似一棵儒雅的白桦树,贵气,俊逸。 他的眉眼跟他的衣着一样,如诗如画。 千树现年刚过百岁。 在天才普遍三十筑基,六十结丹,一百五十成婴,三百岁化神的灵域,千树百岁成就化神之境。 可谓是千年难遇的妖孽。 金、木双天灵根的资质,让他在炼器和炼丹方面的高度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千煜在秘境中,过度压榨灵气,伤了丹田。 此刻,高级炼丹师千树便是在给他疗伤。 想到自己丹田,千煜不禁有些惆怅。 进秘境一趟,伤了丹田这处重要部位,可谓是得不偿失。 不仅要用好药精心治疗,后续还要细细养伤几月,并严格不能使用灵力。 而那个小女娃,拿到了传承,无论是否有灵根,都能长出成长型灵根。 同人不同命。 “别发呆,抱元守一。”千树提醒。 千煜不敢再胡思乱想,在千树木系灵力的牵引下运转灵力,加快吸收药力。 一个时辰后。 千树站起身来,道: “好了,回房休息吧。” 千煜起身跟着走出修炼室。 今夜月色皎洁。 朦胧银光笼罩在偌大的千府上美轮美奂。 叔侄俩迎着微凉夜风,缓步行走在亭台楼阁间。 “没有拿到传承的原因是什么?”千树问道。 “闯第三关时,我按照以往的习惯,用灵力驱动阵法……对抗不了整个秘境流转的灵力。” “怎么发现的?” “看到胜出的那个凡人时意识到的……我本以为钟镇真的只是在设陷阱坑杀灵域之人,没想到……” “那个凡人小女孩是怎么做到对抗各种阵型?是她的难度降低了吗?”千树又问。 千煜犹豫了一下,摇头:“ “林桃说,供我们挑战者观摩的石碑世界中,不用灵力也是可以结阵的……那个凡人小女孩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能够在秘境这个特殊环境下,与钟镇设置的大阵对抗。” 千树微微点头,道: “你作为阵法师,总是太依赖自身的能力,忽略周遭环境……放弃借势,是最愚蠢的做法。” 说着话,他手中聚现出一个精致的锤子。 “我战斗就从来不用特定的武器……”千树道,“周遭可供我们利用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许多显而易见的规则,大部分人都视而不见。” 音落,他手中锤子迎风见长生至百米高空后,直直坠落。 嘭! 远处湖面炸起巨大水花。 “任何事物在没有灵力支撑的情况下,都会自然而然的落向地面,这本身就是一种能量。” “战斗时能有意识的利用此法则,俗称借势,同样的灵力消耗,我们却能达到更大的效果……世间万物多遵循一些基础法则,结阵,一定也是能借势的。” 千煜红着脸低下头。 二叔没少和他说借力打力的事情,但他…… 哎。 “我以后会注意的。” 千树颔首,认真道: “一个宗师级阵法传承的代价这么大,的确能让你长记性。” 千煜:“……” 他哀怨的看向二叔。 后者却忙着散掉水中的金系粒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煜儿,进来,说一下秘境传承的事情。” 声音是从家主的主院传出来的。 千树没有跟过去,他这次回来是办点急事,明天还要赶回三界岛做任务。 三界岛是一处非常荒芜的边陲之地,从第一大陆过去,要经过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洋。 海洋中海妖凶残,化神、合体、洞虚境的也不少,一不小心就会殒命。 故而,他得趁海妖们繁殖高峰期,无暇给过往船只找麻烦的季节,赶去三界岛。 他望着天边皎洁的玉盘,眸光流转。 今夜的青云城,注定不眠。 宗师级阵法传承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太大了。 无论是炼丹,炼器、制符还是阵法,出一个大师级人物,便能让一个家族腾飞。 而出一个宗师级的……那么整个灵域都要抖三抖。 如今,钟镇的传承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中。 只要给予时间,她中途不陨落。 他们三大世家四大宗门,将来都会面对一个可怕的竞争对手。 资源是有限的。 谁愿意割肉? 仅仅是一天,画着魏晓溪图像的画,都被分发到了各方势力下的基层。 此项运动以雷霆之势持续了数年之久,以润物之势蔓延数十年。 伴随画像下放的,还有此人的错误住址信息。 一个后山有着道观的小村子。 小何村后山可没有道观。 五十里外才有。 当然,魏晓溪并不知道她随口撒的谎,救了她一命。 也不知道,整个灵域稍微有点势力的世家,找她都快找疯了。 第14章 你咋不上天? 她在忙着和魏家父母斗智斗勇,忙着改善灵根。 因为此事,魏晓溪焦头烂额。 任何事情的改变,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灵根的成长,就需要大量资源的支持。 灵气,她现在还有中品灵石可用。 可需要的灵植,她搞不到,没有渠道,便只能去村中赤脚大夫那里询问普通植物的药性,买一些来辅助……聊胜于无。 另外还有一个条件……她的身体需要大把大把的能量。 这意味着她要吃很多肉食。 原主家穷的很,有不稀的米粥给她吃就算谢天谢地,怎么会有多余的肉食给她吃? 当然,原主的弟弟是有肉吃的。 一母同胞,四岁的他白白胖胖,魏晓溪和姐姐魏晓清,瘦的脸颊凹陷,双手满是老茧。 说实话,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蛮糟心的。 这日,晨光熹微。 她洗漱时,姐姐在厨房叮叮当当。 父母和小弟还在房中呼呼大睡。 她要出门时,魏晓清已经将饼烙好,中午的米粥煮好。 看到魏晓溪这么早起床,魏晓清往父母紧闭的房门瞅一眼,转身从锅里拿出两个烙饼,递给妹妹: “你最近越来越瘦了,拿两张饼出去,应该不会饿肚子,晚上再回来。” 魏晓溪心内复杂,想了想,她只拿过一个: “姐姐,我偷跑出去是躲懒,不是劳作,不动就不会饿。” 多余的那个,是魏晓清省自己的那份给她的。 家里不富裕,每天煮多少,柳氏最近定额分配,她们两个赔钱货,只配一天得到一个饼子,和晚上的一碗稀粥。 即便名义上,两个赔钱货要洗衣做饭打扫,上山砍柴割猪草家里家外一手抓,也只配得到这点猫粮。 魏晓溪最近出去,是考虑到山里的灵气比家里的浓郁。 改造灵根很痛苦,避开人更方便。 此外,她在后山摆了个聚灵阵,阵中间是一个一米多深的陷阱,底部全是倒刺。 灵气浓郁的地方,本就吸引人或物,动物也不例外。 所以其实她每天早上过去,都能从坑里扒拉出野鸡和野兔,压根就不像魏晓清这般缺吃的。 魏晓溪日渐消瘦,是因为…… 灵根改造,需要的能量太多了。 这个家中,也就魏晓清对她好一些,心疼她。 看着眼前瘦的跟麻古一样的魏晓清,魏晓溪赶在她说话前,捏了半张饼子,赶在父母醒之前溜了。 在家,柳氏就会逼迫她干这干那。 躲出去,姐姐在外劳作,柳氏就不得不干活。 至于她自己,晚上顶多会被挨骂,罚不能吃东西。 要动手? 呵呵,她会教他们做人。 魏晓溪刚走出门口,迎面便撞上李香茗的三个哥哥,和村长七岁的孙子。 四人有说有笑往村中族学方向去。 “我妹妹可厉害了,入宗才十天,就直接引气入体了,听说这个记录,十年都不会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村长孙子:“啊,香茗妹妹这么厉害吗?” “不是香茗妹妹,是香茗仙子……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村姑了,你要注意点。” “哦哦,好吧,香茗仙子。” “呵呵……我妹妹信上还说了,进入山门后,她的几个师兄都可喜欢她了。” “没错,见面礼老值钱了,比那些普通的筑基境修士一年的收入都多,更是甩外门弟子几个峰头,任由他们挣五年都挣不到那么多!” “天灵根真好,修炼资源那么多,香茗仙子以后一定很厉害。”村长孙子满脸羡慕,“明年我也会去清河城参加测试,我爷爷说了,我这样的体质,有灵根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李家哥哥瞅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长有灵根的人,多多少少会自行吸纳周遭的灵气。 灵气滋养身体,所以有灵根的人,一般看起来都会比其他人强壮些。 魏晓溪天生也有灵根,但是五灵跟,需要的灵气会是单灵根的五倍,想要身体强壮,比较难。 而且她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看起来比一般的小孩都还要弱鸡。 村长孙子看起来不仅胖,身子骨也很壮实,与原主弟弟的虚胖不同,有灵根的概率的确大。 不过这些跟魏晓溪无关。 她拎着箩筐和镰刀,径直从那几人身旁走过。 不想那几人却喊住她。 “黑丫头!你不是说你有灵根吗?怎么还越来越瘦,撒谎精!” “还想诓剑九道君带你去万道宗,简直可笑。” 说话的是李香茗的五哥和六哥。 他们妹妹寄过来的信,除了说她在宗门备受宠爱,不缺修炼资源外,还说了她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原因是魏晓溪不喜欢她,她感觉很困扰,还询问魏晓溪的伤情,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关心与落寞。 他们就搞不懂了,魏晓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妹妹怎会这么在意?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魏晓溪让他们的宝贝妹妹不开心,他们就不会让魏晓溪快活! 说着话,他们几个人朝魏晓溪逼近。 女主七哥今年八岁,最沉不住气,抬手就推魏晓溪。 魏晓溪侧身避开。 一旁的李小六手朝她抓来。 李香茗几个哥哥看自己不顺眼,找他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之前是冷嘲热讽,今天还动上手了! 是李香茗这茶女在信中煽动了吧! 真tm恶心。 魏晓溪大步后撤,暗暗驱动识海中的阵盘。 经过近一个月的辛勤练习,她发现只要将灵石插入凹槽,保证有灵力,阵盘不用聚现到手中,也是能够结阵的。 不过她如今没有引气入体,能做的有限,只能勉强影响周遭的一些小东西。 咕噜噜——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滚到李小六脚底。 李小六忙着追魏晓溪,没注意到脚下,踩了个正着,扑通摔个狗啃泥。 “哎呦!” 下巴磕到地面见血,李小刘嗷的一声,直接哭了。 魏晓溪暗笑。 蠢货! 其他几人见状,一惊,赶忙去扶人。 十岁的李小五眉头一皱:“你竟敢欺负我弟弟!” “你弟弟是自己不看路才摔的,关我什么事?”魏晓溪翻了个白眼。 “他是因为你而摔的,你就要负责,快道歉,否则我打你!”李小五大步朝魏晓溪走来,眼神凶恶。 魏晓溪冷笑:“怎么,我就应该站在原地给你们揍才对吗?你想的这么美,怎么不上天?” 第15章 挂不住 “你!”李小五彻底被惹恼。 他比魏晓溪大了好几岁,腿长的多,一步顶魏晓溪两步。 戾气也大的多。 魏晓溪要真被他抓住,新仇旧恨,下场至少也是个浑身青紫。 她才不会白白吃亏。 魏晓溪如法炮制,又操控颗小石子滚到他脚底下。 他跑得快,摔的比弟弟还惨,不止下巴擦破,鼻子也哗啦啦流出两行血。 看着都疼。 魏晓溪似笑非笑:“走路不看路,看来是你们家的传统啊!你们两个,也要试一试吗?” 后一句话,她是对村长孙子和李小七说的。 村长儿子为了跟李家打好关系,没少挤兑她。 被点到名的两人目瞪口呆,像两个蠢鹅。 怎么觉得魏晓溪这么邪门,每一个想抓她的人都摔倒了? 魏晓溪冷笑一声,没再浪费时间跟他们瞎扯皮,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没有与女主同一时间入宗门,资源没有,灵气也没有宗门内的浓郁,本来就是落后好几步了。 再浪费时间? 不行的。 行至村尾,绕过李猎户家,便是上山的路了。 这个时辰,村民不是在睡觉,就是下了地,或者去河边洗衣服,魏晓溪一路走过去,没碰到太多人。 刚走上山坡,迎面便碰见一个中年男人。 他腰间围着三只兔子,左手拎着两只山鸡,脚步生风往山下奔。 此人名唤李柱,是村里有名的猎户。 家里比一般的人家都要富。 “柱子叔,满载而归啊!”魏晓溪主动打招呼。 她偶尔会托李柱帮卖点猎物换钱,买草药服用。 李柱咧嘴一笑,露出口大白牙:“哎,最近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这点猎物,要在过去,我半天就能搞到,哪里需要在山上过夜?” 魏晓溪看着他微笑:“那也很厉害。” 李柱嘿嘿笑了两声,白手与她告别。 她沿着山坡往上,行至一棵橡树前,转了个弯,走向人迹罕至的那边山头。 走了约摸三里地,她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 魏晓溪张望一下四周,却定没人,才蹲下身,先后移动了两个大石块。 灌木丛眨眼不见,剩下的指示一个插满了倒锥的陷阱坑。 倒刺上挂着好几种小动物。 三个兔子,三只山鸡,还有个……小猪仔。 她睡一觉能获得的猎物,比忙活一天一夜的猎人李柱还多! 李柱刚才抱怨山里猎物变少,原因就出在她挖的这处陷阱。 动物们循着灵气浓郁的坑洞钻,地面上的不就少了? 魏晓溪生怕引来什么她搞掂不了的大型动物,特意揣摩石碑阵图,搞了个坑洞质量达到一定程度,灵气便不继续聚集的机制。 她盯着小猪仔眼睛发亮,口水都要流下来。 今天能吃饱了。 揉了揉饿瘪的肚子,她放下箩筐,抓着镰刀小心翼翼滑下坑洞。 还未死透的小猪仔意识到什么,登时惊恐的哼叽起来。 她才不管小猪仔哼唧什么,举起镰刀,罩着门面就是砍。 坑洞不远处有条清澈的小河。 魏晓溪拖着小猪仔往河岸走。 改造灵根是需要大量能量,她身体也的确每日热量赤字。 可到底是吃了很多肉,还整天山上山下的跑,体能是真的上来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五岁的小身板,能拖动大几十斤的猪! 她将猪仔开膛破肚,扔掉下水,挑好吃的后腿肉先下手。 拾柴点火,又支了个架子,将猪肉串起来烤。 魏晓溪前世刚上大学就挂了,又是城市的孩子,当然不懂捕猎,杀鸡宰猪。 可身体能量亏损太多,她时长饿的双眼发昏,实在受不了。 半个月前,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她杀了第一只鸡,第一只兔子。 今天是第一只猪…… 为了活下去,变强对抗悲惨命运……没有什么克服不了。 几十斤的猪肉,不过一个来时辰,便知剩骨架。 魏晓溪将这些满是血腥味的东西往河里一抛,摸着滚圆的肚子往另一棵橡树旁走去。 橡树周围环绕着一些石块和花草,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 这是魏晓溪近日参悟石碑所得,搞出的困阵加聚灵阵。 灵气被锁在困阵中,不会溢散,自然不会引来什么动物。 而她在这儿打坐改造灵根,练习控制阵盘影响周遭环境,困阵能抵挡外界的危险。 毕竟此处人迹罕至,走兽飞禽不少,对普通人来说,还是蛮危险的。 现在她有所倚仗,倒也无需像其他人那样担心。 魏晓溪盘坐在阵法中,闭眼开始熔炼石像,继续改造灵根。 夏日蝉鸣不断,烈日当头空气闷热。 魏晓溪宁心静气,尽量不为外物所扰。 她没有李香茗优越的修炼环境,没有矫情的资本。 日头渐渐西沉。 终于,魏晓溪哆嗦着走出法阵。 是改造灵根痛苦所致,也是饿的。 她重新走入陷阱坑中,将早上没有处理的三只白兔、三只野鸡,以及新出现的灰兔拿到河边处理。 吃得差不多时,她望着剩下的那只野兔,陷入沉思。 是要吃掉呢? 还是拿回家? 不是她想给家里添菜。 给魏晓清的那一份兔腿,她已经揣近怀中了。 考虑将兔子拿回去,主要是最近她出去一整天,就弄回去一筐猪草,原主父母非常不满。 不想再听他们唠叨,拿只兔子回去堵他们的嘴,是非常有效的。 思索片刻,她没有直接起身离开,而是把兔子开膛破肚,烤熟了才拿回家。 直接拿生肉,原主父母定然是拿去卖钱。 等他们割二两肉回家,改善的只是夫妇俩和小弟的伙食。 跟魏晓清就没关系了。 魏晓溪摘了片硕大的荷叶,哼着歌儿脚步轻快往山下走。 这会子是晚饭时间,山下村落炊烟袅袅,小儿嬉闹声时隐时现,好一幅悠闲村警图。 可惜,美好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一进村落,村民们仿似都没瞧见她这个人。 她知道,是这些人想讨好李家,故意与她疏远。 无关紧要的人,魏晓溪不会在意,唇边依旧挂着笑。 然行至原主家的屋角时,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第16章 如果需要,我也是可以……. 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盯着一丈开外的窗户。 那是原主父母的房间。 不大的谈话声飘了出来。 “她最近老偷懒,也不干活,吃得跟以前差不多,眼见的瘦脱相了,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不好说,要不我们趁着她没死,把她给卖了吧,还能挣二两银子。” 魏晓溪闭了闭眼,心中很是烦躁。 被卖去当丫头,整日给主人家做事情,她还怎么修炼? 而且城里的灵气,也不一定有她在山里搞出的那地儿浓郁,她怎么会愿意。 她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卖来卖去的……好不爽。 可偏偏,他们作为她这副身子的生身父母,执意要卖她…… 魏晓溪就是捅到县老爷那里去,也是没理。 在这里,父母对孩子有绝对的掌控权。 红尘俗世,果然不适合修炼。 除了修炼环境不好,还有诸多琐事……真烦! 她的人生,绝不会随意让别人掌控! 掂了掂手中的熟兔肉,她大步走入家门:“爹娘,我已经学会打猎了,今天猎到了只肥兔子。” 听到有兔子肉吃,小弟魏大河乐坏了,咻的一下跳下床,鞋也不穿冲出房门:“我要吃!” 胖乎乎的身子如炮弹冲的很快。 要被撞上,她定然要摔个屁股蹲。 魏晓溪侧跨一步,避开了他。 魏大河扑了个空,恼怒大骂:“赔钱货,你敢耍我?!” 她懒得理他,看向走出房门的魏家父母,扬了扬手中的兔肉: “我最近一个月上山并非偷懒,而是去学打猎了,往后家里应该就能经常吃到肉。” 魏父皱了皱眉,不太相信的上下打量鸡仔似的魏晓溪: “就你?” “我是不是说大话,你们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夫妇俩对视一眼。 其实他们也不确定魏晓溪是否真的有病。 一只兔子能卖上百文,一只山鸡大几十文…… 魏晓溪这个年纪,纵使五官好,也卖不上三两银。 要是让她去打猎,一两个月就能赚到这笔钱! 如果她真的有病或者猎不到东西,再卖掉也是可以的。 魏晓溪冷眼看着夫妇俩脸上的算计,抬手举高兔子避开魏大河的抢夺。 后者见实在抢不到,便冲去父母那儿告状吵闹,喊着什么“打死她”的话。 柳氏心疼儿子,轻拍了拍他脑袋,又瞪魏晓溪: “没看到你弟弟要吃东西吗?躲什么躲?” “还有,以后拿生肉回来,不要弄熟!” 她还要攒钱给她宝贝儿子建房娶媳妇的。 魏晓溪没有直接将兔子递给柳氏,幽幽道: “卖了肉,弟弟还怎么吃肉长个子?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柳氏撇了撇嘴,命令道: “说让你拿生肉回来就拿生肉回来,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一只兔子能卖上百文,拿二十文就能割一斤猪肉。 够她和丈夫儿子吃了。 至于两个赔钱货……不死就行了,浪费粮食做什么? 魏晓溪没有反驳。 反正肉拿回来了,他们还能把熟肉给变回生的不成? 柳氏伸手过来抢。 魏晓溪扯下一只兔腿才递过去,转身往房中走。 魏大河急眼:“赔钱货,你干什么?” 魏父也皱眉:“二丫头,你懂点事行不?” 柳氏直接上前要扯住她: “你干嘛?我允许你吃了吗?还拿最好的腿肉,你怎么不上天?” 魏晓溪快走几步避开身后的手,嘭的关上房门,大声道: “我饿的没力气,明天就上不了山,你们是要一只腿肉还是一整只兔子?” 威胁,绝对是威胁。 魏父脸色不愉,死死盯了门口一眼,才沉声道: “得了,赶紧去热菜!饭点都要过了!” 柳氏不满的嘟囔两声,又冲魏晓溪房间喊: “听到没有,赶紧出来做饭。” “娘,我肚子饿,脑子发晕,我怕待会又把厨房给点了……如果您真的需要,其实,其实我也是可以……” 闻言,夫妇俩脸色扭曲。 魏父不耐烦的推了把柳氏: “够了!去热个菜,不是要你的命,麻利点。” 柳市跺了跺脚,狠狠剜了魏晓溪房门一眼,才扭身进厨房,口中骂骂咧咧。 房中。 魏晓溪冷冷一笑。 气不死你? 她没有出去吃晚饭,而是将兔腿肉搁在一块帕子上,又从怀中摸出另两个兔腿肉。 魏家父母和弟弟三人在厨房大快朵颐,吃到一半,魏晓清终于回来了。 她背着半人高的干柴,手上还拎了两把。 背脊都弯了。 她行至院中,短短的几步路,停了三四次,显然是饿的没力气了。 闻到空气中的肉味,她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将柴禾放下,她小心翼翼挪入厨房,眼睛不住的往桌面上的兔肉瞟。 可又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因为会被父母呵骂。 夫妇俩并没有招呼她,魏晓清去盛了一碗稀粥。 刚行至桌旁要坐下,却被柳氏呵止住: “你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去外面吃,别熏着我们。” 魏晓清:“……” 她咬了咬牙,默默起身。 可兔肉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毕竟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慢吞吞的磨蹭到门边,才鼓起勇气,嗫嚅着道: “爹娘,我……我可以吃一块……一小块肉吗?” 说着用手指比划出一个指甲盖大的尺寸。 魏父眉头直皱:“你太臭了,站在风口做什么?赶紧出去,不要扰了我们吃饭的兴致。” 魏晓清默默低下头来,眼圈都红了。 她没敢再说话,慢吞吞的跨出门槛。 她很希望听到父母心软让她吃一点的话。 可是等来的,却是小弟的一声“赔钱货还想吃天鹅肉,臭不要脸”。 弟弟对长姐说出这种冒犯的话,很没素质。 可父母什么都没说,甚至夹起大块的兔腿,往小弟碗中放: “慢点吃,如果吃不下了,就晚上再吃,别噎着。” 刚才弟弟的碗里就有一个兔腿,手上抓着一个,现在又夹一个。 他才四岁,哪里吃的下这么多呢? 魏晓清泪水几乎要落下来。 她再也待不下去,踉跄着跌出厨房门。 刚拐入院子走到堂屋,魏晓清忽然被人扯住胳膊。 第17章 自己负责 扭头一看,是魏晓溪。 “怎么了嘛?” 魏晓溪示意她安静,拉着她走入自己房中,又关上门。 她指了指桌上的三只兔腿,道:“吃吧。” 魏晓清瞪大眼睛。 三个兔腿?跟小弟的一样多! 不对,重点是,一只兔子四条腿。 “你你你……哪里来的?” “兔子是我猎的,我在山上差不多吃了一整个兔子,剩两只腿肉给你。” “这一个。”魏晓溪指了指其中一根腿肉,“我从爹娘手上那只兔子身上拽下来的。” 魏晓清张大了嘴巴: “爹娘肯让你吃这个兔腿肉?” “不是他们给的,是我强要的。” 魏晓清说不出话。 最近妹妹变得勇敢了许多。 都敢虎口夺食了。 她偶尔也想反抗,但是……哎! 她做不到的。 “爹娘知道你偷偷藏了两只……吃了一只兔子吗?还藏了些给我。” “不知道……得了,赶紧吃吧,还有一点点温热,趁热。” “我们一起吃。” “我饱了,你吃吧。”魏晓溪道。 是回馈她今早要给自己的那块饼的心意。 魏晓清:“……” 还是你行。 咽咽口水,魏晓清终于是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天渐渐灰蒙下来,魏晓清也吃了个肚圆。 自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吃的这么满足过。 过年吃的肉也没有今天吃的多! 接下来的时间,魏晓溪每天都会留出一个山鸡或兔子,拎回家交差,换取不被卖掉当奴隶,争取在山中自由修炼。 当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烤熟再带回家,膈应一下夫妇俩。 柳氏两人气恼,但看在她能挣钱的份儿上,也无法真打伤她。 同时也彻底打消卖掉魏晓溪的想法。 至于魏晓清那边。 魏晓溪依旧是每天留出鸡腿或兔腿,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吃饱。 魏家父母每天卖了猎物,只割了些肉回来三人吃。 魏晓清吃的比他们好,双颊总算不再凹陷。 转眼,一年过去。 魏晓溪还是那么瘦。 甚至瘦的更加明显了。 这日,她照例拎着只野鸡,踏着夕阳走入村子。 经过村长家时,听到院内的交谈声。 “一个月后就是清河城选新弟子的测灵日,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后日便可启程。” 魏晓溪心念一动,停在村长家门口,抬手叩响门框。 村长与村长儿子抬头看来。 “有什么事吗?”村长问道。 “我也去参加测试,你们后天能捎我一程吗?” 村长近一年,没有和其他村民一样疏远他们魏家。 她不知道这是他的村长职责,还是真的不在意巴结李家。 不过什么理由都不要紧。 毕竟,只是顺路捎一程,不碍什么事情吧? “你和你父母说了吗?”村长问道,非常负责任。 魏晓溪脸不红气不喘笑道:“说过的。” “他们能同意?”村长一脸不信。 “我抓多点猎物回家,他们就让我去试一下……他们觉得我这身子情况多半没有可能成为修士,就乐得让我出去一趟。” 村长:“……” 真是丝毫不掩饰她父母贪财的丑恶嘴脸。 且她神情诚恳,的确不像说谎。 想了想,他微微颔首:“好,后日早上,在村口等。” 魏晓溪道谢告辞,哼着歌儿行走在村中小路上,心情愉悦。 终于要离开这恶劣的修行环境了。 魏晓溪打算去万道宗。 这是三界岛唯一的一流宗门。 原书中,原主去的二流小宗门,也没有避开被女主搞死的悲惨下场,甚至还连累了一整个宗门的人命。 而且,原主因为是在二流宗门入的门,心法,武技等都差了万道宗弟子一截。 后期转到万道宗,重新花了不少心力才将底子薄弱的缺点补上了一些。 可惜那时候的她已经筑基,有些缺憾,是永远都弥补不了的。 所以,即便同境界,原主的战斗力总是差女主一些。 在后来的对决中非常吃亏。 既然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女主,那索性就直接入万道宗,接受最上乘的教育。 回到家后,魏晓溪开始收拾东西。 魏晓清经过她房门瞧见这一幕,感觉非常惊奇,迈步而入: “妹妹,你在做什么?” “我后日要跟着村长前往清河城,参加万道宗的测赋选徒仪式。” 魏晓清啊了声:“你是认真的?” 魏晓溪也觉得很惊奇:“你以为我一直在开玩笑?” 无论是她之前询问剑九道君表示要入门,还是她在这一年中偶尔透露出的意思,她以为她自己说的很清楚了。 “可是……你这么瘦,不像香茗仙子那么有灵气,也不似村长孙子身子骨壮,瘦的跟麻杆一样,真的很不像有灵根的人啊。” 魏晓清说的很认真,若不是魏晓溪了解她,会以为她在讽刺自己。 “去测试过不就知道了?” “妹妹,舟车劳顿的,那么远,何必浪费时间去呢?山上打猎还能多挣点钱。” 魏晓溪猛地将包袱放下,盯着面前的九岁小女娃,眉头直皱: “挣多点钱?做什么?” “给……给弟弟攒……” 娶媳妇的本。 魏晓清在妹妹几乎喷火的怒视下,到底是没说出最后几个字。 她嗫嚅了几下嘴唇,终于什么都没说。 魏晓溪却知道她的未尽之意。 她在心内长叹口气。 跟她前世所见到过的一些情况很像。 魏晓清已经在父母的长期洗脑下,失去了自我,往后只会成为一个只懂得扶弟的工具人。 想了想,魏晓溪还是道: “我只会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别人的人生,让他自己负责,别想着吸我的血来供养别人。” “可是你这一年,一直有在给家里提供猎物换钱……”魏晓清很不理解。 妹妹说话与做事不一致。 “你大概不知道……”魏晓溪微笑,“爹娘他们之前要把我卖掉。” “我五官不错,他们或许会把我卖到花楼,可能会卖给别人当丫鬟,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所以给他们点甜头。” “瞧,他们这一年对我,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很多呢?” 虽然没有多少好脸色,但不会像随时随地打骂魏晓清一样打骂她。 “你……”魏晓清惊呆了。 这是在耍弄父母吗? 这可是父母,怎么可以这样大不孝? 第18章 她该过的人生 “你看,我给猎物他们,也只是想让我自己过上轻松些的生活,我用这样半是妥协的方式,是因为我还没有能力……等我有能力了,我就不会受他们挟持。” 魏晓溪笑道,“所以我要加入宗门,走自己的路。” 魏晓清感觉受到了震撼。 且不说妹妹用的手段如何,离开父母的决定有多决绝。 但通篇听下来,可以感觉到妹妹对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的方向。 哪里像她,每日都过得浑浑噩噩,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什么都是父母说了算。 她望着妹妹久久回不过神来,脑子也很乱。 不知过了多久,魏晓溪已经将东西都整理好了。 魏晓清一个激灵,双眼恢复焦距。 深吸一口气,她郑重道: “妹妹,希望你能测出灵根,走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虽然她觉得希望很渺茫……但是,她自己做不到,她希望她的妹妹能活得快活些。 不像她这个提线木偶这般。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面对她的祝福,欣然接受: “谢谢。” 姐妹俩谈话时,魏父站在院子朝魏晓溪手中的包袱瞅了一眼,走出家门,拐向村长家。 村长看到他,并不觉意外,只是招呼他到院子坐。 “你们是后天出发吗?”魏父问道。 “没错。” “我会让我家二丫头后天早上醒不来,你们直接走吧。” “好的。”村长微微颔首。 他捋着胡子,心内思量。 从这儿到清河城山条路远,她一个小孩子,没能搭上顺风车,想必也不敢独自上路。 魏晓溪近一年来,从来就没有特意否认过她想加入宗门的想法。 李家的意思是,不要让她参加测灵根仪式。 他不知道这是李香茗的意思,还是李家父母的意思。 但顺水推舟,不仅能卖李家一个人情,也能卖魏家一个人情。 一石二鸟,再好不过。 至于失信于魏晓溪…… 一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娃,以后只会是泼出他们村的水。 失信也就失信了,又能怎样? 一个小屁孩的怒火,能比的上有香茗仙子撑腰的李家人情价值大? 得到满意答复,魏父告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畅快。 二丫头每天都能帮他们挣一百文左右。 来回就是两个月,那可是六两银子的损失啊! 他们家往上数九代,都没有出过仙人。 二丫头还整日幻想着进入宗门,简直可笑。 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给他们挣钱,等到了年纪嫁出去收份彩礼,给宝贝儿子挣笔聘礼…… 这才是她魏晓溪该过的人生! 翌日,魏晓溪出门前,柳氏居然破天荒的早起了。 她喊住即将出门的魏晓溪: “二丫头,今晚的猎物拿回来煮吧,你明天就要离开家里,赔爹娘吃最后一顿饭。” 魏晓溪有些惊奇。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点良心。 沉思片刻,她点了点头,却故意道: “我不会做菜哦。” 柳氏差点翻白眼。 死丫头。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道:“知道了,赶紧走!” 说罢扭身回屋。 看到有些不耐烦的柳氏,魏晓溪放下心来。 看来真的是仅有的一点点对女儿的不舍,但不多,所以对于她的挑衅,表现出了不耐烦。 将心放回肚子里,魏晓溪照例往山上去。 虽然明天就要离开,但今天的改造,还是要继续的。 就是陷阱坑的聚灵阵药布置的强力些。 看在即将离开的份上,她今晚多带点猎物回来好了。 如今是夏季,天亮的早。 到了出发的日子,村长早早的套好骡车。 经过李家门口时停下。 李家父母和几个儿子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家乡的特产,特色小吃,还有一些李香茗爱玩的小玩意儿,托村长拿过去。 李香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很想念,也担心她过的不开心,特意准备这些让村长和小胖他们顺带带过去。 假设小胖无法被选上,也接触到了万道宗的仙长,央他们带回去也是可以的。 可谓是一副拳拳爱女之心。 村长非常配合的等着他们放好东西,这才告辞。 经过村口时,没有看到魏晓溪的身影。 他面不改色,直接驱车驶出村子。 魏晓清出门去打猪草,刚好瞧见骡车疾驰离开村口的一幕。 她呆了呆,面色一变,匆忙朝村口方向喊: “村长!村……呜呜呜……” 她嘴巴被人从后捂住。 “闭嘴!” 是父亲的声音。 魏晓清打了个哆嗦。 见状,魏父满意点头,放开魏晓清:“去忙你的活儿,别多管闲事。” “爹……”魏晓清神情惊疑不定。 父亲是在阻止妹妹离开?! 妹妹往常这会子早就起来了,怎么可能还在呼呼大睡? 昨晚破天荒的吃了个和谐的晚饭。 是下了药吗? 魏晓清脸色发白。 盯着眼前的父亲,她感觉到了背脊发凉。 忍着心中的惊惧,魏晓清还是咬牙问道: “妹妹如果去了宗门,被选上,就变成厉害的仙人,我们家也会和李家一样飞黄腾达,你为什么要阻止她?” 魏父嗤笑一声,却不回答,只是推她:“赶紧去忙你的事情,中午之前不准回来。” 魏晓清被推得踉跄跌出大门。 她还想说什么。 魏父双眼一瞪,厉声呵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魏晓清又打了个哆嗦,再不敢说话,红着眼睛跑开。 她也想妹妹可以跟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的非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可…… 魏晓清身影渐小,魏父回身往柴房去,扛起锄头往自家田里去。 魏晓溪能修仙又如何? 这死丫头现在可有本事、可有脾气了! 等去了宗门,哪里还会管他们做爹娘的死活? 不说其他,过去一年,她是每天拿猎物回家不错。 可哪一天他要是多呵骂她两句,第二天拿回来的就是烤好的猎物,要不就空手回家。 她就是故意不给他卖钱,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我不是你随意能拿捏的赚钱工具,悠着点! 才六岁,就这么能耐,要是去了仙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不可能再给他们好处。 死丫头的前途与他们有何关系? 他只要她乖乖在家,给他们挣钱,长大后卖掉,然后从夫家扒拉钱往婆家拿,孝顺他们,帮衬弟弟。 死丫头只要是个普通的女人,就逃不离他们做父母的手掌心! 魏晓溪醒来时,太阳已经将大地炙烤得快起火了。 第19章 自食恶果 她捏着微微胀痛的太阳穴,神情恍惚。 她是被饿醒的。 待回过神时,她发现,涌入房中的日光,几乎晃瞎她眼睛! 意识到什么,魏晓溪惊跳而起。 误时辰了! 她匆匆忙忙套好衣服往外冲,牙不刷脸不洗饭不吃,直奔大门。 “村长已经离开了,你还要去哪里?” 魏晓溪猛地顿住脚步,看向倚在房门口的柳氏。 “为什么不叫我?”魏晓溪咬牙切齿。 “我醒的时候,村长已经走了,再叫你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是故意的……我平时根本不可能起这么晚,是昨晚的饭菜,你们给我下了药?” 虽是问话,但语气却很肯定。 “扑哧……二丫头,你平时是不是故事听多了,还下药……怎么不说你是故事主角呢?” 魏晓溪不说话,死死盯着柳氏。 她虽然说得诚恳,可魏晓溪却看到了她眼中的嘲讽。 多说无益。 既然搭不了顺风车,那她就自己去。 一年间,她时不时要买药,时有拿猎物换过些钱的。 现在怀中就有三两银。 这几日上山打猎,再让李柱叔换点,就当做是盘缠了。 念及此,魏晓溪扭头走回房中,将房门甩的震天响。 柳氏嗤笑一声,扭身也回了房间。 魏晓溪躺回床上,跟自己生了许久闷气。 昨天明明感觉柳氏邀请她在家吃饭的行为有些怪异。 她却不警觉,错过顺风车。 还有村长,居然不守承诺,往后还有什么公信力。 等等…… 她忽然福至心灵。 小胖平日跟李家几个孩子混在一起,想必村长家乐见其成。 村长家肯定也是想讨好李家的。 李香茗如果想打压她,让李家向村长透露意图也是不奇怪的。 思及此,她长吁一口气。 所以,村长只是在敷衍她,拖延她时间,让她无法准时到清河城。 李香茗……好的很。 这笔账我就记你头上了。 想通一切,她没有再多逗留,起身洗漱,进厨房将所有的粥和饭菜都挥扫进肚子,这才出门。 直奔后山。 柳氏透过窗户,看到她没有背着包袱,也就没管。 只是到中午时,她进厨房一看,看到空空如也的菜盘和锅,顿时气疯了。 “死丫头!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于原主父母会不会被气得暴跳如雷,魏晓溪是不在意的。 不对,准确来说,她是乐见其成。 越气越好。 三两银子路费是不够的,她再多打点猎物……嗯,至少换够十两。 而且还要偷偷的走。 既然李香茗不想让她入宗门。 多多少少会让村子的人帮盯着她。 她年纪还小,对抗整村人,不现实。 原书中,原主压根就没有受到阻拦。 无论是来自李香茗还是原主父母。 难道是我给女主、原主父母难堪过,让他们忌惮了? 甩了甩脑袋,她没有再想,一头钻入自己设置的阵法大本营。 晚上,她是空着手回家的。 原主父母没看到猎物,生气了。 “兔子呢?山鸡呢?”柳氏大声质问。 “我吃了。”魏晓溪看着她笑。 魏父眉头一皱,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在表达我的不满,你们看不懂,不应该啊。”魏晓溪一脸疑惑,“你们不是很精明?” “你!死丫头!”魏父一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朝她脸上呼来。 魏晓溪当然不会站在原地挨耳光。 她大踏步后撤,扬声道: “这几天要是让我好好的发泄一下怒火,后续我调整过来,可能还会往家里拿东西。” “否则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让你不仅以后没有猎物卖,就连卖我的银子都捞不到!” 魏父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死死盯着魏晓溪。 柳氏脸色也很难看。 只到他们腰部的小不点,居然威胁起他们来,真是反了天了! 真恨不得直接打死她。 可是…… 钱毕竟是更重要的东西。 想了想,魏父恨恨放下手,指着魏晓溪的鼻子放狠话: “别太嚣张,我忍你一次,不会次次都忍你,你给我注意点你的态度!” 魏晓溪只是笑看着他,不说话。 魏父哼了声,不想再看这个反骨女,转身入了房间。 柳氏瞅瞅丈夫背影,又堪看看听话的女儿,跺了跺脚,抱着儿子回房,不忘找个出气筒: “大丫,赶紧去煮饭,想饿死你爹娘是吗?!” “是,我现在就煮。”魏晓清委屈又慌张的声音响起。 魏晓溪呵了声,径直走入房中。 不多时,姐姐忽然走进她房间,一脸抱歉: “妹妹,我今早想喊你的,可是爹爹骂我……我不敢……我……对不起。” 魏晓溪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他们是联合村长骗我的,你不用自责。” “不好好做饭,你死哪里去!”柳氏恼怒的声音传过来。 “对不起!”魏晓清丢下这句话,慌慌张张跑回厨房做菜了。 翌日,魏晓溪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敲响了李柱家的大门。 “谁啊?”李柱媳妇脑袋探出们来,看到是魏晓溪,她满脸笑容,“晓溪啊,有什么事吗?” 最近一年,魏晓溪常常让她家那口子带猎物出去卖,每次都会给点辛苦费。 李柱媳妇看她可顺眼了。 什么香茗仙子? 哪里有实在的好处重要? 魏晓溪微笑道:“我找柱子叔,好事情。” “什么事啊?”李柱走出门来。 “我送个捕猎物的好法子给你。” 李柱一脸疑惑:“什么?” 打猎还能有什么法子,不就是拿弓箭射杀猎物吗? “跟我来。”魏晓溪用下巴点了点后山方向。 须臾,一大一小两个人拐过墙角,爬上后山。 来到陷阱坑前,魏晓溪移动阵眼。 灌木丛忽然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坑,李柱惊呆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坑洞中,倒挂着好多种动物。 山鸡山兔这些就不用说了。 还有成年山猪,甚至还有只鹿! 这一坑里,算上鹿头上的鹿茸,起码得有十两银子! 李柱倒吸了口凉气,怔怔看向魏晓溪: “你这是……” “我要去清河城加入万道宗,以后就用不上这个了。” “所以你就送给我了?”李柱还是不敢相信。 “也不算送……我会在几天后离开,但是盘缠不够,这几天的猎物,你帮我拿去镇子上卖,且要瞒着村里人,等我走之后,我就会教你使用它。” “咕咚——”李柱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点头,“可以的……你真的确定了吗,你爹娘……” 第2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啦噜,他也做过类似的坑洞,但是效果不大,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才掉进去一个小动物。 还不如他直接射箭来的快。 可这里又是能隐藏,又是好几种动物…… 以后他家可是要发啊! 说不定连村长都要眼红。 还有就是魏家父母,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看样子,以往一年,魏晓溪一天只带回一只小动物,每天能赚一百文左右。 但其实他们不知道,每天损失的起码有五百文! 果然,要善待每一个人,才能有好报。 魏晓溪摆手:“不用理会他们,如果可以的话……” 顿了顿,她道:“希望你能照顾我姐姐一二。” 李柱了然的点头:“可以。” 魏家重男轻女在村子里都是头一份的。 太夸张,很多人都看不过去。 只不过碍于不是自家事,没人多嘴。 谈妥交易,魏晓溪心中放下一块石头。 她自己力气小,自己来弄,不仅扎眼,还费力,且不一定弄得到镇上。 有李柱打掩护,再好不过。 而李柱此时陷在被馅饼砸中的幸福中,难以自拔。 同时心中还生起一丝对魏晓溪的敬畏之心。 他不知道此坑洞诱杀动物的效率为何如此高,但知道其中一定有了不得的东西。 晓溪丫头……不简单! 魏晓溪原以为十两银子,去一趟城里的路费应该是够的。 可本世界土着李柱说,起码要三十两,因为路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让多准备点。 临走前她特意调整了一下聚灵阵的聚灵阈值。 前几天她为了挣快钱,加大了巨灵的阈值上限,所以才会有成年黑猪、鹿、狍子之类的中型动物。 动物体型大,容易踢翻大石块、毁坏阵法。 教李柱如何打开和隐藏巨灵陷阱坑时,特意解释了一下。 李柱欣然接受,还千恩万谢。 魏晓溪是悄悄走的,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走的。 包括魏晓清。 不过她在魏晓清的枕下留了二两散碎银子,还有一张自己的素描头像。 免得她犯傻以为是爹娘的钱。 魏晓清早上去河边洗衣服中午回家做午饭,进房中拿东西时再枕头底下摸到了一包东西。 抽出来一看,居然是银子! 她从来都没摸过银子,更别说有这么多块了! 魏晓清惊了一跳,又注意到包银子的白布上,居然有个头像。 是妹妹! 魏晓清眼泪刷的流下来。 窗外天空蔚蓝,白云两朵。 鸟儿在茂盛的枝丫上待的不耐烦,扑棱着翅膀,啾啾两声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她视野内。 好一会子,她擦干眼泪,忍着把银子上交的冲动,细细的藏好,才走回厨房。 没错,妹妹说的对,为自己打算,是没有错的。 走出院子时,她脸上没有任何端倪,没有告诉任何人。 妹妹应该是早上走的,这会子大概还没走远,她不能声张。 而此时的魏晓溪,在镇子上雇马车夫。 这是李柱介绍的熟人,一个面向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谈好价格,骡车哒哒驶出晓镇,往清河城的方向而去。 此处前往清河城,二十天左右差不多。 村长提前一月,是预留给意外的时间,比如大夏季的突逢暴雨,碰到山贼什么的。 遇上这两种情况,要么在客栈多住几天,要么要给山贼钱,这也是李柱说要预备三十两的原因。 今日距万道宗测灵根的日子,只剩二十三天。 很紧急,路上走慢点就会错过。 所以,魏晓溪让车夫快马加鞭。 可惜天公不作美,在出发的第七天,下起了大暴雨。 破旧的车厢滴滴答答渗小雨,车夫被淋成落汤鸡,骡子不愿走。 还能怎么办? 掉头回最近的县城找客栈下榻咯。 好在暴雨虽大,下了三天总算放晴,还不算最糟糕。 路上少休息,或许能勉强赶上。 三日来,魏晓溪一看到窗外哗啦啦的大暴雨,明明中感觉是剧情大神的力量在阻挠她加入万道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连着几日梦到自己跟原主一样,被李香茗千刀万剐。 痛感很真实,她吓的醒来就再睡不着。 精神不济,魏晓溪一钻入车厢,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骡车一颠一颠的,都没能摇醒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魏晓溪忽然被车夫摇醒: “魏晓姑娘,魏小姑娘,你醒醒,出事了……” 被生生摇醒,魏晓溪心情不太好,口气有些冲: “什么事?” “大暴雨导致山体滑坡,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什么?”魏晓溪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车夫一脸无奈:“路被堵住了,官府的人说至少要挖三天才能疏通。” 她脸都绿了:“这么久!绕路可以吗?” “从另一边走,至少比这条路要多花五天,还不如等官府疏通道路呢。” 魏晓溪:“……” 她要抓狂了。 赶不上了赶不上了。 她崩溃的抓了抓自己枯黄的头发,哀嚎一声: “见鬼!” 难道真的是剧情大神在作妖? 天上碧空如洗,阳光明媚。 魏晓溪的心情却不好。 想到又要在客栈待几天,她便觉烦闷,索性出去看看。 听小二说,小吃街的血肠很好吃,她决定去尝一尝。 穿过两条街,她已经闻到香喷喷的烤肠味儿了。 然刚拐过街角即将踏入小吃步行街,魏晓溪就僵住了,人也急速往后撤。 李香茗! 她怎么会在这里? 粉妆玉砌的小姑娘,一身浅绿天女撒花群,美的根小仙女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灵气滋养的原因,她原本只算清秀的五官,这会子看来精致无比,五分颜值硬生生拉到了八分。 此刻她手上捏着一根血肠,吃的开心,口中还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嘴角的油光熠熠生辉。 如此不雅的行为出现在她身上,居然也有股仙气…… 魏晓溪感觉蛮碍眼的。 李香茗左右各站着一男一女,呈保护之势。 男修十四五岁,身着利落黑色劲装,背着易柄厚重的剑。 看起来是很厉害的剑修啊。 他五官还显稚嫩,神情却很严肃。 不过李香茗仰着脑袋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露出抹舒心的笑。 似乎很喜欢李香茗这个小团子。 女的一身红装,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段初显玲珑。 她表情有些不耐烦,张望着四周,一点也不想理会边上两人的模样。 魏晓溪没敢多逗留,身子一缩,掉头就走。 草。 第21章 可惜不顺路,否则…….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出门遇到泥石流阻挡路程。 现在又看到了女主。 真晦气。 书中的女主一开始在原主面前,其实并没有杀心,就是特别喜欢在她面前秀优越感。 直到白月光事件,才将原主给咔嚓了。 但她穿进来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李香茗出手干预她入宗门,这跟原主的经历不一样。 换言之,李香茗压根不想在宗门看到她。 或者极端点,在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直接把她宰了,也不是不可能。 她得尽量在客栈窝着,楼都不能下,免得被李香茗撞见。 想吃的血肠没了,接下来几天又要继续吃客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菜……想想都闹心。 李香茗与一旁的男修聊的火热,压根没注意到魏晓溪。 反倒是一旁东张西望的红衣女子瞧见了鬼祟的一幕。 她望着隐没在拐角的那抹灰白色布角,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小女孩,好像是看到李师妹翻了个白眼? 她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跟她一样正常的人,还是有的。 哪像宗门那些男修,各个都跟着了魔似的,看见李香茗就往她身边凑。 活像只舔狗! 转眼三天过去。 路还是没通。 魏晓溪简直要呕死。 今年怕不是赶不上了吧? 迟一年,修为上不仅会跟女主拉开更大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根。 改造灵根需要大量的灵气,灵植。 宗门灵气浓郁,应该能供得上改造所需。 灵植,在宗门能买。 可去不成,她就没有渠道! 那颗中品灵石,如今光泽不再,表面暗淡灰白,差不多要被耗尽了。 换言之,今年进不了宗门,她就要荒废一年。 不能忍! 天很热,魏晓溪推开小半扇窗。 凉风扑面,魏晓溪才感觉活过来。 余光中,几条街外的某空旷巷子,移到娇小的绿色人影跃上白色莲座,破空而去。 又美又飒。 已经有当初剑九道君的几分模样了。 女主可真牛气啊。 巷子中红、黑两道身影急急也祭出飞行法器,紧跟而上。 三道身影眨眼消失在远方。 魏晓溪笑容玩味。 闹别扭了啊。 呵! 眼中钉终于离开县城,魏晓溪松了口气,转身下楼。 她要去吃根血肠。 逛完小吃街,魏晓溪撑了个肚圆。 她抚着肚子慢慢往客栈走,眉头魏蹙。 想着要如何赶到清河城。 “晓溪!” 肩膀被人从后一拍,魏晓溪身子一僵。 喊她的人已经转到她身前。 “真的是你!”李香茗似乎很开心,拉着她的手满脸欢喜,“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魏晓溪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抽回来:“出来玩玩。” “你自己吗?你爹娘呢?” 李香茗一脸不信,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脸色一白: “该不会你爹娘把你卖到这儿吧,他们……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李香茗微笑。 她当然不是想多了,而是故意这么说的。 魏晓溪爹娘并不疼爱她,还整天赔钱货赔钱货的叫她。 她可羡慕自己有爹娘和七个哥哥疼爱了。 她当然知道魏晓溪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错,不让她去清河城参加灵根测试,就是她授意的。 魏晓溪前世不是很牛吗? 总是压她一头。 她到是要看看,没有了万道宗,魏晓溪能混成什么样? 其实李香茗清楚,自己如今已是第一宗门第一剑修的亲传弟子,该有的荣耀、资源,她都有,魏晓溪望尘莫及。 照理说没必要继续跟魏晓溪计较。 可大概是前世的她给自己阴影太大,震撼太强,李香茗着实无法控制自己不在魏晓溪面前秀优越感。 仿佛她现在能在她面前耍威风,就踩了上一世那个惊才绝艳的魏晓溪一头。 想了想,李香茗故意道: “这个方向似乎是去清河城?你要去参加灵根测试吧?哎,可惜不顺路,否则我……” “已经做完任务了,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再回去?” 红衣女子不耐烦的打断李香茗。 刚看到魏晓溪灰白色棉衫瞬间,她就认出,这是那天对李香茗翻白眼的小朋友。 本想看他们俩互撕,找点乐子看。 没想到这小朋友战斗力如此差,李香茗秀优越感秀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没劲! “这位姐姐,你是仙子吗?”魏晓溪忽然凑到红衣女子身旁,满脸真诚的夸赞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的人。” 看清红衣女子鼻翼上的小黑痣后,魏晓溪就想到了一个人。 林珊珊。 李香茗第一次出任务,就是跟一个叫林珊珊,喜欢穿红衣服的练气七层一起出来的。 同行的的确还有一个背重剑的剑修。 而这位林珊珊,是喜欢李香茗的三师兄陈炎的。 陈炎与林珊珊关系一向很好,林珊珊也喜欢他。 可女主入了宗门后,陈炎修炼之外的所有注意力,都转到李香茗这个小师妹身上了。 林珊珊心眼不大,对出现在陈炎以外的人都看不顺眼。 包括李香茗这个七八岁的小团子。 李香茗刚达到练气三层,就非吵着出来见见世面。 正好林珊珊和重剑男修要出一个费时间但不危险的任务,陈炎便拖两人带带小师妹。 林珊珊膈应的要死,偏偏陈炎叮嘱她好好照顾小师妹。 回来之后请她吃饭。 林珊珊为了能与喜欢的人多相处,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李香茗不是个安分的,路上没少出幺蛾子,林珊珊都快烦死了。 偏偏同行的这位男修,也跟陈炎一样着了魔的偏袒李香茗。 林珊珊这会子看李香茗,是哪哪都不顺眼。 魏晓溪决定了,反正李香茗已经看到她了,要动手,她也拦不了。 可是她主动凑到林珊珊身旁,帮着她膈应李香茗。 想必林珊珊会非常配合。 作为报答,让她带自己去清河城,不过分吧? 林珊珊被没头没脑的夸了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 她看了看白嫩嫩的李香茗,又看了看笑眯眯的魏晓溪,忽然也笑了。 她弯腰捏了捏魏晓溪瘦巴巴的脸蛋: “小朋友真有眼光。” 魏晓溪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我只是说出了我看到的,这就是有眼光吗?” “真是招人疼……肚子还饿吗?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谢谢漂亮姐姐,我肚子不饿……”她养着小脑袋问道,“你能带我去清河城吗?路被堵了。” “啊,我们不顺路,不经过清河城的。”李香茗生怕林珊珊答应,赶紧阻止。 重剑男修也道:“是的,我们不经过清河城。” 林珊珊瞥了两人一眼,笑容忽然微妙起来。 第22章 刻薄的魏晓溪 “没错,我们的确不经过清河城,但是我们经过芙蓉城,芙蓉城也有我们宗门的灵根测试点,你想去那里吗?” 魏晓溪双眼一亮:“真的吗?漂亮姐姐你真好,不仅人漂亮,还这么聪明,比我们都聪明!” 李香茗脸色铁青。 这是在内涵谁? 男修脸色也不太好,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魏晓溪全当没看到,就对着林珊珊眨眼。 “哈哈哈!”林珊珊大笑,又捏了捏魏晓溪的脸蛋,“小姑娘真可爱。” “我不想可爱,我想跟姐姐一样漂亮。” 被人如此卖力的吹彩虹屁,即便知道魏晓溪别有目的,她还是心花怒放。 尤其是看李香茗吃瘪,她就更开心了! 与林珊珊放飞的心情不同,李香茗鼻子都快气歪了。 她只是想来膈应魏晓溪,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打击她的自信! 被村长耍,村人阻拦,魏晓溪偷偷跑出来,可见加入万道宗的想法有多强烈。 现在老天爷开眼,下暴雨,又堵住路…… 如今还剩下不到十天,按照骡车的脚力,一定赶不过去。 她故意来她面前晃悠,就是让她难受,让她意识到他俩之间的差距,不只有父母兄长的宠爱,更有身份上的鸿沟! 眼下这情况,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气,林珊珊为什么要多事?! 李香茗脸色黑如锅底,魏晓溪乐坏了。 想了想,她走到林珊珊身旁,扯住她的袖子,怯怯问道: “漂亮姐姐,你身上有股仙气,我能靠近你,沾染一点点嘛?” 李香茗看她不顺眼,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下手。 她的手紧紧抓着林珊珊,保住小命。 仙气? 李香茗很不爽。 她也有,这蠢货是故意的吧? 内涵她没有林珊珊仙! 林珊珊可不管李香茗怎么想,她笑眯眯道:“可以,当然可以。” 甚至伸手将魏晓溪抱起来:“走,姐姐带你去感受一下,当仙子的感觉。” 说罢,袖子一挥,一朵白色小云迎风而长,落到地上化作一团好吃的。 魏晓溪瞪眼,做出一副吃惊又激动的模样。 林珊珊一笑,踏云而起,留给原地一股强劲气流。 发丝狠狠拍打在脸颊上,蛮痛,李香茗嘶了声。 风中隐隐传来两人愉悦的欢声笑语。 “漂亮姐姐,我们去跟车夫说一声,免得他等在客栈。” “是的,我们做人可不能像某些人那么不厚道。” 李香茗:“……” 四人赶到芙蓉城,万道宗灵根测试点已经没多少人了。 总算赶上了。 魏晓溪松了口气。 练气境的修士,到底修为不高,法器也一般,赶起路来速度虽然快,但经常要停下来打坐恢复灵力。 非常耽误时间。 总体没快多少。 加上李香茗一路闹幺蛾子,今天肚子疼,明天脚痛…… 不过……总算! 芙蓉城中心街的广场上,一个白胡子老道坐在椅子上,身前是张木桌。 放在桌上的柱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那个应该就是测灵柱。 桌前排队的小孩子一溜烟儿约摸有十来个,身旁都站着各自的家长。 最前面那个小朋友正将小肉爪贴在测灵柱底部,期待又紧张,死死盯着测灵柱。 一眼看去,魏晓溪发现了熟人。 村长和他孙子小胖! 四人从天而降,还跟老道打了招呼,可谓是嫉妒拉风。 小胖和村长在第三位,离得近,看的可清楚了。 看到李香茗,他们高兴坏了: “香茗仙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香茗还没搭话,林珊珊的声音幽幽传来。 “李师妹的老乡可真多,哪里都能碰到。” 村长满脸疑惑,扭头看去,却看到了魏晓溪。 她大惊:“你,你……” 魏晓溪冲他阴恻恻的笑了笑:“村长,我们真有缘分啊,这样都能遇到。” 村长眼神闪了闪,干笑两声。 李香茗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不去清河城?” “路上遇到了大暴雨,有泥石流,路堵住了,只能改到走这边。” 原来如此。 说着话,已经轮到小胖。 他将肉乎乎的胖爪子放到测灵柱上。 柱子上缓缓升起黑、黄、绿三种颜色。 黑色和黄色只是弱弱的闪了一下,便停止了上升。 最长的绿色缓缓攀升,即将跃过中点。 小胖和村长的屏住呼吸。 老道也死死盯着。 今天,他测了数千人,测灵柱有反应的,不到五十人。 而越过中点,达到他们万道宗招收条件的,只有区区三人! 每招收一个弟子,他就能得到五块下品灵石。 所以,他比谁都希望能招到新弟子。 小胖身板看起来壮实,脸上隐隐有灵气笼罩,大概率是个合格的苗子。 四十、四十五、四十八、四十九、四十九、四十九。 停了! 一点,就差一点! “涨啊,你到是给我涨啊!” 可惜没有。 老道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是不住的失望。 他道: “水、土、木三灵根,纯净值分别是十九,十二,四十九……不达标,下一个。” 灵根纯净值每二十个刻度为一个品级,从低到高分别是下下品,中下品,中品,中上品,上上品。 万道宗是三界岛第一大宗门,招收的弟子要求比较高,必须要中品之姿才要,且是五十以上才行。 小胖神情呆滞,仿似是被雷批了一样,怔怔待在原地。 老道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让开,别耽误时间。” 村长失魂落魄的将孙子拉到一旁,脸色也很不好。 就差一点! 一点啊,就能去大宗门了。 如今,只能等半年后的二流宗门招收仪式了。 魏晓溪在旁边幽幽道: “哎,有些公道,不是不到,是时候未到,或许我们平时多积点德,上天就会厚待我们一点。” 她在一点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的确是很刻薄了。 村长和小胖脸色一变。 “魏晓溪,慎言。”村长又气又羞。 小胖则是大声道:“我至少还能加入二流的宗门,你个麻杆,连灵根都没有,你得意什么?!” 魏晓溪捋了捋自己枯黄的头发,笑眯眯道:“拭目以待吧。” “晓溪,你别这样,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要相互帮助,小胖没能选上,已经够难过了,你怎么还能在这儿说风凉话呢?” 第23章 走眼了走眼了 闻言,村长和小胖泪眼汪汪盯着李香茗。 香茗仙子就是善解人意,哪像魏晓溪这个刻薄鬼! 重剑男修暗暗点头。 林珊珊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看。 虚伪! 魏晓溪则是撇嘴:“他们说好要顺路捎带我一程,第二天却撇下我自己走了。” “这种坑我的坏东西,我为什么要给好脸色?” 坏东西这三字,她咬的很重,还盯着李香茗,目光幽幽。 李香茗眼角抽搐。 她怀疑魏晓溪在骂她,可是她没证据。 不应该啊,她一个小孩子,哪里能想到这么多。 只是对村长生气吧。 魏晓溪一副我就没素质我就要骂人的摆烂态度,李香茗还真说不出什么。 烂人摆烂,是无敌的。 魏晓溪却不放过她,继续道: “香茗仙子如此善解人意,肯定也觉得村长他们做的不对,很可恶吧?” “我……” “你怎么不表态,难道你觉得他们做的对?”魏晓溪一副我看错你了,你让我很失望的神情,“好吧,你年纪还小,无法明辨是非,我理解的。” 李香茗:“……” 村长和小胖:“……” 三人脸憋的通红。 林珊珊差点笑喷。 李香茗被堵的一个字说不出口,一定很憋屈。 魏晓溪这小朋友,真是越看越顺眼。 测一个人大约要二十息,剩下十来个人,魏晓溪没等多久就轮到了。 老道一看她这身子骨,便不住的摇头。 身量、气色、体型虽然不一定能百分之百判断一个人是否身负灵根,但总是有点相关的。 魏晓溪这根麻杆…… 九成九不会有灵根。 林珊珊等人也是类似的想法。 李香茗也紧张兮兮的盯着测灵柱,脑子有些乱。 她希望魏晓溪没有灵根。 又希望她有,但必须是下下品,这样她最多只能沦落到三流宗门去。 如此,魏晓溪能活得的长一些,看到她这个香茗仙子是如何惊艳整个三界岛的。 “把手放到测灵柱底部。”老道没什么期待,话都说的有气无力。 魏晓溪依言而行。 一息后,测灵柱有反应。 老道精神一震。 李香茗攥住双拳。 小胖和村长瞪大眼睛。 白、绿、黑、红、黄五种颜色交错闪现。 五种颜色缓缓爬升。 五灵根啊…… 灵根数与纯净值有微弱负相关。 五种灵根,意味着纯净值高的可能性渺茫。 老道又是一阵失望。 李香茗和小胖、村长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灵根攀升停止。 老道看清楚上边的刻度,声音高亢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纯净值分别是五十一,六十二,三十九,二十五,三十七,达到入门标准,去那边排队。” “不,这怎么可能?”小胖尖利的声音响起来,“她那么瘦,一看就是没有灵根能吸收灵气的死鬼样,怎么可能是六十二的灵根值,仙长,您再重新测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老道满脸不悦,呵斥道:“禁止喧哗。” 村长连忙将孙子扯到一旁去。 李香茗冲老道歉然道: “这位执事,不好意思,我朋友从小被他祖父宠坏了,希望你见谅。” 第一剑修剑九道君的亲传弟子,天上的人儿,居然向他道歉,老道忙不迭白手: “没事,没事,是我语气冲。” 他只是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敢受香茗仙子的致歉? 对于双方的商业互吹,魏晓溪没理会,她看着最高点的六十二,久久挪不开。 似乎是想在测灵柱上盯出一个冻来。 md,她忙死累活的痛了一整年,居然……居然只涨了两点! 果然,在凡俗界修行,事倍功半。 好在,好在,可以入宗门了。 魏晓溪长舒了气。 林珊珊笑嘻嘻戳了戳她: “晓溪小师妹,恭喜了哦。” 魏晓溪冲她甜甜一笑:“谢谢……林师姐,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哦。” “好说,好说!” 看着眼前和乐的一幕,李香茗简直要气死了。 千阻万阻,到底是没能成功阻止魏晓溪。 最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世都没有吃灵植了,她为什么还有灵根。 她记得上一世,魏晓溪的灵根,只有单一的冰灵根啊! 难道是其他系的灵根被那颗灵植给融合了,转成冰灵根? 对了,自己上一世也是冰灵根,纯净值在五十,勉强进入的万道宗。 真是奇葩的灵植! 李香茗脑子嗡嗡嗡,眼前魏晓溪明媚的笑颜晃的她脑仁儿疼。 不! 没事的,她五灵根,修炼起来很费力,哪里像她,天灵根,还有宗门资源倾斜。 这一世,魏晓溪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与众人复杂的心情不同,老道嘴巴要咧到耳朵根了。 他是真的开心。 没想到都最后一个了,还能有一个合格的。 给他增加五块下品灵石的进账。 不错,不错。 想着,他看向麻杆似的魏晓溪。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孙子没能被选上,村长叹着气,不想看尾巴要翘上天的魏晓溪得意。 索性转身带孙子回去,等着半年后再加入一个好一点的二流宗门。 两人失魂落魄往客栈走。 却被魏晓溪喊住。 村长皱了皱眉,还是停下转头,挤出笑容问道: “什么事?” 魏晓溪往后也是大宗门的子弟了,不好得罪。 “帮我带个话,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魏晓溪幽幽道。 村长一顿:“什么事情?” “回去告诉我爹娘,好好善待我姐姐……十年后,我会回去亲自过问她的婚事,如果我姐嫁给了什么不好的人,或者被卖到了哪里……” “好的,我一定会带到。”村长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跟自己算账就好。 魏晓溪摇头:“你误会了,我是说,如果我姐姐出现以上的情况,我会怀疑,你没有将我的话带到。” 村长一懵,气笑了:“你是想让我保住你姐姐?你竟敢威胁我?” 当了村长多年,他多是被人尊敬的奉承的那一个。 自有一股骄傲。 如今被一个小丫头威胁,他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魏晓溪眨了眨眼睛,笑道: “对啊,我就是威胁你,怎么,你打算又失信于我,还是跟我爹娘合谋算计我?” 村长:“……” “你凭什么这样跟我爷爷说话?!”小胖气坏了,上前抓魏晓溪。 啪! 魏晓溪拍开他的手。 后者嗷的捂住自己的胳膊,泪眼汪汪又不可置信: “你是石头吗?怎么打人这么痛?” 他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 魏晓溪耸了耸肩:“我只是根麻杆而已。” 第24章 寻人启事 她看着瘦,可也是经过飞升的钟镇点拨改造身体的,还常年上山下河,当然比小胖战斗力高。 小胖:“……” 村长:“……” 小胖还想说什么,村长拉住他:“好了,多说无益。” 孙子蔫蔫的耷拉下脑袋,村长才看向魏晓溪,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了。” 很不甘心啊……魏晓溪心中嗤笑,依旧冷冷盯着眼前老头。 村长心虚扭开头,拉着孙子走了。 忌惮魏晓溪说的十年后回来看魏晓清的话,村长到底是将话原封不动带给了魏家父母。 夫妇俩听到魏晓溪成功加入万道宗,脸登时就吓白了。 他们以前那样对魏晓溪,按照她那牛逼轰轰的脾气,十年后会不会回来找他们算账? 对了,她对魏晓清是有感情的。 夫妇俩连忙摆出笑脸,拉住魏晓清。 “大丫头啊,你跟二丫头关系好,我们可是她的爹娘,她要是做什么对我们大不敬的事情,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是啊,为了你二妹妹的名声着想,日后她回来,你要好好劝劝她。” “以后家里的活儿,你少忙活点,娘会帮你分担的……对了,饭也要吃多点,你也真是的,瘦的都脱形了,真是瘦在儿身,疼在娘心啊!” 柳氏说着话,将魏晓清按在自己怀中,不住的抚摸她的脑袋。 魏大河见了,不高兴了,他冲过去一把推开魏晓清: “赔钱货,娘是我的,你凭什么抱娘?” 魏晓清被推得踉跄,看着弟弟,脸色发白,泪水不自觉的在眼眶打转。 “臭小子,那是你大姐,你懂不懂什么是礼貌?” 魏父怒了,拎起魏大河,蒲扇大的手掌往他的屁股上招呼。 “哇哇哇——” “大丫啊,你弟弟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我们会好好教他的,你记得要在你妹妹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哦!” 看着爹娘俩略带讨好的神色,魏晓清百感交集,眼泪几乎落下来。 往后她的好日子,是妹妹替她挣的。 可是……爹娘对她的好颜色,却是迫于威胁。 这也算一种悲哀吧。 不过…… 还是要谢谢妹妹。 当然,这些是之后的事情,现在魏晓溪并不清楚。 以她的能力,只能为魏晓清做到这儿了。 现下广场已没了测灵的小朋友,老道打算带着四个苗子跟李香茗他们一道回宗门。 金乌西坠,经过商量,一众人打算在芙蓉城逗留一个晚上。 前往客栈途中,正好经过菜市街口。 魏晓溪注意到一处告示牌旁边的门店,有很多人挤在那儿。 大多是大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排的长队,起码有十四五人。 奇怪,这些人不回家吃饭,都聚集在这儿做什么? 魏晓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仔细一瞧,她悚然一惊。 这些六七岁的小女孩,各个都是瘦瘦弱弱,长得黑黄黑黄的,且与自己一样,都有一双细长眼。 若不是现在的她,经过钟镇的秘法改造身体,有灵气滋养,跨入准修士行列新陈代谢比以前强,致使皮肤渐渐恢复原来的颜色……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排队人员中小女孩的一员! 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莫名与自己有诡异关联的场景,魏晓溪不允许自己不知道。 她扯了扯林珊珊,问道: “林师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林珊珊朝那边瞅了一眼,哦了声: “他们在找一个人。” 说着指了指菜市口的告示牌:“那儿有个榜文,说是找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细长眼高鼻子,且规定家住小村落,附近必须要有道观。” 魏晓溪心内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这…… 是在找我吗? 她强自定了定心神,扯出一抹笑继续问道: “这要求好奇怪啊,什么人这么奇葩?他们找这个小女孩做什么啊?” “好像找了有半年了,也不知道找到合适的没有……至于为什么要找,我就不太清楚了。” “据说是寻人的主家有个病弱的公子,需要找这样的一个女孩儿冲洗,那些条件都是按照玄机阁的大能测算而来。”老道捋着胡子插话。 玄机阁是整片灵域最神奇的存在。 格内人学的是卜卦之术,各块大陆各个岛屿都设有分隔。 虽然势力很大,但是却是低调,给人测卦基本只看缘分。 玄机阁一旦出预言,十有八九会成真。 所以很多人都对玄机阁深信不疑。 林珊珊皱了皱眉: 玄机阁现在也给人测算姻缘了? 魏晓溪跟着呵呵干笑了两声。 心中却是慌的一批。 后山有道观,长相与她相符,年岁也相仿…… 一定是秘境中的那些闯关者,背后的家族想把自己挖出来。 碰瓷玄机阁的名头行事? 魏晓溪不得而知,心情却非常沉重。 都一年了,还在找,且看样子力度不小。 正胡思乱想,身旁林珊珊咦了声。 “这告示牌上的画像……我怎么觉得很像你?晓溪。” 什么?! 魏晓溪炸毛,几乎要跳起来。 余光瞄到牌上的画,顿时放下心来。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人物写意画……还好还好。 魏晓溪调整好心情神态,义正言辞道: “说什么呢?我生是万道宗的人,死是万道宗的鬼!” 想了想,她不动声色转移大家的关注点,指着告示上的图像道: “就这画像,你让她眯一下眼,她长得也像。” 说着话,她用下巴点了点李香茗。 李香茗一呆,回过神来昂起下吧: “我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哪里需要靠给人冲喜获得什么?” 魏晓溪煞有介事点头: “其实你就算想去凑数,人家也不要,我们村附近可没有什么道观。” 她不动声色在周围几人脑海中排除自己的嫌疑。 李香茗并不知她得小心机,帮推了一把: “没错,离我们村最近的道观,起码都有五十里呢。” 魏晓溪看着女主微笑。 真是个好孩子。 “哎呀,好累啊,赶紧走吧,我想好好睡一觉。”林珊珊大踏步往前走,催促众人。 其他人没有异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快步跟上林珊珊。 魏晓溪松了口气。 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 看来,她的阵法能力不能随意展示了。 至少在自己还没成长起来前,不可以。 思及此,她脸垮了下来。 原本以为阵法传承这个金手指能在自己弱小时,带来很多好处,如今不仅不能用,还要小心隐藏。 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有杀身之祸。 她可不信背后的那些大世家,只是单单的想找她回去供着。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传承从自己身上剥离,然后再将她抛尸! 第25章 穷鬼魏晓溪 一行人是在十天后回到山门的。 一入宗门,林珊珊三个人便去任务堂交任务,老道领着魏晓溪几个新弟子去后勤处登记入门。 四人的灵根纯净值都在七十以下,属于绝对不会被元婴真君或化神道君看中的那一挂。 登记完后,每人都领到一块外门弟子的身份牌与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是全新的,没有被烙印神识,普通人也能打开。 内里空间一立方,装着六块下品灵石,补灵丹、小还丹、和十张符纸,以及两套外门弟子服。 魏晓溪盯着那少的可怜的灵石,有些一言难尽。 这可是一年的份例,也就是每个月半块下品灵石…… 万道宗真抠! 哦,不,万道宗只对他们外门弟子抠,对于亲传弟子,也就是李香茗这种,一年有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嗯,其他的也同样翻十倍。 且外门弟子领这些物资,只能两年,亲传弟子却有五年! 真是天壤之别啊。 除此之外,亲传弟子一般还有师尊,门内师兄姐给点什么见面礼的。 那些可都是修真界的佼佼者,不是自己能力强,就是背后有矿,能缺钱吗?给的见面礼价值能低吗? 魏晓溪暗暗叹气。 尤其是想到一年苦修,却只涨了两个灵根纯净值的事情。 宗门的灵气是够浓郁供她修炼。 可辅助改造灵根的灵植,她还是要买的。 最普通的灵植,价格都在八十颗下品灵石,炼化后涨的灵根值或许不到1点…… 单靠宗门的免费物资,两年都不够买一颗! 必须快点引气入体,将修为升练气境二层以上,如此才能去任务堂接任务挣灵石挣积分。 几人被老道领着一同前往新弟子寝室。 魏晓溪有些心不在焉,旁边三个人却是聊得起劲。 “听说这个传讯符,可以传给想联系的人,我好想联系我娘啊。” 四个新弟子,两男两女,说话的是除魏晓溪外的另一个小女娃。 “你娘又没有传讯符,你怎么传给她?” “我可以录好,然后将传讯符寄回去给她啊。” “从宗门寄东西,最低都是一个下品灵石……你确定吗?”老道忽然插话。 “我和我娘相依为命,如今我上了山门,她就自己一个人了,只要能让我娘安心,就值得。”小女娃声音稚嫩,却满脸认真,眼中还闪着点点荧光。 老道微微颔首,给她解释传讯符的用法。 传讯符都是成对存在的,一般是事先将其中一张交给对方,需要联系的时候,其中一方捏碎传音符,开始录音。 另一方就会接到,待想听的时候再捏碎,也就能听到里边的内容了。 整个过程不需要用到灵力。 制作传讯符需要用到空间法则,门槛很高,所以能画的,一般都是元婴境以上的大能,价格是十块下品灵石一对。 一次性的符纸,其实蛮贵的。 试想一下,在现代发一次信息就要十块钱,谁吃得消?尤其这是十块下品灵石而不是十块钱! 故一般不是紧急的事情,都不会使用传讯符。 穷鬼魏晓溪听的啧啧称奇。 忽然就很想念后事的手机……那个成本就低很多。 听说传讯符如此昂贵,小女娃还是坚持要录好平安的消息,让宗门帮寄另一张去给她娘,另外两个男弟子一阵无语,纷纷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魏晓溪却没说话,她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相依为命的母亲。 后勤堂跟新弟子虽然都同处在山脚,但是也有好一段距离。 就他们前往寝室的路上,魏晓溪看到路边有不少人在打坐,练习技法,或者三五成群在讨论八卦。 “外门弟子的日常活动范围仅限于山脚,后山,你们绝对不能上山,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死了也是白死。”老道提醒。 几人认真听着他的嘱咐,魏晓溪却一心二用,注意到一旁的谈话。 “一个月后就是去年新弟子的比赛了,前五十名可以进入宗门秘境捡资源。” “捡资源?你用词也太夸张了吧?” “反正会有保命玉牌,遇到意外捏碎玉牌就能被传送出来,不会有生命危险,秘境的灵植灵兽异宝无主,可不就是捡?” “你说的这么轻飘飘,看来你很有信心挺进前五十名啊?” “还好吧……挺进五十强,也就是有个捡宝的入场券而已,我听说,要是能获得前三名,宗门会直接发放奖励。” “只是练气三层之前的比赛而已,想必宗门给的奖励不会多好。” “你太小看宗门了……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是听说第一名的是洗筋草。” “是我以为的那个洗筋草吗?!”一人惊跳而起,面色激动。 洗筋草是一种中品灵草,价值在千颗中品灵石左右。 在练气前期,也就是练气三层及以下服用,筋脉强度、韧度、宽度都会大幅度提升,以后的修行路走的会比别人顺很多。” 一千块中品灵石,大一点的家族也能出得起。 但洗筋草野生的少,又很难培育,一般掌握在有技术的势力手中。 市面上基本不可能买到,除非偶尔有拍卖行搞到一株。 至于有技术的那些势力,他们也要优先培养自家后辈。 例如万道宗,就是用来赐予惊才绝艳的新弟子。 魏晓溪呼吸急促。 若她能得到洗筋草,用秘法可以在一个月内炼化吸收,且灵根值可以提升十四到十六点。 想想过去一年的苦修才涨的两点,魏晓溪就无法忽视这根草! 好了,她决定了,明年新弟子大赛第一名,她要定了! 洗筋草的大名无人不知,就连听老道叮嘱的那三个新弟子,也不自觉的停住脚步,往谈话的那几人看去。 老道摇了摇头,笑道: “听听就算了,你们这样的资质,挺近五十强都难如登天,更别想成为第一名拿洗筋草了。” 三个弟子哎了声,耷拉着脑袋继续跟着老道往前。 魏晓溪什么也没说,紧跟而上。 身后的对话还顺风飘入耳中。 “啊,这可是个好东西……宗门可真是壕啊……你们说,谁会得此殊荣呢?” “别人不清楚,但是李香茗绝对是夺冠热门人选……她十天引气入体,这可是十年都难得一见的速度……还有,她一年就将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这种妖孽,她拿,肯定稳了。” 巴拉巴拉。 在这方世界,一般来说,六岁开始修炼,二十岁前必须要突破至练气十层,也就是练气大圆满,才算是合格的修士。 按照这个标准,八岁突破至练气四层,十三岁突破至练气七层,二十岁前突破至练气十层。 李香茗是一年达到练气三层,这种速度,约摸花三到六个月,可以突破三到四层的小瓶颈,进入下一个阶段。 的确是很妖孽。 不只是他们,宗门内的其他弟子,还有长老执事,都很看好这个冰系天灵根的天才。 魏晓溪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李香茗,偷了别人的灵根…… 你很威风啊。 第26章 照顾老乡 老道先将魏晓溪两个女孩子安排到女弟子寝室这边,就带着两个男孩子走了。 寝室中没有空的,两人都被分别安插到了别人的寝室中。 女弟子寝室,其实就是一大片延绵在山谷两边的一排排平房。 小河穿谷而过,将寝室分隔出了东区和西区。 岸两旁杨柳桃杏成林,落英缤纷,景色宜人。 魏晓溪被分配到的这间平房倒特别,有棵白桦树。 整片山谷,就这么一棵独苗苗。 她站在自己所属的平房门口往里瞧,厅堂约摸二十平上下,左右各有两个小房间。 她的在左侧第二间。 厅内没人。 房间没有关门,里边隐约传出动静。 没有人冒头过来跟她这个新室友打招呼。 魏晓溪不在意这些,倒是注意到右侧第一个房间的情景。 一个十三四岁的紫袍女弟子正倚窗望着河岸方向,神情狰狞。 不知道是想生吃掉她看到的什么东西。 魏晓溪下意识往外一瞧。 眉毛高高挑起。 熟人啊。 林珊珊和李香茗。 两人站在河边,背对着寝室,相距约摸两丈。 林珊珊手中拿着一个铃铛式样的东西贴在耳朵上,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很像是…… 在打电话? 魏晓溪神情古怪。 李香茗安静等在一旁。 魏晓溪来回瞅了三人一下,没多加理睬,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 走了半天山路,她累死了,要好好休息。 房中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放在地上的蒲团。 这就是全部了。 魏晓溪转身至房门口,按住一个开关。 瞬时,房门,窗户等泛起一层涟漪。 这是结界。 是防止弟子在里修炼,休息时,有人暗算? 宗门想的倒还挺贴心。 魏晓溪满意点头。 终于有个自己的小窝了。 她将自己丢到床上,闭眼,思索着接下来的修炼行程。 河岸边。 林珊珊盯着眼前溪水,脸色有些不高兴。 “啊,你没空啊,你个骗子……” “好,那就等等你,这次不准再食言了哦……对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知道啦,我让你小师妹帮拿上去,可以了吧……好,十天后见。” 林珊珊将铃铛收好,转身对李香茗道: “你帮我将东西拿上去,算是我这一个月照顾你的交换。” 李香茗笑着道:“林师姐见外,我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珊珊嗤笑一声,没接茬,转身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很不巧,她所在的平房紧挨着魏晓溪的这一间。 李香茗微微侧头,看向魏晓溪所在的这间平房。 刚才,她看到魏晓溪走进去了。 而这间寝室…… 她视线转向紫袍女弟子房间的窗口。 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笑,对窗口方向道: “赵倩。” 声音不大,但她知道,赵倩一定能听到。 修士五感比普通人要高。 不过三丈的距离,赵倩一定听得到她的声音,刚才也一定是听到了林珊珊与陈炎的对话。 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适当利用一下,这人应该能帮着给魏晓溪添堵。 修为吗,要心静,要时间……如果魏晓溪没有条件,她还怎么提升修为呢? 呵! 赵倩的确听到了,她瞪的人,是林珊珊……以及她手中的铃铛。 她和林珊珊都出身于玉阳城,万道宗山脚下的一个大型城池。 她俩们分别隶属于不同的两个三流世家。 两家在资源上多有竞争,闹过很多不愉快,是世仇。 两人在宗门内比邻而居,相看两厌。 赵倩是赵家的嫡女,因为资质一般,正常婚配,无法高嫁到二流世家乃至往上的势力。 但是在宗门找就不一样了。 找一些天才弟子,但是没有家庭背景的,就很好。 她挑中的,正是剑九道君的三弟子陈炎。 可这林珊珊,跟陈炎走得近。 世仇情恨加起来,两人就更加水火不容。 林珊珊手中的通讯铃铛,是林家独有的低品级法器,类似传讯符,也是成对的。 三十里内,各执铃铛的双方,可以将其当做传讯符来用。 此种法器品级不高,但很难制造,每年林家出产不超过十对,非常难得。 不过通讯距离有限,大世家自己也能制造类似的,所以林家有了生存空间。 林珊珊特意向林家家主求了一对,家主也是想将陈炎纳入林家,故而赐予了林珊珊一对。 靠着这个大杀器,林珊珊成了所有外门弟子中,最靠近陈炎的那一个。 赵倩很不爽。 听到李香茗叫她,赵倩双眼一弯,连忙拐出寝室,走向岸边。 “李师妹,你脾气真好,连林珊珊这种人的忙你也愿意帮。” 赵倩是想夸她心胸宽广,可李香茗听的不太高兴。 若不是知道这货是真的想巴结她,李香茗都要以为她在讽刺自己。 “你们寝室好像来了新室友。”李香茗不答反问。 “好像是吧……”赵倩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认识她?” “我们是老乡。” “原来如此。”赵倩恍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眼前的人是陈炎的小师妹,又是剑九道君的小弟子,自身天资足够耀眼,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她要巴结的存在。 她才不会像林珊珊那蠢货一样,得罪李香茗。 闻言,李香茗眼神一黯:“晓溪她更喜欢林师姐。” 晓溪?是新室友的名字? 李香茗这是什么意思? 暗示她跟老乡关系不好? 想了想,她试探性的道: “什么人啊,如此不知好歹,居然跟林珊珊合起伙来膈应你。” 李香茗叹了口气: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我们这次在一个小县城碰到他,她央求我们带她去清河城报名测试灵根。” “其实作为老乡,我很乐意的,就是你懂的,带一个凡人,会耽误不少时间……” “再过一个月就是一年的新弟子大赛了,我很重视这次的比赛,可惜她稍微有哪里不舒服,林师姐就大惊小怪,要求马上停下来,哎,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赵倩恍然,唇角上扬的弧度意味深长: “她是你的老乡,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在照顾二字上咬重了些。 李香茗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师姐了,我待会要回剑九峰,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捎带吗?” 赵倩忙不迭点头:“有的,有的,麻烦你了。” 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李香茗。 陈炎师兄最爱吃这种灵糕了。 林珊珊一出来便看到交谈甚欢的两人,脸登时沉下来。 第27章 互相帮助 自己忙死累活带她出任务,她才勉强的帮自己带东西。 赵倩这贱人,平日不就是多在她面前拍马屁吗? 果然,物以类聚,肤浅的人才会和肤浅的人走到一块。 她径直走向李香茗,递给她一个袋子,没什么诚意的道: “麻烦了。” 李香茗笑着接过,告辞离开。 魏晓溪在房中睡了大半个下午,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响才起来。 她捏着身份令牌走出房门。 一出门便看见了两位室友。 她们侧身站在屋门口不知道聊什么,挡住了魏晓溪出门的道儿。 一个是中午魏晓溪见过的,那个咬牙切齿的紫袍少女。 另一个也是十三四岁的少女,身着外门制式服装,耳朵上缀着两颗珠圆玉润的绿色耳珠,像是翡翠质地。 魏晓溪视线停在此人耳朵上,迟迟挪不开眼。 怎么说呢,也不是这耳珠不好。 就是太大颗太绿了,一眼看上去像绿色的菜虫蜷缩在耳朵上。 魏晓溪恶寒了一下,忍住对此人的审美吐槽,主动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弟子魏晓溪,以后就跟你们住一个寝室了,多多关照。” 按照礼尚往来,对方应该会问好并交换名字。 但在她们扭头朝她看来时,魏晓溪便知道,她们不会好好说话了。 两人冲她微笑……却是恶意的。 那个菜虫女修,更是直接拐到了她身后,堵在了她的房间门。 魏晓溪身子紧绷,脸上的笑敛起来: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赵倩横跨一步站在屋门正中间,“单方面要我们关照你可就太鸡贼了,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相互帮助?是想她帮做什么? 不请求,而是直接强迫。 她的时间由自己支配,她愿意帮就帮,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她。 魏晓溪不答话,只幽幽盯着紫袍少女。 她已经瞧出来了,菜虫女是附属,紫袍少女才是主导者。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紫袍少女道,“我呢,这一旬都有夜晚巡逻任务,你替我吧。” “师姐说笑了吧,巡逻任务,非引气入体的修士……”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有什么问题吗?”紫袍少女不耐烦打断她。 魏晓溪默了默。 夜间巡逻虽然有报酬,但是因为在宗内巡逻,不危险,所得很少。 还不如去接一些酬劳高的夜间其他任务。 或选择打坐修炼一整晚,毕竟夜间修炼人数少,灵气要比白日稍浓郁些的。 很多修士不愿意接。 后来宗门索性采用轮值制。 所有引气入体成功的外门弟子,都会被安排进轮值表。 魏晓溪现在还没引气入体,完全胜任不了这个任务。 因为巡逻是要走来走去的,遇到一些突发状况,非修士可应对不了。 莫名其妙的刁难,让魏晓溪很是不爽,更让她心往下沉的是…… 刚入门的第一年,宗门会安排相应课程教授修仙知识与法门。 不按时上课,可没有人回头给补。 否则就花灵石去一对一,要么等第二年跟下一届弟子一起学。 要她连续夜间巡逻十天…… 如果她不想错过,就的没精打采的去上课。 连续十天……别说是她一个普通人,就是引气入体成功的修士,身体都吃不消。 所以……眼前这紫袍,是想毁了她的修行路? 思及此,她眼神冰冷,回视紫袍少女: “我不做,任何不需我承担的东西,我都不会做。” 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停不下来了。 这次是夜间巡逻十天,下次就可能一月两月。 这次是巡逻,下次就可能是其他更繁琐或更危险的任务,譬如,种植灵岛,抓灵兽……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身后菜虫女不悦的声音响起来。 伴随着的还有细微的空气摩擦声。 魏晓溪身子一侧,躲开了菜虫女的手。 并顺手往她的方向狠狠一拍。 “啪!”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菜虫女双眼窜火:“你敢还手?!” 脖子上传来刺痛,魏晓溪抬手摸上脖子。 粘腻一片。 她面罩寒霜,扫了眼菜虫女,转向紫袍少女,冷声道: “怎么,我不帮你做事,你就要杀人吗?宗门禁止私下斗殴,残差同门,违者不轻饶……你要跟宗门作对?” 赵倩恍然点头:“谢谢你提醒。” 说着转身关了屋门,笑嘻嘻道:“这样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魏晓溪气笑了,她冷冷道: “我会喊出声音,周围大多数都是修士,她们一定会听到……让我猜猜,你有没有仇家呢?” 知道欺负她不是无成本的,日后他们再强迫她做事情,就会掂量了。 用一次挨打换取日后的修行时间,值得。 至于今天的仇……她日后会报的。 细细感受了一下识海中的流光八卦阵盘。 凹槽上的中品灵石所剩灵气不多,不知道待会在身上套个防御阵法,能支撑多久。 不不不,不可以的,这里是宗门,又是白天,如果被任何人注意到,她可能会被拉去切片。 赵倩一直上弯的唇角,终于耷拉下来。 菜虫女大声道: “大胆,你竟敢威胁我们倩姐?你可知道她是谁?” 魏晓溪都懒得翻白眼。 以为自己是什么上天入地威震一方的大能吗? 区区一个无名小卒,可把你能耐的。 见她不答,菜虫女的声音得意起来: “倩姐可是我们玉阳城赵家的嫡小姐!” 赵倩配合的微微昂起下巴。 魏晓溪眼珠动了动。 赵倩吗? 这不是女主前期的小跟班之一吗? 哦,对了,她没记错的话,这货跟林珊珊似乎有仇。 后面赵家为了盗取通讯铃铛制作秘法,还闹出过丑闻。 原来今天下午,她盯着河岸方向,是在瞪林珊珊啊。 当时李香茗也在那儿。 中午时赵倩可没有理会她,也没有要给下马威的迹象…… 所以是听了李香茗的吩咐? 呵!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思及此,魏晓溪已经明白,一顿打也换不来安宁的修行时间了。 第28章 蠢货! 捻了捻沾血的手指,魏晓溪看向赵倩: “原来是赵小姐啊……如果是你,我帮你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赵倩笑了,眼中闪过轻蔑。 软骨头! 她下巴昂的更高:“算你识相,你现在就去任务堂签名,说明你是自愿替我巡逻的。” “如果”,魏晓溪道,“要是夜晚巡逻出了什么意外……” “提醒的好。”赵倩赞赏的看了魏晓溪一眼,“记得在签名后写上,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力承担。” 魏晓溪:“……”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眼前嚣张又自信的赵倩微笑:“我晓得了。” 赵倩满意点头,侧开了身子。 魏晓溪没再说话,迈步走出屋门。 配合李香茗耽误我修行的时间,扰乱我心神…… 不可原谅。 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倩倚在门框旁,盯着魏晓溪低眉敛目的模样,不知怎的,就觉得很不顺眼。 在她跨出屋门的那一刻,赵倩扬手一推: “给我老实点!” 魏晓溪踉跄扑倒,下巴磕在泥地上,压到鞋尖里的小石子,摩擦着向前划了一小段距离。 很痛。 魏晓溪闭了闭眼,猛地攥拳。 泥地上被她的指甲抓出几道凹痕。 “不服气吗?给我忍着!” 赵倩的嗤笑声传来。 “倩姐,你手挨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给你施个清洁术吧,手痛不痛啊?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魏晓溪一声不吭起身,生生忍住扭头看他们的冲动。 她怕自己泄露的恨意太过明显,换来对方更大强度的施暴。 顿住扭到一半的动作,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平房的一扇窗户,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 是林珊珊。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的与她对视片刻,又收回视线。 气完了李香茗,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懒得再与自己打交道。 或者是听到了自己和赵倩的谈话。 感觉跟一个轻易向死对头弯腰的魏晓溪来往,很丢人,不值得深交。 魏晓溪其实没有什么怨怼的情绪。 路上,她俩为了膈应李香茗,是相互利用。 没有人就该对另一个人好。 她细细的抚去衣服上的灰尘,往河岸走去,蹲下来沾湿袖子,细细的擦去下巴带血的泥沙,脖子上的血痕。 宗门制式服装很人性化。 不仅可以自动调整尺寸贴合身体,便是脏了,用水稍微搓几下,污渍也很快消失。 深吸一口气,魏晓溪起身往灵餐堂去。 要报仇,就得先吃饱! 林珊珊房中。 她盯着魏晓溪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听到了刚才魏晓溪与赵倩的对话。 骨头的确太软了些。 魏晓溪要是有骨气点,扛到快死。 她一定会站出来,帮她将赵倩和韩竹两人扭送到执法堂。 届时赵倩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可惜…… 蠢货! 新弟子入宗的前两年,在宗门的灵餐堂吃东西是不需要灵石的。 当然,仅限于普通的动植物和米饭。 如果想吃灵兽肉,得掏灵石。 对于宗门这项福利,魏晓溪再满意不过。 她要了两个分格式餐盘,各打了一份香喷喷热腾腾的白米饭,递给打菜的阿姨手中: “红烧排骨,油焖……” 铛铛—— 阿姨的锅勺在菜盆沿上嗑了两下,不悦道: “每个人都只能打自己的那份,让你朋友过来自己打菜。” 魏晓溪:“……” “哦,这两份都是我自己吃的。” 阿姨瞪着麻杆似的魏晓溪,一脸“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 僵持片刻,阿姨生气道: “吃不完,浪费是要倒扣灵石的,你可想好了!” “嗯嗯,晓得。”魏晓溪点头,“我要红烧排骨,油焖茄子,酸菜鱼,半只烤鸭……啊,这个盘子不够了,打在这边的……” 窗口内的阿姨脸色越来跃沉。 她还等着拿剩菜回家给自家孩子和亲戚吃呢,这女娃子是几个意思? 后边排队的弟子们也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魏晓溪。 哪里来的穷丫头,饿死鬼投胎啊?是不是生下来就没吃过东西? 有人好心提醒她,太久没吃好的,一下子吃这么多油水会拉肚子。 魏晓溪微笑道谢,不忘催促阿姨继续打菜。 众人:“……” 终于将两个餐盘填满,阿姨恨恨将餐盘塞到魏晓溪手中。 “啊……阿姨……” “你还想要什么?”阿姨瞪眼。 魏晓溪尴尬的笑了两声: “给点汁” 还好只是要点菜汁,阿姨欣然应允。 看着麻杆小姑娘离开,阿姨擦了擦汗。 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新弟子,往后她还怎么占宗门便宜哟? 正想着,她又看到刚走出两步的魏晓溪转身走了回来。 阿姨声调都变了: “你又想干什么!” 看着她越来越黑的脸,魏晓溪迟疑道: “如果我待会没吃饱,还能回来继续打的,对吧?” 阿姨:“……” 众人:“……” “你先吃了再说!”阿姨忍不住咆哮。 这女娃子,脖子和下巴有血,显然是被揍了。 一定是此人贪得无厌惹人嫌! 活该! 魏晓溪不知她所想,只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没办法,过去一个月赶路,钱不凑手,她都没能好好吃过,一直都是挨饿状态。 宗门发福利,她想按照自己的需求薅点羊毛,有什么错呢? 一息,两息……一刻钟。 周围人以及窗口阿姨眼睁睁的看着魏晓溪将两个盘子的饭菜全部扫了个精光。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哪里来的大胃王。 魏晓溪摸着半饱的肚子,颠颠的又转去窗口: “阿姨,照着刚才的,再给我上一份。” 众人:“……” 两刻钟后,魏晓溪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走出灵餐堂。 这些食物虽不是灵兽,但或许是在宗门附近抓的,多多少少也有了灵气。 感觉过去一个月缺的能量,似乎都补了上来呢。 万道宗掌门,真是好人啊! 体恤民情,体恤民情。 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灵餐堂门口,打菜阿姨默默收回视线。 她决定了,她要向上级建议,限制免费份额! 魏晓溪并不知道自己只是随便吃了个饭,就给他人造成了心理阴影,她径直往任务堂走去。 夜间巡逻的事情,她还没解决呢! 第29章 那就多谢魏师兄了 任务堂很大,有点类似蓝星的大医院挂号大厅。 墙上展示任务清单。 任务表下是桌台,分出了五个发放、交接任务的窗口。 大概是用餐时间,堂中并没有什么人,就一个工作人员在值班。 此人外貌三十上下,留着八字胡,有股精明奸诈之意。 他穿着外门弟子服,左胸口位置挂着任务堂的铭牌,上边的名字是魏中洋。 魏晓溪走到他身前,笑着道: “魏师兄,我今晚要替一个名叫赵倩的夜间巡逻任务,现在过来签名。” 魏中洋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从身后的架子上翻出一本册子,翻开丢给她: “在这儿签名。” 魏晓溪微微颔首,捏起桌上的小号毛笔,歪歪扭扭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自愿承担后果? 不存在的。 今晚可是一定会出大事的。 并且是在赵倩负责的这片区域。 到时候即便自己受到牵连,也是被迫,赵倩才是主要负责人。 想着,魏晓溪唇角勾了抹冷笑。 你让我十天不得休息学习修炼,我就还你几个月! 思及此,她放下毛笔,对魏中洋点了点头,转身。 “慢着,你漏写东西了。” 身后传来男人声音。 魏晓溪皱了皱眉,重新回到窗口前,翻看册子上的名字。 是魏晓溪没错啊。 她道:“我已经签完名了,没有什么遗漏。” 魏中洋捏着唇边的八字胡,声音幽幽: “你没有写自愿承担责任的保证啊。” 魏晓溪猛地抬头:“你!” 刚才她看了一下,签名簿上也是有代办的。 可是没有一个代办的人有签自愿承担责任的保证! “我怎么了?哪里说错了吗?” 四目相对,空旷的任务大厅空气变得粘滞起来。 她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我不写呢?” 是赵倩过来打招呼? 还是李香茗让这些部门配合? 这么大一个宗门,她们只是有点势力,就能只手遮天吗? 不怕她告发到执法堂? 还是说……执法堂也有人罩着,根本不怕她去闹? 一瞬间,魏晓溪忽然有些怀疑,自己为了上等心法进入万道宗,将脖子伸到李香茗的刀口下,是不是错了。 “这可由不得你。”魏中洋眼神轻蔑,“仔细考虑一下,是在这儿被打一顿,回寝室又被打一顿,还是乖乖签保证……给你二十息。” 魏晓溪垂下眼皮,双拳攥紧。 千方百计让我签名,是要今晚闹什么幺蛾子,然后搞事情,让我成为犯错的弟子,然后丢到灵矿脉去挖矿? 好多修仙文都是这么写的。 若真如此,她就彻底毁了。 怎么办? 俄顷,她灵光一闪。 呵! 魏晓溪闭幕凝神,探出神识进入腰间的储物袋。 感谢钟镇将传承交给她时,帮她提前开发了识海。 感谢之前的自己,在过去一年中为了学习阵法,改造灵根,每日罩着传承中的秘法,冥想,锻炼神识。 正常的修士,都是在筑基境才会开神识,谁能想到她一个没有引气入体的普通人,也可以呢? 虽说因为凡人之躯,她神识增长缓慢,拿也比一般的练气境修士强。 她假装恼怒上前,借着桌台的掩护,用神识将传讯符挪出来放在手中捏碎。 手中符箓微微发热,她盯着魏中洋大声质问: “我只是过来顶赵倩夜间轮值的班而已,你为什么要逼我签责任保证书?” “你不是自愿的吗?” “没有,我不愿。” “不,你愿意。” 手中的符箓还在微微发热,可以继续录音。 魏晓溪暗松了口气,继续据理力争: “你这样逼迫于我,是不是收了赵倩还是什么人的好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你为什么要帮赵倩逼迫我,今天她在寝室打了我一顿,逼迫我帮她轮值,临走时说要我签保证书,让我老实点,现在我不愿意签,你却帮着她逼我签,你们一定有利益勾连!” “小朋友,有些事情,我们心中知道即可,有必要非拿到台面上来说嘛?” 很好,承认了。 看着对方悠闲捏八字胡的得意嘴脸,魏晓溪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想到什么,她又继续摆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怒吼: “我要去执法堂告你!” “执法堂?救你?魏晓溪,我劝你省省吧,你一个蝼蚁,宗门压根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即便是死了,宗门也不会在意的……听说你家是一个小村子的,怎么,还指望你家人过来给你出头?醒醒吧,乖乖听话签保证书。” “你如此狂妄,是不是在执法堂也有相识的人?!” “是又怎样?”魏中洋哈哈大笑,“你去吧,告诉他们,魏中洋和赵倩强迫你去夜间巡逻,逼迫你签责任保证书,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们。” “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好好想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为什么要为难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新弟子?你有什么是值得我们觊觎的?” 魏晓溪继续套话,咬牙切齿道:“是啊,我也很好奇……我什么都没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你们?”魏晓溪继续引导他。 最好把李香茗供出来。 可惜对方却没有再和她扯皮,而是敛起笑容,眼中迸射出凶光: “赶紧的,不要再浪费我时间,否则我让你后悔出生在世上。” “我……我不识字,我不会签。”魏晓溪似乎是被吓到了,声音弱下来。 “你不识字,那你怎么知道我姓魏?” “因为我认识我自己的名字,我也姓魏。” “嗯……好吧,我可以帮你签写,不过我要录像,表明是你请求我帮忙的。” 音落,手中的符箓彻底化城灰烬。 魏晓溪捻了捻发烫的指尖,唇边笑意似有若无。 她真诚的感谢道:“那就多谢魏师兄了。” 多谢你这个蠢货。 魏中洋感觉得到她笑容的真诚,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蝼蚁情绪转变还挺快。 不过,他没有多想。 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娃,被压在地上摩擦过,除了卑躬屈膝,还能如何呢? 呵呵! 明天就去找赵倩收录影石的费用。 从任务堂出来,夕阳已半落。 天边的火烧云层层翻滚,似在叫嚣,在怒吼,在咆哮。 魏晓溪眯眼凝视。 自穿书以来,身边的人或有意或无意,都在为女主燃烧激情向她释放恶意。 便如这天边的火烧云那样刺目。 以往在村子,还有姐姐给点温暖,虽然没有实际帮助,但却是能让她心暖。 如今,在宗门中,她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可……这又如何。 她总能活下去的。 不远处,山谷劲风疾驰,草儿被压弯了腰。 劲风过去,草儿又抬起头来。 周而复始,柔韧坚强,生生不息。 神识中,储物袋中的另一张传讯符还在闪烁。 只要她不捏碎,录音就会一直保留着。 第30章 魏师妹,你好了没有? 她没有拿着证据去执法堂,而是径直回寝室。 且不说魏中洋口中说的那边有人是否真实。 即便她能找到靠谱的人揭发他和赵倩,惩罚也不会很大。 要反击,就要让她们痛个够。 痛到心里、肉里、骨髓里! 下次就不敢再乱伸爪子了! 至于李香茗…… 等我收拾完这些爪牙,下一个就是你。 想必你很享受操控别人为你做事的感觉吧? 从操控村人阻止我入宗门,到操控宗门弟子骚扰我修炼,越来越顺手了吧? 呵! 走着瞧! 魏晓溪没有再逗留,径直回了寝室。 赵倩和菜虫女修都不在。 她抬脚往自己房中走,忽然被喊醒。 “魏晓溪。” 她脚步一顿,疑惑转身。 是同寝室的一直未露面的那个室友。 八九岁的年纪,五官普通,但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清澈干净。 皮肤白白净净,气质无比清纯,身上的灰白色外门弟子服,让她更添一股干净味儿。 “你好,你找我有事吗?”魏晓溪不甚热情,但也没有刻意带着情绪。 “我叫蒋茵。”小女孩神情有些怯切。 她似是很害怕的看了眼右边的两个房间,又朝屋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两步上前,将一个瓶子塞到她手中。 “这是能止血,加快伤口修复的药粉,我自己做的……我今天看到他们推你了……那时候他们在,我不敢给你。” 魏晓溪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 外边响起脚步声,蒋茵根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咻的一下又跑回房间,声音低而胆怯: “别说我给你的,不要让别人知道。” 啪! 蒋茵的房间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房门口氤氲出一层涟漪。 防御阵法开启。 得。 魏晓溪哑然失笑,捏着瓶子往房中走,也开启了防御结界。 她将药瓶放在桌面上,并没有使用。 蒋茵看着单纯胆小。 或许也被赵倩他们压迫过? 想找个同盟? 魏晓溪不得而知。 但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她更深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她不得不防。 先观察观察吧。 今晚要走一整夜的山路和熬通宵,魏晓溪应该养精蓄锐。 可是她睡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现在真睡不着。 夜间巡逻的任务,是戌时初到卯时末。整整六个时辰,不停的在山脚巡逻。 他们负责的区域,从女弟子寝室出发,绕西边山脚一遍,回转到女弟子寝室,又转向东边山脚绕一圈,时间也就到了。 魏晓溪快到点了才到女弟子寝室的一颗柳树旁。 灰蒙夜色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着弟子服,如松竹一样杵在那儿。 凑近了才看见他左胸别着一个巡逻铭牌,上边的名字是白聪。 魏晓溪刚才也领到了这么一个牌子,她主动打招呼: “白师兄,你好,我是今晚来替赵倩师姐的班的。” 少年皱了皱眉,脸上现出抹不耐烦。 这个不耐烦,不是针对魏晓溪,而是赵倩。 轮值表上,一开始跟谁搭班,后边基本不会改变。 白聪跟赵倩一组,几年下来,他就没见过赵倩几次。 基本都是室友顶班。 听说前不久赵倩寝室的一个女修刚死,得,这还没几天,又抓了个新壮丁。 也不知道这次这个能撑多久。 其实有人顶班也没有什么。 毕竟夜间巡逻的任务,带着半强迫性质。 酬劳不多,还累人,很多人会花灵石找人做,宗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白聪也习惯了。 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跟新搭档磨合,蛮不爽的。 但这忍忍也就过去。 可这次找了个还没有引气入体的新弟子是几个意思?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独自面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还要分神照顾魏晓溪一二。 真烦! 巡逻时间快到了,他往女寝室那边看了一眼,压着火气对魏晓溪说: “走吧。” 他本身也没什么背景,资质也一般,得罪不起赵倩,否则也不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现在去找赵倩理论,估计是大概率扑个空。 即便找到了,对方执意如此,他也没办法。 魏晓溪是感受的到白聪的郁闷的。 她在心中默默给此人点了根蜡。 他郁闷的还在后头呢。 白聪话不多,也尽量有照顾到凡人弱鸡魏晓溪,时不时停下来让她休息一小会子。 对此,魏晓溪是感激的。 这对她接下来的行动能起到一点帮助。 转完第一圈,快接近女弟子寝室时,魏晓溪捂着肚子开始演戏: “白师兄,我肠胃不舒服……我……我想去……” 朦胧月光下,小女娃脸憋得通红。 显然是难以启齿。 白聪闭了闭眼,白手:“快去快回。” 说罢转过身背对魏晓溪。 魏晓溪松了口气,夹着腿颠颠的就跑远了。 做戏做全套。 她拐到河边的一棵树后,确定远处的白聪依旧背对着她,这才将意识沉入识海,将流光八卦阵盘聚现在手中。 流光是件很神奇的法宝。 阵盘本身,是一个能破万阵的钥匙。 所耗灵气适目标大阵而定。 除此之外,流光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魏晓溪只要去细细琢磨,学习,就能一点点提升,感悟它自身所蕴藏的阵道规则。 说白一点,它就好似一个能让你沉浸式体验的阵道老师。 当然,魏晓溪现在学到的,仅是九牛一毛,且非常浅显。 待会她要潜入林珊珊和赵倩的房中搞事情。 单靠她现在所掌握的,当然办不到。 所以她要用到流光阵盘。 可惜这样一来,就非常耗灵石。 她将那颗中品灵石从凹槽中拔出来,细细的摩挲了一下。 表面越来越粗糙了。 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几条细微的裂痕。 要化成灰了吗? 她犹豫着是否要将它换掉,插上下品灵石。 万一作案期间灵气消耗完,她被当场发现,对方定会将她当成威胁出手攻击。 就她这小身板,没有阵盘的保护,可扛不住修士的一招。 当场毙命也不是不可能…… 可一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颗下品灵石。 这颗中品的……瘦死的骆驼应该比马儿大吧? “魏师妹,你好了没有?” 第31章 哑巴吃黄连 “快了快了,师兄你再等等!”魏晓溪扬声道。 要神不知鬼不觉甩开这货也是麻烦。 希望待会他不要一发现自己不见,就马上上报然后找人大肆搜捕。 她只是一个小透明,希望不要出现这种状况。 深吸一口气,她用指尖在流光表面勾画。 几息后,魏晓溪身影渐渐透明,彻底隐没入黑暗中。 隐匿阵中,魏晓溪从不远处搬起一个人头大的石块,跑到河边。 “啊!救……扑通!” 巨大的动静在静谧夜晚下清晰可闻。 白聪一惊,猛地扭头。 夜月下,并没有什么人。 只有河面圈圈涟漪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大步奔向河边。 魏晓溪赶忙又在阵盘上勾勒几下,将声音也彻底隐匿。 急忙后退躲到树后。 “魏师妹,你在哪里,魏师妹?” 魏晓溪不敢耽搁,绕过树后就往女弟子寝室狂奔。 林珊珊所在的屋子大门紧锁。 好在窗户开着。 她还开启了防御法阵。 魏晓溪将流光按在结界上,涟漪一圈圈扩散。 宗门统一配备的结界,是只能挡住筑基境及以下的攻击。 流光乃是宗师级大杀器,要破开很容易。 伴随着她指尖勾画,结界仿似一块豆腐,被人用手指轻易戳出了个洞。 房间不大,床铺就在窗口边。 她的目标是林珊珊腰间储物袋的通讯铃铛。 这个铃铛之法,赵家一直非常觊觎。 这个林家也是很清楚的。 只要她今晚将铃铛盗走,放置在赵倩身上,想必被搜出来后,林珊珊一定会揪着这个死对头不放的。 魏晓溪人微言轻,她拉个有点分量的进来,即便搞不定李香茗,但是赵倩…… 呵呵! 不过现下有有个难题。 林珊珊是练气七层,实力不低。 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让她迅速从梦中惊醒。 咬了咬牙,魏晓溪只好再次用指尖在流光表面上勾勒阵法,驱动流光,将幻阵绕在林珊珊身上。 她应该会进入一个奇怪的梦乡。 魏晓溪将提前准备好的棍子拿出来,往窗户内伸。 棍子的那头箍着铁丝,算是个钩子。 屋内很黑,夜色朦胧,魏晓溪忙活好一阵子,都没有勾到储物袋的系带。 她心内焦急,手心都出了一层汗,年年腻腻,差点握不住棍子。 “咔咔——” 静谧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魏晓溪:“……” 是中品灵石坚持不住了吗? 她低头看向凹槽。 闪烁的白光愈发的微弱。 还有些断断续续…… “嗯……” 床上的林珊珊嘤咛一声。 魏晓溪头皮一炸,差点跳起来。 是灵气快维持不住幻阵,林珊珊从梦中挣脱? 月光下,床上的人睫毛微颤,眼珠快速转动,似乎随时要醒来。 该死! 难道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吗? 不行,今晚不解决,下品灵石说不定更不顶用。 而且,明晚一同巡逻的搭档,不是白聪。 没错,赵倩就是这么恶心,她其实一个月只用轮值一天。 要她多轮值的九天,都是拿出去做人情的。 更麻烦的是,她刚才在白聪那里闹出了动静。 他一定会以为有什么危险人物。 这会子也不知道喊来人没有。 出了今晚这档子事,接下来的轮值,一定会更加严密。 如此一来,短时间她都没法再实施计划,这意味着这段时间都要被赵倩奴役。 不行,必须要今晚完成计划。 深吸了一口气,她眼一闭心一狠,驱动流光加大输出,手用力。 啪—— 一道细微的绳索拍打声响起。 魏晓溪不敢多犹豫,将储物袋收好。 正当她要收回棍子,撤回幻阵…… “咔咔咔咔——锵——” 中品灵石彻底碎裂。 魏晓溪身影显现在夜幕中。 而林珊珊,也睁开了双眼。 魏晓溪倒吸一口凉气,咻的一下消失在窗口。 “什么人!”林珊珊惊座而起。 她环视四周,手不断的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刚才做了个噩梦。 屋内空空荡荡,除了她,什么人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起身下床,四处查看。 门关的好好的,防御阵法没破,屋内的摆设也没有人动过。 应该没事。 她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是噩梦带来的错觉。” 想了想,她边回忆着刚快醒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回忆房内气流的走向,边往窗口走。 刚走两步,她手无意间碰到腰间位置。 心一惊,林珊珊猛地低头。 贴身佩戴的储物袋…… 不!见!了! 另一边。 魏晓溪一离开林珊珊窗口,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颗下品灵石,插入凹槽。 身影重新隐匿。 魏晓溪心下稍安。 不过她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赵倩窗口。 她不确定林珊珊是否会发现,什么时候发现。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祈祷上。 好在他们的平房是紧挨着的。 魏晓溪如法炮制,打开赵倩的防御阵,用钩子将储物袋送到赵倩桌上。 栽赃,这样便完成一大半了。 “嘭!” 恰在这时,林珊珊的房门传来巨大的开门声。 脚步声紧跟着响起,似乎是跑向屋门准备开门。 想了想,魏晓溪没有逃走,而是跑到自己的寝室屋门,轻轻撞了一下,搞出动静。 她今晚出任务,寝室门是虚掩着的。 将屋门留着点空隙,她才跑开。 林珊珊作为修士,这会子清醒,当然听到了声音。 “哒哒哒——” 黑夜中,她跑动的声音分外突兀。 跑动的方向,正是魏晓溪他们的寝室。 经过赵倩窗口时,林珊珊下意识往窗内看。 “嗤——” 林珊珊猛地顿住,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响声。 她死死盯着屋内桌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床上赵倩的腰间储物袋。 俄顷…… “赵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我身上来!” 闻言,魏晓溪唇一勾。 赵倩,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做完这一切,她没敢多逗留,转身就往和白聪分开的那个方向跑。 那边,也很麻烦。 必须要妥善解决,制造不在场证据,才能躲过盘查。 第32章 好戏开场 白聪没有等在原地。 他找不见人,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莫名其妙失踪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宗门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人物。 不敢犹豫,他拿出巡查玉牌,用灵力催动。 玉牌上亮起一个红点。 这表示有紧急事情。 执法堂那边的人应该很快会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沿着河岸下游寻找线索。 刚检查了一段,便隐约听到女弟子寝室那边传来了嘈杂声。 他心中一个咯噔,身形一转,又往嘈杂声源处狂奔。 月光很亮。 白聪运用身法跑路,速度很快。 经过隐匿的魏晓溪身旁时,带起的风将她额角上的枯黄碎发扬了起来。 还蛮凉快的。 魏晓溪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不能那么缺德,站在这儿想风凉话。 也不能再耽误时间。 毕竟,灵石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她朝着河岸下游狂奔,直到一处拐弯的河段,才停住关闭阵法。 魏晓溪纵身跃入河中,又爬上岸边草地,仰面躺倒。 不小心跌入河中,被河水推到了下游。 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完美? 当然,莫名晕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的借口,也不错。 天上月光幽冷,魏晓溪盯着看了许久,才哆嗦着睡了过去。 明天,会有一场好戏。 与心情甚好的魏晓溪不同,此时的女弟子寝室,几乎要吵翻天了。 原本黑漆漆一片的河谷,如今都亮着灯。 两岸人员跑动间,将河中的鱼儿吓的远远游开。 白桦树旁的两间平房,前后左右上几个方位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聚焦的是屋门前正在对峙的赵倩和林珊珊,以及几步开外的执法堂人员。 “我偷的你储物袋?我偷储物袋为什么要大啦啦放在桌面上给你发现?难道我是傻子吗?”赵倩咆哮。 她脸色涨红神情崩溃,看样子是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了。 “你怎么会有你不是傻子的想法?你平日干的蠢事还少吗?说不定你就是解不开我的储物袋,心烦,心神恍惚睡觉忘了收了!” 林珊珊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与赵倩形成鲜明对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珊珊在故意激怒、膈应赵倩。 而单看赵倩那崩溃的模样,她做到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如此勉强的借口,你都能说的出来?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我不管,我的储物袋就是出现在你的房间中,我刚过来的时候,你的防御阵可是开着的,压根没有人能完好无缺的进入你房间,除了你,不做他想!” “我没有!我偷你的储物袋做什么?”赵倩气急败坏。 林珊珊冷笑:“你们赵家觊觎我们家传讯铃铛的制作秘法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人不知?” 顿了顿,她又补充:“你还嫉妒我有这个跟陈师兄沟通的铃铛,你偷了可以直接跟他联系,啧啧,既能拿回去研究,还能勾搭陈师兄,一石二鸟,好计谋!” 赵倩:“……” 她气得脑子嗡嗡嗡,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女人对案发的疑点完全无视,就抓着储物袋在她房间说事情。 现在不仅上升到家族恩怨,还着力往她名声上泼脏水,显得她好似是一个为了抢男人不择手段的人。 她平日追陈炎师兄都是光明正大的,怎么会用三滥手段! 了解她性子的人都知道。 可周围一群围观的蠢货是什么眼神? 看荡妇?奸人?蠢货? 啊,她要气死了! “你胡说八道,我说了,我没有偷你的储物袋,你听不懂人话吗?”她再次咆哮。 林珊珊看着她抓狂的样子,简直要笑死。 是,刚才赵倩提出的疑点,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无论幕后是谁在操控,她都会紧咬着赵倩不放…… 说实话,真的很爽。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说话要讲究证据的,你一个被当场抓包人赃并获的嫌疑人说话没有可信度……周队长,您说呢?” 后半句话,她是对着执法队领头的周峰说的。 此人筑基境巅峰,是执法队的一个队长,主要负责宗内大大小小违规乱纪之事。 他微微颔首:“去将嫌疑人赵倩扣押起来,待会执法堂。” “不,我不服,我是被陷害的,你们不能抓我。” “我已经给你时间和林珊珊对峙了,你找不出证据证明你自己无罪,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调查,你要是再拒捕,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赵倩:“……” 她满脸便秘。 见她老实了,周峰看向林珊珊: “你还有什么药提供的线索吗?” “我入睡以及醒来前后的情况,刚才都说了,不过……” 林珊珊眼珠咕噜一转,忽然指着赵倩大声道: “我要举报她,今晚的巡逻原本应该是她值班的,但是她强迫他们寝室新来的一个弟子!那个女弟子还没有引气入体!” 什么? 众人齐刷刷盯向赵倩。 神色皆匪夷所思。 你要找人顶班就顶班,为什么要找个凡人给自己找麻烦呢? 毕竟宗门明文规定,夜间巡逻的值班人员,必须至少是练气境的修士。 不发现还好,但一旦事情暴露,赵倩是一定要担大责的。 蔑视宗规的罪名可不小。 众人都想到了这点,这下看赵倩的眼神,就都忽然微妙起来。 果然是个傻子。 赵倩:“……” 这群蠢货,什么眼神? 宗门有护宗大阵,哪里会发生什么意外?她才不是傻子,她聪明的很! 她迎上众人视线就怼:“你们看什……” “闭嘴!”周峰看不下去,呵斥道,又拔高声音问,“顶班的弟子何在?” 白聪挤开人群: “周队长,那个弟子名唤魏晓溪,今日刚入门,我跟她一起巡逻。” “刚才我们经过女弟子寝室附近时,她肚子不舒服,去方便后,人就失踪了。” 失踪了? 众人愣住。 周峰也皱眉: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不上报此事?? “我呼叫了你们要禀报此事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和你们汇合,女弟子寝室这边便出了偷盗这档子事,大家注意力一直在赵倩师姐身上,我也没有机会说。” 白聪解释了一句,便将他和魏晓溪失踪前后的情况说了一遍。 闻言,赵倩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当即大声道: “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借口方便,偷溜回来盗走林珊珊的储物袋嫁祸给我!” 第33章 不服气也给我憋着!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可惜没人信。 谁会相信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俗,可以在两个练气境眼皮子底下,自由穿梭在两个防御法阵间,丝滑的完成偷盗栽赃呢? 这比“赵倩偷了林珊珊储物袋,忘记收好”还让人难以相信。 “哈哈哈!这种话,不是脑子缺了十年的人都说不出来!”林珊珊无情嘲笑,“早说你是傻子你还不认,现在暴露了吧!哈哈哈!” “扑哧——” “扑哧——” 周遭阵阵憋笑声此起彼伏。 赵倩脸都绿了。 她一张嘴喷不过一群人,咬了咬牙,她没跟他们掰扯,只是殷殷望着周峰。 后者满心不悦。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不仅运气差到极点,逼迫魏晓溪顶班的第一晚就出大事。 现在还妄想自己支持她的奇葩言论? 当众? 是想他冒着损害执法堂的公信力风险,跟她一起在宗门中当蠢货? 是想让他在接下来的副堂主之争败下来吧?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牵扯出他来。 早知道就不沾染这件事情了……晦气! 周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肃穆道: “其余人都散了,王丹,你跟着白聪一同往魏晓溪失踪的地方调查,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 “带走!”周峰用眼神示意下属带上赵倩,说罢径直转身往执法堂方向去。 没有热闹看,众人作鸟兽散。 天降破晓。 河岸拐弯处的草地上。 “魏师妹!醒醒,魏师妹……” 魏晓溪被迷迷糊糊摇醒。 睁眼。 是两个硕大的脸。 一个是白聪,另一个不认识。 “魏师妹,昨晚你方便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晓溪满脸茫然:“啊,我……嘶,头好痛……” “昨晚我方便完去河边洗手……紧接着,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聪和另外一个男修对视一眼,脸色都很凝重。 魏晓溪扯了扯白聪的袖子,紧张兮兮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白聪快速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魏晓溪大惊: “完咯,我们万道宗不是大宗门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有如果真的是有人栽赃,神不知鬼不觉的,以后我们住在寝室中,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还有,神秘人为什么要打晕我?我只是个新来的,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还是……” 说到这儿,她脸色一白,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储物袋。 “还在,还在,真好。” 白聪两人原本见她慌张的模样可怜,想安慰两句。 看到她把宗门统一配发的弟子物资当宝一样,瞬间就有些一言难尽。 若真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大能,会看得上你这几块破灵石破符箓和破丹药?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 可还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是真的恐慌,白聪还是好心的安抚了几句。 “放心吧,你可能只是被误伤,人家看不上你这袋东西的……你先跟我们去执法堂一趟。” 魏晓溪瞪大眼睛: “执法堂?我也是嫌疑人?白师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受害者。” 她快要哭了。 真是一个胆小怯弱的小可怜。 谁会相信这样一个小孩子,赶偷盗栽赃呢? 而且,她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俗,压根没有能力做昨晚的事情。 赵倩为了甩锅睁眼说瞎话,真是脸都不要了。 王丹放柔声音: “我们知道,执法堂只是按例询问你几个问题,很快就能出来,没事的。” 魏·怯弱无能·晓溪似有被安慰道,慌张神色淡下去:“好的好的。” 说着作势起身,不想刚站到一半,人便摔向一旁。 王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正想询问还能走吗。 小姑娘却痛苦的啊了声。 被他扯住的左手手臂更是剧烈挣扎。 王丹懵了一下:“怎么了?” “痛。”魏晓溪神情痛苦,眼泪汪汪的撸开自己的袖子。 麻杆似的左手大臂上,两排牙印。 像是被鱼咬的。 弟子服有缓慢的自洁功能,大概是一夜过去,血迹消失。 故两人刚才并未发觉。 白聪皱眉盯着魏晓溪的伤口。 难道真的是掉入河中,被水流冲到这儿的? “你还有哪里受伤了?”他问。 魏晓溪试着动了动,随即脸色羞窘,捂着自己的大腿外侧,拼命摇头。 伤口不是她故意弄得,是昨晚跳进河中,真的有鱼来咬她。 害的她又启用了流光,才脱身。 哎! 灵石是个好东西,可惜她很少。 两位男修:“……” 执法堂审问室。 周峰与赵倩相对而坐。 逼仄昏暗的房间,除了棱角分明的桌椅空无一物。 一面墙上有个黑黢黢的小窗口和一扇紧闭的房门,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窗口边上刻着一个阵图,中心处镶嵌着一颗黑色珠子。 这是隔壁的刑罚室,总飘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冰冷,坚硬,锋利,压抑,是这间房的主旋律。 当然……还有阴暗。 赵倩很不喜欢这里。 她单刀直入: “周师叔,我有让魏中洋逼迫魏晓溪签自愿担责书,沦落的事情,我不会受很大牵连吧?” “急什么,等魏中洋把签名簿拿过来看过再说……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怎么澄清你没有偷盗林珊珊储物袋,那可是人赃并获。” 周峰不耐烦道:“在众目睽睽下被围观,宗门为了树立公信力,一定会重罚你的。” “我……”赵倩脸色一白,“可是林珊珊是我的死对头,她抓着不放,我能怎么办?” “那就让你家族去跟林家赔礼道歉,舍些好处保住你,进而让他们放弃追究,如此宗门才会轻罚。” 但即便是轻罚,起步也是思过崖一个月。 那处长年罡风不断,灵气是没有的,再靓丽的人进去待上几天,也会落魄成叫花子。 修炼?不存在的。 没有灵气的恶劣环境,人光是要对抗环境,就要耗费全部心神与体能。 修为不倒退就不错了,还想长进? 痴人说梦。 好在只是一个月,况且赵倩资质也不行,浪费一个月也没什么。 “可是,我是帮李……” “闭嘴!”周峰呵止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好好掂量。” “那位的大师兄可是太上长老和掌门看中的后嗣,他多疼她……你不会不清楚吧?” “敢攀扯出她,别说是你我,你家族也要跟着遭殃!” “我……”赵倩张了张嘴,恨恨咽下后边的话,没再吱声。 周峰冷冷的看她一眼:“不服气也给我憋着!现在首要的是给魏晓溪定罪。”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队,人带来了。” 第34章 可信 进来的人是魏中洋。 他手中拿着一本签名簿。 执法堂弟子将人送进来之后就退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中。 魏中洋与两人打过招呼,坐在赵倩身旁,将签名簿翻到有魏晓溪签名的那一页,推到对面。 周峰视线一扫,皱眉: “签名与担责书的笔迹为什么不一样?” “她说她不认识字,让我代写……不过不用担心,我用录影石记录了的。” 说着魏中洋用灵力催动录影石,画面投放在一旁空旷的墙面上。 画面一幕暮过去,周峰与赵倩脸上浮现笑意。 俄顷,周峰道: “王丹那边传回消息,说找到魏晓溪了。” “待会你们这样说……” 魏中洋和赵倩身子前倾,凑近周峰。 三个脑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好一阵。 末了周峰道:“那位不想她离开宗门,要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会申请把她往重了罚,去思过崖半年或者去附近挖矿三个月都行。” 赵倩不住点头:“如此一来,新弟子学习的黄金期也过去大半了。” 完美。 “你们这次出了大力,肯定也会有补偿的……尤其是你,赵倩。”周峰又道。 魏中洋两人微笑颔首。 周峰往椅背一靠,一贯严肃的面上浮现丝愉悦。 有那位在背后帮忙,明年竞争副堂主,……八九不离十。 “叩叩——”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周队,人带到了。” “进。” 吱呀—— 房门被从外推开,王丹领着白聪、魏晓溪进入审讯室,跟周峰打过招呼后,微微躬身退出去。 砰! 门板合上,审讯室又重新陷入逼仄,冰冷,阴暗的氛围中。 魏晓溪,白聪,魏中洋,赵倩一字儿坐在同一排。 周峰拿着签名簿和录影石,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磕着。 “白聪,昨天晚上,你明知道同行的顶班人员魏晓溪是凡俗弟子,却知情不报……罚你取给宗门免费除灵稻害虫一个月,可有异议?” “我……”白聪张嘴想辩解。 他想解释自己是到了值班时间汇合,才发现是个凡俗。 “你抱着侥幸心理,为了不得罪赵倩而蔑视宗规,有什么问题?”周峰声音不疾不徐。 可指节叩在桌面上,仿似在敲丧钟,让人头皮发麻。 嗯,你是懂得拿捏人的……魏晓溪在心中默默给出评价。 白聪耷拉下脑袋: “我没有异议,弟子甘愿受罚。” 魏晓溪默默坐在角落,不动声色继续观察周遭的一切。 尤其是……周峰。 此人下巴方正,眉眼锋利,眉心有明显的川字纹。 正直,严肃,刻板,是他给魏晓溪的第一印象。 而从他刚才对白聪的判罚…… 有人情味又不失公允。 白聪昨晚那种情况,其实是可以选择呼叫执法队,揭发赵倩的。 但是他没有。 选择让他去抓灵稻害虫,是考虑到无权无势的他,对上赵倩这种世家纨绔女,情有可原,酌情给了个警告。 魏晓溪暗暗点头,忽然对上周峰扫过来的视线。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坐直了身板。 “魏晓溪,赵倩指认你一到寝室,就主动说要替她顶巡逻夜班,可有此事?” 他是询问,不是直接定罪。 魏晓溪暗松了口气,道: “不是的,我是被赵师姐和同寝室的另一个师姐强迫的。” 说着,她指着自己下巴和脖子上的伤口:“这就是证据。” 周峰又看向赵倩:“另一个人是谁?你有什么话要说?” “是韩竹,她可以为我作证,我是被魏晓溪缠的不行,才答应让她给我顶班的……周队长,你知道的,像我这种世家出身的子弟,有的是人上赶着巴结,魏晓溪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我再三跟她强调,说夜间巡逻必须要成为修士才可以,让她不要烦我,可她不依不饶,说日后一个寝室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应了她。” “她下巴上的伤的确是我推得,但那是因为她烦人,我不耐烦,失手推的。” 魏晓溪:“……” 红口白牙颠倒是非臭不要脸! 白聪也惊呆了。 真是张口就来。 是个人都不会信她这套说辞。 过去几年她在宗门可没少逼人去顶班。 赵倩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继续道: “如果不信,哦……签名簿上,不是有魏晓溪的自愿担责书吗?白纸黑字,你让她自己解释吧。” 魏中洋也频频颔首,将录影石又重新投放了一遍。 画面中,麻杆似的魏晓溪神情央求的看着魏中洋:“魏师兄,你帮我签担责书吧!我不识字。” “好的。 紧接着就是魏中洋低头写字和魏晓溪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模样。 画面到魏晓溪真心道谢后转身离开任务堂结束。 白聪再次惊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魏晓溪。 说实话,他原本是同情魏晓溪的。 没想到事实竟然给了他一巴掌。 一个怯弱的面皮下,竟然是一颗蝇营狗苟的心。 白聪感觉一阵恶寒,屁股不自觉的往远离魏晓溪的方向挪了挪。 接收到身旁人鄙夷的目光,魏晓溪微微垂下眼皮。 少年虽然觉得她是累赘,但还是颇有照顾的。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也对她生了厌恶。 哎!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环视了一下四周。 昏暗的灯光下,魏中洋捏着八字胡,笑容微妙。 赵倩眉眼得意,唇角的笑是讥诮的。 至于对面的周峰……他皱眉盯着她,瑞丽的眼神中,带着不赞同,淡淡的厌恶以及痛心。 是心痛好不容易招进来的弟子,却是这样一幅德行。 魏宗门损失一个弟子而心痛吗? 是个负责任的前辈啊。 “魏晓溪,你有什么话要说嘛?”他问道,声音浑厚,沉稳,让人不自觉信服。 魏晓溪低下头,心内纠结。 传讯符只有一份。 听了一遍,就不会再有第二遍了。 周峰值得相信吗? 即便他可信,这儿只有这么几个人,如果李香茗那边发力,让周峰改口,或者…… 索性污蔑他。 她神情犹豫纠结。 经验老到的周峰一眼就看出,魏晓溪大概率有什么倚仗。 是证人? 还是证据? 想了想,周峰放柔语气,循循善诱: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即便你不相信我们在场的任何人,也是可以相信执法队的录影石。” 说着,他指了指镶嵌在墙壁上的一颗黑色石头。 跟那天魏中洋手中的一样,区别只是大小不一。 魏晓溪双眼一亮。 如果能留下录像…… 第35章 影帝 扫到魏晓溪神情,白聪忽然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她看起来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被逼的? 是自己错怪她了吗? 另一旁,赵倩、魏中洋与周峰交换了个眼色。 均在各自眼中看到了笑意。 到底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喜形于色,轻易就被套出了话。 可录影石又如何? 录影时也是要用灵力催动的。 镶嵌在阵法中的灵石耗尽,在某个片段中卡住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魏晓溪的目光投在录影石上,余光瞥见周峰唇角若有似无的笑。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仔细回味了一下他刚才的话,心中一个咯噔。 她之前完全没有说过不相信他或者执法队。 可周峰却主动提起这茬!如果不相信这里的人。 明显是心虚! 所以,魏中洋口中的,执法队有认识的人,就是这个周队长! 思及此,魏晓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md,这货如此奸诈,据说还是个筑基境巅峰的修士。 她此时若是面色有异,一定走不出这个审讯室。 狭小封闭的空间。 窗口那边飘出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那边是刑罚室,经久不散的血腥味,可想而知里边对多少人用过酷刑。 烙铁?撕咬皮肉的老鼠?铁水?千刀万剐。 凄厉的惨叫。 脑海中闪过种种画面,魏晓溪背脊发寒,几乎忍不住跳下椅子拔腿就跑。 凡俗在修士手中,一招就会变成肉泥……别冲动! 魏晓溪强行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激动欢喜的模样。 她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相信你的,我有证据。” 周峰笑意加深: “哦,是什么拿出来吧。” “是一段录音,不过不在我这里,我放在了一个很稳固的地方。”魏晓溪天真的道,看着周峰满眼都是信任。 “你什么时候录的音?用什么录的?”赵倩大声质问,“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我和韩竹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录音?” 说到这儿,她猛地看向魏中洋。 后者脸色惨白。 是了,当时魏晓溪好像贴在桌子边,她人又矮,他的视角是有盲区的。 他倒吸了口凉气。 死死盯着魏晓溪:“你真是好手段!” 魏晓溪不看他,几步来到周峰身旁:“周队长,我们一起去拿证据吧!” 周峰笑道:“在哪里,我派人去取就可以。” 魏晓溪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 “我是昨晚巡逻的时偷偷藏起来的,那个地方有点偏,我刚来也不熟悉地形,得去找一找才行。” 周峰微笑脸:“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取。” 说罢起身,牵着魏晓溪往外走。 转身时不动声色向魏中洋使了个眼色。 魏晓溪仿若未觉,一脸开心的模样,还得意的回头向魏中洋和赵倩挑衅。 两人差点气笑。 待会就有你哭的。 周峰牵着魏晓溪往房门处走,手搭在门把手上。 身后,魏中洋脑中思绪急转。 他都去拿证据了,一定能处理干净,可为什么要向自己使眼色呢? 是没有把握? 是怀疑魏晓溪画中有鬼。 思及此,他灵光一闪。 是了,魏晓溪这死妮子如此奸诈。 开着录音,惺惺作态套他的话拿证据,后边又一副乖巧听话配合录影的作态。 所以,她现在这么乖巧,说不定就是在麻痹周队长和他们。 呵呵! 心机可真够深的。 谁敢相信这是一个从村子里出来的,年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 思及此,魏中洋调动灵气,手朝门口的方向凌空一抓。 魏晓溪腰间的储物袋就被收到了手中。 “啊!”魏晓溪捂着腰际猛地转身,又惊又怒,“周队长!” 周峰也转身,大声呵斥:“魏中洋,你好大的胆子!” 说罢作势要出手打伤魏中洋。 哗啦啦啦—— 储物袋没有烙神识,一倾倒里边东西争先恐后撞在坚硬的桌面上。 五块下品灵石,两个玉瓶……八张符箓! 果然是传讯符。 死妮子还挺聪明,没有录影石,就用传讯符。 好,好! 可只有八张符箓,都是攻击或提速的符箓,压根没有传讯符! 证据不在这里! 周峰也扫见了桌上的所有东西。 他不在犹豫,直接出手,将魏中洋打飞。 哐当—— 魏中洋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吐了口血,直接晕死。 赵倩和白聪惊的弹跳而起,远离魏中洋。 周峰冷笑道: “在我执法堂还敢胡来,不知所谓!” 说着,他凌空一抓,将桌上的东西收到手中,装好递给魏晓溪,笑容温和: “受惊了吧,在我这儿,没人可以伤害到你。” 魏晓溪一脸感激:“谢谢周队长,你真是好人!” 心中却是在冷笑。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一个筑基境,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个练气九层出手。 若真这么迟钝,周峰怕是早八百年就死了! 是欺负她一个村姑刚来宗门,不懂修真界常识吗? 呵!她可是阅览小说无数的! 门被打开,光线争先恐后涌入昏暗的审讯室。 清新空气涌入鼻尖,冲淡血腥味儿。 真好。 “来人,将他们三人关押起来,稍后再审!” 穿过执法堂大厅,两人停在大门口。 周峰手一扬,乾坤袋中一柄飞剑迎风而长。 飞着去?! 魏晓溪懵了。 从执法堂到女弟子寝室会经过任务堂。 那里人特别多。 她打算经过任务堂时,直接大喊出声引起别人注意,利用公众的舆论压力,当众揭穿周峰,逼迫执法队不得不在公众面前审理此事。 可…… 飞剑的话,她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魏晓溪脑门上的汗滴滴答答,几乎要糊住眼睛。 “上来!”周峰浑厚沉稳的声音传来。 魏晓溪笑容勉强,慢慢挪着步子,一双眼四处乱瞟。 忽然,她视线一凝。 三丈开外,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朝执法堂门口走来,扭着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风尘仆仆的模样。 魏晓溪眼尖,瞅见他胸口的铭牌,级别是跟周峰一样的,镶着金边,比普通的执法堂弟子要高一个级别。 上边还有一个名字——龚明。 魏晓溪对这人有印象。 此人出场时,身份是副堂主。 在处理一件与女主有关的事情时,公正不阿,没给剑九道君与几个师兄面子,硬是按照流程走,让女主受了不少苦。 是少有不受女主光环影响的中立人物。 可惜因为性格太过刻板公正,不懂变通,后被女主师兄找理由撸了职位。 如今…… 他还只是个队长。 她看了看周峰的背影,又看了看龚明。 都是队长,总会有晋升冲突的。 无论是与周峰争夺副堂主,还是性格,龚明都值得她赌一把! 在龚明即将踏入执法堂大门时,魏晓溪牙一咬脚一跺纵身扑向他。 第36章 休要胡言! “龚队长!我要举报周峰!” 大腿上凭空多了个挂件,龚明下意识扬手一掌拍下。 听清声音看清来人,手生生顿在半空。 堂内,过路的人,不自觉停下脚步纷纷朝他们这儿看来。 感受到周围人投注而来的视线,他沉声道: “休要胡言!” 当着来往之人举报执法堂人员,这不是在损害执法堂公信力吗?! 胡闹! 闻言,魏晓溪心凉了半截。 难道她押错宝,眼前之人不可信? 如此,她便完全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了。 周峰露出笑容: “我时间有限,可没空一直浪费在你这儿,赶紧随我去拿证据,回来再治你污蔑我和损害执法堂公信力的罪名!” 他的声音仿似催人入地狱的恶魔之音。 带着高高在上与满满的恶意。 魏晓溪心一紧,再次抱紧龚明大腿: “我没有胡说!我怀疑周队长要帮助恐吓我的人毁灭证据!” “你胡说什么?”周峰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抓来。 半道被龚明挡住:“慢着。” “她的案子是我在负责,龚队可不要越俎代庖。” “被检举的利益相关人员,不得做审讯官。”龚明不退让,面容肃穆。 魏晓溪心一松。 还好。 周峰脸色铁青。 他手捏在身后,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两个人。 龚明低头看向魏晓溪,脸色严肃: “你说你要举报周峰?” “嗯嗯嗯。” 龚明脸色一沉:“执法堂人员不容你随意污蔑!” 魏晓溪道: “我有证据的,但想提个要求,因为刚才我被执法堂人员迫害,我申请当庭审判!” 周围人倒吸了口凉气。 公开审判,一般是涉及到叛宗这种极端恶劣的事件,才会举行。 要么涉及宗门高层人员,例如掌门、峰主做出恶劣行径,有损宗门。 还有就是特殊事件,例如某件事可能会动摇到宗门根基,牵扯到基础宗规,必须要修改,类似蓝星的国家宪法修改。 无一不是重大事件。 这个新弟子,怀疑自己被执法堂人员迫害,就要求公众审判。 屁大点事就要公开,她以为她是谁啊? 为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公开审判会涉及到很多人员,尤其是大量普通弟子。 大家忙着修炼,时间不容浪费,一言不合就公开审判,还修什么仙? 魏晓溪看过书,自然也知道这点。 可是…… 她信不过执法队,也不能保证龚明能完全抗住女主及背后的势力。 传讯符是一次性的,她不敢冒险。 魏晓溪深吸了口气: “今日我当众检举你们执法堂人员,实际上是损害到了执法堂乃至宗门公信力的。” 龚明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恶劣影响,所以他才愿意受理她的案子,搞清来龙去脉,给整个宗门一个交代。 魏晓溪不管他怎么想,继续道: “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滋生老鼠蟑螂,这不可怕,因为出现一只,拍死一只就是了。” 周·老鼠蟑螂·峰:“……” 他咬牙切齿。 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可怕的是,明知道有蟑螂老鼠,还要关门捂着,不给别人看,你说你已经将害群之马打死了,可谁知道解没解决?谁还敢进来?” “今日公开审理案子,如果是我错了,那么就可以光明正大恢复执法堂名誉,如果我举报确有其事,那么执法堂按规矩处置蟑螂老鼠,大家都会看到执法堂的公平公正严明!” “这是执法堂敢于接受公众检举的态度!绝对有利于提升执法堂乃至宗门的公信力!” 她人小,喊的却很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普通弟子们不住的点头。 没错。 执法堂弟子因为身份问题,可以抓捕他们,给他们定罪。 这是凌驾普通弟子之上的一群人。 尤其是,其实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任何地方,只要久了,都会藏污纳垢。 身为普通弟子,他们也感觉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当然会站在魏晓溪这边。 “对啊,如果没有鬼,那就直接公开审判呗。” “想躲起来审理,神不知鬼不觉,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你们执法堂都不公平,我们下次遇到事情,就直接四处宣扬,捅到峰主宗主,大家盯着,被冤枉的几率会少很多。” 周峰简直要吐血了。 藏在袍袖下的手,青筋暴起。 他感觉…… 事情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他想对龚明说点什么,阻止他跟着魏晓溪一起发疯,可真说不出口。 那等于直接告诉大家,他心里有鬼。 龚明也感受到了周遭的压力,思量片刻,点头: “稍等,我得向堂主请示一下。” 魏晓溪心中石头一松,脸上现出笑容。 周峰却是脸色煞白,脑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公众审判,果然得到了执法堂堂主的应允。 不过他人在外地没空,特意让副堂主陶正来主持。 修炼是很无聊的,弟子们闻风而动,纷纷如打了鸡血般,火速赶往审判广场。 此处平日皆是公布罪名行刑用。 为了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高台又大又高,台下平坦宽广,视野开阔,能容纳上万人。 当然,公众审判也是在此处的,只不过一般几十年才会进行一次就对了。 副堂主陶正坐在高台主做上,身板挺直。 他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两丈开外,跪着的周峰与魏晓溪身上。 “魏晓溪,你说周峰意图毁灭你被魏中洋恐吓你的证据?你可有证人证据?” “有,审讯室内的留影石便可证明。” 闻言,垂着脑袋的周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留影石记录的内容,从白聪、魏晓溪进入后才开启的。 他期间一直都秉公执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录影石可不能记录他内心所想。 魏晓溪……愚不可及! 陶正指派了个人去取录影石。 俄顷,录影画面当众播放,众人目不转睛。 一遍看下来,大家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魏晓溪大声道:“敢问陶堂主,一个筑基境巅峰的高手,对于一个练气境的偷袭,竟然毫无察觉,任由他将我腰间的储物袋给摄走,这不是很可疑吗?” “我只是没发觉,这也有罪?”周峰反驳,看着魏晓溪的眼中满是讥诮。 “修真界资源有限,外出历练,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规则,常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周队长能够晋升至如今的修为,应该不是靠着在宗门堆资源成长起来的吧?” 周峰微微昂起下巴:“自然不是。” 他可不是那些二世祖。 他出身普通,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才得到如今的成就。 魏晓溪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周队长如此差的警觉性,怎么早八百年前没死在宗外?” 第37章 我选他! “你!”周峰脸色一变。 竟敢咒他! 可下一瞬,脸色煞白。 是啊,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基本的警觉性,绝对是有的。 可他却察觉不到一个炼气境的偷袭,真的很匪夷所思。 就像一个大人察觉不到身后,有个孩子踩着哒哒哒的步子过来打他一样,令人难以信服。 显然,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底下更是嗡嗡嗡的议论起来,指着周峰戳戳点点。 陶正皱了皱眉,释放威压: “肃静!” 底下的人被压得脸色发白,瞬间安静如鸡。 陶正看向魏晓溪,微微颔首: “你指认得这点,只能算是疑点,单靠这个,是不能定周峰的罪的。” 闻言,周峰心头一喜,身子微微挺直了些。 的确,这只是臆测。 虽然不合理,但人都有疲惫松懈的时候,一时不察情有可原。 魏晓溪大声道:“我还有佐证!” 什么? 周峰懵的扭头看她。 难道刚在什么地方她又录了音? 他心惊肉跳,脑中飞速回忆与她在一起的所有细节。 不,她没有传讯符了,也没有机会,且他没有不合适的行为。 骗子! 差点吓死他。 周峰恼恨的瞪了她一眼。 陶正与吃瓜群众也目光灼灼盯着魏晓溪。 她不慌不忙,一字一顿道: “恐吓我的魏中洋,亲口对我说,他在执法堂这边有人,我要想告发他只会是无用功,他是有人罩着的。” “昨日恰好是周队长轮值,结合刚才周队长的可疑行为,罩着魏中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周队长!”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这也太猖狂了吧?” “平日我就看魏中洋不顺眼,果然是上头有人。” “查!一定要彻查到底!否则以后我们随时随地就有可能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肃静!”陶正不得不再次使用威压,又问道,“魏晓溪,证据何在?” “在我的寝室中!” 什么? 不是说在巡逻路的某处山脚吗? 周峰大惊,反应过来,心头又是暗恨。 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狡狐! 同一时间,台下有个人不动声色对身旁人点了点头。 那人悄悄退出人群,直奔女弟子寝室。 高台上,魏晓溪还在说话: 陶堂主,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将证据摆出来,您能顺便审我被恐吓去夜间巡逻的案子吗?” 两件事是有关联的,倒也不碍事。 且从魏中洋口中也能撬出他口中的“罩着他的人”。 陶正颔首:“可。” “多谢!”魏晓溪真心的俯身磕了个头。 “龚明,你与魏晓溪去她寝室一趟,将证据取来。” 龚明上前一步,正想应是。 不想…… “陶堂主,我还有一个请求!” 陶正:“……” 众人:“……” 龚明扭头看了魏晓溪一眼,眼神警告。 陶正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魏晓溪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胆子太肥了。 她可不管,挺着身板坚持说道: “请堂主谅解,因为我刚感觉有遭到执法堂的弟子迫害,如今对执法堂的人并不全然相信。” 陶正脸色刷的沉了下来: “你在质疑本座。” “不,我并非质疑堂主,而是因为相信您,才敢提出此要求的,您在我心中公正公平严明,却又不失人情味。”魏晓溪连忙吹彩虹屁安抚,“我只是想选几个人一同前行,可以吗?” 陶正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神情。 多是点头称是之辈。 略一思索,他同意了。 魏晓溪松了口气,再次诚心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环视四周。 她刚来,其实并不认识什么人。 抬手正打算随便点上十个八个的,忽然眼神一凝。 人群外围,约摸十丈开外,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正踽踽独行。 魏晓溪对身体改造有近一年,视力还是挺好的。 此人身量颇高,目测近一米九。 乌发雪肤,眉眼如画,行走在青山绿水间,恍若画中仙。 是的,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幅画。 书中介绍过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就是这个气质,且…… 有且只有一个。 李香茗的白月光——江千树。 这厮还跟书中的原主有过奇怪的关系。 他也是导致女主对原主下杀手的重要原因。 江千树现在应该是十七的年纪,金木双灵根,练气九层。 不出意外,明年就会突破至练气大圆满。 二十岁临界点前突破至炼气大圆满,就属于万里挑一的天才,他却十八岁炼气大圆满,可谓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更让人嫉妒的是,他还是炼丹师与炼器师,且都达到了低品级别。 要知道,在三界岛这片区域,炼丹、炼器、阵法、制符达到中级的就是个宗门的中流砥柱,高级属于镇宗之宝般的存在。 给这厮时间,中级洒洒水,高级踮踮脚,大师级也不是不可能。 资质就跟她在秘境碰到的千煜资质一样。 不,是比千煜还厉害。 因为江千树是炼器炼丹两个方面发展的。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身份。 十三年前,四岁的他被百草峰峰主,百草道君捡回来,收为养子兼亲传弟子。 因为捡到他的地点是在江边,又正是千树落花红的季节。 故取名江千树。 此人不仅人美,更让魏晓溪满意的是,他也是少数不受女主光环影响的人。 至少在前期是这样的。 否则他就不是李香茗的白月光,而是鱼苗了。 他身份高,可不怕剑九那一脉的威胁。 魏晓溪当然不是一眼就认出他的。 佐证她想法的,还有他腰间的玉牌。 绿油油一片,那就是炼丹一脉惯用的颜色。 眉眼如画,炼丹师……应该就是江千树无疑了。 魏晓溪手指一顿,直指江千树。 “我选他!” 第38章 龚队长,您都听到了吧! 众人扭头一看,当即有人笑出了声。 江千树是谁? 宗门的一朵奇葩。 不仅是因为身份和天资,更因为脾气! 与百草道君交好的另一个峰主,有个女儿喜欢他,借口去百草峰与他探讨炼丹之术。 两人只交流不到五十息,他便对少女说: “你根本就不会炼丹,来我这儿只是浪费我时间,你先去山下打好基础吧。” 给出了忠诚建议,他就毫不留情的将人给轰了出来。 丝毫不顾及少女薄薄的脸皮,也不为自己养父的人脉考虑。 还有一次,主脉,也就是掌门一脉的有个亲传弟子去找他切磋。 仅仅是过了两招,他将人打趴下,毫不留情说: “你的剑技差我太多,跟我过招只会有挫败感,也浪费我时间,去找其他人吧。” 同样是给出了中肯却扎心的建议,又把人给轰出了山头。 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主脉掌门的亲传弟子。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他一张口,十有八九会得罪人。 而且还老嫌弃别人耽误他时间。 宁愿在山头种花种草,看日出日落,也不愿花点时间维护与别人的关系。 在众人看来,魏晓溪点到他,就是在自讨没趣。 江千树会鸟她才怪。 另一边。 江千树脚步却停了下来,扭头望向高台。 他不是来凑热闹的,只是路过。 但修士五感敏锐,他早早的就听到了这边的事情,也知道台上小女孩指着他是为了让他跟着去寝室拿证据。 魏晓溪……非常懂得利用周围的事物。 他不知道她牵扯到了什么事情中,为什么会突兀的在这儿接受公开审判。 但仅看公开审判这事,就说明了她或她所牵涉之事的不平凡。 六岁的小女孩巧舌如簧,利用台下的一群工具人,帮自己向陶正施压达到自己的目的。 嗯……与他一样,擅长利用周围的环境,借力打力。 他们这类人,就如小草,坚韧,顽强,在哪里都能活着。 且不会混得很差。 如果千煜那小子,在魏晓溪这个年岁,有跟她一样的觉悟,如今的成就绝对不止这点。 说不定钟镇的传承,就是他的了。 思及此,江千树向台上的魏晓溪轻点了点下巴: “好。” 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其实蛮微妙的。 亲切中,夹带着一种旁观自己的古怪感。 他音落瞬间,风儿拂过,广场一时间陷入了股诡异的安静中。 大家都愣住了。 有人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朵奇葩不是很珍惜时间吗? 跟着执法队和魏晓溪一来一回,可要花好一会子。 他为什么会愿意? 难道…… 他和魏晓溪以前就认识? 众人想不通,惊异的眼光在魏晓溪与江千树身上来回逡巡。 怎么看都不像认识,也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啊…… 混迹在人群中的李香茗也惊呆了。 她当然也知道江千树。 前世就注意到了,很优秀的一个天才。 在她眼中,这就是她应该追逐的榜样。 她想像他一样强大。 而且,他真的好俊。 人总是对赏心悦目的事物感到欢喜。 她暗暗咬牙,隐晦的瞪了眼魏晓溪。 死丫头,凭什么得到江千树的青睐? 她曾经尝试过与他交谈,得到的也只是无情的一句“没时间”。 高台上。 陶正也很惊讶。 他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魏晓溪,若有所思。 两人以前认识? 周峰脸色惨白。 他想法跟陶正一样。 如果魏晓溪跟江千树认识…… 完了完了! 与众人震惊讶异复杂的神色不同,魏晓溪却只觉如沐春风。 江千树是她入了此方世界后,少数向她释放善意的人。 当然,她不排除,对方的美颜加了分。 对于众人探究打量的目光,江千树恍若不觉。 他没有动,就停在那儿,静静立着,身姿挺拔。 恍若一棵遗世独立的白桦树,优雅高贵,静谧美好。 他的答应,引来台下许多女弟子的主动请缨。 想获得近距离与江千树相处的机会。 魏晓溪随意点了三个陌生人,跟着龚明,浩浩荡荡往女弟子寝室去了。 江千树几人就等在屋门外,魏晓溪径直走入自己的房中。 一入房间,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东西被动过了。 昨天下午吃完饭回来休息,她闲着无聊,特意将枕套的四个角,强行塞到枕头下压着。 如今……枕套的几个角都是自然垂坠的。 魏晓溪冷笑一声。 她没有多理会,关上门,开启防御结界,从脑海中聚现出流光。 钟镇给的这个法宝,并没有储物功能。 可那个凹槽,塞入东西是可以连着一起被收起来的。 灵石可以,折叠了的符箓,自然也可以。 小心将东西抠出来,魏晓溪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塞了一颗灵石到凹槽中,以防万一。 她离开房间,一出门,对上了从对门出来的韩竹视线。 魏晓溪眼睛一亮,当即对外边的龚明道:“龚队长,参与恐吓我的另一个人,在这里,能不能把她一起带去审判广场!” 韩竹面色一变:“凭什么?你赶紧让开,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龚队长,她涉嫌恐吓殴打新弟子,蔑视宗规,您都听到了吧!” 韩竹:“……” 龚明扫了屋里一眼,沉默片刻,点头: “一起带走。” 魏晓溪眉开眼笑:“都说龚队长是宗门维稳的中坚力量,这话果然没错。” 众人:“……” 魏晓溪心情甚好,一抬眼对上江千树的视线,呆了呆。 他这眼带探究目露思索笑容微妙的神情是怎么个意思? 几人重新回到审判广场时,赵倩,魏中洋、白聪三人也被带了过来。 看到手中捏着符箓的魏晓溪,魏中洋瞳孔紧缩。 这死小孩手中的符箓……十有八九就是他昨晚在任务堂说的话。 早在醒来的时候,他脑海就在一遍遍的回想昨晚的情景。 修士的记忆力都很好。 他每想一遍,就绝望一分。 尤其是…… 得知要被带到审判广场接受公开审判时。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而…… 眼前的魏晓溪捏着符箓一步步走来,仿似地狱的冥王拿着笔在生死簿上一点点划掉他的名字! 魏中洋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整个人有些跪立不住。 周峰的心情也极度忐忑。 他不知道符箓中会是什么内容,会不会真的提到他的名字。 心中极其不安。 如果……如果……足够幸运…… 或许他不一定会被革职,顶多有嫌疑无法参加明年的副堂主竞选。 这个……至少不会丢命。 想着,他目光略带期盼的盯着魏晓溪,祈祷着。 第39章 心机深沉 赵倩以往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还是以一个负面形象出现在这里。 她羞愤交加,也吓坏了,脸色煞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白聪被押到这儿,也很慌。 但相比身旁恐慌惊惧的三人,状态好很多。 毕竟他没有做对不起魏晓溪的事情,在此事中也没有犯下大错。 传讯符用过之后便会消失,为了保留证据,陶正让人特意用录影石记录下来。 此外,为保证在场之人都听得到,又用了个扩音的法宝加持。 至此,符箓被捏碎。 一男一童的争执声瞬息传向四周,声声敲击在众人耳膜上。 “我只是过来顶赵倩夜间轮值的班而已,你为什么要逼我签责任保证书?” “你不是自愿的吗?” “没有,我不愿。” “不,你愿意。” …… “那你为什么要帮赵倩逼迫我,今天她在寝室打了我一顿,逼迫我帮她轮值,临走时说要我签保证书,让我老实点,现在我不愿意签,你却帮着她逼我签,你们一定有利益勾连!” “小朋友,有些事情,我们心中知道即可,有必要非拿到台面上来说嘛?” …… “你如此狂妄,是不是在执法堂也有相识的人?!” “是又怎样?你去吧,告诉他们,魏中洋和赵倩强迫你去夜间巡逻,逼迫你签责任保证书,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们。” …… “赶紧的,不要再浪费我时间,否则我让你后悔出生在世上。” 传讯符燃烧殆尽,声音消失。 众人却只觉得魏中洋狂妄嚣张的话语与魏晓溪隐忍憋屈的奶音久久回旋,一遍遍的冲击着他们的脑海。 义愤填膺! 尤其是普通的弟子。 今天是魏晓溪遭受这些,他日就会是他们。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 当丧钟响起的那一刻,不要疑惑它是为谁而响。 别怀疑,就是为你而响。 不安全感冲垮了他们的理智。有人大声道: “魏中洋就是我们万道宗的耻辱,有他在,只会抹黑我万道宗的名声,蛀空我万道宗!” “还有赵倩,这种人仗着自己有点家室,就恐吓新弟子,传出去,以后哪里还有人敢加入万道宗,她是在动摇我万道宗根基啊!” “还有,执法堂的那人究竟是谁?魏中洋,你赶紧供出他!带着你的保护罩,一起死去宗外!”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 群情激愤。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高台上的魏晓溪。 她安安静静跪在那里,眼帘微垂,对于周遭的支援声,没有任何的得意之色。 是的,这才符合在传讯符中表现出来的人设。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啊。 一句句的引导魏中洋说出罪名。 强迫,恐吓。 贿赂、利益相关人员。 甚至说出了“魏中洋”、“赵倩”两个名字,也扯出了执法堂。 思路清晰沉着冷静表现满分的她,与洋洋得意全然不知被设计的魏中洋形成鲜明对比。 讽刺,可笑,滑稽! 而她六岁,他却已过四十。 高下立判。 可怕,太可怕了。 台下。 李香茗面色沉沉的看着魏晓溪,嘴唇紧抿。 上一世的魏晓溪,五岁多就被剑九道君带走,她不太了解离开村子以后的魏晓溪。 这一世…… 李香茗是重生在推魏晓溪下山坡的前几天。 那几日相处,魏晓溪自卑怯弱,虽然不主动靠近她,但看她的眼中是带着羡慕的。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对,魏晓溪重新醒来后,在她拿窗户差点夹扁自己脑袋那会子。 她是不是也重生了,嫉恨机缘被抢夺,对自己下手? 可……不像。 魏晓溪看向九道君的眼中,毫无孺慕亲近之意。 前世的魏晓溪被剑九道君和三个师兄宠上天,不知道关系多好,怎么会没有一点点亲近之意? 难道……是夺舍?还是伤了脑子性情大变? 李香茗脑子很乱。 不管如何,只要不是重生就好。 她掌握了前世的许多信息,无论魏晓溪是被夺舍还是性情大变,机缘都只会被她提前夺走! 今生的魏晓溪,只会一直被她踩在脚下,被她玩弄。 苦苦挣扎,便如此刻在台上拼尽力气脱困。 思及此,她长吁一口气。 视线重新聚焦到台上的那根麻杆上。 魏晓溪腰杆挺直,神色平静,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屈与傲气,眼神中透着睿智。 李香茗眉头微蹙。 以后与她打交道、出手,都要谨慎了。 赵倩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甚至带出了一串萝卜。 搞不好会牵扯出她。 思及此,她不安的看了眼抱着自己的大师兄齐杨。 后者察觉到她的紧张,轻拍她脑袋,温声道: “放心。” 另一边。 江千树没有离开。 他依旧远远的站在人群外,目光幽幽盯着台上这一场大戏。 正如他所料,魏晓溪,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今日她一战成名,往后谁要是想欺负她,大概都得好好掂量一下。 鬼知道她会不会用什么方式,将你的底裤都扒出来呢? 广场中的人,不是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魏中洋几人骂,就是跟身旁人吐槽心中不满,嗡嗡嗡吵闹了许久。 待普通弟子们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陶正才用威压再次将人镇住。 他看向魏中洋,直切主题: “你口中,罩着你的执法堂弟子,是谁?” 魏中洋身子一震,脸色发白: “我……我……” 说着,他下意识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周峰。 周峰心下一沉,心中暗骂蠢货! 死咬没有执法堂人员参与其中,说只是瞎说的,罪名还能轻一些啊!笨蛋! 看我做什么?愚不可及! 周峰目不斜视,仿似没有注意到身旁人递来的视线。 魏中洋心中绝望,道:“我……没、没……” “还不从实招来!”陶正忽然神色一历,话中带了威压。 恐怖压力都头罩下,魏中洋本就受了伤,一下子哇的吐出口鲜血,瘫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像离了水的鱼儿般喘不过气,挣扎着艰难吐字: “是……是周峰,周峰队长!” “大胆,你怎敢随意攀咬我?!”周峰又气又急。 “肃静!” 又是一道金丹境的强大威压。 周峰面色一白,背脊被迫下弯,终是不敢再言语。 审到赵倩时。 她双眼四处逡巡,想让李香茗给自己说情。 可对上齐杨冰冷警告的视线,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哆嗦着嘴唇编造事实。 她只因看不顺眼亲室友,所以故意找她麻烦,找乐子玩。 赵倩说完,泪水止不住的流,脑子更是嗡嗡的响。 除非她想家族覆灭,否则她绝对不能供出李香茗。 她不过想帮着踩死一只蚂蚁,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第40章 没了碍眼的玩意儿 在陶正雷霆式的强硬审判下,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赵倩的行为,乃无源之恶,涉及蔑视宗规,打压新弟子,贿赂宗门公职人员,影响极其恶劣。 判去矿场挖五年矿,无故不得离开矿场,不可雇人代替。 韩竹是从犯,性质恶劣,判去挖一年矿。 听到判罚,赵倩当场晕死过去。 挖五年矿,耽误修行,又毁了名声,即便她是嫡小姐,以后也不会有好出路了。 别说是陈炎看不上她。 普通的三流世家都不会娶她。 再小的世家……顾及她的烂名声,也不会轻易允许她入门。 她…… 这辈子毁了。 韩竹没晕,只是眼前阵阵发黑。 她出身不好,本就靠依附赵倩获取更多资源。 如今,靠山倒了。 自己也被罚去挖矿。 听说那里弱肉强食,她才炼气四层,处于实力最弱的。 每日挖的矿石,说不定会被地头蛇抢去。 日复一日……她会死的! 韩竹满心绝望。 魏中洋身为公职人员收受贿赂,蔑视宗规,恐吓新弟子,还试图毁坏证据,影响也很恶劣。 他也被判去挖矿五年,日后不得担任任何宗门职务。 至于周峰…… 他咬定自己是冤枉的,加上证据不足,只能等待后续调查。 不过执法堂队长的职务要被革除。 周峰平静接受了这份判罚。 白聪知情不报,被判去抓一个月的灵稻害虫,魏晓溪念他对自己多有照顾,便帮求了情。 陶正酌情给白聪减了半个月。 他的刑罚是最轻的。 不知怎的,看着身旁不是软倒就是崩溃的几个人,白聪竟生出了丝丝优越感与畅快感。 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对于魏晓溪的求情,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昨晚,总算没白照顾她。 除了涉及盗窃案的赵倩需要配合调查暂时关押,其他三人即刻行刑。 至于魏晓溪。 刚入宗门,就遭到同门压迫,算是宗门管理不当,可获赔下品灵石五十颗,传讯符五对。 魏晓溪眼前一亮。 补偿灵石好啊。 她最缺灵石了。 虽然买不了改造灵根的灵植,但是她以后随时都有充足的灵石保证供给给流光。 至少能在关键时刻保个命,做点其他特殊的事情不是? 事情告一段落,魏晓溪浑身舒畅。 赵倩五年,韩竹一年。 她在寝室至少有一年的清净日子。 这足够她安心学习修真界的知识,法门。 而且没有碍眼的人在面前晃,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待会就奖励自己一个好的午餐…… 去灵餐堂大吃一顿……嗯,待会就打五份饭菜好了。 正想着,她忽觉如芒在背。 微微侧头,对上一道锐利冰冷的视线。 是周峰。 魏晓溪心里一沉。 无法继续升官发财……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魏晓溪攥了攥拳。 她完全没有错,她只是自卫。 都怪李香茗,这个贱人,搞这么多幺蛾子。 思及此,她视线扫向右前方台下。 刚才在审判时,她明明有注意到,周峰和赵倩都有意无意扫向那个方向。 此时的李香茗正被一个黑衣男人抱在手臂上。 那人五官轮廓锋利,神情冷漠,通身威严。 却在跟李香茗说话时,眉眼尽是宠溺。 李香茗有三个师兄。 三师兄陈炎喜着红衣,林珊珊就是追着他的喜好一起穿的。 二师兄是家里有矿的土豪,衣服花里胡哨,什么颜色都有,五颜六色的也有。 至于穿黑衣服的,就是大师兄齐杨,是掌门的嫡次子,身份尊贵,天资卓越,在剑九道君手下习剑,金灵根,纯净值达97,现年百岁,已是金丹后期。 照这个速度,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岁,便可结婴。 在同阶层中,属于拔尖的那一拨。 他的气质如他灵根属性一样,坚硬,冰冷。 却唯独对李香茗宠溺有加。 这就是团宠女主的待遇啊。 似有所觉,齐杨转过头。 四目相对。 魏晓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柄锋利的刀砍了一下似的,极度不适。 书中有提到过,他早早察觉出李香茗不喜欢原主,建议直接杀了省事。 但是李香茗说留着好玩,他也便纵着。 所以他今日出现在这儿,是给胡闹的小师妹保驾护航。 不允许周峰、赵倩等人说出什么不利于李香茗的话。 呵! 魏晓溪默默收回视线,随着人流一同离开。 不想李香茗却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晓溪,你受惊了。” 魏晓溪微笑:“嗯,是有点,都怪那个贱人搞鬼。” 李香茗:“……” 她怀疑魏晓溪在内涵她,但是她没证据。 不,肯定是在骂赵倩,不是她。 神情僵硬片刻,李香茗又笑道: “事情过去就好……对了,晓溪,其实以后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找我的,我能护你。” 她神情带着居高临下与施舍。 说着递给魏晓溪一张传讯符。 “……这个你拿着。” 魏晓溪不动声色收下,假惺惺道: “好的,谢谢,有事联系。” 虽然很恶心这样与女主虚以逶迤。 但此时撕破脸,力量更强的女主,对付起她来,就会肆无忌惮。 于魏晓溪非常不利。 不如先假惺惺的处着。 如此李香茗再出手,为防止她察觉,制定计划定然有些畏手畏脚。 方式也会迂回曲折些,例如这次,隔了好几个人来给她隔靴搔痒。 而魏晓溪也能时不时阴阳一下她。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虚伪的寒暄了几句,才分开。 齐杨迎过来再次将女主抱起,踏步上飞剑破空而去。 飞剑上。 “茗儿,这个魏晓溪心思深,你以后还是少与她来往吧,我怕她带坏你。” “可她和我是同乡……我们能一起来到这个宗门,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你看你,过去你在村子找她玩,她给你甩脸子,你过去一年总因为此事闷闷不乐,现在她来了,对你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何必呢?” 今日清晨,小师妹匆匆跑来和他说,昨天下午她在赵倩那儿聊天,提到魏晓溪,让对帮照顾一下。 赵倩会错意,没想到尽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齐杨看她吓坏了,心疼的不行,亲自去找了周峰和赵倩,让他们守好嘴巴,别牵扯到他小师妹。 “她是个外门弟子,我照顾她一二,也不费什么事。”李香茗难过的说道,“她会懂的。” 齐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还是闭嘴。 算了,只要小师妹想,做什么都行,他都能给兜着。 第41章 我亲自审 另一边。 魏晓溪长吁一口气,转身,便看到了一抹月白色身影。 他站在远处树荫下,仰着头,似在看李香茗两人离去的方向,又似在放空思想。 察觉到注视,江千树侧了侧头,对上魏晓溪目光。 魏晓溪漾开笑容,想上前再次道谢。 对方却径直转身走开。 魏晓溪:“……” 耸了耸肩,她心情倒没受影响。 毕竟,铲除了几坨恶心的屎,接下来日子会平静许多,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执法堂,审讯室。 陶正双手抱臂,冷冷的盯着对面蔫头巴脑的周峰: “我再问你一遍,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是仅仅收了贿赂,还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我没有参与。”周峰还是嘴硬。 陶正冷哼一声,手一扬,一道金色令牌出现,悬浮于两人之间。 周峰瞪大眼睛,语声颤抖: “这是什么?” 陶正不答话,手指翻飞打出一道法印。 令牌迸发出刺眼金光,照在周峰身上。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勾结魏中洋和赵倩?” 周峰咬着牙,想说没有。 他骨头的确很硬。 可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他无所遁形 这是一件高级法器,具有压迫,蛊惑等属性。 使用效果因操控者而定。 陶正是金丹境巅峰,对付周峰这个筑基境,够了。 强大的威压与心理暗示一次次冲刷周峰脑海。 须臾,他缴械。 他恨不得将自己以前做过的所有亏心事全都抖露出来。 他双眼流泪,弯下腰道: “是,我收了赵倩给的好处,早上齐杨公子过来跟我打了招呼,让死咬不准牵扯出李香茗。” 陶正沉默。 好一会子,他手一挥,将令牌收回手中。 他果然没有看错。 周峰和赵倩就是在有意无意的看齐杨。 如果不是发现这个,他今日在广场上就有一万种手段让周峰说实话。 许久,他淡淡道: “那个魏晓溪邪门的很,一个没有修为的新弟子,不是气运逆天就是有人在身后,你最好安分点,出了事,下次可不会再有这次这么幸运了,你好自为之!” “是。”周峰垂下脑袋。 “滚出去!” “是。” “喊龚明过来。” “是。” 周峰出去了。 须臾,龚明推开审讯室门: “陶副。” “昨晚的盗窃案非常诡异,让人带赵倩过来,再去把林珊珊和魏晓溪也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魏晓溪才刚走出几百米,就被人喊住。 她一脸懵:“什么事情啊,龚队长?” “关于昨晚失窃的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魏晓溪心中咯噔。 死咯,差点忘了这茬。 她不敢露出异色,之面色如常点头: “好。” 到达执法堂门前时,魏晓溪看见了林珊珊。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凑近她耳边问道: “魏师妹,昨晚储物袋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闻言,魏晓溪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匪夷所思: “林师姐,你是认真的?” “我……”林珊珊哑口无言。 虽然她也觉得很荒谬。 可往往……一件事情中,获利最大的人,就是嫌疑最大的。 她也只是想套套话。 不过现在…… 算了,是她想多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区区一个凡俗,怎么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两个练气境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自由穿梭两个防御阵呢? 思及此,她眉头促的更紧了。 如果不是魏晓溪,难道是赵倩? 亦或是…… 真有神秘人恶作剧? 也太无聊了吧? 匪夷所思。 她摇了摇头,又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魏晓溪。 早在那个小县城时,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魏晓溪不简单,有心计。 可没想到,竟然如此有心计,将迫害她的赵倩、魏中洋、周峰都打趴在地,再难翻身。 这可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娃啊……恐怖如斯! 此人不可得罪。 捋了一遍始末,林珊珊得出此结论,并打算奉行。 故冲魏晓溪露出了个微笑,开始寒暄。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审讯室门前了。 林珊珊先进去的。 约摸过一刻钟,又出来了。 魏晓溪看到她额角全是虚汗。 好似受了什么可怕的酷刑。 可除了汗水,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伤……难道是精神压制? 魏晓溪有些忐忑,身子跟着紧绷起来。 “魏师妹,你进去吧。”有执法堂弟子催促。 她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好的。” 审讯室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昏暗,冰冷,逼仄。 魏晓溪真的很不喜欢这里。 里边只有陶正一人。 虽然这货刚才给了自己一个公道,但是在这里看到她,魏晓溪心理一样不舒服。 “坐。”陶正轻颗了两下冰冷的桌面,姿态从容。 一副尽在掌握的既视感。 魏晓溪微微点头,端坐在桌子上,等待对方开口。 谁知,面前的人拿出一个金色令牌,往空中一抛。 令牌通体金色,上面的花纹神秘古朴,看着就知道不是凡物。 魏晓溪心下不安,不自觉攥了攥拳。 陶正察觉到她的异样,眼中闪过抹异色,问道: “你很紧张?” 魏晓溪:“……” 她否认的话,会显得很心虚。 那更可疑。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问道: “这是什么?看着古怪,我有点怕。” 陶正不答,目光幽幽盯着魏晓溪。 沉闷压抑在昏暗的房内蔓延,窗口飘过来的血腥味若有似无。 魏晓溪被他盯的遍体生寒,手心汗津津的。 脑子更是乱哄哄。 这人经验老到,肯定有察觉到昨晚的事情疑点重重。 她消失的时间太过巧合。 牵扯出赵倩,有动机。 真的很可疑。 眼前这个令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多少能猜到,是测谎仪之类的工具。 或许更高级。 因为这里是修仙世界,什么千奇百怪的手段都有可能出现。 该死! 她以过去生活在蓝星的思维,对待这个世界。 以为可以完美犯罪。 不想…… 陶正看着身体紧绷的魏晓溪,忽然笑了笑,没再浪费时间,朝令牌打入一个法决。 刺眼金光炸亮,驱散室内昏暗,却又将人代入到另一个极端的眩晕中。 魏晓溪只感觉到移到无形威压重重压下。 身子止不住的抖,脸色煞白。 “昨晚你与白聪分开后,去了哪里?” 第42章 真是个大好人 “我……” 有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呢喃。 说出来,说出来你就轻松了。 不会背负着罪恶活在这世界上。 问心无愧,你将轻松上阵。 说吧,说吧,都说出来。 “我去……” 去栽赃嫁祸赵倩,借林珊珊收拾她。 魏晓溪想臣服,流着泪忍不住要将一切都说出来。 不不不。 不要说。 不能说。 会死的! 最后一丝理智闪现,她慌忙调动流光。 这是幻术,流光可以驱散的。 嗡—— 识海中,流光微微一荡。 威压、蛊惑……如潮水般退去。 流光凹槽中的灵石在闪烁着微微的白光。 灵石正在快速消耗。 她心头一松,脑子清醒过来。 她一阵后怕。 区区一介弟子,将宗门玩弄于股掌中…… 狂妄,罪不可恕! 魏晓溪不敢表现出自己已经清醒,而是继续哆嗦着嘴唇道: “我肚子痛,去方便了。” 陶正眼中闪过丝惊讶。 沉默片刻,他继续问道: “之后呢?” “我去河边洗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在草地上被白聪师兄和王丹师兄摇醒。” 陶正静默。 诡异沉默再次蔓延。 在陶正看来,刚才魏晓溪的状态,就很可疑。 可令牌由他驱使,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引气入体的普通人所能抵抗的。 纵使她再有城府。 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无论是林珊珊,赵倩,还是魏晓溪,都没有说谎。 所以,大概率是有神秘高手潜入了宗门。 这就麻烦了。 陶正面色凝重。 此事必须向堂主汇报。 以后的巡逻也需要加强,安排夜间巡逻的弟子,修为的提升一个档次。 思及此,他手一挥,将令牌收回储物袋,对魏晓溪微微颔首: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魏晓溪大大的松了口气,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挪着脚步磨洋工,眼神不时往陶正的方向瞟。 他一挑眉:“你还有什么事?” 魏晓溪手指抠了抠右脸颊,露出抹尴尬的笑:“陶堂主,我的精神损失费……” 陶正啼笑皆非。 忽然想到自己刚进入宗门的日子,又敛了表情。 小朋友不知为什么得罪了李香茗,举步维艰,的确可怜。 不过她自己争气,又与江千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结个善缘也不是不可以。 思及此,他手一扬,从自己储物袋中挪出了五十颗下品灵石和五对传讯符。 想了想,又另外拿出一张传讯符,和一颗疗伤丹药,装入她递过来的储物袋,才递还给她: “瞧你这猴急样,我先垫给你……丹药能快速修复你的外伤,里边还有一张可以联系到我的传讯符,紧急时刻可联系我,我看情况可能会帮忙。” 昨晚她身上泡了水,下巴和脖子以及被鱼咬伤的地方都肿了。 丹药很及时,也很贴心。 加上一个不太确定的承诺…… 魏晓溪感受到了他的善意。真心道谢: “谢谢堂主,您真是个仁义的大侠,能有幸瞻仰您的风采,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行了,出去吧。” 魏晓溪微微躬身,再次道谢,才脚步轻快离开。 剑九峰。 主殿内,剑九道君听到外边有弟子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今日的公开审判之事。 他也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魏晓溪。 这不是一年前在小河村,跟茗儿同村的那个小姑娘吗? 当时他便觉得此人不敬父母,谎话连篇,极为不喜。 没想到居然真的给她入了万道宗。 进来就进来吧,毕竟也只是个外门弟子,前途有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没想到,这才入宗门第二天,就搞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真真是能耐。 这也让剑九道君更加不喜。 心机太重,哪像他的好徒儿茗儿,单纯伶俐可爱,修炼又刻苦。 这样的苗子,才是好苗子! 魏晓溪可不知道自己又碍了远在几个峰头之外的剑九道君的眼,她正全速赶往灵餐堂。 忙活了一早上,可饿死她了。 两刻钟后,她顶着阿姨幽怨的目光离开,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溜溜达达往寝室走。 不是她不爱学习,主要是她昨晚太忙了,前半夜巡逻,后半夜嫁祸别人,又在草地上吹了一夜冷风,没睡好。 精神不济,而且还有些微的感冒,脑子发沉。 养精蓄锐,明天再战。 她边走,边思索。 李香茗太嚣张了,也太闲了。 都要大比了,还一个劲儿的给她找不痛快。 她必须找点事情让女主做,省的又来害自己。 不多时,她回到寝室,一进门就碰到了蒋茵。 “魏师妹,你回来啦,恭喜你哦,洗刷冤屈。” “多谢。” “是我要谢谢你。”蒋茵笑道,眉宇间满是愉悦,“以后我们寝室就没有……” 她忽然止了话头,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屋门外。 大概是想说赵倩和韩竹这两个讨厌鬼终于被抬走了,可又怕被人听到,被他们秋后算账。 魏晓溪啼笑皆非。 蒋茵……胆子的确跟兔子一样。 回到房间,魏晓溪关门,开防御阵,坐到桌前。 她拿出陶副堂主给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流变全身。 须臾,她感觉到几处伤口有些发痒。 是要愈合了吗? 她摸出从家里带来的那面凹凸不平的小铜镜。 模模糊糊中,下巴上的红褐色渐渐缩小,脖子上的勒痕缓缓消失。 掀开袖子。 嗯,肉眼可见的速度。 不多时,皮肤光滑如初。 魏晓溪长吁一口气,心中感慨。 玄幻的世界,果然奇妙。 她将自己扔到床上,抱住被子往里一滚,脑中思绪急转。 刚入宗门,就遭逢此劫难,蛮糟心的。 不过能将一串烦人的玩意儿给拔掉,清理了垃圾,震慑了李香茗,获得了陶正的承诺和一笔意外之财,感觉还不错。 且此事过后,还有一个好处。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人进入宗门,都很容易遭受老弟子、基础公职人员克扣油水,刁难什么的。 她因为此事一战成名,倒是无形中吓退一些魑魅魍魉,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日后的生活,应该会轻松平静许多,算是另一种意外之喜。 就是周峰那里,得注意点。 还有就是李香茗。 在这本书中,她与李香茗是天生的敌人,此消彼长,不死不灭。 “为了接下来能安心修炼,我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得给女主找点事情做。” 魏晓溪喃喃道,闭着眼,脑海中一点点回想书中内容。 俄顷,她猛地睁眼,嘴角浮现丝坏笑: “有了。” 第43章 坑你没商量 书中介绍,与李香茗同一年进入宗门的,还有另外一个天才,实力与她不相上下。 而李香茗能够稳夺冠军,是凭借一样大杀器——九幽冥火。 这是异火的一种。 炼丹、炼器都要用到火。 一些只有金灵根或者木灵根的人,想成为炼丹师、炼器师,就需要用到异火。 九幽冥火,就是其中一种。 且还是排名榜上第三的顶级异火。 此火来自九幽,可攻击神魂,也就是入侵识海,相当霸道恐怖。 李香茗正是借此火的特性,给对手造成伤害。 畏手畏脚之下,当然施展不开,李香茗占尽了便宜,一举夺魁,终是拿到洗筋草洗练筋脉,为日后一飞冲天打下基础。 此外,炼丹时用九幽冥火,可以炼制神魂类药物,有助于提高神魂类丹药品质。 同理,炼器也是一样,在九幽冥火辅助下,魂魄更易被打入器具,产出有器灵的上好法器几率更高。 可惜它不是大白菜,非常稀有,整个修真界万年来,能获得的人仅有三个。 书中的女主是第四个。 这第四个,会变成我的……魏晓溪暗想。 她记得,所有的异火都可以分装到特殊容器中进行买卖。 书中女主获得九幽冥火后,不仅借此赢得大笔,还利用售卖、送礼,收获了大量灵石异宝天地奇珍,以及许多大能的人情。 修行路可谓是越走越顺。 她记得很清楚,李香茗是在大赛前十天,去宗门后山杀妖兽练手时,意外所得,并非原主的机缘。 魏晓溪唇角勾起抹嘲讽的笑。 你以为你利用前世的记忆,可以抢夺原主的机缘。 殊不知……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而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还很详细。 譬如钟镇的传承,譬如…… 不久后的九幽冥火。 收服九幽冥火,得靠契约。 契约的前提,是成为修士。 思及此,魏晓溪起身下床,坐在蒲团上闭目,开始试着引气入体。 在小河村后山,她有尝试过的。 可惜那里的灵气浓度太低了,一立方米可能就几个五行元素粒子。 即便她摆出了聚灵阵,也只能将浓度提升到十几个每立方米。 宗门就不同了。 便是在人口密集的寝室区,随随便便就有上百个五行元素粒子。 这也是她执意要入万道宗的原因。 二流宗门所占据的宝地,灵气浓度可没有万道宗的高。 魏晓溪宁心静气,开始调动神识,勾连身周五行粒子,引导它们进入自己身体,汇聚成粒子流在筋脉中游走。 这一步,她做的很轻松。 刚开始修炼的人,并没有像她一样幸运拥有神识。 它们只能靠天生对五行元素的亲和度,也就是灵根值得高低,来感受它们。 天灵根之所以让人羡慕,就是对所属的那一种元素的亲和力够高,引气入体非常容易,往往半个月内便可成功。 魏晓溪就不同了,直接用神识沟通甚至暴力捕捉……只要灵气浓度够高,瞬间可成。 若说天灵根是对小孩子有天然亲和力的爱心幼师。 那魏晓溪就是连哄带骗加强制将孩子给拐回家的大坏蛋。 魏晓溪牵引粒子流在体内循环一个又一个的大周天,最后汇入气海丹田。 终于,丹田内灵气达到某个临界值后…… 啵—— 她似是听到了体内传来的细微声响,原本还需要特意引导的灵力流,已经可以自行运转。 成了! 炼气一层。 魏晓溪长吐出一口气,起身。 只觉得通体舒畅,身子轻盈。 妙极。 窗外漆黑一片。 都说修行无岁月,一闭眼一睁眼,竟然几个时辰就过去了。 她行至窗口,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繁星,陷入一阵纠结中。 入门第二天就成功引气入体,太过惊世骇俗。 尤其是,她的灵根,最高的才六十二。 李香茗那种天灵根尚且需要十天半旬的,她却一天引气入体,谁知道了都会震惊。 她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否则不仅会引起李香茗的忌惮,进而招致更疯狂的打压。 甚至引来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抓她去切片。 发现她开了神识……发现了流光…… 光是想想都酸爽。 魏晓溪打了个寒颤。 可要遮掩修为,目前她只能依靠流光。 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运转,灵石那是哗啦啦的耗。 思及此,魏晓溪感觉呼吸困难。 也不知道能遮掩的法器卖多少灵石。 默然许久,她关上窗户,上床入睡。 明天再说吧。 一夜无话。 魏晓溪起了个大早。 窗外鸟儿啾啾,花儿吐露芬芳,地上散发的都是清新的草木香。 魏晓溪一出寝室,便收获了许多打量好奇,乃至敬而远之的视线。 她目不斜视径直去灵餐堂。 不巧碰到了个熟人。 在芙蓉城一同被选上同行十天入宗,要寄传讯符给她娘的那个女孩子。 魏晓溪想到自己能脱困,多少受她话的影响。 便想着上前打个招呼。 谁知对方看到她仿似触到瘟疫般,忙不迭跑远了。 全然没有了同行那几日的亲近。 魏晓溪:“……” 好吧,怕靠近自己招致祸害。 行! 她也没自找没趣,默默吃过早餐,直奔授课区。 课表上显示,今日会安排长老讲授心法。 非常重要,缺席了对后续的修炼可能会有大影响。 魏晓溪很庆幸今天赶上了,至于昨天错过的修真界基础常识,只能去藏书阁翻书恶补。 学习就是这样,基础没打好后续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去补,事倍功半。 同一批的新弟子都是一起上课的,在一间能容纳数百人的大课室。 课室前有个小台阶,供授课长老站立。 底下是一个个摆放整齐的蒲团。 魏晓溪到的时候,还没什么人。 座位按照资质排,魏晓溪随意挑了个靠后的坐下。 刚坐好,肩膀便被人从旁拍了一下。 “魏晓溪,早上好啊!” 她疑惑扭头。 拍她的是一个男童,白白胖胖,一双含笑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眯眯眼。 左脸颊上有个大大的酒窝,笑起来又憨又可爱。 可惜左眼眶的青紫,预示着他最近被揍了一顿。 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魏晓溪莫名其妙:“你是?” “我叫薛烬。”他非常自来熟,“我可时久仰你的大名哦,今日得见,总算是全了我的一个念想。” 魏晓溪:“……” 什么跟什么? 刚入门就久仰大名? 骗鬼啊? 她露出了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失敬失敬。” “哈哈!”薛烬一屁股坐到她身旁,笑道,“我可真要感谢你。” “感谢我?” 第44章 社牛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中很多人,刚分到的灵石,就被一些老弟子敲诈,其中不乏各个堂的弟子。” “很多人敢怒不敢言,乖乖上交了,我不服,就跟勒索我的人打起来。” 魏晓溪视线落在他略带青紫的左眼眶上,更加疑惑: “那你为什么要感谢我?” “你不是闹了一场吗?我们昨天下课后,敲诈我们灵石的师兄,就赶紧送还回来了,舔着脸说好话,甚至还给了我疗伤丹药。” “你看我这眼睛,是就是疗伤后的成果。” 给的什么假冒伪劣丹药,跟陶正给的差远了……魏晓溪腹诽,还是不解: “所以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公开审理完后,执法堂那边火速开展了一项行动,在各个堂、阁都设了投诉箱,弟子们可随时举报,那些人怕了呗!” 原来如此……魏晓溪恍然,又问道: “你昨天那会子不是在上课?怎么认得我?” 薛烬正想说话,旁边忽然经过几个人跟他打招呼。 “薛烬,你今天来的挺早啊。” “刚到,刚到,呵呵……对了,灵餐堂阿姨说今天中午有糖醋排骨和松鼠桂鱼,我去的话,能多给点,中午一起吗?” “好的,好的,中午一起。” 巴拉巴拉…… 就这么一会功夫,过去了三四波人,男女皆有。 薛烬各个都叫得出名字,且都很热络。 魏晓溪张大了嘴巴。 这是传说中的社牛啊。 “晓溪,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薛烬手掌在魏晓溪面前晃了晃。 魏晓溪一点点合上嘴巴,微笑:“刚才已经结束那个话题了。” 她已经不疑惑他是怎么认得自己的了。 没有什么消息是社牛打听不出来的。 薛烬哦了声,正想张口,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刚进来的人影,他双眼一亮,用手肘戳了戳魏晓溪: “你看见那个新来的没有,他叫萧墨,是我们这一批弟子中,资质最好的。” 魏晓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是一个男童。 他身着藏青色袍子,肌肤瓷白,头束玉冠。 行走间,步伐端正却不失优雅流畅。像涓涓流淌在河沟的溪水,有股沁人心脾的清爽感。 萧墨径直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轻撩衣摆,坐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本书,旁若无人的翻看。 对周遭投来的打量目光……尤其是各个方位小女孩兴致盎然的视线,恍若不觉。 这是我明年争夺洗筋草的绊脚石……魏晓溪立刻给出评价。 “萧墨是玉阳城萧家嫡支的孩子。” 玉阳城在万道宗脚下,放眼整个三界岛,都是数一数二的城市。 萧家是玉阳城中的一流世家,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 薛烬继续解释:“他本是九十九的水灵根,萧家为他寻来了天地奇珍,给补齐到天灵根,据说在一个月前,便引气入体了。” “不出意外,会是明年争夺洗筋草的大热门。” 魏晓溪默默盯着藏青色背影,道:“很厉害啊。” 有天赋,有财力……不是绊脚石,是挡路石。 “可不是吗?据说将天灵根补齐那天,他刚好六岁,十二天便引气入体。” 十二天吗……魏晓溪默默的听着,没接茬。 “没有上一届的李香茗快,但也很厉害了,毕竟不是天生的天灵根,有点差距很正常。” “对了,今年的新弟子大比,据说有个剑修实力很强,有望跟李香茗争夺……” 巴拉巴拉。 魏晓溪微笑听着,又得了不少感兴趣的消息。 薛烬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新弟子基本都是早上上两节课,下午自由修炼。 魏晓溪吃了午饭,暂时没有回寝室,而是花了一枚下品灵石,搭乘传送阵出了宗门,径直到达山下的玉阳城。 她今天遮掩修为的气息,用的是流光,烧的是灵石。 短短三个时辰,就耗费了一小半。 魏晓溪估摸着,一枚下品灵石大概能用十二个时辰左右。 晚上睡觉不用遮掩,一颗灵石能用两天。 她径直走入卖防具的门店。 一圈问下来,最便宜的都要上百枚下品灵石。 且高两个大境界的就瞒不住。 贵,不靠谱。 这还买个球啊。 魏晓溪郁闷的走出防具店,心内开始算账。 普通弟子花一个月引气入体,不算慢,但不会引起注意。 遮掩一个月,约用掉十五枚。 就这样吧。 好在出了昨天那档子事,否则还没有那么多灵石可以打掩护。 可是想想,心还是好痛。 她郁闷的想着,忽然瞥见一个阵道材料铺。 阵法材料是携带五行之力的各种矿石、灵植等天然物品。 最便宜的基础单一属性的材料,金辰子,土坉子,一小块都要五枚下品灵石。 像雷爆子这种变异属性的,得要七枚下品灵石。 魏晓溪瞅了好几眼,还是没有买,径直走出了材料店。 果然,玩阵法也是个烧钱的游戏。 重新回到宗门,她一头扎入藏书阁。 翻找许久,才在宗门后山地图的西北角,找到了个名为玉寒洞的地方。 这就是李香茗获得九幽冥火的位置! 魏晓溪将玉寒洞的位置牢牢记载心中,放好地图,找了术法书来学习。 距离女主捕获九幽冥火,还有十七八天,她不甚着急。 那个洞因为九幽冥火的存在,阴冷至极,对人体和精神会产生双重伤害。 书中女主因为是意外闯入洞中,差点神魂受伤。 替她挡伤的陈炎,足足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魏晓溪有这些信息差,当然要事先做好准备。 身体上的,她没有钱买御寒的法医,就只能练习火球术,界时抵挡一二了。 至于精神上的……她有流光。 可惜又要损耗不少灵石。 思及此,魏晓溪有些伤感起来。 她研究流光内的阵道,已经一年多,受限于没有灵石购置五行材料,一直无法跨入学徒级阵法师的门槛。 达到学徒级,她在身上布置个防御阵,多少可以抵挡物理和精神伤害一些。 真正自己布置的防御阵,因为只作用在自己身上,比驱动流光用的灵气少很多。 穷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晓溪反复练习攻击、防御等术法,感觉掌握的足够熟练,才心理稍安些。 十天后。 玉寒洞所处的位置属于森林外围,周边的妖兽等级较低,实力皆在练气前期,也就是练气一、二、三层。 像魏晓溪这种刚引气入体的小菜鸡,一般是不敢独自来的。 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第45章 九幽 但她有流光护体,关键时刻抵挡一二,倒不至于送命。 九幽,传说是地底的最深处。 那里山无寸草,涧无滴水,魂鬼横行。 玉寒洞内居然生了九幽冥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晓得是不是洞口散溢了些九幽的气息,天生敏锐的妖兽都不敢靠近此处。 随着越靠近玉寒洞,魏晓溪碰到的妖兽就越少。 跨入玉寒洞口瞬间,一阵阴森寒气扑面而来,直钻魏晓溪身体深处。 她忍不住一抖,鸡皮疙瘩四处乱窜。 踌躇的一小会,她甚至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 是泥土细菌发酵,还是有什么尸体腐烂? 魏晓溪攥了攥拳。 为了日后的清净日子,不能退缩! 望着黑黢黢的内里洞口,她暗暗吸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盏灯笼。 这是她用仅剩的银子在城里买的普通灯笼,照明用。 脚一跺,魏晓溪迈步而入。 洞内甬道狭窄逼仄,石壁凹凸不平,脉络纵横。 摇曳的火光照在上边,臂纹仿似张牙舞爪的鬼手,扭曲叫嚣着,似随时朝她抓来。 “吸——呼——吸——” 魏晓溪喘着粗气,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看过的恐怖片,总觉得前方岔路口随时会突然扑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尤其是一阵阵阴风抚过她的面皮,撩起她的衣摆,拨弄她的灯笼。 “砰砰砰——” 胸腔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魏晓溪紧捏灯笼手柄,另一手施展了个火球术,才感觉身体暖和些,心下稍安。 她迫使自己摒弃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脚步。 岔口不少,她记得女主是一直往右走的。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甬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又一个岔路口出现时,脚步猛然一顿。 她看到了地上有可疑的黑灰色粉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昏暗中,她感觉粉末的形状很像…… 人形。 魏晓溪头皮一炸,下意识想跑。 但她忍住了,小心靠近,将火球凑近些。 “嘶——” 她倒吸了口凉气。 居然真的是个人形。 是有人被烧死在这里了? 谁干的? 是九幽冥火火灵干的? 魏晓溪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甬道,心内发憷。 没有火光,好像距离它待的石室有一段距离啊……应该不是火灵吧? 是有什么妖兽? 只要不是有光环的女主进来,其他人都被干掉? 魏晓溪惊疑不定,站在原地脚步踟蹰。 好一会子,她敛了敛心神,将灯笼往里的方向凑了凑,脚步紧跟。 “哒哒哒——” 幽深静谧的甬道中,只魏晓溪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断响起,又被周围的石壁反弹回来。 “哒哒哒——” 她浑身紧绷,感觉随着越深入内里,周围空气下降的越快。 沁入皮肤,深入骨髓,直钻灵魂。 她注意到识海中的流光时不时微微荡起一圈银灰色涟漪。 不是错觉。 九幽冥火的气息真的开始影响她神魂了。 魏晓溪暗暗警惕,立即开启防御阵。 “呜呜呜——”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急风,如泣如诉。 山洞中难道还有其他洞口?怎么会产生气流发出这种声音? 种种猜测闪过,魏晓溪手臂爆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 鼻尖腐败的味道愈发的重了。 她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呕。 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 忽然…… 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啊!” 她没控制住身形,砰的一下直接摔到在地。 灯笼脱手,火扑的一下灭了。 周遭陷入黑暗。 更糟的是,她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圆形的东西,咔嚓一声碎裂。 “啊——”魏晓溪再次惊呼。 短促的惊呼声经过甬道的反弹,声声回荡。 “啊——啊——啊——” 前后两次惊呼与回音交错而响,此起彼伏,震荡耳膜,震荡灵魂。 魏晓溪心底直冒凉气,不敢省体内灵气,再次施展一个火球术。 黑暗被驱散,魏晓溪往地上看去,头皮一炸。 是一句人形尸骸,同样是黑灰色。 被她按的东西,正是一颗头颅。 碎掉的那处,跟外边她看到的黑灰色粉末一模一样。 心内一阵恶寒,她闭了闭眼。 又赶紧睁眼,脑中思绪急转。 应该是火灵干的吧? 如果是妖兽,尸体不会这么完整。 可是为什么越靠近外边,尸体反而被烧成灰烬呢? 不得而知,但她有两个推断。 一是火灵已经成长到,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二是继续往里走,真的会死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终于停止,甬道重新陷入死寂。 俄顷,魏晓溪确认了一下流光确实在工作,才长吐一口气,将混杂着腐败气息的空气排出体外,缓缓起身。 去捡起灯笼,点燃,再次迈步。 噗——身后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好似是人吐口水的气音? 魏晓溪甚至看到了有蓝色的两点火光,很像是阿飘的阴森双眼。 她呼吸一窒,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却不敢再原地耽搁,猛烈奔跑起来。 “哒哒哒——” 昏暗静谧的甬道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恍若奔雷灌耳。 “哒哒哒—— 萦绕在鼻尖的腐味愈发的重。 身后更是有“噗噗噗”的声音在追赶。 她不敢回头看,一路狂奔,碰到岔路口就往右拐。 她甚至感觉气音就在脑后,枯发飞扬,也不知道是被风撩起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拨弄的。 识海中的流光,凹槽内灵石不断的发着光。 真的有东西在追她。 魏晓溪不敢停,只希望赶紧赶到九幽冥火所在的地方。 不管身后的东西是什么,她今天一定要把火灵给契约到手。 心中不断咒骂作者是个坑货。 书中说女主跟陈炎他们逃到此处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有灵异事件。 难道是因为人多,跑的快,他们都没注意? 草…… 这都什么事啊? “哒哒哒哒哒哒——” 急速奔跑中,狂风呼面,灯笼中的火灭了一次又一次,石壁上的鬼手在狂舞。 身后幽兰一闪一闪。 反复几次后,她也懒得再点燃灯笼。 索性直接用灵气控制火球照明,顺便驱散周遭愈发阴寒的空气。 终于,在又一次拐入岔路口,眼前豁然一亮。 是一道亮堂的火苗,朝她面门疾奔而来。 身后气音转成呼啸。 似是加快了速度。 魏晓溪大骇,身形强行一侧,闪到一旁。 余光中,火苗与身后的幽兰撞在一起,融合成了更大的一簇。 转了个方向,再次朝她扑来。 速度极快,恍若奔雷。 裹挟着阴寒之气,正中魏晓溪眉心。 “咔嚓——” 第46章 猎物 火光撞上防御罩。 幽蓝火苗四射。 灵石中灵气耗光化灰,防御阵碎裂。 魏晓溪大惊。 下品灵石耗光,又要补充新的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将流光聚现在手中,插入新灵石。 与此同时,石室内响起了一声“咦”,带着疑惑。 魏晓溪警惕朝石室正中心看去。 那是一个人形的火焰,整体蓝白,约摸人的小臂高,有鼻子有眼。 它的下方是一处长条形的地底裂缝,似蛛网的裂纹中源源不断溢散出幽蓝火焰,又汇聚到它的身体上。 这应该就是九幽冥火火灵。 魏晓溪觉得有些奇怪。 书中不是说火灵的颜色是蓝紫色吗? 为什么现在她看到的是蓝白色? 难道这不是九幽冥火,而是别的什么杂碎品种? 魏晓溪纳闷了。 她警惕盯着对方,对方也在回望她。 火灵感觉很惊奇。 以往那些入侵者进来,哪个不是被它一瞄,就直接倒地抱头惨叫,然后就等着被它一点点烧烬? 今天这个不一样。 好玩! 终于有个不一样的东西了,它很兴奋,整个火忽左忽右的闪着,口中不断发出声音。 “咦咦咦——” 魏晓溪听的头皮发麻。 这货声音诡异,奶声奶气中莫名夹杂着阴森。 像鬼娃。 她背脊生寒,被聚现在手中的流光不断的闪烁着银光。 声音也具有攻击性。 md,真邪门。 下品灵石的灵气支撑不了多久,得速战速决。 暗吸一口气。 她手中聚现出一个水球,朝火灵砸去。 火灵嗤笑一声,口中喷出一簇火焰。 水火在空中相撞。 “滋滋滋——” 水球瞬间蒸腾化作雾气消散。 幽蓝火焰犹有余力,继续朝她射来。 生怕流光中的灵石被急剧消耗,魏晓溪连忙躲闪,手中灯笼甩出,正中火苗。 “咻——” 红色灯笼瞬间化成飞灰,如外边那些骨灰一样。 魏晓溪倒吸一口凉气。 好恐怖。 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九幽冥火,但这攻击力,是真的很恐怖。 如果是她的肉身接触到,恐怕也是类似的灯笼的下场,尸骸是没有的,顶多会变成灰。 这几日她翻阅藏书阁典籍,了解到火灵一旦生了灵智,攻击起码是练气大圆满级别的,比如今的魏晓溪至少高三个小境界。 眼前这个,会对她发出“咦”这种惊讶词,显然已经生了灵智。 实力强,还有灵智,别说要契约,魏晓溪在它手底下保命都困难。 书中的李香茗,可是在她的三师兄陈炎,练气大圆满的帮助下,才成功契约的。 魏晓溪捏紧手中的流光。 不怕,她这个是宗师级神器,比陈炎那个练气大圆满厉害多了,一定能压制它的。 她没再耽误,跳入深坑,直奔火灵。 自己领地被入侵,火灵感到很是恼怒。 要知道,以往那些,可都是没靠近石室深坑,就被它给烧成灰烬的。 火灵身形暴涨,比魏晓溪还高。 口中,手中更是噗噗噗的吐出一簇簇火焰,射向冒犯者。 魏晓溪施展新学到的身法,小心闪避,继续靠近。 火焰一簇一簇打在光照上,散一开来,灵石急剧消耗。 她甚至听到了灵石细微的碎裂声。 魏晓溪心一横,从储物袋中掏出宗门统一发放的金刚符,套在身上,暂时腾出流光,朝火灵甩去。 火灵原本并不怕眼前这个人类幼崽。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这个人,实力比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那可笑的身法,在它眼中更是破绽百出。 唯一麻烦点的,就是她手中的那个东西,气息恐怖,有很强的威压,让火灵心生恐惧。 不过不太要紧,毕竟这个只是能保护她的东西,不具备攻击性。 它没在怕。 身形一闪,它便出现在另一处裂缝中。 所有有火焰的地方,它都能闪现到哪处位置。 这是它的神通之一。 魏晓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感觉有些棘手。 神识一动,继续驱使流光朝火灵砸去。 火灵不屑一笑,再次施展身法,挪移到另一处火焰上。 不想…… 流光身上光芒大盛,形成光照将一丈长的弟弟裂缝全部罩在其中。 火灵大骇,试图突围。 可光照越缩越小,它一人高的身形被瞬间压缩成小臂长短。 魏晓溪心下稍松,嘴角浮现笑意,徒手一抓,将流光连带火灵一起摄回手中。 成功一半了。 火灵大怒,死命朝光照撞上去。 “砰砰砰——” “啊——” 火灵边撞,边发出愤怒的尖叫。 尖利的鬼叫,仿似石子刮擦在玻璃上的刺耳声,让人头皮发麻又脑仁儿疼。 她强忍着不适,大呵: “闭嘴!” “啊啊啊——” 火灵变本加厉。 她咬牙,强忍着脑中剧痛,将困阵急速缩小。 火灵被迫挤压变小,剧痛让它的痛呼声愈发的凄厉密集。 魏晓溪识海开始震荡,她赶紧封闭听感,才觉稍微好受些。 下品灵石的灵气太少,她不敢耽搁。 手指翻飞,主仆契约缓缓成型。 魏晓溪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在契约上,指尖一扬,轻呵: “去!” 契约印记穿过困阵,直冲火灵眉心。 要成了。 魏晓溪死死盯着眼前,一眨不眨,因为即将成功心脏剧烈跳动。 扑通扑通—— 神秘古朴的气息接近,火灵预感到不妙,剧烈挣扎起来。 它才不要做任何东西的奴仆! 心一狠,火灵身上火光大盛,人形瞬间炸裂。 “咔嚓——” 随着困阵的破裂,火灵咻的一下闪出两丈远。 契约扑了个空,消散在天地间。 “咻咻咻——” 一道道比之前颜色浅了许多的火苗再次朝魏晓溪激射而来。 她急闪,躲过两道。 被第三道火苗击中。 “咔嚓——” 金刚符化为飞灰。 距离太近,魏晓溪躲闪不及,被犹有余力的火苗扫到大臂。 “滋滋——” 烤肉声响起,一股带随着恶臭的烤肉味扑入鼻尖。 直到此时,魏晓溪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痛,面容痛苦扭曲。 识海中甚至渗入了一股凉飕飕的阴气。 遍体生寒。 她低咒一声。 每每一到关键时刻,下品灵石就掉链子。 好气! 穷逼果然很苦。 心里虽这么吐槽,手上却不敢耽误,重新插入新的灵石。 同时施展身法暴退,警惕的盯着火灵。 而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炸,用了太多力量,身上的白色增多,蓝色减少,身形虚幻不少。 体型也小了一圈。 没有再发动攻击,警惕的与她对视。 石室陷入一阵诡异的胶着中,只有边角裂缝的火苗在扑哧扑哧的若隐若现。 魏晓溪忍着脑中阴冷,暗暗思量。 是要趁着这货虚弱,再次用流光一举将它擒获,还是先退走? 第47章 二入玉寒洞 她没有金刚符了,刚才自爆的情况再来一次,她被烧的恐怕不仅是手臂。 神魂都要完蛋。 风险系数太高。 自己状态不好,对流光的控制也会减弱。 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才是明智的。 距李香茗过来,还有七八天,时间上,应该来的及。 思及此,魏晓溪面对着火灵,缓缓后退。 火灵盯着她,目光幽幽,没有阻拦。 她缓缓退到甬道口,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石室彻底恢复先前的静谧。 只偶尔扑哧窜出些火苗。 是夜。 魏晓溪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自从出了玉寒洞后,阴冷之气就一直萦绕在她识海间。 非常的难受。 大概是伤到她的那些火苗被削弱过,构不成致命伤。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倒是好了些。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繁星眉宇微拢。 今日在玉寒洞,差一点,她就能成功了。 就差一点啊! 太可惜了。 不过也不是无功而返。 一颗下品灵石,契约火灵非常勉强。 看来下次靠近,不能再用流光来护住自己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困住火灵,争取更长的时间。 今日火灵自爆虚弱了些,她最好明日……最迟后日就的再去一趟。 趁着火灵没有恢复下手。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防御火灵攻击的金刚符,或者防御阵。 金刚符是一次性的,学徒级的一张就要五枚下品灵石。 低品级的倒是能撑久一点,但需要十枚下品灵石,依旧也是一次性的,不划算。 不如买些五行材料,可以反复使用。 即便损耗,也能支撑上一段时间。 嗯……困阵,主要要用到金系,土系。 困的是火灵,木系材料不用买。 可以针对性的加上水系材料,克制火灵一二。 所以,需要用到十五块灵石。 她爬坐起来,翻出灵石,仔细的点了点。 干掉赵倩几人后,她身上统共还剩五十五块。 前些天遮掩实力用了五块,今日路上遇到妖兽隐身耗了两块,在玉寒洞耗了两块。还剩四十六块。 剩下的二十天才到一月之期,至少需要十块。 可支配的是三十六块。 明日至少买三种材料,一个是五块,共十五块,还剩下二十一块。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买两张学徒级金刚符吧? 嗯,就这样。 哎,这灵石就跟钱一样,哗啦啦的流,一点不经花。 经过此事,她必须要狠狠的赚钱。 想想吧,火灵喷出的火,卖一份就有不少收入。 还至少是以中品灵石起步算的。 “我是在做投资,不是花钱,对,就是这样。” 魏晓溪喃喃道,重新躺回床上,闭目。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她终于睡过去。 翌日。 上完课,她花灵石搭乘传送阵,前往玉阳城。 进入阵法材料铺前,她强行用流光幻阵伪装,改变了身形与声音,装成大人模样,才踏入门店。 没办法,那些人还觊觎着宗师级的阵道传承。 不得不说,这些世家如此执着于此传承,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是真的好用。 她购买了金辰子,土墩子和水泠子三种基础单系阵法材料。 阵法店铺中的材料,有是双系乃至三系的,有些本身就非常适合布置某一种阵法。 可惜价格太美丽,二十颗灵石起步,魏晓溪穷,只能打消念头,赶着回了宗门。 回到山门,她没有立即前往玉寒洞,而是回了宿舍。 此次去一趟,若不成功,至少又是几块灵石、两张金刚符的耗损,她浪费不起。 她先是在静态时熟悉用材料布阵。 然后模仿对战时的动态布阵情景。 火灵可不会给她机会安静布阵。 又是一日。 魏晓溪重新返回玉寒洞。 火灵看到魏晓溪这死孩子还敢来,当即就怒了。 它前日受伤,还没来的及恢复实力,她居然又来了! 简直可恶! 这次,它一定要将她烧的灰都不剩! “哇哇哇!” 火灵又在鬼叫。 插着腰,另一手指着她。 像是在骂她。 魏晓溪冷笑一声,屏蔽听感。 经过上次的打交道,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它这两日只能靠着火焰来修补自身,她却能借助外力…… 今天,她就让这火灵开开眼界,什么叫做人类文明的产物! 魏晓溪没有浪费时间。 她快速给自己套上金刚符,布置好阵法,三重防护在身。 又马上拔出旧灵石,换上新的,直接朝火灵砸去。 火灵咻的一晃,再出现已经是在一丈开外。 它跑的倒是快,可一个媲美炼气大圆满的火灵,要怎么抗住宗师级阵盘的天罗地网呢? 火灵心有余悸,身子都还虚着,又对快速靠近的流光无可奈何,只能用不断喷出的火焰,来显示它的愤怒。 魏晓溪用神识操控流光闪避,避免灵石被快速消耗。 见打流光不得,火灵恼怒,转向魏晓溪。 噗噗噗—— 一道道蓝紫色火苗划过弧线,直直撞上她布置的防御阵。 嗤嗤嗤—— 余光中,水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缩小。 她这个不达品级的阵法,如果没有水泠子的加持,将会很快散架。 好在她上了一层保险。 暗吸口气,她抓住火灵喷火的功夫,驱使流光扩大困阵范围。 火灵想闪。 可流光速度不比它慢,还能忽然扩大困阵的范围。 只几息功夫,它便被光照兜头罩住。 火灵恼怒,噗噗噗的朝流光罩喷火。 火苗散成一小撮一小撮在光照内划过道道弧线,仿似盛开的烟花。 魏晓溪松了口气,手一招,将流光摄回到手中。 困阵在一寸寸缩小。 她不敢耽搁,手中快速结印,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入。 猛地朝困阵中的火灵打去。 它还想像上次一样自爆。 魏晓溪控制流光将它的活动空间缩小,直至动弹不得。 继续缩小,让它陷入极度痛苦扭曲中,无瑕分心自爆。 火灵暴跳如雷,却又挣扎不得。 主仆契约就在它不甘心下,直奔它的眉心。 它继续抵抗。 魏晓溪感觉到了阻力。 第48章 你一定喜欢 心一狠,她驱使流光转成杀阵,对火灵进行攻击。 剧痛猛然袭来,火灵心神一散。 一个不防。 契约牢牢打入了它的识海。 契成! 双方在灵魂深处有了联系。 她听到了火灵的哀嚎声,很崩溃,却因为是奶音显得有些滑稽。 魏晓溪心神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 火灵似是不敢相信,整个火躺在地上,无语望向洞顶,鬼叫已经停止。 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正在自闭。 魏晓溪休息了好一阵,朝它看去。 这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有些想笑,在脑海中问: “不服吗?” 火灵很不想回答,可是身为仆从,不得不面临现实,惹恼了主人,是会被单方面抹杀的。 “主人,让我静一静可以吗?” “你是什么品种的异火?”魏晓溪仿似没听到它的请求。 火灵似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回话,语气中又带上了丝丝傲娇: “我是九幽冥火。” “你撒谎,九幽冥火的颜色是蓝紫色的,你却是蓝白色的。” “我没有,我现在还是成长期,所以是这个颜色,以后就会变成蓝紫色的。” 魏晓溪想了想,问道: “你是不是快成熟了?” “嗯,没错,如果没有你那天中伤我,我再过几天,就会进入成熟期。” 原来如此。 魏晓溪暗暗点头。 书中的李香茗收服它时,已经是成熟期,很难驯服,当时耗了女主和陈炎不少宝物。 假设那天她来的时候,火灵已经是成熟期,那么那天她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好险。 魏晓溪忽然庆幸。 想了想,她道: “以后我就叫你小幽。” 火灵没有回话,当是默认。 “我现在要带你离开这儿,如果没了这些九幽之火的补充,你需要多久才能进入成熟期?”她问。 “不知道,如果吞噬别的异火,只要品相不太差,一种就能助我进入成熟期。” 魏晓溪皱了皱眉,看了看地缝中扑哧扑哧的火苗,还是道: “你现在将地缝中的火苗吸收了,我们离开。” 火灵没有说话,顺从的去地缝溜达一圈。 火苗被尽数吸收,地缝光秃秃黑漆漆一片,变得平平无奇。 也不知道多少天又会冒出新的九幽之火。 魏晓溪没有再多耽搁,手一招,火灵咻的一下,被收入体内。 她闭幕感受。 识海中,一簇幽蓝色火苗浮于识海上空。 正散发着阴森寒气。 不过此时的它,对自己已经构不成伤害了。 甚至前两天残留在她识海中的阴气,也被它尽数收回。 小幽大概是对流光有心理阴影,它摇摇晃晃的飞到角落去待着,远离阵盘。 想了想,她手一指。 嘭! 不远处的石壁直接炸出了一个凹陷,半丈见方。 这种程度的攻击力,魏晓溪在练气三层的修士身上见到过。 想了想,她施展了个火球术,朝石壁砸去。 又是嘭的一声。 凹陷只有成人的头颅大小。 只算攻击力,她可以吊打练气一层二层,媲美三层。 若加上神魂攻击,甚至可以伤到练气四层的修士。 对上李香茗,有一战之力。 还不错。 随着她境界的增长,发挥出九幽冥火的效果,也会水涨船高。 这算是自己的底牌。 在这四处是坑的书中世界踽踽独行,她一直都很焦虑。 如今,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 即便小幽不是那么的情愿,她也觉得,自己有了个小伙伴。 魏晓溪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直奔洞口外。 近日宗门因为她上次搞出的“神秘人”事件,巡逻加强,夜晚出入盘查还是挺严格的。 她作为别人眼中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小菜鸡,不能太过引巡逻队注意。 必须赶在入夜前回去。 又是无眠的一夜。 得到九幽冥火,魏晓溪当然开心。 但……不够。 即便没有了九幽冥火,李香茗还是可能获得新弟子大比胜利。 其实她不是眼红李香茗能获得洗筋草这份资源,反正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的“阵法传承”和“九幽冥火”这两项大机缘已经被自己获得,而且以后被自己暗暗抢走的机缘也只会更多。 她担心的是,如果李香茗不陷入麻烦,心情抑郁的状态,就会花心思给自己找麻烦。 这是魏晓溪不愿看到的事情。 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 她现在有一个粗略的计划。 九幽冥火能损人神魂。 如果李香茗那日还是继续进入玉寒洞,而她以为自己能捕获九幽冥火,然后被偷袭,神魂受伤…… 不仅她无法参加新弟子大比抢夺洗筋草,还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下床。 众所周知,神魂类的伤,最麻烦! 非珍稀天地奇珍不能救。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可要如何实施呢? 小幽已经被自己契约,离自己可不能太远。 她只能在玉寒洞的地缝中布置一个以假乱真的幻阵,让女主等人以为那里还有九幽冥火的火灵。 幻阵中又镶嵌着能伤到女主、乃至杀了她的杀招。 这样做,最好达到学徒级阵法师资格,才能保证布置出能骗过陈炎等人的阵法。 距离女主进入山洞还剩下七八天。 她没有那么多钱买材料、没有充足的时间大量练习将阵法提升上去。 难办啊。 想着想着,魏晓溪睡了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李香茗进入玉寒洞只剩三天。 魏晓溪的阵道技艺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这日,她与薛烬以及他的几个朋友,一同前往灵餐堂吃午饭,顺便了解点宗门最近的八卦。 薛烬这位社牛,是她探听宗门消息的主要来源。 不想刚走进灵餐堂,她便看到了李香茗。 魏晓溪感觉很奇怪。 女主是剑九峰的团宠,给她开个小灶正常的很,平日她也压根不会下来灵餐堂吃饭的。 今日破天荒出现在这里,她直觉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李香茗已经看见她,迎了过来。 “晓溪,刚才我去课室找你,都没瞧见你,我来这儿果然没错。” 魏晓溪扯了扯嘴角:“你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我二师兄送给我一个新奇好玩的东西,我想你一定很喜欢。” “以前你在村里,整日干活,你爹娘也不像我爹娘,愿意花钱给买东西,你总是很喜欢上街或者去人家家里看新奇的玩意儿,这不,二师兄一送这个给我,我就想到了你。” 第49章 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吧? 说着,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做工精致。 魏晓溪感受着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心中冷笑。 瞧瞧,这就是女主的小心思。 让周围人看不起她?疏远她新交的朋友吗? 她倒是要感谢女主,帮自己筛选可交之人。 见魏晓溪表情淡淡,不受影响,李香茗轻咬下唇,伸手打开盒子。 盒子两个巴掌大小,盖子掀开,里边空空如也。 周围好奇打量的人目光聚集在上边,不免有些失望。 空盒子,有什么好送的? 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们腹诽着。 可李香茗打了个法诀,空荡荡的盒子上,凭空出现了几只翩翩起舞的彩色蝴蝶,下方长出争奇斗艳的一簇簇小花儿。 嗯,怎么说呢,像缩小版的小花园。 恰好有一缕阳光照射在小花园上,一片明媚灿烂。 很美。 更妙的是,还伴随着悠扬悦耳的音乐。 的确是巧夺天工。 魏晓溪挑了挑眉。 升级版八音盒? 周围的小伙伴却不如魏晓溪这般淡定了。 甚至有那些在吃饭的人,也凑了不少过来。 “哇,好美啊,怎么能凭空出现的?这是什么法器吧?” “应该就是法器,我都感受到有灵气在上边绕转。” “有什么攻击或防御的功能吗?” 李香茗微微昂起小下巴,眉宇飞扬: “是低级的法器,倒没什么功能,就是用来玩的,我二师兄怕我无聊,特意让人打造了送给我玩。” “我的天啊,你二师兄也太豪横了吧,话说,他刚送你,你就转送给魏晓溪,不会不太好吗?” “没什么不好,我二师兄说了,东西送给我了,我怎么处置都随意,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他从来不会对我红脸的。” 周围又响起一道道惊叹声,什么“你二师兄对你也太好了吧”“好羡慕,我也想有这样一个师兄”巴拉巴拉的话。 看着李香茗的眼神,无不充满了羡慕。 像他们普通的弟子,能搞到一件学徒级的法器用,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一般都是上了筑基境后,有能力的人才能搞到低级的法器。 可李香茗…… 她的二师兄只是为了讨小师妹欢心,就搞出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不过这个魏晓溪也太幸运了吧,居然能得李香茗青睐。 李香茗下巴昂的更高了。 她二师兄金川,背后家族富可敌国,是个大土豪,为了逗她开心,更华而不实的玩意儿都送过。 这算什么? 想着,她盯着魏晓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前一世,这些都属于魏晓溪,现在却被她霸占了。 魏晓溪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崩溃。 她与魏晓溪相距不过两步。 自己周围围满了艳羡、追捧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恍若众星拱月。 魏晓溪却孤零零的站在一旁,很是可怜。 哦,倒也不是形单影只, 还有个小胖墩站在她身旁。 这死小孩,真不懂事。 薛烬并不知道自己惹李香茗不高兴了,他捏着肉嘟嘟的下巴,眯眯眼来回在魏晓溪和李香茗身上逡巡,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香茗师姐……如此虚伪呢? 看起来要对晓溪好,她自己却神情高傲施舍般,还在言语处处贬低打压晓溪。 有意思。 “香茗仙子,这是个什么法器啊,为什么打了个法诀,就直接能出现小花园?还如此真实。” “哦,这是个幻阵,你们看……”李香茗指着盒子底部镶嵌的几个五形元素石,“其实法器用了真正的五行材料,所以才能布置出以假乱真的法阵。” 说着她又打了个法诀,盒子上的蝴蝶消失,声音停止。 “也对,想要骗过我们的眼睛耳朵,还是的用真实的材料。” 闻言魏晓溪心念一动。 是啊,想要逼真,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真的材料。 之前是她一叶障目了。 她只想着在玉寒洞布置学徒级幻阵偷袭李香茗。 可…… 被发现的风险太高,成功率也不行。 想要骗过别人,并达成目的,还是的用真材实料。 她有流光,隐藏自己并不难。 但是没有火灵在地缝中,骗过女主和陈炎,谈何容易?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火灵放在地缝中,她在附近控制,偷袭女主。 思及此,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女主,误打误撞就给自己打开了思路。 好人啊。 “晓溪,你觉得怎样?” 魏晓溪回神,对上李香茗询问的视线。 她低头看向女主手中的八音盒法器,笑容微妙起来: “你这个小花园盒子,又大又圆,很好。” 李香茗:“……” 众人:“……” 这夸赞词怎么怪怪的? “呐,送你。”李香茗很大方,将盒子直接递过来。 众人一看,对魏晓溪投来羡慕的目光。 口中叨叨什么你们关系真好,香茗仙子对你真好之类的屁话。 魏晓溪正想回绝,女主又发话了,一脸抱歉: “啊,我忘了,你还没有引气入体,根本使用不了,是我考虑欠妥了,不好意思哦。” 她生的粉妆玉砌,一身绿衫站在那儿好似棵清爽干净的茶树,让人心生欢喜。 众人见她满脸愧疚,连忙安。 “你收到好东西就想到晓溪,对她已经很好了。” “人无完人,考虑欠妥很正常,以后她也能用的,不必内疚。” 薛烬神情古怪,看魏晓溪的眼中升起了丝同情。 魏晓溪啼笑皆非。 又无形中装了个x,李香茗真是泡的一手好茶。 她被恶心到了,笑着道: “无功不受禄,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吗?” “那是以前,我现在成为修士了,其实更需要的是灵石……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好,就给我灵石吧。” 李香茗:“……” 众人:“……” 薛烬差点笑出声。 李香茗笑容僵硬:“晓溪,你开玩笑了。” 什么鬼,灵石能辅助修炼,她才不会给她呢。 而且她今日特意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羞辱她,提醒她有多弱小,多孤单的。 她怎么不仅没意会到自己的意思,还蹬鼻子上脸讨要灵石? 魏晓溪当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心中不屑一笑。 想让我难堪,那就做好自己难堪的准备。 她微微摇头,诚恳的道: “我没有开玩笑哦,我已经过了玩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的年纪,现在最紧要的是修行。” “要不这样吧,你既然愿意送给我这个东西,我事后也会把它卖掉,为了不多跑这一趟,要不你直接折算成灵石给我?” “你一向善解人意,不会连我这点小要求都不愿意答应吧?” 第50章 幸运儿 她的表情真挚诚恳,眼中希冀闪烁。 周围人瞪大了眼睛。 还没见过像魏晓溪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人送你什么,你受着就是,为什么还提这么多要求? 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不过他们都听说了魏晓溪之前搞垮一个修二代室友,撸了一个任务堂弟子职位,和一个执法堂队长的职位,深知她不好惹,便没敢当她的面指指点点。 生怕惹来魏晓溪的报复。 倒是有人小声嘀咕: “毕竟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对修行没益处,人都说送东西要送到人心坎才算好礼物。” “也不是这样说吧,送什么都是一片心意好吗?” “你不喜欢吃湘菜,我送你一碗,你吃不吃?” “我……”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薛烬眼中笑意掩藏不住,对魏晓溪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晓溪,干得漂亮。 李香茗的笑容愈发的僵硬。 她在众人面前已经设立了对魏晓溪好的人设,现在翻脸会不不太好? 好一会子,她勉强笑道: “我身上没有这么多灵石,等我凑够了,我再来找你。” 都这么说了,魏晓溪应该见好就收了吧? 众人这么想着,魏晓溪却嗤之以鼻。 拖延术? 她呵呵一笑,也没有紧抓着不放,笑道: “那就多谢香茗师姐了。” 无缘无故多了笔收入,还是蛮让人开心的。 以后李香茗一惹自己不开心,她就讨一次债,看膈应不死她! 女主离开后,薛烬那些朋友看魏晓溪的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真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如此得寸进尺的人…… 不可深交! 想着,一群人都不动声色的离魏晓溪远了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与她搭话。 薛烬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跟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 魏晓溪扫了眼薛烬,心内佩服。 社牛混得开不是没理由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稳如老狗。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上完课,薛烬凑过来: “晓溪,一起去吃午饭啊。” “哦,我有点事情,改天吧。” “这样啊,那明天见。” “明天见。”魏晓溪微笑颔首。 自那日灵餐堂事件后,薛烬找她玩的次数愈发的频繁。 他对自己表现出亲近之意,魏晓溪还是蛮开心的。 她暗忖着待会要做的事情,边躲开宗内弟子的视线,前往后山的玉寒洞。 书中李香茗跟陈炎等几个人,在后山不小心惹恼了一个半步筑基的黑山长齿彘,被一路追赶的往森林外围逃。 最后慌不择路逃入玉寒洞。 黑山长齿彘的一窝幼崽都被女主一群人给杀了,它气不过,一直堵在玉寒洞口,也顾不上什么九幽之气。 可惜它体型太大,挤不入山洞中狭窄的甬道,只能一直守在洞口。 女主几人出不去,索性入玉寒洞深处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意外到了火灵所在的石室。 别的洞口当然没有,女主收服九幽冥火,伤了彘妖的神魂,才脱困。 她记得,书中说的是半下午进去的,出来已是天黑。 魏晓溪怕生出什么变故,午饭也没吃,直接往后山西北角赶,提前进入玉寒洞蹲守。 好在进入山洞时,女主团还没有来。 好些天没来,地缝中又重新渗出了些九幽之火。 暗蓝色在黑暗的石洞中显的愈发的没存在感,不如火灵在时的明亮。 “小幽,你重新回到那儿。”她将火灵放出来,指着地缝道,“然后将火焰尽可能的扩大面积……线状排列也行。” “为什么?”小幽虽然开了灵智,但智力比两三岁的小孩儿高不了多少,不知道这种复杂的操作是要做什么。 “上次我跟你过招时,有注意到,你似乎能出现在每一簇火苗……那些,是你的分身吧?” “没错。” 魏晓溪暗暗点头:“你照做就是了。” 小幽:“……” 虽然有些不爽,但它还是乖乖下了地缝,重新勾连起蛛网缝隙中的火苗,并往外蔓延。 魏晓溪满意点头。 上次她能将它收服,完全是在智力上占了大便宜。 如此牛逼的分身术,所有异火中,只有九幽冥火才有。 上次只要它将火苗布满整个石室,或者蔓延到甬道中,流光压根罩不住它。 因为每一簇火苗都可以是它的分身,也可以是它的本体。 等到魏晓溪与它一同成长,双方融合为一体,她也能拥有这种分身本体随时切换的能力。 试想一下,你的对手,不仅能放出损伤你神魂的火在四周恶心你,甚至人还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偷袭你,出其不意,真的蛮令人崩溃的。 将来她倘若真的完全掌握此项技能,对同境界……不,甚至实力比她强的人,都会是噩梦。 当然,现在魏晓溪还做不到。 她视线回到地缝中的火灵身上。 幸好,它愚蠢,她才有机会收服它。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它有她。 李香茗待会面对的,将会是噩梦。 魏晓溪绕着十丈见方的圆形石室绕了半圈,停在正对着甬道入口的墙角,坐下,静静等待。 从这个角度,能最大限度的将进来之人的动作收入视野内。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 “哒哒哒哒——” 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回荡在山洞中,穿过甬道传入魏晓溪耳中。 “小幽,待会有人会进来,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听我指令行事。” “好。” 至此,魏晓溪开启流光隐身,双眼死死盯着甬道口,竖耳凝神。 石室静谧无声,幽蓝火光左摇右晃。 诡异阴森,寒气逼人。 不多时,谈话声隐隐约约传入魏晓溪耳中。 “陈师兄,长齿彘根本进不来,我们不用再跑了吧?” “这个山洞阴森诡异,妖兽等闲都不敢进来的,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说话的是两个女子,语气担心害怕。 “可是我们也出不去,与其在这里空耗着,不如进里边看看。”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男子,语气蛮强硬。 “是啊,我们有六个人,陈师兄还是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实力强,我和他都有火灵跟,对阴邪有压制作用。” 这是……林珊珊的声音? 魏晓溪神情古怪。 “可是……” “别可是了,如果你不想进去,你就在这儿守着吧,我们先进去了。” 又是强硬的男子声音。 第51章 我会帮你报仇的 谈话暂停了一下,接着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往石室一点点接近。 魏晓溪微微挑眉。 书中,这个队伍是以陈炎为首的。 陈炎现年二十一,单一火灵根,纯净度达九十五。 在二十岁之前,勉强迈入炼气大圆满。 在这方世界,只有二十岁前迈入练气大圆满,也就是练气十层的修士,才具有培养的价值。 资源是有限的,资质太差,培养起来事半功倍,很不划算。 炼气大圆满,是修士的一个重要阶段,是从人迈向另一种生命体的过渡期。 练气一层到九层,其实在打基础,拓宽筋脉,改造身体,为接下来的练气大圆满这个蜕变期做准备。 进入炼气大圆满后,必须要服用五到六种天地奇珍,铸就神魂根基。 如此才能承受筑基的雷劫,彻底脱离凡俗,踏上真正的修行路。 纯净度九十五的火灵根,其实不太入剑九道君的眼。 陈炎在剑道上天赋卓然,被破格收入剑九峰。 如今他炼气十层,在队伍中实力最强,当然不愧是临时队长。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其实没错。 不过魏晓溪有些疑惑,书中,林珊珊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她穿书,剧情发生了偏离? 李香茗刚才没有说话,又没有跟来? 魏晓溪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是否做白工。 甩了甩脑袋,她压下心中急切,屏气凝神耐心等待。 约两刻钟后,队伍终于出现在石室甬道口。 四女两男。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绯衣的青年,眉很浓,一看就是急脾气的。 他一手提剑,一手控制身前火球。 火光将甬道照的很亮,也将他身后的一男四女面容清晰映入魏晓溪眼中。 林珊珊的确在。 李香茗也在! 真好。 魏晓溪放心了。 “炎哥,看!那是火灵。” 开口的是林珊珊。 她双眼发亮。 其他人一听,也来了精神。 “火灵啊,这是什么品种的异火?” “应该是九幽冥火。”林珊珊解释,“我曾在藏书阁看到过。” 众人又惊又喜,猛地看向陈炎: “真的吗?陈师兄。” 陈炎微微颔首: “应该是,小师妹,待会我帮你,你去收服它。” 林珊珊:“……” 众人:“……” “炎哥,我们火系之人收服火灵,对火的感悟才会更上一层楼,李师妹是冰灵根,她……” 陈炎打断她:“你们无非就是想见者有份,火灵只有一份,这样,我将九幽冥火的价值折算成灵石,分发给你们,火灵就归我的小师妹,如何?” 他说是商量,语气却不容置喙。 其他人很不爽。 但火灵不够分的确是实话,这样是最符合实际的做法了。 毕竟,他们也打不过陈炎。 而且…… 陈炎和李香茗都是万道宗第一高手剑九道君的亲传弟子,得罪了会很麻烦。 众人郁闷闭上嘴。 林珊珊却接受不了。 她红着眼睛瞪陈炎:“如果我不同意呢?” 陈炎皱眉:“那你要如何?” “我是火灵根,我契约会更合适。” “不行,我会补偿你灵石,九幽冥火必须是茗儿的。”陈炎语气强硬。 林珊珊依旧昂着下巴,不愿妥协,泪珠儿在眼中打转。 陈炎眉宇间现出烦躁: “你懂点事好不好?茗儿实力弱,平时出任务危险。” “现在新弟子大比在即,收服了九幽冥火后,她争夺第一名会更稳,你不要胡搅蛮缠。” 听着他一条条的为李香茗考虑,林珊珊简直嫉妒的要发狂。 她狠狠的咬了咬嘴唇,猛地扭头看向李香茗: “李师妹,你来说。” 李香茗切切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被吓到,躲到陈炎身后: “师傅说了,外出要听师兄的。” 众人:“……” 魏晓溪:“……” 啧啧啧,真是泡的好一壶碧螺春,茶香四溢。 林珊珊还想说什么,陈炎不耐道: “好了,珊珊,你消停点,这件事就这么办了,如果你不服,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长剑横在两人之间。 林珊珊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的落下泪来,猛地扭过身,不愿再看他维护李香茗的模样。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暗叹真是好大一场戏。 心理又不住的羡慕李香茗。 小姑娘不仅自身天赋好,拜了个好师傅。 还有陈炎这般维护她。 据说…… 陈炎和林珊珊一直都关系匪浅。 一度还传言两人青梅竹马,可能是未来的道侣。 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师妹如此恶怼未来道侣。 啧啧。 众人眼神一言难尽。 李香茗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很享受这种感觉。 瞧瞧,这样的维护,就是前世的魏晓溪所拥有的。 这些,现在都属于她。 九幽冥火……也是她的。 她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魏晓溪已经是修士,即便光线昏暗,她也瞧清了李香茗唇边的笑。 她忍不住发笑。 待会就有你哭的。 “茗儿,你退后,师兄先帮你制服火灵,待会你最后再收尾,契约即可。” “好。”李香茗乖巧点头,退到一旁,非常乖顺。 “珊珊,冯鹏,你们过来搭把手。” “什么?”林珊珊瞪大眼睛,“你让我帮忙?” 她满脸不可置信。 魏晓溪也是满心震惊。 这个陈炎…… 简直是在林珊珊心口扎刀子啊。 不仅是魏晓溪,就连另外三个修士、李香茗,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好可怜的姑娘。 书中,果然一切都是为女主服务的。 不过林师姐,你不要担心,待会我会替你报仇的,就当是你之前两次有意无意帮了我的回报吧……魏晓溪心内腹诽。 林珊珊赌气不愿加入,陈炎皱了皱眉,也没再多劝,而是看向另外三个人。 向他们承诺了一定好处后,几人才答应。 “茗儿,你站在这儿,不要乱动,待会差不多了师兄会喊你。” 陈炎叮嘱她,给她身上拍了好几张金刚符,又拿出一个防御法器,启动放在李香茗手中。 “好的,我都听师兄的,不会乱走。” 李香茗乖巧点头,安静的站在陈炎为她布置出的一小块安全空间。 她恍若与世无争的小仙女,含笑望着陈炎几人跳入地缝中,为她忙活。 而林珊珊,并没有受到陈炎的特殊照顾,没有叮嘱,更没有什么防御法器。 魏晓溪没有再关注那两个女人,而是透过神魂,对小幽道: “准备战斗!” 第52章 不对劲 小幽接到指示,通过相连的神魂应了声。 此时陈炎几人各自拿着法器,缓缓靠近。 魏晓溪挑了挑眉。 这个陈炎,看着脾气急又硬,战斗的时候,还是蛮谨慎的。 果然,能成为女主的后盾之一,不容小觑。 她没有再多胡思乱想,对小幽下达指令。 地缝周围。 小幽凌空跃起,火速远离前进的四人。 陈炎咦了声,面色凝重起来: “会主动逃跑,看来已经生了灵智,小心点,它的境界至少在炼气大圆满。” 其余几人一听,脸都绿了。 他们才炼气中、后期,对上这么个玩意儿,不是送菜? 境界压制就算了,周围阴森凉风更是时不时灌入他们身体,鸡皮乱窜,影响行动。 这还怎么打? 陈炎感受到身后几双眼睛的凝视,知道他们心里极其不爽。 暗恼。 都还没打,就露了怯,待会哪里还能有什么胜算? 思及此,他脸冷下来,声音发沉: “你们给我打掩护就行!。”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安,却没有一人再吱声。 你剑九峰是牛,那也没有我们自己的命重要。 “噗噗噗——” 他们说话的功夫,小幽发动攻击。 一簇簇火焰在昏暗中划过道道弧线。 陈炎长剑横胸,一个起势,剑光闪烁。 “砰砰砰——” 一簇簇火焰被击的四零八落。 恍若夜空绚烂的烟火。 身后打酱油的三人,因身处阴森火焰笼罩范围,心中直冒凉气,却不得不佩服陈炎。 他只长剑一扫,九幽之火便被悉数挡去。 恐怖如斯! 望尘莫及。 李香茗看着自家三师兄高大的背影,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止不住,一双眼睛更是亮若星子。 即便是实力最弱的三师兄,也能替她遮风挡雨。 啊,三师兄的背影真帅,耍剑的样子更帅。 林珊珊也有类似的感觉,但她的心情却与李香茗截然相反,死死咬着下唇,余光瞥见兴奋激动的李香茗,手忍不住挡在双眼上。 地缝中。 “主人,我那日自爆,还没恢复实力,如今已经达不到练气大圆满,且对方剑法了得,我根本伤不了他。” 魏晓溪盯着眼前的青年,眉头微蹙。 说实话,这人是李香茗的舔狗之一,她是很想给他一点教训的。 可实力不允许。 而且…… 她感受了一下识海中的流光。 凹槽灵石闪烁的光开始减弱,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思及此,她没有多犹豫,对小幽道: “你寻个机会,假装被他擒获,暂时不要暴露你的分身术。” 她不知道陈炎他们对九幽冥火有没有深入了解到这一步。 但,此时不施展,让他们心生大意,也不错。 “好。” 小幽与陈炎又斗了几个来回,假装不敌,被陈炎用灵力死死压住。 陈炎操控着手中火灵,暗松了口气。 他看起来制服火灵似乎很轻松。 可实际上,九幽冥火自身散溢着阴森气息,透过长剑,蔓延到剑柄,又传导到他手中。 若不是他自身属火,对这些阴气有些许抵抗作用,此时怕是神魂受损了。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感觉到了微微的不适,脸色青白,额上覆汗。 此事一了,他的好好闭个关。 陈炎抓着火灵,快步行至李香茗身旁,急声道: “茗儿,赶紧契约它。” “三师兄,你面色不太好,是受伤了吗?”李香茗一脸担心。 “不碍事,你快些,九幽冥火很诡异,你小心些,不要靠太近。” 李香茗微微颔首,撤去法器防御,手中结印。 林珊珊在一旁,看着脸色发白的陈炎,心都要碎了。 炎哥,真是,为了李香茗,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不忍再看,她别过头,泪水簌簌而落。 其余三个修士眼神复杂。 男修觉得陈炎愚不可及,为了小师妹,连自己的修行路都不管了。 毕竟,融合一个异火,是能提升对火的感悟的。 他却将机会拱手让人,不是蠢货是什么? 另外两个女修则是眼含羡慕。 如果他们也有这样一个师兄…… 无条件护短,还一有好事就想着她们。 谁不爱这样的一个好师兄呢? 如果听到这两个女修的心声,魏晓溪怕是能笑死。 待会你们就不想要这样一个好师兄了。 这边,李香茗强压下心中的欢喜。 九幽冥火啊。 她虽然没有特意了解过。 但从陈炎他们的谈话中,不难看出,这是个好东西。 无论如何,只要契约它,她实力就会增强。 能伤神魂…… 啧啧,不知道日后用在魏晓溪身上,她会不会变成一个傻子? 听说神魂类的伤害都很难恢复呢。 变成傻子就不好玩了,什么都不知道,欺负起来根本没有优越感。 不如就…… 什么时候她惹自己不开心了,就用九幽冥火伤一伤她的神魂,让她脑袋痛上几个月。 顺便耽误她的修行。 完美。 思及此,李香茗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魏晓溪远远看着。 看着李香茗那双迸射算计的双眼,心内冷笑。 透过神魂契约道: “小幽,行动!” 一时间…… “哇哇哇——” 一声声鬼婴的叫声突兀响起,仿似石子剐蹭在玻璃上,嘶哑中带着奶音,更透着阴森恐怖。 闻听者无不头皮发麻。 不仅是林珊珊陈炎等人,就连已有抵抗力的魏晓溪都被吓的鸡皮乱窜,汗毛炸起。 正对着它的李香茗,更惨。 她毛骨悚然,眼神惊惧,手上的结印动作被打乱。 “噗噗噗——” 兜头砸来的火焰击穿了她身上的两层金刚符。 李香茗实力弱,虽然伤害被挡住了。 但冲击力将她冲倒在地。 陈炎顿感不妙,下意识加大灵力输出去抓扯火灵,想将它甩离李香茗。 小幽身形一闪,咻的一下消失,躲在了另一处,距离李香茗不远的一簇火苗中。 陈炎大骇。 此时护住李香茗的只有金刚符,并无防御法器。 他急声道:“茗儿,快点打开防御法器。” 说着大步上前要护在香茗身周。 可惜火灵隐藏在了火苗中。 陈炎根本无法在一室的幽暗火苗中分辨出它会在哪个方向出现。 至此,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53章 就别四处泡茶啦! 为什么刚才与他斗法时,火灵没有使用这招? 只会一个劲儿的喷火,像个傻叉。 他还以为是它灵智不够,只会这样。 没想到…… 为的居然是这一刻。 这像极了阴险狡诈的狐狸。 一个刚开灵智的火灵怎么会做到这一步? 会不会有什么人在操控? 他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极度不安,往周遭环视一圈。 石室昏暗一片,幽幽蓝光明明烁烁,压根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一连串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魏晓溪当然不会让陈炎赶到李香茗身边,等李香茗开启防御法器。 小幽隐在那簇火苗中,对着李香茗的方向,噗噗噗的一连喷出十几簇火焰。 前五六簇破掉金刚符。 后七八簇正中李香茗。 “啊——” 李香茗翻身滚倒在地,惨叫连连。 咻! 陈炎一剑劈砍。 小幽一闪,又躲入火苗中。 陈炎很急。 望着一室的暗蓝色火焰,他深知自己奈何不了此火的分身神通。 无可奈何,不敢恋战,转向李香茗,打算给小师妹疗伤。 “茗儿,你怎么样?” “滋滋滋——” 回应他的是一道道烤肉声,伴随着恶臭。 李香茗身上的火苗如附骨之蛆,粘在她的衣服上。 大多数被具有防御的法衣挡住。 少部分幽火却沁入了她的皮肤,烤焦她的皮肉,灼伤她的神魂。 李香茗感觉自己似下了地狱。 脑中鬼音四起,仿似有人拿针一下一下的戳着脑袋,疼痛难忍。 又似被用火一点点的燎着,置身于高热岩浆中,随时要化身焦炭,蒸腾。 更像被按在了万年寒水中,冷气透骨,随时要成为冰坨子。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啊,师兄,我好痛!师兄!救我!” 李香茗在地上打滚,试图蹭掉身上的火焰。 可因为疼痛,身体不住的卷曲扭动,像粪坑中的蛆虫在拱什么,可笑又滑稽。 哪里还有什么与世无争的仙子模样? 陈炎惊呆了,心中大痛: “茗儿!对不起对不起,是师兄害了你!我这就给你疗伤。” 说着扑上前去,将人抱起来要就治。 同时激活防御法器,罩在了两人身上。 他已经顾不得外边的火灵和几个队友了。 陈炎往小师妹口中塞丹药,盘腿打坐给她驱逐九幽之火。 另一边。 林珊珊等人见此变故,大惊,纷纷暴退。 同时眼角余光看见,耳朵也听到了李香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声音很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刚才那个鬼娃似的的叫声一样,令人不适。 可…… 不知为何,心中有种隐隐的……痛快感。 三人刚才虽然说,是得到了陈炎的承诺,可以分到灵石。 但,那是被强迫的。 你如果商量,还好说。 如此蛮横霸道的态度真的让人很不爽。 那个李香茗也是的,说什么要听师兄的,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想必刚才很享受被师兄呵护的感觉吧。 现在…… 他们就很想笑。 维护你的师兄,眨眼变成让你置身于痛苦的恶魔。 可还受得住? 林珊珊也有类似感觉。 但是她的心情复杂的多。 她希望,李香茗最好直接被烧成个傻子。 可又隐隐不想。 因为如此一来,陈炎就会内疚一辈子。 其实她非常庆幸,刚才陈炎阻止了自己。 否则现在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就是她。 或许…… 这就是天意? 哈哈哈! 不知怎的,林珊珊想笑又笑不出,眼角的泪流的更凶。 尤其是看到陈炎直接将防御法器套在他们自己身上,对他们这几个实力弱的人不管不顾。 其余三人没空百转千回。 他们警惕的后退远离小幽。 其中一个女修还好心的扯了一把林珊珊,往甬道外退。 毕竟,能抵挡住火灵的陈炎,已经不管他们了。 他们不自救,可能要步李香茗后尘。 几人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陈炎。 下次一定不跟这两货组队,坑的要死。 不,是以后都不跟剑九峰的人组队! 这一边。 小幽没有再追逐他们。 魏晓溪其实不想做的这么假,至少要佯攻一下那几个人,才不会显得古怪。 毕竟,火灵刚占了上风就退走,着实很可疑。 可…… 脑海中的流光,凹槽灵石灵气储量不足了。 草,以后一定要搞块中品灵石,每次都因为灵气不足面临窘境,太tm难受了…… 魏晓溪心中腹诽,慌忙起身往甬道方向奔。 再留在这儿,她就要暴露了。 边跑,她边操控小幽先收了石室中的火苗,补充源力。 这才追着林珊珊几人奔出甬道。 临出石室前,她也朝陈炎和李香茗方向瞄了一眼,唇角一勾。 女主啊女主,我送你的这个回击礼物,还满意吗? 今后几个月,你就好好的躺在床上,别跳出来四处泡茶了啵…… 甬道中。 魏晓溪刚奔入此间,灵石正好耗光,身形显现出来。 她大惊,冷汗刷的留下来,连忙停住脚步,手忙脚乱开始安装新的灵石,生怕前边人忽然回头瞅见她。 而林珊珊几人被火灵追着,肝胆俱裂,忙着夺路狂奔,哪里有空回头? 就生怕跑慢一步遭殃,变成李香茗那蠢样。 他们的脚步声很大,完全掩盖住了魏晓溪的。 拐过一个岔路口后,魏晓溪没有继续往外,而是转向另一条甬道休息。 累死她了。 林珊珊等人脚步声渐远,魏晓溪手一招,小幽停止追逐,退回到魏晓溪识海中。 “呼——” 她靠坐在墙壁上,长吐出口浊气。 好险。 她这菜鸡,在一众练气中后期,大圆满面前,一巴掌就会被拍死。 刚才要是再行慢一点,她就是肉泥的下场。 哎,下品灵石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等出去了,她一定寻个机会,偷偷卖一份九幽冥火,挣点中品灵石傍身。 免得总是陷入窘境。 “嘶——” 怎么越来越冷了? 是不是快天黑了? 得赶紧出去才行。 魏晓溪感觉缓过气来,双手撑地欲起身。 手按到了什么冰冰凉、却富有韧性的东西。 她耸然一惊,猛地缩回手。 第54章 灵石自动送上门 刚才坐在这里,她就有觉得很冷。 但以为只是环境使然。 毕竟玉寒洞中处处幽冷。 虽说现在的她不似普通人那样会受到九幽之火的伤害,但依旧会觉得凉。 不想她身周的凉气,竟然是有缘故的。 想了想,她凝神听了一下石室内和林珊珊他们离开方向的动静。 没有任何脚步声。 犹豫片刻,她运转灵气,在指尖聚现了个小火球。 一灯如豆。 橙黄色的暖光驱散角落黑暗。 壁缝中一朵银色小花映入眼帘。 小花根茎细软,约摸人指头高。 通体银白。 它周遭两寸见方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 魏晓溪呼吸急促。 莫非是能提升冰系修士对冰属性感悟力的“冰魄银花”? 这方世界,有一种天地奇珍,是能提高修士领悟力的。 比如,火系之人吞噬异火,可以提升对火的感悟。 冰魄草对应的是冰系灵根。 当然,提升的领悟力有高有低,冰魄银花能提高的有限。 书中,李香茗就有摘得此花,并借此提高了一丝对冰系的感悟力,压了其他冰灵根修士一头。 别看只是一丝,有些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人就有可能顿悟、开窍。 走的路就会截然不同。 该类提升领悟力的天地奇珍,拿到市面上,少说也是百颗中品灵石起步。 之前魏晓溪进入玉寒洞时,有想过找这朵小花来着。 可书中只说是在玉寒洞,却没有说具体位置。 她才是个炼气一层的小菜鸡,哪里敢乱闯? 没想到今天却误打误撞! 天意啊! 魏晓溪眉开眼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匕首,开始挖冰魄银花。 才烦恼中品灵石的事情,这不就有灵石送上门来了? 为防出去的路上碰到林珊珊等人,她再次开启了隐藏阵法。 快出洞口时,她终于看到瘫坐在甬道中的三个修士。 嗯…… 为什么是三个,因为魏晓溪在出来的途中,看到了往石室方向走的林珊珊。 大概是担心陈炎出什么事? 魏晓溪搞不懂,这姑娘怎的如此自甘轻贱自己? 人说,智者不入爱河…… 魏晓溪决定了,她以后一定不做恋爱脑。 小心跨过几人,魏晓溪来到洞口。 望着结结实实堵在洞口的黑山长齿彘,沉默了。 此兽通体黑色,猪鼻子两边长了两根锋利的牙齿,长约半丈,在黑暗中隐隐透出森森寒光。 可以想象,正常人被戳一下,怕是能被顶上天。 再看它那浑身毛发,根根坚硬如钢针。 不小心剐蹭一下,也得脱层皮。 更可怕的是,妖兽不如人类修士,能刻意收敛威压。 它一身半步筑基的气势,压的魏晓溪脸色发白,难以靠近。 这…… 要怎么出去? 魏晓溪脑子发懵。 都到最后一步了,还出幺蛾子。 “噗——” 长齿彘喷了个响鼻,一股恶臭盈满洞内空间。 魏晓溪差点没呕出来。 再看转角处的三个修士,似乎是已经习惯,动都没动一下。 魏晓溪暗吸口气,忽然注意到一丝金红色余晖漏入石洞中。 傍晚了! 魏晓溪心内焦急。 再迟一点,她赶回去就会被盘查的。 一个没引气入体的新弟子,出山门做什么? 还是从后山进来的? 形迹可疑,肯定得调查一下。 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会很麻烦。 还有,陈炎他们没有收服小幽,出去不了,一定会求援。 万一到时候剑九道君亲自来,发现她怎么办? 虽说宗师级的阵盘很厉害,但万一呢? 她不太敢赌。 最最重要的是。 那三个修士所在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洞口的位置。 她身上的灵石要是耗光,那就随时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如此…… 魏晓溪打了个哆嗦,不敢想下去。 暗吸了口气,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靠近山洞口。 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带起气流。 可不知道是不是妖兽天生敏锐,长齿彘猛地睁眼,脑袋扭向她的地方。 坚硬锋利的两根长齿擦着她的发丝过去,差点让她脑袋分家。 魏晓溪倒吸了口凉气。 不敢动,屏住呼吸。 该死。 “噗——” 它往她的方向又喷了个响鼻。 恶臭袭来,撩起她的枯发,魏晓溪差点吐出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也染上了恶臭。 待会出去,一定要下河洗个澡…… 长齿彘似乎是很疑惑,却什么都没发现,哼哼了两下,又恶狠狠盯了眼转角处的三个小蝼蚁,才复趴下脑袋。 “它做什么?” “管它?反正又进不来。” 三人被彘妖的动作惊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几声,才重新靠坐在石壁旁,养精蓄锐。 魏晓溪往三个修士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样僵持着可不行。 灵石中的灵气迟早的耗光。 犹豫片刻,她心一狠,趁三个修士不注意,指尖弹射出一簇幽兰火苗,直奔长齿彘鼻孔。 “嗯嗯嗯——” 彘妖突兀痛嚎,脑袋疯狂甩动,似是想将九幽冥火给甩出来。 叫声像极了魏晓溪前世在杀猪场听到的那种凄厉猪叫声,响彻天际,洞中灰尘簌簌而落。 魏晓溪连忙掩鼻,猛地后退,躲开长齿尖。 她听的是头皮发麻。 那边的三个修士更是惊跳而起,望着洞口忽然发疯的彘妖眼神惊恐。 “发生了什么事?” “啊,它在洞口外翻滚,有出口了,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还是不了吧?万一我们动作不够快,被它压死,岂不是很得不偿失?” 三人蠢蠢欲动,又不敢冒险。 无独有偶,魏晓溪也是同样的心情。 望着洞口流来窜去的夕阳余晖,她有些犯愁。 她也怕被压死。 过了好一会子,彘猪惨叫声弱下来,开始哼哼唧唧,似乎是适应了冥火灼伤带来的痛苦。 三个修士张望了一下,失望的重新退回拐口。 “哎,它怎么就不翻到别的地儿去呢?” 三人又嘀咕,魏晓溪趁三人不注意,又赶紧弹了两簇火焰到彘妖嘴里。它惊呆了。 彘妖莫名其妙、接二连三被冥火偷袭,终于意识到有人在捣鬼。 它可受不了这委屈。 索性,它愤怒而起,也不管痛不痛了,顶着两根半丈长的牙齿开始往山洞撞。 “砰砰砰!” 地动山摇。 洞内粉尘碎砾落下,烟尘漫天。 “咳咳咳……” 魏晓溪赶紧隐藏咳嗽声。 流光中的灵石愈发的微弱。 三个修士还在虎视眈眈。 长齿彘还在发疯。 她汗出如浆。 完了完了。 忽然…… 咔! 第55章 家里有矿 彘妖两根嚣张的长齿忽然深深顶入石壁中,卡住了! 两只前腿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只划拉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完全拔不出牙齿。 它似乎是被自己蠢哭了,哼哼的叫着,拼命甩脑袋,身子也在不住的左右跑动。 每过几息功夫就远离洞口右侧,暂时空出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魏晓溪眼睛一亮,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敢再多犹豫,她施展身法,咻的一下,贴着石壁出去了。 狂奔出数丈,她才觉自己活了过来。 晚风拂面,萦绕鼻尖的臭气散了个干净。 远处,芳草翠林延绵,夕阳山外,绚烂一片。 外面的世界,真美好。 隐约中,她听到身后山洞传来三个修士的交谈声。 “要出去吗?机会难得?” “可是我们待会出去会不会被它追杀?” “你难道想被活埋在这里?还是被九幽冥火给烧死?” “要不等等陈师兄他们?” “别逗了,他现在哪里还管我们,说不定用什么挪移符出去了也不一定……” “算了,待会分开走,一头彘妖,总不能追我们三个人,能否活下来,看天意吧。” “对,天意就是老天爷让彘妖发疯,卡在山壁上,给我们机会逃出去!” “走!” 魏晓溪笑容微妙。 老天爷? 呵! 吃完饭回到寝室时,天色已暗。 魏晓溪进入房中,关门关窗,打开防御阵,坐到桌旁,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倒出来。 二入玉寒洞后,只剩下九枚,今天又花了四枚。 如今又回到五枚…… 再次成为穷鬼。 我总嫌弃你们这些下品灵石不顶用,可真正失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窒息……魏晓溪捧着五颗布灵布灵的石头,默哀两息时间,才放下。 还好,我有冰魄银花。 至少能换百颗中品灵石呢! 明天就去换。 她视线微转。 眼睛猛地瞪大。 原本流光溢彩的银色小花,这会子蔫巴巴的,没精打采,仿似被摘下来好几天的模样。 活像根软塌塌的麻绳! 她心头一紧,双指捻起小花儿。 手上的触感没有什么冰的感觉,只是温度比周遭环境稍低罢了。 不是吧,这才一个多时辰,就枯萎成这样了? 果然精贵,得用特殊的愈合法器才能保住药性。 如此看来,那等到明天她去玉阳城,岂不是只剩下干草了? 人还能收? 魏晓溪傻眼了。 正当她满心惆怅时,小幽忽然出声: “主人,这朵花,你可以直接炼化,能增加对神魂类攻击的抵抗力,对冰属性攻击的抗性,也会更抗冻。” 魏晓溪眼珠一转,将小幽放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啊。”小幽学着她的样子盘腿,有模有样的坐在桌面上,语气傲娇。 “是传承吗?” “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 魏晓溪仔细回忆了一下书中内容。 九幽,地无寸草,涧无滴水。 可九幽之外,散溢出来的阴冷之气,没那么浓,冰魄银花可应运而生。 换言之,九幽冥火与冰魄银花,可谓是伴生。 小幽能知道它的作用,似乎也不奇怪。 书中女主对神魂类攻击的抗性,的确比一般的修士要强。 至于抗冻和对冰系攻击的抗性…… 她自己本身就是冰灵根,书中倒是没有特意强调此特性。 小幽既然能说出神魂抗性,想必抗冻扛冰也是真的。 思及此,她对小幽微微点头: “谢谢你告知我。” 小幽也微微点头: “那主人,你找异火给我吞噬吧,我要升级。” 魏晓溪:“……”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她暗暗吐槽,不过还是微笑道: “嗯,等我实力上来了,就带你出去找异火。” 脑子不太够用的小幽,还不知道什么叫画大饼,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它激动的站起来,奶声奶气道: “谢谢主人。” 魏晓溪微微一笑,手一招,将火灵收入识海中。 她捏起冰魄银花,心内思索。 蔫巴的冰魄银花,是挣不了什么钱的。 且冰魄银花与九幽冥火伴生,她拿去卖,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李香茗那边人的注意,要不还是就自己吃了吧。 灵石嘛,什么时候都能赚, 命只有一条。 思及此,她起身来到蒲团处坐下,张口服下银花,调动灵力。 银花冰凉,丝丝凉意蔓延。 她用温和的木系灵力牵引,开始在体内运转大周天,药力跟着一起汇入气海丹田。 “嗡——” 忽的,变故陡生。 识海中,钟镇的雕像微微一震,有白色粉末散到识海周围,融入筋脉血肉,一点点聚集到丹田中。 “啊!” 剧痛遍布全身,魏晓溪冷汗刷的流下来。 这跟她之前在小河村后山提升灵根纯净值的步骤怎么那么像? 可之前那是她主动牵引改造的。 现在钟镇的雕像为什么自己发疯? 而且她也没有冰灵根啊,这也能改? 等等…… 该不会…… 想到某种可能,魏晓溪呼吸急促。 不敢再胡思乱想,她抱元守一,忍着剧痛,按照以前改造灵根的方式,开始全身心炼化冰魄银花。 时光在一道道压抑的闷哼声中,缓缓熬走。 晨光曦微。 魏晓溪长吐出一口浊气。 九月的天,她呼出的气,竟然结了一层霜。 魏晓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现在她的丹田中,长出了第六种灵根,冰系灵根。 纯净度在十左右。 类似冰魄银花这种天地奇珍,整本书都没有提到过,服用之后可以长出灵根。 她这么突兀的获此殊荣,十有八九就是钟镇的传承在作祟。 理论上,只要拥有钟镇的传承,你想长出什么灵根都可以。 且天地奇珍够多,你也绝对能成为天灵根。 可…… 她开心不起来。 五种灵根,要吸纳的灵气,本就比别人要多五倍。 别人单灵根,只需吸纳五灵根的五分之一,便可达到同样的境界。 二十岁前踏入练气大圆满概率更大。 可五灵根,就得吸纳五倍的灵气……要么你花五倍时间,要么你家里有矿。 否则终其一生,能踏入筑基境都算上天垂怜。 像江千树这种金火天灵根的双系灵根修士,能在十七八岁踏入练气大圆满,真的是用资源堆出来的。 一个是他的养父有钱,一个是他自己争气,能够炼丹药和练气去挣钱,保证能用充足的灵石辅助修炼,或者租用宗门的顶级聚灵室修行。 其实灵根多,可变化性多,防御、攻击手段更多,战斗力通常会比同境界的强。 只要能成长起来,往往都是同境界顶尖战力。 所以有矿的世家,相对单灵根,会更偏爱双灵根的孩子。 可魏晓溪只是个穷鬼,她能怎么办呢? 第56章 怎么能说是卑鄙呢? 现在唯一靠谱点,能挣钱的,就是让小幽吐点火,拿到市面上去卖。 还是的偷偷的那种,不能大量高调售卖。 否则剑九峰那一山头的疯子,可不是吃素的。 原本想着炼化冰魄银花后能获得神魂抗性,抗冻抗冰,还蛮开心。 现下因为莫名其妙多了根低纯净度的冰灵根,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起身,往床上一躺,枕着手臂,开始思索。 想延长修行时间来增加修为,就算她007,也不可能满足六倍的灵气。 所以只能在灵石和修炼地上下功夫了。 接下来,她有两个目标。 一,挣灵石。 二,找到灵气浓郁的宝地……比如宗门租给弟子的顶级聚灵室……嗯,要租金,归根到底,还是要挣灵石。 我太难了……魏晓溪暗暗抹泪,起身,往身上丢了个清洁术,迈步走出房间。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过了几日,薛烬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魏晓溪眼前,小声道: “晓溪,给你说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开心。” “什么?” 魏晓溪疑惑问道。 这几天薛烬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下课就跑没影,也不跟小伙伴去吃饭,去修炼。 “李香茗受伤了。” 魏晓溪眨了眨眼: “哦,这跟我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只是表面和气。” 魏晓溪笑而不语。 薛烬不管他承不承认,继续道: “前几天,她被她的三师兄坑惨了,现在神魂受损,据说二师兄金川四处调神魂类灵植炼丹帮修复神魂,也不知道赶得及不。” “赶得及?”魏晓溪起身往外走,方向正是灵餐堂,“新弟子大赛吗?” “没错。”薛烬颠颠跟上,“好倒霉哦……不过我觉得她的三师兄陈炎更倒霉……可以入围宗门年度十大倒霉蛋。” 魏晓溪:“……” 她看了眼身旁的小胖墩,神情古怪。 这几日她有留心剑九峰的消息,可惜议论的人不多。 似乎没什么人知道李香茗受伤的事情。 薛烬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 想了想,她还是捧场问道:“他怎么个倒霉法?” 薛烬笑眼眯成缝,掰着指头开始数: “首先,他率领的队伍捅了彘妖的窝,被一直追的慌不择路逃入玉寒洞,嗯,那里有九幽冥火。” “他为了让李香茗收服九幽冥火,得罪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林珊珊,得罪同行那几个队友,因为采取的方式霸道让人不爽,现在陈炎名声可臭了,估计以后没人敢跟他组队。” 魏晓溪挑了挑眉。 陈炎也是李香茗的坚实后盾之一,现在这种结果,算是变相的削弱了李香茗的势力吧? 真是意外之喜啊! 想了想,她问道: “陈炎是剑修,实力很强,有的是人愿意跟他组队吧?” “屁!”薛烬撇嘴,“不仅是他,我问过好几个人了,以后只要有李香茗和剑九峰那三个师兄在,他们都不会跟他们组队。” “因为他们仨都很宠李香茗?” “没错,只要有李香茗,那三个人就跟神经病似的,无条件维护李香茗,大家不愿意受这鸟气。” 魏晓溪:“……” 陈炎,干得漂亮! “听我说完,别打岔。”薛烬道,“还有啊,以上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哈哈哈,你知道吗?”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魏晓溪笑而不语。 “他花灵石补偿队友,搞来的九幽冥火,反而伤了疼爱的李香茗,回到峰头后,被两个师兄揍了一顿,被剑九道君责罚,近半年都的闭门思过,而他自己因为伤害了李香茗,自己也内疚的要死。” “可以说,他想做一件事,却将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搞砸,还得罪一大票人,哈哈哈,他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 不,他不是犯太岁,而是做了李香茗的后盾,碍了我的眼……魏晓溪笑容微妙: “的确是运气不怎么好呢……不过,我觉得他不是最倒霉的。” “嗯?”薛烬疑惑。 “李香茗啊,大比在即,神魂受创,想必与第一名无缘了吧,洗筋草啊!多好的宝贝。” 所有练气前期趋之若鹜的存在呢。 薛烬一听,不住的点头: “你这话不错,她不仅是无缘第一名,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上场,要知道,即便不得第一名,只要挺进前五十,也是可以进入宗门的秘境捡资源的。” 魏晓溪扫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如此幸灾乐祸?” “也就还好。”薛烬谦虚。 魏晓溪冲他露出了个真诚的笑。 薛烬很不喜欢李香茗,她感觉出来了。 人间清醒,光是这一点,她高看他几分。 薛烬不知她心中所想,眼睛一斜,忽然对左前方的一人喊道: “罗兴,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罗兴? 咦,不是在新生大比,最后与李香茗争夺第一名的天才吗? 她扭头看去。 大圆眼,樱桃小嘴…… 这是个外表可爱的男孩子。 魏晓溪嘴角抽了抽,向薛烬投去敬佩的目光。 果然牛。 跨年级的师兄都认识。 罗兴停下脚步,对薛烬微微颔首,笑容羞涩而亲近: “什么事?” 啧啧,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她看薛烬的目光愈发的尊敬。 薛烬屁颠颠凑上前: “李香茗受伤了,你争夺新生大比第一名的希望又大了一分,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应该是觉得胜之不武,无法证明自己的实力,会失落吧?一般的天才都这样……魏晓溪心内揣测,暗暗打量眼前害羞的小天才。 “哦,我感到非常荣幸。”罗兴羞涩道,“这是老天爷垂怜我呢,合该第一名就归我。” 魏晓溪瞪大眼睛。 这小子狂妄啊。 你可不只有李香茗一个对手,当别人都是死的吗? 一脸腼腆纯情男样,说出的话恨不得和太阳肩并肩。 气质与性格也太不符了吧? 不知道是她表情太夸张还是咋的。罗兴朝她看了过来: “魏师妹,你用这种目光看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啊。” 魏晓溪:“……” 我干什么了我? 还有,你怎么又认得我? 她心内吐槽,面上却笑道: “罗师兄见笑了,这怎么会是卑鄙呢?只能说是猥琐好吗?” 第57章 你是那个神经病吗? 罗兴:“……” 薛烬:“……” 魏晓溪哈哈笑,摆手道: “开个玩笑,在我眼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修真界本就讲究机缘,这一次……说不定就是你的机缘到了。” 罗兴双眼一亮,几步走上前: “魏师妹,你果然对我胃口,走,我请你吃饭!” 你的确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因为你的运气是我给你的……魏晓溪暗道,面上微笑: “那就多谢罗师兄了。” “我也要。”薛烬一听连忙凑过来,“我要吃疾风兔!” “可以可以。走。 疾风兔是灵兽,灵餐堂就有供应,不过要用灵石买。 罗兴也是亲传弟子,与大多数亲传弟子一样,都去灵餐堂就餐。 很少有人像李香茗那样矫情,在峰头开小灶。 灵兽肉啊,好东西,据说能将肉中的灵气化为己用,好过打坐。我还没吃过呢,罗兴真是个好孩子……魏晓溪看着他姨母笑。 三人很快到达灵餐堂。 罗兴大手一挥,点了一只疾风兔,半只独角羊,花了一百枚下品灵石。 亲传弟子果然壕……魏晓溪暗暗羡慕。 平日,魏晓溪一顿能吃下五大盘饭菜。 今天的灵兽肉,小半只兔子,一个羊腿居然就饱了。 果然是灵兽肉,能量就是足……魏晓溪放下筷子。 罗兴很是震惊: “魏师妹,你都还没引气入体,怎么……怎么能够吃的下这么多?” 薛烬是这两天引气入体的,应该能吃四分之一只兔子。 魏晓溪是凡俗,他估摸着她能吃一只兔腿就差不多了。 他炼气三层,可以解决剩下的。 可…… 魏晓溪吃饭的动作优雅与速度并存,他就跟薛烬聊天的一会子,她就快把菜给扫荡了三分之一。 重点是……居然没被撑爆! 匪夷所思! “你大概不知道,平时我一顿能吃五大盘饭菜。”魏晓溪面上微笑,心中却恨不得一巴掌呼自己脑门。 怎么就忘了这茬。 万一引起别人怀疑…… 嗯,这几天也快一个月了,其实卸掉伪装也可以。 明天就宣布自己炼气一层吧。 薛烬也很是吃惊: “不对啊,正常人就算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容纳的了这么多灵兽肉,一定会暴毙的。” 魏晓溪微笑: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可能我就是天赋异禀……对了,我身体情况特殊,我怕别人拉我去研究,你们能不能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这不是什么大事,薛烬两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头。 罗兴饶有兴致问道: “还吃的下吗?灵鱼也很好吃,我再去点。” “这怎么好意思呢?”魏晓溪谦虚道。 罗兴啼笑皆非:“一条鱼行了吗?再来只鸡?” “客随主便。”魏晓溪依旧谦虚。 罗兴:“……” 薛烬:“……” 罗兴起身去点菜,桌上只剩两人。 薛烬冲魏晓溪比了个大拇指,想到什么,忽然凑近她低声道: “你知道吗?剑九道君去玉寒洞转了一圈,了解那九幽冥火的情况,据说火灵已经没有了。” “他怀疑,其实火灵早就被人契约了,那天是有人专门挖坑整李香茗。” 魏晓溪吃了一惊。 转念一想又安定下来。 大概率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不慌。 看来以后卖九幽冥火,的更加低调才行。 嗯,还要避开金川的家族…… 想着,她看向薛烬的眼神,愈发的尊敬: “剑九峰如此隐秘的事情,你都知道?” 薛烬打了个哈哈: “朋友多,什么都能知道。” “知道什么?”罗兴重新坐回位置,问道。 他嘴巴偏小,说起话来总会透出股羞涩的味道。 魏晓溪将刚才两人讨论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会吧,什么神经病,专门去坑李香茗这个小修士?虽说她天赋可以,但不是没有其他的天灵根,她何德何能,就值得别人挖坑陷害她?” 罗兴眉头蹙的死紧,显然很难理解。 魏·神经·晓溪对他笑: “我觉得你就很有动机……大比在即,李香茗上不了场,你们这一届的天才就有利可图……尤其是你,罗师兄。” 薛烬也看向他:“哦嚯,你是那个神经病吗?” 罗兴:“……” 他翻了个白眼:“得了,我要去修炼了,你们走不走?” “走走走!” 傍晚,与罗兴、薛烬分开后,魏晓溪缓步往寝室走。 她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罗兴……真的太有钱了。 他火木双灵根,纯净值均在九十以上,是天生的炼丹师。 百草道君去年将他收入峰头当亲传弟子。 嗯,没错,他是江千树的小师弟。 他们这一脉主炼丹。 修仙界中,就属炼丹师最挣钱。 这就跟前世蓝星一样,在经济下行,行行难做倒闭之际,就医院生意最好做,大楼起了一栋又一栋。 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不受伤? 也因此,整个宗门中,哦,整个修真界中,基本都是炼丹师最富有。 罗兴只是凡俗界的一个商人家庭,参加测试成功后,家人变卖了几处房产,给他凑了些灵石傍身,却也不过百枚下品灵石。 可今天中午,他光是请她和薛烬吃饭,就不止花了一百枚下品灵石…… 他现在都还不是学徒级的炼丹师呢,就如此豪横,要么就是师尊给的多,要么就是他炼的丹药都卖了钱。 一般来说,修士备用的都会是学徒级以上的丹药。 可一些穷的,买无品级的丹药凑合,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罗兴,的确是已经能挣灵石了。 魏晓溪就缺灵石。 缺很多很多。 她要用灵石修炼,用灵石买灵植改造灵根,用灵石喂流光的凹槽保命…… 本来她想卖一份九幽冥火,挣笔快钱。 然今天薛烬说了,剑九道君怀疑有人坑害李香茗,二徒弟金川发动家族势力,四处盯着各个店铺、拍卖行。 魏晓溪现在哪里敢顶风作案? 我决定了,以后就当炼丹师……魏晓溪暗道,踏着夕阳余晖进入寝室。 “晓溪,你回来啦。”蒋茵热情打招呼。 “嗯。”魏晓溪微笑颔首,“你吃饭了吗?” “吃了。” 寒暄了两句,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眉头微蹙。 第58章 肥肉 其实修仙四艺中,她最应该选择的,是阵道。 她的金手指是钟镇的传承,以后在阵道上的成就也会比一般人高。 外出战斗,与人切磋,日常生活也肯定会使用到。 总不能以后都像过去这一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学到的阵法技艺都不能见天日。 加入阵道峰头,可以给她的钟镇传人身份打掩护。 可那些觊觎钟镇传承的人,也能想到这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派人盯着这几年的新晋阵法师。 “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看你们能在丹道峰头把我挖出来不?”魏晓溪缓缓松开眉头,“待过些年,我再加入阵道,哼!” 再说回到炼丹。 这一行,她没有金手指,只能老老实实拜个山头学习。 她初步挑中的就是百草峰。 一来是百草道君的水平全宗门第一,在三界岛也是顶尖的,能拜入他门下,再好不过。 她资质不行,百草峰亲传弟子是不用想了。 等十五岁,参加百草峰的公开比赛,成为编外人员,也就是记名弟子。 如此有机会向百草峰上的人请教,甚至足够优秀,可以得到百草道君的指点。 当然,现在她近水楼台,可以先跟着罗兴混,多多请教草药炼丹知识。 思及此,魏晓溪坐到蒲团上,开始打坐。 灵兽肉蕴藏的能量很丰富,修炼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彻底吸收。 现在得抓紧时间。 她进入炼气一层已经快一个月了,积累的灵气…… 假设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需要十个立方的灵气,那么她过去近一个月修炼所得,大约只有一个立方。 而中午那顿灵兽肉,给她带来的将会是零点二立方。 换言之,如果她天天吃灵兽肉,五天积累的量就等于过去她近一个月的成果。 看,氪金玩家就是这么的任性。 当然,低阶修士,不能天天吃灵兽肉,食用过量对身体有损。 可还是好嫉妒罗兴哦…… 嗯,我要想点开心的事情……魏晓溪提醒自己。 我要这么想……我花了几天时间,就让女主神魂受伤,今后不仅要静养两三个月,甚至还参加不了新生大比,进不了宗门秘境捡资源。 我可是掌握书本剧情和重要人物信息的玩家,比氪金玩家还牛。 想到这儿,魏晓溪心理舒畅多了。 别再yy,赶紧修炼,趁着这几个月,尽量成长。 修炼无岁月。 再次睁眼,已是清晨,窗外燕子携泥双飞。 魏晓溪长吐了口气,面无表情起身。 宗门的灵气是浓郁,但那是相对小河村来说的。 按照她这种速度下去,可能三年才能达到练气三层。 可她必须要在两年内突破至练气四层,才有希望在二十岁前踏入练气大圆满。 “呼……”魏晓溪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走出房间,“灵石呢,短时间挣不了,听说山腰和山顶的灵气是他们山谷这片区域的两三倍,乃至更多……要不……” 试着蹭一下? 中午,魏晓溪与薛烬一同去灵餐堂吃饭,见到罗兴身影后,热情招呼: “罗师兄,这里这里,过来一起吃饭。” 罗兴扫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去领免费的餐食,在魏晓溪对面坐下: “饭点都要过了,你们用餐速度有点慢啊。” “这不是太久不见你了,专门等你吗?” 罗兴神情古怪:“我们昨天才见过。” “这都不是事,哈哈……对了,昨天听你说,你感觉剑法和身法都不够灵活,想提升一下,为争取第一增加筹码??” “没错。” “我知道一个师兄,炼气五层的,身法和剑法都是比较快的,你和他对练一下,说不定能有所收获。”魏晓溪给出建议,满脸真诚。 “这个啊……” “如果需要,他应该会愿意亲自上到百草峰陪练,无需你下山,浪费时间。” “这个……”罗兴有些心动,“那人是谁?” 魏晓溪笑着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传讯符: “待会呢,我联系他,直接带他到百草峰如何?届时我会呼叫你,如果你在的话,我们直接过去。” 罗兴收下传讯符,冲她笑的羞涩: “晓溪师妹,真是谢谢你了。” “好说好说。”魏晓溪将自己身旁没有吃过的那盘菜推过去给他,“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薛烬面色古怪的盯了她好一会子,忽然问道:“说,你有什么阴谋?” 罗兴也察觉到了她的目的不单纯,眨着大眼睛看她。 魏晓溪面不改色道: “怎么能说是阴谋呢?我们作为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丢给她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魏晓溪轻咳了两声,才笑嘻嘻道: “是这样的,你们百草峰峰头那么大,应该不介意多一两个修士上去修炼吧?” 罗兴恍然大悟。 原来是盯上了他们峰头浓郁的灵气啊。 也是,上边的灵气浓度是山下的两到三倍,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若不是有宗规限制,山下的弟子怕早就一窝蜂的冲上去修炼了。 眼前的小姑娘,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像极了狡黠的狐狸。 她现在干的事情,也的确很像只小狐狸。 不过罗兴并不反感。 价值交换吗,可以的。 而且…… 她之前仅凭一己之力,将打压她的一串人都干趴下。 这等心机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他就自认做不到。 所以当初听说了她的事迹后,他有特地去留心魏晓溪这个人。 这也是他为何昨天一眼见到她,能喊出她名字的原因。 罗兴从她推过来的餐盘中夹了一块鱼头,塞进口中,微微颔首: “一两个可以,多的就不行了,你还想拉上谁?” 魏晓溪暗松了口气。 听说那些道君的峰头,外门弟子等闲不能上去。 不过有亲传弟子,跟道君打下招呼,带好朋友上去解闷一二,一般峰主不会太苛责。 就是来回一趟,有点费时间,走过去的话,至少花一个时辰。 来回两个时辰,还修炼个屁啊? 要是能在峰头过夜扎根就好了……她心内腹诽,不过知道不可能,扭头看向薛烬: “你有没有兴趣一同上百草峰修炼?听说那里的灵气浓度,比我们平时修炼的地方,要浓郁两到三倍哦。” 薛烬当然点头,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试探性的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能想到我?” 第59章 论空手套白狼,你是专业的 薛烬认识魏晓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做事情,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比如……热情给罗兴介绍陪练。 比如,去修炼宝地带上他…… “倒也不用,毕竟……”魏晓溪尴尬的笑了笑,“我们是好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千纸鹤对不对?” 千纸鹤是学徒级的法器,在宗门低空飞行,应该两刻钟就能飞到百草峰。 毕竟走的是直线。 想了想,她继续补充:“听说从这儿到百草峰路程不短,你才炼气一层,想必丹田中的灵气不够支撑一口气飞到百草峰……我可以帮忙分担哦……” 薛烬:“……” 罗兴:“……” 魏晓溪,你真是优秀! 从灵餐堂出来,两人暂时和罗兴分开。 “待会我找到那位师兄就联系你。” 罗兴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朵浮云,扔到地上,一跃而上,破空而去。 望着那朵如一样漂亮的浮云,魏晓溪满脸羡慕。 那可是低级法器啊。 价值百枚中品灵石。 从这儿飞回百草峰,大概一刻钟多就到了吧? “别看了。”薛烬用指头戳了戳她肩膀,“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一个身法好,剑法好的师兄?” “哦,这个啊?”魏晓溪回过神来,“我认识啊,上次我在巡逻时认识的,白聪师兄。” “他的身法和剑法都是算灵活的,正好给我们亲爱的罗师兄当陪练。” 亲爱的罗师兄……给你蹭灵气你就亲爱的,你能不能再现实一点?薛烬心内腹诽,又问道: “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除了回寝室休息,就一直跟我呆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找了白聪师兄?” “我们现在去找不就行了?”魏晓溪白了她一眼。 薛烬:“……” 他真是服了她了。 魏晓溪什么都没出,就将他、白聪,罗兴以及百草峰的灵气,安排的明明白白。 用介绍陪练的人情换取罗兴同意她上百草峰修炼的名额。 用在百草峰修炼的名额,换他的千纸鹤。 至于白聪…… 他深吸一口气,道: “你打算用什么借口去将白聪给诓来给你做事情?” 魏晓溪眨了眨眼: “发展一个亲传弟子的人脉不香吗?还是百草峰的灵气不够浓郁?亦或是……这两个好处都不香?” 薛烬:“……” 他肃然起敬,对她竖起大拇指: “晓溪,论空手套白狼,你是专业的。” 魏晓溪笑容腼腆: “好说,好说。” 翌日中午,阳光明媚。 魏晓溪与薛烬一同走出灵餐堂。 有相熟的新弟子快走几步追上他俩: “薛烬,魏晓溪,你们等等,我也去藏书阁。” 两人停下。 薛烬笑道: “孙越,我们不是去藏书阁哦。” “啊,哦,这样啊。”孙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去哪里?” “我们上百草峰一趟。” “百草峰?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去找个人。”薛烬打了个哈哈,拉着魏晓溪走了,“改天一起吃饭哦。” 上去蹭宝地修炼,说出来还蛮让人嫉妒的,薛烬不会脑残炫耀,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身后,孙越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旁边有人过来撞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不是要去藏书阁?我也去,一起吧。” “哦,我只是觉得刚才薛烬和魏晓溪的神情似乎怪怪的。”孙越疑惑道,与他并肩往藏书阁方向走。 “怪就对了。”那人道,“我听室友说,他们以后都会去百草峰修炼。” “啊,峰尚的灵气可浓郁了,我也想去。” “你啊……除非你修为能有练气四层,给罗兴,嗯,就是百草峰的一个亲传弟子,当陪练,要么你能跟薛烬一样,吃得开,能跟罗兴哥俩好。” “那魏晓溪呢?她跟罗兴很好嘛?” “她啊,据说是这几天才认识的罗兴……”那人摸着下巴思索一阵,忽然道,“可能她比较出名,城府深,罗兴怕她嫉恨?” 孙越:“……” 嗯,以上几个要求,他都达不到。 另一边,魏晓溪和薛烬没有直接上百草丰,而是转向了武技阁。 每个弟子成功引气入体后,都能免费领一把青木制作的武器。 青木是一种非常坚硬的木头,灵气传导性能好,木材易得,只要按照图纸大量切割而成即可,无需像法器那样需要单独炼制。 成本很低。 武技阁长老让魏晓溪将每种武器都耍了个遍,给出了横刀的建议。 她对此一窍不通,当然听专业人员的: “谢谢刘长老。” “这是基础刀法,你将刀法练扎实了,再过来挑选新武技。” 武技阁中的心法、身法等法门,都是宗门统一研发,最适合初学者,有点类似前世蓝星的小中高中学的各科基础知识。 基础功扎实了,以后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就如大学选专业,兴趣与自身天赋相结合。 魏晓溪接过刀法玉牌,贴在额头拓印在脑海中,又递还给刘长老,再次道谢。 说实话,魏晓溪前世自认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总沾沾自喜。 到了修真界,她才知道,原来过目不忘是每个修士的必备技能…… 从武技阁出来后,薛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千纸鹤,往空中一抛。 千纸鹤迎风而长,落到地面时已半丈见方,完全足够容纳下他俩。 第二次操控千纸鹤,魏晓溪还是不够熟练,歪歪扭扭的,山下的人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为他们捏了把汗。 不多时,一段谈话声顺着风儿传到地面之人耳中。 “魏晓溪,你也太坑了吧,又想把我给摔下去!” “哎呀,我这才是第二次驾驭千纸鹤,你总得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吧……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聪明啊?” “闭嘴,拍马屁没用……待会你找个时间,自己在峰头练一下,下次再这样,我……我……” “你要干嘛?你倒是说啊!” “我……我……你给我闭嘴!” “哈哈哈!” 百草峰山腰处,灵雾环绕,几座院落与棵棵乔木错落排列,花草灌木点缀其中,加上几块精致的小药田,似蕴藏了某种讲究的韵律。 真美啊……魏晓溪感慨着,驱动千纸鹤往正在对练的两人而去。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移到月白色身影。 江千树! 他站在一处灌木丛旁,身姿清瘦挺拔,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株红色小草,神情专注。 好山好景妙人儿,真真是一幅优美山间小画……魏晓溪再次感慨。 “哎哎哎……魏晓溪,你在干什么?赶紧看路,我去,你能不能靠……啊!” 薛烬大呼小叫,说到后面声调都变了。 “别吵,我已经掌握……啊……” 砰! 鸟儿惊慌扑棱翅膀,啾啾飞离枝丫。 罗兴和白聪停下对练,张大嘴巴盯着灌木方向。 江千树垂眸望着脚下,神情微顿: “魏师妹,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第60章 江千树此人 听着上方略带戏谑的声音,一向伶牙俐齿的魏晓溪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脸涨得通红,脑子更是被卡住了般。 太丢人了。 神啊,快劈开一个地缝让我钻进去吧! 魏晓溪抬到一半的脑袋,又猛地趴回了地上。 活像一个鹌鹑。 江千树眼角浮现丝笑意,正想说话,却被打断。 “呸呸呸——” 薛烬猛地跳起来,吐着口中的泥和草,满脸黑线: “魏晓溪,你还能再坑点吗?喂,别以为你装死我就会放过你。” 薛烬,老娘从未觉得你如此聒噪,就像天上的乌鸦,啊啊啊叫个不停,会不会看场合啊?魏晓溪心里腹诽。 “魏晓……江师兄好……”薛烬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到百草峰另一个亲传弟子身上,礼貌问好。 不忘拉起魏晓溪,还在她手心重重捏了捏,表达不满的同时,还提醒她不要在江千树面前失礼。 魏晓溪无法再装死,艰难的撑地起身,满脸通红不敢看江千树,讷讷的小声喊了句: “江师兄下午好。” 这位师兄修为已经炼气九层,应该没有发现刚才自己是看他美,失神了,才摔下来的吧? 好死不死还摔到他面前。 哎! 江千树看着低头来回拉扯做小动作的两个小不点,笑了笑,微微颔首: “你们好,下次小心点。” 说着意味深长的瞅了眼魏晓溪。 后者如芒在背,忙不迭应声保证: “晓得的,下次不会了。” 江千树微微颔首,给自己衣摆施了个清洁术,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灵植上,没打算再理会两个小不点。 两人转身离开。 薛烬扯着魏晓溪,凑近压低声音: “坑货,你得补偿我受伤的心灵,我的美好形象因你而损,要双……” “闭嘴!”魏晓溪恶狠狠瞪了眼薛烬。 损形象?为什么要提醒她? 她之前公开审判一战成名,树立起的高大伟岸形象,已经随着扑倒在江千树面前这一跤,荡然无存。 虽然她现在长的瘦巴巴,但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好伐? 尤其还是在这位如画般的师兄面前出糗…… 薛烬一脸不可置信:“你……” 怎么还有脸瞪我? “得了,晚饭我请你吃灵餐堂,可以揭过此事了吗?” “灵兽肉?”薛烬终于被顺了毛,往自己身上丢清洁术,也顺手给魏晓溪清理。 “想什么呢?普通的饭菜。” 薛烬:“……” 众人:“……” 这也能算请客? 灵餐堂的普通饭食本来就是免费的,还用你请? 能再没诚意点吗? 薛烬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呆了,掐清洁术的手也僵在半空。 动作太快了,就应该让她一身脏污在风中独自美丽! 罗兴与白聪也是开了眼。 倒是江千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师妹,果真是个妙人儿。” 彼此彼此……魏晓溪暗道,又在心内纠结。 啊,师兄跟我说话,我要不要回头说上两句,以示尊重呢? 可这种话要怎么接? 表扬中带着点……嗯,难以言喻的怪怪意味。 薛烬拉了她一把,转过身,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失礼。 给一个厉害师兄留下不好印象,是很不划算的。 魏晓溪被迫营业,抬头尴尬的冲江千树笑: “让您见笑了。” 对上他含笑的眉眼,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tm的,这小哥哥笑起来太美了。 对,是美,不是帅。 跟幅画一样。 上次在广场上,他都没有笑过,如此近距离看,冲击力太大。 尤其是他那双温柔清澈的褐眸,泛着细碎的暖光与善意。 她一向是个颜控,特别抵挡不住这种古代谦谦君子型的美男。 江千树并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见她如此窘迫,眉眼愈发的舒展。 他微弯腰,手指虚点在她小巧挺拔的鼻尖上: “你受伤了。” 魏晓溪眨了眨眼,正想说话,却觉鼻尖周围暖洋洋的,很舒服。 如沐春风。 鼻尖和下巴处的刺痛,渐渐消失。 她又眨了眨眼,脑子晕乎乎。 他是在给自己疗伤吗? 啊,忽然好开心是怎么回事? 谁说他脾气古怪不会说话情商低? 这不是很好一个人? 薛烬目瞪口呆盯着眼前一幕,感觉很魔幻。 他听来的消息就是,江千树此人不好接近。 罗兴也说过他这个四师兄等闲不喜被人打扰,脾气一般,一言不合就让人难堪的下不来台。 看着魏晓溪恢复如初的光滑小脸蛋,他摸了摸自己冒血丝的掌根有些蠢蠢欲动。 让对方帮帮自己一个小忙,是让对方认可自己的有用技巧,这一点他以往百试不爽。 可面对江千树,他犹豫了。 他给自己的感觉,比那些上课的,各种阁楼内的长老,气场还要强大。 特别是那双褐眸,浅淡的颜色,像极了什么冷血动物的双眼,不经意泛出的都是冷意。 俄顷,薛烬垂下双手,柔软的袖口遮盖住掌根。 万一他的打扰,江千树正好不喜欢呢? 宁愿不出错,也不要冒险。 罗兴的心情也很是复杂。 江千树被传性子古怪,不是没有原因的。 平时还好,万一你要是打扰到他干正事,难受的一定会是你。 刚成为江千树师弟那会子,他还不清楚对方脾性。 有一次罗兴见他蹲在药田中,盯着地面发呆,以为他无聊,凑过去要请教修炼上的事情。 不想刚站到他面前,他便凉凉的开口: “你踩到我的蚂蚁了。” 罗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踩个蚂蚁为什么要用这种面无表情的脸对着他? 不知道会吓死人吗? 还有……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比指点师弟修炼这种正事还要重要? 可他气场强,罗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忙不迭的就滚远了。 自此以后,他等闲不轻易往江千树面前凑。 经过一年的近距离观察,他也渐渐品到了江千树的古怪脾性。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即: 在别人打扰到他做正事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的用各种直接的方式让你迅速感知到他的不愉情绪,让你识趣的赶紧滚蛋。 江千树目标感很强,于他而言,身边所有的人或事都只为他的目标服务。 如果你是与他目标无关的东西,他会毫不留情的将你当垃圾一样,暂时挪开。 嗯……虽然罗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观察蚂蚁,有时候一大早爬起来看天上的雨丝要往哪个峰谷飘…… 第61章 发什么呆? 这一年来,类似的场景他见太多了。 譬如之前想借请教丹道之由亲近师兄的某峰亲传女弟子。 譬如打着请教剑术实则想踩着师兄扬名的主峰某亲传弟子。 甚至对江千树的养父兼师尊,百草道君,也是如此。 这般不分场合不分人的直接对待,自然会让人不舒服。 脾性古怪的传言甚嚣尘上,也就不足为怪。 但现下这一幕,罗兴就有些看不懂了。 刚才四师兄站在灌木丛旁,是在检查种下的灵植。 似乎是想找材料炼丹。 不过看到一株品相优异的,蹙着眉头,不知道想做什么。 这就是在干正事。 可魏晓溪这两个憨货,直接撞到枪口上,他想拦都拦不住。 四师兄明显是被打扰到了。 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还不错? 他神色复杂的瞅了眼魏晓溪。 难道是她的出场方式太过滑稽,取悦了师兄? 不得不说,罗兴真相了。 江千树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他看着小不点呆呆傻傻,嘴巴微张的蠢样,笑了。 跟刚才伶牙俐齿耍无赖的模样反差很大啊。 一直虚点着的手指,忍不住点实了她的小鼻尖: “发什么呆,呐,这个送给你,平日可随身佩戴。” 说着将红色小草塞到魏晓溪手中。 鼻尖的轻触一碰即离,恍若蜻蜓点水。 冰冰凉的触感,带着好闻的药草香。 如玉的修长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绿色灵力……美如画。 魏晓溪呼吸窒了窒。 生怕一个呼吸重了,就将眼前的画给吹散。 “啊,四师兄,我也想要!” 罗兴嗷了一声,忍不住凑上前来。 这是一种低品级灵植,名唤元丰草,可用于炼制培元丹,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单佩戴植株,也能达到类似效果,价值在千颗下品灵石左右。 奔至江千树身前,他下意识瞥了眼魏晓溪。 嗯,小姑娘总是瘦瘦弱弱的,的确是要好好的养一下身体,用元丰草正合适。 四师兄也太贴心了吧?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堪称陌生人的魏晓溪这么好? 虽说他手上的这株,品相有损,不太适合炼丹。 但单佩戴,效果不打折扣。 至少值八百下品灵石…… 他真的很眼热。 江千树已经站了起来,闻言似笑非笑的瞅了眼罗兴: “你猜我会不会给?” 罗兴神情一垮,小小的嘴巴嘀咕出不满: “师兄,您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对,我就是厚此薄彼,你待如何?”江千树幽幽问道。 “我……我……”罗兴脸憋得通红,局促的神情愈发的透出了青涩,“我尊重您的选择。” 还好我刚才没有真的凑上前自讨没趣,否则现在就跟兴哥一样,得自己找台阶下……薛烬暗松了口气。 江千树抬手摸了摸小师弟脑袋: “乖。” 说吧没再多逗留,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直到此时,魏晓溪才反应过来,小跑了几步: “谢谢江师兄。” “嗯,去修炼吧。” 江千树一挥手,魏晓溪猛然被移到结界挡住。 这是让不要再打扰他的意思。 魏晓溪愣了愣,停住脚步。 她抻着脖子欣赏了一下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回味着他指尖点在鼻上的清凉触感。 俄顷,她将红色小草揣进兜里,笑眯眯转身。 美好的下午,修炼起来一定很愉快。 罗兴、薛烬、白聪三个小少年,看着脚步轻快的小姑娘,又朝江千树院子瞅了眼,神色复杂至极。 忽然看到了江千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好像看了场大戏,有种微妙的优越感。 可又被莫名区别对待,他们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小插曲算是过去,四人继续修炼。 魏晓溪刚得了青木刀和刀法,一招一式的开始了解,训练。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她体内灵力耗尽,坐到树旁去打坐。 边擦着汗,边往正与白聪队练的罗兴身上瞟,面露思索。 白聪练气五层,如今将修为压到练气三层,与罗兴对练。 修为更高,身法技法擅速,非常灵活,其实占了很大便宜。 罗兴体内灵气浑厚,招式沉稳中正,攻守兼备,竟然没落下风。 他寻了个破绽,出其不意对白聪打出一个火球。 后者身形一闪,堪堪躲开。 “砰!” 火球炸在一侧的山壁上,轰出了个半丈见方的大坑。 如果白聪没及时逃离,恐怕会是要被炸成黑炭。 这种威力,我借助小幽也可以造成,攻击的我和他不相上下……魏晓溪暗道。 但无论是身法,还是招式,她都差得远。 即便是练气五层的白聪,也不如练气三层的罗兴稳。 具体表现在灵气纯度、厚度、基础招式的稳打稳扎。 罗兴是亲传弟子,无论是在资源,还是名师指点,都比身为外门弟子的白聪好太多了。 魏晓溪想要获得洗筋草改造灵根…… 一年后,要面对的萧墨,甚至比罗兴更强。 因为萧墨自身不仅刻苦,性格沉稳,身后还有家族与宗门的双重资源倾斜。 而她的资质,跟白聪差不多,如果没有小幽给萧墨造成神魂损伤,她几乎没有胜算。 更何况,她能预料到,李香茗伤好后,一定会再闹幺蛾子恶心她…… 资源、名师、环境、时间,方方面面都无法媲美萧墨。 想要赢,恐怕只能寄希望于上天垂怜了。 带着沉重的心情,魏晓溪收回视线,进入打坐状态恢复灵力。 还真别说,山腰的灵气是真的浓郁。 以往填满气海丹田,她在寝室吸纳灵气至少要半个时辰。 现在……一刻钟不到。 漂亮! 再次起身,她没有继续熟悉刀法,而是向正在休息的罗兴走去: “罗师兄,待会我能跟你打一场吗?” 罗兴还未答话,薛烬便凑了过来,一脸匪夷所思: “你要跟兴哥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要看看你们差距有多大? 要不要看你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挨罗兴一巴掌? 别看练气一到三层都是练气前期。 可这是打基础的阶段,每升一层,丹田筋骨就会扩大强韧一个台阶。 不是能轻易跨越的。 除非资质悟性逆天,或者用氪金的法器弥补差距。 魏晓溪扭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 “我想了解一下罗兴这种天才在练气三层时的大致实力,有什么问题?” 第62章 回礼 薛烬是个脑子灵活的,很快就品出了味儿。 了解罗兴……这样的天才? 他猛地瞪大眼睛: “你是想……在新弟子大赛上挑战萧墨?” “昂……薛烬,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收起来。”魏晓溪有些不高兴。 “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但是请你现实点好吗?现在是白天,别做梦了。” 白聪忍不住插话: “魏师妹,你目标很远大啊。” 他一副: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蠢货模样,魏晓溪愈发的不开心了。 她磨了磨后槽牙,哼道: “不想夺第一的修士,都不是好修士。” “这话我赞同。”罗兴笑容羞涩。 魏晓溪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正想说“你是有点眼光在身上的”,罗兴却截住了她的话。 “当然,前提是我们得制定一个切合实际的目标。” 魏晓溪:“……” 看着眼前那三张明晃晃写着“先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吧”的稚嫩脸庞,魏晓溪沉默了。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魏晓溪暗暗吐槽。 我有传承与小幽在身上,关键时刻能让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吃瘪。 譬如在山洞坑陈炎那一对五…… 对上你们三个渣渣,我能让你们怀疑人生! 算了,公开场合上,我的确是不能使用这些底牌。只能猥琐的阴人…… 且说实话,她现在的目的不是要跟他们争论,而是跟罗兴打一架。 她看向樱桃小嘴小少年,微笑道: “你就说跟不跟我打吧?” “我……”罗兴卡了一下。 刚才见她不说话,罗兴还以为她认清现实了,没想到…… 他暗吸了口气,微笑: “自是可以的……不过等我先恢复丹田灵力先。” 对一个炼气小一层,能费什么时间? 薛烬摇着头,拍了拍魏晓溪肩膀。 一副你这个小偏执鬼的表情。 白聪也是一脸无奈的姨母笑。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院落中,江千树抬眼扫了树底下的四人一眼,笑了笑。 他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昨天下午他们四个刚碰头,薛烬就对另外两人控诉了魏晓溪是如何空手套白狼的。 一个如此擅长利用周围一切资源的人,即便资质低了些,夺第一……难,但不是毫无可能。 傍晚,四人一同去灵餐堂吃饭。 薛烬忽然道: “晓溪,明日我要出宗门一趟,就不上百草峰了,你……” 所以蹭不了千纸鹤了。 “好的,我晓得了。”魏晓溪微微颔首,扭头看向白聪,“白师兄,你……” “啊,我是早上过去的,会带中午饭上去吃。”白聪有些尴尬。 这两天,他都是这么干的,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他也想抓紧时间在山峰上修炼。 魏晓溪有些失望,视线转向罗兴: “你平日都是中午下来吃的吧?明天我们一起上去?” “这个没错……”罗兴道,“可是我师尊说,后天就是大比了,“明天要跟我说点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不知道会不会错过饭点……” 也就是时间不确定。 魏晓溪暗吸了口气: “好的,我晓得了。” 后天开始是去年入门弟子的大比,为期十天左右。 宗门让魏晓溪这一届去见世面,所以在大比期间都不会上课,让他们自行去观摩。 薛烬和白聪届时一个要去看比赛,一个要去做任务,她要走着路上山,太浪费时间了。 与几人分开后,魏晓溪沉思着往寝室走。 如果她自己有飞行法器,就不用这么窘迫了。 什么都的看别人的时间安排,其实蛮难受的。 摇了摇头,魏晓溪快步往寝室赶。 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做。 给江千树回礼。 今天他给她送了一株好东西,她怎么说,也的回送点东西,礼尚往来。 听罗兴说,她怀中揣着的元丰草经常佩戴,可以固本培元。 之前在小河村,她因为改造灵根,身体一直处于能量赤字状态,身子瘦成麻杆是必然。 来到宗门后,吃的多些,灵气吸纳的多些,也仅是勉强收支平衡。 想要长的白白胖胖,却是不太可能。 元丰草在一定程度上,能补上一些她身体之前的亏损,,正好送到她的心坎上。 卖是不可能卖的,她要仔细收着,不辜负美人师兄的一片好意。 魏晓溪将红色小草塞入在凡俗界时的荷包中,细细系在腰间。 做完这些,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方白色帕子,铺在桌面上,点上油灯。 又拿出笔,开始作画。 她前世是学过素描的。 准备画上一幅小画。 贵的,她是送还不起的。 只能送一份独特的了。 人说,世界上就属人情债最难还。 江千树或许只是随手为之,但于她而言,也是一份人情,一份心意,更是一份负担。 魏晓溪最不喜欢背负负担,她想快些甩掉负担。 时间在细腻的笔触间快速流逝。 一副山间小画跃然帕上。 云雾缭绕的山腰处,院落乔木错落有致,花草点缀。 一条小河从院前穿流而过,似有小鱼儿在扑腾。 树上有黄莺并排站在枝丫上窃窃私语。 清瘦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站在灌木丛旁,捻着一株小草,眉眼如画。 他的眉眼没有蹙起,而是舒展的,一如这周围的闲适山景。 魏晓溪放下笔,摩挲着下巴仔细观察此画。 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 许久,她晃了晃脑袋,抬眼看向漆黑的夜空,站起来伸懒腰。 具体哪里不对,一时间没察觉出来。 以后再补吧。 她合衣躺到床上,闭目思索。 接下来的大比期间,基本都是上不了百草峰了。 不如…… 去任务堂接任务? 完成宗门任务,弟子是可以获得贡献点的。 一个贡献点可以换十枚下品灵石。 当然,不会有人真拿贡献点去换灵石。 因为宗门贡献点,能在宗门换到的东西,基本都是成本价,比外边的便宜。 还有,有些稀有的珍稀材料,在外边买不到,只有宗门才有。 例如,李香茗和她,以及所有练气前期修士都心心念念的洗筋草。 当然,宗门每年能培育出来的洗筋草有限,有时候几年才能出一些,等闲不会轻易用来给宗门弟子兑换。 宗门肯定是要先供应大比的额度的。 往往是要新一批的洗筋草出来,有多的才放到珍宝阁供兑换。 否则剑九道君这样有贡献的高层,早就兑换洗筋草给看中的弟子服用了。 贡献点也能兑换一些能改造灵根的灵植。 磨刀不误砍柴工,等我灵根品质上来了,吸纳灵气的效率会提高…… 对,就去做任务! 打定主意,魏晓溪沉沉睡去。 第63章 恐怖如斯 翌日。 “前期没有什么看头。”魏晓溪对罗兴道,“等决赛那两天,我再回来看你光芒万丈,勇夺第一,称霸宗门。” 罗兴笑的羞涩:“承蒙你如此看好我……你要去出任务对吧?呐,这是我自己炼制的辟谷丹,没有品级,效果不定,但一般都能撑上个一两天,你拿着,以防万一。” 魏晓溪没有矫情,笑眯眯接下: “谢谢兴哥的友情赞助。” 与小伙伴告别后,魏晓溪直接去到任务堂。 接了三个任务,全都是采集灵植的。 她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提前熟悉一些灵植,为以后炼丹做准备。 宗门的后山很大,是一片层峦叠嶂,延绵千里的山林,名唤云隐山脉。 她修为低,采集的灵植都在炼气前期妖兽活动的森林外围。 “魏师妹,这几种灵植虽然不难采,但他们生长的地点有些危险,你一定要注意避开此处。”任务堂的弟子好心提醒。 魏晓溪看了眼她的胸前铭牌——黄璐。 魏晓溪点了点头,虚心请教: “这处地方有什么古怪?黄师姐能告知一二吗?” 在任务列表中,一般采集的灵植,都是十株一个贡献点,上限十点。 而她接的这三种灵植,七株就有一点贡献值,上限是十五点。 显然,她要采集的灵植难度更大。 她必须的问清楚。 黄璐从身后拿出一个地图玉牌,投影在桌面上,放大其中一处,指着上边一个山谷对她解释道: “魏师妹,此处名唤狂暴谷,此间灵力浓郁,但是非常驳杂狂暴……这也是它名称的由来。” “另外,它还有一个别称——炼气境的死亡谷。” 魏晓溪皱了皱眉:“何出此言?” “误入此处的妖兽和修士,只要是在炼气大圆满以下的,不出三天,必定疯魔,不出十天,筋脉丹田会被狂暴灵气损毁。” “这么恐怖?”魏晓溪吃了一惊。 “没错,对于我们炼气大圆满之下的修士来说,无一例外……前几年就有个天才,嗯,资质跟李香茗差不多的,叫孟阳,都炼气六层了,没出来。” 魏晓溪抿了抿唇。 黄璐神情凝重:“你要采集的灵植就在这个山谷边缘处,所以一定要谨慎……” 在边缘处啊,还好……魏晓溪微松了口气。 收益与风险并存。 想了想,黄璐劝道: “你才炼气一层,要不还是换一个任务吧,其实真的蛮危险的……贡献点虽然重要,但是没有我们的命来的重要啊。” “谢谢你的好意。”魏晓溪诚心道谢,“不过我的确缺贡献点,且时间也不多,这处比较近,是最合适的了。” 见状,黄璐不再多言。 魏晓溪又细细的询问了一下关于做任务的一些小常识,才道谢走出任务堂。 她先去灵餐堂饱餐一顿,才直奔后山。 魏晓溪施展身法赶路,灵气耗的差不多了,就停下来打坐。 她是在一天后赶到狂暴谷附近的。 采摘前两种灵植还好,第三种有点难找。 她在狂暴谷周围晃悠了一天,都没发现。 反倒是碰到了只练气三层的三尾褐猫。 这是一种灵兽,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人。 但它却主动攻击魏晓溪。 并且在作战过程中,她看到它的一双竖眸猩红如血,很恐怖。 魏晓溪知道,这货十有八九是遭受了狂暴谷中的驳杂灵气所扰,导致神智混乱。 此兽速度极快,魏晓溪好几次差点被它抓伤。 操控小幽去烧它,也没追上它的速度。 最后还是用流光,烧了一枚灵石,误打误撞困住它,将其绞杀。 魏晓溪将褐猫收入储物袋,神情凝重。 你追我逃之下,她慌不择路,一下子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 且她感觉空气中的灵气,呼吸起来有些割肺。 她怀疑自己误入了狂暴谷。 魏晓溪昂首张望了一下四周,忽然余光瞥见了左前方山坡上,一簇紫红色的小花。 那……好像是她要找的任务灵植。 紫英小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魏晓溪小跑几步上前,蹲下仔细研究,还用手握住拔了拔。 “植株细软,根茎柔韧,用力都拔不断,颜色紫红……的确是紫英小兰。” “不过好像太小了些,应该没上品级,的找品相更好的……” 魏晓溪喃喃自语。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青木刀,调动灵力,砰的往地上一铲。 虽然不上品级,但说不定有用,能卖灵石,带回去再说。 “笃笃笃——” “咔咔咔——” 连续五六下,魏晓溪才终于将植株连根带泥产出来,装到任务堂专门给的灵植袋中。 这里有一株,附近一定还有。 魏晓溪继续往周围探查,发现上坡的地方还有,且越往上,越多。 当然,这所谓的多,也就是两三株。 且品相也一般。 直到她到达一处悬崖,发现峭壁周围……一簇一簇的长着,仿似燃烧的紫红色火苗,鲜艳的晃人眼。 魏晓溪还未走到悬崖边。 她听到了峭壁那边呼啸的山风,感受到了刺骨而强劲的乱流,以及天空那阴霾的底色。 远处,山林延绵,一望无际。 她置身在这不知名悬崖边,仿似海中一叶扁舟,在大波大澜上冲浪,随时有可能被掀翻跌入海底。 深吸了口气,她抬起沉重的脚,缓缓走向峭壁。 探身往下一看,魏晓溪脸都绿了。 “我去,这种灵植,就应该一株一个贡献点,上限百点!” 不仅是它长在悬崖峭壁上,特别难摘,更重要的是…… 这处峭壁底下,真的是狂暴谷。 她才探出一个脑袋,便感觉驳杂的灵气乱流呼啸而过,将她脸皮都要掀起来了。 下边的山谷很大,有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穿谷而过,地面上不少妖兽正四处夺命狂奔。 某两只偶遇到了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开始对轰。 估计根那只褐猫一样,神志错乱了。 一声声兽吼禽唳歇斯底里,听着就渗人。 魏晓溪深吸了口气,感觉太阳穴处一突一突的跳。 而到了此时,她也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种紫红色的植株,根茎特别强韧了。 在这种驳杂灵力乱流的漩涡外围,长年累月的冲刷,草木柔韧性不够,早就死绝了。 能剩下来的,就都是皮糙肉厚任性极强的特殊植株。 一如山谷底下,那些能存活下来的,要么的是带着厚厚鳞甲的,要么就是有厚实皮层的。 恐怖如斯。 怪不得那些修士进入此间,筋脉丹田都被损毁。 加上狂暴灵力还能乱人神智…… 魏晓溪有些打退堂鼓了。 第64章 什么仇什么怨? 不知道是不是灵力浓度的问题,她看到紫英小兰越靠崖下的峭壁,就越大株。 她站立的地方,那些品相跟之前坡上的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她想要完成任务,必须要深入到峭壁下,调动灵力配合青木刀,一株一株的戳。 魏晓溪很是为难。 站在这儿,她都能感觉得到灵力中的驳杂狂乱。 神识中,她周围的五行元素粒子,浓度真的很高,都比得上百草峰上的了。 想必山谷下的,比这个更浓郁。 如果这些是正常的灵气,魏晓溪一定扎根在这儿修炼。 可用神识细细探查后,她发现,周遭这些灵气五行粒子,要么是两三种粘连在一起,要么是表面覆盖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杂质。 杂质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表面凹凸不平,甚至有尖锐棱角,像一块石子。 可以想象,吸入肺腑,呼吸道粘膜都会被剐下一层皮。 如果是吐纳吸收灵气粒子,筋脉丹田也是类似的后果。 怪不得那些修士的筋脉丹田会损毁。 暗吸了口气,魏晓溪缓缓后退。 其实她是六灵根,粘连在一起的五行粒子还好,不会像单灵根那种修士,吸纳了他系粒子让身体迅速崩坏。 主要是那些表面的杂质。 悬在半空去挖草药,她万一要是掉下去…… 会不会摔死另说,她的后果也只会跟那些死在里边的修士,妖兽一样,先神志错乱,然后筋脉丹田损毁,走不出山谷,最终死翘翘。 魏晓溪脚步一步步往后退。 又顿住。 宗门任务接了,不按时定量完成,就要倒扣贡献点……双倍! 她都还没有贡献点呢,就要倒扣…… 简直是…… 是,就算她有前两种灵植交差,也会被倒扣完,价值两百下品灵石啊! 她不想做白工,也舍不得这二十贡献点,嗯也就是两百下品灵石。 穷鬼不配矫情吗? 脚一跺牙一咬,她拿出另一套外门弟子服。 不就是悬在半空摘点草吗? 又不是让她下山谷。 上边这里也没有妖兽。 怕它个球! 宗门发放的外门弟子服属于学徒级的防御法袍,可以按照修士的身量调整尺寸,自然也可以延展。 不过顶多延长到三丈,也就是十米。 一件是不够的,她脱下身上的另一件,一同绑在一起。 崖上有好几棵树。 它们伫立在此处应该有些年头了,都还没死翘翘,想必是结实能扛事的。 她将衣服绳索绕着其中一棵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 又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反复检查了每一处的绳结,确定不会滑结,才放心了些。 她行至崖边,往下张望了一眼,又忙缩回。 踟蹰了好一会子,她心一横,蹲下攀住崖壁,一点点往下挪。 峭壁上的紫英小兰品质要好许多,够得上学徒级了。 魏晓溪看到再往下的地方,甚至有品相达低级的。 但她宝贝自己的小命,是不会作死做高难度动作去挖下边的。 绳索已经放到头,她身前的就是学徒级的灵植。 她掏出青木刀,运转灵力,往崖壁上戳。 “笃——笃——笃——” 该死! 峭壁上的石头比坡上硬的多。 而且随着她每凿一下,身子就会被反作用力给推的更远。 人在崖上晃荡,魏晓溪感觉自己就跟个塑料袋一样,在风中任由气流百步。 牵绳荡悠悠的感觉可还行? 真的是…… 魏晓溪闭了闭眼,只能压下心中烦躁,继续做事。 青木刀给力,配合灵气在峭壁上,十来刀也能挖出一株。 她挖了约摸半个时辰,手臂被震的发麻,丹田内的灵气被消耗的差不多。 歇息了一会子,魏晓溪打算先上去休息打坐,将丹田灵气恢复完,在重新下来。 只要小心些,其实也不算太难摘。 就是有点费时间。 想着,她将青木刀塞回储物袋,双手握住弟子袍,开始往上攀爬。 然手臂酸软,有点使不上力,速度不免慢了些。 刚上去半米…… “唳——” 山谷下忽然有禽类的唳鸣声,很凄厉。 仿似石子剐蹭在玻璃上,让人头皮发麻。 禽类? 飞禽? 能飞到这里吗? 魏晓溪呼吸一窒,往下看去。 底下山谷中,一禽一兽正疯狂的对轰。 上百丈的距离,魏晓溪的目力分辨不清底下两种妖兽具体是什么品种。 禽类是蓝色的,像鹰隼。 兽类,模糊间好似是野牛一样的东西。 距离远,她神识分辨不出它们什么境界。 但看那攻击手段,以及对身周环境造成的破坏,绝对是炼气中期的。 她是炼气前期,还是垫底的炼气一层。 不用想,对上它们任何一个,一个照面,她就会被拍成肉泥! “吼吼吼——” 蓝色鹰隼占了上风,将那头野牛般的走兽给啄的遍体鳞伤。 魏晓溪眼皮直跳。 野牛兽皮糙肉厚,居然被蓝色鹰隼的喙给啄穿。 可想而知,那鸟喙有多恐怖。 当然,蓝色鹰隼也不好受,魏晓溪隐约看到它身上不少地方都秃了,一边翅膀有些不正常的弯曲着,大概是受了伤,飞的也不太利索。 她不敢多看,加快手脚,往悬崖上攀爬。 “吼吼吼——” 随着不甘的吼声响起的,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魏晓溪心头一跳,忍不住往山下又瞟了一眼。 野牛兽已经侧到在地。 一瞬间,她脑海居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要是我能下去就好了,将野牛兽收入储物袋然后跑路…… 宗门长期大量收妖兽内丹,什么属性的都要,用于炼丹炼器摆阵。 也收一些特殊部位,例如兽血可画符,牙齿尖爪等坚硬部位可炼制武器,兽皮可制防御法袍…… 太多了。 都能换贡献点。 可惜…… 她只能想想。 下边。 蓝色鹰隼获得了胜利,似乎很兴奋,在山谷上空不住的唳鸣,打着旋儿横冲乱飞,上下乱窜。 不时撞上峭壁,震的碎石粉尘簌簌而落。 她踩住的悬崖凸起,也跟着在震。 她感觉踩住的那块凸起,随时要脱离她的脚尖…… 魏晓溪心惊肉跳,感觉不妙,手脚并用加快往上爬,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的观察底下。 就生怕那死鸟发癫来攻击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大,还是怕什么来什么的心念感应,盘旋在低空的蓝色鹰隼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其实她看不太清鹰隼的绿豆眼是怎样的。 却隐约瞅见有一道一道的红光闪烁。 是疯魔外显? 不及她多想,蓝色鹰隼仰冲而上,疾驰如闪电。 坚硬的鳞甲剐蹭空气乱流,发出“滋滋滋”的破空声。 仿似钢筋钻头,一往无前,要戳死她这个死仇敌。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又没掏你老巢,什么仇什么怨?! 草! 魏晓溪肝胆剧烈。 第65章 女主都整得,傻鸟怎么不行? 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双翅膀飞离此处。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没有翅膀。 她只有四肢,其中一只酸软无力。 她还有快见底的丹田灵力。 以及因抓扯峭壁不稳,而随时会摔下去的脆皮身子。 心念电转,蓝色鹰隼距她已经不过十丈。 这点距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被它啄上一口…… 魏晓溪来不及多想,指尖一弹,一簇幽兰色火苗朝鹰隼激射而去。 疯魔鹰隼没想到,一个小蝼蚁还能搞偷袭。 且还是如此恐怖的火。 它当然不清楚那是什么火,但是那阴冷之气,仿似来自地狱。 妖兽天生敏锐,自然心生恐惧。 速度太快,它已无法逃离,生生偏转也无法躲开。 “砰砰砰!” 连续三下,正中它的颈翅。 “呲呲呲——” 伴随着恶臭的烤肉声接连响起,鹰隼引吭悲鸣。 “唳——” 神魂受创,它痛苦的扭曲着,飞行方向有所偏离。 砰的一下,撞在魏晓溪身旁的崖壁上。 荡起的烟尘被呼啸的山谷风一吹,正正怼了魏晓溪一脸。 碎石瓦砾簌簌而落。 山体被这么一震,魏晓溪脚下打滑,受不了力,整个人直接往下滑。 抓扯衣袍的双手快速摩擦,传来钻心的疼痛。 砰! 衣袍绳索猛地绷紧,止住下坠之势。 腰差点被勒断,她痛的弓成虾米状。 整个人在空中晃晃荡荡,一下一下的扯的更疼。 又被呼啸山谷风一刮,身形在半空中愈发不稳。 “嘶嘶嘶——”她不断倒吸凉气,眼泪快要掉下来。 一旁。 鹰隼悲鸣了好几声,晃晃悠悠的将脑袋从崖壁上拔出来,鸟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下跌。 魏晓溪暗松了口气。 还好。 她不敢再多矫情,忍着腰、手的剧痛,抓扯住衣袍再次往悬崖上攀爬。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情况下,是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 她仿似一只猿猴,蹬蹬登的迅速往崖顶靠近。 下坠的鹰隼,跌到一半,终于止住了身形。 混乱痛苦的它,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啄死这只会动的小蝼蚁! 太过分了,它还什么都没做,就敢偷袭它。 不可原谅。 “呲呲呲……” 它仰冲而上,空气再次爆出刺耳摩擦声。 即将登顶的魏晓溪汗毛直立。 身后的唳鸣与空气摩擦声愈发的近了。 三丈,两丈…… 魏晓溪头大如斗。 她跃上崖壁,还需两息时间。 可它撞上她,不需要一息。 电光石火,魏晓溪终于想起了脑海中的流光。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紧急之下,都忘了她的金手指了。 她赶紧调动神识。 嗡…… 鹰隼眼中。 眼看它即将要啄死那小脆皮。 可…… 人呢? 它有些懵。 发生了什么事? 好生气! 唳唳唳…… 它愤怒的嘶叫,绿豆小眼不住的张望。 混乱的脑子不够用。 忽然,它视线一凝。 那里有个会动的东西,一定是她。 念头闪过,鹰隼一个猛扎,啄向那条会动的衣袍。 隐身阵中。 魏晓溪几乎要破口大骂。 蠢货,那只是条衣服而已,它做错了什么,你就要啄它?有病啊? 这货就在她的头顶,她压根上不去好伐? 要敢冲上去,说不定正中它的喙。 简直是找死。 咋办? 流光中的依旧是下品灵石,此时她的储物袋也只剩下三枚了。 况且,就算她有很多灵石足够支撑流光,她双手抓扯着荡荡悠悠的衣袍绳子,根本换不了凹槽灵石好吗? 要死! 砰!笃!duang! 沙沙沙—— 碎石瓦力跟不要钱一样,直往她身上怼,粉尘,漫天。 “咳咳咳——” 魏晓溪忍不住咳嗽。 现在她感觉非常的糟糕。 腰痛,手痛,呼吸不畅,灵力几近枯竭,哪哪都累,哪哪都痛。 有一刹那,她甚至想,就让我直接做条咸鱼,摔死在谷底吧。 念头闪过便被抛之脑后。 魏晓溪连忙晃了晃脑袋。 眼前这不过只是一只没有理智的傻逼蠢鸟。 跟以后她要对付的女主、萧墨之类有智商的人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李香茗那货她都整得,难道还干不过一只蠢鸟? 安慰完自己,她强打起精神。 借着流光还有掩护作用,她再次对着正在疯狂撞壁的傻鸟一弹。 “咻咻咻——” 几簇幽蓝火苗再次朝它激射而去。 又被偷袭,鹰隼猛烈狂抖起来,振翅仰天长鸣。 在悬崖上空盘旋。 见状,魏晓溪松一口气。 成了。 她欢喜,打算几个攀爬跃上崖顶。 不想…… 那傻鸟已经彻底疯狂。 再次一个俯冲,直接撞向绷紧的衣袍。 长喙戳中衣袍,将其结结实实钉死在崖壁上。 外门弟子服是学徒级的法器,能防御筑基境以下的攻击。 刚才经过鹰隼的数十次狠啄,已经有些损坏,这一钉,彻底失去防御效果,变成一条普通的破布。 魏晓溪上冲的身形止不住,猛地冲撞在傻鸟身上。 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撞碎了,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人更是猛地被反弹,往崖底方向狠狠砸下。 “呲啦——” 布帛撕裂声清脆入耳,仿似收割性命的闸刀落下,惊醒了脑袋还在懵圈状态的魏晓溪。 她懵的往上看去。 瞳孔地震。 视野中,傻鸟半个身子都嵌入崖壁,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没死。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许多,染红了她的外门弟子服。 而被钉着的那处布帛,因为承受不住她猛然下坠的重量,从中往两边快速断开。 “呲啦——” 魏晓溪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她伸手想抓住点什么。 可手脚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只抓到空气。 倒是皮肤被乱流挂的有些疼。 完了! 吾命休矣! 念头一闪,她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崖底狠狠坠落。 死定了死定了。 百丈距离! 脆皮身子,一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不不,一定还有办法。 阵道传承? 以她的水平,即便是能用流光结阵改变一点空气流向,制造出的浮力,也难以抵消下坠的冲力。 小幽? 没用。 木灵力催生枝条? 丹田的灵力不够那么多,催生出的长度不知道能否有一丈。 且也没有借力点。 不行不行都不行! 第66章 惊险 不,我还有刀子。 思及此,她从储物袋中祭出青木刀,反手握柄,调动灵力覆盖刀身,施展身法强行在空中扭转。 “砰! 青木刀深深插入崖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魏晓溪虎口撕裂,手臂麻胀。 身子也因为惯性狠狠的撞上了崖壁。 左侧肩骨和腿狠狠拍打在崖壁上。 “咔嚓——” 两道骨裂声清晰传入魏晓溪脑海中。 “嘶——” 胸内气血翻涌,铁锈味上冲,她忍不住呕了一口血。 魏晓溪脸色发白扭曲,恨不得来一句国骂。 现实却不允许她做多余的事情。 “咔咔咔——” 坚硬的青木刀插入崖壁,在灵力的加持下,仿似泥入沙堆,狠狠向下滑行。 崖壁上出现一道深深刀痕,旁边的碎石瓦砾粉尘簌簌而落,砸在魏晓溪头顶肩颈上,又越过她继续掉落。 消失在深色的崖底。 仿似掉入大张的可怕兽口。 刀入峭壁止住退势仅是一瞬,魏晓溪在重力的作用下,又被迫加速度向下跌落。 身下还有数十丈。 这样下去,也依旧是个摔死的结局。 她连忙撤回流转在青木刀上的灵力。 灵力撤去,青木刀无法再似切沙堆那般势如破竹。 刀身被卡住,魏晓溪身形一顿。 终于…… 止住了。 好险。 心神微松,她才觉得右手臂几近脱臼。酸酸胀胀的几乎要握不稳刀柄。 她不敢放松。 因为换不了手。 左侧的前肩处受到撞击,骨折,更加使不上力。 真要命。 她龇牙咧嘴的吸着气,尽量转移身上对痛楚的感知,神识放开,试着一点点挪着左手,去拿储物袋中的小还丹和补灵丹。 俄顷,她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将丹药塞入口中,混着血一起吞入腹中。 又过了一小会子,她感觉身体恢复了少许,试着动了动身子。 痛还是痛的,但是精神状态好了一点。 伤口流血速度减慢,体内回了点血。 丹田内的灵气,约摸恢复了半成。 魏晓溪往上看。 刚暂时安放好的心,又凉了半截。 往上,距离约摸有七八十丈,也就是两百多米。 在前世,就是六十层楼的高度。 她现在这破身子,怎么上去? 往下,二三十丈。 这个好一点,也就三十多层楼的高度。 摔下去,顶多就是成肉泥吧! 她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究竟要如何才能上去,离开这鬼地方。 “咚咚咚——” 谷底方向。 不少妖兽正往她所在的这处悬崖赶。 之前她就有听到一些声响,但是没放在心上。 毕竟下边时不时就有疯魔妖兽经过,蛮正常。 可现在放眼扫视谷底及两边。 “吼吼吼——” “嗷嗷嗷——” “嘶嘶嘶——” 十数头疯魔的妖兽争先恐后从两边谷口涌入,奔向她所在的崖底处。 什么品种的都有。 应该是刚才蓝色鹰隼与野牛兽战斗,还有蓝色鹰隼发癫撞壁的骚操作,搞出的动静太大,吸引来了这群不速之客。 草…… 魏晓溪脸都绿了。 这要咋整? 根本上不去,继续僵持,恐怕迟早也是要摔下去的。 摔不死也会被它们撕的粉碎吧? 而且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飞禽? 她眉头拧的死紧,正思索着要如何才能脱困。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上方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什么声响。 像是蛇类爬虫? 魏晓溪心头一紧,她猛地抬头往上看去。 蛇倒是没有,可…… 刚卡死在崖壁上的蓝色鹰隼,因为重力,正一点点的往下滑。 而她,与鹰隼所在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条垂直线! 魏晓溪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她甚至还没来的及在心中给自己点上一根蜡。 “刷——” 重物破空的声音在空气中摩擦,发出呼呼的声响。 魏晓溪:“……” 视野中的蓝色鹰隼越来越大,眼见着就要砸中她。 魏晓溪强忍疼痛,调动体内灵气,左手聚现出一柄刀子,猛地插入身旁的崖壁。 “啊——” 左侧肩胛骨剧痛,她脸色煞白,汗出如浆,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唰—— 蠢鸟从她身旁呼啸而下,直直坠入谷底。 “砰!” “嗷——” 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妖兽,被砸个正着,脑浆都蹦出来了。 其他妖兽见状,一拥而上,相互碰撞践踏。 血肉碎末横飞,一时间,恍若修罗场。 魏晓溪眼角抽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我没有掉下去……她暗呼。 可…… 丹田内的灵气着实没有多少,金系灵力很快见底,手中聚现出来的刀子消散。 “啊——” 魏晓溪再次哀嚎,连忙要用青木刀去插崖壁。 咔咔咔—— 身子再次下坠,这次的青木刀插的不够深,她力气也快耗尽了,无法再如之前那样卡在崖壁上。 只能借着青木刀划拉在崖壁上的摩擦力,减缓冲势。 按照这个速度和距离,应该不会摔死,就是可能会被妖兽们踩死。 深吸一口气,她不敢再犹豫,急忙放出小幽: “去将他们都赶走!” 谷底。 幽蓝色火焰携着地狱而来的阴冷之气,冲入兽群。 生性敏锐的妖兽们,即便失了理智,也无法抵挡来自血脉本能中的恐惧。纷纷四散而逃。 见状,魏晓溪心下稍松。 她将流光从识海中放出,往下一抛。 脚尖踩在上边,冲势稍微减缓了少许冲力。 “砰!” 流光在垫底的前一刻被她收回了识海,没有损毁。 她顺着陡峭的斜坡滚了好几圈,滚到地面上。 身下是一滩粘稠软腥的血肉,伴随着硌人的骨头与石块。 她的手甚至碰到了一个圆形的骷髅头。 看起来是个人类小孩的头骨。 魏晓溪猜想可能是哪个倒霉蛋,在上边采摘灵植,也如她一样不慎摔了下来。 只是他比较惨,直接摔死了。 她没有再想,身体太痛了。 嗷…,痛死老娘了…… 魏晓溪感觉整个人快散架,面容扭曲着,快速翻身而起,往别处跑。 临跑前瞥见距离崖底有近十丈的野牛兽,并没有被怎么践踏,尸身还算完整。 她猛地甩了甩头,赶紧离开。 “咚咚咚——” 刚跑远的妖兽们,又掉头回来,朝这个跑动的小东西攻击而来。 她身上有纯净的灵气味道,一定很美味。 它们跑动期间碰到别的妖兽,双方也相互别起苗头,两两冲撞对轰。 在魏晓溪感知中,这些基本都是炼气中期的妖兽,甚至还有一只炼气后期的。 全都是双眼闪烁红光,状若疯魔。 疯了,简直是疯了。 全都疯了。 第67章 兔死狐悲 它们嘶鸣吼叫声震耳欲聋,震的魏晓溪脑子嗡嗡响,气血上涌。 她强忍着难受,赶紧开启流光隐藏阵。 目标离奇失踪,疯兽们暴跳如雷,逮着旁边的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魏晓溪抹了把汗。 疯子蠢货果然更好忽悠。 此处鲜血飞溅,气流呼啸,往哪都会被糊一脸血。 魏晓溪拐着伤脚,勉强施展身法从它们中间溜了出去。 约摸跑了二三十丈,她回头一看。 妖兽们还在歇斯底里,相互残杀。 很好…… 踌躇了一小会子,她还是压下对眼前这群贡献点的渴望,扭头往一个方向离开。 修士入此处,三天必疯魔。 连炼气六层的天才孟阳都逃不出去,她才炼气一层,怎敢托大浪费时间耗在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呼进鼻腔的空气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她知道应该不是错觉,而是这些空气粒子有问题。 就像前世的雾霾。 思及此,她连忙将缠在腰上的弟子袍解下,施了个清洁术。 又割了一段下来当口罩,用神识将那些往她身体钻的驳杂五行粒子给推远。 直至此时,才心里有了点安慰。 山谷底动静真的很大,附近又跑来了不少发疯的妖兽。 魏晓溪没有再回头,一瘸一拐的远离此处。 走了小一个时辰,她找到一处没什么太多妖兽活动痕迹的地方。 她靠坐在石壁旁,左手摸索着右肩,提了口气,猛地用力。 “咔哒——” 她闷哼了一声,额角豆大的汗珠接连滑落。 俄顷,疼劲儿过去,试着活动一下刚才摔脱臼的手臂。 好了。 长吐出口浊气,她身子下滑,仰面瘫倒在地,望着阴霾的天空,脸色发青。 山谷很大,两边都是崖壁。 她从下往上看,可以看到一条狭长型的天空,崖壁高耸入云。 她闭了闭眼。 黄璐说,炼气大圆满以下的修士,只要落入此间三天内必定疯魔。 最快的方法是攀爬上岩壁,可是她做不到。 破身体现在哪哪都痛,手脚肩背都有不同程度擦伤流血,撞伤骨折,想要攀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而且在这驳杂的灵气环境中,她想吸收周围的灵气化为己用,加快修复身体,也是痴人说梦。 补灵丹还剩下九颗,因为是学徒级的,品阶低,一颗大概能补充她七八成丹田灵气吧,且也需要时间等待药力吸收。 毕竟在这种环境中,主动吸收,那些驳杂灵气会趁机又钻入她体内。 补灵丹在这儿,效果实在是一般。 此时她全身伤痛,骨折。 究竟要怎样才能出去? 她都不愿意想下去了。 微吸了口气,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辟谷丹塞入口中。 还好罗兴送了她一瓶辟谷丹。 至少不会饿死。 内视了一下身体,骨折多达八处,手脚,蝴蝶骨均是如此,身体表面很多伤口,还在流血。 必须要再吃一颗小还丹。 又服下一颗丹药,她闭着眼睛休息,手摸入袋口。 她有三个人的传讯符。 一个是金丹境的陶正。 一个是罗兴。 还有一个是薛烬。 后两个过来也是送菜。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陶正的传讯符。 “呼啦啦——” 刚拿出来,灵气乱流刮的传讯符呼呼作响。 她捏紧,将传讯符凑近嘴边,捏碎。 传讯符开始燃烧起来。 “喂,陶……” “呼呼——” 呼啸乱流狂拍而过,符纸恍若风中的破塑料袋,左右上下翻飞。 驳杂灵气粒子争先恐后剐蹭符纸表面,封印了某种空间法则的红色线条被破坏。 见状,魏晓溪急了,赶紧侧身挡住传讯符,口中快速道: “陶堂主,我……” 狂暴谷中,乱流无处不在。 “噗——” 燃到一半的符忽然熄灭了。 魏晓溪一呆,心凉了半截。 她的生路…… 没了。 她手覆到双眼上。 闭着的眼皮,有些烫。 眼角渐渐沁出了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 魏晓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小荷包。 那里装着元丰草。 它之前的主人很厉害,可以很快将人的伤口恢复好。 如果她现在身上没有伤口,她就能试着攀登上崖顶,逃离这鬼地方了。 魏晓溪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天色昏暗下来。 天黑了。 她丹田内的灵气恢复到了六成。 身体也不再往外冒血。 炼气一层的确很菜,但是恢复力也比普通人快。 伤筋动骨,无需像凡俗那样躺一百天,五十天应该能好。 但现在她没时间修养。 她得想办法走出山谷。 捡起一旁的青木刀,立在地上撑着身子,魏晓溪一瘸一拐的往别处摸索。 周围很暗,几乎不见五指,魏晓溪放出小幽在前边照明。 幽蓝火光的照明效果其实不太好。 不如暖黄色的火球。 可她要省灵力,以防不备之需。 而且小幽散发的阴气,能驱赶妖兽。 相比其他死在这儿的前辈,有小幽的她,算是幸运的多。 走了约摸二里地,她停了下来。 魏晓溪看着地上的一具人类尸骸,心情沉重。 黄璐说,几乎年年都有宗门弟子或者外边的散修埋骨此间。 如此算来,死者不知凡几。 可走了这么久,她却只见到了这么一具,可想而知这山谷有多大,有多难走出去…… 幽兰火光下,地面碎石瓦砾四散,荒草蔓延。 保存完好的尸骸被不知名草叶顶的七零八落。 储物袋失去了效用,像普通破掉的烂荷包抽了丝,乱七八糟的瓶子、武器等东西散了一地,隐在草叶下。 魏晓溪眉眼神色愈发沉重。 大概是这处比较隐蔽,尸骸保存的还算完整。 死者身上躯干的骨头基本完好,就是头颅和手臂指骨的位置,有坑坑洼洼的凹陷和裂缝。 很像是反复撞什么坚硬的东西造成的伤。 是误入此处,恐惧逼疯了他? 还是真的受到环境影响理智错乱? 最后跟那傻鸟一样,自个儿撞死了? 尸骸颜色有些发暗,应该有些年头,无法再判断是什么原因致死。 魏晓溪看着,心中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戚戚然。 我可能也会像这位前辈一样,莫名其妙死在这里,暴尸荒野。 无人得知,无人惦念,无人收尸。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穿回蓝星。 她脑子很乱,目光四处犹疑。 忽然,她视线一凝,道: “小幽,光打亮点,往左边靠过去些。” 第68章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她跪趴到地上,拨开草丛,脸快贴到地上去。 俄顷,她双指捻起一颗碎石,闭目细细感受。 石子中残留着微弱的灵气。 这是…… 碎掉的灵石。 魏晓溪眼前一亮。 她连忙翻出匕首,在周围又扒拉起来。 一刻钟后…… 魏晓溪眉开眼笑。 她储物袋中,就剩下三枚下品灵石。 凹槽中的已经不太够用了。 这不,有灵石又送上门了。 碎掉的那些,基本都是下品灵石。 可刚才翻找一通,她得到了七枚完整的。 其中蕴含的灵气至少是标准下品灵石的二三十倍。 这些应该是中品灵石。 只不过被风化了一些年,散溢掉了不少。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知怎的,魏晓溪有想痛哭流涕的冲动。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自从靠近了这死亡谷,好事一件没发生,坏事接二连三…… 至此,才总算是有了点小小安慰。 嘤嘤嘤—— 她继续翻找了一阵,又翻出了两颗,确定没有了,才站起身来。 挖了个坑,将尸骸埋了进去。 “谢谢孟师兄。”魏晓溪对新坟行了个大礼。 没错,此人正是前些年陨落于此的孟阳。 刚才她翻找灵石,找到了一个万道宗弟子牌,样式与她腰上的差不多,但更精致。 显然是内门弟子的腰牌。 上边刻着孟阳二字。 魏晓溪不知道为何他的师尊没有过来给他收尸。 但她承了他的恩情,送他入土安息,也是应该的。 了结此事,她站在原地张望。 莫名其妙发了笔横财,她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看了看一直前进的东北角,又望了望她掉下来的谷口方向,神色犹豫。 下午那里激战,一定死了很多妖兽。 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头有妖丹的。 一颗一阶的妖丹,也就是炼气期的妖丹,可是有三个贡献点呢。 宗门无限收,不像灵植,每次的任务还有上限。 还有还有,那些兽皮,鸟喙,趾爪,牙齿,骨头,可都是好东西…… 它们应该散了吧? 想了想,魏晓溪兴奋起来。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 她现在应该尽快离开狂暴谷。 而不是贪财…… 难道她才跌下来半天,神智就已经受影响? 思及此,魏晓溪打了个激灵。 “命最重要,别被利益冲昏头脑。”她喃喃道,拐着青木刀,继续往之前选定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 魏晓溪拿着青木刀当拐杖,吭哧吭哧的走在远离摔落的谷底方向。 三天了,她还是没有走出这片鬼地方。 四周狂流依旧。 怪不得是炼气大圆满以下修士的死亡之地。 这么大……嗯,或许有什么阵法? 她的水平看不出来,只知道走了很久都没看到出口。 此外,疯魔妖兽横行,不疯也会被妖兽搞死。 太难了。 “咕咕咕——” 她的肚子响起来。 又饿了。 魏晓溪拿出一粒辟谷丹服下。 感谢罗兴。 将药瓶重新放回储物袋,她神识也正好扫过储物袋,一瞬间,有些泪流满面。 这些天,她朝着一个方向走,路上没少遇到人类尸骸。 就像孟阳一样,那些死去的修士身上,也有不少剩下的家当。 有些太过久远,已经化作尘埃。 但有不少,还能捡到一些宝贝。 此刻她腰间绑着两个储物袋。 其中一个袋子里躺着几株不知名灵植,用愈合法器储存的那种,还保存着药力,出去之后一定能卖不少灵石。 还有,残次的中品灵石三十几枚,甚至还有三枚残次上品灵石。 魏晓溪觉得,自己从未如现在这般富有过。 可是…… 有什么用呢? 又走不出去。 三天之期到了,她也要疯魔了…… 等等…… 忽然,魏晓溪停下脚步,神色古怪起来。 疯魔,难道是一瞬间完成的? 正常来说,应该是一点点失去神智的吧? 空气中的灵气乱流驳杂,侵蚀识海,所以影响脑子,理智一点点失去。 那些误入此地的妖兽便是如此。 那天她看到一只飞禽,状态其实还好,一副张望寻找离开此间的模样。 第二天又见到它,傻鸟已经时不时撞树撞壁了。 可…… “我好像没受到影响?”她喃喃着,忽然就笑起来。 是啊,她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她已经有神识了。 当初在引气入体时,神识能帮她抓取五行粒子收入体内。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用神识,隔开周遭的驳杂灵气,一直都没有吸纳。 普通的炼气修士吸纳灵气,是靠体内对周遭灵力的亲和度,自然而然的就吸收了。 他们在这里,或许并不想吐纳驳杂灵气。 可这些灵气乱流狂暴,不少会直接冲撞入人体内,久而久之,可不就影响他们的身体和脑子了吗? 魏晓溪不同,她用神识隔开了。 她忽然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说这是炼气境的死亡谷了。 因为他们还未修炼出神识来抵挡灵气乱流。 而炼气大圆满的…… 魏晓溪推测,可能是他们已经具备能在三天内走出死亡谷的实力,比如攀上崖顶,所以只是受影响,不会埋骨此处。 炼气大圆满以下,走不出去,是因为没有神识抵挡灵气乱流,也没有能力干的过谷中的疯魔妖兽…… 而她,有筑基修士才有的神识,还有流光和小幽护身。 思及此,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我不会疯,只要给我时间,我就一定能走出去!” 魏晓溪也真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心中石头放下,她抬脚,迈步。 忽然,她脚尖一转,扭头往回走。 我不会疯魔,有辟谷丹,所以不用赶时间出去。 “我有小幽,能驱赶妖兽,有流光隐藏身形,生命安全有双重保险。” “这是别人的埋骨地,却是我刷贡献点的宝地。” 半天后,魏晓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望着三十丈开外的地儿。 那里有两只炼气中期的妖兽正在互殴。 一方是炼气五层的犬兽。 另一方好像是只狐狸,炼气四层。 她不懂他们的品种。 也不知道为何两货明明不是皮糙肉厚的类型,为何能在这里。 嗯,或许是刚误入此地的? 她不得而知。 “汪汪汪——” “嗷嗷嗷——” 时间在血拼与对吼中缓缓流逝。 魏晓溪打了个哈欠,耷拉下眼皮。 这两只憨货,打这么久都没死,她都要看困了。 差评! 又是一刻钟。 “轰!” 狐狸翻倒在地,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犬兽舔舐了两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猩红的双眸,几步上去,似还要上前跺上两脚狐狸的尸体泄愤。 一般来说,脑子正常的妖兽,都会去吃对方的妖兽肉,补充能量。 如果对方有妖丹,且正好与自己的灵力属性一至,也会将其吞服。 傻子才跺尸体。 魏晓溪有些不乐意,赶紧道: “小幽,去将那憨货赶到崖壁那边,让他自己死。” 狐狸可是她的战利品,这憨货,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毁坏她的狐狸呢? 第69章 都是为了啥? 妖兽尸体保存越完好,在任务阁能换到的贡献点就越多! 犬兽感应到来自九幽的阴冷气息,本能的掉头就跑,临走时还不忘汪汪汪的恶狠狠叫上几声。 魏晓溪没再关注犬兽,而是走到狐狸身旁,拿出青木刀,调动灵力,罩着它脑袋猛地插下去。 刀尖入肉,划拉开一条大口子。 她伸手进去翻找了一阵,忽然眉开眼笑起来。 “居然有妖丹!” 果然是只聪明的小狐狸。 炼气境的妖兽,有无妖丹全看缘分。 一般要筑基境以上,才会每一头都有。 收好妖丹,她摸着狐狸血迹斑斑千疮百孔的狐狸皮,有些心痛。 狐狸皮可是能制造法袍的好材料啊,好多女修趋之若鹜。 叹了口气,她还是将狐狸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烂了点,但万一宗门愿意收呢? “砰砰砰——” 崖壁方向。 小幽分化出一圈火苗挡在犬兽周围。 它心内恐惧,不敢逃离,被逼的急了,神智错乱之下,也只能拼命的往唯一没有九幽冥火笼罩的崖壁方向跑。 或许它以为那里是出口吧。 哎,疯子果然可怕。 但是她喜欢。 俄顷,犬兽倒地不起,死的不能再死了。 毕竟刚大战了一场,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魏晓溪走上前,如法炮制。 没找到妖丹,只将犬兽给收入储物袋。 她自己的储物袋是最低级的,空间只有一立方米。 另一个储物袋却有十个立方。 看着还有大片大片空间的储物袋,魏晓溪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浪费,应该将其填满。 想着,她继续漫无目的的寻找。 走了约莫半刻钟,魏晓溪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不行啊,老让她这么找,效率太低了。 而且她一个也打不过。 碰到两个相互斗殴的妖兽几率又实在是低。 我为什么不引导这群蠢货,来到我身旁自相残杀呢? 小幽能驱赶他们,我身上的纯净灵气能吸引他们…… 嗯,用纯净灵气吧。 想着,她大手一挥,撤去了身上的隐藏阵法。 我就来做那只诱饵! 一个时辰后。 魏晓溪有些不高兴。 她撤去隐藏阵后,吸引到的妖兽,都是距离最近的某一只。 而不是两三只一起。 她打不过对方,所以只能在妖兽接近时,赶紧又隐藏身形。 妖兽看不清楚她的幻阵,以为这里压根没有纯净灵气,所以晃晃悠悠的就走了。 魏晓溪:“……” 她摩挲着下巴,琢磨着要如何,才能同时吸引来许许多多妖兽,自相残杀,然后给自己送材料,送灵石,送贡献点。 沉思许久,忽然,她眼睛一亮。 “我可以试着制造个聚灵阵啊! 就像在小河村! 魏晓溪从储物袋往外掏灵石。 可手摸到残次品中品灵石,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以后都能插入流光中,保住她狗命的。 用来当诱饵,其实蛮浪费的。 鬼知道那些蠢货妖兽,要花多长时间才过来。 万一耗光了我的灵石,还没成功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念及此,她就呼吸困难。 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驳杂的浓郁灵气。 要不……弄个天然的聚灵阵? 可是,要如何才能让这些灵气变得纯净呢?” 魏晓溪走到一块大石块上坐下,胡乱撸了把头上的枯发,凝眉沉思。 蓝星上,都是怎么分离驳杂物质的呢? 嗯……矿石,高温熔炼。 稻谷……对冲脱壳。 洗去物品表面灰尘粉垢……超声波。 哎,有什么事情是难得到我魏晓溪的呢? 她又撸了把被狂流吹乱的枯发,笑容微妙。 魏晓溪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五行阵法材料。 这些都是她从那些前辈尸骸身上扒拉出来的。 以往受限于没有阵道材料练习摆阵,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想要达到学徒级的阵法水平,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能够做出子母阵,即两个相互作用的连环阵。 魏晓溪想要弄出纯净的空气,首先要设计一个部分,能投放原料的高温熔炉。 设计一个困阵,高温。 阵法有一个口子,可以源源不断抽取周遭的驳杂五行粒子。 经过熔炼后,根据不同物质的熔点,分离彼此。 她有神识,想要做这种细致的工作,还是可以办到的。 熔炉阵还要有一个单向出口,将纯净灵气送入另一个阵法中。 第二个阵必须是真空,与外界隔绝。 如此新鲜出炉的纯净灵气才不会被污染。 有了思路,她掏出所有的火系材料,甚至还有一些火系妖丹。 这些都是在山谷中捡到的…… 五个时辰后。 她捶着老腰直起身子,擦去额角汗水,长吐了口浊气: “呼……总算是成了。” 魏晓溪退到一丈外,看着正在运行的两个联通阵,满意点头。 “我平时一有空就观摩阵法石碑,夯实阵道基础,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以六岁之龄达到学徒级阵法师成就,也算是千年第一人……吧? 嗯,应该是。 毕竟,这个年纪,好多小修士还在纠结要学哪项技艺呢! 我就不同了,走在了时代的前列,还有名师指导。 魏晓溪笑眯眯的想着,忽然唇角笑容僵硬起来。 混沌的脑子不断闪放同一个念头。 盛放纯净灵气的困阵是完全隔绝外界的,那么妖兽就不可能感应得到里边的纯净灵气…… 这还怎么当诱饵吸引妖兽? 魏晓溪:“……” 她被自己蠢哭了。 我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为的是啥? 空气乱流疯狂的拍打在她饱经风霜的小脸蛋上。 小小的身影站在空旷的山谷中,很是孤单萧索。 魏晓溪猛地仰躺在地面上,望着阴暗的天空,生无可恋。 出去吧? 她坐了起来,望着眼前运行的起劲的子母阵,心情复杂。 白忙活了。 也不对,至少我已经是个学徒级的阵法师了。 是走在世界前列的新少年…… 嘤嘤嘤。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抬脚上前,拿出流光,准备破阵收材料。 流光刚聚现到手中,她又停住了动作,下拉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不对啊…… 第70章 谁能懂她的痛苦? 纯净灵气无法被妖兽们感应当诱饵。 我不是可以拿来修炼吗? 之前我为了蹭百草峰的浓郁灵气,死皮赖脸的各种蹭。 现在……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宝地吗?! 蠢死算了! 她一拍脑袋。 将流光按在盛放纯净灵气的困阵上,踏步而入。 困阵结界重新合上。 魏晓溪站在阵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灵气真纯,空气真清新。” 神识中,所有五行粒子颗颗分开,粒粒分明,纯净的不能再纯净了。 什么杂质也没有。 完美。 粗粗一扫。 每立方米,足有六七百颗五行粒子。 且随着时间的拉长,灵气浓郁度还会不断上涨。 这种浓度,是百草峰的两倍,甚至会更多。 换言之,如果她站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顶在百草峰两个时辰。 以前在寝室一个月才勉强修炼足一个立方的灵气,现在,七八天就可以达到同样效果。 以前十个月才能圆满达到突破炼气二层的临界点,现在…… 两个多月,应该差不多。 思及此,魏晓溪激动了。 什么六灵根,再来个风灵根雷灵根,让我八灵根,都不在怕的! 哈哈哈! 魏晓溪强压下心内狂喜,盘腿打坐起来。 修炼无岁月。 “咕咕咕——” 转眼两天过去,肚子又饿了。 魏晓溪只得暂时停下修行,服用辟谷丹。 困阵外,一只小鹿模样的妖兽晃晃悠悠而过,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在这儿。 这不奇怪,因为魏晓溪在子母阵外又布置了个幻阵。 虽然等级不高,忽悠人不太行,但忽悠一群乱了神智的妖兽,不在话下。 况且还有小幽时不时帮着驱赶。 两天下来,还真没有被打扰到。 说实话,如此放肆修炼,还真的蛮爽的。 丹田中的灵气储量。 如果之前上限是1.2个立方,现在就是1.5个立方。 速度是以前在寝室的五倍。 好想扎根在这儿啊。 魏晓溪揉了揉脸,视线重新回到阵法外。 她的宗门贡献点……咳咳,是小鹿妖兽,就这么在她眼前溜走,魏晓溪有些不甘心。 她捧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 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阵,她猛地一拍大腿! “蠢啊我,为什么一定要用真的纯净灵气?我用幻阵,让他们以为有好东西不就行了?” 亏了亏了,这两天亏大发了。 魏晓溪赶紧从困阵中出来,去三十丈外布置了一个幻阵,这才重新回到困阵中。 妖兽们只会以为这里有它们想要的东西,会在这儿附近徘徊。 久久不走,一个两个的都过来,可不就能“决战到天亮”了吗? 完美! 魏晓溪打了个响指,重新坐下。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死亡谷。 可对于她来说,这是风水宝地。 只要敢想,每一棵草,每一只疯兽,每一方空气,都可以是她的宝! 伟人说过,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一切皆有可能。 话说,她这个修炼阵…… 这种灵气浓郁度,要在宗门,可是属于中级巨灵室,一个时辰要收十枚中品灵石的…… 要不…… 我在这儿开辟一个炼气阵群,也不用多,百八十个房间就好。 专门租给炼气境的修士。 她价格不高,就收宗门的一半,五枚中品灵石好了。 让你修炼一天都行。 反正阵法材料成本不到百颗下品灵石。 驱动阵法运行的也无需灵石,都是用新鲜出炉的,天然免费…… 魏晓溪砸吧砸吧了嘴,满脸可惜。 “如果不是钟镇传人身份不能暴露,我一定会开聚灵室,当个包租婆,这样,六灵根废材也能被我堆成六天灵根的妖孽!” 她唉声叹气:“谁能懂我明明手握彩票中奖码,却不能去兑现五百万的痛苦?” 长吁短叹一番,魏晓溪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她第n次睁眼。 有了灵力的加持,她身体恢复的很快。 如今基本全好。 就是…… 嗯,没有了外门弟子袍,只着中衣,有些可怜。 她没太理会,起身眼巴巴看着边上的熔炉阵,心痛的无法呼吸。 火系材料,用光了。 本次愉快的死亡谷之行,到此为止吧。 等我回去搞点材料,再来。 魏晓溪叹着气,缓缓朝三十丈外的幻阵走去。 那里现在躺着许多妖兽尸体,足有七八头。 她的十立方储物袋,已经有二十头了。 满载而归啊。 她也不挑,一股脑装进了储物袋。 整理完毕,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有些迷茫。 这片山谷也不知道有多大,走出去太耗时间了,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要不……去抓个壮劳力? 反正它们那么蠢,一个幻阵就能搞掂它们。 打定主意,她盯上了一头像驴一样的妖兽。 此兽炼气四层,她是打不过它的。 好在她也没想跟它干架。 魏晓溪用流光弄出了个幻阵,吊在它眼前。 就像在蓝星的那些古代毛驴面前,放了根胡萝卜。 它想吃,可一直够不着,只能一直往前走。 魏晓溪坐到它背上,调整流光的方向,控制走向。 “得得得——” 有车骑的感觉真好啊。 她甚至忍不住哼起歌儿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魏晓溪在欢乐谷中纸醉金迷,却不知道,宗门中有人因为她,急的快疯了。 没有人敢相信,一个炼气一层菜鸡,可以在狂暴谷活上十天,乃至在谷底横着走! 万道宗,擂台广场。 广场开阔,能同时容纳设置上百个擂台。 一侧有高台,供宗门高层观看比赛。 整体设置很像蓝星那些大型体育场。 今日已是新弟子大赛的最后一天,此时正值下午,只剩下最后角逐冠军的一场比赛。 正是罗兴与另一天才弟子。 两人在场上激战正酣。 薛烬挤在台下人群中,跟随着众人一起,为台上之人摇旗呐喊。 罗兴不负众望,获得冠军,成功拿下洗筋草。 在他下台第一时间,薛烬便冲上去祝贺。 寒暄了两句,薛烬道: “等你炼化洗筋草后,我们再给你开个庆功宴。” 罗兴笑得羞涩: “好,到时候见。” 修士修行的时间很宝贵。 洗筋草是能够拓宽强韧筋脉丹田的好东西,拿到之后尽快炼化,尽早打下基础,是更明智的选择。 而且半个月后,这批弟子前五十名就要进入宗门秘境。 炼化洗筋草,宜早不宜迟。 罗兴转身要去跟着百草道君回峰头,又顿住脚步,张望了一下,扭头问薛烬: “晓溪还没回来吗?” 第71章 恨得牙痒痒 闻言薛烬皱了皱眉: “刚才你上台比赛前,我就有四处看过,她的确没有出现。” 罗兴也皱了皱眉: “她说最后这两天会回来的,做什么任务耽误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那么机灵,应该不会吧。”薛烬有些不确定的道,看罗兴眉头深锁,他又道,“好了,你赶紧回去炼化洗筋草吧,不要耽误修行……可能她已经回来了,只是我们没看到她罢了。” 罗兴还想说什么,百草道君在那边喊他。 他拍了拍薛烬的肩膀,道: “我先回去闭关了,一两天应该就能出来,到时候你抓她上百草峰,我要对她表示强烈谴责。” 薛烬点了点头: “我晓得,改天见。” 分开后,薛烬总感觉心里不是很踏实。 魏晓溪其实是个蛮有时间观念的人。 每次说好一起上峰头或约饭,她一般都准时到的。 那日她说是去后山采摘几株草,顺利的话,可能四五天就行了。 遇到新奇的玩意儿可能会到最后一天再回来。 薛烬想着出门在外遇到点意外之事很正常,故而没有太纠结,总之最后一天赶回来就行了。 罗兴算是她比较重要的一个朋友。 因为点新奇的事情,耽误回来参加好朋友的重要赛事,是不是不太可能? 思及此,他心头愈发的不安,快步走到孙越面前,歉然道: “不好意思啊,孙越,我要去任务堂一趟,暂时不能陪你对练了。” “哦,好吧,你去任务堂做什么?” “查点事情,对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魏晓溪?” “没有,我最近一直都没见过她。” 闻言,薛烬有些失望,但还是微微点头: “回见。” “你们今天有看到魏晓溪吗?” 前往任务堂的路上,他每碰到一个认识的人,就问上一句。 魏晓溪之前在审判广场一战成名,很少有人不认得她。 即便当时没有观看的,听说了她光辉事迹的人,也会事后打听并去瞧瞧魏晓溪长什么样。 薛烬平日主动发展各种人脉,算是小有名气,认得他的人蛮多的。 但跟魏晓溪比起来,差远了。 一路问下来,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他心情愈发沉重。 快到任务堂时,他看到了蒋茵,双眼一亮,大步上前拦住人: “蒋师姐,你和晓溪一个寝室,可知道她是否回宗了?” 眼前忽然冒出个人,蒋茵吓了一跳。 看清是经常来找魏晓溪的薛烬,她才松了口气,抚着心口道: “我半个时辰前刚从寝室出来,没见到她哦,怎么了?” 薛烬将魏晓溪去后山采灵植却迟迟没有回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蒋茵敛了敛眼皮,接着抬眼,沉声道: “在这儿干着急没用,我们去任务堂问一下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不过又去了什么地方,没有到擂台广场。” 希望如此……薛烬暗道,抬脚往任务堂去。 蒋茵连忙跟上。 任务堂大厅人来人往,接、交任务之人均有。 薛烬挑了个人少的队伍排。 约摸过了一刻钟,才轮到他。 接待之人不巧正是黄璐。 她微笑着问:“这位师弟,你想交任务还是接任务?” “我想查一个人的任务情况,她叫魏晓溪,她十一天前离开,现在是否有归宗?” 黄璐皱了皱眉: “这得查一下。” 说着调出任务表,翻找近十天的信息。 任务堂的事情多,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关系好的人,工作人员都不会帮忙查的。 黄璐跟魏晓溪、薛烬等人也没有什么私下关系一说。 不过她与前同事魏中洋一直有摩擦,魏晓溪将他撸了,她看魏晓溪就很顺眼。 这也是她上次为何诚恳劝说魏晓溪放弃采摘紫英小兰的原因。 如今听说她很有可能出事了,心理也有些不是滋味儿,故而愿意帮着查阅一下信息。 俄顷,她抬起脸,神情凝重道: “魏师妹去的是狂暴谷附近,这么久还不回来,大概率是出事了。” 蒋茵瞪大了双眼,眸色极其复杂。 薛烬还没有听过这个死亡谷,连忙问道: “狂暴谷是个什么地方?” 好一会子,薛烬走出任务堂大厅,脸色难看。 此时正值十月,秋高气爽。 他却感觉到了冷。 薛烬从储物袋中拿出传讯符,激活: “晓溪,收到消息立马回复。” 符纸一点点燃尽,储物袋中,魏晓溪留给他的传讯符没有任何响动。 蒋茵问道: “薛师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他没有说话,又拿出另外一张符纸,激活: “兴哥,你闭关了没有?如果没有立刻回我信息。” 符纸再次燃尽,储物袋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薛烬闭了闭眼,大步离开。 “我们现在去哪里?”蒋茵亦步亦趋。 “去你们寝室看看。” 薛烬掏出千纸鹤。 说不定魏晓溪在房中睡觉呢? 蒋茵是半个时辰前离开的寝室…… 也有段时间了,不是吗? 蒋茵回头看了看任务堂方向,神色犹豫。 她本来是要过来接任务出门的。 咬了咬牙,她一跺脚,连忙道: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两人离开后,他们刚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周峰。 他看着空中渐渐远去的千纸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丫头,我还没出手,你就死在外边,真让人遗憾呢。” “不过死了也好,省的整日在宗门作威作福,出尽风头,碍到别人的眼。” 被撸了执法堂队长一职,周峰近日的日子难过多了。 没有了固定俸禄和宗门弟子巴结讨好,他只能来任务堂接任务,为自己攒修炼资源。 可以说,如今他这样的苦日子,是魏晓溪一手造成的。 偏偏魏晓溪在宗门混的风生水起。 这次回来,他听说魏晓溪搭上了百草峰的罗兴,还能天天上峰头蹭灵气。 那种浓度,相当于宗门的低级聚灵室,进去修炼可是要按时辰收费的! 她却能免费,每日,长时间的蹭! 死丫头混的越好,他就恨的越牙痒痒。 周峰早就想搞魏晓溪了。 可陶正叮嘱过他,让他安分点。 剑九峰那边也让不要乱动魏晓溪。 他自己也怕被怀疑,毕竟魏晓溪太出名了。 种种原因导致他无法报仇,心中郁气难泄。 时间欲久,日子越难过,魏晓溪越风光,他内心积攒的郁气就越重。 现在听到她大概死在外边了,当然开心。 心念电转,他掏出飞剑,往剑九峰而去。 自从职位被撸,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边除了一开始给了点补偿,就没再管过他的死活。 他能有今日,李香茗和齐杨脱不了关系。 他怎么能轻易被当垃圾甩掉呢? 正好有个借口上山。 第72章 三尺小画 女弟子寝室。 修真界男女大防并不如凡俗那般严苛。 寝室沿河谷而建,没有什么围墙,男弟子想过来找人,也不会遭受到什么阻拦。 薛烬跟蒋茵一路赶回寝室。 魏晓溪的寝室并没有上锁,推开后,桌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看到人,薛烬很失望,也很焦急。 扫到挂在墙上的三尺小画时,他脸色很是精彩。 当初魏晓溪觉得画中似乎少了点什么,便挂在墙上打算时不时观摩,离开宗门时压根没记得回来取走带上。 薛烬一眼就看出上边画的是百草峰山腰,站在灌木丛的那人…… 正是江千树。 这就是他们摔在江千树脚下那天的景色…… 薛烬神情古怪,觉得魏晓溪脑子大概有什么毛病,要用图画时刻提醒自己出过什么糗。 这种笔法太写实了,他想认不出来都难。 念头一闪而过,他没再关注画。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灰尘气,他蹙着眉头检查传讯符。 无论是魏晓溪还是罗兴,都没有回复。 他暗吸了口气,心情沉重走出寝室。 黄璐师姐说了,炼气大圆满以下,入谷三天必定疯魔,十天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魏晓溪是比赛前一天出去的,今天是第十一天。 就算刨除赶路的时间,也是有十天左右了。 罗兴至今不回,应该是闭关了。 看来的另找人帮忙。 想着,他再次掏出千纸鹤。 蒋茵有些急,追着问道: “薛师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找人帮忙。” 薛烬认识蛮多人的。 其中不乏一些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甚至是炼气大圆满。 其实要找人去狂暴谷看看,最好是找筑基境及以上的师兄、师叔。 因为他们基本都能全身而退。 可…… 他不认识什么筑基境及以上境界的人。 万道宗内,只要突破至筑基境,便自动升级成为内门弟子。 作为宗门的中坚力量,内门弟子享有独居小院,并不跟外门弟子寝室挤在一片区域。 因此,薛烬要发展内门的人脉有些难。 他现在要回男弟子寝室,找炼气大圆满的师兄试试。 顿了顿,他扭头看蒋茵: “蒋师姐,你可认识什么厉害的师兄师姐,最好是筑基境的,介绍一下,我想让她帮找一下魏师妹。” 蒋茵是前几届的弟子,入宗有三年了,说不定就认识什么厉害的人。 蒋茵脸涨的通红: “我……我平日很少跟人打交道,认识的人比较少,比较厉害点的,就是一个炼气后期的师姐。” 她现在炼气四层,境界低水平差,厉害的师兄师姐也不愿意带她。 她自己也怕被人嫌弃,所以平时出任务,大多是同境界一起组队。 薛烬失望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跃上千纸鹤: “我现在去找人,你跟着一起吗?” 蒋茵连忙点头。 半个时辰后,两人面色难看走出男弟子寝室。 薛烬眉眼烦躁。 刚才,他找了三个炼气大圆满的师兄。 都谈崩了。 要么是要价太高,他给不起。 要么是嫌进入狂暴谷晦气,不愿意去。 对炼气大圆满来说,他们进入狂暴谷,神智也是会受影响的。 大概率能出来,小概率会死在里边。 他们不愿意冒险。 那几个师兄平日跟他关系也还行。 并没有故意推脱或者漫天要价。 还有个师兄好心提醒他。 “狂暴谷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便是筑基境的人进去了,神智是否会受损,以后是否会生心魔,都不好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薛烬不可能强迫别人去冒险,去送死。 他只能去找有更厉害人脉的罗兴了。 “蒋师姐,我上百草峰一趟,你没有出入的腰牌,我就不带你过去了……我送你回女弟子寝室吧。” 每个真君、道君的峰头,都是有防御结界的。 非峰头上的人,想进去,都要让守门的弟子通传。 他和魏晓溪、白聪能自由进出,是罗兴请示过百草道君,拿到出入腰牌的。 蒋茵啊了声,连忙摆手: “你直接去就好,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薛烬摇头: “我去晓溪房间拿点东西,顺路。” 罗兴这会子大概率已经闭关。 他不可能打扰。 届时可能得找江千树帮忙。 这位师兄脾气古怪,他没有把握说服他帮忙。 带上那幅晓画……指不定有用呢? 百草峰山腰,罗兴院门前。 “大人已经去洞府闭关。” 守在院中的仆从对薛烬道。 亲传弟子都有配仆从。 他们多是凡俗,对伺候的主人尊称大人。 即便是罗兴这样的小屁孩,也是如此。 薛烬没有太意外,但依旧失望。 他谢过仆从,站在原地往十数丈开外的院子张望,脚步踟蹰。 吹了一会子冷风,他拿出与魏晓溪交换的那张传讯符,面色沉重。 没有任何回应。 他觉得,魏晓溪十有八九已经挂了。 摸了摸手中的画卷,薛烬暗吸了口气,终于抬脚往江千树的院子走去。 江千树的院子外设置了一层结界。 越过灌木丛后,就无法再前进。 透过院门,他隐约看到江千树在屋内分捡草药。 是在忙正事吧? 罗兴说过,他四师兄一忙正事,谁打扰他,他就让你难堪。 人命关天,我难堪一下,有什么要紧呢? 他攥了攥拳,手按上结界。 涟漪荡开。 江千树抬眼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再理会。 薛烬看的很清楚,江千树故意盯着他,确认两人视线对上了,才低的头。 却没有出来。 是让他赶紧离开的意思。 薛烬心凉了半截。 罗兴的另外三个师兄师姐都是高阶修士,长年在外游历、做任务,他和魏晓溪都没见过。 百草道君在峰顶,等闲人压根不能靠近。 且道君们平日都很忙,经常要开会什么的。 他即便闯上去,大概率会扑空。 所以,他现在的选择,真的就剩江千树。 可这人…… 薛烬来回焦急踱步。 半刻中,他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又熬了半刻中,他瞥见江千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草,还施了个清洁术。 忙完了吗? 薛烬再也忍耐不住,鼓起勇气再次锤了锤结界。 涟漪荡起一圈又一圈。 第73章 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里边的人依旧置之不理。 薛烬又气又急,焦虑让他不管不顾的猛烈捶打起来。 院内。 江千树眉头紧紧蹙起,很是不悦。 一直被打扰,也是做不了事情的。 这小子也太没眼力见了。 下次让罗兴收回通行牌才行。 他们住这么近,共用同一片空间,他有权提出此要求。 江千树打开防御结界,不悦道: “你该下山了。” 薛烬几步上前来到他身前,焦急道: “江师兄,晓溪有危险,你能否帮个忙?” 江千树面无表情道: “我说,你该下山了,如果听不懂人话,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听得懂。” 闻言,薛烬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脾性古怪的江千树”! 正常人听到认识之人有危险,至少也会问上一句吧? 上次他对魏晓溪明明还是很喜欢的。 这会子听到她有危险,他居然无动于衷。 甚至连问也不问,好似他根本不认识魏晓溪一样! 果真冷血无情。 这样一个人,真让人齿冷。 江千树气场强大,薛烬是不敢作死指责他的,甚至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愤怒。 为了自己的好朋友,他硬着头皮,恳求道: “江师兄,魏晓溪可能误入了狂暴谷,已经十天没有消息了,我想找人去找找她,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能不能……” 顿了顿,他还是道: “您能不能联系一个认识的筑基境以上的人去找,或者……” 我听说你有很多了不得的法器,可以防御住狂暴谷的乱流,你能否进去看看? 后边这个提议,他没好意思提。 法器只是外物,让江千树去冒那么大的险,其实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他连炼气大圆满都不是。 江千树神情愈发的冷。 这小子果然听不懂人话。 他毫不留情道: “魏晓溪炼气一层,去狂暴股附近出任务,十天都没有音讯,应该是已经死在里边了,你找什么人去,也挽救不了她的命。” 说着他提起小不点后衣领,大步往山腰的结界处走去: “罗兴闭关出来前,不要再来百草峰,否则我会让你以后都不能上这儿修炼……我说到做到。” 听着他说魏晓溪死在狂暴谷了,薛烬眼圈蓦的就红了。 而他也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忽然不管不顾挣扎大叫起来: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亏晓溪还那么喜欢你,特意给你画了张小画,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的喜欢!你这个人渣!冷漠无情的自私鬼!” 说着,他狠狠的将手中画卷往身后甩。 画卷砸到江千树的左手小臂,弹到地上,展开。 江千树皱了皱眉。 他并不理会他说的什么,只想赶紧把这个打扰他做事情的小不点给扔出去。 眼角余光瞥见画中内容,脚步一顿。 这幅画的画法,有点特别。 无论是人还是景,都显得很立体,真实。 嗯,比那些画师根据千煜描述,画出的人脸像,靠谱多了。 或许找钟镇传承人这事,让魏晓溪帮忙会有进展? 思及此,他放下薛烬,将地上的画摄到手中。 细细打量一阵,他抬眸问道: “你说,魏晓溪掉入了狂暴谷?” 薛烬大喜,连忙解释: “不完全确定,但她的确是接了去那边采摘灵植的任务。” 没想到这幅画,真的起到了作用。 看来魏晓溪对他的喜欢,还是唤醒了他的良知。 当然,他的想法很单纯,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男女之情。 在薛烬眼中,魏晓溪喜欢江千树,就跟喜欢一朵花一棵草,没什么区别。 江千树并不知道薛烬脑补了这么多。 他才不在意什么良知、声名。 他自始至终,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至于有些事情,顺便的时候可以帮一把,逗弄一二。 有价值的人或事,可以维持,发展一下。 他道: “你回去吧,我会亲自去狂暴谷一趟。” 薛烬没有下山,他守在罗兴的院子外。 也想第一时间得到江千树带回来的消息。 见他这样,江千树让人匀了一个房间出来让他休息,自己则是祭出了飞舟,破空而去。 薛烬呆呆望着那精致小型飞舟,一脸羡慕。 都说炼丹师有钱,炼器师有钱。 今天一见,他深有体会。 江千树这种,属于练气兼炼丹的超级大土豪。 才练气九层,就有中品法器小型飞舟了。 金乌西坠,剑九峰仿似被泼了层红色油墨,绚烂梦幻。 李香茗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 她神魂受创,只能静养。 今天是她这一届弟子的大比,洗筋草也已经被别人夺了去。 她蛮失落的。 虽然二师兄说,他一定会为她寻来同样能拓宽加韧筋脉的灵植,她依旧很失落。 一来是洗筋草的效用太好了,很少有别的灵植能完全替代,她的筋脉基础,往后一定没有罗兴的好。 二来是,这一天她期待了很久。 她以为,这一世,她能在这一天,光芒万丈。 哪只…… 都怪三师兄! 李香茗落寞的荡着秋千,双眼无神。 忽然,仆从走到她身旁,躬身道: “大人,山外有位名唤周峰的弟子求见。” 李香茗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点头:“带他进来。” 俄顷,仆从领着周峰近了院子,又无声退出去。 李香茗手一挥,开启了结界,脸色有些不愉: “我说过,如无需要,最好不要过来,你最好有什么急事。” 周峰低眉敛目: “香茗仙子,我有一个好消息说与你听。” “什么?” “魏晓溪死了。” “什么?!”李香茗侧了侧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能吧?” 前世,魏晓溪可是天之娇女,气运逆天,跟死联系在一起,真让人难以相信。 上一世李香茗死的时候,魏晓溪活的好好的呢。 咋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确是不太敢相信。 周峰顿了顿,道: “十有八九是死了。” 接着,他将魏晓溪接了在狂暴股附近采摘灵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薛烬疯狂找人去探查魏晓溪的情况说了一遍。 “薛烬跟魏晓溪的关系很好,一定有她联系方式,但是薛烬没联系上她,才去的百草峰,想必是去找罗兴帮忙,种种迹象表明,魏晓溪预后不良。” 李香茗张了张嘴,总觉的很魔幻。 许久,她回过神,眼神复杂: “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74章 你怎,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反应,让周峰有些琢磨不透。 当初让他帮着打压魏晓溪的,就是李香茗的意思。 齐杨只是帮忙。 她肯定是看不顺眼魏晓溪的。 现在听到魏晓溪可能已经死掉,她为什么……怅然若失? 他也觉得有些魔幻。 不过这个与他无关。 周峰微微欠身,道: “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只是自那事情之后,处境困难了许多,还希望香茗仙子……” “得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跟师兄说的。”李香茗有些不耐烦。 这个周峰,真是心急。 也很烦。 每次见到她,都有意无意的提他为了帮她,损失了多少东西,明里暗里要她补偿。 她明明补偿过他的。 真是贪得无厌。 他刚犯事不久,就想让大师兄给他找事情做,这么明晃晃的,万一有人联想到她和她大师兄身上来怎么办? 大师兄名声坏了,对她,对周峰,都不是什么好事。 瞥见她眼中的不耐,周峰眉目敛的更低,遮住眼底不愉。 他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谁? 还对他颐指气使,看他像看垃圾? 呵! 如果不是有齐杨,李香茗这个小村姑算个球! 藏在袖袍下的手不自觉攥了攥,他微微躬身,告辞离去。 周峰离开,李香茗视线重新落在花丛中。 花丛地面上,有个蚂蚁窝,黄色的泥地面遍布许多小坑洞。 大概即将下雨了,蚂蚁们排成长队,来来回回的走,有的背着白色的卵,有些搬着食物,忙得很。 李香茗失神的看着,心内五味杂陈。 重生以来,她以打压魏晓溪为乐,踩她为乐。 冷不丁失去了打压对象,莫名就有些空虚。 没有了魏晓溪,她在谁面前耍威风,都要打折扣的。 好不爽哦。 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对象,怎么就死了呢? 不过仔细想想…… 重生以来,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在魏晓溪身上找到太多优越感。 思及此,她嘴角耷拉下来。 哼,死丫头这么有城府,死了也好,免得以后又说出什么贱人之类不中听的话来膈应她。 这一世的魏晓溪不过是只蝼蚁,死就死,下次死远点。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只蝼蚁的死活在这儿浪费时间? 回去躺着睡觉不香吗? 她跳下秋千,对院外的仆从道: “金菊,将花丛下那个蚂蚁洞淹了!” 宗门后山。 狂暴谷的气流不仅狂暴,而且也很污浊。 暖橙的夕阳余晖都泼洒不进这死亡谷。 峡谷上空。 一身月白长袍的江千树凌空而立。 如果魏晓溪看到这一幕,怕是会惊掉下巴。 无它。 能不借助任何法器凌空飞行的,至少也是金丹境的修为。 而世人眼中的江千树,只是个炼气九层。 别说是凌空而立,就是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江千树也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之前在百草峰上,掏出飞舟的原因。 他散开神识。 广阔的狂暴谷地区,每一株草的毛尖,每一朵花有多少瓣花萼,每一块石头有多少个棱角,皆在江千树神识下无所遁形。 此处,除了横行暴走的妖兽,并无活人气息。 江千树敛了敛眉,瓷白的脸上,喜怒难辨。 俄顷,他视线微转,一踏步。 再出现,人已立在一处长满紫英小兰的悬崖上。 这里有几棵树,其中一棵树干上还绑着条外门弟子服。 嗯,准确来说,是一条半。 他缓步上前,扬手凌空一抓。 衣袂翻飞间,弟子袍撞入他宽大的手掌中。 一条还是完好的,另一条已经被毁坏,只剩下半截,上边沾着许多血迹。 断裂口看着是被什么啄坏的。 两边抽丝,是撕裂所致。 他眼皮微掀,两步踏出,凌空站在悬崖外,缓缓向下。 悬崖峭壁上,一路向下,痕迹密布。 被铲空的几处灵植坑洞。 血迹斑斑的啄痕。 鞋尖踩洞滑出的痕迹。 刀入峭壁一路向下的两道划痕…… 小不点在这片悬崖经历的一幕幕惊险,在他脑海中渐渐勾勒成型。 他无波无澜的眼底,泛起抹微光: “勇敢机智的小姑娘。” 呢喃出声,人已经来到谷底。 脚没有踩实地面。 这里太脏了,碎肉,干血,烂骨遍地。 江千树视线一扫,目光猛地一凝。 角落处有小半颗头颅。 头颅尺寸很小,看的出是个人类幼崽。 头骨被践踏的很碎,剩下的小半块,染满了干涸的血肉。 “真死了吗?” 江千树又在悬崖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宇渐渐染上丝郁色。 想了想,他再次放开神识,笼罩了整片山谷。 大概是一个身怀纯净灵气的人出现,让妖兽们蠢蠢欲动。 亦或是陡然出现在谷内的人气场太过强大,威压笼罩之下,妖兽们心悸不安。 “吼吼吼——” “嗷嗷嗷——” “嘶嘶嘶——” 妖兽们吼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让人心内无端升起烦躁。 江千树面无表情,脚往前凌空一踏。 谷内妖兽吼叫声戛然而止。 周遭陷入诡异死寂中,只余狂暴气流乱轰。 狂暴谷通往万道宗的某一段路上。 魏晓溪坐在驴背上,哼哼唧唧唱着儿歌,一手执棍吊着胡萝卜,随时调整方向。 没错,是真的胡萝卜。 她觉得用流光来蒙骗傻驴,太浪费灵石,太奢侈,也太招摇了。 故中午在经过一片胡萝卜地时,果断去刨了好几根出来。 傻驴不知道是在狂暴谷呆久了,还是出来之后被她用小幽吓过几次,这会子呆呆傻傻,只知道追着萝卜跑。 给魏晓溪省了不少事情。 不得不说,不用双脚走路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她决定了,她要骑着驴,风风光光回宗门。 夕阳下,隐约可见宗门所在那片山林的影子。 魏晓溪眉开眼笑: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正得意,布知怎么哗啦啦……吁——吁吁吁!” 急速勒停傻驴,魏晓溪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月白色身影,口齿都不利索起来: “江,江师兄,你怎,怎么会在这里?!” 江千树将飞舟收好,拿眼打量眼前小不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前的魏晓溪,身上只着中衣,头上枯草随意扎了个高马尾,拎着根棍子,姿态闲适,活像村头树下唠嗑吹牛的老头儿。 他敢断言,他现在给她一张摇椅,她能翘着腿晃悠上一整天。 江千树神情复杂。 她可知道,有人因为她,急的脑袋都快抓秃了? 第75章 我是骑小毛驴出来的,你信吗? 江千树从狂暴谷出来,启动飞舟,打算回宗门。 不想居然临到宗了,发现了她…… 也是巧了。 小姑娘腰间挂着两个储物袋。 还有一个荷包。 他闻到了荷包中散发出来的元丰草香。 嗯,很乖。 就是穿着一身中衣,瘦巴巴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顿了顿,江千树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套衣服,抛给她,转过身: “你先将衣服穿好。” 魏晓溪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其实在她看来,这样一身睡衣……咳咳,中衣,蛮不错的。 遮的还算严实,穿着回去她没什么心理负担。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如画般的师兄面前,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魏晓溪忙不迭接住衣服,下驴,连连道谢。 衣服细腻柔软纹理精致,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布料制作而成。 关键是,上边有灵气流转。 比外门弟子服萦绕的灵气还浓,至少也应该是个低级的法袍,能抵挡筑基境的修士攻击了吧? 魏晓溪估算着这身法袍的价值,激动之下,也没管这衣服款式是男子的,欢欢喜喜的就穿了。 俄顷,他挪到江千树身前,揪着袖子假惺惺道: “等回去,我洗干净就送还给你。” 江千树垂眸,看着与自己穿同款月白色长袍的小不点,心内暗暗点头。 小孩子穿衣服就应该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不,精神多了!嗯,这款是比外门弟子袍好看。 他道:“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魏晓溪傻笑,真诚的吹起彩虹屁来: “江师兄真是个好人。” 哎,上次送的草,还没回给他礼物,这次又来。 难道又要多画一幅?好像太没新意了。 真纠结。 江千树似乎是笑了一下,又敛了敛神情,问道: “你是怎么从狂暴谷出来的?” 魏晓溪心内一个咯噔。 她攥了攥拳,从储物袋重新掏出连着胡萝卜的棍子,在江千树面前晃了晃,试探的问道: “如果我说,我是骑着小毛驴出来的,你信吗?” 四目相对。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只空气中的尘埃在夕阳余晖下翩翩起舞,魔幻又不合时宜。 “得得得——” 傻驴小跑过来一口叼住胡萝卜。 空气愈发的安静了。 风儿刮的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江千树眉梢微动,打破沉默: “回宗门吧,薛烬找你都快找疯了。” 魏晓溪瞪大眼睛: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薛烬托我来找你的。” “哦哦哦,那你能出来,我也很感激。”魏晓溪真心道谢,“改天请你吃饭。” 就冲他愿意出来这份心意,就值得三个下品灵石的灵兽鸡翅! 她现在是个小富婆,三枚下品灵石还是初的起的。 江千树似笑非笑: “请我吃灵餐堂的免费餐食?” 魏晓溪:“……” 夜幕降临。 宗门弟子们都吃完了饭。 这个时辰,任务堂没太多人,黄璐待会值完班,就可以交接到下一个同事手中了。 时间快到了,她朝门口张望。心道交接的陶凯师兄怎么还不来。 又想到下午薛烬说的魏晓溪情况,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儿。 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可惜了。 她想着事情,出着神,面色看起来不免就凝重了些。 任务堂大厅门口呼啦啦进来十几个人。 黄璐回过神,微笑着跟为首的年轻女子寒暄:“徐燕,此行还顺利吧?” 徐燕现年二十,炼气八层,是本次任务的领队。 二十岁炼气八层,这样的水平根天才没法比,但能甩开百分之七十的修士。 她资质普通,出身底层,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 她是个任务狂人,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所以任务堂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认得她。 徐燕笑着道: “还可以……今晚你值班啊?” “不是,待会就下班。” “我说呢,一进来就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原来是因为下班时间被耽误了呀。” 黄璐摆了摆手:“倒也不是。” 两人说着话,开始确认任务情况,清点上缴物品,发放贡献点。 其他队员眼巴巴的望着。 他们这一趟去了近二十天,耽误不少功夫,全指望着能多挣点贡献点呢。 评定的完成度…… 达标就有六百贡献点, 完成度更高,表现更好,会酌情加一些,上线是七百点。 他们十二个人,能获得的贡献点,在50到58之间。 “不是?”徐燕疑惑的关心了句。 黄璐顿了顿,还是道: “那个魏晓溪,你们还记得吧?就之前审判广场那个。” “小姑娘怎么了?” 另外的队员听到魏晓溪名字,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没办法,公开审判一般几十年才出现一次,魏晓溪仅凭一己之力让宗门为她破了例,着实让人无法忽视。 关注的人多了,八卦的人不免也多。 就他们过来任务堂的路上,还听到有人议论魏晓溪前不久成功跟百草峰亲传弟子搭上线,天天蹭高浓度灵气。 人才啊。 被一双双兴致盎然的眼睛盯着,黄璐叹了口气: “魏晓溪可能死在狂暴谷了。” 什么? 众人大惊,连忙询问: “怎么回事?” “不是说才炼气一层?怎么往那么危险的地儿去?” 黄璐将魏晓溪去狂暴谷附近采摘草药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薛烬今天下午联系不上她,四处请人帮忙去探查消息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当初接任务的时候,我劝过他,不过她有主意……” 徐燕等人听的连连摇头。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托大了。” “可能是自恃有手段,觉得在野外也跟在宗门一样安全吧,还是天真。” “说什么都没用,几十年了,哪个炼气大圆满以下的误入,都回不来,便是炼气大圆满,都有死在里边的。” “何止?筑基境的等闲也不往那儿凑。” “我瞅她机灵又精神,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众人唏嘘着,门口走进来两人。 是交接班的弟子陶凯。 他身旁站着的,是执法堂副堂主,陶正。 这两人是本家。 众人一见陶正这位大佬,连忙噤声,纷纷躬身问好。 陶正摆了摆手,你们聊,我来接个任务。 无论什么地位什么阶层什么职位,每年都要做一些基础任务,这是宗门的铁规。 陶正近日要出门,打算将任务接了一整年的,一并做完。 徐燕一行人,没人敢率先开口。 怕失礼给大佬留下不好印象。 宁愿不做,也不要出错。 任务堂大厅非常安静,莫名有点尴尬。 有大人物在的场合就是容易这样。 陶正见过大风大浪,完全不在意这些,一旁的陶凯及时出来打圆场: “你们在议论谁?说谁死了可惜?” 第76章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先死? 有人问话,突破口出现,徐燕笑着解释,其他人附和。 任务堂气氛融洽起来。 陶正越听眉头却是皱的越紧。 魏晓溪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才炼气一层,就敢单独出去做任务,还是去的狂暴谷附近,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且…… 他翻了翻储物袋,拿出一张传讯符。 完整无缺。 压根没有被呼叫。 什么情况? 遇到危险,不懂向他求救吗? 有他一个大腿,都不懂得利用,死了还能怪谁? 陶正有些郁闷。 投资的一个小后辈,就这么没了,其实还挺令人不爽的。 任务堂外。 魏晓溪拉着江千树的袖子,再三叮嘱道: “谢谢江师兄陪我过来交任务,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好人。” 江千树一路都在想着事情,闻言对她摆手: “快去。” 陶正已经金丹境,五感敏锐,他耳朵动了动,感觉自己似乎是听到了魏晓溪那小姑娘的声音,下意识往外看。 魏晓溪正一步三回头的往任务堂内走。 陶正满脸惊讶。 居然没死在狂暴谷? 也对,只是采摘灵植,应该没有进入里边。 或许是她机灵,选择放弃任务,去做其他事情了。 联系不上,应该是她没注意传讯符动静。 所以也没有向他求救。 心念电转,陶正已经将事情过程推测出了合理的过程。 视线再扫到她腰间挂着的两个储物袋时,暗暗点头。 他果然没看错她。 去做其他事情了,应该得了不少收获。 与沉稳如老狗的陶正不同,黄璐、徐燕十几个练气弟子,则是惊呆了。 狂暴谷,对他们来说,都是死亡谷一样的存在。 有个人惊呼: “魏师妹,你怎么还没死?!” 空气瞬间凝滞。 魏晓溪深吸了口气,微笑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先死?” 那人一呆,连忙抱歉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他们说你进了狂暴谷,所以……我不是咒你死啊。” 别人也赶紧打岔,转移话题: “魏师妹,你是从狂暴谷回来的吗?” “到底有没有进入狂暴谷啊?” “如果不是,为什么你那么久都回不来?也联系不上?” 见他们的确没有恶意,魏晓溪收起敌意,抠了抠脸颊,干笑道: “呃,是的,我进去了,又出来了,呵呵。” 她也不想承认。 可江千树说他在悬崖上发现了她的法袍。 不否认,别人可能只会以为是她的什么机缘。 若否认,定会招来有心之人探究。 而且她袋子中的妖兽,都是要交任务换贡献点的,也瞒不住。 被狂暴灵气损毁过的妖兽肉,内里与其他普通的妖兽,是不同的。 众人这下是真的吃惊了。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 猜测是一回事,确认消息又是另一回事。 炼气一层从狂暴谷溜达一圈安全出来,神智还非常正常……匪夷所思。 他们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要知道,前几年,炼气六层的孟阳,身负丰厚身家误入的狂暴谷,都出不来。 听说魏晓溪是个穷鬼,灵气都要死皮赖脸蹭人家百草峰的,她能有什么装备能在狂暴谷安全度过十天? 魏晓溪呵呵道: “运气好,运气好。” 徐燕等人神情古怪,也不知道信没信。 “运气好……我也想要有这样的运气……” “别做梦了,你当机缘是大白菜啊。” “哎,我无法拥有,想一下都不行吗?” 一群人在那儿打嘴炮。 说着话,魏晓溪已经走到陶正身旁了: “啊,陶堂主,您这种大人物,也需要接任务吗?” 陶正:“……” 小姑娘嘴巴真是甜。 他揶揄道: “晓溪师侄,你见过的好人,蛮多的啊。” 魏晓溪一愣。 什么鬼? 好半会她反应过来。 敢情他是听到自己说江千树是好人? 嗯……之前在审讯室,她也夸过陶正来着……说辞都不带改的。 她满脸尴尬: “哈哈哈,陶堂主您不仅人好,居然还这么幽默。” 陶正忍俊不禁,对她白手: “去忙你的事情吧。” 魏晓溪没动。 这场景莫名熟悉,陶正眼皮跳了跳: “你又有什么事情?” 上次在审讯室,就是类似的情况,他给她垫了灵石…… 魏晓溪抠了抠左腮,不好意思的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一个传讯符,递给陶正: “陶堂主啊,实不相瞒,您上次给我的那张传讯符,我前不久有试着跟你求救,可惜环境不行,燃到一半,灭了,最终没能成功联系到您。” 也不知道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质量这么差……魏晓溪心内吐槽,脸上笑的殷勤: “反正您给我的是帮我一次的承诺,而不是一张传讯符……您说是吧?” 说着话,双手捧了张新的传讯符到陶正跟前。 徐燕等人眼珠都要瞪出来。 还可以这样? 他们齐齐看向陶正。 后者啼笑皆非。 好一会子,他伸手接过传讯符,摇着头道: “真有你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纵容的笑意。 嘴甜,机灵又擅长把握机会,还很有胆气的后辈,谁不喜欢呢? 江千树就站在门口,看的也是哑然失笑。 他果然没有看错魏晓溪。 是个敢于,也擅于利用周遭一切的好苗子。 嗯,比千煜那榆木疙瘩机灵多了。 黄璐他们这边,嘴巴都张成了o型。 原来……机会真的可以这样生要的啊? 想到刚才陶正进来,他们连话都不敢说的场景…… 好心塞。 怪不得魏晓溪可以蹭到百草峰的灵气,而他们不能。 这就是差距。 成功将传讯符送出去,魏晓溪心中欢喜,礼貌告辞,笑眯眯走向任务堂窗台。 徐燕等人见状,你推我搡,纷纷让开道路。 魏晓溪满脸诧异: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这是……” 也太客气了。 作为后来的,还是后辈,这样插队,是不是不太好啊? 徐燕等人笑。 “我们已经交任务了,正在闲聊。” 魏晓溪一脸诚恳道: “还是要多谢师兄师姐体贴,给我让路。” “好说,好说。” 魏晓溪微笑致敬,解下腰间其中一个储物袋。 此待装着采摘的任务灵植和近三十头妖兽。 她早就分拣好的。 黄璐接过储物袋,粗粗一探查,下一刻眼睛瞪的铜铃大: “魏师妹,里边全都是你这趟出门所猎?!” 第77章 嫉妒使人丑陋 黄璐平日还算沉稳,这会子神情夸张,声音尖锐。 众人不禁侧目,更好奇储物袋中究竟装了什么。 魏晓溪沉思了片刻,道: “不是,我没有那本事,这都是我捡的。” 众人:“……” 黄璐满眼嫉妒的将储物袋的东西往外倒。 每个窗口旁都会摆有专门盛放妖兽、灵植等物品的空间盛放皿。 “哗啦啦啦——” 一头,两头……二十五头…… 陶凯见状,连忙上前帮盘点。 徐燕等人惊呆了。 陶正也不禁侧目。 天啦噜。 妖兽,不管是什么品种,一般都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皮、肉、血、筋、骨、牙齿、趾爪…… 每一头的收购价,都在7到15不等,品种珍稀的还会更高。 魏晓溪这一袋子,近三十头。 嗯……皮毛似乎都不太好,但按照一个9贡献点算,也有近三百贡献点! 三百啊! 徐燕等人眼角抽搐。 他们一大票人,忙死累活去做了二十多天,分到的也就五十多…… 魏晓溪出门十天,近三百。 还是捡来的…… 好羡慕,好嫉妒。 黄璐心里也很不平衡。 她每天在这儿值岗上班,站到小腿静脉曲张,一个月也就八十贡献点。 哎……人比人,气死人。 有人试探性问道: “要不,我们也组队去一趟狂暴谷?” 看看还有没有的捡…… “你要死就自己去死,别拉上我……” “……” 任务堂外。 江千树望着天上的圆月,心情复杂。 他在万道宗生活了十几年,自然也是听过狂暴谷的赫赫威名。 而今天他也进去探查过。 这对炼气境的修士来说,真的不友好。 不仅是空气,还有妖兽。 魏晓溪交了近三十头妖兽。 一两只还好说,二三十只? 傻子才相信是捡的。 不是发生了兽潮,就是专门用什么方式坑杀的。 他倾向后者。 狂暴谷内……有一片血迹很多的地儿。 像坑杀点。 而且兽潮的数量以千为单位,不可能就二三十头。 魏晓溪…… 你有什么秘密呢? 百草峰上,罗兴院内。 罗兴溜溜达达从洞府出来,背着手,心情不错。 一靠近院子,他便瞧见站在门口张望的薛烬,惊疑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罗兴,薛烬也很震惊: “你不是闭关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罗兴笑容羞涩: “可能跟我的木灵根有关吧,我炼化洗筋草,特别顺利,炼化的效果也很好,已经完全吸收。” 说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 “有没有觉得我整个人气息都雄浑了许多?” 他的筋脉强韧度、宽度都增加了,气势确实比白天看到的情况要好许多。 薛烬点头,满脸羡慕: “的确是强大了很多,若不是知道你的境界,我还以为你炼气四层了呢!” 在炼气境时,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炼气六层到炼气七层,以及炼气九层到炼气十层,每一次境界小跨越,都是一次洗筋伐髓。 筋膜骨髓丹田较之前,就会强上一个台阶。 使用洗筋草,就相当于比其他修士多了一次洗筋伐髓的机会。 谁不想要? 压下羡慕,薛烬声音低沉: “兴哥,晓溪她……应该是出事了。” 罗兴大惊: “她还没有回来吗?” 薛烬脸色沉重,将他今天下午得到的消息和所做的努力都说了一遍。 “我去找我师尊,他一定能帮忙的。”罗兴脸色发白。 “可是……”薛烬迟疑,“江师兄已经去了,你再让你的师尊去,会不会不太好?” 人说,一事不烦二主。 罗兴一巴掌呼他脑袋上: “你神经啊,我四师兄才炼气九层,他去狂暴谷,就是去送死,不行,我要赶紧联系师尊!” “他不是有很多法器装备吗?应该能全身而退吧?” “最好是这样。罗兴掏出传讯符,脸色难看,“他是我师尊的养子,跟我们其他师兄弟不太一样,若真出了事……” 他没再说下去。 “喂,四师兄吗?现在安全吗?你现在怎么样?收到回复一下,我现在就找师尊去救你。” 说完又连忙掏出另一张传讯符,联系百草道君。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薛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额角覆汗。 他煞白着脸喃喃道: “我当时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关心则乱……晓溪她……” 他交朋友无数,魏晓溪真的很对他的胃口。 而且…… 上百草峰修炼,还想到他。 虽说是想蹭他的千纸鹤……但有这名额,她找谁不行? 偏偏是他薛烬。 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呢。 好朋友出事,他心痛又心慌啊。 罗兴明白他的心情。 魏晓溪当初想蹭百草峰灵气,才给他介绍白聪。 但前提是她注意到了他的需求。 那日中午吃饭,他不过随口一提,她就记住了。 就冲这,他都欢喜。 其实罗兴喜欢跟魏晓溪做朋友,还有另一个理由…… 他进宗门一年。 因为亲传弟子的原因,很多人不敢凑上前。 他跟峰头上的师兄姐有代沟,根本凑不到一块。 好不容易有个厚脸皮的敢蹭上来,给他单调无趣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嗯,虽然这个人…… 有时候是贱了点,无赖了点,臭不要脸了点,自大了点…… 可…… 他依旧很珍惜这个朋友。 罗兴闷声道: “我也不是谴责你,我也很不希望魏晓溪有事,但……” “逝者已逝,我不想你因为此事,受到责难……算了,如果四师兄出了事,我一定会在师尊面前替你求情。” 他进宗一年,自然也听过狂暴谷的赫赫威名。 是的,在他眼中,魏晓溪已经死了。 “谢谢你。”薛烬上前抱住他,“谢谢。” 话毕,两人都沉默下来。 在心中默默的缅怀他们共同的小伙伴。 “兴哥,你说晓溪她……”薛烬的声音有些哽咽。 罗兴看不到他的神情,却感觉到他发颤的身子。 他眼圈也红了。 正想说点什么,捏在手上的传讯符有了动静。 是江千树的。 罗兴心情好了些,拍了拍薛烬肩膀: “师兄没事,你等一下。” 说着推开薛烬,捏碎符纸。 江千树温和的声音想起来。 “放心,我没事,魏晓溪也没事,你跟薛烬说一声,待会我就带她回去见你们。” 符纸燃尽,暖黄色的火光渐渐熄灭,两个小少年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 第78章 你帮我画一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与…… 狂喜! “我刚听到师兄说,晓溪没事,对吗?” “我也听到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紧接着仰天大笑。 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匪夷所思! 两人又哭又笑了一阵,罗兴想起百草道君,连忙掏出符纸,又传了一道过去。 哎,有钱人就是这样,十块下品灵石的传讯符,可以说烧就烧。 薛烬默默的看着,心中羡慕不已,忽然脸色难看起来: “晓溪难道没有收到我的传讯符吗?为什么不回消息给我?!” 他很生气! 罗兴盯着即将燃尽的符纸,幽幽道: “大概是她舍不得价值十块下品灵石的传讯符,反正总能见到你的……她那性子,你懂的。” 薛烬沉默了。 也对,在那死抠门眼中,他的担心,还值不得他的十块下品灵石。 薛烬磨了磨后槽牙,气冲冲进院子搬出了两张小凳。 两刻钟后…… 一艘小型飞舟由远及近,停在十丈开外的平地上。 待会叙完旧,过来我这儿,我有点事情找你。江千树甩下这句话,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魏晓溪盯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要找自己做什么。 有正事,为什么两人独处那么久,他也不说。 人已走远,魏晓溪快步向朝自己走来的两个小伙伴迎上去。 两个小少年眼眶还有些红。 魏晓溪一眼就注意到了,心内淌过暖流。 穿书以来,她一直都生活在李香茗的阴影下,剧情的阴影下。 到处都是李香茗挖的坑,安排的人。 一路走来,真的很艰难。 没想到,还收获了两个真心的朋友。 她握住两人的手,激动的抖了好一会子,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个鸡腿,分别塞道两人手中: “肉麻的话我就不说了,两只鸡腿,代表了我的感激与心意。” 两人神情凝滞。 “魏晓溪,你究竟是怎么好意思的?每次都拿免费的餐食来敷衍我们?”薛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忽然就很心酸。 他这一下午的担心,感觉喂了狗…… “不对,这是灵兽肉。”罗兴撞了撞薛烬,惊疑不定的打量魏晓溪,像在看怪物。 在灵餐堂,一个鸡腿卖五块下品灵石。 魏晓溪居然大出血,真令人意外,又高兴啊。 薛烬一愣,将鸡腿塞道口中咬了一口,眼睛瞪大: “还真的是。” 他忽然泪流满面,一把握住魏晓溪的手,趁机擦了擦: “晓溪,你这么抠,居然愿意花灵石在我身上,我太感动了,也明白自己在你心中有多重要了。” 多重要?五块下品灵石吗?傻胖墩哦,真容易满足。 她暗暗吐槽,又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我平日也没表现出抠搜的特质吧?他们俩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很让人生气。 看在两人为自己担心的份上,魏晓溪笑道: “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应该的。” “既然如此,我擅自做了点你的主,你应该不会介意,不会找我麻烦的吧?”薛烬抽回手,眼神闪烁。 魏晓溪嗅到了不妙的味儿,警惕道: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咳……就是那个……你不是有一幅画吗?” 魏晓溪眼皮直跳: “你对我的画做了什么?” “嗯……我帮你把它送给了江师兄……你应该是要送给他的吧?我帮你送了,也不用谢……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啊……晓溪,你冷静点,我都是为了救你,否则江师兄他……嗷嗷嗷……” “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请你吃回灵兽鸡腿可以吗?嗷,女孩子要斯文点,你真的是……” 魏晓溪追着薛烬跑了好几圈,终于停下脚步,嗷了一声,狠狠的扑倒在草地上。 画还没画好,怎么能送呢? 还有,要送,也是我自己亲自送,然后说明是元丰草的回礼。 这才能了结上次的那份人情债。 现在,被薛烬以这种方式莫名其妙送出去,不仅没起到“礼尚往来”的作用。 更会让人觉得…… 她是一个觊觎老男人……咳咳……觊觎美人师兄的小变态。 要知道,她可是一个才六岁的天真单纯小朋友啊! 嗷嗷嗷!好丢人。 月凉如水。 院门前,清瘦少年负手而立,望着宗门主峰方向。 朦胧月色下,眉眼如诗如画。 他一动不动,仿似伫立在天地间的一颗白桦树。 静谧,优雅,挺拔。 真真是公子世无双。 魏晓溪视线移到他身后的画卷上,神色扭曲。 要怎样,才能优雅而不失礼貌的解释清楚呢? 江师兄,我不是一个觊觎你美色的小变态收藏怪。 我只是想送你一份回礼。 怎么听都有股欲盖弥彰的味儿。 都怪薛烬这死小孩。 “江师兄,我……” 江千树回过神来,径直展开画卷,单刀直入: “这是你画的?” 夜空下,他的一双褐眸靖显出了幽深之感,让人不敢对视。 其间闪烁的探究之意,更是让人无所遁形。 魏晓溪神情僵硬。 暗吸了口气,她硬着头皮颔首: “是的,我是想……” “如果我要你帮我画一个人,你能画的有几分像?” “啊,我……”解释的话被生硬打断,魏晓溪卡顿了一下,“七八分吧。” 哎,江师兄果然光风霁月,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如罗兴所言,他眼中只有正事。 江千树点了点头,正想说你帮我画个人,又顿住了。 在钟镇传承秘境中,他们家族,只有千煜见过那个传承人。 千煜现在在第一大陆。 魏晓溪在三界岛。 想要画画,就的让他们碰头。 两地之间隔着广袤无垠的大洋,期间海妖成片。 来回一趟,不仅危险,还要在每年特定的时间。 很麻烦。 如果带魏晓溪去第一大陆…… 她这么聪明,一定会察觉到他身份有异。 如果让千煜过来…… 主峰那边一向警觉。 上次他回去就差点暴露。 这于他计划不利。 “江师兄,你想让我帮你画什么人?” 不懂他为何说到一半又不说了,魏晓溪疑惑问道。 江千树垂眸看着她,忽然问道: “如果有人想让你离开万道宗,你……怎么说?” 魏晓溪心内警觉。 第79章 你就是条龙,也给我乖乖盘着! 书中说,这厮只是李香茗的白月光。 他这么问是几个意思? 难道也是李香茗的人,帮着打压自己,让自己去二流宗门蹉跎? 不可能吧? 心念电转,魏晓溪假装急眼: “不,我不离开,打死我也不离开。” “万道宗可是一流宗门,谁让我离开,我就跟谁急!” 魏晓溪完全不清楚,她失去了一个怎样的机会。 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躲过了一个怎样的危机。 魏晓溪态度如此强硬,江千树很想告诉她,那是第一大陆更好的宗门。 但还是忍住。 他花十几年筹谋来的身份,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而且…… 留给千氏的时间,不多了。 “师兄……你要画的人,跟我离开宗门有什么关系?” 魏晓溪似乎才平静下来,神情凝重而好奇。 江千树嘴唇动了动,终是道: “没事了……现在还不用,等需要的时候,我再麻烦你,届时还望你不要拒绝。” 魏晓溪不知道他想干嘛,假笑道: “好的,别人不敢说,但是江师兄这么好,我肯定是不会推脱的。” 话谈到这里,接近尾声。 魏晓溪提出告辞。 “等等。”江千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金色玉牌递过去,“这是一块保命符,可以扛住金丹境全力一击,筑基境全力五击。” “你收好……好好活着,别死了。” 魏晓溪:“……” 怎么像在咒人? 她面上一派欣喜,伸手接下: “谢谢师兄,你真是个大好人。” 玉牌触感温润,灵气绕转,比身上的法袍灵气还浓郁。 是好货。 魏晓溪暗暗思量。 是为了我的画技吗? 江千树真是一个超级现实的人。 也是一个超级豪横的人。 这厮立场微妙,刚才有想要搞她的苗头,也不知道目的是啥。 草、法袍、保命玉牌…… 如果他是敌人…… 回礼? 不存在的。 江千树不知道眼前小不点有一千个心眼子。 或许有察觉,但不在意。 任何人与事,不妨碍他达成目标,随便怎么蹦跶都行。 他转身迈入院子,打开防御结界: “回去吧。” 魏晓溪笑容缓缓敛去,面无表情走向罗兴院子。 夜已深,罗兴给她和薛烬都安排了住处。 进入罗兴院子厢房,魏晓溪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倒出储物袋中的东西,开始盘点。 这次狂暴谷之行,可谓是大丰收。 五枚残次上品灵石 二十三枚残次中品灵石。 她感受一下识海的流光,感觉自己脖子蛮稳。 又打开那四个玉盒。 里边的灵植,她并不认得,改天可以查阅一下资料,或者拿出去问一下。 虽说炼气境修士的家当,档次不会很高。 但这么些年,玉盒中的灵植灵性还保存的算完好,不说灵植价值几何,光是玉盒,就值不少灵石。 另外,还有一堆破烂的法器。 这些武器防具原本也不清楚是什么品级,但炼气境,想必跟灵植一样,不会有多珍贵,顶多低级。 现在还失去效用,只能当练气材料卖给别人,希望能多卖点灵石。 供她买一柄学徒级或低级的横刀。 青木刀虽然坚硬,对付低级妖兽,砍伐灵植有用。 但若是对手强大一点…… 她还想干掉萧墨,拿到洗筋草,走上人生巅峰。 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储物袋塞,她手摸到一张千纸鹤。 这是她刚花十个贡献点根宗门买的。 以后上下百草峰,终于不用再迁就薛烬的时间了,真好。 将来出宗门做任务,也能在路上省点时间。 塞好千纸鹤,又摸到弟子牌。 刚才她就是拿着这个弟子牌去珍宝阁刷的贡献点。 现在还剩277个贡献点,相当于两千七百七十下品灵石。 “我这身家……比不上罗兴,或许也比不上薛烬,但应该能甩八成以上的练气前中期小修士。”她喃喃着,继续收拾东西。 薛烬平日利用人脉,偶尔倒卖点小东西,确实算小有钱财。 想到他们两个小少年,魏晓溪唇角微扬。 这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手摸到一块温润的玉牌,魏晓溪垂眸看去。 是江千树给的保命符。 她摩挲着金色玉牌,眉头微蹙。 江千树,这人身上有点古怪。 给了一张保命符,对自己倒没有恶意。 即便是刚才问她是否愿意离开万道宗,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恶意。 或许也不是跟李香茗有牵扯。 而是他自己的什么情况吧。 至于画一个人…… 什么人必须要画那么像? 魏晓溪隐隐感觉到不妙。 该不会是通缉犯,或者……悬赏榜寻人? 比如钟镇传承人…… 还有,说画画,却说有人让她离开宗门。 是他想吧? 去哪里画? 如果在三界岛内,乘坐传送阵,花点时间根本不需要郑重询问“是否愿意离开万道宗”。 除非是去很远很远,可能回不来。 第一大陆?千煜宗赫那些子弟?画画? 魏晓溪整个人都不好了,刷的甩开玉牌。 月色朦胧,玉牌静静躺在床褥上,泛着金色光晕。 她惊疑不定。 不可能吧? 江千树可是个孤儿,被百草道君捡来的。 他能认识第一大陆的人? 或者在三界岛也有什么进入钟镇秘境的人?江千树正好认识,可以牵线,给介绍画师? 魏晓溪脑子很乱,总觉得自己随时要被拉出去切片。 不行。 别胡思乱想,一年多了,三界岛……第一大陆的人都没有能把自己挖出来,说明他们束手无策。 也是,那种画像…… 再说了,江千树如果真介绍她给秘境什么认得她的人。 她有流光,至少能暂时脱困。 届时再继续跑路,离开三界岛,去其他地方,换个容貌又是一条修仙好苗子。 过个十几年,谁还认得出她? 莫慌莫慌。 说不定江千树只是少年慕艾? 单纯的想画个心仪姑娘,收藏而已,需要她陪他去什么地方?偷看人家? 魏晓溪晕乎乎躺下来。 现在情况不明。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应付的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炼。 等她实力强大了,什么大家族大世家…… 你就是条龙,也的给我乖乖盘着! 第80章 别走上歪路 修行的日子总是无趣的。 乍然出现件新奇事,消息插上翅膀满宗门飞。 翌日中午,周峰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宗门做任务。 走在半道上,听到周围人谈论魏晓溪安全回宗,还一下子挣了近三百贡献点,脸色扭曲起来。 死丫头命真硬。 害他白高兴一场。 上次他,魏中洋、赵倩三方都搞不死她,他料想她也就城府深了些。 没想到运气还这么好! 可恶。 周峰兀自生着闷气,储物袋传来动静。 掏出来一看,他脸色发青。 深吸一口气,捏碎。 “周师兄,魏晓溪活着回来的消息,你听到了吗?” 李香茗声音稚嫩,语气还算好,可言语中的指责之意,却明晃晃。 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炼气、筑基境的低阶修士,算同辈,按修为高低称呼。 金丹境开始,都会有道号。 筑基、炼气的称呼他们,要么称道号,要么称师叔。 “是,刚听到。”周峰面无表情。 “周师兄,你曾经能坐上执法堂队长,我认为你一向是个沉稳的人,无论什么消息,总会确定真假才会往外说,对吧?” “是,这次是我疏忽。” “先这样吧……对了,以后若没什么事情,你尽量不要上剑九峰。” “是。” 传讯符燃尽。 周峰平静的面容猛地狰狞起来。 李香茗这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敢指责起她一个长辈来了。 不夸张的说,他都能当她爷爷了,还用这种语气来说她,简直是不知尊卑,不知礼数! 而且,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有今天?要忍受这样的破事! 还想甩开他? 做梦! 我手上有你们的把柄,我可不会轻易吃亏! 在原地站立许久,他才再次迈步,离开宗门。 剑九峰上。 李香茗坐在堂屋圆桌旁,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美食。 八菜一汤,皆由灵兽肉、灵菜精心烹饪而成。 每一盘菜,小而精致。 像昨晚魏晓溪给薛烬两人带的那种鸡腿,都被特意切成小块状,与质地均匀灵力浓郁的白菇一起焖炒。 光是站在旁边,便能闻到期间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使劲儿一吸,灵气入体,瞬间浑身舒畅。 仆从站在一旁伺候布菜,闻着幽幽菜香,感觉自己人都轻盈了几分。 李香茗却不甚有胃口。 昨儿个她听到魏晓溪的死训,心情复杂,说不上有多高兴。 但总体还算愉悦。 今天听说她从狂暴谷安然无恙回来,还挣了三百个宗门贡献点,李香茗就很不高兴! 更多的是嫉妒。 现在魏晓溪明明没有和前世一样,进入剑九峰,得到大家的宠爱。 可她的运气,还是如前世一样的逆天。 进入死地,不仅活着出来,还满载而归。 搁谁谁不嫉妒? 她在宗门比魏晓溪多待一年,挣的贡献点还从来没有超过两百的! 好生气,好嫉妒! 越想,李香茗就越郁闷,砰的将筷子拍在桌面上。 一旁仆从见状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平日总喜怒无常。 虽然不动手打人,但骂起人来是真难听。 那威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凡俗能抵挡的。 李香茗可不管仆从心情,兀自闷气许久。 忽然,她长吐出一口浊气。 在外力打压魏晓溪是没有用的,还的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不是运气好? 如果你的机缘,被我拿了呢? 就像现在躺在我丹田的冰灵根! 她缓缓勾起抹笑。 又僵住。 要如何才能抢她机缘? 不如……跟她一起出任务? 就这么办! 课室中。 魏晓溪要是知道李香茗想着抢她机缘,肯定笑死。 因为她已经连续抢了两次李香茗的机缘了。 一个是钟镇传承人身份,一个小幽。 甚至……原本属于李香茗的洗筋草,在魏晓溪一番捣乱下,白白送给了罗兴。 魏晓溪不知道,她没笑,相反她脸色还有些凝重。 今早她离开百草峰时,发现了罗兴的不同。 修真界有一种现象。 一个人的修为越高,他容貌便会较以前更精致,身子更轻盈,方方面面都更美,更好,更健康。 今早看见的罗兴。 笑起来依旧羞涩。 但眼睛更明亮,皮肤更细腻,一张樱桃小嘴润泽健康,体态挺拔。 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像炼气四层的修士! “这就是洗筋草的魅力!” 且据他说,他的火木双灵根,还增长了纯净值。 之前是92、94,如今都各增长了三个点。 境界提升带来的洗筋伐髓可不会有提纯灵根的效果。 魏晓溪体内最好的木灵根,也才62。 是的,即便宗门灵气浓郁,餐食营养跟上了,她也时常用雕像提升灵根品质,但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在钟镇传承中,炼化洗筋草能够提升14到16的纯净值,真的是很好的东西。 不过不知道罗兴只提高了三点,是因为本身纯净值越高越难增长。 还是因为没有钟镇传承的加持,所以只能长3点。 魏晓溪发着呆,薛烬凑过来,拍她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动作快点,灵餐堂的好菜色都被打完了。” “啊,好。” 两人并排走出课室。 “你刚才在想什么?”薛烬又问。 “我在想,兴哥变化很大,他虽然还是练气三层,但实力至少提升了三成吧?” “不清楚,但肯定是厉害了……我们羡慕不来的……咦?你这幅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不会还真要在我们这届新生大比拿第一拿洗筋草吧?” 魏晓溪斜睨他一眼,懒得回话。 反正她再说,他也只会笑她异想天开。 “小溪溪啊,不是我说你…,不说其他天才,单就萧墨,你可能真意识不到,他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货又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魏晓溪眉梢微动: “哦?你仔细给我说说,萧墨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问的认真。 隐隐有一种要为了不切实际梦想而偏执到底的模样,薛烬有些担心起来。 不行,我真朋友不多,可不能让她生了心魔,走上歪路。 他决定帮她打消妄想。 “晓溪,平日我们和萧墨经常一起上课,你应该看到他,性子很沉稳,不骄不躁,还很勤奋吧?” 第81章 柠檬精 “嗯哼。” “他还有家族传承。” “嗯哼。”魏晓溪再次点头。 萧家能崛起,自然是有自己的独门秘技。 萧墨也修剑术,照理说一般这样的资质,定然会首选剑九峰。 剑九道君才是三界岛的第一剑修。 可萧墨没有,他拜入的是天水峰,云泽道君门下。 云泽道君本名萧梦,化神境中期,也是玉阳城萧家人。 她是天水灵根。 水灵根在五行中,既无金、火灵根的高攻击性,也无木系灵根充满生机可炼丹治疗,更不能如土系那般厚重擅防御。 其实有点鸡肋。 可此女自创一套“云雾幻形身法”。 练到极致,可真化作风中云雾,缥缈不定,让敌人难以捕捉。 他却可以出现在云雾弥漫的任何一处。 有点九幽冥火“分身本体自由切换”的意味儿。 萧梦靠着此法独步天下,打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碰到她这种身法绝佳的对手,同境界的两个修士,都奈何她不得。 “云雾幻形身法”这些年在云泽道君改良下,已跃升至高级法门。 在三界岛,高级法门,是能当镇宗之宝来供着的。 可惜,练习此法门,条件很苛刻。 必须是单一天水灵根。 灵根纯净度达不到,或有其他杂灵根,练习此身法,效果大打折扣。 且在真化形时,灵力消耗会大量损耗,甚至对己身造成伤害。 萧家是随着萧梦实力成长起来,直到近百年,一跃成为玉阳城一流世家的。 按辈分,萧墨要喊萧梦一声姑祖奶奶。 萧梦还不到四百岁,很年轻,靠着她,萧家至少还能再风光个千百八十年。 但好几代了,都没有出过天水灵根的好苗子,她也是很郁闷的。 如今有了萧墨能继承她衣钵,自然会细心培养。 当初萧家费大力气,为萧墨寻来天地奇珍,补齐那一点灵根值,成就水灵体,就是云泽道君一手促成。 她对萧墨重视可想而知。 名师指导,资源不缺,萧墨自身性格沉稳,加上独门身法云雾幻形…… 魏晓溪清楚,她面对的,是一座很难逾越的大山。 尤其是在公开场合,她不能使用小幽,不能使用阵道。 可难以逾越,就真的不试着攀登了吗? 刘备相较于曹操和孙权两位官二代,开局不也是地狱模式? 事在人为。 总要往高处看的。 定目标一百二十分,即便达不到,也更容易够得着一百分,不是吗? “你可能不知道,你外出任务的这段时间,其实萧墨也出去做任务了。”薛烬拍她肩膀,“他可不像你,随心意安排时间。” “他制定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执行,没有意外情况,绝对不会打破,也不会出错。” 所以萧墨不仅性格沉稳,还极其自律。 的确是很可怕的对手。 想到要拿洗筋草,得越过这么一座大山,魏晓溪就脑仁儿疼。 她摆手道: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终于意识到自己异想天开,很好,不会生心魔了吧? 薛烬松了口气,催促道: “快点,再磨蹭,好菜色真的会没的!”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魏晓溪进入宗门已足三月。 新弟子入门前三个月,主要上课。 这个节点,大多数新弟子引气入体成功。 之后便每半月上一次课,其他时间让弟子自行安排修炼、学习时间。 魏晓溪每次上完课,就外出十来天,表面是去后山做任务,实则是去狂暴谷修炼。 经过她阵法净化的灵气阵浓度,比宗门那些峰头还要高上几倍。 她是六灵根,必须吸纳更多的灵气,才能达到单灵根修士的同等效果。 第四个月刚结束,萧墨迈入炼气二层。 而炼气一层的魏晓溪,灵气积累上限,才堪堪达到一半。 比峰头还浓郁上几倍的狂暴谷浓郁灵气,都弥补不了两人资质、资源上的差距。 魏晓溪意识到,如果按照这种修炼方式下去,她永远也不可能干的过萧墨。 又过了将近两月,魏晓溪终于也达到了练气二层。 这个速度,其实在普通弟子中,算是进度快。 像李香茗那种,能在一年内达到炼气三层的,是少数。 每一届,将近一千人的新弟子,能有三十个,就很不错了。 萧墨应该可以。 而像魏晓溪这样,半年内达到练气二层的,每年大概在三百个左右吧。 魏晓溪比大多数修士要好,但想在比赛上拿到前五十,进入宗门秘境捡资源,乃至争夺洗筋草…… 哎! “不行啊,继续按照这样的节奏修行下去,我绝对达不到目的……要怎么办呢?” 她默默收起地上布阵后,还剩小半的火系材料,准备离开狂暴谷。 想要追赶上某个人,追随他走的路,是绝对不可能超越她的。 就像某点小说是付费小说龙头,西红柿一早要走付费,基本超越不了。 所以改走了免费阅读,方能弯道超车。 或许…… 我应该真的外出历练一番。 指不定,我能获得什么机缘呢?魏晓溪暗暗想到。 不过……我也应该先了解一下,萧墨这个对手。 思及此,她掏出千纸鹤,输入灵力,往宗门飞驰而去。 回到宗门,魏晓溪直奔百草峰。 现在还是下午,薛烬一定还在百草峰修炼。 山腰处。 白聪和薛烬,各自修行,罗兴好像在洞府那边炼丹。 罗兴这货,进了宗门秘境后,获得了一项不错机缘,对炼丹有帮助。 几个月了,现在还沉浸在炼丹中不可自拔。 察觉到魏晓溪炼气二层的境界,白聪和薛烬都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五灵根吗?这次出去又踩了什么狗屎运,都突破到炼气二层了!”薛烬酸溜溜道。 “你都能炼气二层,我为什么不行?”魏晓溪无语。 “薛师弟不一样啊。”白聪道,“他是火土双灵根,其中火灵根还是八十的,比你的资质好了许多,却也不过是才达到炼气二层十来天。” “就是,如果你不是遇到了什么好机缘,怎么可能会以五灵根之姿,跟我差不多的进度。” 薛烬化身酸柠檬。 不只是他,白聪,或者其他普通修士,看到她这样快的进度,真的会心理不平衡。 魏晓溪连拍好几下薛烬肩膀,嘲笑道: “嫉妒使你丑陋。” 第82章 李师妹,这边! 薛烬:“……” 白聪哈哈笑。 “得了,不跟你废话,问你个问题……”魏晓溪正色道,“萧墨最近几个月都在干嘛?” 薛烬眉毛乱跳,五官几乎皱到一起。 还是没放弃,不会已经生心魔了吧? 忍了好久,想到劝不动,终是没继续劝,只道: “他上半月一般在天水峰修炼,到时间就上课,下半月就会出宗做任务,磨炼实战经验。” 魏晓溪点了点头。 有薛烬这位百晓生就是好,她不用花钱,就能探听到好多消息。 现在这小子可能耐了,都开始做消息二贩子了。 “那你可知,他这次要做什么任务?”她问。 明天上了课,就是下半月,萧墨要出去做任务…… 她想近距离观察了解萧墨。 古人言,当你了解了你的对手,你就能战胜他。 薛烬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十二个时辰都关注他。” 白聪却道:“我知道。” 魏晓溪和薛烬齐齐扭头看向白聪。 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如竹,笑容憨傻。 他摸了摸脑袋: “很不巧,他和我一个组,后天出发去五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调查点事情。” 宗门任务,分单人和多人。 多人任务往往要提前报备,凑够人数,到时候众人集合,一起出发。 魏晓溪眼睛一亮:“你们队伍还缺人吗?” “嗯,这个任务跟鬼修有关,很多人不太愿意沾染,所以至今还没够人,如果不够人,大概要推迟。” “我也去,加我一个。” 事不宜迟,魏晓溪生怕人满,错过近距离观察了解对手的机会,掏出千纸鹤,直奔任务堂。 走出任务堂大厅,魏晓溪昂首远眺。 天空蔚蓝,阳光明媚。 天气真好。 她却不知道,自她走后,任务堂刚接待她的那个弟子,掏出一张传讯符,躲到小隔间中。 “喂,香茗仙子吗?魏晓溪出任务了,嗯,这次不是去后山,要到几百里外的地方出任务,多人组队,还剩一个名额。” “好,我帮你报名。” 剑九峰。 李香茗眼看手中符纸燃尽,长吁一口气。 她神魂伤好快两月,可以下山、出宗门。 她一直盯着魏晓溪,就想寻借口跟着一起出门,找机会夺她机缘。 死丫头屡次拒绝。 甚至出宗门去后山,压根不去任务堂接任务,只偶尔拉一两头妖兽回来卖给宗门。 不声不响离开,她好几次接到消息,魏晓溪人影都不见了,还抢个屁的机缘啊! 好在,终于…… 转眼两天过去。 辰时初。 魏晓溪前往任务堂门口集合。 远远看到白聪、萧墨等五个人等在那儿。 她急急刹住千纸鹤,跃到地面,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她有些汗颜,说好辰时初集合,怎么都来这么早。 还好,七个人一起做任务,她不是最后一个。 门口五人都朝她点了点头,白聪主动介绍: “这是康霖康师兄,炼气六层,身负能克制邪祟的强大雷系灵根,本次由他带队。” 魏晓溪忙点头致意:“康师兄好。” 此人年岁十八,身着外门弟子服,看起来还算沉稳。 “这是阮珍珠阮师姐,同样是雷灵根,炼气五层,是学徒级的阵法师。” “阮师姐好……您这么年轻就是学徒级阵法师了,真厉害,在哪个峰头带弟子啊?如果我想学阵法,不知道能否向您咨询一二?” 她客套着,暗暗打量此女。 十六七岁的模样,衣着样式与外门弟子服相似,颜色却不同,白底,袖口衣领处镶金边。 这是典型的各峰头记名弟子服。 在万道宗内,宗门制式服装虽然都是学徒级的法袍,但分好几种,款式基本一致,颜色、点缀稍有差异。 外门弟子服灰白色,通身无多余点缀,就在左胸口有一个万道宗宗徽。 晋升至筑基境的普通内门弟子,穿的法袍与外门唯一不同,就是颜色雪白。 袖口衣领绣有各种金边的,乃个峰头的弟子制服。 真君、道君门下,有两种弟子。 一是亲传弟子,例如罗兴、江千树之流,分配到的法袍,也为白色,但袖口衣领绣有紫金纹理,图案由各峰头早前确定下来,一直流传至今。 还有一种,是真君、道君们的记名弟子,相当于峰头的编外人员。 魏晓溪想成为的,就是百草峰的记名弟子。 这种弟子所着样式与亲传弟子几乎一样,只不过袖口衣领处绣的是普通金边,而非紫金边。 阮珍珠现在穿的就是记名弟子服。 亲传弟子,一般不缺修炼资源,不缺一套法袍,更不用穿一身内门弟子服来彰显他们的身份。 他们通常只穿自己喜欢,品级也更高的法袍。 记名弟子却不同。 他们通常由外门弟子转化而来。 要么在十五岁前成为学徒级的阵法师、炼丹师等,例如魏晓溪,其实现在的阵法水平,足以让她成为记名弟子。 要么在十五岁前参加宗门每年的四艺比赛,被某个大能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可以说,记名弟子服穿在身上,就是他们身份的彰显,不仅比外门弟子强,比普通的内门弟子更有身份。 看着眼前姿态清冷的阮珍珠,魏晓溪靖品尝出了丝丝心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魏晓溪忽然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人家至少是正正经经的记名弟子,可以得到宗门资源的倾斜。 而她自己,明明有资格了,却不敢见天日,光明正大向宗门要资源,只能靠自己猥琐发育。 她有什么资格看别人笑话? “九象峰。”阮珍珠气质清冷,没太多表情的向她点点头,“魏师妹若有兴趣,可以过来九象峰学习阵法。” 魏晓溪笑着继续寒暄两句。 这个峰头魏晓溪知道,是某个元婴真君的峰头。 宗门每年都会召开修仙四艺的比赛,让各峰头挑选相对出色的弟子,进入内门帮打下手。 每个峰头就那几个亲传弟子。 拿百草峰举例吧,平日炼丹,他们几个技术是强,但要供应宗门那么多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需要用到一些能打下手,炼制基础丹药的修士。 赛事挑选出来的记名弟子,就是为了帮各峰头完成大量基础性、重复性高、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 记名弟子平日也要帮着带新入门的弟子,为宗门培养技术性人才。 如果魏晓溪选择阵道,上大课学习基础阵道知识后,就会被分配到阮珍珠这样的人身边打下手,跟着学习。 “这是汪耀汪师弟,火土双灵根,炼气四层。” 火灵根也能起到压制邪祟的作用,但不如雷系那样强。 魏晓溪再次礼貌问好: “汪师兄好。” 对方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面容还显稚嫩,一双眼却极为精明。 他向魏晓溪露出一口大白牙:“魏师妹好,路上多多关照。” 他的态度比另外两个师兄姐要热络些。 她正想回一句“师兄精神气真好”之类的废话,对方却双眼一亮,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 “李师妹,这边!” 第83章 坐我的白莲花吧! 李师妹? 魏晓溪背对着所谓的李师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身后之人。 康霖等人也纷纷侧头看去,扬起抹笑。 比刚看到她时态度更好呢。 最后一人,来头不小啊…… 魏晓溪很好奇,下意识扭头。 却瞥见面前的白聪眼睛瞪大,又意味不明的扫了自己一眼。 她跟白聪经常在一块修炼,对方了解她不少事情。 这一瞥…… 魏晓溪眼皮直跳,猛地回头。 身着绿色天女撒花裙的小女娃,踏着无瑕的白莲花飞驰而来。 不是我们茶香四溢的女主还有谁? 魏晓溪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有一群曹尼玛奔腾而过。 不知为何,她想起一个多月前,李香茗忽然老找她玩的事情。 还说想跟她出去。 当时她一口回绝。 后来也没见什么动静。 没想到这货…… 女主女主……只要在她身边的,遇到危险境地,身边人基本都是为她挡枪的炮灰。 魏晓溪有预感,这一次任务,可能会很棘手。 毕竟,没有幺蛾子,读者看什么呢? 想到可能面对的麻烦,魏晓溪掉头就想走。 可在万道宗,只要接了任务,没有特殊原因,不准退,否则倒扣贡献点。 单人任务还好点,倒扣两倍贡献点。 多人任务…… 就看任务等级,人员修为、人数等综合因素考量。 毕竟,每次任务将宗门弟子匹配到一起,都需要花人力、时间等成本。 平白无故退出,会耽误别人的时间,造成资源浪费。 宗门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资源被这样浪费,所以贡献点倒扣很多,从三倍到十倍不等。 魏晓溪暗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爽,安慰自己。 别郁闷,本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观察萧墨。 现在她成功了。 另外……女主跟过来,她其实也能猜出女主心思。 无非是见她升级的比普通修士快,猜测她有机缘,想跑过来抢夺呗。 书中就有这样的情节。 只不过李香茗想到要抢原主机缘,在书中是在很多年以后。 现在因为她的穿越,干扰到剧情,倒是让李香茗提前起了歪心思。 想了想,魏晓溪放下心来。 修行,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逆天而为。 女主而已,又如何? 女主在的地方,幺蛾子是多,但往往也大概率伴随着机缘不是吗? 谁抢谁的机缘还不一定呢。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李香茗摆出了跟魏晓溪适才的同款抱歉。 汪耀直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被莫名代表了的其余五人:“……” “李师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康霖康师兄……” 巴拉巴拉。 刚才白聪给魏晓溪做的事情,汪耀也对李香茗做了一遍。 只不过后来的这一遍,无论是汪耀这个中间人,还是康、阮几人的态度,面对李香茗明显要比面对魏晓溪时好。 也是,亲传弟子吗,关系搞好点利益多多。 魏晓溪也干了同样的事情……例如之前对罗兴,再如现在…… 对萧墨。 刚才还没跟萧墨打招呼,被忽然而至的李香茗打断,现在正好…… 那边几人围着李香茗寒暄。 魏晓溪则站在萧墨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萧墨平日一心扑在修行上,勤奋刻苦,极其自律,很少关注其他人和事。 经常在一起上课的人,他并不识得几个。 便是李香茗,也只是听过名字,不见其人。 但魏晓溪…… 萧墨的确认得。 最先听说她,是因为公开审判之事,生了好奇。 毕竟六岁能如此有手段给成年人下套,成功扳倒打压她的几个厉害角色,真的非常早慧。 恰好是同一批弟子,他也就特意关注了下。 后来接二连三听说她上百草峰,去狂暴谷安全回来的事情,暗想她还挺能搞事情。 今日注意到她以五灵根之姿在半年内达到炼气二层,萧墨是真的有点佩服这个同门了。 魏晓溪靠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回以微笑。 萧墨推测,给魏晓溪和自己同样的天资与家室,以她的聪慧,一定比现在的自己强。 与此同时,魏晓溪也在暗暗打量萧墨。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天才。 藏青色的长袍,瓷白的皮肤,含笑的桃花眼,面容姣好。 更妙的是,他气质果真如他的灵根一样,如水,如涓涓细流,不骄不躁,沁人心脾间,透着沉稳。 从魏晓溪到此至今,不管身边人在干嘛,说什么,他都安静的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站相端庄。 才六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怎么培养出来的这种气质、性格。 目前来看,这货的确是个棘手的目标。 那边寒暄完,李香茗笑吟吟上前,一把挽住魏晓溪的手臂: “晓溪,你等级还低,又只能驱使千纸鹤,为了跟上我们的速度,一定会很累,要不你搭我的吧?” 千纸鹤是所有飞行法器中,最便宜的一个。 原因是它不能插灵石,所以能飞多远,全看驾驶者的灵力储备。 并且,也飞不快。 李香茗的白莲花是低品级飞行器,可以插灵石作为动力源,行驶之人只需要用少量灵气控制方向即可。 她看似关心魏晓溪,其实是在炫耀。 在场中,除了萧墨,其他都是出身普通的修士,顶多只有学徒级的飞行器。 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聚集到白莲花上,显然…… 李香茗装到了。 她下巴微微昂着,像斗胜的公鸡。 萧墨神情古怪的扫了眼李香茗,眉梢微挑。 魏晓溪则是笑容微妙。 都活了一辈子,还这么幼稚,这种品行,能在书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全靠作者给她开挂啊! 她感慨着,欣然接受:“多谢李师姐哦。” 有人上赶着劳心劳力自掏腰包给当司机,她为什么不做个舒服的乘客? 李香茗有些诧异,暗忖要如何让魏晓溪破防,不想对方却继续道: “李师姐,我看你这白莲花,地儿蛮大的,反正载一个人也是载,载两个人也是载,能顺便带上白聪师兄吗?” 有便宜占,当然要带上小伙伴。 “哎,白聪师兄都炼气六层了,灵力储备雄厚,我才炼气四层,载我吧,我可能会拖大家后腿。” 汪耀挤过来,横亘在魏晓溪与白聪之间。 李香茗笑容滞了滞。 每多再一人,灵石消耗就会更多。 虽然她不缺灵石,但白莲花本就是单人飞行器,占两人勉强,站三个人很挤的。 甚至她也不想带上魏晓溪。 刚才真的只是想膈应魏晓溪的,没想到反被膈应了。 就很生气! 萧墨看着两个小姑娘挽在一起的手臂,听着他们俩你来我往的对话,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他竟然听出了丝……刀光剑影的意味? 第84章 萧墨,干得漂亮! 李香茗僵着笑,思考着要如何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婉拒,别得罪汪耀、白聪等人。 一旁萧墨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看了看天色,淡淡道: “快点吧,都来坐我的飞舟,这个快一些。” 说着,大手一挥,一艘精致小飞舟出现,迎风而长。 须臾,可容纳十人左右的小型飞舟稳稳立在不远处空地上。 跟江千树的那艘差不多。 魏晓溪啧啧称赞: “萧师兄果真豪气,这是中品级的飞行器吧,不仅比低品级的气派,想必速度也快很多吧!” 李香茗面容扭曲一瞬。 萧墨捕捉到了,眼中再次闪过了然。 他淡笑邀请: “魏师妹待会就能感受到了。” “哎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说着,她拂开李香茗的手,笑嘻嘻登上飞舟。 其余人见状,也没再多逗留,快步上前。 李香茗敛起僵硬的笑,没有坚持最后的倔强,跟着大家一起上飞舟。 她要是坚持做白莲花,拖后腿的,就变成她了。 瞥见女主黑沉沉的眼眸,魏晓溪差点笑出声。 她总自恃亲传弟子身份高,碰到一个比她还豪横的亲传弟子萧墨,装逼不成反遭辱,现在肯定郁闷的要死。 想着,魏晓溪朝萧墨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萧墨,干的漂亮! 后者微微一笑,似在说…… 不客气。 他们前往的是一个名叫连家村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二百来户,人口一千多。 此地属于万道宗管辖的范围,距离五百多公里,飞过去的几个时辰。 众人在飞舟上谈论起这个村子。 李香茗开口问: “一个小村子而已,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需要七个修士、这么多人去解决?” 汪耀就靠坐在她身边,笑着解释道: “村子的任务其实不难,对方也只是个炼气五层的鬼修。” “之前有两个散修经过,试着合伙将其击毙,不想炼气三层的被当场打死,炼气四层的伤重逃了出来,跑到我们万道宗在当地设的道观报备。” “这才知道,鬼修可以驱使五个鬼物当帮手。” 原来如此。 李香茗恍然。 魏晓溪有些奇怪,问白聪: “既然如此,其实有你们炼气中期的几个修士,应该也能解决了吧?” 一个炼气五层,能控制的肯定是比他修为低的,似乎完全用不上她和萧墨,李香茗这种拖油瓶吧? 白聪低声解释道: “宗门有个老带新的鼓励机制,因为新弟子外出任务的伤亡率比较高,如果有老人带着,能传授经验,降低新弟子的死伤风险……这次任务如果顺利,我们炼气中期的这几人,都能得到比你和萧墨、李香茗多一点的贡献点。” 魏晓溪恍然:“原来我们仨真的是拖油瓶。” 她一直在后山疯狂吸纳狂暴谷灵气增长修为,的确是没有关注这些。 魏晓溪没再说话,侧耳听着汪耀介绍连家村情况。 她接任务的时间迟,昨天还上了课,只了解了基本信息,解决的目标是个炼气五层的鬼修。 白聪半个月前都升到炼气六层了,能怕一个炼气五层? 故而她没有太担心此次任务。 汪耀显然了解的更具体: “炼气三层散修甚至没来的级施展法术,就被鬼修穿胸刺破心脏……鬼修实力了得,手段莫测,不是你们炼气前期能对付的,这次就当出来学经验,届时别逞强,躲在师兄们身后即可。” “那就多谢师兄了……不过作为剑修,我自要一往无前,才对得起剑修二字,不辱没我师尊之名。” 听着这话,魏晓溪眼皮直跳。 都还没遇到事情呢,女主就想着要搞幺蛾子了…… 不行,待会一定要离女主远一点。 偏偏…… “李师妹真是光风霁月,我等真是佩服。” 汪耀这不伦不类的捧臭脚…… 魏晓溪嘴角抽搐。 见再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她转开脑袋,望着下边景色。 群山绵延,偶尔经过一两个小城池,大大小小的村庄。 太阳高悬时,飞舟终于降落在连家村外。 几人沿着乡间小路一路走向村子。 两旁荒草丛生,三月的天,没有新草萌芽的迹象,相反草儿枯黄破败,没什么精神。 它们倒伏在路边,仿似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村口的槐树,一片叶子也无,树干像失去了水分多年的干枯木柴。 树底下的井沿,裂纹横生,宛若随时能碎开的青黑色石堆。 狂风呼过,最边上的一块掉落,跌入井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隐隐传出恶臭,萦绕鼻尖。 入目的屋房瓦舍,也如荒废了好几十年的危楼,来一阵风,怕是能将其吹塌。 魏晓溪皱了皱眉。 连家村的怪事是一个多月前出现,那时候可都是正常人在居住,怎么短短不到两个月,破败成这样子?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小孩儿欢声笑语,没有大人唠嗑吹牛,死寂的可怕。 只有阴风阵阵呼啸。 “呜呜呜——” 似幽怨鬼妇在哀哀哭泣,在诉说委屈。 风刮下泥墙上的砖灰,扬起地上的灰沙,拍打在几人脸上。 魏晓溪感觉到了刺痛、阴冷,似还听到了…泣音。 几人脚步放缓,都感觉到了不适。 刚迈入村口,阴凉之气有如实质,啪的呼人脸上。 几人身上窜起一层层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汪耀不住的搓着胳膊: “我的天呀,好冷啊……怎么感觉天色都变黑了?” 太阳正挂在天上,正是最亮、最热的时候。 可此刻像蒙了层冷灰色的滤镜,暖色变成诡异的冷色。 阳光也不再具有温度。 白聪几人没说话,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显然也觉得不舒服。 魏晓溪是最轻松的一个。 她契约了来自九幽的小幽,受到影响并没那么大。 但她不敢表现出异样,之学着汪耀动作,搓了好几下胳膊。 见状,李香茗精神一振,挺起小胸脯,凑到魏晓溪耳边,关心道: “晓溪,你才炼气二层,肯定受不了周围的阴气吧?要不要我借一条法袍给你穿啊?是低品级的,比宗门的学徒级的防御效果好许多哦。” 上次在狂暴谷,她两件外门弟子袍都毁坏了。 江千树送了她一套低品级的,她一直穿在身上。 回到宗门后,她用成本价跟宗门再购置了一套外门弟子服,套在最外边。 免得低品级的因为频繁遭受小攻小击而毁坏,那就太可惜了。 炼气二层的萧墨微微侧头,看了眼唇角若有似无勾起的李香茗,默默移开视线。 魏晓溪收回余光,笑着对李香茗道: “别借了,给我吧,你上次还欠我一笔灵石,就拿你的低级法袍抵债怎么样?” 第85章 不配合 不就是想膈应人? 谁不会? 魏晓溪当然知道不可能真能要的来这些灵石,她就是恶心她,回敬她! 想起因为八音盒无端许诺出去的灵石,李香茗神色僵硬。 她笑容勉强: “这些衣服都是师尊和师兄他们送给我的礼物,说以后都要穿给他们看的,我不能送出去,他们会不开心的。” “哦,那你什么时候还我灵石?”魏晓溪满脸信任,“李师姐光风霁月,不会不讲诚信,不会贪我这点灵石的吧?” 萧墨又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魏晓溪若有似无勾起的唇角上,眼中闪过丝笑意。 “晓溪,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剑修很吃资源,我真的没有多余的灵石……好了,我们先别说了,这里情况诡异,得全力以赴。” 说着,李香茗快走几步,追上汪耀等人。 后者扭头看了眼魏晓溪,神情古怪,且带着微微的谴责。 他可是听说过李香茗是怎么被魏晓溪坑掉这笔灵石的。 以前还没有太直观体会,现在倒是看清楚了。 魏晓溪不仅心机深,脸皮还很厚,更是个白眼狼。 李香茗明明那么关心她,她却用这样的态度回击。 真把善良的李香茗当冤大头? 嗯……这种人,不要得罪,但要敬而远之。 想着,连忙收起谴责,扭过头去。 康霖阮珍珠等人没空理会这几个小朋友的事情,正神情凝重的观察周围户户紧闭的大门。 魏晓溪也没再追上去不依不饶。 目的地到了,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这会子离女主越远,就不会太过遭殃。 “主人,这里阴气很重。”小幽忽然出声。 魏晓溪满脸无语: “这还用你说?” 村庄有条主路。 里里外外的村社小路无数。 此时路上空无一人。 户户门窗紧闭。 魏晓溪瞥见有户人家,窗子开了条小缝,一只眼睛正无声观察他们一行人。 眸色复杂,阴沉,担忧…… 她凝神看去,那人眼神惊恐,忙合上窗。 惊恐的眼神消失在窗缝中。 魏晓溪眉头微蹙,凑到白聪身旁: “白师兄,我们是过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为什么他们一副看到我们就跟见鬼一样的表情?而且好像也很不欢迎我们。” 白聪也觉得很奇怪: “不清楚,以往我出任务,当地村民一般都比较热情,不会闭门不见,也不会如此抗拒我们。” 据逃出去的那个散修说,村子最早是有几户人家半夜总梦到死去村民,或者是真撞见鬼魂。 那几人很快精神失常。 村中恐慌蔓延。 接着晚上真有鬼物出没,敲他们的大门。 后来散修进入此处,村民们态度还算热情积极,他俩也帮村民们布了基础的防御法阵,抵挡鬼物。 只不过入夜后,俩散修战力不行,一死一伤。 短短几天,村民态度大转弯。 明明身陷泥潭,急需帮助,却不出门与修士搭话。 一定是散修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几人眉头深锁。 康霖停下脚步,道: “继续这样随意乱逛也不是办法,我们的找人问问情况……周围境况诡异,大家不要分太散,就分成两个队伍吧。 众人没什么意见。 “白聪,阮师妹,你们带上……” 他视线一转,在三个炼气前期和炼气四层的汪耀身上转了一圈。 魏晓溪连忙一把揪住萧墨袖子: “康师兄,你能力强,但带上我们两个最低修为的,可能会比较吃力,不如我和萧师兄就跟白师兄他们一组。” 萧墨没什么意见,默默站在魏晓溪身旁。 闻言,李香茗急了。 她出来可是要随时跟随在魏晓溪身旁,抢夺机缘的。 怎么能分开呢? 她连忙道: “我想……” “魏师妹说的有道理,这样分配实力最平均。”汪耀一脸欢喜,“也最安全。” 李香茗一路上经常关心身边人,她又是剑九道君的爱徒,身上好东西一定不少。 跟她一个组,不需要费精力去照顾,甚至还可能因为她的什么保命法宝,保住性命。 而且整支队伍,就康师兄的能力最强。 汪耀觉得,这样分配,对自己最有利。 康霖点头:“就这样吧。” 话至此,李香茗就是想再跟着魏晓溪,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暗暗跺脚,待会一定要盯紧魏晓溪才得,否则错过机缘她不就白来了? 真希望你能像现在一样,一直笑到最后……看着欢天喜地在李香茗身边转来转去的汪耀,魏晓溪在心中默默道。 两队人分开,魏晓溪跟着白聪等人去敲门。 “笃笃笃——” 白聪随意挑一户人家,敲门。 里边大概原先有人在门后按按观察,他们一敲门,里边的人立马抬了桌子挡在门板上。 紧接着细碎脚步声响起,远离屋门。 避他们如蛇蝎。 几人很是无语。 一连又敲响好几户人家,都是类似情况。 白聪蹙眉转身,看着阮珍珠三人道: “怎么办?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破门而入?” 阮珍珠没有说话,只盯着门板、屋角的地方微微拧着眉头。 “这样不太好,可能会吓坏村民,激起他们更加抗拒的心理,我们就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萧墨分析道。 魏晓溪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而是道: “我试试。” 说着再次上到刚才敲的那户人家大门前。 门后之人大概透过门缝看到她的动作,赶紧又蹬蹬跑远。 魏晓溪耳朵动了动,也没敲门,只大声道: “我们过来是解决问题的,如果你们不需要,我们就直接走了哦。” 没有动静。 魏晓溪继续道: “我们才入这村子小半天,就发现阴气重了许多,按照这种速度下去,不出半月,你们都会被吸光阳气,死在屋内。” “作为修士与外人,我们直接离开,不会有什么损失,你们付出的却是性命……要不要出来说清情况,与我们同心协力解决问题,你们看着办吧。” 白聪几人抻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子,剑里边还是没有说话,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破门。 魏晓溪却不急,安静等着。 须臾,里边真的传出了声响。 是挪开桌子的声音。 却没有开门。 一个中年妇人声音传出来,语声疲惫: “你们再往前走一小段,那里有间空屋子,砖瓦房,是村长家的,你们去那里住一晚,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婶子,你们村子出现怪事,最早是因为什么?” 要解决魂鬼问题,一般要溯源,找到最初的症结,将那鬼物超度,或直接将其毁灭。 回答她的,是窸窸窣窣远离的脚步声。 不打算再搭话了? 魏晓溪等了好一会子,什么情况都没有。 她如法炮制跑了几户人家,压根没人搭腔。 似乎跟他们说了话,就会染上瘟疫一样。 村民如此不配合,还怎么溯源? 第86章 困阵 几人转了一圈,见再无收获,行至约好会合之地。 康霖三人神情不好。 “康师兄,你们有什么发现吗?”白聪率先问道。 后者摇头:“没有,你们呢?” 如果都没有发现,就只能暴力破门了。 不过这会影响他们万道宗的形象,不到迫不得已,康霖不会采取这种措施。 白聪看了魏晓溪一眼,对康霖道: “嗯……有户人家,说让我们去村长家住上一晚,晚上就能看到是什么情况。” “这样啊……”康霖有些失望,“那就先观察一晚吧。”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 整个村子,砖瓦房不多。 开着门的,只有一家。 这是一间带着院墙的房屋。 院门板没了,院中树底下摇椅翻倒,荒草蔓延墙角,门板,门框,地上皆有不少干涸的血迹。 堂屋中,家什小物,散落各地。 不难想象,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恐怖的死亡追逐游戏。 康霖等人脚步皆是一顿。 忽然就有点不想进去了。 汪耀脸色最为难看,他负气道: “这什么鬼地方?哪里能住人?” “我们好心过来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不仅不配合告知情况、接纳我们入住就算了,还让我们来这种晦气的地方住!” “以为谁上赶着舔他们吗?小心我们转身就走!届时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魏晓溪讶异看他一眼。 难道他不是想获得宗门贡献点才来的?什么好心,不是利益驱使? 还有,在队伍中传播负能量,真的很让人下头。 康霖不悦道: “汪师弟,当初你接这任务,就应该知道任务本身就是晦气的……抱怨也没有用,我们也不可能离开,地方脏污,施个清洁术就能解决,何至于此?” 汪耀脸色阵青阵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没有人再理会他,众人着手收拾房屋。 “阮师姐,你一直站在院门外做什么?”汪耀给自己找事做,转移注意力。 这会子大家也施展完清洁术,院内干净整洁许多,闻言扭头往外看。 阮珍珠神情凝重: “你们出来一下,我有个不好的发现。” 众人心中一个咯噔,赶紧跑到阮珍珠身旁。 “你们看,这里有阵法的痕迹。” 软珍珠指着屋墙院角的一些线条痕迹,又掏出千纸鹤,缓缓升空。 她指了指另外几棵树,以及特定几个方位的屋子,甚至往外延伸到村外小鹿与稻田。 “刚才我看了,那几处都有阵法的痕迹……” 众人纷纷拿出飞行法器跟在她身旁,循着软珍珠指出的几个地方看。 “走另外一边村子时,我也发现有类似的痕迹。”汪耀也是修阵法的,但水平还不到家,没有多想,这会子反应过来,疑惑问道,阵法似乎是蔓延了整个村子?这是什么阵法?” 李香茗神情不安问道:“听说之前那个散修过来,就有给村民们布置过防御阵法,是他弄的吧,阮师姐你为什么这么严肃?” 魏晓溪虽然与阮珍珠阵道水平相当,但缺乏经验,尤其是没怎么接触过这种高达几公里的大型阵法。 这会子听她一提醒,仔细观察,心中大惊。 她已经是学徒级的阵法师,可以判断出来,村民们的房子防御阵,与村长家这处蔓延的并非一个体系。 村民屋外的防御阵,是一个个小型独立阵法,用来防御外物入侵。 而这个联通了整个村子的…… 是困阵! 他们被困在村子中了! 魏晓溪脸色极其难看。 果不其然,阮珍珠接下来的话,印证了魏晓溪的想法。 康霖白聪等人一听,脸都绿了。 李香茗连忙掏出传讯符: “这里居然还有大阵,情况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这就通知我师尊过来。” 说着激活传讯符。 阮珍珠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她盯着李香茗手中燃尽的符纸,没什么期望的道: “如果我没猜错,消息传不出去。” 一般的困阵,其实不会阻隔传讯符。 但他们昨日一进入此处,尤其是进入村子后,就觉阴气极重。 阴气其实也是一种能量,被大量聚集在村中,一定是被特意牵引。 换言之,这处能量场被改变了,消息发出去可能也会被引导转回到村中。 听完她解释,众人恐慌起来。 “该死,能有此种手段的,哪里是我们炼气境能解决的?” “我们该不会困死在这里吧?” 康霖等人没有说话,脸色很臭,心情郁闷到极点。 萧墨忽然提出质疑: “阮师姐,您说的不对,上次那个四层的散修,就有逃出去。” 李香茗一听,双眼发亮: “对啊,阮师姐,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魏晓溪道,“布置这样一个大阵需要时间,而散修过来是,还没彻底完成?或者,是上次散修设阵,启发了这里的鬼修?” “亦或是……鬼修特意放走散修,引新的修士过来……” 引过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气氛陷入死寂。 “没错。”阮珍珠语气沉重,“不排除以上的几种可能。” 压抑蔓延。 萧墨深吸一口气,道: “这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是验证一下吧……李师姐,你师尊是否有回应你?还有大家的,有没有消息?” 刚才听说可能传不出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拿出传讯符联系外边。 李香茗哭丧着脸:“没有。” 其他人储物袋也没有动静。 “那我们往村子外走走看。”萧墨又道,掏出飞舟。 阮珍珠绷着脸点头: “的确,试试吧,或许我判断错误。” 魏晓溪没有说话。 她知道阮珍珠没有判断错。 这就是一个向内的困阵。 还是结合本地地势,最大限度利用此处天然物品的阵法。 浑然天成…… 布阵之人手法了得。 想要出去,就必须找出阵眼。 可…… 大阵布置的精妙,阵眼隐藏的好,得细细梳理阵法线条脉络走向才行。 这是个精细的活儿,以魏晓溪的水平,没有一两天,绝对做不到。 如今距天黑,不到一个时辰,时间绝对不够。 暴力破阵不是不可以,用流光就行。 不过阵法太大,覆盖了方圆几里。 要神不知鬼不觉破掉整个阵法,所需灵气太多,一颗完整的上品灵石或许都不够。 如果是定点小范围破开一个口子离开,流光倒不需要那么多灵气。 可这样一来,她的钟镇传承人身份就要瞒不住了。 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届时…… 魏晓溪沉默着跟随大部队走向村子外。 的确是出不去。 众人脸色灰败。 “完了完了。”汪耀语声焦躁而绝望,“怎么办?我们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第87章 下场只有一个 康霖这次没有指责汪耀,只道: “阮师妹,情况不妙,待会我们回到村长屋中,你给设个防御阵吧。” 阮珍珠无声点头。 他们一行人无论是升空,展现出修士的非凡手段。 还是它们往村子外去,村民们都不曾出来。 整个村庄仿似被荒废几十年的死村一样。 冰冷的太阳沉下西山。 今夜无月也无星,黑云遮住一切光源。 黑暗张牙舞爪吞没村庄,为所有躲藏在暗处的东西提供保护色。 周遭空气愈发阴冷。 便是魏晓溪拥有小幽,也感觉到不适。 康霖等人更是有点瑟瑟发抖的意思。 法袍多是抵挡物理、法术上的攻击。 这种来自神魂深处的冷,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且魏晓溪还注意到,随着待在此处的时间愈长,他们脸色愈发的青白。 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损耗,进而影响战斗力。 正胡乱想着,屋外传来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是什么硬物在行走滑动摩擦吗? 两种冰冷坚硬的东西艰涩摩擦,总是能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 尤其是在呼吸可闻的死寂夜晚。 “哒哒哒——” 脚步声。 结合两种声响…… 好像是骨头行走发出的。 “咚咚咚——” 跳着走路的吗? 魏晓溪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种种电影片段,背脊不寒而栗。 身后似乎有风儿拂过。 她猛地回头。 黑黢黢的,一片。 目力所及,只有翻倒在地无人收拾的小物件死一般的躺在地上,凄凉萧索破败。 没有东西。 萧墨就坐在魏晓溪身旁。 他正要跟随康霖等人一同出门查看情况,见状扯了一把她袖子: “走了,别自己吓自己。” 魏晓溪正惊疑不定,身体僵硬,冷不丁被人碰一下,整个人跳起来。 萧墨沉默一瞬,一把扯住她手腕,快步往外走: “康师兄他们出去了,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男童的手并不大。 与她满是冷汗的手心不同,他手掌干燥,细腻修长的手指如他这人一样,如水般丝滑。 却不冷。 是温热的。 在这冰冷的暗夜中,给人丝丝慰藉。 这小子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护在身上的吧,体表温度居然是正常的。 跟其他瑟瑟发抖的几人也不同。 果然是土豪啊。 她跟上他脚步,小声道: “谢谢。” 萧墨轻嗯了声,加快脚步。 院门没有木板。 院门大开,挤四五个人,已无处可站。 魏晓溪和萧墨两个小不点,利用身矮优势,夹在大人们之间,透过缝隙往外看。 魏晓溪视线透过缝隙,瞧见外边的确有五具东西在行走。 骷髅、僵尸,腐尸皆有。 距离院门最近的,是一个跟魏晓溪身量差不多的小孩儿…… 腐尸。 她扎着两根可爱的小啾啾。 可惜如今发如枯草,看着很是滑稽。 小孩儿身着花布衣衫,破旧的几乎看不清颜色,破烂处脱丝,像扔在垃圾堆多年的烂布条。 她左脸颊上有三道抓痕,腐肉沿着伤口往外蔓延。 隐约间,魏晓溪甚至还能看到她脸上有几条白色蛆虫在伤口腐烂皮肉间来回蠕动…… 距离不远,一丈左右,恶臭扑面而来。 “呕——”魏晓溪实在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干呕起来。 余光中,身旁的萧墨脸色发白。 扯着自己的那只手猛然攥紧。 显然也被冲击到了。 只不过他比自己镇静许多。 手掌也依旧温暖。 反倒是李香茗,捂着嘴惊呼出声,蹬蹬后退了两步。 康霖小声呵斥:“安静!” 可已经迟了。 小孩儿腐尸扭动僵硬脖子,朝他们看来。 脚尖转动方向,朝村长院门走来。 嗡。 小孩儿被阵法拦住,结界处荡起涟漪,一层又一层,发出淡淡光晕。 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脑袋咔嚓一歪,咧开黑褐色的嘴角,露出森森白牙,流着脓的双眼,更是缓慢眨了眨。 几根枯草睫毛簌簌而落。 正常小孩儿的天真表情,她做起来,只有可怖的诡异阴森。 魏晓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头顶身周吸气声此起彼伏。 小孩儿腐尸抬起僵硬的手,黑长指甲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结界。 像在玩玩具…… 光晕一闪一闪,她可不的脸也明明灭灭。 真的是…… 外边行走的几个鬼物,都是炼气三四层的。 小孩儿腐尸更是只有炼气一层。 修士们只要一出手,便能斩杀。 不过他们还要查看这些东西想干什么,不会现在动手。 当然,也不太想如此近距离观察此等恐怖场景,纷纷扭开头。 余光中,小孩儿腐尸似乎还要继续玩个天荒地老。 她身后有个大人骷髅跟了上来,一脚踢中她。 身体重量不够,她踉跄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弧线,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不知为何,魏晓溪忽然有些像笑。 不管是人是鬼,小孩子总是更容易倒霉些。 “哇哇哇!” 小孩儿尖利的哭声破开夜空。 如尖刀重重划过瓷砖,几乎要刺破人耳膜。 魏晓溪笑容僵硬,伸手捂住耳朵。 其他人也皆如此。 “咚咚咚——” 有两个僵尸跳了过去,没有停留。 俄顷,鬼孩哭声戛然而止,僵硬起身跟着大部队走了。 魏晓溪等人松了口气。 总算…… 可仅是瞬间,魏晓溪刚送下来的一口气,再次高高提起来。 因为她看到,那五个鬼物,哪里都没去,径直往斜对面的一户人家去了。 正是今天跟她说过话的那户。 大概是为了节省能量,或者是有时间限定,居民白日没有阻拦魏晓溪的防御阵,这会子已经开启。 五个鬼物围拢在那户人家大门,涟漪在各个方位接连不断亮起。 他们没有猛烈攻击,但却能用这种方式消耗结界能量。 魏晓溪眉头微蹙,感觉他们…… 仿似是故意在恐吓那户人家。 念头闪过,魏晓溪福至心灵。 他们哪里都没去,径直往白天跟他们说过话的人家走去。 还用这种磨人的方式…… 非人的几个鬼物,目的明确,有组织有策略…… 的确是在恐吓! 一定有智慧生物在操控他们。 鬼物不过是探路的棋子,或许…… 顺便测试修士的反应。 怪不得,怪不得! 村民们避他们如蛇蝎。 假如她推测正确…… 村民都吓破了胆,根本不会向他们提供线索。 事情迟迟没有进展,背后之物又躲在暗处戏耍,他们被困在村子中,下场只有一个…… 死! 第88章 信息与实际有出入 识海中,流光泛着质感银光。 魏晓溪秉持的理念是…… 死道友不死贫道。 假设情况真的糟糕到康霖所有人都无法解决,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困死在这里的。 她会用流光……自己逃出去。 就是…… 想着,她视线微转,落在身旁的萧墨,以及身前的白聪背影上。 她是不可能犯傻带他们出去,然后暴露自己钟镇传人秘密的。 这样一来,她届时也回不去万道宗。 无它。 全军覆没。 宗门派人来一查。 哦嚯,这么一个困镇,学徒级阵法师阮珍珠都逃不出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个小炼气二层弟子,有问题。 查! 那是最坏的结果,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做这个选择。 既然如此,那么……她目光望向斜对面。 小屋不大。 小小的院门、窗户被五个鬼物围绕,看着很可怜。 可以想象,白天那疲惫声音的主人,这会子吓的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康师兄,我们去救人吧!”李香茗忽然出声。 反正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东西。 据说那个鬼修也才炼气五层。 他们一行人七个,更是有两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 解决对方,洒洒水。 康霖也是这么想的,他正想点头说好。 汪耀尖利的声音陡然刺入众人耳中: “怎么村外又有两个鬼物过来!不是说鬼修只能操控五个傀儡吗?” “不对,是八个……你们看,村尾那边又进来一个。” 众人大惊,循着主干道看去。 漆黑夜幕中,一个人行轮廓朝村中所在接近。 “嗡嗡嗡——” 斜对面,随着几个鬼物持续骚扰,防御结界处散发的光亮越发微弱。 照此速度下去,不出半刻中,那户人家的防御阵,必破! “康师兄,我们必须要救人。”魏晓溪肃声道。 康霖没有说话。 宗门派发任务,招收完成任务弟子,难度与水平会相匹配。 一般会让能力稍高的弟子前往解决问题。 这次散修回报的是鬼修炼气五层,可控制五个傀儡。 如今…… 信息与实际有出入。 不仅有困镇,还有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三个傀儡。 鬼知道后边还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们只有七个人,其中三个是炼气前期的累赘。 尤其是魏晓溪。 萧墨和李香茗保命法宝不少,生命大概率有保证。 至于魏晓溪,这个普通弟子,保命能力最弱。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义正言辞说出要救人…… 就一言难尽。 汪耀眉头夹死苍蝇: “不可,背后的鬼修说不定还有后招,我们贸然出去,就是送死。” “如果我们不出手,那家人会死,我们……” 魏晓溪想解释个中缘由,却被汪耀打断。 “你想去救,你就去,我们真正有战斗力的,就四个人,你们炼气前期,尤其是你,炼气二层,出去也是拖后腿。” “你自己不想活可以,但别拖累我们。” 在生死面前,汪耀一向拎得清。 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呵呵! 刚还提出去救人的李香茗,目光微闪,也附和道: “晓溪,我们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为了救村民,要搭伤我们几个的性命,这就是另一种残忍了。” “是啊,你不能为了成全你的善良美名,要将我们的命都慷慨出去。”汪耀一脸不满。 魏晓溪面无表情道: “那户人家,是我们今天说过话的人家……如果我没有猜错,鬼修让傀儡一起去攻击他们,就是在明晃晃告诉其他村民,谁敢跟我们接触,就弄死谁。” 康霖下意识看了眼白聪和阮珍珠。 两人无声点了点头。 康霖蹙眉。 这就有点棘手了。 “你们看那户人家旁边的两三间屋子。” 结界光晕一层一层的荡漾着,光线明明灭灭,但足够修士看的清楚。 旁边几户人家的门缝,窗缝,都躲着好些眼睛在观察外界。 惊惧,绝望,崩溃…… 一看这些眼神,便可之它们的主人有多恐惧。 “那就更不能出去了,不能因为几个村民的性命,就葬送我们……你知道培养一个修士要耗费多少资源吗?”汪耀振振有词。 “魏师妹的意思是……”萧墨平静道,“鬼修在阻止我们了解事情真相,你别忘了,我们根本出不去……如果不采取措施,我们迟早也会死。” 康霖捏着眉心道: “没错,如果我们不出手,事情迟迟没有进展,我们也会死在这里。” 其余几人都点头。 汪耀被众人反对,又无法反驳,脸色愈发难看。 原本只想跟着混贡献点,顺便结识亲传弟子…… 没想到却会遇到这么棘手的局面。 好后悔来这一趟! 空气安静下来。 魏晓溪,成功说服众人,你一定很得意吧……李香茗垂下眸,神情晦暗。 “啊——” “啊啊——娘!救救我!” 众人正说着话,对面猛然响起绝望的尖叫声。 这下修士们不敢再犹豫。 康霖一步踏出,扬手,数道紫雷闪烁,直击对面鬼物。 魏晓溪等人紧随而上。 鬼物修为不高,实力多在炼气三、四层。 约摸一刻钟,战斗结束。 一节节挂着碎肉蛆虫的白色骨头、腐尸横在地上,散发着恶臭。 战斗中肢体接触,魏晓溪等人衣服也沾染些许。 简直令人作呕。 他们纷纷对自己身上甩清洁术,退回屋内。 地上一个中年妇人正趴在一个少女身旁,哎哎的哭着: “春花,你还好吗?我的儿啊。” “娘……”春花神色痛苦,脸色青白。 看着不太好,像死人。 魏晓溪抿唇,踏步上前:“我帮她看看。” 这位穿蓝布衣衫的婶子是因为跟她说话,招致报复,女儿受伤。 魏晓溪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小还丹,掰下一小半,喂入春花口中。 握住春花手腕,输送木灵力,化开药力。 蓝布婶子在一旁看着,盈满泪水的眼眶,满是复杂。 “吖,康师兄,你看,又有新的鬼物过来了!” 康霖,白聪等人脸色一变,懵的扭头看向汪耀所指方向。 暗夜中,人行轮廓踉跄着冲向他们所在房屋。 比起刚才那批缓慢性走的,这批行动速度显然更快! 第89章 浑水摸鱼的魏晓溪 尤其是跑在最前边的那个。 她身形窈窕,看着像是豆蔻少女,却浑身散发死气。 恶臭远远传过来。 气息修为……似在炼气四层。 康霖心头一凛,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他是炼气六层,可却感觉到了压力。 对方的死气、阴气、戾气、怨气……直扑面门,让人心头发紧。 白聪捏紧剑柄,横剑在胸前,肌肉紧绷。 出任务多次,他直觉这东西威胁性极大。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二十丈,十丈…… 轰! 轰轰轰! 康霖手中蓄力,闪电如游龙,劈射而下。 女尸左突右闪,犹如灵蛇。 一次次安全躲过。 与之前鬼物不同,女尸行动如飞,与活人几乎无异! 棘手。 众人心头闪过此念头。 那女尸猛然一登,整个鬼如离弦之箭朝他们弹射而来。 康霖大惊,大喝: “退后!” 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防御法器,横亘在对方激射的线路上。 砰! 暗夜中爆出一道强烈火光。 女尸被撞的后退摔倒在地,顺着力道翻身而起,立在原处,暂时无动作。 火光余韵散散,众人看清女尸样子,大惊。 女尸衣袍脏污,左胸口空洞,她盯着康霖一行人,目光呆滞。 唇角似笑不笑,扯的颊边红褐色泥垢裂纹横生,簌簌而落。 “嘶……这什么鬼东西,真恶心。”汪耀大呼。 “她身体强度好大!身上无任何断裂!”萧墨声音发沉。 阮珍珠和白聪等人脸色奇差无比。 刚才一轮,击杀那八个鬼物时,基本是一碰,那些东西咔咔就要散架。 僵尸硬度、韧度强一些,可被法宝一拍,也是要瘪一边身子的。 眼前这个炼气四层的女尸,完好无损的爬起来了。 这身体硬度、韧度,简直能跟改造过身体的修士媲美! 魏晓溪知道,这不是媲美修士身体。 而是这句女尸……生前就是个修士。 神识中,三丈开外的女尸,头发上的簪子萦绕着微弱的灵气粒子。 不多,可以忽略不计,普通炼气境的修士很难察觉,但魏晓溪识海已开,她可以确认。 康霖神色凝重: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之前死在此处的散修。” “什么?”汪耀神色大变,“不是说那个散修才炼气三层吗?这个可是炼气四层!” 还能为什么? 鬼修手段了的,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将女尸修为给生生拔到炼气四层了呗! 没有人回应他,变故陡声。 “咻咻咻——” 屋强两边射出几道人影。 猝不及防! 众人大骇,慌忙应对。 白聪擅速,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堪堪躲开其中一道人影。 另一手朝萧墨前方那人影劈射而去。 剑走弧线,鬼物破成两半,摔倒在地。 萧墨身形鬼魅,早已闪开,手拍储物袋,数道符箓朝撞来之物激射而去。 砰砰砰! 三四道人影在空中炸开,碎肉骨渣有如天女散花落地,恶臭盈天! 魏晓溪眼角抽搐。 果真土豪也。 嗯……身法的确如传说中一样厉害。 李香茗那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躲闪不及,一鬼物爪子抓她身上,被低品级法袍反震回去。 鬼物傀儡发出嗬嗬怪声,踉跄后退。 正好撞到全身心对付另一鬼物的汪耀。 “嘶——” 汪耀手臂被抓伤,神情痛苦,反手一枪挑飞鬼物傀儡。 阮珍珠背抵墙面,三道雷电咻咻劈下,正中,三具焦炭直直坠地。 砰砰砰! 仅一眨眼,小路又重新窜出新傀儡。 康霖与女散修再次交上手。 各处都很忙。 魏晓溪和春花母女在屋内,倒是没有东西突破入内。 她扭头看着屋外一切,眼皮直跳。 之前背后之物,只让五个傀儡出来晃悠,是用剩下的其他控制名额,将其他的尸体给隐藏到他们看不到却靠他们很近的地方,时不时来个偷袭吧! 狡诈! 车轮战! 白聪他们灵力储备再多,萧墨储物袋符箓法器再巨,也不可能消耗的过源源不断冒出的鬼物! 鬼知道村子周边有多少坟墓,死尸? 行事艰难。 她停下木灵力输送,对蓝布婶子快声道: “她伤势恢复大半了,之后好好休息,就能痊愈,我要去帮忙,你看着点你女儿。” 不等对方回应,她翻身而起,跑向屋外。 看看能不能补个刀什么的。 普通的鬼屋傀儡多在炼气三四层,比她修为高。 但他们行动相对僵硬,魏晓溪集中精力,绝对可以对付一个。 她刚跑开,一侧窗户就有鬼物撞入屋内。 蓝布婶子尖声惊叫,抱着女儿起身跌跌撞撞要往外跑。 阮珍珠离得近,一道雷便将鬼物劈倒。 魏晓溪刚砍死一只,扭头看见身后这一幕,有些汗颜。 想了想,她还是往回走,打算保护一下这两个凡俗。 刚迈出几步,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为什么…… 新窜出来的,不,所有窜出来的鬼物,都没有一个是主动攻击向自己的? 甚至还绕开自己。 她心头突突直跳。 为了印证猜测,她不动声色跑到另外地方,几次下来,证实。 该不会是我契约了小幽,这些鬼物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吧?魏晓溪暗暗腹诽。 她有些心虚,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古怪。 不过同行的几个修士忙的焦头烂额,时不时还要分心去帮着保护一下春花母女,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不行,我老杵在这儿,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她琢磨了一下,决定加入战斗,提刀就上。 李香茗她是不可能管的。 她重点照顾对象是白聪和萧墨,以及春花母女。 没有鬼物主动攻击她,魏晓溪跟在身后杀他们。 几个溜达下来,还真被她砍死不少。 白聪、阮珍珠等人都暗暗吃惊。 不同于萧墨和李香茗两个土豪撒钱,魏晓溪可是提着青木刀真枪实弹的劈砍。 这一看就比那两个小朋友实力强啊。 勇气也更甚。 就连跟她不太对付的汪耀也不时拿眼瞟她。 李香茗看的眉毛直跳。 总觉得自己土豪的身份都不香了。 倒是萧墨,疑惑中带着思索。 约摸过了半刻中,魏晓溪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对着应接不暇的众人大声提议: “不行啊,死了一批,又跑出新的来……这村子附近不知道有多少死尸可以供背后之物驱使,我们会被耗死的!” 第90章 半吊子阵法师 康霖长剑一抖,再次震开女散修。 他看了看二三十丈开外的村长院子,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女散修,以及重新冒出来围堵他们的鬼物,一咬牙,大声道: “阮师妹,你结个防御阵,我们掩护你!” 阮珍珠结阵需要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 她炼气五层,在队伍是第三厉害的战力,短暂离开,其他修士压力倍增。 一刻多钟……有点长! 稍作思索,她对汪耀道: “汪师弟,你学过阵法,帮我布置一下。” 如此只需半刻钟。 白聪等人脸色发白,却没说什么。 没错,短时间的高压,好过长时间的中高压。 除开跟康霖对战的女散修,剩余九个傀儡,几乎全压在李香茗、白聪、萧墨三人身上。 而真正的主力,就白聪一人。 魏晓溪没有遭受攻击的情况一下就凸显出来。 她哪里还敢躲在角落搞偷袭。 小跑着一路杀到萧墨身旁,拿他当掩护工具。 不攻击的人,不只是她,萧墨也是,谁会发现呢? 见魏晓溪满头大汗跑过来帮自己,萧墨心头一暖,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提醒道: “你悠着点,这么拼命,小心被抓伤。” 说着话,又撒出两张火球符。 砰!砰! 战斗至今,魏晓溪一直都是用青木刀在战斗,符箓什么的一张也没有。 可想而知有多穷。 她才炼气二层,被鬼物拍一巴掌,能去小半条命。 之前一直没事,算是幸运。 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打完身前几个,两人周边没有再出现新的鬼物。 压力一下子集中到掩护阮珍珠两人的白聪和李香茗身上。 魏晓溪寻思着,要不要去帮一下自己的白师兄。 好在萧墨懂事,第一时间上去支援。 白聪用灵气真刀真枪跟傀物肉搏,李香茗在撒符箓。 当然帮白聪! 有魏晓溪和萧墨帮助,白聪很快解决身前的四个。 三人稍微喘匀气,一旁小路又窜出新的四个。 白聪萧墨如临大敌,横剑举在胸前准备战斗。 不想…… 四个鬼物压根没瞧有魏晓溪在的这处,直直朝李香茗扑去。 两人眉头及不可见蹙了蹙。 魏晓溪站在他们身后,有些心虚。 李香茗脸都绿了,恨不得破口大骂。 蠢货,干嘛只对我一个人打,不知道那边有几个新鲜水灵的修士吗? 尤其是那个魏晓溪,好拿捏的很。 你们敢来搞我,下场就是死! 就是要消耗好多法宝符箓,呜呜呜,好心疼……李香茗心在滴血。 见她能对付,白聪几人赶紧去掩护阮珍珠两人。 另一边。 女散修虽然有阴力加持,修为上涨,也无痛觉,打起架来仿似钢铁巨兽,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是噩梦般的存在。 但到底是低了两个小境界,身体强度不到底不如康霖。 又一道雷电劈下,女散修躲闪不急,被劈了个正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晓溪听到了一道痛苦的男子闷哼声。 剐的她脑仁儿疼。 不过…… 她看了看身旁的萧墨和白聪。 两人面无异色。 都没听到声音吗? 念头一闪而过,魏晓溪视线一凝,脸色微变。 那边,在屋外布置的阮珍珠和汪耀,快完成阵图绘制了。 他两是分开的,一人半边,最后接连到一起。 阮珍珠那边没什么问题。 可汪耀…… 魏晓溪快走几步凑上前,看到汪耀摆放的阵法材料的位置,还有刻画的线条不够精准。 一看就知道基础没打好。 这个半吊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吗?就敢接活! 按照这个结构结阵,待会成的防御阵,一定会有薄弱点,很容易被攻破。 如此一来,他们刚才拼命抵挡的半刻中,几乎是笑话。 魏晓溪陷入天人交战。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阵法水平。 汪耀半吊子,修补起来也不知道行不行,最好是可以让阮珍珠注意到。 想了想,她小跑到汪耀身前,一脸好奇问道: “汪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划的阵图线条与另半边阮师姐的不太一样啊?” “每个人结阵的手法都是不同的,习惯也有所不同,有差异很正常……得了,我很赶时间,没看到康师兄和李师妹那边压力大吗?你帮不上忙,就带一遍去,不要在这儿阻碍我们结阵。” 之前在村长院子那边被魏晓溪反驳,他觉得很没面子,这会子当然没好脸色。 余光中,阮珍珠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大约是光线暗,她只是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或许是对阵道基础知识理解不够透彻,或者是识海未开,无法精准判断? 不得而知。 总之她又扭过头去了。 魏晓溪拧眉。 整体能连起来,的确是可以。 关键是,汪耀结的阵有致命缺陷啊! 这水平,比初学者还不严谨。 也不知道汪耀跟谁学的! 是,宗门的长老没有钟镇厉害,但一些基础的东西,不可能教错吧?! 见提醒没有效果,她只好自己偷偷的改。 阮珍珠在那边布置,眼看两人阵型即将链接在一起。 时间紧迫,魏晓溪只好顺着院墙,一路小跑着帮助修改好阵法。 还剩小半圈,两个节点。 快了。 “嗡——” 阵成。 阮珍珠手中的阵盘链接了屋角各处,阵盘卡槽中灵石光芒闪烁。 魏晓溪闭了闭眼。 算了,待会趁人不注意,看看能不能用流光修补一下…… 也不知道阮珍珠的阵盘会不会有反应。 魏晓溪忧心忡忡。 又不能直接说这里有问题,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在捣乱。 知道的人,就会发觉她会阵法。 她修行之外的时间,都跑百草峰去认识草药,居然会阵法。 任谁看,都觉得有问题。 与此同时。 康霖将一张“止”符贴在女散修额头。 这种符箓,可以限制人、物的任何行动。 对付僵尸、傀儡或者被附身的东西,尤为有效。 康霖将女散修收入储物袋,打算送回宗门。 这类尸体身上有阴气等乱七八糟的能量,随意丢弃日后说不定会聚集污秽之物,重新生成什么鬼物。 至于普通人的腐尸,一把火便可烧掉。 夜幕中,火光冲天,恶臭盈空。 众人皱眉掩鼻后退着退回防御阵。 消耗大半灵力与物资的几人,在屋内随意找地儿打坐恢复灵力。 魏晓溪趁着阮珍珠也在打坐恢复灵力,悄咪咪凑到有漏洞的那处。 偷偷聚现出流光,用身子挡着。 看看能否神不知鬼不觉修复防御阵。 流光触到防御阵,凹槽灵石微光闪烁,刚开始工作,那边阮珍珠猛地睁眼。 第91章 不速之客 她皱眉掏出阵盘,死死盯着阵盘上闪烁的微光。 魏晓溪吓的赶紧将流光收回识海中。 “阮师姐,怎么了?”李香茗紧张问道,瞥了眼在外晃动的鬼影。 “有人在动阵法。” “啊?他们好像没有靠近啊。”魏晓溪起身装模作样说道,“咦,阮师姐,你看看,是不是这里,这里有亮光。” 她指着自己刚才动过的那处。 微光缓缓消失,众人也不可能看不见,她索性直接指出来。 说不好阮珍珠会过来修复呢? 众人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 “这个地方外边没有傀儡吧?” “晓溪你刚才在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魏晓溪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东西动过这里,不过我发现这里的阵图线条跟阮师姐那边的有比较大的出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汪耀脸一黑: “魏师妹,你是在质疑我?” 魏晓溪耸了耸肩: “我又不懂阵法,怎么会质疑你?只不过我看你们两的阵图似乎有些不一样,实话实说罢了……阮师姐,你要不检查看看?” “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污蔑我,魏师妹,我记得自己没有得罪过你,这一路,你老是在针对我,究竟几个意思?” “好了。”康霖皱眉,“有没有问题,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争吵有什么意义?” 情况本来就很棘手,还在这里搞内讧,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又警告的看了眼魏晓溪。 后者垂眸,撇了撇嘴,让开。 阮珍珠拿着阵盘,上前仔细检查。 额顷,她脸色难看: “汪师弟你这里布置的的确有问题啊。” 而且是致命缺陷。 这一看,就是阵道技能不到家。 刚才不懂,就直接说出来,她自己来就好。 白天见他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真有两下子呢。 她着实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糊涂,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还隐瞒。 不懂轻重缓急吗? 汪耀只是个半吊子,自然知道自己水平有限。 可刚才他布置阵法时,阮珍珠都没说什么啊。 防御阵也结成了,还有哪门子的不行?现在不是运行的好好的? 可阮师姐是学徒级阵法师,她的话,在这里这个时候,就是权威。 周遭之人直勾勾盯着他,汪耀自觉颜面无光,心下恼怒。 视线乱扫,一看之下,发现自己刚才画的地方有些奇怪。 他双眼一亮,走动仔细检查一番,大声道: 我画的阵法被人动过了! 说着他指着被魏晓溪动过的那大半圈,这些都不是我弄的,一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动过,导致整个阵法出现问题!” 说着,他猛地看向魏晓溪: “刚才就是你说我弄的阵法有问题,所以是你改动了对不对?好啊,你个什么都不懂的臭丫头!” 适才汪耀忙着结阵,其实没有看到。 其他人忙着打怪,也没有注意到。 “汪师弟,你这样找借口有意思吗?魏师妹她根本不懂阵法。”康霖很无语,“事实上就是你负责的这块地方出了问题。” 汪耀不服气,因为那些地方的确是被人动过。 他还想反驳,阮珍珠一脸谴责。 “就算是被人动过,这里,这里……你刚才指出来的这些地方,没有丝毫问题……出问题的,是你说的自己画的这一小半。” “我……” “得了。”阮珍珠厌烦道,“懂就懂,不懂就不懂,做错了承认就是,改就是了,在这里争论吵闹有什么意义?” 说着她冷脸走到一旁,就着阵盘,开始调整法阵。 小心翼翼。 调阵不比结阵,牵一发动全身,需的结合实际阵法与阵盘一点点调试。 需要耗掉更多的心力与灵力。 待会改完法阵,她体内仅剩的五成灵力,恐怕就剩下一成了。 届时如果外边的东西攻击法阵,她可能会很吃力。 万一被攻破,她怕是会被反噬重伤。 趁着现在那些东西没有攻击,赶紧弄好,争取打坐恢复些实力。 想着,她掏出一枚补灵丹服下。 汪耀脸色阵青阵白,杵在一旁,抿着唇,一脸不服气,却也不懂说什么。 李香茗连忙道: “晓溪啊,汪师兄人很好的,他不是魏中洋、赵倩之流,刚才情况紧急,他或许是对你说话重了点,绝对没有恶意。” “你不要老针对他啊,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你这样搞内耗,真的很影响队伍士气。” 汪耀面色稍霁,感激的看了眼李香茗。 后者微勾唇,及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双方气氛和谐。 魏晓溪真的很讨厌李香茗这种泡茶行为,恶心又下头。 跟一群陌生人出来做任务,就是容易碰到倒胃口之人。 还有女主,就是讨厌。 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接任务,一定要好好查看任务人员! 魏晓溪沉着脸想说点什么。 萧墨率先开口: “李师姐,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出来挑拨离间搞内耗的是你吧?” 白聪不敢得罪李香茗,只在一旁暗暗点头。 李香茗脸色涨的通红,想解释。 康霖板着脸小声呵斥: “得了,危机还没解除,有时间就去打坐恢复实力,不要在这儿白费时间。” 队长发话,众人安静下来。 魏晓溪嗤笑一声,行至萧墨身旁,轻拍了下他肩膀,诚恳的小声道: “多谢。” 萧墨摇头: “只是看不惯罢了。” 小小的男童,声音还显稚嫩,却带着股清冽,如泉水涓涓,沁人心脾。 魏晓溪笑了笑,没再说话,到一旁去打坐。 李香茗攥拳。 可恶。 魏晓溪身边为什么总是能聚集一些偏袒她的人? 上一辈子是,这一辈子也是。 还有…… 她跟出来这么久,之感觉到了倒霉,完全没有嗅到机缘的气息! 想到机缘,她有些懊恼。 自己跟出来,明明是要在表面上跟魏晓溪套近乎,为以后同行打基础的。 可一看到魏晓溪出风头,她就不舒服,忍不住刺上两句。 冲动了啊。 想说句话和缓一下双方气氛,又忿不得,暗暗一跺脚,转身也去打坐。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魏晓溪想起村子的情况,起身走向春花母女,打算询问详情。 后院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修士耳聪目明,第一时间睁眼回头朝屋后的方向看去。 第92章 让他们走! 竟是地窖中一溜烟儿跑出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身形瘦削,形容疲惫,像个猴子,踉跄向门口的春花母女。 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骂什么。 不想跑到半路,被东西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哎哟哎哟的嚎个不停。 身后一大帮人纷纷冲上来,一脚踢开那玩意儿,伸手去扶。 “娘,您没事儿吧?” “哎哟!都划出血了。” “秀娟,拿你帕子过来,给娘包扎。” 被他们踢开的,竟然是一截带着血肉的断骨。 断口并不平整,似乎是刮去了老太太的一些皮肉。 魏晓溪挑了挑眉,扭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春花母女。 蓝布婶子抬首张望老太太那边,脸色有些恐惧和晦暗,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春花捂住被抓伤的左肩,脸色比刚被疗伤那会子难看了些许,唇色发青。 不过她垂着脑袋,屋内视线昏暗,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 氛围一时间有些古怪。 白聪下意识轻咳了声,缓解尴尬,对新跑出来的那些人问道: “你们这是……” 谁知那十几个人面色不善。 尤其是领头的老太太,用三角眼狠狠瞥了下白聪: “哼!” 白聪:“……” 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划伤了,脾气上来,老太太胆子比刚才大多了,骂出声来。 她怒气冲冲指着蓝布婶子大声呵斥: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修士接触,不要跟修士接触,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孙女都受伤了!” 嘴上说着心疼春花,神情却没有丝毫担心,只有对母女俩的怒气满满。 蓝布婶子瑟缩着,不敢接话。 “奶奶,娘她也是想我们能活下去……”春花白着脸小声辩解,“所以才和……” “你闭嘴!”老太太呵止,“她不是想救我们,而是想害我们,不仅是想害我们家,还想害我们一整个村子!” 她声音很大,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老太太身后的十几口老小被激发怒气,跟着抱怨。 他们躲在地窖中,冷的要死。 刚才上头打斗,更是有鬼物断肢残肉砸在地窖挡板上,咚咚咚的,吓死个人。 如果不是春花她娘白日自作主张,他们哪里会遭受这些? “我,我,我们被困在这儿……”蓝布婶子嗫嚅嘴唇,想解释,又不怎么敢回话。 “闭嘴,别人怎么就不跟他们说话,就你能耐?害死我们,你付得起责任吗? 这是在指桑骂槐。 修士们都听出来了。 魏晓溪实在是看不上老太太这一大家子。 白日不满蓝布婶子作为,知道夜晚可能会被报复。 所以让母女俩在上头吸引火力,他们躲在下边。 现在见安全了,就出来耍威风! 呵! 一众修士脸色难看。 刚血拼一场,还没缓过劲,就被这一家子人阴阳怪气指责,谁受得了? 还有,就算不跟他们接触,他们难道一直呆在这个村子,还会有以后? 魏晓溪也是这么想的,她直接笑出声: “这位老奶奶,你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你们家的余粮能支撑你们一直活下去?还是你们觉得背后的鬼修能真的放过你们?你们又有多少阳寿给阴气腐蚀?” 康霖也搭腔:“老太太,你不要揣着明白当糊涂,我们才是解决问题的转机,你们一直这样下去,只会困死在这儿。” 老太太身后十几人低着头,不说话。 知道修士的话有道理,但也很生气自己家当了出头鸟。 瞧,周围的院墙,脏污,倒塌了多少? 以后若能恢复正常生活,这笔损失跟谁要去? “我不管,现在整个村子就我们家出了问题,这就是他们的错!”老太太梗着脖子嘴硬。 “哦,是吗,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们,那我们离开好了,反正村长那边,也还有防御法阵……阮师姐,这个防御阵也别修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看不上我们的人,没有必要上赶着跪舔。” 魏晓溪招呼众人。 康霖知道魏晓溪是故意这么说的,也就没说话,配合的站起身来。 老太太身后儿子儿媳一行人见状,急了,欲出言阻拦。 李香茗却跳了出来: “晓溪啊,因为我们,鬼修已经盯上他们家了,我们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而且大家都很疲惫,要再跟鬼修们打上一架,可能会很吃力啊。” “你这样不将村民,不将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的做法,真的很让大家心寒啊。” 魏晓溪:“……” 其他修士:“……” 老太太身后一行人一听,乐了,连忙闭上嘴。 只要他们现在留在他们家,连老二过来找他们的麻烦,就会有人顶着。 修士内部如果自己消化掉,说不定会为了补偿他们,给一笔钱。 听说这是万道宗的修士,不仅能力强,也有钱…… 感受着空气中一点点散发的负面情绪,老太太不动声色暗吸。 真美妙啊。 魏晓溪恨不得一鞋巴拍死李香茗。 她冷笑一声,转身往外,甩下一句话: “随你,那你要在这里保护他们,顺便受他们的气,你就在这里跪舔吧,我可做不来这种蠢事。” 白聪、萧墨转身跟上。 康霖犹豫片刻,提脚跟上,心中纳闷。 不是说剑九道君是看李香茗天资好,冰雪聪明,才收的徒? 今日一见。 这明显是个蠢货。 魏晓溪在攻克村民,让他们愿意抛开畏惧向修士吐露村子怪事详情。 李香茗居然看不出来。 还跳出来拆自己人的台,莫不是有病吧? 阮珍珠还在修复防御阵,没动。 汪耀也想支持下李香茗表示回馈。 可一见队长跟大部队,按着被鬼物抓伤的伤口,有些烦躁,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 李香茗一看傻眼了。 站在道德制高点膈应魏晓溪会有优越感,这几乎成了她本能。 刚才又忘记机缘之事,下意识跳出来恶心魏晓溪。 情况发展势头不对,李香茗傻眼。 大部队都走了,她也不可能留下来,只好憋着气,灰溜溜跟上。 老太太身后一行人见状,急了。 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连老大跳出来打圆场: “各位仙长,你们别介意啊,我老娘她只是被最近的事情闹得精神崩溃,才胡言乱语,绝对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 老太太抻着脖子: “让他们走!上次那两个修士过来,接纳他们住下的村长家,全家都死了,这群人又没实力,我们要是也死全家,上哪里哭去?” “如果是我们出事,就是他们害的,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第93章 老奶奶,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此话勾起了连老大等人恐怖的回忆,神情一时间惊慌起来,又为难,看着修士的眼神隐隐夹杂怨恨。 没错,如果不是这群人,他们至少不会被鬼修针对。 死也不会这么快! 康霖等人神色复杂。 果真如魏晓溪猜测的那样。 鬼修在故意报复村民,阻挠他们修士调查情况。 偏偏村民看见了之前村长家的惨况,还真吃这一套。 室内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 压抑的负面情绪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每一处空气中,令人窒息。 老太太满心愉悦。 真是人间美味啊。 昏暗中,之前从地窖出来时还神情疲惫的老太太,这会子容光焕发,双眼悄悄布上红血丝。 魏晓溪垂下眸子,忽然又怪笑起来: “对,我们就是导致你们被鬼修盯上的罪魁祸首,所以呢?你们要如何?” “现在我们已经把你们架在火上烤了,我们现在走,待会还会撤掉防御法阵,让你们直接成为鬼修的猎物。” “选择让我们留下,乖乖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还是直接死?你们自己选吧。” 这是威胁。 康霖皱了皱眉。 这是会影响万道宗名声的。不利于日后道观吸纳信徒。 可…… 他到底没有搭腔。 连老大等人脸色阵青阵白,犹豫好一会子,终是向现实妥协: “误会误会……仙长别走,我们村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我们娘就是被整的心力交瘁,所以才说出让大家误会的话。” “息怒息怒。” 老太太张口欲骂几个儿子儿媳蠢货,想继续挑动众人情绪。 一抬眼却对上魏晓溪探究的眼神,一卡壳,她眼神一闪,又闭上嘴。 形势所迫,只能暂时这样吧,好憋屈。 一番好言相劝,康霖顺着台阶下来:“你们村子究竟是什么情况?从头说说。” 事情不复杂。 连家村的事情,是跟一个叫连二强的十七岁年轻男子有关。 他在家中行二,上头有个大哥,下头有个小弟。 人说,大是金,小是银,中间是废铁。 夹在中间的老二,是最不受宠的。 大哥连大强要娶媳妇,家里没那么多钱,父母让连二强去跟着学手艺,赚钱。 连二强一向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为了让父母开心,暂时撇下村中情投意合的心爱姑娘,去学手艺,给家里帮衬。 半年后回来,发现心爱的姑娘已经嫁做人妇,对方是同村的地主。 他悲愤找姑娘质问,被地主家的下人打了出来。 父母押着他去给地主道歉,按着他给地主下跪。 连二强痛苦郁闷,跟家人负气,拿着学手艺攒的一点小钱,与同村好兄弟合伙做生意。 不想好兄弟染上赌债,卷钱跑路。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破防,回到家中后,开始酗酒。 他这样的成气,就被父母骂,大哥怪他懒,小弟也嫌他给家里丢人。 将他当麻烦给赶出去,想让她好好清醒一下。 谁知酒醉的他解手时,掉落茅坑溺死在村中公厕。 很憋屈。 父母兄弟哭着给他办了丧事。 之后,怪事就发生了。 先是连大强家里出现怪事,他们一家子老说连二强半夜来找他们索命,说他们对不住他,是他们害死他,说连二强变成了怨鬼。 他们到处找人做法事,但于事无补。 渐渐连大强家有人精神失常。 一开始,大家不信,但神神叨叨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嫁给地主的那个姑娘也开始胡言乱语,地主家的人也被传染。 再后来,是那个骗了他钱的兄弟。 村子开始有人恐慌起来,也开始四处寻厉害法师驱鬼。 没用。 最后,半夜有东西挨家挨户敲门。 有些是骷髅,有些是腐尸,生生吓死了不少人。 这些东西也不动手,就是吓他们。 村子疯了,很多人收拾家当要搬走,可是没有人能走出去。 恐慌、绝望、崩溃充斥整个连家村。 之后就是散修进入了此处。 “二强子一直都是个挺懂事的年轻人,他遇到的事情虽然不幸,但看他平日激灵,对人有礼貌,心胸也宽广……” 连老大介绍着情况,最后感慨道,“否则不会牺牲自己去干活给大哥娶媳妇,照理说不会这么轻易被击倒吧?” 魏晓溪听着连二强的事情,有些纳闷。 连老大的话中,多次提到连老二是个村子公认的礼貌阔达之人,出事前后,人设反差似乎有点大。 而且…… 自从他出去学手艺后,倒霉事接二连三找上他。 心爱姑娘之前跟他情投意合,短短时间内竟然改变心意,心甘情愿嫁给有钱人,转变的有点太快了。 还都是在短短的几个月内。 就很……像是有只手在背后操控?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直觉。 老太太扭头恶狠狠夹了连老大一眼,训斥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一句话,振振有词,怨气冲天。 康霖一行人意外的看了眼老太太。 这妇人蛮不讲理,居然还有带着同情心的时候? 萧墨盯着老太太若有所思。 魏晓溪舌尖打了个转,忽然问道: “这位老奶奶,你跟连二强是什么关系?” 老太太眼神闪了闪: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沾亲带故,我们和村子其他人一样。” 撇清关系? 魏晓溪捻了捻指尖。 “对啊,大家关系都差不多的。”连老大觉得有些晦气,可又不敢说的太过嫌弃,生怕那魂在哪里听到,真的来找他麻烦。 想着,他自个儿缩了缩脖子。 魏晓溪盯着连老太,笑着道: “你这么维护他,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 连老太大声道: “别胡说。” “哦……”魏晓溪拉长语气,打量着连老太。 汪耀感觉伤口很不舒服,只想快点解决,不想听魏晓溪在这儿老重复一个问题,不耐烦打断: “康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来龙去脉就那么些,翻来覆去问别人什么关系,还能问出朵花儿来不成? 康霖道:“我们去连二强家中看看吧,或许能找出什么线索。” 康霖又问: “连二强家在哪里?” 连老太不说话,连老大道: “你们出来,我指给你们看。” 他是不会带他们过去的。 想了想,他道: “仙长,你们留下两个人保护我们吧,要是都走了,那我们就遭殃了。” 康霖思索片刻,打断叫白聪和萧墨留下。 魏晓溪突兀道: “我们去挖连二强的坟吧。” 第94章 施舍给她一场盛大的丧葬仪式 她声音又大又尖,带着满满的恶意。 说完死死盯着连老太。 连老太正在看着一群人暗暗冷笑,咋一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跳了起来: “不行!” 她一大喊出来,现场死寂。 “为什么不能挖?村子都是他搞出来的,这种恶人,就应该拉出来鞭尸。”魏晓溪言语恶毒。 康霖蹙眉。 魏晓溪这样,是会损坏万道宗名声的。 他们宗门在各地设立道观,庇佑当地百姓。 百姓会给他们上香,信仰虔诚。 新弟子一入门,就会被郑重告知百姓与万道宗的良好互动关系,万不可在百姓面前做出有损宗门之事。 魏晓溪她这样做被宗门知道,怕是要受罚。 主要是……身为队长的他,也要担责。 可想到一路下来,魏晓溪细心,能判断并做出正确行为,做事情也有明确目的……到底没出言制止。 李香茗很兴奋。 魏晓溪是在公然毁坏宗门名声啊。 她这次出言谴责,康霖一定无话可说,别人……萧墨也不敢、不能再明目张胆偏袒魏晓溪了! 她张口欲言。 不想却接受到魏晓溪狠狠的一瞪。 小小的女童,双眼细长,眉眼锐利。 这一瞪,仿似刀子直刺人心口,又似探照灯将她阴暗小心思照的无所遁形。 李香茗下意识一缩脖子。 意识到自己的怯弱,她满心懊恼。 怕死丫头作甚?她现在可是第一剑剑九道君的亲传弟子! 她梗起脖子,欲再言,却被康霖拉了一把。 一而再,再而衰。 两次被打断,那口气压根接不上来,再说会显气短,可笑。 就憋屈。 李香茗低下头,暗暗恼恨。 康霖真是多管闲事! 连老太闭上嘴巴,脸色黑沉,明显是憋着气,却不知道在忍着什么。 魏晓溪唇角一勾,一步上前: “奶奶,您说呢,连二强是不是很没用?自己生前受委屈,不敢当时解决,却在死后化作厉鬼,四处恐吓玩弄村民撒气,甚至连累无辜,他是不是很懦弱、卑鄙、可怜又可恨的鼠辈?!” 连二强的确可怜,遭遇让人唏嘘,魏晓溪觉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毛病。 但他牵连无辜了,就是过分。 “你闭嘴!闭嘴闭嘴!”连老太额角青筋暴起。 “我为什么要闭嘴,他就是懦弱、卑鄙、恶毒、滥杀无辜的小人!” 懦弱、卑鄙、恶毒、滥杀无辜的小人! 这句话听在连老太耳中,振聋发聩。 来来回回响着,震的她耳膜疼。 心更疼! 她几乎暴起。 临门一脚却刹住。 她面容平静下来,笑容阴冷: “为什么闭嘴?因为你跟她是一伙的啊。” 连老太神情平静下来,魏晓溪满心失望。 听到内容,她一愣:“什么意思?” 适才两人剑拔弩张。 康霖、萧墨等人几乎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这一反转,整的众人都不会了。 “什么意思?因为你身上也有阴气啊。”连老太笑容微妙,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扫向在场之人,“不知刚才几位是否注意到,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遭到鬼物们的攻击。” 同为鬼物,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魏晓溪身上的地狱气息。 傀儡腐尸接收他的指令,恐吓连老大一家,斩杀修士。 它们没有智慧,压根不能判定,拥有地狱气息的魏晓溪其实也是个修士。 之前情况紧急,他顾不了那么多,现在倒是能当个挑拨离间的好借口! 魏晓溪瞳孔紧缩。 连老大十几个躲在地窖的人一愣。 他们躲在地窖中,老娘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是为了跟这位仙子怄气,胡说八道的吧? 也是,老太太平日脾气就硬,给人泼脏水的事情没少干。 只是…… 老太太什么时候这么维护连二强了? 众人不解,面色古怪惊疑起来。 疑惑的,还有康霖一干修士。 顺着连老太的话,在脑海中回忆之前的情况。 魏晓溪杀鬼物的确很勇猛,至于有没有被攻击…… 好似…… 余光中,众修士神色惊疑,魏晓溪心内慌的一批。 “主人,非阴物、鬼修,无法透过你探查出我,除非修士外放神识探入你识海。”小幽提醒道。 魏晓溪一愣。 难道阴、鬼之物相互识别,跟磁铁一样? 有磁性的才能感应。 木头、花草放在磁铁旁边,不会有反应? 那我就放心了……魏晓溪暗松口气。 有了底气,魏晓溪目光灼灼盯向连老太:“你究竟是谁?是不是连二强?” 魏晓溪声音洪亮,语速极快,如机关枪笃笃笃的击在连老太心上,也击的其他人发懵。 可恶! 连老太……不,附身在连老太体内的连二强猛地暴起。 朝一丈之外的魏晓溪激射而去,恍若炮弹。 暴起瞬间,原本只是凡俗的连老太,气势节节攀升,直至炼气六层! 她探向魏晓溪的手,指甲暴涨至三寸,黑硬发亮,其上更是萦绕着黑气。 这一招,康霖适才与女散修对战时见识过,当时他闪得快,躲开了。 指甲落空抓在地上,抓出了个好几寸的坑。 这种硬度,千年寒铁怕都是会被抓穿! 想必之前那女散修左胸口的窟窿就是这么来的。 那女散修炼气三层,魏晓溪这个菜鸡小二层,死状只会更惨! 康霖大骇,调动体内灵气结印雷暴术,欲劈止连二强。 白聪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冲上前要将魏晓溪带离。 萧墨大惊,掏出符纸,左手金刚符,右手火球符,分别朝魏晓溪、连二强疾射而去。 这会子,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老大一行人崩溃后大跪,萧墨三人紧急出手。 可…… 来不及了。 两人距离太近,连二强速度又太快。 筑基境来都救不下来。 萧墨、白聪、康霖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晓溪纤细的脖颈被连二强拧断。 一丈。 半丈! …… 连二强神情兴奋。 连老太只是一介凡俗,被陡然爆发的强大阴力一撑,全身血管爆裂,身上各处细血珠密密麻麻均匀冒出。 此刻做出兴奋扭曲的神情,鲜红血珠滴落、融合,蔓延成小溪蜿蜒,恍若恶心爬虫在脸,狰狞可怖。 反观魏晓溪,似是被吓傻了,呆呆立在原地……任人宰割! “不!”白聪压榨灵力。 “小心!”萧墨身影闪动,似是运转了家族独门身法。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李香茗瞪大眼睛,静在当场,吓了一跳,却没有太多担心。 死了也好。 让她爱出风头,死就死吧。 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她到时会施舍一场盛大丧葬仪式给她的。 砰! 第95章 你自己是什么垃圾心里没点儿数吗? 金光乍现。 是保命玉符。 江千树给的。 金丹境全力一击,或筑基境全力五击。 你个炼气小渣渣,还想动我? 魏晓溪冷笑。 没点手段,我敢靠近你,指着你鼻子质问? 呵! 连老太身形被反震,去势如来势一样快。 就像龙卷风。 萧墨和李香茗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他们身上也有。 康霖和白聪、汪耀几人眼睛瞪大。 什么金刚符这么厉害?起码是低品级的吧? 可又隐隐感觉不对。 金刚符被攻击时,只会泛起涟漪光晕。 魏晓溪身上这光芒如此煊赫,跟萧墨两个亲传弟子在屋外被攻击时差不多,难道…… 魏晓溪这么穷,怎么会有保命玉符? 这可是精贵玩意儿。 没有家族底蕴支撑,没有厉害师尊在身后,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汪耀一脸嫉妒。 都是普通出身的弟子,凭什么? 李香茗心情更差。 魏晓溪几斤几两,她清楚的很。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混在百草峰,有机会接触到百草道君。 难道死丫头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夺得了百草道君的欢喜,进而被赐予保命玉符? 可恶,之前是萧墨维护,现在又是百草道君! 一时间,她陷入纠结。 寻思着,要不要找机会直接弄死她,否则她这样成长下去,会再次盖过自己的光芒。 可……她身上有不少机缘,自己直接撕破脸,以后都无法染指那些机缘了。 只能去抢夺魏晓溪前一世明面上,被人传开的那些机缘。 挣扎、为难之色在她扭曲狰狞的脸庞上萦绕。 阮珍珠调试阵盘、阵法,正在关键之处,她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不能停。 如果此时她贸然有动作,防御阵会瞬间崩溃。 该死,都怪汪耀,不懂装懂! 焦急之下,效率再降。 萧、白、康三人心情却没那么复杂,心中一喜。 几人脚步不停,继续朝连老太攻击而去。 与此同时。 连老太倒飞途中,外边傀儡鬼物齐齐发力,猛烈攻击防御法阵。 砰砰砰! 阮珍珠还在极力修补剩下的一点点,即将收尾。 正是最关键之际。 倒飞中的连老太身形以一个诡异弧度扭转,生生调转方向扑向阮珍珠。 不不不! “阮师妹,快闪开!” “阮师姐!小心!” 修士们大骇。 一如刚才,救援不及。 阮珍珠感觉到死亡降临,哪里还管法阵? 急急收力,匆忙向后翻滚。 连二强一手抓空,只扯住她手中的阵盘,划伤她手指。 命是保住了,阮珍珠却不好受。 她骤然收回灵力,无异于天降大石堵住奔涌黄河之水。 奔急河水冲撞逆流,与顺流过来的河水冲撞,河水四撞。 “噗——” 阮珍珠血洒长空,整个身子软倒下去。 连二强大喜,欲再攻击。 康、白二人已至。 机会已失,连二强也不失望。 老太身子一软,他再次抽身,以灵魂之体再次附身。 尸体最好,他能畅通无阻接管。 但活人也行。 只要是比自己弱的灵魂,或者重伤虚弱的修士,他也能暂时接管身体。 魏晓溪瞳孔紧缩。 糟了,她又要换人附身了! 连二强挑选的对象,似乎是沾有死气、阴气之物。 断骨本身就是死物。 连老太是被断骨划伤沾染上的。 那么接下来…… 魏晓溪视线在春花,汪耀以及……阮珍珠身上逡巡。 想到刚才炼气四层散修的情况。 女散修生前只有练气三层,被他控制后擢升至四层。 若进入阮师姐体内,她本身是炼气五层,那么…… 她眼皮直跳,大声道: “阮师姐被附身了,快制住她!康师兄、白师兄!” 康、白二人是去保护阮珍珠的,闻言一时间没转过来脑子,心下一愣。 萧墨心思电转,也分析出了局势,手往腰间一拍,一张中品级锁魂符射入他手中。 这是他姑祖奶奶萧梦给他保命用的。 魂魄被打散或者被人生生抽离前,只要拍上此符,便能保魂魄完整,无法离体。 中级,可保七十二个时辰。 这本是一种救濒死之人的符箓。 但用在被附身的人身上,也可起到类似效果。 可…… 迟了。 阮珍珠已经翻身而起,脖子扭动四肢屈伸,似在适应身体,唇角噙着抹冷酷笑意: “修士的身体就是比凡俗好用……” 说罢,她脸色一沉,双眸如冰冷毒蛇竖瞳死死盯着魏晓溪: “你可真是好样的,将我逼出来……坏我好事,你死定了。” 说着话,她身上气势一涨,果真达到炼气六层! 魏晓溪心头一沉,脸上却嗤笑: “就你?你是什么垃圾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连我的保命玉符都破不了,大放厥词不觉得脸疼?” 众人咋舌。 连老大一行凡俗就不说。 康霖等几个修士看的很是心酸。 这是有保命玉符的风光吗? 好想体验一把。 萧墨心内好笑。 李香茗却很不开心。 又被她装到了! 成为鬼修后,连二强就事事顺利,陡然遭此羞辱,他又想起生前的种种屈辱,怨气陡炸。 阮珍珠清冷的面容扭曲狰狞:“魏晓溪!你找死!” 生气就对了。 魏晓溪掏了掏耳朵,哂笑:“啧啧,好可怕哦……对了,说到打脸,你刚才不是说我有阴气,跟你是同类,你刚才怎么攻击我了?脸被自己打的疼不疼?” 她得抓住每一次给自己洗白的机会,打消众修士疑虑,保住小幽,保住自己小命。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狡辩。 “闭嘴!”阮珍珠面容扭曲,又笑起来,“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应该好好的查一下魏晓溪,她身上有与我同出一源的气息。” 连二强第一次说魏晓溪没有被鬼物攻击时,康霖等人还将信将疑。 这会子却不会再信。 李香茗原也想等此事过后,将该消息上报,趁机找魏晓溪不痛快。 现在鬼修都打了它自己的脸,再上报宗门,就显得她没事找事了。 机会落空,好气。 “连二强,我说你是鼠辈,你还不服,就懂得在这儿挑拨离间,挑动大家的情绪。” 说到这儿,魏晓溪隐隐闪过一个猜测,继续顺着话道。 “你报复一事,寻家人、心上人和兄弟晦气,后来围住村子,恐吓村民却不杀他们,短短一月间,修为蹿升至炼气五层……散修离开不过几日,你修为再次涨到六层……让我猜猜……” 第96章 李香茗,你干的好事! 心头一跳,阮珍珠眼神闪了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欲盖弥彰啊……” 魏晓溪一笑:“厉鬼能强大,靠的是怨气,你身上也有吧?你附身到连老太身上,就一直在极力挑动村民和我们的情绪,内斗,对抗,是不是也能从中获取什么能量呢?就像怨气能壮大实力那样?” “是不是你升阶的能量……来自大家的恐惧情绪?” 什么? 白聪等人大惊。 还能这样修炼? 正统修士吸收纯净灵气修炼。 鬼修自然也能吸收阴气之力、怨力等特殊的污秽之气修炼。 负面情绪……还真是闻所未闻。 也对,负面情绪也是污秽之力。 任何东西都有能量,负面情绪自然也算能量,能量可以吸收…… 那么正面情绪呢? 众人脑子嗡嗡。 萧墨捏着锁魂符,低眉敛目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秘密被破解,加上之前一而再被魏晓溪羞辱,连二强恼羞成怒。 他也不再多废话。 召集小弟就是干。 打不死那三个有保命玉符的,他便去攻击康、白、汪三人。 重点是康霖。 连二强身形灵活躲开道道术法,欺身靠近康霖。 康霖举剑横劈。 连二强抬臂格挡。 “锵!” 血肉之臂与金属碰撞,居然发出金戈交鸣之声。 康霖叫苦不迭。 这鬼物,每次一攻击,手上便会覆盖一层黑气。 黑气部位可暂时钢化。 其上黑气更是能在双方接触瞬间,过渡到剑身,上攀至剑柄,沁入他手臂。 黑气阴冷无比,需用灵气抵抗,彼此对抗消耗。 否则会影响他行动,影响他的情绪。 之前跟女散修对战时,他便深有体会。 那会子花了近五成的灵力,才将女散修拿下。 可那货被附身之后,只能发挥出连二强炼气四层的实力。 眼前…… 阮珍珠原本就有炼气五层实力,被上身后直接蹿升至炼气六层,与他实力相当。 刚才服下补灵丹,短暂休整,丹田灵气也不过六成。 无论如何,也是拿他不下的。 康霖心情沉重。 尤其是,他发现,连二强控制的傀儡中,只派出了五个去对付白聪等人。 剩余五个,去追赶春花一家人,还有的去敲打其他村民的法阵,恐吓村民。 连二强显然是要在战斗的同时,还能有村民们提供大量的负面情绪给他。 双方此消彼长,康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毕竟,阮珍珠的身体,可以在黑气加持下,短暂钢化,相当于一个皮糙肉厚的妖兽。 而他的身体无法异化,脆皮的多。 等用完法器。 他一定会受伤。 被附着了阴气鬼气,他身体也会虚弱的更快。 连二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胜券在握。 待会将这个雷系的队长拿下,他就附身到他的身上。 康霖是炼气六层,是更好的容器,如此他吸纳足够多负面情绪能量,就能直接增长至炼气七层。 可以轻松斩杀掉现场的其他修士。 嗯,没有保命玉符的修士。 至于那三个炼气前期的弱鸡,反正也打不死自己,无需理会,就让他们困死在这处。 完美。 村内四处有战斗,火球、冰锥等各种术法满天飞。 有些村屋着火,火光冲天。 康霖双眸映出火光,映出阮珍珠脸上恶意满满的笑容。 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成了这幅鬼样子。 如果自己死掉,大概也会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吧。 康霖再次被划伤手臂,他痛呼急速撤退。 “康师兄,你怎么样?”白聪一剑劈开身前鬼物,着急的问道。 趁着新的傀儡还没补充上来之际,一闪身到康霖身旁,扶住他。 康林神色凝重:“不太好……” 白聪心头一凛。 “我来对付他,你先服用丹药。” 连二强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不屑。 不是他瞧不起白聪,刚刚炼气六层的实力,还是擅身法,攻击力不足的菜鸡。 白聪砍三剑,才顶的上康霖一剑。 威胁不大。 “好,我成全你的英雄梦!”连二强身形一闪,直扑白聪。 双方一触即离,短短十数息,便过了上百招。 随着再一次碰撞又分开。 白聪倒飞出数十丈,捂着心口呕了口血。 火光摇曳下,他面无人色。 伤的显然很重。 汪耀虽然苟,但是眼前的行事已容不得他继续装死。 他打死身前傀儡,转身数道火球朝阮珍珠疾射而去。 后者一闪,避开了。 火球对他也是有损害的,能躲则躲。 轰轰轰! 地上出现几个黑坑。 连二强冷哼一声,几个起跃,逼近汪耀,抬手拧向他脖子。 汪耀转身就跑。 可惜速度不行,双方距离拉近。 康霖暗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不足两成的灵力,再次出手。 砰砰砰! 数道闪电劈下,挡住连二强去向。 汪耀安全。 连二强重新调转枪头,指向康霖。 这一次,因为黑气在体内的肆虐,康霖行动显出了肉眼可见的吃力。 魏晓溪等人看的很是着急。 李香茗暗吸口气,自觉筋脉经过天地奇珍改造,虽然比不上洗筋草的效果,但也比汪耀那半吊子强。 至少能帮上康霖一帮。 她手中学徒级流霜剑一抖,脱手,朝连二强后心疾射而去。 别看她这只银色小剑,只是学徒级的法器。 却是她的本命法宝,具有可成长性。 剑九道君特意寻来赠与她。 她才炼气一层,达到学徒级刚刚好。 太高级反而会过多吸纳灵力,导致灵力损耗。 而她的流霜剑……完美契合她的冰灵根。 只要正中敌人身体,冰灵力会顺势导入对方体内,延缓对方对方行动。 高手过招,往往指在瞬息。 连二强唇角一勾。 没怎么动,继续跟身前的康霖对打。 李香茗见本命法宝只剩一丈便正中连二强后心,眼中闪过喜意。 只要此招得手,她就是本次的大功臣。 任务报告上,也会大写特写…… 炼气三层的李香茗,志勇辅助队长拿下鬼修! 完美! 不如她沉浸在美妙幻想中,魏晓溪、萧墨看着如此顺利的一幕,眼皮狂跳。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想到什么,两人出言提醒。 “康师兄!快退!” “闪开,康师兄!” 可惜,迟了。 连二强身形猛地横移,让开身位。 流霜剑光如虹,直刺入康霖左胸口! “噗——” 第97章 萧墨此人 康霖捂着胸口应声倒地。 魏晓溪呼吸一滞 艹!战力担当领便当!他们一群人死定了! 女主! 白聪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绝望闭上眼睛。 汪耀气急败坏骂了声蠢货,眼睛都红了。 也不知道是在骂康霖还是李香茗。 而李香茗,脑子嗡嗡嗡的响。 眼前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魏晓溪磨着后槽牙,脑中急速运转。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要如何才能逆风翻盘。 看来只能跑路了……魏晓溪深吸一口气,目光巡视。 看了看白聪,又看了看萧墨,最后又看了眼倒地生死不明的康霖。 思索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打晕,又顺利躲开连二强,打开整个村子的困阵,离开连家村。 他们或多或少都对自己表现出过善意。 至于被附身的阮珍珠、汪耀,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香茗……呵呵!死远点! 当然,如果保不住小伙伴,那也死道友不死贫道,自个儿跑! 脑中盘旋着要如何实行计划。 三丈开外的萧墨,却忽然动了。 他炸死身前一鬼物,转身面向连二强。 萧墨右手捏着锁魂符,发足狂奔,越来越快,最后竟化成一道流光。 逼近距连二强丈许,猛地一跃,右手高高扬起。 他藏青色的袍子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快的几乎让人难以捕捉身形。 连二强能感应的到他。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便是靠近了,又能如何? 他一巴掌。 小屁孩就只会跟个臭虫一样,被弹开。 可笑! 连二强甚至都不屑挪动脚步。 想象中,一巴掌拍开个黄色球体的一幕没有发生。 在他手臂拍到萧墨腰部瞬间。 他感觉自己摸到了水。 “哗啦——” 手从水中呼啸而过,只沾染了些许铁锈味的液体,听到了一声孩子的痛苦闷哼。 但…… 萧墨还在他身前。 手中高高扬起的符箓,朝他额头重重拍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符箓。 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二强下意识要脱离阮珍珠的身体,可却觉灵魂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定。 根本逃不开! 砰! 萧墨小小的身子狠狠砸在阮珍珠身上,去势不减,双双砸向地面。 萧墨神情痛苦滚倒一旁。 连二强恼恨翻身而起,抬脚狠狠踢向萧墨。 “臭小子!你该死!以为锁住了我的魂,我就弄不死你吗?” “我还有炼气六层的实力!” 萧墨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反手甩出一条捆仙锁。 连二强躲闪不及,被锁了个正着。 体内再也使不出一丝阴力。 他彻底成了与凡俗无异的废物! 这让他又想起生前懦弱可悲的自己。 该死! 该死该死! 连二强眼圈发红,乱喊乱叫冲上前要去捶萧墨。 用最原始的凡俗拳头。 冲天火光中,小小少年单膝跪地撑地起身,拇指缓缓揩去唇角的鲜血,瓷白的面容,透出尽在掌握的自信,与对敌人的蔑视。 恍若玩弄蝼蚁的王者。 “啊啊啊!死,死,该死!萧墨,你该死!” 连二强胡乱喊着。 萧墨拔剑。 动作牵扯腰部伤口。 “咳咳咳——” 一口口鲜血吐在地上,染红黄泥,触目惊心。 他瓷白的面容,愈发苍白。 平日水波流转的桃花眼,此刻出现了涣散之感。 “云雾幻形身法”,他还没有悟出势。 甚至连小成境界都没达到。 刚才强行水化仅仅一个腰部,都透支了身体潜能。 之后怕是要养上许久。 可…… 如果不出此下策,他就得和魏晓溪、康霖等人埋骨此地。 连二强看出他腰部情况,决定趁他病要他命,狠狠踹向萧墨小腹。 萧墨勉强用剑支撑起身子,无力躲开。 砰! 青木横刀狠狠拍中连二强的脸。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一只纤细的手臂稳稳扶住萧墨,温和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传入他体内。 “谢……咳咳咳……谢谢。” “别说话了,好点没?”魏晓溪关心道。 萧墨轻嗯了声,顺从闭眼不再言语。 他身子发虚,顺着动作倚靠在魏晓溪身上。 魏晓溪微微侧首,盯着身旁小少年精致绝美的容颜,心情复杂。 应该说谢谢的,是她……和康霖等一众修士,和村民。 若不是萧墨刚才那搏命的一试…… 想到刚才的情景,魏晓溪眼神晦暗。 萧墨的那一击。 如果手中的不是符箓,而是一柄长剑。 对面的不是阮珍珠……连二强,而是我…… 我能怎么应对? 答案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速度没有萧墨快。 萧墨的祖传身法,虽然比不上白聪那种专攻极致速度的,但也有八九成。 而萧墨的身法还兼具轨迹飘忽的特性。 我的确很难躲开。 至于反击。 连二强反手打去。 他腰部化水,压根打不着。 长剑在顶,随时能取我首级。 洗筋草…… 哎! 这一趟的确是没有白来,观察到了目标,得到想要的信息。 可…… 真让人难过啊。 “萧师弟,你怎么样?”李香茗奔至两人身旁,伸手扶住萧墨。 萧墨睁开眼睛,微微颔首: “谢谢关心,我无碍。” 话说的客气疏离,又不动声色拂开李香茗的手。 他动作轻柔,却难掩不想李香茗碰的意图。 李香茗神色僵硬。 尤其是看到他小半个身子都倚在魏晓溪身上,她脸都绿了。 该死! 萧墨刚才大发神威,李香茗也是看在眼里的。 脸上那抹明晃晃的自信,更让她心潮澎湃。 同为亲传弟子,她原本觉得大家都差不多。 可…… 刚才那一幕,萧墨实在是太出色了。 一路上他多次维护魏晓溪,李香茗对他有敌意。 随着刚才制住连二强的一幕,都化为虚无。 她决定了,要将萧墨发展成好朋友, 长大以后还可以发展成关系更好的……男性朋友。 他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李香茗视线一转,落在魏晓溪脸上。 一定是因为魏晓溪! 死丫头真的好讨厌,无处不在。 也总是抓住各种机会就跟她抢可用资源。 资源包括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第98章 阴诡小碑 魏晓溪没有管李香茗,她将萧墨扶着缓缓坐下,拿出绳索将连二强五花大绑,这才跑去检查康霖的情况。 流霜剑插到了心脉,伤势有点重。 好在还能救治。 她喂康霖吃疗伤丹药,又向他体内输送灵力。 康霖青白的脸色好看些许,低声向魏晓溪道谢。 他被李香茗误伤差点死掉,对方这会子却围着萧墨一直在打转,嘘寒问暖,压根没有要过来看自己一眼的意思。 反而是魏晓溪…… 哎。 人品,高下立判。 连二强法力被封,也驱使不了那些傀儡。 傀儡没有操控与指令,原地倒地不起。 危险暂时解决。 村民们躲在屋子后,张望犹豫,想出来,又不敢出来。 一众修士坐下来打坐恢复灵力与伤势。 待恢复大半灵力时,已是晨光熹微 只不过这晨光…… 依旧带着冰凉。 光线也是冷色的。 困阵还没破。 无论魏晓溪他们怎么逼问,连二强就是不说阵眼在哪里。 阮珍珠生死不知,此时身体被连二强占用。 汪耀阵法水平半吊子,压根解不开。 魏晓溪也无法公开自己会阵法的秘密,也不能解开。 她烦躁的在连二强身旁踱步,恼恨之下,又一脚踢他: “你到底说不说!” 连二强顶着阮珍珠的脸,冷笑一声,仿似一头死猪,压根不怕开水烫。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昨晚争吵时,故意说的挖坟一言。 她忽然笑起来: “你不说是吧?让我猜猜……” 听到猜猜这二字,连二强眼皮直跳。 心头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你已经死了,却能从坟墓中出来作恶,想必是下葬之地有什么古怪……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连二强死死攥拳,面上却强镇定,冷嗤一声,没有说话。 “这么淡定啊……”魏晓溪耸了耸肩,“我还是要挖的,就算找不出什么秘密,那我也要将你个坏种,好好的鞭尸一番!” 连二强额角青筋直跳,口中恼恨砸出几个字: “卑鄙!无耻!恶毒!” “比不上你!” 魏晓溪冷冷丢下这句话,找来个连家村人,让他带他们去连二强的坟墓。 半个时辰后。 青木横刀暴力破开土堆,一口薄棺出现在众人眼前。 魏晓溪看过了。 此地有积阴之势。 方圆十数里污秽之气都会顺着地势,汇聚到此。 地方看着似乎很大,但要养出个能够修炼的鬼物,也需要数十年。 前提还得此人怨气冲天,不愿入轮回,一直逗留在此地。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连二强是有怨气,但似乎没那么强,而且他死了才两月左右。 所以…… 连二强肯定是得道什么东西的帮助,迅速成气候的。 想着,魏晓溪打开棺盖。 年轻男子清秀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带路村民惊恐尖叫,躲到康霖身后瑟瑟发抖。 修士几人下意识看了眼阮珍珠的方向。 连二强竟然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没有丝毫腐烂之势。 这可是需要大量能量支撑的。 被附身的阮珍珠低着头,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心情显然不好。 魏晓溪皱着眉,查看棺中情况。 里边没有任何陪葬物。 交叠在腹的双手,却握着一个黑色小物件。 巴掌大小。 魏晓溪眉头紧蹙。 黑色小物件气息邪恶,令人不适。 她伸手欲拿。 “别!” “先别动!” 说话的…… 前者是连二强,气急败坏。 后者是康霖等人。 “这东西看着就很邪恶,还是不要轻易沾染。”康霖蹙眉道,“我与连二强交过手,知道阴气对修士体内灵力的腐蚀有多重,你修为低,让我来吧。” 魏晓溪想了想,也就没拒绝。 的确,她不想遭到什么损失。 “康师兄,你也小心点,连二强狡诈,不知道会不会偷袭什么的。” 康霖郑重点头,小心翼翼操控灵力,隔空抓取出黑色小物件。 “不准动!那是我的东西!”阮珍珠面容激动。 魏晓溪一巴掌呼他脑袋:“闭嘴!” 他还想说,白聪直接丢给他一个哑术。 世界安静,终于和谐。 魏晓溪凑到康霖身旁,盯着那个悬浮在空的东西。 巴掌大的黑色小碑。 没错,是缩小版的石碑。 像被摆在祠堂中的排位,又像坟墓前的石碑。 以上两种东西……都是供人祭拜之物。 魏晓溪契约了小幽,可以很明显感觉到,小碑上的气息阴诡,邪恶。 无形中,似乎连着整座村子的脉络走势,又延伸向远方。 似某种神秘的古怪阵法? 或许是什么献祭仪式? 她不太懂。 其他修士也不懂。 “这个东西,要拿回去给宗门吗?”汪耀问道。 “我们现在出不去……这个东西或许关系着我们能否出去。”萧墨提醒。 大家蹙眉盯着黑色小物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附身版阮珍珠垂着眸,唇角噙着冷笑。 挖出来又怎样? 等困死你们,我又是一条好汉。 魏晓溪捻了捻手指,忽然探手握住阴诡小碑,很突兀。 不动声色调动流光的力量去试探。 众人不明所以,见她如此大胆,徒手抓取,惊呼。 “晓溪,你做什么?” “小心!” 咔嚓—— 在流光之力接触到阴诡小碑的瞬间。 对方似乎是被惊到的蛇,那股阵法神秘力量砰的断开。 小碑应声碎了,碎成了粉末。 碎在魏晓溪手心哗啦啦流泄而下,窸窸窣窣砸在地面上。 魏晓溪一惊,摊手。 黑色粉末如尘埃,随风扬起,消失在天地间。 其他人也是呆了呆。 连二强闷哼一声,就软软倒在地上。 阮珍珠的身体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也不知道死没死。 与此同时,村子周围风声呼啸,阳光撒在山腰上,带来丝丝暖意。 他们…… 活着出来了。 康霖第一时间掏出传讯符,联系宗门。 将这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几里外。 一个早行的黑袍青年人身形猛的一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物件。 他气息浑厚强大,至少是个筑基境的修士。 赶路的方向,也正是连家村。 他手中握的是一块黑色令牌,其上气息与阴诡小碑同出一源。 在他的眼中,令牌上有数十条往四面八方射去的黑线。 刚才,有一条断了。 他脸色凝重朝连家村方向看去,眼中恼恨、惊疑之色闪烁。 第99章 躺着别动 线崩断,意味着对方有可怕的实力,或者特殊的法宝。 均不容小觑。 算了,连家村的阴诡小碑这段时间给他输送的负面能量,体量尚可。 也不必一直揪着不放。 重新换个地儿,也是可以的。 思及此,他掉头就走。 魏晓溪一行人精神紧绷整整一夜,此时疲累不堪。 他们重新回到村长家中,各自找地方席地打坐恢复。 萧墨受伤颇重。 他从储物袋拿出床柔软被子,躺着休息。 魏晓溪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给他输送木灵力。 昨晚萧墨吃了丹药,她也给他输过木灵力,照理说情况会好许多。 可这会子他脸色煞白,偶尔还咳血,压根没恢复多少。 若不细细治疗,恐怕难好。 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小伙伴,能帮就帮一点吧。 几人才休息一个多时辰,院中便有人落下。 魏晓溪下意识往外看去。 一个身着湖蓝色流仙裙的年轻女子缓步朝堂屋走来。 行走间,裙摆摇曳,不见足尖。 应该是受过严苛礼仪训练的大家闺秀。 来人也生的一双含情桃花眼,皮肤瓷白,跟萧墨竟有两三分像! 气息强大,实力深不可测。 云泽道君? 魏晓溪与康霖等人一样,麻溜站起来纷纷问好。 “云泽道君。” “云泽道君。” “……” 魏晓溪拿眼偷偷打量眼前实力强悍的女子。 若说萧墨气质如涓涓细流,清冽沁人心脾。 眼前的女子,就是如平静大湖泊一样,广袤、静谧、深不可测。 什么东西到了她这里,都会被她一汪湖水给淹没。 涟漪过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她走入堂屋内,身上所携带的浓郁水灵力,似乎也要将这间堂屋填满、将他们几个小修士给淹没。 好可怕的气息。 萧梦轻轻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她行至被褥旁。 睡梦中的萧墨似有所感,浓密黑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睁开。 绝美的桃花眼并无焦距。 仅是一瞬,看清来人,眼睫又颤了颤。 连忙撑着起身欲跪地行礼。 “躺着别动。”萧梦蹲身按住他,拉起他的手输入灵力检查身体。 俄顷,她将他的手放回被窝,从储物戒子中拿出一颗丹药,喂他服下。 萧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约摸半刻中,萧墨翻身而起,跪在被褥上,对着萧梦磕头: “师尊,墨儿知错。” 魏晓溪瞪眼。 师尊? 不是说姑祖奶奶? 嗯,或许辈分差太远,姑祖奶奶不对,又不懂怎么叫,索性喊师尊。 就跟前世蓝星他们一大堆亲戚类似,统称老表……方便! 云泽道君起身,袖袍轻甩,手背到身后。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如平静湖面: “何错之有?” 声音无波无澜。 魏晓溪几人在旁张望着,大气不敢喘。 这位云泽道君,很严苛。 萧墨都还受着伤呢,就这样…… 还当着众人…… 哎! 可怕。 “身法没有达到小成境界,却强行透支身体潜能,使出云雾幻形身法,让自己受伤,让您担心。” 身法、剑法、刀法等技能,分为势、意、道等大境界。 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小境界。 云雾幻形身法小成境界的标志,就是能水化身体某个部分。 萧墨大多时间都花在这套身法上,其实快到达小城境界了。 可终究是还没练到家,昨晚勉强水化,不就受大罪了。 “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还会这样做吗?” 萧墨垂着脑袋,无人可见他神情。 室内静默,浓郁水汽抢占周遭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少顷,萧墨稚嫩声音响起,带着坚定: “会。” 魏晓溪下意识瞟了眼萧梦,替萧墨捏把汗。 云泽道君面无表情,垂眸凝视萧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怎么觉得她随时可能抬手,一掌拍萧墨天灵盖呢?魏晓溪响起灭绝师太,暗暗脑补。 不至于不至于…… “为何?”萧梦惜字如金。 “受伤与死亡,我选择前者,即便伤害不可逆……但,活着就有希望。” 萧墨给出解释,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听罢,云泽道君沉默许久,才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道歉?” “因为墨儿让师尊担心了。”萧墨又磕了个头,言语诚恳而歉疚,“家族为我耗大力气才将我灵根补齐至天水灵根,此番作为,有辜负之嫌。” “你知道便好。”云梦道君微微点头,又道,“昨夜你们处在绝境,你的选择的确没有错。” “往后修行路还很长,类似的事情或许你还会经历……等伤养好,你复盘一下这次任务经历,看还有哪些方面可以改进,总结经验,为免日后再陷入类似窘境。” 魏晓溪听着,心中暗暗撑起。 云泽道君具有很强的“发展观”啊。 怪不得能创出独步天下的“云雾幻形身法”。 想必也是一次次总结失败经验,不断改进,各种迭代才创出来的吧。 萧墨能有这种师尊带领,大概率不会长歪。 “是。”萧墨恭恭敬敬又颗了个头,“墨儿晓得。” 小小的少年,肌肤瓷白,稚嫩小脸肃穆,看着有一种小孩儿强装大人的滑稽感。 不,不是滑稽,是可爱。 真是个懂礼,上进,聪明、还懂鉴茶的好孩子。 魏晓溪慈爱的看着眼前小少年,唇角露出姨母笑。 云泽道君正想叫大家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眼角余光瞥见魏晓溪的模样,神情微顿。 这是……老母亲在看儿子的慈爱眼神? 你个小女娃,怎么会有这种神情? 云泽道君眼眸泛起丝涟漪,忽然问道: “你叫魏晓溪。” 刚才墨儿讲述昨晚之事,几次提到这个名字。 是她一直在用木灵力帮墨儿梳理身子。 忽然被cue到,魏晓溪一愣,连忙恭恭敬敬对眼前深湖般的神秘女子行晚辈礼: “是,我是魏晓溪,云泽道君好。” 不卑不亢,有礼貌。 跟墨儿一样,是个好孩子。 “这次任务,你出力颇多,对墨儿也多有照顾,这个你拿着。” 云泽道君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黑色玉佩,递给魏晓溪。 算是她替萧墨疗伤的谢礼。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第100章 这是对她的羞辱! 刚才墨儿在讲述昨夜之事时,提到魏晓溪,语气都很柔和。 显然是把她当小伙伴了。 墨儿认可的朋友,她也认可。 魏晓溪眨了眨眼,白手一脸惭愧: “一个团队,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昨晚还是萧师兄救了我们大家……我不能收。” 玉佩品级不高,是低品级的,对魏晓溪这类小修士,算是贵重物品。 其上水汽浓郁,灵气绕转,隔着小半丈距离,魏晓溪都感觉到一呼一吸间,通体舒畅。 应该是有特殊作用的法宝。 这种宝物比一般的低品级法宝要贵上几倍,价值至少千颗中品灵石。 云泽道君将东西塞入她手中: “你是墨儿的朋友,我作为他的师尊,给个见面礼很正常。” 萧墨微笑道: “长者赐,不敢辞,魏师妹你就拿着吧。” 迟疑一瞬,魏晓溪双手接过,诚恳的开始吹彩虹屁:“谢云泽道君,怪不得萧师兄如此优秀,原来竟是有您这样一个疼他爱他又会教的师尊。” 众人:“……” 萧墨忍笑,云泽道君余光瞥见,老怀甚慰。 墨儿一心扑在修炼上,少年老成,情绪不外露,少有朋友。 她很满意他的性子,可有时候也有些担忧,太过孤僻,怕是日后容易生心魔。 现在好了,有个入他眼的朋友,还挺活泼机灵。 也算是件好事吧。 思及此,云泽道君多说了一句: “这块玉佩,与你身上佩戴的元丰草一样,可以养身子。” 小丫头瘦瘦弱弱。 墨儿的朋友,就应该跟墨儿一样,白白胖胖的才好。 否则别人说墨儿抢她东西吃怎么办? 魏晓溪不知道这位平平静静的道君心里,竟然住了个小叨逼。 反差着实有点大。 她不知道,她现在只觉得这位道君礼物送的很用心。 看到她瘦瘦巴巴,一心为自己好呢。 魏晓溪赶紧又真诚道谢。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魏晓溪将玉佩收好,心里美滋滋。 一趟任务下来。 可以得到任务贡献点。 得了萧墨这位土豪朋友,还有他师尊云泽道君的认可。 近距离观察到新弟子大比的重要目标对手——萧墨,此次出行任务完满达成。 又意外获得了一个养身子的玉佩。 嗯……撇开李香茗这位女主给添堵的经历,整体还不错。 康霖几人看的是羡慕不已。 不是说宝贝有多好。 主要是……这小妮子,入了云泽道君的眼。 百草峰、天水峰…… 哎!人比人气死人。 与他们单纯羡慕嫉妒不同,李香茗情绪更复杂。 恼恨,不甘,生气,郁闷…… 她袖袍下的手狠狠攥着,几乎将手心戳烂。 死丫头,为什么这辈子都低到尘埃中了,还能凭借这样那样的原因,左右逢源? 为什么就不能和自己前一世一样,默默无闻,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魏晓溪得到了萧墨、康霖等人的认可,甚至还有新来的白草道君! 可她自己呢? 除了剑九峰的人,其他…… 出来这一趟,机缘的影子没见着,还发生了很多不好的变化。 之前队伍中的其他人对她都很友好,尤其是汪耀。 现在…… 汪耀不往她身边凑。 康霖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 明明他们之前对她还是很友好,甚至巴结的。 可恶! 都怪魏晓溪,抢了她的气运! 村子危机解除,村民们感激不已,纷纷凑过来道谢。 看着这群骨瘦如柴的村民,脸上浮现轻松、解脱、安心、感激的笑,魏晓溪百感交集。 这一趟的确惊心动魄,受了不少气。 可看着眼前一个个笑脸,她又感觉挺值。 被感激,被需要,是对她和康霖等修士的能力肯定,价值肯定。 这是达到马斯洛需求理论中的最高层,自我价值实现。 魏晓溪也只是个普通人,当然开心。 同时,她又觉心酸。 在连二强被制服之前,她几乎没见过春花家以外的其他村民。 他们给魏晓溪的印象……只有那一只只躲在门缝后的惊恐眼睛。 风吹草动,都将他们吓的崩溃在屋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疯了,又不知道多少人饿死在了这场劫难中。 可怜的凡俗们,只是被不知名的邪恶幕后之人,借助连二强,当成了收割负面情绪的韭菜。 村民,在某些人眼里,只是攫取利益的韭菜,而不是活生生的一个个人。 没有能力的普通凡俗就是这样,不,或许普通修士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也是另一种韭菜吧。 譬如,她在女主眼中,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韭菜。 魏晓溪并不想当韭菜,只想好好的当一个有尊严的人。 她要强大起来。 思及此,她想到了洗筋草,又看了眼身旁的萧墨,抿唇不语。 “各位乡亲,我们感受到你们的好意了,不过我们苦战一番,着实有些疲累,如果你们真的感激我们万道宗,就去附近的万道观上柱香吧。” 康霖扬声宣传了一下万道宗。 万道宗一直是以入世的态度,帮助管辖地区的凡俗居民。 双方的关系互动良好。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魏晓溪在春花家说挖人坟墓,表现出比较邪恶一面时,康霖有所顾虑的原因。 想了想,他又解释了一番。 万道宗只有名声好了,才能吸引更多的虔诚信徒。 “懂的懂的,仙长们用极端手段,也只是逼出坏蛋而已。” “我们一定会上万道观上香的,仙长一路顺风。” “吧啦吧啦。” 村民们也瞧出修士们的疲惫,他们自己也要收拾东西,双方辞别。 搭乘云泽道君飞舟回到宗门,一队人直奔任务堂。 这次的任务与鬼修有关,村民伤亡较少,且还很好的宣扬了万道宗的好名声,完成度不错。 经任务堂核定,可获得总贡献点三百。 队长康霖叙述任务过程时,也说明了每个成员在本次任务中的作用。 推进任务找出连二强的魏晓溪和将连二强锁魂的萧墨,都起到关键性作用,故给发放一人五十贡献点。 剩余五人平分,各得四十贡献点。 康霖四个炼气中期“老带新”,额外多得十贡献点。 也就是说,除了李香茗只的四十,其他人都是五十。 李香茗指甲都要戳烂掌心。 她不是缺那十个贡献点,她有的是资源。 可这种分配方式,简直是在羞辱她! 好生气! 第101章 倒贴灵石? 接过充值好贡献点的弟子牌,魏晓溪忧心忡忡。 369贡献点。 这几个月,她去狂暴谷修炼,无需像其他弟子那样,租用宗门的聚灵室,一直都没怎么花贡献点。 相反,每次去狂暴谷都能坑杀一批妖兽。 只是怕引起宗门怀疑,妖兽都被她拿到玉阳城去卖掉换灵石了。 几个月下来,除开每次结阵所用的火系材料成本,她攒下200块中品灵石和128块下品灵石。 这个身家,跟亲传弟子没法比,但秒杀九成的同期炼气修士。 她并没有自鸣得意。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购置一柄好刀。 新弟子大比上,能进入前五十名的,基本都是亲传弟子、家族有矿、天资尚可的修士。 这种人,手握的,可不会是青木刀青木剑这种大路货。 学徒级武器是标配。 厉害点的,如萧墨……他拿的那柄影月剑,是低品级的。 一般低品级武器,炼气大圆满,乃至筑基境以上的修士才会用。 因为武器强悍,威力大,也意味着战斗时需要更多的灵气。 炼气境修士的丹田灵气储备本就少得可怜,尤其是炼气前期的…… 耍个十来招,怕是丹田都给你榨干。 但影月剑不同,它不会给炼气境的萧墨造成负担。 萧墨身法与剑法一脉相承,以轨迹飘忽见长。 不追求大体量的威力杀招,就无需吸纳太多灵气。 这里的威力不大,也只是相对的。 影月剑毕竟也是低品级的法器,在对战中,依旧能碾压大多数学徒级武器,更不用说青木做的武器。 可能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可世道就是现实残酷的,资源、天资、运气等,都是实力的一种。 天道可不会等你觉得公平了,才让你面对险恶的环境,跟其他穷凶极恶的修士决战,与强大妖兽们搏斗。 宗门也奉行这一宗旨,所以…… 在大比上,想尽一切办法赢,才是王道! 一般的低品级法器,价格在一百块中品灵石到一千块中品灵石不等。 萧墨那柄影月剑,价值就在一千颗中品灵石左右。 她全身上下,加上贡献点,都超不过二百五十块中品灵石。 距离一千块中品灵石的数目差一大半! “看来只能买一般的低品级武器了。”她喃喃着,又摇头,“太耗费灵气,还是买一把好一点的学徒级武器吧。” 可如此一来…… 那时候的萧墨,应该会有炼气三层,或者说其他能入围五十强的,大多会达到炼气三层。 魏晓溪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就差不多花了半年,剩下的半年,无论如何,也是很难达到炼气三层的。 换言之,她会低萧墨或靠前弟子一层。 灵气储备拼不过。 装备、武器拼不过。 对了,萧墨的云雾幻形身法,届时很有可能也达到了小成境界。 而她,还在练习基础刀法,打基础。 魏晓溪忽然绝望的嗷了一声,狠抓了把头发。 心累! 魏晓溪去寝室澡房,洗了个热水澡,才回房中狠狠摔到床上。 床褥柔软温暖,还残留着离去前沾染的元丰草香。 深深一嗅。 “真舒服!”她喟叹一声,身子一滚,抱住被褥。 又从腰间解下云泽道君送的墨色玉佩,仔细打量起来。 触感细腻润泽,却不湿滑。 气息清冽,浓郁水气绕转。 咦……魏晓溪眼神一凝,放出神识探查玉佩内部。 “啊,原来是内里镌刻着小阵法吗?”魏晓溪喃喃道,恍然。 也是,有阵法加持,作用不就强大了吗? 墨玉中镌刻的是子母阵。 其中一个类似聚灵阵,不过它聚集的主要是水系粒子和木系粒子,还有空气中的一些什么粒子。 另外一个阵将这些温和带着生气的粒子进行一定的化学作用,最后散出来的,就是能温养人身体的有用气息。 与元丰草单靠本身药性温养人的原理完全不同。 元丰草她佩戴了小半年,其实体质改善很多,脸颊没有最初的那种凹陷。 现在有两种好东西加持,她距离他们口中“白白胖胖”,不会太远了。 魏晓溪有些汗颜。 忽然,她猛地做起来。 她没有那么多灵石,只能买学徒级的武器。 如果她能……或者让别人在上边刻上防御阵。 便是强度比不上低品级的武器,至少也能多扛一些时间,不至于太吃亏。 想着,她兴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炼器的峰头找人。 不知道是看到了解决方法,心中石头落地,还是出任务太疲累,魏晓溪很快睡过去。 晨光曦微。 魏晓溪一大早爬起来,吃过早餐,直奔天武峰。 这座峰头,是炼器师的天下。 她在一个值班弟子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炼器室。 室内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在清点材料,屋中央的炼器炉并没被点燃。 “是秦兵秦师兄吗?”魏晓溪礼貌问道。 “是我。”秦兵停下动作,扭头看向门口,“魏师妹?你要炼器?” “是的,我想要一柄学徒级横刀,镌刻有阵法的那种。” 秦兵眼角抽搐,神色古怪。 看着眼前小姑娘一脸认真,他张了张嘴,干巴巴道: “我做不了。” 魏晓溪咦了声:“您不是低品级的阵法是吗?” 低级都做的,怎么做不得学徒级的? “我不会阵法……”他解释道,“想要镌刻阵法在法器上,必须要中品级的长老出手不可。” “啊?这样啊,哦哦,好吧,那我去问问看,您能推荐一位吗?” “鲁冀鲁长老便可,不过他比较忙,找他炼器,得排队……对了,你最好先准备好一百块中品灵石,五份材料。” 魏晓溪神色僵硬:“五份?不是说三份?还有,炼学徒级法器,为什么是百颗中品灵石?” 不是按下品灵石来算的吗? 专门定制学徒级的武器,人工一百到五百颗下品灵石不等,材料,三份两千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二十块下品灵石也就差不多了。 换言之,三十枚中品灵石,应该可以搞掂。 现在这…… “嗯,普通不用镌刻阵法的是三份,镌刻阵法的就要五份,且如果没有成功,长老会将一百枚中品灵石退回给你,并补偿二十枚中品灵石。” 魏晓溪:“……” 居然补偿? 失败率是有多高? 这是在拿别人的材料练手还是咋地? 第102章 江千树是在冷笑? “不仅如此,你准备的材料中,必须还要有能承受住阵法的,嗯,你腰上那块玉佩,就是这种材料。”秦兵解释道,“这种材料很贵……”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魏师妹,能镌刻阵法的炼器材料很苛刻,贵,且相对稀有,一般都用来打造中品级法器,你要用这么好的材料打造一柄学徒级武器,着实是暴殄天物,还不如老老实实买一柄低品级的,性价比更高。” 魏晓溪捏着腰间玉佩,哆嗦嘴唇问道: “一般这种材料多少钱?” “差的几百枚中品灵石一斤,好的……上不封顶。” 甚至有些可以拿去炼制高级乃至大师级的法器。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 花掉数百颗中品灵石,还不保证成功率。 这还炼个锤子哦?! 经秦兵一番解释,魏晓溪才知道炼器的相关知识。 修士的时间都是有限的,炼器师自然不例外。 他们钻研炼器一道,往往要耗费修行之余的所有时间,自然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学阵道。 所以,能够镌刻法阵的炼器师,一般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中品级炼器师。 因为他们有足够长的寿命。 至于为什么是要五份材料。 将不同材料熔炼到一起,打造出一柄法器,本身就很难。 比例稍微不对,就会功亏一篑。 再刻上法阵,难度呈指数级增长。 自然容易炸炉。 材料贵,老炸炉,就是家里有矿都不够霍霍的。 可不就开门,让别人提供材料练手? 厉害炼器师的稀有,法阵武器炼制难度大,也就造成中品级及以上品级的法器稀有,贵重。 有些修士到了金丹境,都不一定能搞到一柄中品级法器。 魏晓溪想用这种好材料,炼制一柄学徒级的武器……简直是脑子有坑。 怪不得秦师兄刚才看我像看个傻子……魏晓溪笑容勉强,礼貌道谢并告辞: “多谢秦师兄指点。” 她同手同脚离开天武峰,心情很差。 原书中重剧情,对这些武器什么的设定很少提及。 穿越之后她忙着提升境界,因为还不急着换武器,就没有打听过。 这不就闹笑话了? 魏晓溪嘴往下撇。 也是,如果有捷径,大家不都走了,还轮的到她来这儿抖机灵? 魏晓溪脑子很乱,感觉洗筋草离她越来越远。 而且,就算不跟萧墨那种妖孽争。 能进入前五十的,也都是佼佼者,其中就不缺装备豪横的各种亲传弟子、家族子弟。 她炼气二层的境界。 不使用流光和小幽,再搞不来一柄好武器,说不定她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忽然,魏晓溪被人从旁拍了一下肩膀。 她惊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道: “薛烬,你能不能做个人,别学鬼猛不丁吓人?” 薛烬无语:“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到……怎么出了趟任务,人都傻了?” 说到任务,魏晓溪想到其中惊险,觉得有必要跟薛烬和罗兴两个小伙伴普及一下各种知识,连忙拉住他: “走,我们上罗兴那儿。” 百草峰山腰。 江千树在药田中蹲着,不知道是在侍弄药材还是又看蚂蚁窝。 白聪正跟罗兴对招。 双方你来我往有模有样。 随着两人一触即离,罗兴身形一撤,挽了个剑花,收势: “白师兄,暂时这样吧。” 白聪也收起长剑,微微颔首。 四人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魏晓溪重点跟他们说了此次任务的点,提醒两个小伙伴日后多注意。 末了感慨道: “说实话,我觉得做这种任务,还挺有意义的,看到村民们发自内心的笑,我也感觉很开心。” 白聪也深有感触: “将别人从火坑中解救出来,的确很有成就感。” “那以后这样的任务,实力允许,我们就多接好了。” 罗兴和薛烬兴致盎然。 “修士的确是要修炼自身,但能兼济天下,何乐不为?” 几个小少年正气凛然,意气风发,稚嫩小脸朝气蓬勃。 年轻就是好啊……魏晓溪心下感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江千树已经站起身来了,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嘴角噙着抹冷笑。 神情带着嘲讽。 是在嘲笑他们想法可笑? 还是别的什么? 魏晓溪惊愕,定睛想要看清楚,对方却恢复平静。 江千树视线没有落在几人身上,而是望向远处天空,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我看错了? 魏晓溪纳闷,正疑惑着,肩膀被推了一下。 “晓溪,怎么样,这次跟萧墨一同出去,对他的路数有底没?”罗兴笑容羞涩。 魏晓溪回过神,叹了口气: “是探清他的路数了,就是压力山大。” 她小脸皱成苦瓜,白聪道: “晓溪,你……看开点,不要为难自己。” 罗兴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但显然是同意白聪的意见。 薛烬看好朋友这么不开心,忙转移话题: “对了,一大早你从天武峰那边过来,是要买什么武器吗?” 提到这个,魏晓溪脑袋耷拉,脸色压根没好转。 她将自己早上去天武峰闹笑话的事情说了一遍,幽幽感慨道: “做人难,做修士更难,做外门弟子地狱级难。” 薛烬几人本想好好嘲笑她一番,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不忍心了,纷纷安慰。 “你想炼制柄横刀吗?” 忽然,一道温和嗓音在边上响起。 薛烬几人连忙恭敬行礼。 “江师兄。” “四师兄。” 魏晓溪惊愕一瞬,迅速掩去僵硬神情,礼貌问好: “江师兄早。” 自从上次察觉到这厮身份可能不简单,她便敬而远之。 若不是罗兴再这峰上住着,这里是他们碰头的大本营,魏晓溪压根都不愿再来。 整整小半年,有意无意避开,做的其实不明显。 但人江千树却察觉出来了。 尤其是每次小姑娘看到他时。 江千树有些不爽。 他可是要找她画画的,为此还在在她身上投资了块保命玉牌呢。 小妮子不态度转变,不知道是是上次他说让她离开宗门,生出了反感。 还是薛烬告知她,自己一开始对她漠不关心,也不想出手帮找她的原因,心生芥蒂。 这种态度,很不利于两人日后合作啊。 万一画画时消极怠工,甚至推脱……可不太美妙。 江千树敛去眸中情绪,漫不经心嗯了声,又重复问题: “你想要一柄镌刻法阵的学徒级横刀?” 第103章 只剩一个选择 魏晓溪神色迟疑。 罗兴对她挤眉弄眼,做出“炼器师”的口型。 她一拍脑袋。 对啊,江千树这厮,不就是个炼器师吗? 等等,他是低品级的,也炼制不了。 关键是,她经费不够。 魏晓溪心冷却下来,神色怏怏: “之前想。” “现在不想了?” “嗯,也想……可条件不允许。” “想就行,你想要在横刀上刻什么阵法?”江千树问道。 这是……帮她解决困难? 罗兴眼神在自家四师兄和魏晓溪身上来回逡巡。 为什么他觉得,四师兄对晓溪特别上心? 之前,随手就送了好几百块下品灵石的元丰草。 刚才魏晓溪说在连家村的保命玉符,也是四师兄给的…… 作为亲师弟,从江千树手中得到的,还没有魏晓溪多呢! 罗兴酸了。 魏晓溪犹豫了一下,道:“防御阵。” 江千树蹙眉:“防御阵?为何?” 她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一遍。 首先,她经费不够,做不了上好的低品级横刀。 普通的低品级横刀并不能帮她节省灵力,届时她炼气二层,别人炼气三层,她在灵力续航上会很吃亏。 做一柄学徒级但有防御阵的刀子,算是取巧。 在刀身上刻上子母阵。 其中一个是聚灵阵,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给防御阵提供灵气。 刀身上有一层防御膜,每次在对拼中,对方的武器即便厉害些,经过一层防御法阵,威力也会损耗一些,如此对她的刀子损害降低。 武器不吃亏,她能拉平些与土豪弟子们的差距。 只不过没想到镌刻阵法的材料那么贵,做起来失败率那么高。 薛烬、罗兴、白聪三人在边上听得是叹为观止。 要不怎么说魏晓溪脑子活呢,这种事情她都能想出来。 江千树缓缓点头,却道: “魏师妹,你的想法是很有针对性,但你想过没有……即便你的刀子再能扛,也很难在这些天才弟子们手下取胜。” 防御,是保守的战略。 魏晓溪哪里不知道。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撇开她的底牌小幽和流光。 无论是境界,灵气储备、武技,她都很难超过其他大家族子弟、亲传弟子,她能怎么办? 江千树瞥一眼她皱成苦瓜的小脸,问道: “如果我能在材料上帮你弥补……嗯,就是能让你的刀子可以与萧墨那柄影月刀坚韧度相当,又能不过度吸收你的灵力,你打算怎么打败他们?” “这个啊……”魏晓溪顺着他的话沉思。 论境界。 萧墨到新弟子大比前,大概率是要升到炼气三层的。 而她,大概率会停留在炼气二层。 想要在境界上下功夫,没门。 再有,就是身法。 萧墨的身法…… 那可是高级功法。 且他已经修行了很长时间。 如今将近小成,半年后的大比,应该达到小成。 她修炼的,却只是宗门的大路货,中品级身法。 身法的方向,其实有两个。 一是变幻。 二是速度。 云雾幻形,两者皆有。 在短时间内能频繁变幻身位,本身就包含着快的意思。 萧墨要是不选择闪躲,走直线,速度也是很恐怖的。 所以,其实要在身法上胜过萧墨,不,是不处于下风,她也必须达到小成。 新弟子中,能在一年内,将身法修炼至小成境界的,一百个中能有那么三四个,宗门都要笑死。 一般都是两三年以后,随着境界升至炼气四层,经过一次洗筋伐髓,身体素质上来了,才能普遍进入身法小成。 萧墨如今才修行半年,只在炼气二层,便接近小成…… 一来是他的水灵体占便宜。 另外,也是他天赋足够强悍,又有云泽道君那种变态帮着训练。 在身法上下手,也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 武技。 萧墨大部分时间应该是花在了身法上,剑法一般。 上次在连家村她便瞧出来了。 武技,也就是剑技或者刀技、枪技等,方向有两个。 一是走威力,另一个走速度。 萧墨目标很明确,速度。 水灵跟杀伤力本就不足,他扬长避短,学的是与身法一脉相承的云雾游龙剑法。 依旧以变幻莫测,轨迹飘忽着称。 虽然杀伤力不足,但是快到极致,就是对手的噩梦。 一剑不行,那我一秒钟在你身上戳十个窟窿呢?一百个呢? 恶心不死你? 脖子这么细,万一哪一刀没控制好,咻的就戳你脖子,扎你眼睛,你受得了? 一阵分析下来,魏晓溪只能想到一个方向。 练刀技。 快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不能走跟萧墨那样的变幻快。 而是要单刀直入的快。 萧墨练的功法几乎是三界岛最厉害的,她只能跟他走一条差异化的路。 而且,她这个选择,也不是短势,只盯着萧墨。 以后成长起来,只要快到极致,就能破万法。 试想一下,一个对手,你只是眨个眼,她就在你身上同一个部位砍了十刀,百刀,千刀…… 你怕不怕? 而且…… 快刀,还有个好处。 萧墨身法小成后,可以水化一个部位。 短时间内,却有限制的。 次数不能频繁……也就是需要冷却时间。 还有,就是同一时间,只能水化某个部位。 想要破解他这个恐怖身法,有两个方向。 一是刀子快,在不同部位上,迅速斩出两刀,而他只能异化一个部位。 第二,就是拖。 水化这个身法,其实蛮耗灵力的。 短时间内施展太多次,他丹田内的灵力会被迅速消耗。 第二个战术对魏晓溪来说,不是什么好选择。 因为在大比上,萧墨大概率是炼气三层,灵气储备比她多。 归根到底,魏晓溪还是只有一个选择……练快刀。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江千树,认真道: “这半年,我会在刀技上下功夫,我要练快刀。” 只要她能在这半年内达到刀技小成,就有可能打败萧墨。 江千树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好,我可以在材料上帮你弥补,刀身会足够强韧,不会过度抽取你的灵力,那么,你想要镌刻的法阵……” 第104章 我觉得你有点不要脸 “御风阵,提速可以吗?”她问道。 萧墨的剑法也不慢。 她要是自身刀法达小成,还有刀身速度加持,成功率会加大。 江千树颔首:“可以。” 罗兴神情古怪: “师兄,不是说镌刻阵法一般要中品级的炼器师才能做,你现在才低品级……而且,你什么时候研究过阵法?晓溪经费有限,你……” 不要霍霍完了哦。 未尽之言,在场几人都听出来了。 江千树淡淡瞥罗兴一眼,平静道: “我不行,但是我有朋友能做到,我可以保证不让魏师妹血本无归。” 他有的是资源。 魏晓溪神色一凛,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积攒的二百多枚中品灵石,和在狂暴谷捡来的那堆破铜烂铁,装到另一个储物袋中,双手奉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江师兄,我知道,我这些钱还不够,我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多钱……差多少……我以后会一点点还的。” 洗筋草能帮她打下坚实基础,让她能在修行一道上走的更远。 若是错过,以后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她愿意花大代价,拼上一把。 且就算真拿不到第一名,至少进前五十名,把握也更高。 进宗门秘境捡资源,没有危险,到时候拿出来的资源拿去卖灵石,应该也能还不少债。 再不然,等风头过了,她也有时间了,就拿小幽到远一点的城市去拍卖,避开剑九峰。 总能还上钱的。 她缺的是时间。 江千树在她能画画的灵巧手指上转一圈,微笑道: “嗯,我也不缺灵石,倒是缺一个能帮我分拣药材,炮制药材这些琐事的药童,这样吧,以后你每月来一次我院子,帮我处理这些琐事。” 每月一次,维持双方友好关系,频次刚刚好。 罗兴惊呆了。 他觉得师兄就是在胡扯。 想要药童,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他当。 尤其是山下的外门弟子,这可是能跟着学习药理、炼丹的好机会。 还有啊,那些想和他做好朋友的女修们,肯定也很愿意给他当药童。 四师兄这是故意要跟晓溪保持长期友好关系呢! 可是…… 为什么? 罗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晓溪能有什么地方让四师兄看上眼的。 作画交易的事情,只有魏晓溪和江千树两人知道。 薛烬也以为江千树当时捡起那幅画,是他看中魏晓溪对他的用心,所以愿意和她亲近。 毕竟,晓溪的嘴巴也很甜啊。 其实江师兄,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冷血无情……薛烬暗道。 但无论是罗兴还是薛烬,都没有在这个时候继续苦思冥想,而是戳正在发呆的魏晓溪,让她赶紧答应。 魏晓溪的确在出神。 她当然也察觉出来了江千树的目的。 又是送保命玉牌,又是主动帮炼制武器,又是让她每月到他身边做事。 药童这事……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有时候跟罗兴请教药理知识,被江千树听到,故意提的。 不是魏晓溪自恋啊,实在是江千树想要与她交好的信息,释放的太明显了。 所以画什么人,真的有如此重要吗? 魏晓溪脑子有些乱,不禁就发起了呆。 被两个好朋友一戳,她回过神。 发现江千树正安静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魏晓溪汗颜,连忙道谢: “多谢江师兄的慷慨大义。” 是,江千树这个人目的很明显,身份还存疑,可…… 他帮助自己,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刚才还特意指点她,让她认真思索了日后成长的方向。 在道路上、在资源上都给了帮助…… 这是师尊才会做的事情吧? 敛下心内翻涌的复杂情绪,暗吸一口气,魏晓溪真诚的又道了次谢: “谢谢江师兄,你对我帮助真的很大,现在的我还没有什么能力回报你,但只要你说一声,我会尽我所能。” 除了画钟镇传承人画像……她在心理补上一句。 江千树目的达成,微微一笑,调侃的说出了魏晓溪常挂在嘴边的话: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罗兴三人神色古怪。 他们之间,用朋友这个词,真的合适吗? 四师兄,我觉得你有点不要脸,在装嫩……罗兴腹诽。 薛烬也有类似感觉,但更为魏晓溪开心。 白聪什么多余想法都没有,只有羡慕。 魏晓溪尴尬的抠了抠左腮: “呵呵。” 江千树恍若不觉周遭尴尬气氛。 当然,他也打心里不觉得自己这样做事,有什么不妥当。 只要目的达成,过程中无论是人、物、情绪不对,都没关系。 他要的是结果。 稍作思量,他提醒道: “对了,你的刀法,最好先达到小成境界,打牢固基础,在使用有阵法加持的刀子,好处更明显。” 魏晓溪低声称是,又再三道谢。 不多时,江千树借口去找朋友炼制武器,乘坐飞舟离开百草峰。 罗兴捂着自己的心口,摆出一脸怅然: “平日我找四师兄,他就是在悬崖边喝西北风,也说是在忙的人,压根不理会我,没想到他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还这么主动……晓溪,我好嫉妒。” 薛烬精神一振,大声道:“嫉妒使你丑陋!” 罗兴白了他一眼:“能有点新意吗?老学晓溪说话。” “只要有用,学谁都不重要。” 魏晓溪懒得看他俩耍宝,掏出千纸鹤,直奔武技阁。 基础的刀法,她练的差不多。 是时候去选一本专攻速度的刀法了。 另一边。 江千树离开宗门后,没有去什么朋友处。 他径直前往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他停在一处崖壁前。 迈步,径直往崖壁中走。 好似眼前有道门。 这里的确有个洞口,不过被幻阵掩藏起来了。 炼气九层的实力,是他掩护身份的表面境界。 他如今已是化神境,有时候闭关,就得来这里。 闭关时偶尔练岔,会泄露气息。 化神境气息太过强大,宗门内有高手,很难完全隐藏。 此处灵气浓郁,大妖横行,等闲不会有修士跑这地方来。 整个三界岛,达到化神之境的人,都不到百位。 也不会那么巧就经过此处。 化神境以下,即便经过,也很难察觉他。 这里,对他来说,很安全。 洞内。 “哗啦啦啦——” 第105章 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帮她? 江千树将魏晓溪给的储物袋,底朝天倒出其中所有东西。 一堆破铜烂铁。 不少生锈的,像垃圾堆。 江千树也不嫌弃。 他神识探去,挑挑拣拣翻看是否有可用之物。 即便是垃圾,也会有它的作用。 只是看用的人怎么用罢了。 俄顷,江千树挑出三块还算能用的,大手一挥,将东西收起来。 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开始往外掏宝物。 来三界岛这些年,他除了调查信息和在宗门倒腾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时不时出一趟远门,搜集点本岛特产。 的确搜集了不少好东西。 第一个拿出来的,是一颗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透明石头。 像是彩晶。 此石名唤熔界晶,一两价值百颗上品灵石。 炼气所用的金属、矿石种类多,难免会有互斥的,用上一点熔界石,便可很好中和,提高成品率。 这是他六十岁时外出游历所得。 那是一个小岛屿,人口、物产都相对稀缺,比三界岛还不如。 可他们的炼气水平却很高,跟第一大陆比起来居然没差多少。 他就觉得奇怪,特意多留了段时间探究原因,便发现熔界石这个好东西。 想着,他切下小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收好,又重新拿出另一种矿石。 金光灿灿。 若其他炼器师,尤其是鲁冀长老这种中品级及以上的炼器师,看到此物,定然大吃一惊。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元初石。 此石乃灵域最坚硬、强韧之物,乃天地混沌伊始才会产生。 灵域形成有百万年之久,每用一点,就少一点。 如今存世的已经不足百吨,还都掌握在超级大势力手中。 三界岛这种不毛之地,就没有。 可以说,有价无市。 炼气时,只要放入黄豆粒大小元初石,就能让法器坚韧无比。 少有能劈断其之物。 江千树掏出一柄熔有元初石的匕首,调动体内化神境之力,一点点的挖。 整整两刻钟,终于挖出所需之量。 他又开始一件一件的往外掏。 无不是能让炼器师发狂、眼热的材料。 这哪里是做什么学徒级法器,这是在炼制高级法器吧! 事实上也没错,他并非只炼制学徒级的法器,而是打算炼制一柄具有成长性的横刀。 就像李香茗的流霜剑那种。 流霜剑最终是能成长到中品级的,这种法器,一直用到元婴境都可以。 到时候若是找人将一个兽魂注入其中,那么流霜剑可以达到高级。 这样即便达到化神境、合体境,也用的。 江千树是高级炼器师,他打算将魏晓溪这柄,做成能成长到高级的法器,如果注入兽魂,还可以达到大师级。 “希望你能有好造化,成长到洞虚、渡劫乃至大成……才不辱没我送你的这柄横刀。”江千树喃喃道。 说着,他指尖窜出一簇橙红色异火。 “太久没炼器了,差点忘记,要铸造可容纳兽魂的法器,得用魂火。” 他自言自语,指尖的橙红色火焰,咻的一下消失。 指尖重新出现一簇紫色火焰。 如果魏晓溪在这儿,一定能感觉得到这种火焰与她的小幽气息很像。 此火名唤紫渊,在异火排行榜上,排名第六。 比小幽的名次略低一些。 此火出自万里地底,也是一种很罕见的魂火,用来炼气,炼丹,均有与小幽类似的效果。 两者唯二不同,一是九幽冥火能吞噬紫渊,二是九幽冥火可本体分身自由切换。 江千树指尖一弹,幽幽紫火飘入炉灶中。 他手一扬,炼器材料悬空一溜烟儿排开在眼前。 看着身前悬浮的数十种珍贵材料,江千树动作一顿,忽然蹙了蹙眉。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只是需要一柄学徒级的横刀,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他考虑了这么长远的路? 她这个资质,说不定都达不到金丹境呢? 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好材料在她身上呢? 室内忽然安静的可怕。 真的就因为她能画画吗? 钟镇传人的确很重要。 可…… 真的仅有这个原因吗? 江千树很清楚,他并不是那么的关心自己以外的东西……包括家族。 来三界岛当卧底,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该任务可能会动摇到灵域根基,导致之后大家都无法继续修炼,进而影响到自己。 主要原因是,他心境出现问题,修为迟迟无法寸进。 故想换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丰富点阅历,看能否助益提升修为。 各方面综合下来,才让他出现在三界岛。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总下意识想帮一帮魏晓溪呢? 被疑惑困住,江千树一挥手,将所有东西收回,将紫火也收回。 盘坐到一旁的蒲团陷入沉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二十天。 四十天…… …… 终于,他站起来,神色复杂的将紫渊和材料,重新拿出来。 画画,的确只是表面因素。 深层原因…… 大概是他在魏晓溪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百岁迈入化神之境。 是普通天才修行速度的三倍,可谓是恐怖。 可在元婴境巅峰,即将迈入化神境之际,他触到了瓶颈。 迟迟无法突破。 正好有了三界岛这个任务,他便想尝试一下其他的生活,增加人生阅历,看能否提升心境,有所突破。 他选择没错,在去年百岁之龄,成功迈入化神境。 可进入化神境后,他发现自己再难寸进,每每想将境界往上推一点,哪怕是分毫,都做不到。 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果说从化神境初期到突破中期,需要走一百步。 别人至少走到了九十九步,迟迟踩不下第一百步,卡在突破小瓶颈。 他是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太可怕了。 肯定是他心境出现了问题,只是他迟迟无法找到是什么方面出现问题。 每个人走的路,行的道,都是不同的,他的情况,无法参考别人。 现在的他就如行走在黑夜中,层层迷雾中,不知方向,不见曙光,不知将要走到何夕。 他很迷茫,需要灯塔,需要精神支柱。 那日在审判广场,看到魏晓溪这个小孩子,在各方围追堵截下,成功破开层云得见天日。 她擅于利用周遭环境,跟他的性格很像。 她可以。 他也应是可以的……吧? 第106章 就她? 后来就没再关注她。 小朋友窘迫摔到他跟前,还挺搞笑的。 然后是薛烬找到他让他去救人,他不想理会。 冷漠如他,看到一幅画,居然瞬间找到了要帮找人的借口。 在狂暴谷探查到她在悬崖绝壁上挣扎的痕迹。 触动蛮大。 在崖底看到一颗小头颅,以为她死了。 其实他非常的不开心。 之后…… 她说要她打败萧墨等一众天骄,拿到洗筋草,看起来就很可笑。 她也知道机会渺茫。 但她一直在努力,在尝试,在坚持。 魏晓溪身上,总有一种希望的力量。 不屈服,努力向上。 虽然一个化神境的他很不想承认。 但……他的确是在这位小朋友身上汲取到了一些正能量。 与其说是帮她,不如说是想看到她能完成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进而给自己力量。 他是在帮自己。 江千树收拾好复杂的情绪,心思放回到炉灶上,聚精会神开始炼器。 他在深山老林发呆的这一个多月,魏晓溪一刻不敢懈怠。 正如他印象中的那样。 魏晓溪正在做着别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宗门边上的一片小树林。 魏晓溪小脸肃穆,手中拿着一片叶,往空中一抛。 咻—— 腰间青木刀出鞘,刀走弧线,树叶顺着主脉断成两半,刀回到刀鞘中。 动作一气呵成。 刀身出现残影。 扬叶。 咻—— 刀入鞘。 再扬叶。 咻—— 刀入鞘。 …… 太阳缓缓高悬,又渐渐西移。 她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拔刀式。 快刀,第一基础,就是拔刀式。 明明出了刀,别人看起来你却没有拔刀。 这就是快到极致。 但只是快到别人看不出来,还不行。 出的每一刀,要能动用最少的力量,准确的命中目标,造成最大伤害。 拔刀式,想要做到合格,修士每天拔刀五千次,天赋好的,三个月能成,差一些的一年半载也是会有。 魏晓溪想在两个月,甚至是一个月内达到合格。 如此就能更快的去积攒实践经验,突破至小成境界。 拔刀式合格,距离小成境界还有大半的路要走。 从合格到刀技小成,普通修士,大多经过两三年的实战磨炼,方可达到。 当然,天赋好的,一年左右可成。 魏晓溪想用半年时间走完别人一年多乃至三四年的道路,一般人听到,简直会笑死。 可真的不可能吗? 魏晓溪不觉得。 别人一天拔刀五千次。 那她就拔刀一万次。 一开始,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每天天不亮就到山脚的某些树旁,一次一次的劈砍树叶。 但练了不久,她便兴奋起来。 别人炼气境,没有开识海,无法神识外放。 她可以。 她出的每一刀,轨迹如何,灵气附着急许,劈砍在树叶上的哪个地方,她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别的修士修炼刀法,是靠感觉劈砍树叶,控制灵力,都是大概大概。 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用神识。 别人靠感觉,摸索如何沿着叶片主脉络切片时,她已经跳过这一步,直接练习掌控如何切叶片,才是最省灵力的。 这就好比,别人想去大山的另一头某村庄,凭着直觉在山上摸索。 而她,有地图,随时调整方向,从山洞中穿山而过,能走直线。 她现在欠缺的,只是出刀的手感,提速,提速。 快到出现残影。 甚至让别人看不出来已经出刀。 魏晓溪信心大增。 咻——咻——咻——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宗门边上这片绿意盎然的树林,短短一个多月……秃了! 修士们去后山出任务,猎妖兽,往往会经过此处。 进进出出的修士。 出去看到她。 回来看到她。 早上看到她。 傍晚看到她。 魏晓溪仿似被焊死在这片树林边上了。 现在还把人家不错的树林给摘秃了! 好缺德,就不能换个地儿薅? 魏晓溪也不想。 她之前在宗门内练过,但被其他弟子举报,说搞秃宗门树木,影响宗内风景,被执法队的人警告了。 从寝室到后山,就这处最近。 她缺时间,当然选择最近的地儿练。 为了有更多时间练习,她都放弃中午回去吃灵餐堂免费食物,改吃辟谷丹。 其他修士们叹为观止。 “哎,这个魏晓溪,修炼起来,也太疯狂了吧,我就没见她休息过。” “不然你以为,她那五灵根的资质,是怎么能在半年内达到炼气二层的。” “说的对,她为了修炼,无所不用其极,不仅四处巴结结交亲传弟子,蹭人家的灵气,还跟陶副堂主套近乎呢,也不知道从人家身上死皮赖脸刮出了多少油水。” “还有啊,她还拼命的出任务修炼,换灵石兑资源呢……你们说,她境界升这么快,会不会是用资源堆出来的啊?” “应该不是吧,她可是在苦练啊,这种人真的能不顾根基?” 吧啦吧啦。 这时,汪耀经过此处。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弟子。 弟子好奇问道: “汪师弟,你之前不是和她一起出任务吗?她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她跟着了魔一样的苦修?” 汪耀和她发生过不愉快,闻言几不可见蹙眉,还是中肯道: “没有多了解,但她做事情很有章法,有目的……” 说着将她如何推测出村民被恐吓,如何识别出连二强并逼出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感叹道: “脾气超臭。” 那弟子啧啧惊叹一番: “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有城府……不仅是魏中洋他们,就是鬼修也逃不过她的手心……对了,你说她做事情这么有章法,近期这么疯狂,是不是又有了什么目标呢?” 汪耀抿嘴,没接话。 “啊,新弟子大比在四个多月后开始,你说她是不是想进入前五十名,入秘境宗门捡机缘啊?” 汪耀不喜欢看跟他有过节的人过得好,便嗤笑出声: “就她?还前五十名?她在连家村,都是别人杀的差不多了,她才偷袭补刀收人头!正式比赛,谁给她偷袭?呵!” 第107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想什么? “嗯……她的资质,的确很难拿到名次……有些事情,不是靠勤奋就能弥补的。” 他们说着话,径直越过秃树林,离开宗门。 周遭或酸或嘲讽贬低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魏晓溪。 他们爱讨论八卦浪费时间,活该他们修为拉垮,只能犯红眼病! 哼!没有人能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咻—— 随着又一刀拔出再收回,魏晓溪脸上浮现出丝满意笑容。 终于合格。 一个半月,整整一个半月。 苦修这么久,是时候奖励一下自己了。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喃喃道: “一个半月,大概又长高了些,嗯……待会就吃八盘好了……宗门也真是的,就不能弄个大点的盆吗?” 说着话,她直奔灵餐堂。 打菜阿姨这段时间心情颇好。 魏晓溪那个大胃王,大概是这几月经常外出,都不来灵餐堂吃饭。 她晚上能打包不少菜回去,自己吃或做人情。 窗口新来一个人,她接过饭盆顺口问道: “要吃什么?” “糖醋排骨,松鼠桂鱼、清炒莲藕……巴拉巴拉……” 噩梦般的熟悉声音,阿姨脸一黑,抬眼。 下一刻,她大吃一惊。 的确是魏晓溪没错。 可以前她麻杆身材,瘦削脸颊,黑黄皮肤,看起来像饿死鬼投胎。 如今…… 皮肤白皙,骨肉匀称,一双眸子亮晶晶,灵气逼人,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像家族才能养出来的姑娘。 惊呆过后,阿姨心里忽然酸酸的。 他们能修炼的就是好啊,连魏晓溪这种饿死鬼都能被灵气精养成有气质、玉石般精美的人儿。 思及此,她没有瞪魏晓溪的心情了,低落的按照魏晓溪要求打菜。 还机械的主动给添了勺菜汁。 对于打菜阿姨今天的好说话,魏晓溪很满意。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里看到,注意到的,都是美好的事物。 走出灵餐堂,她一眼便看见薛烬和罗兴、白聪。 魏晓溪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热情招呼: “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们了!” 说着话,还激动握住距离最近的薛烬的手。 薛烬一个白眼翻上天: “可拉倒吧,前几天我去找你,还被你轰走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失忆了吧?” “哎,没有的事,对了,我们明天一起玩啊。”她转移话题。 薛烬眼神警惕: “你想做什么?” 罗兴一巴掌狠狠拍薛烬肩膀: “一起玩,还能玩什么,给她当陪练呗……我说的对吗?晓溪。” 魏晓溪松开薛烬,又激动握住罗兴: “兴哥,还是你懂我……白师兄,你也一起吗?你的快刀在我们间是一绝,还望你能指点一二。” 白聪疑惑问道: “你这么快就要积攒实战经验了?难道你的拔刀式已经练成?” 说完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也是练快刀的。 当初拔刀式,练了整整五个月……且他这都算天赋好的。 现在…… 魏晓溪一个半月?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 魏晓溪眨眼,琢磨着还要白聪当陪练,不能在他面前得意。 故只肃穆道: “我连轴转的,没有休息过,一般人练习强度没有我高。” 那也快!白聪依旧不太愿意相信,抬手凌空摄来一片叶子,往魏晓溪身前一扬。 后者条件反射。 咻—— 她指尖按在刀柄上,标准的起势动作……嗯,也可以说是收势。 三人都没看到她出刀。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下,两半绿油油的叶片打着旋儿下落,一阵夏风吹过。 其中一半直直砸入白聪手中。 白聪:“……” 他自闭了。 罗兴和薛烬两人也很惊讶。 他俩的火系灵根值都不错,走的是威力路线。 自己做不到这么快,但见过,也交手过很多走快刀、快剑的修士。 他们知道,魏晓溪的拔刀式,的确是练成了。 一个半月…… 不可思议。 这都不能称做是天才,只能称一句——妖孽! 两人凑上前,连声恭喜。 “晓溪,你天赋这么好,配上新刀子,前五十希望还是很大的。” “对啊,保持这个速度,保持好心境,不要生心魔,总有一天,你定能脱颖而出。” 听着两人的话,魏晓溪心内苦笑。 原本因为练成拔刀式的欢喜也一点点消散。 大半年来,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对洗筋草的渴望,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执着。 甚至……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偏执,或已生了心魔,看她时,眼神总流露出担忧。 魏晓溪是又开心又郁闷。 开心的是朋友关心,很好。 难过的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夺第一希望渺茫。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抱太多希望。 远处大山起伏,气势巍峨,却拖不住终将要沉的红日。 规律、规则就是如此,大多时候非人力可改。 天赋、资源这两座大山,多少普通弟子被压趴?最后抱憾而终?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微笑回道: “嗯,谢谢你们的祝福……别废话,就说当不当我陪练?” 她眼中落寞一闪而过。 罗兴和薛烬两人注意到了,心内不好受,当即仗义挺深,胸脯拍的砰砰响。 “陪练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白·自闭·聪没说话,但没反对,是默认。 达成目的,魏晓溪心情好了些,与小伙伴辞别,回寝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进入梦乡。 她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翌日,魏晓溪过午方醒。 “过去一个多月果然还是练的太狠了,身体疲惫过度,才睡这么久。” 她转动着脖子,开始套衣服,往寝室外走。 到百草峰时,三个小少年已经在修炼了。 “晓溪,才练成拔刀式,你飘了啊。” “没错,懈怠了。” 两个小少年一阵揶揄。 “我太累了,一沾床就睡死过去。”魏晓溪解释道。 白聪心理平衡了些。 她是勤能补拙……当初我要是能有魏师妹这种一天拔刀万次的劲头,想必练成拔刀式也比她慢不了什么。 也就是魏晓溪不知道白聪的想法,否则她一定说……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想什么? 先开识海好伐? 骚年! 第108章 魏晓溪的偶像包袱 作为朋友,他们知道魏晓溪的心结,非常愿意帮助她磨炼积累经验,助她增长刀技。 可…… 连轴转。 一天还行。 两天还好。 七天咬咬牙。 半个月后,他们就再也仗义不起来了。 这日傍晚,黑云压顶,空气中水汽闷热。 三人瘫倒在地嗷嗷直叫。 魏晓溪满脸感激: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陪练,我刀技、应变能力增长了许多。” 三人精神一振。 这是要暂时告一段落啊。 不约而同在心中松口气。 再熬……他们真的怕是要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时间紧迫,剩不到四个月了,这种增长速度还是不够……明天开始,你们仨每次两个一起给我喂招,这样我的速度就要被迫提高……这个主意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两个同时上? 那他们休息时间不是要缩短? 三人脸都绿了。 老天爷哟,魏晓溪修炼起来,简直跟嗑了药一样,停不下来。 怪不得能在一个半月内练成拔刀式。 白聪再没酸的想法,他只觉得魏晓溪……恐怖如斯! 还有,她身体是真能熬。 他们仨却不行。 再继续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思及此,白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练拔刀式,四千次下来,手酸的不行,五千也是凭借意志力在撑。 普通修士极限都是五千左右。 为什么魏晓溪能翻倍。 这也太恐怖了吧。 他盯着小姑娘没有变成麒麟臂的右手若有所思。 是嗑药?还是她身体天赋异禀? 事实上,魏晓溪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天拔刀万次,是一件多么不合理的事情。 她当然也累,也有吃缓解肌肉酸软的丹药。 嗯,罗兴给练的。 可…… 能坚持到万次,还有另一个她没意识到的原因。 钟镇传承改变体质,改变灵根,本身也是在强化身体。 这件事情持续快两年了,她身体不比普通修士强悍,那才奇怪嘞! 不知道白聪所想,罗兴艰难别开脸,不忍对上魏晓溪亮晶晶的期盼眼: “我师尊今早批评我最近炼丹懈怠,罚我连续炼丹一旬,偷懒加倍。” 说罢朝薛烬、白聪递去个抱歉眼神: 兄弟,我实在不行了,你们顶住。 薛烬头大,赶紧道: “刚才有人约我,说有紧要消息,明日我要和他去玉阳城一趟。晓溪,我们改天见啊。” 他也朝白聪递去罗兴同款歉疚眼神。 白聪回过神,被两个小伙伴的行为给吓到,眼神惊恐: “我接了个任务,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魏师妹,两位师弟,一个月后见!再会。” 薛烬脸色大变。 糟了,他们一个躲十天,一个躲一月。 就他没说时间,晓溪岂不是要一直抓他当壮丁? 就在他绞尽脑汁要如何丝滑的接上个长日期。 魏晓溪幽幽一叹: “你、你、你,变了,都变了,你们再也不是原来的你们了,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说着,她做低头洒泪状。 三人:“……” 小少年们心虚,又叫苦不迭。 这样下去,不行啊。 几人寻思着要如何接话。 魏晓溪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辛苦你们了,跟你们开玩笑呢,明天开始,我去擂台广场,那儿人多。” 三人的出手习惯,施法路数基本不变,她日后要面对的对手不可能就这三种。 还是的去找别人搥打一下才好。 只不过…… 擂台数量有限,想对打的修士多,僧多肉少,她排队一天,或许就只能打一次。 频次……太低了! 三人松了口气。 但心中歉疚也没少。 他们当然也清楚擂台对战的问题。 想着过去被痛苦、酸累支配的半个月,三人嘴唇蠕动,还是有些说不出“我继续陪你练”的话。 恰在这时,江千树飞舟由远及近,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罗兴眼睛一亮:“魏师妹,四师兄的境界高,身体强悍,一定能当你的陪练。” 看着魏晓溪意动的模样,薛烬惊呆了,连忙扯住她。 晓溪晓溪,你是不是飘了? 江师兄是什么人? 他虽然是给过你好脸色,可别忘了,他做事随心所欲,上次听到你死了都无动于衷。 真的要上去自取其辱吗? 罗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赶忙帮着拉住魏晓溪。 江千树听到罗兴的话,推测出魏晓溪已经练成拔刀式。 三个小少年刚才摊在地上生无可恋,他也瞧见了。 舌尖一转,江千树道: “常规磨炼快刀的方法,想要在四五个月内达到小成,是不可能的。” 魏晓溪一怔,赶紧小跑上前,虚心请教: “请江师兄指点。” 江千树昂首远眺,幽幽问道: “你说,有什么东西,比它们轨迹更飘忽,变化频率、速度更快呢?” 魏晓溪循着她的视线仰头。 修士们视力很好。 远处天边,乌云层叠,中间厚厚一层,边角的云,形状一直在变。 正应了那句话——波诡云谲。 魏晓溪想到了一个地方…… 狂暴谷! 那处,乱流呼啸,轨迹莫测。 每一道风,都是一次对手出的招。 她要出刀,将经过眼前的风刃,斩断,切开,撞碎。 风快,刀也得快。 魏晓溪豁然明悟。 “人有疲尽时,气象却不会,招数会固定,气象无定数。” 少年温和的声音随着雨丝,飘入她耳中。 有点痒。 她抓了抓耳廓,扭头看向身旁谦谦少年。 天上雨丝飘下,他身周浮现出层挡雨罩。 若隐若现层圈子。 魏晓溪眯眼,感觉那罩仿似一层光圈,晕出淡淡金光。 光晕中少年眉眼如画,朦朦胧胧若画中仙。 魏晓溪暗吸口气,挪开视线,低声道: “谢江师兄指点。” 江千树垂眸,笑容温和: “横刀已经练好,境界小成了再来找我拿吧。” 魏晓溪一呆。 炼制好了?! “等等,江师兄。”她迈开小短腿追上去,“现在就给我吧!” 李香茗的流霜剑,一出鞘,霜华漫天,如梦似幻。 萧墨耍起影月剑,恍若夜中鬼魅,酷的不行。 她长这么好看,有偶像包袱。 可不得依据刀子特性,搞出个牛逼轰轰的特效,震惊四座? 这得提前花时间琢磨啊。 第109章 你好偏心! “嗡——” 她撞上院子的结界。 这…… 魏晓溪摸着撞疼的鼻子,嘟囔了几句,按捺住心内急切与好奇,下山去准备辟谷丹和材料,打算长驻狂暴谷。 狂暴谷。 风是很难捕捉的。 一道又一道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谁能精准捕捉它的轨迹? 正常人的确不行。 开了识海,能神识外放的修士就可以。 空气中的粒子,随处可见。 风裹挟着粒子呼啸,在魏晓溪外放的神识中,一清二楚。 她所要做的,就是跟上风的速度。 拔刀,斩断飞驰而过的这股风中粒子,打散它们。 如此,这一刀方算有效出刀。 狂暴谷的风太快。 轨迹随时可能变幻。 上一刻直奔你面门,下一刻可能偏转,从你身上擦过去。 像极萧墨的身法。 风是死物。 可又像是一个个真实的人,在给她喂招。 频次高,永不知疲累。 估计没有人能想到,刀法,还可以这样练。 关键是…… 还真的让魏晓溪练到了。 普通弟子练,只能去擂台上跟人对拼,出任务与妖兽搏斗,积累经验。 这种全方位的对战,的确能提高人的反应力,但是,练的太杂,同时要兼顾身法、剑法等,根本就不是刻意练习。 突破境界所需时间就会长很多很多。 土豪弟子,灵石多,倒是能够买宗门内的专石刻意练习。 例如剑修,可以进入剑冢,利用那里的剑气专门磨炼剑技,李香茗和萧墨他们平日应该就有进入。 如此,他们的剑技就能快速提升,比普通弟子花更少的时间,达到同样境界。 大家族子弟就是这样,能用资源换时间。 魏晓溪就不同了,不需要投入什么大资源,就能换到时间。 她站在那儿,就等周围的风呼啸而来,举刀破之。 常规的人,压根不会像江千树脑子那样奇葩,借助自然力量来修炼。 魏晓溪开了识海,能外放神识…… 这种不花钱的刻意练习,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等等! 魏晓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心头一突,斩出的刀方向偏移。 刀缓缓入鞘,魏晓溪神色凝重。 江千树为什么会提醒她这样做? 是笃定她能捕捉风? 猜测到她开识海了? 魏晓溪呼吸急促。 试了,上次他入狂暴谷找她来着。 难道他也能神识外放,所以顺利在谷中来去自由,寻找她的痕迹? 他可以做到,所以猜测出自己也开识海了? 可没听说他提前开神识了啊。 魏晓溪脑子很乱,感觉面前的风都不香了。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颗辟谷丹,塞入口中,深吸气。 俄顷,魏晓溪猛地站起来,拔刀。 咻! 管他呢! 天底下,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钟镇的流光可以帮助传承人开识海。 即便江千树猜到她开识海,也只以为她得了什么机缘,根本不会想到她是传承人。 不要自己吓自己。 思及此,她又挥出一刀。 咻! 三个月后。 魏晓溪由原来切不中风。 到切中风头,收刀时在风尾。 最后到如今的水平,快刀出手,风头进,风头出,几乎与风的风向垂直。 明明中,她有种感觉,自己的刀技…… 小成了! 这日傍晚。 魏晓溪攀上狂暴谷某处悬崖,极目远眺。 西边,夕阳斜沉,点燃空中一片片云朵。 很美。 呆呆望了许久,魏晓溪喃喃道: “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希望能达成所愿吧。” 太阳一点点落下,收走日光。 夜幕降临。 魏晓溪收回目光,拿出千纸鹤,直奔宗门百草峰。 是时候看看她的宝刀了。 回到宗门,夜已深。 她压住内心急切,回寝室歇息,只待明早上百草峰。 晨光曦微。 江千树刚洗漱好开门,便看到院子门旁站着一个小身影。 是魏晓溪。 相较去年刚入门时,小女娃长高不少。 瘦巴巴的身形不见,骨肉匀称。 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水灵灵的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小葱。 看着已经是个讨人喜欢的漂亮小孩儿了。 适线一扫,发现她腰间佩戴元丰草的荷包还在。 三个月前分别时,他就感受到她腰间散溢出来的丰沛水、木之气。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得了好宝贝。 果然,自强的人,总是更容易招人疼。 药草效用应该散的差不多了吧……他想着,打开结界,走向院门。 “江师兄,早上好,我发现灵餐堂最近出了个很好吃的手抓饼,特意拿来给你尝尝呢。” 魏晓溪狗腿的笑道,双手奉上。 这个手抓饼,是真的好吃,三月多前,罗兴和薛烬天天都要点。 说着话,她巴巴的瞅了眼江千树修长的手指。 那里有个储物戒指。 她的刀,应该就在里边。 她急切的模样像心急的小猴子,江千树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故意先不提刀子的事情,接过手抓饼,慢悠悠咬一口,又慢吞吞评价一句: “味道的确不错,你有心了。” 其实他这个境界,辟谷已经很久,也没有口腹之欲,平日都吃辟谷丹。 她巴巴的送过来,他倒也不忍拒绝。 一口下去,没想到还真的蛮好吃。 饼子还热腾腾,应该是快马加鞭奔上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真想让他吃个热乎的,还是迫不及待想看刀子。 罗兴一出院门,正好看到魏晓溪满脸谄媚送上手抓饼的一幕,瞪眼。 他小跑上前,口中直嚷: “我的呢?我的呢?” “哦……我只拿了一个。”魏晓溪汗颜。 她一心想着她的刀子呢。 若不是临出灵餐堂前,想到一大早就上门问人要东西,似乎彩头不太好,万一金主爸爸忌讳这个…… 他性子古怪,万一把刀子甩她脸上,这可就不太美妙。 于是才转回去拿了这一份。 “啊,你都带饼子了,就不能多带一份吗?”罗兴一脸谴责。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魏晓溪敷衍道。 “师兄应该也是刚起的好吧?我们两都是早起的鸟,你……你太偏心,我好伤心……嘤嘤嘤。” 小男娃眼睛大而亮,嘴巴小巧,做作的哭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魏晓溪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被咬一口的手抓饼,神色迟疑。 江千树眉毛一挑,停止咀嚼。 罗兴精神一震。 第110章 可以闭嘴了吗? 哎呀呀,我只是跟她开开玩笑,她居然愿意为了我,要从四师兄手中虎口夺食。 果然,晓溪还是更在意我的。 嗯,如果她真有能力把手抓饼从师兄手中抠下来,我是要拒绝呢?还是将被吃过的一半切了扔掉,吃剩下一半? 她冒着得罪四师兄的风险要回来,只为讨我开心,这份情谊…… 即便要吃点四师兄的口水,也可以忍! 好,吃掉,就这么决定了! 魏晓溪收回视线,扭头想对罗兴说算了吧。 可对上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到他耸动的小鼻头,以及因美食在前而动了两下的樱桃小嘴,她犹豫了。 稍作思索,她扬手凌空一抓,将不远处某片树叶摄过来,翻转,露出叶片上蠕动的大青虫,递给罗兴: “呐,勤奋的小鸟,这下你可以闭嘴了吗?” 罗兴:“……” 江千树:“……” 远处白聪与薛烬由远及近,罗兴瞥见,气鼓鼓的甩下一个哼,跑了。 他要去和小伙伴吐槽。 晓溪太恶心,太无耻,太过分了! 魏晓溪耸耸肩,将青虫随意扔到地上。 果然,只有放大招,才能制住矫情精。 江千树忍俊不禁,将手抓饼三两下吃完。 魏晓溪狗腿的凑上前,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杯水,双手奉上。 “我特意从主峰那边舀的。” 万道宗很大,不止一条河。 靠近主峰的那条,灵气尤其浓郁。 喝了有好处。 每次出宗门做任务或去后山,她都去装上一些。 现在还剩一点。 江千树看她嘴上讨好的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储物戒指,满心无语。 他没有再拖,拿出横刀,递给她,顺便接过她手中的水杯: “看看,还喜欢不。” 魏晓溪一喜,双手接过来。 横刀身长约三尺,线条流畅,通体银灰,刀鞘与刀柄皆无繁复花纹。 刀柄一侧有个凹槽,其上插着一枚上品灵石。 整体呈现极简风。 看起来非常有质感。 锻造此刀之人审美不错。 看到的第一眼,魏晓溪其实有点失望。 可能是她比较俗,比较虚荣吧,就希望自己能有柄一出场就吸人眼球的刀,看起来能牛逼轰轰。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细细打量起来。 入手不沉,正好适合这个年纪的她。 嗡—— 刀身出鞘。 魏晓溪仿似听到刀子雀跃的声音。 更有一阵威风扑面…… 是刀身出窍带来的威风。 是刀身上的御风阵。 巨灵阵灵气绕转,御风阵蠢蠢欲动。 下意识,魏晓溪拔刀。 江千树看出了她的意图,调动灵力裹挟地上的叶片。 叶片扬起。 咻。 她仿似没有出刀。 叶片与大青虫一齐断成两节。 啪啪掉在地上。 江千树满意点头: “的确是小成了,进步很快。” 魏晓溪按捺住心中的欢喜,笑着看向江千树: “这柄刀,叫什么名字?” 出场特效不牛不要紧,刀子真的很好用。 她虽然有偶像包袱,但更是务实派。 “你觉得呢?” 魏晓溪沉吟,缓缓抽出横刀,又挥砍几下。 利刃划过,空气爆响,空间似被撕裂。 电光石火,魏晓溪脱口而出: “破空,就叫它破空!” 江千树微笑道:“此名甚好。” 魏晓溪耍的那几下,银光森森,几乎要闪瞎人眼。 薛烬三人齐齐看过来,精神一震,小跑过来想看看新刀。 不想江千树手一扬,丢出了几个材料,结成一道隔绝阵,将他们挡在了外边。 他们撞到结界上,大眼瞪小眼,只能看到里边江千树嘴巴一张一合,魏晓溪嘴巴越张越大。 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让晓溪这么诧异。 三人抓耳挠腮。 魏晓溪的确是很惊讶。 甚至说……是震惊。 因为,江千树告诉她,这是成长型法器。 就像李香茗那柄一样。 魏晓溪是看过原书的,知道成长型的武器有多好用。 因为是伴随着修士一起成长,所以双方心意相通,嫉妒契合。 用起来,是真的顺手。 同样是学徒级武器,成长型的就是比普通的威力要强上三成。 她还记得,原书中,剑九道君为了给李香茗搞来流霜剑,不仅耗费了大量资源,还许出去了一个承诺。 第一剑修的承诺,很值钱的。 江千树却告诉她,这破空的终极版,比流霜剑还要高一个品级。 也就是说,她的破空,比女主的要好。 失望情绪完全没了,相反,她还很感谢江千树将它弄得这么低调。 否则跟李香茗那柄流霜剑那么浮夸,定然也会遭到各方修士觊觎,招致麻烦。 魏晓溪摸了摸破空刀身,心内欢喜。 江千树递给她一张纸:“等你修为上去,你就按照这份清单投喂它,它自己可自行吸纳,到达一定程度,它会突破品级。” 清单上罗列的材料,都很宝贵,需要花很多灵石。 魏晓溪此时没有考虑自己能否有能力提升横刀品级。 她养着脑袋,呆呆盯着眼前如画般的少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点像上次她第一次入狂暴谷,久久不回,薛烬担心四处找她,升起的那份感动。 又不尽相同。 因为她身子的年纪,与薛烬相仿,两人玩的来,她很清楚那是朋友间意气相投的友情,很踏实。 江千树跟薛烬是不一样的。 他开玩笑说他俩是朋友,可魏晓溪很明白,他俩根本不是朋友。 甚至都不算熟人。 只比陌生人熟一点点。 眼前人对她的好,是无根之水…… 带给她的,是受宠若惊,是梦幻感,是不稳定的。 尤其江千树性子古怪。 魏晓溪感到迷茫,还有丝丝惶恐。 她沉默下来,俄顷,忽然问道: “为什么?” 江千树察觉到她的不安,抿唇。 好一会子,才低声道: “人与人之间,有些因果本就是说不清的……譬如我和我养父,又如你和薛烬,再如……我和你………你明白吗?” 魏晓溪对上他视线。 清澈的褐眸浅淡而温柔。 没有算计,没有恶意。 第111章 谁让这儿的人没文化呢? 只有认真。 他不心虚,没有说谎。 他竟真是这么认为的? 魏晓溪眨眼,发愣。 想不通。 江千树前不久突破至炼气十层。 十八岁啊,萧墨那种天才都不一定能在十八岁迈入炼气十层。 同时,他还是炼丹师、炼器师。 眼前这货是妖孽。 老天爷赏饭吃。 据说天才都是一通百通的。 或许……他其实能参透什么她这等普通人不知道的天道法则? 还是会算命,看出她是穿书主角,气运逆天,提前投资她,跟她打好关系? 魏晓溪胡思乱想,神情呆呆。 江千树也不催促她,只转身行至院墙边的药田旁,重新拔出一棵元丰小草。 这棵与上次那棵品相有损的不一样,灵气更浓郁,根茎也更加粗壮。 他随意拨弄红色小草上的绒毛,神情专注。 江千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的确是很奇妙。 高阶修士对天道规则更加的敏锐。 他是化神境,自然有所感应……或者说是猜测。 他在黑暗中摸索未来之路,苦苦寻不到大道,迷茫之际。 出现了魏晓溪这么个小孩儿。 偏偏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儿,给了他力量。 天意吧? 听到身后刀子入鞘的声音,他起身踱至魏晓溪身前,道: “上次那颗,差不多失效了,这棵你继续佩戴吧……小孩子,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魏晓溪:’“……” 为什么这些大人,对“白白胖胖”的小孩儿这么执着? 她眉毛乱跳,解下腰间荷包。 江千树扫到她荷包中的那枚墨玉佩,心中了然。 说完琐事,他道: “你去跟罗兴和白聪比划一下,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致命的短板。” 魏晓溪乖巧应是。 隔绝阵撤开,罗兴几人一溜烟儿跑到魏晓溪身旁,将江千树隔开,叽叽喳喳说话。 薛烬搓了搓手掌,小心翼翼摸上破空: “哇,好有质感,是学徒级的吗?怎么感觉像低品级的?” “是啊,比我的那柄看着还好……有些人好偏心啊。”罗兴语气酸酸。 “晓溪,你这柄刀……要做多少年的药童啊?”白聪羡慕又心酸,忍不住说点话让自己心理好受些。 巴拉巴拉。 待几个小少年闹腾完,魏晓溪分别与他们三人都交了手。 江千树在一旁看着。 午后,魏晓溪将几位小伙伴抛下,神色不怎么轻松的下了山。 她没有致命短板。 境界、武器、武技、身法,四个方面,她占优的是武器和武技。 境界二层,劣势。 身法水平之在平均线附近,一般。 这样的实力,要进入前五十,希望很大。 但江千树和罗兴都说了,要进入前十,乃至第一。 够呛。 距离大比还有十天时间。 其实能做的,也不多。 魏晓溪出神走在山脚下,周遭美景,苦练、打闹、八卦的修士们,仿似都不存在。 到底怎样,才能在十天内,尽可能的提高一些实力? 忽然,魏晓溪脚步一顿。 她想起蓝星中,运动员会在重要赛事前,被集体拉到高原去训练。 高原的氧气浓度低,运动员适应、训练,会让体内血红蛋白数量增多。 如此,回到平原上比赛时,他们体内血红蛋白数量多,供养能力强,成绩自然就更好。 魏晓溪长呼出一口气。 她打算再去狂暴谷一趟,看看能否让流光制造出个什么压力场,重力场。 在一个压力更大的环境中就像背着沙袋跑步,如果她背着沙袋,渐渐将速度训练成和在没有被沙袋时的一样。 那…… 解下沙袋后,她的速度,就会比以前的自己快。 虽然是短暂的,但也够了。 没办法,她无法将身法提升至小成。 只能打个信息差,欺负一下这些没文化的弟子们咯。 百草峰上。 望着魏晓溪消失在峰腰,江千树沉思着踱步回院内。 这会子,煜儿应该动身了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抵达三界岛。 十天一晃而过。 每年新弟子大比都很热闹。 尤其是第一天。 擂台广场中,除了魏晓溪这一批呜呜泱泱等着排队比赛的近千个弟子。 还有今年入门的新一批弟子,大多也挤在这里。 加上裁判,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例如罗兴这种为朋友战队的。 可谓是宗门仙地,一秒变菜市场。 广场只有百个擂台。 魏晓溪是在早上的第二批。 她对手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坚定的小男修。 男修细细打量这位同批次同门。 半年前他见魏晓溪在擂台上跟人对战过。 实力一般,根本不如当时的他。 那时候魏晓溪刚晋升至练气二层,而他,比她早一个月。 资质……他是压魏晓溪一头的。 半年过去…… 据说魏晓溪很勤奋,已经练成拔刀式。 实力应该增长不少。 我这半年也一直在苦练,在同批次弟子中,属于中上,也就是前五百名。 想着,他视线扫过魏晓溪腰间低调的破空。 来吧,让我检验一下你的练习成果,你武器占优,我灵气储备占优,且看鹿死谁手。 男修暗忖,右手紧捏长枪,严阵以待。 不管是多么菜的对手,他都会用最高规格对待。 魏晓溪也在打量对手。 外门弟子服,青木枪、炼气二层。 这个配置…… 魏晓溪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要欺负他了。 不是她自大。 能在一年内达到武技小成,或者身法小城、或炼气三层……真的是凤毛麟角。 尤其是她无论是身上的月白色低级法袍,还是手中的刀。都占了很大便宜。 本着尽量少暴露自己,她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在这个时候展露刀技小成,不启动刀身上的御风阵。 如此,之后能打那些亲传弟子们措手不及,尽可能挺进决赛。 台下。 刚完成比赛的薛烬、罗兴几个小伙伴为魏晓溪加油呐喊自不必说。 李香茗也来了。 第一局,李香茗不认为魏晓溪会输。 毕竟前世是那样的天之娇女。 她注意到魏晓溪腰间那柄可笑的青木刀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灰扑扑的刀子,笑了一下。 第112章 我又不是在说你! 这么一柄普通的横刀,想必花费魏晓溪不少钱财吧。 哎,没有师尊的人,就是这样,只能靠自己。 还只能弄来这种破烂。 哪像她? 师尊剑九道君费大资源,又给出许诺,才给自己换来一柄人人艳羡的流霜剑。 这可是高品级炼器师的呕心之作。 只要流霜剑成长起来,在整个三界岛,都是能排进前五十乃至前二十。 不知道有多少金丹、元婴境修士觊觎。 倘若不是她师尊威名赫赫,那些人抢了也不敢公开使用,那些人怕是早就上手抢了。 想着,李香茗下巴微微昂起,视线落在魏晓溪以及她那柄不起眼横刀上,眼中闪烁自信与优越的光芒。 有些看到过魏晓溪在秃树林,用青木刀练习的,也注意到她换刀了。 但一看那灰扑扑,没有任何装饰的刀鞘、刀柄,便没有什么想法。 这种朴素的学徒级武器,街上的小武器店,一抓一大把。 金家的连锁法宝店八宝阁,都不屑卖这种武器。 台上。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的宝贝被女主和一些人贬的如此低。 当然,知道了也不在意。 比赛已经开始。 裁判脚尖轻点后掠,让开擂台。 魏晓溪一个箭步前冲,掠出残影。 小男修一惊。 这么快! 这是一个炼气二层,五灵根,在一年之内掌握拔刀式的同时,还能达到的速度? 身法都快接近小成了吧? 进步这么快,怎么可能? 他天资比她强,都做不到! 疑惑闪现,他慌忙抬枪格挡。 好在他严阵以待,成功出枪。 锵! 残影只是顿了一瞬,又继续前冲。 残影重新清晰。 男修枪身断裂,魏晓溪的横刀架在对手脖子上。 就……结束了? 小男修呆愣,仿似被五雷轰顶。 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竟被秒杀的残酷事实。 一招。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主动出一招。 秒杀! 他可是五百之内的修士! 太耻辱了。 台下围观众人也不淡定了。 “这……你们看清楚了吗?” “天啊,她的速度好快……不敢说达到小成,但也接近了吧?单论身法,这是要甩出八成的同期修士啊!” 有熟识这位男修的人,也感到难以接受。 前五百的人,一刀秒杀。 魏晓溪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五百强。 两百强? 一百? 上一场,萧墨和白羽也是一招致敌的吧? 可那两人都是炼气三层,装备牛,才做得到的吧? 魏晓溪才炼气二层啊。 等等…… 装备! 众人视线转向断枪,又转向魏晓溪手上的刀,陷入沉思。 青木虽然不上品级,可硬度,韧度都很高。 一般的学徒级法器,等闲都劈不断。 所以……魏晓溪这柄刀。 是学徒级武器中的上上品! 一时间,刚还不怎么起眼的灰刀,瞬间在台下之人眼中,变成了高大上的宝物。 瞧,这银灰质感,这锃光瓦亮的刀身,这流畅的线条……定然是经过厉害炼器师的精心设计、锻造而成。 李香茗捏着腰间储物袋,面容紧绷。 这柄刀比她预料的要厉害。 容貌不显,却如此锋利。 若不论可成长性,她的流霜剑或许也只能堪堪与魏晓溪的刀拼个相当吧? 可恶,死丫头究竟又跑去哪里弄来这么一柄好刀? 她师兄家族的连锁店八宝阁,都少有这样的精品学徒级法器! 是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得了什么机缘吗? 李香茗面容扭曲。 看来以后要盯紧点她! 台上。 “承让。”魏晓溪收回横刀,拱手对小男修行了个礼。 虽然毁坏别人的枪有点损,但能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小成刀技,打之后那些厉害之人一个措手不及,是很划算的。 如此她才能尽可能排名靠前。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不后悔。 小男修脸色灰败,之轻轻点头。 认赌服输。 裁判从诧异中回神,高声宣布: “魏晓溪胜!” 薛烬罗兴白聪欢呼,奔向走下擂台的魏晓溪。 “晓溪,你真棒,一招制敌啊!我刚才跟那个对手拼了好几十招呢!” “你这实力,前五十应该稳了。” 巴拉巴拉。 薛烬和魏晓溪都赢了比赛,大家都很开心。 嘴嗨,彩虹屁就吹的有些过。 周围有人听不下去,忍不住低声刺了一句: “不就是仗着刀子好,杀别人一个措手不及吗?牛什么?” 薛烬等人脚步一顿,蹙眉扭头张望。 哪个王八蛋这么嘴欠? 他们说他们的,碍他什么事情? 魏晓溪的神识却捕捉到了说话的那个弟子。 她径直走到那人面前,不客气道: “对,我武器好,就是牛,你有什么意见?” “我,我……你……”男修被当场抓包,脸色涨的通红。 三个小伙伴挤到魏晓溪身旁,脸色不善。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很瞧不上我们晓溪的武器啊!”罗兴不客气问道。 “别看他清高样,要是给他,他怕是能半夜笑醒。”薛烬不屑道。 “虚伪!”白聪也嘀咕了一句。 巴拉巴拉。 周围人瞅着眼前热闹,一脸兴致盎然。 这个傻子,魏晓溪他们吹的是过了点,让人不适。 可你倒是憋在心里啊。 不知道魏晓溪城府有多深? 不知道罗兴身份尊贵? 不知道薛烬消息渠道有多广,能把你做过的隐私事与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众人心内暗暗笑那个嘴欠的傻子,同时又很不耻魏晓溪的话。 修真界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 对战中打成平手的两人,默认装备差的人比装备好的更强。 换言之,自身实力强,比靠装备武装起来的强,更受到人尊重。 正常人听到别人嘲讽自己就是武器占便宜,其实都不会太开心。 因为这话有贬低你不行的意思。 可魏晓溪为什么如此坦然接受,甚至还自鸣得意? 魏晓溪当然得意。 别看这些人似乎看不上她的样子。 其实暗地里不知道有多眼热呢。 男弟子羞愤交加,想反驳两句又不敢。 其实话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魏晓溪是出了名的心机女,万一被她嫉恨上…… 第113 再次花式出名 他不想重蹈魏中洋和赵倩的覆辙。 蠕动嘴唇几下,男弟子勉强丢下一句“我又不是在说你”,在众人嘘声中灰溜溜离开。 薛烬哼了一声,拉着魏晓溪走,安慰道: “别理会这种人,他们就是嫉妒你!” 罗兴、白聪也点头称是。 “没放在心上。”魏晓溪道。 反正当场怼回去了,她又不憋闷。 四人又说说笑笑,往灵餐堂走去。 李香茗远远瞅着,脸色难看。 魏晓溪不过是被人刺了一句,那三个傻子,就跟老牛护犊子一样,将别人喷的体无完肤。 真没素质! 哼,魏晓溪,你这一世,也就只配得到这些下等人的青睐! 还有,等哪天你跟我斗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好武器! 李香茗一甩袖,气鼓鼓离开擂台广场。 转眼七天过去。 魏晓溪凭借着一柄好刀,和作弊搞来的短暂快速度,连续挑飞七个炼气二层。 一个炼气二层,却有着破竹之势,可谓是出了好大威风。 被提及的频次,甚至都快赶上萧墨、白羽这样的妖孽了。 之所以如此,还是魏晓溪速战速决的打法太深入民心。 除了第一天那个是被一招秒杀的之外,其他的六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魏晓溪能和萧墨这种炼气三层的天才一样,一招制敌,着实引起后来与她对战之人的警惕。 第二第三天的那两个就非常警惕,严防死守,严阵以待,不想那么丢人。 他们甚至还贴上了神行符,提高速度,以踩着魏晓溪一战成名。 不过这两人想多了。 他们身法一般,贴上神行符增多的那几成速度,也只能堪堪达到魏晓溪的速度。 魏晓溪的拔刀式,也是速度快的。 两人又没有练成类似拔刀式这样的基础技法,在魏武器加持下,他们勉强撑到十招就溃败。 魏晓溪这么猛,连贴了神行符的修士都没能在她手下走过十招……恐怖如斯! 最后的几个弟子,也没浪费符纸,只求不要再像第一天的那个男修那样,被一招秒杀那么丢人。 这种被普通弟子恐惧的待遇,是只有每一届的炼气三层弟子才会享受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没比赛前就生了怯,基本只支持四五招,就溃不成军。 不过这七位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的青木武器都被魏晓溪给砍断了。 为此,魏晓溪招致不少骂名。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 但不弄断他们的武器,他们就负隅顽抗,让她刀子很难架载他们脖子上。 她并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底牌,只能出此下策。 继审判广场、狂暴谷两次出名,魏晓溪第三次喜提热搜。 这次不是以什么城府深,运气好的令人艳羡、嫉妒的名声出圈,而是以“心狠手辣毁人武器没道德”的标签,花式出名。 仗着拔刀式和好装备,一路欺负炼气一二层的小修士……胜之不武! 赛事如火如荼进行好几天,一直到这日,28强名单被公式在擂台广场上。 27个炼气三层,以及一个炼气二层——魏晓溪! 名单墙前聚集了呜呜泱泱一大群人。 众人看到炼气二层的魏晓溪,都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我们这届,炼气三层的不是有三十一个吗?为什么28强,居然混进一个炼气二层?!” “哎,有些天才比较倒霉,遇到另一个比他厉害的天才了呗,两个炼气三层斗法,总要有一个被淘汰吧。” “说的也是……魏晓溪也太幸运 了吧,赛前忽然搞到一柄好刀,比赛期间,又一直没有遇到炼气三层的……这才让她一路挺进五十强。” “谁说不是呢,刘稻,他跟魏晓溪一样,练快刀的,一年内也练成了拔刀式,可就是在前天遇到了一个炼气三层,直接被打趴下了。” “刘稻啊,我也知道,在上课的时候,长老们都夸过他,是个好苗子……可惜这次他运气差了点,否则他就跟魏晓溪一样风光了。” 巴拉巴拉。 有个十三四岁的高瘦少年盯着魏晓溪的名字,感觉到很惊讶。 汪师弟明明说,魏晓溪是一个擅长偷袭的刺客型修士,居然挺进了28强?! 这是那日跟汪耀经过秃树林的那个男修,当然,他也是汪耀的室友。 他刚完成一个任务回到宗门,看到众人围拢在这儿久久不散,比前几年都要热闹。 好奇之下便过来瞧上一眼。 没想到…… 他挤出人群,一路狂奔回寝室。 快到男弟子寝室时,碰上刚吃完晚饭回来的汪耀。 高瘦少年追上去,嚷道: “汪师弟,你知道吗?魏晓溪已经挺进前28强了!” 灵餐堂是人群扎堆地,他当然听到了。 心理正不爽呢。 听到室友特意追过来问他,脸色能好才怪。 尤其是前几个月他还在这位室友面前,将魏晓溪的武力值贬的一无是处。 转眼几个月后,魏晓溪就这么不给他面子,狠狠抽他耳光。 这不是让他在室友面前没脸吗? 他没有说话,室友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你看人眼光一般啊。” 汪耀强行挽尊: “哼,她就是凭借着一柄好武器,欺负一下我们这些出身普通的弟子罢了。” “你看吧,剩下的名单中,其他都炼气三层,哪个不是背后有峰头,有家族栽培,魏晓溪还想赢,痴心妄想。” “她那柄武器真那么厉害?我看有些人武器好,也不一定能做到她这样一路势如破竹的吧?我听别人议论,她的身法不错,还练成了拔刀式呢。” 汪耀觉得脸上愈发无光,不悦道: “是,她练成了拔刀式又如何?那些炼气三层的天才,哪个不是练成了各自武技的基础招式?” “身法好、技法好的大有人在……是,她身法能甩八成的修士,但也还有两百人与她差不多,甚至在她之上呢!” “天才们手上的武器,也不比她魏晓溪差?她讨不了好的,你等着看吧!” 他反应很强烈,看起来要跟人干架。 我不过是说一句,他就顶十句……高瘦少年怔了一下。 第114章 你认真的? 稍作思索,他也就没再争辩,只顺着汪耀的话点头: “你说的也对,炼气三层,每年近千名弟子,也就那么二三十个,属于天才中的天才,魏晓溪再能耐,运气在好,在绝对实力面前,的确是没有胜算。” 汪耀面色稍霁,这才转移话题: “你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还行。”高瘦少年微微颔首,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他们俩在男弟子寝室前讨论。 刚吃完饭的薛烬和白聪正好经过汪耀身旁,听到这段对话,也低声讨论起来。 “聪哥,你说晓溪明天能赢吗?” 白聪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我只是希望晓溪能赢,拿到洗筋草,达成所愿……为了洗筋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疯狂。”薛烬闷闷道。 白聪想起陪练那半个月,打了个哆嗦,沉吟着道: “我也希望她赢,也明白你的感受……不过,你还是实事求是点吧。” 薛烬挠挠脸颊,没说话。 俄顷,他忽然又道: “晓溪运气好,一直遇到的都是炼气二层,她都没有暴露刀技小成的境界,还有,她甚至都没有开启刀身上的御风阵。” 闻言,白聪神色迟疑: “你说的没错,她还有底牌,可……能在一年内达到炼气三层的,无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反应能力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纵使她使出全力,打对方措手不及,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对视许久。 夜色渐暗,晚风拂面。 薛烬道: “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晓溪能赢。” 白聪点头:“我也是……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今天被淘汰,受了伤,得好好休养恢复,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薛烬是今天被淘汰的,止步56强。 宗门秘境只能是前50能进。 所以他还得继续比赛,争取不成为被淘汰的那六分之一。 “放心吧,兴哥给了我不错的疗伤丹药。” 两人说着话,分开各自走向自己寝室。 与此同时,任务狂人徐燕风尘仆仆赶回任务堂。 她又完成了一个多人任务,分得了三十贡献点。 黄璐问道:“你明天还要出任务吗?” “嗯。”徐燕点头,“做任务攒资源,是我人生第一大乐趣。” 黄璐迟疑了一下,道: “最近有件事情……也蛮有趣的,就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徐燕没接话,显然没兴趣。 没有什么比她做任务更重要。 她身后的队友却好奇问道: “什么呀?” “魏晓溪……挺进新弟子大比28强了。” 什么?! 没待别人问话,徐燕率先抢话道: “哪个魏晓溪?那个资质五灵根的?” 徐燕乃双灵根,纯净值都在八十以上,她的战力在同一批弟子中,也是靠前的。 她当年前一百名都没进入。 魏晓溪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凭借五灵根之姿进入28强吧! 黄璐无语:“整个宗门难道还有另外的魏晓溪?” “她又获得什么机缘,炼气三层了?”徐燕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其他理由。 其他队友也抻着脖子,巴巴等着黄璐解答疑问。 “没有,她炼气二层。” 什么?! 徐燕一脸不愿相信,又试探的问道: “所以她是一路轮空进去的?” 黄璐:“……” 这个解释,简直是完美。 徐燕身后几个队伍居然露出了恍然之色。 没错,除了这个理由,不做他想。 上次她去狂暴谷,不就是凭借运气出来的?凭借运气搞到近三十头妖兽的? 黄璐想反驳。 不过想到她一直都没有遇到过炼气三层,也的确是运气好。 想了想,她还是道: “运气或许有一点……但大多还是实力和装备占优,她练成拔刀式,还有一柄很不错的顶级学徒级横刀。” 一行人仔细的询问了一下这几天的比赛情况,末了纷纷感慨。 “她怎么总是能搞到好东西呢?” “运气是真的好,真的好羡慕她啊。” “哎,你别想了,她的好运气,也是她自己挣来的……你忘记上次她是怎么跟陶堂主要来的承诺?不知道的人也以为她只是运气好,我们亲眼看到的,明白她还是有两把刷子。” “说的也是……不过明天,她运气再怎么好,怎么抽签,面对的也都是炼气三层,那些人不是大家族子弟,就是亲传弟子,可不是凭借运气就能拿到好结果的。” “在实力面前,运气都是笑话……” “你们这群菜鸡,人家在一千个弟子中,进入前五十可以去宗门秘境捡资源,你们当年做到了吗?在这儿指点江山。” 巴拉巴拉。 黄璐见徐燕在出神,问道: “你这次打算接什么任务?” 徐燕回过神:“我迟几天再去。” 啥? 任务堂忽然安静下来。 有队友问:“为啥啊,队长,你要做什么?” “我要留下来,看看接下来的新弟子大比。” “什么……你不做任务,怎么挣资源?” “做任务的目的是为了攒资源,如果……我去买魏晓溪赢呢?如果胜了,赔率应该不错。” 每次一有大比,玉阳城赌坊都会有赌局开盘。 众人大惊。 “你疯了,魏晓溪怎么可能打得过炼气三层的天才?” 对啊,平时掉一颗灵石你都心痛的要死,你三思啊,要不然又会心痛好久。” 众队友巴拉巴拉好一顿劝。 徐队长能力强,心情不好的时候比较容易出错,影响战斗力。 他们作为队友,可是要吃亏呢。 徐燕摆手: “我先去玉阳城一趟,看情况,我们再一起出任务。” 说着大步离开任务堂。 众人看着利落离开的她,神情皆一言难尽。 徐队长,这是去给人送钱呢。 任务堂外。 徐燕望着昏沉的暮色,抿了抿唇。 她也知道自己行为很扯。 可单凭借柄武器,就能一路杀进28强……吗? 还都是在十招之内。 这还不够说明魏晓溪实力强? 她经常出任务,很清楚,装备,不能决定一切。 战斗中,应变能力就是很重要的一种。 被打败的炼气二层中,有人应变能力不行。 但真的没有一个是应变能力还可以的吗? 不尽然吧。 第115章 弱者中的弱者 她刚才仔细询问,了解到魏晓溪明天对战的那位炼气三层弟子,林威,是剩余27名弟子中,条件最差的一位。 不是说他实力不行,而是他的师尊只是个元婴真君。 剩下的二十六位…… 要么是家族有矿,有个化神道君师尊,例如萧墨。 要么有个化神道君师尊,但出身普通,例如李香茗、罗兴之流。 要么是家族有矿,有个元婴真君师尊,例如白羽,就是第一天和萧墨、魏晓溪一样,秒杀对手的那位天骄。 以上三种,资源和师尊,总有一个是厉害的。 最后一种就是像林威这样的,没有家族支持,有个元婴师尊。 元婴师尊其实也还行,但财力支持与技术指导,就总差了那么点意思。 二十七分之一的机率,魏晓溪都能遇上。 徐燕还想到魏晓溪进入狂暴谷,不仅没死,还顺便挣了她出任务7至9次才能挣到的贡献点。 要说小姑娘没有点气运在身上,她是不信的。 她看好魏晓溪,认为她值得自己投资五十枚下品灵石去下赌注。 打定主意,徐燕大步走入夜幕中。 翌日。 赛事如约而至。 十四场强者赛场中,因为魏晓溪的特殊性,围观之人,甚至盖过了萧墨这位妖孽所在的那一场。 没办法。 萧墨太强了,别人都没觉得有什么悬念。 不论装备,单看自身实力,境界、身法、武技三个维度,一般的天骄,都只能在一个维度上有所突破。 毕竟时间有限,得聚焦。 像林威这种绝大多数炼气三层的天骄,都是境界达到三层,身法武技就比较拉垮。 当然,拉垮只是相对,他们身法、武技,也在平均线以上。 此维度的达成,只要灵根在九十以上,砸海量资源,勤奋修炼,相对容易达成。 魏晓溪这种灵根数量、灵根纯净度不行的,就只能另辟蹊径,在武技或身法上下功夫。 此维度,不仅需要悟性,还要资源…… 要达成,相较于上边突破三层的难度,其实还要高一点。 也就魏晓溪能神识外放,又有狂暴谷作弊,这才成就一个武技小成的炼气二层。 其他弟子,一般是不敢想的。 他们这两种,都只在某个单一维度有所成。 萧墨就不一样了。 他境界和身法两个维度,都有所突破,是妖孽。 比魏晓溪和那些炼气三层的天骄,要厉害一个台阶。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萧墨今天的比赛,没什么悬念。 没有期盼,看的人就少。 跟萧墨对战的那位天骄,脸皱成苦瓜,暗道自己怎么没有林威的运气,对上魏晓溪这颗软柿子。 另外十二场中,实力相对弱的天骄,也都非常羡慕林威,上场前不是向林威投去羡慕眼光,就是感慨自己时运不济。 挺进前十名,是有奖励的。 虽然没有第一名的洗筋草那么好,但也是资源不是? 跟魏晓溪对战,妥妥进入前十四啊。 那离奖励还远吗? 想着,好几个人又隐晦的扫向林威。 感受到其他天才羡慕的目光,林威没有丝毫欢喜。 他有的只是耻辱。 就在昨晚抽完签后,上门恭喜他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甚至路上有些人都在说他踩了狗屎运。 他的师尊是真君,而非道君。 这个亲传弟子身份,本身就比道君的矮了一头。 真君一个人能提供的资源,也没有那些有全族资源倾斜的修二代多。 所以,他们这种出身普通,真君的亲传弟子,直接处在亲传弟子鄙视链的最底层。 入门一年,他总是莫名其妙能感受到那些天骄有意无意展示出的优越感。 就很憋屈。 明明他的资质也很好。 林威自尊心强,恼恨,憋着一口气。 凭借自己的苦修,敢拼,多少次在任务中出生入死,才在比赛前期,成为炼气三层。 资源倾斜少,他却成为了这一届的三十一分之一。 这是他实力的体现。 林威这些天好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有些人嘴欠,还嫉妒他,在背后偷偷说他能有今日成就,肯定是运气占主要原因。 他听的都快气死了。 林威一心想要在大比上证明自己,撂倒一些道君门下的亲传,或者大家族的天骄,让那些蠢货闭嘴。 没想到,昨天的抽签,直接让他成为了唯一与炼气二层对战的二十七分之一。 林威越想,心中越不忿。 眼神阴鸷看向对面魏晓溪。 今天他与一个炼气二层对战。 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那些蠢货,又要在他背后议论,他凭运气超越别人了。 可恶。 待会一定要秒杀魏晓溪。 如此,他才能证明,自己是真强! 台下呜呜泱泱挤着一大群人。 “林师兄,威哥,大发神威,将魏晓溪狠狠打趴下!”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 “威哥教她做人!” 巴拉巴拉。 他们的想法大多跟林威一样。 打败魏晓溪。 最近魏晓溪一动手就砍断别人的武器,着实令人诟病。 尤其是那天有个人不过是小小的说了她一下,她就和罗兴这种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怼的那位普通弟子哑口无言。 看到的人觉得魏晓溪这么蛮横,明明出身普通,却和亲传弟子这种强势人一起欺负出身普通的人。 就是在欺负他们普通弟子。 同属外门,魏晓溪这是背叛。 加上魏晓溪多次砍断人家的武器,就是在损坏他人财物,这是很恶劣的行径。 经过好几天的发酵,魏晓溪的名声也就越来越臭。 很多人原本对魏晓溪无感,甚至因审判广场之事对她有好感的人,也有点讨厌她。 看到她对上真正的天骄,他们希望她输的惨。 不是跟上等弟子混在一起,你就真的是上等人了。 不满留言四窜,魏晓溪有所耳闻。 对于他们的想法,魏晓溪只觉得可笑。 他们看不惯她,不想着自己揍他,反而寄希望于他们嫉妒、讨厌的所谓亲传弟子来惩罚她。 简直是弱者中的弱者。 此外,说什么她毁坏他人财物……简直可笑! 第116章 没什么不可能 在擂台上,下手没控制好,将人打残打死,只要不是故意如此,那么宗门都允许。 何况只是损坏个财物? 她砍别人的武器,他们武器坏了,她的武器也会有损耗,会折旧的不是? 谁来心疼她的刀呢? 不过她不会向这些人输出自己的观点。 跟他们进行价值争辩,简直浪费时间。 她置若罔闻,台下罗兴却很不开心。 其实魏晓溪和薛烬是同一时间比赛的。 他和白聪都想过来看魏晓溪的场次。 不是他们偏心魏晓溪啊。 同样是充满不确定的对赛,他俩纯粹是认为魏晓溪这边的场次,水平要高一些,会精彩点。 两人又不好厚此薄彼,于是剪刀石头布。 罗兴赢了,开开心心过来为小伙伴呐喊助威。 没想到会听到这群人嘴欠。 他恶狠狠扭头瞪身后喊的最大声的几人。 那几个弟子不被他这个炼气四层气势所慑,当即卡了壳。 几人觉得很丢人,但也不想得罪这位厉害的师兄,只好噤声。 台上。 魏晓溪没管台下热热闹闹的众人。 她手放在腰侧,肌肉紧绷,小脸肃穆盯着林威。 炼气三层的修士,跟炼气二层的的确差很远。 不光是心理感觉,而是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场,的确是要更高的。 隔了丈许距离,魏晓溪都感觉到了一丝丝压力。 眼前这人她仔细了解过。 师尊是元婴真君,却能超过一些家族子弟,和一位道君亲传弟子,率先迈入炼气三层。 这说明他比普通的天骄,要厉害。 能在一年内迈入炼气三层的,都不容小觑。 “比赛开始!” 裁判刚退离,林威便动了。 手中枪火光大盛,来势汹汹。 他达到了炼气三层,身体素质全方面提升,身法和武技即便没有达到小成,也不会有多拉垮。 走的威力路线,杀伤力大。 魏晓溪忌惮,不敢正面迎接,闪身躲开。 如此来回几次,林威发现自己压根很难追上魏晓溪。 他并不想用将炼气二层的灵气拖延完这种有损他威名的打法。 那样别人只会说他在占炼气二层的便宜。 林威不允许。 他止住身形,枪身往前一杵,手中掐诀。 瞬间,身周枪影环绕,火光煊赫,热意翻涌。 这是大范围群攻技能。 跟魏晓溪的拔刀式类似,属于基础枪法。 林威掌握的很娴熟。 这样的群攻,魏晓溪就是身法再快,也闪不开。 意识到这点,她想上前阻断已来不及。 枪影密密麻麻排列,灵火如滚滚岩浆,她难以近身。 看来只能硬接了。 魏晓溪深吸口气,紧握刀柄,摆出攻击之势。 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取悦了林威,也取悦了台下观众。 魏晓溪,要败了! 罗兴攥拳,呼吸急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 他不知结果如何,但希望魏晓溪能赢。 台上的林威此时身周枪影染上红光。 那是火的气息。 杀伤力再上台阶。 这就是具有攻击属性灵根的好处。 台上台下之人,都感觉到了灼灼火焰灼烫皮肤的不适感。 枪影仿似打铁铺中被煅烧的发红的烙铁。 戳中魏晓溪的话……皮肉怕是直接焦黑,发出呲呲烤肉声。 光是想想,罗兴都觉得头皮发麻。 群攻技能,很难躲避啊……罗兴眼神担忧,不由得摸向腰间储物袋。 这里有伤药。 不要紧的,他能尽快救治晓溪。 魏晓溪耳边发丝卷曲,皮肤很是难受。 她不敢调动冰属性灵力对抗,只用水灵力稍微覆盖一层水汽在体表阻隔热意。 同时也在刀身上覆盖一层火势。 火灵根啊,谁还没有了? 此刻,林威诀成。 他大呵一声:“去!” 枪影裹挟岩浆之力,恍若奔雷直刺魏晓溪。 避无可避。 魏晓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刀身灵力翻涌,不退反进,恍若飞燕,直扑林威。 “锵锵锵——” 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她似乎只出了一刀。 可一刀怎么可能连响十下呢? 难道是…… 除罗兴外,其余人脑海不约而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息十发? 练快刀、快剑、快枪,小成的标志,就是瞬息十发! 魏晓溪练成拔刀式时,都还没能切中狂暴谷的风。 最后能让刀走过的痕迹与风的方向垂直。 别说是瞬息实发,就是瞬息二十发,咬咬牙也是做得。 她没空管他们怎么想。 魏晓溪继续前进。 威力强大的枪影在一声声“锵锵”声中,消磨殆尽。 眨眼清干净身前一个身位的枪影。 脚步不停。 刀影寒光森森。 林威大惊,慌忙抬枪格挡。 “锵锵锵——” 又是数十道金戈交鸣之声。 林威手中的枪是学徒级法器,没那么容易断。 只是连续数十下的猛砍,让林威虎口发麻。 他心内大骇。 魏晓溪才炼气二层,身体素质明明没有他强,为什么戾气如此大? 每一下,都好似重锤锤在枪身上。 林威苦不堪言。 他被砍的连连后退。 再退,我怕是要掉下擂台,不能再这样下去……林威暗道。 他紧捏枪身,拼着受内伤的风险,硬生生止住脚步。 他必须侧移身位,暂避魏晓溪锋芒。 魏晓溪哪里会给他机会? 猛地抽调大半灵力。 她身周灵力大涨,双手紧握刀柄,再次瞬发十刀,狠狠砍下。 仿似不劈开眼前这根木柴,决不罢休。 “锵锵锵——” 她仿似只出了一刀。 实际却是十刀。 且刀刀都在同一个位置。 压力朝一个方向叠加,林威终于不堪重负,虎口裂开,鲜血迸射,枪身脱手。 阳光下,刀身折射刺目炫光。 林威忍不住闭眼。 又连忙睁眼,视线下移。 幽幽冷刀抵在他心口。 林威脑子一懵,跌坐在地上,恍若五雷轰顶,眼神发直喃喃道: “不!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炼气二层! 魏晓溪收回横刀,淡淡道:“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输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第117章 是她啊 旁边的场次都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魏晓溪所在的擂台周围,仿似被按了暂停键。 忽然,有人失声惊呼: “你们看清楚刚才那瞬间,魏晓溪出了多少刀吗?” 其余人仿似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大叫起来。 “只看到了一刀,可是我每次好像都听到了几下……不,十几下声响!” “这是瞬息十发?她的刀技小成了吗?!” “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和萧墨一样,达到技法小成?” 罗兴轻蔑一笑: “没什么不可能……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说着,他朝裁判方向大喊一声: “我们晓溪赢了!” 惊愕的裁判回神,举牌宣布: “魏晓溪赢!” 台下周遭之人一脸难以接受。 同样是普通弟子,为什么魏晓溪总是能做到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太打击人了。 擂台广场上有类似体育场主席台的地方。 高层都坐在上边观看比赛。 云泽道君赫然在列。 她是来观看萧墨比赛的。 高阶修士神识强大,即便没有特注意其他擂台,也能捕捉一二。 刚才魏晓溪砍那上百下,仿似在砍什么杀族仇人一样,不遗余力。 动静很大。 “没想到今年除了你家萧墨,还有人在技法上有所突破……咦,竟然还是个炼气二层。” 云泽道君身旁的一个真君满脸惊讶。 “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云泽道君眸中闪过一丝涟漪,缓缓点头。 跟她家墨儿是好朋友呢。 “一年内悟出技法,悟性绝对是顶尖的,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她,她是谁家的亲传弟子啊,还是哪个家族的子弟?” 其实因为审判广场之事,很多高层都知道魏晓溪此人。 但很多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所以并不认得魏晓溪。 “非也。”云泽道君缓缓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啊,这么好的苗子没有被收入峰头,是灵根不行吧……有没有八十五?如果有,我倒是可以破例收她一收。” “五灵根,木系灵根最高,六十二……哦对了,她叫魏晓溪。” 听到云泽道君说出这个名字,周遭安静一瞬。 有人道: “是她啊,资质的确差了些,太可惜了。” 其他人点着头,没有说话,皆是阵阵惋惜。 魏晓溪有心计,说明她是比较成熟的。 又有一年技法小成的悟性,天资其实也还可以。 就是灵根……五根,还没有任何一根纯净值超过八十。 这么拉垮,需要砸的资源太多。 手中有矿,还不如拿来培养灵根更高的弟子。 毕竟,境界上去了,很多技法水平也会跟着上涨。 在场之中,除了罗兴是真心魏魏晓溪感到开心的外。 还有一个人,就是徐燕。 她昨夜连夜出城去下注。 赌坊中,大多数人都买林威赢,他们的赔率只有三成。 而魏晓溪……赔率是三倍。 徐燕只是出门下了一注,魏晓溪就帮她赢得了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相当于十五贡献点。 差不多顶她半个任务了! 一天内获得半个任务值,值! 徐燕眉开眼笑,喜滋滋走到魏晓溪身旁,笑眯眯道: “魏师妹,恭喜啊。” 她果然没有看错魏晓溪。 结交一二,没坏处。 魏晓溪刚下擂台,被罗兴兴奋扯住,给吹彩虹屁。 又收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徐燕祝贺,很开心: “谢谢。” 两人刚寒暄两句,一旁的罗兴就拉着她,前往另一个擂台: “不知道薛烬完了没有,我们去看看。” 她欣然应允,向徐燕点头告辞,挤开人群。 薛烬所在擂台距离较远。 他们到的时候,薛烬刚好赢下比赛。 白聪正凑在他身前叽叽喳喳恭喜。 薛烬眼角余光瞥见快步跑过来的魏晓溪两人,拉着白聪挤出人群与小伙伴会合。 “晓溪,你看着脸色不错,赢了啊!” 白聪跟在身后,见魏晓溪和罗兴都一脸喜气,暗吸一口气: “真有你的!” 魏晓溪笑容腼腆: “薛烬,恭喜你,进入前五十名。” “28人进22人,没什么压力啦。”薛烬下巴高高扬着,傲娇的一批。 这边。 看着魏晓溪和罗兴远去的背影,林威脸色灰败起身,弯腰捡枪。 台下议论的声音,仿似一刀刀利刃割在他脸皮上,生疼。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认赌服输。 可感情上,他真的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炼气二层。 这……是耻辱。 同样感到耻辱的,还有角落中的汪耀。 昨天晚上,他信誓旦旦的在室友面前说,魏晓溪只是凭借一柄好武器,欺负普通弟子。 今天…… 他又又又被打脸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跟魏晓溪命格相冲! 从她指出他阵法布置的不好那时起,他就接二连三的被她打脸! 好气哦。 可气归气,汪耀又觉得难以接受。 无论他承不承认,魏晓溪就是一个基本能和炼气三层天骄齐肩的存在。 还不靠任何家族、峰头高阶修士的支持。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气运的威力竟然有这般大吗? 汪耀脑子轰轰。 当年的我,绝对达不到魏晓溪这样的成就。 明明我灵根资质比她好的,是我的修炼方式出现问题了吗? “走吧。”高瘦少年拍了拍他肩膀,“你下次……” 话头一顿,他有些不忍心说这位室友。 昨天他就觉得,魏晓溪能那么快解决其他炼气二层,多少有点实力在身上。 偏偏汪师弟有偏见,一而再在而三的在自己面前诋毁魏晓溪,死要面子。 被打脸的滋味儿不好受,他就不落井下石了吧! 汪耀一抬眼,看到室友略带怜悯的复杂目光,一恼: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 高瘦少年:“……” “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就是单纯觉得你的判断错了而已……每个人都可能看走眼,这很正常,你别那么激动。” 高瘦少年语气还算温和,汪耀因为被魏晓溪打脸的气发不出来,愈发的郁闷。 且也很后悔。 早知道她有这样的资质,他打死也不跟她交恶。 磨了磨后槽牙,他忽然很不爽的甩出一句: “不是每个炼气三层都这么菜的!等着吧,我等着看魏晓溪哭!” 第118章 凭什么她能进决赛? “你……”高瘦少年欲言又止。 真的有必要又给自己立靶子等着被打吗? 还有啊,人家妥妥进秘境了,哪里会哭? 他言语未尽,神色却说明一切。 汪耀更恼了。 他就是不想看到魏晓溪好,有什么错? 而且…… “我说的哪里不对?有萧墨这位珠玉在前,魏晓溪即便是走狗屎运走到决赛,她也不可能斗的过萧墨!” 说罢,他气鼓鼓走了。 高瘦少年张了张嘴,觉得汪耀脑子简直有病。 转念一想,又暗暗点头。 的确,萧墨是他们这一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没毛病。 想了想,他没有跟上汪耀,找地方修炼去了。 炼气二层魏晓溪凭实力打败炼气三层林威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个宗门仿似沸腾了般,叽叽喳喳处处不绝于耳。 “天啦噜,我本以为她是凭借一柄好武器,一路嚣张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有实力。” “我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要几招之内砍断人武器,刀架人脖子了,就是避免暴露刀技小成之事,好打炼气三层一个措手不及,将名次推的更靠前。” “好手段!” “不愧是魏晓溪,她一点都没变,城府跟入学那天一样深。” 宗门几个弟子凑在树荫下八卦,满脸唏嘘。 其中一人忽然道: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林威那柄枪,学徒级的,我看到上边有缺口。” “啊,这个我没注意到,为什么啊?” “她瞬发十刀,全都砍在同一个地方了呗,这还用问?” “魏晓溪对刀的掌控力是不是太精准了些?我记得我当年用刀的时候,还练了好一段时间的准头,才解决这个问题。” “我的天,她是天生的刀客吧!可惜是个五灵根,可惜了。” “不,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几人羡慕之色稍敛,心理平衡些。 消息也传入剑九峰。 李香茗因为要忙点事,就没有下去看。 她原本还很遗憾,没能亲眼看魏晓溪被打败的狼狈模样呢。 没想到却听到魏晓溪隐藏实力,越级打败炼气三层的消息。 她拉着一张脸,仆从在一旁伺候,大气不敢喘。 剑九道君对此消息有所耳闻,惊讶之余,蹙着眉。 原以为这个不安分的小弟子,顶多会在外门平凡一生。 没想到不声不响居然在一年内达到刀技小成。 没有师尊、宗门、家族的倾斜…… 魏晓溪是一个天生的刀客。 如果她是在剑道上…… 思及此,剑九道君摇了摇头。 悟性好也无用,五灵根,硬伤。 且她也不是剑修。 嗯……这么一个城府深的孩子,希望有机会成长起来,不要变成一个祸患。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碍了剑九道君的眼。 她和薛烬几人吃完午饭,准备上百草峰。 出道灵餐堂时,碰到萧墨。 “魏师妹。”萧墨率先打招呼,“恭喜啊。” “谢谢啊。”魏晓溪礼貌笑道,“也恭喜你,一路高歌猛进。” 明显没有和罗兴他们一起玩闹时的松弛感。 魏晓溪其实蛮喜欢萧墨这位小朋友的。 他对她印象也不错。 两人的交往很是友好。 可魏晓溪当初前往连家村与他一起任务,目的本就不纯。 有此前提,魏晓溪最近看萧墨,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共勉。”萧墨微笑。 两人同生共死过,但其实真的不是很熟。 寒暄完,气氛沉默下来。 薛烬几人主动跟萧墨打招呼。 寒暄完,萧墨要告辞,临了鼓励魏晓溪: “期待你的好成绩。” “其实,我的目标是你。”魏晓溪忽然道,“我想打败你。” 萧墨一愣。 魏晓溪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是宣战啊? 一旁三小只张了张嘴,想说句晓溪你说出来,大概率被打脸,很丢人的。 可说都说了,他们闭嘴了。 她开心就好。 萧墨含笑打量她,笑道:“那希望我们这几天都不会抽中对方,然后再决赛上见。” 他声音清冽,仿似涓涓细流淌入人心口。 神情自信阳光。 说出这些话,没有一点担心自己会被魏晓溪打败的模样。 这是……绝对的蔑视啊。 魏晓溪笑着点头:“承你吉言。” 薛烬几人在旁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总觉得莫名有股刀光剑影之势。 当然,单方面。 玉阳城。 赌坊生意更好了。 因为魏晓溪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众人对这届赛事兴趣较以往要高。 过来下注的人更多。 照理说,魏晓溪表现出了实力,赔率应该会下降才对。 可她的赔率不减反增,提高到五倍。 理由是她已经暴露了实力,无法再阴人。 而她的境界才炼气二层,明天那位弟子,一定会采取拖延战术,将她的灵气给耗尽。 很多人都这么想。 徐燕收回自己的五十块下品灵石本钱,将赢来的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全部下到魏晓溪身上。 不管是赢是输,她都不会亏本。 她看好魏晓溪。 第二天如约而至。 炼气三层天骄,的确是打算拖延,直至魏晓溪灵气耗光。 可…… 他身法没有魏晓溪的快,主动权不在他手中。 逃是逃不开的。 魏晓溪刀子又快又狠。 打的他无法招架。 对手败。 魏晓溪成功挺进7强。 7进4,魏晓溪轮空。 4进2,魏晓溪对手是仅次于萧墨的白羽。 身法可不输魏晓溪。 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魏晓溪的赔率一度高达十倍。 可惜前一场,他险胜,受伤太重。 与魏晓溪对赛前,其实已经恢复大半。 但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白羽就吃亏了。 魏晓溪胜。 赌坊差点被掀。 坚定支持魏晓溪的徐燕斩获七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半夜笑醒。 就这样。 魏晓溪几乎是躺着进了决赛。 成功实现了萧墨的愿望,在决赛上见面。 对于这个结果。 很多人表示难以接受。 以为她凭武器欺负人时,没想到竟然还阴险隐藏实力。 以为她有实力战斗了,没想到她却凭借运气躺赢进了决赛!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人既羡慕,又生气。 凭什么有实力的人,有好装备,还能有好运气? 第119章 陷入僵局 人比人,气死人! 哎!时也,命也。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魏、萧之间原本毫无悬念的比赛,大家忽然态度暧昧起来。 理智上觉得魏晓溪必败。 可…… 对魏晓溪这种带着点玄学体质的人,他们不好再妄下定论。 万一又被打脸咋办?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一两个。 赌局的赔率就说明了问题。 正常情况下,萧墨这种近六边形战士,他的对手赔率只会是数十倍往上。 因为几乎不存在不确定性,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开盘,更不会有人下注魏晓溪赢。 偏偏…… 他俩的赔率,却是最接近的。 魏晓溪1.2,萧墨0.8。 看好魏晓溪的人竟然没比萧墨少多少! 不可思议。 决赛如约而至。 因为魏晓溪这匹黑马,今年决赛较往年都要热闹,受人瞩目空前。 有之前受过魏晓溪荼毒的人,如被斩断武器之流。 有看魏晓溪不顺眼的人,如汪耀。 都很希望萧墨恶狠狠揍她一顿。 当然,也有人希望她赢,能够逆袭成功,恶狠狠的打一下亲传弟子们的脸。 告诉众人,外门弟子不比亲传弟子差! 总体来说,她比前些天恶名满宗的情况好一些。 比赛定在下午。 天空碧蓝,白云两朵,阳光铺满擂台广场。 呜呜泱泱人头攒动,视线聚集在擂台广场上。 月白、藏青两道身影分列擂台两边。 他们皮肤都很白,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去年批次最优秀的两个弟子。 裁判让出擂台,大手一挥:“比赛开始!” “咻——” 萧墨身影一闪,若鬼魅欺身而上,影月剑寒光森森,直指魏晓溪心口。 魏晓溪不动如山,横刀挥舞格挡,并想反击回去。 “锵锵锵——” 萧墨如泥鳅滑不留手,一触即离。 魏晓溪压根砍不到他的衣角。 如此,两人眨眼交手上百招。 看着似乎还算势均力敌,但魏晓溪心内叫苦不迭。 这货的速度,太快,牢牢掌握主动权,魏晓溪一直被动抵抗。 她总算是狠狠体验一把,之前那些在他手中被动挨打的人是什么感觉。 随着又一次分开,魏晓溪紧捏刀柄,全身紧绷,死死盯着萧墨的一举一动。 这次,她不惜耗费精神力,散开神识,试着捕捉他的轨迹。 她只有炼气二层,灵力储备没有对方多。 再继续被动挨打,她体内灵气枯竭之际,便是她败北之时。 魏晓溪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经过上百次交手,她大致摸清楚他身法的一点套路。 神识虽然不能提高她的速度,但却能将萧墨的动作轨迹看的一清二楚。 帮助预判。 赶在两人分开之前,提前出刀,给他致命一击。 这是她的机会。 “咻——” 萧墨身影如鬼魅,再次袭来。 影月剑寒光闪烁,直逼魏晓溪右手。 他发现魏晓溪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甚至比他这个炼气三层的力气都要强一些。 每次对砍后,他手都被震的微微发麻。 萧墨心内疑惑又警惕。 小境界的提升,即便不洗筋伐髓,修士体质也有小幅度提升。 难道魏晓溪练体? 他哪里知道,魏晓溪拿到钟镇传承至今,两年有余,一直都在改善体质。 这也是魏晓溪之前能生生震的林威枪身脱手的原因。 她不知道萧墨在纳闷,她全力以赴。格挡开对方剑,在左侧方位瞬息十刀。 萧墨大惊。 她怎么会知道我从这处退离? 行进路线被生生截断,生转身体难度大,他慌忙举剑格挡。 “锵锵锵锵——” 金戈交鸣之声响起五六下。 萧墨借力扭转身形,眼看又要退开到攻击范围外。 魏晓溪哪里会让他逃,施展身法,堪堪追上刚起速的萧墨。 瞬息十刀。 “刷——” 刀身只在萧墨小臂呼啸而过,没留下任何血迹。 他逃了。 该死! 身法速度没跟上他,完全无法在他水化的手臂以外再来几刀。 魏晓溪眼神晦暗扫向刀身。 锃光瓦亮,没有任何血迹。 他云雾幻形身法果然已经小成。 魏晓溪愈发的警惕。 这一幕很精彩,台下之观众叹为观止。 “比赛进行了十天,我第一次看到萧墨被逼出这一招。” “她刚才是预判了吗?怎么能截住萧墨去路?” 主席台上。 一个化神道君捋着胡子笑道: “云泽,你自创的这门身法,果然独步天下。” 其余人点头附和。 “谁碰到你们,都会脑仁儿疼。” “不,我之前与云泽师妹交手,没有脑仁儿疼,而是牙疼。”有位道君皮道,“现在看到又有新生代跟我们体验一样的痛苦,我心里就平衡了。” “是啊,萧墨才一年,就练成了这道身法,以后大大小小的比赛,那些宗内,宗外弟子,怕是都很烦他……哈哈哈。” 云泽道君唇角微弯。 我家墨儿就是这么优秀。 不过她谦虚道: “魏晓溪也不错,成功逼墨儿水化。” 众人纷纷点头。 “这样的实力,要是她面对的是去年的罗兴……洗筋草花落谁家,不好说。” “只怪魏晓溪运气不行,命吧!” 人群中的罗兴,没有听到高层们的谈话,但他脑海中的确闪现了这个念头。 去年这个时候,他其实和白羽那些实力差不多。 如果像刚才魏晓溪这种,提前预判中了轨迹,瞬息十刀。 嗯…… 他的确是躲不过去。 嗯,他大概率也赢不了萧墨。 思及此,罗兴神色惊疑扫向魏晓溪,又忌惮的看了看萧墨。 好一会子…… 希望晓溪得偿所愿吧……罗兴敛神。 薛烬神情淡定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被魏晓溪赢麻了的操作,搞的自信心膨胀。 周遭观众煞有介事的也在点评刚才一幕。 叽叽喳喳持续一会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因为…… 台上两个人都没动,似两尊佛遥遥相望。 萧墨神色凝重看着魏晓溪。 他的水化技能,在一个时辰内,只能五次。 每次,间隔至少半刻钟。 半刻钟内,我主动攻击,而又发生刚才的情况,我必定受伤……萧墨暗道。 第120章 你挑拨离间的样子很丑陋 好在我速度比她快,她若是想追逐我,灵力消耗的会更多。 如此,她灵力很快用光,届时我能赢。 如果她不主动攻击,我会在半刻钟后进攻。 如此可成功化解刚才那种情况。 虽然要耗费更多时间,但更稳。 这里不是连家村,我无需拼命,这样做对我最有利。 于是,萧墨就真的没动了。 云泽道君远远看了,暗暗点头。 身旁的高层们看了,也夸萧墨沉稳,不急躁。 有些孩子,例如林威之流,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通常不屑采取这种消耗战。 认为这太恶心人,胜之不武。 殊不知,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术。 高层们很欣赏,台下的普通观众就有人瞧不上萧墨。 他们认为萧墨明明具有碾压魏晓溪的实力,还这样小心翼翼。 这么胆小,没有强者之姿。 对于这些人的可笑想法,萧墨才不会被裹挟,他有自己的判断。 魏晓溪要是知道这些人的看法,恐怕会笑死。 强者,是利用各种方式,让自己尽量处于不败之地。 无需冒险时,蠢货才冒险。 萧墨就是强者。 只不过,这样一个对手,魏晓溪其实蛮头疼的。 她没有出手,也配合萧墨。 两人在台上大眼瞪小眼。 台下观众无聊的想破口大骂。 半刻钟,仿似一个世纪那么长。 台下有些人骚动起来,指指点点。 终于,世纪沉默过去。 萧墨动了。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魏晓溪势在必得,启动御风阵。 出刀速度再提三层。 “锵锵锵——” 瞬间对砍六七刀。 她速度怎么提高了?! 萧墨大骇,想按照之前方式抽身。 可刀子唰的划过水化部位时,魏晓溪刀子轨迹一转,砍向了另一部位。 那是他的右手大臂。 砰—— 衣袍没破,淡淡金光晕出。 是低品级的法袍在保护萧墨。 萧墨抽身轨迹被阻断,身形一滞。 成了!魏晓溪心头一凛,刀子再一转,直逼萧墨脖子。 刀法利落,裹挟着雷霆之势,快而凶。 一刀下去,脖子要分家的。 台下有弟子“啊”的惊呼出生。 云泽道君猛地站起来。 她不是担心萧墨身首异处。 她震惊的是魏晓溪居然还留了后手。 她的墨儿……要输了! 其他高层也神色惊愕。 果不其然。 擂台上。 随着魏晓溪刀刃劈上萧墨脖子瞬间。 他身上刷的一下闪出耀眼金光。 是保命玉符。 玉符筑基境都砍不破,魏晓溪一个炼气小二层,能怎么办? 她被力道反震,哇的吐出口鲜血,倒飞出擂台。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台下群众张嘴仰着头,恍若傻子一样,跟着她的轨迹一起转动眼珠。 “晓溪!” “晓溪!” 眼看小伙伴要砸在地上,薛烬几人大急,想冲过去将人接助。 有些人不忍心看,闭眼。 被玉符反震,内腑受伤,本就不好。 这要结结实实摔下去,至少也是个中度伤。 得多养上好几天。 魏晓溪也是这么想的,心中郁闷的要死。 忽然,一道月白色身影从人群中跃起,一把揪住魏晓溪后衣领。 安全落地。 薛烬罗兴几人松口气。 魏晓溪也庆幸,只是却觉的有点丢人。 江千树是拎着她后衣领的……嗯,就很像拎小鸡仔。 有点丢人。 捂脸。 对于她的偶像包袱,江千树恍若不觉。 她松手,唇带笑意: “恭喜你,夺冠了。” 被转移注意力,魏晓溪感觉没那么尴尬了,抠了抠左腮,笑得羞涩: “谢谢……多亏了你。” 似是在感激他一路以来的帮助,又似在感谢他刚才的一接之恩。 “不客气。” 两人这边喜气洋洋,罗兴几人兴奋拥上前。 声声恭喜。 其他群众们眨了眨眼,猛地扭头看向擂台上。 萧墨脸色发白,捏着影月剑的指节,也泛白。 他输了。 没错,在擂台上,如果保命玉符被激发,默认失败。 其实一般情况下,在千钧一发之际,裁判是会出手的。 只不过没有人想到,魏晓溪这么阴险,竟然又又又留了一手。 裁判是筑基境,可以应付。 但意外让他反应慢了半拍,才让保命玉符激发。 刚才如果是个普通弟子…… 他暗吸口气。 肯定要受罚了……魏晓溪啊魏晓溪,你干的好事! 裁判收回看向魏晓溪那边的视线,怜悯的看了眼萧墨,举牌宣布: “魏晓溪胜!” 话音一落,除了那边叽叽喳喳的罗兴几人,其他地方都安静的可怕。 这两方,仿似两个世界的人。 还是萧墨率先走下擂台,来到魏晓溪身前,深吸口气: “你很棒,恭喜你。” 魏晓溪笑容微敛,正想说什么,却被甩开陈炎狂奔而来的李香茗打断: “晓溪……你好厉害哦。” 说着凑到魏晓溪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似乎很好奇: “我观你刚才的招数,针对性很强啊,说……你是不是一早就在观察萧师弟了……啊,连家村那次,你是……” 说到这儿,她仿似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抱歉的看魏晓溪一眼,又忐忑看向萧墨,连声道: “我什么都没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早有预……早做准备,心生佩服,啊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 魏晓溪神情僵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李香茗。 眼神下意识瞟向萧墨。 后者纯色发白,也抬眼看魏晓溪。 他以为的朋友,最早的靠近……竟然…… 大家都是修士,这么低的声音,谁听不到? 魏晓溪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但忍住了。 她暗吸一口气,想直接承认,并徒劳解释上两句。 其实站在她的角度,她现在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或许…… 她唯一做错的,是跟萧墨成为了朋友。 江千树看到魏晓溪难过而僵硬的笑容,有些不悦。 神识扫到极力压住上扬嘴角的李香茗,眼底闪过不满。 他拎过魏晓溪,远离李香茗: “这位师妹,你挑拨离间的样子很丑陋,辣到我们眼睛了,请你离开。” 第121章 奇葩果然都跟奇葩玩 李香茗:“……” 众人:“……” “我,我没……” “你惶恐狡辩的样子看起来很傻,别狡辩试图骗过我们,那只会让你显的更傻。”江千树毫不留情的陈述事实。 众人:“……” 李香茗鼻子都要气歪了。 江千树长的画一般美的人,怎么会长了张嘴? 还有,这样一个不合群的奇葩,为什么会对魏晓溪另眼相待? 她和魏晓溪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多什么嘴? 她脸上挂不住,想争辩两句怕他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呆愣在原地,眼泪簌簌而落。 像风中柔弱委屈的小白莲。 不远处陈炎闻言炸毛,一个箭步冲上来,恼怒道: “江千树,你特么的在放什么狗屁?” 说着他心疼拉过李香茗细声安慰。 后者扑倒在陈炎怀中,呜呜的哭着,“自己不是,自己没有”之类云云。 “嗯,我的确放过你……手下败将。”江千树毫不留情嗤笑。 两人年岁相差不远,之前同处炼气后期,一起参加过宗门的一些活动,也比过赛。 陈炎的确打不过江千树。 江千树在内涵陈炎是屁? 吃瓜群众们只觉得心跳加速,拼命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抻着脖子巴巴望着几位天骄的撕逼。 啊啊,传说中江千树怼人的名场面,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好精彩! 魏晓溪又被拎了后衣领,她情绪被搞的瞬间不连贯。 又被江千树怼李香茗、陈炎之事一打岔,连要跟萧墨说点什么的初衷也暂时忘了。 她感觉很魔幻。 剧情好像魔改的有点大。 原书中,江千树可是李香茗的白月光,这样一闹。 白月光? 呵呵。 不过好解气。 萧墨郁闷的情绪也暂时被打断,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位天骄师兄。 神情很是一言难尽。 陈炎恼羞成怒,撸袖子恨不得要上去根江千树干架。 江千树不屑道: “你真的要在这儿找打?” 明面上他比陈炎进入炼气十层的时间晚,但武技是可以吊打陈炎。 类似刚才魏晓溪对萧墨这种。 陈炎是个暴脾气。 受了委屈,即便吃亏也要打一场出气,当即掏出长剑,指着江千树,对李香茗道: “茗儿,你稍微退远些,师兄给你出气。” “嘁——明明是为自己出气,却打着帮师妹的幌子,虚伪!”江千树哂笑,放开魏晓溪,也从腰间摸出柄剑。 众人倒吸口凉气。 好毒。 高台上主持本赛事的长老看不下去,释放威压,呵斥道: “混账,要斗法就等赛事过后,预约擂台自行解决,不要再干扰本赛事,否则就去执法队报道!” 陈炎心有不甘,但实力不行,被压的脸色发白,只能低下脑袋: “是。” 江千树也垂下脑袋,收好长剑。 长老威压一收。 好戏强行被中断。 吃瓜群众满脸失望。 陈炎心疼的哄着李香茗转身离开。 江千树不屑一笑。 蠢货。 低头一看。 身周几小只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尤其是萧墨。 连小孩子的面子都不给,江师兄的确是很难相处啊……萧墨心内腹诽。 余光瞥见魏晓溪在看自己,心内有些黯然。 原来那天在灵餐堂前,她说目标是自己,竟然……是真的。 还是在那么久之前。 李香茗问了那些话,魏师妹看自己欲言又止的,显然是被说中心思。 连家村之前,魏晓溪跟他不熟,这么做无可厚非。 也很符合她的性子。 研究他,将他当目标,是看的起他。 可他自以为的朋友,靠近他居然带着目的…… 心理好不平衡。 “萧师兄,我……” “魏师妹,恭喜你……我师尊在等我,再见。” 萧墨打断她,面色很平静。 声音依旧如涓涓流水。 这次魏晓溪却不觉得沁人心脾,之感觉到些许窒息。 因为他态度疏离了许多。 这位朋友,怕是没了吧。 魏晓溪笑容勉强,想说点什么。 萧墨转身离开,似压根不想听她说话。 云泽道君已经离开主席台,站在不远处。 看着爱徒神色黯然走回到她身旁,一言不发,她淡淡道: “日后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这不过是开始……” “他们于你,可以是吸收的养料,如果魏晓溪当初真的为了观察你而故意一同去的连家村,你可以向她学习。” 萧墨沉默一瞬,点头:“是。” “如果你觉得跟她做朋友不开心,可以疏远她,不必委屈自己。” “是,墨儿晓得。” “洗筋草,百年前我就得到过一株,现在还没用,你不用担心打基础的事情。” “谢师尊。” 云泽道君领着萧墨离开,临走前,意味不明的看了魏晓溪一眼。 不说多凶,但绝对没有善意。 魏晓溪垂下脑袋,很是沮丧。 江千树神情淡淡,轻拍魏晓溪脑袋,: “待会拿到洗筋草,直接上百草峰炼化,在宿舍不安全。” 他没有刻意放低声音。 当众说此话,是表态要罩着魏晓溪了? 擂台广场上的人神情古怪。 这真的是江千树? 有些人看魏晓溪腰间那柄刀的眼神,稍微收敛些。 看来抢到此刀,只能偷偷卖掉了。 魏晓溪心情复杂,一时间没注意周围的视线,文言一怔,仰着脑袋看江千树,感觉心口郁气似乎消散了些。 她轻声道: “谢谢。” 前十名都能得到奖励。 一个炼气二层拿到洗筋草。 万道宗立宗数百年,从来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高层,还是围观群众,都心情极其复杂。 也算是见证了个奇迹吧? 魏晓溪才七岁啊! 城府之深,哦,是阴险,真是再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尾随萧墨去做任务,观察对手。 比赛几次隐藏实力,总在关键一刻打对手措手不及。 这手法,跟阴赵倩、魏中洋的手法果然一脉相承。 如果魏中洋两人在矿脉中听到萧墨的事情,心理应该能好受些吧。 还有还有…… 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居然让江千树这朵奇葩为她出头。 果然,奇葩都跟奇葩一起玩。 第122章 测一下灵根值吧 大家看魏晓溪的眼光,虽然不都是艳羡,可如此受瞩目,李香茗还是酸了。 她站在广场外,远远看着这一幕,恨的牙痒痒,又恨是心酸。 去年,她甚至都没能比赛。 眼前这样接受万民敬仰的殊荣,应该属于自己。 死丫头都低到尘埃中了,居然还能如此风光。 李香茗冥冥中觉得,再让魏晓溪成长下去,自己恐怕还会再次面对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场面。 暗吸口气,她盯着台上,眼底闪烁丝丝杀意。 或许…… 她的存在,就是在阻碍我的气运? 我应该尽早解决她? 即便没有机缘,我也能凭借剑九峰的资源,一路顺畅。 李香茗望着擂台发愣,神情复杂。 陈炎只以为她被同村好姐妹伤到,不开心,出言安慰: “茗儿,魏晓溪不是什么善茬,她也不喜欢你,你何必还要顾及同村之谊,这般照顾她,糟践自己呢?” 他的小师妹,刚才只是对魏晓溪表达了仰慕与亲近。 魏晓溪不仅不知好歹,还纵容江千树污蔑、数落茗儿。 素质真低! 果然,跟江千树这种人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 陈炎视线落在魏晓溪腰间。 这柄横刀,似乎还刻了阵。 他一方面觉得制造这柄刀的炼器师技艺精湛。 另一方面又觉得提供材料之人,人傻钱多。 学徒级的武器,居然刻阵法,这是要用多好的材料,炸几次炉啊? 抛开成长性不谈,这柄刀是比茗儿手中的流霜剑要强的。 可惜没有成长性,这就是一块鸡肋。 等过了炼气境,顶多筑基境,这柄刀就不趁手了。 一般不是十年脑血栓的人,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与他想法一致的,还有汪耀的那位高瘦室友。 看着身旁脸色铁青的汪耀,高瘦少年嘴唇动了动,想开解两句。 承认别人优秀,其实没那么难。 毕竟这样的成就,就是给他们回到当年,多努力两年,都达不到。 优秀太多,就不会有嫉妒。 想到上次莫名其妙被怼,高瘦少年彻底闭嘴。 汪师弟太情绪化,以后他的话,都要只听三分。 回到百草峰,江千树给她颗疗伤丹药,又用木灵力细细给她梳理内腑的伤。 罗兴领着魏晓溪走近自己平日闭关静修的洞府。 石室很简单,内里有一石床,有一蒲团。 “这里有聚灵阵,可以调节的,你挪动此处即可。”罗兴指着蒲团旁边的一个巨坑道,“我上次炼化洗筋草时,就是用的这个浓度,你待会试试,根据需要调控,最高浓度……。” 吧啦吧啦。 “好,谢了。”魏晓溪道谢。 罗兴白手向外走去:“在外等你。” 魏晓溪打开防御阵,坐到蒲团上,暗吸一口气。 山峰外的灵气浓郁度,是山下的两至三倍,现在聚灵阵内的灵气浓度,就是山下的三到四倍。 这个聚灵阵是直接吸纳峰头上的灵气,进而铸就这个单独的聚灵室。 按照罗兴刚才的说法,灵气浓度最多可以达到山下浓度的7倍。 想要再浓一些……可以添置灵石。 “比宗门出租的聚灵室要便宜。”魏晓溪喃喃道,“亲传弟子……待遇真是好。” 算了,别想那么多。 等成为记名弟子,也可以住到比这儿海拔低一些的山腰。 那里比不上罗兴所在海拔的灵气浓度低,但也比山下的高。 而且记名弟子属于内门弟子,有单独的洞府。 虽然条件没有这个聚灵室好,但至少也能达到四五倍。 如此她也无需总跑到狂暴谷去耗费火系材料,搭建阵法,吸纳灵气修炼。 而且…… 今天这种情况,其实她与李香茗的关系,也不知道算没算撕破脸。 如果她开始发疯想搞自己,经常离开宗门,也不好,容易被截杀。 晃了晃脑袋,魏晓溪拿出洗筋草,服下,闭眼,调动丹田灵力,炼化洗筋草。 两天后。 山腰处,罗兴三人在修炼。 薛烬行至罗兴身前,举剑道: “兴哥,我最近剑法有所感悟,陪我走两招?” 罗兴没什么意见,起身,刚想说话,薛烬忽然大叫起来。 “我擦,兴哥,你是不是放屁了,怎么这么臭!” 罗兴:“……” 他脸黑如锅底:“你胡说八道什么?” 刚说完,他也闻到了股恶臭,忍不住呕了一声。 眼角瞟见一个黑煤球从他洞府冲出来,恼道: “擦,魏晓溪,你能不能施了清洁术再出来!” 说着话,罗兴咻的远离洞府方向。 薛烬和白聪脸色也很难看,躲瘟疫一样躲离黑煤球。 “晓溪,你也太缺德了吧?自己受罪不要紧,还拖我们一起……不愧是你!” 魏晓溪已封住了嗅觉,但还是忍不住呕了声,委屈道: “我,我施了法术的,可惜太多了,实在是清理不过来……不行了,不能跟你们说了,我要上天了……呕……” 黑煤球几乎化作道残影,奔至河边,扑通一下,人不见了。 空气中气味儿久久不散。 几个小少年脸涨的通红。 罗兴道: “我去,我去年压根没有出这么多泥垢……晓溪平时都吃了啥?” 白聪也默默点头: “我第一次洗筋伐髓时,也没有这么夸张。” 薛烬沉吟: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炼化洗筋草的手法特殊,洗筋伐髓的效果更好?” 这话纯粹是扯淡了。 万道宗弟子炼的都是统一心法。 大家筋脉分布位置也一样,灵力运行路径也一样。 三人陷入沉思。 一般来说,析出来的东西越多,效果的确是越好。 难道…… 魏晓溪体质天赋异禀? 半个时辰后。 魏晓溪爬上岸,用灵力将衣服烘干,捋起头发随意扎个丸子头。 两只小手往身后一插,溜溜达达往罗兴三人那边去。 别说,洗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散开神识,发现自己吸纳周遭灵气粒子的速度,明显加快。 “测一下你的灵根值,看看如何。” 忽然,边上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是江千树。 魏晓溪神色一僵,停下脚步,放开背在身后装x的手,老老实实站定,笑着问道: “江师兄好。” 江千树轻嗯了声,递给她一块石头。 魏晓溪笑容僵硬。 第123章 辗转难眠 她很犹豫。 以前她是五灵根,现在,她体内多了一条冰灵根。 测的话,岂不是暴露了? 万一别人问她的冰灵根怎么来的,咋办? 会不会暴露流光? 可不测,显得更加可疑。 “发什么呆?” 罗兴跑了过来,拍一下她肩膀。 顺手帮接过测灵石,塞入魏晓溪手中。 魏晓溪想缩手。 想想,又顿住,接过测灵石。 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要测灵根的意外,与其到时候匆忙应对。 不如借着这次洗筋草的掩护,彻底掩盖掉。 反正洗筋草能够长灵根值,顺便多长条灵根,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打定主意,她输入灵力。 六道光柱先后闪烁。 金灵根65,木灵根80,水灵根50,火灵根40,土灵根50,冰灵根26。 平均每条灵根纯净值都涨了11至18。 当然,这是表面的,实际上这半年来,她有一直在用钟镇传承改善,洗筋草的作用,应该没有那么多。 但旁边这些人不知道啊。 罗兴一脸难以接受: “小溪,我去年每个灵根值,只涨了3点,为什么你能涨十几点?!!!!” 魏晓溪一脸茫然: “啊,是吗……” 皱了皱眉,她迟疑道:“是不是你原本就灵根值高,所以上涨空间少?” 罗兴眨了眨眼:“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啊。”她继续装。 “咦……”薛烬惊呼,“不对啊,你不是五灵根吗?为什么现在还多出了条冰灵根?” 众人凝神一看。 果真! 魏晓溪又一脸茫然:“怎么会这样?” 余光瞥见江千树若有所思的脸,她心内慌了慌。 这货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暗定了定心神,魏晓溪摆出慌张模样,紧张扯了扯江千树的袖子: “江师兄,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的灵根能涨这么多,还凭空多出了一条?……对了,还有,刚才兴哥说他去年炼化的时间才半个晚上,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的泥垢。” 小姑娘面色仓皇,脸色发白,看着很是可怜。 薛烬连忙安慰道:“这是好事,应该没问题的吧。” “晓溪,你别慌,我这就问一下我师尊。”罗兴说着掏出传讯符。 江千树摆手: “不用问……她体质可能是特殊了点,但不是坏事。” 经过一次洗筋伐髓,小姑娘比之前更加灵动。 秀发乌黑,皮肤莹白润泽,五官轮廓愈发清晰。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黑白分明。 仓皇中似乎带着丝……狡黠? 江千树蹙了蹙眉。 是她自身的气质吧。 闻言,魏晓溪心头一喜,面上还是担忧: “真的吗?真的没有问题吧?对我以后的修行不会有影响吧?” 江千树扯回自己的袖子,抚平,淡淡道: “没事的。” 说着收回测灵石,走向药田。 罗兴收好传讯符,想起什么,忽然道: “晓溪,既然如此,你跟我对一下拳,也测一测你的身体力量。” 以前还不觉得。 现在回想魏晓溪在擂台上,将别人砍得几无还手之力。 不仅凶狠,力气也太大了些。 魏晓溪也想知道自己改变体质后的状况,点头。 拳头对轰,可以最直观感受身体的力量。 俄顷…… “砰!” 魏晓溪蹬蹬后退好几步。 罗兴立在原地,有些呆愣,眼底闪过“果然如此”之态。 他不久前升至炼气四层,包括炼化洗筋草那次,已经洗筋伐髓两次。 可刚才……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没有比魏晓溪强多少。 这说明什么? 如果他没有迈入炼气四层,他的纯肉体力量,根本比不过魏晓溪。 暗吸一口气,他看向白聪: “白师兄,你跟晓溪对一下拳。” 白聪点头,一步上前,握手,屈肘。 “要全力以赴。”罗兴提醒。 白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虽然说他和魏晓溪一样,都只洗筋伐髓过一次。 可每次小境界提升,也是能提高点身体素质的。 全力以赴,待会打倒魏晓溪,小姑娘会不会不高兴,觉得他不尊老爱幼? 但罗兴说的认真,他还是点头。 两息后。 “砰!” 蹬蹬蹬—— 白聪踉跄几步方才站定。 魏晓溪稳稳立于原处。 望着自己的拳头,魏晓溪眨了眨眼睛,又隐隐明悟。 应该是她用钟镇传承一直在改善体质所致。 薛烬嘴巴张成o型。 白聪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怀疑人生。 风儿扫过,他头上的发带随风飞扬。 风停,发带啪的一下拍在他脸上。 罗兴一脸了然,又有些羡慕嫉妒的道: “魏师妹,你体质应该是比较特殊。” 薛烬为小伙伴开心: “晓溪,你不仅木灵根达到八十,迈入重上之姿,如今力量还这么大……老天爷为你多打开了一扇窗,恭喜啊。” 魏晓溪展颜。 是夜。 躺在寝室床铺上,魏晓溪辗转难眠。 出关后,她脑海时不时闪过萧墨那双漂亮桃花眼……眼底闪过的黯然。 云泽道君那天站的离他们不算远。 她已开识海,师徒俩的对话,尽收耳中。 云泽道君对萧墨说,如果觉得跟她做朋友不开心,就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萧墨之说晓得,没有表态以后还跟不跟她做朋友。 哎…… 萧墨算是对她比较好,也用了真心的。 虽然达不到薛烬的这种程度,但也是少有的对她不错之人。 穿书以来,她很珍惜这些为数不多的温暖。 无论是原主姐姐给的,还是百草峰那几个,亦或是萧墨。 可惜了…… 魏晓溪翻了个身,侧头枕在手臂上。 “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跟着去连家村。”她喃喃道。 她不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强大起来,女主捏死她就跟捏蝼蚁一样简单。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只是…… 如果重来一次,她应该早点告诉他,亲口说。 被李香茗揭穿,就显得她……像个真正的鼠辈。 魏晓溪又翻了个身,换只手臂枕,视线飘向窗外夜空。 繁星颗颗点缀在漆黑幕布上。 她眼前闪过江千树的脸。 那人一双褐眸浅淡,心思深的却如这漆黑夜空。 令人想远离。 第124章 胡说八道 她当然不相信什么缘分、因果之说。 江千树靠近她,定然有所图。 画技? 不单单吧。 之前怀疑他跟李香茗一伙,经过白天的事情,魏晓溪打消此想法。 毕竟,江千树用这么恶毒的话羞辱李香茗…… 别说是同伙关系,钢筋都被他给掰断。 所以……他究竟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 江千树这种大土豪,又能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冉冉白云,从这片天,晃到另一片天。 不管了,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她都得到他手底下打工还债。 无论他想要什么,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端倪。 魏晓溪缓缓闭眼,脑海中,最后浮现李香茗那张做作的脸。 今天在领奖台上,她看到了远处的女主。 阴晴不定的脸色,似是要手撕了她似的。 太过丢脸,怀恨在心,不愿再伪装,要和自己撕破脸了吧。 如果她放弃伪装夺取她机缘,直接撕破脸,公开对上…… 女主手中能调动的力量太多了。 利用关系打招呼,花钱买凶什么的……就能将她逼的喘不过气来,就像刚入门那会子。 其实她倒不觉得自己会迅速被搞死。 她身上有保命符,还有流光,被追杀,也不一定会马上死掉。 就是保命玉符贵重,流光也不宜现于人前。 找到机会,我一定搞死女主……魏晓溪暗道。 不过日后的尽量别出宗门。 如果李香茗盯的她紧,发现她在狂暴谷的秘密,进而发现流光。 暂时不去狂暴谷了吧? 思及此,魏晓溪心生烦躁。 如此一来,她积攒灵气就会慢很多,升境界速度拖慢。 必须要解决资源的问题。 “要不……”魏晓溪喃喃道,“尽快开始炼丹吧,炼丹可以卖钱,恰好在江千树那里做药童。” 就这样。 打定主意,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沉沉睡去。 休息了十来日,魏晓溪、薛烬这一批大比前五十的弟子,一起进入宗门秘境,各自寻找自己的机缘。 魏晓溪运气还行,搞到的各种草药、妖兽、矿石不少。 她有外放的神识打辅助,即便所获宝物不是最多的,也是靠前。 很不巧,出来的第二天,就是约好的,每15日至17日给江千树做药童的日子。 魏晓溪坐在自个儿寝室床铺上,扒拉着储物袋中的草药、矿石、妖兽,寻思着这批东西能卖多少钱。 “破空”的价值,具体是多少,江千树没说。 但市面上,这种成长形的法宝,都是按照极品灵石,乃至更高级的灵晶作为货币单位计算的。 魏晓溪觉得这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都卖掉抵债,无论多少,也都是杯水车薪。 江千树说了,给他打工三十年,出任务中间延误掉的时间,往后顺延。 思及此,魏晓溪深深叹了口气: “别人是背房贷,我是背刀贷。” “我才七岁啊……年纪轻轻就背上这么一座大山,好心塞。 前世我家的房子……父母为了还房贷,整整苦熬了三十年。 不敢轻易跳槽,不敢随意花钱,省吃俭用。” 魏晓溪觉得自己虽然没那么惨,不用还灵石,只是每个月给做两三天的药童…… 像不像每月的那几天? 嗯,有时间上的限制,做什么好像总不是那么熨帖。 总之……不管怎么说,就是一座大山。 不爽。 “等我一夜暴富,我就一次性还完!”魏晓溪想着闭眼休息。 翌日,魏晓溪刚出寝室门,一眼看见罗兴。 “你怎么会在这里?”魏晓溪惊讶。 “哦,我四师兄有一批丹药要卖,让我帮跑跑腿。” “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有一批资源要处理吗?四师兄说你可以跟我去玉阳城,出手了再上山帮他做事。” “啊,这样啊。”魏晓溪发愣,有些开心。 进秘境的前十来天,她发现自己出入寝室,上下百草峰,明里暗里有人跟踪。 她猜测没有错,李香茗对她失去耐心,想搞她了。 所以出了秘境,这批资源她打算让薛烬帮处理的。 不过找人帮做事,总要给点辛苦费。 虽说对象是给薛烬,但她资源紧巴巴,还是很不舍。 现在倒好,有罗兴这位亲传弟子在,剑九峰那边会忌惮。 而且,玉阳城是个大城,城内禁飞,禁止斗殴,秩序还蛮好。 综合来看,可以。 思及此,魏晓溪欢欢喜喜道: “我们找薛烬一起吧,他也要处理。” 罗兴没意见。 半个时辰后。 三小只出现在玉阳城街市。 “我认识回春堂的掌柜,可以帮你们将手中的药材卖个好价钱。”罗兴道。 “谢兴哥啦。” 魏晓溪两人道谢。 百草道君在整个三界岛,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亲传弟子,分量重,自然不奇怪。 行至回春堂门口,魏晓溪注意到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正在接待一个记名弟子。 看服饰,是百草峰的。 是个女修。 中年男人应该是掌柜,他热情笑道: “仙子是要卖丹药吗?” “嗯。” “里边请……”他微微躬身,笑着做出请的手势,有吩咐身旁小厮去准备上好茶点。 大唐另外还有几个售卖丹药的人,只得到了一般药童的接待。 他们正被领着去鉴定区准备接受鉴丹师的评估。 如此才好定收购价。 魏晓溪看了看被恭敬领着进后院的百草峰记名弟子,又看了看被领着去鉴丹的那些修士若有所思。 罗兴察觉出她的疑惑,笑道: “我们百草峰出品的丹药,是各大丹铺争抢的对象。” “哦?”魏晓溪好奇,“为何。难道你们出品的丹药,比别的峰头,别的炼丹师品质更好?” 书中只说过百草道君的丹药很抢手,嗯,几个亲传弟子炼制的也很受欢迎。 倒是没想到,连门下的记名弟子,也这么受欢迎。 “也不全然。”百晓生薛烬插话,“百草道君潜心研制丹药,时不时能搞出一些新配方,同样的材料,炼制出的效果总是比一般的好。” “改进后的丹方会分发给核心弟子,也就是记名弟子,率先出产。” 第125章 千煜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百草道君门下出品的丹药,质量总是比别人的好一些……打的是一个时间差。” 罗兴下巴微微昂起,语气自豪: “薛烬说的没错……以后我也要像我师尊一样,成为百草峰的扛把子,扩大我百草峰的影响力。” 原来如此。 魏晓溪恍然。 百草道君就是研究人员啊,总能做出高精尖的丹方、丹药,并让自己峰头的人推广。 怪不得书中说,百草峰每年上缴的税收,占到宗门全年收入的10%。 要知道,除开战斗系的峰头,例如剑九峰之流,后勤系中,也就是制符、炼器、炼丹这三种峰头,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座。 百草峰是妥妥的交税大户。 罗兴忽然凑到魏晓溪耳边小声道: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们峰头的弟子,不仅是我们师兄弟五个,师尊门下的记名弟子,别人收购我们的药草,都可以适当给高半成到一成不等的价格,丹药每个月也有配额的高收购价。” 百草堂以此来获得优先发行百草峰丹药的权利。 “啊?那我们的草药……” “吁……可以多卖点钱,知道就好,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不要说出来。” 魏晓溪闭嘴,忙不迭点头。 我懂的,发财嘛,要闷声。 她在心中暗暗思量。 之前忙着搞洗筋草,丹药也只是跟宗门购买,一直没分多余的心思在宗外。 现在才亲身体验到,百草峰有多受追捧。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之前想做炼丹师,想考百草峰,只是罗兴在,才想考的这里。 现在知道能多挣钱,她倒是非削尖脑袋,挤进去不可了。 魏晓溪对药草、炼丹的掌握,还停留在去藏书阁拓印过理论知识,见过数十种草药。 工作能力可想而知。 这种药理知识水平,在别的丹师亲传弟子那里,只配提鞋。 好在江千树并不嫌弃她,甚至还手把手的教她认草药,如何分拣,炮制。 魏晓溪明显感觉出来,他找自己做药童,是真的没指望自己做什么,甚至还要花时间教。 难道是年纪轻轻,就想体验当一把师尊的瘾?魏晓溪暗暗腹诽。 不过看他教的如此认真,她背上三十年刀贷的郁闷感,轻了许多。 魏晓溪这种境遇,在全宗,都是独一份,且令人羡慕的。 她是刚开始学的年纪,放在普通的外门弟子身上,都是被随机分配到各个记名弟子手下,跟着学习。 华国古代那些学徒,怎么伺候老师傅,记名弟子就可以怎么欺负他们。 那些人是一带多,江千树这是一对一给她开小灶。 正好她也想学药理知识,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今天就将这些药材分拣装盒。”江千树抬头看天色,起身,“做完你就回去休息,不要来打扰我,明早卯时末过来。” 也就是早上七点钟。 “好的。”魏晓溪乖巧点头。 这会子已经到下午,药材也不多。 江千树要是在蓝星,一定不是压榨员工的坏老板……魏晓溪暗暗暗道,笑着起身送他出药材室: “江师兄走好。” 江千树脚步一顿,屈指在她脑门敲了一下。 “皮!” 就隔壁房间,几步路,走好什么? 魏晓溪捂着脑门,笑嘻嘻。 一个半时辰后…… 她脚步轻快走出药材室。 她站在院中,脚步有些迟疑。 她是按照江千树的吩咐做了,但是不知道分拣的品质,有没有严格符合标准。 如果不行,不知道明天要不要重新返工…… 想了想,她还是扭头走出院门,不带走一片云彩。 反正他说不要打扰他,我还是新手,出点错,也很正常,他总不会惩罚吧…… 沉思着走到院外,跟罗兴打了个招呼,拿出千纸鹤,准备下山。 “晓溪,要不你就住在我院中厢房呗。”罗兴盛情邀请。 “明天不是还要上来,来回走的,挺浪费时间……你灵根本就不达标,现在还要花时间去弄丹药,直接在这儿修炼好了。 魏晓溪心动。 她脚尖一转,感激道: “兴哥威武。” 在峰头休息,睡觉时吸纳的灵气,都比山下多吸纳两三倍呢。 而且,别的药童,人家亲传弟子都提供个小房间住的,江千树不提供,好朋友提供,她哪里会拒绝? 如果做老板,还是罗兴更厚道。 江千树院子。 魏晓溪刚离开不久,他就察觉到了。 刚练好医炉丹,正在喝茶休息。 想了想,他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魏晓溪刚待的药材室。 他让她做的工作是分拣不同年份的草药,一共五种,每一种都按照十年年份差来进行分捡。 年份相去不远,新手…… 如果不是木灵根达九十以上,对草木亲和度够高,分捡起来,要花上不少时间。 罗兴去年的这个时候,分捡完这一批,至少要两个时辰。 魏晓溪的木灵根才八十。 可却整整少用了半个时辰。 江千树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魏师妹的灵觉,果然天生比其他人高,甚至…… 已经开了识海。 否则无法在短时间内,用如此快的速度,准确分拣出这些草药。 开了识海的,可以感受的到草木上散发出来的木系粒子有多少。 难度就跟让人分捡一尺长的木棍和两尺长的木棍差不多。 所有的筑基境弟子都可以做到这点。 所以,筑基境以后,很多修士都可以自己炼制一些简单的基础丹药。 但要继续深入研究,终究还是要依靠对草木的亲和度。 江千树目光悠悠望向蔚蓝天空。 “你真正的天赋,不是灵根,不是悟性,而是灵觉。” 所以才能在狂暴谷全身而退。 所以可以比旁人更快的精进武技。 虽说这种优势,会随着进入筑基境后,稍微减少。 但……也是有差距的,精神力更强大,总是好处多多。 踱步回到炼丹房,他坐回之前的椅子,继续品茶。 俄顷,忽然凝眉。 “季节都快过了,千煜怎么还没到?” 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来不了,也应该给个消息吧? 正思索着,他腰间空间戒子传来动静。 是传讯符。 他拿出来,激活。 第126章 江师兄教的好 “二爷,煜小公子起航时,遇到敌对势力伏杀,受了重伤,今年无法过来了。” “知道了。” 符纸燃尽,江千树微微凝眉。 是不是别人收到什么消息……这么巧。 让江千树觉得巧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每一次千煜一旦要漂洋过海来三界岛。 不是所在的船有故障,就是海妖偷袭,要么就是千煜自身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无法远行。 到第四年,江千树直接发消息回去,让家族不要再试图寻找钟镇传承人。 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次都巧合,那就不是意外。 或者是钟镇,或者是天道……总之,定然有股力量,在保护这位传承人。 他的提醒一开始没让千氏放弃。 但又尝试了两次,还是出了问题,有一次千煜差点死在了海中。 千煜也是天资极好的后辈,还是他那一代的嫡长子,是千氏未来的希望,真出了事,家族也会心疼死。 就这样…… 对于远在第一大陆那头的腥风血雨,魏晓溪是不知道的。 她也不知道如此幸运逃过了一劫又一劫。 如今的她,已经十三岁,境界达到炼气六层,正卡在突破瓶颈。 魏晓溪最近没有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而是…… 每年一届的丹药大考上。 她已经能炼制无品级的丹药。 从半年前起,渐渐能开始炼制出一两颗学徒级丹药,如今学徒级丹药出品率,在六成到八成不等。 稳定达到八成的学徒级丹药出品率,就是妥妥的学徒级炼丹师,可直接成为某炼丹峰头的记名弟子。 其实魏晓溪应该再多学习一年半载,让水平稳定再加入百草峰。 可她不想等。 早一年成为百草峰的记名弟子,批量卖给回春堂,收购价格能高一些。 要么穿着百草峰记名弟子服卖,零售价也能高一些。 其实一开始她没想这么快考。 可炼出学徒级丹药后,她想交给罗兴,让他帮批发给回春堂,多卖点钱。 罗兴才告诉她,每个人的高价格,都是有定额的。 这是百草道君防止门下弟子寻租,滥收其他峰头或者什么劣质丹药,滥竽充数卖给回春堂,搞坏百草峰的招牌。 每个弟子的个人配额,都是按照他所处的等级制定出来的。 刨除要上交给宗门的三成,剩下的……像罗兴,每个月供给给回春堂的,丹药配额只有五百颗。 符合他的等级,魏晓溪想让他帮卖,其实也卖不了多少,她不想挤占他的配额。 所以只能自己考。 这日清晨,魏晓溪早早起床,要过隔壁江千树那儿打工。 罗兴起得也早,准备去药田弄点东西。 两人在院子碰头,打着招呼往院门外去。 有重要事情做的时候,他们一般都直接吃辟谷丹,就不去灵餐堂进餐。 至少不会一日三餐去。 江千树正在药田采摘灵植,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扭头。 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身子开始抽条。 身形纤细,修长。 两人容貌不俗,走在一起,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谈笑嬉闹,和谐又欢乐。 江千树凝眉。 他们是不是太亲昵了? 十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发育,身心容易躁动。 此时正是他们长身体,修炼的黄金年纪。 像凡俗界那般,过早产生男女之情,品尝男女之事,不好。 他们千氏家族很大,很多都是出了五服的,只要到达七岁之龄,就会自己住一个院子。 但男女院子都会分隔开来,减少孩子们过早产生什么男女情愫,甚至胡来。 一个是他师弟,一个是他的药童,同住一屋檐,弄出点什么耽误修行就不好了。 或者传出什么谣言…… 不行。 思及此,他起身,径直走向两人,道: “魏师妹,以后你在那里住。” 江千树指了指自己院子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魏晓溪:“……” 罗兴:“……” “师兄,你跟晓溪什么仇什么怨,要让她露宿山头?”罗兴很不高兴。 “我会让人在那儿盖一间小屋。”江千树解释。 如此就不会耽误她的修行时间。 魏晓溪眼睛一亮。 罗兴皱眉:“师尊不会允许的,晓溪毕竟……” 亲传弟子才能在这儿建房子。 各个峰头都如此。 而且,晓溪每月就在这儿住一晚,还特地起个屋子做什么? 住他的厢房就好了。 “师尊会允许的。”江千树语声平静。 魏晓溪眼珠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 “江师兄,你说百草道君会不会允许你的得力助手长年住在那座院子中呢?” 罗兴:“……” 江千树好笑,屈指在她额头轻点了点: “小机灵鬼。” 净会顺杆子往上爬。 魏晓溪笑眯眯道:“是江师兄教的好。” 她笑容谄媚,一双眼笑成月牙儿。 养眼,灵气十足。 还想说什么的罗兴,见状也闭嘴了。 她开心就好。 江千树转开话题: “你要参加今年的炼丹大赛?” “嗯。” “为什么要参加?” “我想成为百草道君的记名弟子。” 江千树眼带疑惑: “你跟着我学,丹道之术进步快,还不用花时间去带小弟子,为什么要本末倒置?” “我想要批发丹药的配额。” 江千树恍然:“可以用我的。” 罗兴猛地抬头盯着江千树,神色意味不明。 四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他攥了攥拳,看向魏晓溪。 后者沉吟道: “成为道君的记名弟子,我就是内门弟子,可以获得的好处,明里暗里……你懂吗?” 百草道君战斗力虽然不如剑九道君那么强横,但地位却与这位明面上的宗门第一战力几乎齐平。 甚至稍胜一筹…… 因为他是交税大户。 战争不是年年有,但税收却要年年收。 成为百草道君的记名弟子,李香茗,陈炎之辈,就不敢在宗门内给她穿小鞋。 虽说当年江千树在擂台上放过要罩着自己的话,李香茗这些年也不敢再明面上打压她。 但明里暗里的,还是能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让一些弟子,不痛不痒的做点不违规的事情,恶心她。 魏晓溪烦不胜烦。 百草道君的面子,跟江千树,到底是不同的。 第127章 狡诈如狐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她带弟子的话,也可以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 这些外门弟子资质不是最好,但有句话说,小鬼难缠。 有了他们,她就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掌握女主动向什么的,会更方便。 她问薛烬,薛烬也会帮他搜消息。 但到底要欠人情。 最后,关于丹药,她有点想模仿蓝星那种工业化流水线制作丹药,而不是这样人工一炉一炉地炼。 都是定量定比例的东西,没道理螺蛳粉能工业化,丹药就不行。 只要成功建成流水线,她就无需再担心修炼资源问题。 届时,她要有自己的核心班底。 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感情与理念,大概率会与她同频,更靠谱。 魏晓溪态度坚决,江千树颔首: “那你要好好准备了。” 魏晓溪微笑:“我会的。” 转眼两月过去,一年一度的修仙四艺大考开始。 四个赛区,宗内弟子们各自选择项目观看。 以往每一年,都是观看阵道人数最多。 另外三种,制符,比赛人写写画画,没啥好看。 炼器,炼丹,通常一搞就是几个时辰,眼巴巴瞪着火炉,有啥好看? 只有阵道。 参考弟子结阵后,考官会倒时的当场考核。 查看困阵是否足够坚固,防御阵能承受多大力量,杀阵能攻破多少层防御型光幕。 这是会伴随着大场面的,当然好看些,刺激些。 观看之人自然相应多一些。 今年却是不同。 无他。 魏晓溪这个奇葩,今年要参加炼丹大考。 近些年来,万道宗有个奇怪的现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魏晓溪在的地方,大家默认会有好戏看。 这也就造就了,今年的炼丹比,呜呜泱泱的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来的迟一些的,都距离赛区边缘,至少十丈。 外围之人,眼看没有最佳视野,有聪明的索性登上旁边的一座山腰,极目远眺。 参赛人员还没有到齐,魏晓溪站在抽签区中,看着周遭摩肩接踵之人,心内感慨。 宗门弟子,真是太不懂珍惜时间了。 有这看热闹的时间,去修炼不好吗? 忽然,她身后一阵喧闹。 魏晓溪与众人一样,扭头往嘈杂处瞧。 十丈开外,选手通道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款款走来。 她身形高挑,身后簇拥着不少少男少女,甚至是男童女童。 “桑桑,去年你就考得第二名,经过一年的练习,今年定然能拔得头筹,达成心愿。” “桑姐姐,你是最棒的,到时候希望我可以分到你所在的百草峰。” “桑桑,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脸心疼,夹杂爱慕的说道。 “好,谢谢大家的祝福,止步吧,大家不要拥挤,待会被踩到会很危险的。”少女语声温柔,声音甜美。 周遭不少少年捂着心口,暗吸着气,一副快喘不上气的花痴模样。 魏晓溪饶有兴致看着,嘴角噙着抹冷笑。 少女名唤百里桑,乌发雪肤,齿皓唇红,五官柔和,是非常和善的长相。 她是火木土三灵根,其中木灵根达85。 炼丹的话,在外门中,算是顶尖。 百里桑今年十五岁,是今年能参加考试的最后一年。 去年没能考上第一,无法自主选择中意的峰头——百草峰。 每年的第一名,有自主选择峰头的权利,且该峰头不能拒绝。 这是鼓励外门弟子踊跃修习修仙四艺,故意设置的殊荣。 当然,2到10名,也有机会成为各峰头的亲传弟子。 不过需要双向选择,就像招聘会。 去年百里桑被其他两个峰主选中,她才十四岁,还有一次机会,选择今年再来,婉拒那两位峰主。 单看她做的这事情,魏晓溪会敬她目标明确有胆识。 毕竟婉拒也是拒绝,伤了别的峰主面子,第二年人家可能就不选你,其他峰主见你这么执着,也不会提收她,进而被婉拒。 可…… 这货,是李香茗培养出来,给魏晓溪添堵的。 李香茗猜到她想成为百草道君的记名弟子。 所以找了好几个与魏晓溪年纪相仿,资质尚可,有机会大考第一的苗子,出来细心培养。 当然,这些钱,是她的二师兄金川砸的。 培养出来的这些苗子,摆明是争夺大考第一,挤占百草峰的名额,顺便培养自己的势力,看能不能在百草峰,分一杯羹。 宗门规定,每个峰头,每一年最多只能收一名弟子。 其实最早没有这个规矩。 但是因为百草峰太受欢迎了,好多弟子首选百草峰,百草峰又挑选弟子,双向选择。 几乎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涌向百草峰。 这引起其他炼丹峰头的不满。 谁还不想要打工人了? 峰主一起闹到掌门处。 为了平息他们的怨气,掌门特意设置了此规矩。 换言之,这位实力强横的百里桑,如果得到第一,选择百草峰,魏晓溪今年就没有机会进入百草峰,只能来年再战。 明年或许又会有其他的对手。 直到魏晓溪超十五岁。 “魏师妹。”百里桑走到抽签区,主动跟魏晓溪打招呼,笑容温柔和善。 “百里师姐好。”魏晓溪假惺惺回应。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和善的人,竟然是李香茗培养出来,四处搜集消息的好用工具人呢? 她样貌拔尖,将很多同龄的少年人迷的神魂颠倒。 平日炼丹,一些没上品级的劣质丹药,她不同其他人一样,拿去卖灵石。 而是留着,时不时给一些有需要帮助的师弟师妹。 人情撒出去,美名背身上。 久而久之,她便成了外门中,一个类似……明星的存在。 还是那种“德艺双馨”的所谓明星人物。 一呼百应。 这样的人,粉丝一大堆,是极好的情报头子。 李香茗……野心很大啊。 两个正当花季的少女言笑晏晏,周遭之人觉得甚是养眼。 在外门,我还以为百里桑最好看,没想到她俩站在一起,容貌竟然不相上下。有个人忽然道。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要看面相的,你看魏晓溪那双眼睛,跟狡诈的狐狸一样,心肠也不行,哪里像我们桑姐姐,温柔心善,像真仙女。” 第128章 上位 “魏晓溪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吧,听说老老实实在百草峰修炼,给千树公子打下手。”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多说两句了,她自己明明有机会跟着江千树学习丹道,条件不知道多好,非要来参加大考,跟别人抢占名额。” “是啊,知道我们外门弟子生存有多艰难吗?既然她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资源了,为什么还要来挤占我们的名额,她就是心肠歹毒。” 巴拉巴拉。 有人听不下去,反驳道: “她只是按照规则办事,没偷没抢,如果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记名弟子,有什么错?” “是没错,但不厚道!没有同情心!” “你是她什么人,她就要同情你?” “你……” 眼看一场争吵要起来,旁边一妖娆女子摆手: “你们都错了……我看她是傻。” 众人就听不懂这话了,纷纷朝那说话的妖娆女子看去。 妖娆女子“咯咯咯”掩唇笑了几声,解释道: “你们说,再过个几年,她长大了,正当好年纪,继续跟着千树公子或罗兴公子做事,不是很容易上位吗?” “现在闹着要当什么记名弟子,往后时间得分去带小弟子,还要兼顾修炼,哪里还有那么多机会与那两位公子培养感情?” 有人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暗暗点头。 有人听了,嘴一撇,满脸不屑。 以魏晓溪的心智,就算不傍大款,也是能够攫取这样那样资源的。 别忘了,在她一无所有,还只是个小女娃时,就已经能利用各种方式,从不同人身上搞资源了吗? 例如……生要陶堂主的承诺。 这在当年可是被大家当成过正面教学案例传颂的。 妖娆女子的段数,太单一,且方式太过被动。 依附男人,没有主动权。 哪里像魏晓溪现在这样潇洒?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时,选手已经按照工作人员指示,抽签。 炼丹区搭建了一个高台,供各峰头的考官坐。 高台下摆着49个丹炉。 今年的考生一共四十九人。 每年都差不多这个数。 魏晓溪抽到的是49号。 在距离主席台最远的角落。 魏晓溪领着号码牌,行至最边角。 有弟子乐了。 “看,上天还是公平的,魏晓溪能跟着江千树学习丹道,但是老天让她选中了这个糟糕位置。” “师姐,49号丹炉位置有什么特别?不就站的离主题太远一点而已吗?” “你刚入门,有所不知……那个位置,周围靠近观众就不说了,恰好对着山谷口……呐……看到没有,风大,一口风过来,很影响火候,控制不好,成品率会遍低。” “风过来又不只会吹她一人…。” “谷口那边有片湖泊,水系粒子多,风能带过来,很多炼丹师都有火灵根,水火相克,你懂的。” “没错,他们这个角落的对冲不少水系粒子,后边的基本就不受影响了。” “去年百里桑有七成概率第一的,就因为站在这个角落,区居第二。” “啊,我们桑姐姐在十号丹炉,位置很不错呢。” “嗯哼。” 两人说着话,忽然有个小女孩疑惑问道: “既然那里那么受影响,为什么宗门还要把区域设置在这里啊?” 一个蓝衣女子解释道,“此处不够开阔,不适合阵道考核。” “无论是制符还是练气,也都会受到这处风口影响,三个区域每年都要抽签,炼丹连续两年抽到此处,也是倒霉。” 有人附和:“在修炼一途上,气运也是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宗门一直奉行这个宗旨,所以没有过多安排。” “原来如此……”小女娃怜悯的看一眼在49号周围的那几个人。 这些都是气运不好的人。 魏晓溪立在49号丹炉前,低眉敛目,微微闭目休息。 周遭的议论,她听得见。 刚才那人说气运,魏晓溪其实深有感触。 前世,她听到过一个新闻。 某个公司,因为投简历的人太多了,hr要在一千份简历中挑选合适的几个人。 他忙不过来,所以直接拿走最上边的一百份简历,将剩下的九百份啪的扔进垃圾桶。 有人觉得很不公平。 hr说:“我不喜欢运气不好的人。” 优秀的求职者太多了,他只花十分之一的时间,也可以找到适合的员工。 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真的看命。 之前新生大比,她还轮空过呢。 所以,抽中此处,魏晓溪内心毫无波澜。 谁说她运气就一定差?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罗兴挤在人群中,担忧的看着安静垂首的魏晓溪: “万一晓溪今年考不上,她应该会很难过。” 薛烬不以为意: “晓溪才十三岁,她还有两次机会,输了也不要紧,更何况,即便没有成为记名弟子,她也能跟着江师兄学习丹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罗兴微微垂眸,抿唇不予。 好一会子,他抬眼望着魏晓溪纤细的背影,意味不明道: “即使她成为记名弟子,也还是会跟着四师兄学习丹道的。” “那也是,毕竟江师兄的丹道天赋,整个万道宗,恐怕就只有当年你的师尊能媲美吧” 谁说不是呢,他比我优秀……罗兴暗道,心内黯然。 四师兄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低品级炼丹师了。 自己是十一岁成为的学徒级,这样的速度,怕是要过了二十,才能迈入低品级。 想要学丹道,四师兄给予晓溪的指导会更准确,更合适。 薛烬疑惑侧目。 十四岁的少年,五官渐开,虽还带着婴儿肥,但初具成人模样。 他凝视魏晓溪背影的双眼,大而亮。 嫣红小巧的唇抿着,不似平日那般看起来腼腆。 兴哥……不开心? 为什么呢? 说魏晓溪即便被刷下去,也能依旧跟着江千树学习,备战明年的,不只罗兴薛烬两人。 人群中不少人因为此事,对魏晓溪羡慕嫉妒恨。 1号炼丹炉附近就有人话特别酸。 “魏晓溪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死死攀着千树公子。” 第129章 魏晓溪就是个祸水 “谁知道,生的一副狐媚子样,跟罗兴、薛烬那些男子混在一起,又还吊着江千树,各种讨好巴结。” “我听说魏晓溪之前跟罗兴同住一屋,不知道晚上做了什么,闹得动静很大!千树公子很生气,怒砸灵石给魏晓溪在自己院旁建座新屋子。” 忽然,有个黑衣女子神秘兮兮说道,压着声音,神情暧昧,举止猥琐。 “啊,我也听说了,魏晓溪又不是亲传弟子,凭什么可以在那种地方,跟亲传弟子享受同等待遇?” “白天上去蹭灵气修炼就算了,现在半夜也住那里享受浓郁灵气,好不公平!再这样下去,宗门怕是要乱套。” “百草道君怎么不管管?” 黑衣女子撇嘴: “谁说不管?一开始百草道君压根不同意,江千树拿剑自架脖子,用性命要挟,如果他不同意,就死在道君面前。” “百草道君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被迫同意。” 有人不时瞟向高台上的江千树,压低声音点评: “哎,百草道君也是不幸,原以为捡了个天才,谁知捡回了个不孝子。” “要我说,还是魏晓溪好手段,跟那么多男人交在一起,引得江、罗亲师兄弟关系僵硬,还闹得百草道君父子差点天人永隔……” 黑衣女子总结,“魏晓溪就是祸水!” 主席台上,江千树原本正望着天际白云出神,意外捕捉到这段不中听的话,视线一斜。 台下有个穿黑衣的青年女子,正不遗余力的说着她口中所谓的真相。 似乎这一切她亲身经历过的。 周遭群众抻着脖子,竖耳凝神,仿似好奇的一群鸡。 偶尔询问上两句,黑衣女子解惑。 他们就一脸得窥隐私的满足模样,笑容暧昧而猥琐。 愚蠢又可笑。 黑衣女子身后不远处,一身红衣的陈炎挤在人群中。 他抱臂看着黑衣女子那一圈人,嘴角噙着抹冷笑,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 呵!鼠辈。 江千树面无表情起身。 “江师弟,你要干什么?” 旁边一个青年男子一把扯住他,眼神惊恐。 江千树今年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愿意代替百草道君过来当考官。 要知道,这种事情,往年都是他的那三位师兄师姐的其中之一,做的。 他是金丹境的修为,自然也听到台下那些人的胡言乱语。 他听的是很欢乐。 毕竟他们峰头,年年都被百草峰压着,真的很不爽。 他的师尊,与百草道君同为化神境的炼丹师,却只能当千年老二,谁乐意? 想必旁边几位真君师叔听的也很开心吧。 呸! 谁让你一座百草峰,就死死压着我们五六座丹峰的风头! 他们听别人编排百草峰是高兴,可当事人江千树肯定不乐意。 这不…… 要搞事情了。 边上的青衣长老捋着胡子颔首: “江师侄,你要顾全大局啊,不要坏了宗门规矩。” “是啊,今天你是考官,随意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会有损宗门的公正与威严。”有人附和。 拿宗门来压我,想让我吃亏?江千树笑了一下。 他现在要收拾台下,没时间跟这群老东西扯皮。 江千树手腕一转,用了个巧劲,直接挣脱,身形一闪。 金丹境大弟子一惊,没想到居然抓不住一个炼气境,懵了。 再回神,嘴碎的黑衣女子已经被江千树拎出人群,一把甩到一号炼丹炉旁边的小块空地上。 众人惊了一跳,下意识退开。 黑衣女子也懵了。 正卖力造着黄谣挣灵石呢,怎么就天旋地转摔了一跤?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黑衣女子恼怒起身,昏头涨脑之下,竟对着江千树大声斥道: “你他娘的是不是有……” “啪!” 众人倒吸口凉气,推搡着又回腾走了好几步,惊恐的看着江千树。 有其是刚参与讨论了百草峰之事的吃瓜群众。 内心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有人盯着江千树修长如玉的手指,看着他如诗如画的眉眼,很难想象…… 这样一个男人,居然如此没风度,动手打女人。 还是扇耳光! 也就是江千树没听到他们的心声,否则他一定会嘲笑他们。 什么男人女人? 在他眼中,只有“惹了他的”和“没惹他的”两种人。 前一种,碰到了就上手收拾。 青衣长老与金丹境男子原想出手制止。 见状神情微妙。 忽然又默契的稳稳坐在位子上,仿似被粘住了般。 其他几个元婴境长老一见,竟也没什么反应。 这会子,什么宗门规矩,威严,仿似都不重要了似的。 台下。 黑衣女子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脑子发晕。 脸上火辣辣,疼痛刺的她缓过神。 终于认清自己被当众掌掴的事实。 屈辱,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捂着脸尖叫: “江千树,你做什么打我?” “因为你嘴臭。” “我,我……你……” “闭嘴,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编排魏晓溪和我百草峰的是非,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众人:“……” 大家懵了。 宗门禁止斗殴,你这样当着全宗门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吗? “你凭什么动手?我要向宗门告发你。” “那我事后就在宗外解决你,相信我,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死的悄无声息,还不让宗门抓到我的把柄。” 黑衣女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很震惊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 心中愤怒又害怕,视线不住的往人群中陈炎的方向瞟。 求助。 周遭群众其实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隐隐中,又觉得似乎还有那么点合理。 因为,这话是江千树说的。 可……他怎么敢? “咳咳咳!”金丹境男子重重提醒,“江三师弟,考试即将……” 江千树淡淡看他一眼。 金丹境男子卡住了。 他忽然想到许多年前被江千树赶出百草峰的主峰亲传弟子。 沉默了。 跟掌门一脉比起来,自己这一脉,地位只低不高。 他凭什么认为江千树会给自己脸呢? 金丹境男子陷入沉思。 陈炎又不出头。 黑衣女子见状,惶恐又羞怒,只得色厉内荏道: “你,你恐吓威胁,我要告你!” 第130章 你瞧不起我们? 告发恐吓威胁? 对江千树,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就算追究他打人之事,执法堂顶多也是教育,关押几天,不痛不痒。 何况,在此之前,还要治黑衣女子抹黑百草峰名誉的罪。 江千树不与她扯皮,话锋一转,开始扣帽子: “你抹黑我百草峰名誉,影响宗门丹药名声,影响宗门收入,该当何罪?” “江千树,你够了!”陈炎推开人群,大步上前,将黑衣女子挡在身后,一脸谴责。 “她说的是你们百草峰乱搞男女关系,跟百草峰丹药的质量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强词夺理!” 江千树当然知道自己强词夺理,他故意的。 这不,大鱼出来了。 他居高临下盯着陈炎,语气迫人: “你这么维护她,多年来又与我,与百草峰不对付,莫不是你授意她抹黑我百草峰?” 江千树身高近一米九,比陈炎高半个头。 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压力山大。 何况他还说中了陈炎小心思。 陈炎有些心虚。 魏晓溪新生大比决赛后,他被江千树怼的很没面子。 陈炎耿耿于怀。 他与江千树年龄相差不大,总是被当做同龄天骄比较。 江千树不仅能越级打败他,还在炼丹、炼气皆有所建树,甚至对阵道也有一点点研究。 陈炎作为一个天骄,硬生生被江千树比成渣渣! 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还有。 茗儿还总因为魏晓溪这个白眼狼的事情不开心,后来开始与之渐行渐远。 甚至反目成仇。 新仇旧恨,关系牵扯,陈炎当然要找回场子,找人搞臭他们。 原本李香茗也是要来的,不过出去任务了。 他就自己上。 “你胡说什么?”陈炎强装镇定, “你今天作为考官,公开维护魏晓溪,我严重怀疑你会扰乱考试秩序,破坏规则,影响公平!” 说完,陈炎昂起下巴看向台上诸位考官。 百草峰多年来风光无比,将其他丹峰压的抬不起头。 这些峰主能开心才有鬼。 他给江千树扣帽子,他们一定乐意。 否则也不会无人出面,任由他们争吵。 大考时间还没到,台上几位的确有故意让江千树自毁名声之嫌。 他们不是蹙眉看着,就是蹙眉看着,皆一副拿“江千树没办法”的无可奈何模样,其实却是在冷眼旁观,心中暗快。 周围群众也被陈炎带着跑偏,眼神惊疑看看江千树,怜悯瞅魏晓溪以外的炼丹区弟子,不屑暗呸魏晓溪,最后瞅向台上几位真君。 感受周遭或质疑或谴责或幸灾乐祸的视线,江千树笑了一下,扭头看向高台的几位,意味深长道: “几位师叔,陈炎觉得我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作弊,他当你们都是死的呢。” 众人:“……” 台上之人脸色一变。 死小子,陈炎拿你错处说事,你好好正面杠不行? 非曲解人家意思拉着他们下场。 真当他们听不出他是在阴阳怪气咒他们死? 偏偏江千树的骚操作,无懈可击。 真君们脸黑,其中一位青衣长老欲张口呵斥,陈炎的争辩打断他。 “江千树,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真君们神识无处不在,你是在质疑他们的实力?” “我……” “看来传言所言不假,你们剑九峰仗着是宗门第一战力,就不将我们这些辛辛苦苦维持宗门的后勤放在眼里。”江千树道, “别忘了,没有我们丹峰、符峰、器峰,阵道峰,维持宗门日常运转,供给资源,你们剑九峰能有今日?” 他恶意满满。 台上之人脸色难看。 每个宗门的战斗系与后勤系,很像凡俗中的文官与武将,谁也看不上谁。 但因为修真界实力为尊,战斗系峰头的的确是瞧不起后勤系峰头。 认为他们都是天赋不够,不得不转战后勤。 次等修士。 战斗系……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王八羔子! 纵使知道江千树故意引战,但几位真君想起这么多年的心酸,还是眼神不善盯着陈炎。 台下观众抻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场好戏,生怕错过精彩瞬间,同时不敢喘大气,生怕打破剑拔弩张之势,触了哪位大佬霉头。 他们赶早过来占位置,果然是正确的。 虽然这次不是魏晓溪亲自下场,但也跟她有关。 果然…… 传言所言不错,有魏晓溪在的大场合,一定有大瓜。 有人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腰上,不少修士匆匆施展身法往这儿赶。 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升起股优越感。 吃瓜,他们是一线的。 观众欢乐,陈炎却如坐针毡。 他一听江千树的话,简直炸毛,恨不得拔剑教他做人。 可几位真君投射而来的威压,让他脸色煞白。 呸!三言两语就被江千树带着走,这些真君简直蠢货……陈炎腹诽,但深知不能让事态扩大下去,反驳道: “你胡说,我压根没这个意思。” 魏晓溪远远看着,很无语。 翻来覆去就说这车轱辘话,战斗力太菜。 转念一想,又理解。 原书中,陈炎的设定就是女主前期的重要打手,指哪打哪。 这么个人设,就是个炮仗,脾气直,脑子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被女主指使的团团转。 江千树,可是不受女主影响的白月光。 他的设定,比陈炎这种遇到女主,就跟被屎糊住眼的鱼苗,天然高一个等级。 据魏晓溪这么多年观察。 别看江千树似乎情商不行,不通人情世故。 这都是表象。 他做事情目的性很强。 达到目的前,他所展现出来的情绪,说话做事,待人接物,皆为目的服务。 刚才他恐吓黑衣女子,当众如此嚣张,旨在杀鸡儆猴,避免更多人抹黑百草峰……和她。 再如现在,他为了搞陈炎,不惜引战宗内两大派系。 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行为,引发什么蝴蝶效应,进而导致宗门派系争斗,内乱。 后一种目的,只是魏晓溪的猜测。 她看不透江千树,所以觉得或许他挑起宗门派系争斗,另有目的? 总之……手握剧本如我,机制如我,阅览小说无数的我,依旧看不透江千树。 陈炎你个炮仗…… 第131章 我的人 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是迟早的事情…… 心内腹诽,魏晓溪视线一转,落在江千树身上。 青年身量很高,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身姿挺拔,器宇轩昂。 眉眼柔和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迫人的锐利。 他如顶天立地的笔直白桦树,直指苍穹,高贵锋利。 他站出来,维护百草峰,维护他自己,也维护了她的名声。 魏晓溪内心强大,平日不太在意乌合之众的流言蜚语。 但有人挺身而出维护…… 说实话,她很欢喜, 心间有东西缓缓淌过,温暖,柔和…… 如他暖褐色的眸光抚过她时的感觉,很舒服。 江千树望着陈炎幽幽道: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切都是你随意攀咬,故意泼……” “够了!”青衣长老终于看不下去,黑着脸呵斥道,“再扰乱考试秩序,你们两都给我去执法堂报道……江千树,你是今天的考官,无端挑起事端……” “不是无端,而是帮着整治宗门乱象。”江千树大义凛然。 “执法堂任务繁重,我身为宗门一份子,有责任揪出那些四处造黄瑶,抹黑我百草峰,乃至万道宗名声的蠢货。” 长老:“……” 早知道江千树是个奇葩。 自己真正对上,才深切体会江千树这厮有多难搞。 伶牙俐齿,以下犯上,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很想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江千树一顿。 可又担心他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跟此刻的陈炎一样尴尬…… 迟疑一瞬,青衣长老压住火气,沉声道: “赶紧回到你该待的位置,考试在即,如果你不想当考官,我现在就请百草道君过来。” 说着拿出传讯符。 江千树倒没有再顶撞他,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老老实实坐回自己位置时,他转身面向台下,朗声道: “百草峰是我的家,魏晓溪是我的人,谁在敢随意编排,造黄谣,我定不轻饶,有胆子的可以一试。” 说着视线扫过台下狼狈的黑衣女子与陈炎二人,才手微微抚过顺滑的衣袖,仿似抚平什么褶子,这才转身,款款行回c位,坐下。 位置是按照峰头对宗门贡献高低排序的。 虽然江千树年纪最小,但他代表的是交税大户百草峰。 即便旁边的都是金丹真人,元婴真君,也只能给他作陪衬。 江千树神情淡定,放完狠话一副风轻云淡。 台下观众几乎炸锅。 陈炎用了洪荒之力,才勉强压住自己几乎咆哮而出的话。 你的人,你自己也承认了! 这还不是乱搞男女之事是什么? 十三岁啊! 禽兽! 甚至…… 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类似的想法,几乎飘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脑海中。 堪堪从山上赶下来的那群,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来就听到江千树宣布魏晓溪是他的人,精神一震。 “什么什么,江千树跟魏晓溪是什么关……呜呜呜……你堵我嘴做什么?” “闭嘴,想找死吗?看到高台边那个黑衣女的脸没有,江千树扇的,你也想体验。” “啊……我来迟了。” 巴拉巴拉。 台下叽叽喳喳,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再讨论两人关系,甚至是百草峰的事情。 只惊疑不定看看江千树,又看看魏晓溪,再看看罗兴。 当事人都承认了,这还算黄谣? 薛烬嘴巴张成了o型,好一会子才回过神,一把扯住罗兴的胳膊: “我刚是不是听错了,江师兄在说什么?” 罗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内烦躁,解释给薛烬,又似解释给自己听: “晓溪明面上算是四师兄的药童,他的药童,不是他的人吗?” 他语气不太好,薛烬皱了皱眉,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想问点什么,但罗兴心情似乎很不好。 算了…… 江师兄也真是的,就不能说我的药童吗? 原本人家就在传你们关系暧昧,你还说这种话。 这不是添乱吗? 事实上,江千树不是故意说暧昧话的。 真的顺嘴。 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才是最真的想法。 扫到台下众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 可如果站出来再次解释,显得太过刻意。 这样会给魏晓溪带来更不好的名声。 到底是没再有所动作。 台下观众中,不少人觉得百草峰生猛。 觉得江千树嚣张。 但也有很多人吃江千树这一款。 如此刚,有胆气,有地位,长的美,资质还如此妖孽…… 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魅力四射好伐? “啊,只有我一人觉得千树公子非常霸气吗?” “你不是一个人……整个宗门,几乎难找出比他更有魅力的男人了吧。” “天啊,他好强,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人生道侣首选。” “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很难相处吗?嘴巴那么毒,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那是因为你不是他想护的人,不说什么,就问你想不想成为魏晓溪,被他护在羽翼下……” “这个……呵呵,好有道理。” “擦,我也想成为他这样的男人。” “巴拉巴拉。” 台下迷弟迷妹们胡言乱语,语声越来越大,大有要将此处打造成三界岛第一菜市场之势。 青衣长老脸色铁青,放出威压: “肃静!” 众多弟子脸色煞白,乖乖噤声。 青衣长老没好气道: “考试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动作快点,将药草拿出来!” 说着开始介绍本次的考题,规则。 这次是炼制三种丹药。 根据成品率,丹药质量,数量进行比较。 优者取胜。 魏晓溪站在角落,定定望着台上的青年,心绪复杂。 数年相处下来,她真能感觉到,江千树对她充满善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画技? 可整整七年了。 除了他从狂暴谷回来的那晚提过一次,两人就再没有谈过画画之事。 仿似两人之间,压根没有过什么画画的约定。 如果说他图其他的。 比如什么炉鼎之类的。 两人要是结合,谁是炉鼎还不好说呢。 魏晓溪脑子嗡嗡,胡思乱想。 第132章 吃瓜出大事 若说江千树喜欢自己…… 嗯,虽然灵魂上,她穿来时已经成年,是大学生,比那时候的江千树还长一岁。 可明面上,她只是个娃娃啊。 若真如此,江千树也太禽兽了吧。 当然,这个可能性约等于零。 感觉不会骗人。 数年来,江千树只是单纯对她好,没有掺杂什么男女之情。 他对他,亦师亦友,不,准确来说,几乎是师傅对徒弟,长辈对晚辈。 也没有暴露过什么其他目的。 魏晓溪很茫然。 她不是真的小孩子。 她是成年人。 江千树这样照顾,对她处处独特,优待,真的让人…… 魏晓溪穿书而来,是无根浮萍,遇到任何一点温暖,都会试图去牢牢抓住。 更何况……他的颜,还那么对她胃口…… 哎! 真乱。 魏晓溪深吸口气,收敛心神,垂下眼眸,死死盯着炼丹炉。 百里桑收回落在魏晓溪身上的视线,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心神乱,难以聚焦炼丹。 她看向退回到人群中的陈炎,几不可见点了点头,似在说: 炎公子,不要担心,扰乱魏晓溪心神的目的,算是达成。 无须沮丧。 陈炎接触到百里桑目光,回过神,想起自己目的,忽然笑了。 在考前搞这一出,一为给百草峰泼脏水,二为扰乱魏晓溪心神。 此刻魏晓溪低眉敛目发呆,一定是受影响了。 目的之一达成,也可吧! 思及此,陈炎冷笑,暴躁愤怒渐消。 炼丹区旁,有个临时搭建的药材室,因为要通风,阴凉,建在山脚,树木成茵的地儿。 距离炼丹区高台,也不过十丈左右。 有些药材娇贵,放在储物袋闷太久容易改变药性,便只能放在药材室内晾着。 一身着外门弟子服的黑瘦弟子,被要求留在这儿照看药材,等待吩咐。 外边有大戏,他抻着脖子,扶着药架,透过窗户往外张望。 看的出神,激动时一拍药架。 哐当—— 一约摸人头大的药罐滚下来,砸在一筐药材上。 罐口塞子撞开,红褐色粉末撒在红色小草上。 看着好大一抔粉末堆在药草上,黑瘦弟子傻眼。 这可是会影响药性的。 这边的药材,准备的是五十五人份,只多预备一些。 价值不菲。 要是上报,他肯定要担责,说不定要赔偿。 这么多的药材,可不是小数目,他就是一个小打工的,哪里有那么多灵石赔偿。 正当他六神无主之际,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黑瘦弟子大骇,手忙脚乱去将罐子扶起来,塞好,慌忙放回架子上。 又急中生智,将粉末摇匀。 两者颜色相近,药粉散开,啥都看不出来了。 “怎么还在磨蹭?没听到长老让分发药材吗?” 照看药材室的队长李图火急火燎冲进来,口中催促。 黑瘦弟子猛地扭身,心跳加快,脑中犹豫…… 究竟是要招,挨骂,担责,赔偿。 还是蒙混过去。 李图心急哪里顾得上看他,拿出储物袋开始收另一边药架的草药: “赶紧的,别发呆,长老这会子心情不好耽误太多时间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黑瘦弟子一咬牙,拿着储物袋也开始收东西。 管他呢,这种草药与褐阳粉颜色相近,不仔细分辨,压根看不出来。 虽然掺杂了矿粉,炼制的那种丹药容易炸炉。 可是……又不是两大筐药草都遭殃。 待会将有问题的,放在谷口那个地方的角落。 反正那个位置,因为谷口风水系粒子的干扰,年年都有人炸炉。 应该能蒙混过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要怪我! 思及此,他加快动作。 工作人员发放药材,魏晓溪垂眸立在一旁,眼睛依旧在盯着炼丹炉,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东张西望的看工作人员走来走去。 薛烬站在人群中,看着魏晓溪似乎入定了般,有些担忧的撞一下罗兴胳膊: “兴哥,你有没有觉得晓溪的状态不太对?” 罗兴当然看出来了,不过他盯着魏晓溪纤细的背影,沉声道: “不用太担心,你还不了解晓溪吗?随时随地可进入状态。” “主要是我怕她受刚才事情的影响,毕竟那些人嘴太臭,说的话太难听,江师兄还当众闹出来了,哎……” 薛烬他俩当然也听到那些人造黄谣,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们两个大耳刮子。 可考试在即,牵扯到魏晓溪,怕是会影响发挥。 都没轻举妄动。 算账,考试之后也行。 只是没想到江千树竟然出面了。 “当当当——” 锣鼓声起,考试开始。 魏晓溪回过神来,看着高台的光幕,手伸向桌旁的药草。 一开始有条不紊,接着动作加快。 本次考试题目,是要炼制三种丹药。 前两种是最普通的补灵丹和小还丹。 每年前两种丹药,都是基础丹药,主要考察考生的基础功。 魏晓溪每次炼制,已经达到七八颗之多。 一炉丹药,一般开炉会有十颗。 完美状态自然是十颗均为学徒级品质。 有些火候没控制好,丹药熔炼过度,会达不到十颗。 可能会出现只有八九颗,或者夹带一两颗无品级的次品。 第三种是疗伤丹药正骨丹,炼制手法略难,药草成分更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失败。 最终的结果,主要看出品学徒级丹药颗数。 若都一样,那就看炼制的时间。 规则很简单,魏晓溪扫一眼就收回视线。 有条不紊的分捡第一个箩筐中的药草。 桌上一共三个箩筐。 每一筐的药草,实际种类,比正常所需数量要多一些,甚至故意放一些长相相近的混杂其中。 当然,也会有同一种草药,却不同年份的。 旨在迷惑,考察考生基本功。 她挑选出合适的药材,按顺序一字儿排开,摆在桌面上,方便待会控火时准确快速投炉。 做完准备工作,她手掐法诀,火球射入丹炉。 全过程,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稳如老狗。 薛烬罗兴两人看着,暗暗点头。 晓溪的确是有点定力在身上的。 陈炎就不开心了。 第133章 话别说的太满 刚才他想法和百里桑一样,觉得经过此事,定然能扰魏晓溪一二。 没想到死丫头一副没受丝毫影响的模样。 白忙活了! 肯定是强作镇定……陈炎不爽的想着。 魏晓溪就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肯定笑死。 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心的确有点乱。 可魏晓溪是什么人? 自从拿到钟镇传承后,她哪一天不是在改造体质? 改造体质何其痛苦? 每天承受痛苦的同一时刻,她还得分出一部分神识,去操控灵力运转,保证有序稳定吸纳雕像散出的粉尘,改造身体。 她的定力,神识,就是一点点这么被锻炼出来的。 别说是一件小事情,就是那边的山崩了,只要她不想理会,她就能不受影响。 陈炎暗暗不爽,忽然,他眼睛一亮,又笑起来。 谷口那边……来风了! 谷口距广场其实有段距离。 被人海阻隔掉一部分,依旧有不少携带水灵粒子而来,横扫过炼丹区。 首当其冲的,就是魏晓溪这个角落。 魏晓溪最先受影响。 察觉到充沛的水系粒子呼啸而来,她下意识用神识笼罩在火炉周,挡住那些风,稳住炉火。 风从她的丹炉绕过去,扑向其他人。 这个小插曲,对魏晓溪来说,洒洒水。 甚至影响不到她投药的速度。 旁边那几个,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尤其是具有火灵根的修士。 水火相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甚至听到水火两种粒子在空中相撞,发出滋滋水汽蒸腾之声。 炉火摇曳不停,火焰时大时小。 这对丹药学徒级品质的丹药产出率,影响很大。 搞不好会直接炸炉。 几人暗骂宗门有病,非要挑在这地方考试。 其实他们真的冤枉宗门了。 为确保丹炉炸炉时不过度波及别人,每个丹炉间要距离三丈以上,五十个参考弟子,就要很大一片区域。 另外还要满足让周遭的弟子观看。 符合条件,就只能露天。 宗门哪哪都是山,当然哪里都有谷口咯。 骂完宗门,几人又抱怨自己倒霉。 另有一种修士,神情倒是好许多。 就是拥有水灵根的考生。 这类修士只要默念心法吸纳水系粒子,那么炉火所受影响自然变小。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依旧是分了心,对火候的把控,到底差了那么点意思。 经过这个角落的十来人或抵抗或吸收水系粒子,基本没剩下多少。 少数漏网之鱼飘到别的考生那儿,基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尤其是百里桑那个角落。 百里桑稍微调动丹田内九牛一毛的火系灵力,对着飘过来的水系粒子一挥。 麻烦瞬间湮灭。 整个过程,就是扬一下手的事情,甚至没耗费她发丝粗的心神。 倒是她想起了去年自己站在魏晓溪那个角落的状况,眼中轻松愉悦稍微收敛。 哼,要不是去年她倒霉,站在那个鬼位置,今年她就无需再次出现在这个考场,也不用浪费多一年时间。 如此,她就能更快的执行计划。 进入百草峰,学习炼丹术的同时,还能去接近罗兴,江千树,乃至百草道君的二弟子。 这三个男修,无论是哪个,她只要攀上了,以后都是走的康庄大道。 今年这一批,能与我水平相当的,除了魏晓溪,几乎没有。 可惜那倒霉蛋,抽中了最差的位置,呵呵呵…… 思及此,她唇角一勾。 魏晓溪啊魏晓溪,你今年拿的,是我去年的剧本。 心念电转,她重新回到炼丹上,又投入其中一味药材。 与百里桑一样气定神闲的,还有她这个角落的其他人,甚至有些因为自己的好位置,而沾沾自喜,眼中现出得意之色。 与他们愉悦轻松的状态不同,魏晓溪周边的那几个,额角都覆上了汗水。 无论是有水灵根的,还是没有水灵根的。 靠近这处的观众,看他们的狼狈样,眼中现出怜悯。 视线一转,落到魏晓溪身上。 “咦,魏师姐好淡定,也没有出汗,她似乎不受影响。” “不会吧,她装的吧。” “你看那边有个有水灵根的师姐,她也没怎么出汗……魏师姐也有水灵根。” “也是,控制的好,吸纳掉水系粒子,影响也就不大,魏师姐心思深,承受能力大,应该是处理的好。” “处理的好,但到底也受了影响,说不定要输给百里师姐。” “那有什么要紧,她才十三岁,即便输了,还有明年后年。” “也是。” 巴拉巴拉。 这些人,丝毫没有要压低声音讨论的意思,环境有点吵。 有个考生本就因为所处位置被谷口风影响,心中郁结,控制炉火不稳,又听到大家议论这个角落都是倒霉孩子,心气更不顺,一个分神,直接炸炉。 “砰!” 炸炉,彻底没机会了。 修士眼前一黑,差点哭出声。 他也是十五岁,今年最后一年。 嘤嘤嘤。 他被工作人员引着带出考试区域。 好在丹炉质量好,炸炉只时冒黑烟,倒是没有东西弹射到周边三个考生。 日头渐渐高悬。 众人炼制一炉的时间相去不远。 两炉的时间,先后吹过三次谷口风。 每次都有一两个炸炉。 魏晓溪周边,已经空了一圈。 她孤零零站在角落那儿。 背影看起来莫名萧索可怜,又有种悲壮的坚强赶。 “要论能力,还得是魏师姐。” “还有一炉丹药呢,别把话说的太满。” 巴拉巴拉。 听着周围议论,陈炎死死盯着魏晓溪,很不爽。 饶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魏晓溪是真有两把刷子。 魏晓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哪里管周遭在逼逼什么? 第一炉出八颗学徒级补灵丹,第二炉是七颗学徒级小还丹。 发挥还算稳定。 希望第三炉也顺利吧。 她下意识抬眼,往左前方远处看去。 百里桑也正在分捡第三种丹药的药材。 她姿态从容,动作优雅,看着心情不错。 显然是丹药产出率尚可。 魏晓溪收回视线,低头开始挑捡第三种丹药所需药草。 “咦?” 第134章 绝对不会抽风第二次 刚摸到草药,魏晓溪就发现了不对劲。 指尖一捻,手指有红褐色粉末。 这个褪色是不是太严重了点?是产地与日常所用不同吗?魏晓溪暗奇,下意识散开神识,笼罩在手中的药草上。 嗯? 魏晓溪瞪眼。 药粉散发的根本不是木系粒子,而是金系粒子。 这是矿石? 在丹药炼制中,有时候的确要加入一些特殊的其他非草药类物品。 例如有些东西需要动物的骨粉。 有些需要特殊类的矿石。 像刚才的补灵丹,就要用到这种矿石。 可正骨丹,根本不需要用到此类矿粉。 是不小心混入的吗? 魏晓溪下意识想举手询问。 神识扫到旁边的那几个空位置,他们的药粉上,也有淡淡的金系粒子散溢。 在她神识笼罩的七八个考生桌上,均有。 没有人发现? 魏晓溪暗暗思索。 是不是考官今年加大难度。 正骨丹的炼制难度,其实较往年都要简单些。 所以,其实不是难度降低,而是将难度挪移到了挑拣处理药草上? 也说的通。 毕竟用的褐阳粉,跟草药颜色如此相近,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就像魏晓溪前世考试遇到的混淆视听类考题一样,问京九铁路的始发站是哪个地方,特意给出“九江”和“九龙”两个地名给你选。 纯粹为难人! 我可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成百上千场考试的新青年,哪里会在意你们这点小伎俩? 套路吗,我都懂的……魏晓溪微微一笑,露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眼神,继续挑选下一种材料。 待会用神识控制灵火,融化药草后,将金系矿粉分离出来焚尽,倒也不碍事。 她是占便宜的。 别人即便发现褐阳粉,也需要花更长的时间去分离。 她埋头继续手中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一口谷风扫过来。 砰—— 砰—— 砰—— 第三种丹药的炼制过程中,接二连三有人炸炉。 观众们被吓了一跳。 “咦,今年炸炉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而且怎么都集中在第三种丹药?” “这不是风来了吗?哎,这群倒霉孩子。” “心态不行吧,挑中的这个位置,去年也有不少炸炉的呢,也是这个角落。” 魏晓溪听着周遭人议论,暗笑。 什么心态不行。 这是今年考官给大家挖的坑呢。 魏晓溪抬眼扫一下高台上稳如老狗的几个人,暗暗道古今中外现实书中的考官,都一个样。 砰—— 砰—— 又连续炸了两炉。 众人已经见惯不怪。 躲在临时药材是黑瘦弟子就不淡定了。 他面色发白,脸上有愧疚,有不安。 隐约听到大家议论可能是受到水灵力影响,又庆幸。 他状态情绪起伏很大,反复忐忑无偿。 李图没出去做烤鱼,而是坐在药材室中,打瞌睡。 被接二连三的炸炉声吵醒,也没了睡意。 他打哈欠伸懒腰,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黑瘦弟子神情不对。 定睛。 好一会子,黑瘦弟子依旧没发现自己在观察他。 修士对目光都是很警觉的。 除非他很虚弱或…… 很紧张。 太异常了。 李图隐约察觉到不对,回想刚才过于密集的炸炉声,又忆起刚自己进来催促赶紧送药时,黑瘦弟子的反应。 心中有不好猜测,李图猛不丁大声呵斥: “阮师弟!你刚才都做了什么好事!” 黑瘦弟子心里有鬼,被这么一吓,整个人跳起来: “啊,我,我……我什么都没干。” 李图能被选为负责看管草药的队长,自然是比普通人多两把刷子。 他脸一板,冷笑道: “你的表情动作出卖了一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查出什么事情,罪加一等。” 黑瘦弟子脸上血色尽褪,当即招了: “队长,刚才,我不小心把褐阳粉,给扫到草药上了。” 什么?! 李图脸色一变,恨不得一巴掌扇黑瘦弟子脸上。 果然,那些炸炉,就是因为草药混进褐阳粉所致! 李图脸色铁青: “全都沾染上了吗?” 他说着焦急看了眼炼丹区众人。 “没有……就是三分之一左右吧?” “那部分都发给了哪些人?” “我从四十九号开始分发……应该是后二十位考生吧。” 李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与愤怒,拉着黑瘦弟子往外走。 无论如何,他都要如实上禀此事。 如果没被人发现还好。 可一旦有人发现,说他们被人收买,暗箱操作,损害大考的公平性…… 那么台上那几位峰主和亲传弟子,将会颜面扫地。 宗门威严也会受损。 他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黑瘦弟子满脸抗拒,可他敌不过,只能被拖着出去。 高台上。 几个考官有些百无聊赖。 江千树甚至望着天边的一朵白云在发呆。 他这次主动请缨,的确是想近距离看看,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在大考上什么表现,并最先得到她突围的第一手消息。 不过…… 真的好无聊。 他保证,这会是他第一次做考官,也会是最后一次。 不会再抽风第二次。 砰! 又一人炸炉。 江千树眼珠转了转,回神,朝后排那个地儿看去。 这一届的弟子,质量也太差了。 正骨丹那么简单,居然炸了这么多,都有十炉了吧? 想着,他视线落回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魏晓溪身上。 小姑娘已经投完草药,正专心控火。 刚才爆炸的动静,周围的炼丹师有些会下意识的瞟那边去,她完全不为所动。 仿似她身边没人似的。 小脸肃穆。 手中控制的火势渐小,是准备出炉了。 江千树暗暗点头。 不愧是我看好的人。 不愧是跟我同类的人。 正暗忖,周遭忽然一阵骚动。 “啊,出炉了,出炉了,桑姐姐是第一个炼完全部丹药的!” “六颗,足足有六颗呢,去年那个冠军,也是出了六颗,桑姐姐应该稳了吧!” “应该,你看剩下那些,个个不是满头大汉就是脸色灰败,想必是炼的不顺利。” 众人叽叽喳喳着,接二连三,又有人相继开炉。 前后相差不过半刻钟。 第135章 他只是不想对你通人情事故 见状,青衣长老大手一挥,让工作人员去收缴丹药,按照次序,拿上来一一给考官检验。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炼丹师,鉴定丹药无需费太多时间。 达学徒级丹药数量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前十名迅速被选择出来。 前两名中。 百里桑炼出的学徒级丹药,补灵丹七颗,小还丹八颗,正骨丹六颗。 魏晓溪补灵丹八颗,小还丹七颗,正骨丹六颗。 前两种是基础丹药,旨在检验弟子的基本功,两人显然水平相当。 “百里桑用时更短,是第一,大家没意见吧?”青衣长老笑着看向江千树,对众人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目光也紧盯着江千树。 后者面上毫无波澜。 几人有些失望。 台下观众巴巴的看着,不少人已经雀跃起来。 “小桑,你这一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桑姐姐平日说的没错,努力总会有回报,我决定了,桑姐姐以后就是我的榜样,我也要好好练习,勤能补拙。” “师兄,桑姐姐如愿以偿,你是不是要给点表示了?” “当然,我会让她有一个难忘的庆功宴。” 巴拉巴拉。 百里桑的拥护者无数,骚动不已。 跟百里桑不熟的人,倒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就是和往年一样,产生了一个第一名。 倒是有一群奇怪的人,心里有点淡淡的失望与惆怅。 “魏师妹战斗力不行了啊,我还以为她能像那些年一样,将拦路的一个个打趴下呢。” “哎,太让我失望了,亏我一大早爬起来,灵餐堂都没去,就吃颗辟谷丹,只为看场好戏。” 这下好了,票价都没挣回来。 “得了吧,你不是看了场好戏?” “不得劲,她没亲自下场,精彩度,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 有人唏嘘不已。 薛烬和罗兴站在人群中,看着静立垂首在49号丹炉前的少女,心内五味杂陈。 “晓溪最近迷上烧烤,我待会请她去玉阳城一趟,兴哥你也一起?” “烧烤可能不够她吃,我知道城东新开了一家牛杂小店,她应该喜欢。” “都行吧,玉阳城好久没逛了,带她去转转也好。” 总之,就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薛烬与罗兴两人心照不宣。 陈炎就在高台左侧,斜对角是薛烬和罗兴。 隔着空旷的炼丹区,他将那两人担忧的神情尽收眼底,视线又落回沉默的魏晓溪身上,冷笑一声。 听着周遭的议论,心内更是畅快。 尤其是看到台上面无表情的江千树。 哼,强装镇定!心里不知道有多郁闷吧? 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药童,比不上他们培养的棋子。 这一局,剑九峰胜。 别担心,这样的事情,明年,后年,你们还会再经历一次又一次。 直到魏晓溪超年龄,在乎也无法成为记名弟子! 小师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她回来,我要带她好好的去庆祝一番。 不仅仅是这个名额。 不仅如此。 记名弟子每个月,有一次机会向百草道君,或者他的亲传弟子请教一次丹药问题的权利。 届时……师妹请教师兄。 天长地久,积年累月。 百里桑是他们安排的棋子,实现梦想同时,还可以帮他们打听百草峰上的消息,甚至是…… 攀上那边的几个男人……之一。 想着,他目光沉沉盯着台上的死对头。 江千树,处处压我一头就算了。 你还老让我当众难堪,丝毫不给我面子。 该死!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脸上无光。 台上。 几位考官商量出前十名排位后,金丹境考官到一旁抄录名单。 江千树撑着下巴,幽幽道: 魏晓溪的年龄更小,显然潜力更大……这样的考试,其实有些不合理的。 青衣长老没好气道: “宗门设置这个大考,就是挑选第一名,没有什么看潜力一说。” 另有位考官翻白眼: “这样的考试,连续实行了上百年,自有它的合理处,你说不合理就不合理?” 金丹境扭头朝他们这边看来,接了句话: “江师弟,你的魏师妹既然潜力那么大,又不差这一两年的,何必担忧。” 江千树当然知道。 这不是想到小姑娘愿望落空,可能会失落吗? 魏师妹心情不好,这群老头子却在这儿得意洋洋。 仿似看他无法如愿,百里桑就会选择他们峰头似的。 蠢货。 不过,他们虽然很愚蠢,可得意之色却让他不爽。 他当然要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省的在他面前眉飞色舞。 前十名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台上走。 百里桑经过江千树面前时,羞涩的向他笑了笑。 她看好的目标原本是罗兴。 毕竟罗兴只比她小一岁,两人年纪相仿,话题多,容易培养感情。 但江千树考试前弄出的事情,让百里桑改变了主意。 这是一个有担当有胆气的男人。 成为他想维护的人,会很幸福。 尤其是他的女人。 思及此,她用自己状态最好的45度侧颜对着江千树,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这个笑容,这个角度,她对镜子练过无数次。 百里桑个子高挑,肤白貌美,又正当花季。 只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谁知江千树仿似没看到她,眼睛一斜,对她的身后招手。 魏晓溪张望一下,看工作人员没阻拦,便蹬蹬几步小跑到江千树身前,仰着脑袋看他: “江师兄,什么事?” 江千树目光和善,语气温柔: “魏师妹,今年是练手,能积攒很多经验。” “以你的资质,不出半年,也能直接通过学徒级测试,届时我们直接将你收入百草峰。” 十五岁前成为学徒级的某项技师,是各个峰头争抢的资源。 百草峰自然也有这个机会。 魏晓溪因没能在今天成为第一名,得推迟才能卖高价丹药,心理有点遗憾。 江千树这般善解人意宽慰,魏晓溪心中郁气消散大半: 江千树其实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他只是对不想亲近的人不通人情世故罢了。 第136 一意孤行的江千树 情商,无非是管理情绪的能力。 一个高智商的人,怎么可能察觉,管理不了自己与身边人的情绪? 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你,恰好不是他重要事情的选项之一,当然没资格得到他费脑子费能量照顾你的情绪咯。 魏晓溪暗忖,仰着脑袋冲他露出抹笑: “承你吉言。” 小姑娘眉眼弯弯似月牙儿,令人见之舒心。 笑了笑,他忽然道: “如果你急,近段时间,可每日上我这炼丹,我给你盯着……不出两月,应该能试着考级。” 魏晓溪一呆。 盯着? 这是……全天候贴身指导? 江千树平日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忙,很吝啬分时间给别的事情和人。 这些年,他教她的时间,仅限于每个月的那么两三天。 亲自盯着,一点点帮她改进技艺,这样进步的确是会很快,但他没有做过。 其他的师尊也很少这么做。 太耗时间耗精力。 她发愣,江千树也有点愣。 我为什么要抽风说这样的话?江千树陷入沉思。 “江师兄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看出他似乎有悔意,魏晓溪连忙应承并送上彩虹屁。 早点成为记名弟子,她就越早实施计划,搞钱,可不能放过大好机会。 江千树回神,捻了捻手指,微微颔首。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就这样吧。 眼见这一幕,百里桑笑容僵硬。 她主动示好,江千树眼风都不给一个。 跟瞎子一样,当她不存在。 对魏晓溪……巴巴的劝慰。 深吸一口气。 男人都是一个样,见色起意。 我跟魏晓溪容貌不相上下,只要江千树了解我,一定会改变对我的态度的。 为自己打完气,百里桑调整好表情,挺胸抬头,等着待会成为冠军,接受万众瞩目的那一刻到来。 魏晓溪刚转身,就对上百里桑投过来的不屑、高傲神情。 她仿似没看到,径直走回队伍中。 两人说话压根没压低声音,靠的近之人听了个全。 无论是考官还是考生,甚至是台下的观众。 你tm有这个资质,你还来这里占人家名额做什么? 这不是缺德吗? 尤其是那几个峰主。 知道这个第二名,也不会主动选择他们峰头了。 虽然说他们早就知道以魏晓溪与百草峰的关系,的确不会选择他们。 但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你的错! 几人使了个眼色。 青衣长老会议,拿着抄录好的名单,递到江千树手中: “江师侄,你百草峰是我们丹峰的领军,每年的名次也由你们来宣读,规矩不改,今年还是由你来。” 你不是希望魏晓溪赢? 让你亲口读出她不得第一的消息。 膈应不死你们俩! 江千树一看他那老脸,就知道他心理在想什么。 他很是不屑。 魏晓溪才十三岁,有的是机会,而且在倾力指导下,进步只快不慢。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就是一点,且现在涟漪已平。 另外,百里桑这位第一,不出意外,也会选择他们百草峰。 这些人究竟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他倒没有闹幺蛾子,接过名单,起身,准备按照流程宣读名次。 人群外围,瘦弱弟子一脸惶恐的扯着队长的袖子,贴在李图耳边哀求道: “队长,现在已经结束了,谁也没发现草药有问题,我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吧?” 李图看着周遭乌压压的人群,台上即将公布名单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出了事情,其实他也是要担责的。 事情即将尘埃落定,待会将剩余的那些草药处理好,就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对一些人的确不公平。 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能不担责,不留下污点,那对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着,他顿住脚步。 江千树正要宣读名单,却捕捉到这一小段对话,他手一顿。 忽然,他将名单折好,捏住,垂手。 扭头看向人群外的李图二人。 感受到抹灼热的视线,李图二人一个激灵,也抬眼看向台上。 青年眉眼锋利,一双褐眸仿似冷血动物正凝视着你。 让人不寒而栗。 李图两人心一慌,低头不敢看。 这么远,他们几乎是用气音在交流,应该听不到吧? 这么想着,可他们却像是赤脚踩在钢针上,惶惶不安。 “李图,你们两个躲在外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江千树朗声问道。 江千树认得,这就是刚才分发草药的两个工作人员。 草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表面是炼气大圆满,不应该听到,所以只能问他们为何形迹可疑。 青衣长老等人眼皮一跳,密语传音警告: “江师侄,你这是要做什么?” 炼气境的我不应该会密语传音……江千树暗道。 于是,他一指李图方向,高声道: “我们分发草药的工作人员神情慌张形迹可疑,刚才往这边来,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说。” 这……很像是不满意既定结果,要故意搞出点什么变数之人,才会说的话。 青衣长老几人还没有回话,台下就炸开了锅。 陈炎更是直接大声道: “江考官,众目睽睽,你不觉得你的偏袒很可笑吗?” 江千树眼风没给他一个,之对青衣长老道: “柳师叔,你觉得呢?” 青衣长老没好气道: “名单已经出来,直接公布吧。” 说着又低声警告:“不要拿宗门的威信当儿戏!江千树,闹得太过,百草道君也护不全你。” 江千树笑了一下,捏着名单,不动。 摆明青衣长老不将人弄过来,他就不宣读。 几位峰主呕的要死。 刚才只是想恶心他,执意指明要他宣读。 现在好了,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何苦来哉? 他们决定了,以后有江千树在的场合,一定要无视他,也不找什么麻烦了。 见状,台下骂声一片,皆冲着江千树。 后者仿似一尊佛,神情都不带变一下。 心理素质……杠杠的! 气氛肉眼可见尴尬起来。 魏晓溪眯眼仔细瞧李图二人,忽然大声道: “你们刚才发的草药,有问题!” 第137章 魏晓溪,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江千树诧异看魏晓溪一眼。 她不可能听到,所以是…… 他眼睛一亮,道: “魏师妹,你刚才发现草药有什么问题吗?” “江千树,魏晓溪,你们够了!”陈炎恼怒道,“再挣扎也是徒劳,给自己留点体面不好吗?” “就是啊,为了第一名,上蹿下跳,像两个跳梁小丑,他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他们丢人。” 有人不爽:“你是哪根葱?要你代表他们?” “喂,我说话与你何干,多管闲事挨雷劈知道吗?” 台下吵吵闹闹。 那边的李图两人,自魏晓溪言语出口,便吓得面如土色。 下意识想狡辩,又不知道要不要狡辩,一时间六神无主。 台上那几位都是人精,一看就知道魏晓溪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台下人挤人,大部分人都看不到李图他们的神色,甚至还在各自争吵,现场乱的像菜市场。 陈炎附近的那些,以百里桑粉丝最为激动。 “魏晓溪,你好卑鄙,知道自己无法夺冠,就跳出来搅局,浑水摸鱼!”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知道我们姐姐有多努力吗?你用诡计来掩盖我们姐姐的汗水,简直混蛋。” “公平!公平!公平!我们要公平!” 粉丝们群情激愤。 这边太过吵闹,另外几个考区的观众不由得抻脖子张望。 有好奇心重的,施展身法赶过来。 至于那些早起吃瓜的群众,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踏实。 这才对吗。 魏晓溪不弄出点事情,他们真的很不习惯。 嗯,这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票价已值。 无论台下之人如何站队,长老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 这事情关系到宗门的公正性与宗门威信。 如果没有出波折还好。 但魏晓溪已经点出具体问题,且每个人炼制的草药,都还摆在炼丹炉旁的桌台上呢。 物证还在。 如果他们不顾魏晓溪指出的问题,一意孤行要推进流程宣布名单,一定会有人不满的。 与其接受诟病,不如当场检验。 思及此,青衣长老凌空一抓,将那两个分发草药的弟子给摄到台上。 紧接着威压一放。 台下众人仿似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再也说不出完整话。 见状,百里桑脸色发白。 板上钉钉的事情,临门一脚出了变故。 从哪个角度看,对她这个即将获胜的冠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很不安。 从几年前被剑九峰挑中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很努力。 努力了这么久,今年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如果她不成功,那么…… 她就将会是弃子。 之前剑九峰大把大把投在她身上的资源,也不会再有。 她想尖叫,想大喊,想咆哮。 为什么? 不公平。 怎么可以这样。 百里桑恨不得上去给魏晓溪,李图和黑瘦弟子,各扇一巴掌。 可她的人设是美丽善良温柔,当然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她更知道,自己跳出来,也无法阻止。 她心态几近崩溃,站在台上不住地发抖,摇摇欲坠。 看起来充满破碎感,让人心疼。 台下爱慕她,与她交好的那些迷弟迷妹,看着自家姐姐这样,心都要碎了。 她这么美丽善良,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考官的行动,当然不会以百里桑这伙人的意志为转移。 青衣长老厉声呵道: “李图,草药究竟有没有问题,还不快从实招来!” 元婴境的威压不是谁都能抵的住的。 李图两人腿一软,扑通跪下,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脑门血都流出来了。 口中将褐阳粉混入草药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 李图不忘给自己脱罪: “我一发现不对,就拉着他出来要上禀此事,无奈人太多,我们挤不过来……长老饶命啊!”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不带他们有所指摘,青衣长老一挥手。 四十九份草药尽皆被摄到高台之上。 考官们上前一一分辨,脸色愈发难看。 俄顷,青衣长老宣布: “混了褐阳粉草药的,是32到49这十八位考生。” “结合炸炉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 此话一出,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炸炉淘汰出局的考生了。 他们不是对李图二人破口大骂,就是仰天大笑。 老天有眼! 另外有人也在议论。 “啊,真的耶,炸炉的,全都是这十几个人。” “不对啊,我看21号,也炸了啊。” “傻啊,他是被谷口风干扰的。” “咦,那魏晓溪也没有炸炉啊,难道她例外?这不会是什么人做的局吧?”有人阴谋论。 “不会吧,水这么深,没眼看了。” 巴拉巴拉。 台下如何讨论,江千树不管,只对青衣长老他们道: “不说魏晓溪如何发现褐阳粉,她单是在熔炉中,精准控制灵火将褐阳粉分离,焚毁,再对草药进行炼制,这里就花掉不少时间。” “如果只看时间长短,魏晓溪绝对胜百里桑一筹。” 更不用说没有褐阳粉影响,魏晓溪炼制出的学徒级丹药,或许会更多。 话的确没错。 考官们饶是不喜欢魏晓溪,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两把刷子。 青衣长老面色不好看向魏晓溪,质问道: “你发现褐阳粉的事情,为什么不指出来?” 深受应试教育题目摧残过的魏晓溪,神色迟疑道: “我以为是今年考题的难度加大。……你们故意混进去的。 将不相关草药放在正确的草药堆中,他们没少做。 只不过这次用上了更隐蔽的褐阳粉罢了。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当然,这解释无懈可击。 青衣长老哑口无言。 考官们商量一番,得出一致结论。 第三种丹药,重考。 消息宣布,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高兴的莫过于在第三炉炼制时炸炉的考生们。 原本以为淘汰出局,没想到还能再搏一搏。 说不定就进入前十了呢? 魏晓溪也开心。 在无缘冠军的情况下,任何变数都是她的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早起吃瓜的那群人,一副“魏晓溪,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神情。 第138章 你知道我们姐姐有多努力吗? 最崩溃的,莫过于陈炎和百里桑。 陈炎暗恨,但他相信百里桑的实力,倒没有太多担心。 毕竟这些年,二师兄培养这几个外门弟子,不遗余力,砸了好多资源,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百里桑心态却有些崩了。 板上钉钉的冠军,被这么一搅合。 她不甘。 她不愿意接受。 无论结果是什么…… 即便她还是得冠军,也额外多花了时间精力。 如果输了,她就会成为全宗门的笑话,以后只会接收到别人怜悯的目光。 就像她没有被剑九峰选中之前,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为了一点资源苦苦挣扎。 恐惧淹没了她。 不甘心淹没了她。 她心态失衡,觉得宗门不公,老天不公。 “魏晓溪,是不是你让这两位弟子配合你一起做局?你知道自己有能力清除褐阳粉,稳操胜券,所以要害我们!” 魏晓溪听了,匪夷所思: “如果我能指使得动他们,我为什么不让他们将东西混在你的那一份?” “我……” “然后让自己花更多时间剔除杂质,输给你?我何苦来哉?” “我……” 百里桑刚被愤怒惶恐占据脑子,失了理智冲动质问,哪里有逻辑可言? 她被怼的哑口无言。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 蠢货。 台下之人指指点点。 其中不少是对着百里桑的。 她一脸难堪。 粉丝们心疼他,跳出来喷那些说他们姐姐的人。 考官们不悦扫一眼百里桑。 小女娃是在质疑他们考官的智商?还是质疑他们的人品? 不知所谓!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不会拿宗门的威信开玩笑。 嗯,这么蠢的人,即便能选上前十,还是别选了吧? 万一招为记名弟子,给峰头捅出篓子咋办? 有些真君如是想着。 这一次,用的是备用选题,炼制另外一种丹药。 考官们亲自用神识检查草药。 魏晓溪心情好了许多,炼制起来没什么压力。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接受。 赢了,完美。 输了,江千树全天候手把手教,不遗余力,也完美。 她有啥好怕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 魏晓溪放开了心态,做起事来不仅有条不紊,速度还加快了些,更没有出错。 同样心境的,还有那些重返考场继续考试的考生。 当然,没有得到名次的,心情也不错。 万一走狗屎运,发挥超常,进入前十名呢?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得了名次的另外九位。 他们心情极差。 鬼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 但最惨的还数百里桑。 这样的转变,对她来说,压力很大,打击也很大。 心态崩掉后的结果,就是频频出错。 尤其是听到周围人议论她说什么“好惨,最后一次机会眼看要成功,临门一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气运不行”之类云云。 还有人说魏晓溪运气好到逆天。 巴拉巴拉。 她听得脑子乱哄哄,老想起独自挣扎在外门的那些年,如草芥一般活着。 她满心惶恐,心内郁结。 心神恍惚,操控炉火不稳。 百里桑很快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不行,赶紧收敛心神。 可刚才她浪费太多时间,没有迅速剔除杂质,真正的药液精华被焚烧太多。 剩余的量,只够炼制五颗学徒级丹药。 五颗…… 百里桑心内发慌。 刚才魏晓溪都炼出了六颗。 难道我要输了吗? 我要输了? 我要再变成无人重视的小可怜了吗? 思及此,她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 砰! 她的丹炉,炸了。 无数药液顶开炉盖,迸射向四方。 百里桑虽然神思恍惚,却一向很重视自己的容貌。 尖叫一声,猛地扭头捂住自己的脸。 她依旧还是那个美美的百里桑。 可…… 她彻底没有机会了。 她跌坐在地上,双眼发直,眼泪无声无息的就流了出来。 这幅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爱慕她的那些男子,心疼坏了。 受过她帮助的小孩子,也心疼坏了。 陈炎却是快气炸。 蠢货! 输了还敢哭! 她怎么有脸?! 其余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张大嘴巴。 角逐冠军的强将……就这么……被淘汰了? 不可思议! 一些炼丹师,也注意到了。 心中既震惊,又欢喜。 淘汰了好,淘汰了好。 走了一个厉害角色,他们机会更大。 念头一闪而过,炼丹师们赶紧集中精神炼丹。 魏晓溪却头也没抬。 谁炸炉都不干她的事情。 高台上的几位考官,瞧见百里桑被工作人员架出去的一幕,不断摇头。 另外那八个前十名的都没炸炉呢,她这个冠军就炸了。 得失心很重。 心理素质着实差了些。 这样一个冠军,不要也罢。 视线扫到头也没抬的魏晓溪,考官们暗叹着女娃心理素质的确是强。 考试前被造黄谣,每次旁边炸炉她眼皮都不眨。 这人啊,就怕放在一起比较。 但想到江千树因为她,搞的一出又一出,让他们吃了不少气。 看魏晓溪的欣赏心态顿歇,皱眉移开视线。 这两个刺头,直接锁死在百草峰吧,别出来恶心人了! 两刻钟后…… 魏晓溪炼制第三炉,学徒级丹药达到七颗。 妥妥拿下第一。 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大考上成功进入百草峰。 皆大欢喜。 这里的人中,包括魏晓溪本人,江千树,薛烬罗兴以及…… 早起过来占位置的一部分吃瓜群众。 魏晓溪,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他们心满意足呼朋唤友准备离开。 有人却堵在现场,不愿离开。 “魏晓溪,桑姐姐努力了十五年,你明明还有两次机会继续考试,你为什么还要根我们姐姐抢名额?” “是啊,我们桑姐姐背后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这一届的炼丹规则意外频发,如果不是你,我们姐姐就是冠军,你太过分了!” “是你搞事情,让我们姐姐心情变差,发挥失常,你要负责!” “江师兄说,在他的帮助下,你可以在几个月内达到学徒级丹师等级,你届时你就能直接进入百草峰,为什么你连这三个月都不愿等?” 第139章 狠狠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百里桑这群拥护者的话,有人就不理解了。 “你们姐姐努力,难道别人不努力吗?” “你知道崔北师兄有多努力吗?” 崔北是外门弟子中,出了名的天资差,却毅力十足的修士。 但是他依旧没有在百岁之龄前突破至筑基境。 这是外门中几乎人人皆知的案例。 这是在讽刺那个“你知道我们姐姐有多努力吗”的修士说的话。 在修真界,谁不努力? 努力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这还需要拿出来炫耀? 可笑。 “还有,你桑姐姐心情变差,是她的心理素质不行,关魏晓溪什么事情?真是甩的一手好锅!” “魏晓溪有资源,那是她努力得来的,人家有资源就要分你一些吗?你出任务做的了那些贡献点,也是资源,怎么不分一半给我?” 一群人吵吵闹闹,争论不休,面红耳赤。 不知道谁忽然大吼了一声: “都说百里桑人品好,可她现在纵容她的追随者四处喷粪,我看她本性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现场仿佛被传染了似的,死寂逐一蔓延。 魏晓溪忍不住停住脚步,扭头看向那个说这话的人。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女孩,八九岁上下。 看着就很聪明。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啊……魏晓溪暗道。 百里桑自然也听见了。 纵容他们给魏晓溪泼脏水的心思被当众揭穿,她脸色阵青阵白。 怕泄露自己的真实心思,她捂住脸嘤嘤哭泣: “大家别吵了,长老们作出的决定,我相信是公正的,不可能因为惧怕谁的威严,就损害宗门规矩。” 这话听着好像很客观公正。 几个丹峰的峰主们听得很是熨帖。 可有心人却不会这么想。 鬼知道高层有什么猫腻。 有些人就真的被带跑偏。 尤其是那些站在百里桑这边的。 特别是看到他们姐姐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绝对不能让桑姐姐受委屈! 有人当即就吼了回去: “你不要污蔑我们姐姐,我们为她鸣不平,只是我们想,跟我们桑姐姐完全无关!” “可笑,你们这群蠢货,被人家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巴拉巴拉。 眼看双方掐架,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青衣长老也怕出现什么群体踩踏事件,群体互殴事件,连忙释放威压,大呵: “都给我闭嘴,有什么恩怨擂台上自行解决……执法队,过来疏散人群。” 众人被压的面无人色。 想吵都吵不起来。 事态被暂时压住,青衣长老恶狠狠瞪了一眼江千树和魏晓溪,以及台下的百里桑。 待执法队过来,他才带着自己挑中的新晋记名弟子,飞走了。 江千树不在意的笑了笑,轻拍正在吃瓜感慨的魏晓溪脑袋,道: “还看,走了。” 魏晓溪回神,笑嘻嘻道: “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很有趣。” 江千树扫一眼快到高台边的罗兴薛烬,道: “那天听你们说很想试一试九江楼的菜,今晚上那儿吃一顿?” 魏晓溪神色迟疑: “可是,我没有号。” 九江楼是这几年新崛起的酒楼。 他们楼里的大厨手艺好,烧灵兽肉、灵植是一绝。 且据说有专业人士搭配,用灵植调味,对修士身体极好。 有点药膳的意思。 很多人吃了他们家的菜,旧疾甚至都好了。 名声传开来,众人趋之若鹜,排号,一般的等上一两个月。 这价格吗……也很美丽。 魏晓溪馋很久了。 可惜她囊中羞涩。 土豪如罗兴,也舍不得吃一顿。 江千树笑道: “我有号。” 魏晓溪还是迟疑。 这是她的庆功宴,她要出钱的。 去一次,恐怕的掏空她的身家。 魏晓溪舍不得。 江千树看穿她的小心思,笑道: “九江楼有我的一份,去吃不用钱。” 前几年有个熟人想开酒楼,药膳类型的,找他当技术支持,他稍作思考就同意了。 一方面,他通人体,懂药理,每隔一段时间去调整一下药膳单,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个原因……就是魏晓溪。 卡在元婴境,迈入化神境后,阻碍他升阶的,是心境。 现在更是吸收灵气突破上限,都很困难。 非关键时刻,也用不到什么宝物,资源。 所以他过来这么久,一直在用以前积攒的老本,只偶尔搜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宝物。 但这不稳定。 上次给魏晓溪炼制破空时,花了好大一笔资源。 他有预感,以后自己大概率会继续往她身上投资源。 维护灯塔不用钱吗? 培养兴趣爱好不用钱吗? 走过一遍修行路的他,太清楚要供出一个高阶修士,意味着什么。 当然,他无法确定以后两人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但做好准备,没毛病。 如此一来,大笔大笔的资源,得有合法性。 他得洗钱,洗自己合法得来的钱。 九江楼应运而生。 魏晓溪神情古怪。 他不是平日弄弄花草卖卖丹药,偶尔打铁玩玩,然后做自己感兴趣但别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么不接地气的人,怎么会跟人合伙开饭店? 咋感觉这么魔幻呢? 魏晓溪陷入沉思。 书中也没说江千树搞副业啊。 心念电转,她没太走神,没忘记要吹彩虹屁: “江师兄威武。” 成为百草道君记名弟子后,魏晓溪的日子愈发的规律起来。 因为剑九峰那边的压制,她很少出宗门,只偶尔参加宗门的集体活动。 日常就是修炼,学丹术,带弟子,每日皆如此,乏善可陈。 一年后,她抽了个机会,利用流光,避开李香茗的眼线,回了一趟村子。 当初说是十年,李香茗也清楚,为防她那会子盯过紧,便提前了两年。 她的姐姐魏晓清也十六岁了,是嫁人的年纪。 她的回去看看。 应该是八年前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原主父母不敢再过多苛责魏晓清。 谈不上多好,但至少不像以往那样,把魏晓清当牲口使。 弟弟魏大河,也没有以前一张口就“赔钱货赔钱货”的臭毛病了。 果然还是网友诚不我欺。 什么熊孩子? 你把他背后的熊父母狠狠收拾一顿,啥熊孩子都没了。 第140章 江师兄,你有心事? 最让魏晓溪欣慰的是,姐姐在闲暇之余,跟猎户李柱他们合作,发展出了自己的核心能力。 她制作的皮毛制品是一绝。 有了自己的核心能力,想求娶她的人家,都是还不错的人家。 用蓝星的话说,就是小康家庭。 见此,魏晓溪没有多逗留,放心的回了宗门。 虽说她特意避开了十年之期,但鬼知道李香茗有没有在村中留下什么特殊传讯眼线,追着来咋办? 说话,老这么憋着在宗门,魏晓溪还蛮不爽的。 找机会搞死李香茗的念头也是一日胜过一日。 而如魏晓溪所料,她走后不久,李香茗派过来截杀她的人,真的抵达了村口。 不过魏晓溪跑得快,避开城际传送阵,绕路回了宗门。 截杀之人,连魏晓溪的影子都没见着。 看见魏晓溪重新出现在宗门的那一刻,李香茗郁闷死了。 好不容易逮着她出宗的机会,就这么轻易给她溜了。 简直是…… 此事过后,魏晓溪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中。 转眼,魏晓溪这副身子,迈入十八之龄。 这日,魏晓溪在山下带完弟子,拿出千纸鹤,往百草峰去。 有两个同为百草道君记名弟子的师姐,也一同回去。 成为记名弟子的这些年,她认识了不少……同事? 算是吧。 大家表面上关系都还行。 三人说说聊聊,就回到了百草峰。 记名弟子的居所,都在山麓之上,亲传弟子之下。 很符合他们特殊内门弟子的身份。 魏晓溪不同,因为江千树的缘故,她得以享受与亲传弟子一样的居住条件。 三人分别。 两位女修看着魏晓溪渐小的身形,缓缓收回羡慕的目光。 “真好,有人罩着,都能直接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 “可不是吗,我们入百草峰比她早了好几年,可会炼制的丹药种类,还没她多。” “江师兄亲自教,其实跟百草道君亲自教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懂的,江师兄可随时随地问百草道君……说不定她就能在边上听着。” “不仅如此,听说炼丹所用的材料,如果魏师妹没有,罗师弟和江师兄都会主动提供呢……好羡慕啊。” “这简直是予取予求……我要有那条件,也能炼那么多种类的丹药。” “你说她命为什么就能那么好?我也不比她差多少啊。” 巴拉巴拉。 两位师姐如何羡慕如何酸,魏晓溪听不到。 当然,她不是没听到过。 甚至也被一些人当面阴阳怪气过。 但魏晓溪全然不在意。 说到底,他们就是不爽她有,而他们没有。 回到百草峰,她从千纸鹤上一跃而下。 这些年苦心在宗门修炼钻研技艺,除了偶尔参加宗门举办的集体活动,很少独自出宗,她也就没有换飞行法器。 眼前这片山腰空地上,一字儿排开三座小院子。 从左往右,分别是罗兴的、江千树的,以及她的。 三人院子规模没什么区别,就是魏晓溪的那座,比较秀气点。 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院子。 当初建造时,江千树特意让她跟瓦匠沟通,按照她的想法来。 按道理说,像她这种外门……嗯,现在是记名弟子了,是不可以住这儿的。 毕竟,这待遇,的确很亲传弟子。 可江千树不管,他执意要如此。 峰主百草道君没反对,其他峰头的人,即便看着觉得很不像样,想逼逼赖赖几句,考虑到江千树此人的奇葩战斗力,也就没人敢多嘴。 她和江千树的院子,相去不远,五丈左右距离。 其实也不算近。 比江千树与罗兴相距十好几丈要近的多。 她缓缓往自己院子去,行至一半,脚尖一转,走向江千树的。 这会子的江千树并没有在侍弄药草或炼丹。 而是在东侧的书房中……看书。 魏晓溪没有直接闯入他的书房,只站在房门口,也不说话。 江千树做事情时,不喜欢别人打扰。 而直接打断别人做事,也不礼貌。 不算很急的事,就等等吧。 江千树许是看的累了,许是察觉她过来了,揉着眉心放下书本,顺手将书反盖在桌案上。 “有事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却透着股强压躁郁后的平静。 他很烦心……魏晓溪视线微转,落在他揉捏眉心的修长指节上。 两人相识十来年,江千树大多时候表现出的,都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状态。 像这般“无可奈何”的状态,极少。 这样的情况,她一共见过三次。 三次……都是他在书房看书的时候。 而每一次,他在阅读的书籍…… 不是道德经,就是论语这些哲学类的书籍。 修士看这种书,通常都是为了修心。 难道…… 他的心境出现了问题? 江千树才二十九岁,刚迈入筑基境,这么快就遇到心境的问题了吗? 也不对,他是从几年前起,就已经在看这类书籍了。 啧啧,天才就是不一样,未雨绸缪。 “魏师妹?你找我有事?” 见她盯着自己桌案上的书面发呆,江千树其实有点想将书本收好。 她很聪明,两人又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怕她从蛛丝马迹中乱猜出些什么。 不过隐藏的意图太明显,好像在心虚,索性他就没收,只是打断她思路。 魏晓溪回过神,卖不而入: “江师兄,你有心事?” 江千树笑了一下:“谁没有心事。” 明显不想聊。 好吧,你说的对……魏晓溪微笑,转移话题: “师兄,前两天我跟你提的,用阵法帮助提高炼丹速度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两年前她就达到低品级阵法师水平,技术上应该能支撑炼丹工业化。 具体如何设计流水线,琢磨这么些年,也有了点眉目,可以试试看了。 但明面上,还不行,她不应该会阵法。 江千树有学阵法。 近三十岁,学徒级,也还行吧。 她想借他的手,借炼丹工业化的理由,名正言顺学阵法。 一石二鸟,完美。 整整隐忍了十几年,现在开始学阵法,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了吧? 江千树沉吟: “你说的方法,或许能提高效率,但是因为不是精准控制每一颗丹药的药量与火候,品质往往不会很高。” 第141章 他紧蹙的眉头 魏晓溪道:“我晓得,但这对我来说,足矣。” “只要制作的阵法能辅助批量产丹,即便是最基础的补灵丹,小还丹等普通丹药,只要量大,我就能挣灵石。” 这些年,她蹭百草峰灵气,长时间苦修,当然还有中镇传承帮助改造后的灵根、体质。 勉强在去年迈入炼气九层。 十七岁炼气九层,还有三年时间供她冲击炼气大圆满。 只能算勉强合格的天才。 这是她这些年在江千树有意无意栽培辅助下,成为炼丹师后,勤勤恳恳炼丹换到大量灵石,全砸到修炼上,才有的成绩。 这个阶段消耗的资源,其实只算毛毛雨。 等进入炼气大圆满。 那是一个从凡俗向真正修士蜕变的过程。 这时候,需要很多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 将一个凡俗身体,供成一个能历雷劫的全新生命体,其中所需能量,可想而知。 这样的天地奇珍,普通的小家族,要喂养出来一个合格的肉身,往往要耗费十几年乃至二十几年积攒下来的资源。 那价值,计算单位按照极品灵石来算。 如果用蓝星的货币换算,大概是成百上千万的投入。 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往往一件不够,一般需要三到四种。 这得看具体的天地奇珍品质。 正因为所需要的资源太多,所以宗门只对二十岁前进入炼气大圆满的真正天才秘境优先进。 宗门在二十岁炼气大圆满这群弟子中,重新发一笔资源,每年发一次,连续十年。 宗门给他们结算的任务贡献点,也比普通修士高五成,同样持续十年。 这就是能得到栽培的修士。 直到三十岁前突破,迈入筑基境。 魏晓溪努力努力,也能进入这个行列。 至于那些不达标的,宗门都是任由自生自灭。 而得到宗门资源倾斜的,也不是说宗门就直接给你躺赚到手。 还是的努力多挣资源。 魏晓溪觉得,将炼丹工业化,就是她目前比较切实可行的生财之道之一。 江千树明白她的处境,颔首: “好,我们可以试试看,我的阵法水平一般,如果不成功,你可以去请教阵道峰那边的师叔们。” 顿了顿,又补充: “我可以给你牵线。” “谢谢师兄……利益牵扯大,我还是更希望师兄你亲自来。” “嗯。” 深夜,魏晓溪躺到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今日的工业化过程不算顺利。 江千树的阵法水平真的太普通了。 这很耽误时间。 好在还有两年,也不算特别紧。 只要在她进入练气大圆满后,有稳定的生灵石之道,也不成问题。 魏晓溪缓缓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江千树坐在书房中眉头紧蹙,修长指节不断揉按眉心的一幕。 他似乎真的很烦。 三次,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因为同一件事情。 他心境出现了问题吗? 魏晓溪仔细回忆这些年她认识的江千树。 他经常观察一些,别人认为非常莫名其妙的东西。 看风,看雨,看书,看看动植物的生长规律…… 很像在研究…… 世界的规律。 他这么早就已经在研究天道了吗? 天道…… 不是说要经历过势,意两个阶段,才会进入道的层面吗? 就拿魏晓溪的刀技来说。 小成,大成,圆满后,才有可能突破至势之境。 达到势之境,然后再练气大圆满喂养好肉身,达成两个条件,方可历雷劫,迈入筑基境。 之后,刀技又要重新在势的境界,经历小成,大成,圆满几个境界,才有望突破至意之境,方可晋升金丹。 下一个阶段,就是道。 也就是说,开始参悟道,是金丹境后期,乃至元婴境才会干的事情。 江千树是两年前悟出的剑势。 距离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据魏晓溪观察,他似乎就是在研究道。 难道妖孽,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哎。 魏晓溪将被子盖过脸,心内有些沮丧。 江千树,跟她,大概,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他们关系很好。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魏晓溪猛地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脸面向里侧。 这堵墙的方向,对的就是江千树的院子。 顺滑柔软的帐帘,底部碰到床板,呈现出不平滑的褶皱感,像江千树的眉心。 她的手指无意识触碰褶皱处,来回点按揉捏,试图将其抚顺。 好似在揉捏那个人的眉心。 “三番五次因为同一件事郁闷,你一定很困扰吧。” 魏晓溪喃喃道。 她闭幕沉思,回忆原书中的剧情,看看有没有能辅助修炼心境的宝物。 如果她没记错,李香茗好像是在三界岛中,在某次秘境中,就得到过这么一件宝贝。 好像叫——“滴水菩提”。 这个宝物,其实是灵域诞生伊始,应运而生的一件本源宝物,类似元初石。 当然,它比元初石更加高级。 元初石只是块死物。 滴水菩提,却是一方小世界。 有点类似魏晓溪读过的那种快穿系统。 宝物每次滴下一滴水,就能幻化出一方小世界,供你去经历,体验。 当然,它不是真的让你快穿到其中。 而是将你的神识拉入这能以假乱真的小世界。 让你体验众生百态,达到磨炼心性的效果。 这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当初某位大能成仙后,特意留给灵域有缘人的。 跟钟镇留下阵道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妙。 滴水菩提后被女主获得。 魏晓溪仔细回忆,想着女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俄顷,她缓缓睁开眼睛。 二十岁前。 今年女主十九岁。 应该就在这一两年了。 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盯着依旧没拉平的床帐,喃喃道: “你说让我每个月给你打两天工,算是还债,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实际上你是在不遗余力的帮我,不是师尊胜似师尊。” “你帮我越多,人情债压的我就越喘不过气。” “我常给自己洗脑,债多不压身。” “可我不是真正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人,总是想找机会还你人情。” “你似乎什么都不缺,这么多年了,真的很让人苦恼。” “总算,我总算找到一件你可能需要的东西,来报答你了。” 第142章 为她而来 这日,魏晓溪和罗兴两人在百草峰讨论炼丹的事情。 薛烬风风火火跑到两人面前,兴奋道: “兴哥,晓溪,大消息。大消息。” 魏晓溪诧异。 这货每日消息经手无数,早已练就宽阔眼界。 能让他觉得是大消息的消息,想必是真大事。 罗兴也是这么想,疑惑道: “什么事情?” “东部沿海上空,出现了一个新秘境。” 魏晓溪眉梢微动。 来了。 是滴水菩提。 “出现秘境很正常啊,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罗兴无语,“近几十年,灵域各地出现的秘境还少吗?” 关于这点,魏晓溪其实也觉得很奇怪。 秘境,主要分为三种。 一是各大宗门自己用宝物开辟出的一方灵气浓郁空间,供动植物在内生长繁衍,待新弟子入内修炼或者磨炼自身技艺,反应能力等。 这类秘境往往是厉害大能借用顶级的法宝,才能搞出来。 好多都是上古的修士搞出来,流传至今,传送门开启与否随掌握钥匙的宗门控制。 万道宗这个便是如此。 第二种是以前的各种大能离开此间后,设置出来的传承地,有些只出现一次,有些每个固定的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就出现一次。 钟镇那个秘境属于此类。 最后一种比较特殊,是灵域受到世界壁垒外的能量、磁场干扰,导致生成的特殊秘境,这种秘境或许会有大机缘,但往往伴随着大凶。 近几十年出现的,多是第三种。 魏晓溪甚至怀疑,这个小世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情况,导致第三种秘境频繁现事。 “这次的秘境很奇怪,自出现起,便伴随着古怪异象。”薛烬解释,“秘境出现后,周遭灵气浓郁度陡增,许多妖兽都在秘境外争夺位置修炼,灵植也疯狂生长,秘境下的那片地,短短一月,便长成原始森林模样。” 罗兴瞪眼: “是秘境泄出来的?这么高的浓度,该不会秘境中的不是灵气,而是灵液吧?” “你的想法很美,可惜不是。”薛烬道。 “那……?” 与好奇疑惑的罗兴不同,魏晓溪知道这是为什么。 菩提是什么? 那可是一方小世界。 滴水菩提,是特殊的菩提子。 每次滴的那滴水……可不是真正的水。 那是蕴含世界本源力量的能量。 它被大能放置在一个秘境中,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滴下多少能量,又衍生出了多少个以假乱真的世界。 秘境中蕴藏的能量,可想而知。 这次现世,指不定是秘境无法承载如此多的能量,泄溢而出。 这些情况,魏晓溪一清二楚,但是这个世界土着,没有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进去踩过点的大能,也不甚了解。 薛烬道: “此秘境为何如此怪,暂时还不清楚,但据探路修士带出来的消息……说是里边有很多个独立的小空间,彼此独立又相连,运气好能得机缘,否则就死翘翘。” “什么意思?”罗兴皱眉。 “不太清楚,还有另外一个能确定的是,炼气十二层及以下的修士可进入。” “啊,原来是一个炼气境秘境。”罗兴道。 “不尽然……如果本身非炼气境,将境界压到炼气十二层,也是可以进入的。” 罗兴脸色不太好: “那这次秘境的竞争会很激烈啊。” “没错,我接收到的消息,是各地的筑基,金丹甚至元婴境的修士,都在纷纷往秘境赶。”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魏晓溪心内暗忖。 此秘境一出现就搞出了个原始森林,一看就是王炸。 率先进入的人,虽有人没活着出来,但有人却取得了价值相当于中品级法宝的宝物…… 散修可穷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夜暴富的机会。 当然,对宗门内的小修士来说,也是诱人的。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为,与天争命,机缘靠搏命,靠抢。 不进去才是傻子。 “宗门怎么安排?”魏晓溪问。 “最迟明日发布消息,然后迟一天集合,让炼气后期,大圆满,以及想压制境界进入秘境的修士集合,一同乘坐飞舟前往东部。” 魏晓溪点点头,提醒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倒腾物资,然后赚中间差价啊!” 薛烬一拍脑袋:“对啊,赶紧走,一起去发财。” 说着拉起两位小伙伴要往山下赶。 罗兴拉住她掏出飞舟,道: “坐我的,快一些。” 魏晓溪看了看薛烬,又看了看罗兴,心情愉悦。 有这两位朋友,真好。 如薛烬所料,宗门的确是第二天发布消息,后天早上集合的。 三人倒腾了一天多,挣了点辛苦钱。 差不多一万下品灵石,三人平分。 也还行。 对于他们这种行为,很多弟子是既恨又妒。 骂他们是黑心商家。 魏晓溪三人毫无心理负担。 谁让你没有消息渠道,消息也是一种资源,掌握资源的人挣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而且他们不挣也会有其他商家抬价,他们挣一点差价怎么了? 辛苦倒腾不是劳动吗? 这日清晨,万道宗大门口,停了一艘大型飞舟,可容纳上万人的那种。 魏晓溪和两个小伙伴,哦,还有白聪,一起站在人群中,闲聊着。 白聪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不久前刚迈入的炼气十层。 相较于徐燕,他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其实算快的。 但是相对于罗兴和魏晓溪这种有望二十岁前进入炼气十层的真正天才来说,就逊色的太多了。 可饶是如此,很多普通弟子都羡慕他。 这都是托了能经常到百草峰修炼,能在罗兴薛烬他们手上搞到平价的合适资源,时不时一起做中间商赚灵石,加上他外出任务的努力,才堆出的成绩。 四人正闲聊着,白聪脸色忽然一变,道: “晓溪,李香茗出现了……她身边还跟着陈炎。” 魏晓溪三人猛地扭头。 恰好与那两人对上视线。 一绿一红,扎眼的很。 他们的神情,也很扎眼。 尤其是陈炎。 他冲魏晓溪露出了一抹冷笑,手还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掐的动作。 这是威胁。 魏晓溪新一沉。 原书中,陈炎这次,压根没有跟女主一起入秘境。 是特意来杀她的? 第143章 这次又有什么目的吗? 魏晓溪抿唇。 这些年他们盯自己盯的紧,一直没有找着机会,所以想在秘境搞死她。 是因为她的存在,剧情改变了。 魏晓溪冷笑。 这个秘境,一旦进入,出现的位置就是随机的了。 想在广袤无垠的各个小空间内找到我? 做梦。 她有流光,陈炎就算是筑基境压制的炼气十二层,也拿她没办法。 至于碰到李香茗……那更好。 她俩都是炼气九层,装备差不多。 她还有小幽和流光,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视线微转。 李香茗小脸肃穆,冷冷看着她。 自从那次她戳破魏晓溪对萧墨的心思,进而被江千树羞辱后,她看到魏晓溪连装都不装了。 正好,魏晓溪也不耐烦看她那绿茶脸。 魏晓溪安静的欣赏了一下她紧绷不爽的脸,笑眯眯收回视线,对上罗兴几人担忧、的眼神。 他们也很清楚李香茗对她的心思。 因为她,罗兴、薛烬他们对剑九峰都是抱有敌意的。 甚至连百草峰跟剑九峰的关系都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别看了,看了还得洗眼……。” 魏晓溪劝罗兴他们不要花精神力在讨厌的人身上,话说到一半卡住。 罗兴觉得奇怪,扭头,顺着魏晓溪的视线看去。 远处偏僻角落处,树底下立着一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少年。 是萧墨。 独自一人。 如他这十一年来一样。 魏晓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踟蹰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迈步。 罗兴拉住她: “晓溪,你要去……” 他欲言又止。 魏晓溪垂下眼眸,轻点了点头: “是……我很快回来。” 罗兴神色迟疑。 还是松手。 这是她的心结,总要了结的。 宗门前,人很多,不说摩肩接踵,也差不离。 魏晓溪挤着人群,一路向偏僻的那颗树底下走去。 被推挤的人很不爽,张口就想指责。 认出是魏晓溪又闭嘴了。 魏晓溪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处。 曾经的小小少年,如今十八岁,已是个高大俊秀的少年郎。 立在那儿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温润如水。 如果不注意,别人只会以为那有一汪清泉,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是身法快达到势了吗? 还是已经达到势了? 这些年,魏晓溪几乎没有特意再打听过他的消息。 她怕自己打听他的任何微小动作,都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常言道,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声,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次的行为,有没有改变这位少年的择友观。 可这些年的萧墨,的确是独来独往的。 或许她太过自以为是,其实萧墨本性如此,压根就不是因为她才不爱交朋友。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任何行为,刺激到他。 可这次,她必须要给一样东西他。 书中,女主在秘境中,进入了一个古怪森林。 带有致幻性。 女主进入那处小空间后,因为储物袋有能抵制致幻气体的宝物,才没有迷失神智。 至于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 理智全失,攻击每一个视野中的活物。 当时女主虽然没有失去神智,可却差点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魏晓溪担心小伙伴们进去后,不幸入到此处,便特意购置了一株紫薄荷。 这是一种提神醒脑防至换的物品,跟女主身上的宝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修士只要将紫薄荷叶片含在舌下,便不会失去理智。 魏晓溪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理由,一人分发给了罗兴、薛烬,还有白聪一片紫薄荷叶。 他们信任魏晓溪,自然欣然接受。 刚才看到李香茗和陈炎时,她就想到了这个古怪森林。 李香茗有主角光环,可陈炎没有。 说不定陈炎还没机会遇到自己,就已经被人砍死了呢? 没想到一转眼看到萧墨,她觉得,自己无法默然视之,任萧墨自生自灭。 算是减轻一点自己的内疚吧。 似有所觉,萧墨抬眸,脸转向魏晓溪这边。 四目相对。 周遭似乎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凝滞起来,让人窒息。 自有嫌隙后,除了每月一次的上课,其余时间没有任何交集。 十二岁后,课也没了。 她忙着炼丹攒资源,他忙着修炼,峰头相去甚远。 两人一年内能碰到两次,都算频繁。 什么去灵餐堂找人的事情,自然不会再有。 他们……渐成陌路。 萧墨率先移开视线,想迈步离开,又迈不出步子。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刚才对上的双眸…… 如这些年一样,每次她看到他,都是这种复杂眼神。 欲言又止,歉疚……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一如她当年被李香茗揭穿后,看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 难得看上眼的人,在连家村又那般照顾他。 甚至在她击败自己后,他虽有震惊,失落,但也在替她开心。 更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没想到…… 其实他更希望魏晓溪摆出“对,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理直气壮嘴脸。 这样他就能直接让这件事翻篇。 可…… “了解对手有什么错?”与魏晓溪歉疚的眼神时不时回荡在他脑海中。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是不是在气自己小气。 还是可惜失去魏晓溪这个朋友,想要她亲口过来跟自己道歉。 可她一次都没有。 只是在偶遇时,远远看着他,神色复杂,踟蹰。 整整十一年。 现在,她过来了。 站在他身前。 十八岁的少女,身子纤细高挑。 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不如小时候两人各自差不多那般。 显得更亲近。 萧墨垂眸望着她,抿唇不语。 魏晓溪艰难吞咽一下口水,暗吸口气,仰头对上他如水的桃花眸: “萧墨。” 少年不予,只安静看着她。 魏晓溪从储物袋拿出一片紫薄荷叶,递到他身前: “我听说秘境诡异,有些小空间可能会致幻,你……拿着这个,有备无患。” 他没有动。 魏晓溪犹豫着要不要塞到他手中,然后闪开不碍他眼,他开口了。 嗓音温润。 “这次又有什么目的吗?” 第144章 小姑娘一片心意 话出口,萧墨懊恼。 尤其是看到眼前少女脸色唰的发白,他就更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 好不容易她过来跟自己说话了,还表示了好意,他却说这种话刺她,岂不是要将她给推远? 魏晓溪没有觉得他刻薄。 他知道他一股怨气堵在心口十来年,一直无法对着正主发泄出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罢了。 魏晓溪神情难过而歉然: “萧墨,真的很抱歉,伤害了你……我这次的确没有其他的目的,此次秘境之行危险,只是纯粹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出来。” 他发怔。 少女眉眼细长,鼻子挺拔,是颇有气势的长相,与一般女子都不同。 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清澈,真诚。 一如…… 小时候相处的那般。 跟小时候一样…… 萧墨面上平静,心内却茫然,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 她的神情从来都是这样,他根本无从判断。 风儿拂过,树叶沙沙。 魏晓溪感觉自己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是要用沉默的方式婉拒她吗? 善良的公子,连拒绝人的方式都这么温和。 咬了咬牙,她将薄荷叶塞到他手中,微微欠身,再次道了声抱歉,转身快步几开人群,离开。 免得叶片被甩脸上,徒惹双方难堪。 萧墨张口想喊住她。 可她走的真的很快。 眨眼融入人群中。 走的决绝。 萧墨手垂了下来,指节捏着薄荷叶,下颌线紧绷。 俄顷,他神情蓦的平静下来,抬手想将叶片扔掉。 又顿住,狠狠的扔进储物戒指最边角的角落。 魏晓溪远远躲在人群中,看到萧墨没有将叶片直接扔掉,心内稍松。 少年又似汪清泉,无声融入周遭,与环境融为一体,气息不显。 她缓缓收回视线,心绪复杂往罗兴他们那边去。 一抬眸,怔住。 江千树! 他怎么来了? 魏晓溪推挤开人群,赶回到集合点,仰着脑袋问道: “江师兄,你也要参加秘境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江千树收回看向萧墨的视线,不答反问: “秘境不是单行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他刚来,没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只看到魏晓溪从那边回来。 魏晓溪嘴唇翕动,一时间没说出话。 看,连江千树也这么认为,她去接近萧墨别有目的。 更不用说萧墨自己会怎么想了。 罗兴有些不高兴: “师兄,你说什么?晓溪是那种人吗?” 江千树皱了皱眉,反问道:“她不是吗?” 五师弟和魏师妹都做了十几年朋友了,居然否认她的为人。 这是不认同魏师妹的意思? 你要攻克一个目标,难道不用了解目标的吗? 再说了,十几年前,魏师妹只是去观察了萧墨,又没在连家村故意搞死他。 谁不观察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不懂? 想了想,他又问:“这种人有什么不好?” 罗兴张了张口,气恼:“你闭嘴!” 他当然不觉得晓溪有什么不好。 可你没见她正失落吗? 不知道这是她的心结吗? 薛烬和白聪望着江千树这位直男,神情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这会子说点什么能缓解一下魏晓溪的情绪。 听着师兄弟你来我往,魏晓溪脑海不合时宜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段子。 女孩子失恋伤心,找两位好朋友哭诉,一男一女。 女性朋友一直在安慰女孩子情绪,男性朋友则是理智分析女孩子哪里做的好哪里做的不好,以后要如何处事才是正确,教她做人的道理。 女孩越听越伤心,最后女性朋友反讽男性朋友…… “对,她失恋了不是来找你安慰的,而是来听你讲世界真理的。” 眼前眉眼如画的男人,就是这类男性朋友。 不知怎的,她有点想笑。 又笑不出来。 这边江千树啼笑皆非看着罗兴,想嘲笑他掩耳盗铃。 眼角余光瞥见脸色发白,似哭非哭的少女,忽然就张不开口了。 沉默一瞬,他生硬转移话题: “嗯,我是想进一趟秘境,临时改变主意的。” 没有眼前的师弟师妹,百草峰好像安静过头,挺无趣的。 整天呆在山腰,该看的也看差不多了,去秘境看看吧。 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 薛烬等人汗颜,却也松了口气。 魏晓溪微垂下眼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片紫薄荷叶,递给江千树: “江师兄,这个能提神醒脑,防致幻,入秘境或许有用……我刚才去给萧墨送这个。” 江千树抬眸看了眼那边的萧墨,伸手接过叶片,微微颔首: “谢谢。” 防致幻的宝物,他有的是,不缺。 不过小姑娘一片心意…… 受着吧。 别看三界岛只是个岛,真正算起来,没比蓝星的亚欧大陆面积小多少。 灵域真的很大。 数千人在引导人员指引下登上飞舟,花了近五天,才到达东部。 抵达目的地时,魏晓溪看着植物高达数十米的类热带森林,还是蛮震撼的。 “我的天啊,这里一个多月前,真的只是一片草地吗?” 有修士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魏晓溪抬眼张望四周。 除了他们万道宗,还有很多穿着各宗门制式服装的弟子。 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个宗门。 这些都是数得上名号的大宗门。 另外还有些小宗门,甚至散修。 呜呜泱泱数万人。 魏晓溪看的头皮发麻。 人这么多,其中不少是压制境界的。 若在秘境中碰到他们,很麻烦。 尤其是那些散修…… 可能他们的目标,不单单是里边的机缘,更可能是他们这些大宗门的小修士储物袋。 无论如何,碰到了,还是尽量远离吧。 没待她胡思乱想多久,几个大宗门的高层化神境修士合力打开一道传送门。 魏晓溪他们按照指示,排队进入。 她和罗兴几人前后脚进入秘境。 一阵晕眩后。 她只身一人。 果然随机传送。 魏晓溪暗吸口气,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戈壁滩,数百丈外有两个修士。 太远了,魏晓溪感应不到他们的修为。 此时他俩也在张望,似找不到前进方向。 她没有上前的打算。 第145章 她能怎么办?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迈步向日光方向走去。 这处秘境没有日光,光源其实是菩提子所在的位置,模拟出来的幻象。 甚至还模拟出了月光。 方位不变。 因为各个小空间的独立存在,一般人都不容易发现这点。 书中介绍,只要往光源走,就最终能达到滴水菩提所在位置。 该秘境存在不知有多少万年,每个幻化而出的各个小空间,有机缘,有凶险,但最大的机缘,就是滴水菩提本身。 魏晓溪走的毫不犹豫。 那两个还在原地茫然的修士见状,施展身法追过来。 看样子是想过来跟她汇合。 魏晓溪没犹豫,也施展身法,跑了。 你追我赶,约摸两刻钟后,魏晓溪眼前出现一片荒草地,再远处,是茂盛草原。 魏晓溪皱了皱眉。 继续这样追赶下去,其实很没意思。 还消耗灵力。 索性,她停了下来。 转身。 看清身后情况,她眼睛瞪圆。 人呢? 身后广袤无垠的戈壁滩,这会子面积少了绝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白茫茫的一片雾墙。 魏晓溪:“……” 人不见就算了,怎么连路都不见了? 她神色惊疑。 难道是跟游戏的那种烟雾阻隔探查,掩藏地图的机制一样? 魏晓溪抿了抿唇,转身往回走。 可…… 随着她向雾墙靠近。 她身前的路并没有增多。 雾墙纹丝不动。 她拿出破空,远远的伸长手屈戳。 戳不动。 魏晓溪心沉了沉,收好横刀直往南北两个方向走。 南北两个方向倒是没有再根据她的行动方向浮出雾墙。 魏晓溪停在戈壁滩边缘,陷入沉思。 这是小空间驱赶修士只能往一个方向走? 为什么呢? 错过了机缘,就没有回头路,跟人生一样? 还是将修士赶到危险地方? 魏晓溪抚了抚脑门的冷汗,张望四周,脸色阴晴不定。 书中并没有讲到这一点。 她感觉作者好水啊。 这么重要的设定都不交代。 真是坑死她了。 还有,如果是两方人马同时在一片空间,走的方向不同,那么驱赶他们前进的雾墙,会是同一堵吗? 如果是,会不会是秘境在驱赶修士都往光源处去? 若如此,她掌握的滴水菩提方位,岂不是没有了信息差优越? 一股热风袭来,脑门的冷汗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魏晓溪回过神,脚步沉重往荒草戈壁交接线走去。 惶恐有什么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脚迈过,眼前一花。 这是……要换空间了? 推测到这一点,魏晓溪赶紧打开流光。 书中说李香茗是在菩提子模拟的日光天黑前到达的佛塔。 魏晓溪得赶时间,谁知道下一个空间中,她会不会又碰到什么其他人? 闲人或敌人。 所以,一路隐身过去,是最快的方法。 重新出现的这处小空间,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绿油油一片。 与在戈壁滩视角并无区别。 魏晓溪就纳闷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搞个独立小空间? 她之所以确定这处空间是独立的,是因为…… 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队伍,五六个人。 在十几丈开外。 穿的都是宗门制式服装,两个绿的两个红的,还有一个…… 是灰白色的万道宗外门弟子服。 居然这么快就碰到了同门。 魏晓溪心内毫无波澜,当没瞧见他们,径直从他们身前走过。 “道友……这位道友……” 有人高声喊道。 我已经隐身,肯定不是在叫我……魏晓溪目不斜视,脚步都没乱一下。 “哎……你怎么不理人呢?” 魏晓溪脚步从容,像个聋子。 那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晓溪头也不回,脚步不乱。 “咦?魏师妹!是魏晓溪师妹吗?”忽然,一个男子声音响起,非常高亢。 听起来很兴奋。 魏晓溪神情僵硬,顿住脚步。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蹬蹬蹬—— 嘈杂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晓溪僵着身子转身。 同门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年,练气十二层,头上绑着一条纯白色的发带,看起来很像…… 披麻戴孝。 要在平时,魏晓溪一定会在内心吐槽一下这个装扮。 但她现在没有心情。 因为眼前五个人,齐齐盯着她,个个眸若星子。 很明显,他们看得到她。 无往不利的流光隐身阵……失效了。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现在遇到的不是这位外门师兄,而是陈炎,后果…… 魏晓溪笑容勉强: “这位师兄……你是?还有他们是……” “哦,我叫李阳,这四位分别是合欢宗的……” 巴拉巴拉一顿介绍下来,李阳满眼期盼问道: “魏师妹,你走的方向很确定啊,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吧?我们一起?” 他们刚进来,净是在这一处。 李阳独身一人,感觉不安全,便跟先后出现的几位他宗道友组团。 不想几人正在讨论往哪个方向走时,就看到了魏晓溪。 尤其是看到她脚步坚定走向东方……他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身旁四个,修为在炼气九层到十一层之间。 他们看着也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应该都是外门弟子。 不知道是不是对内门弟子有什么滤镜,此刻也和李阳的神情如出一辙,满脸希冀看着她。 这是要她带路啊。 魏晓溪感受着识海中还在若隐若现闪烁的凹槽灵石,心情愈发沉重。 深吸一口气,魏晓溪摆出很高兴同行的神情。 他们修为都比她高。 如果认定她有一手消息,却不带他们。 她估计会被挟持什么的。 另外,既然流光隐身的阵法在这儿不起作用,那她的确是要跟人组队,才能增强自己的抗风险能力。 此次会有很多压制境界进来的修士。 其中不少是散修。 散修不没有宗门的资源扶持,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厮杀的比宗门修士只多不少。 且路子野,心狠手辣是标配。 否则压根活不下来。 各大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面对散修时,宗门弟子是天然的同盟。 魏晓溪能怎么办? 当然是点头。 第146章 碍事的同行 她看了看头顶上模拟出来的日光,心内有些焦急。 跟他们同行,势必要耽误时间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李香茗之前进入滴水菩提所在的佛塔。 几人是不知道魏晓溪的心情的。 他们凑在魏晓溪身旁,打听消息。 “魏师妹,你走的这个方向有什么讲究吗?是百草道君那边给的消息吗?还是薛烬……” 魏晓溪摆手: “师兄,你太高看我了,这个秘境出现不过一个来月,好多前辈进入都没出来,少数出来的,带回的消息个宗门共享,我哪能弄到什么特殊消息啊?” 另外两个宗门都是一男一女的配置。 红衣男修一脸不信: “刚才你前进的方向就很确定,一定是知道什么。” 魏晓溪被逼问,本队伍最高战力李阳,也是她的同门,并没有要呵止的意思,也睁着眼睛盯着她。 她暗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说出点什么,是逃不过这个盘问了。 想了想,她转身,盯着三十丈开外的雾墙,道: “我刚才经过一个小空间了……只能走一个方向,身后都会被堵住。” 闻言,几人大惊,猛地扭头往后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几人施展身法前往雾墙。 拿武器在上边戳戳打打。 雾墙看似缥缈柔软,却坚硬如铁墙,纹丝不动。 像结界。 几人脸色难看。 他们相继进入此处,便相去不远,几人相互认识,介绍,又讨论方向,时间都过去了,还没来得及探索周遭,就又看到魏晓溪。 压根没有发现雾墙这件事情。 魏晓溪耸耸肩,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这堵墙是怎么出现的,只能随意挑个方向走一段路,看看情况咯。” 少顷,她补充: “走快点,我才能试探出更多消息不是?” 这是回应她刚才不理会他们的牵强理由。 好在几人因为雾墙的事情,心神震动,谁也没心思多想她的理由。 几人脸上都现出不安焦躁的神情。 魏晓溪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我们赶紧走吧,杵着也不是办法。” 脑子很乱的几人,现在知道魏晓溪是主心骨了,也就都没反对。 魏晓溪暗松口气。 总算躲过他们的盘问。 她是不可能将佛塔方位告知几人的。 待回到下一个小空间时,她得尝试一下,流光是只在此处失灵,还是在所有空间都失灵。 几人施展身法赶路,走了约摸一刻钟,李阳忽然顿住脚步,疑惑问道: “不是说会有机缘吗?怎么一路上,连个妖兽都没有,地形都没有变化?” 合欢宗的绿衣男搓了搓手臂,脸色不太好的道: “还机缘,我看没有危险就是最大的机缘。” 地上的草如此肥美,可一个动物都没有。 诡异的很。 他就怕有什么大恐怖。 其他人也各自发表了一下意见。 魏晓溪催促道: “我走的上一个小空间,是戈壁滩,也是类似的情况,没有机缘,我们可以去下一个看看。” 众人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疑惑,继续赶路。 又是一刻钟。 地貌总算出现变化。 那是一片林子。 魏晓溪不动声色扫了眼身旁的五人。 待会换空间时,她要再次开启流光,看看有没有用,甩掉他们。 太耽误时间了。 她抬步欲走。 李阳忽然拦住她: “师妹,我们相互标记一下弟子牌吧?” 标记了,可以在弟子牌上,看到对方的大致方位。 她和江千树罗兴几人都有标记。 魏晓溪不太想与李阳相互标记。 这位李阳师兄态度不差,但绝对算不上好。 她想拒绝,又生怕被各种盘问,逼问。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方炼气十二层,在这里弄死她,压根不用负责任的,也不会有好朋友知道她是死在李阳手中。 识时务的她,只能点头: “好。” 完成标记,六人一同迈步走向下一个地貌。 一阵怪异扭曲后。 魏晓溪的神识第一时间发现身边少了三个人。 李阳,和那两个红衣服的,都不见了。 只剩下合欢宗的两个绿衣男女。 同一时刻,魏晓溪赶忙开启流光隐藏阵。 三人向林子方向走了两步。 合欢宗的两弟子才后知后觉发现少了人,惊呼。 “咦,他们三个呢?”绿衣女脸色惊慌,左右张望。 绿衣男也啊了声,用手指戳了戳魏晓溪: “魏师妹,你用弟子牌看看,能不能看到李阳师兄的方位?” 魏晓溪:“……” 感受识海中流光凹槽闪烁不定的微光,她磨了磨后槽牙。 隐藏阵失灵! 草…… 她默默关掉流光,冲两人点点头,拿出弟子牌。 玉牌上的东北方向,的确有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啊,有反应,为什么一同踏入此处的,却分隔这么远?”绿衣激动又疑惑。 绿衣男看了魏晓溪一眼,道: “不一定是李阳师兄……魏师妹,你应该不止标记一个同门而已吧?” 魏晓溪沉默点头。 魏晓溪猜测,李阳他们说不定是进入了别的空间,不一定是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 是江千树,罗兴他们几个的其中一个呢? 思及此,魏晓溪有些激动。 如果是自己的小伙伴,那敢情好! “我们赶紧走吧。”魏晓溪率先施展身法,向东北方向而去。 脚步有点急切。 合欢宗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跟上。 走了半刻钟,魏晓溪响起内心的疑惑,扭头向后张望一眼。 这次她走的是东北方向,身后的雾墙依旧有,且出现在西南方向。 所以,雾墙其实是根据他们的行走方向生成的。 如此,所有人被推着往佛塔方向走的情况就不存在。 那么她争夺滴水菩提的成功率就能高一些。 魏晓溪松了口气。 想着,她扭回头,欲继续往东北方向赶。 身旁的绿衣女忽然面色大变,指着她手中的弟子牌,语声忐忑: “啊,魏师妹,你弟子牌上的绿点不见了!” 魏晓溪和绿衣男猛地刹住脚步,齐齐朝弟子牌看去。 的确没有闪烁绿光了。 这种情况,通常代表两种情况。 一是距离太远或不在同一空间。 二是…… 对方死了! 第147章 你敢过去? 弟子牌需要滴上弟子的精血,沾染其魂息,才能激活。 弟子死了,灵魂消散,弟子牌也就失效了。 消失的绿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小伙伴,是死了还是离开了这方小空间? 魏晓溪抬眼望了望头上的日光,陷入纠结。 进入秘境前,各方宗门协作统筹真正打开秘境时,已经过了早上十一点。 进入秘境后,光源亮度似乎跟外界的日光差不多。 随即光源渐亮,仿似真的正午将至。 连续走了三个空间,十二点已经过了,日光最盛。 也符合外界世间的光源变化吗? 假设光源模拟与外界的日光时间同频…… 那么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小时左右。 秘境小空间千千万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在天黑之前,也就是李香茗进入佛塔前赶到。 说一千道一万,她时间紧迫。 可是…… 如果真的是某个小伙伴身死,而她没有过去查看。 她想起了萧墨。 她不知道,如果这次选择直接离开,不去看看,自己会不会又生心结。 毕竟,她在认为自己连家村一事上接近萧墨没有错的前提下,还对此事耿耿于怀了十来年。 假设真的是某个小伙伴…… 她怕是要悔一生吧? 魏晓溪又看了看头顶光源。 滴水菩提的确是能帮助提升心境,可她还没有跟江千树说过,他并不知道。 要还人情债,以后还有更多的方式,没必要堵上自己一生的心结。 魏晓溪暗吸了口气,面向东北方。 去看看。 “绿点刚才是不是在往我们这个方向接近啊?”绿衣女问道。 “应该是吧,刚才有在闪烁……移动期间忽然消失,会不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绿衣男神情不安。 魏晓溪看了他们一眼,道: “我要过去看看,你……” “要去你自己去!” 两人同时大叫道,蹬蹬拉开与魏晓溪的距离。 魏晓溪张了张嘴。 点头。 “好,再见。” 再也不见。 魏晓溪扭头就走,直奔东北方。 合欢宗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俄顷,女子问道: “我们走哪里去?” 男子张望一下四周,看了看那堵雾墙,恨恨道: “走东南方向吧?” “我觉得西北比较好。” 两人小争执了一下,最后统一向西北。 施展身法,心急想快点离开这个比上一个秘境更加危险的鬼地方。 这边,魏晓溪埋头赶路。 两刻钟后。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映入眼帘。 河水潺潺。 要在平时,魏晓溪一定觉得这声音很动听。 可大自然水流声中,没有一丁点儿虫鸣鸟叫,就很惊悚了。 魏晓溪皱了皱眉。 如前几个秘境一样,周遭没有任何动物,静的吓人。 魏晓溪在河边站了一会子,迈步,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来丈距离,她耳朵动了动。 怎么会有……争吵声? 且,有点耳熟。 是刚才合欢宗的两个弟子。 魏晓溪心中疑惑,放慢脚步,满缓缓近。 “我都说了,走东南方向,你非要走西北,现在好了,不仅没能离开,反而还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片鬼地方!” “这里或许就是新的小空间呢!” “胡说!刚才我们是在树林,看到的那边空间是一片礁石,我们却没有到达礁石空间,肯定是回到了原来的这个空间!” “你现在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想点办法离开好吗?” “能有什么办法,你敢走过这条峡谷吗?” 话至此,魏晓溪已经看到了身着绿色制式服装的两人。 果然是他们。 魏晓溪皱眉。 他们走别的方向,也无法走出这片空间吗? 所以是要沿着一开始行进的方向走?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三十丈开外的雾墙,脸色阴晴不定。 是要将他们驱赶到什么地方? 魏晓溪是真的搞不懂了。 还有他们说的峡谷是什么情况? 听着似乎很可怕。 “谁!”忽然,绿衣男子猛地呵道,拔出长剑指着魏晓溪所站的树木方向,“出来!” 魏晓溪稍作犹豫,还是走了出来: “两位,我们真的又见面了。” 两人面色变了变。 果然被强制传送回了这里。 “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魏晓溪疑惑问道。 但是人却没有靠近。 绿衣男女对视一眼,向魏晓溪靠近,边讲述两人走到边界处,被瞬间传送到此处的诡异经历。 魏晓溪点着头,扫一眼不远处的峡谷。 下一刻,她瞳孔紧缩。 峡谷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崖底通道宽约二十,长约上百丈。 最重要的是,左侧峭壁下,竖着一石碑,上边刻着四个字——活人禁入。 而她的视野内,隐隐可见有一灰白色人影匍匐在谷底。 秀发乌黑,万道宗外门弟子服。 魏晓溪呼吸一窒,快走几步靠近峡谷,想看清楚些。 薛烬和白聪,今天都穿的这身外门弟子服。 看到那人头上的素白色发带,魏晓溪心头一松。 是李阳。 不是她的小伙伴。 真好。 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人虽然是同门,但之前她被人逼问时,他纵容了。 魏晓溪对他谈不上什么好感。 死了……她不算多高兴,但也觉不心痛。 “你也认出了他对吧?”绿衣女两步上前,站在她身旁问道。 “嗯,是李阳师兄……他是怎么死的?”魏晓溪声音低沉。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能称作一具尸体,而是…… 尸骸。 全身上下,除了外门弟子服和一头乌发,就是骨架。 血肉,居然在短短几刻钟内消失。 怎么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大概是什么小型的动物成群结队出现,将其击倒,并瞬间啃食干净。 魏晓溪想到的是行军蚂蚁,蜘蛛,蝎子之类的小型成群动物。 还有蝗灾。 人在野外,最怕遇到这种东西。 这些东西,一只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成千上万。 朝你涌过来,简直是灭顶之灾。 数量能引起质变。 打吧,一刀下去,能砍死几只? 烧吧,这么多,烧到什么时候? 估计没干死对方,你就先变成一具白骨! 合欢宗那两人显然也猜出一二,所以不敢前进,在这儿互相指责埋怨。 第148章 谁去当炮灰? 魏晓溪没理会两人,向前走了好几步,细细观察。 崖壁笔直,几乎是直冲云霄。 峡谷底部的宽度与高空的几乎差不多,相对狭窄。 如果是飞过去…… 魏晓溪抬头眯眼打量崖壁。 石壁上有不少奇怪小孔洞,人眼珠大小,人脊柱直径大小,有些则有骷髅眼眶那么大,黑洞洞。 像是有人拿人身上大小不一的骨头,给钉出来的。 而孔洞周围,零零星星有许多白色絮状物。 好似被漂白的人肉做出的肉松。 魏晓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联想,头皮阵阵发麻。 大概是此处磁场诡异,影响她的思维。 身后两人注意到魏晓溪愈发难看的脸,也上前来,顺着她视线观察崖壁。 俄顷,绿衣女脸色发白: “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啊?真的……那是什么鬼东西?是霜吧?又或是雪。”绿衣男安慰自己。 魏晓溪缓缓收回视线,神色凝重。 那当然不是霜雪。 那是……丝线。 类似蛛丝。 她又向谷口方向走了走,极目远眺。 李阳身后约摸十丈距离处,有一千纸鹤。 已经失去光泽的飞行法器,像被扔掉长时间后,腐朽的垃圾。 所以……李阳试图飞过去,但是被丝线缠住,被拉到地面啃食殆尽。 再远一些的地方,还躺着七八具尸骸。 其中一具身体,散落着不少木片。 魏晓溪瞳孔一缩。 那是…… 飞舟的残骸? 魏晓溪倒吸口凉气。 能用的起飞舟的,不是土豪亲传弟子,就是有一定实力的大能。 所以死者是…… 魏晓溪头皮发麻。 无论是大能,还是亲传弟子,都意味着雄厚财力堆积出来的武器、装备、不俗的修为。 她退后两步,猛地朝身后看去。 雾墙如铁,死死挡在三十丈开外。 无边无际的雾千变万化,似一张张扭曲的脸,张嘴嘲笑她。 压迫她。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魏晓溪手脚冰凉,脑子发晕。 我死定了我死定了。 合欢宗两人脸色也极其难看。 显然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面临什么。 李阳是炼气十二层,短短一刻钟,直接死翘翘…… 更不用说,那飞舟的主人拥有多种法宝,都干不过这些……可怕的不知名生物了。 “沙沙沙——” 不知道是不是三人站的距谷口太近,崖壁震动,仿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苏醒,随时要破壁而出,将他们吞噬掉。 魏晓溪大骇,猛地又扭头看向崖壁。 她呼吸一滞。 两侧崖壁上,鲜血丝丝从孔洞,石缝中倾泻而出,汇聚成滩,缓缓向下蠕动。 粘稠,鲜红,刺目。 沙沙沙—— 那不是血。 是蜘蛛。 有拳头那么大的,有脚趾头那么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的……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魏晓溪隐约看到大蜘蛛背上,有黑色的花纹。粗粗扫一眼,甚至有一种他们背上背着一张人脸的错觉。 “嘶——” 三人倒吸凉气,蹬蹬蹬向后退。 沙沙沙—— 随着几人远离谷口,红色的鲜血仿似倒带一样,又逆向流回了崖壁的缝隙与孔洞中。 诡异,血腥。 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让那些炼气大圆满修士,短短一刻钟内变成尸骸的罪魁祸首。 “怎么办?”绿衣男声音带着哭腔,“师姐,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绿衣女神色也很惶恐。 余光瞥见距离匍匐在谷口十来丈的李阳,她眼神闪了闪,忽然看向魏晓溪。 李阳匍匐的方向,是头朝他们这个谷口的。 后边那七八具尸骸,除了两具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的,其他的也都是头朝他们这个方向。 这说明,他们是从谷口那一边过来的。 死者距离那边谷口从四五十丈到六七十丈不等。 李阳……甚至都快到达这边的谷口了。 如果他再强一点……说不定就能跨过谷口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只要小心些,掌握了方法,还是很有可能渡过此峡谷,进入下一个空间? 思及此,她撞了撞绿衣男子,用下巴对魏晓溪的方向指了指。 绿衣男看了看炼气九层的魏晓溪,又看了看炼气十一层的师姐和炼气十层的自己,笑了。 察觉到两人眉眼官司,魏晓溪不动声色远离他们一些,手按在储物袋位置,全身肌肉紧绷。 只要有异动,她随时会祭出破空与他们拼命。 绿衣女暗叹这丫头好生警觉。 不过警觉也没用。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笑话。 她站到同门身旁,笑着看向魏晓溪: “魏师妹,你也看到了,我们没有退路。” 所以呢?魏晓溪没有接话,心下微沉。 “前路情况不明,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想要出去,就得齐心协力。” “为免全队覆灭,不如这样,我们派一人先入峡谷探路,得到有用消息,我们再一同商量对策,看如何安全过去。” 看着她大义凛然的嘴脸,魏晓溪有点想笑。 她道:“师姐言之有理,我们当中你实力最强,不如你去探路吧!” 绿衣女脸色一变:“那怎么行,我要给你们做后盾,当然不能去。” 魏晓溪笑道: “那就由师兄去,我实力太弱,上去估计还没探出情况,就直接死了,没机会给团队有用反馈。” 嗯……似乎有点道理,绿衣女下意识看了眼同门。 绿衣男炸毛:“看我做什么!” 绿衣女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魏晓溪: “魏师妹,你在这个年纪就是内门弟子,能力只强不弱,还是你去吧。” 她当然要跟自己宗门的同门抱团。 魏晓溪眸色发沉。 要拔刀砍死他们吗? 对付一个人,利用小幽和流光,出其不意,或许能搞掂一人。 但是两个人…… 而且,他们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不知道有没有寻到过天地奇珍喂养肉身。 虽说因为洗筋草,她与眼前两位洗筋伐髓的次数一样。 她自己也持续用传承改造身体,比普通修士身体素质强一些。 但……若他们已经吃过天地奇珍喂养肉身,那硬刚上,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第149章 各自的小九九 此外,鬼知道他俩中有没有悟出势的? 别看他俩看起来很怂,可是能在三十来岁年纪达到炼气大圆满,在普通弟子中,可是佼佼者,也不会真的没两把刷子。 心念电转,魏晓溪心情沉重。 对拼,两败俱伤,她可能要拖着重伤的身体进入峡谷探路。 选择现在屈服…… 应对的精力、体力最盛。 魏晓溪不甘又不爽。 所以说,跟不认识的人组队,就是这么麻烦,不知道谁忽然就会给你一刀。 魏晓溪忽然有点理解萧墨当时的一点点感受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满脸不情愿。 合欢宗两人见状,知道她是妥协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绿衣女假惺惺的安慰道:“师妹,蜘蛛一般都怕火……对了,你有火灵根吗?最不济应该也有火球符吧?待会你试试看呗。” 魏晓溪眼珠动了动。 火? 忽然,她扭头盯着崖壁旁的石碑。 活人禁入。 在连家村,那些鬼物,从她身边经过,都没有将她当活人攻击。 思及此,她呼吸急促。 想了想,魏晓溪抬头,摆出不甘又不屈的神情,咬牙道: “我去,可以,但是我平白为这个团队拼命,冒那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应该有所回报?” 合欢宗两人一听,笑意顿收。 “你还要报酬?” 魏晓溪向后退了两步,嘴角笑意冷冷: “怎么,我冒生命危险去探路,给你们获取有用消息,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些报酬吗?” “你有选择吗?”绿衣女一脸不爽,目露凶光。 绿衣男眼含讥诮:“不,你没有选择。” 两人一唱一和,一副“对,我就不给你酬劳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自信嘴脸。 魏晓溪微笑:“不,我有,我可以选择和你们同归于尽。” “你!” 两人面色沉下来。 魏晓溪笑道: “我虽然没有你们实力强,但也是炼气九层的修士,自爆一下法宝,或者抱住其中一人自爆丹田,应该不是问题。” 被抱着自爆丹田,高一个境界的筑基境大概率会重伤垂死,更不用说是同境界的炼气境修士了。 两人面色不善盯着魏晓溪,一副要将她吃了的模样。 魏晓溪微微一笑,施展身法一闪。 一道残影划过。 她出现在二十丈开外的地儿,手拿横刀指着他们。 很快的速度,她是故意在他俩面前展示快身法的。 炼气九层,居然达到身法圆满了! 两人面色不太好。 他们俩都是进入炼气大圆满后,身体素质跟上来,才达到的身法圆满。 换言之,魏晓溪铁了心要抱住他们其中一人自爆丹田,他俩都有一半一半的几率死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魏晓溪继续笑: “选择给我报酬,你们就不会死。” 合欢宗弟子眼角抽搐,呼吸粗重。 显然被气的不轻。 魏晓溪冷笑。 威胁谁不会? 你们让我体会什么,我也让你们体会一遍。 憋屈吗? 郁闷吗? 不甘吗? 那就对了。 看着她得意的嘴脸,两人满脸不爽,凑到一块低声交谈。 俄顷,绿衣女恨恨道: “你想要什么报酬?” “不多,你俩各自身家的一半。” “什么?!” “你做梦!” 魏晓溪掏了掏耳朵,惊讶问道: “五成的死亡率,用五成的资源当买命钱,不是很合理吗? “你……”绿衣女指着魏晓溪的手指颤抖的厉害。 心中很愤怒啊。 绿衣男忽然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 “师姐,待会她如果死了,我们就还能拿回来,即便她成功过去,我们也可以抢回来……而且,峡谷中的那七八具尸骸,都有储物袋。” 闻言,绿衣女笑了。 她微微点头,看向魏晓溪: “可以。” 魏晓溪笑道: “我也不知道你们各自身家多少,不如这样,你们商量一下,给其中一个人的我。” “二位的境界相差不大,身家应该差不多,我不挑的……这个提议不过分吧?……哦,记得抹掉神识哦。” “你!”绿衣女大怒,“别得寸进尺!” 绿衣男再次按住绿衣女,眼神不善的睨了一下魏晓溪:“可以。” 待会等她死了,他们总能拿回来的。 他心中打的什么小九九,魏晓溪心知肚明。 你们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待会我靠近谷口,只踏个几步,保证随时能在蜘蛛潮靠近之前撤回。 如果我能依靠小幽不被攻击,那万事大吉。 如果被攻击,我一定会退回来,出其不意打残其中一个,要挟她去探路。 总之,我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拿命去冒险。 她幽幽提醒: “对了,记得抹去上边的神识哦,我可打不开。” 低境界修士是抹不掉高境界修士的储物袋神识的。 两人在那边争执了一番,最后是男修满脸不爽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抹去神识,然后抛给魏晓溪。 看着他嘴角流出的鲜血。 神识损耗了,好啊。 看到他不仅瞪了自己,还低着头,不看绿衣女的愤懑神情,魏晓溪又笑了。 有嫌隙了,好啊。 这对她接下来的计划,都是有利的。 魏晓溪将男修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到自己的储物袋,空出的储物袋,也没有还男修,而是折叠好,细细收好。 男修脸色阴沉的看着她一点点将自己的东西装入袋子中。 绿衣女看的很不耐烦: “赶紧的,这么磨蹭,是想拖延时间吗?” 魏晓溪看了看天色。 她当然不想拖延。 可这不是要熟悉战利品,待会用来对付敌人吗? 清点过了,才知道有什么可用的不是? 魏晓溪没理会两人叫嚣,按计划有条不紊的清点,并在脑海中沟通小幽。 “小幽,你的气息应该能帮助我躲开这些蜘蛛吧?” 这边。 合欢宗两人远远地看着魏晓溪。 她眉眼低垂,面容平静,两人完全看不出此时的她在想什么。 俄顷,她终于收拾完东西,抬手整理着装。 迈步。 缓而有力。 小心翼翼。 她近谷口了。 她越过谷口了。 一步。 两步。 第150章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安静。 没有震动。 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魏晓溪松了口气。 刚才小幽说不清楚,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妖兽。 她快走两步。 直至走入谷口十来丈,都没有蜘蛛出现。 魏晓溪脚步愈发轻快。 她提脚快步向李阳的尸骸处走去。 储物袋现在无主,谁捡到就是谁的。 这边。 合欢宗两人眼见魏晓溪越过石碑。 山谷依旧静谧。 只有疾风呼啸,仿似吞吃人的野兽在嘶吼。 这个野兽,不吃魏晓溪。 两人呼吸急促,对视一眼。 眼看魏晓溪捡起李阳的储物袋,又快步向另外几具尸骸去。 他们坐不住了,施展身法直奔峡谷。 什么人面蜘蛛? 现在是他们的休眠时间,只要他们快点,就能安全穿过峡谷,顺便捡到更多宝物。 宝物啊,这就是他们入此境的第一个机缘! 哈哈! 对了,魏晓溪是万道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合欢宗只是二流宗门,可不比万道宗。 待会将她宰了。 免得传出去,徒惹两宗门嫌隙。 两人心照不宣,加快运转灵力,打算先越过魏晓溪,捡完无主的储物袋,过了峡谷再收拾她。 察觉到身后动静,魏晓溪停下脚步。 转头,冲两人盈盈一笑。 两人一愣。 心中发毛。 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挖了什么坑? 可是他们一直盯着她,能够确定,她什么都没做。 嗯,一定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然后出其不意先他们一步去抢夺储物袋。 一定是这样! 心念电转,两人撇嘴,脚步加快。 然…… 沙沙沙—— 鲜红血液再次从崖壁上流泄而出,快速涌入峡谷地面。 余光瞥见这一幕,两人面色大变。 嗡嗡嗡—— 魏晓溪汗毛直立。 虽然她觉得,他们大概率不会攻击自己,但…… 万一呢。 她打开流光防御阵,手中凝聚火球。 准备随时战斗。 另一边。 合欢宗两人冷汗刷的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 魏晓溪刚才小心翼翼跨入,磨蹭那么久都没事。 为什么他们一来,人面蜘蛛就触动了? 两人惊骇之下迅速刹车,转弯。 可……这需要时间。 蜘蛛速度不慢,如潮水般瞬间堵住谷口,并快速朝他们涌来。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正在有节奏的啃食着什么。 呜呜呜—— 峡谷疾风呼啸,裹挟着股阴冷之气。 寒意入骨。 魏晓溪背脊生寒,肌肉紧绷。 合欢宗弟子面无人色。 抽调全身灵力,恍若奔雷直奔谷口。 嘶嘶嘶—— 红蛛口中喷射出道道白色丝线。 恍若密密麻麻的天罗地网朝两人兜头罩下。 魏晓溪大惊,生怕遭受无妄之灾,身形一掠,奔向谷口另一边,远离两人。 它们的确是只朝着那两人攻击而去。 小幽的气息成功帮她骗过了人面蜘蛛。 真棒。 的确没有红蛛追魏晓溪。 它们一股脑的攻击合欢宗两人。 绿衣男女此时应接不暇。 火球术轰轰甩出,想冲开这些丝线,冲破出一条生路。 通向石碑之外的通道。 它们早就注意到了,只要不越过石碑,红蛛就不会攻击他们。 仿似有什么结界或禁制阻挡红蛛离开峡谷范围。 所以,只要跑出峡谷口,他们就安全了。 两人想的很美好,事实却不如他们的意。 滋滋滋—— 白色丝线触到爆裂的火球,微微蜷缩,却没有断裂。 绿衣男女心凉了半截。 烧不断。 烧不断! 这是什么鬼蛛丝? 能制作低学徒级法袍的天蚕丝都没有这么逆天好伐? 这让他们还怎么逃? 惊慌之下,两人拿出长剑,运转灵力想要挥砍出条生路。 呼——呼—— 怒劈好几下,劈开层层叠叠的蛛丝,破开条半人高的口子。 有用! 呼哧呼哧喘粗气的绿衣女总算看到丝希望,眼中现出喜意。 再接再厉。 刷——刷—— 嗯? 嗯? 挥不动了。 蛛丝粘稠,粘住长剑。 该死! 绿衣女又气又急又恐慌,背脊生寒, 嘶嘶—— 更多的蛛丝喷射出来,有些粘到她的灵气罩上。 丹田内的灵气快速消耗。 该死! 蛛丝能腐蚀侵吞灵力。 她背脊生寒,不敢再握剑挥砍徒劳挣扎,只得放开另想办法。 长剑被更多的蛛丝黏连起来,高高吊起。 日光下,寒光闪烁的长剑无力垂落,仿似将死之人无力垂下的手臂。 完了。 绿衣女忍不住浑身发抖,拼命这么久,才逃出三五丈距离,就彻底没了希望。 “啊啊——” 师弟率先扛不住,发出凄厉的痛呼声。 似利刃划过琉璃表面发出的噪音,刺耳,尖锐,紧迫,让人头皮发麻。 绿衣女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她下意识朝师弟惊呼的方向撇去,不想却透过丝线隐约看到远处魏晓溪急闪的身形。 没有红蛛攻击她。 她脚步利落的同时,手也没闲着,凌空将所过之处的储物袋凌空摄入手中。 她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还捡好处? 为什么它们不攻击她? 绿衣女心神大震。 她不清楚魏晓溪为什么会有此等优待。 但却知道,现在……她的救命稻草是魏晓溪! “魏师妹!救我!”她高声喊道。 “对,魏师妹,啊啊——救我们!”绿衣男也瞧见轻松跑路的魏晓溪,跟着求救。 然而,急掠的身影都不带停顿的,捡完储物袋速度反而加快。 绿衣女大怒: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好毒,好狠的心!” “魏师妹,你快……啊啊啊——”绿衣男痛苦挣扎的同时,不忘试图对魏晓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快回来,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啊……” “啊啊啊——” 绿衣女也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求救,痛苦惨嚎声回荡在峡谷中。 像有人在播放有节奏的恐怖音频录音,一遍又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 魏晓溪仿似没听见,身形几乎掠出残影。 这两个傻逼,怎么说得出让她救他们的话。 不说她就不就得了,就是救的了,她也不会救。 你们逼我闯峡谷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死! “魏晓溪,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呜呜呜,做鬼……呜呜,噗噗……不放过,过你!” 魏晓溪神情古怪。 这什么鬼声音? 第151章 反噬 她忍不住扭头看去。 两个红色人形在日光下拼命挥舞挣扎。 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发出咒骂惨呼声,有蜘蛛被喷射出来,在半空中划出道弧线,砰的扎入蛛潮中。 魏晓溪恶寒。 她甚至能想象到有蜘蛛顺着他们的喉管、食道…… 她打了个寒颤。 都这样了,还要咒骂她。 很恨吧。 哼! 活该! 两具人形蛛堆还在晃动挣扎。 有不少红色蜘蛛被甩下来。 又有更多的红蛛从下往上蔓延,像反科学反地心引力的血液上涌。 人形状很快不见,半人高的小山包取而代之。 啊啊啊—— 惨嚎声减弱。 沙沙沙—— 啃食声有节奏。 魏晓溪头皮发麻,施展身法赶紧远离。 嘭! 两座小山包倾倒,砸起一片红色血点。 离的有些远,魏晓溪也不清楚那是真的血,还是红色的小蜘蛛。 俄顷,痛呼声戛然而止,倾倒的山包没有了动静,红色浪潮平缓退去,向两边分开。 露出两具身着绿色制式服装的……尸骸。 他们的衣服依旧鲜亮,秀发依旧乌黑。 乍一看,只以为是两个人趴在地上。 可袖口处露出的……却是森森白骨。 看着这诡异恐怖的一幕,魏晓溪眼皮直跳。 下意识想转开视线。 忽然,她视线一凝,停住脚步。 刚才,那些蛛丝明明附着到了两人的身上头上,这会子却不见了。 地上也没有。 是蜘蛛又重新吸回去了? 吐出来还吸回去的东西,一定是精华吧? 她脑海闪过刚才两人被蜘蛛们围住的瞬间。 铺天盖地的蛛丝。 运转灵气劈砍,也要好几下才能砍断。 可见其柔韧度。 蚕丝,蛛丝,一般都是制作法袍的极好材料。 这种蛛丝柔韧度比一般的蛛丝只强不弱。 能制作低品级的法袍吗? 普通的低品级法器在几百到千颗中品灵石不等。 制作法袍因为材料多,还更贵一些,千颗中品灵石起步。 蛛丝又轻又柔韧,更是制作法袍的上上之选,说不定一丈就能卖上百颗中品灵石。 如果她能源源不断产生这种蛛丝。 思及此,魏晓溪指尖捻了捻。 能制作法袍的原材料啊,这不又是一条生财之道吗? 视线微转,她看向缓缓朝崖壁缝隙退去的红色蜘蛛潮。 她朝峡谷东北角的出口看去。 这边的峡谷口也有一块石碑,看不到字,想必也是“活人禁入”之类的。 只有三五丈距离。 流光应该能帮她支持到碑界外。 富贵险中求。 机缘,都是争来的。 一咬牙,魏晓溪掏出一个灵兽袋,施展身法,闪向崖壁。 横刀一挑。 约摸半丈见方的大大小小红蛛被挑飞。 魏晓溪用灵力包裹住他们,咻的甩入灵兽袋。 脚步不停,闪向谷口。 红蛛们在头儿的指挥下,正有序撤离。 蛛王刚饱餐一顿,心情愉悦,正亢奋用只有蛛群才能接受到的方式指挥行动。 忽然听到一群崽子们的惊呼求救声,它大怒,八根蛛腿一阵,两个拳头大的身体从蛛群中冒了出来。 可发出求救的方向,除了空以外,啥都没有。 甚至他们只发出了一阵惊呼,转瞬便消失。 蛛王恼怒,哪些崽子胆子这么大,还学会调戏它了?! 它大怒,嘶鸣一声,正在有序撤退的红蛛们个个都哆嗦了一下,赶紧加快脚步,更加有节奏的退回巢穴中。 魏晓溪闪出峡谷,越过石碑,顿住脚步。 拍了拍扎紧的灵兽袋,她松了口气。 没追来就好。 嗡嗡嗡—— 一阵震动后崖壁恢复平静。 只余山谷风呜呜呼啸,吹得魏晓溪月白色长袍猎猎作响。 直到此刻,魏晓溪才觉活了过来。 将灵兽袋收好,她拿出刚捡来的九个储物袋,一一查看。 越看,她嘴角咧的越大。 这么多宝贝,接下来的两年,资源都不用愁了。 完美。 将东西通通收好,魏晓溪下意识又朝峡谷那边看去。 此刻的雾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了过来,她只能看到三十丈的峡谷地带。 尸骸已经看不到。 想到惨死在眼前的合欢宗两名弟子,魏晓溪新绪复杂。 果然,人还是不要轻易对他人起恶念。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恶意也同理。 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看着围追堵截过来的雾墙,魏晓溪刚松开的眉头,又蹙起来。 菩提子弄出来的幻境,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深意吗? 要让人体验一遍,什么叫做人生落子无悔,永远没有回头路吗? 她扭头幼忘了一眼白茫茫的那片雾墙,叹了口气,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想要赶去佛塔,其实她应该往东的。 可惜,最早选定了东北方向,雾墙就一直驱赶着她往这个方向走。 等到下一个空间,她一定选定光源方向。 魏晓溪将一颗补灵丹塞入口中。 稍作休息,丹田灵气恢复八九成,她整装待发,施展身法,全力加速。 前边一路都是树林。 越往前越茂密。 在跨过某一棵树后。 魏晓溪眼前一花。 嗯?又换空间了? 魏晓溪顿柱脚步。 四周静悄悄。 她张望一下四周,又往后看一眼。 雾墙没了。 想了想,她再次开启流光隐藏阵。 虽说连续两个小空间都屏蔽了她的隐藏buff,但她依旧有些不死心,还是想试试。 做完这是,抬头确定光源方向,开始全力加速。 这会子的光源,显然没有之前那么亮堂。 魏晓溪猜测这会子或许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不清楚还要多久才能到达佛塔。 但这些空间虽然彼此独立,但又在实际空间上连续。 只要她一路沿着光源方向走,一定能到达佛塔。 就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刚跑出四十丈左右。 咻—— 一道剑光从一旁密林横劈而出,寒意森森,杀意凛然。 魏晓溪一惊,身子一矮,贴地铲过去,避开那道如虹剑光。 她翻身而起,扭头。 是一个满身伤口,双眼赤红的男修。 第152章 刀剑相向 炼气八层。 这个状态。 她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拿出紫薄荷含在舌下。 与此同时,那男修长剑再次劈来。 魏晓溪祭出横刀,朝前一划。 锵! 炼气八层被震的后退好几步。 他似乎被激怒,神情愈发的疯狂,咬着牙再次狂奔而来,像失去理智的疯癫狮子。 魏晓溪与他对了几招,手臂被震的发麻。 再看对方,手臂已是鲜血直流。 应该是身体强度不如她,吃亏的多。 可他却好似感受不到伤痛,如战争机器般,悍然朝她继续劈来。 疯子……魏晓溪神色凝重,举刀。 随着再一次交手,她借着反震的力道,滑行出一段距离。 转身就跑。 魏晓溪不想在这儿与他缠斗浪费时间。 此人炼气八层,境界不如她,身法也明显不如她。 这次进来秘境主要的目的,还是佛塔中的滴水菩提,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不相关人员身上。 这边。 男修眼前的世界红彤彤一片。 他心内狂躁,只想狠狠砍点什么,将心中的躁气通通发泄出去。 视野内高速运动的东西,吸引他注意力。 男修怒吼一声,举剑,施展身法不管不顾朝前边高速运动的东西胡乱砍去。 追了一阵,视野内高速移动的东西……不见了! 男修理智全失,心内茫然,不知道目标怎么就不见了。 心内狂躁无处发泄,他愈发烦躁,举剑张望,似想找点什么东西砍死。 忽然,他所在位置的树冠上,有片树叶飘下,打着旋儿悠悠划过他眼前。 男修大怒,举起长剑。 咻咻咻—— 死,死死! 碎尸万段! 绿叶化成细粉,叶片中的油叶香散发开来。 再次失去目标,男修眼中茫然,又难掩烦躁。 他耳朵动了动,猛地扭头。 注意到那边有动静。 是潺潺流水。 他大怒,又冲过去狠狠对着河水劈砍。 水花四溅。 “死,死,死!” 他神情癫狂,口中丝吼。 这边。 魏晓溪风驰电掣,终于听不到身后追逐的脚步声。 咆哮嘶吼声渐远。 疯子果然可怕,这样的状态,如果醒不过来,怕是要折在这里。 还好我事先准备了紫薄荷,让自己和小伙伴免于陷入此等困境。 叹了口气,魏晓溪摇头。 这什么鬼地方,专门克幻阵还是咋的。 流光好歹也是最高端的宗师级宝贝,幻化出来的隐藏阵,居然没用。 看来在滴水菩提幻化出来的世界中,所有的幻阵,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魏晓溪有些心灰意冷。 身后嘶吼声隐隐约约,愈来愈模糊。 她下意识往后看一眼。 嗤—— 她猛地刹住脚步,转身,看着身后发愣。 雾墙……没有了? 魏晓溪蹙眉。 菩提子幻化出来的世界,怎么好似没有规律可循? 她蹙眉转身,缓步向前,陷入沉思。 很明显,这是能令人致幻的那片森林,也就是书中记载女主跑进来的那片空间。 怪不得书中没有提到,原来是这个小空间没有雾墙。 这处空间致幻,让人陷入狂乱,失去理智,所以寓意梦……“噩梦”? 梦的世界天马行空,所以没有边界,也就不存在墙? 魏晓溪感觉自己想的头都要秃了,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不想了,真烧脑。 拿滴水菩提就好了,管它什么环境规则。 思及此,她又服用一颗补灵丹,施展身法,再次全力加速。 两刻钟后。 “锵锵锵——” 她行进的方向,左侧树林中有打斗声响起。 魏晓溪本不想理会。 不过想起李香茗可能在这儿,或许这会子已经被砍伤。 若那边是她…… 倒是可以上去补个刀,弄死她什么的。 故而,她微微侧头,朝打斗方向瞟去。 这一看不要紧,她脸色刷的一白,急刹住脚步。 转身直奔打斗处。 萧墨! 他居然真的这么凑巧进了这个致幻空间。 她的礼物没白送。 可又是白送了。 因为此刻的萧墨……状态看着很不对。 一看就没将紫薄荷含在舌下。 与他对战的是一个炼气十一层的黑衣女修。 那女修的修为更占便宜,招式野,阴狠毒辣,枪枪招呼萧墨要害。 就她转方向的这短短一瞬,黑衣女修已经斩过了萧墨三四次要害。 脖颈,心脉…… 若不是萧墨身法了的,次次水化重要部位,才不至于被砍死。 不知道是不是水化次数太过频繁,透支灵力,他脸色发白,显出强弩之末状态。 平日含水的漂亮桃花眸,此刻红血丝密布,甚是…… 怎么说呢? 跟丑不沾边,相反,没有了平日的那种老气横秋……咳咳,沉稳的姿态。 这样的他,看起来倒是有了一丝不羁。 这样的萧墨,要是被宗门那些小女修看到,怕是会双眼化成桃心,尖叫连连。 昔日漂亮的小正太,居然长成了这般……迷人的少年郎…… 老阿姨魏晓溪心内顿生古怪。 不过此时情况紧急,她没心思理会这些,狂奔向两人的同时,指尖一弹。 幽蓝色火焰朝黑衣女修疾射而去。 咻—— 黑衣女修眼神癫狂凶狠,拿着长枪狠狠朝萧墨心口捅去。 她理智虽已失,但属于多年磨炼出的敏锐本能还在。 黑衣女修下意识侧转身体,避开小幽。 萧墨双眼闪过一丝红光,疯狂抽取丹田灵力,附着在影月剑上,扬剑,抹脖。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咕噜噜—— 女修身首异处。 啧啧。 好血腥,好残暴。 这是温润如水的萧墨干的。 有种血腥与优雅并存的美感。 萧墨似是脱力,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藏青色的衣袍下,染红了黄色的泥尘。 危险解除,魏晓溪松了口气,下意识喊道: “萧墨。” 后者神色一凛,扭头朝她看来,赤红的双眼满是杀意。 魏晓溪呼吸一滞,脚步猛地顿住。 他还是癫狂状态呢。 萧墨却以撑地起身,身形如鬼魅,举剑朝她直掠而来。 刷刷刷—— 几个闪身,萧墨逼近魏晓溪。 第153章 冷酷的她 他身法不如全盛时灵动,速度也有所减慢。 果然已是强弩之末。 萧墨现在理智迷失,陷入混沌中,只会攻击他见到的每一个活物。 就像刚才那个炼气八层的男修。 魏晓溪暗吸口气,身形一转,错开与他的对撞。 她从储物袋掏出捆灵锁,朝萧墨激射而去。 自从连家村看到萧墨用捆灵锁对付比自己修为高的连二强,她就意识到这是个好东西,回到宗门后就搞来了一条。 普通的捆灵锁,可以束缚住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修士。 现在她和萧墨都是炼气九层,自然也能困住他。 萧墨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灵力了,心内恼怒,烦躁不已。 使不出灵力,他索性就不用了,直接举剑砍不远处的活物。 对付一个没有灵力的修士,就好比对付一个失去爪牙的老虎,再容易不过。 魏晓溪打落他的影月剑,将他掀翻在地,从后单膝跪在他背上,反手剪住他双手,死死将人按趴在地上。 大概性格使然,他不似那些失去理智的修士那样,口中大喊大叫。 只眉宇间尽皆是烦躁与不爽。 也还是美的。 魏晓溪收回落在他完美侧颜上的目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用嘴咬开瓶塞,倒出一粒。 这是镇定类的丹药,可让陷入癫狂的修士恢复平静,重拾理智。 为免他咬断自己手指,魏晓溪死死卡住他下颌,将丹药快狠准扔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蔓延向四肢百骸。 萧墨体内躁郁得以纾解,理智开始回笼。 魏晓溪感觉到身下的少年挣扎力道渐小,放弃抵抗,顺从趴在地上。 她松了口气,松开他双手,将人翻过来,又拿出一片紫薄荷叶,塞入他舌下压着。 少年双目微合,神情疲惫,躁郁不再,任由她摆布。 又是那个温润如水的少年郎了。 只眉心微蹙,似在忍受痛苦。 脑子混沌过后,的确是会像被锤子狠狠砸过一样痛,魏晓溪懂。 她坐到一旁,掏出颗补灵丹塞入口中。 想了想,也往他口中塞一颗。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眼光源。 光线愈发弱,隐隐带着金红色。 是要傍晚了吗? 这模拟,也真的是…… 看了看身旁的萧墨,魏晓溪眉宇间现出丝丝急切。 什么时候才清醒? 又不能丢下他。 不行,得人为加快速度,灵力耗多点就耗多点吧。 同时服用补灵丹,保证丹田有储存灵力即可,也能应付意外状况。 她握住萧墨手腕,开始往他体内输送木系灵力。 才过五息。 咻—— 身后移到箭矢破空之声传来。 魏晓溪大骇,松开萧墨的手,紧急之下只能反手抓起身旁的影月剑,转身劈出一剑。 锖! 箭矢狠狠砸向地面,魏晓溪虎口发麻。 咻咻咻—— 连续三支箭矢再次破空而来。 魏晓溪神色一凛。 朝萧墨身上拍下好几张金刚符,并抽走他身上的捆灵锁,丢回影月剑至他身侧。 与此同时,她翻身而起,身形一闪,拉开与萧墨的距离。 远处那炼气十层的修士,双眼赤红。 显然也是失去理智之人。 他们更容易攻击高速移动的东西。 现在萧墨状态还没恢复,她只能将危险引开。 当然,她不会离萧墨太远。 万一又出来别的疯子,萧墨危矣。 锵锵锵—— 闪身同时祭出破空,挥出三刀,隔开那三箭。 远处炼气十层的男子身着暗红色衣袍,身上气息诡异。 感受到她内心的异火。 小幽道:“主人,这气息,跟在连家村的那个连二强,同出一源。” 什么? 魏晓溪面色凝重。 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有了解到关于阴诡小碑之后的黑暗势力。 没错,是一股势力。 不知道是什么人牵的头。 但有一批邪修,手中皆会有一张黑色令牌。 令牌能够链接阴诡小碑,助一些心术不正的鬼物吸收负面能量,壮大己身。 而这些阴诡小碑上聚集的负面能量,会反补一些持有令牌之人身上,助其增长修为。 三界岛近些年大大小小村庄、城池,乃至国家,都有人为了得到负面能量强大自身,四处挑起瘟疫,战争…… 非常邪恶。 魏晓溪亲眼见过连家村民被搞的有多惨。 她对这种邪恶势力,深恶痛绝。 心念电转,魏晓溪杀意凛然,脚尖一点,朝炼气十层的修士狂奔而去。 咻咻咻—— 箭矢呼啸,裹挟雷霆之势。 使箭之人,也是很可怕的。 任何人被射中,大概率是贯穿伤。 这些箭矢上隐隐散出黑气,会腐蚀修士身体,侵吞灵力。 而且对方还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 魏晓溪不敢掉以轻心,在身上拍下几张金刚符,全力施展身法,闪躲,向他逼近。 弓箭手,最忌近战。 炼气十层虽然失去理智,但本能还在,下意识后撤,手中长弓却不闲。 箭矢射了一茬又一茬。 他身法也很快。 不行,追不上……魏晓溪抿唇。 近不了身,就会一直纠缠。 浪费时间。 怎么办? 魏晓溪心烦。 眼看离萧墨越来越远,稍一沉吟,她,顿住脚步,改变策略,不再追逐炼气十层。 脚尖一点,跃上茂密树冠中。 身形彻底隐没。 此刻她与炼气十层距离约摸三十丈。 枝叶晃动。 炼气十层弯弓搭箭。 咻咻咻…… 百步穿杨。 每一片晃动的叶片,都是他的敌人! 隐没在树冠中的魏晓溪冷冷一笑。 小幽,去,悠着点,别被他发现了……她在识海中道。 幽蓝色火焰悠悠扬扬,借着树冠的掩护,飘至炼气十层头顶。 出于修士本能,炼气十层汗毛直立。 可…… 这边魏晓溪朝对方砸去一个火球。 速度很快。 但动静狠大。 看起来像刚入门的炼气一层才使得出来的拙劣火球术与准头。 炼气十层被吓了一跳,拉弓,射那火球。 见状,魏晓溪幽幽一叹。 哎,欺负失去理智的疯子,赢得如此轻松…… 别说,还挺爽。 “啊啊啊——” 小幽附着在炼气十层身上。 识海剧痛,他拿握不住弓箭,翻倒在地,抱头滚扭。 魏晓溪跃下树冠,也不上前,只远远盯着那邪修如蛆虫扭动惨嚎,唇角笑意冷酷。 另一边。 萧墨半撑起身,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内五味杂陈。 第154章 做你的敌人,真惨 这是她对敌的一面。 冷眼旁观,冷漠,冷酷,残忍。 这些年她看我的眼神,歉疚,踟蹰,小心翼翼。 两相对比…… 她的确对我有用心吧……萧墨暗忖。 否则以她的性格,为什么要这样在意我的心情呢? 他想起宗门那些人对她的评价。 心机深,厚脸皮,为资源死皮赖脸蹭上百草峰。 她对罗兴和对我有什么区别呢? 炼丹狂人,修炼狂人。 五灵根之资,却生生在十七岁这年迈入炼气九层,与他们这些亲传弟子或家族子弟一样。 有多勤奋,可想而知。 她那么忙,每次在宗门遇到我,都会远远的躲起来看看我,分些时间给我。 不敢靠太近。 或许她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但其实每次我都看到了的。 是在意。 出发前还特地拿防致幻的紫薄荷叶给我。 身上有五六张防御用的金刚符…… 她的抠在宗门也是众所周知的。 她愿意分点资源保护我……萧墨摩挲着身旁的影月剑,思绪纷乱。 脑海中还残留失去理智时的一些画面。 陷入幻觉的人对高速运动的东西特别注意。 所以她是故意跑远,引开对我造成威胁的人,以防我成为疯子们的靶子。 但又不想距离太远,怕真照顾不到我。 一处处细节,用心,周到。 去连家村前,我们根本不熟,只能算普通的同门。 以她的性格,把我当做目标,接近了解我,的确是她的作风。 这是她面对陌生人,目标时的确会做的事情。 难道我不知道吗? 那时候我就知道的,但是在连家村,还是愿意和她亲近,不是说明我就认可这样的她吗? 大比之时,在灵餐堂,其实她也告诉过我,她把我当做目标了的。 我和罗兴在她眼中,大概没什么不同。 她都是始于利用…… 顺心而为吧,我想继续跟她做朋友。 闪过此念头,萧墨忽然觉得舌下的薄荷,清凉的过头,冲涌的他鼻尖发酸。 但整个人却从所未有的轻松。 魏晓溪握着横刀,眼看那邪修没了动静,才伸手一招。 小幽悠悠飘荡回她手中,没入体内回到识海。 魏晓溪上前,抬手将他腰间储物袋凌空摄来,又收好那副长弓,做完这些,才转身朝萧墨方向走去。 一转身,看见坐起来的人,魏晓溪一喜,大步上前: “你醒了!” 刚走几步,她猛地顿住身形。 神色踟蹰。 萧墨没有服用紫薄荷。 明显是不想用她的东西。 无法接纳她。 魏晓溪远远望着他,唇角笑意缓缓消失,握刀的手紧了又紧,不知如何是好。 他神情好复杂,面色好沉重, 上前?还是离开? 眼看她神情几经变幻,最后满脸无措不敢上前。 萧墨心口发堵。拿过影月剑撑地起身,扬声喊道: “魏师妹。” 他之前对战,灵力几近枯竭,身体有伤极其虚弱。 这一勉强站起来,身形不稳,看着随时有要摔倒的意思。 魏晓溪身影闪烁,来到他身旁,扶住他: “你小心点。” 她的手很纤细,却很有力。 萧墨终于稳住身形,微微侧头,垂眸望着她。 她仰面回视他。 眼眸干净清澈,带着紧张担忧。 萧墨心头发软。 艰难咽了下口水,他低声解释道: “我没有扔掉你给的薄荷叶……意识到自己理智迷失时,已经来不及,所以才没有用上。” 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来得及。 这是解释。 是主动示好,愿意拉近两人距离。 魏晓溪握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紧绷的脸舒展开来: “嗯……我也是碰到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才意识到环境不对,也才使用的薄荷叶。” 她在表示理解。 萧墨眉眼染上丝笑意。 “你身子还弱,去边上坐着休息下吧。”魏晓溪提议。 萧墨微微颔首。 她扶着他缓缓走到一树底,小心翼翼扶着他坐下。 魏晓溪自己也盘腿坐在一旁。 两人眉目间都是心放开后的轻松。 可却相顾无言。 他们无话可说。 他们交集太少了,陌路太久,压根没有可聊的话题。 萧墨抿唇, 主动开口: “刚才那个幽蓝色的火焰,是九幽冥火?” 他修炼之余,会看很多书,所以有八九分确定。 魏晓溪一惊。 沉默片刻,点头: “对,是九幽冥火。” 女主被九幽冥火伤到过神魂,错过洗筋草,一直让剑九峰那些人如鲠在喉。 尤其是陈炎。 知道她有九幽冥火,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宰了她。 不管不顾的那种。 所以她一直隐藏的很好。 没想到今日却暴露了。 魏晓溪下意识就想否认。 不过萧墨看似询问,其实用的是肯定句。 而且如果再想瞒,不知道两人刚缓和下来的关系,会不会又变僵。 萧墨没错过她眼中一瞬间的犹豫。 他低声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也想到李香茗神魂受损错过大比的事情。 他问道:“你早就和李香茗有嫌隙了?” “嗯……不共戴天。” 萧墨故作轻松:“我真同情你的敌人,好惨。” 语气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调笑。 魏晓溪呆呆打量他。 少年脸色发白,纯色浅淡,看起来很虚弱。 可一双桃花眸弯起来,叫人看的只觉春风拂面。 她心内纷杂的情绪被吹的干干净净,只余欢喜。 魏晓溪眨了眨眼,俏皮道: “是啊,我对敌人,很恶毒的,但是对朋友还不错,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朋友?” 萧墨笑了。 他道:“好呀。” 原地休息小半刻中,丹田灵力恢复至两三成,萧墨起身道: “此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疯子,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儿吧。” 魏晓溪看他脸色好了些,也站起来,道: “好。” 犹豫片刻,她忽然道: “我听说……如果往日光方向走,一直走,或有机会得到本秘境最大机缘,听说宝贝就在佛塔中。” 到下一个空间后,两人不知道会不会还在一起。 而她,也不能保证可以在李香茗之前进入佛塔。 第155章 五毛钱特效 告诉萧墨,至少能多一个自己人有机会拿到滴水菩提。 自己的小伙伴得到,也好过李香茗得到。 “听说?”萧墨蹙眉。 他萧家得到的消息,不会比宗门内任何一个峰头的少。 他怎么没有听说。 “咳……道听途说的。” 萧墨沉吟: “道听途说的消息不可全信……去可以,不过你要警醒些。” 魏晓溪心虚点头:“我晓得的。” 又岔开话题:“赶路太耗费灵气了,萧墨,你不是有飞舟吗?我们开飞舟赶路怎么样?” “这个……”萧墨张望四周,有些迟疑。 “怎么了?” “在这里失去理智的人,对高速移动的东西会特别注意,我们大概会成为靶子。” “他们身法再快,也追不上吧?” “或许有人有飞舟……” 魏晓溪沉默。 飞舟可是赶路神器。 现在日光欲红,显然是傍晚时间。 时间紧迫啊。 她不甘心,道: “没事,一个小空间地域没有多大的,就算他们反应过来真追上来,我们估计也已经离开此方小空间了。” “好吧。”萧墨颔首,掏出飞舟。 巴掌大的小物件,落地后便成为能载十人的飞船。 “上去吧。”萧墨道。 魏晓溪没客气,率先一跃而上。 一转身,看到萧墨身轻如燕跃上甲板。 她盯着他的鞋子,陷入沉思。 他的鞋子,好像有阵法? 不是说没有任何丝织品可以专刻阵法吗? 萧墨操控飞舟升空,破空追往日光。 一扭头,发现魏晓溪还在盯着自己的脚。 他嘴唇动了动,想告诉她你这样很让人难为情。 想了想,还是没说,只问道: “我脚边有灵石吗?” 魏晓溪回过神,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又不愿糊里糊涂,还是问道: “你的鞋子……是不是刻有阵法啊?” 生怕自己的话会让他联想到自己可能会阵法,又掩饰的加多一句: “每次看你走路,好像都带风……还是练了你们家祖传身法,可以真的走路带风?” 萧墨没有多想,点头: “是,带了阵法的。” 魏晓溪满脸惊讶。 能承受阵法的材料,一般都是密度比较大的,要么是金属,要么是矿石。 那么大的密度,加一点上去,鞋子自然会加重。 阵法附带的效果,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消这点重量拖累的速度…… 所以,绝对不会有人发神经搞那种材料来刻阵法。 沉默一瞬,萧墨道: “其实是有能够承受阵法的丝织品的。” 魏晓溪眉毛乱跳。 她鼓了鼓脸颊,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萧墨摇头:“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这种丝织品,几乎绝种了。” “哦?愿闻其详。” “上古有种赤魂蛛,所吐的蛛丝极其柔韧,能刻阵法的。” 云泽道君一直想找到这样的丝织品,在云雾幻形身法的基础上再提升速度,那就更完美。 数十年前,有位大能追求她,投其所好,给送了半匹。 不是那人抠,而是这种蜘蛛吐出的丝,是精华,有定量的。 一生能吐的就那么多。 所以他们吐出去后,一般还会吸回来。 这是产量限制原因之一。 另一个,就是此蛛早已绝种。 存量宝贝,用一点少一点。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一尺布打的头破血流呢。 这位大能一送就是半匹,已经很大方。 魏晓溪心头一动。 上古,这个秘境不就是很古老的吗? 吐出去又吸回去…… 不会这么巧吧。 她试探的问道: “那赤魂蛛,长什么样?” “此蛛极其诡异,咬伤人后,会吸食对方一部分神魂,吸过的那些背上会长出人脸一样的图案,所以,赤魂蛛又名人面蛛。” 魏晓溪神情古怪。 吸食神魂? 这个倒是看不出来。 想了想,她从灵兽袋中,用灵气包裹一只出来,递到萧墨面前: “你说的是这种吗?” 沉稳如萧墨,在看到她手上的那只红色蜘蛛后,都不禁瞪大眼睛: “这……你从何而来?” “呃,就是在一个山谷抓的。” 萧墨倒吸口凉气: “你没有死在它们的口中,算是命大,被咬上一口,你神魂会受创,而且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魏晓溪干巴巴的“哦”了声。 她又不可能告诉萧墨,她不会被咬…… “你小心些,收好,别让它咬着了。”萧墨提醒她。 魏晓溪乖乖点头。 见此,萧墨问道:“你抓了多少?” “不多,几百只吧。”魏晓溪不太确定。 这还不多? 需要镌刻阵法的鞋子,无需全部都用上该种蛛丝。 只要在镌刻阵法的那一小块即可。 “如此……”萧墨沉吟,“晓溪,我和你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们萧家……无限收,如果你要卖,可以优先卖给我吗?价格不会亏待你。” 魏晓溪开心了:“好呀。” 到时候自己做一双,有多余的,再卖。 原以为是青铜,没想到竟是王者。 发了发了。 魏晓溪暗暗琢磨。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那峡谷,再搞多点。 那些可都是行走的灵石啊。 再次进入下一个空间,魏晓溪果然没有跟萧墨一起。 她只好独自赶路。 好在…… 上天没有薄待她,在一次穿过小空间,她直接看到了伫立在半坡上的那座高大佛塔。 魏晓溪远远看着佛塔上空那高悬的球体,正从红色渐渐蜕变成月亮白…… 这菩提子幻化出来的日光,也太不走心了吧? 不管方位也就算了,这什么五毛特效?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一看这样,都能猜到佛塔内的东西不简单吧? 这不是徒惹更多修士跟她抢东西吗? 暗吸一口气,她视线下移。 佛塔周围的人,不算多,也就大几百人吧。 魏晓溪施展身法,疾奔向佛塔。 “啊,为什么只能回答一次?我刚才明明不是想选那个答案的!” “得了吧,第一道是选择题,后边的第二道就是主观题了,你就是运气再好,也很难答出来的。” “哎,可是刚进去就被弹出来,真的好丢人啊……” 第156章 伏杀 魏晓溪刚到佛塔前,就看到一个摸着佛塔外墙的人踉跄后退,被另一修士扶住。 那人捶胸顿足,哀嚎连连说自己本可以过的。 有新来的修士鸡贼问道: “你刚答的是什么题目?” 那人张口欲说,半天没说出声,其他人催促。 那人别了半天,只别出: “啊,根本说不出来,肯定是佛塔有禁制!” 周围人唏嘘。 魏晓溪知道他没有说谎。 书中就是这么设定的。 看着被弹出来后,久久在佛塔前徘徊的修士们,魏晓溪神情晦暗。 是想着等哪个幸运儿能进入佛塔,出来时,上前抢劫吧? 修真界就是这样。 魏晓溪没管他们,视线转向佛塔。 书中说了,要进入佛塔,必须要答三个问题。 触发问题的方法,是摸上佛塔外墙。 魏晓溪不憷。 书中都有答案的呢。 她举步上前。 在这个秘境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有李香茗能答对那三个问题。 不过,那是在她冥思苦想,纠结许久后。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绿色身影。 要不是触摸佛塔能自动激活保护机制,她一定上前给女主一刀! 收回视线,魏晓溪微微一笑,抬手摸上佛塔外壁。 我是开挂的,直接照抄书中答案即可,嗯,还是白嫖女主的…… 完美。 眼前一花。 恢复清明时,魏晓溪已置身佛塔。 佛塔共九层,楼梯在左侧靠墙处。 一楼正中直通塔顶,看起来很宽敞。 而滴水菩提,就在第一层的正中央方桌上。 魏晓溪快走几步,来到桌前,凝视桌面上空三尺处。 这儿悬浮着一滴……液体。 最上端的尖尖是绿色的。 剩余的绝大部分,乳白色。 魏晓溪凑近了些。 一股浓郁蓬勃的能量扑面而来。 奔波了这么久,总算是拿到你了……魏晓溪眉眼欢喜。 奔波了一日,她眉眼尽是疲倦,这会子通通消失。 她抬手便抓。 手从两色水滴状液体中穿过。 她面色一僵。 是了。 书中介绍,必须等这滴水完全变成乳白色,散开来,能量释放溢出空间,滴水菩提才会转变回绿色,方能拿取。 魏晓溪环顾佛塔四周。 周遭几个窗户外,人影重重。 这里绝大部分人的修为比她高。 时间拖久了,进来些个什么人,她会很悲催。 说不定要面临跟在蜘蛛峡谷的窘境。 虽说正常来说只会是女主进来,但…… 万一呢? 她进来可是改变了不少剧情的。 而且,就算只有女主一人进来…… 她俩都是炼气九层,身上都有保命玉符,届时谁都弄不死谁,滴水菩提落到谁手中可就不好说。 还人情债的东西唾手可得,她绝对不可能让它再从自己手中溜走。 可是,要怎么办,才能万无一失? 佛塔中寂静无声。 时间在她略显烦躁的喘息声中一点点爬过,非常难熬。 魏晓溪鼓了鼓腮帮子,抱臂沉思。 按照剧情,这滴水,是女主进来之后才彻底乳化的。 捻了捻指尖,她掏出阵道材料,就着周围地形,开始布置防御阵。 如今她的阵道水平是低品级,可以布置彼此相互影响的三连阵。 她打算摆一个阵中阵。 此方空间灵气浓郁,她打算借助此间地形,布置一个聚灵阵,作为源源不断提供灵气给内里两个防御阵的动力源。 套在方桌周围的两个防御阵与聚灵阵彼此相连,互为支撑。 想要打破防御阵,必须同时也打破融在周遭地形的聚灵阵。 这很难。 起码要金丹境的修士才能破开。 她手脚麻利,很快借助佛塔的地势布置好。 回到方桌旁。 她伸手。 方桌周泛起一圈涟漪微光。 她又拿出流光,指尖在上拨弄少顷,涟漪自行向两边破开一个口子。 嗯,可随时控制,不错。 魏晓溪满意点头,收好流光。 忽然,她笑容一僵。 她想起一种宝贝。 储存了金丹、元婴境法力的一次性攻击武器,也能砸破她布置的结界。 女主身上就有。 魏晓溪嘴角耷拉下来。 她视线一凝,定在通向佛塔大门的方向。 刚才我是摸着佛塔左侧的外墙答的题,可进来时却被传送到大门这处……魏晓溪暗忖。 所以……待会女主进来,大概率也会在这个位置。 要不,我设个困阵,直接困住她? 不,还要套上杀阵。 思及此,魏晓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李香茗,今天我就在这儿弄死你。 逼得我龟缩在宗门这么些年,太憋屈了。 不过…… 魏晓溪又有些纠结。 女主有光环,身上不知道多少保命法宝,如果搞不死她…… 她会不会联想到杀阵是自己搞出来的? 继而后续给自己招来麻烦? 思来想去,她咬牙。 破釜沉舟! 不全力以赴,怎么会真的有机会弄死女主? 思及此,魏晓溪估摸一下大致方位,摆放阵道材料。 打算在她进来的第一时间绞杀。 忽然,她又顿住脚步,掏出在蜘蛛峡谷捡的那些储物袋。 无主的储物袋,神识自动消散。 她翻找了一阵,居然真的找出了一个阵盘。 市面上,有些阵法师,会制作一些一次性的法阵售卖。 无法因地制宜,提前制作好的阵盘,启动后阵法很死板,也无法调整。 但…… 她只要有掩护即可。 哎,刚捡到的宝贝,这就派上用场。 不错,不错。 这个一次性阵盘是个防御阵,显然是修士用来保命的。 魏晓溪捣鼓好一会子,将它弄成杀阵,又调整加大了能量。 即便杀不掉李香茗,破掉她身上的保命玉符,也可以吧! 届时我身上有保命玉符,她没有,杀起来就方便很多。 弄完这一切,佛塔外的窗子已经彻底黑下来。 只有桌上乳白色液体闪烁淡淡微光。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柱后,握刀,肌肉紧绷,放缓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刚才进入的传送位置,静待时间流逝。 一息。 一刻钟。 女主脑子不行啊,这么久都不进来……魏晓溪暗忖。 忽然…… 刷—— 昏暗中,一抹窈窕的绿色身影闪现。 李香茗! 魏晓溪指尖一波,启动杀阵。 刷刷刷—— 第157章 你也配与太阳相提并论? 铺天盖地剑气袭来。 李香茗一惊,闪身。 不想…… 砰—— 撞到一个结界。 李香茗脸色难看。 好不容易绞尽脑汁通过答题环节,心中不知多开心。 这么多人,花了近一个时辰,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答题时是听不到外界议论的,她自然不清楚只有魏晓溪一人进来。 李香茗满心欢喜 不想一进来就遭遇……伏杀。 是伏杀吗? 还是佛塔自带的保护机制? 她立马确定是后者。 想必佛塔内的宝贝一定不简单。 否则怎么既考智力又考武力,一定是某个大能留下传承,在筛选文武双全的传人呢! 思及此,李香茗心中一喜。 不过她也没有掉以轻心。 叮叮叮—— 手中长剑飞舞,隔开大部分扑杀而来的剑气。 但少部分剑气还是直击她的要害,身上保命玉符被激活。 昏暗中,流霜白光闪烁,身上的保命玉符晕出萤萤微光。 啧啧,女主就是不一样,耍剑的姿势都这么优美,赏心悦目呢……魏晓溪站在柱后暗暗忖。 默默欣赏了一阵她狼狈的模样,魏晓溪暗笑。 看我不磨完你身上的保命玉符能量! 正想着,她瞧见李香茗抓出一把符箓。 魏晓溪神情一凛。 这个死板的杀阵,绝对弄不死女主。 被她撒一把攻击的符箓,怕是要破。 魏晓溪握紧刀柄,全身肌肉紧绷,只待李香茗什么时候破开结界,上去狠狠给一刀。 结界中。 李香茗先往自己身上拍了好几张金刚符,心一狠,引爆数十张爆裂符。 砰砰砰! 阵破。 李香茗也被爆裂的符箓狠狠冲撞开。 纵使魏晓溪讨厌女主,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狠果断。 为快速破阵,竟然采取这种极端方式。 要知道,用绝对多的能量冲破结界,她身处其中,也是要遭受同等待遇的。 得亏她身上有玉符和金刚符保护。 不得不说,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不过…… 这也正中魏晓溪下怀。 只要能尽快磨掉她身上的玉符能量,魏晓溪就有机会搞死她。 心念电转,她举刀,身形一闪,直冲倒飞而出的女主。 刷! 横刀直对李香茗右大腿。 正对心脏,脖颈这些要害,一定会激活她身上的保命玉符。 反震会让魏晓溪这具小身板吃大亏。 废了她的腿,跑起来慢,她就能慢慢磨掉她的玉符能量。 李香茗作为女主,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她感受到身后疾至的危机,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了大半。 滋啦—— 小腿被划出道半寸长的刀口。 嘶—— 李香茗落地踉跄几步。 感受着右小腿处的刺痛,她咬牙,捏剑,反手指着魏晓溪。 “魏晓溪,你好卑鄙!”李香茗咬牙切齿,眼睛几乎要喷火。 魏晓溪站直身子,神情放松: “论在背后动手脚……我是不敢在你这位祖师爷面前耍大刀的。” 李香茗神色变了变,又释然。 对啊,这么多年一直被盯着,魏晓溪次次能躲开,一定是察觉到的。 这些年我对魏晓溪没有再伪装过。 死丫头察觉不到是自己动的手脚才怪。 “魏晓溪,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贱,来挡我的道呢?”李香茗神色冰冷。 魏晓溪哼笑一声,举刀砍向她: “李香茗,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怎么会挡着你的道呢?” 李香茗挥剑格挡。 锵! 她趔趄后退好几步,眸色震惊。 魏晓溪服用过洗筋草,比她多洗筋伐髓一次。 身体到底是比我强! 李香茗不甘的想着,避开她再次挥来的横刀。 “你的存在,就是原罪,你该死!” 魏晓溪嗤笑:“你觉得太阳会在意一只萤火虫在想什么吗?” “你也配与太阳相提并论?” 锵! 两人再次分开。 魏晓溪摩挲着破空的刀柄,不甚在意的道: “配不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作为入门只是外门的弟子,得到的关注度,比你这位天才弟子,多的多。” 书中说过,上一世的女主太平凡,这一世渴望得到关注。 希望自己是被众星拱的那轮月。 魏晓溪深谙打蛇打七寸的妙处。 李香茗大怒: “别人对你的厌恶也能让你沾沾自喜?可笑。愚蠢!可悲!” 字句从她牙缝中挤出来,李香茗不顾脚伤,强行施展身法冲向魏晓溪,举剑狠狠劈下。 “啧啧,就生气了,生气了。”魏晓溪挑衅她。 激怒她。 情绪上头,就好动手了。 瞅准机会,魏晓溪从灵兽袋中掏出两只人面蛛。 这货能损伤人的神魂。 与小幽作用异曲同工。 不知道搞得死带光环的女主不,所以尽量不要暴露小幽。 “啊——” 她刚打的魏晓溪后退,心中欢喜,欲乘胜追击。 不想手背似乎被什么咬了一下。 还未反应过来,脑海传来一阵剧痛。 仿似有人拿着锤子狠狠在她脑子敲了一下。 她抓握不住流霜剑,捂着脑袋踉跄后退,惊骇盯着魏晓溪: “你对我做了什么?” 问着话,眼角余光瞥见手背上的红色小蜘蛛。 浑身汗毛炸起。 她最恶心这些小虫子,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 魏晓溪唇角浮现丝冷笑,答也不答,举刀便砍。 杀招袭来,李香茗顾不上矫情,绕着柱石躲开,边忍着恶心挥开蜘蛛,边不忘从储物袋掏出一颗修复神魂的丹药服下。 自从六岁那年被九幽冥火伤到,二师兄就一直常备着神魂类丹药给她。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但到底是脚受了伤,躲闪不及,又被魏晓溪一刀砍伤背部。 火辣辣的疼,让她愈发恼怒。 等有机会,她一定搞死魏晓溪! 把她碎尸万段! 女主憋屈的模样取悦魏晓溪,不过瞧见她服用丹药的一系列动作,心内暗叹。 女主就是女主,即便慌张,也知道要做什么。 思及此,魏晓溪脸色一沉,掏出一把符箓,狠狠朝女主甩去: 我要耗光她身上的保命玉符能量。 一刀一刀砍,太耗费时间了。 而且,窗外人影重重,鬼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人进来。 李香茗又惊又怒。 第158章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一路闯过一个个小空间,本来就已经耗了不少保命玉符的能量,刚才炸开杀阵,又用掉不少。 现在……也不知道撑得过不…… 心底刚升起一阵不妙之感,整个人便被炸翻在地,呕了口血。 “咔——” 魏晓溪听到了玉牌碎裂的声音。 脸上一喜。 李香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意识到死亡即将降临,李香茗强忍着翻滚的脏腑,勉强往一旁的石柱爬去,形容狼狈: “魏晓溪,你不能杀我!” 想到要死在这贱人刀下,她就极其不甘。 魏晓溪对她的话恍若不觉,她满脸兴奋。 搞死这货,以后的路就会顺畅许多,被处处掣肘的情况也能改善! 魏晓溪呼吸急促,抽调更多灵力,狠狠斩向女主: “死!” 佛塔外。 萧墨身形出现在佛塔这片小空间。 看见圆月下的佛塔,人头攒动的山坡,他眼中闪过惊讶。 没想到魏晓溪道听途说的消息,竟然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施展身法往佛塔赶。 一靠近,便听到周遭人议论纷纷。 “整个秘境,就这一处地方有人工建筑物,最为特别,里边一定有好宝贝。” “那当然,没见佛塔阻挡的如此严实吗?这个秘境如此浓郁,里边的东西……死咯,我都难以想象,会是什么好东西!” “东西再好,估计也跟我们无关了……这里集中了近千人,就魏晓溪和李香茗两人进去,或许宝物就注定是他们的吧。” “别假惺惺了,如果你真认为自己无缘,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想抢咯。 “……” 魏、李都是万道宗的名人。 这里不乏万道宗的弟子,有人认出他俩来,倒也不奇怪。 只不过…… 听清楚进入佛塔规则的萧墨,视线一扫,瞧见不远处的陈炎,脸色变了变。 这些年他虽然表面不与魏晓溪来往,但却因为心结,经常有关注与她相关的消息。 自然也知道她与剑九峰的不合。 尤其是与李香茗和陈炎。 现在陈炎正在答题,他完全干涉不到。 如果让他进去了…… 师兄妹齐齐对付晓溪……萧墨漆黑的双眸一沉。 抬步上前。 看看能不能中断答题进程。 可没走两步。 陈炎身影闪烁,紧接着,消失了。 意识到什么,萧墨面色大变,快走几步,触上外墙,开始答题。 不知道能否顺利通过这些考题。 但是…… 晓溪,你要撑住啊。 萧墨在外如何担心忧虑且不提。 塔内。 魏晓溪横刀狠狠劈下。 在即将接触到李香茗时。 叮! 大门方向射来一道飞镖,正中破空刀身。 劈砍的轨迹偏离,只劈中李香茗腰腹。 滋啦—— 鲜血迸射。 “啊——”李香茗捂住腰腹倒地面容扭曲,大口大口喘气仿似离水的鱼。 该死! 魏晓溪暗恨。 身侧高温袭来,机会已失,她不得不施展身法转开。 刷—— 一刀带火的剑气若奔雷划过她刚才所立之处。 灼热,杀气凛然。 魏晓溪神情一肃,死死盯着刚出现的人。 陈炎! 她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而且还是陈炎! 他是靠自己进来的? 这不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棒槌吗? 为什么能进来? 魏晓溪怀疑这是剧情大神在作祟,强行安排一个人进来救女主的…… 可恶! 而这一边,陈炎抚起心爱的师妹,恶狠狠瞪魏晓溪的同时,心中也在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是福至心灵,快速达完三道题进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 管他呢! 他能进来,与小师妹一起并肩作战,杀死魏晓溪,就行。 此时李香茗一身绿衫被鲜血染红,陈炎心疼坏了。 他喂颗疗伤丹药给李香茗,又拿出自己的保命玉符,放到她手中,温声道: “茗儿,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师兄给你报仇。” 伤害他宝贝小师妹的人,都该死! 魏晓溪捏着刀柄,指节发白,眼睛忍不住往方桌方向瞟。 怎么还不到时间? 书中的女主进来后,是连夜取走的啊。 她心内焦急。 陈炎已经迈入筑基境,现在被压制到炼气十二层,也不是她能对付的。 尤其是…… 他能迈入筑基境,意味着妥妥的已经掌握剑势。肉身完满,经历过雷劫洗礼。 两人对上一拳,对方毫发无伤,她怕是要去半条命。 这是个真正踏上修行路的修士。 她无论如何是打不过的。 魏晓溪心不断往下沉,脚步缓缓后退。 “魏晓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陈炎双眸寒光森森,杀意凛然,“容你活到现在,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这个人,让他的宝贝小师妹,膈应了十来年,早就该死了! 魏晓溪忍不住发笑。 这是哪里来的蠢货。 她夸张的笑了一声:“我能活到现在,难道不是你们手握众多势力却拿我没办法?难道不是我机敏?是你容许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手握剑九峰,还有齐杨那位主脉弟子,也就是主峰的一部分资源,这样都没搞死她,只能说李香茗及她的舔狗们愚蠢。 陈炎听出她的潜台词,眼神阴鸷。 虽说事实的确如此,但你就是不能说! “你跟江千树待久了,嘴也和他一样惹人生厌!” 魏晓溪哂笑:“我又不需要你的喜欢。” 陈炎不再废话,手中长剑火光大盛。 刷—— 他出招了。 魏晓溪拔地而起,不敢硬接。 剑气尾端扫到了方桌上的防御阵。 涟漪圈圈荡开,两息后才恢复平静。 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魏晓溪眉心狠狠蹙起。 悟出了势的技法,果然恐怖。 刚才布置好防御阵后,她用最强一刀劈砍。 涟漪只闪现一瞬,迅速隐没。 陈炎的剑气,却能让防御阵上的涟漪持续两息。 这其中蕴藏的能量,对防御震的破坏力…… 可想而知。 若说她要劈砍一千下才能破开防御阵,那么陈炎,或许不到百剑,就能破掉! 她不敢想象,如果剑气扫到自己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第159章 她逃不了的 眼看李香茗服用丹药后已经起身,往方桌上走,研究破开防御阵,魏晓溪心内愈发焦急。 那可是她要还给江千树的人情,都要到手了,还被女主抢走,她会呕死的! 想了想,她咬牙,从灵兽袋中抓出一把人面蛛,朝两人甩去。 刷—— 李香茗眼角余光瞥见,脸色一变,大声提醒: “师兄,快闪,那蜘蛛会损伤神魂!” 说着大步撤离原位。 陈炎脸色一沉,闪身挡在李香茗身前。 身上火光大盛,剑走弧线,狠狠朝魏晓溪方向划去。 火光与空中的蜘蛛对冲。 嘶嘶—— 数百只蜘蛛只发出丁点儿痛苦的嘶吼声,转眼被火光淹没,发出哔哔啵啵的煅烧声。 魏晓溪呼吸一窒。 好几百只啊,就这么没了。 她心疼自己的灵石。 更郁闷…… 这种数量级的蜘蛛,对陈炎构不成威胁! 麻烦了。 她急闪避开剑光。 接二连三的剑光扑面而来。 魏晓溪拼命闪躲。 体内灵气迅速消耗。 她不得不掏出补灵丹服用。 便是在此刻…… 滋啦—— 魏晓溪右侧肩胛骨被灼热剑气狠狠划伤。 鲜血泼洒地面。 陈炎长剑火光驱散黑暗,将魏晓溪被鲜血染红的右半边身子照的一清二楚。 嘶—— 魏晓溪忍着剧痛,眼神警惕,全身紧绷。 保命玉符刚才已经破掉。 这是天要亡我。 要不……逃吧? 她不甘的觑了眼菩提子。 还人情债很重要。 但跟自己小命比起来,也只能舍弃了。 她脑中飞转,寻思着借助流光逃出去的可能性。 若真到了生死之际,即便暴露钟镇的传承很危险,也只能如此。 可真能逃的了吗? 宗师级的钟镇传承法器,连隐藏阵都没有用,怎么能破的开这处佛塔? 魏晓溪心生绝望。 佛塔在被人拿走滴水菩提前,压根就不会开启通往外界的通道。 刷—— 灼热剑光再次划来。 刚拍上的几张金刚符,仿似豆腐层层碎裂。 魏晓溪发尾被削去一截,同一层的肩胛骨,再次被划伤。 呲呲呲—— 发烧卷曲,皮肉焦黑中淌血。 魏晓溪重重摔倒在地,呕出口血。 她如坠冰窖。 她……危以!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等死。 这从来不是魏晓溪的作风。 她咬牙,忍着剧痛往边上一滚,避开再次呼啸而来的致命一击。 魏晓溪强撑着迅速翻身而起,勉强靠着横刀的支撑,站直身子。 她狼狈的模样取悦了陈炎。 这样的魏晓溪,就算拼劲全力,最多也只能再躲上两剑。 一旁的李香茗眼见魏晓溪如丧家之犬一样艰难奔逃,也笑了。 “啧啧,我的魏师妹,你这样子……真可怜呢。” 她暂时放下试图破阵的万能阵盘,捂着腰腹走向陈炎。 后者见状,心疼的上前扶住她: “茗儿,你小心些,扯痛伤口了吧。” 说着又拿出一粒丹药温柔喂她服下,垂着的双眸满是温柔与爱慕。 李香茗娇嗔避开丹药: “嗯,不要……我刚吃过的,短时间服用太多只会浪费。” 陈炎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疼又宠溺: “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浪费也无事。” 李香茗还是含笑避开,手扯上陈炎的袖子,撒娇道: “三师兄,我要亲手杀了她!” 陈炎不赞同: “杀这样的人,会脏了你的手,我来就好。” 他的小师妹是这世界上最纯白无瑕的。 “嗯,我就要亲自动手嘛!” 陈炎眸中浮现丝无奈,屈指在李香茗光洁的额头上轻弹一下,语声宠溺: “好,你想做什么,师兄都依你。” “师兄真好……嘻嘻。”李香茗笑容甜蜜。 真真是好一把大狗粮。 满满的奸情味道。 这不是猜测,而是……这会子的陈炎,的确已经爱上李香茗。 这本书是古早的言情小说,作者硬生生将女主塑造成一个头戴魅力强光环的女主。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尤其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 个个都像是被屎糊住了眼一样,无论女主是否对错道德好坏,只知道一味的爱她,舔她。 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魏晓溪心内一阵恶寒。 嗯,或许在他们眼中,她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蝼蚁,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她穿到书中后,最恨的就是李香茗这幅姿态。 高高在上,随时拿捏她生死的架势。 每一次面对这样的女主,她都感觉自己好似是书中的提线木偶工具人,如工蚁、工蜂一样可怜可悲。 只要完成既定的任务,就可以去死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命运,她为什么要被剧情摆布? 被女主玩弄,打压? 她不愿不屈不甘! 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沉浸在撒狗粮的氛围中,无法自拔,魏晓溪得以稍稍喘息。 眼角余光瞥见方桌上的菩提子,彻底乳化。 进而,一股巨大能量溢散,菩提子瞬间转绿。 魏晓溪心头一喜。 就是现在! 澎湃浩然的气息蔓延,腻歪二人组一经,猛地扭头看去。 魏晓溪却掏出十来张爆裂符朝两人砸去,同时控制流光打开结界。 陈炎大惊,连忙将小师妹护在怀中,不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 这边。 魏晓溪可没空继续吐槽那两个傻逼,将菩提子握在手中,收入储物袋。 脚尖一踮,忍着剧痛提气狂奔,纵身一跃,撞开佛塔的窗户。 身后。 轰轰轰轰—— 威力巨大,李香茗身上有保命符没受到伤害。 陈炎被炸的有些狼狈。 他身体强度在,只脏腑受了些震动,吐了口血。 不轻不重的伤。 服用疗伤丹药,很快能好。 追魏晓溪,绰绰有余。 该死……李香茗气的眼睛都红了,与带哭腔: “师兄!她逃了!我不该多事的,让你直接杀她就好了。” 她神情脆弱难过,语声自责歉疚。 陈炎强忍着脏腑的难受,掏出一片荷叶丢到地上。 这是他炼气境时的飞行法器。 他抱着受伤的小师妹跃上荷叶,边驱动飞行法器,边心疼的为心爱小师妹拭去泪水: “别担心,她重伤垂死,跑不了的。” 他最受不了茗儿的眼泪了。 第160章 死神的舞步 塔外。 萧墨被佛塔弹了出来。 他挤在人群中,看着安静伫立着的佛塔,脸色很不好。 只有三个人进去。 其中一个是魏晓溪,另外两个都是她的敌人。 怎么可能没有冲突? 可是佛塔却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明知道有坏事发生却又无法插手甚至无法窥探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他皱眉仰头。 佛塔之上,圆月无声无息,一朵云都没有,整片天空像一张画布罩在头顶。 仿似将人困在囚笼中。 压抑,窒息。 萧墨眉宇间闪过丝焦躁。 忽然…… 嗡的一声,天上的黑色幕布连带圆月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一片的天空。 身前一股蓬勃能量扑面而来。 仿似春风拂面。 有人惊呼一声: “什么情况?” “啊!变天了,是不是里边的人碰到了什么禁制?!” “是不是什么了不的的宝贝横空出世了?” “啊,我的弟子牌,居然能看到别的同门了!居然能影响整个秘境的小空间,一定是好宝贝!” 这边有人大呼小叫,靠近些佛塔正在答题的那批人还没答完题,直接被弹了出来。 他们懵了一瞬,意识到什么,忽然激动起来。 “佛塔答不了题,一定是里边出了什么大事!” “快,进去看看,门能不能打开?” 聚集在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整个大秘境小空间无数,只要这里有太阳月亮,有人工建筑,指不定就是整个秘境的中心。 秘境灵气如此浓郁,还外泄到了外边,可想而知里边的会是什么大机缘! 众人仿似被打了鸡血一样,个个脸红脖子粗,掏出法器你推我搡的要冲入佛塔中。 他们在狂欢。 萧墨心头一紧,往佛塔方向看。 唰—— 一道红白色身影破窗而出,如离弦之箭,越过众人头顶。 风中飘过丝淡淡血腥味。 李香茗钟爱绿衣,而晓溪穿的就是白色衣服,居然红了半边…… 意识到什么,萧墨眉头一皱。 还未来得及做什么,窗户方向又刷的飞出两道人影,一红一绿。 佛塔外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夺宝潜逃啊! 一瞬间,所有人前进的方向猛地扭转。 或施展身法窜出去,或掏出飞行法器跟上。 总之,佛塔外的人,好似都被上了发条,一起疯了。 萧墨心头发沉。 血染红了衣服,甚至来不及施展一个清洁术弄干净,情况多紧急多恶劣可想而知。 驱着飞行法器的陈炎,可是压制在了炼气十二层的筑基境修士。 晓溪一定很难逃开他们的追杀。 还有身旁这群可以为宝物发疯的修士们…… 她很危险。 怎么做才能帮她摆脱危险? 千万种解决方法闪过脑海,不过是瞬间。 别人掏出飞行法器的刹那,他也掏出好几件学徒级或低品级法器,往空中一抛。 其中一件,如电光射至陈炎的荷叶方向。 而他自己,身影如鬼魅闪出人群,直奔魏晓溪。 众人瞧见这一幕,心中纳闷。 哪个傻子发神经忽然扔宝贝…… 这里至少值五千枚中品灵石了吧? 筑基境修士看了都会疯狂的数目。 有人想跃起去抢,不想…… 砰砰砰—— 价值不菲的法宝齐齐爆开。 荷叶上的陈炎和李香茗被气浪掀的趔趄摔入人群。 地面上还未来的急出发的修士们,则是被炸的灰头土脸。 “我去,谁这么缺德?” “娘的有病啊,是谁,别让我抓到你!” “靠,有钱也不是这么乱搞的!出来,我打不死你!” “吵什么,赶紧去追啊,真正拿大宝贝的人都跑没影了!” 而提早拍上金刚符的萧墨,早已施展云雾幻形身法,如鬼魅般闪出了人群。 这边,魏晓溪听到身后的爆炸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没敢回头。 时间紧迫,她只能夺命狂奔。 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好人一生平安……魏晓溪在心中默默道。 佛塔前。 即便大部分人被爆炸的气浪搞得失去了先机。 但还是有少部分实力强横的,甩开人群朝魏晓溪追了过来。 魏晓溪有尝试开启流光隐藏阵。 可身后之人依旧紧追不舍。 且还有愈追愈紧的苗头。 能从炸场中率先逃出来,不是实力强就是反应快。 两种人都不容小觑。 魏晓溪按着腰间的储物袋,心中焦急。 其实她捡到的资源中,有比她千纸鹤好用的飞行法器。 可是,现在的天是灰白色的。 她飞上半空,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她没有飞舟。 身后却一定有人有。 所以,绝对不能在半空中飞。 十丈外就是密林,魏晓溪毫不犹豫,一头扎入其中。 只有在这里,她才有机会逃离众人的围追堵截。 同时,她不断往身后扔法器炸人,或丢几个一次性阵盘,符箓……试图阻挠身后大群人的脚步。 轰轰轰—— 砰砰砰—— 密林中爆炸与男男女女炸毛声此起彼伏。 魏晓溪捂着肩胛骨的伤,脸色发白,咬牙继续狂奔。 两刻钟后…… “在那边!” “师兄,她快不行了,用雷电劈她,这次一定能阻止她!” 还来!魏晓溪一听脸都绿了。 轰轰轰—— 三道雷电应声而落,劈在她前进的轨迹上。 魏晓溪身形急转,侧开一些,却体力不支,身形趔趄,翻滚在地。 “她摔倒了,师兄,再给她一道,彻底废了她!” 有个女修大声道。 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轰轰轰! 隆隆—— 雷电、火球、土球、金锥齐齐朝翻滚在地的魏晓溪兜头砸下。 灰白的天色,也难以掩盖五光十色的法术。 齐齐砸在一个人身上,不成血泥都对不起它们所携带的能量。 死亡逼近。 五彩的法术在地上闪烁出道道光影,像迪厅中的炫目灯光,刺痛魏晓溪的眼。 身后嘈杂的脚步声,也像蹦迪之人狂欢的五部。 那是死神的舞步。 魏晓溪背脊生寒。 我身受重伤,灵力几近枯竭,身形不敏根本闪不开。 我的保命玉符已经消耗殆尽。 金刚符在之前的一路奔逃中,也已经用光。 我要怎么办? 第161章 算盘打的都蹦我们脸上了 不,我还有流光。 刷—— 防御阵打开。 五光十色笼罩下,后边的人看不清楚她身上撑开的是什么。 只以为她必死无疑。 十几个冲在最前边的修士,眉眼浮现笑意。 “噗——” 魏晓溪从炫光中翻滚出来。 众人大惊,暗恨。 这个女修,身上宝贝可真多啊。 炸了一路,居然还有金刚符! 这么肥的羊,一定要抓住! 而且…… 她身上很有可能还有佛塔中的大宝贝。 那可是能牵动整个大秘境的东西! 魏晓溪不敢逗留,强提气继续夺路狂奔。 嗖嗖嗖—— 十数道身影如流光穿梭密林,紧追不舍。 “她撑不了多久了,快追。” 再往后一些的位置,有第二梯队的修士正在跟着追赶。 萧墨便在其中。 炼气九层与炼气大圆满,终究是差了个小境界。 他边跑边担忧望着眼前。 那批第一梯队的修士,在十息前距离魏晓溪还有三十丈。 这么会子功夫,就剩下二十丈的距离了。 再这样下去,晓溪一定会被抓住的……萧墨暗忖。 他扭头看一眼后边浩浩荡荡追过来的数百修士,寻思着不能再这样下去。 继续掏法器出来炸人是不可能的。 刚才出其不意,他溜的快,没有人看清是他干的。 刚才这些人被炸后气急败坏,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揪出来碎尸万段。 届时,魏晓溪可能还没被追到,这群人就先把他给弄死了。 想了想,他忽然对身旁飞行的几个修士道: “哎,你们说,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追着前边的人跑?” 有个女修下意识要翻白眼,可瞥见萧墨长的这么俊美,忽然就改了态度,速度不减的解释道: “显而易见,被打的那个女修,身上有本秘境最大的机缘。” 萧墨皱眉:“你们怎么知道?亲眼看到了?” “这倒是没有,可大家都这么说?” 萧墨装出疑惑的样子: “可是,刚才我看到的是三个人一起冲出佛塔的啊,说不定宝贝在另外的两人身上呢?” “不可能!那个白衣服的先冲出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色衣服的跟他们有仇?其实荷叶上的那两人拿到了宝贝,故意做出这个姿态,转移我们大家的注意力。” 周围人一听萧墨这么说,下意识就想反驳不可能。 可却有人身形懵的一顿,往后看去。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听到此话的那几个人,脸色惊疑不定,想继续追,又想回头看看。 毕竟追前边的那一个,他们速度没有第一梯队的修士快。 大概率是抢不过那十几个人的。 可若是猜测对了…… 他们回头堵住那两个红绿二人组,就有可能获得机缘。 他们还在纠结。 萧墨却果断停了下来,嗖的一下往后飞去,声音飘荡在他们耳边: “反正我们也追不过前边那批人,不如赌一把!” 音落,人影已远去。 第二梯队的修士见状,有那不坚定的,直接也跟着追回了头。 此头一开,羊群效应凸显,更多人盲从。 第二梯队末尾的人不明所以,纷纷追问怎么回事。 有人嗖的一下飞过去,并不答话。 一副缄口不言,要独自发大财的模样。 很是神秘。 尤其是掉头的人表情又激动。 有个听到萧墨他们对话的人,心内犹豫不决,于是寻求认同,弱弱道: “他们说,佛塔的宝贝,可能在飞出佛塔的后两人身上。”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脚步猛地一顿,掉头狂追。 呼啦啦—— 大群人仿似龙卷风,又卷了回去。 感受到身后跟过来的上百修士,萧墨在心中暗暗叹气。 晓溪,我实力不够,只能帮到这儿。 引开大部队,希望你能在那十几个人手下逃出生天。 一抬头,看见数十丈外迎面而来的数百修士。 当头的二人,正是陈炎与李香茗。 萧墨神色一冷,拔剑,向前一划,剑气呼啸,直奔他俩。 “陈炎,李香茗,快把宝贝教出来!” 刷。 剑气呼啸而来。 陈炎不得不挡在李香茗身前,举剑披散迎面而来的剑气。 身形也不得不停下来。 看清楚是萧墨,陈炎脸色一沉: “好狗不挡道,让开!” 萧墨神情平静: “拿出佛塔中的宝贝,你就可以离开。” “放你娘的狗屁!宝贝被魏晓溪拿了,你不去找她在这儿拦我,有病吧!”陈炎破口大骂,“滚开,否则我不客气!” “佛塔中的事情,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魏晓溪的身手不如你们,你说她拿走了宝贝?当谁傻子呢?” 没错,这推测合情合理。 自认为不是傻子的众人,暗暗点头。 望着陈、李二人的眼神愈发的明亮。 主要是萧墨声音沉稳,如涓涓水流那样自然而然流入人心底,很有说服力。 周遭虎视眈眈,李香茗面色发白,揪着陈炎袖子的手不自觉攥紧。 陈炎快气死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他强压怒气,温柔揽过李香茗的肩,安抚的拍了拍,温声哄道: “别怕,师兄在。” 又恶狠狠盯着萧墨,大声反驳: “我说了,东西就在魏晓溪身上,你们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追上去,说不定还有机会抢到!” 眼下这情况,他和茗儿大概率是很难拿到那个绿色水滴的。 但是,他拿不到,也不希望被魏晓溪攥在手中。 而且,最好魏晓溪被追的途中,被杀。 思及此,他俯在李香茗耳边小声道: “可能无法让你亲手杀掉魏晓溪了,抱歉。” 李香茗满脸感动,一双美眸望着陈炎: “没关系的……师兄,你真好。” 语气动容。 沉稳如萧墨,这会子也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奇葩。 他在心内翻了个白眼,继续扣帽子: “两位演的真好,如此就能彻底摆脱嫌疑,将所有矛头指向魏晓溪了吧?” 他身旁的一个女修做了个呕的动作,附和着萧墨讥讽李香茗二人: “如意算盘打的都蹦到我们脸上了!” 第162章 带节奏的萧墨 其实真相怎么样都不好说。 可很明显再追上前边的魏晓溪,已经是不可能。 搞定眼前这红绿二人组……也不错。 看着也是两只肥羊。 有该想法的人,还真不少。 纷纷附和起来。 “对,快交出佛塔宝贝,否则就把命留下!” “要宝贝还是要命,你们想清楚了!” 巴拉巴拉。 李香茗不是傻子,她立马察觉出了众人阴暗的心思,暗吸一口气,盯向萧墨: “萧师弟,你和晓溪是好朋友,为她出头我能理解,但牵扯到我们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剑九峰,可跟你没有仇。” 在说到剑九峰的时候,她还特地加强了语气。 第一剑尊的名头,还是很唬人的。 有些修士一听她是剑九道君的徒弟,顿时就生了怯意。 萧墨面无表情道: “秘境事,秘境了,这是整个三界岛通用的法则,剑九道君高风亮节,绝不可能会将怒火发泄到我们大家身上的。” 他在我们大家四个字上也咬的很重。 众人反应过来。 是啊,秘境事,秘境了。 何况…… 法不责众。 事到此种局面,只能怪剑九道君这两个徒弟倒霉。 李香茗和陈炎握紧剑柄,警惕看向四周。 “萧师弟,魏晓溪那样算计你,你还舔着脸去帮她,贱不贱,还有,得罪我剑九峰,于你,于云泽道君又有什么好处?” 李香茗心内恼怒,气愤盯着萧墨道,忽然又恍然样。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已经跟她和好?那天在宗门集合时,我看到你们俩说话了!” 想到什么,她忽然激动起来: “萧师弟,你弟子牌一定有标记魏晓溪的位置吧?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后,然后私底下偷偷去找她!” 闻言,陈炎眼睛一亮,声音高亢起来: “萧墨,把你的弟子牌交不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说着,他继续补充: “大家听我说,佛塔中的宝贝,是一个绿色滴水状的东西,它被取走后,整片秘境都变了天,可想会是什么大宝贝,说不定是上古流传下来,有什么特殊作用的。” 师兄妹一唱一和说服众人,仿似海妖蛊惑离岸的水手。 “就算自己用不上,也一定能卖很多灵石,拿到绿色水滴,这一生的资源就不用愁了!” “杀了我们,得到的资源少不说,还会被我们的师尊剑九道君惦记上,得不偿失。” “说是不能追究秘境的事情,但是,我师尊要动手,绝对能做到悄无声息,你们好好考虑清楚了!” 恩威并施,众人犹疑起来。 萧墨面容平静,捏着影月剑的手却攥紧。 “萧师弟,你是云泽道君的宝贝疙瘩,只要交出弟子牌,我们也不会杀你!”李香茗循循善诱。 有人望了眼身后跑的没影了的魏晓溪和第一梯队,附和出声。 “对,交出来,我们只要魏晓溪的确切位置。” 风水轮流转,这次的逼迫通通聚集到萧墨身上。 他抿唇。 拇指在剑柄上摩挲。 他在致幻的那片森林,的确重新跟魏晓溪的弟子牌相互标记过。 交出去,晓溪即便能从第一梯队的修士手中逃走,也逃不过这批手握她位置的数百修士。 交是不可能交的。 可是如果不交。 他一定脱不了身。 那他刚才至今做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他捏着影月剑柄的指节泛白。 怎么办? 在众人面前掏出飞舟跑路的可能性是多少? 周遭密密麻麻的人,飞舟变大需要时间。 逃走的可能性为零。 萧墨眸色暗沉。 “别磨蹭,快交出来!” “别犹豫了,魏晓溪不过是想利用你而已,还想继续当傻子吗?” “交出来!” “交出来!” 周遭叫嚣声逼迫声此起彼伏。 萧墨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弟子牌。 借着袍袖的遮掩,他快速抚过弟子牌,切断了与魏晓溪的魂息。 他将弟子牌举高,让众人都能看到,语声平静: “我与魏晓溪只在六岁那一年有过交集,这件事情万道宗都知道……我之所以要拦住他们,只不过是推测出佛塔宝贝,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绿色水滴,大概率在这两个实力更强的人身上……” “大家动脑子好好想想吧。” 他说的坦然。 弟子牌也展现的明明白白。 众人朝他的弟子牌看去。 没有绿点。 魏晓溪逃开的距离,绝对没有超过三十里。 三十里是弟子牌检测到对方的极限距离。 所以…… 他跟魏晓溪的关系,还是断交的状态。 萧墨回撤,阻拦住陈炎和李香茗,是真的觉得宝贝在他俩身上! 众人倒吸口凉气,又猛地死死盯着李香茗和陈炎。 后两人心内恼怒,暗骂一群墙头草,可又无从辩驳。 只能干巴巴解释。 “我说了,宝贝在魏晓溪身上,信不信有你们!” 萧墨微微一笑: “对,信不信在我们……现在,我们更愿意相信,宝贝在你们两个更厉害的人手中。” “所以……”他举剑一划,冷声道,“交出宝贝!” 刷—— 陈炎挥剑打散萧墨的剑气,大怒,还想说什么。 可…… 唰唰唰—— 周遭的各宗门弟子,各散修,都已经拔出武器,齐齐砍向他俩。 “交出宝贝!” 陈、李二人脸色铁青,哪里还敢逗留。 一跃踏上荷叶,冲出密林,破空而去。 “追!”萧墨大喊一声,继续带节奏。 嗖嗖嗖—— 众人哗啦啦掏出飞行法器,齐齐冲出密林,冲上天空,冲向陈、李二人。 前方密林内。 魏晓溪神色疲倦,五官因疼痛不时扭曲。 此刻的她已是强弩之末。 她徒劳的大声解释: “我说了,东西真的不再我身上,我在里边,被他们压着打,我根本就没有实力从他们手中抢走宝贝!” “莫再狡辩……你身上没有宝贝,你逃什么?” “前辈,你和你十几年的死对头共处一室,他们要杀你,你不逃吗?” “想要说服我们,你就把你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翻出来给我们看,否则你死路一条!”众修士恶狠狠道。 第163章 唾沫喷他脸上 屁!我那么多储物袋,那么多宝贝,即便没有滴水菩提,你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我,杀人夺宝!魏晓溪在心中腹诽。 脑中继续飞转,想着要说点什么,忽然注意到天上“嗖嗖嗖”冲飞而过的动静,魏晓溪眼睛一亮。 她抬手指着天空方向,大声道: “前辈,快看,拿宝贝的陈炎和李香茗就在那儿!去追他们好过追我……我被他们打的半死,你们不会真觉得我能在他们手下抢到宝贝吧?” 没有树林阻挡,陈炎他们一大堆人的速度提高了好多个档次。 陈炎还惦记着搞死魏晓溪的事情,故而没往别的方向去,而是冲向魏晓溪离去的方向。 不过他们隐在密林中,陈炎又忙着逃命,一时间没发现密林底下奔逃的魏晓溪一行人。 身后脚步声继续。 但有了几个停顿。 有用……魏晓溪一喜,继续循循善诱: “如果不是他俩拿走宝贝,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我知道一开始是我冲出来的样子太可疑,才误导你们的……聪明如你们,不要再让机会白白溜走啊!”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十几个修士抬眼瞟向上空。 一大群黑影闪过枝叶缝隙。 很是壮观。 好些个人神情犹疑。 的确很有道理。 瞬间,有几个直接调转身形,冲出密林,飞上天空,追着陈炎他们去。 魏晓溪心内松了口气。 虽然还有几个尾巴,但压力小了一半。 刚闪过此念头,身后脚步声又猛地拉近一截。 md,一群疯狗……魏晓溪暗骂。 想了想,她咬咬牙,含泪又掏出两个学徒级法器,往后一抛,引爆。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掀飞了后边几个紧追不舍的修士。 魏晓溪自个儿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她踉跄扑倒,连吐好几口血,脸上血色褪尽。 魏晓溪捂着心口,眼中神采黯淡。 快撑不住了。 继续再炸一次,我一定站不起来。 或者再狂奔十来里地,我大概直接扑街而亡。 魏晓溪绝望的想着,哆嗦着手勉强掏出瓶丹药,将剩下的不到两颗的疗伤丹药一股脑服下。 却没有多余的灵力运转去化开药力。 身后,气恼的几人翻身而起,呸呸呸的吐着泥灰,服用疗伤丹药。 “该死,为了追她,浪费我多少伤药,绝对不能让她逃了!” “她已是强弩之末,别放过她。” 炸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有法宝! 可见她多富有! 就算没有佛塔内的宝贝,也要拿下她! 而几人却没有注意到,身前树丈外的地方,有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蜘蛛。 小宝贝们,你们要给力点啊……魏晓溪在心内暗暗祈祷。 之前在佛塔,朝陈炎他们甩出了几百只。 灵兽袋的边角还剩下几十只。 这会子全都撒出去了。 只要他们神魂受损,追我的速度就会慢下来,我就能活命。 想着,她放出小幽,在脑海中道: “见机行事,尽量别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如果迫不得已,将注意到你的人,烧成智障!” “是,主人。” 小幽顺着魏晓溪的身体,滑至脚底,借着飞扬而起的片片树叶,贴地躲到一旁的树后。 俄顷…… “啊,什么鬼东西!” “什么东西咬我!啊,好痛!” “擦,谁拿锤子砸我脑袋!” “哪里来的蜘蛛!” 有个跑的快的,幸运躲过一劫。 小幽咻的一下,攥入他耳朵中。 他痛叫一声,捂着脑袋翻到在地: “啊啊啊!” 没有人追上来,魏晓溪松了口气。 她凭着意志力又强跑了好几里地,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翻到在地,直接滚向侧前方的坡地。 而山坡下,是一片湿润黑亮的沼泽地。 某些区域飘着森森白骨,枯枝败叶。 某些区域正咕噜噜冒着大气泡,顶到淤泥表面,“啵”的破开,送出腐臭。 像某种张开嘴要吃东西的怪物。 气泡不知道是冷热交替或者泥水相互作用而成,还是底下真的有什么妖兽在做什么。 魏晓溪重伤脑子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滚落到什么地方。 山坡并不平滑,石块瓦砾割的她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鲜血沾染上泥沙尘土,发丝蜷曲散乱,红、黑、褐相间,整个人像刚被从臭水沟里打捞出来的一块血肉。 丑陋,腥臭,令人作呕。 魏晓溪哪里顾得上这些? 混沌间,她只勉强给流光换上新的一块上品灵石,开启防御法阵,便晕死过去。 天空灰蒙蒙,压的山林翠绿转暗沉,林中沼泽褐黑,像吃人怪大张的嘴,留着令人作呕的涎水。 沼泽广阔,方圆数十里。 有些地方很软,皆是黑色软烂的污泥,细枝小叶方可漂浮其上。 有些地方稍坚固些,可勉强供活物在上行走。 然处处皆黑褐色,很难分辨软硬之地。 “师兄,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魏晓溪衰落的斜坡下,沼泽上,三个脸色发白,神色委靡的修士立在飞行叶片上。 正是之前第一梯队穷追魏晓溪不舍的其中三人。 说话的是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女修,三十出头。 她掩着鼻子,探头看底下黑沼泽,满脸嫌恶。 太臭了。 腐枝烂叶随处可见,某些地方隐隐扶着森森白骨。 这里还很静,静的像墓地,让人不适。 她低声的询问,仿似沙子入湖,几乎没掀起任何涟漪,就被吞没。 被问话的男修四十左右模样,表面修为炼气十二层,实际上已经是筑基境中期。 他眸色沉沉盯着平静的沼泽面,恨恨道: “死丫头,直接摔死在这里,也太便宜她了。” “没错。”第三人附和道。 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修,长着连心眉,看着很不好相与。 他同样也是炼气十二层。 “为了追她,我们耗费了多少灵力,丹药,符箓……” 最值钱的,就是修复神魂的复魂丹。 神魂类的丹药都很贵,比同等级的非神魂类丹药贵十到百倍不等。 这都快够的上低品级丹药门槛了。 也就是魏晓溪没听到,否则唾沫喷他脸上。 我价值连城的人面蛛比你那三瓜俩枣值钱多了! 第164章 黑沼泽 女修神色犹豫:“可是下边好像很危险。” 他们三距沼泽面其实有十来丈,可那飘出来的气氤氲在人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她无法想象,如果再下去一些,会发生什么。 更不用说两位师兄还想深入沼泽中去找人了。 连心眉一脸不屑:“机缘靠命搏,你这么胆小,为什么还要进来这个秘境?” 女修不爽,欲出言反驳。 筑基境皱了皱眉,轻呵: “都别吵,下去看看,我们抢占先机,运气站在我们这边。” 那七八个被人面蛛拖在密林的,不知道多羡慕他们呢。 女修动了动嘴,没说出话。 算了,师兄艺高人胆大,我就跟着喝点汤吧。 叶片缓缓下沉,接近沼泽表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修越接近沼泽地,便越觉头晕眼花。 “这股臭气,好似有毒。”女修封住嗅觉,又在周周支起一个灵气罩打算隔绝毒气。 呲呲呲—— 气体腐蚀灵气罩。 三人面色变了变。 女修正欲张口,忽然…… 沼泽下一道古怪的“砰”突兀响起,道道泥浆飞溅,喷向三人。 修士们一惊,慌忙拔高了些,眼神警惕扫向下边沼泽地。 “什么东西!” 沼泽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咕噜噜冒着气泡的几处。 三人立在叶片上神色惊疑,不敢贸然下去。 许久,又是砰的一声。 连心眉男修眼尖,指着数丈外的一处道: “师兄,气泡而已,虚惊。” 另外两人松了口气。 “师兄,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女修不安的又望了眼咕噜噜冒泡的沼泽地,心中发毛。 筑基境修士神色犹豫。 连心眉见状,连忙道: “追了这么久,难道你想功亏一篑,那种级别的宝贝,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一生的资源或许就不愁了。” 什么二十岁前入炼气大圆满,三十岁前入筑基。 都是资源堆出来的。 他卡在炼气十二层多少年了,就因为没有足够滋源购买天地奇珍喂养肉身,迟迟无法突破。 哼,抢到魏晓溪手中的宝贝,不出三年,他定能突破至筑基。 “可是,那个宝贝,或许就如魏晓溪说的,不在她手上,而是后追出来的两人身上呢?”女修试图说服他们离开。 “醒醒吧,我们现在连那两个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过去还要跟数百人抢,你确定我们真有机会?”连心眉撇嘴。 简直蠢货。 筑基境修士被男修说服,咬牙道: “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知道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筑基境操控叶片贴着沼泽面,拿着长剑戳戳打打,找到一处还算坚实的硬地。 筑基境抬眼看斜坡方向,估摸着魏晓溪掉落的位置,道: “应该就是掉落在此处了。” 他收好叶片。 待会要用灵力的地方多的是,不能总浪费在操控飞行法器上。 “我们要怎么下去?”女修问道。 虽说可以用灵气罩护身,隔开淤泥进入。 可淤泥中没有任何可见度,他们下去,等于瞎子在大海摸针。 而且,鬼知道有多深。 鬼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妖兽? 她是真的不想如此涉险。 筑基境看了她一眼,不悦道: “如果你不想下去找,就立刻离开,不要老在这儿动摇我们的决心……留下,闭嘴,走了,宝贝没你的份。” 女修张了张嘴,有些不甘心。 好一会子,她悻悻掏出浮云飞行法器,转身离开。 她更宝贝自己的小命。 筑基境很不高兴。 连心眉嘁了声:“女人就是胆小。” 说罢拿长剑在边上戳戳打打,看看哪处适合下去。 女修身形猛地一顿,转身盯着连心眉不爽道: “我这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看不起我,等你丢了小命,看你还说的出女人胆小这种屁话不?” 音落,她便感觉到筑基境修士的死亡凝视。 只好悻悻闭嘴,操控浮云幽幽升空。 她飞的又慢又矮,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只想着近近观察,待会有什么发现,如果她上去帮一把,或许也能分到点好处。 那两人看穿她的小心思,也不说破,只各自拍金刚符在身上,分开,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探入沼泽地。 不冒险,哪里来的机缘? 要都像女修一样怕死,还修什么仙? 回凡俗界养老的了。 两个男修想着,重新拿出飞行法器,撑开灵气罩末入沼泽中。 一双眼警惕扫视周围,全身紧绷,手捏长剑,随时应付意外状况。 两人很快沉入三分之二。 连心眉手心出汗,却又沉浸在待会找到魏晓溪后的幻想中,面色涨红。 只要有了魏晓溪那储物袋中的所有宝贝,他就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他没注意到,他刚站立的坚硬地面,突兀的张开了双眼睛。 女修看见了。 她吓的肝胆俱裂,张嘴尖叫欲提醒。 可…… 迟了。 妖兽猛地张开嘴。嗷呜一口连带着灵气罩一把吞掉连心眉。 他肝胆俱裂,只来得及绝望呼出一个“救”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消失了。 消失在折服在沼泽中的恐怖妖兽口中。 那是一头鳄鱼。 筑基境修士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皮一跳,操纵叶片弹射升空。 刚才,他甚至听到了灵气罩咔嚓碎裂的声音。 毛骨悚然。 换成他,也逃不掉。 那是一头足有一层楼高的妖鳄啊! 好在…… 不是他。 念头刚闪过,身后一股腥风袭来。 他面色大变,抽干灵力操纵想赶紧逃离虎穴。 可…… 咔嚓—— 又是毛骨悚然的一声脆响。 灵气罩碎裂。 筑基境左大腿一痛。 脸上血色尽褪,五官扭曲,神情痛苦。 他修为虽然只有炼气十二层,但身体却实打实经历过雷劫的。 此秘境中的所有妖兽,都是没有突破至筑基境的,当然咬不断他的腿。 可还是很痛。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他很快镇静下来,抬剑,运气,狠狠劈砍妖鳄眼睛。 后者闭眼。 叮! 竟然是金戈交鸣之声。 妖鳄受环境所限,无法升至筑基境,但皮糙肉厚的令人发指。 这厚度,就是我恢复全盛实力,也无法破开……筑基境心凉了半截。 第165章 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你咬不断我,我砍不死你。 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住了。 妖鳄双眼红光闪烁,满是不甘。 在这里,它要杀的猎物,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摆尾速退,拖拽筑基境往自己的方向。 筑基境站立不稳,劈叉侧倒,扯到某处,差点没痛死。 “啊啊啊——” 他脸色扭曲,心一狠,举剑欲断腿求生。 可他的身后,吃掉连心眉的那头妖鳄,摆尾追过来,张口咬住筑基境肩膀,连带着脖子。 “啊啊啊——” 疼痛两处袭来,筑基境简直要晕厥。 可他不敢晕啊。 晕了就彻底死了。 他还欲挣扎。 可…… 两只妖鳄似极有默契,在叼住猎物的瞬间,开始了恐怖的死亡翻滚。 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 筑基男修甚至根本做不出多余的动作,便只觉得腰腹剧痛。 咔嚓。 他听到了恐怖的骨裂声。 他被腥臭的柔软舌头卷住。 咕咚一下。 整个人被挤入狭窄管道,落入全是强酸的柔软空间中。 啊啊啊—— 皮肤滋滋作响。 他再也叫不出声。 沼泽上,急速升空的女修也叫不出声。 她惊愕的望着沼泽眨眼发生的变故,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 两位师兄,这就没了? 虽然很不爽被他们鄙视,但人就这么没了……她也很崩溃。 还有,魏晓溪跌落此处,肯定也死了。 什么机缘,都没有小命重要。 她心有余悸。 可猛地对上四肢凶光闪烁的鳄鱼眼,她手脚发凉,猛地尖叫一声,冲上斜坡,钻入密林,崩溃大喊大叫: “死了,死了,都死了!” 沼泽底部。 一个光照闪烁萤萤微光。 正是重伤垂死的魏晓溪。 淤泥中水流涌动。 她艰难的撑开丝眼皮。 呼吸粗重。 刚才跌落沼泽时,她遭受到袭击。 只不过流光防御罩坚硬,小幽气息恐怖,那些妖鳄不敢直接扑杀,只小心翼翼试探。 其中一头靠过来,小幽便附着上它身体。 坚硬皮甲只能物理防御。 挡不住神魂攻击。 妖鳄疯狂挣扎,搅的沼泽涌动,泥浆飞溅,甚至鳄鱼尾拍到其他妖鳄。 见状,其他虎视眈眈的妖鳄也不敢再随意试探。 双方僵持。 但它们没有放弃,就在她附近守着,形成包围圈。 刚才有几只离开,魏晓溪猜测它们出去换气。 震动过来的动静,大概是上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有人追了过来,不死心想潜入沼泽底部找到我……魏晓溪心理暗忖。 又冷笑。 机缘要命去搏。 这就是修真界的真实写照。 应验在那些一路追逐我而来的修士身上。 也应验在我身上。 她闭着眼睛,神识散开。 神识,在空气中,液体中,固体中的覆盖范围是不一样的。 这处沼泽液体固体混合,她所能探查的位置,不过丈许。 可就是这小小的范围,她便探查到三四张鳄鱼嘴,一只鳄鱼眼。 呈扇形围绕在她身周。 是多少年没有见过活人?守的这么紧,饿疯了吧? 魏晓溪心情沉重,缩在流光撑开的防御阵中,除了服用丹药疗伤,什么多余动作都不敢做。 她要保存体力。 必须尽快在流光耗尽灵石能量前,恢复行动力,找机会突出重围。 这些鳄鱼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妖怪,看着很聪明。 如此庞大,行动力却敏捷的过分。 她敢说,她换凹槽灵石的刹那,这些鳄鱼就能抓住机会将她分食干净。 沼泽底部一人多鳄如何对峙,沼泽上的斜坡如何人来人往,沼泽面上多少人被妖鳄诱杀,暂且不提。 整片秘境很大,各种地形地貌都有。 面积足足有两个广东省那么大。 修士们自天空变成一片灰蒙蒙后,便很快都发现各个小空间联通。 没有了围追堵截的雾墙。 众人无不是激动来回奔跑,寻找机缘,相互交流信息。 此刻江千树正立在一处陡坡上……准确来说,是一处山洞中,望着下方谷地潺潺的流水,沉思。 这片秘境的主旋律,显然是幻境。 整个灵域世界,从古至今,被记载过的能制造幻境的宝贝不少。 但能同时制造出这么多片小空间,能有如此大能量的,不多。 他率先想到的,是滴水菩提与滴水光阴。 前者侧重于空间幻境。 后者侧重于时间轮回。 因为一片片小空间彼此分隔,他又看到不少书中记载的远古妖兽,无法准确判定他们是被锁在一段段时间内,还是一个个小空间。 在整片秘境恢复灰蒙蒙天色的瞬间,江千树基本确定,造成这片秘境古怪的,是滴水菩提。 说实话,他很心动。 迈入化神境十几年,他的修为进度,一言难尽。 勉强走出了一步,还剩下九十九步。 照这种归宿,恐怕要一百年以上,才能跨入化神境中期。 后边还有中期,后期,巅峰三个境界……越来越难的境界。 想必很难再六百岁之前,突破至合体境。 那样…… 哎。 就在他心烦不已时,没想到…… 心血来潮过来的这趟秘境,竟然有了意外发现。 他跃下山洞,来到谷地上,随意挑了个方向,缓步行走。 行走间,好似画中仙,渐渐融入周遭环境。 数个时辰后。 迎面碰上几个行色匆匆的修士。 他没理会,那几个人仿似也没瞧见他。 双方交叉而过,又似行走在不同的空间中,没有交集。 “师姐,我们究竟是要去追陈炎李香茗他们,还是去追魏晓溪?” “说的你好像知道他们两方的方位是的。”被称作师姐的那个女修翻白眼。 “陈、李二人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魏晓溪失踪在沼泽地那边了啊。” “啊,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一波一波的人过去,都葬身鳄口,魏晓溪重伤滚落,想必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听说她在万道宗内,是有名的小强。”一个修士忽然反驳。 其余几人瞪眼,一副愿闻其详的八卦脸。 那修士清咳了声: “她特能蹦跶,命硬的很,你们想想,她从佛塔出来后,在数百上千名修士围追堵截下脱身……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第166章 你们为什么要追她? 为首的女修若有所思点头: “不好说,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了吧?” “所以……我们究竟要去追谁?” “魏晓溪失踪的那片黑沼泽,你们敢去吗?” 众人齐齐摇头。 压制境界的那些厉害角色,据说已经死了不下十人,他们这群才刚踏入炼气大圆满的,过去不是送死吗? “陈、李二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好像在东北方,要不,我们去……啊,你是谁,要死啊!” 为首的那位师姐认真给出建议,忽然被眼前出现的人影吓一跳,蹬蹬后退。 旁边几个修士也被撞的趔趄向后。 回过神来俱都不善的盯着江千树。 江千树面无表情问道: “魏晓溪最后出现的沼泽地在哪个方向,还有……你们为什么要追她?” 青年眉眼如画。 可阴沉的脸色让人不敢升起半点觊觎之心。 几人被他气场所慑,半天说不出话。 为首的女修不自觉咽口水,结巴道: “我,我们……啊,沼泽地……我……” 青年一双褐眸浅淡,像冰冷的妖兽眼睛凝视着你,让人遍体生寒。 女修快哭了。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随时会一个不爽,掐死她。 她甚至生不起反抗之心。 明明,他们有六七个炼气大圆满。 对付一个被压制了境界的炼气十二层,怎么都不会输。 可她就是没有冒出这样的念头。 其他人也皆如此。 旁边一个还算有胆气的男修见状扯了一把她,接过话头: “那片沼,沼泽地在北方,具体有多远,我们不清楚,也是听说的。” 江千树微微颔首,又问: “那你们为什么要追她?” 他嗓音还算温和。 听着也很平静。 可不知为何,几人却感觉好像正在被死神询问“你们是不是想死?”一样恐怖。 几人齐齐打了个寒战,慌忙摆手。 “没有,我们没有要追杀……追她。” “对,我们不是要去追她,而是去追陈炎。” 江千树安静看着他们,不说话。 最终,为首女修受不了低下头,有些带着哭腔: “半天前,嗯,也就是天色变化的那会子,据说是魏晓溪、陈炎、李香茗离开佛塔的前一瞬发生的。” “有人怀疑他们三个的其中一个拿到了本秘境的最大机缘。” “据说是一个绿色的水滴子……大家都在追,不是我们几个人想追而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赶紧补充。 希望这煞神赶紧离开。 江千树越听,下颌线绷的越紧: “全秘境的人都在追?” 那小身板能挨住谁的打? 他抿唇。 虽然很清楚魏晓溪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境,险境。 她也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 而一次次看到她从困境中突围,才是她作为灯塔存在他心中的意义。 可听到这么多人居然要试图灭掉他的灯塔,他就非常不爽。 江千树眉宇染上丝烦躁。 几人又是一哆嗦,抖着嘴唇。 “差,差不多吧。” 几人已经看出来,这个眉眼如画气场如鬼的男修与魏晓溪怕是认识的。 不敢说那么肯定。 但其实就是如此。 因为一路走来,他们听到的,无一不是在讨论要追他们的修士。 “谢谢。”江千树道谢转身,眉心微蹙,掏出自己的弟子牌。 在这个秘境中,他标记过魂息的,只有两个人。 一是五师弟罗兴,二是魏晓溪。 现在,上边只有一个绿点。 极限距离是三十里,他不知道这是超出了范围,还是真的有个人已经死了。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看看。 不再理会几人,他掏出飞舟,纵深跃上甲板,破空而去。 冷冷的风狠狠拍打在几人脸上。 直至这会子,众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心中皆升起疑惑。 刚才那个,不就是一个炼气十二层吗? 就算他本身境界更高,在这个秘境,也依旧是炼气十二层。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弄不死他? 有个修士神色懊恼: “我们为什么要怕他?” 其余人皆没有搭话。 那么强大的气场,你刚才倒是吱一声啊。 鬼知道这是什么境界的老妖怪? 想了想,为首的那个师姐道: “我们要跟上去看看不?他好像跟魏晓溪是认识的,刚才的弟子牌,还闪烁着绿光呢。” “你开玩笑?你有飞舟吗?跟的上?”有人诧异道。 女修被噎了一下,哼了两声,强行挽尊: “为什么要跟上他速度?我们不是知道他去北方的沼泽地吗?” 几个小菜鸡商量了一阵,决定跟着去。 “我们注定很难抢到大机缘,但那么多修士相互争斗拼杀,我们或许能从中得利!” 大家都打打杀杀,他们跟在后边,摸个尸捡个储物袋,也不是没机会不是? 有个人有些好奇: “师姐,你说刚才这个男的这么拽,要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魏晓溪的朋友,会不会他就成了那个被追的丧家之犬?” 另外几人听了,迟疑着点头。 “应该会吧。” 佛塔的宝贝诱惑大,魏晓溪身上可能有。 现在魏晓溪、陈炎、李香茗下落不明,大家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们仨的确切行踪。 若有人有魏晓溪或者陈、李二人的标记位置,也是被全秘境盯上的存在。 几人口中讨论的香饽饽罗兴和薛烬,此刻就正在赶往沼泽地的途中。 准确来说,是罗兴这个香饽饽。 薛烬认识的人很多,标记过的人也超级多,他的弟子牌,没有什么价值。 反倒是罗兴这位亲传弟子。 才是全秘境人都想挖出来的大宝贝。 薛烬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心情会很复杂。 毕竟,朋友多人脉广,本身是一种优势,他竟然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优势而被人嫌弃…… 也算是件奇闻。 北方黑沼泽。 疑似魏晓溪衰落之处的山坡周围,林林总总站了得有数百人。 远远望着沼泽面上漂浮的累累白骨,神色精彩。 这是不久前,几人,或几十人组队一同下去想捞魏晓溪的尸体或者储物袋的修士骸骨。 再看那白骨堆周围浮着的鳄鱼、蛇、蟾蜍、线虫等各类妖兽,头皮更是阵阵发麻。 萧墨刚赶到此处,一看这场景,脸上血色尽褪。 第167章 萧墨就是个榆木疙瘩 将人引的去追陈炎、李香茗后,他寻了个机会脱身。 赶回北方密林时,顺便又宣扬了一遍,陈、李二人身上有佛塔宝贝的事情。 回到两人分开的那片林子,一路循着踪迹过来,却看到这副光景。 萧墨有些接受无能。 综合周遭人议论,斜坡上的血痕,第一梯队修士冒险入沼泽等迹象来看…… 魏晓溪大概率就是跌入了这处沼泽地。 可这累累白骨,若有似无的瘴气毒气,浮在沼泽面上,正对修士们虎视眈眈的各类妖兽们…… 无一不在告诉他,魏晓溪已经陨落。 她身受重伤,被一路撵着跑,跌入这处,哪里能活? 萧墨脸色发白。 刚冰释前嫌的朋友,心内的澎湃情绪还没褪干净,这就又没了? 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我不相信。 他跌跌撞撞跑出人群,又跑回两人分开的那片密林,希望能有其他发现。 可,他终还是又回到斜坡。 萧墨立在坡上,呆呆望着黑黢黢的沼泽地,一脸怅然。 斜坡上的密林中,越来越多修士赶到此处。 他们嗡嗡嗡的讨论着。 “啊,怎么这里没什么动静?没有人要下去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魏晓溪的储物袋了吗?” “你下去吗?” “我们不是有数百人吗?那些妖兽虽然多,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大家都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人数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一定有机会探查清楚的!” “哦,那你打头阵如何?” “我……” “闭嘴吧……我觉得吧,不如去找陈炎和李香茗两个人靠谱。” 对着沼泽面唏嘘的修士们,一听陈、李二人的名字,精神一振,纷纷加入讨论。 “你们说,机缘在谁手上的几率更大呢?” “魏晓溪第一个破窗而出,陈、李二人加起来实力更强……谁的嫌疑都很大。”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魏晓溪已经死翘翘,要不我们去找陈、李他们吧。” “他们躲起来了,据说每一个和他们联通弟子牌魂息的人,都被他俩切断了,找起来很麻烦。” “他们是想躲到秘境开启吧。” “全秘境上万的修士,还挖不出他俩的行踪!” 巴拉巴拉。 沼泽边上,另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李香茗和陈炎趴在里边,听到众人的谈话,面容扭曲。 此刻两人形容狼狈。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就不说了,衣服头发都很是凌乱,是他们入宗之后,就没再体会过的狼狈。 说一句丧家之犬也不为过! 总之比魏晓溪的境况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都是被全秘境盯上的存在。 他俩好不容易才摆脱追杀,乔装躲起来。 不想听说魏晓溪葬身黑沼泽,心内欢喜。 李香茗想亲眼看看魏晓溪埋骨地,陈炎便依着她,偷偷摸摸过来了。 “师兄,魏晓溪跌入此处,应该死定了吧?”李香茗张望着那边的妖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狂暴谷,白高兴那一次。 李香茗皮肤白皙,一双美眸楚楚动人,眨着眼看你时,总有种天真清纯之感。 只是此刻眉宇带了些疲倦。 陈炎看的心头发软,更多的是心疼: “嗯,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香茗笑了。 “能除掉她,师兄你功不可没……”她望着陈炎满脸感激,动情的道,“师兄,你对我真好。” 陈炎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宠溺道: “傻瓜,你想做什么,师兄都会帮你。” “嘻嘻。”她吐了吐蛇。 陈炎盯着她粉嫩的小舌头,呼吸一滞,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爆红,视线慌乱瞟向别处。 拼命压制住想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小师妹太单纯了,压根还不知道男女之事。 他要让他习惯自己,依赖自己,然后等时机一到,再向她表明心迹。 陈炎胡思乱想着,耳根泛红。 见状,李香茗心内一笑。 男人,就是这么容易撩拨。 她收回视线,下意识往斜坡那边扫一眼,瞧见立在那儿的藏青色身影,眸色晦暗。 萧墨!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容易被撩,萧墨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在整个万道宗,乃至整个三界岛,都是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 要资质有资质,要家是有家室,要容貌有容貌。 相较于自己的三师兄,档次不知道高了多少。 甚至…… 萧墨跟大师兄齐杨,都是能放在一起对比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儿郎,竟然在魏晓溪捅过他的情况下,还愿意为魏晓溪出头! 并引人来追杀她,让她被撵的四处奔逃。 她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萧墨就是眼瞎! 就是贱。 现在站在那边望着沼泽,一脸失魂落魄。 是因为知道魏晓溪死了吧! 魏晓溪不理你,你才巴巴的贴上去,贱不贱?李香茗恨恨的想着。 多年来,我明里暗里向你示好。 你这死男人,就跟榆木疙瘩是的。 不仅不理解我的亲近之意,还冷冰冰跟我说话,甚至不时对我露出嫌恶表情! 我可是天生的天冰灵根……嗯,至少表面上是,比你这个水灵根99%,后天补齐的,资质还要好。 不知道有多少人捧着我,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 哼! 我向你示好,你视而不见,却要上赶着去舔魏晓溪,真贱! 越想,李香茗越气,狠狠低咒一声: “萧墨真是个贱骨头!” 陈炎思绪被拉回,看到小师妹满脸愤恨,他安抚的拍了拍: “找到机会,我会收拾他一顿,报今天的仇,给你泄愤……茗儿,别气了,气坏了师兄会心疼的。” 他温声软软的哄着。 并不知道自己爱慕的小师妹,是因为嫉妒萧墨对魏晓溪好,才气愤。 还以为她恼怒被萧墨带着全秘境人追他们呢。 李香茗低垂的眼眸闪了闪,又抬起,再次冲陈炎扬起笑容: “嗯,我知道,师兄最好了……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以自己的身体为先,不要让自己出事,好吗?” 她一双美眸盈满关切之意,陈炎心头满满的都是感动,动情的道: “好。” 斜坡上,还有人源源不断的赶来。 罗兴、薛烬、白聪赫然在列。 飞舟呼啸而至沼泽上空,差点摔下来。 “兴哥,你怎么了!小心点!” 第168章 掏空沼泥 “你冷静点,晓溪的尸体没真正出现,就没有真的死掉,你别自己吓自己。”白聪也附和,伸手一起扶住罗兴。 罗兴按着薛烬的肩膀,勉强操控飞舟平稳飞行,停在沼泽上空。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额角冷汗涔涔,双眼发黑。 大家口中说的晓溪摔下的地方,却漂着累累白骨,这让他如何冷静? 感觉扶着自己大臂的手不断的发抖,薛烬反手大力握住,红着眼睛大声道: “兴哥,聪哥说的没错,只要晓溪的尸体没有出现,她就没死。” 罗兴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出声: “可是,可是,弟子牌上,没有了晓溪的位置。” 相较于两个少年,白聪情绪相对稳定些。 但他的声音也很低沉: “这并不代表晓溪已经出事,说不定是她已经躲起来了呢?只不过在三十里之外……” 甲板上陷入沉默。 这个可能性,其实蛮小的。 毕竟被那么多人追着,追到此处失踪…… 两个少年低着头。 白聪眼尖,眼角余光瞥见斜坡上的萧墨,提醒两人: “萧墨当时不是也在场吗?他带着很多人去追李香茗和陈炎,应该是故意引开的,他可能是想帮晓溪,我们去问问他具体的情况。” 两个少年猛地抬头,看到斜坡上望着沼泽失魂落魄的萧墨。 心中一口气提上来。 入秘境前,魏、萧彼此互为心结。 萧墨这样子…… 看着,像是在为晓溪难过? 难道她真的…… 强压下这种念头,薛烬催促道: “兴哥,我们下去问问他,他从佛塔一直到密林,都跟着晓溪,知道很多消息。” 萧墨作为魏晓溪的心结,罗兴其实看他很不爽。 但这会子,为了晓溪的消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飞舟强势降落。 众多修士生怕被砸死。 赶紧散开。 骂骂咧咧。 罗兴才不管他们,脚尖一落地,便一把抓住萧墨胳膊,急切问道: “萧墨,你告诉我,晓溪最后奔逃的方向,不是这边,对不对?” 眼中满是期盼。 萧墨被扯的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回过神来,心内一沉。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竟然对周遭毫无防备! 若罗兴是要杀自己的人…… 我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萧墨下颌线紧绷。 俄顷,萧墨勉强调整好情绪,缓缓道出从佛塔至最后看到十几个人追着魏晓溪一路撵的情形。 他隐去了自己和魏晓溪和好的事情。 周围闲杂人等太多了。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是故意带节奏,他们得知被自己耍弄,想宰了他的心都有。 “我最后看到的情况是……十几个练气大圆满追着她,距离不过二十丈左右……很危险……再后来,我去追李香茗和陈炎了,就不知道最后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声音艰涩的道: “魏晓溪和追她的那些人,的确是往这边来的。” “不!”罗兴咬牙,“她可能往东北,也可能往西北,不一定是来这片沼泽。” 他情绪激动,周遭人都抬眼瞄这边来。 薛烬张望一下四周,赶紧掏出一个阵盘,启动,罩上隔绝阵。 见啥都听不到了,众人失望的移开注意力,重新看向沼泽方向。 那边似乎有人跃跃欲试,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组团下去送死。 隔绝阵中。萧墨盯着罗兴紧绷的脸,半晌无言。 他非常能理解罗兴的心情。 可…… 深吸口气,他艰难开口: “可是,我在我们分开的那处树林仔细辨认过,是一路循着打斗的痕迹……血迹,寻过来的……很连贯。” 凡走过,必有痕迹。 何况魏晓溪那满身的血,一大群追逐的人,痕迹比白纸上的蚊子血还要明显! 顿了顿,他道: “我来来回回确认了三遍。” 罗兴扯住萧墨的衣襟,咆哮道: “你为什么不救她?要去追陈炎!亏晓溪还一直挂念你!你不配!” 薛烬和白聪连忙架住罗兴,神色尴尬。 “他是关心则乱。” “萧师弟,你担待。” 一人帮着松开萧墨衣襟,一人拖着罗兴退开些,口中连声解释。 罗兴这是迁怒。 薛烬和白聪心知肚明。 “兴哥,你疯了吗?萧墨才炼气九层,他根本救不了晓溪。”薛烬附在罗兴耳边低声道。 “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引开数百名修士,就已经帮了忙了,你……”白聪也附和道,“罗兴,你冷静些。” 能力有限,上去也是送死…… 何况听他的描述,他压根追不上。 薛烬看了一眼满脸黯然的萧墨,忽然想到大家口中说的,有神秘人在佛塔中扔法器引爆的事情。 他试探问道: “佛塔前帮阻拦那些修士的……是你吗?” 萧墨看了他一眼,低垂下头。 算是默认。 可这有什么用呢? 我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撵的狼狈逃窜……萧墨心内满是痛苦。 见此,薛烬欣慰。 晓溪把萧墨当成心结,可惜失去萧墨这个朋友,不是可笑的单方面自作多情。 萧墨主动帮忙……显然也是还想跟晓溪做朋友的。 晓溪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薛烬暗忖。 可想到什么,他刚柔和下来的面一僵,神色瞬间委靡。 她已经不可能知道了,她已经死了。 不是他悲观。 这片沼泽地…… 没见组团下去的数十位修士,都成白骨了吗? 晓溪只是一个人,还是炼气九层的小菜鸡。 怎么可能活呢? 想着,他眼尾泛起红晕。 罗兴暗吸口气,对萧墨道: “抱歉。” 后者摇头。 好一会子,罗兴扭头看向黑沼泽方向,喃喃道: “你们说,有什么方法,能将这些沼泥抽干,或分出条路吗?” 他见不到魏晓溪的尸体,就不会死心。 虽说……希望很渺茫。 薛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沼泽广阔平坦,黑黢黢一片,偶有几处生长着低矮灌木,但却几乎都是连通的。 想要看清这片沼泽底部的情况,就得将整块泥地都掏空。 要是让元婴境,化神境以上的修士过来,能做到。 但是…… 这个秘境,只允许使用炼气境的力量。 罗兴在痴人说梦。 第169章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白聪看罗兴的眼神古怪而怜悯。 罗兴……好像真的疯了。 薛烬隐约察觉到他对魏晓溪的心思,不好打击他,没吱声。 萧墨则是顺着罗兴的话,思索掏空沼泥的可能性。 “其实……”他斟酌着道,“如果有土灵根的修士出手,将那一圈的泥沼硬化,围出一个池塘,我将其中的水抽干,或许可行。” 他指着魏晓溪跌落的那附近一大圈分析道。 罗兴猛地抬头,漂亮的大眼睛晶晶亮,双拳紧攥。 显然很激动。 白聪不忍心的提醒道: “你们当那些妖兽都是死的?” 罗兴一震,猛地扭头。 黑沼泽上,大妖鳄壮实,长蛇嘶嘶吐着信子,浑身丑疙瘩的毒蟾蜍肚子一鼓一鼓,婴儿手臂粗的红色线虫扭动翻转泥浆。 它们围成的那一圈中,是累累白骨。 都是刚死不久的胆大修士。 罗兴唇抖了抖,好半天说不出话。 他神色萎靡下来,喃喃道: “可是,可是……晓溪她,我不想让她独自一人躺在这黑暗的地底……” 说到最后,他漂亮的大眼睛水光闪烁,语声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薛烬神情悲痛,一把抱住他,低声安慰道: “兴哥,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也很难过……这样好不好?等秘境开启了,我们找百草道君,他或许能找到什么靠谱的人,或者有什么法器,我们再回来接晓溪出来,好吗?” 两个少年身高相仿,罗兴俯在薛烬肩头,半天抬不起头来,哭的无声无息。 不是他们悲观。 实在是受那样重的伤,踪迹一路蔓延向这一处沼泽,甚至斜坡那里的滚落痕迹如此明显,真的没什么可能生还了。 没错,在他们眼中,魏晓溪已经死了。 被罗兴情绪所感染,另外三人都很沉默。 隔绝阵中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萧墨心情也很沉重,但…… 他有些疑惑。 原来晓溪,跟罗兴的友情,竟然这么深吗? 薛烬与晓溪同出自外门,还都是同一届,那些年上课时形影不离…… 他以为她和薛烬关系更好的。 几个人在隔绝阵中忧伤,声音没传出去。 可却有那认得萧墨、罗兴等人的同宗门弟子,注意到他们。 世间总是会有这么两种情况。 人是不可能获得所有人的喜欢的,优秀如萧墨、罗兴他们,也做不到。 另外,就是总有那么些小人,心思阴暗,为能得利,总爱搅浑水。 一个身着黑衣的万道宗弟子,眼神精明之光闪烁,低着头隐在人群中,故意说道: “隔绝阵中的那几人,好像都是魏晓溪的朋友,他们身上,应该会有魏晓溪的弟子牌吧?” “魏晓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是死是活?指不定在哪儿躲起来了,有她那朋友的弟子牌,说不定能找到人。” 有修士闻言,一拍手掌: “真的吗?他们几个都是魏晓溪的朋友吗?那如果能都得到他们的弟子牌,找出他们三个共同的那个绿点,岂不是就很有可能挖出魏晓溪的位置?” 有人提醒:“如果魏晓溪还活着的话。” “就是有可能性啊,值得一拼。” 众人说着,精神一振,齐齐朝萧墨他们看去,仿似饿狼看见猎物,眼冒绿光。 黑衣万道宗弟子头埋的更低,缩到角落,冷眼看着,静待后续发展,寻找机会。 只要有争斗,有伤亡,就有无主的储物袋! 修士感觉都很敏锐。 隔绝阵中的四人,一瞬间感受到周遭投来的虎狼视线,汗毛根根立起。 他们唰的抬头环视四周。 心俱都一沉。 有靠的近的人,直接掏武器戳隔绝阵: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刚才差点砸到我们,不出来给点说法吗?” “出来!否则我们大家就不客气了!” 薛烬等人只能看到周遭人嘴巴一张一合,听不到声音。 可他们动作粗鲁挑衅,眼露凶光,一看就没好事。 萧墨一马当先,掏出飞舟,冷声提醒: “走!” 飞舟变大是需要时间,但是打碎隔绝阵,也要时间。 来得及。 便是在这时,江千树乘坐飞舟呼啸而至。 他捏着手中的弟子牌,远远看到罗兴那抹银灰色身影,心一沉。 弟子牌上闪烁的唯一绿点,果真不是魏晓溪。 他一路赶来北方,看到弟子牌上的绿点也一直在高速前进,有所猜测。 因为魏晓溪压根没有飞舟这么快的飞行法器。 他抱着丝希望赶来。 还是失望了。 江千树环视一周。 黑沼泽上妖兽聚集,斜坡上修士满地,两方物种隐有对峙之势。 修士内部似又有内斗。 被当做猎物的还是他的师弟罗兴和他的几个小伙伴。 嗯,他们都是魏晓溪的小伙伴。 是小姑娘闲暇时得意放松的去处。 目光一凝,江千树视线在萧墨身上停留片刻。 他操控飞舟停在罗兴几人上空,袍袖一挥,四道绳索飞驰,卷住罗兴几人,朗声提醒: “上来。” 包围圈中的罗兴三人听出是江千树的声音,没有抵抗,任由绳索拉起自己,跃上甲板。 萧墨不熟悉他声音,因为角度关系也没看到他正脸,下意识挥剑欲斩绳索。 眼角余光瞥见江千树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手一顿,收好地上飞舟,顺着力道跃上江千树的甲板。 晓溪十来年一直都穿这套款式的衣袍,他认得的。 变故陡生,还没抓到猎物的众多修士们一呆,纷纷朝上看去。 速速速—— 漫天墨绿色粉尘如雨丝扬扬洒落。 修士们面色一变。 有反应快的急屏住呼吸,反应慢的呛咳起来。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擦,飞舟上的人,别让我抓到你!啊,怎么这么痒?我去!” “嘶——好痒,我们还什么都没干,你就暗算我们!太缺德了吧!” 有些只在边角处静待罗兴他们发生冲突的人,自认为无辜,大声指责,理直气壮。 缺德的江千树眼皮都没掀一下,打开飞舟防御罩,直勾勾看向几个少年: “都说一说你们知道的情况。” 站在黑沼泽附近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如不是觊觎魏晓溪身上的东西,他们怎么会聚集在这里? 没有他们,魏晓溪就不会失踪。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第170章 胶着 沼泽底部,黑暗,冰冷,死寂。 流光防御阵闪烁萤萤微光。 幽蓝色火焰悠悠荡荡,沿着光罩转圈。 魏晓溪极力运转体内灵气,化开丹药药力,修复受损筋脉,皮肉,脏腑。 伤太重,她嗑掉压箱底的大还丹。 学徒级,低品级的丹药,一般都是按瓶卖的。 中品级的大还丹,按颗。 一颗一千颗中品灵石。 着实是贵。 好在通过江千树,她能购买到成本价的,五百中品灵石就有一颗。 她只准备了两颗,刚才吃掉一颗。 果然,无论古今中外,书里书外,看病吃药,都是老大难的事情……魏晓溪心里默默滴血。 不只如此,她的蜘蛛,她爆掉的那些法器,符箓,倒贴的丹药…… 嘤嘤嘤。 江千树啊江千树,我为了还你人情债,做到这份上,够仁至义尽吧? 贵丹药有贵丹药的好。 伤势快速修复。 正常要养上一两个月才能下床后续调养几个月的伤,这会子,几个时辰已经好了个小半。 这就是钞能力的魅力啊……魏晓溪暗叹,散开神识。 这一探,她头皮发麻。 鳄鱼呢,比原来少一些,只有三只。 可…… 还有好多蛇,蟾蜍,恶心的线虫等乱七八糟更多种类的妖兽。 我去,是要来这儿开听证会还是咋的?魏晓溪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都是炼气十二层! 说不定还都是在秘境生活过数千上万年的老妖怪,这哪里是一般的炼气十二层? 就她这脆皮身子,一尾巴过来,她直接成肉泥。 她慌忙内视流光中的凹槽灵石。 得,好黯淡,还能支撑半刻钟就算老天爷开眼。 前提是周遭的玩意儿没有上来给她的流光防御罩一巴掌! 还想做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这下子不敢动了,万一哪个妖兽被刺激,上来攻击,我立刻就完蛋……魏晓溪继续躺在地上装死,示意流光继续晃悠。 不过继续僵持是不可能的,我得赶在灵石能量耗光前,在它们眼皮子底下换上新的才行。 可别看这些家伙身躯庞大肢体粗壮,灵活性却不打折扣。 不行,必须要先引开它们的注意力,否则我死路一条。 打定主意,魏晓溪控制流光,悄咪咪渗透出一丝灵力。 悠悠荡荡,绕到其中一条鳄鱼的身侧。 发力,凝固它眼部周围的泥浆。 她有水土灵根,做到这一点不难。 妖鳄守在这个沾染本源气息的人类修士旁,已有几个时辰,精神疲乏,稍稍走神。 忽觉眼部有不明东西攻击而来。 眼睛是非常重要的部位。 妖鳄一个激灵,猛地闭眼,一甩脑袋,唰的站起来。 其他妖兽被它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吓一跳,俱都骚动起来,发出“嗯嗯”“思思”“呃呃”的各类声音。 泥浆涌动间,魏晓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聚现流光换上上品灵石,再次启动防御阵。 一气呵成。 光罩一灭一亮,妖兽们意识到自己被耍,错失一个好时机,大怒。 咚咚咚—— 另一头鳄鱼一甩脑袋,冲撞流光防御罩。 宗师级防御罩在灵域中,能达到无坚不摧的效果。 但是不破,不代表不会被推动。 魏晓溪被撞的连带流光罩翻滚撞到另一只妖兽身上,翻滚之下差点没吐出来。 她连忙调整流光形状,弄成矮趴形的圆锥。 妖鳄撞了几下,发现怎么撞都撞不翻她,怒了,一脚跺下去。 可依旧没什么用。 其余妖兽见状,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对着防御罩拳打脚踢。 妖蛇想卷住她,毒蟾蜍对她吐毒液…… 刚换上去的灵石,正以可怕的速度在消耗。 不能再这么下去……魏晓溪心一沉: “小幽。” 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幽得令,嗖嗖嗖直冲每一个接触流光的妖兽。 神魂被灼痛,妖兽们嗷嗷直叫,身躯扭动翻滚。 沼泽底部被搅个底朝天,泥浆翻涌,好不热闹。 妖兽神魂受损,终于退缩。 有的稍微趴远了些,试图休息缓解疼痛。 双方暂时休战。 魏晓溪却不敢放松,她知道,对峙只是短暂的。 它们等了这么久,耐心几乎耗尽。 神识中的他们,此刻对着她的方向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口吞掉她。 它们迟早还会攻过来。 且不会等太久。 必须要快点脱离此处……魏晓溪心绪急转。 如何才能脱身呢? 首先,不能直接往上冲。 虽说直冲上去路径最短。 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上边大概率会有人守着。 何况…… 在过去几个时辰中,她隐约能感觉得到上边传来的动静。 不是真的听到,而是泥浆、灵力传导,以及周遭妖兽轮流值岗换班推测而知。 身周有狼,头上有虎,她必须要悄咪咪避开这两方人马,绕到沼泽别的地儿上岸。 有了方向,可以着手设计实施方案了。 首先是眼前这群棘手的妖兽。 我现在灵力只有五六成,即便恢复到实诚,也不会是这群炼气十二层境界妖兽的对手。 靠自己不行,那就…… 魏晓溪感受一下周遭充沛的土元素与水元素。 就布阵吧! 她缓缓坐起身,开始往外掏储物袋。 捡来的这些无主之物,之前奔逃时,扔了很多法宝,符箓。 阵法材料,倒是还有不少。 她打算做出一个能够制造漩涡的搅拌阵。 借助周遭环境,只要让整个沼泽底动起来,什么鳄鱼,蟾蜍,通通都的随波逐流。 届时便无暇顾及我。 想要制造漩涡,在蓝星,可以用电能转化成动能,在水中进行翻搅。 修真界没有电能,但是有灵石这种能源。 她不需要灵石一直转化成动能,只要持续到她安全逃出这片沼泽地即可。 魏晓溪挑选出合适的五行材料,快速游走在流光防御罩边缘,布置三连阵。 妖兽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很想上前阻止,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焦躁的扭动,踱步。 魏晓溪眼皮都不眨一下,快速成阵。 在各个节点,插上灵石。 阵成。 嗡嗡嗡—— 第171章 她经常不干人事 阵法外。 之前被灼伤神魂的一只妖鳄,距离魏晓溪远了些。 正趴在沼泽底部闭眼休息,希望神魂疼痛能降下来些。 只尾巴偶尔甩动两下。 忽然,它发现了不对劲。 它身周的水,开始涌动。 察觉到不对劲,它也没心思躺着了,忍着剧痛蹬直四肢,摆动头部和尾巴,试图看看水流是怎么回事。 一般只有同伴在附近翻滚搅动,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它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小伙伴在恶作剧。 可是…… 水流越来越快。 它站在沼泽地,几乎要站立不住,整个鳄快被掀翻起来。 它感到恐慌,甩动尾巴迈开四肢试图离开这片不平静的地方。 可刚跑出两步,整个鳄就跟着水流缓缓翻滚上浮。 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它大惊,挣扎着试图稳住身子。 可惜徒劳。 庞大的身躯,坚硬的皮甲,在快速涌动的水流面前,都是笑话。 它被动的跟着水流转动,一圈又一圈,不是撞到一些坚硬的石块,就是同守在这儿的盟友。 妖鳄慌了,“呃呃呃”的叫唤起来,宣泄自己的恐慌情绪。 其他妖兽与它情况相差不大。 旋涡流已经成型。 魏晓溪站在矮趴锥形流光罩中,能透过流光感受的到泥浆的翻涌。 但是她并不会像周遭那些妖兽那样,被迫跟着泥浆旋涡转动,头晕眼花。 她垂眸,拨动流光阵盘,手指在其上戳戳点点,将流光罩渐渐改成上窄下宽的长条形防御阵。 像一只爬虫一样,贴着沼泽底部,一点点穿过漩涡范围。 她这样子,很像以前在蓝星中,拿一张薄薄纸片,塞门缝底下去。 她争分夺秒。 因为抵抗剧烈涌动的泥石流,也是要消耗流光灵力的。 沼泽上空。 有那看不惯江千树一来就撒毒粉的修士,纷纷升空去找他麻烦。 江千树开启飞舟防御罩,没太管,偶尔换一下灵石抵御攻击。 他的主要精力,集中在萧墨几人的讲述上,眼睛望着沼泽面上的累累白骨,眸色晦暗不明。 一众人看他这么目中无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他娘的是谁?这么嚣张?” “改天你落单,可别栽我手里,我打不死你!” “得了吧,你先破的了他的飞舟防御罩再说好吧?” “所以他究竟是谁?!”有人气愤道。 有那其他宗门以前跟万道宗比赛,根江千树交过手的,直接指出来。 “他是万道宗的妖孽天才江千树!” “什么,是炼丹炼器两不耽误还会点阵法,修为还超过同龄天才的那个变态吗?” “没错,就是他。” 吵吵嚷嚷的斜坡,忽然就安静下来。 再没有那叫嚣着要去宰了他的人。 一来,他们都听说过江千树这货的脑子,跟一般人的确不太一样,经常不干人事。 例如…… 刚才一出现就撒毒粉得罪一大群人,就很杠。 二来,这样一个妖孽,前途不可限量,宗门不知道会倾斜多少资源在他身上,想要弄死他,就得先突破他的那些个法宝,这很难。 最后,他是百草道君的爱子。 百草道君的炼丹水平在三界岛,数一数二,很多独特的药方也出自他手。 有一些别人还炼不来。 得罪了百草道君和他的爱子…… 谁敢说自己一辈子都遇不上点棘手的病? 万一要求导百草道君面前…… 故而,很多人都被自家师尊、长辈警告过,遇到江千树就绕道走,也不能得罪百草道君的几个亲传弟子。 至于那些没有人耳提面命过的修士,多是没有能力干掉江千树的。 气氛冷却下来,也就不奇怪。 陈炎一看这群修士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居然被江千树的破名头唬住,活该你们碌碌无为! 众人并不知道自己被陈炎唾弃了。 他们有的悻悻操纵飞舟落到地面,自认倒霉折掉一颗解毒丹,咽下这口气。 斜坡周围陷入一片诡异沉默中。 沼泽那边传来隆隆的奇怪声音。 修士们一惊,纷纷转向沼泽方向,大声惊呼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无端产生漩涡?” “蠢货,怎么可能是无端?肯定有东西在下边搞鬼啊!” “什么东西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众人惊呼着,不约而同后退,生怕自己身上被溅上恶臭的泥点子。 沼泽面上飞的不高的修士,也迅速升空,震惊的望着泥浆漩涡流。 有那跑得快的妖兽们生怕被卷入漩涡,蹬蹬蹬的扑往斜坡方向,试图上岸躲开事故中心。 众修士一见,脸都绿了。 他们可没有能力像这漩涡一样,让皮糙肉厚的妖鳄们心生恐惧。 生怕被妖鳄一尾巴拍成肉泥,只能躲的更远,躲入密林。 有修士骂骂咧咧。 “什么魔头出世,搞这么大动静,这不是在害人吗?” “师姐,我们快离开这儿吧?万一真是什么可怕的大魔物出世……被殃及,我们怕是小命不保啊!” “怕什么?这个秘境修为最多只能停留在炼气十二层,大家都是炼气十二层,你怕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刚被搅没影的白色骨头是炼气几层的修士?你没看到连妖鳄都不敢靠近了吗?” “呃……好吧,那我们飞远一点看,万一不是妖物出世,而是宝物出世呢?” “这个……好吧,我们躲远一点地方看。” 隆隆隆—— 众修士远远躲开,抻着脖子直往沼泽中的巨大漩涡瞅。 妖鳄,妖蛇,毒蟾蜍纷纷爬上斜坡,惊愕的望着平日栖息的地方,又惊又怒还很懵。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罗兴脸色发白的指着沼泽漩涡。 若是如此…… 那他还有可能找到晓溪的尸体吗? 念头闪过,罗兴脸上闪过悲痛。 薛烬探头吃惊的望着沼泽漩涡,脑子嗡嗡。 想到什么,他呼吸急促,指着下边的漩涡,大声道: “会不会……” 说到一半,薛烬踟蹰起来。 因为太不可思议了,他不敢想。 “你是想说,会不会是晓溪在下边搞出的动静?”白聪问道。 他早就发觉,薛烬对魏晓溪,总是有种迷之自信。 虽然他也希望是,但,还是现实的点出来: “你说晓溪要拥有怎样的力量,才能搞出这等动静?” 第172章 江千树疯了! 别说是在浑浊的沼泽泥地中,就是在空气中,晓溪炼气九层的压根不可能制造出这等庞大的动静。 白聪作为比魏晓溪境界还高一个小境界的修士,他自认为只能影响自身几丈的距离,且是在空气中。 沼泽……能有方圆一丈,就不错了。 现在这旋涡的动静范围,可是他能影响范围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啊! 怎么可能呢? 白聪理智分析道,“除非她会阵法。” 借助阵法,可以扩大影响力。 罗兴眸中光彩一点点暗淡,口中喃喃: “晓溪,不会阵法,晓溪不会阵法……她不会,她几个月前还说要跟师兄学来着,辅助炼丹……” 他忽然看向江千树,紧张的问道: “她天赋很好,很快就学会了,对吗?师兄。” 他一把抓住江千树,眼中带着乞求。 江千树避开他的视线,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道: “没有,她天赋很差。” 罗兴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仿似被抽干了戾气。 薛烬扶住他,心内叹气。 堂堂八尺男儿,萎靡成这样,真的很心酸。 薛烬花时间调整好自己情绪,才缓声道: “兴哥,你坚强点,晓溪她都能在狂暴谷中出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这话听起来干巴巴的,薛烬连自己都不信,甭说别人了。 众人无言。 江千树站在甲板边上,俯视这沼泽旋涡,心内疑惑。 正如大家所言,除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妖物出世,要么就是什么会阵法的人能弄出此番动静。 其实想到魏晓溪能从狂暴谷出来,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有点秘密在。 可…… 她的确不会阵法。 她不久前,才找自己学过阵法的。 问东问西的,整一个就是个小菜鸡。 难道真的是什么妖物? 思及此,江千树心内升起丝烦躁。 小丫头命这么硬,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吧? 可听刚才萧墨的陈述,她大概率就是掉落此处了。 他想下去看看。 如果化神境境界没有被压制,他要将这处沼泽翻个底朝天,都不成问题。 毕竟才数十丈的泥浆,挥挥手的事情。 可现在修为,是真真实实被压制到炼气十二层了。 江千树真的无能为力。 捻了捻手指,他忽然道: “我下去看看,你们乘坐飞舟离沼泽面远一些,若真是什么妖物出世,你们就逃。” 什么? 罗兴萧墨几人大惊。 “师兄,你不要命了?” 罗兴虽然真的很想将魏晓溪捞上来。 但前提是保证自身性命。 四师兄是师尊的养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老人家会非常难过的。 罗兴忙上前拉住他,劝道: “师兄,我们可以出去后,想别的办法接晓溪上来,你不要冲动,会死的!” 江千树身形微顿,扭头。 对上罗兴真切关心担忧的眼神。 心内升起丝疑惑。 这货平日都不太往自己身边挨,几个师兄师姐,他也是最不亲近自己的。 如果不是师兄弟关系,罗兴想必会离自己远远地。 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关心自己。 心内古怪闪过,江千树表情缓和些,动作还算温柔的拿开他的手: “我不会有事,等着。” 想了想,又加一句: “去远点等。” 罗兴还没反应过来,手心一空。 江千树跃下飞舟,冲入沼泽漩涡中。 萧墨几人跟着奔至飞舟桅杆边,震惊的看着月白色身影消失在浑浊的泥浆漩涡中。 其余的修士们,眼见这一幕,也惊呆了。 “江千树不要命了吗?” “殉情吗?死咯,我是现实中第一次看见这种傻子。” “不是吧……江千树天资那么好,看着也不想傻子啊。” “真的吗,你真的能猜到过,理解过他的行为吗?” “这……呵呵……哎,我听说是魏晓溪傍上的他,没想到他也是用了真感情的啊。” “我的天啊,魏晓溪不是才十八岁吗?怎么感情这么深了?这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有的奸情啊?” “不是吧,为了一个女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江千树疯了吧。” “蠢货,说不定他是为了佛塔的机缘。” “谁蠢?你会为了机缘去死吗?” “那你会为了对象去殉情吗?” 巴拉巴拉。 众人争论不休,可无一例外,都觉得江千树疯了。 尤其是金丹境的那些散修们。 虽说他们的身体强度进去,炼气十二层的妖兽对他们身体大概率造不成伤害。 可架不住妖兽多啊。 一只蚂蚁咬你,你疼一下就过了。 可成千上万只呢? 何况妖鳄,蛇这类的,比人类修士的体型更大。 被吞进去想要出来,也是麻烦。 罗兴其实也觉得师兄疯了。 他有些茫然。 不知道究竟是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奋不顾身。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就输给了四师兄。 罗兴呆呆望着瞬间湮没在泥浆中的白色身影,失魂落魄。 师兄冷冷淡淡,没想到对晓溪的感情…… 罗兴自认为做不到。 他急喘一口气,缓缓坐下来,望着泥浆漩涡出神。 他祈祷师兄能安全带回晓溪,两个人都活着…… 再不济,师兄也要活着。 他不想师尊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想了很多很多。 但是震撼的心理,也产生了一个念头。 四师兄是这个世界上,对晓溪最好的人……了吧? 我做不到像他对晓溪那样。 我没有资格妒忌他俩走那么近。 萧墨、薛烬、白聪三人呆呆望着沼泽方向,心情也很复杂。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陈炎和李香茗。 不过,他们两个的侧重点不同。 陈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理解了江千树。 因为,在他心里,为了茗儿,他陈炎也是能做到这一步的。 只不过,他觉得,老天有眼,一起将这对狗男女直接收了。 以后就没有那么碍眼的玩意儿在他面前晃悠。 哈哈哈! 李香茗的心情,比陈炎还多了几层。 她难以理解。 江千树简直是疯子,傻子。 她还嫉妒魏晓溪。 怎么会有人为他做到此种地步? 何至于此呢? 第173章 魏晓溪何德何能? 还是那样优秀的江千树。 江千树当众嘲讽过她,扒过她的脸皮。 她也很不爽江千树。 可在心底,到底是服他的。 她也是普通人,也有慕强心理。 江千树那样高冷的一人,那样全能的天才,为什么会独独对魏晓溪情有独钟? 魏晓溪究竟何德何能? 明明她已经没有了冰系天灵根,气运也完全没有上一世的顺。 她瞥了眼飞舟上萧墨那几个眼尾发红的少年郎,心内既酸楚又愤怒。 为什么,优秀的好男人,都围绕到魏晓溪身周? 凭什么呢? 轰隆隆—— 更多的泥浆被搅动,漩涡范围越来越大。 整出了地龙翻身的既视感。 附近方圆十数里的修士闻声而动,嗖嗖嗖破空而来。 对于迅速赶来的那些人,江千树没理会。 一入泥面,指尖便射出几道爪钩。 他喜欢搜集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 这个高品级爪钩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东西,都有它的用处。 只是看你会不会用而已。 他输入灵力,其中三道分别射往三个不同方向,形成等边三角之势。 如此,泥浆翻动再剧烈,也不容易倾倒他搭出来的架构。 第四根,直接探入身下垂直地底。 人也跟着滑入沼泽底部。 他散开神识,看清方圆十几丈的情况,吓了一跳。 数量多的有点夸张, 粗粗一扫就有数百只。 身体庞大的妖鳄有几只,其他都是蟾蜍,蛇类等恶心玩意儿。 密密麻麻的,仿似是整个沼泽地的妖兽都过来这儿开会。 当然,他只是单纯被他们的数量惊到,并不惧怕他们。 且不说他们此刻随波逐流无法自已。 就算是真的能攻击他,也奈何不了他。 使不出筑基境以上的力量,他却依旧是化神境身体。 炼气境的东西……只要他不想,就咬不破他的皮。 他没再多关注妖兽,而是将其中一部分神识,蔓延至外散的三个爪钩上,扩大探查范围。 秘境压制修为,却压制不了神识。 化神境,可探查的范围广达百里。 不过,那是模糊能感应到的范围。 真正清晰感知的范围,只有一里。 在这一里中,清晰到能探查到一颗叶片上有几根脉络。 当然,那是在空气中。 入了水中、沼泽地、坚实土地,可探知范围急剧衰减。 往往只有空气中探知范围的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不等,这要看具体的介质。 也就是说,他现在能清晰探知的范围,只有自身十来丈,甚至覆盖不了整个漩涡。 江千树蹙眉,掏出弟子牌。 不知道是因为介质的影响,还是魏晓溪真的不再这里边。 绿点,依旧只有罗兴的那一个。 再深入一些,甚至连罗兴的都探查不到了。 江千树绷着脸,置身在淡淡光圈中,泥水不沾身,直冲底部。 跟江千树完美错过这事儿,魏晓溪并不知道。 沼泽底部的那些生物,被吓的都逃的远远的,魏晓溪趁着这会子没有太多阻碍,赶紧调整流光形状,快速奔逃至沼泽的另一片地方,准备上岸。 好在附近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被漩涡那边吸引目光。 魏晓溪上岸时,周围并没有人。 走了一阵,树林深处有一方清澈潭水。 魏晓溪低头瞧了瞧满身泥污,果断上前,往水中扔了个石头。 小鱼儿惊的纷纷游散开来。 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其他妖兽 。 魏晓溪松一口气,解下衣服,一跃而下。 她很疲累,趴在水潭边缘,双目盯着不远处的衣服发呆。 月白色的袍子,断口处有被灼烧的焦黑,有被鲜血尽染的艳红。 非常刺眼。 这是江师兄送给我的衣服,布料柔软,款式干净利落,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陈炎损坏了它。 想到那师兄妹两人,魏晓溪眼中闪过厌恶。 阴魂不散。 还有,陈炎出现的怎么会那么巧? 会不会真的是剧情在操控? 女主还不能死,所以安排人来拯救她吗? 难道我要杀掉女主,得将她的那些鱼苗都给宰了? 这也太任重道远了吧? 磨了磨后槽牙,魏晓溪侧枕在左手臂上,双目微合。 她郁闷的不只有这一点,还有自己奔逃中,损失掉的大把大把资源。 不仅没捞到好处,原本自己的一些积攒也撒了出去…… 为了这个菩提子…… 她有些欲哭无泪。 哎,别想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日子……魏晓溪强提精神。 原书中说,滴水菩提被女主取走后,天色灰蒙蒙一片,秘境中也还有幻境效果,置身其中的人,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长度。 从菩提子被取走到秘境自动开启,可能是三五天,也可能是十天八天。 总之,比个大宗门约定好一个月后开启的时间要早很多。 而秘境开启后,就没有再闭合,直接成为灵域大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这些天,我要怎样躲过全秘境人的追逐呢?魏晓溪喃喃道。 俄顷,她忽然睁开眼,一拍脑门。 去人面蛛峡谷啊! 那里不会有人敢去。 我就直接在那里苟到秘境开启好了。 不过…… 这处是北方,人面蛛峡谷在偏西方的位置,过去起码上百里。 直接以原貌出现,肯定是不行的。 幻术变幻容貌又不管用,我只能用亚洲四大神术之一来伪装了……魏晓溪暗道。 思及此,她打开储物袋。 正想掏镜子,忽然注意到角落的传讯符。 啊!我太大意了! 全秘境的人追着我跑,小伙伴们肯定也注意到了。 说不定有去找我。 肯定担心死了。 魏晓溪懊恼,连忙拿出传讯符一一打开。 平日一起玩耍的百草峰几个小伙伴,还有萧墨,都有。 个个都快急疯了。 魏晓溪没敢再吝啬传讯符,连忙一一回复。 “我很好,不用担心,也不用来找我,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抓住机会,找你们自己的机缘。” 第五份传讯符燃尽,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 没进来之前,她想着一起组队去找机缘,也蛮好。 只不过现在她麻烦在身,如果再和他们一起,肯定会连累他们的。 第174章 真的……是你吗? 这个秘境,也不知道是多少万年才开启的,连上古的妖兽都有。 灵植什么的,肯定也有很多古老的,机缘很多。 我不能耽误他们……魏晓溪暗忖,掏出镜子和口脂之类的化妆工具,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 看到镜子中的人,魏晓溪神情微顿。 化个什么妆容好? 她眉眼细长,鼻子挺拔,脸部轮廓锐角偏多,很精致。 可同时也略显强势,带着攻击性。 给人以距离感。 要不………就画个妖艳型的妆容?跟我平日气质相差较大……就这么办! 魏晓溪皮肤白,烈焰红唇,对比愈发明显。 眼尾处理成上勾的形状,祸水的样子愈发明显。 看着镜子中浓妆艳抹的妖娆女人,魏晓溪满意点头,收好化妆品。 她掏出破空的刀鞘,指尖点火,给烤了烤,当做简易卷发棒。 捋了两缕额前长刘海,给弄成鲶鱼须的模样。 为免暴露被削断、烧焦的头发,她给剪掉一些,然后盘在脑后,挽个低髻。 嗯,看起来像二十五岁的,完美。 魏晓溪满意收好镜子,开始翻找衣服。 她平日多穿干净利落款式的,但为防外出任务要伪装,她其实有准备了几套其他风格的。 过去一直没用上,现在好了,不浪费。 她套上凸显腰身的黑色纱裙。 行至深潭边。 水面涟漪微漾,一高挑黑衣女子身形影影绰绰。 四肢修长,身姿曼妙,细腰不盈一握。 原主作为书中的上一世天之骄女,果然资本不是吹的……魏晓溪暗暗点头。 欣赏一阵,魏晓溪依依不舍挪开视线,迈步离开,前往人面蛛峡谷。 沼泽中。 江千树神识探查到最底部的三连阵,暗惊,加快速度下沉到地底。 阵法范围不算大,方圆几丈而已,呈三角之势。 能搅动如此大范围的泥浆,全赖布阵人灵石放的多。 足足有百颗下品灵石! 其实这个三连搅拌阵的范围摆大一些,不用多,就扩大一倍,所用灵石只需五分之一即可。 也就是二十颗。 由此可推测出,布阵之人……情况紧急,且对周遭的妖兽们没办法,只能做到这一步。 江千树仔细确认一番,发现的确是彼此相连的三连阵。 这是一个低品级阵法师的杰作。 泥浆持续搅拌,对我探查地底情况影响大,停掉吧……江千树暗忖,仔细辨认一番,行至一处,弯腰,抠掉这处灵石。 这是阵眼。 起身,袍袖一挥,将剩余九十九颗收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这些,就是他的了。 说实话,江千树是很佩服这个搅浑水的阵法师的。 他读过的阵图千千万,从古至今……还是第一次见阵法还能这样用。 只为搅拌泥浆! 他忽然想到九江楼,经常做一些糕点,也不知道能引用这种阵法去搅拌面粉不…… 念头一闪而过,江千树神识重新覆盖阵法痕迹。 不得不说,这个阵法师的脑子是真的活,因地制宜。 光看这种手法,这奇葩思维,其实……蛮符合魏晓溪气质的。 可……真的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 她却隐瞒自己至少是低品级阵法师的秘密,答案呼之欲出。 江千树摩挲着戒指,神色晦暗。 俄顷,他从戒指空间角落,翻出了十二年前的那幅钟镇传承人悬赏画。 眼睛细长,鼻子挺拔。 五六岁,都对上了。 煜儿说小女孩皮肤黝黑。 江千树第一次见魏晓溪时,她六岁,皮肤病不如何黑,只是黄。 但那距离煜儿见她,已经过去一年。 肤色有所变化也正常。 村后的道观…… 她很狡黠,说谎话诓人也正常。 所以,其实第一大陆这群大世家,找的方向,错了。 所以才会掘地三尺,才在十几年都没能将人给找出来。 真的……是你吗?江千树缓缓卷好画卷,神色复杂。 周遭漩涡渐渐平静下来。 江千树打算在沼泽地走上一圈,看看情况。 他希望这个三连阵是魏晓溪布置的,这意味着她大概率活着。 可又不希望是她,因为那意味着她是钟镇传人……利益冲突。 很麻烦。 如果自己挑明,表示家族愿意收容她,助她成长。 她会接受吗? 她想事情想的深,种种可能都会考虑到。 除了好的,她肯定也会想到坏的一面。 例如……杀人夺宝。 在可以掌控的情况下,她应该不会允许自己寄身在一个可以随时覆灭她的大家族吧? 或许她压根就不会信,甚至会直接离开他身边,躲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就像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如此一来,不是她布置的阵,那就意味着,上边漂着的某具白骨,就是魏晓溪。 想到此种可能,江千树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刷—— 忽然,他左侧有一妖鳄张嘴咬向他。 妖鳄晕头转向那么久,胃酸差点没吐出来。 这动静,明显是那个人类修士搞出来的,它很愤怒。 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故沼泽漩涡刚停止,妖鳄就迫不及待要宣泄情绪,正好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人类,正好。 妖鳄用灵力顶开浑浊泥浆,张口咬向江千树。 可它错了。 它遇到的不是那些普通渣渣修士。 也不是魏晓溪那个只能防御为主,用小幽恐吓魏辅的弱鸡。 而是一个化神境修士。 它大张的嘴,被一根灵力结成的金属柱顶住。 柱子越来越长,妖鳄嘴巴张到不能再大。 甚至颌关节都要被顶脱臼。 嘴巴闭不合,张不开。 妖鳄只能发出痛苦的“呃呃”声。 江千树因为魏晓溪不知死活与她是否为传承人的事情烦扰,心中郁气沉积,没想到居然有东西过来挑衅。 他很不开心。 他不会轻易放过它。 江千树手中催生出一根根荆条,前端是坚硬的钢针。 荆条往鳄鱼喉咙去,往它的咽部蔓延,刺破它的上颚,脚糊它的脑子,最后从眼眶位置戳出来。 妖鳄痛苦翻滚蜷缩,怎么都摆不脱。 庞大的身躯砰的倒地,闷响隆隆传导向上,泥浆翻涌,仿似又出现了个短暂的搅拌阵。 第175章 你们说,江千树下沼泽了? 周遭妖兽见状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 魏晓溪那只是攻不破的存在,对他们并无太大威胁。 现在这个人类是正面搞死他们,秒杀。 妖兽脑子虽然没有人类聪明,但活了这么久,能分的清什么是真正的大恐怖。 江千树面无表情将荆条与金属板重新散化成元素,收回体内,迈开大长腿,在沼泽底部探查。 他希望能找到与魏晓溪相关的线索。 沼泽旋涡一点点消失,泥面恢复平静。 妖兽们趴在斜坡上,惊疑不定,还不怎么敢下水。 修士们望着渐静的沼泽面,抓耳挠腮。 江千树是不是死在里边了? 还是他制服了那什么可怕的妖物? 会不会又获得了什么大机缘? 有没有捞到魏晓溪? 或者她的储物袋。 众人等的耐心渐失。 哗—— 江千树冲出沼泽,冲上飞舟甲板。 月白色长袍,纤尘不染。 还是那个眉眼如画的美男子。 可惜…… 他脸色不太好。 众人好奇,恨不得上前去询问一下情况。 可飞舟防御罩开着。 他们攻不破。 众人只好悻悻的抻着脖子仰头观望。 罗兴几个少年围住江千树。 先是满脸激动欢喜。 大概是庆幸江千树活着出来。 江千树嘴巴一张一合,周遭罗兴几个少年脸色发白。 得,是没找到魏晓溪尸亡,还是找到了什么线索,确认死亡消息? 罗兴抓着江千树看起来是想说什么,忽然他动作一顿,从储物袋中掏东西。 有类似动作的还有其余几人。 不过薛烬忽然按住了罗兴的手,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江千树就操控着飞舟,离开了。 就这么……离开了? 众人看着飞舟甲板上的哑谜,心痒难耐。 有什么消息,就不能好好当着大家的面说嘛?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最讨厌这种人。 灌木丛这边。 李香茗望着飞舟迅速缩小成黑点,久久回不过神。 这…… 江千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是金丹境的大师兄被压制在炼气十二层,可以像他这样在沼泽中如入无人之境吗? 不知道为何,李香茗总觉得,江千树……好神秘,好强大。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是魏晓溪的,而不是我的?李香茗狠狠攥拳,牙根紧咬。 陈炎脸色也很不好。 他自知下去沼泽的人是自己,定然无法全身而退。 除非…… 哼!一定是江千树平日炼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才能顺利在大家面前装。 自身能力占多大用呢? 我要有那些个法宝,也能来去自如。 坡上密林中。 之前被江千树问过话的那五六个修士,终于赶到此处。 看到江千树从沼泽底冲出来,又操控飞舟远去的一幕。 再听到周遭人说他是享誉全岛的全能型天才,惊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师姐,我们当时没跟他翻脸,果然是正确的。” “十几个人组团下沼泽都化作白骨,他一人却能来去自如……的确可怕。” “他果然和魏晓溪是认识的……不过,他好像没有找到人耶,所以魏晓溪是真的死了吗?” “应该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里?去找李香茗、陈炎还是……” “算了,秘境很大,机缘遍地,没有必要盯着我们几乎没希望夺得的宝贝,白浪费进入秘境的时间。” 五六个人纷纷点头。 随意商量了一下,往西边去了。 几人组团行走,时而一起杀杀妖兽,时而停下稍作休息。 天空一直灰蒙蒙,时间流逝多少,仿佛也成了个谜。 为首的女修靠在树干休息,与她最亲近的男修凑过来,小心翼翼打量着女修的脸色,问道: “师姐,你心情不好吗?一路上都这么沉默。” 女修没有睁眼,只是面色有些哀伤。 好一会子,她道: “没什么。” 男修沉默一瞬,又开口: “师姐,江千树下沼泽找魏晓溪,应该是自知能力足够,如果他能力不够,他也和林师……大多数人一样,不敢下去的,人性皆如此,你……” “别说了。”女修猛地睁眼,皱眉打断他,“江千树不过是筑基境,还被环境压制了修为,那么多与他同境界的下去都成了白骨,你敢说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出来吗?” “接受人有千百种,而我没有遇……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那样的人,接受现实认清世界有什么不好?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林灿。” 说罢,她复又闭眼。 男修缩了缩脖子,很想吐槽是你情绪不好我才安慰你。 不想…… “你们刚说,江千树下黑沼泽找魏晓溪?” 一道突兀女声插入,打破两人间略显尴尬的氛围。 男修一愣,抬头。 女修也睁眼回望。 另外三人扭头向树干旁看来。 苍绿树冠下,年轻女子身量高挑,一身黑色纱衣,细腰长腿。 巴掌大的小脸,红唇丰润,鼻子挺拔,一双长眸妖娆勾人。 尤其是上挑的眼尾,似勾人的爪子,挠得人心痒痒。 妖媚不落俗。 这是个尤物。 明明极带攻击性的长相。 可迷人的双眸因惊讶而微睁,献出了些许…… 干净?愚蠢? 总之不令人生厌。 尤其是她还微弯着腰,撑着大腿凑近女修。 似不设防。 这让突如其来的入侵感消弭于无形。 忽然冒出这么个大美女,队伍中的男修精神一震。 修士在灵气加持下,颜值普遍在人类水平线之上。 但能长成眼前黑衣女子这般的盛世容颜,还是很罕见。 哦,或许也不算多罕见。 毕竟不久前,他们才刚见过一个江千树。 “你们刚说,江千树下沼泽了?”魏晓溪又问了一次。 “是啊,我跟你说……” “我来说……” 两个男修凑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将听来的和道听途说的,都给学了一遍。 魏晓溪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你也觉得江千树很厉害是吧?” “你也觉得江千树很深情对吧?” 两个男修看美女不说话,故意找话题刷存在感。 闻言相互看对方一眼。 “应该是强大好吗?” “深情跟强大有什么冲突?” 巴拉巴拉。 他俩相互别起苗头来。 最后他们互瞪一眼,转向魏晓溪,殷切的继续搭讪: “你觉得呢。” 第176章 姑娘,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魏晓溪张了张嘴,沉默一瞬,道: “我觉得他是疯了。” “姑娘,你好像认识他?” “没有,我一介散修,哪里有机会认识他这种天之骄子?”魏晓溪睁眼说瞎话, “只不过远远见到过他在赛场上比赛的英姿罢了。” 面上无波无澜,心内却翻起滔天巨浪。 不久前,其实她接到了江千树,萧墨几人的回信。 他们都问她现在在哪里。 魏晓溪没再回复,只一个人顶着浓妆前往人面蜘蛛谷。 她是决计要在那儿苟到秘境开启,顺便看看能不能抓个几百上千只蜘蛛出去一夜暴富的。 没想到经过这几个人身旁时,竟听到江千树跳下沼泽找她的骇人声音。 她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个沼泽有多危险,魏晓溪再清楚不过。 妖鳄轮流守着她。 她可没忘记其中一条妖鳄重新回到她的防御罩周围时,腹部蠕动,最后竟吐出一个骷髅头的场景。 她是眼睁睁看着密度更小的头骨,一点点上浮上去的。 结合水流不时涌动,传导到沼泽底部的微弱灵力…… 她甚至可以猜测的到,有多少为了菩提子丧心病狂想下来找她的贪心修士。 后几个时辰,就没有再传导下来灵力。 可见有前车之鉴,没人再敢下来作死。 她着实没想到,江千树居然也会跟那些修士一样,为了找她,沉到沼泽底部。 她当然不觉得他是为自己手中的机缘而来。 至少…… 他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救我……吧?魏晓溪缓缓站直身子,礼貌性的跟几人道别。 天色苍苍,灰白一片。 密林深深,静谧幽暗。 之前,她只觉得秘境处处暗灰。 这一刻,魏晓溪却只觉迎面拂来的微风温柔和缓,像他修长的手指,徐徐拉开五彩画卷。 潺潺流水叮咚弹奏仙乐,枝叶摇晃伴舞,草木清香盈鼻,甜滋滋。 说实话,魏晓溪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下来救自己。 当然,她也没有指望有人来救自己。 遇到困境,她都是自救。 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别人手上,这是她做人的宗旨。 然不抱期望是一回事,真的有人愿意为她冒险,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何甘愿冒险? 真如他们口中的那样,是爱情? 我们平日相处,就是正常的“师徒?”模式,总之不掺杂任何暧昧。 他甚至连他的卧室都不给我进。 这不会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做法。 所以,排除爱情。 亲情? 不可能吧? 他才比我大几岁? 兄妹情? 不对的,兄妹之间不会这么客气的。 所以也不是亲情。 友情? 他的世界里,真的有所谓朋友二字? 魏晓溪脑子很乱。 她恨不得立刻抓他过来问清楚。 可她只改变了妆容,身材骗不过别人的。 何况,江千树身边从来不会站着女人。 除了自我……我一靠近她,跟在他身边,别人就会察觉到是我……算了,有什么事情,出去再问好了。 魏晓溪拍了拍混沌的脑子,失神往前走。 可思绪是不会受主观意志控制的,她还是忍不住想。 刚才他用传讯符回复我,也没提这事情。 他不说,其实是觉得下沼泽找我只是件平常事,没甚值得说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了,觉得跟送我一颗元丰草没什么区别,顺手的事情,有什么好拿出来强调的呢? 只有我自己心潮澎湃。 思及此,魏晓溪浑身的血凉下来。 魏晓溪停住脚步,仰头。 枝叶缝隙间,是白茫茫的。 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茫然。 俄顷,她指节动了动,缓缓摸上储物袋,掏出一张传讯符。 “江千树,我想见见你。”魏晓溪低喃,激活传讯符。 那边瞬间接通。 “魏师妹?” “嗯,是我。” “你在哪里?” 她转身,大致估算了一下方向,缓声道: “我在沼泽向西约摸五十里的地方。” “好,等我,两刻钟。” 符纸在眼前渐渐燃尽。 魏晓溪盯着跳跃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他的嗓音温和,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不知为何,这一刻听起来,她却觉得……分外迷人。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让人如沐春风。 就像……她六岁时摔到他身前的那一次,他轻点自己的鼻尖,草香与木系灵力盈面,让人通体舒畅。 她仰面望着枝叶缝隙。 待会,他会从这个地方下来,从飞舟甲板上跃下,来到我面前,嗓音温和的跟我说话。 脑海闪过十几年两人相处的一幕幕。 眉眼如画的少年,耐心教导小女孩辨认草药。 五官渐熟的青年,温和指导少女控制火候炼丹。 其实不是每一次都温柔,可这会子她却都觉出了欢喜。 魏晓溪沉浸在思绪中,并不知道,自己的钟镇传承人秘密,几乎要展露在千树——千煜的二叔眼前了。 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一群散修走过来。 她一身黑纱裙装。 底料不透明,但黑纱这种布料本身就极容易让人遐想。 加上那紧束的腰封,将她腰肢的细软勾勒得淋漓尽致。 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迷茫与失落,显出丝令人心疼的脆弱感。 仰着脸,脖颈纤长如天鹅,优雅,白皙。 这一刻的她,对男人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一女四男经过。 四个男修眼睛都粘在了她身上。 女修满脸不悦,手狠狠掐上走在自己身边的道侣: “死鬼,你在看什么?” 那被拧的男修面容扭曲,依依不舍收回落在魏晓溪身上的视线,揽住女修肩膀,笑嘻嘻道: “娘子,我心里眼里只有你,你清楚的……别人再漂亮,跟路边的花儿草儿一样,看一眼就过,你吃什么醋?” “哼!”女修娇嗔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又板起脸,“我不准你看。” “好好好。” 两人正式浓情蜜意之时,男修不想让新晋道侣难过,也就依了她。 其他三个男修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为首的壮汉大步上前,抬手去握魏晓溪纤薄的肩: “姑娘,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要哥哥带你上去瞧瞧吗?” 第177章 论臭不要脸,你是专业的 魏晓溪回过神来,一闪,躲开。 她脸色有些不好: “你做什么?” 壮汉刚只看到她的侧影,便觉她是人间尤物。 看清她正脸,壮汉更加兴奋。 他目光放肆在她身上打量,最后凝在她精致的脸上,言语污秽: “妹妹,秘境很危险,你一个人容易被人盯上,来哥哥队伍,哥哥保护你。” 魏晓溪:“……” 你就是那个危险源! 被他油腻的眼神恶心到,魏晓溪下意识就想抽刀削他。 但她忍住了。 眼前这个散修表面境界炼气十二层。 但气息比普通炼气十二层更加雄浑,大概率是筑基境乃至金丹境。 他左侧那色眯眯的三角眼,气息差不多。 至于剩下的两男一女,都是炼气大圆满。 干不过。 魏晓溪在脑中询问小幽: “你现在恢复了没有?” “尽全力,只能灼伤两人。” 小幽的能量跟修士的丹田灵气一样,用完之后,也要重新恢复才能继续使用。 之前在沼泽过度消耗。 魏晓溪心一沉。 流光在人前不可轻易示人,否则之后可能会惹来更大麻烦。 咬牙切齿一番,她挤出抹笑容: “我已经有哥哥了哦,他去拿点东西,就回来。” 壮汉脸一沉: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眼看抬手就要抓来。 魏晓溪微微退开,笑着道: “这位道友,你也知道,修真界以武为尊,我只服强者。” “心不甘情不愿有什么意思呢?这样,如果你能打的过我……哥哥,我就跟你,如何?” 壮汉被她妖娆的笑容晃花眼,下意识考虑起她的建议。 我可是筑基境巅峰的存在,在这个秘境,能打得过自己的,只是少数。 再观她不着宗门制式服装,想必也是一介散修,且才炼气九层。 只要比她境界高,说不定就是她眼中的强者。 想着,他挺了挺胸膛。 再说了……,就算他哥哥更强,他们一个队伍,不是能一起上? 如此换来美人儿的青睐……屈服,也行吧! 几个男修相互对视,心照不宣笑了。 壮汉笑道: “好,那我们就陪你等上一等。” 魏晓溪松了口气。 江师兄有飞舟。 即便打不过他们,但是也能逃。 又在心中懊恼。 只顾着让自己与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却没有考虑到,容貌太盛,竟然就招来这等麻烦事。 其实这也不怪魏晓溪。 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对着自己这张脸,虽说知道五官好看,但…… 身边那哪一个比她差? 江千树、萧墨这种神颜就不说了。 便是罗兴,也没比她差多少。 再有,她在万道宗名声…… 怎么说呢,让人又敬又怕的,等闲不会有男人敢凑到她面前来献殷勤。 加上江千树曾经当众宣布过她是他的人,就更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上赶着找不痛快。 毕竟,江千树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货色。 这种环境,她怎么会多看中自己的容貌呢? 种种原因,造就她现在的窘境。 稳住几个色胚,却挡不住其他的横祸。 陈炎和李香茗从黑沼泽出来,也是乔装一路在秘境晃悠。 很不巧,就是往魏晓溪这个方向。 其实两人一开始没怎么在意这边的调戏戏码。 可…… 李香茗是重生的。 前世她见过魏晓溪化过类似的妆容,穿过黑色衣服。 妆容不尽相同。 七八分是有的。 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魏晓溪,但还是拉着陈炎走了过来,并突兀的出声试探: “魏晓溪!” 紧张过后,魏晓溪神经刚松弛,咋一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扭头答应。 可转到一半强行顿住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李香茗和陈炎一眨不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没错过她欲扭头与身子僵硬的瞬间。 唰—— 陈炎长剑横劈,一道裹挟灼热的剑气呼啸而来。 距离不远,魏晓溪也没有想到他们出手如此果断。 而身前几个男修严严实实堵住路。 避无可避。 流光防御阵只堪堪打开,却来不及。 高温剑气划过空气噼里啪啦作响,切烂她衣衫,剖开皮肉,重伤内腑。 魏晓溪身形踉跄前扑,喉头一甜,哇的吐出口血。 才好了小半的肩胛骨,也被剑气内劲震伤。 剧痛。 她脸上血色尽褪。 而有了她这一挡,那几个说要保护她的散修身形一掠,躲开了铺天盖地袭来的灼热。 魏晓溪摔到在地,没敢耽误,掏出一朵浮云,踉跄扑上去,趴着操纵飞行器。 嗖—— 瞬间掠上天空。 看她这丝滑的一连串动作,密林中两方人瞪眼。 小妮子逃的是真快啊! 魏晓溪哪里有空管他们怎么想,面容扭曲调动丹田灵力,赶紧逃命。 打是不可能打的。 她原本的伤也就好了三四成,又被这么一伤,一成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她只能逃。 逃的掉就算老天开眼。 现在她只希望江千树快点来。 念头闪过,她掏出弟子牌。 其上数个绿光闪烁,基本合在一处。 一起来了啊。 魏晓溪一喜,调转方向直奔东方。 末了不忘给底下人挖坑: “几位道友,那两个是陈炎和李香茗,佛塔宝贝就在他们身上。” 李香茗师兄妹乘坐叶片呼啸追来。 陈炎暴躁道: “你放屁!明明是你拿走的!害的我们被全秘境人追杀,你该死!” “可笑,绿色水滴明明是你们拿的,却倒打一耙,臭不要脸!” 魏晓溪此刻一张口就吐血。 说话还扯动脏腑,痛的面容扭曲。 可她还是的争辩。 身后那几个散修还跟着呢。 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散播什么消息? “魏晓溪,就你这无耻程度,你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李香茗恼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 李香茗鼻子都要气歪了。 陈炎不再废话,长剑唰唰唰朝魏晓溪劈砍而去。 魏晓溪感受到身后的灼热,急的满头大汗。 即便是打开流光,光是剑气对她的冲撞,也会让她随时摔下林子。 唰唰唰—— 魏晓溪只能勉励闪烁。 如此一来,速度不免慢下来。 双方距离在拉近。 五十丈。 四十丈。 二十丈。 …… 第178章 死得其所的魏晓溪 紧跟他们身后的几个散修笑容微妙。 随随便便调戏一个女人,没想到却钓出了这三条全秘境都在找的大鱼。 上天垂帘啊! 哈哈哈! 壮汉几乎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 几人加快速度,紧跟而上。 不管绿色水滴在谁手中,他们三个现在走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跟上就行。 刷—— 身后灼热再次呼啸而来。 魏晓溪压榨田丹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勉强躲开。 可是,再来一次,我就不一定还能逃开了……魏晓溪感冷汗涔涔。 肩胛骨、背部剧痛,一抽一抽扯痛神经,魏晓溪眼前阵阵发黑。 或许不用等到陈炎再次出手,我就直接摔死。 隐约间,她忽然瞥见远处呼啸而来的飞舟。 能看到,就不远。 应该是江千树来了吧? 她头昏眼花,看不太清楚。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时速高达数十里乃至上百公里的飞行法器来说,顶多一刻钟。 魏晓溪与江千树相向而行,所需时间就更短。 李香茗远远望见呼啸过来的飞舟,心一沉。 飞舟! 过来的不管是江千树、萧墨还是罗兴其中的哪一个,只要接到魏晓溪,我就又失去一次斩杀死丫头的好机会! 她扶上陈炎的大臂,语声低沉: “师兄,我们决不能放过魏晓溪,她就是个祸患。” “好,你操控飞叶。”陈炎道,“我来杀她。 他也看到远处天边过来的飞舟,猜测是魏晓溪的什么人。 飞舟过来还需要段距离,只要他抓紧时间,放出大范围攻击的绝招,定然能斩杀魏晓溪。 剑九道君有一成名绝技——星罗棋布。 大范围攻击。 比他适才一件一件挥出的剑气,效率更高。 刚才不使用,一是魏晓溪强弩之末,花点时间定然能生擒,或搞死。 二来,是身后追逐的那几个散修,不好惹。 星罗棋布会消耗大量灵气。 他不想因为斩杀魏晓溪,使自己与茗儿陷入困境。 既然小师妹想,那他就杀,之后的事情,再说! 思及此,陈炎没再吝啬灵力,举剑,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唰—— 唰唰唰—— 身前横七竖八的火红剑气道道闪烁,越来越多。 眨眼,网成。 陈炎神识锁定魏晓溪,长剑一指,大呵: “去!” 火红剑网若奔雷,疾驰罩向魏晓溪。 裹挟着滚滚岩浆之势。 周遭空气中的粉尘,飞蝇等杂质,被热浪灼的次次啵啵作响。 闻者无不头皮发麻。 不远不近跟在陈炎他们身后的几个散修,见状面色微变,操控飞舟停下来,生怕被波及。 那铺天盖地的灼灼高温,气息太恐怖了。 “第一剑修的亲传弟子……恐怖如斯。”筑基境壮汉满脸震撼。 他自认为恢复境界后,面对这一招,也是要受重伤。 “大宗门出来的弟子,都不容小觑。”另一人脸色不是很好。 这是作为散修内心永远的痛。 有人及时岔开话题,叹息道: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美人儿,她才炼气九层,死定了。” 闻言,其余三个男修同样面露惋惜,口中说着“天妒红颜”之类的话。 女修哼了一声,暗忖。 死了才好,省的到处勾人! 与这边压抑不同,李香茗映着漫天火光的眸中,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魏晓溪! 你死定了。 三师兄境界低,使不出师尊那种铺天盖地之势。 但他是剑道天才,使出的星罗棋布,也是绝对精妙,耀眼,威力不容小觑。 筑基境沾染到,能去半条命,更不用说你一个区区炼气后期! 你……去死吧! 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尤其是…… 火网几乎遮挡掉趴在浮云上的魏晓溪身影,而飞舟那边呼啸的声音还在远处…… 去死吧去死吧! 她身子微微颤抖,面部肌肉抽搐。 可见有多激动。 不过她是端水大师,没忘记分点注意力给身旁的功臣。 三师兄现在灵力空虚,身形不稳。 做出了这么大贡献,给点奖赏是应该的,就……让你感受点暧昧好了……李香茗暗道。 她稍微离陈炎近一些,抓住他的手攀在自己肩膀上,用半边身子撑住他。 纤纤玉手,一只搭上他的腰,另一首摸上他的小臂。 身形娇小的她仿似整个人缩在了陈炎怀中。 她微微仰起脑袋,满脸关心: “师兄,你还好吗?” 说着话掏出一颗补灵丹,温柔喂入男人口中。 陈炎微微侧头,感觉到少女幽幽体香飘入鼻尖,气息喷洒,陈炎脸腾的就红了,心跳更是加速。 尤其是……纤纤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嘴唇。 陈炎身子一僵,忍不住偷偷瞟一眼心爱姑娘。 她似乎也在害羞,垂着眸,小脸红扑扑,身子微微颤抖。 微妙的暧昧气氛萦绕在两人身周。 单纯可爱的小师妹啊。陈炎暗叹一声,觉得自己为她做什么,都值得。 想着,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火网,由衷的感谢魏晓溪。 多谢你,用你的生命,推动我和小师妹的感情。 这次秘境之行,如果不是你,我和小师妹感情进展不会这么快。 现在,你更是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我与小师妹间的小暧昧。 死前贡献这点价值,你也算死得其所。 下辈子,投个好胎,让素质高些的父母教养你,不要再如此惹人厌了。 不知道自己被陈炎慷慨发放“死得其所”印章的魏晓溪,此刻状态很不好。 她感受到了身后的灼热。 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岩浆中。 随时碳化成黑焦。 适才各种高难度闪避飞行,几乎榨干体内灵力。 脏腑剧痛,呕出的血染红浮云,刺痛她的眼。 她不甘的想站起来。 明明都看到飞舟了,就差这么一点点,难道我都逃不过吗? 魏晓溪仿似又一次感受到在佛塔中的绝望不甘,再一次经历在黑沼泽底部时的冰冷无助。 管不了这么多了,即便暴露,也只能用流光。 这么一点距离。 先撑过再说。 忍着剧痛,她调动识海中的流光,直接启动防御阵。 轰—— 火网撞上她。 罩住她的身后。 冲撞的她跟着疾驰向呼啸而来的飞舟。 这么高的速度相向而撞,我会不会直接被震死? 第179章 身后炼狱,身前天堂 流光的防御阵如此坚硬,会不会撞毁飞舟? 小伙伴会不会因为怕撞死她,而关掉飞舟防御阵,然后受牵连? 视野内,甲板上的月白色身影渐近。 她仿似看到了他如画的眉眼。 身后的火会撩到他们吗? 呲呲呲—— 她仿似听到流光防御阵与火网彼此相互消融的声音。 心念一动,魏晓溪暗吸口气,调动流光,将防御阵撑的更大。 大面积的防御光罩与大片火网彼此抵触,消融。 如此,火光就不会罩住飞舟。 消掉火网后,也不会再有加速度。 可避免两相冲撞而亡的悲剧,也可以让小伙伴们不受到恐怖火网波及。 这是当前最佳选择。 流光凹槽中灵石光芒闪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耗。 咔嚓—— 灵石碎裂。 火网犹有余热。 纵横剑网由婴儿手腕粗细,消融成小拇指粗细,狠狠印在魏晓溪削薄的背部。 威力消减大半。 但对于重伤的魏晓溪来说,也很恐怖。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面容扭曲,汗出如浆,仿似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可这会子,她的心,没有在佛塔时的绝望不甘。 没有在沼泽底时的无助悲凉。 她的身前,是江千树。 这个眉眼如画的男人。 立在那儿,是一棵顶天立地的优雅白桦树。 他身上总萦绕着股草木清香,他周遭的空气是甜滋滋的,他的声音是温和柔软的,他的身边…… 很安全。 他身量很高,肩膀很宽,胸膛看起来宽阔结实……他的怀抱,应该也是暖的吧? 好想了解一下。 身后是炼狱,身前是天堂。 她挣扎着坐起来。 不想再次狗啃泥扑他面前。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飞舟上。 几人远远看到一身黑衣的魏晓溪,还有些不敢认。 因为她着实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趴在浮云上也看不清长相。 只不过他们弟子牌上的绿点,都不约而同的闪烁在同一个位置。 正是他们正前方。 终于找到小伙伴,几人心内激动欢喜。 却瞧见她身后追逐的人。 又看到那星罗棋布的火光罩向她。 几个少年郎脸色大变。 萧墨试图用水元素去裹住魏晓溪,减轻伤害。 罗兴试图用木条去卷住她,将人拉回甲板。 薛烬、白聪也分别作出不同救人的应对。 江千树却没有救人。 他知道,来不及了。 他要杀人。 他一定要杀了陈炎和李香茗。 报仇。 拿到他俩的储物袋,保证滴水菩提去向。 还有那几个远远跟着的散修。 只要魏晓溪没死透,让罗兴吊住她一口气。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尽力将人就回来。 三方并不在一条直线上。 飞舟与陈炎两方,对魏晓溪形成的是犄角之势。 他出手,可以越过魏晓溪,不伤害到她。 唰—— 江千树袍袖翻飞。 密密麻麻的钢针,恍若炮弹疾奔向陈炎那几人。 死! 在万道宗,江千树表面是以剑入势生境的。 可这射出的万千钢针,却针针都裹挟着势之力。 不…… 甚至逼近意之境。 半步意之境! 不是筑基境巅峰才能达到的境界吗? 再不济,也是筑基后期。 江千树现在不是才筑基前期? 陈炎几人遍体生寒。 他一直以为,江千树比自己晋升快,超过自己,但也有限。 可观眼前,单单是在技法上…… 他就输了。 输的彻底。 我才势之境小成。 江千树,竟然已经剑势圆满了吗? 类似的技法,他在二师兄身上见到过。 金川就是剑势完满。 这会子,他哪里敢托大。 甚至无暇思索为什么魏晓溪没有死在他剑下。 他挡在李香茗身前,掏出几件学徒级的法袍与一件低品级的法袍,猛地甩出去。 他要用法袍爆炸的力量,将他们轰到地面上,迅速逃离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钢针范围。 轰轰轰—— 提前拍上金刚符的师兄妹两人如断线风筝跌入密林。 血洒长空。 李香茗有保命玉符,只是受了些伤。 陈炎状态委靡,看着很不好。 “三师兄!你怎么样!”李香茗尖叫着,眼泪直流。 “快……快走。”陈炎面色灰白,强撑着提醒。 李香茗心内焦急,慌张拿出莲花飞行法器,抱住陈炎,狼狈窜向密林深处。 哪里还敢冒头在天上的江千树眼皮子底下赶路?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而另外那几个散修。 身上金刚符被破掉后,逃离不及,被扎成刺猬。 当场殒命。 罗兴、萧墨几人眼见这一幕,满心震撼。 这…… 是一个被压制了境界的筑基境初期能使出来的?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人中龙凤,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些气息,根本不是刚悟出势的人能使出来的。 都快接近意之境了吧! 他们没有怀疑是否为半步意之境。 因为秘境压制的是丹田修为,也就是修士的境界。 但是技法,却只压制在意之境以下。 妖孽之人,在炼气境,也是有可能悟出势,乃至更高的技法。 他们甚至在想。 如果秘境不压制技法,江千树使出来的,会只是势圆满吗? 几个少年郎怀疑江千树实力的同时,也在自我怀疑。 都是人中龙凤,为什么还能有那么大的差距? 尤其是罗兴和萧墨。 前者惊骇于江千树技法厉害的同时,还能再炼丹移到上碾压他,且还有炼器,阵法等…… 萧墨则是在怀疑自己身法天赋。 身法与武技,都属于技法。 有江千树这个珠玉再前,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法天赋,在让他自得不起来。 薛烬和白聪则是麻了。 对于自己使出的这一招,对别人的身体,心灵造成何种程度伤害,江千树不管。 他冷着脸,一步上前,准备掏出另外的飞行法器疾驰入密林,追杀陈、李二人。 并打算叮嘱罗兴先吊着魏晓溪的气儿。 可…… 砰! 少女跌入甲板,跌在他身前。 魏晓溪没看到身后陈炎他们的状况。 眼角余光中,万千银光闪烁,恐怖气息从她身边略过,额间冷汗发凉。 她不觉恐惧,只觉安心。 魏晓溪嘴角溢血,身形不稳,踉跄扑向江千树。 ps: 第180章 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欲追人的江千树刚疾奔两步,眼角余光瞥见面色惨白的她,心一突,下意识探出手。 抱了个满怀。 怀中少女纤细柔软。 第一次抱女人的江千树心内顿生古怪。 魏晓溪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手不自觉攥住他袍袖,一直飘飘荡荡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胸腔。 却又不自觉心跳加快了些。 他的身旁,果然安全。 他的胸膛,果然温暖。 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来,她脸上漾开抹笑: “江师兄……” 话说到一半,哇的吐出口血。 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魏晓溪抬头看到自己时全身心放松的那种依赖亲昵感,让江千树心头古怪之感愈盛。 可看到她呕血,他哪里还有心思捕捉那古怪之感,面色一变,弯腰。 打横抱起魏晓溪,转身大步奔入船舱。 手上粘腻的温热,白色衣袍上刺目的红,鼻尖刺鼻的铁锈味,都在冲击他的意识。 救她救她救她! 江千树心头盈满这两个字。 亲手救,不要假借他人之手。 追杀? 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砰! 船舱门发出一道闷响。 刚欲上前查看魏晓溪情况的罗兴几人,吃了个闭门羹。 站在甲板上,大眼瞪小眼。 “师弟,操控飞舟,往西边去。”江千树声音从里传出来,“不要打扰我。” 罗兴暗吸口气: “好。” 整个小型飞舟,就一个船舱。 舱内摆设简单。 一床一桌一椅。 江千树疾奔至床边,弯腰,动作骤然放轻柔。 小心翼翼将人放下,欲扶着缓缓让她趴好。 她昏迷着,少女身体绵软无力,江千树生怕扯到她伤口。 简单不过的动作,硬是做出了捧易碎珍宝的既视感。 额角更是覆上层薄汗。 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急的。 可饶是如此,还是扯到她伤口。 少女痛苦闷哼声接连响起,眉心紧蹙。 江千树直起身,盯着她血肉模糊的背,源源不断溢血的唇角,眸色沉沉。 陈炎……你真是好样的。 自己的身前,衣袖,全是血。 江千树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从戒指空间掏出一玉瓶。 打开瓶塞。 室内盈满药草香。 若魏晓溪清醒,一定能感觉出,这味道与她不久前服用的大还丹类似。 但是这个更加浓郁。 这浓度的药香……普通的伤,光是闻着,大概都能直接疗愈。 这不是中品级的大还丹,而是高品级的。 整个三界岛,因为高级炼丹师的稀缺,几乎没什么人能炼制。 加上原材料的珍贵与稀缺,出产就更少。 三界岛每年出产不超过百颗。 可谓是一丹难求。 百草道君炼制此丹的成功率,只有六成。 加上所用原材料珍贵无比,损失一炉,百草道君能郁闷上一整个月。 江千树真实炼丹水平是高品级,成功率比百草道君略高,有七成,也豪横点,损失一炉,郁闷时间稍短些,半个月吧。 高品级的大还丹,在第一大陆也是抢手货。 以前还没来三界岛,晋升至高品级炼丹师后,他每年都要给千氏炼制三十颗。 想在他们药铺买高品级大还丹,就得配其他丹药买。 也就是魏晓溪不知道它们千氏这种做法,否则一定会吐槽古今中外的商人都一样,套路都不带改的。 蓝星某奢侈品牌包包,不也是要配几十乃至几百万的货,才允许你买一个几万块的包吗? 总而言之,高品级丹药,在灵域中,很珍贵。 等闲的伤势,江千树也不太舍得用。 可他拿出药瓶、拔塞、倒出一颗、捏她下巴、塞入口中,动作一气呵成,丝滑连贯,眼睛都不带眨的。 直至做完一连串动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做了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眉宇闪过丝疑惑。 视线下移,落在她微张的小嘴儿上。 丹药入口即化,此刻再伸手去抠也是徒然。 蹙了蹙眉,他坐到床边,拉起魏晓溪纤细的手腕,开始往她体内输送灵力。 这么重的伤,最好是用木系灵力辅助催化药力。 一个时辰应该差不多。 不过,连续一个时辰不间断的输送木系灵力,等闲修士可吃不消。 这跟连续战斗一个时辰没什么区别。 至少罗兴就不行,中间得嗑上两到三次补灵丹才行。 江千树不用,他灵力储备多,精神力强。 他微蹙着眉,用木系灵力探入魏晓溪体内。 一个时辰后。 江千树睁开眼睛,长吐出口浊气。 碍眼的血肉模糊被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皮肉。 就是……扭曲的红色疙瘩有些碍眼。 江千树拿出祛疤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背上。 想起刚才灵力探到的她肩胛骨,指尖挑出厚厚一层,就着她趴着的姿势,猛揉到她前肩。 再次用木系灵力帮助催化。 待爬虫般的粉色肉疤尽皆消失,魏晓溪背部肌肤光滑瓷白一片,江千树满意点头。 忽然,他唇角笑意一僵,眼睛仿似被少女奶白光滑的背灼伤,视线逃似的侧开。 病人,在他眼中照理说都是一样的。 至少,自他成为炼丹师的百年来,就是如此。 可刚才,他居然……注意力歪了。 直至现在,少女纤薄的背,精致的蝴蝶谷,不盈一握的腰肢还在他脑海晃悠。 他捏了捏眉心,掏出件披风,盖住晃人眼的白色。 将人翻过来躺好,又给丢了个清洁术。 脸上的脏污也干净了。 瞧清魏晓溪此刻祸水般的面容,江千树神色复杂。 乌发雪肤,俏鼻樱唇, 她还昏迷着,双眼紧闭,眼尾上扬的弧度明显,很是勾人。 鬓角发丝微乱,配上略显苍白的病容,与毫不设防的睡颜…… 真的很难移开眼。 若这双眼睛睁开。 一双狐狸眼货人而狡黠,灵动非常,那才是风华绝代。 昔日瘦瘦弱弱的小女娃,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啊! 江千树感觉有些陌生,仿似从来没见过她似的。 他知道,这不单单是她妆容的改变。 更多的是…… 她识海中的东西。 一簇九幽冥火。 一个……阵盘。 阵盘周遭环绕十块小碑,其上还有一雕像。 跟煜儿说的秘境情况…… 都对上了! 第181章 要如何处置她呢? 魏晓溪,居然真的是钟镇传承人。 面目全非的不仅是她的容貌,还有她的身份。 我……要如何处置你呢?江千树凝着魏晓溪毫无防备的睡颜,心有点乱。 以魏晓溪的心性与能力,成长起来后,带出一个厉害的世家,概率蛮大的。 她执意做百草道君记名弟子这些年,就有在刻意培养她的势力。 再看她五灵根,不,六灵根之姿,居然跟罗兴萧墨这种天才的修炼速度没差多少,想必日后的天地绝不止三界岛。 所以,她若在第一大陆崛起,可能会带出一个厉害的势力,用钟镇的传承阵道立本。 第一大陆三大世家四大宗门稳固的局势,会被她搅乱吧? 重新洗牌,千氏也不敢说屹立不倒。 放任她成长,是最愚蠢的选择。 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杀了魏晓溪,将钟镇传承取走,送回家族,给煜儿。 如此千氏对宗师级阵道传承就有绝对的掌控。 能源源不断培养出更优秀,更大量的阵道天才,增强千氏的立身之本。 坐在顶级势力的位置上会更加稳固。 甚至压过其他六大势力。 但是,打心眼里,江千树并不想这么做。 他从十几年前就给她打上自己迷茫期的灯塔标签,作为自己精神支柱的符号已成习惯,亲手灭掉自己的灯塔,可不太美妙。 将她纳入家族中吧?用什么方式呢?江千树摩挲着手上的空间戒指,陷入沉思。 直接收入麾下,让她为千氏效力? 她会屈居人下,甘心根据他们千氏的需要,调整自己的人生节奏? 可能性不大。 那就……让她嫁入千氏。 最好的选择,是煜儿。 两人成为道侣,有共同话题,彼此探讨阵道,精进。 让煜儿过来? 不行。 千煜作为千氏新一代的天才,各大家族、宗门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居然舍弃第一大陆过来三界岛,蓄意接近魏晓溪,这无异于向世人宣布,他找到钟镇传承人了吗? 送魏晓溪去第一大陆? 他在她面前,身份就暴露了,如此便不能继续在万道宗卧底。 再有,如果她不同意,跑了。 那就更麻烦。 甚至会记恨上千氏。 事情有些棘手啊……江千树按了按眉心。 要不……等万道宗的事情了结,再以“第一大陆更加广阔,对修为提升更有利”的借口,带她去第一大陆,引荐给家族,或者推荐入宗门。 徐徐图之。 对千氏一族有好感,跟煜儿或者其他年轻才俊多处处,说不定就培养出感情,进而结为道侣了呢? 至于在三界岛这段时间,就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吧。 先这样吧。 打定主意,江千树视线微转,落到她的储物袋上。 魏晓溪有五成的概率拿到滴水菩提。 如果是她…… 跟她买吧。 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是换不了的。 如果不在她身上,就有点麻烦了。 他刚才应该去追陈炎和李香茗的! 我为什么要临时改变主意?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江千树很明白。 可又有些疑惑。 刚才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怎么会如此愚蠢。 匪夷所思。 明明只要魏晓溪还有一口气在,她大概率都能就回来的。 这不是我会做出的事情。 心内划过异样,江千树凝眉,视线再次绕回魏晓溪脸上。 不想正好对上少女缓缓睁开的狐狸眼。 刚醒,她还有些迷糊,似是不知此刻身处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双眸渐渐聚焦,凝向自己,片刻,眉眼舒展开来,现出笑意。 “江师兄。” 弯起的眉眼,显出明媚动人的弧度,让人心头一跳。 的确如江千树想象的那般——风华绝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千树感觉到她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 似乎多了丝亲近,依恋? 他不太确定。 按下心内古怪,他微微颔首,嗓音温和: “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乏。” “这是重伤初愈的正常表现,养养就好了。” 说着,江千树从戒指空间翻出棵红色小草,装进一简洁荷包,伸手欲掀被子替她系好。 看到她的黑色衣服,想到这是一件破烂,又掏出新的一件月白色法袍,放在枕边,连带着装着元丰草的荷包。 这十来年,她一直都穿他送的那件衣服,想必是很喜欢。 而且,他也觉得她穿这套衣服,更顺眼。 嗯,把脸上的妆容去掉,更好。 这样太招人,会被惦记。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人……嗯,家族的人被别人惦记。 虽这么想,他却只道: “你换一下衣服吧。” 说着要起身出去。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她精神好一些再说。 男人身形高大,一站起来,船舱似乎都显得逼仄起来。 他要出去了。 魏晓溪一急,伸手一把揪住他袍袖: “你先别走,我有话与你说。” 江千树有些疑惑。 他们平时除了炼丹时说说话,也没太多话题。 魏晓溪现在重伤初愈,难道就要问丹药草药的事情了? 不至于吧? 虽这么想,他还是重新坐回床边: “说吧。” 嗓音温和,透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以前魏晓溪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莫名就有些……失望? 总之不太舒服。 她压下郁闷,问道: “你……听说你下了一趟沼泽地。” “嗯。” “没受伤吧?” “没有,我手中法宝众多,足以自保。” 说到这儿,江千树下意识想拿出那一百颗下品灵石还她。 又顿住。 这不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他就没动,之不动声色道: “没找到你,下边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厉害,给布置了个三联阵……应该是哪个筑基或金丹境的前辈留下的。” 我这么贴心给你宽心结,你应该不会胡思乱想,对我心生警惕了吧……他如是想到,对魏晓溪露出温和笑容: “你应该庆幸,你没跌入沼泽底,否则凶多吉少。” 魏晓溪笑容僵硬一瞬,又恢复自然: “是吗,呵呵……我当时略过沼泽面,去了其他地方,昏迷了许久,醒来之后才联系的你们。” “的确很幸运,现在没事就好。”江千树睁眼说瞎话。 第182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魏晓溪干笑一声。 沉默片刻,她盯着江千树的眼睛,郑重道:“谢谢你。” 江千树蹙眉:“谢什么?” “谢你下去找我。” 江千树神情一顿,道:“不用放在心上,我说了,我能自保。” 他的嗓音很温和。 依旧透着与以往无异的平静。 或者说……是冷漠。 带刀的温柔。 抓着他衣袍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略快的心跳跟着慢下来,魏晓溪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果然如自己之前想的一样。 只当平常小事,无需挂怀。 他如此,我亦应如此……魏晓溪缓缓收回手,缩回被子下。 江千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皱了皱眉,有点想将那只手抓出来。 捻了捻指尖,他没动。 忽然,他愣住,甚至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 江千树暗吸口气,压下心内异样,道: “你好好休息。” “等等。” 江千树:“……” 他眉毛高高挑起: “还有事情?” “嗯……”魏晓溪眼神示意他弯腰靠过来。 一副“我有悄悄话跟你说”的模样。 江千树神情古怪,还是低头,俯身凑近她。 魏晓溪瞥了眼船舱门那边,感觉还是不放心,抬手揪住他衣领,往自己方向拉,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我在佛塔……算了,江师兄,你开一下隔绝阵吧,这样保险些。” 滴水菩提太过珍贵,她不想让任何消息传出去。 还掉这人情,我好一身轻松……魏晓溪有些黯然的想着。 江千树没看到她落寞的神情,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耳朵。 微热的气流扫过耳廓,很痒,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身下少女如兰的体香,纠缠着大还丹的药草香,直扑鼻尖,熏的脑子都混沌了。 热意爬满耳根,窜向天灵盖。 江千树猛地直起身,拉开彼此距离。 动作幅度大,又突兀,吓了魏晓溪一跳。 江千树调动灵力帮平复热血,打开隔绝阵,尽量用平静语气道: “什么事?” 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光看他的脸和听他的语气,的确是不会觉得发生过什么。 魏晓溪视线凝在他发红的耳根,一点点滑到他平静……冷淡的眉眼上,心内暗叹口气,裹紧披风,坐起身来。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那滴菩提子,递给他: “这是我在佛塔得到的,送给你。” 刚她说到佛塔,江千树有所猜测。 其实蛮开心的。 因为滴水菩提在她手中,更容易拿到。 只不过刚才的古怪气氛让他心绪乱了节奏,情绪没连贯上,暂时没理会。 听到她轻飘飘的一句“送给你”,江千树很是惊讶。 水滴子通体碧绿,半透明,凝视其中,仿似内里有万千世界。 浓郁的本源之力浩瀚,蓬勃。 即便是三岁小孩,一眼看到,都知道这是珍宝。 魏晓溪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想了想,他问道: “你可知,这是什么?” 魏晓溪点头: “滴水菩提……我曾在书中看到过相关记载,说是对心境修行很有用,这些年好几次看到你阅读与心境相关的书籍,猜想你可能需要,所以……送你了。” 魏晓溪故作轻松的道。 说实话,这么好的东西,送出去,她当然也不舍。 为了得到这宝贝,她撒出去了大把灵石,宝物,差点丢掉小命。 说不心疼是骗人的。 可是…… 人情债。 还掉吧,还掉吧。 无债一身轻。 无论是人情债,还是……情债。 闻言,江千树更惊讶。 既然她读到过滴水菩提的相关记载,定然很明白它的价值。 多少高阶修士因为心境问题,卡在瓶颈,终生无所突破,只能抱憾而终。 滴水菩提的消息要是抛出去,不知道会钓出多少老妖怪。 可见其珍贵。 刚才被陈炎他们追杀时,被打的站不起身了,还嘴硬将锅甩给陈、李二人,显然是要制造烟雾弹,避免自己惹来更多的杀身之祸。 显然……她的确很清楚滴水菩提的价值。 而且……魏晓溪自己也是可以用的。 现在用不上,日后修为上来了,总会用到的。 再不济,拿到市面上去卖,她未来几十年的资源都不用愁了。 他问道: “你确定?” 魏晓溪视线尽量不在他如画的俊颜上流连,只盯着他一双褐眸,肯定的说道: “确定。” 听她坚定语气,是一早就想好的,并非临时起意……为什么呢?江千树惊讶同时,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也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 以前是想还人情债让自己心理松快些,好平等来往,现在多了个作用,方便抽身……魏晓溪默默道,面上扯开个微笑: “还你人情债啊。” 还债? 江千树一怔,想到什么,失笑:“破空的事情,我们说好了的,你给我打下手三十年,无需其他额外的什么东西。” 魏晓溪摇头: “是不是真的给你打下手,我心中门清……不要拒绝,我不想背着人情债过活,很累。” 她说的很认真,眼中尽是执拗。 原来我给她的帮助,给她造成了心理负担吗? 沉默一瞬,江千树忽然道: “没错,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天下之事,多为利往……我的确能在你身上得到一些好处,只不过因为我自身的原因,不能言说。” 他解释道,“我在你身上得到了一些东西,这点你毋庸置疑,所以不用觉得欠了我,我能得到的好处,比你想象的要多,比给予你的多。” 心境的崩塌,有时候是能摧毁一个人的。 化神境之前的我,过得一帆风顺。 骤然碰到瓶颈,打击不可谓不大。 魏晓溪自己不清楚她对我的意义,且这种东西又不能衡量…… 真的,谁欠谁的,还真不好说。 他嗓音温和,神情平静,态度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 不再是什么缘分因果一说。 归咎于利益来往。 真的是……现实又残忍。 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个模糊又确切的理由。 心安稳了些。 可又好似空了一块。 第183章 他给的耳光 师尊般的扶持,助她护她的种种温情,有了真实的价码。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他们之间,是利益来往。 魏晓溪扯出抹笑,缓缓垂下脑袋,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那这个,你要……买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鼻尖有些发酸,头埋的更低,不想、不愿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 捏着滴水菩提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玩意儿这会子变成了个烫手山芋。 再提醒她,她的什么报恩,还人情之类的想法,就是个笑话。 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她耳光。 我对萧墨做过的事情,命运用另一种方式也让我体会一遍。 报应。 好,我接受。 允许我难过一下,很快就好……她默默道,眼尾发烫。 高品级的大还丹,修复身体的同时,也可以修复边角的地方。 例如指甲,例如头发。 她长发披肩,低着头,江千树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 黑发茂密健康润泽,很好看。 江千树没心思欣赏。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披风上。 她坐在床上,一手捏着滴水菩提往他这个方向,另一只手缩在披风内,搭在腿上。 搭在腿上的那个小臂处,披风有一点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不。 是两点。 三点。 她哭了。 江千树拧眉,忽然觉得呼吸不畅。 活了这么久,在他面前哭鼻子的女人不知凡几。 以往他都是扭头就走。 哭哭啼啼,真的很麻烦。 自己的情绪,都没法控制好,居然在一个不太熟的男人面前哭,如此差的自制力,想必在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建树。 他一般不会和这样的人交往,因为合作起来会有些闹心,价值也不一定大。 如果必须合作,那在情绪上头时,不谈。 要谈事情,等情绪平复了再继续。 这么多年来,他是这么想,也一直这么做,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只要看到女孩子哭,转身走就完事。 可…… 江千树迈不动脚。 船舱内非常安静,空气中有一股无言的压抑。 俄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响起。 江千树重新坐回床边,伸手轻抬起她下巴,让她扬起脸对着自己,又拿出一方帕子,一点点给她拭泪,低声解释道: “你不知情时,我给予你帮助,你觉得是负担,是沉重的债,我想着让你轻松些,所以选择说出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懂得世界的很多运行规则,利益捆绑长出的关系,才是最牢靠的,我在你身上得到利益,你在我身上得到好处,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才如此牢固。” “我知道你懂这个规则,以为你会很顺利接受。”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听……魏晓溪在心理咆哮,别开脸,却只尽量让自己的语声平静: “我明白的,我很快就好,你要买滴水菩提吗?” 少女声音压抑,带着浓重的鼻音。 每一个字仿似锤子锤在人心上,发出闷响。 吧嗒吧嗒。 小巧的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不少水渍,滴在身前的披风上。 细腻的肌肤滑开,留下点湿痕在空荡荡的手指上。 江千树皱眉,捻了捻指尖,很想伸手将她脸转过来,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 这眼泪着实碍眼。 可强行将她扳过来,她好像会难堪。 说不定会哭的更凶。 要不还是走吧? 眼不见为净。 可是走了,她会哭的更凶吧? 以前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好多都是在他走后,放声大哭的。 所以,究竟要怎么办? 继续帮她擦眼泪?还是不擦坐在这儿干瞪眼? 走还是留? 江千树很烦躁,想抓碎手中的帕子。 忽然,他想起一个场景。 大嫂每次哭,大哥把她按在怀中,温言细语安慰一会子,大嫂很快就不哭了。 心念一动,江千树下意识就想抬手,又顿住。 他犹豫了。 她待会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身上,好像有点太脏了。 嗯,用清洁术可以弄干净,要不就直接换掉。 他又要伸手,还是顿住。 她是大姑娘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可她吸鼻子的声音很刺耳,披风上的水渍也很碍眼。 嗯,她是病人,我是大夫,治疗身体时更大尺度的事情都做过。 现在她是精神上,情绪上的病人,我是她精神上情绪上的大夫。 嗯,只要目的达成,手段不重要。 思及此,江千树果断伸手,握住她后脖颈,将人往自己怀中按。 动作又快幼粗鲁。 更是突兀。 魏晓溪被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狠狠撞上一堵墙,鼻子一痛,眼泪哗啦啦流的更凶了。 只不过那时生理性的泪液。 此刻她脑子发懵,只来来回回有三个问题在心口盘旋。 江千树为什么要抱我? 不清楚这是亲密关系才能做的事情吗? 他几个意思? 江千树不知道……或者是不在意魏晓溪此刻心中有多震撼讶异。 世界瞬间安静,感受怀中乖巧的姑娘,江千树满意了。 大哥果然是机智的。 将人按在怀中,死死闷着,就是想哭也哭不出声。 还不用看到对方脸上流出的泪水。 大哥果然是经验老道。 嗯,也不用那么麻烦的用帕子擦拭,衣服也能直接吸干眼泪。 完美。 也就是魏晓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否则一定揍他。 此刻魏晓溪只觉得满心酸楚。 他可能只是单纯靠近她,就能得到什么好处? 或者他是什么身怀系统的异类,要做任务? 虽然他的怀抱真如自己想的一样温暖,可是她不想自己沉沦。 因为她知道,江千树的确对她不是那种意思。 他就是一颗我自岿然不动的白桦树。 任由身前身后是长花还是长草,飘过身边的是雨丝还是威风,都与她无关。 他就是他。 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节奏。 没有东西能撼动他。 这一点,在她和他不太熟的时候,就有这种印象。 后来熟了,她以为自己其实有些不一样。 可刚才,她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遍,幻想破灭。 她不能在任由自己沉浸幻想。 魏晓溪一手撑住他手臂,一手撑住他胸膛,用力,想退出他怀抱。 第184章 没有男人能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江千树感觉到她要离开,也没阻止,反正已经不哭了。 手打算松开她脖颈。 不想一垂眸,便瞧见她眼角的泪水奔涌速度较之前更甚,他急了,又一把将她脑袋按回去。 砰—— 又是一痛。 眼泪哗啦啦流。 魏晓溪恼了,用力一撑,使劲儿推开他: “你做什么?!” 什么旖旎,什么难过,啥都没了。 她揉着鼻子,狠狠瞪她,神色语气似怒似嗔。 并不让人觉得怕,只觉得她可爱。 尤其是那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睛,像张牙舞爪的小兔子。 看她揉鼻子的可怜表情,江千树有些心虚,尴尬。 怀疑刚才她眼泪流的更凶是不是被撞的。 “别哭了。”江千树拿帕子摊她脸上,盖住她红红的眼睛,强行岔开话题, “自然界中,有种共生关系……鳄鱼跟签鸟就是其中一种。” “签鸟去帮鳄鱼剔牙,不会被吞,彼此互惠互利,都活得更轻松,他们关系就很牢靠。” “我们过去也是这样的关系,以后也可以是。” 魏晓溪:“……” 我可谢谢你的科普啊,大直男! 魏晓溪郁闷又好笑,扯开脸上的帕子,没好气丢还甩他身上: “好,我知道了,所以你要不要买这颗滴水菩提?” 大鳄鱼!魏晓溪在心内加了一句。 她的声音似乎平静正常多了。 江千树松了口气。 看,这不就可以愉快谈合作了吗? 他捏过她手中的绿色水滴子,道: “买,当然要买。” 说着,他从戒指空间中掏出一个金色玉符,一些丹药一些符箓,一些法宝,全都装到一个储物袋中,放在枕边: “滴水菩提非常珍贵,我也不占你便宜,金丹境之前你所需的资源,缺什么,你跟我说,我有就给你,没有的,会尽量找来满足你。” “行。”魏晓溪有气无力点了点头。 好像很敷衍。 又似不想说话。 这样的她看起来既不灵动,也无生气。 江千树知道她的认知被强行更正,不适应,且重伤初愈,没什么精神。 理解是理解,但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总想说点什么。 想了想,他想起她扑向甲板时,身上亮起的防御罩。 应该是她识海中的阵盘结出的阵。 普通一次性的阵盘,一般来说很难这么能扛。 且也无法做到不手握阵盘操作就弹开防御阵。 下次被什么人看到,保不准就会引起猜忌。 好在,他恰好有类似的法宝。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镶嵌着红玉髓的金色戒指,递给她: “魏师妹,你刚才的防御阵盘应该损毁了吧,市面上的一次性阵盘就是不经用,这个戒指是高级法器,扣动此处便能激活防御罩。” “你拿着防身,可以反复使用,插入灵晶即可驱动。” 魏晓溪:“……”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灵晶? 我连极品灵石都没有,你跟我说用比极品灵石还珍贵的灵晶? 瞧见她麻木的脸,江千树动作一顿,又从储物袋掏出三颗灵晶。 每一颗都绿豆大小,塞入小巧的戒指机扩中,正好。 灵晶能量纯而正,高度浓缩在这种矿物中,故而体积一般很小。 这样一颗绿豆大小的灵晶,能顶百颗极品灵石。 江千树将其中一颗塞入戒指中,扯过她的手,给她套上。 魏晓溪手指纤细修长。 戒指有点大,得套在大拇指才合适。 江千树觉得不好看,索性取下来摆弄一会子,尺寸调整的差不多,才又重新要套入她手指。 他想套无名指。 魏晓溪下意识蜷了下手指。 江千树动作一顿,疑惑问道: “怎么了?” 这不是随便能套的地方……魏晓溪嘴唇动了动,还是闭上,伸直。 灵域并没有婚戒的概念。 江千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不要想多了,也不要想太多。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一点点将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 魏晓溪垂着眸,盯着全过程,一言不发。 尺寸……很合适。 白皙修长的手指,红欲滴血的矿玉,两相衬托,光彩欲盛。 戒指愈发流光溢彩。 她的指节愈发白皙润泽。 “很好看。”江千树满意点头,放开她的手。 主要是,日后内给那个传承阵盘打打掩护。 否则容易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魏晓溪不知道他的用意,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阵tm豪横。 灵晶一出手就是三颗。 还有,他刚才好像说,这个戒指是高级法器? 慢着,高级法器。 整个三界岛有百件那么多吗? 魏晓溪有些紧张的捂住自己的手: “会不会被抢?” 她的睫毛还有些湿润,做出这神态像竖着耳朵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警惕小兔子。 就莫名……好笑。 还可爱。 江千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道: “如果不启动,别人只会以为它是件装饰品……所以不到绝境,不要轻易使用,否则它容易被惦记上。” 听罢,魏晓溪这才后知后觉,这戒指看起来,除了好看点,压根没透露出丁点儿法器的气息。 甚至刚插入其中的灵晶,都没有泄露出任何灵气。 这是高级法器中的极品吧? 看来……舍出去那滴水菩提,换回来的东西也还算值。 刚才江千树塞给她的那些宝贝就不说了,还有以后修炼的资源,他说都可以尽量提供。 直到……金丹境。 思及此,她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温情,都不如自己修为增长来的重要。 没有男人,能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谈完事情,江千树起身: “你好好休息。” 说着迈开长腿,打开舱门。 砰! 江千树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魏晓溪收回视线,看向枕边的月白色长袍上。 俄顷,她将东西悉数收入储物袋,重新拿出一套衣服。 是百草峰的记名弟子服。 江千树是罂粟花,美而毒。 离远点吧。 保持……合作关系即可。 船舱门外。 江千树一出来,罗兴萧墨几人纷纷围上来。 “晓溪怎么样?” “她还好吗?” 几人说着话便想推门而入。 江千树抬手,拦住他们。 第185章 不要任性,过来喝汤 “她已经无碍,没什么精神头,要休息……她正在换衣服,你们迟一点再进去。” 众人:“……” 哦,好的。 薛烬几人转身离开。 罗兴目光在门板上流连片刻,才垂头丧气走开。 江千树盯着罗兴背影看了好一会子,面无表情走向飞舟另一头。 那儿没人,空气清新些,呼吸应该能顺畅点。 他倚着桅杆,望着急速后退的山川河流,感觉气闷并无缓解。 脑海不断浮现适才魏晓溪在船舱中的举止神态,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最后定格在她泪水打湿披风的那几点水渍上。 索性,他掏出刚才那方盖过她脸的帕子,盯着上边的湿痕发呆。 飞舟行了一阵,停在一处密林,流水潺潺。 这是江千树特意挑的地方。 之前他在这附近逗留过。 这处乃一口袋型山谷,地势易守难攻。 即便有修士找到他们,要攻过来,他也有方法,利用周遭地势,结成大阵,阻挡魑魅魍魉。 飞舟停泊时,舱门没有开。 几个男人自行下飞舟,各自在附近活动松松筋骨,休息。 飞舟维持大形态需要消耗灵石,江千树没有催促魏晓溪下船。 另掏出朵浮云飞行器,在周围飞行穿梭,布阵。 秘境中不少人都觉得魏晓溪手上有佛塔宝贝,还是蛮危险的。 大批量攻过来,会很麻烦。 早做准备。 半个时辰过去,江千树总算停下来,回到飞舟旁。 魏晓溪还是没出来。 他收好浮云,行至河边,盯着水面发呆。 俄顷,他注意到水中鱼儿肥美,隐有淡淡灵气。 定睛一看。 竟然是种上古鲫鱼。 滋补身体正好。 他扬手,射出四条爪钩。 哗啦啦—— 四条约摸一斤重的鲫鱼扭着尾巴,被甩到地面。 他掏出把匕首,唰唰唰刨掉鱼鳞,开膛破肚,在岸边架起口锅,点火,动作行云流水。 罗兴注意到他动作,瞪眼,哒哒哒跑过来: “师兄,你这是?” 跟江千树做了十几年师兄弟,他还没看到过他做这种事情呢。 白聪远远看着满脸惊讶。 薛烬一脸古怪上前。 “江师兄,你这是……要煮鱼汤给晓溪喝吗??” 才四条,肯定不够他们几个大男人吃。 给谁的,不言而喻。 “嗯。” 薛烬看了看江千树,又扫一眼罗兴,神情复杂。 萧墨看这几个人间的氛围奇怪,有些纳闷,不由得问道: “煮鱼汤有什么问题吗?” 罗兴薛烬没说话,白聪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 “嗯,没什么问题,就是从来没见过江师兄吃这种……吃过东西。” 更不用说做了。 薛烬也有同感。 罗兴唯一见到过江千树吃辟谷丹以外的东西,就是那次魏晓溪给他送手抓饼…… 萧墨哦了声,问道: “这是什么鱼?闻着好像不错。” 都还没煮出味儿呢,居然就已经有股清香。 这是好东西啊。 江千树头也不抬,在戒指空间掏出草药,挑挑拣拣丢一些进去: “上古的一种灵鲫鱼,吃了对身体很好,尤其是……病人。” 萧墨点了点头,走到河边直接抓了十几条。 他不打算煮,准备烤。 萧墨虽然出身大世家,看起来似乎阳春白雪不食人间烟火。 但外出历练,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万一辟谷丹用完了,还是的抓一些东西充饥。 基本生存技能,他都会学一些。 且手艺还不错。 “一起吗?”萧墨对他们扬了扬手中鱼儿。 薛烬几人见状,也都去河边抓了些上来。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边烤边吃。 江千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之盯着奶白色的鱼汤发呆。 从他离开船舱至今,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高品级的大还丹加上他的木灵力辅助,她基本全好了。 顶多精神可能有些疲惫,身体乏力。 这两个问题,灵力运转几个大周天,就差不多。 用不了一个时辰。 修士的身体恢复力就是这么强,越高阶越强。 可魏晓溪至今还没有出来。 多出的那一个多时辰。 她在做什么? 平复心情吧。 他知道的。 鱼汤已经好了,再不出来喝,水会被蒸干吧。 吱嘎—— 身后传来开门声。 众人一起扭头。 江千树一眼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拧眉。 她怎么不穿他给的那套月白色法袍? 而是穿这套烂大街的记名弟子服? 衣领上的金边花里胡哨,哪里有他送的白袍低调奢华有内涵? 他怎么想,罗兴几人不知道。 几个少年直接叉着或半熟,或已熟的烤鱼,一溜烟儿跑到魏晓溪身前。 “晓溪,你感觉怎么样?” “好点了吗?” “吃点烤鱼不?” 几个小伙伴叽里呱啦,满脸关心,很是热情。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心理建设,魏晓溪基本调整好心情。 咋伊听到几个小伙伴的嘘寒问暖,心内舒心。 瞧,没有江千树,也有暖心的小伙伴。 生活,不只有悸动的爱情,还有友情,还有事业。 其实她已经吃过东西了,但他们盛情邀请,她不打算拂他们的好意,微笑正要接受并感谢。 那边江千树声音突兀响起。 “你身体初愈,不要吃油腻的,过来喝汤。” 罗兴几人一愣,纷纷点头说对,拿着烤鱼往烤架这边走。 魏晓溪笑容敛了敛,跟在小伙伴身后一同走过去。 “哦,我刚才已经吃过了,有点撑。”魏晓溪抱歉的看向江千树,“现在有点吃不下,不过还是谢谢你啊。” 江千树:“……” 其他人:“……” 真的吗?我不信。 刚才看你看烤鱼的表情,明明是跃跃欲试。 江千树微微蹙眉: “不要任性,烤鱼太油腻了,喝这个补身体。” 魏晓溪笑着摇头,睁眼说瞎话: “没有,我也没打算吃烤鱼的,我刚才吃了一些干粮,很撑。” 说着话,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凳子,坐到几个小伙伴这边,打算跟他们一起唠嗑唠嗑。 平日在百草峰,魏晓溪多是跟罗兴薛烬他们凑在一起修炼,玩闹,等闲也不往江千树身边凑。 就像现在这样。 可不知为何,众人硬是察觉出了古怪。 第186章 修罗场 就连萧墨这个第一次参加他们集体活动的人,也感觉出了异样。 咕咚咕咚—— 鱼汤泛起一个个泡泡,啵的炸开散溢出阵阵清香与药草香,萦绕众人鼻尖。 光是闻着,众人便觉通体舒畅。 好东西,浪费很可惜啊。 萧墨往鱼汤方向扫一眼,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晓溪,这锅鱼汤,跟九江楼的招牌鱼汤气味很像,应该是很不错的药膳,平日九江楼的席位一座难求,你确定真的不试试吗?” 我不想……魏晓溪腹诽。 知道江千树只当两人利益来往,她进一步认识真正的他,她便觉此人的可怕。 对这样的人动心,以后下场可能会很惨。 玩不起啊玩不起。 她还是尽早抽身。 接受他对自己的好,自己就会不自觉沦陷,越陷越深。 他这朵奇葩的高岭之花,很难扯下来,还是……就尽量保持利益来往好了。 可萧墨一阵好心。 魏晓溪不自觉绞了绞手指,犹豫是否要答应。 江千树看出她的意图,忽然就不想听她的答案了。 他蹭的站起来,打断萧、魏两人对话,语声冷硬: “药方的确是九江楼的招牌,不过灵鱼比他们那儿的好,这样一锅好东西,等闲吃不到,既然她已经饱了,吃撑了对身体也不好,你们分着吃了吧。”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只那边绿水嘈杂,风刮树叶偶尔飒飒。 萧墨几人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尴尬。 刚才不是在船舱中疗伤吗? 不应该是和谐美好的互动吗? 为什么感觉这么……剑拔弩张? 魏晓溪恍若不觉古怪氛围,微笑着说: “江师兄说的对,好东西不要浪费,你们吃了吧。” 她说话时只盯着烤架,没有抬头看江千树。 后者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下颌线紧绷。 夹在两人间的四个人:“……” 他们可以离开吗? 几人如坐针毡。 薛烬重重的咳了一声: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哦。” 江千树:“嗯,吃吧。” 说罢,也不再看魏晓溪,往飞舟那边走,袍袖一挥,飞舟缩小,飞入他掌心。 做完这事情,他又行至岸边,死死盯着水中鱼儿。 之前还觉得肥美可口的鱼儿,此刻看来,很是碍眼。 绿水青山下,江千树身形高大。 可不知为何,众人却只觉得他这背影莫名萧瑟。 魏晓溪收回视线,垂眸,问道: “这个秘境的机缘很多,你们待会打算到周围看看嘛?” 罗兴摇头:“秘境到处都是想抓你的人,我们大家还是凑在一起吧。” 魏晓溪看了眼神色为难的白聪,笑着起身: “我待会想出去一趟,有点事情要忙……萧墨,你陪我去可以吗?” 她之前在小空间时,就有经过这处。 这里距离人面蜘蛛谷,很近,不过几十里地。 “可以的。”萧墨颔首,丢掉叉子,也站起身来。 吃饱喝足,反正都是去探索秘境,跟谁去都行。 罗兴鼓了鼓腮帮子,问道: “就你们两人?” “嗯……去多了人也没用,我需要一个有水灵根的人帮忙。” 表明了只想跟萧墨一起出去。 态度很坚决。 罗兴泄气。 薛烬一把揽住他肩膀,道: “好的,那我和兴哥一起……聪哥,你跟江师兄一起吧?” 白聪觉得没什么问题,正想点头。 江千树的声音又突兀传过来: “魏师妹,你还记得你被全秘境人追杀的事情吗?你想死吗?” 他瞥了眼萧墨,目光沉沉盯着魏晓溪,满脸不悦。 仿似在说。 萧墨之前护不住你,待会也护不住你。 魏晓溪神情微顿,道: “萧墨有飞舟,速度很快,我身上有防御阵,而且去的地方不远,很快就能回到这里。” 这话没毛病。 江千树无言以对。 可他还是很不爽。 萧墨看了看魏晓溪,又看了看江千树,迟疑片刻,道: “我这儿有件中品级的法袍,防御效果很不错,也能遮掩一下容貌身形。” 说着拿出藏青色披风递给少女: “晓溪,你罩着,待会你就在船舱中,我在甲板上操控方向即可,他们要找的是你,不是我,不会有事情的……到你跟我具体说说目的地情况,到了我喊你。” 这敢情好,魏晓溪微笑着接过藏青色披风: “谢谢。” 这就算是定了。 江千树凝视着深色披风,总觉得奇丑无比。 灰蒙蒙的天,套深色披风,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吗? 披刚才他那件白的不行吗? 他远远望着魏晓溪,一双褐眸微光闪烁,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少女纤细高挑,洗去铅华容貌清丽。 萧墨长身而立,五官俊美,气质如水。 站在一起,世人皆会赞一句般配。 江千树却只觉刺眼。 萧墨都能跟你和好,你就不能跟我和好吗? 我们是共生关系,你是清楚的,总会和好,早晚都一样。 这样闹事何必? 念头闪过,江千树一愣。 我……在做什么? 好像…… 他垂眸,掩住晦暗的眼眸。 无言少顷,他平静道: “我哪里也不去,白师弟,你跟我师弟他们一起吧。” “好。”白聪颔首。 江千树又看向魏晓溪,淡淡道: “发现什么不对,赶紧回来,我就在这儿,只要回到这里,我就能护你……们周全。” 魏晓溪无言。 俄顷,她点了点头: “谢谢江师兄。” 语气诚恳,感激…… 疏离。 江千树微吸口气,对他们摆手: “赶紧去吧。” 说着再次转身背对他们,面向河面,一动不动。 罗兴看看他背影,又看看魏晓溪晦暗的神情,攥拳。 闹别扭。 像极了……情侣在赌气。 闪过此念头,罗兴心口一痛。 好嫉妒。 好羡慕。 他猛地转身,掏出飞舟,一跃而上,语声艰涩: “走吧。” 萧墨拿出飞舟,也跳上甲板,对魏晓溪招手: “上来吧。” 魏晓溪没说什么,只点头,上船。 飞舟疾驰,不多时便靠近一狭长山谷。 萧墨扭头对身后舱门扬声道: “晓溪,你出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吱嘎—— 第187章 命运暗中标好价码 魏晓溪推门而出,远远看见熟悉的地形,颔首: “对,就是这里,我们下去吧……对了,你一定要停在山谷外。” “嗯。” 五十息后。 萧墨远远盯着刻有“活人禁入”的石碑,眉心微蹙: “这是?” “你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个赤魂蛛吗?就是在这里抓的。” 萧墨:“……” “你不要命了?” 他指着峡谷中横七竖八的尸骸,面色严峻。 打通小空间后,大概有不少人经过此处,又出现了不少新的尸骸,粗粗一扫,约摸四五十具。 还有他们的储物袋! 魏晓溪眼睛一亮。 发了发了。 她瞥萧墨一眼,微微一笑: “我能抓到第一次,就能抓到第二次……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她进去,蜘蛛不会出来。 让萧墨稍微靠近些,当诱饵。 不用进去,就往里踏一步即可。 “你不要冒险。”萧墨一脸不赞同。 魏晓溪摆手: “不用担心的,你还记得,我的九幽冥火吗?” “记得,这跟你抓赤魂蛛有什么关系?” “有九幽冥火在,对魂息敏感的妖兽,都会感觉到我身上的幽冥气息,他们只会以为我是死魂灵。” 萧墨:“……” 这也行?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去连家村……那个连二强,说我是他同类的事情吗……其实当时,他说的是真的,那些鬼物的确没有主动攻击我。” 萧墨下意识反驳: “不对啊,你当时明明跟他们……” 等等。 好像都是魏晓溪勇猛杀它们…… 想到当时魏晓溪斩杀鬼物的潇洒身影,萧墨沉默了。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萧墨少年老成,平日表情都相对控制的好,很沉稳。 这会子满脸一言难尽。 魏晓溪莫名就觉得有些好笑,哈哈笑了出来。 少女声音银铃清脆,笑得“咯咯咯”,身上洋溢蓬勃朝气与灵动。 一扫之前在烤鱼架旁的沉闷之态。 萧墨不禁也露出笑容,摇头: “你真的是……小机灵鬼。” 魏晓溪止住笑,挺了挺身板: “那当然,不机灵点,哪里能活到这年纪?” 萧墨不跟她皮,问道: “峡谷内并没有蜘蛛啊。” “哦……你待会往谷口进一下,你能吸引他们出来,不过不要走那么近,迈进谷口一步就好。” 她凑到萧墨身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最后道: “你放心,我们合作抓的,一人一半……不过那些储物袋,是我凭自己本事拿,我自个儿独吞。” 萧墨摇头:“不用,我根本无需做什么,不用给我,到时候你将赤魂蛛或它的丝线卖给我萧家即可。” 晓溪刚才说要机灵些才能活成这样,虽是开玩笑,他却品出了丝心酸。 一人打拼,要获取资源不容易,他愿意多帮助一下这位努力上进的姑娘。 魏晓溪知道他的意思,但是…… 任何人对你的好,命运都会在暗中标好价码。 你今日接受了别人的恩惠,他日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以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方式。 就像……她和江千树那样。 魏晓溪摇头:“如果你同意一人一半,我们就抓,如果不同意,我们这就回去吧。” 萧墨:“……” 晓溪今天怎么老怪怪的,执拗。 想了想,他还是关心一句: “你和江师兄……” “同意合作吗?”魏晓溪微笑着打断他。 萧墨一怔,点点头,没再追问,只道: “好。 ” 另一边。 江千树面无表情收回神识。 人面蜘蛛谷距离此处不过数十里。 神识无法清晰感应的到他们的详细模样。 但是集中精神,可以捕捉到神识内任何一处想捕捉的声音。 魏晓溪,你隐藏这么好的九幽冥火,几乎天天跟你黏在一起的薛烬,罗兴……和我,都不知道。 萧墨一个外人知道。 他知道你的传承人身份吗? 你对每个人都那么抠。 可是你对萧墨这个外人,这么大方。 不,或许我想错了,他在你心中,不是外人。 水流潺潺,很吵。 谷风拂面,很凉,也很吵。 被风撩起的衣袍猎猎作响,更吵。 什么都很吵。 江千树从来没有觉得自然界竟然可以这样嘈杂。 也是第一次感觉,自然界的东西,都这么碍眼。 他今天,看什么都很碍眼。 俄顷,他手用力,灵气翻涌。 碎成粉末的丝帕纷纷扬扬飘散入河中。 手重新变得空荡荡。 一如他此刻的心。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找萧墨去抓蜘蛛,居然也能碍到江千树的眼。 不过要是知道了,她估计会……暗爽。 但应该会强迫自己不在意。 她不知道,她在专心抓蜘蛛。 魏晓溪先自己进去捡拾了那三四十个储物袋,装好,然后跑到石碑界线外。 让萧墨往里迈一步。 嗡嗡嗡—— 待两边血流一样的蜘蛛蔓延到地上,魏晓溪才让萧墨赶紧离开,自己掏出灵兽袋赶紧装钱。 来来回回好几次,抓了约摸二三千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不是她不想抓更多。 而是那个蛛王,发觉她这个可恶的人类居然在诱捕他们,不太够用的脑子,也吃到了教训,索性就指挥小蜘蛛们无视两人。 缩在洞里不出来了。 “哎……这什么蜘蛛,脑子没一丁点儿,怎么也这么聪明呢?”魏晓溪满脸遗憾。 萧墨有些好笑:“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魏晓溪大笑,眼珠一转,掏出浮云,咻的飞上峡谷上空。 “你干嘛?” “哦,峡谷上这里有白色的絮状物,不知道是不是丝线,不是说它们的丝线很珍贵吗?我把这些东西抠下来,看看能不能卖灵石。” 萧墨:“……” 俄顷,魏晓溪满脸失望下来:“不是丝,果然是我妄想了。” 应该是一些什么分泌物。 魏晓溪有些嫌弃的施展了个清洁术。 看她这财迷的样子,萧墨摇头: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丝线,它们捕杀猎物的丝线都要回收,你还指望他们吐一些放在洞口给你采,的确是想太多了。” “哎,这不是的有梦想吗?万一成真了呢?” 萧墨无语,张望一下四周,掏出飞舟: “你还想去哪里吗?” 第188章 傻子才搬! 魏晓溪稍作思索,摇头: “不了,我太招风,还是低调些,就回江师兄那边山谷躲着吧,反正这么多蜘蛛,收获不小了。” 而且在那附近看看,应该也能采摘到一些大年份的灵植。 萧墨颔首:“的确是不小,绝版的赤魂蛛重新出现,还能帮助刻御风阵,价值可想而知……总之比这次入秘境的绝大多数修士所得的都要多。” 起码超过九成六。 魏晓溪深以为然。 什么男人。 果然还是拿到实际的好处最靠谱。 回去后,魏晓溪果然就没有再离开过江千树设置的那片阵法范围,只是在附近挖挖灵植,抓抓鱼,一直到秘境开启。 倒是萧墨,中途跟薛烬他们出去过一次。 至于江千树,也留在阵法内,两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总是莫名的古怪。 回到百草峰,魏晓溪跃下飞舟,直奔自己的院子。 外出奔波了这么多天,受过伤,颠沛流离的,她想舒舒服服泡个澡。 魏晓溪只是占了亲传弟子的地儿,并不是真正的亲传弟子,所以并没有仆从。 她是绝对不可能花额外资源去请仆从的。 水吗,用火灵力就行,不用半刻钟。 浴桶内水汽氤氲一片。 完美。 修仙就是有这点好,不用跟凡俗那样,用柴火烧,也不用像蓝星人一样,交电费。 六灵根在手,什么都有。 魏晓溪宽衣解带,扑通跳入水中。 暖热的水流温柔包裹全身,多日来的疲乏得到纾解,魏晓溪喟叹一声: “真舒服啊。” 她背抵桶壁,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眼神渐渐失焦。 这次秘境之行,明面上的,收获就很不错。 赤魂蛛吐丝,萧墨说可以找人帮打造一件中品级的飞云履给我。 他们萧家就是以身法立本的,打造出的鞋子,速度加成定然比市面上其他的好。 不错。 凭借洗筋草,我比普通修士多洗筋伐髓一次,身体素质本就比他们强。 加上十几年来孜孜不倦用钟镇传承改造,她身体素质比罗兴这种只服用过洗筋草的,也要强上一截。 现在身体素质,不比炼气大圆满差多少。 当然,是没有用天地奇珍喂养过肉身的。 身体素质的强大,让我的身法早早的就达到圆满。 魏晓溪有预感,再给点时间,她身法就能突破至势之境。 届时,再加上飞云履的加成,想必碰到陈炎,凭借身法,应该不会像在秘境那样被压着打……魏晓溪暗忖。 想到那疯狗,魏晓溪很是头疼。 其实这些年来,她各种龟缩在宗门无法出去,大半原因就是因为陈炎这货。 李香茗只是表现出想搞死我的意思,嘴上说说,陈炎这舔狗就身体力行的围追堵截我,自己没空,还投入资源去雇人。 简直是神经病。 他如此卖力表现,魏晓溪觉得原因有二。 陈炎一比不上李香茗的二师兄金川有钱,二比不上大师兄齐杨有权。 无权无势,可不就只能态度来凑? 想想,魏晓溪觉得陈炎也是可怜。 这样的人设,多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念头闪过,魏晓溪忽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我有什么资格可怜陈炎? 我应该想着怎么弄死他。 想到他莫名其妙出现在佛塔,救下李香茗…… “难道我要搞死李香茗,就的先搞死她的舔狗……们?”魏晓溪一脸便秘,“这也太……任重道远了吧!” 晃了晃脑袋,魏晓溪决定了。 找机会,搞死陈炎。 就他疯狗一般的紧咬着,我压根就没有机会出宗历练,积攒修炼资源和搏杀经验。 否则即便我二十岁之前达到炼气大圆满,能得到十年的宗门任务贡献点倾斜,我也没有办法出门做任务,享受这项福利。 这就是变相的在抢我的钱。 谁敢动我利益,我就跟谁急! 一定要找机会弄死陈炎! 魏晓溪思绪又拉回到此次秘境所得上。 做出飞云履,剩下的蛛丝都能卖给萧家,也是一笔丰厚的灵石。 原材料不够工艺制品值钱,但怎么说也应该能有个五千上品灵石吧? 满足吧,好多筑基境修士都没有这个身家呢。 另外还有一些灵植,也采了不少,届时可以拿来卖或者炼丹。 又是一笔收入。 魏晓溪忽然觉得,自己也算个小,不,中等富婆。 她砸吧砸吧嘴,脸上浮现笑容。 哗啦啦—— 魏晓溪拨弄水面,感觉自己弹奏的就是仙乐。 以上只是现在就能看到的收获,还有…… 滴水菩提换取的未来报酬。 江千树几乎是个全能型的天才,赚钱能力杠杠的,说可以一直给资源给到金丹境。 应该能兑现吧? 如果他给不起,也不知道去跟他养父百草道君要,行不行。 百草道君她见的少,不太了解。 不知道自己过去问,他会不会帮儿子买单。 如果不愿意,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我赶下百草峰? 摇了摇头,魏晓溪又扒拉一下水面,水声嘈嘈。 “百草道君名声在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而且江千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虽然关系有所变化,但我还是应该相信他人品的。 想到这个男人,魏晓溪忽然觉得水汽氤氲在洗浴房内,肯定是挤占了不少空气出去。 否则怎么感觉呼吸怎么这么不畅呢? 其实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跟他分开,再不相见。 不见到对方,心中不会再频起涟漪。 时间会帮助抹平一切。 可是…… 我还得给他打工十九年…… 平日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真的能平复吗? 要不…… 搬走? 去下边的记名弟子那片宿舍? 想到自己的精致小院,又想到建设一看就很草率的宿舍…… 简直就跟拼夕夕承建起来似的,她猛地摇头: “不行,这院子是我凭借某种价值在江千树那里获得的,我凭什么要放弃?” 这座院子还附带浓郁灵气,环境清幽。 是我目前能获得的最好居住条件,对我修行最有利。 我不可能因为跟江千树关系改变,就搬走的。 傻子才这么做! 第189章 谈谈情,说说爱 尽量无视他就好。 这样吧,以后除了去打下手,问他索要自己应得的资源,其余时刻能不见,就不见。 省的接触太多,心悸反复,难以自拔。 思及此,魏晓溪脑海闪过江千树眉眼如画的颜,感觉心头酸酸胀胀的,很难受。 江千树这个人,无论是如画的容颜,高大的身材,还是强大的实力,哪方面都很让她心动。 他身上那个安全感,更是她在别处没有体会到过的。 真的…… 好不舍。 不过,就这样吧。 安全感,我自己给自己,强大起来,就什么都有了,包括……男人。 人生路漫漫,总还会遇到让我心动的人的。 魏晓溪拧干手帕,摊开,敷到脸上。 盖住眼角的晶亮。 忽然,外边传来罗兴的声音。 “师尊,您怎么有空过来?” “我过来找你四师兄……这次秘境之行,感觉如何?” 声音醇厚,是百草道君的声音。 魏晓溪脑海浮现百草道君那张中年人的脸。 百草道君现年九百余岁,化神后期。 化神境寿命有两千,真正有天赋的,一般得在六百岁之前突破至合体境,才能算是合格的。 若六百岁无法突破,身体机能开始下降,突破时扛住天雷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 一旦过了七百岁,还无法成功突破,基本此生止步于此。 百草道君应该没希望到达合体境了。 他表面看上去,约摸四十上下,给人感觉略微严肃,精力充沛。 是典型的精英式人才。 很符合他万道宗纳税大户的特征。 此外他下巴略显方正,整个人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浩然正气。 大概因为职业的原因,他身上又有一股大夫特有的慈悲之相。 气质杂糅,矛盾,又莫名的统一和谐。 “还不错,我这次进入秘境,得了很多大年份的灵植。” 罗兴的声音听着蛮雀跃。 魏晓溪都能想象到他扑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抿唇羞涩笑着的模样。 “嗯,好好利用,有什么不懂就问你师兄师姐,或者找我。” “我晓得的,师尊。” “去吧,我找你四师兄有点事。” “徒儿先去修炼了。” 对话和谐愉快。 俄顷,江千树温和的嗓音响起。 “父亲。” 声音平静无澜,略带着丝丝恭敬。 “跟我过来。” 与刚才根罗兴说话时的语调不同,这次百草道君的声音很沉,严肃。 似是很不高兴。 魏晓溪甚至还听到了袖袍甩动的声音。 看来江千树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事情,惹的百草道君不爽呢。 脚步声远去,大概是往山上去了。 魏晓溪拉回思绪,拿开敷在脸上的巾子,有些疑惑。 百草道君作为养父,定然早已习惯江千树那古怪的脾性,等闲不会轻易跟他置气。 看来这次的事情犯的很重啊,也不知道是啥事情……魏晓溪暗忖,手无意识划拉水面。 哗啦啦—— 魏晓溪却不知道,江千树吃百草道君的脸色,原因就是因为她。 百草峰峰顶。 这儿伫立着一座小院,左右两侧各有两排平房。 那都是炼丹室、草药室。 供百草道君平日研制丹药单方炼丹用。 周遭还有大大小小十数块药田。 山顶有一大型聚灵阵,专门给药田中的草药提供灵气。 主院内树底下,有一套石桌椅,其上有套精致茶具。 江千树也不等主人招呼,自个儿便毫不客气坐到百草道君对面的石椅上。 “您最近又炸炉了吗?心情这么差?” 百草道君没好气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 江千树耸了耸肩,从戒指空间中拿出一小罐茶叶,开始煮茶。 看他忙的不亦乐乎,百草道君忽然道:“你平日怎么胡闹,我不管,但是你为了一个女人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是不是疯了?” “江千树下沼泽勇寻魏晓溪”……宗门都传疯了。 江千树斟茶动作一顿,又续上。 茶水咕噜噜入杯,冒出氤氲茶香。 他将茶杯轻推道百草道君面前,笑道: “喝口茶。” 百草道君板着脸,想严肃结束此话题再说别的。 可兔崽子制茶有一手。 市面上等闲喝不到这般好的茶。 上次他孝敬给自己的二两,都被朋友抢去了。 他肉痛好久。 江千树每年出产也不过半斤,百草道君即便是想要,他也不会给。 抿了抿唇,他还是伸手端起茶杯。 江千树微微一笑,自己也端起来呷了口:“谁说我罔顾性命?我是有自保能力才下去的。” 百草道君神色一顿,瞥江千树一眼,满脸“我不信”。 “我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法器,您是知道的,有能应付各种复杂环境的玩意儿。” 他说的轻松写意。 百草道君依旧不信。 一个筑基境的小修士,自以为的厉害法宝,能应付什么? 这次能从沼泽地出来。 侥幸罢了。 只不过对于这个养子,很多话点到为止即可,过多啰嗦没有用,甚至会被他的奇葩言论气到。 他索性不多说,只道: “你不要浪费了自己的资质,修炼为重,不要花太多时间在情情爱爱上。” 江千树蹙眉: “我什么时候谈情说爱了?” “你跟魏晓溪那丫头不是?” “我不会谈道侣。”江千树道。 眉头紧蹙,满脸不悦。 他一出现这表情,就不是说谎。 百草道君呆了呆。 狐疑。 又纳闷。 不是谈情说爱,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人家小姑娘? 大把大把资源、时间精力往人身上砸,对自己的师弟罗兴都没那么好。 你说你对别人没点什么想法…… 骗鬼呢! 江千树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沉声道: “我不会谈道侣,这点您毋庸置疑,我做什么事情,自有我的目的,我的性格,您也很了解。” 百草道君张了张嘴。 又闭上。 的确是。 之前百草道君还怕江千树因为情爱的事情耽误修炼所以担心。 听闻他丝毫不想谈道侣的言论,老父亲不禁又操心起来。 他轻咳一声,呵呵笑着建议道: “其实谈谈情,说说爱,也是不错的,你……” “您还有事情吗?”江千树起身。 他笑容温和,眉眼沉静。 却仿似在说……闭嘴。 第190章 怎么魏晓溪这么能作?! 百草道君心一堵,没好气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江千树微微躬身,退后,转身,离开院子,离开峰顶。 看着消失在院门的高大身影,百草道君重重叹了口气。 性子古怪本就不招人喜欢,还自己不想娶媳妇,这是注定孤独一生吗? 从小到大,都这么有主意。 别人家哪个孩子像他这样? “哎!我这老父亲的心,总有一天要操碎的。” 他轻转着手边的茶杯,陷入沉思。 兔崽子没开窍,只是缘分没到吧? 魏晓溪这个小丫头不行,说不定主峰的那个齐樱可以呢? 虽说主峰那边,他不太愿意江千树与之亲近。 可…… 也比孑然一身好吧? 这么多年,他就只见过江千树与两个女孩子亲近,不,是稍微正常相处,给予点耐心。 魏晓溪有点祸水潜质,齐樱成分又不好…… 都不是好选择。 兔崽子,就不能交友广泛点吗? 算了,树儿还不到三十岁,操心这个,太早了。 就先这样吧。 想着,百草道君呷了口茶,眉目舒展。 好茶! 一趟秘境之行,宗门又多了不少话题。 有险境夺宝的英雄事迹,有天骄辞世的遗憾,有夹杂桃色意味的英雄救美…… 最后一个,说的就是江千树和魏晓溪。 在喧闹中,江千树特意强调了滴水菩提的烟雾弹,对外放话。 #江千树公开宣布,与剑九峰陈炎、李香茗势不两立# 众人都惊了。 剑九峰是战斗峰系的第一峰。 百草峰是后勤峰的第一峰。 两座领头羊都是宗门最重要的存在。 怎么说呢…… 大家虽然都知道两个峰头有矛盾。 可…… 你江千树跳出来公开激化矛盾,这不是想搞乱宗门和谐吗? 宗主恼怒宣江千树过去训斥,他却说只是小辈间的恩怨,压根与峰头没有关系。 灵餐堂内,弟子们纷纷讨论。 有人不解: “他说是小辈的恩怨,宗主就放他走了?” “那哪行呢?当然要问清楚是什么恩怨。” “所以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因为滴水菩提去向,与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有些人一听,了然,露出暧昧笑容。 不明所以的弟子凑过来询问: “能说详细点吗?” “江千树口口声声说,陈炎和李香茗在佛塔内要杀他的魏师妹,出来之后还将滴水菩提说成被他的魏师妹夺走的……污她名声,威胁她性命,自然是不共戴天。” “哦。”有弟子暧昧的笑道,学的活灵活现,“我的魏师妹啊。” 众人了然一笑。 嘻哈一阵,又有人好奇问道:“所以,究竟是谁拿了滴水菩提,听说那是大能们都想要的好东西呢。” “一半一半吧,毕竟宝物珍贵,要是说了实话,岂不是就在向是人宣告——‘快来抢我快来抢我’吗?谁这么傻??” “那他们拿去拍卖不行吗?把烫手山芋抛出去,不就没事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或许还有什么内幕吧。” “哎,这些天因为他们几个的事情,吵吵嚷嚷的,真的是……大家修炼都没心思了。” “这不是事件快赶上画本子了吗,恩怨情仇集于一身,精彩的很啊。” “没错啊,我听说,江千树为救魏晓溪,奋不顾身进沼泽救魏晓溪呢,差点没上来……真是感天动地。” “你听说,我可是亲眼见的,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江千树那个急啊……巴拉巴拉。” 讲述之人说的唾沫横飞,讲到激动处,忍不住猛拍桌面,餐盘汤勺筷子噼里啪啦响。 周围众弟子抻着脖子,听的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末了,有人感慨:“上一次身边出现这么精彩的事情,还是魏晓溪以十三岁之姿,力压十五岁百里桑,一波三折,勇夺炼丹大考第一呢。” “上上次讨论热度这么高的事情,还是魏晓溪隐藏修为,一路花示入围决赛,越阶挑飞萧墨,拿到洗筋草呢。” “上上上次,还是因为审判……” 说到这儿,这一片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啧了声,神情古怪: “你们说,魏晓溪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奇怪气场在身上?为何只要一跟她牵扯上的事儿,就……这么……” 那人神情一言难尽,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魏晓溪。 有人灵机一动,大声道: “她像根搅屎棍,去到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 众人:“……” 有人砸吧砸吧嘴: “你用词很贴切啊。” “呵呵,好说好说。” “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修炼这么苦,有个人搅风搅雨,给我们生活增添点乐趣,也蛮好。” “不管你们是怎么想,反正一般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牵扯上魏晓溪,我都是火速前往,占前面位置的。” “我也是,我也是。” 不少人深有同感,纷纷附和。 巴拉巴拉,灵餐堂嗡嗡嗡连着热闹了快十天。 魏、江、李陈四人在秘境内外的故事,在宗门内咕咚咕咚煮了好些天,都快煮开了,剑九道君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将陈炎和李香茗两人叫到自己院子来,严肃问道: “滴水菩提,究竟是你们拿了,还是魏晓溪拿了?” “当然是魏晓溪!” “是魏晓溪。” 师兄妹两人一同说道。 “当真?”剑九道君眉头微蹙。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两个徒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艰难处境,就是魏晓溪一手制造的。 此乃无妄之灾。 所谓困境,就是两人出宗门,容易被人盯上。 陈、李二人当然也清楚这点。 陈炎还在养伤期,脸色发白。 一听师尊的质问,他很是气愤,脸色涨红: “若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 毒誓都发了,看来时真的。 剑九道君微微颔首: “你莫要激动,为师只是确认一下。” 见状,陈炎面色稍霁,又请求道: “师尊,您帮我们澄清一下吧。” 剑九道君作为三界岛第一剑修,威望极盛,说出的话也很有分量。 他出面澄清,魏晓溪纵使再能诡辩,也只是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李香茗双眼一亮。 第191章 你们这不是给魏晓溪招黑吗? 剑九道君摇头:“没用的,你们和魏晓溪各执一词,真相扑朔迷离,我出面也没有用。” 而且就江千树那护犊子的架势,指不定会教唆百草道君也出面帮澄清。 届时就真的不再是小辈间的打闹,而是两个峰头的剑拔弩张。 搞不好事态升级,是要起内乱的。 派系斗争一旦起来,双方都是乌合之众,事态往往不可控制。 太危险。 “那我们难道就吃这个哑巴亏吗?”陈炎满心气闷,“师尊,我们公开搜魏晓溪的魂,那样就真相大白了。” 李香茗一听,暗叫不好。 剑九道君视线一历,盯向陈炎: “胡闹,这种话万不可再说!” 被搜魂者,轻则变智障,重则死掉。 搜魂此术极其阴毒,等闲不会轻易使用。 再说了,江千树哪里会允许? 他为了确认魏晓溪的下落,都愿意冒险下沼泽。 可见魏晓溪在他心中的分量。 今天他去搜魏晓溪的魂,明天百草道君就可能被江千树说动,过来搜陈炎和李香茗的魂。 江千树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陈炎被污蔑,满心委屈。 被斥责,更郁闷。 迫于师尊压力,他纵使心内不服,也只能低头闷不吭声。 但那股怨气就连树上的大青虫都能感觉的出来。 剑九道君缓和语气: “她的困境与你们是一样的,以后出宗门都是要小心,你们也不要太耿耿于怀了,修真界就是这样,机缘与危险并存,这其中,也包括人心。” 一听这话,陈炎就更心塞了。 魏晓溪不敢轻易出宗门,是这些年一直以来的状态。 她以后还是一样,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和茗儿就不同了。 原来自由出入宗门。 未来跟魏晓溪同一窘境。 他们吃大亏了好吗! 李香茗也很心塞。 死丫头,仗着有江千树撑腰,胆子都肥了。 竟敢污蔑他们了。 简直可恶。 烟雾弹放出去的后果,就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宗门里苟着。 暂避风头。 时间长一些,大能们会想东西大概被什么人买走、拿走,即便抓到三个小辈询问去路、或者搜魂,意义也不大,便可能会放弃。 对于苟在宗门这件事,相较于陈炎、李香茗两人的不爽与抵触,魏晓溪倒没有太大的不愉快。 反正刚出去一趟秘境,留在宗门一段时间好好修炼,带带弟子,捣鼓点东西,没毛病。 这日,魏晓溪早起吃了饭,前往百草峰山脚的教学区。 记名弟子属于各自峰头的势力人物,在各峰头脚下进行教学活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强归属感。 魏晓溪手上现在带有五个小弟子,年岁九岁到十三岁都有。 其中最大的一个,也就是她选出的小队长,名唤钟一彤。 嗯,就是魏晓溪参加炼丹大考现场上,说百里桑纵容自己的追随者搞事,进而推导出百里桑没素质的那个小可爱。 山脚的教学区,是一排排平房。 有课室、药草房、炼丹房等。 魏晓溪带的小班的课室,这会子五个小弟子已经到齐。 魏晓溪还没到,几人叽叽喳喳闲聊着,有些兴奋。 “钟师姐,你说魏执事这次会带什么样的新草药带我们认呢?” 钟一彤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一个小弟子大声道: “你傻啊,钟师姐要知道,岂不是作弊了?魏执事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钟一彤微笑颔首: “执事只让我通知大家去藏书阁翻阅上古的草药图,并没有告知我具体是哪些,你们可都去了?” “那当然,我昨天在藏书阁待了大半天呢。” “切,我待了快一天。” 巴拉巴拉。 几人说着话,年纪小的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很喜欢辨认草药这一环节的内容。 一般来说,辨认草药,其他执事,都是让弟子们对着书本上的插图认的。 如果宗门提供有草药,那些班的弟子就能看实物。 可宗门一般提供什么? 常规要用的草药咯,偏门或者珍稀的是极少极少的。 这就导致很多人,多是只认识插画,有一些特征没认全,有时候出门,碰到了,也容易认错,或者直接错过。 他们就不同了。 魏晓溪跟江千树、罗兴他们的关系近,经常能搞到一些珍稀灵植过来,给他们仔细辨认。 有人笑道: “我觉得,我们真幸运,能跟着她,不仅可以尽量多的辨认真实灵植,还不会被盘剥。” 钟一彤及其他三人深以为然。 万道宗希望记名弟子带出来的弟子,都是能有实战经验,直接能上手炼制丹药的,所以让采取小班教学。 记名弟子与手底下的学员,其实有点类似老师傅与学徒的关系。 有等级,有信息差,有多人,这些条件具备,就容易产生寻租行为。 好多记名弟子都是外门转正的,手上缺资源。 带着五个学徒弟子,便可以用手中权力做点文章。 指使他们免费帮自己干这干那是常规操作。 每个学徒弟子用宗门的草药炼制出来的丹药,要上交三成,剩下的就是他们炼丹所得的报酬。 记名弟子则会在小弟子的报酬中,又克扣上一到两成。 经年累月,早已形成不成文的规定。 这就导致,好多小弟子,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宗门当然知道。 可肃清该种现象难度大,过度打压此行为可能造成记名弟子教学不用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消息,入门不久的弟子其实都知道,也觉得很坑。 但抱怨是一码事,他们到底还是要削尖脑袋要考入各峰头的记名弟子手下。 记名弟子数量有限。 每年新进宗的弟子近千,修仙四艺各峰招收的统共也不到两百个。 名额紧缺。 即便被盘剥,好多人也就咬着牙忍耐下来了。 总会熬出头的。 “我早就做好被盘剥的准备,没想到……魏执事压根不屑做这事情,我可开心死了。” “我也是,你都不知道,我同寝室那几个室友,都羡慕死我了。” “吁,你们小声点吧。”钟一佟对他们摆手, “我们执事不克扣我们,特立独行,本就招其他执事说闲话,说她破坏规矩,现在他们都在隔壁上课,你们说那么大声,这不是给魏执事招黑吗?” 第192章 就你魏晓溪能显摆? 几个小弟子猛地捂住小嘴儿,课室落针可闻。 几人赶忙岔开话题。 俄顷,魏晓溪高挑的身影踏入教学区内。 几个小弟子透过窗子,眼角余光瞥见,猛地噤声,坐直身子,眼巴巴盯着门外。 他们执事不仅是最好的,还是最养眼的。 不过,她今天怎么不穿那件月白色长袍,而是穿起了跟别人一样的记名弟子服了? 真奇怪。 魏晓溪一入课室,对上五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心里就高兴。 这几个萝卜头,可是她未来的嫡系班子啊。 尤其是钟一彤这个小姑娘。 嘴甜,机灵,聪明,办事能力也不错,交代的事情一般都能顺利执行。 她蛮看好这个小姑娘的。 魏晓溪这次入秘境挖了不少上古灵植,前两天就有让钟一彤通知其他几个弟子去藏书阁预习相关资料。 “执事早上好!” “执事好。” 问好声接连响起。 “早上好。”魏晓溪微笑着点头,迈步而入。 “都去查阅过上古灵植相关记载了吧?” “看过了,我昨天在藏书馆整整待了大半天呢!”有人邀功,想在魏晓溪面前刷存在感。 另一个小姑娘大声道:“我看了一整天。” “我也是……” 巴拉巴拉。 魏晓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都是勤奋的好孩子,好了,我们现在来有奖竞答,谁抢答的草药名多,且准,今天就能得到额外炼丹指导一刻钟。” 带五个弟子,一旬上一次课,一次半天。 其实时间不算很充裕,还要分配到辨认草药,炮制,炼丹等几个步骤中。 能被亲自指导的时间就更少。 所以这个奖励,对他们几个小朋友来说,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魏晓溪一直在有意的给他们植入个潜意识。 跟着她,只要完成度高,任务完成的优秀,就能得到酬劳。 现在是课堂上功课学得好,能得到额外指导。 以后等她开了工业化的炼丹厂,他们做的好,就能得到真正的资源。 克扣员工的老板可不是好老板,不得人心,注定做不成大事情。 听闻此言,各个小弟子眼睛发亮,回答问题踊跃,声音还大,都传到别的课室去了。 比起其他课室看书辩图的沉闷气氛,活跃的不是一星半点。 每次魏晓溪他们一开始上课,其他课室就更加沉默。 弟子们竖着耳朵听听墙角,心内羡慕。 执事们则是觉得他们吵到自家课室上课,很不爽。 就她魏晓溪能显摆? 就她受欢迎,显的他们多无能似的。 对于自己的处境,魏晓溪心知肚明。 不过,这是在上课,每个人的教学方法都不一样。 我不可能因为你们不喜欢,改变我的教学计划。 前两年,有个新来的记名弟子,一开始跟自己差不多,跟弟子们互动活跃,盘剥弟子半成罢了。 相较魏晓溪,没有那么的引人注意。 但相对其他人来说,她还是相对异类。 周围有人说起了闲话。 说她想卷死他们其他记名弟子。 这些话,魏晓溪刚成为记名弟子那两年,也没少听。 不过他们碍于她的赫赫威名,没敢说的那么明目张胆。 加上魏晓溪内心强大,全当他们放屁,我行我素,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怎么说了。 正好这会子新来的那个记名弟子,乌合之众重新找到了靶子,突突突的一阵输出。 新记名弟子没有魏晓溪这么好的待遇。 她是新人,年纪小,也没有魏晓溪脾气乖张,更没有跟什么厉害的亲传弟子打成一片。 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被说的多了,心理不好受。 那些人一见有用,就跟蚂蟥咬到血口似的,愈发来劲,有一次甚至几个人在新记名弟子面前阴阳怪气数落。 小姑娘当场哭鼻子。 后来,她慢慢的变得低调,变得和别人一样。 她安全了。 魏晓溪又成了独一份的那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新记名弟子的事件鼓励,矛头又指回魏晓溪身上。 她做什么,他们似乎都有点话要说。 不过魏晓溪才不管他们呢,说到自己面前,她就怼回去。 不说到自己耳边,她当没发生。 只是每每看到那个小姑娘,魏晓溪就叹息。 她或许以为自己是合群,但其实是被平庸化。 周围的那些人,他们成功的拉下了一个让他们感到焦虑的人,融入他们。 他们也感到安全了。 上课气氛很活跃,一片和谐美好。 辨认、熟悉草药环节完成,魏晓溪收起药草,领着五个小弟子前往药草室。 她准备带着他们一起炮制草药。 相关的草药,负责管理要草室的杂役已经将东西准备好。 然刚进入药草室,魏晓溪一眼就看到有一份待会要用来炮制药材的药草,出现了问题。 这种草药一遇水就会迅速腐烂。 看这腐烂程度,大概是已经沾水有半刻钟了。 或许是杂役弟子不小心弄湿的。 钟一彤也注意到了,脸色一变,急声道: “执事,我去找负责的杂役问问,有没有多余的。” 说吧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魏晓溪皱眉盯着药架上的草药,脸色不太好。 教学所用的药草,是要定额定时向百草峰申请的。 今天要用多少,就配备多少。 要用哪种,就配备哪种。 精打细算,严格控制成本。 这一批毁了,想要用,就的重新申请,等下一旬上课时再用。 今天的教学进度要被耽误了。 其他四个小弟子巴巴的看着那些药草,心理也郁闷。 蹬蹬蹬—— 外边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魏晓溪转身,看向门外。 走在前边的是钟一彤,身后跟着一个矮瘦的青年男修。 他五官平凡,看着唯唯诺诺,没什么气场。 “魏执事……” 他慌慌张张跑过来,看到魏晓溪忙问了声,抻着脖子眼睛往室内的药草架上看。 是不信自己犯错误,过来确认。 魏晓溪微微侧身,让他看清楚些。 看到那批已经腐烂了根茎的草药,他脸一垮,语带哭腔: “魏执事,我不是故意的。” 第193章 你怎么这么无情? 见他如此,魏晓溪还能说什么,只能道: “你将这件事情如实写一份报告提交,我会申请下一次上课继续使用该种草药,你小心些。” “好的。”男修点了点头,垂头丧气。 却没有离开,而是神色踟蹰的望着魏晓溪,欲言又止。 魏晓溪挑眉: “还有什么事?” “魏执事,您能不能……”他欲言又止,看看魏晓溪,又看看那批腐烂的草药,嗫嚅着道,“这批草药价值高,我……” 说着话,他满脸羞窘。 低下头。 这是想要我帮赔偿?魏晓溪匪夷所思。 又不是我的错误,我为什么要帮你买单? 钟一彤几个弟子张了张嘴。 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矮瘦男修低着头,垂着眸,满脸涨红,模样很是羞赧。 心里却是在想。 只要魏晓溪赔偿这批草药的钱,那么陈炎那边多的那一份,他就可以昧下了。 加上陈炎给的好处费…… 啧啧,双份。 魏晓溪平日做的事情非常乖张,但以他平日与她的接触来看,她还是蛮好说话的。 说不定自己哭哭穷,她就心软了。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魏晓溪没什么同情心的道: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闻言,男修攥了攥拳,暗恼魏晓溪真无情。 面上不敢表露,只以往那副唯唯诺诺样子,悻悻道: “是。” 说着转身怏怏离开。 魏晓溪盯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个杂役弟子在这儿工作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耽误教学进度,魏晓溪有些郁闷,只好将时间挪出来,分配到炼丹环节上。 大概下次要拖堂吧。 有点耽误修炼的时间。 魏晓溪叹口气,行至另一处药架边,招呼他们过来,边炮制,边讲解。 她说的认真,几个小弟子听的认真,还跟着动手,教学效果眼看着不错。 忽然…… “魏师妹!魏晓溪师妹,你能出来一下吗?” 一道略带磁性的嗓音突兀响起。 在教学氛围严肃的教学区中,很是不和谐。 像交响乐演奏现场,有人拿石子在玻璃上剐蹭让人不舒服。 魏晓溪眉头一皱。 什么人,这声音她压根没听过。 钟一彤几人见她面色不好,赶紧道: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您出去看看吧。” “对啊,耽误了事情就不好了,我们可以先自己复习一下刚才讲过的内容。” 几个小萝卜头很是善解人意。 魏晓溪面色稍霁,道: “一彤,你先带师弟师妹们一下,我去去就回。” 几个小弟子乖巧点头。 “魏师妹,你能出来一下吗?魏师妹……” 男子的声音还在回荡。 像在叫魂。 什么烂人? 不知道人家在上课吗? 还喊那么大声。 故意的吧? 魏晓溪快步走出药草室,转到教学区前边的空地上。 一路上经过别的药草室和炼丹房。 室内的小弟子们抻着脖子张望。 记名弟子们不是翻白眼就是直皱眉。 显然很不爽被打断教学。 魏晓溪加快脚步,远远看到教学区前的空地上,立着一筑基境青年,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副阳光男孩模样。 手中还捧着……一簇鲜花。 魏晓溪眼皮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步上前: “别喊了,吵到别人上课了,你是谁?找我什么事情?” 她语气不怎么好。 她压根不认识这货。 搞什么鬼? 男修恍若不觉魏晓溪的不爽,只眼睛亮亮,盯着她,笑容害羞: “魏师妹……这个送给你。” 说着将鲜红的花儿递到魏晓溪面前。 魏晓溪没接,只皱皱眉压着声音道: “你是谁?” 边说话边带着人往远离教学区的方向走。 男修亦步亦趋跟上,笑着道: “我叫董义,是筑基境后期的内门弟子,今年六十三岁,我……心悦你已久,希望你能接受我。” 说着快不走到魏晓溪身前,拦住她,盯着魏晓溪的双眼,深情而期盼,再次双手捧花送到魏晓溪眼前。 魏晓溪猛地顿住脚步,神色不太好的盯着董义: “你心悦我?” 董义扬起笑容,唇边有个大酒窝,轻嗯了声。 魏晓溪笑了一下,问道: “你心悦我,要找我告白,为什么非要挑我上课的时间过来打扰我,打扰我的学生,我的道友和其他学生。” 董义一愣,紧接着神情慌乱,满脸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你平日很少出现在百草峰以外的地方,我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上不去,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魏晓溪又笑了一下: “那灵餐堂呢?我每天都会去灵餐堂就餐,你要是真的心悦于我,不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习惯……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我……”董义脸色发白,“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他避重就轻,继续表白: “魏师妹,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如果你觉得不合时宜,那你现在先收下花儿,我下次去灵餐堂等你可好?” 修士们耳聪目明。 早在董义第一次说心悦魏晓溪时,那些记名弟子和小弟子们,就没了上课的心思。 当场撞到表白现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第一手消息,还是跟魏晓溪有关的,这以后可是能拿出去好好说道,吸引关注的好素材。 一定很多人感兴趣。 #无名小卒竟敢与奇葩天才江千树争抢魏晓溪# #魏晓溪上课期间被阳光男修当众表白#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驾驭的了心机女王魏晓溪# 第一排的课室区正对着前边的空地,看的清清楚楚,师生们看的皆津津有味。 后两排的草药室和炼丹室,就看不到了,只能竖着耳朵听。 钟一彤他们几人心痒难耐,炮制草药的心思都没了,只想探头出去看。 可又不太敢。 只能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有个胆大些的鼓起勇气试探问道: “钟师姐,我们去看看吧。” 第194章 魏晓溪,我等着看你笑话! “不行,魏执事叫我们好好复习功课。”钟一彤虽然也很想看,但还是谨记魏晓溪的话。 那几人满脸失望,只好耐着性子留在室内,可惜身在曹营心在汉。 与他们同病相怜的,还有其他草药室和炼丹室的人。 碍于身份,好多记名弟子执事都没有直接中途暂停课时去凑热闹。 它们的小弟子们抓耳挠腮。 倒是有几个机灵的执事,看课上的差不多了,说中场休息半刻钟。装模作样的往办公室方向走。 执事们的办公室,都在第一排,可直接观察到教学区前的空地一切情况。 小弟子们欢呼雀跃,偷摸摸的跑到课室平房这排的侧边,抻着脖子张望。 看着蹬蹬蹬奔过窗前门前的小弟子们,那些被拘在室内的小弟子,不知道有多羡慕嫉妒恨了。 身后有骚动,魏晓溪知道。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像一只猴子,正在被人看笑话。 她强忍着不爽,对着眼前男修皮笑肉不笑道: “不好意思,我喜欢的是强者,你不达标。” 董义:“……” 你就是炼气境小修士,我可是筑基境后期,虽然不算天才,但在普通弟子中,绝对是金字塔尖上的。 你这样的资质,竟敢说我不是强者? 董义很不服: “我这样的人都不算强者,那你觉得怎样的人才是强者?江千树、萧墨那样的吗?” 教学区内那些修士,无论是记名弟子,还是普通小弟子,都很无语。 记名弟子中的那些男执事中,其实有看中魏晓溪的,只是不敢追。 听到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心里忽然就舒服了。 面对对你表白的人,居然说你是弱者,也太…… 不仅是不给人面子,简直是在羞辱了。 还好我没有像那个傻逼一样上去自讨没趣……有男执事暗自庆幸。 至于那些女修,心里就很不得劲了。 要么觉得魏晓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做人。 要么觉得是她胃口被江千树、罗兴和萧墨那些天之骄子给养刁了。 要么就是酸溜溜的想着魏晓溪被当众表白,大出风头,心理一定很得意。 当然,也有纯粹是吃瓜的。 至于小弟子们,好多都还只是小孩子,只觉得新鲜好玩,能吃到大瓜就行。 董义继续输出,语重心长。 “魏师妹,你清醒点,他们那些天之骄子,只是玩玩罢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玩不过他们的,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可谓是一片肺腑之言。 魏晓溪没甚表情的突兀甩出一句话: “不是,我要的强者,是百草道君,云泽道君还有宗主那种级别的强者。” 嗯? 魏晓溪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这不是飘,而是直接想上天啊。 你口中的都是什么人? 个顶个的都是化神境道君! 董义震惊的眼睛瞪大。 课室中的失声与墙角的人嘴巴俱张成o型。 那些竖着耳朵听得,怀疑自己听错了,揉着耳朵面面相觑。 很想问对方一句,刚才有什么奇怪的话飘过吗? 还有。 为什么他们还听到了……云泽道君? 真的是幻听吧? 整片教学区落针可闻。 只有树叶上那叶片颤巍巍的晃了晃,被风一吹,抖着飘落下来。 仿似受了什么巨大惊吓。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魏晓溪很满意。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眼前这个男修,魏晓溪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来捣乱的。 看似深情,却无真情。 若真心悦于她,会为她考虑,而不是这样大喊大叫的打扰她上课,让她被更多同事嫌弃,给她招黑。 黑子。 不知为何,她就忽然想到上课前,被搞坏的那批草药,耽误课时。 现在又冒出个人来耽误她教学。 真的是…… 闹心! 不过不管眼前这个男修,是何种目的,什么心态。 她都要借他的口,其他记名弟子和小弟子的口,将自己的意愿传达出去。 立住她心比天高的人设。 最好让大部分对她有心思的男人,退避三舍。 秘境一趟,她重新正视了自己的容貌问题。 长相招人,风华正茂,保不准还会有什么人凑过来。 她要好好修炼,增强实力,不想将自己的宝贵时间浪费在应付这些莺莺燕燕上。 即便是要谈,也是挑她看中的,一心一意,共同进步成长。 “你疯了吧?”董义满脸便秘,“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只喜欢顶级强者。 “你怎么就保证化神境以上的强者会喜欢你这个无名小卒?”董义气笑了。 “我不保证啊,喜欢他们只是我的事情,我仰望他们,就有前进动力……其他的,只会浪费我修炼的时间。” 董义:“……” 众人:“……” 董义觉得魏晓溪就是疯了。 暗暗后悔自己接了陈炎这个任务。 本以为自己过来骚扰魏晓溪上课,顶多只会被拒绝。 没想到被如此羞辱。 以后别人只要一嘲笑魏晓溪的择偶观,说不定就会顺便嘲笑他董义看上了一个女疯子。 能看上女疯子的人,会是什么正常人? 真丢人! 算了,反正影响她上课的目的已经达到,撤退吧! 董义脸色阵青阵白,捏着花束,语气不好道: “不接受就不接受,做什么要如此羞辱人,魏晓溪,你真过分!” 说着,又不解恨,再次道: “我等着看你笑话,看你这个癞蛤蟆,怎么吃上天鹅肉!” 说罢恨恨将艳红的花束摔到地上,愤而离去。 魏晓溪神情毫无波澜,仿似刚才被骂癞蛤蟆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扬声道: “我的标准就是这样,如果再有人上课时间过来向我表白,就视为扰乱课堂秩序,蓄意拉低宗门丹药产量。” “我会向百草峰上禀有人蓄意破坏教学活动,申请让执法队过来抓人。” 背过身去的董义眼角抽搐,心中有些发虚。 这个魏晓溪…… 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咬了咬牙,他到底没回头,掏出飞剑,破空而去。 教学区内。 记名弟子们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魏晓溪还想觊觎化神境道君,简直是吃人说梦。 要不要撒泡尿看看自己? 第195章 你不会不替你仰慕的百草道君考虑吧? 即便是萧墨、江千树,罗兴那样的天才,都不一定能升到化神境。 魏晓溪是不是被什么糊住了眼,还是脑子被驴踢过? 想直接攀上化神境的道君们? 下下下下下辈子吧! 另外,现在就一个上门表白的,你还以为能有多少人过来? 以为自己真是天仙了? 年纪不大的小弟子们却不这么想,只暗道: 他们这种渣渣,看到化神道君都腿软。 魏执事果然是厉害人儿,不仅特能作,还特能想。 看着快步走入草药室的魏晓溪,钟一彤几个弟子却是两眼发亮,满脸崇拜。 他们的魏执事这么好。 什么好人好事,都配得上。 此事一了,魏晓溪稍整理心情,重新进入教学活动中。 可…… “魏晓溪,你出来,你有本事勾引男人,有本事就出来!” 外边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女声。 魏晓溪闭了闭眼。 还没完没了了是吗? 钟一彤几人也皱起眉。 早上开课还不到一个时辰,先是药草,后一而再的有人过来找魏执事。 这些都什么人啊,不知道打扰别人上课真的很不礼貌吗? 而且这个女的污言秽语,是想打架还是咋地? 这下几个小弟子哪里还坐得住?迈着小短腿跟在魏晓溪后边,一路前往外边教学区空地。 他们修为虽然渣渣,但是人多壮人胆不是? 这次的是一个女修,炼气大圆满,五官姣好,但稍显刻薄。 拉着嗓音怒声指责魏晓溪勾引董义,控诉魏晓溪强行拆散他们这对道侣,没脸没皮。 魏晓溪也没客气,直接呼叫附近的执法队。 每个峰头白日都会安排一些人手巡逻。 不巧今日在百草峰的是王丹。 当年魏晓溪反送赵倩和魏中洋那事中,两人有点交集,算是比普通同门要好一些的……熟人。 魏晓溪以刻薄女修蓄意扰乱教学秩序为由控告,王丹与另一执法队将女修扭送至执法堂。 处理完这事情,照理说也该平息了。 至少暂时平息。 可其他几名弟子不干了。 “魏晓溪,今天因为你的私事,我们接二连三被打断课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啊,大家时间都很紧,要修炼要炼丹,你这样一而再的耽误我们的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 声声指责入耳。 有心肠相对软和的帮魏晓溪说上几句: “魏师妹也不是故意的,事情莫名其妙找上她,她也没办法啊。” 这话没毛病,平日跟魏晓溪相处还算近的人跟着附和。 劝大家赶紧回去上课。 可有人还是不满。 “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她平日那么乖张,指不定有多少看不顺眼的?一个个找上来……我看你到时候还能这么心平气和替她说话吗?” 这话也没毛病。 作为执事的记名弟子们,大多人脸色难看起来。 是的,魏晓溪……有点太招人了。 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亦或是处事方式。 不说其他,就单单那年接连砍断别人的青木剑、青木刀的就有好几把。 这些年大大小小也跟别人起过一些冲突。 替魏晓溪说话的人噤声了。 钟一彤几人一看急了,想替他们的魏执事说上几句。 可他们只是小弟子,随意顶撞执事,认真追究起来,可是要被惩罚的。 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就看对方想追究到什么程度。 魏晓溪不想他们受累,用眼神制止。 钟一彤几个小朋友眼眶都急红了。 另外指责的人见状,来了精神,继续讨伐魏晓溪。 “魏执事,你要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若是每一次都这样,我们还上什么课?还带什么弟子?” “我们手上可是有炼丹任务的,无不成就影响我们百草峰今年的产丹效率,纳税少了,百草道君脸上都不好看啊。” 一顶动摇百草峰地位的大帽子狠狠扣下来,真妙。 有人眼睛一亮,阴阳怪气呛道: “你不是仰慕百草道君吗?你不会这种事情都不为他考虑吧?” 魏晓溪:“……” 啧啧,这么多年,总算是让他们找到一个可以指摘她的突发事件了。 平日他们质感在背后指指点点,当面笑脸相迎的同事们,这下子…… 总算是知道哪些事人哪些是鬼了。 感谢有这次机会看清楚身边的牛鬼蛇神。 以后如果工业化炼丹成功,她第一个就将今天跳出来蹦跶的那些同事给排除在外。 而跳的最欢的那几个,也不知道自己今日发泄的这口怪气,会让他们将来多后悔。 因为想着能辨认身边人鬼分类的这一面,魏晓溪倒也不怎么生气了。 她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缓缓平复下来,一脸抱歉: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私人事情,干扰到大家的教学活动,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有人翻白眼: “你怎么保证?他们要来,嘴长在他们身上,你管得住?” 魏晓溪稍作思考,转向还在一旁的王丹,微微鞠躬: “王师兄,你能帮申请调两个执法人员过来守着吗?时间不用很长,就一个早上。” 王丹点了点头:“可以。” 有执法队在这儿挡着,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靠过来。 算是解决。 一些记名弟子闭嘴了。 还有那戾气稍重的,再次发难: “今儿个早上可以了,那以后呢?你不会次次都申请让执法人员过来守着吧?” “我们峰头搞特殊,会引起其他峰头不满的,进而影响百草道君的名声。” “你不会不为你仰慕的百草道君考虑名声吧?” 魏晓溪:“……” 王丹等人:“……” 这个槛过不去了是吧? 魏晓溪有些牙疼。 她知道自己立的人设,过滤掉一大群麻烦的人后,一定也会招黑。 只是没想到,反噬会来的如此迅速,猝不及防。 魏晓溪沉默片刻,道: “我会申请在教学区布置一道隔绝阵。” 每个峰头下的教学区都有防御阵,晚上没有管理人员在此,会开启。 但防御阵不隔音。 如果有人过来吵闹,的确无法保证教学活动可正常进行。 隔绝阵可以隔音。 这下总不会再有人说话了吧?魏晓溪暗忖。 “申请布置大阵,鬼知道要多久,还有,开启阵法可是要消耗灵石的,你因为自己的私事消耗公共资源,你还挺能……这不合适吧?” 第196章 他咬不死你,但是恶心你! 说话的记名弟子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二十出头。 其实她是想喷魏晓溪脸大的。 后来觉得不妥,就想改成你还真敢想哈。 可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能太过得罪魏晓溪,否则可能会招致报复。 换成“这不合适吧”应该比较温和,只算质询,不是喷,也不是故意找茬……清秀女修这样想着,身板挺了挺。 就是正常质询。 魏晓溪瞅她一眼。 后者身子一僵,掉头就想走。 魏晓溪五官可不是柔和型的,看人时气场强,带着凌厉。 清秀女修头皮发麻。 可当着众多同事与小弟子呢,就这么灰溜溜败落下来,真的很丢人。 她攥拳,给自己打气,迫使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其余同事看这位女修的眼神,是既佩服又怜悯。 有个嘴替跳出来替他们喷魏晓溪,蛮好。 帮他们吸引火力,也是真大公无私。 空气中安静极了。 就在大家以为魏晓溪会放什么狠话时…… “阵法的事情……我会拜托……”魏晓溪顿了顿,“江师兄帮忙加快一下流程,尽量在下一旬课时日到来之前布置好隔绝阵,至于多消耗的阵法灵石,我会一力承担。” 她语气平和,一个个的回答清秀女修提出的质疑,的确是想解决问题的。 一连串组合拳下来,这下众人是的确挑不出可质询的地儿来了。 一些人怏怏闭嘴。 而且…… 怎么听魏晓溪如此自然而然的说要找江千树走后门,这么的…… 酸呢? 哎,同人不同命。 平日他们要向上递话,就的认认真真严格走流程。 另一些人……以钟一彤为首的小弟子,盯着魏晓溪双眼发亮。 他们的魏执事,不仅人好,还特别聪明,有担当。 魏晓溪再次躬身,对众人表达歉意: “今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见状,有些平日觉得魏晓溪特立独行,性格乖张,心机深沉的人,微微惊讶。 骄傲如魏晓溪,居然可以如此低姿态。 好像刷新了认知呢。 有些依旧看魏晓溪不顺眼的,却只觉得她惺惺作态。 不过没有人再说什么,纷纷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小弟子回课室、药草室或炼丹室了。 教学区前,一下子空了大片。 魏晓溪看向自己的五个小弟子: “今天就不继续上课了,明天上午我把今天的课补回来……你们可以直接离开,也可以去炮制草药,炼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几个小弟子眼睛一亮。 这岂不是相当于多上了半天课? 虽然是自习,但是魏执事就守在办公室啊。 几人欢喜点头,扬手与魏晓溪辞别,都去炼丹或弄草药了。 几个小朋友蹦跳离开,王丹收回视线,看向魏晓溪: “魏师妹,其实你可以回去继续上课,我们俩会好好守着的。” 另一个执法弟子连连点头:“没错。” 魏晓溪连声称谢,不过还是摇头: “连续几次被打断,教学效果大打折扣,我也没有心情,不如明天补回来……两位辛苦,太阳大,到办公室来喝口茶吧。” 魏晓溪的确是没心情上课。 今天这事情,十有八九,是有人蓄意过来扰乱她教学的。 整个宗门,会这么针对她的,除了剑九峰那边,不做他想。 至于是李香茗还是陈炎…… 都一样。 他们可以让几个人过来闹一次,就可以闹n次。 除了能在她的上课时间闹,还能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闹。 要彻底解决麻烦,只有搞死李香茗这个最根本麻烦。 再不济…… 也要先解决陈炎这条疯狗。 三人往办公室去。 办公室是三人共用一间,左侧三张办公台,右边是代课的茶几桌椅。 魏晓溪请两人坐下,自个儿往最远离门口的那张办公桌走去。 招待客人,当然要用好茶。 这茶是江千树给的,有二两。 听说百草道君和一些宗门高层可想要了。 其实魏晓溪不懂品茶,她只知道怎么打绿茶,所以收了之后,就塞一罐在办公室,以防不时之需。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 他每年都给,这只是其中的一罐,其他的都被她放在院子,或是储物袋中吃灰。 不想刚拉开抽屉,一股灵气溢散,似是什么阵法弹开。 呱—— 一个灰绿色的东西猛地蹦出来。 魏晓溪一惊,身形一闪,侧移躲开。 啪。 定睛一看,竟然是只丑蛤蟆。 身上的肉疙瘩一个又一个,还带着恶心的黏液。 蟾蜍跌在地上,“呱呱”的叫着,肚子一鼓一鼓…… 双脚几个趾爪在光洁的地板上抹出两个油亮的印子。 魏晓溪:“……” 她被恶心到,差点呕出来。 王丹两个执法队也骇了一跳,快步走过来。 脸色不太好,搓着胳膊。 显然也被恶心到了。 “魏师妹,你这,是被人盯上了啊。”另一个执法队弟子眼神怜悯看向魏晓溪。 王丹叹气: “这里人来人往,想要抓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应该庆幸,它只是个蟾蜍,而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一不小心就让你搭上性命。” 魏晓溪用灵力包裹奇丑无比的蟾蜍,往窗外扔,满脸嫌弃。 她眼神发冷: “出了人命,宗门会彻查,背后之人不会这么傻,他要对我动手,也只会是在宗外。” 剑九峰那边…… 就跟这蟾蜍一样。 即便咬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事实证明,魏晓溪真的被他们恶心到了,也被他们烦到了。 看她似乎知道背后之人,心中有成算,王丹两人跟她只是点头之交,也不懂说太多什么,只叮嘱她要小心安全。 一个上午,他们守在教学区这边。 期间的确又来了一个人。 不过他警惕,注意到办公室内的王丹两个执法队人员,溜了。 这个上午,暂时应付过去。 中午所有人走出教学区,魏晓溪随大流一同离开。 刚走出一段路,她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 远处密林中,一身红衣如火的陈炎,正站在树荫底下,对她露出森森白牙。 第197章 今早就是他找人来骚扰你? 似乎在说:魏晓溪,今早的礼物还满意吗? 魏晓溪眼神一冷,大 步走开。 果然是陈炎。 她看到陈炎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个神经病。 在玉寒洞,他一看到九幽冥火,直接迫使队友放弃,然后抓九幽冥火给李香茗。 霸道,低情商,做事冲动。 最惹人厌。 之前在秘境被他追杀,只觉得他疯狂。 今天的事情让她感觉此人还恶心人。 简直就是蛤蟆跟疯狗的结合体。 魏晓溪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拿出浮云回百草峰。 她没有回院子,而是敲响不太愿意走入的江千树院门。 其实江千树没有开隔绝阵。 魏晓溪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她没有,只是站在院门边,礼貌问道: “江师兄,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想找你。” 俄顷,江千树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拎着纤细高挑的少女,大步上前: “什么事?” “百草峰山脚的教学区,我想申请布置一个隔绝阵。” “为何?” “上课时,偶尔有人在外吵闹,影响教学质量。” 其实负责山下教学区事务的,不是江千树,而是他的大师兄。 不过他最近不在宗门,外出任务了。 事情就暂交由江千树代管。 反正杂事琐事多由底下人照管,大师兄或江千树主要过问重要事宜,不会费太多心神。 按照流程,魏晓溪应该先向管理杂事的管事提交申请。 管事将事情上报给江千树或百草道君等顶级管理层。 顶级管理层批示,让底下人去联络阵道峰人员。 不过走流程…… 效率一言难尽。 魏晓溪不想耽误明天上课,更不想影响到下一旬的上课时间。 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找江千树走后门。 魏晓溪如此积极……江千树心头一动,问道: “有人找你麻烦吗? 魏晓溪不愿多谈,之轻轻点头,再次切入主题: “可以吗?……对了,布置隔绝阵的材料钱,我来付,每次教学开启所耗费的灵石,也由我来承担,不会耗费百草峰的公共资源的。” 这么抠门,愿意出钱,看来的确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情打扰到别人了……江千树暗忖。 不过她不愿意说…… 自己去打听一下就好了。 江千树缓缓点头: “可以,我今天下午就让人过去布置阵法。” “多谢江师兄。”魏晓溪微微躬身,态度感激而恭敬。 特别有礼貌。 没有以往的那种随意感。 江千树心中莫名有股郁气。 他想跟她好好聊两句,不想…… “打扰了。”魏晓溪告辞,两步退后,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小姑娘背影纤细高挑,四肢修长,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如一阵风儿,转眼刮走。 江千树立在院门旁,看她走入自己院子,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望向远处。 心情不好是,看看宽广的天地,会有好转。 一般情况下,会有好转。 日头很大,几乎要将远处的绿水青山烤化。 热浪扑面,直入人心底。 让人心中无端升起丝烦躁。 好一会子,他似是想起什么,才转身走入书房。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张传讯符,联系阵道那边的峰头。 一个时辰后,阵道峰头就派人过来了。 傍晚时,竣工。 魏晓溪远远看着,满意点头,低头沉思,往灵餐堂方向。 暂时解决教学区的问题,堵住陈炎作妖的路子。 但这到底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剑九峰,她的在每次教学时间,额外花费灵石去保证教学活动的正常进行。 这相当于陈炎在抢她的钱。 魏晓溪哪里乐意? 最根本的,还是要解决陈炎,不,是李香茗。 陈炎像疯狗一样紧咬她,就拜女主所赐。 究竟怎样才能咔掉李香茗呢? 或者……先弄死陈炎也行。 太烦了。 她沉思着,面前忽然出现一堵墙拦住去路。 神识感应到,魏晓溪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陈炎!” 陈炎笑了笑,居高临下盯着她,眼神冰冷: “魏晓溪,你以为你弄了个隔绝阵,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他唇角的笑容邪恶残忍,势在必得。 魏晓溪顿感不妙: “陈炎,你别太过分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陈炎仿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 “就你,让我后悔?你如果能有让我后悔的实力,你还会龟缩在宗门十几年?” 魏晓溪一噎。 她攥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可你说出来就很不礼貌了。 尤其是,嘴脸还这么张狂。 魏晓溪狠狠盯着陈炎,脸蛋涨红。 双拳紧攥。 一副很想打人的模样。 陈炎咧嘴: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想打我又干不掉我的可爱模样。” “你……”魏晓溪双眼窜起两促火苗,拳头咔咔作响。 陈炎满脸不屑: “想动手吗?魏晓溪,你不过是个弱鸡,凭借心机城府在宗门上蹿下跳,但说到底……任何雕虫小技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你也是个笑话。” “是吗?你实力强,你找人来骚扰我上课,影响别人,你又高强到哪里去?不是个小人?” 陈炎笑的更开心,身上的红衣如火跳动,嚣张猖狂: “我实力强,用计谋,是锦上添花,你垃圾,耍弄小聪明,只是挣扎……魏晓溪,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只会靠肉体上位,终究只会被玩弄抛……” “啪!” “闭上你的臭嘴!” 陈炎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转眼成半边猪头。 滑稽可笑。 魏晓溪听他污言秽语,正想反唇相讥他是可怜可悲的舔狗,永远比不过大师兄齐杨和和二师兄金川,准备看他气的跳脚。 她知道这是陈炎心中的自卑,是他的痛脚。 没想到话未出口,就突生变故。 魏晓溪呆了呆,僵硬扭头看向身旁压迫力十足的大高个: “江师兄。” 江千树冷着脸收回手,闻言微微垂眸,对魏晓溪轻嗯一声:“今早就是他找人来骚扰你的?” 第198章 牢固的关系 魏晓溪在江千树心中,已经是他们千氏的人了。 居然有人不知死活的觊觎她。 简直可恶。 既然妨碍到自己的路,那就直接清理掉。 还有,魏晓溪只对强者有兴趣…… 这个有点麻烦。 他们家族化神境的,基本都有妻室了。 做妾可不好。 而且那些化神境的,可都是他的长辈,如果魏晓溪嫁给他们任何一个,岂不是他的改口,把她当长辈? 这感觉不太美妙。 盯着魏晓溪嫩的几乎能掐出水的小脸蛋,江千树微蹙着眉,心里有些不得劲。 魏晓溪回过神,微微点头: “应该是他。” “你敢打我?”陈炎暴怒跳起来,指着江千树大声道。 感受着脸颊火辣辣,口腔内的铁锈味,以及耳朵脑子的嗡鸣,陈炎满心屈辱。 自从入了万道宗,就没有人敢扇他巴掌。 可恶! 江千树居高临下斜睨他,目光不屑: “我还敢杀你呢,才过去几天,这就忘了?” 想到在秘境时的濒死经历,陈炎心内一缩,气势顿矮一截。 他起身,拉开与江千树的距离,警惕道:“这里可是宗门,你以为你杀了人能善了?” “对,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宗门,否则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陈炎咬牙: “你以为我会怕你?” “你怕不怕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对了,这句话,你也转告一下你那个李香茗师妹。” “你还敢动我小师妹!”陈炎急了,“你可知道她是我师尊最爱的徒弟,你敢动她,你也活不了。” 江千树不耐烦听他继续在这儿狂吠,冷声道: “我怕不怕,到时候不就知道了,马上滚,否则我揍你。” 说着手上聚起灵气,眼看是又要动手。 江千树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儿虽然偏僻,但偶尔也是有人经过的。 刚才陈炎没有对魏晓溪动手,就是这个原因。 江千树当众扇他耳光也就算了,现在还真的想杀人不成? 虽这么想着,陈炎还是后退,色厉内荏道: “江千树,你跟魏晓溪在一块对我动手,你杀了我,她也逃不了干系……你或许能逃过死罪,可你的魏师妹可没有你后台硬!你可想好了?” 上次在秘境,死亡笼罩的感觉太可怕。 江千树现在不再是他想踩在脚下的同类天骄。 而是他的阴影。 他甚至生不起反抗之心,只能拿魏晓溪的前途,身家性命拉回江千树的理智。 江千树嗤笑: “赶紧滚。” 他当然不会在宗内动手。 陈炎总要出宗的。 宗外好坟地有的是。 疯狗狼狈走了,教学区前安静下来。 只余风儿悠悠飘过,送来江千树身上好闻的药草清香,魏晓溪暗吸口气,微微退开些。 江千树太高了,站的近,仰着脖子难受。 也显的她很没气场。 江千树抿嘴不言,只垂眸盯着眼前姑娘,退到她认为合适的距离。 气氛忽然古怪起来。 周遭张望的一两个路人,碍于江千树的强大气场,没敢多停留。 魏晓溪微微抬头,对上男人浅淡的褐眸: “谢谢。” 他轻嗯了一下: “现在回山上吗?” 魏晓溪沉默一瞬,摇头,道: “江师兄,多谢你刚才的帮助,我请你吃顿饭吧。” 其实刚才那种情况,她虽然打不过陈炎,但能用言语踩他痛脚。 也能出心中那口恶气。 明明自己可以解决。 江千树横叉一脚出来,其实有点…… 不过,到底是帮了忙。 魏晓溪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感谢一番,请个客,当做还人情。 及时了却小人情小恩怨。 至于江千树要不要吃,爱不爱吃,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毕竟,他帮了一个她不需要的忙,她还他一顿不需要的饭,很公平。 咋一听到魏晓溪要请客吃饭,江千树还蛮开心。 毕竟一顿饭的时间可不短。 可他很快品出她极力想撇清关系的意图,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下颌线绷紧。 魏晓溪仿似没察觉到他的小情绪,只微笑道: “走吧。” 她请过的,如果他不去,她也不会再另外还人情了。 江千树沉默的跟上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灵餐堂。 就…… 奇怪。 而到了灵餐堂后,魏晓溪居然是去的灵兽肉窗口。 看着她挂着假笑询问自己需要什么灵兽肉,江千树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抠门狡黠的要请他去吃免费餐食。 而是客气的在对待一个……客人?外人? 这没有错。 即便态度不亲昵,他俩彼此现阶段都有相互需要对方,有利益来往,也是共生关系,足够牢固。 这是他以往跟大多数人会保持的关系。 可现在,他有点……不习惯。 “随便。”他敛下双眸,不再看她。 江千树脑子有些缺氧。 是周遭太嘈杂吧,想快点离开这里。 翌日清晨。 魏晓溪早早下到百草峰山脚教学区。 今日不是上课的日子,过来这边的记名弟子执事不多,学生小弟子却不少。 小弟子们穷,好多都还买不起丹炉,只能申请排队使用公共丹炉。 负责整理草药,看管丹炉的杂役弟子在忙活。 多集中在各个草药室。 魏晓溪来到第二排平房,径直走向那个矮瘦男修。 他是负责配给草药的。 魏晓溪今天还是要用到草药给小弟子上课,她不想再因为草药的事情再出意外,耽误课时。 她不确定矮瘦男修昨日是意外,还是受陈炎指使。 无论哪种,都要防患于未然。 矮瘦弟子正在搬一箩筐的草药,忽觉如芒在背,猛地转身。 看到是魏晓溪,他心头一突,心虚之下,没什么底气的喊了一句: “魏执事。” 其他在室外的杂役弟子闻言,也纷纷问好。 魏晓溪对他们礼貌点头,一路行至矮瘦男修身前: “你叫庞冀,对吧?” 其他杂役弟子猛地瞪眼。 庞冀何德何能,居然能被魏晓溪记住…… 他们酸了。 他们都是考不上丹峰弟子班的修士,无法正经跟着记名弟子学习丹药,只能曲线救国过来当杂役弟子。 零零碎碎学点丹药知识,看他们炼丹,时间长了,总有机会成为学徒级炼丹师,多条财路。 如果工作期间能得到哪位记名弟子青眼,得到额外的指导,成为学徒级丹师的时间会更短! 而魏晓溪又比其他记名弟子天资好,资源多。 被她青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这些杂役弟子的想法,庞冀心知肚明,若在以往,他也肯定开心死。 可……这不是昨天才干了件亏心事吗? 第199章 你脸咋了? 他低下头,掩住眼中慌乱,声音发虚: “是,我,我是庞冀。” 魏晓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子,才道: “你跟我过来。” 庞冀更加慌。 我今天还没动手呢,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他低着头,嗫嚅道: “有,有什么事儿?在这儿说吧?” 说罢又连忙解释: “我手上事儿多,我……在这儿说可以吗?” 万一把我叫到偏僻处收拾我咋办? 周遭假装忙事情,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杂役弟子,察觉到了古怪,忍不住回头朝他俩这边张望。 魏晓溪刚转过身,闻言身形一顿,慢慢转回来,盯着他的头顶,声音意味不明: “你确定要在这儿说?”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杂役弟子敏锐嗅到了大瓜的味道,这下是真停下手中动作,专心看着他们俩了。 古怪氛围瞬间笼罩,庞冀攥了攥拳,还是硬着头皮道: “对,我庞冀无不可对人言。” 反正魏晓溪又没有实际的证据,难道还敢当众诬陷我不成? 陈炎跟她势不两立,还指望着我继续给魏晓溪使绊子呢,绝对不可能出卖我。 思及此,他似是有了底气,或是被自己的谎话说服,竟然挺直了身板。 殊不知,他这样子,简直在欲盖弥彰。 魏晓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目光锐利直视庞冀: “好一句事无不可对人言……说的好,那我今天就将话撂这儿了。” “我这人做事比较严苛,如果什么人老犯错误给教学工作造成影响,我会直接向上提出申请,撤掉。” 魏晓溪说的是向上申请。 可昨天她说向上申请弄一个隔绝阵,下午就直接做完了。 跨峰头的大工程,一个下午搞定。 要开一个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场几个杂役弟子脸色都变了。 室内有更多杂役弟子探出头来,满脸不服。 庞冀尤其惊慌,涨红着脸大声争辩: “我只是昨天犯了点错误,还按规矩赔偿了,你……你凭什么开掉我?” 这项工作虽然琐碎,但是因为是在百草峰这个纳税大户底下工作,日子很不错的。 表面上与其他峰头每月所拿贡献点一样,可…… 百草道君一般年底会给发个奖金犒劳他们。 更何况,一些边角不要的草药,他们还是可以做些文章,捣腾捣腾卖掉,能捞不少油水。 一年赚的可能比那些在外打生打死的修士还要多。 钱多,稳定。 这叫庞冀和其他杂役弟子如何不慌? “魏执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是人,难免会出点小岔子,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开除我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对啊,别的峰头杂役弟子,我就不信别人不犯错误,他们也没有被开除啊。” 几个杂役弟子围过来,为自己的权益争取利益。 有些说得极,神色激动,语无伦次。 魏晓溪被近十个比自己大的修士围着,神情不变。 她缓缓道: “嗯,偶尔范一两次错,的确是可以原谅,尤其是新手,可工作了七八年的老手,总在同一件事情,针对同一个班级出现类似错误,你们说……这正常吗?” 话是对所有人说,双眼却盯着庞冀。 节奏带的飞起。 庞冀:“……” 他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明明……我今天什么都还没做呢! 为什么她这么肯定? 难道是陈炎那边露馅了? 可陈炎被扇耳光是因为送花的董义和那个女修啊。 我这种……魏晓溪居然也联想到了……吗? 他手不禁抖起来,脑门流汗更多。 忽然就很后悔接陈炎的活儿了。 可…… 不接,陈炎也会搞我的。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被盯上,成了遭殃的小鬼。 他的紧张,周围几个杂役弟子都察觉到,眼神瞬间锐利盯向他。 心中更是破口大骂。 平日对于他们的捞油水行为,百草峰上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因为庞冀忽然要整肃风气,进而制定更严苛的标准,损到他们利益,甚至丢掉饭碗…… 他们就宰了庞冀! 道道锋利眼神如刀子割人身上,庞冀如坐针毡。 他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发出声音: “魏、魏执事,我以后会,会好好做事的,一定不犯错误……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我这先就忙了。” 魏晓溪没有再继续发难,只轻嗯了声: “去吧。” 她并非有意要放过庞冀。 主要是找不到证据,不能真的办了他。 魏晓溪的目的是保证自己能正常上课,不耽误时间。 是一次性的外快香,还是长年累月的油水香,庞冀定然有成算。 而且…… 经过此事,他在杂役弟子圈中,被怀疑,定然会被孤立。 想必往后日子不好过。 就这样吧。 魏晓溪转身大步离开。 之后事情的发展如她所料。 杂役弟子们猜测到庞冀的墙头草行为,心中不免鄙夷。 被孤立的下一步,很多时候就是被排挤,霸凌。 将来的庞冀,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为了点蝇头小利,帮陈炎找魏晓溪麻烦。 只是……世上无后悔药,他肠子悔的再青,也无济于事。 魏晓溪没有再关心过庞冀这个人,只后来的某一日,才猛然发现,早就没了踪影。 这会子的她并不知道后续发展。 此刻她正缓缓踱步转向前排课室,沉思着要如何弄掉陈炎和李香茗这两个刺头。 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只不过还不待她想出法子,幺蛾子率先找上门。 快走到课室前时,魏晓溪眼角余光瞥见红着眼睛走过来的钟一彤。 且她的半边脸……高高肿起。 魏晓溪眼皮一跳,脚尖一转,迎上前去: “一彤,你怎么了?” 小姑娘正抹着眼泪,满心郁闷委屈,眨一听到魏晓溪的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看到魏晓溪满脸关心,一直憋着的眼泪八大砸下来。 “魏执事,我,我刚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人打了。” 魏晓溪:“……” “什么人干的?这么缺德?” 多漂亮激灵一小姑娘,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说到这个,钟一彤的眼泪掉的更欢了: “不知道,就是走着走着,忽然就被人扇了一巴掌,人一闪而过,我都没瞧清那人模样。” 第200章 顶着猪头脸,上不好课 魏晓溪绷紧脸。 这会子,身后的课室内哗啦啦跑出四个小弟子。 “魏执事,钟师姐。” “钟师姐,你也被打了吗?” 其中一个小弟子带着哭腔。 两人扭头看去。 发现其中两个小弟子,左边脸也是高高的肿起。 两个小弟子大概是被扇了有段时间,这会子情绪比钟一彤稳定些。 只不过扑闪扑闪的两双大眼睛,红彤彤的,像被欺负的小兔子。 魏晓溪看的心都要化了。 且很心疼。 暗骂下得去手的都是人渣。 念头闪过,魏晓溪一愣,眸色蓦的冷下来。 人渣。 会不会是…… 她视线一一从三个小朋友高高肿起的左脸颊扫过。 同一个位置。 跟……陈炎同一个位置。 她想起昨天下午,陈炎在她耳边满脸得意的宣告——“你以为你弄个隔绝阵,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这句话。 魏晓溪拳头硬了。 陈炎。 这个疯狗,真是再次狠狠的刷新了魏晓溪的三观。 他昨天在她和江千树这里受得气,他今天就还到她的学生身上。 人说祸不及家人。 何况这压根不是血脉至亲,而是她教的学生。 陈炎简直是无下限! 不得不说,魏晓溪真的是被他给气到,恶心到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狠狠揍他一顿。 这个贱人,说他一根筋脾气急,只是个棒槌炮仗。 可他偏偏又不是真的笨,想出来的法子虽然下三滥上不得台面,但的的确确戳炸她肺管子了。 微吸一口气,魏晓溪伸手揽住几个小朋友,拥着他们往室内去,口中道: “这件事情,你们是受我牵连,我跟你们说声抱歉。” 几个弟子一呆,又恍然。 原来……他们是受牵连啊。 找到理由,解了惑,可又惶恐起来。 如果是魏执事的对手……他们小身板哪里能扛得住? 不安全感瞬间萦绕身周,几个小弟子神色慌乱起来。 魏晓溪察觉到他们的不安,沉思片刻,看向唯二没有被打的两人: “你们……今早是一起过来的吗?” 她没记错的话,两人是同寝室的室友,如果一起行动没有被打,说明不落单就能降低风险。 两人赶紧点头。 魏晓溪微微颔首,低声安慰几人: “之后你们一定不要落单,上课吃饭尽量聚在一起,这件事情,我会尽快解决,有什么事,联系我。” 说着她掏出五张传讯符,分发给几人。 钟一彤几个有被安慰到,接过传讯符贴身收好。 看到魏晓溪满脸抱歉,他们似是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道: “魏执事,我们受你牵连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你,你别这样。” “是啊,说不定是什么看我们不顺眼的死对头,你就往自己身上揽,不合适的。” 看着他们生怕自己愧疚的模样,魏晓溪心中愈发的惭愧。 多好的小朋友。 陈炎……怎么下得去手? 还是个亲传弟子。 就这种心性,居然也能一直修炼至今。 剑九道君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自己的弟子人品败坏,也不清理门户? 说实话,以前看书时,她觉得陈炎这个人设,作为一个冲动的打手,遇到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犊子,嗯,护女主,作为读者的她觉得蛮窝心。 可现在换了个立场…… 魏晓溪便只觉得愤怒。 她气的眼圈发红,拳头捏的噼里啪啦作响。 陈炎,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弄死你! 压下愤怒,魏晓溪拉着几个小朋友到位置上坐下,拿出药膏,给他们一一上药。 药膏是罗兴炼制的,低品级,每次炼制都往她储物袋塞。 这会子里边没有十瓶也有八瓶。 盖子打开,馥郁清草药箱盈满鼻尖,悠悠飘出室外。 好东西。 三个受伤的外门弟子连连摆手。 “魏执事,不用的,只是浮肿,一两天就好了,哪里需要用这么好的药膏涂抹?” “对啊,现在已经不痛了,不用的。” 几人连连摆手推辞。 他们都已经开始修炼了,又不是没受过伤。 哪里就那么娇气。 只是莫名其妙被打,有些郁闷罢了。 有魏执事如此关心,他们已经感受到温暖,很知足。 魏晓溪看着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的小朋友,心内一阵酸楚。 她也当过外门弟子,也穷过。 知道生存有多难,要弄点灵石有多难。 在她这里长备用的药膏,在他们眼中,就是天价宝贝。 不舍得用很正常。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强硬将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姑娘拉到自己怀中,按坐好,挖出厚厚一层,轻柔拂开: “你们顶着猪头脸,会影响我上课心情……还是你们想再迟一天上课?” 钟一彤等人:“……” 魏执事,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这么说,他们还能说什么? 看他们被噎了一下,魏晓溪笑了笑,对另外两个受伤的小朋友道: “你们自己抹一下。” 两人点头。 药膏清清凉凉。 真舒服。 魏晓溪怀中九岁的小姑娘在药上脸的第一瞬间,眼中就流露出惊讶: “魏执事,这个药膏不仅好闻,效果还好好啊,涂上去清清凉凉的,真舒服。” 她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清澈,因为哭过睫毛还湿润着。 粉妆玉砌的,可爱又让人心疼。 魏晓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道: “我这儿还有,你们一人拿一瓶,以后跌打损伤都能用。”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掏出物品,一一发给他们。 这么珍贵的东西,几人哪里敢接,连连推辞。 魏晓溪道: “拿着吧,你们因为我而受惊吓,我实在过意不去。” 说罢也不管他们如何推辞,一人塞一瓶,站起来宣布: “上课。” 见状,钟一彤几人对视一眼,只好收好宝贝药膏。 好吧,半推半就吧。 还是很开心的。 魏晓溪看着几个可爱小朋友的小脸蛋,心内沉积着口气。 陈炎…… 你给我等着。 魏晓溪一瞬间的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这是江千树这一刹那的感受。 他立在山腰上,缓缓收回神识。 魏晓溪的一双狐狸眼灵动漂亮,被气红的时候,看着让人心怜又心疼。 江千树捻了捻指尖,神色晦暗不明。 第201章 我们去林间走走吧 竟然把魏师妹这样坚韧的小姑娘都气哭了。 陈炎。 你真是好得很。 滴水菩提表面光滑温润,江千树拿出来,放在手中细细摩挲,褐眸微光闪烁。 魏师妹察觉到我读与心境有关的书,就豁出性命去找这滴菩提子给我。 虽然现在是通过买卖的方式到我手中。 可当初她是想送给我的。 这是一片心意。 我还她这份情,是应该,而不是在过度干涉她的人生。 俄顷,他收好滴水菩提,掏出飞剑,跨步而上,直奔剑冢。 剑修,是经常要去剑冢感受剑气,对抗,修炼招式的。 尤其是……亲传弟子们。 傍晚,夕阳半落。 剑冢中人所剩不多,就十来个。 李香茗收好长剑,长吐出口浊气。 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的萧墨。 藏青色的颀长身影,招式行云流水。 配上那一身的如水气质。 整个人若清泉滴滴落入人心间,沁人心脾。 他身形闪烁若流光,蓦地停住,收势。 一个漂亮的剑花完美收场。 夕阳下男子俊美侧颜流光溢彩。 李香茗倒吸口凉气。 真美。 她知道,萧墨准备离开了。 他每天都这么勤奋,练到这个时辰。 李香茗知道的。 所以她也如此。 要在以往,她定然上去跟他说上两句。 但今天不行。 一是围在萧墨身旁的花痴好几个,李香茗看了觉得有点下头。 二是…… 陈炎就在身旁。 她不好当着三师兄的面,去与别的男人套近乎。 三师兄会吃醋的。 至少现在不行。 最近三师兄帮着找魏晓溪的麻烦,可带劲了。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能轻易伤了功臣的心。 “师妹,我们走吧?”陈炎从剑气更强盛的剑冢深处走出来,来到李香茗身边,语声温柔。 他们就在剑冢边上说话,魏晓溪远远看到听到这一场景。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条疯狗,居然还可以这么温柔。 对魏晓溪来说,陈炎是恶棍。 对李香茗来说,陈炎是贴心温柔的三师兄。 世间事大抵如此。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角度不同,感受天壤之别。 她在这儿发呆,那边萧墨面无表情推开身前的几个小姑娘,大步往外走。 远远瞧见等在剑冢外的魏晓溪,萧墨惊讶,神情柔和下来。 他加快脚步,笑着喊道: “晓溪。” “找你有点事情。”魏晓溪笑道,“走,我请你吃晚饭。” 萧墨自然没意见,两人掏出浮云,破空儿去。 李香茗观察萧墨一下午了。 这小子几个时辰都是张面瘫脸。 魏晓溪一来,他笑的就跟朵花儿似的…… 说实话,蛮碍眼的。 魏晓溪不是有江千树了吗,为什么还要勾搭萧墨。 难道她也想脚踏n条船? 李香茗满心不爽。 也就是魏晓溪不知道海王女主的想法,否则一定吐槽这篇古早n~文,简直毁三观。 她不知道,她跟萧墨愉快的去吃饭了。 李香茗兀自郁闷,陈炎手伸她眼前晃: “茗儿,我们回去吧?我刚才通知仆从给你准备你最爱的饭菜了,回去就能吃。” 李香茗啊了一声,对上陈炎深情的目光,调动气血让自己脸红了红,娇嗔道: “不是说了吗?不要把传讯符浪费在这种小事情上。” 陈炎微微一笑: “只要是关于你的,就不是小事情。” 李香茗心内欢喜,脸上红晕愈盛。 在夕阳余晖下,像朵红艳欲滴的美丽花朵,动人的很。 陈炎目光痴迷。 李香茗暗暗得意,望了望前边的潺潺流水,心中一动,提议道: “三师兄,我忽然想吃烤鱼,我们去抓两条吧?” 陈炎扭头往那边河流看一眼,心内微微荡漾。 这里到那边不远不近,坐飞行法器多余,走路小段时间…… 心上人这是在邀请他傍晚漫步呢。 陈炎心内欢喜,轻轻颔首: “好。” 李香茗的确是这个意思。 一高大一娇小身影并肩而行。 潺潺流水与树上鸟儿合唱美妙歌声,气氛和谐美好。 两人是师兄妹,住处相近,术法、招式相通,很多话题聊。 走了一阵,树林幽静,潺潺流水若仙音叮咚。 水中肥美鱼儿尾巴若蒲扇,啪啪拍水响。 李香茗忽然想到昨晚陈炎微肿的脸颊,关心道: “师兄,你的脸……还疼吗?” 她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陈炎其实不太愿意提到这件丢人的事情。 尤其是在心爱的姑娘面前。 可看着李香茗眼中的疼惜,他心头一暖,正想说已经没事。 咻—— 身侧移到疾风掠来。 陈炎一惊,下意识伸手要拉开李香茗。 可…… “啊……师兄,救……” “啪!” 移到重重的耳光声清脆响彻林中。 就像……昨晚陈炎挨的那记耳光一样……响亮。 树林中空气凝滞。 被打懵了的李香茗率先尖叫起来: “江千树,你……你做什么要打我?” 她趴在地上满脸委屈怨恨气氛的质问江千树。 陈炎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向几丈开外的江千树和李香茗,怒声斥道: “江千树,你发什么疯?” 可刚跑两步,他只觉心口一痛,哇的吐出口血来,身子不受控制的像后飞去,重重摔到地上。 结结实实挨了江千树一记窝心脚。 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 他想爬起来,去救心上人。 可调动灵气,胸口筋脉阻塞。 这一运功,哇的又吐出口血来。 陈炎如坠冰窖。 眼见这一幕,李香茗眼皮一跳,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了,爬起来要奔向陈炎: “三师兄,你怎么样?” 语气焦急紧张。 江千树冷笑一声,凌空一抓,五指成爪,紧扣在李香茗脖颈上,往上一提。 “咳,咳咳……江,江千树,江师兄,我,我没有惹你,你……咳咳咳” 李香茗脸色紫涨,手试图抠开江千树钢筋铁骨般的大掌。 双脚不断的在空中乱蹬。 陈炎目龇欲裂,不顾心口的伤,掏出长剑,狠狠朝江千树掷去:“你放开她!” 第202章 你以为我缺他家那些破铜烂铁吗? 江千树冷哼一声,袍袖一甩,几道钢针飞出。 叮叮叮—— 长剑钢钉落地。 陈炎恼怒,跌跌撞撞欲冲过去。 不想迎面撞上一道捆灵绳。 再回神,他已经结结实实被绑在树干上了。 灵力彻底使不出,陈炎现在就是条待宰的鱼肉。 看着已经翻白眼的李香茗,陈炎肝胆俱裂,又气又急,怒吼道: “江千树,这里是宗门,杀了人,你也活不了!” 江千树原本就没打算在宗内杀人,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这些是利息。 他凉凉瞥陈炎一眼,手一甩,将李香茗狠狠甩到地上。 “咳,咳咳……”李香茗从濒死体验中回过神来,瑟缩的往后挪去。 “小师妹,你没事吧?” “我不要紧的,师兄,你没事吧?” 师兄妹开始相互关心着急的戏码。 江千树恶寒,皱了皱眉。 李香茗往陈炎那边冲去。 江千树哪会让她如愿,抬手。 “啪”的一声,再次甩李香茗脸上。 同是左脸同一位置。 李香茗再次被掀翻在地。 哇的一声,直接吐出口血,混着两颗牙。 “我让你动了吗?”江千树面无表情问道。 李香茗爬起来,惊恐的盯着江千树往后退,眼泪不受控制流下。 就在刚才,她都还认为江千树应该不会发疯直接杀人。 可对上江千树那浅淡的褐眸,就好似对上了毒蛇的眼睛。 残忍,冰冷……蔑视。 她不确定了。 她手探向储物袋,想呼叫师尊。 江千树红唇轻启: “你拿出传讯符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后果。” 他的嗓音温和,却好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膜,让人毛骨悚然。 李香茗身子僵住。 她眼泪哗哗直流: “江,江师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赶尽杀绝?” 江千树微微颔首: “我跟你的确是没有仇怨,可……” 他视线微转,看向陈炎: “怪我昨天没有说清楚,就让你走了。” 陈炎心疼的看着地上狼狈的小师妹,看着她高高肿起的脸与唇边的血,心都要碎了。 听到江千树的话,他猛地扭头,冲江千树咆哮: “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做什么要动我小师妹!” 江千树笑了一下: “冲你来?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对魏晓溪的学生动手?” 陈炎一呆,心虚了一下,但又马上大声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们动手了?可不兴乱污蔑人。” 江千树轻嗤,心中满满不屑。 敢做不敢当。 他点了点头: “我是没有看到你动手揍那几个小朋友,不过……我跟你说,以后无论是魏晓溪,还是她身边的什么人,哪个位置受了伤,我就全都算到你头上,然后……” 说着,他再次扬手,对着跌坐在地上的李香茗红肿的左脸,又是一耳光。 啪! “啊!”李香茗尖叫的捂住自己的左脸,涕泗横流,“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师兄,我好痛。” 因为嘴巴歪斜,口中混着血和牙,她说的含糊不清。 耳朵嗡鸣,脑子发涨,翻倒在地似垂死挣扎的鱼。 陈炎双眼猩红: “江千树,江千树,你怎么敢打她?怎么忍心对她下手?你混蛋!” 江千树点了点头: “彼此彼此……听清我说的了吗?魏晓溪和她身边的人,哪里受伤,我都算是你做的,然后报复到你亲爱的小师妹身上。” 让你也好好感同身受一下,什么叫做“伤在她身,疼在我心”。 陈炎的确是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把。 他自知打不过江千树。 现在这种情况且不说他被困住灵力做不了什么。 就是能做,叫来别人,刺激到这个疯子…… 鬼知道在救兵赶来的这段时间,疯子会做出什么疯事。 “三个巴掌,是你甩晓溪学生脸上的,今天我一个不落的还给你了。”江千树嫌弃的朝自己的右手甩出好几个清洁术。 好像在清理什么垃圾。 真脏。 口中不忘道: “这件事情,暂告一段落,如果你日后还敢再找魏晓溪的麻烦……相信我,你……们两个,一定会后悔。” 看着他满脸嫌弃的洗手,陈炎气的脑仁儿疼。 他的小师妹香香软软的,江千树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李香茗更觉屈辱。 难道我是什么蛤蟆吗? 你非要做的这么明显来羞辱人? 什么慕强? 什么勾搭。 此刻的李香茗,恨不得一剑捅死江千树。 可是她做不到,只能低着头流泪不止。 两个跳梁小丑的怒过,压根在江千树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 恐吓威胁警告带到位,他们会好好考虑的。 做完事情,该走了。 等了一整天,才堵到人,真浪费时间。 江千树拂了拂袖口,迈步。 陈炎恨恨道: “江千树,你不过是个筑基境的修士,你这么狂,你对我们这样,是当我剑九峰没人了吗?” 啧啧,开始拿别人,拿势力来压人了。 果然是孬种。 江千树顿住脚步,惊讶看向陈炎: “难道不是你先当我百草峰无人的吗?我记得我早就宣布过,魏晓溪是我的人,谁敢动她,我不会轻饶,你们剑九峰是什么山旮旯吗?还是你们都是聋子,听不到?” 陈炎额角青筋直跳,俄顷,他又放狠话: “你这样对我们,你将会是金家所有门店的黑户!” 金川是三界岛第一经商世家的少主。 他待李香茗这个小师妹也极好,知道李香茗被欺负成这样,自然也会心疼。 进而对江千树进行封锁。 他们金家几乎掌握了三界岛人一半的生意,衣食住行,凡人修士皆辐射的那种程度。 影响力,就像宇宙国的3星之于宇宙国的人。 好多修士想买到好的符箓丹药武器法袍,基本是绕不开金家的。 一般人被封杀,一定会慌。 陈炎觉得自己威胁很到位,心内得意。 李香茗也顶着半边猪头脸,睁大泪眼想看江千树脸色大变的模样。 可他俩失望了。 江千树满心不屑: “你以为我缺他家那些破铜烂铁吗?” 他要什么不能自己炼? 要什么资源不能跟宗门换? 再不济,他让别人去买,啥办法搞不来好货? 拿这种烂事来给他施压? 蠢货。 第203章 听说你对我师尊有兴趣? “你……”陈炎气结。 他也猛然意识到这货炼丹炼器皆行。 符箓是标准制品,连地摊也能买到好的,或者宗门也能换。 他刚才的威胁的确很可笑。 李香茗也生闷气,暗暗瞪江千树。 月白色身影颀长挺拔,立在那儿让周遭昏暗的密林都显得逼仄。 一双褐眸自信微光闪烁,神情睥睨。 他仿似夜幕中的日光,耀眼夺目。 为什么喜欢魏晓溪的人这么厉害。 而喜欢自己的…… 李香茗眼睛下意识瞟向陈炎。 红衣男人双眼怒睁,唇角溢血,腮帮紧绷,脸色涨红。 像胡乱扭动的火焰虚张声势恐吓周遭,但无果。 他愤怒而无力。 李香茗心中酸楚。 陈炎不知道自己被江千树比下去,遭到心上人嫌弃。 他还在叫嚣:“我们大师兄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在万道宗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大师兄齐杨可是主峰嫡出的血脉。 因为天资耀眼,主峰都不舍得让他当一个俗事缠身的下一任宗主。 他机缘到了,说不定能飞升。 这样一个妖孽存在,在主峰那边,乃至整个宗门,说话的分量可想而知。 他若真要下定决心打压百草峰,打压江千树,还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江千树笑了笑: “没事,你尽管去说,告诉他们将我赶出宗门,将百草峰驱逐出宗门,然后我们另投一个二流宗门,再供出一个一流宗门。” 陈炎:“……” 李香茗:“……” 这就是纳税大户的底气吗? 想到百草道君可怕的丹药研究、制作、宣发能力,两人咬牙。 江千树真是油盐不进。 还有,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 两人心内讶异。 怎么感觉这人对万道宗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隐隐猜测到他们的想法,江千树心念一转,装出震惊模样: “难道你们居然觉得百草峰被打压了,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受着?你们究竟是有多大的脸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陈、李两人:“……” 论阴阳怪气,江千树绝对是专业。 看敲打的差不多,江千树迈步继续往外。 想起什么,他抬手,凌空将陈炎身上的捆灵绳收回来。 这次头也不回往外。 多看一眼这两人,都脏眼睛。 陈炎踉跄跑过去扶起李香茗: “茗儿,你还好吗?” 说着拿出一瓶药膏,给她细细涂抹。 李香茗不甘怨恨的看着月白色身影渐远。 忽然,她大声道: “你以前也知道我们跟魏晓溪不对付,你都不管,为什么现在要多管闲事?” 江千树恍若不觉,脚步沉稳大步不停。 “魏晓溪根本就不喜欢你,她钟意的是萧墨!刚才她亲自到剑冢来等萧墨一起去吃饭。” 看到江千树身影一僵,李香茗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 “不对,我忘了,她自己说只要化神境强者,你巴巴的替她出头,与我们剑九峰结怨,有什么意……” 啪! 白影闪至。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连扶着李香茗的陈炎也被带着翻到在地。 师兄妹摔做一团。 “啊,江千树,你混蛋,你,我跟你势不两立!” 李香茗不过是想挑拨离间,没想到又挨一巴掌,直接崩溃。 陈炎一把抱住她,很是心疼,又愤怒瞪向江千树: “你不是说还三巴掌吗?为什么还要打人,你有病啊!” 江千树眼神冰冷盯着李香茗: “你声音太难听了,吵到我,所以……闭嘴!” 尤其是说这些他不爱听的话。 难听? 李香茗一呆。 从小到大,听到她声音的人,就没有不夸她音色好的。 江千树就是在胡说,蓄意恶心她! 她气的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陈炎感受到她的委屈与愤怒,心疼极了,一把抱住李香茗,小声安慰。 李香茗神情激动,挣扎。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突兀笑起来,赤红双眼闪过快意,猛地盯向江千树,大笑道: “我踩中你痛……呜呜呜……” 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刺激江千树这个疯子,陈炎惊急之下捂住李香茗的嘴: “茗儿,我们先回去吧……远离这个疯子。” 她一愣。 脸色忽然扭曲愤懑。 都怪你没用!你要是有二师兄和大师兄那么强,我今天就不会受这等委屈!李香茗在心内咆哮,可面上却不显,也不敢再发癫乱讲话,只扑在陈炎胸口嘤嘤哭泣。 对于两人如何相互舔舐伤口还是狗咬狗,江千树都没再理会。 他大步走出树林。 远处夕阳没入地平线,火红渐消,暮色将至。 江千树长吐出口浊气。 似是想将心中最近沉积的所有郁气都吐出来,回到以前一心求道的纯粹之境,再次轻松上路。 但周遭昏暗翻涌,似还裹挟着适才刺耳的言语,一遍一遍冲刷向他。 一抹灰暗悄无声息染上他纯净的月白长袍,呼啦啦的灌入他心底。 一向波澜不惊的心,惊涛四起,再无平静。 江千树无所适从。 他按了按眉心,掏出飞剑,踏步而上,直冲天际。 背影匆忙。 似想逃离什么。 对于这边林中发生的事情,魏晓溪毫不知情。 此刻她与萧墨正在天水峰,处理好灵鱼,灵兽肉,听着天水河的潺潺流水,架火烧烤。 魏晓溪原本想简简单单吃一顿饭即可。 萧墨看出她心情不好,特意邀请她过来天水峰,远离嘈杂,在大自然中,让心宁静片刻。 岸边,火光摇曳,灵兽肉上油光晶亮,滋滋作响,烤肉香味儿飘飘扬扬,直钻人鼻尖。 忙活近半个时辰,终于稍闲下来。 “晓溪,听说你对我师尊有兴趣?”萧墨没有直入正题,反倒是与她开起了玩笑。 一向沉稳的大男孩,猛不丁来这么一个…… 刁钻的问题。 还挺让人意外。 魏晓溪呵了声,一直微肃着的脸柔和少许,笑道: “是啊,强者我都爱……就是不知道萧公子能不能引荐一下,嗯,如果有认识别的更厉害的,也可以的。 萧墨知道她在开玩笑,不过还是啼笑皆非,顿了顿,他问道: “想要吓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自我污化名声呢?你是姑娘,这样对你以后……不太好。” 第204章 胡说,我那是感激你 魏晓溪翻了下烤肉,眼皮也不抬: “这个方式效率很高啊,我只要说一句话,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免费劳动力帮我宣传,帮我吓退乱七八糟的人。” 萧墨踟蹰片刻,还是问道: “江师兄不在意吗?” 魏晓溪挑眉看他一眼: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还没……和好?” 魏晓溪:“……” “我们一直都很好啊……很牢固的关系呢。”她微笑着重复他口中的话。 真的吗?我不信……萧墨暗暗腹诽,却没有再问,翻动手中烤鱼: “你采取自我污化名声的方式,会吓跑很多可能真正适合你的……人。” “无妨,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修炼,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最好不过。” 魏晓溪垂眸盯着烤肉,眼睛一眨不眨,很专注。 脸上光影晃动,表情看不真切。 萧墨却看出了丝落寞。 他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秘境中魏晓溪被追杀跌入船舱时,径直扑向江千树。 他在边上看的清楚。 她满心满眼,都是江千树。 明明当时江千树抱着她满脸焦急,恨不得用眼神凌迟陈炎等人。 人情急之下神情很难作伪,当时江千树对魏晓溪的情绪明明就是在乎。 不知道在船舱中的一个多时辰,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出来这么多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居然还能赌气至今。 问题有点严重啊。 萧墨又翻一下烤鱼,陷入沉思。 江千树虽然天资好,背景强,能保护晓溪。 可这个人……脾气着实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行我素。 作为魏晓溪的朋友,他其实不太希望他俩在一起。 因为晓溪可能会受委屈。 分开就分开咯,没什么不好。 只不过经过昨日晓溪这么一搞,往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估计都没有什么男人会主动接近她。 且还会被人嘲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甚至都看到魏晓溪孤独几十年的将来。 少年眸色担忧,不时瞟向她。 魏晓溪余光瞥见,顿了顿,缓声道: “修士一生的宿命,主要还是修炼,其他的……都是调味剂,对了,我说了,找你帮个忙的,你尽扯些有的没的想婉拒我是吧?告诉你,没门儿!” 萧墨:“……” 他的嘴角抽搐: “说吧,什么事这么重要,居然劳驾你破天荒跑来找我。” 魏晓溪哈哈笑了两声,又肃正面容:“萧墨,李香茗最近还找你聊过骚吗?” 萧墨:“……”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能含蓄点吗? 不过…… 他俩冰释前嫌才几天,她居然知道李香茗打他主意的事情。 看来这些年是真没少打听我的动向呢……萧墨暗忖,笑道: “经常在我周边转悠,最近没有过来搭话。” “感觉得出来她还想撩你吗?” 萧墨:“……” “我又不是她,我哪里知道……你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吧。” 问这种话题,就莫名让人尴尬。 “如果她下次再过来撩你,你不要太拒绝。” 萧墨:“……” “为什么?” “是这样的……”魏晓溪解释道,“你帮我搜集一下她四处留情的证据……” 她仔细考虑过了。 她、李香茗、陈炎三人,最近都不可能跑到宗门外乱逛。 也就是说,三人相互都搞不死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陈炎这条疯狗,经常使用下三滥手段对付她,和她身边的人,真的很烦。 她自己也就算了,毕竟事情因自己而起。 可身边人被打扰,真的很让人下头。 唯一能制住陈炎的,就是利用李香茗。 拿李香茗的名声威胁陈炎,让他收敛。 待日后能出宗门了,再想办法诱杀陈炎和李香茗,事情就能彻底解决。 当然,如果陈炎看清了李香茗的为人,两人反目互撕,也不错。 如此一来,没有疯狗骚扰,魏晓溪的生活就能恢复平静。 不管达到以上哪种效果,都不亏。 其实这个方法麻烦,耗时长,并非上上之选。 可魏晓溪是真的没有办法。 这是她考虑了整整一个下午,反复推敲,才确定下来的。 听完魏晓溪的解释,眼前闪过李香茗那张清纯无害的脸,萧墨眼中闪过嫌弃。 他是真的蛮烦李香茗的…… 不过这是好朋友的请求,就……答应好了。 “好,每次与她聊天,我会打开录影石,适当诱导她大胆发挥,尽快帮你达成目的。” 看着萧墨那双漂亮的如水桃花眸,魏晓溪心虚了一下。 哎,这么好一个少年,居然要因为她去出卖色相…… 这份情,她记住了。 忽然想起女主光环,魏晓溪犹豫片刻,还是叮嘱道: “你……可千万别爱上李香茗哦……” 萧墨:“……” 他脸瞬间像吞了只苍蝇,嫌弃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总之你悠着点。” “嗯。” 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 见自己的烤肉可以了,她赶紧双手奉到萧墨面前:“萧公子,请用膳。” 这笑容太狗腿了,萧墨很无语。 他还是伸手接过。 想了想,将自己的递过去。 促进人类感情发展的最好方式,就是分享食物。 两人都笑着咬下对方烤好的食物。 俄顷…… 魏晓溪双眼一亮,大口又咬下一块,含糊表扬道: “你手艺真好,比我所有的朋友烤的都好吃。” 萧墨缓缓咽下烤肉,冲魏晓溪比了个大拇指: “晓溪,你可真是好城府,表面是想感谢我,其实是想报复我吧?” 这味道,比他六岁时烤的还不如! 魏晓溪笑: “胡说,我是真心想感谢你的,我的厨艺匮乏,就像乞丐兜里的钱,一个乞丐只有一枚下品灵石,可他全都给了你,你能说他是要报复你,而不是感激你吗?” 萧墨:“……” 你赢了。 魏晓溪在天水峰与萧墨相谈甚欢,却不知道,百草峰上有两位道君因为她衍生出来的事情,差点掐起来。 第205章 人心险恶 萧墨也不知道。 吃完烧烤,两人并排躺在天水峰山腰的草地上,对着满天繁星聊了好久。 他俩自七岁后便再无实际交集。 萧墨对魏晓溪的了解,只限于偶尔远远看见她,听听与她有关的纷扬消息。 好似隔着一层膜。 今晚他问了她污化自己名声的事情,有一种解开了朦胧面纱了解真相的快感。 正常人,正常家族,都是想着争个好名声,为自身造势,谋取好处。 她……反其道而行之,跟他所见过的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很不一样。 很新鲜。 且听了她的解释后,他竟然觉得还蛮有道理…… 好奇之下,他拎出许多困惑过他的问题,询问魏晓溪的意见。 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奇怪角度的看法。 魏晓溪呢,平日生活除了苦修,就是教学,枯燥是生活的主旋律。 近日更是因为江千树和陈炎的事情心烦,心口闷着股气。 索性放空自己,配合萧墨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总之,这个晚上,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体验。 轻松愉悦的心情,持续到魏晓溪回到百草峰山腰。 江千树的院子漆黑一片。 她下意识用神识一扫。 没开隔绝阵。 没人。 都快凌晨了,他去哪里了? 不是才刚从秘境回来,又出去做任务了? 他不是这么勤奋的人,他宁愿呆在峰头炼丹,看书,侍弄草药,也不会轻易出门做任务。 他去哪里了? 魏晓溪缓缓收好浮云,眉头紧蹙。 “晓溪!” 魏晓溪侧目:“嗯?你还没睡啊?” 罗兴大步行至她面前,神情担忧,不答反问: “今天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魏晓溪往常上完课一般会回百草峰修炼。 今天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 其实他蛮想发个传讯符问候一下。 可魏晓溪时不时会忙一些事情,偶尔回迟些的情况时常发生。 一开始他会发传讯符,后来魏晓溪叫他不要那么紧张,在宗门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情,让别浪费传讯符。 他也就不好再发,之在她晚归的日子里,时常注意外头动静。 魏晓溪神色踟蹰。 罗兴是亲传弟子,应该不会被陈炎他们盯上。 说出几个小弟子被报复只是徒惹他着急。 想了想,她还是讲了一遍来龙去脉,末了提醒: “虽然你是亲传弟子,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对你动手,但陈炎是条疯狗,急了可能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还是警醒着点。” 说着,她掏出传讯符,给薛烬和白聪发去了提醒消息。 白天上完课,她一直在想解决办法,头都快被自己薅秃了才勉强想到拿李香茗名声去威胁陈炎这个下下策,晚上和萧墨聊到现在,一时间忘记了通知小伙伴的事情。 罗兴蹙眉: “陈炎简直丧心病狂,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 “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百草峰的利益了,我可以说服师尊出面解决。” 魏晓溪想了想,还是摇头: “我已经在着手解决,找高层解决,只是表面和气而已,不会真正起到效果的。” 何况她一直觉得百草道君每次看自己眼神都怪怪的。 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是喜欢。 他对别的记名弟子,都是平和状态。 对她态度不一样。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考量。 她其实有点担心百草道君嫌她事情多,找个借口直接将她踢出百草峰。 有时候,人是很恐怖的,为了点利益,可以借题发挥整你,恶劣程度令人发指。 前世她读初中时,班主任语文老师是个年轻的姑娘,平日笑容阳光,性格活泼。 她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都很喜欢班主任。 魏晓溪的同桌是个可爱单纯的男孩子,是语文课代表,认真负责,是个劳模般的存在,班主任也很喜欢他。 初二的某一天,自习课,有个同学没拿到语文作业本,就在后排隔着几个位置小声喊魏晓溪同桌: “语文作业本发了吗?我的怎么没有?” 同桌回过头,正想回答。 班主任就冷着脸走进来,大声点同桌的名字,让他站起来,厉声斥责他上课讲话扰乱秩序。 魏晓溪和其他同学都惊呆了。 明明同桌还没说话的。 同桌很委屈,小声想辩解。 刚起了个头,班主任就冷笑着打断他,说他不尊重师长,让他马上滚去垃圾堆角落的位置坐,搬桌子去。 当时班主任那个冷笑的表情,前世今生时隔近二十年,魏晓溪至今记忆犹新。 她可怜的同桌,就这样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撵到垃圾堆角落,一人独坐。 一整个下午,他低着头,眼泪不停的掉。 好多其他科目的老师见他到那个位置,都很惊讶,询问怎么回事,同桌低着头,非常的难言。 可是第二天,班主任不知道怎么的,又对同桌笑脸相迎,还和气的让同桌回来跟魏晓溪继续一起坐。 可怜的同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正常生活。 魏晓溪一直觉得很奇怪。 直到高考完,魏晓溪偶然知道,原来那一年,班主任有个姑姑的小孩要上小学,同桌家在那个小学附近有套学区房。 她姑姑想以市场价一半的租金租住同桌家的房子。 同桌父母当然不肯。 于是懵懂无知的同桌,就被班主任随便找了个由头冤枉,晚上回家父母发现他情绪不对,又收到了班主任姑姑的短信,表明她是班主任的姑姑。 同桌父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经过商量,妥协了。 所以班主任大变脸,第二天对同桌笑脸相迎。 知道这件事的瞬间,魏晓溪对这个班主任的所有滤镜,轰然崩塌。 三观也碎了一地。 恶心。 现在她不想闹到百草道君那儿去。其实也是有点怕百草道君借题发挥。 毕竟,她真的不懂百草道君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究竟背后蕴含着什么意思。 反正昨天隔绝阵建起来,教学活动因她而被骚扰这事情已经过去,她没有被追究。 此外,百草道君与剑九道君虽然不太对付,但总要维护表面和气。 届时让他们几个小辈聚在一起,不过是让他们几个违心的握手言和。 第206章 他们掐架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乱扣帽子! 她和女主、陈炎势不两立。 怎么可能真冰释前嫌? 何况她也不想。 尤其是在他们动过自己的几个小弟子后。 见她如此说,罗兴也不好再插手,只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犹豫片刻,魏晓溪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香茗找你搞暧昧,你……帮我搜集一下证据。” 说着她将跟萧墨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 其实罗兴跟自己从小玩到大,女主撩他几率渺茫。 但…… 罗兴大眼睛,小嘴巴的精致五官,很可爱啊,好多姐姐看了都忍不住想上手戳一戳他小脸蛋呢。 说不定女主哪天色欲熏心,哪天真感兴趣了呢? 多条证据事情更好办不是? 听罢,罗兴盯着魏晓溪的眼神很是复杂。 心上人请求自己去跟别的姑娘搞暧昧…… 这感觉,真的是……酸爽。 虽说目的是帮搜集证据。 可她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跟李香茗搅和到一起啊。 所以晓溪是真的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罗兴压下郁闷,脑海浮现刚才她在夜空下对着四师兄院子发呆的落寞神情,心内愈发的酸楚。 算了,晓溪的安危要紧……他微吸口气,扯出个笑容: “好的,我会帮你的。” “如果她不主动来找你,你不要主动去找她,我怕她察觉到异样,再联想到萧墨那边态度转变的蹊跷。” “你今晚去找萧墨,就是说的这事情?”罗兴问道。 不知为何,他忽然就心理平衡了些。 “嗯……我有点累了,今晚先这样咯,晚安。”魏晓溪伸了伸懒腰。 罗兴虽然还想跟心上人多说两句话,但看她疲累,也没强求,之挥手道: “晚安。” 时间一晃,大半月过去。 这日上完课,魏晓溪收拾好东西,独自前往灵餐堂。 她边走边沉思。 自那日她找过萧墨后,至今陈炎都没有再发过疯。 甚至这些年时有时无的盯着她的那些眼线,都不见了。 修士的感官很敏锐。 且魏晓溪是一个能神识外放的炼气境,对视线的敏锐程度之多不少。 她很确定,最近的确是没有人再盯着她了。 怎么回事? 陈炎转性了? 不太可能,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说没有人骚扰,自己生活平静步入正轨,很好。 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子也没有那么强烈的不安全感,是好事。 可她总有种不踏实感。 总觉得陈炎在憋什么大招。 不行,我要去找萧墨问问,事情进展的如何了,太不踏实了……魏晓溪暗忖,抬眼张望。 日头正烈。 他应该在吃午饭吧。 思及此,魏晓溪加快脚步。 刚走一阵,居然正好看到往灵餐堂去的萧墨。 魏晓溪赶紧喊住他,小跑上前: “萧墨,问你个事情。” “是想问李香茗的事情吗?” “嗯,怎么样?进展如何?” 萧墨眼中闪过疑惑,道: “我这段时间天天在剑冢,李香茗一次都没有来。” “没去剑冢?”魏晓溪惊讶,“怎么可能?” 书中说过,李香茗可是很勤奋的。 尤其是在练剑一道上。 “不仅她没有去,连陈炎也没有再去。”萧墨补充。 魏晓溪蹙眉: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陈炎虽然狗,但是他练剑也很勤奋,怎么莫名其妙放弃在剑冢练习? 是出任务了吗? 不对啊,不是因为滴水菩提的事情,苟在宗门吗? 想到最近消失的眼线,还有…… 大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山腰的江千树。 “怎么感觉都跟约好了似的?全都不见了。”魏晓溪喃喃道。 她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都不见了?”萧墨疑惑。 “江师兄……这大半个月,也不在……宗门。” 是宗门吧?还是峰头? 萧墨皱了皱眉: “确定不是去出任务吗?” 魏晓溪摇头:“不知。” 她眉宇笼着层郁色。 萧墨探口气,道: “如果你真担心,要不给他发个消息?” 魏晓溪一怔,摇头: “不了。” “要不你去问问罗师兄?我这边,可以去帮问问,陈炎他们消失跟江师兄有没有联系。” 魏晓溪抬眼瞟他一眼,有些尴尬。 自己的心思难道有那么明显吗? 我明明是要跟江千树转成合作关系的。 合作伙伴怎么可以干涉这么多呢? 我不应该去探知的…… 魏晓溪这样警告自己。 可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她还是点头,低声道:“谢谢。” 萧墨看她纠结的模样,暗暗摇头,正要说不用谢,不想…… “晓溪!” 是薛烬的声音。 魏、萧两人齐齐扭头。 灼灼日光下,昔日胖嘟嘟的小少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官渐熟的少年。 他一身灰白色外门弟子服,麦色肌肤,看起来阳光温暖。 尤其是笑起来时,颊边酒窝更显亲和。 这会子他没有笑,他一脸八卦跑过来,似乎有什么惊天大瓜跟魏晓溪分享。 要在以往,魏晓溪肯定凑上去跟他一起吃瓜品人生。 可记挂江千树的她,还有剑九峰那边的反常,让她心烦,压根没心思。 薛烬走得近了,才注意到一旁的萧墨,笑着打了个招呼,又一把扯过魏晓溪: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大半个月前,嗯,就是你被人表白的第二天,晚上,百草道君跟剑九道君差点打起来。” “哦。”魏晓溪没什么兴致。 这与我又没关系。 萧墨站在一旁,没有很踊跃,但也没走,静静站在一旁,打量魏晓溪神色。 “你哦什么哦?”见她兴致索然,薛烬重重拍她肩膀,“这事情和你有关!” 嗯?魏晓溪讶异抬头,瞥他,不满道: “我跟他们不熟,他们打架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别乱扣帽子啊。” 萧墨来了兴致,微微侧目: “说说看。” “那天下午,江千树在剑冢外的那片密林,堵着陈炎和李香茗狂揍。”薛烬压低声音,凑近魏晓溪耳边,“说是为的你。” 闻言,萧墨眉毛一挑,视线立即转向魏晓溪。 第207章 他的消息 他明显看到魏晓溪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摇头,又顿住,紧接着蹙眉,低下头,沉默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萧墨完全搞不懂她这是走过了什么样的心历路程,暗暗摇头。 想了想,主动帮魏晓溪问出来: “你从哪里听说的?确定是江师兄是为的晓溪,而不是为百草峰的秩序吗?” 薛烬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见过江师兄管过跟晓溪以外的闲事?” 萧墨:“……” 他哑口无言。 不过…… 听到这个消息,晓溪应该会开心吧?萧墨下意识瞥少女一眼,看到她面色愈发晦暗,一怔。 薛烬没他心思这么细腻,拉着魏晓溪继续道: “那天晚上,剑九道君从主峰回到自家峰头,想考教两个小弟子的剑技来着,不想却看到脸色苍白的像鬼的陈炎,还有半边脸肿的像猪头的李香茗,忙问怎么回事。” 陈炎就说被江千树堵了,就在宗内打的。 剑九道君大怒。 江千树竟敢公然违抗宗门的规矩,殴打同门。 剑九道君又想到江千树睁眼说瞎话将菩提子归属按到自己两个弟子身上,害得他们只能躲在宗门暂避风头,就更气。 情绪上头没有刨根究底询问来龙去脉,直接拉着两个小弟子上百草峰讨要说法。 不过当时江千树不在宗门。 百草道君联系他回来,江千树拒绝,但通过传讯符说陈炎雇人骚扰魏晓溪,打扰百草峰正常教学活动,还危害小弟子的安全。 陈炎自认为让收买的那几个小喽啰发过心魔誓,查不到自己身上,于是来了个死不承认。 江千树也不是吃素的,他冷笑着说:“我没证据,那你有证据表明是我揍的你吗?” 撂下这句话,江千树没有给剑九道君面子,让百草道君处理后续,利落掐掉传讯符。 事情理论到这里,就僵住了。 两个道君掰扯了一番,最后剑九道君无奈将两个小徒弟带回了峰头。 薛烬得到的消息并没有这么详细,但大差不差,末了他道: “回到剑九峰,剑九道君不知道和两个小徒弟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陈炎就和李香茗都被关了禁闭。” “陈炎至少一年,据说届时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关。” “至于李香茗,原本说是要关半年,后来大师兄齐杨和二师兄金川替她求情,剑九道君估计也不太舍得,所以就改成三个月。” 这就是女主的待遇吗……魏晓溪默默想着,还是没吭声。 萧墨若有所思: “前几日,我听我师尊说,剑九道君总绷着张冷脸,好像吃了一箱冰……想必他是确认了陈炎和李香茗对百草峰做的事情。” “可不是吗?”薛烬抚掌,“带着自己孩子上门兴师问罪,不想是自家孩子先搞的事情,这就是送上门去丢脸,两位道君一直都不太对付,他心情能好才怪。” “自己的徒弟,手段如此下作,他肯定也有责任。”萧墨点评,“陈炎就是该好好管管了,这种心性,跟入魔有什么区别?” “我看那李香茗也不是什么好鸟。”薛烬撇嘴,“陈炎发疯,是因为她和晓溪的仇怨,她压根没有拦着,说明她跟陈炎就是一路货色。” 萧墨深以为然。 想到自己几个月后要跟这样的人假意暧昧弄证据,他心中有些膈应。 不过说实话,他去故意引诱李香茗留下把柄,手段也不太高明。 不,我这是钓鱼执法,反抗恶势力,出发点不同,性质不同……萧墨挺了挺身板。 眼角余光瞥见魏晓溪还是低着头走路,脸上没什么表情,想了想,他问道: “薛师弟,你……有没有江师兄的消息?” 薛烬一怔,也下意识瞥了眼魏晓溪。 她低着头。 但耳朵竖着。 默默给好兄弟罗兴点了根蜡,薛烬摇头: “没有,江师兄揍了人后,好像就离开宗门了,至今没有回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好像有消息传出来,百草道君似乎有打听过江师兄的下落……不过这是小道消息,我觉得应该不是真的。” “百草道君完全可以跟江师兄联系的,即便不知道江师兄行踪,直接问本人不就行了,怎么可能去和外人打听江师兄的消息呢?除非……” 魏晓溪脸色发白,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萧墨轻咳了声,打断薛烬: “百草道君近日并无离开宗门,也没有大的什么行动,如果江师兄出了事情,他不可能那么平静,你无需担心的。” 晓溪聪明,平时定然能想到这点。 不过是关心则乱。 魏晓溪不自然的绞了绞手指,沉默一瞬,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才道: “我肚子饿了,我们走快点吧。” 两个少年颔首,加大脚步。 吃饭期间,薛烬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宗门最近的新鲜事。 魏晓溪比较沉默,只偶尔应和上两句。 捧哏的角色萧墨自觉扛起来。 饭毕,三人一同离开灵餐堂。 靠门那桌,有个黑衣青年,跟三个小伙伴也刚吃完起身。 走出灵餐堂,远远望着魏晓溪三人背影,黑衣青年压低声音道: “告诉你们个消息,魏晓溪这搅屎棍,不久前差点搅的百草道君和剑九道君打起来,好在事态没有扩大成两个派系之争,否则她就是千古罪人。” 薛烬能得到一些小道消息,自然不是独家的,也有那么一两个有渠道,或者意外听到消息的。 旁边三人一听,精神一震,凑上前来: “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情上头不太让说,你们可得保密哦。”黑衣青年压低声音,下意识向四周张望。 路边行人几个,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黑衣青年将听来的大半月前,那两日发生在魏晓溪,江千树,陈炎,李香茗和两个峰头的道君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跟薛烬说的差不多。 其中一个吃瓜群众瞪眼: “我以为魏晓溪平日在宗门搞事情已经很能闹腾了,但觉得顶多就是在公开赛事上闹点幺蛾子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能量大到能搅动高层,实在是……” “什么啊,她六岁那年,才多大一点,那时候不也撸下了周峰这个执法队长,这是个小中层吧?还让陶副堂主亲自下场,这算不算个小高层?” 黑衣青年深以为然: “是的,你太小看魏师妹了,。” “对于魏晓溪,怎么高看都不为过……等着吧,我期待她日后的表现。” 其余三人:“……” 虽然觉得这种期盼有点怪怪的,但…… 不得不说,你小子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第208章 嘘,不要告诉别人 “你们说,她事儿这么多,真的会有道君看的上她吗?”有人问道,“她心气也太高了吧。” 总感觉没有点自知之明…… “她长那么漂亮,给人家当个玩物,或许有道君会收。” “玩物?你看她那样子,会是愿意的吗? “那她只能愿望落空了,谁会看上她这样空有样貌,没有……嗯,普通资质,没有家室的女人,还这么能闹。” “大概是在百草峰上待久了,眼睛养刁了,对自己没有清晰定位,以为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黑衣青年皱了皱眉: “你们真这样看魏师妹?她将择偶标准说出来,在毁坏自己的名声,会不会是另有目的?” 几人讨论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他们也似忽然记起她坑魏中洋故意引导对方的做法,还有她故意隐藏实力参加新生大比种种事迹。 有个人眼角抽搐,忙道: “她心眼子有九百个,我们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了。” 其余几人赶紧岔开话题。 “师兄,你说……”其中一个青年神色迟疑,“李香茗师妹,真的……有这么恶毒吗?” 怂恿师兄去加害不相关的外门小弟子。 她今天能搞魏晓溪身边的几个无辜小弟子,以后就有可能因为什么其他的恩怨,搞到他们。 谁还没认识几十上百个人呢? 长着那般清纯无害的脸,却如此心狠手辣。 关键是还有那么一个没有下限,什么都敢做的陈炎一起。 “嗯……不好说,不过我想起那年玉寒洞的事情,当时李香茗看陈炎威逼队友放弃九幽冥火是不争的事实……怎么样,你们自己评判吧。” “吁!”黑衣青年皱眉提醒,“你们小声点,我说了,这次的事情,高层那边不太让说的,你们想死吗?” 想了想,黑衣青年有些不放心,还是叮嘱道: “我跟你们说啊,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你们可不要乱传啊,万一惹祸上身……” “晓得晓得,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巴拉巴拉。 很快,几人腆着饱餐的肚子,走出灵餐堂,纷纷奔向不同方向。 或去修炼,或去擂台斗法,或者是…… 跟好朋友诉说新鲜秘密。 深山密林,石洞内,漆黑一片。 很空荡。 一桌,一椅,一床。 石床上躺着一人。 他左手紧攥,指缝间隐有绿光闪烁,澎湃本源之力溢泄。 是离宗多时的江千树。 若魏晓溪见到此刻的他,定然大吃一惊。 江千树形容与以往判若两人。 不休边幅,胡子拉碴,哪里还有什么如画公子模样。 此刻他双眼紧闭,眉头深锁,额角汗滴点点,颗颗沁出壮大,滴落,融合,落入散落黑发中。 急促喘息声激荡得石室都跟着焦躁不安起来。 江千树在做噩梦。 混沌间,他飘飘荡荡在空中,越过广袤无垠的海域,回到第一大陆。 越过漫长时空,回到一百多年前。 千氏祖宅,高堂广厦,玉宇琼楼。 殿内司仪唱喏,一对新人应声行礼,宾客若云集,祝福声声道“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新房中,盖头掀起,新娘貌美温柔,新郎俊俏阳刚,四目相对,绵绵情意流转。 婚后浓情蜜意。 …… 女子怀孕,月份渐大,身子笨重腰痛难眠,半夜醒来身边不见枕边人,泪落孤枕。 枕边人在别的院子与新人浓情蜜意。 女子眉眼染上凄愁。 …… 百花园中,蝶蜂不敢近。 女子依旧貌美,眉眼隐含怨戾。 她抓着身前男童肩膀摇晃,口中斥骂: “你为什么这么皮,惹你父亲不爽,连累我!” “都是你,如果不是怀了你,我就不会这般命苦,我的痛苦都是你造成的!” 男童变成小少年。 “你资质不行,修炼不勤,根本讨不了你父亲欢心!我要你这儿子有何用?!” 小少年长成少年。 “你就是不够努力,你要是几年前和你弟弟一样优秀,我和你爹就不会是如今这种局面!” 少年长成青年。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女子口中斥责的话从不重复,可内疚自责无措挫败一直贯穿孩子前半生。 甚至阴影永驻他后半生。 骂人的女子,神色激动癫狂,面容扭曲,满身怨气。 这个人,是青年的母亲,也是千树的母亲。 这样一张脸,在千树的头几年,阴魂不散。 他脚仿似落到了实处。 他径直走上前,一如九岁那年,拉开弱冠之年的大哥,一步上前,盯着母亲,冷冷道: “母亲,任何一段关系,都遵循天道,会经历生、住、异、灭四个阶段,这与大哥没有关系,与我没有关系,甚至与你和父亲都没有关系,天道就是如此。” 女子一振,喃喃重复: “天道,天道……” 忽然她神色疯狂,拿东西砸他们: “滚,滚出去!闭嘴闭嘴!” 大哥护着他离开母亲院子。 …… 妇人不疯了。 她眉眼的哀怨暴戾恨憎消失了。 或者是掩藏了。 冷染上了她的眉眼。 即便再面对丈夫,她也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冷漠。 夫妻成了同一个屋檐下的陌路人。 生活变得平静,没有怨气冲天的吵闹,打压,指责。 一段关系,遵循天道规律,完整走过“生、住、异、灭”四个阶段。 就如他观察的那样。 父亲与每一个妾室的关系,皆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只是时间长短。 他又飘了起来,飘到三界岛,变成江千树。 他沉沉睡着,手中绿光闪烁。 滴水菩提质感光滑温润。 他抓的不是一颗水滴子。 他抓的是一个女子的手。 女子手指纤细修长,一如她的身形。 抱起来柔软轻盈。 她乌发雪肤,齿皓唇红,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挠人心尖。 少女窝在他怀中笑靥如花,举止亲昵依恋。 …… 少女眉眼渐开,梳起妇人髻。 她漂亮的眉眼开始出现戾气,怨憎,痛苦纠结挣扎崩溃。 …… 她眉眼转成……冷漠。 “不!” 江千树大喊一声,猛地睁眼,唰的坐起来,手抵额头,一动不动。 浑身汗水淋漓,仿似刚从水中被捞起来。 “呼——呼——” 粗重呼吸声在密闭的石洞内横冲直撞,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口子,逃出牢笼,奔向外边广阔天空。 良久。 汗水干透。 他动了一下。 第209章 偷来的安全感 抵在额头上的手缓缓拿开,睁开双眼。 褐眸周围全是血丝。 仿似是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终于睡着却又被迫惊醒。 他使劲儿捏了捏水滴子,深吸一口气,朝自己身上丢了几个清洁术。 他起身,走出石洞,掏出飞舟,直奔三界岛中部。 几个时辰后。 雪山之巅,狂风呼啸,三千青丝与白袍随风舞动,猎猎作响。 他神色疲惫,胡子拉碴,双眼赤红,光看脸,大概要被认成癫狂的乞丐。 与周遭皑皑白雪的纯净世界格格不入。 此处是整个三界岛最高的地方。 江千树极目远眺。 视野尽头,天空湛蓝,与海水连成一线,向两边无限蔓延,拉出平滑地平线。 地面上有城池,荒野,苍山,流水。 城池是从小村庄发展而来,将来某一天会消亡。 荒野过去可能是森林,将来或许是沙漠。 苍山过去可能是沧海,可能是桑田,将来或许只剩下碎石瓦砾,面目全非。 流水……只会从高往低走,亘古不变。 这些,都是天道。 江千树眸底尽收这一切。 这是他看了多年的东西,被天道规律掌握的东西,随着天道一点点产生,发展,消亡。 他对这些规律早已烂熟于心。 他利用悟出的东西,解决了很多很多,很多常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可是不知为何,他现在,很不希望自己掌握这些。 赤红双眼闪过迷茫,挣扎。 他想将这所谓的天道甩开。 可有些东西一旦深植心底,便不可能再抛开。 他眼中闪过丝痛苦。 雍——雍—— 忽地,远处一双大雁南飞。 他猛地抬眼。 天要冷了。 鸟儿要遵循规律南飞。 千里奔袭,很累。 可天道,怎么会管大雁怎么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人和鸟儿,和世间万物没什么不同,遵循着规律。 没有例外。 逃不开。 他和魏晓溪,也逃不开。 人性逐利,这就是天道。 遵循天道,才能长久。 所以…… 千树,你要和魏晓溪利益共生。 利益共生,方可永恒。 光阴似箭,半年时间眨眼飞逝。 这日的灵餐堂挺热闹。 好多都在讨论李香茗抢在二十岁前一个月,终于达到炼气十层。 “过了二十岁,宗门就不会倾斜资源,李香茗运气可真好。” “屁……她可是纯净值一百的冰灵根,我以为她会在十九岁前进入炼气大圆满境界的。” “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之前刚入门时吹得有多厉害,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是啊,萧墨比她还小一岁,两个月前都突破了。” “罗兴也比她好,罗兴可是双灵根。” “毕竟当年神魂受过伤,也没有服用过洗筋草,到底是吃了亏。” “……” 魏晓溪听着周遭人的议论,默默用饭。 书中的女主,其实是刚过十八岁时就进入炼气大圆满的。 现在近乎推迟了两年,修炼速度的确是落下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神魂受损没有得到洗筋草的缘故。 亦或是自己穿书,时常给她添堵,让她心情不爽利,进而影响到修炼速度。 嗯,或许两个原因都有…… 无论如何,能给女主造成阻碍,就好。 饭毕,她收拾好餐盘,拿出浮云,直奔百草峰。 山腰上,中间的院子依旧死寂一片。 半年了,整整半年。 江千树还是杳无音讯。 她跃下浮云,停在一字排开的三座院子旁,望着他的院子发呆。 这半年来,她过得,很舒心。 没有眼线盯着,没有陈炎和女主时不时的骚扰,生活平静安稳。 半年前受过惊的几个小弟子,得知陈、李二人被关了后,就彻底放松下来,明媚笑颜又回到他们脸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这种感觉,只有真切体验过身边处处充满威胁的人,才能真切感受到。 就像很多歪果女生,在自己国家六点以后不敢出门。 可一到了华国,半夜十点在外游荡也不会太过担心。 安全感满满的美妙感觉,难以言喻又真实存在。 她暂时偷来的平静安详日子,是江千树那一次出手,给她挣来的。 魏晓溪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他出手,十有八九是继续在她身上获取他口中的“好处”。 江千树就是这样一个人,目的性很明确。 所言所行,皆为目的服务。 可在自己困境重重时,是他给他开辟出块安全小空间。 又本是对他有意…… 魏晓溪心里如何能强忍住不起波澜? 良久,她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感觉很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他不回来也好,看不到,就容易过去。 也好。 魏晓溪的生活,三点一线。 百草峰山腰修炼,百草峰山脚上课炼丹,灵餐堂。 单调,重复,枯燥。 她已经过十九岁了,剩下不到一年时间,必须要突破至炼气十层,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魏晓溪没日没夜的苦修,储蓄大把大把的砸身上,终于赶在二十岁前的三个月,进入炼气十层。 对于这个结果,魏晓溪还蛮意外。 毕竟,李香茗是二十岁前一个月才突破。 怎么说呢……挺好。 又一次洗筋伐髓,泥垢满身。 魏晓溪细细洗净身子。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更显晶莹润泽,仿似上好的美玉。 她掏出镜子,细细端详起自己这张脸。 五官乍一看没什么变化,可气质的的确确是拔高了一截。 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顾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勾人。 比在秘境中化了妆的自己还要惹人注意。 魏晓溪缓缓放下镜子,脸上并没有太多因为容貌提升带来的喜悦。 太美了,不说是男人,就是女人,恐怕都难以招架。 美貌也是一种有价值的稀有物,如果能力不够,持着这么漂亮的皮囊,无异于三岁孩童用网兜背着一大袋金条,在街上晃悠。 危险。 这一点,在秘境,她深有体会。 想了想,魏晓溪拿出胭脂,稍微遮掩一下过盛的容貌,让五官稍显暗淡,与之前炼气九层时差不多。 这才起身踏出浴桶,套上记名弟子服,走出院子。 第210章 打不死的小强 她立在山腰,极目远眺。 天边白云两朵,雍雍大雁一行飞过,蓝天下宗门山林层峦叠嶂,苍翠延绵,山下修士们零散几个。 境界提升,身体机能增强。 她感觉吸进肺腑的空气,都被强大的身体机能给处理的香甜可口了。 闪过这种奇葩念头,魏晓溪哑然失笑。 想到什么,她调转灵力,身形一闪。 眨眼便出现在数丈外。 身体机能增强,速度也加快了。 她有预感,她就踩在身法的临界点,随时要迈入势之境。 再次施展身法。 唰唰唰—— 魏晓溪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恍若流光闪烁。 一刻钟后…… 她身形猛地一顿,脸上漾开笑容。 魏晓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由衷笑道: “成了!” 魏晓溪心内欢喜,想了想,掏出浮云,直奔天水峰。 萧墨的云雾幻形身法擅诡道,兼顾速度。 若不追求诡异身位变幻,一心直线求快,等闲同为势之境的修士,也很难与他比肩。 魏晓溪想看看,自己在洗筋草、境界都与萧墨条件几乎一致的情况下,钟镇传承带来的身体改造,能不能弥补一些功法上的差距。 天水峰不属于后勤系的山头,云泽道君底下没几个记名弟子,故山上山下没有那么多房舍。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天水峰山腰山脚来回闪烁。 你追我赶。 嗖嗖嗖—— 嗖嗖嗖—— 路边枝叶随风剧烈摇摆。 忽的,两道身影顿住,年轻男女的面容身形皆显现出来。 萧墨惊叹: “晓溪,你这……不是刚突破的炼气大圆满,也不是刚悟出的势吧?是不是什么时候偷偷服用过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为什么速度可以几乎与我比肩?” 他是真的不懂。 萧墨虽然孤僻,但为了磨炼实战经验,也是经常到山下的擂台与人斗法的。 比他高一两届的同类天骄,或者那些普通弟子年岁上来达到炼气十层,乃至十一层,鲜有在速度上超过自己的。 萧墨身法半年前达到势之境,悟出势的时间比魏晓溪长。 他约莫一年前晋升至炼气十层,一直在炼化增幅肉身强度的天地奇珍,而魏晓溪今天突破,肯定还没服用。 再有…… 他们萧家独步天下的身法,比宗门提供的通用身法要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晓溪的速度都应该是被他甩下一截的。 匪夷所思。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 “五天前我们刚见过面,你是不是最近雾化身法练的太勤,脑子化成水被周遭环境偷走一部分了吧?” 萧墨:“……” 无语一阵,他还是问出疑惑: “你……身体素质似乎比一般人都要强,难道九幽冥火还有提高身体素质的功能不成?” 魏晓溪失笑,摆手, “与九幽冥火无关,不过……我从小力气的确是比别人大一些,以前我在村子时,上山打猎,能拖动一头小猪……” 萧墨瞪眼: “你那会子还没有六岁吧?就要上山打猎?” 萧墨愈发地心疼这位小伙伴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他问道: “六岁前就能拖得动几十斤的东西,的确是天赋异禀了。” 人类基数如此大,能出一些天生神力之人也不奇怪。 就如总会出现一些脑子特别好的神童。 不过……好像晓溪两者兼备…… 不知为何,萧墨忽然觉得有点心塞。 “嗯哼……”魏晓溪被夸,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看她这得意样,萧墨忍不住笑了。 想起什么,笑容微敛,道: “昨天,陈炎出来了。” 距离被关禁闭,刚好一年。 魏晓溪笑容也僵了僵。 又摇头: “无妨,经过上次的事情,想必在宗门,他不敢轻易用类似的下作手段。” 只要不骚扰到自己身边的人,魏晓溪就不是特别担心。 过去的十几年,他们也没真拿自己奈何不是? 不过…… 总龟缩在宗门,也不是办法。 现在她成功在二十岁前晋升至炼气大圆满,是宗门将来十年资源倾斜的对象。 机会难得,当然要好好把握,利用机会出门快速积攒贡献点。 虽说江千树说可以提供资源一直到金丹境,理论上苟在宗门修炼似乎没毛病。 但,一个没有实践结合理论指导的书呆子,就是个废。 放在修仙上,也是一样的。 魏晓溪需要实战经验,在生死间磨练出大量战斗经验,内化战斗技能,使之成为本能。 就像使用筷子那样,不用眼睛盯着,也能自如精准的夹到想吃的那根菜。 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如此一来,陈炎和李香茗,就是她现在必须正视的问题。 魏晓溪陷入沉思。 我不能再被动挨打。 或许,我应该主动出击。 做好万全准备,将陈炎或李香茗或他俩都引到宗外…… 斩之! 直接解决后顾之忧。 要如何实施呢?魏晓溪眉头微蹙。 举目四望,其实她能调动的资源,有两个路子。 一是买凶。 让杀手提前埋伏。 自己做诱饵,将想杀自己的陈炎和李香茗引到指定地点。 其实这个计划,魏晓溪七岁那年就有考虑过。 可是,坊间的杀手组织,大大小小,无论哪一个,魏晓溪搜不太信。 多大的机构,魏晓溪都不信。 前世在蓝星,无论哪种规模的公司,口口声声宣称保护用户数据隐私,结果呢……呵呵! 女主像个小强一样怎么都打不死,魏晓溪也怕她的光环影响,得到消息。 诱杀计划的时间地点被泄露。 自己杀人不成反被杀。 所以,选择的杀手,一定是要能信任的。 萧墨,罗兴这些境界都太低了,让他们帮忙就是送死。 搞不好自己和小伙伴送命。 或者小伙伴死了,她活下来,更多了百草道君或云泽道君、萧家等又一强大死对头。 而且,他们或许也不一定愿意帮杀陈炎或李香茗。 那可是剑九道君的爱徒,还是两个。 平日小辈间有点冲突、恩怨,大能们迫于长辈身份,不会太过介入。 但杀人可不一样。 死仇不共戴天。 而且他们几个跟她境界差不多,一起上大概也弄不死陈炎。 最好的人选,其实是江千树。 他这人自信莫名,古怪莫名,管你是有威望有实力的长辈,还是有地位有权势的修二代,他都敢怼。 上次薛烬不是说江千树与陈炎对峙时,就怼过剑九道君吗? 更不用说,他之前在秘境,的确是要杀陈、李二人来着。 而且,听薛烬描述的当时状况,江千树的确有能力斩杀他们。 第211章 直接一步到位了? 要不,雇江千树? 可是…… 他依旧没有回宗门啊,难道要给他发传讯符? 真的要发吗?魏晓溪久久不言。 看她神色凝重,萧墨神情也不轻松,提醒道: “无论他们是否发疯,你还是得小心些,另外……” 顿了顿,他补充: “我迈入炼气大圆满,这近一年的任务收获,真的很不错,而且使用宗门的各项修炼资源,都有优惠。” 宗门的修炼室或者特殊资源,只能用贡献点购买。 晓溪若不出任务积攒贡献点,灵石挣的再多,也用不了。 因为陈炎那两人浪费这十年,那太可惜了。 魏晓溪微微点头: “我晓得的。” 无论是萧墨,罗兴,还是李香茗,晋升至炼气大圆满后,出任务的频率直线上涨。 可想而知其中好处有多少。 魏晓溪当然不会白白错过。 想到什么,她跟萧墨挥手告别: “我先回去了,有点事情,改天再一起修炼。” 速度效果测试出来,目的达成,可以撤了。 回百草峰的路上,魏晓溪暗暗沉思。 如果萧墨这一年没炼化喂养肉身类的天地奇珍,速度绝对比不上自己。 其实钟镇传承提升身体素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达到了喂养肉身的效果。 经过十几年的传承锤炼,她的身体素质,比所有正常晋升的修士,都要强。 换言之,同样是将肉身喂养到完满境界,萧墨即便功法强一点,也依旧比不上用传承改造过身体的自己。 金乌西坠,百草峰山腰披上层霞光。 暖色的余晖笼在地上纤细草叶上,缱绻而温柔。 魏晓溪跃下浮云,神识习惯性往江千树的院子扫一下。 她顿住脚步。 他……回来了。 魏晓溪呼吸一滞,心尖不受控的颤了一下。 陈炎刚被放出来,他就回来了,是……巧合吗? 她握了握拳,脚步踌躇,不知道要不要去找他说话。 要为这一年的短暂安宁,去和他说一声感谢吗? 算了,还是不去,这个男人太……讨厌了。 秘境出来后,无论是看到他,还是想到他,她都很心烦。 可是…… 我还要去雇他杀人,是正事,为什么不去? 魏晓溪脑子很乱。 我为什么会有这该死的近乡情怯之感? 她神色纠结,眉毛打架,低着头,脚下意识迈出一步,往右。 是通往自己院子的方向,也是通往他院子的方向。 沙——沙—— 飞云履踩上小草们。 草儿腰被一点点压弯,缓缓趴伏在地。 脚抬起,草儿缓缓挺立起来。 以往,它们不用这么痛苦。 正常人脚步不会这么慢。 今天踩它们的人很可恶,像在故意折磨它们。 真烦。 “魏师妹。” 魏晓溪神情不属的走着,脑子混沌,咋一听到江千树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 清幽小院门前,男子身材高大,迈着长腿大步向她走来。 魏晓溪呆了呆。 今天的他竟然穿了套黑色长袍,腰间束带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的明明白白。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 魏晓溪顿住脚步,脑袋随着他一步步走进,缓缓仰起来。 男人距她半臂之遥时站定,垂眸。 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江千树好像瘦了。 修士身体机能好,体型等闲不会随意改变。 难道是因为黑色显瘦?魏晓溪脑子转过乱七八糟的想法,下意识张口: “江师兄。” “嗯。”江千树轻轻颔首,强抑制住心口的节奏,温声道,“什么时候突破的?” 他的嗓音很温和,一如既往,又好似哪里不太一样。 一如……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 褐眸浅淡,夕阳下折射出温暖柔和的光。 他的视线笼在她身上。 像太阳余晖温柔包裹地上纤弱的小草儿…… 温柔、缱绻……深情?? 闪过此念头,魏晓溪脑子一嗡,绕在心间近一年的话脱口而出: “这一年你去哪里了?” 小姑娘呼吸有些乱,仰着脑袋盯着自己,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全是自己的倒影。 江千树袍袖下的手微蜷,握紧又松开,有些不受控制的想抬起扣住少女,将人搂入怀中。 像过去每一次被滴水菩提影响陷入梦魇那般。 梦魇。 他终是紧紧握拳,背到身后,只垂眸看着她,语声平静: “有点事情……这几个月李香茗有找过你麻烦吗?” 其实他知道,李香茗很安分。 他只是想岔开话题。 他敷衍过去,岔开话题……魏晓溪悸动的心忽然就顿住一拍,像锤子重重锤在心口,有些窒息。 她勉强开口答道: “没有,她很安分……谢谢你。” 她眸中的光一点点暗淡,江千树又握了握拳,还是道: “不用谢,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就像下沼泽那次一样……魏晓溪的心完全冷却下来,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笑了笑,低下头,沉声道: “要的,受人恩惠要回报的,这是基本的礼貌,何况只是一声谢……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请开口,我会尽我所能。” 他想看的小脸蛋低了下去,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千树很想将她的脸抬起来,细细端详。 想让真实的她取代梦中朦胧的那张脸。 他没有动,只是道: “突破至炼气十层,就开始服用宝物吧,这是五百滴玉髓液,每天炼化一滴,完了之后再来找我要。” 知道她快要达到炼气大圆满,他这大半年四处寻访,其实已经找齐她十年内所需的提升肉身的奇珍。 可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能量澎湃,只能花时间一点点炼化吸收。 十年内不间断的服用,炼化五至六件。 直至肉身圆满,方可历雷劫,提升另一种生命层次。 魏晓溪低着头。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瓷白玉瓶在黑色袍子衬托下,有些刺眼。 这是他们交易的物品。 魏晓溪闭了闭眼,伸手接过,低声道: “知道了。” 她没有说谢谢。 这是公平交易所得,为什么要说谢谢? 她退后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微仰着头,冲他笑道: “合作愉快。” 呼吸平稳,脸上的笑容客气而疏离。 江千树心口酸胀,忽然有些迷茫。 这样的疏离,与母亲脸上的冷漠,有什么区别? 没有经历情侣关系的各个阶段,直接一步到位了? 第212章 为什么不能杀李香茗? 不应该是这样的……江千树呼吸不畅。 不,有不同的。 他俩可以心平气和聊天。 父母不行。 江千树暗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笑道: “合作愉快。” 魏晓溪笑容欲盛: “江师兄,我想杀两个人,不知道雇你去杀,价格怎么算?” “想杀陈炎和李香茗吗?” “嗯。” “无需雇我,杀他们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我能料理陈炎,但李香茗不行。” 魏晓溪面色微变,又退后一步,震惊道: “为什么?” 书中江千树是李香茗的白月光。 他们都闹成那样,难道还会有感情牵扯? 也太狗血了吧?! 江千树看她脸色发白,下意识上前一步: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能杀她?”魏晓溪再次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江千树的脸,想找出些蛛丝马迹。 江千树皱了皱眉,只得站住脚步,低声道: “我……好像杀不了她。” 这大半年,李香茗经常出宗做任务,他先后五次接近李香茗欲斩杀之。 可每次都有莫名其妙的阻力。 要么阴差阳错被她避开,他压根没靠近她,她就莫名其妙消失。 要么就是有或敌或友的大能出现在她身边,恰好挡住他杀人的脚步。 最近一次是在一个月前,他身份差点暴露。 一连串的意外,江千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天道在阻止他。 气运极盛之人,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好运。 上次有类似感觉,还是他通知千煜过来三界岛,给魏晓溪口述传承人样貌时…… 思及此,他视线微转,落在眼前小姑娘身上。 她似乎也有气运护体。 两个气运极盛之人,又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相互对立。 冥冥中注定的吗? 江千树暗暗皱眉,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整体来说,这些年魏晓溪运势似乎是没李香茗那么强,否则不会如此憋屈龟缩在宗门。 魏晓溪看着他眉宇笼罩的郁色。 似乎的确是在因为杀不了李香茗而烦扰。 是了,李香茗是女主,光环护体,轻易杀不了,就像在佛塔那一次…… 不是狗血情感羁绊就好……魏晓溪松开心中那口气,道: “陈炎肯定很想宰了我,届时我做诱饵,你提前……” 江千树皱眉打断她: “太危险了,你不用掺和此事,他已经被放出来,肯定会出宗门,我寻机会斩杀即可。” 魏晓溪神情一顿,摇头: “我不日就要出宗门历练,不想迁就陈炎的时间,万一他三年五载也不出去呢?我要跟着他躲在宗门吗?” 魏晓溪补充道: “何况,我有这么多保命符。” 说着她拍了拍腰间储物袋。 那儿有他之前给的保命玉符。 又晃了晃自己左手无名指。 这是他给的高级防御法器。 还有流光,应该能撑到埋伏地点的。 江千树视线下意识瞥向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察觉到他凝视自己无名指,魏晓溪心一缩,手下意识往身后藏,迈步往自己院子走,口中道: “找个时间我们出去踩点,就先这么定吧,我先去修炼了。” 她走得飞快。 江千树目光追随,直至她身影消失在那边院门口。 余晖能射入她院子。 他的目光无法转弯。 许久,江千树缓缓转身,走入自己院子。 魏晓溪院内。 她打开院子的隔绝阵,走入静室,开启聚灵阵,拿出白色瓷瓶。 啵—— 瓶塞被拔开,馥郁清香争先恐后冲出瓶子,内中蕴藏的蓬勃之力扑面而来,魏晓溪精神一振。 好东西。 却很温和。 在所有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中,草、石、灵兽内丹等宝贝都相对霸道。 最温和的,就属液体类奇珍。 然一般人,能搞到喂养肉身的天地奇珍就笑死了,哪里还管什么温和还是霸道? 思及此,魏晓溪眉眼舒展。 虽说江千树是在履行交易,但他能细心为她寻来液体类奇珍,让她在相对孱弱的炼气十层阶段,不用太痛苦的打基础…… 她被熨帖到了。 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念了个清心咒,魏晓溪服用第一滴玉髓液。 液体入口,精纯浓郁的气息瞬间蔓延向四肢百骸。 身子仿似被琼浆玉液浸润,温和,舒缓。 脑子更是有些迷醉。 魏晓溪暗吸口气,调动体内灵力,引导着这滴玉髓液在筋脉间游走。 玉髓液跟着灵力绕转,缓缓走过筋脉,滋养血肉。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魏晓溪便感觉身体机能就往上提升一点。 正常的炼气境修士或许感受不到。 但她开了识海,可以感受到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不得不说,感觉很美妙。 一刻钟后。 一滴玉髓液,才约摸耗去十六分之一。 魏晓溪暗暗皱眉。 照这个速度,要消耗完一滴,岂不是要用掉两个时辰? 我可是用传承改造过身体的人,怎么吸收的如此慢? 也就是普通修士没听到她的心声,否则定将她按在地上狂揍一顿。 他们正常人炼化一滴,至少要四个时辰! 整整是魏晓溪所用时间的两倍。 魏晓溪居然还不知足,简直是…… 凡尔赛。 约摸两个时辰后。 魏晓溪睁眼,眉宇间尽是疑惑。 不是说玉髓液吸纳入体内后,还需要让身体继续吸收残留在肌肉筋膜间的能量吗? 为什么我觉得,已经完全吸收了? 她有些不确定,又调动神识,内视身体,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血肉筋膜等部位。 的确没有能量残留……魏晓溪嘴角缓缓勾起。 别人每次花四个时辰吸收一滴,还要用七八个时辰让身体自行吸收残余能量。 我不需要这么麻烦。 两个时辰就能全部吸收。 若连轴转,岂不是一天能炼化六滴? 五百滴,别人需要一年半,我……不到三个月! 省下来的时间,还能去做任务。 思及此,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或许是传承改造身体带来的好处,也有可能是开了神识可以精准控制玉髓液的流转轨迹。 总之…… 大好事! 第213章 我的选择,没有错吧? “不知道吸收其他类型的天地奇珍,会不会也能这么快。”她喃喃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时间宝贵,我还是抓紧时间,赶紧炼化玉髓液! 魏晓溪再次服用下一滴。 玉髓液能量浩瀚,改造身体,也在源源不断的补充,提高魏晓溪的身体机能。 她并不觉得饿。 也不觉得身体疲乏。 她连轴转,炼化玉髓液。 八十四天后。 魏晓溪打开隔绝阵,走出院子。 一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千树。 他是望着自己院子这边的。 眉头微蹙。 看到她出来,江千树微拢的眉头松开,迈步走过来: “你这三个月,都用来……” 魏晓溪迎上前,认真打断他: “江师兄,你身上准备了多少喂养肉身的宝贝?都给我吧。” “还有六件。”江千树道。 一个正常的炼气大圆满所需奇珍数量是五到六件,他给准备了七件。 江千树没有拿宝贝,打量着眼前容光焕发的姑娘,提醒道: “这个阶段是打基础的时候,容不得半点闪失,需得循序渐进,你连轴三个月炼化,身体超负荷,会出岔子的。” “我给你看看。” 说着示意他伸手过来,打算给把个脉。 魏晓溪不是很想跟他有肢体接触,怕自己想入非非。 不过,为了顺利拿到剩下的宝贝,她还是伸出手。 炼化完整瓶玉髓液,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拔高了一大截。 若现在去跟萧墨比速度,谁快就不好说了。 如果能花一两年时间,将整个炼气大圆满所需天地奇珍炼化完,那么她之后出门游历,无论是做任务还是面对敌人,妖兽,胜算都会更大。 攒贡献点的速度也会大大提高。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少女皓腕纤细,握在手中柔弱无骨。 真实的触感,比梦中的虚幻触碰更让人气血翻涌。 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鼻尖。 江千树头皮发麻,耳根滚烫。 他垂着眸,不敢看魏晓溪惑人的脸蛋,死死盯着她的手腕,心内一遍遍念清心咒平复气血。 没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思前,什么男人女人,在他眼中压根没区别。 确认自己对她有意后…… 局促,窘迫这种奇葩感受,居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一如眼前这个姑娘一样,猝不及防闯入他心尖。 他好想甩开她的手,逃离,让自己恢复清明,放松状态。 可…… 他舍不得。 也不可以。 他迫使自己专注调动木系灵力查看姑娘身体状况。 魏晓溪也垂着眸,盯着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长指如玉。 这样一只斯文的手,竟然如此宽大……灼热。 烫到了她的皮肤,一路蔓延向她的心尖。 顺着手臂往上,魏晓溪的皮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知为何,她脑海忽然闪过在船舱那一次的情景。 昏迷间,她隐约感觉到有只滚烫的手给她抹药,抚过之处清凉又灼热。 煎熬,一如现在。 此时已经入秋,他们所站位置在树荫底下,其实蛮凉快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都感觉周遭空气有些灼人。 一阵微风拂过,凉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却燥热愈甚。 时间在煎熬中气若游丝爬过。 终于…… 木系灵力悉数退去。 他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魏晓溪手往回收。 男人的手掌本来只是松松握着。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去意,宽大手掌下意识一握。 缩手的动作被止住。 安静。 死寂。 魏晓溪下意识抬眸。 江千树神色尴尬,耳朵愈发的红,忙不迭松开手,面上强作镇定,转移话题: “身体很好,没什么问题……你这三个月,是没日没夜的炼化吗?炼化了多少?” 魏晓溪瞅见他泛红的耳尖,心中旖旎早已压下。 江千树是个单身狗,没有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 江千树对她没有意思。 综上所述,他只是腼腆。 触碰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这样,与是不是我无关……魏晓溪晃了晃脑袋,彻底甩开男女之事,盯着他认真回答问题: “哦,我全部都炼化完了。” 江千树:“……” 他错愕道: “什么?” “我全部都炼化完了。”她重复道。 说着,她拿出玉髓液的瓶子,打开瓶塞,瓶口倒过来。 没有液体滴下。 是空的。 江千树:“……” 他盯着魏晓溪,眼睛微微睁大。 当年,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年! 比正常修士少用约摸三分之一的时间。 魏晓溪比他还不正常。 男人浅淡温柔的褐眸,闪烁着细碎的光。 那是匪夷所思的光。 片刻,他似乎是说服了自己,神色平静下来,冲魏晓溪微微点头。 “你应该是体质天生异于常人,这是好事情,但是最好不要告知第三者,否则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拉去试药或用于乱七八糟的试验。” 说着,从戒指空间,拿出剩下的所有六件奇珍,递给她。 他说的严肃,魏晓溪点头: “我晓得。” 这是钟镇传承的秘密,她当然会好好捂着。 魏晓溪拿到想要的东西,对江千树微微颔首,退后,转身,又走回院子。 隔绝阵亮起微光。 少女高挑纤细的身影再次消失。 局促窘迫随之消失。 轻松写意的松弛感并没有回到他身上。 怅然若失填满心口,蔓延向身体每一处。 正视了我和她的关系后,紧卡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我的选择……没有错,对吧? 之后两年,魏晓溪没有像罗兴、李香茗、萧墨他们在外游历寻找机缘,也不用像白聪那样为了喂养肉身的奇珍终日奔波。 她将江千树给的六件奇珍悉数炼化。 江千树给她检查,发现她肉身并没有达到完满之境。 索性,他又去寻了五件回来。 好在魏晓溪在吸收至第十件时,身体终于圆满。 整个炼化阶段,花了整整三年。 再一次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江千树放开她的手,低声道: “无论是你身体容纳奇珍的数量,还是炼化速度,都太过逆天,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第214章 魏晓溪,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大骗子! “我晓得的。” 魏晓溪放下袖子,掩住纤细的皓腕。 江千树目光收回,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叮嘱道: “你确定要出宗吗?” 魏晓溪微微颔首,眼神坚定。 “是。” 陈炎这三年,一直在宗门闭关,她和江千树完全找不到机会斩杀之。 又不知他何时出关。 李香茗也一直在外游历,杳无音讯。 时不待人,十年的黄金时段,转眼过去三年,她不可能像十几岁那会子一样,在宗门中耗掉。 江千树沉默一瞬,点头,道: “也好,你如今的身体素质……几乎能比肩筑基境前期,又已达势之境身法,在炼气大圆满这个阶段,堪称无敌,等闲同境界,倒也不惧,就是碰到筑基境的修士,低调些。” “嗯。” “陈炎那边我盯着,他一出来,我会给你消息,届时再回宗,配合实施计划。” 当然,若顺利,他直接斩杀,便不用她冒险。 “好。”魏晓溪应声,“我先回去准备了。” 说着起身,打算离开江千树院子。 “等等。”江千树喊住她。 “还有事吗?”她顿住脚步。 江千树从戒指空间中掏出一个金色玉符,递给她: “这是保命玉符,你拿着。” 魏晓溪讶异: “之前在船舱,你不是给过我一个吗?” 一次只能用一个,有点多余啊。 不过这个看起来颜色似乎比上次他给的那个颜色要深一些。 江千树手往她跟前递了递: “拿着,宝物多一些又不压身,玉符,你优先使用这个,这个可以抵挡元婴境全力一击,能量更加充沛。” 之前他给她的那些,都是市面上通用的普通保命玉符。 不仅贵,还没有其他优点。 现在这个就不同了。 这是他亲手炼制的。 特殊法咒将他的精血融入其中。 在三界岛内,他可以定位到她的位置。 如果玉符被破,他也能及时感应到。 如此,他能安心些。 魏晓溪并不知道眼前保命玉符暗含玄机,讶异问道: “你……请百草道君帮忙炼制的吗?” 保命玉符有个特点。 元婴境只能炼制抵挡金丹境全力一击的玉符。 化神境只能炼制抵挡元婴全力一击的保命玉符。 保命玉符炼制并不简单,要消耗不少心力,事后也需要好好江养上十天半月。 等闲高阶修士不会轻易炼制,除非是给自己的孩子、亲传弟子或其他重视的人。 故而,市面上可抵挡金丹境全力一击的保命玉符都不算多见,更不用说更高级的了。 江千树去找百草道君炼制,会不会是强迫的? 万一百草道君因此看我更加不顺眼…… 魏晓溪如坐针毡。 江千树察觉到她的不安,贴心道: “我找人买的。” 魏晓溪暗松口气,伸手接过。 当着他的面取下原先带在身上的玉符,换上这一个。 江千树默默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轻声道: “一切小心,遇到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不限时间。” 他声音温和,不,是温柔。 像贴心的妻子叮嘱远游的丈夫,又像老母亲不舍即将离家的儿子…… 奇葩念头闪过,魏晓溪神情古怪,闷声道了句:“我晓得的,再见。” 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三年炼化的时间,两人时常交流,有过好几次肢体接触,很要命。 她真切认清了现实…… 江千树,的确对她无意。 温柔只是性格使然,利益使然。 从小到大,他对她一直如此。 这样的相处……煎熬,窒息。 他存在感太强了,魏晓溪真的无法忽略他,忽略他带给自己的感受。 她急需一大段的时间,逃离百草峰,逃离他。 江千树没有起身相送,而是温柔专注凝视着她纤细而柔韧的背影。 看着她一步步离开,远离自己,走出房门,走向屋外广阔的世界。 强盛日光一点点将她吞没。 他一动不动,思绪持续追随她。 他是可以将她护在自己羽翼下。 可无法时时照顾到。 她总要自己成为强者才好。 魏晓溪出宗游历前,去任务堂领了差不多上百个任务。 像她这样能成功在二十岁前进入炼气大圆满的宝贝疙瘩,宗门不再要求他们每年定时完成基础任务。 当然,时限十年。 不是真的不用做,而是可以在三十岁那年一起上交十年的总任务额度。 相当于贷款十年,别人要每年按时还贷,她却可以十年后再交,还不用算利息…… 魏晓溪一次接了上百个任务的骚操作,的确阻挡了陈炎和李香茗想跟踪她并斩杀她的可能。 人游历在外,杳无音讯,想找到人,压根不可能。 若真想斩杀她,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可以挑中一个她会前往的任务地点,守株待兔。 总会来的。 可谁会真的愿意守在一个地方,等着她在七年内任何一个时间点到那处? 故而,魏晓溪游历的这三年,相对来说,还蛮舒心的。 炼气十层十一层的境界,却有堪比筑基境前期的肉身,配合破空、流光保命玉符等装备,战斗力真不弱。 她身法已经悟出势,几乎比肩筑基境前期的普通修士速度。 若再加飞云履五成的速度加成,速度直逼筑基境中期。 所以,游历的这三年下来,魏晓溪不说一路顺风,整体还是比较平安,总能化险为夷。 这日,她进入一个小城池。 刚走几步,看到路边有个奶娃娃在啃个红彤彤的小果子。 定睛一看,像极了草莓。 魏晓溪精神一振,大步上前,问奶娃娃旁边的妇人: “这位姐姐,你们这果子在哪里买的?” 魏晓溪并不如何喜欢吃草莓,但她喜欢吃草莓酱,酸酸甜甜。 来到灵域这么久,她就没有再吃过草莓酱。 身为厨艺黑洞的她,什么做的都不好吃,除了草莓酱。 “哦,在集市上买的。” “怎么走?” “直走,往右走到十字路口,再往左……” 俄顷,魏晓溪道谢告辞。 刚走两步,脑海中的小幽抗议起来: “魏晓溪,你个大骗子!二十年前你就说要带我去吞噬别的异火,老说没时间,你要买果子吃就有时间,我一跟你说要去找异火,你就推脱!你个臭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第215章 你这个嘴甜心狠的大渣女! 画饼专家魏晓溪满脸尴尬,忙安慰道: “小幽,你听我说,我这次前往北方,就是要带你去吞噬寒冰灵火的。” “真的?”小幽语声狐疑。 “嗯,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魏晓溪信誓旦旦。 一听这话,小幽好像被刺激到,从怀疑中醒过神来,大叫:“你闭嘴,你每天都在骗我,你六岁那么一丁点就开始了!现在你长成大人模样,都快到炼气十二层,准备筑基境了,我还是当年的模样……嘤嘤嘤,你个大骗子。” 魏晓溪:“……” “小幽,你听我说,我这次是真的要去收服寒冰灵火送给你的,真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跟了你这个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魏晓溪:“……” 小朋友虽然智力没长多少,还是几岁孩童水平。 可别说,话术倒是学的一套一套。 还有,小朋友闹起脾气来,也挺让人头疼,魏晓溪赶紧哄道: “不,这次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魏晓溪苍白的解释着, “我怎么忍心骗你呢?我以前只是没有渠道,现在我知道雷网域那边会有寒冰灵火现世,都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 雷网域在三界岛北方,她行进的方向,就是往北。 脑海中的小幽气呼呼,泛着白的幽蓝色火苗摇曳着卷成球状。 好似一个小孩子抱头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她在意识中不断哄着,前往集市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可谓是把嘴甜心狠的渣女形象展示的淋漓尽致。 其实这也不怪魏晓溪。 前些年真的是不得不苟在宗门。 出来历练的这三年,也没有听到有关异火出世的消息。 这次她能确定寒冰灵火的消息,还是从原书中看到的。 书中李香茗是得到过寒冰灵火,不过不是在雷网域所得。 而是她三十岁那年,在一个散修身上抢的。 水火,冰火不相容,往往单一水灵根或者单一冰灵根的人,其实契约异火不太好。 凡事总有意外,九幽冥火和寒冰灵火就是其中两种。 收服九幽冥火后,李香茗因为冰灵根的关系,也不敢让火灵随意吞噬,只能挑契合冰灵根属性的火灵吞噬。 故李香茗在发现那散修身上有该种异火,双方起冲突时,她毫不犹豫斩杀之,让九幽冥火吞噬了寒冰灵火。 这一段中,散修就有提到过,是前些年进入雷网域时意外所得。 书中也说了,是李香茗二十七岁的那年年底。 李香茗大她一岁,今年魏晓溪二十六岁,即将到达年底,不就是这个时候? 哄着小幽,她已经来到市场,一眼瞧见市场西北角那红彤彤一片的草莓。 魏晓溪凑上前去,试吃了一个,发现的确是草莓。 不过灵气浓郁,应该是发生了变异的灵植草莓。 魏晓溪满心欢喜,大手一挥,直接包圆,足足一千斤。 她要将这些都变成好吃的果酱,馋了就挖几勺吃。 老板乐的合不拢嘴,殷勤询问要送去哪里。 “不用,我自己装,这是钱。”魏晓溪递给老板一锭金子,“你拿着。” 说着,她拿出储物袋,欢欢喜喜就要装草莓。 却瞥见袋中某张传讯符微光闪烁。 是江千树。 魏晓溪皱了皱眉,有些不想接。 离开他这些年,一开始她还老想起他。 后来比较忙,想起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最近这半年都不怎么想了。 相信等她三十岁回到宗门时,就能平静面对他。 想到临出宗门时,他说盯着陈炎的事情,魏晓溪还是接起传讯符: “喂,江师兄。” “哦,他和齐杨一起出宗门?往哪个方向去?” “南方吗,嗯,我年后再回去。” “我没有任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嗯……很重要,不得不做。”感受着脑海中依旧圆球状的小幽,魏晓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放心吧,他们往南方,我的方向与他们不同,不会碰到的。” “好,我会注意安全,年后我回去与你汇合,再一起敲定计划。” 传讯符燃尽。 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重新装草莓,在脑海中对小幽笑道: “看,我没骗你吧,不顾危险,只为帮你寻来想要的东西,我对你还不是真爱吗?” 小幽重新舒展成火苗状,傲娇道: “哼!” 来到小城池之前,魏晓溪一路风餐露宿,有点累。 今儿个就不赶路了……她暗忖,寻了个客栈投宿。 走入客房,她布置了个防御阵,开启。 行至桌旁坐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个瓦罐放在桌上。 掏出刚买的草莓,破空唰唰唰的切成小丁,丢入罐中,估摸着比例放糖,放水。 指尖橙红火苗窜起,直接对着瓦罐加热。 脑海中的小幽: “哼!大渣女!大骗子!说不赶路,要休息,你却在这里忙这种无用的东西!”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人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人都是吃货。” “p!我看别的修士就不吃东西,这话是你瞎编的吧?!” “那就当是吧。”魏晓溪耸了耸肩,掏出个勺子开始搅拌。 约摸一刻钟后。 咕噜噜—— 小小的气泡缓缓顶开鲜红诱人的红色酱汁,甜香扑入鼻尖,魏晓溪精神一振。 她麻利熄火,也不管还滚烫着,挖起一勺,指尖蔓延出冰系灵力,快速降温。 啊,灵根多就是有这点好处。 俄顷,鲜红的酱汁送入口中。 魏晓溪眯眼,发出一声喟叹: “美味。” 二十多年没有吃到喜欢的果酱,忽然吃到,魏晓溪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又吃了几勺,魏晓溪收好剩下的小半罐,留着之后吃,满意的躺到床上。 修士的生活充斥着枯燥,危险……多是苦。 让苦中带点甜,有什么不好呢? 魏晓溪回味着唇齿间的甜滋滋,尽量让自己脑子放空,不去想什么人什么事,入睡。 一夜无话。 晨光曦微。 魏晓溪走出客栈,前往城中传送点。 她打算花灵石搭乘城际传送阵,前往最接近雷网域的城池。 几次换成后,魏晓溪终于到达最靠近雷网域的那个小城池。 时值冬季,雷网域所在的地方又偏北。 魏晓溪从传送阵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冰雪世界。 第216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城池距离雷网域还有上百公里。 魏晓溪掏出小型飞舟,直奔目的地。 这是江千树当年友情提供给她的。 不,是当做交易物品给她的。 当年为了赶在二十岁前提升到炼气大圆满,她多年积攒的资源几乎耗光。 江千树回来后,把她的储物袋又塞的满满的。 包括这艘小飞舟。 所以,魏晓溪现在的的确确是个小富婆。 避免了白聪这类普通弟子,迈入大圆满后,为了资源每日焦头烂额的窘境。 雷网域是一个颇为奇葩的地方。 此域磁场奇怪,常年有冰雪覆盖地表,上空又被漫天雷网罩住。 之所以喊它做雷网域,而不是雷雪域,是因为…… 只要敢有飞行法器在域内飞行,头顶滋滋作响的雷网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毫不客气的追着你的飞行法器劈。 换言之。 这片区域禁飞。 还是自然形成的。 大家都不知道为何此处如此奇葩,也就用它奇葩的雷网当做地名。 此域方圆广达千里。 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散修说的寒冰灵火,在域内中心的一处冰池中。 冰池所在的山腰上,还有一片雪松林。 魏晓溪暗念着这两处特点,一脚迈入域内。 呼呼呼—— 携带着冰雪的寒风争先恐后拍她脸上。 魏晓溪脑袋上的兜帽被吹开,三千青丝胡乱飞扬。 像个疯婆子。 这地方不太友好啊,域内域外两个世界。 她身负冰灵根,抗冻能力比一般修士强,站在域外,身着普通法袍,都能扛得住。 可这里边…… 冻死个人。 魏晓溪感受着此处浓郁的冰系灵力,默默从储物袋中拿出个厚实的皮帽扣在脑袋上,翻出围巾和狐皮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一身雪白,几乎与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魏晓溪现在的脚程,不施展身法,时速能达20里每小时。 一千里的中心处,大概五百里。 连续不停走上两三天,应该差不多。 魏晓溪觉得也还好。 可走了三天后,她发现自己悲催了。 她迷路了。 此处冰雪覆盖,千里内山岭平原皆有,四处白茫茫一片。 她怀疑她昨天经过的那片平原,鬼打墙了。 人在没有标记物的环境中,无法走直线。 这类环境有沙漠,草原,平坦的冰雪世界。 没有点能耐,说不定就会被困死其中。 又是几天。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冷冷的冰雪在脸上胡乱的拍。 她僵着一张脸,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郁闷的。 “主人,你为什么不走了?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借口准备骗我?” 魏·画饼大师·晓溪: “我迷路了,你给我点时间。” “给你时间?我们进来这片区域时,你说还有二十天过年,快的话可以赶回宗门过,现在我数过了,太阳升起来落下起码十次,你却连冰池的影儿都没看到!” 魏晓溪心塞: “你以为我想啊?这不是迷路了吗?你说,会不会是这片冰雪世界有阵法?所以我才迷路的?” “哼!你又在找借口!”小幽卷成球状,“你说年底前,就会有人把寒冰灵火取走,现在你都找不到,我是不是又无法晋升了,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魏晓溪:“……” 她烦躁的搓了搓冻麻的脸,欲哭无泪。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轰—— 忽然,远处有爆炸声响起。 魏晓溪精神一振,扭头望去。 远处低矮的山岭匍匐于地,具体发生什么情况,魏晓溪看不到。 她没有气馁,而是施展身法朝有动静的地方狂奔而去。 无论那边发生什么,她都要过去看看。 走投无路时,意外,就可能是转机。 再继续耗下去,她就是储物袋中食物辟谷丹再多,可能也避免不了困死此间的下场。 魏晓溪狂奔过去,约摸花了一刻钟。 期间爆炸声陆陆续续,却一直没有停止。 越靠的近了,魏晓溪便发觉出来,应该是两个人在斗法。 整整一刻钟的高强度施法对战,居然还没有停止战斗。 想必是金丹境以上的高阶修士,才有这般恐怖的续航能力。 想到这一可能,魏晓溪不敢大喇喇过去,小心翼翼躲在树干后一点点靠近。 轰轰轰—— 魏晓溪停在一里外的地方,没敢再上前。 远远看去,的确是两个金丹境。 其中一个是穿着黑衣服的金灵根修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背对着魏晓溪,离的又远,面容瞧不清。 只是觉得此人身影有些眼熟。 至于对面一个,似乎是个土木火三灵根修士。 看着境界比黑衣男子低一点,招架的有些吃力。 不过因为灵根多,变幻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打垮。 魏晓溪没有靠近,而是默默退后一些,抬头望着周遭的这片松林,心内欢喜。 这应该就是那个散修口中的雪松林。 那么,冰池就很有可能在附近。 她施展身法,果断离开两位高阶修士斗法区域。 其实她大概能猜测到两个金丹境修士为什么而战。 松雪灵晶。 魏晓溪曾经在藏书阁看到过,雪松林成片的地方,每隔几年或十几年,就会有一两颗变异的松木,孕育一种名为松雪灵晶的玩意儿。 变异雪松的松汁不往树外流,而是聚集到树心。 变异松汁长年吸收周遭冰系灵力,会在树心渐渐长大结成拳头大的白色晶石。 有点类似珍珠形成的过程。 松雪灵晶冰系灵力极其纯粹浓郁,内涵雪松精华,虽然只是低品级的奇珍,但不仅能辅助冰系灵根的修士增长修为,也可入药,去除火毒。 总之,是不错的药物。 他俩过来,应该就跟魏晓溪一样,特意来取宝贝的。 她原想着,拿了寒冰灵火,也上雪松林瞧瞧,能不能搞到松雪灵晶呢。 现在,她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雷网域环境恶劣,能生长于此处的妖兽种类少,也不适合人类居住。 不能使用飞行法器,不可凌空飞行,得靠双脚走路。 四处白茫茫,进入此间之人,多会被困其中。 倘若没有准备够足够的辟谷丹与食物,结局不单单是蹉跎时间,还有可能饿死冻死。 可见两金丹境获取雪松灵晶的决心。 第217章 狭路相逢 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取不可的宝贝,或者极度缺资源想进来碰运气探险,一般修士都不会轻易踏入雷网域。 魏晓溪果断入此域,一来是寒冰灵火是排名第十一的异火,品种等级高,小幽吞噬之后,可直接提升一个等级。相当于直接从炼气境直接跨入筑基境。 其他品级低的异火,可达不到这种效果,一般的吞噬两到三种。 这对她和小幽的意义非凡,故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而且她平时并非路痴,食物丹药准备充足,加上又身负冰灵根,种种条件加起来,她才敢进入此间。 魏晓溪施展身法,快速绕着雪松林外围绕转。 半刻钟后,果然看到一个冰池。 小幽奶音兴奋起来: “主人主人,应该就是那里,我们赶紧去看看!” 魏晓溪停住身形,望着不远处十丈见方的水池,露出丝笑容。 准确来说,这其实不是池,而是一方潭水。 周遭都是石壁,深不见底。 潭水偶有震动,或许有什么守护兽在潭底? 她散开神识,试图看看水下情况。 可惜她如今在空气中模糊能感应的范围是半里,清晰感知范围为半丈。 遇到水这种介质,模糊能感应的只剩下几丈罢了。 啥都看不到。 算了,待会下水之前,定要开个防御法阵……她暗忖,望着冒寒气的水面,忍不住惊叹: “啧啧,水中长出灵火,玄幻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想了想,她掏出颗补灵丹塞入口中,边恢复丹田灵力,边伸展四肢松筋骨,做好下水准备。 可还没做完一套动作…… 哗啦! 一道红色身影若离弦之箭,破水而出。 魏晓溪吃了一惊。 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熟人。 陈炎! 她面色大变。 我去,不是说他和齐杨去南方做什么了吗? 为什么这会子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这一簇寒冰灵火不是说被一散修所得吗? 陈炎出现在这儿,是专门来取异火,还是想拿其他什么顺便发现的? 她终于知道刚才在雪松林那儿为什么觉得黑色身影眼熟了。 那tm是齐杨! 李香茗那个金丹境巅峰的大师兄齐杨! 她连眼前这个筑基境中期的陈炎都打不过,何况还加个大佬! 魏晓溪眼前一黑,暗骂剧情大神不讲武德。 崩溃是崩溃,她手却没有闲着,抽出破空,罩着刚出水的陈炎双腿就是“唰唰唰”。 趁着齐杨还没过来,抓住机会打残陈炎的腿。 然后挑一个方向狂奔,离开雷网域,然后拿出飞舟,回宗门。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魏晓溪还没有悟出刀势,也不指望能砍断陈炎的双腿,只要受伤,他就……应该追不上自己。 毕竟在各种传承、奇珍与飞云履的加持下,她速度勉强可媲美陈炎这样的筑基境中期。 横七竖八刀气呼啸,魏晓溪也不看结果,放完刀掉头就跑。 方向,正是远离齐杨的。 身后。 陈炎和齐杨此次出宗,是为了替受伤的小师妹取点灵池,顺便找些她得用的天地奇珍。 大师兄提议说松雪灵晶对小师妹的伤情恢复有义,还能辅助修炼,就绕了过来。 前往雪松林时,单火灵根的陈炎感受到一丝异火的气息,便拿着探灵器一路寻到了此潭。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一种小师妹能契约的寒冰灵火。 总算能弥补当年玉寒洞的遗憾。 他很是开心。 更让他开心的是,一出水潭,居然看到了……魏晓溪! 虽然对方包的严实,只露出双眼睛。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还是认了出来。 陈炎的确厌恶魏晓溪,可却不得不承认,她长了双勾人的美眸。 比他亲爱的小师妹那双还让人难忘。 陈炎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正当心中激动得意时,道道刀气呼啸而来。 陈炎一惊,连忙翻转身体欲躲开。 不想左小腿还是被划了一刀。 死丫头,你倒是机灵……陈炎暗啐一声,祭出长剑,反手也是数剑。 灼热火光恍若奔雷,直奔魏晓溪。 感受到身后的灼热,魏晓溪额角冒汗。 她已经启动流光了。 可距离近,剑气快,流光防御法阵还没完全展开,她便觉灼热已至。 只能施展身法堪堪躲开大半。 不想左边肩胛骨和左手大臂还是被划开了口子。 没伤到腿就好……魏晓溪暗松了口气,脚下发足狂奔。 可她却没有发现。 那道灼入她左手大臂与肩胛骨的剑气,红光中带着丝幽幽惨白。 那是陈炎刚契约的寒冰灵火的气息。 避免重蹈玉寒洞的覆辙,陈炎先自己契约,排除危险,带回去再解开送给小师妹。 没想到意外派上用场。 不过此时的陈炎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在看到自己蕴含势的剑气,居然没有直接将一个炼气境打出贯穿伤,他就惊了。 不是防御阵。 她完全是靠肉体,挡住了剑气。 身上只留下两道血痕。 这哪里是炼气境,是筑基境吧! 陈炎有些凌乱。 震惊中的他脚尖落地,腿伤让他趔趄一下。 他不敢多做停留,朝着魏晓溪的方向发足狂奔。 手中再次横七竖八划出几道剑气。 可惜前方的魏晓溪,已经打开防御阵。 他伤不了她。 最多影响她奔跑的身形。 陈炎暗啐一声,只能先将人追上,再做计较。 可想是想的很好,在发现自己居然,追不上魏晓溪时,他彻底不淡定了。 魏晓溪为什么速度比他还快?! !!! 我是筑基境中期,就算小腿瘦了点伤,影响的速度都不足一成。 绝不可能追不上一个炼气大圆满。 他散开神识,再次确认。 前边狂奔的那个身影。 的的确确是炼气十一层。 陈炎:“……” 为什么魏晓溪一个炼气境,竟然会有一副体质堪比筑基境前期,速度堪比筑基境中期的身体? 我要是跟她同一境界,岂不是会被她吊打? 怎么跟江千树一样变态? 眼看着越跑越远的魏晓溪,陈炎气得简直要吐血。 虽然郁闷,但他还是没有松懈,一路穷追不舍。 剑气不停。 不断消耗前边人的防御阵能量。 前边。 魏晓溪满脸肉痛。 第218章 闭嘴闭嘴! 她的灵气储备,基本只能支持她连续高强度输出十分钟。 补灵丹的补充速度压根跟不上。 她只能边跑,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双管齐下。 一颗颗灵石在手中化成粉末。 烧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个时辰后…… 陈炎的身影已经在魏晓溪神识笼罩的边缘了。 这意味着,两人相隔差不多半里。 陈炎是筑基境,和自己能感应的神识范围差不多。 只要逃出半里,他就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魏晓溪就会暂时安全。 还有十丈。 九丈。 八丈。 六丈。 五丈。 嗯?怎么回事? 魏晓溪大骇。 她连忙检查丹田灵气。 灵气输出速度,与补灵丹结合灵气吸收的速度几乎平衡,不存在灵气不够用的情况。 所以自己的速度为什么变慢了? 她正疑惑。 忽觉左边身子的那两道口子传来钻心的灼烫感。 “嘶——”魏晓溪倒吸口凉气,心下发慌。 她不是没挨陈炎的剑气砍伤过。 可那时候,基本只是刚伤到的时候灼烫,热度一过,皮肉焦黑,就只剩疼痛。 为什么过了一个时辰,这两道伤口忽然又灼热起来? 她细细感受一下伤口位置,脸色蓦的难看起来。 这不是剑气的灼烫感。 而是…… 有火毒。 之前一个时辰,她不觉得烫,是因为刚才那个阶段,火毒起作用的,是冰属性部分。 现在时间到了,火毒转成火属性。 这就是寒冰灵火! 魏晓溪心猛地沉到谷底。 完了。 陈炎也发现魏晓溪速度慢下来。 他还有些疑惑,忽然想起自己契约的寒冰火毒,笑了。 寒冰灵火,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火毒。 不仅冷热交替折磨中毒的人。 且毒性还会蔓延向其他部位。 只要时间够长,中毒者只会越来越虚弱,直至被火毒痛死。 很多人受不了这毒性,在无法解毒的情况下,都是自我了断的。 想到此处,陈炎笑容狰狞: “魏晓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魏晓溪当然知道寒冰灵火的可怕。 此刻她如坠冰窖。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她问道: “小幽,你能不能吸收这些火毒?” “不行,但如果让我吞噬了寒冰灵火,我可以继承它这个特性,然后去毒别人。” 魏晓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她无力吐槽,此刻她脸色发白,忍不住想伸手去抓身后的伤口。 好烫,好痛,好难受。 但她忍住了,要是抓出更多伤口,毒性蔓延的会更快。 我要怎么办,才能脱身? 魏晓溪心底一片冰凉。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陈炎渐渐追了上来。 唰唰唰—— 呼啸剑气再次袭来。 魏晓溪两道伤口的火毒,经过高速剧烈运动,此刻呈放射状,蔓延至整条左手臂、左侧肩背部以及脖颈。 腰部核心部位也被波及,影响到腿部发力。 魏晓溪勉强闪开几道剑气。 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整个人一个前冲,直接翻下前边的山坡。 见状,陈炎大喜,加快脚步来到坡上,往下狂奔,追着魏晓溪狂砍。 刷刷刷—— “我就不信,你的防御阵能量是无限的!”陈炎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显得癫狂又狰狞。 魏晓溪的流光防御阵的确不是无限的。 此时也快几乎耗光了。 身后攻势猛烈。 随着咔嚓一声响,凹槽灵石化成灰烬。 唰唰唰—— 魏晓溪身上再添几道新伤。 死亡逼近。 不行,我不能这样等死……魏晓溪摔到谷底,即刻翻身而起。 神识扫过此片谷地形状,走势,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逃不掉,那就拼。 她猛地转身,对陈炎挥出几刀。 唰唰唰—— 魏晓溪刀气无法重伤陈炎,但是很快。 转眼奔至陈炎身前,阻挡了他脚步。 他挥剑格开,不屑的笑道: “魏晓溪,挣扎也没用,如果你识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一剑。” 魏晓溪冷嗤一声: “陈炎,你真可怜。” 可怜? 陈炎一呆,脱口问道: “你觉得我可怜?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可怜?” “你甭管我有没有资格,你好好想想,为了讨好你的小师妹,你就跟条疯狗一样的欺负我这种弱小修士,不觉得很下作吗?” “魏晓溪,你骂的词,能不能有点新意?我耳朵都要听的起茧了。”陈炎唇角噙着抹冷笑,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道道剑气如虹。 魏晓溪身上闪出阵阵金色光芒。 那是保命玉符泛出来的光。 魏晓溪就着剑气震荡而来的冲力,往后倒去,手按在身后雪地中,放下几个阵道材料,嘴里说着话继续引开陈炎注意力: “有句话,我六年前就想对你说了,你这个可怜虫,一无所有,除了用打压我这种行动来讨好李香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炎一懵,不太懂她口中所言,嗤笑道: “这次倒是换了个说辞,但你听听你那放的都是什么屁?” “我说的不对吗?你没有你大师兄有权,没有你二师兄有钱,比不过他们的家世背景,甚至连天资也比不过,可不就只能一路追着我疯咬狂吠?动静闹得越大,李香茗不就越欢喜,才跟你走的近?” 此话一出,陈炎唇角的笑僵住。 他脸唰的阴沉下来,大吼: “闭嘴!胡说!” 剑招愈发凌厉,狠狠冲向魏晓溪。 魏晓溪身上金色光罩频闪。 剑气猛烈将她震的气血翻涌,身子倒飞,挖的吐出口血。 眼看位置还差一点,她假装挪坐着往后退,口中不停: “啧啧……踩到你痛脚了吗?” “啊!闭嘴!” 唰唰唰—— 魏晓溪神色一凛,翻身而起,往最后一个方向闪去,口中继续挖苦: “你连自己的短处都不敢正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自卑的懦夫,永远都不会有女人真正爱上你!尤其是你那千人宠万人爱的小师妹!” “啊,闭嘴闭嘴!”陈炎双眼猩红,“死,给我死,魏晓溪,你去死!” 魏晓溪心内冷笑,眼神冰冷。 谁死还不一定呢。 第219章 疯吧,疯的更彻底 唰唰唰—— 又是横七竖八的数十道剑气。 轰轰轰—— 陈炎已经不想再听到魏晓溪讨厌的声音了。 他直接祭出了爆裂符,数十张,全部砸到魏晓溪身上。 魏晓溪躲闪不及,身上金色玉符彻底破裂。 一道法咒在爆裂中散开,谁都没有注意到。 她血洒长空,重重摔在雪地上。 血手撑在地上,鲜血蔓延染红地上的雪粒子。 纯白地面开出朵朵红梅。 魏晓溪非常狼狈。 发丝散乱,脖颈皮肤灼红,雪白的狐皮大氅泥污血迹斑斑点点。 她像垃圾堆爬出来的乞丐。 陈炎面容狰狞,大步奔向魏晓溪,笑容狰狞: “死!” 长剑举起,对着魏晓溪的脑袋狠狠劈下。 恰在这时,魏晓溪终于将启动法阵的灵石嵌入阵眼。 她身子一滚,翻到阵法外。 大呵: “起阵!” 陈炎不明所以,手中动作却不停。 可剑未落,身前突兀出现道结界,漫天冰刃兜头砸来。 他脸色猛地一变。 整个人若离弦之箭向后弹开。 唰唰唰—— 方圆五丈范围,皆被杀阵笼罩。 不,还有一道陈炎熟悉的……聚灵阵! 竟然是子母阵!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阵外的魏晓溪,惊问: “你是阵法师?!学徒级阵法师?!” 话出口,万千冰刃呼啸冲向他。 陈炎冷汗涔涔。 水火不相容,冰火不相容。 火系灵根,通常都非常霸道。 可遇到克星,水和冰,威力大打折扣。 周遭冰系粒子浓郁,一道道气刃裹挟着寒冰之气。 快速的消耗他的保命玉符,他的法袍,他的灵力。 他只能被动挨打。 冰霜入体,陈炎行动变得迟缓。 余光中,趴在阵外一动不动的魏晓溪恍若条死鱼,一动不动。 看着很惨。 要在以往,他早就出言讥讽她是个垃圾,弱者。 这会子却是不敢再小觑她。 不,应该不只是学徒级的阵法师。 在一次次被剑气砍伤的同时,还能精准布置出子母阵,必须要是比学徒级阵法师更加游刃有余的低品级阵法师,才能做到。 即便不是低品级的,也是要半只脚踏入低品级的顶级学徒级阵法师。 魏晓溪怎么会…… 她以五灵根之姿,成功在二十岁前迈入炼气大圆满,这本身就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她同时还是炼丹师,学徒级。 而今…… 她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居然还是个至少半只脚踏入低品级的阵道的阵法师! 陈炎破防了。 “不,你不过是个资质普通的弟子,为什么可以同时发展的这么好?说,江千树究竟往你身上砸了多少资源?要不就是你练了什么邪术,对不对!” 魏晓溪没有回答他。 她趴在雪地上,哆嗦着手,掏出疗伤丹药往嘴里塞。 成功困住陈炎,她心下没有多少喜意。 脸色一片灰败。 一个杀阵,肯定杀不了陈炎。 最多只能耗去他身上的防御法器。 她布置的太匆忙了,材料有限,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等他突破阵法,到时候她和陈炎谁的伤势更重,还不好说呢。 在陈炎一声声咒骂与质问中,魏晓溪感觉药力化开一些,终于可以稍微动一下了。 她眼珠转了转,望向杀阵内形容癫狂的男人。 红衣如火摇曳,长剑如雪闪烁,三千发丝狂舞。 状若疯魔。 魏晓溪觉得,这还不够。 再疯一点,直接走火入魔吧。 她笑道: “不啊,人天生就是不同的,我和江千树,金川,齐杨,都是天之骄子,要么是悟性,要么是背景,总有一样能吊打你,你不过是个普通的天才,承认吧,你就是不如我们。” 她继续pua他:“你没有长处,处处不如人,你的小师妹才不会爱你,死心吧!” “闭嘴!”陈炎咆哮,“闭嘴闭嘴!啊!”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亲爱的小师妹,曾经当着我的面,勾搭过萧墨呢,还有,也在背地里,勾搭过江千树呢,嗯,想必她和你的大师兄二师兄也相处的很好吧?” “闭嘴闭嘴,不准你污辱我小师妹?” “是吗?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也改变不了,她不爱你,只想利用你对付我的事实……可怜虫!” “死,你死,你快去死!闭嘴闭嘴!”陈炎大怒。 他保命玉符已经被破,手上动作癫狂。 即便周遭的冰刃已经不如之前密集。 癫狂之下,他也闪避不开,身上连中数道冰刃。 冰气更多入体,与他体内火系灵力相互冲撞。 气血翻涌,陈炎大口大口吐血,口中依旧不忘吼道: “啊!啊!死,魏晓溪,你去死!” 他恨不得将魏晓溪碎尸万段。 忍着剧痛,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个学徒级法器,狠狠的朝阵法结界投掷而去。 引爆。 轰轰—— 两道爆炸声响起。 阵破。 陈炎身形闪烁,转瞬来到魏晓溪跟前。 魏晓溪动弹不得。 长剑快如闪电,直奔少女天灵盖。 死,死,死! 陈炎双眼血丝密布,恍若恶魔之眼要吞噬掉视野内的可恶生命。 破嘴,赶紧闭上,赶紧去死,不要到处散播什么谣言。 小师妹是爱我的。 你死了,就不会有人污蔑我和小师妹的纯洁爱情。 长剑寒光闪烁,劈开风,劈开雪粒子,切开飞扬的发丝,正中中分的发际。 嗯,我的剑技一向控制的很精准。 我会让你的尸体平均分成两半,一半扔入油锅,一半埋入雪域深处。 让你的灵魂永生永世被撕裂,无法再合起来。 锵! 剑刃未能劈开魏晓溪的身体。 她左手无名指漂亮的戒指闪出金红色光芒,完完全全笼罩住她。 无人可伤。 陈炎呆了呆,不信邪,再次重重劈砍。 锵锵锵—— 剑与阵的碰撞如金戈交鸣。 敲的人脑仁儿疼。 陈炎被震的气血翻涌,血肉碎末狂吐不止。 魏晓溪被劈的摔倒在地,无力起身,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像死人脸。 再被震个几十下,无论戒指的灵晶能量是否消耗完,她都会吐尽内脏而死。 第220章 我帮你除了情敌,你不感谢我吗? 锵锵锵—— “咳咳……”魏晓溪吐着血,手指艰难动了动,想逃开。 可全身绵软无力,也好累,只想像条咸鱼,好好躺在地上。 其实以她的体质,被反震不至于如此狼狈。 是火毒的存在持续让她虚弱。 陈炎也看出她是强弩之末,哈哈大笑: “魏晓溪,你这个贱人,蹦跶了这么久,是时候去死了!” 说着话,也不管自己也被震的呕血,长剑挥的更快。 锵锵锵—— 疯子! 魏晓溪脑子混沌,心中满满都是不甘。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个疯狗手中? 不,死在这种人手里,真憋屈。 她混沌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想到自己的小伙伴,指尖一动。 唰—— 一道幽蓝色火焰直窜陈炎面门。 陈炎已经疯狂,边吐着血边砍魏晓溪,正上头。 哪里还能想到末了魏晓溪还能反击? 猝不及防被击中。 “啊——” 神魂剧痛,陈炎翻倒在地。 “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 地上雪粒子弹起,纷纷扬扬落回到地上,落到翻卷的红衣上,被压住。 魏晓溪扯起抹坏笑,想说点什么,咳咳出好几口血。 她还是不死心,声音幽幽: “咳咳……跟你说个秘密哦,这是玉寒洞的……九、幽、冥、火。” 陈炎只是痛,只是疯,还没聋。 闻言身子一震,也不滚了,忍着神魂剧痛大叫道: “什么?你说什么?九幽冥火!当年是你?!” “是啊,是我哦,我故意让你的小师妹无法参加大比,无法拿到洗筋草哦……这些年,她,咳咳,很郁闷吧?你弄丢了她的洗筋草,你这种师兄,有什么用?不仅帮不了她,还给她拖后腿,你哪一点配的上她?” “闭嘴闭嘴!我杀了你!” 陈炎忍着剧痛,提剑,跌跌撞撞朝魏晓溪扑来。 小幽毕竟只是炼气实力,对神魂有损,也只对同为炼气境的修士伤害较大。 对筑基境乃至以上,只能影响。 魏晓溪很清楚这点,可她跑不了。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暗暗蓄积力量,握着破空,等着他一步步靠近。 她只有一次机会。 陈炎踉跄着向她摔来,忍着神魂剧痛,狰狞着一张脸高高举起长剑。 锵! 长剑从少女身上划到地面,作用力的点不受控,陈炎身形也不受控制,压下来。 “哇——”魏晓溪吐血,唰的勉力举刀,调动灵力充满破空。 向上。 正中左胸。 “你……噗,咳咳咳咳,贱人,你给我闭——咳咳……” 砰! 陈炎声音戛然而止,重重压倒在魏晓溪身上。 魏晓溪被砸的又吐出口血。 她笑了。 死了。 疯狗终于死了。 紧咬不放的多年阴影,总算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小弟子不用再提心吊胆。身边的朋友不用再因为她受陈炎骚扰而担心。 我自己,也出了口恶气。 哈哈哈…… 是啊,不用了,我以后可能也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甚至不用烦恼李香茗的事情。 她难过的闭上眼。 这片区域,不只有陈炎,还有…… 齐杨。 魏晓溪急喘一口气,收好破空。 勉强支起左手,嫌恶的想推开陈炎。 可实在是没有力气。 唰—— 一道白色火焰从陈炎体内冲出。 陈炎和寒冰灵火签的是平等契约。 一方死,另一方可活。 平等契约是最不损害双方心智、神魂的一种契约。 陈炎想着要将最好的灵火送给李香茗,选了这种。 阴差阳错倒是便宜了小幽。 九幽冥火眼疾手快,咻的扑上去,一把抱住寒冰火灵。 两团火在一旁扭打起来,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九幽冥火等级更高,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等级压制只会是九幽冥火赢。 可它被攻击,还是嗷嗷乱叫。 小奶音,很是……可爱。 魏晓溪掀开眼皮,看着雪地上两团像过家家似的两只火灵,有点想笑。 可刚咧嘴,就忍不住咳咳咳的呕血。 她闭了闭眼,心内一片冰凉。 不管小幽能不能成功,他们的结果都会是……死。 齐杨就在附近。 他应该能斩杀那个三灵根修士。 等他料理完那边的事情,一定会循过来找他的陈炎师弟。 刚才弄出的杀阵,动静可不小。 他是金丹境的修士,一定能找到这里来的。 想法在混沌的脑子中闪过,她便听到地面传来的声响。 她侧躺在地上,右耳贴地很近。 “嗡嗡嗡——” 地面微小的震动,一点点增强,增大。 俄顷,小幽嗖的窜回魏晓溪体内,奶音变成个十几岁小少年的音色: “主人主人,我成功了。” 魏晓溪听着地面越来越清晰的嗡嗡震动,缓缓勾起抹苦笑: “嗯,小幽真厉害。” 小幽跟着她,的确是有点倒霉。 心心念念吞噬其他异火,足足吃了二十年的大饼。 现在才尝到甜头,就要跟着自己灰飞烟灭了。 大概率。 “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识海中的小幽荡荡悠悠,开始转圈圈。 魏晓溪想,如果它化形出来,现在应该在地上手舞足蹈。 或者昂着下巴,满脸傲娇。 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啊。 魏晓溪轻声回道: “对,我们小幽最棒。” “嗯哼。” 地面上,远处嗡嗡的震动,一点点清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 近。 “三师弟!” 是齐杨的声音。 是死神靠近的声音。 “三师弟!你怎么样?三师弟?” 死神再次呼喊。 没有回应。 这片谷地,仿似一片死地。 哒哒哒—— 咯吱咯吱。 脚步踩在雪地的声音近在咫尺。 身上的陈炎被挪开。 齐杨伸手确认。 陈炎死了。 他眉头一皱,锋利眼神射向魏晓溪: “你杀了我师弟?” 声音沉的几欲滴出水。 又带着不可思议。 他的确很震惊。 一个小炼气,居然,能斩杀一个筑基中期,任谁都不敢相信。 一般来说,同境界的越阶挑战,不是没有,例如炼气中期打败炼气后期。 例如,筑基前期打败筑基中期。 可那是同境界的小差距。 魏晓溪,这是越了一个大境界! 魏晓溪没有试图装死。 在强大修士面前,生命体的气息伪装不了。 她缓缓掀起眼皮,看向罩在身前的黑衣男子,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咧开抹笑: “齐杨,不感谢我吗?我帮你除了个情敌。” 第221章 油腻霸总 无论齐杨对陈炎感觉如何,但亲师弟被杀,他也依旧很愤怒。 尤其是他还跟自己一起出来,却被横着带回去。 护不住手下,这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齐杨的无能。 他如何能开心。 正心内杀意凛然,陡然听到魏晓溪挑衅的话,他一愣。 俄顷,他笑起来,边起身用灵兽袋收好陈炎尸体,边打量地上的年轻女子。 她侧着身子,齐杨看不太清她的全貌。 他伸出长剑,剑尖贴着魏晓溪贴地的脸颊,用力。 魏晓溪的脸不受控制的转向他。 乌发雪肤,五官精致,血污发丝粘脸,也掩藏不住她的美。 尤其是这双狐狸眼。 齐杨微微颔首,似是很满意。 剑尖下移,抵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挑。 魏晓溪被迫转身,仰面躺着。 “你做什么?”魏晓溪皱眉。 她是什么脏垃圾还是携带病毒的物件吗?用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对她,还慢悠悠的。 你干脆利落点给我一剑,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自以为很潇洒从容,其实跟粪坑中的蛆虫没区别。 齐杨恍若不闻她言,剑尖再次挑开她的狐皮大氅。 薄薄的法袍贴在身上,纤细不失窈窕的身形展露无疑。 他视线极具侵略性,唇角笑容玩味,似乎在查看一个美丽但低俗的物件儿。 满满的恶意。 魏晓溪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衣服丢在这儿给他打量似的,满心屈辱,正想说话。 他却先开口: “你的确很聪明,成功用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魏晓溪:“……” 这是哪里来的油腻霸总? 她本想着反正也要死了,给他点不痛快,故意挑衅,没想到他反应竟然是她在勾引他? 齐杨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你这张脸,这身材,也的确够资格给我们齐家人做妾。”他视线放肆在她身上游走。 “不过,对于你这样城府深的女人,我们齐家不会要,霍乱家宅。” 擦,我什么时候要给你们齐家人做妾? 魏晓溪直翻白眼: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夹过?” “怎么,现在又做出这幅不屑的样子……想表现清高吗?魏晓溪,欲擒故纵的女人,我爹见过的数量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别白费力气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爹? 万道宗宗主啊。 魏晓溪恍然。 是自己放出的仰慕强者的话传到他耳中了啊。 魏晓溪了然,可瞥见齐杨那油腻邪魅,以及高高在上的脸,魏晓溪一阵反胃。 她闭上眼睛,强提气道: “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齐杨好笑: “想拖延时间?此域本就人迹罕至,你进来,应该也清楚吧?是想过路的人救你?还是指望有什么熟人找过来?” “别忘了,雷网域只能步行而来……你今天就是插翅,也难以逃离。” 魏晓溪仿似没有听到他的嘲讽,还是闭着眼问道: “我知道你喜欢李香茗,最担心的人是你的二师弟,今天放过我,他日我出面帮你除掉金川。” 书中两人的确为抢女主差点反目。 若不是李香茗从中斡旋,指不定真要流血。 “放了你,然后让你去给我的小师妹添堵?我刚还说你聪明,你这脑子是时灵时不灵啊。”齐杨哈哈笑。 “我可以离开三界岛,不在三界岛,我和她就不会有冲突。” “不行啊,你去杀金川的这段时间,我小师妹也会看到你,她会不开心的。” 魏晓溪:“……” 她脑子飞转,试图找到合适的理由打动他,挽回自己的小命。 “这样如何?”齐杨忽然道。 魏晓溪眉梢微动,睁眼。 他微笑道: “我手下呢,有个楼子,男修门时不时就喜欢去逛逛,放松一下,你这样的样貌,他们一定很喜欢。” 他打量魏晓溪面容与身形,满意点头, “还能帮我挣不少资源。”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主意,抚掌: “看你身陷泥淖,茗儿应该会开心。” 他一步上前,抬手拍向她的天灵盖,打算废掉她修为。 不想…… 砰! 齐杨被震的后退。 魏晓溪哇的又吐出口血。 齐杨咦了声,上前,打量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微微点头: “是了,如果没有点保命手段,你怎么可能杀的了我的三师弟……你选吧,死,或者摘下戒指,废掉修为。” 魏晓溪闭了闭眼,深呼吸,感觉积蓄了些力气后,看向齐杨,道: “好,我愿意去楼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保住小命在说。 齐杨点了点头: “那摘戒指吧。” 魏晓溪手指动了动,试着想抬起手,但无果。 她一脸无奈看向齐杨: “你也看到了,我动不了,不如你给我喂颗丹药,或者带我靠自身修为恢复一点,我再摘?” 她启动戒指法阵后,无论是试图伤害她,还是要拔戒指,都会被戒指自动识别为攻击。 所以除了她自己,别人摘不下来。 齐杨凝视她片刻,笑道: “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你诡计多端,又爱惹是生非,让你去,即便没有修为,也会把我的生意搅的鸡飞狗跳,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你!”魏晓溪恼怒,“你耍我?” 齐杨微笑道: “对,我就是耍你,怎么样?” 说罢,不带魏晓溪反应,手中长剑唰唰唰划出三道剑气。 锵! “哇——” 锵! “呃,咳咳咳,咳——” 锵! “呕……咳咳……”魏晓溪不受控制的呕吐,感觉到了唇边的碎肉沫触感。 是内脏吧? 她意识开始涣散。 md,原本还想用小幽给他一击的,死前也要给他找点麻烦。 哪只这货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小……小……”她试图调动小幽,给这个臭男人找点麻烦,让火毒在他体内扎根,然后让他迷路在这里,困死饿死在这里。 可…… 意识混沌,脑海中的想法似乎被黑暗挤出去。 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许多碎片化的场景。 小小的她在山头打坐,薛烬等人来寻她斗法,玩闹。 少年时的江千树耐心温柔教她拣药炼丹。 一幕幕美好闪过,最后是书中原主的结局,被李香茗千刀万剐而死。 第222章 我努力过的 我挣扎过了。 原主逃到二流宗门修炼,都躲不开李香茗。 我没有选择她的路,来到第一宗门修炼,依旧逃不过宿命。 没死在她的剑下,却死在她的鱼苗剑下。 各种画面念头不受控制的闪现在脑海中,浮光掠影。 “其实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带你回宗门,让我的小师妹泄愤,不过……你太狡猾了,说不定会给我小师妹带来什么伤害,为了保险,你还是作为一具尸体出现在她面前比较好。” 说着,他又划出一剑。 以他的能力,不用像陈炎那样连续击打魏晓溪数十下才能搞死她。 他,只需要五剑。 锵! 第四下,魏晓溪呕出更多的碎肉。 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到蓝星。 继续上大学,找个帅哥,嗯,互有好感的男孩子谈恋爱,工作生活,过平凡的日子。 如果没有钱,那就把在异世的生活写成小说去卖钱,然后一夜暴富。 第五剑再次举起。 切过风,切过雪粒子,切开尘埃…… 轰轰轰—— 忽然,天上的雷网滋滋作响,闪电接连轰下。 齐杨一惊,猛地扭头。 远处天边,一道道紫色雷光劈下。 雷网域发生了什么异变吗? 齐杨举剑,警惕的看向远处。 唰—— 有东西飞入他的神识范围,一里。 高速飞行的东西,处于模糊感应区域,看不清是什么。 却不是生命气息体。 轰轰轰—— 齐杨警惕,汗毛直立,紧握剑柄,微微退后两步。 唰—— 轰轰轰—— 焦黑的高速飞行物距他三十丈时,变成焦灰落下。 他感应不到具体,但是,模糊看见,那好似是…… 一朵浮云? 是飞行法器? 是有人吸引我的注意力,想救人吗? 思及此,齐杨反应过来。 同时终于注意到自己感应的一里范围内,有道残影呼啸而来。 是生命体。 筑基境。 “可笑!”齐杨哼笑一声,举剑,狠狠劈向魏晓溪。 地上的魏晓溪意识混沌间,忽然被远处震天惊雷惊的一个激灵,脑子难受,浑身发冷。 痛苦之下,神识有刹那清明。 难道刚才那个跟齐杨战斗的三灵根修士没死透,过来找齐杨麻烦了? 还是有什么路过的人,看不的齐杨这么油腻,出手刮油? 不论怎样,真是太好了。 我还不想死,可不能就这么憋屈的死掉。 她抓住清醒瞬间,快速下达指令: “小幽,去烧死他,毒死他!” 唰—— 等同筑基境的小幽速度提高,恍若流光向齐杨窜去。 齐杨骇了一跳,闪身一退。 距离很近,他还是被灼伤。 火焰若附骨之蛆粘在他皮肉上。 “嘶——”齐杨脑子好似被钉子狠狠扎了一下。 剧痛。 脑门冷汗沁出。 “倒是小瞧你了。”齐杨忍着剧痛,急喘两口气,咬牙切齿道。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可抵御神魂类攻击的法器。 待疼痛稍微缓解,又拿出一个至阳至刚的法镜,照向小幽。 阴物最怕阳气。 “啊!”小幽发出一道惨烈的痛呼,咻的窜回魏晓溪识海,不敢再出现。 魏晓溪被它的尖叫刺激的脑子剧痛无比,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又出现刹那清醒。 体内火毒焚心,体外寒冰覆体,很是煎熬。 好在意识又混沌起来,痛苦暂缓。 看她垂死的模样,齐杨暗啐一声,也不试图再走近她,而是抬手,划出剑气。 鬼知道她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招? 白色弧光闪现。 只要再响起美妙的一声“锵”。 一切就都结束了。 锵声没有响。 响起的是叮。 有东西打散了剑光。 神识中高速掠来的残影出现了。 一个黑衣男子,身形高大伟岸,眉眼如画。 停在魏晓溪身旁…… 脸色阴沉。 “江千树!”齐杨大惊,“怎么会是你?!” 回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铺天盖地的钢针。 齐杨一惊。 这…… 如此恐怖的气息,不是意,是……道? 他浑身冰凉,激活保命法器。 想到是钢针。 他赶紧调动金属性灵力,控制让万千钢针减缓速度。 叮叮叮叮叮—— 他向后。倒飞而去。 被震出了内伤。 他扛住了。 但是保命玉符和防御法阵,金刚符都悉数退去。 齐杨大骇,想到什么,冷笑道: “江千树,你身上宝贝倒是多。” 筑基境绝不可能悟出道。 一定是他用钞能力,购置来的什么厉害法宝。 话音刚落,他忽觉双脚一紧。 迅速蔓延向上。 是荆棘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在雪下的荆棘条。 筑基境的而已……齐杨心中不屑,抬剑便劈。 可…… 灵力怎么使不出来? 齐杨大骇,定睛一看,荆棘条中竟混着根捆灵绳! 他抬手想要去扯。 地面窜出来的更多荆棘条绑缚住他的双手,缴紧。 好痛。 齐杨额角覆汗,心中发慌,猛地抬头看向江千树,色厉内荏呵道: “对我下手,你可想好了!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江千树没理会他,快步走向魏晓溪。 救人要紧。 此时地上的姑娘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左边脖颈蔓延到耳根的地方红的不正常。 气息微弱。 若不是神识中她还是一个生命体,他都差点以为这是一句被冻僵的尸体。 他眉眼戾气横生,半跪到姑娘身旁。 “江千树,你听不懂人话吗?快放了我!” 齐杨大喊大叫出声的瞬间,江千树注意到地上的姑娘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江千树面色一变,“闭嘴”二字几乎脱口而出。 想到什么又生生忍住。 赶紧掏出高品级大还丹。 “江……啊,你敢用荆棘条封我的……呜呜呜,呜呜呜……” 世界终于安静,江千树俯身凑近她,倒出一颗高品级大还丹,塞她口中,急而轻的唤道: “魏师妹,魏师妹。” 大还丹被她嘴角的血肉沫染红。 她没有张口。 是张不了口。 已经没有吞咽本能。 江千树心口仿似被人拿锤子狠狠锤了一下,有些呼吸不过来。 第223章 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千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想迫使她张嘴。 可手底下的肌肤,不再是温软细腻。 他捏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在雪山之巅冻了千年的冰块。 江千树想将人抱起来,远离冰冷的地面,用异火给她驱寒。 他不敢。 魏晓溪状态太差了,可能一点点的挪动,就会让她细若游丝的呼吸彻底断掉。 他深吸口气,指尖微微用力。 乌紫的小口微微张开,晶莹润泽的大还丹被塞入其中。 丹药迅速化开一点点变小。 只要能吸收药力,他就还能将人救回来。 他握住他冰冷的小手,准备输送木系灵力。 却瞥见刚服下丹药的她,张口“哇”的吐出口血和碎肉,以及还未化完的大还丹。 呕出的残渣砸在纯白的雪地上,艳红无比,像地狱中张牙舞爪的彼岸花,又像能焚尽尸体的火焰…… 刺痛江千树的眼,灼痛他的心: “不,不不不……” 江千树手禁不住发起抖来: 魏晓溪这个样子,即便丹药入口即化,被这么一吐,十之八九的药力都随着脏腑碎肉吐出来了。 这还怎么治疗? 江千树心凉了半截。 他俯下身,再没有了以往的爱干净,不顾魏晓溪脸上的血污,脸贴上去,在她耳边轻换: “别吓我,魏师妹,魏晓溪,别吓我,魏晓溪……” 说着话的同时,他试图往她体内输送木系灵力,修复内腑。 温和的木系灵力刚侵入她体内。 他便感觉身下的人又是一阵抽搐。 江千树赶紧撤回灵力,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完全无法再治了。 按照他的行医经验,这会子应该判定病人药石无医,然后让准备后事。 或者,理智的在脑海中搜索,还有什么可用的方案。 他没有。 恐慌淹没了他。 他禁不住伸手将冰凉的人儿轻轻抱起,拢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他拿出大氅,紧紧裹住她,让她贴近自己,周围又支起橙红色的异火。 他想将她的身体捂热。 想让她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温热。 可这都是徒劳。 她的四肢,脑袋无力的垂着,像了无生气的布条。 布条不会冲他狡黠的笑,不会跟着他学炼丹,不会扑到他怀中,不会暗戳戳跟他闹小脾气。 甚至不会像母亲对父亲那样,对他冷漠以待。 江千树眼眶泛红,低头贴像她冰冷脏污的小脸,哽咽道: “晓溪,不要睡,听话,睁眼,乖,别睡过去……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还是流入体内的十之一二药力起了作用,亦或是回光返照。 魏晓溪竟然真的睁眼了。 她觉得很冷。 体内的毒性又转成冰属性了,真好。 冰至少不痛。 魏晓溪这样想着,感受到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一遍遍的说着什么。 脑子混沌,她其实听不太真切。 她只觉得声音很熟,好像是……他的。 她努力想甩掉的情感包袱——江千树。 可是我在雷网域呢,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他还主动抱我。 想到什么,她恍然,喃喃道: “做梦就是好,梦里什么都有,不,是天堂什么都有。” 或许死后的世界才最真实,直接拎出她内心的渴望甩她面前,戳穿她自以为抛开,实则深埋心底的脆弱。 “晓溪,不,你没有做梦,你没死。” 江千树隐约听到她的轻喃,精神一震,喜出望外。 不是梦? 魏晓溪好像听清了这几个字。 她一愣,迟滞的脑袋想到什么,眼泪忽的就流了下来。 “其实梦也不是那么的真实,也会编造谎言来骗我……可是,我下辈子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了,喜欢他好辛苦,爱而不得好辛苦,我要去找一个平凡可爱的男孩子,一起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江千树身子一僵,缓缓拉开些与她的距离,垂眸凝视她眼角的晶莹。 姑娘目无焦距,眼神涣散,意识并不清楚。 像人喝醉时的样子。 醉后的胡话往往是真话。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当然看出姑娘喜欢自己。 但他想要的是长久,不是转瞬即逝的关系。 她也按照她预期的方向,与自己相处着。 互利共生,时不时有交流,关系牢固。 他觉得时间久了,她心思淡掉就能更平和的面对自己。 可听到她说要找别的人一起过,他竟然感觉到窒息。 还说不要再遇到他了,要和什么可爱的男孩子一起。 江千树心痛又嫉妒。 他心很乱。 比那几个月受滴水菩提折磨的时候还要乱。 那些都是幻境,眼下她的话却是真实的。 他压下烦躁,不敢让情绪驱逐理智,重新拿出高品级大还丹。 应该是刚才化开的大还丹药力起了点作用,所以她才有力气在这里胡言乱语。 江千树哆嗦着手又倒出一颗大还丹。 这次不敢再整个塞进去,而是掐了五分之一,轻轻按入她还在无意识嘚吧的小口中。 丹药被掰开,药力会迅速流失,最后即便全部服下,十成的药力也只能发挥出五成。 江千树这是在暴殄天物。 可江千树不管。 他紧张的盯着怀中人,眼睛一眨不眨。 姑娘口中还在无意识的呢喃着些他不爱听的话。 要是别人,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千树没有动巴掌,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见她没有再呕吐,江千树一直悬着的心才勉强放下来,又掰下五分之一的大还丹,塞入她口中。 俄顷,她没有吐。 观察魏晓溪的状态,花了太多时间,剩下的五分之三药力几乎流失殆尽。 他没有再喂这颗,而是重新拿了一颗,掰下一半塞入她口中。 连续这样喂了五颗,感受到姑娘气息增强少许,江千树才彻底放下心。 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准备输送木系灵力辅助化开药力。 她的手跟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样冰凉,周遭的火驱不散她身体的冷。 木系灵力一点点探入。 三息后,江千树脸色难看。 火毒。 这种毒,他能治,耗些时间也就是了。 可现在魏晓溪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药物折腾。 她要继续受冰与火的交替折磨。 烈火焚身,寒冰冻体。 剧痛,煎熬。 折磨她的身,折磨他的心。 第224章 卖掉一百个魏晓溪 齐杨究竟都对你做了什么?忍着心中漫天杀意,江千树暗吸口气,从戒指空间中重新拿出个玉瓶。 里边有三滴清神元液。 清神元液是一种极佳的治毒原材料。 无论什么解毒丹,只要在炼制时加上一滴,通常能将品级提高一到两个品级。 例如,学徒级的解毒丹,在原材料中加入一滴,成品等级至少是低品级,乃至中品级。 低、中品级也大致如此。 高品级的特殊点。 江千树能炼制的高品级解毒丹,用上一滴,会有一定概率制出大师级的丹药。 自成为高品级炼丹师,他侥幸炼制出大师级丹药的次数不足一手之数。 其中有两次,就是因为清神元液给力。 这种元液,也是所有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就是江千树,也只意外得到了十滴。 嗯,没错,原本有十滴,后来不得不炼制,耗了七滴,才得到两颗大师级解毒丹。 真正的大师级炼丹师,整个灵域都没几个,可想而知大师级丹药有多难得。 他炼制出的那两颗解毒丹,一颗给族中长老用了,另一颗,得了另一个大世家的人情。 江千树现在自然不是要炼丹,而是要用清神元液暂时压住魏晓溪体内的毒性。 能辅助解毒丹逆天提升品级的奇珍,自然也有解毒功效。 但一般人不会这样用。 因为太暴殄天物了。 能辅助炼制出大师级丹药的清神元液,自身解毒功效一般,甚至都不如一颗学徒级的解毒丹。 除了温和,没有其他优点。 但凡稍微有点理智的人,绝对不会像江千树这样用。 江千树不是正常人,何况他想救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 单是温和这一优点,能让魏晓溪舒服些,便胜过任何其他。 他用灵力包裹出一滴,缓缓送入姑娘乌紫的口中。 屏着呼吸紧张的观察魏晓溪的身体状况。 生怕她又呕吐。 这已经是最温和的解毒液,若真呕了出来,那魏晓溪只能多受点罪。 若是旁人知道江千树用这么宝贵的解毒元液,竟然只是为了让魏晓溪减缓一点痛苦,说不定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痛一下又不会死,你tm用得着如此浪费,如此矫情吗?!” 齐杨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若不是他的嘴被荆棘条塞满,扎的他满口鲜血,他一定会上前一剑削江千树脑袋。 高级大还丹! 那可是一丹难求的好宝贝,每年多少人为了买它,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即便是贵为齐家嫡系第一天才的他,身上也只能配三颗。 江千树居然掰开了喂,还扔,就为了救这个练气境? tm谁救练气境不是用小还丹? 用大还丹已经是顶级配置了。 你用高级大还丹,还一用就是六颗? 掰开损失药力,用一半,扔一半! 你tm不要到是给我啊! 用来救魏晓溪这种蝼蚁做什么? 还有清神元液。 就是卖掉一百个魏晓溪,也抵不上一滴元液! “呜呜呜——” 他眼圈气的发红。 江千树怎么会这么有钱? 一定是百草峰每年纳税没纳够,偷偷昧下,然后供养江千树了。 否则怎么解释江千树如此豪横? 太不合理了! 闪过“不合理”三个字,齐杨忽然一怔,紧接着面色大变。 不对,刚才江千树赶过来救人时,是筑基境的修为没错。 他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么快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筑基境能达到的。 甚至身为金丹境的他也达不到……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化神境大能。 对了,清神元液,三界岛并不产,产地在第一大陆。 如此珍贵的东西,第一大陆都不够分,等闲不会外流。 三界岛市面上偶尔出现的几滴,一般都是走私过来的。 他曾经见过,还是因为自己家的老祖中,手中有两滴。 江千树怎么会拿得到? 这不是简单一句不合理就能概括的。 忽然想到了那裹挟道之境的万千钢针,齐杨脸色唰的一白,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隐藏修为,各种高级宝物丹药…… 他究竟是什么人? 是第一大陆那边的吧! 想到有一次去接受圣阳碑洗礼时,意外听到老祖宗与父亲口中的“叛出千氏,第一大陆定有人过来追查,要谨慎隐藏阴阳两仪圣碑”之类的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出现在脑海中。 他心内惊恐,身子不断的扭动。 想将内心的不安,猜测都告诉老祖宗和父亲。 “咯吱咯吱——”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 这是死神的脚步声。 齐杨惊恐抬头,死死瞪着缓步上前的江千树。 男人一身玄青色长袍,身材高大,压迫力十足。 他原本肤色白皙的皮肤,眼眶还残留着些许红意。 一双浅淡的褐眸,没有了刚才面对魏晓溪时的温柔急切,眼下只有…… 冰冷。 这是毒蛇盯着猎物时的眼神。 齐杨心内恐慌。 无论他是否猜出江千树的秘密,他今天都必死无疑。 你想做什么?! 他想用最大的声音质问他。 即便心内恐惧也要虚张声势,吓住他。 可他问不出来,只“呜呜呜”的叫着。 江千树停在距他半丈左右的地方。 他似乎是读懂了齐杨眼中的意思。 或许压根没想去读懂,只自顾自的宣布: “今天你让她遭受过什么,我也会让你体验一遍……外伤内伤,火毒……楼子,耍弄。” 听到前半句话,齐杨还庆幸他不打算杀自己,只是折磨自己。 等逃出江千树魔爪,他一定要将他的古怪告诉老祖宗,然后弄死江千树。 可听到“楼子”二字,他面色就变了。 确认了,江千树能听到他跟魏晓溪的对话,一定是神识范围超过他的,至少也是个元婴境。 不,这不是重点。 高贵如自己,怎么可以下贱的去伺候别人? 他拼命的摇头。 江千树温柔的看着他,笑道: “你天资聪颖,再难的事情都能做好,何况是伺候……男人这种事情呢?” 说着,他意味深长扫过齐杨英俊的脸,笑道: “你这张脸,其实很好,一定会有很多男人喜欢,不过……阳刚之气过胜,也太招修真界修士的注意,所以……” 第225章 是你做的? “你要做什么?”齐杨奋力挣扎想逃离,扭动的像粪坑中的蛆虫。 江千树笑着上前,手指轻点他额头,笑着道: “我呢,曾经修习过一门易容奇术,可改变样貌,身形乃至……骨龄,去玩的男人呢,一般都喜欢柔弱一点的男子,不如,你委屈一下,长秀气点好了?” 话像询问,实则是通知。 噼里啪啦—— 齐杨只觉剧痛瞬间袭遍骨头,筋膜,皮肉,双眼阵阵发黑。 “啊,啊啊……” 远处山林雪粒子轰轰。 大概,是山崩了吧。 万道宗,剑九峰。 剑九道君正在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眼。 他右眼皮不停的跳。 修炼到了一定境界的高阶修士,对因果,天道,会有些模糊的感应。 他猛地起身,快步来到长生殿。 殿内里侧墙边有一排魂灯。 其中,属于陈炎的那一盏,熄灭了。 剑九道君面色一变,目光转向齐杨的。 没灭。 他稍松口气,依旧面罩寒霜拿出一道传讯符,激活:“杨儿,你师弟出事了,怎么回事?” 传讯符没有立即回应。 信息只能作为留言的方式出现在他给齐杨的那张传讯符上。 剑九道君发完消息不敢多做停留,拿过陈炎的魂灯,对着其上打出一个术法。 俄顷,魂灯上飘出悠悠白烟,晃晃悠悠,最终指向北方。 剑九道君袖袍一甩,魂灯被收入空间戒指中。 想了想,又拿过齐杨的魂灯一起带上,大步向殿外走去。 师兄弟是一起行动的,一人出事,另一个指不定也在危险中。 剑九道君沉着脸大步奔向殿外,身形一闪,来到半空,直奔北方。 对于侧边过来的二徒弟和最爱的四徒弟,都没注意到。 李香茗养伤养的闷了,想出来走走,二师兄金川陪着她。 师兄妹聊着忽然过来找剑九道君请教问题,不想刚到便看到神色匆匆的他。 “师尊……” 剑九道君没有回应,这在以往是很罕见的。 金川看李香茗仰着脑袋盯着师尊离去背影,轻声道: “师尊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嗯,我晓得的,我看师尊神色焦急,怕出了什么事情,想问上两句。” 金川微微点头,想到师尊出来的地方,他忽然道: “如果你不放心……师尊是从长生殿出来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闻言,李香茗脸色变了变,还是点头,大步向殿内走去。 金川赶紧上前扶住她,温声叮嘱: “茗儿,你身子还未好全,走路需得小心些。” 两人刚一进门,一眼便看见平日供放着他们师兄弟几个的魂灯,消失了两盏。 李香茗脸色一白,声音颤抖: “二师兄,大师兄和三师兄是不是……” “茗儿,你冷静点。”感受到扶住的人儿有软倒的趋势,他用力抵住,语声沉稳,“师尊是拿他们俩的魂灯出去,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是……可是……”李香茗轻咬下唇,泪水打湿眼眶,神色惊慌,“一定是其中一人除了事情,师尊才会确定他们出事的吧……” 金川低声道: “也不一定,或许是他们向师尊求助,师尊拿走魂灯,只是确认位置呢?” 虽说有这种可能,但万一呢? 李香茗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掏出传讯符。 她先给陈炎发去消息。 陈炎平日事事以她为先,属于她的传讯符都是贴身带着的,从来不放在储物袋,只为随时随地能及时回复小师妹。 又发给齐杨。 可直到第二张传讯符化成灰烬,陈炎也没有回她消息。 这一下,她基本有了猜测,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 倘若陈炎、齐杨甚至他们一起出了事,李香茗会真的痛死。 相处二十年的情分难以割舍是定然的,失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师兄,怎么能不悲痛? 此外,一下子少了疼爱她,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的好助力,她以后日子都难过许多。 不说其他,就他俩每年送给自己的礼物,大大小小,随便都能吊打一个筑基境修士十年的收入。 何况还有他们的情感陪伴,嘘寒问暖。 这都是表面上实实在在的损失。 更多隐形的损失还有。 一是主峰嫡系齐杨手中的势力,人脉。 她还想借着攀上更大更广的舞台呢。 二是陈炎这个愣头青打手,少了他,好多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啊。 她失去的不是两个师兄,而是左膀右臂。 一想到好用的两个手臂可能会断掉,她就有些窒息。 “茗儿,茗儿!”金川焦急喊道,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奔向李香茗的院子,不忘吩咐手下之人,“快去请杏林峰的扶风道君!” 魏晓溪并不知道她搞死陈炎及衍生出来的事情,让李香茗之后又多躺了一个月。 此时她还混沌躺在雷网域中。 江千树在她不远处,毫不留情的将已经大变样的齐杨,塞入专装妖兽灵兽的灵兽袋中。 齐杨满心屈辱。 灵兽袋是装畜生的地方,江千树竟然把身份尊贵的他塞里边,简直是侮辱人。 还有,他身上的东西,全被洗劫一空,齐杨心痛到无法呼吸。 江千树哪里管他怎么想,翻捡一下对方储物戒指,发现灵兽袋中有具尸体。 扔出来一看…… 竟然是陈炎! 他一怔,又了然。 是了,师兄弟一起出来的,一直都只看到齐杨,陈炎想必是出事了。 他目光落在陈炎身上。 胸口贯穿伤。 身上其他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的伤口,看着很像是……杀阵造成的伤害。 杀阵吗?江千树视线下意识转向钟镇传承人魏晓溪,若有所思。 “是你做的吗?”他惊讶的喃喃道,抬首环顾四周。 周遭的确有阵法痕迹。 虽说越级挑战不是不可能,但炼气十一层斩杀筑基中期…… 即便是第一大陆的天骄,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江千树很是吃惊。 忽然,他瞥见不远处山坡上还未被大雪完全掩盖的痕迹。 有翻滚的,有脚步。 他眼前浮现出魏晓溪翻滚下来,身后陈炎穷追猛打的画面。 逃不了,所以在这里布阵拼死一搏吗? 绝对劣势,如果能逃,她怎么会殊死搏斗呢? 他眼前浮现出姑娘满心绝望孤立无援被迫死战的悲壮场景。 双全不自觉攥了攥。 早在剑九峰师兄弟出宗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动身过来找她的。 否则…… 第226章 站在原地当靶子的奇葩 想到魏晓溪刚才差点死掉,以及接下来要经受火毒之苦,江千树产生了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懊悔情绪。 胸口很闷。 江千树没有让情绪占据脑子太久。 陈炎是亲传弟子,有魂灯,他的死定会引来剑九峰的注意,进而联想到齐杨的情况,甚至惹来主峰那边的行动。 治疗魏晓溪和料理齐杨花了不少时间,不可再耽误。 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转身走回魏晓溪身旁。 此刻她躺在一个小榻上,身上盖着厚厚两件大氅,双眼紧闭,脸色青白,嘴唇乌紫。 状态不好,但胜在气息强了许多,不再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他施个清洁术,清理掉她身上的雪粒子,倾身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皱眉。 探口气,他掀开大氅,将她包的严实些,才小心翼翼将人抱入怀中,盖好兜帽,撑开一个防风的灵气罩。 待会赶路,姑娘得遭罪了。 他没有往南方去,而是往西。 出了雷网域也不停,掏出小型飞舟,安置好魏晓溪,继续向西,再转向南方。 完美避开破空而来的剑九道君。 两个时辰后。 雷网域中。 剑九道君站在陈炎红衣如雪的尸体旁,神色沉重。 将爱徒尸体收好,他再次拿出齐杨的魂灯。 在赶来北方的路上,他便收到宗主传来的消息,说是齐杨保命玉符被破。 危在旦夕。 可过去了这么久,大徒弟的魂灯依旧好好的。 打入法咒,魂灯上的火苗前后左右拉拽摇曳。 就是没有准确的指向。 齐杨这个人,好似从灵域消失了般。 或者…… 是被用什么术法,彻底屏蔽了气息。 以上,无论是哪种情况,齐杨都凶多吉少。 因为…… 能做到这两点的人,无不是顶尖大能。 剑九道君闭了闭眼,拿出传讯符,跟宗主说了这件事情。 那边心焦不已,暴跳如雷。 符纸燃尽。 白衣胜雪的剑九道君立在苍茫茫雪中,眉眼疲倦。 是心累。 两个亲传弟子同时出事,一个死了,另一个下落不明,任谁心情都不好。 其中一个还是宗主的爱子! 希望,北方各个城际传送阵,能拦到可能与齐杨,陈炎有过节的可疑人员吧! 搭乘传送阵又不记名,距离陈炎死亡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能找到的希望有多少呢? 剑九道君不抱什么希望。 北方被万道宗、金家联系的城主,也不抱希望。 只不过他们还是配合下达指令。 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 凭空增加工作量,各个城池负责传送阵的工作人员绷着脸一个个盘查乘客身份。 搭乘传送阵的修士们无端被查,又耽误时间,满心憋屈。 两方态度又都不太好。 口角难免。 有些地方甚至爆发了冲突流血事件。 总之,小半个三界岛,鸡飞狗跳了好多天。 魏晓溪并不知道她只是杀了个陈炎,就带倒了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 江千树猜到了。 但他不在意。 他花了一天一夜,终于赶到目的地——桃源岛。 桃源岛地处三界岛最南方的某块小岛屿上,不大不小,方圆百里,岛中心还有座山。 岛周布有大型幻阵,从外看,此处便像是海上浩渺烟波中的一部分,极其隐秘。 等闲很难有人能找到入口。 江千树发现此处,还是十年前过来这边寻找草药,发觉有异,阴差阳错进入法阵中。 若不是当时救下了桃源岛岛主,他怕是会被岛内居民给围堵,没那么顺利出阵。 他们这儿有几种特殊的灵植,用来与岛上的桃花一起酿造,可制出一种上佳的桃花酿——红颜醉。 当时他作为岛主恩人,得到了岛民热情接待,有喝到过。 当时他就想到自己技术入股的九江楼,果断他与岛主谈了笔合作。 每隔两三年,他过来与他们订购一批红颜醉,作为交易,他可帮他们带来一些他们需要的物资。 桃源岛民世代安居于此,修炼、享受生活两不误,并不希望过多与外边接触,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搅。 所以等闲岛上人也不太出去。 江千树有人脉,能搞到很多他们以前下岛也搞不来的修炼资源。 双方一拍即合。 十年下来,关系也还算牢固友好。 意识到魏晓溪身中火毒第一时间,她便想到了这里。 寒冰灵火产于雪池中,魏晓溪带着一身寒冰火毒回宗,等同于向是人宣布陈炎和齐杨出事与她有关。 桃源岛清幽隐秘,灵气浓郁,兼备隐藏与养伤属性,是最佳选择。 其实距离江千树上一次入岛,其实还不到一年。 岛民估计也没想到会是他,尤其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刚入阵门…… 唰唰唰—— 数道箭矢破空而来。 江千树抱着姑娘,不便还手,索性开启防御法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叮叮叮叮—— 结界微光闪烁,箭矢哒哒落地。 对于这种钉在原地当靶子的奇葩,几个守阵门的年轻小岛民惊了一跳。 几人正想仔细瞧瞧何方神圣,为首的年轻女子率先喊了起来: “江大哥,怎么是你!” 语声惊喜,握着长弓朝江千树大步走来。 说话之人着一身飘逸轻便的红裙,细节处点缀着黄绿撞色配饰,加上额间还扎着米、橙、绿三色扭成的绳索,搭配两鬓俏皮的披肩小辫子,颇有异域风情。 五官姣好,蜜色肌肤,身形流畅健美,带着长年运动出来的健康美人气质。 此女名唤姜虹,是岛主的玄孙女,今年三十五岁,已经是筑基中期。 这样的资质,放在三界岛,也是顶尖的。 如此天骄在岛主、岛民心中的位置,可想而知。 看在双方合作愉快,与红颜醉受全玉阳城追捧带来的巨大利润,江千树很愿意给她面子。 他唇角浮现丝笑意,冲她微微点头: “姜姑娘。” “这位是?”姜虹边吩咐一个小年轻去通知岛主江千树到来,边上前询问他怀中的人情况。 语气意味不明。 “这是我的……师妹,她受了伤,需要静养,我想借贵地一用,事急从权,多有冒昧,望谅解。” 江千树道, “姜姑娘放心,出阵门前,我会封住她的五感,她不会知道进出口位置,也不会知道桃源岛的具体位置。” 第227章 还你恩情 他嘴上明明在说抱歉的话,姜虹却有一种他在说“你就是不同意,我也会强留在这里”的既视感。 默了默,她微微颔首,吩咐几个小年轻守好阵门,自己引着江千树往村子去。 桃源岛东西南北各处都有村子,总体的有个两万左右人。 姜家所在的村子是最大的村落,都快赶上小型乡镇规模了。 不知道是不是岛内灵气浓郁的原因,还是血脉问题,岛外居民万人出一灵根苗子的几率,岛内几乎达到了数百分之一。 高的离谱。 这个消息,如果外界人知道,无论是岛,还是岛民,下场都不会太好。 这也是为何桃源不太愿意与外界交流的原因。 岛上风大,江千树稍微掂了掂处于寒毒折磨中的魏晓溪,让她脸埋入自己心口,兜帽盖的严实些。 姜虹好奇的抻脖子看了看,口中问道: “江大哥,你这次会停留多长时间啊?” 江千树微微侧身,挡住她视线,口中道: “短则半月,多则一月,叨扰了。” 神识也看不破,这大氅是法器啊……将虹收回视线,笑道: “不麻烦,我们在岛上很无聊的,每次你过来,村中的孩子们都特别欢喜。” 江千树笑容淡淡: “是吗,我的荣幸。” 两人说着话,很快进入村子。 村中大人们探头出来张望,小孩儿凑上前来叽叽喳喳跟江千树打招呼。 江千树身后不多时 便缀着一串儿小孩。 他怕吵到魏晓溪,给她封了听觉。 姜虹微微侧目,默默继续往自家方向走。 姜家的住宅其实跟村子普通人家差不多,都是砖瓦房,简单朴素。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家房间多点。 姜家门前立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化神境后期修为,现年一千八百岁。 她就是整个桃源的主心骨,桃源岛主。 众人看到她,纷纷行礼。 她摆手,指使姜虹带吵闹的孩子去别处耍, 姜虹望了一眼江千树怀中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人,有些犹豫,但在老祖宗的直视的目光下,还是听话的带小孩儿们走了。 岛主收回余光,转向江千树: “江道友。” 江千树快走几步上前,语声恭敬: “姜前辈。” 岛主微微颔首,看向黑色大氅隐约露出的纤细手指,问道: “这是你的道侣?” 江千树紧了紧怀中的人,垂下眸子,低声道: “不是,她是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师妹,前辈放心,带她离开时,我会封闭她的五感。” 他再次强调,岛主微微点头。 只是她唇角的笑太过意味深长,一双老眼更是闪烁着智慧的光。 仿似看透一切。 江千树被她看的有些狼狈,沉默一瞬,抬头,面不改色直视向她: “她生病了,我得贴身照顾她,需要和她住同一个房间,可能会挪动客房桌椅,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一听就是在为了转移话题胡乱找的借口,岛主心内了然,不再盯着他道: “可以,不过我要确认她的身份,必须不是什么不可控的人。” 例如魔,例如妖,例如鬼修。 瞬间,原本还和谐的气氛凝滞。 江千树迎着她强硬的目光,平静道: “如果我要害你们,就不会等到十年后的现在。” “既然心中无鬼,为什么要拒绝检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要对岛民负责。” “因为她现在的状况,被别人看到,日后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岛上居民基本不出去,不等于绝对不出去。 他必须要保证魏晓溪身中寒冰火毒的消息一丁点儿都不会被传出去,切断她与雷网域扯上关系的可能。 “那请离开吧。” 江千树没走。 站在原地。 岛主也没有离开,只静静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一个筑基境的小伙子,竟敢与化神境的自己对峙。 的确是人中龙凤。 这样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入赘到他们岛内,屈居一隅小天地。 约摸半刻中吧,江千树忽然道: “我救了您一命,现在还我这个人情。” 他在要求,不是商量。 岛主用力握了握手中拐杖,视线再次转向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魏晓溪。 这个救命恩情,十年间的几次打交道,她都很想还掉。 可江千树每次都笑着说让她不要挂怀。 显然是想留着派上什么更大的用场。 这小子精着呢。 现在居然用来要求她不能查看怀中人。 看来……这个什么师妹,对他的重要性,比请她这个化神境出手机会更重要。 沉默良久,她缓缓点头: “跟我来吧。” 她引着人往里走,带到一个厢房中,停在门口,沉声道: “我不管你们是在躲什么人,不要给我桃源岛带来灾祸。” 江千树颔首: “这是自然。” “记住你的话,否则……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 厢房很宽敞,不用移动桌椅,多放一张小榻,完全够。 江千树打开隔绝阵,确保不会有声音传出去,也不会有神识能探进来。 这才行至床边,躬身轻轻将魏晓溪放入柔软的被褥中。 清神元液的解毒效果并不佳,只能稍微缓解痛苦,且持续时间不长。 最后一滴是在几个小时前用掉的,估摸着时间,药效应该都过了。 接下来,再没什么能压制她痛苦的药物。 好在她身体经过大还丹的滋养,已经强了许多,可以承受解毒的药物了。 他掏出从齐杨那里搜刮来的雪松灵晶。 原本按照他的普通解毒方案,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彻底清除魏晓溪身上的火毒。 现在有这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 江千树视线落在姑娘哆嗦的唇上,皱了皱眉。 犹豫片刻,他俯身凑到魏晓溪耳边,轻声道: “晓溪,我会用最温和的方式,但还是会疼,你忍着点。” 江千树说了一句以前从来不会对病人说的废话,才掏出解毒丹,喂她服下。 又对着雪松灵晶打出一个法咒。 悠悠雪松精华丝丝缕缕飘出,化成烟雾笼罩在魏晓溪身周,一点点沁入她体内。 第228章 磨人的小妖精 魏晓溪身子一震,整个人仿似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开始抖个不停。 “呜呜呜——” 江千树怕她咬到自己的舌头,提前用布条堵住她嘴,她几乎无法出声,只能发出压抑的哭音。 “好了好了,很快的。” 江千树一手控制着雪松灵晶,一手抚着她的额角,难过的安慰道。 可痛苦淹没魏晓溪,她哪里听得到、忍得住。 额角、脖颈的青筋狰狞突起,显示着她正在遭受什么样的可怕痛苦。 她想挣扎,想逃离。 但她的四肢被绑缚住,完全动不了。 只有汗水和眼泪是自由的。 恣意的奔涌,打湿她的发丝,浸湿她的衣服,浸湿身下的被褥。 江千树看的心焦又心碎,只能一遍遍苍白的安慰“快好了快好了”之类的废话。 只要一刻钟,很快,很快的。 他在心里默默道,喉头仿似被棉花堵住,也几乎发不出声音。 忽的,魏晓溪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江千树心头一跳,急声道: “晓溪,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 姑娘闻声转头盯向他,神情痛苦,美丽的双眸中全是泪水,仿似在向他乞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像垂死的小兽终于看到能救她的人,向他伸出求救之手。 江千树只要现在停止施法,她就得救了。 但他不能。 解寒冰毒就是这样的,否则拖下去,以后只会更痛。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 心脏仿似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以前他觉得病人生老病死,平静接受就好,产生那么多情绪,真的是很没有必要。 不是不能理解,就是觉得看淡些就好。 可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刀子不扎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 江千树现在恨不得去将齐杨千刀万剐,将陈炎拉出来鞭尸,更想将始作俑者李香茗挫骨扬灰。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挪走。 魏晓溪痛的昏死过去。 终于,随着一缕黑色烟雾消散,第一日的治疗结束。 不过是一刻钟,江千树却感觉他心爱的姑娘受了一万年的苦。 做完治疗,他身心俱疲。 解开魏晓溪身上的所有束缚,施展清洁术清理她与被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虽然还是冷,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冰凉。 有效就好。 他长长吐出口浊气,想去喝口水,可手下的姑娘大概是因为冷,下意识侧脸压住他的手。 想汲取他手心的热量。 甚至伸手过来抓着他。 生命力旺盛的人,体温会高,尤其是高阶的修士。 眼看姑娘一路循着热源要拱入自己怀中,江千树神色迟疑。 终是没有起身离开。 他将姑娘拢入怀中,在储物戒指中翻翻找找,拿出五颗岩火石。 布置一个可产生热量的小法阵,罩在床周围。 这才将姑娘重新安置回床铺。 他起身行至桌旁,坐下,打算泡壶茶,细细捋一下心内的烦乱。 魏晓溪对他的情绪牵动太大。 他认为之前那几个月滴水菩提对他的折磨已经够可怕了。 可今天的一刻钟,才让他明白,什么叫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 刚坐到桌前拿出茶罐,时刻分着缕神识在魏晓溪身上的他,悚然发现魏晓溪滚向床里侧。 直直的要扑到放在最里侧的那颗岩火石上。 这要真贴上去了,魏晓溪准要被烧出个黑焦窟窿不可。 江千树吓的丢掉手中的茶罐,大步奔过去一把按住她。 魏晓溪冷的要死,感觉到身周有热源想要去取暖,这一下被束缚住,当即便哼哼唧唧起来 身子感受到按在肩上的手心,她直接伸手去抓,去搂。 江千树叹了口气,什么喝水喝茶的心思都没了。 她似乎要贴着热源才会安分些。 之前赶路是缩在自己怀中,就特别乖。 江千树坐下来,背靠床柱,将她捞入怀中。 姑娘果然安分下来。 他闭着眼眉心微蹙,手无意识抚着她鬓角的碎发,有一下没一下。 江千树心很乱。 不知道以后要如何处理自己与魏晓溪的关系。 可还未捋清思绪,江千树的身子便僵住了。 怀中的人不知道是做了梦还是咋地,身子又不安分的拱起来。 她身子冰冷,但不再僵硬,很柔软,动来动去蹭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江千树脑子轰的一下,直接当机,手条件反射的一推。 砰—— 魏晓溪撞回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见状,江千树心虚了一下,赶紧抚上她毛茸茸的脑袋,释放木系灵力,给她缓解疼痛。 大概是舒服了些,她虽然还哼哼唧唧,到底安分下来。 好一会子,江千树缓缓收回手,为难的看着魏晓溪。 看她冷,他不忍心,让她扑到岩火石,又危险,扑到自己怀中,又容易出事。 怎么办? 思索良久,他起身来到屋外,问姜家人要了几个皮筏之类的动物皮膜,注入热水,当做暖水袋。 待忙活完,江千树还未喝完一盏茶,他便发现魏晓溪身上的毒性又转成了热毒。 “……” 不会再有消停的时候了。 这种感觉,天底下照看过婴幼儿的母亲和奶奶们都很理解江千树。 他连忙丢下手中茶盏,快步来到床边。 替她解下厚实的衣袍,被子,赶紧将岩火石换成寒凉的冰系宝物。 这不够。 魏晓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啊,好热……她想,感觉身边有冰凉的东西,整个人扑上去。 嘶—— 有点冷。 可以缓解体内的热,魏晓溪舍不得放开。 忍着冰火两重天的酸爽,一直死死扒在冰源上。 嗯,又痛又舒服。 然而她还没享受两秒,不知道谁这么讨厌,一把将她拉开,将她怀中的冰块直接拿走了。 她好生气。 这跟夏天她想吃雪糕,却被妈妈唠唠叨叨说不准吃那么多凉的东西一样,让人扫兴。 魏晓溪哼哼唧唧,眼皮沉的撑不开,却能感觉到冰冰凉的方向,翻身滚了过去。 嗯,这次的冰块似乎没那么冷了,凉丝丝而已,好大块,抱起来蛮舒服,好像还很有弹性。 魏晓溪感觉脸很烫,脸忍不住贴上去。 啊,真舒服。 就是好像有人在背后扯我衣服,有点讨厌。 魏晓溪很生气。 谁这么下头,想让我热死吗? 她怒了,四肢死死缠住大冰块,像八爪鱼。 终于,讨厌的人走了,不再扯她了。 耶,胜利。 魏晓溪舒服的哼哼两声,满意了。 她满意了,江千树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29章 赶不上你的段位 魏晓溪只着了薄衫,整个人死死贴在他怀中。 他甚至感受到了她玲珑的曲线。 鼻尖更是姑娘特有的幽幽体香。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扯开,着实是…… 江千树满脸为难。 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使用蛮力,将她捆起来。 省的老是作乱。 可怀中人的身子热度开始节节攀升,简直到了能煮热水的程度。 江千树看她难受,还能怎么办? 转眼十日过去。 她身上的火毒清理了七八成。 照理说,魏晓溪应该会醒过来。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身体很好,可人依旧没有醒。 很像…… 拒绝醒来? 闪过这个念头,江千树摇了摇头。 或许是神魂受损,所以要好好休养。 又是五日。 她身上的余毒,已经不需要再清理,靠着修士的恢复能力,就能自动清除。 秉着是药三分毒的宗旨,他没有再用药,只是每日给她输送灵力。 魏晓溪寒火毒交替,每隔一个到半个时辰,江千树就得给她布置新环境,满足她的各种需求,比照顾刚出生的婴儿还麻烦。 江千树实实在在的熬了整整半月没有合眼。 也许他是化神境,身体不会太疲累。 只是时刻警惕魏晓溪状况生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精神连续半个月高度紧绷,这就有些吃不消了。 这日,确认魏晓溪身上的毒终于不会再对她造成实质影响,他靠坐在枕柱上,闭目小憩。 没注意到,身旁的魏晓溪眼睫颤了颤。 江千树睡过去了。 魏晓溪睁眼。 她缓缓撑坐起来,呆呆望着身旁的男人。 男人侧脸轮廓起伏有致,下巴冒着青茬子,眼下有浅浅的乌青。 大概累的惨,魏晓溪这么大的动作幅度都没惊醒他。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过去这些天混沌的感觉模模糊糊,温柔的抚摸,轻言细语,一幕幕,她以为是梦,是天堂。 现在才知道。 这是真的。 这是他拉开的地狱之门。 俄顷,魏晓溪默默的又躺回被褥中,转向里侧,闭眼。 泪水滑过脸颊,有的沁入发丝中,有的沁入枕巾中。 没有死,她很开心,很感激。 可却是江千树救的,她开心又难过。 其实她更期望救她的是一个路人。 一个人三番五次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的出现救你,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别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沉寂的心又蠢蠢欲动。 根本就忍不住不动心。 他不是在救她,而是将她往深渊中推。 对他动心是没有用的,结果不过是爱而不得罢了。 她原本都要走出来了,忽然又来这么一下,她要如何自处。 魏晓溪真真切切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只要,她和江千树有交集,就绝对挣不脱这个情感困境。 太痛苦了,我究竟要怎么办? 魏晓溪蜷着身子,仅仅抱住被子,似像抱住可以拉她出苦海的浮木。 伤心郁闷的心情极为消耗能量。 她身体到底还弱,哭着哭着,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中。 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压抑中透着股……莫名的和谐。 一刻钟后,江千树缓缓睁眼。 睡前还微微泛着血丝的眼睛,这会子已经恢复正常。 他搓了搓脸,神识下意识扫向旁边人。 发现她略微浮肿的眼皮,江千树动作一顿。 魇着了? 每次一察觉到她不开心,江千树就感觉心中堵着一口气。 不,是这几年,他就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 心中总是堵着股顽固的郁气。 他知道是为什么。 就是身旁这个姑娘。 可又无可奈何。 是的,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无力感。 以往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无力感。 事情要么可以解决,要么不可以,干脆利落。 唯独她…… 斩不断理还乱。 他好似一个风筝,被她在那头用线扯着,吊着。 江千树心情虽然烦躁,可手却不受控制的轻抚上她眉眼。 有点烫。 似乎哭了很久,才止住不久。 忽然,姑娘湿润的眼睫轻颤了颤。 可算是醒了……江千树松了口气,放柔声音问道: “做噩梦了吗?”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回话。 似乎还没有清醒。 可她眼睫不断的轻颤,眼珠不断的转动。 身下的手紧扯着被子,抓出的痕迹透到了被面,发出细微声响。 江千树视线从被子复又回到她微肿的眉眼,眉心微蹙。 俄顷,他伸手,覆盖住让自己心绪纷乱的姑娘眉眼,轻声问道: “哭什么?” 魏晓溪暗吸口气,道: “哭自己很弱。” 弱的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你等级本来就比他们低,何况你还越阶斩杀了陈炎,已经很厉害了。”江千树安慰道,“还伤了齐杨的神魂。” 魏晓溪:“……” 室内沉默压抑。 江千树又道: “你年纪比他们小,境界不比他们是正常的,只要时间够久,你的成就不会在他们之下。” 不,你这样的人性格天生就很强大,我就是再修炼个几万年,也赶不上你的段位……魏晓溪“嗯”了声,没说话。 她鼻音很重,应的有气无力。 看着是很累。 他道: “想点开心的事情,大病初愈不要这么低沉压抑,对身子不好。” “嗯,我会的,睡一觉就好。”魏晓溪道。 房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一夜,魏晓溪睡睡醒醒。 每一次迷糊醒来,她都看到江千树坐在她身旁。 她一有动静,他马上凑过来询问需要什么,喝水不,热不热,冷不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本来有睡意也被他赶走了。 反复几次,魏晓溪被他问的不耐烦,让他赶紧去休息。 她态度恶劣,他没有跟对待其他人一样直接反弹情绪给对方,而是像看小孩子胡闹一样,耐心十足的说好,但人去到小榻那边坐。 一旦魏晓溪不经意翻个身或者打了个喷嚏,他又靠过来。 魏晓溪被他整不会了。 他这么紧张,魏晓溪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想问,想确认。 可又好怕自作多情,再一次经历船舱中的难堪。 第230章 别动,我帮你 魏晓溪的毒解了,小半成的余毒修士强大的身体机能可自行排掉。 刚好痊愈的病人,也最好休养一下。 江千树索性不急着带她回宗门。 他看的出来,她心情其实不怎么好。 虽说在这里也不好。 但…… 先放一放吧。 两人古怪的氛围一直持续了三天。 魏晓溪没什么话跟他说,索性大多时候躺在床上,装睡,直接避开尴尬。 江千树也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排斥。 他觉得两人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但又不想去逼问她,惹她不快,也就没多事,只默默的陪着。 偶尔会出去和岛主他们谈一谈岛上可以开发的灵植,矿石等可与外界交易的事宜。 这日,魏晓溪在窗台前,盯着窗外绿叶上的大青虫发呆。 她烦了好多天,此时只想放空一下自己。 “晓溪。” 身后门口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魏晓溪身子一僵,默默转过身,微微颔首: “江师兄。” 这两天他们的对话就是这样。 江千树先喊她名字,她回一声江师兄。 之后相顾无言。 江千树压下心内烦躁,行至她身旁,垂眸望着姑娘眉眼低声问道: “要出门逛逛吗?岛上一年四季如春,这会子虽然是冬天,景色也很好的。” 魏晓溪眉梢微动。 在房中待了这么多天,她确实有些闷。 “身体刚好,也要出门走两步,老闷在房中也不好。”江千树打量着她神色, “岛民见到我就老关心你身体好了没有,热情好客,而且你上岛也大半个月了,他们一直很想认识一下你。” 魏晓溪撑着椅子,站起来: “好,出去走走。” “我陪你。”江千树唇角浮现丝笑。 魏晓溪动了动嘴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江千树心头一松,正想说走吧,院外传来喊声。 “江大哥,你有空吗?我阿爹说刚才还有个没搞清楚的地方,得咨询一下,你能过去一趟吗?” 江千树脸色为难。 魏晓溪道:“你去忙你的吧。” “你对外边的环境不熟,岛上有些特有的妖兽,海边有海妖,有些危险,你别乱走,我很快回来。” 魏晓溪缓缓坐回椅子上,颔首: “好。” 见状,江千树紧了紧手,到底没说什么,大步往外走。 魏晓溪转向窗外,继续盯着树叶上的大青虫,看它在树叶上拱啊拱。 忽然,她感觉到一抹灼热视线,下意识扭头。 几丈外的屋角处,站着一个身着橘色衣服的凡人小姑娘,十五六岁,正拿眼打量她。 被当场抓包,她也不紧张,反而对魏晓溪咧开口大白牙。 可爱明媚,像春日的太阳般和煦,能驱散阴霾。 在这儿见到的第一个人,态度友好。 魏晓溪心情忽然就好了些,她也冲小姑娘露出个笑。 小姑娘似乎是被什么惊艳到,双眼猛地圆睁。 下意识迈步,似乎是想过来她这边窗口聊上两句。 “哎,小橙,你在屋角那里做什么?” 身后那边有人喊橘色衣服小姑娘。 她冲魏晓溪笑了笑,然后扭身走了。 转过屋角,人影不见。 少女清脆欢乐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带着惊叹雀跃。 “我看到江叔叔带来的那个姐姐了,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子。” “真的吗?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比姜虹姐姐更漂亮的女子?” “那当然,不信你去看看,她好白,像我家的瓷娃娃那么白。” 小橙的声音夸张。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江叔叔喜欢她,不喜欢我们姜虹姐姐?” “你怎么知道江叔叔喜欢那个瓷娃娃?” “你傻啊?以往江叔叔每次过来交易,都会在岛上各处逛,想看有没有我们岛得用的珍稀灵植,好做交易……总之很忙,这次你看,怎么样?” “连续半个月不出门,寸步不离守着她。” “那不就是咯,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告诉你,我阿爹当年对我阿娘就是这样的……” “可江叔叔只说那个瓷娃娃是他的师妹啊,又不承认是道侣。”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那就是江叔叔在追仙子姐姐咯,还没追到手……相信我,我看人很准的。” “……” 交谈声渐远,走出一里外,再听不见。 魏晓溪缓缓收回神识,垂下眸,盯着自己玉葱般的指尖发呆。 小姑娘,你看人不怎么准啊。 我不是瓷娃娃。 他也不喜欢我。 你们这两个小姑娘,啥都不懂,应该好好去干活,别再这儿瞎猜,徒惹人心乱。 她心烦的时候,就想吃点东西。 魏晓溪拿出瓷罐,打开一看。 嗯,草莓酱见底了。 喝酸奶舔杯盖是对对酸奶最基本的尊重,吃草莓酱同理。 不是魏晓溪抠啊,之前入雷网域后,冰天雪地的,可耗能量了,她每每停下来休息的间隙,都会煮一罐。 大概是多年没吃,又可能是天寒地冻肚子容易饿,总之那几天,储物袋中的灵草莓,消失一大半。 清干净瓷罐的草莓酱后,魏晓溪意犹未尽,又煮了一罐。 “嗯……大勺吃果然比抠抠搜搜舔要爽多了。” 江千树迈步入房内,正好瞧见她挖了一大勺酱汁往口中塞,满脸欢喜。 他眉毛一挑,眉眼柔和下来,笑着走向她: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魏晓溪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礼貌介绍道: “这是草莓酱,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许是吃的急,她下巴蹭了些。 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艳红,闪着晶莹润泽的光,看着分外香甜诱人。 一如……她花儿般的唇瓣。 江千树眸色转暗,视线流转在她的唇瓣有些移不开。 他凝视她的唇时间有点久,魏晓溪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深出小舌去扫。 可不能浪费。 但有些酱汁沾的地方靠下,她吃不到。 江千树已经行至她身旁,垂眸望着椅子上的姑娘,喉结滚动,声音微哑: “别动,我帮你。” 魏晓溪仰头看着她,感觉他怪怪的。 想说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已经轻抬起她下巴,指腹缓缓抚过她细腻瓷白的肌肤,一点一点抹去嫣红的酱汁。 动作轻柔,指腹却很烫。 第231章 晓溪,过来 灼的魏晓溪耳根发烫。 脑海闪过刚才两个小姑娘的对话,闪过这些日子混沌间耳边的温言细语,还有朦胧中的肢体触感, 耳根灼热蔓延到脸颊。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她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理智全失之下,视线扫到他指腹上的红色酱汁,灵机一动,一把握住他的手,转移话题: “这个酱汁很宝贝的,可不能浪费了。” 说罢下意识凑上前。 江千树呼吸一滞。 魏晓溪脸色僵硬。 气氛愈发尴尬。 魏晓溪忙不迭松开他的手,重新捏住勺柄,胡乱挖了一勺草莓酱,强装镇定递向他: “你要试试吗?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江千树视线从她唇瓣上滑过,施了个清洁术,收回手背在身后,压着心口悸动,面不改色道: “你吃吧,我不爱吃甜食。” “嗯。”魏晓溪低着头,一口闷掉勺中的酱汁,“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勺子在罐中胡乱搅拌,发出不规则的轻磕碰声。 江千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姑娘毛茸茸的发顶,以及泛着粉的耳朵。 他轻声道: “看你时间,我已经忙完了。” 桃源岛不大,岛民们年纪稍大一些的,都将岛屿逛个遍了,平日的生活相对无趣。 外来的客人自带外界丰富的见闻,对他们吸引力相当强。 而江千树带进来的姑娘,被他严严实实的藏了大半个月,整个村子的人早就抓耳挠腮想看个究竟。 甚至其他几个方位的村落之人听说,都过来探头探脑过。 可惜江千树金屋藏娇,捂的严实,除了早上那个小橙姑娘,还真没有人见过魏晓溪的庐山真面目。 故江千树刚带着她走出姜家门口,周遭人的视线就像探照灯,刷刷刷的照过来。 几乎将魏晓溪烤化。 江千树也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姑娘。 身量高挑纤细,乌发绵密若海藻,肌肤瓷白润泽如玉石,一双狐狸眼灵动勾人,真真是个绝代佳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身体初愈,唇色浅淡,不同以往清冷利落,多了份柔弱破碎。 配上一套浅色素雅裙装,恍若株空谷幽兰,惹人心恋而神往。 没有了脂粉的掩盖,她的原本样貌彻底显现出来。 江千树也是这些天,才第一次看到她晋升炼气大圆满后的样貌。 周遭打量的人不乏有年轻男子。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议她出来走走。 尤其是听到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后。 大人们碍于年纪,不好意思莽撞凑过来搭讪。 小孩儿们就没有这个顾忌,纷纷跑跳的凑上前来打招呼。 “姐姐,仙子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外边的姐姐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你身体都好了吧?我们岛也有很厉害的丹药师哦,如果不舒服说出来,我带你去看。” “姐姐,你不打扮都这么好看,打扮起来一定更好看,我会编漂亮的花环,我编一个送给你吧!” 巴拉巴拉。 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十来个可爱小脸蛋凑在跟前,像绽放的太阳花,明媚青春,让人欢喜。 不过他们太热情了,叽叽喳喳的,根本回不过来。 魏晓溪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他们微笑。 小孩儿们愈发的兴奋了。 “啊,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果真像小橙姐姐说的那样,跟天上的仙子似的。” “我想跟你做朋友,下次你还会跟江叔叔一块儿来吗?” 魏晓溪有些招架不住。 江叔叔将仙子姐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皮笑肉不笑道: “晓溪姐姐躺在床上多日,得出去走走,大家让一下。” 江千树之前还是他们追围的对象,这会子听他说话,恍若不觉,只依旧热情的跟魏晓溪搭话,问一些外界的事情,穿插着各种赞美。 还有人热情做向导。 “姐姐,我知道岛上哪里好看,我带你去。” “好看有什么用?我知道好玩的,姐姐你跟我去吧。” …… 江千树:“……” 魏晓溪笑着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他以前怼小孩子的事情不是没干过。 大概这会子说话的小孩子太多,他不知道从何怼起。 别说,看他吃瘪,魏晓溪竟然有些暗爽。 “江大哥。” 忽然,村路对面有道爽朗的女声响起。 魏晓溪下意识侧头看去。 是一个扎着三色额绳的阳光美人,有股异域风情。 魏晓溪还挺喜欢这种气质的美女,不禁多看了两眼。 “虹姐姐。” “姜虹姐姐。” 小孩们向她打招呼。 后者微笑点头。 魏晓溪一怔,下意识看向江千树。 是刚才小橙姑娘与同伴口中聊的,好像对江千树有好感的女子。 江千树朝路那边看,嗓音温和: “什么事情?” “嗯,是上午看的那些灵植,想问一下你。” 说着她扫了眼魏晓溪,冲她笑了笑,又看向江千树: “很快的,两个问题而已,不会耽误你出门散步。” 江千树扭头看了魏晓溪一眼。 魏晓溪再次笑: “你先忙。” 江千树有些歉然,几步穿过小孩儿们走过到村路对面。 魏晓溪没有跟过去,而是低头跟小孩儿们说话,随意挑着他们的问话,简单答一下,满足他们对外界的好奇心。 约摸半刻钟,刚才那个说要送魏晓溪花环的小男孩从不远处跑过来,挤开小朋友凑到魏晓溪跟前: “呐,姐姐,这个送给你。” 他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笑起来两颊有大酒窝,超级可爱。 举着路边野花编织而成的漂亮花环,献宝似的递到她跟前,满脸自信: “我估算很准的,一定合适你戴!” 魏晓溪伸手接过,欢喜道: “谢谢你的花环,你也很可爱。” 江千树时刻分了丝心神在她身上,听到“可爱”这两个字,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他打断姜虹: “等等。” 也不等她回应,扭头看向魏晓溪,招手: “晓溪,过来。” 他的声音很沉,同之前还算温和的声音天差地别。 魏晓溪一怔,扭头看向路对面: “怎么了?” “过来。” 第232章 夕阳下的浪子 魏晓溪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脾气,但还是应了声,转头对小男孩笑道: “小朋友,姐姐有点事,改天聊哦。” 说着穿过小孩儿圈,行至江千树身旁,仰着脑袋问他: “怎么了吗?” 江千树视线从那个“平凡可爱”的小男孩身上收回,伸手将魏晓溪揽到身旁,指着姜虹给她介绍: “这是我们借住人家的主人,岛主的玄孙女,姜虹。” 姜虹:“……” 别以为你盯着我们村小弟弟的眼神那么警惕我没看到。 别以为你看着魏晓溪眼中的占有欲我没看到。 别以为你在我们谈合作的档口莫名其妙拉人来介绍,我会察觉不出你是在找借口! 她僵着笑,看向魏晓溪: “你好,我叫姜虹。” 魏晓溪感觉他俩间气氛怪怪的,看了看江千树,又看了看姜虹,笑着点头回应: “你好,我叫魏晓溪,很高兴认识你。” 接下来,江千树便一直拉着她,没让她再去跟什么别的可爱男孩子说话,并三两句快速结束掉与姜虹的谈话。 此时正值金乌西坠之际,江千树垂眸问她: “想看看日落吗?” “嗯,都可以。” “想去山上看还是去海边?” 魏晓溪眼珠动了动,毫不犹豫道: “海边。” 海天一色,在远处拉出条平直的天际线。 半盏如火红日书写出漫天盖地的锦绣,美不胜收。 更让魏晓溪惊喜的是,他们来到的这处海岸,岸边铺满了绵绵细沙。 前世她家就住在海边。 出门走上几分钟就会到海边,那片滩……就和眼前一样。 小时经常光着脚丫子去和别的小朋友堆城堡。 大一些了时不时会站在陆海交接的地方,等着柔软温和的细浪一片片舔舐脚丫,很舒服。 到吃饭时间,家那边会有各家的母上大人呼唤声此起彼伏,喊自家孩子回去吃饭。 亲切感扑面而来,她满心欢喜,笑着对江千树道: “我喜欢这里。” 江千树含笑正欲回一句“喜欢就好”,不想却看到姑娘三两下蹭掉鞋子,脚步欢快冲向细沙海岸,奔向海浪,像翩跹雀跃起舞的白色蝴蝶。 她很开心。 可惜江千树要扫兴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手,遗憾道: “别入海,危险。” 魏晓溪一怔,哦了声,果真没再向前。 差点忘了,玄幻世界的海中生物,比蓝星的可怕的多。 这不是她家。 也不会有人喊她回家吃饭。 魏晓溪遥遥望着天那边的红日,看着相似的场景,发起呆来。 江千树垂眸看着她,从她身上感到了丝落寞和迷茫。 “在想什么?”他问。 魏晓溪仰头望着他,指着天边红日: “有人说,太阳下山是回家,可它不是,它也不过是个终日奔波的浪子,不会有落脚歇脚的地方。” 江千树心口钝痛,他柔声问道: “等养好伤,你想回家看看吗?” 魏晓溪微笑着说: “那不是我的家。” 江千树沉默。 他查过她,他知道的。 魏晓溪在他脸上看到了难过。 是替自己难过……心疼自己吗? 不知为何,魏晓溪心头一跳,忽然就想到这些日子的所听所闻所感。 这般的细致温柔纵容,真的……只是把她当合作伙伴看吗? 无处落脚的心,忽然像是找到了处可能会允许停泊的栖息地,她手心冒出了汗。 她想问,想确认,却又怕难堪。 她不敢明目张胆。 她说: “江师兄,我有点冷。” 江千树面色微变: “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说着话就拉起她的手要探知她身体情况。 魏晓溪反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认真道: “是海风有点大吧。” 掌中小手细腻微凉,江千树微微颔首: “那我们回去吧。” 魏晓溪抓着他温热的手,脚不动: “我想看日落……房间很闷,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江千树神色微顿,点了点头。 从戒指空间中拿出件披风,盖她身上。 魏晓溪垂眸望着他的手一点点抽离自己的手。 他动作非常细致,帮她系带,整理兜帽,拢好披风。 “好些了吗?”他语声温柔。 魏晓溪攥了攥拳,手从披风下伸出来,一把揪住他袖袍。 暗吸口气,继续找借口: “我身子凉,等感觉暖和了,天都黑了,体验不好。” 江千树:“……” 他陷入沉思。 这是在找茬吧? 我最近尽心尽力照顾她,根本没有惹到她。 她莫名其妙跟我冷战这么久,现在又给我出难题。 嗯……算了,姑娘大病初愈,心情不好,怎么折腾都行。 想了想,他指尖窜起一道橙红色火苗,试探性的问道: “你会不会觉得火苗太小,也无法给够你足够的温暖?” 魏晓溪:“……” 江千树指尖火苗跳动飞舞,好像在嘲笑她。 魏晓溪目光重新落回江千树认真的俊脸上,忽然就失了勇气。 她咻的缩回手,笑容勉强: “嗯,好像现在风小了点……也不是那么冷了。” 白皙纤细的手缩回披风中,像闪电,忽然击中江千树的脑子。 他福至心灵。 脑海闪过一个猜测。 呼吸微乱。 江千树神色犹豫。 魏晓溪已经重新转向海边方向,再次看着天边的落日出神。 海风习习,吹起她额角的发丝,吹皱她身上细软的披风,吹走……她。 江千树心头一跳,喊了句“晓溪”。 魏晓溪疑惑抬头: “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江千树几乎忍不住要上前将姑娘揽入怀中。 他忍住了。 他望着眼前心爱的姑娘,心口闷痛,嘴动了动,到底不知道要说什么。 男人浅淡的褐眸闪烁着细碎的光,在夕阳下很好看。 她看到了温柔,看到了踟蹰,看到了……压抑之下的翻涌。 魏晓溪身子紧绷,屏着呼吸,等着他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海浪一遍一遍冲刷海岸,海风一遍一遍横亘在他们之间。 魏晓溪不甘心,她暗吸一口气,一步上前,扑入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紧箍住他窄瘦的腰。 他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回抱她。 魏晓溪仰头,对上他温柔而……悲伤的眸子。 她不想松手。 她踮起脚尖。 第233章 吃肉吗? 姑娘的脸越来越近,好闻的体香愈发浓郁。 她的唇瓣是漂亮的花瓣形。 带着大病初愈的浅淡。 却更显柔弱。 他视线上移,对上她漂亮的狐狸眼。 这双眸中,有期盼,有忐忑。 小心翼翼。 江千树艰难移开视线。 他侧开了脸。 魏晓溪力气猛地一泄,几乎软倒。 江千树赶紧伸手扶住她。 魏晓溪脸埋在他心口,他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 都没有说话。 海风依旧凉,直钻人心口。 “你喜欢我。” 她说。 他没有否认,却不接话。 “是百草道君不喜欢我?” 江千树爱怜的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道: “他做不了我的主。” “或者是你想日后娶个高门贵女,不愿意和出身寒微的我在一起。” 江千树手一顿,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没有,不会娶别人。” 他双眼真挚,没有说谎。 “没有外力,所以是你有病?” 江千树:“……” 两人对视许久。 魏晓溪深吸口气,平静道: “所以你其实不想和我做道侣,但是又想要把我绑在身边,管这管那?” 她隐约从今天小男孩送花环,这些年总适时出现在她身周的事情中,猜出了他的心思。 江千树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魏晓溪嘴角牵起抹讽刺的笑: “你想的倒是挺美。” 这不就是小三的配置? 想吊着她。 她嘴角的笑泛着冷意,江千树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放手。”她声音很冷。 江千树没松手。 放手,她就要随风而去。 魏晓溪伸手抓住他的大掌,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指头。 她没成功。 江千树死死扣住,将她往怀中按。 魏晓溪没放弃,一次一次的抓扯他的手。 两人僵持住了。 江千树在天人交战。 远处的红日渐渐没入海平面,夜幕将至。 势不可挡。 就像坚决要离开他怀抱的姑娘。 胸口心慌蔓延。 忽然,他抚上她后脖颈,迫使她抬头。 她死死盯着他,眼中有两簇火苗,似乎想一口咬死他。 江千树不想看她这样看自己,闭上眼睛,抵上她的额头,艰涩问道: “晓溪,如果我们开始,就会必不可免的走上结束,你想要这样吗?” 魏晓溪一怔,脱口而出问道:“什么?” “没有永远的爱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明白吗?” 魏晓溪呆住了。 所以,他老说什么利益共生,竟然是要长久和自己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开始,一步步走向结束,你真的要这样吗?嗯?” 魏晓溪松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江千树,睁开眼睛。” 他漂亮的褐眸重新出现,深情而温柔。 她盯着他,认真问道:“爱人就不可以利益绑定了吗?” “相互厌弃的爱人,强绑定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很痛苦的。” “爱而不得的我们也很痛苦。” 这话如一道闪电狠狠劈向他。 脑子嗡嗡嗡。 一叶障目了。 “所以……”魏晓溪认真看着他,“江千树,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江千树没有立即回答,手掌在她后脖颈摩挲。 俄顷,他倾身吻住她的唇。 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势不可挡。 弦月升空,海浪汹涌。 岛上前几天下过雨,回村的路上有些坑洼的地方,映照出一抹抹月色。 魏晓溪瞅着地上的坑洼一跃一跳,玩的不亦乐乎。 江千树在一旁看着她,眉眼含笑: “好玩吗?” “还行吧,比闷在屋里好玩。” “等离开桃源岛,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欢喜。” “我不感兴趣的。”魏晓溪一步跨回他身旁,冲他眨眼睛,“见谁都不如见我的情郎哥哥让我欢喜。” 江千树:“……” 他暗自欢喜,脸上却假正经问道: “今天你吃的那个什么草莓酱,就真的这么甜吗?” “嗯,没有你甜。” 江千树:“……” 哪里来的女流氓。 他哑然失笑,拉住她的手继续走,言归正传: “出去后,我带你去见齐杨。” 魏晓溪一怔,问道: “你……那天怎么会在雷网域?” 江千树神情一顿,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其实,那个保命玉符,我找人制作的时候,让施了个法咒……可以确定你的位置。” 魏晓溪:“……” “好手段。” 江千树轻咳了声,道: “下次还给你这样的,要不要?” “看你如此诚心诚意,我就勉强收下吧。” 江千树:“……” 魏晓溪哈哈笑了两声,又问道: “你怎么活捉得了齐杨?你们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 “哦,我给他下套,用捆灵绳封住了他的灵力,然后我就打赢了。” 魏晓溪狐疑的打量他一眼,不太信。 她有小幽和流光,杀陈炎都如此难。 筑基境和金丹境的真实战力,只会差的更大。 或许……他也有类似自己的底牌。 书中的修士好多都是这样的,魏晓溪懂。 情人之间也应该保有秘密……她没有追问这个话题,而是疑惑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留着容易出变故,他又是宗主之子,出了意外,我们在万道宗就混不下去了。” 甚至是三界岛。 “不会有意外,你放心吧。”江千树道,“留着他,是让你出气的。” 魏晓溪一怔,扭身一把抱住江千树: “谢谢。” 那天在雷网域被齐杨用那种恶心的眼神打量,真的很让人恼火。 好像她是一块猪肉似的。 有机会出气,再好不过。 江千树嗯了声,摸了摸她脑袋,又给她拢了拢披风,柔声问道: “还冷吗?” “其实我一直都不冷……” 江千树:“……” 不愧是你。 两人手拉着手,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快回到村子时,发现他们竟然搞起了篝火晚会。 又唱又跳还围着篝火转圈圈,好不欢乐。 “这是什么日子?”魏晓溪疑惑,“距离元宵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江千树也奇怪。 两人刚走进,便有村民发现了,热情的将他们拉过去,一起烤灵兽肉吃。 “这是阿渡从外带回来的上佳灵兽肉,据说吃了能延年益寿呢,一起吧。” 两人顺着村民的介绍,望向那个坐在姜虹身边的青年男子。 他叫闻人渡,一身简单的灰色素袍,五官俊美,现年一百四十三岁,已是元婴初期。 是还不错的天骄,能做道君亲传弟子的那种资质。 不知为何,魏晓溪看见此人的第一眼,便感觉哪里怪怪的。 五官明明不女气,却有种特殊的……阴柔?阴寒?之感。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有些不舒服。 她多扫了两眼,江千树捏住她下颌,转向自己,皮笑肉不笑问道: “吃肉吗?” 第234章 为什么非得来这儿养伤? 魏晓溪眨了眨眼睛,盯着他有些发黑的脸,笑道: “嫉妒使你丑陋。” 江千树:“……” 他蜷了蜷手指,微笑着又重复一次问题: “所以,你要吃肉吗?” 说着将烤半熟的肉往她跟前递了递。 魏晓溪眼珠一转,并不接烤肉,而是对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我告诉你。” 江千树眉毛一挑,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俯下身。 魏晓溪凑近他耳朵,抬手拢在嘴边,做出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可下一刻…… 江千树感觉自己耳垂被姑娘贝齿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电流窜遍周身。 他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子,滚烫从被咬的耳朵蔓延到脖子根。 看着男人略显窘迫的样子,魏晓溪笑的前仰后合。 旁边人载歌载舞,或聊天或谈笑,倒是没怎么注意两人这边。 听她突兀大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过来。 有人问道: “啥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跟着乐乐呗!” 魏晓溪哈了声,指着江千树对那人道: “你问他。” 江千树:“……” 太皮了。 江千树随意扯了个理由跟周遭人解释了一下,一回头看到魏晓溪还在捂着嘴笑,灵动的狐狸眼满是狡黠。 见自己瞪她,她还得意的又大声笑了好几声。 江千树蜷了蜷手指,俯身凑近她,有些咬牙切齿: “待会收拾你!” 魏晓溪眨了眨眼睛,犹不知死的挑衅道: “好期待哦。” 江千树:“……”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 又蜷了蜷手指,江千树到底没忍住,他将依旧没烤熟的灵兽肉往旁边人手上一塞: “我想起还有点急事,这个肉你帮我处理了。” 看他似乎真有急事,那位小伙子本想挽留几句也放弃了,伸手接过烤肉,摆手: “赶紧去,别耽搁了。” 见此,魏晓溪急了,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被封了。 她心一慌,伸手下意识要去拽身旁的那个姑娘。 江千树哪里给她这个机会? 手探入披风底下。 魏晓溪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被他宽大的手掌一掐,用力,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魏晓溪:“……” 她还想挣扎,江千树将她掐入怀中,转身大步朝姜家方向走去,转眼消失在篝火的亮光之外。 姜家厢房。 咯吱——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魏晓溪心下发慌,一直蹭不到地的脚,索性一脚踹男人腿上: “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居然说出声了。 江千树听话的放开她。 魏晓溪转身就要开门往外跑。 江千树冷笑一声,大手砰的一下按紧门板,另一首捏住她后脖颈,用力,迫使她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 “你玩的很开心啊?” 魏晓溪:“……” 其实还好,是你太不经撩了……她腹诽,一把抱住男人,脸埋他心口,不看他: “哎呀,我哪里是玩的开心,我是看到你就开心。” 江千树垂眸看着在自己怀中拱啊拱的姑娘,好气又好笑。 他暗吸口气,捏着她后脖颈想扯开点距离,好好说道说道。 谁知魏晓溪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箍着他的腰,脸也粘在了他胸膛上,压根就扯不开来。 江千树气笑了,心头又发软,狠狠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你这么油嘴滑舌,是第一次谈道侣?” 魏晓溪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着他笑: “好酸啊。” 江千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她: “快说,几次了?” “就你而已。”魏晓溪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在黑暗中认真凝视着他的温柔褐眸,“真的,没骗你。” 只不过你这个土鳖,没有像我一样接受过网络的熏陶,段位不行。 江千树心中熨帖了些,又问道: “你跟萧墨那么好,一有烦心事就去找他说,他还知……好像还知道你的好多小秘密。” 例如……九幽冥火。 魏晓溪哼了声: “还不是怪你!” 江千树:“……” 他脸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些事情,得找人商量,找人一起做啊,我想找某人的,可是某人一直把我往外推。” 江千树听的心里欢喜又难过,轻轻的摸了摸她脑袋以示安慰,却继续追问: “所以,你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 例如……九幽冥火。 他垂眸看她,心内有些期盼紧张,手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捋着姑娘额角的碎发。 魏晓溪稍作思索,脸上现出踟蹰。 江千树屏住呼吸,捋头发的动作顿住。 “其实……我很喜欢萧墨、罗兴、薛烬、白聪他们。” 江千树脸色一变,手掌用力,几乎要将魏晓溪的腰掐断。 嘶……魏晓溪倒吸口凉气。 狗男人! 她忍着疼,打量他发黑的俊脸,冲他笑的狡黠: “但是我爱你。” 江千树:“……” 她嘻嘻笑,很快止住,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脚,吻上他的唇,语声含糊。 却字字滑入他心间。 “江千树,我爱你。” 江千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欢喜,遗憾,心痛…… 只是他很清楚,他大概是逃不脱怀中这只小狐狸的魔爪了。 情绪上头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混杂的视线中,有一双并非好奇,而是若有所思。 “阿渡哥,别看了,人家名花有主了。” 坐在闻人渡身旁的褐衣男修叹着气拍他肩膀。 闻言,姜虹落寞收回视线。 闻人渡眼角余光瞥见她的模样,心内冷笑,面上却是转向一旁的男修,装作无语的笑道: “你想什么呢?他们就是你们口中说的,近十年与我们做生意的外人?” “嗯,没错。”男修大口咬了块烤肉,随意点头。 闻人渡视线在烤肉上溜达一圈,唇角笑容意味深长,继续问道: “我刚听他们说,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这次怎么来了两个人?” “那个姑娘受了伤,江道友带她过来养伤,顺便再做一次交易,这些天有跟着我阿爹在岛上四处查看可用的灵植呢。” “哦?”闻人渡眸色幽深,“养伤?” “可不是吗?一直被江道友藏在岛主家,我们也是今天下午才得窥她真颜……对了,外边的女修,都这么漂亮吗?” 闻人渡摇头: “哪能呢?她这种样貌,在三界岛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上上之姿。”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有人啊了声。 莫名有一种我们岛也没有这么差,又得见倾城之姿的各种杂糅感觉。 闻人渡没有被他们带偏,而是继续引导: “养伤哪里不行,为什么非得来我们桃源岛?” 第235章 好玩的游戏 “这还用问吗?我们岛上灵气浓郁,环境清幽绝美,当然是上上之选。” 闻人渡蹙了蹙眉: “希望他们只是真的来养伤吧。” “你不要胡乱猜测。”姜虹扭头看他,“如果江大哥想害我们,就不会等到现在。” 闻人渡微笑着道: “是,我们阿虹说的对,我这些年在外见过的勾心斗角太多,他们为了资源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只是下意识的想法罢了,并没有特指。” 姜虹听着这话总觉得哪哪不对味儿,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闷声应了一下,没再说话。 旁边的男修见状赶紧打圆场: “来,吃肉。” 姜虹礼貌道了声谢,打了个哈欠: “大家玩,我先回去睡觉了。” 闻人渡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又回过头跟身旁人聊天。 又休养了三日,确认魏晓溪体内余毒排干净,江千树便向岛主提出辞行。 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再次达成一笔交易,桃源岛主还是很开心的。 她看了眼魏晓溪,对江千树道: “还记得你上岛之日所说的话吗?” “自然。” “出去之后,远离百里后再解开她的五感,你发心魔誓。” 之前为了不让江千树将他们岛的位置传出去,也让他发过不说出去的心魔誓。 闻言,魏晓溪蹙眉。 江千树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认真盯着桃源岛主: “如果不出现危及她性命的意外的话。” 岛主微微颔首: “可以。” 江千树低声对魏晓溪温声解释道: “桃源岛位置不为外人所知,以后也不希望被打扰,所以待会出去的时候,岛主会封闭你的五感。” 这岂不是要沦为鱼肉了?魏晓溪抿唇,没接话。 江千树摸了摸她脑袋: “在我身边,你不用怕。” 他语声温柔而有力,能给人带来安全感,魏晓溪却没有答应。 “如果你不封闭五感,我们两个都走不出去。” 岛主坐在太师椅上,没说什么,显然是默认江千树的说法。 魏晓溪想了想,看向岛主,礼貌道: “我也可以发心魔誓,不将位置说出去。” “不行,如果利益足够大或者是你被威胁,岛的位置也会被传出去,他……”岛主指了指江千树,“当年他是意外闯入,知道了位置,若不是他救了老身一命,他现在就是个死人。” 老太太语声和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视。 魏晓溪暗吸口气,道: “被封闭五感很危险,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个死。” “所以你是选择永远留在我们岛上吗?”岛主眼神变得锐利。 江千树皱了皱眉,一步上前挡住魏晓溪: “前辈。” “封闭我的视线和听力,阵法出入口不会有什么实物,我不可能凭靠身体的感觉就能知道具体位置。”魏晓溪从江千树身后走出来,迎上这位化神境老太太的视线。 江千树附和: “她的要求其实不过分。” 岛主与魏晓溪四目相对。 好一会子,她移开视线,扫了眼恭敬垂首在一旁的玄孙女,暗叹口气,对两个年轻人点头: “把她神识也封住。” 一般胆识过人的人,灵魂强大,指不定也会在炼气境开了神识。 虽然少,不是没有。 尤其是魏晓溪也已经炼气十一层了。 魏晓溪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好。” 见状,江千树捏了捏她手心,小声道: “别担心,待会我背你,不会让你磕碰着……对了,如果感觉到不对,你就捏碎玉牌。” 待会魏晓溪的两感和神识要被抽到一块玉牌上。 他解释完,确认魏晓溪明白他的意思,才转身蹲下来。 魏晓溪顺从的爬上他宽阔的背。 江千树站起来,对岛主道: “您动手吧。” 岛主微微颔首,起身,来到江千树两人身前,指尖轻轻点上魏晓溪的眉心。 光芒闪烁,她手凌空一抓,一个小光团出现在她手上。 光团被塞入一白色玉牌。 岛主将玉牌递给江千树: “你拿着吧。” 江千树反手塞入魏晓溪手中。 姜虹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男人细心温柔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和江千树打交道的时间、次数都不多。 外来人对他们岛上居民都有致命的诱惑力,姜虹也不例外。 何况…… 每次看他都是一副游刃有余与自家祖宗同等高度对话的感觉。 这样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强大,有时候她甚至以为他和自己的祖宗是同辈人。 人都有慕强心理。 她当然仰望这样的人,想亲近他。 她对他是仰视。 可他对他心爱的姑娘…… 没有面对她时的疏离客气礼貌从容。 而是温柔细心周到,偶尔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对江千树感情自然不深,仅停留在好感。 她只是也想有一个能像他这样知冷暖的强大男人站在自己身旁。 仅此而已。 “虹儿,你送他们出去。” 姜虹思绪被打断,她回神,对岛主恭敬躬身: “是。” 魏晓溪被封闭了视觉听觉和神识,基本就剩了触感这一比较有效接触外界的通道。 周遭全是黑暗。 这让人不爽,也不安。 只有身前男人温暖宽阔的背,源源传来的暖意让她有慰藉。 男人手臂有力,走的很稳,并不颠簸。 体验感还算行吧。 约摸过了几十息,或者是半刻钟吧。 她环着江千树脖颈的手,忽然被捏了一下。 此时男人单手托着自己。 捏她手的是江千树。 她反手捏了捏他的。 大手没有抽离,而是挠了挠她手心,又捏了捏她手指,或者五指指尖一一对上她的指尖。 玩的不亦乐乎。 魏晓溪心内欢喜,直接抓住他宽大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江千树怕自己陷入黑暗害怕,或者无聊,特意帮自己放松心情呢。 好吧,她真的有被暖到。 魏晓溪细细感受男人修长指节的形状,手心灼热的温度,感觉他有力握紧她小手带来的……安全感。 嗯,都是她喜欢的。 哎,谁说江千树情商低呢?这不是挺好?她暗赞道。 也就是她的心声没有被万道宗那一群被江千树怼过的弟子们听到。 否则一定会将魏晓溪这个凡尔赛人按在地上暴捶。 一旁,姜虹默默看着他俩的甜蜜互动,心中真是…… 江千树宁愿跟魏晓溪玩无聊的手指游戏,也没主动跟她搭话。 她也没好意思打断两人,只默默在一旁走着,发着呆。 不多时,来到阵门。 江千树止住玩闹的动作,用力捏了捏魏晓溪的手心,然后两只手背到身后,托好姑娘,对姜虹点了点头。 姜虹每次送他出去,都会多跟他说上几句。 这次,因为魏晓溪的出现,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对守门小年轻道: “开阵,让他们出去。” 阵门缓缓打开。 江千树背着姑娘,一步踏出。 第236章 千树成林 身影…… 没消失。 他被弹了回来。 江千树皱眉: “怎么回事?” 姜虹和五六个守门的也惊了一跳。 江千树浑身汗毛直立,抬手要去捏碎那玉牌。 姜虹眼尖,连忙阻止: “等等,阵法运行很久了,偶尔出现点故障是有的,你且稍等一下,不可以解。” 江千树动作一顿。 想了想,到底没捏,警惕的放开神识检查一下周围,将姑娘放下,揽到自己身前。 这紧张、保护的姿态,着实是…… 那几个小年轻发出啧啧的声音,满脸受不了。 “江大哥,你不是吧。” “这也太肉麻了。” “真夸张。” 巴拉巴拉。 江千树面无表情: “尽快让阵门恢复。” 见他丝毫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大家也就没继续笑闹,姜虹让人去找岛内的阵法师过来。 忽然被放下来,又被男人紧紧扣在怀中,无名指上的戒指更是被他引着打开防御罩,魏晓溪当然意识到了有问题。 但是他刚要捏玉牌的动作止住。 看来是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魏晓溪攥着手中的玉牌,打算随时捏碎。 不多时,两个阵法师御剑而来,停在阵门处。 他们手中抓着一个阵盘。 两人拿着阵盘检查阵门,嘀嘀咕咕一阵,又分别对阵盘和阵门打了几个法诀。 一刻钟后,都没什么反应。 看他们愁眉不展,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完,江千树渐渐失了耐心。 他蹙眉看向姜虹: “我先带晓溪回村子,等你们什么时候弄完,我们再过来吧。” 姜虹看了眼安静站在他身前的魏晓溪,微微点头: “小八,你和江大哥他们一起回去。” 被喊做小八的少年应了声,快步向江千树二人走来。 江千树对年轻人点了点头,掏出飞剑。 让他一起上来,迅速回村子。 魏晓溪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江千树带着她上了飞剑,不多时降落。 脚刚着地,她手中的白色玉牌便被他捏碎了。 魏晓溪神识回归,二感恢复。 一睁眼,发现又回到了村子,还看到探头探脑的那些村民。 魏晓溪惊讶问道: “怎么又回来了?” 江千树大致解答了一下情况,末了道: “我知你身在黑暗中,无聊不安,所以就先回来了,等他们弄好我们再出去。” 魏晓溪抱住他,笑容灿烂: “我的江师兄真好。” 这两人……随时随地腻歪,都不顾一下旁边人的感受吗? 小八忙不迭告辞走了。 见状,魏晓溪抠了抠脸颊。 怪不好意思的。 江千树没什么表情,牵着姑娘的手往姜家走去,低声道: “晓溪,别叫我江师兄,你和他们不一样。” “嗯?”魏晓溪眨眼,“那叫什么?情郎哥哥?” 江千树摩挲着她嫩滑的小手,没立即搭话,似在斟酌什么。 俄顷,他忽然停下脚步,垂眸凝视她眼睛,轻声道: “叫我千树。” 褐眸温柔缱绻,深邃迷人。 魏晓溪歪了歪脑袋,总感觉他现在的神情有点怪怪的。 想了想,她问道: “有人这样叫你吗?” “嗯,偶尔有吧。”江千树道。 魏晓溪转了转眼珠,忽然啊了声:“有了。” “什么?” “千树成林,我叫你林师兄可好?这个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吧?” 江千树眉眼含笑,抚上她的脑袋: “好,依你。” 两人正说着话,村尾那边忽然响起喧哗声。 有妇人哭天抢地的声音。 “阿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有少女尖叫声: “啊啊啊……” 更有人慌慌张张从喧哗的那处家门冲出来,神色惊惶: “岛主!岛主!不好了,我阿兄死了。他变成了一句干尸!您快来看看怎么回事吧!” 出人命了。 魏晓溪一把攥紧江千树的手,面色凝重: “这与我们无法出阵,会不会有关系?” 江千树脸色不太好,没有接话。 他想的更多。 阿涛。 是那晚坐他旁边,帮他拿那串烤肉的小伙子。 不知为何,他觉得他俩可能要倒霉了。 魏晓溪也有不好预感,她拉着江千树往事发的院子走去: “我们去看看。” 刚经过岛主家门口,便看到岛主脸色凝重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溜烟儿的村民,直奔阿涛家。 出事人的家中,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们堵在一个房间门口,里边有哭声传出来。 看到岛主他们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魏晓溪和江千树紧跟其后,挤到了房中。 死者全身血液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像她前世吃过的那种脱水牛肉干。 紧实,发硬。 阿涛前几天还浓密黑亮的头发,这会子跟枯草无疑。 竟然是头发上的营养都被汲取干了。 见状,魏晓溪面色难看: “是邪修!” 在场众人猛地扭头看向她。 尤其是阿涛的母亲,瞪大眼睛望向她,神情哀戚而期盼: “魏姑娘,你知道什么消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魏晓溪微微摇头: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是一个组织的人干的……岛上,混入了这个组织的人。” “是什么组织,说清楚一点。”岛主捏着拐杖,眉头紧皱。 魏晓溪将这些年那些邪修在各个村子、城池搜集人类负面情绪的事情说了一遍,道: “他们靠着这些能量修习,增长修为,速度极快,比普通的修炼方法快得多。” 顿了顿,她看向地上的干尸,提醒道: “只要出现第一个受害者,就会接二连三有人被害,大家要做好防护。” 闻言,岛主狠狠一杵拐杖,脸色沉冷吩咐人下去去通知各个村落,并派阵法师去各个村落进行布阵。 魏晓溪主动请缨: “我和林……江千树都会阵法,可以帮忙。” 岛主视线猛地转回他们两身上: “两位是我们的贵客,无需帮忙,外边事多杂乱,为二位安全着想,希望你们不要四处乱逛,在我家中呆着即可。” 江千树面色一变: “你要囚禁我们?” 岛主神色不明看着他,语声冷硬: “望二位配合,现在情况不明,谁都有嫌疑。” 第237章 是我傻还是你傻? 刹那,气氛剑拔弩张。 人就是这样,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大家都是好人,相处融洽。 一旦牵扯到点什么实际性的东西,谁都能是恶人。 阿涛的娘亲原本还期盼的看着两人,想得到多一点相关线索,一听到岛主要囚禁他们,当即想到什么,跳起来大声道,状若疯魔: “是你们干的对不对?否则为什么今天你们要离开,我的儿子就死了!” 有人觉得不合理,劝了一句: “婶子,如果真是他们杀的,他们为什么现在还留在这儿呢?” 有知情人嘀咕了一句: “阵门出故障了,他们出不去。” 阿涛母亲一听,眼睛一亮,随即咬牙切齿: “老天有眼!” 看这样子已经确认凶手了呢。 魏晓溪冷笑: “我们杀他有什么好处?害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你就是那个邪修!”身后有人大喊,振振有词。 魏晓溪和江千树猛地朝那人看去。 身后说话的人,是那晚坐在闻人渡身旁的褐衣男修。 他冷冷盯着魏晓溪: “天下能养伤的地方多的是,你们非要来这里,不是很奇怪吗?” 江千树目光凌厉:“我当初就说过,这里适合养伤。” “既然如此……”岛主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大家看到受伤时的魏晓溪?而是要等她几乎好全才给我们见?” 闻言,江千树揽住魏晓溪肩膀,一步步往院外退去,神色沉冷盯着桃源岛岛主: “我和您解释过,她具体的伤势,消息传出去会惹来仇家。” 岛主紧捏拐杖,抿唇不语。 见状,褐衣男修一步上前,大声道: “现在魏晓溪已经好了,我们也看不到她的伤,你要随意怎么编排都行!” “说不定就是她修炼什么邪功出了岔子,才不能见人!” 岛主脸上的皱纹愈发暗沉。 听刚才魏晓溪和江千树的介绍,邪修与鬼修还有些不一样。 鬼修身上鬼气森森,术法阴暗邪恶。 而吸收这所谓负面情绪的修士,表面展示出来的术法,与正常修士无异。 副作用是修习时间长了,人性情会大变,气质可能会变得乖张,暴戾或者阴冷。 现在魏晓溪已经好了,检查起来也没甚意义。 魏晓溪脸色阴沉: “所以你们单凭臆测,就要定我们杀人的罪?” “只是怀疑。”岛主紧盯着魏、江两人,沉声道,“事情如何,我们会调查清楚,望两位配合。” 魏晓溪心往下沉。 出不了阵门,死了人…… 她视线转向褐衣男修。 这货疑似在带节奏。 加上痛失爱子的癫狂母亲。 这像是个阴谋。 如果真顺从的回岛主家,乖乖被锁起来。 那么他俩就会成为丧失主动权的待宰鱼肉。 这很危险。 魏晓溪不愿让自己陷入这种被动境地。 可是如果不答应…… 明晃晃一个化神境站在他们面前,还有岛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修士…… 他们压根逃不出去。 怎么办? 魏晓溪思绪飞转,想着可能逃离的方法,手不自觉的狠狠攥紧。 江千树感觉到手下的身子紧紧绷起,连忙轻握了握她的肩,示意她放松些。 无论如何,他都会尽自己所能,护住她。 怀中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僵硬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些。 只是江千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法,眉头微皱。 势单力薄的两人被前后左右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围住,显得很是可怜。 数百上千道视线,更是如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在他们身上。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炸药一点即爆。 忽然…… “报!” 有急切的呼声从院外的村路上传来。 伴随着好几道凌乱的脚步声。 魏晓溪心下一沉。 不会又在哪里死人了吧? 人群被挤开,三四个青年人奔入院子。 为首的是闻人渡。 他视线一扫,在魏、江两人身上停留一瞬,脸色不太好。 紧接着快步走向岛主,沉声道: “岛主,我们发现岛上多处无端冒出许多邪恶的冰冷气息,很像是阴气……且正按着某些固定的脉络迅速向整个岛屿蔓延。” 他身后有个人补充: “好像是沿着阵法线路。” 什么?! 众人大骇。 邪修,阴寒之气,用阵法加快蔓延? 众人不禁汗毛直立。 有恐慌的人大叫起来,指着魏晓溪两人: “你刚说你们都会阵法,这些天江道友就在我们岛上四处乱逛,所以你那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布阵了?!” 江千树:“……” 他面无表情: “我那是在寻找灵植,灵矿,这是你们都知道的。” “谁知道你是在干嘛?” “你们信不过我,也信不过陪同我的那些村人吗?”江千树冷笑,“要怀疑我,你们连他们一起怀疑了吧。” “我们岛的人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家人?让我们的岛变成一片死地,对他有什么好处。” 刚才魏晓溪解释外界那些鬼村,就是这样的后果。 一开始出现一两个死人。 然后村子莫名其妙出不去。 出事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整个村子变成一片死地。 尸体渐渐腐烂,屋舍慢慢破败,但飘在村上空的冤魂戾气、怨气会一天天增多,源源不断给邪修提供修炼的负面能量。 而搭建成这样一处自动运行的负面情绪供给基地,短则一两月,长则一两年也差不多了。 换言之,他们岛,最迟也会在两年之内,化为鬼蜮! 没有人想死,村民们毛骨悚然,惊慌起来。 “你们是外来的人,有这种手段,你们不是我们桃源岛的人,所以有立场,一定是你们干的!岛主,不能放过他们!” 褐衣男修说的振振有词,好似事实便是如此。 其他村民情绪被挑动起来,脸色都变了。 “可恶!觊觎我们岛上的资源,想通过汲取我们的生命力来壮大自己,你们好狠的心!”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增长修为,竟然想将我们整个岛的几万无辜之人都至于死地吗?” “我们从未亏待过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情绪被煽动起来,村民们义愤填膺。 魏晓溪气笑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为什么还要杵在这儿给你们当靶子喷?” “那是老天有眼,让阵门刚好坏,所以你们出不去!。” “你们不是说我们摸清岛上的阵法了吗?出了故障,我为什么不自己修好了离开?”魏晓溪冷笑, “要汲取负面情绪能量,我们只要有阴诡令牌,在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汲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对上化神境修士,对上你们一整岛的人?等你们抓?是我们傻还是你们傻?” 第238章 绞手指 嗯,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闻人渡眼神微闪,扬声道: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担心我们英明的岛主能带领我们岛民迅速解决问题,让你们布置的阴气蔓延的阵法溃散,计划落空,所以要留在这儿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魏晓溪仿似看傻子一样看着闻人渡: “你会为了下水抓条鱼,然后就让自己憋死吗?” 众人:“……” 闻人渡面容紧绷: “你们不就是想用这种坦荡荡留在这儿的行为,展示你们的不心虚,好消除我们对你俩的怀疑吗?” 魏晓溪:“……” 这说法,无懈可击。 许多原本还摇摆不定的村民,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至于那些原本就在带节奏的人…… 魏晓溪看着周围一个个狰狞的脸,心内发冷。 这些人,前几天还热情凑到她跟前,喊她仙子姐姐,说要带她去好玩好看的地方,还送东西给她。 再美好的人,再美丽的地方,只要立场变了,就会是索命的恶鬼。 魏晓溪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忽然,她发现一个问题。 那几个神情激动,指责他们最欢疑似带节奏的人,怎么看着都如此眼熟? 好像……都是那天晚上篝火晚会上的年轻面孔。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那晚第一次看到闻人渡时,产生的不适感。 她猛地看向不远处的灰袍男修。 五官俊美。 带着股……阴柔气。 “如果说我们有嫌疑,那这位闻人道友想必也逃不脱嫌疑吧。” 魏晓溪道, “离岛数十载,会不会邪功,谁都不好说。” “你放屁!”褐衣男修一步挡在闻人渡面前,大声反驳,“他害家里人有什么好处?” 与褐衣男修有相同看法的人占大多数,他们此起彼伏的吆喝着,指责魏晓溪他们。 毕竟同岛同源,他们更相信自己人。 有少数人惊疑不定打量闻人渡,又打量魏江二人,似是想判断究竟谁的嫌疑更大。 这其中,包括岛主。 她那双充满着精明的老眼,盯着闻人渡若有所思。 闻人渡面色不变,一步上前,对岛主行礼: “渡愿意接受囚禁,直到岛主还我清白。” 魏晓溪:“……” 这男人好茶。 什么清白? 你这就给自己定性脱罪了? 魏江二人拒捕,闻人渡却顺从。 相较之下,显得魏晓溪和江千树就是真正的贼人。 若想暂时平息事端,魏江二人也最好接受囚禁。 可…… 不一样的。 他们两个,在这片岛上是真真正正的外人,孤立无援。 闻人渡不一样,他有同乡人,也有亲戚。 他可操作的空间余地比魏晓溪他俩大多了。 而且,大家真的不熟,鬼知道岛主带领的这群修士,能不能调查的出真相? 况且…… 魏晓溪感觉,这就是个圈套,只要被囚禁,她和江千树就死翘翘了。 闻人渡表态了。 包括岛主在内的众村民都齐刷刷看向魏晓溪二人。 魏晓溪暗暗吸气。 她炼气,江千树筑基,两个弱鸡。 即便有各种法宝。 在一个真正的化神境面前,也只是个蝼蚁。 怎么办? 坐以待毙不是魏晓溪的性格。 想了想,她忽然往江千树的方向靠了靠,缩入他怀中。 像受惊害怕的小兽。 江千树心头一紧,赶紧搂紧她,柔声道: “别怕,我……” 忽然,他神情一顿。 默默感受着腰侧被一只小手狠狠一拧的……感觉。 垂眸。 对上她…… 紧张而坚决的眼神。 一瞬间,他竟然读懂了她的意思。 跑! 江千树稍一沉思,冲她几不可见点了点头。 唰—— 魏晓溪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圈光晕,越来越大。 恍若日光照在两具阴影上,一点点抹去。 “不好,他们要逃!”有人大喊提醒,“要畏罪潜逃!” 岛主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脸色一沉,抬手隔空向他们的方向抓来。 似乎想用法术扯住两人。 可江千树动作如闪电,一把扣住怀中姑娘,身形若离弦之箭,嗖的跃上半空。 两人身影在半空竟然…… 凭空消失! 是隐匿符! 岛主冷哼一声。 普通的隐匿符,可不会真的抹去痕迹。 只要她仔细探知,是能察觉的出蛛丝马迹的。 可…… 没有! 一点踪迹也无! 强大神识来回扫射,方圆百里,几乎要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人。 两个年轻人,似乎是消失在了这片岛屿上。 咚! 拐杖狠狠一杵。 地面嗡嗡震动,好似小型地震。 “找,给我找!” 化神境的威压。 众岛民脸色一白。 弱一些的普通凡俗,几乎要瘫倒在地。 修士们脸色也不好,身子颤抖。 闻人渡微微低下头。 俄顷,岛主缓缓吐出口气,似是压住了情绪,冷声吩咐道: “先传令下去,阵法师布阵,小九,你带人调查阿涛的事情,通知战斗系修士,到我那边议事。” 说着大步迈出院子。 众人在身后连声恭敬应是。 岛主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 “阿渡,你这些天,就在我家住下。” 闻人渡微微躬身,神情恭顺: “是。” 另一边。 江千树在上冲速度减为零之前,拿出了一片绿叶飞行法器,掩藏住自己能凌空飞行的真相。 “去结界边上。”魏晓溪道。 无法从阵门出去,那她就暴力破阵。 用流光在结界上开个口子。 反正她是不可能留在这儿当案板鱼肉,也不会陪着岛民一起沦为冤魂。 原本她还念着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想结合以往自己应对这类事情的经验,还有在宗门搜集到的那些消息,帮着出点力气。 现在……呵呵。 不分青红皂白扣帽子。 嗯,即便是看起来似乎中立的岛主,也敌意不小。 反正又不是她的谁。 暂时抛却这些烦人事情,她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解决。 魏晓溪绞了绞手指,拿眼偷偷觑了身旁男人一下。 江千树敏锐捕捉到她这扭捏的小动作,笑道: “怎么了?” 第239章 让他的姑娘快活些 此时两人已经飞离村子,状态相对放松,正盘坐在绿色飞叶上。 “你不好奇,我这个瞬发的隐藏阵法吗?”魏晓溪拿出破空,对着周遭的结界戳了戳。 圈圈涟漪荡起。 江千树眉梢微动,微微颔首: “好奇,不过……” 他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盯着身下的绿叶飞行器,温声道:“这取决于你,我不会刨根问底你不想说的事情……而且,晓溪,你要记住一个点……在修真界,不要让敌人知道你的底牌,让敌人摸清了你的底牌,你就是一个死人。” 魏晓溪默默点头: “我晓得的。” 我也没打算全盘托出的。 江千树并不知道她腹诽,继续道: “而不让敌人知道你的底牌,第一步就是尽量不要让任何人摸清你的底牌,这其中……包括你最亲密的人。” 魏晓溪瞥了他一眼,哦了声,语调拉的有点高。 江千树看着她笑,眼神并不闪躲。 魏晓溪也笑。 俄顷,她还是道: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而且,待会,我们要依靠它来破阵。” 说着,她手中聚现出流光: “这是我两年前在一处秘境所得的阵盘,有点万能,不仅能开启隐藏阵,还可以用来破阵,待会我们就用它,破开个口子,然后离开桃源岛。” 江千树瞥了眼她手中的流光,含笑捏了捏她后脖颈: “好,我家晓溪运气不错,得了这好东西。” 魏晓溪仰头冲他甜甜一笑。 想了想,江千树疑惑道: “上次在雷网域,你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开隐藏的阵法?” 魏晓溪垂下眸子: “流光是个好宝贝,招人眼红,等闲我不太敢让它出现在人前,尤其是陈炎,剑九峰那边盯我盯的紧。” 说着,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因为你给了我这个,我敢大胆放心的使用流光的防御阵,但是其他的还是比较小心。” 江千树蹙眉: “你都快没命了,你还担心被发现?” “不是的,当时我本来是能逃开的,他的腿被我砍伤了,我的速度能甩脱他,所以压根就不用开,只不过后来我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时候,流光中的灵石已经耗完,当时情况紧急,我完全没有时间换灵石。” 说着,她指了指流光上的凹槽, “再后来,我伤重根本动不了,更甭说换灵石开启隐藏阵了。” 江千树听的很是难受。 又想到这些年她小心翼翼隐藏钟镇传承人身份的事情,心口更是堵的慌。 如果是煜儿得到,他压根无需隐藏,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去抢。 他的姑娘,太苦了。 不过…… 往后不会了。 他会尽他所能,让他的姑娘也跟大家族的子弟那样,活得快活些。 江千树拉过她左手,摩挲着她的中指,柔声道: “等回去,我找朋友给你打造多一个戒指法器,用来掩藏一下你身上这个流光隐藏的阵法。” “真的吗?”魏晓溪双眼一亮。 上次他给的这个防御戒指,阴差阳错就有帮她掩盖掉流光的防御阵。 这次好了,又有一个隐藏阵的。 魏晓溪心中欢喜,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个,也是你那个朋友炼制的吗?” 江千树微笑颔首: “是的。” “你朋友真厉害,高级炼器师啊……对了,这么高的品级,怎么也是个老头子了吧?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跟他做了这么好的朋友?” 二十年前他也说了破空是找朋友弄的,应该就是这个人。 千·老头子·树:“……” 他笑意微敛: “不,他很年轻,天赋比较好,才一百多岁。” 魏晓溪睁大眼睛: “真的吗?” “嗯。” “啊,那天赋真的很厉害……不过……”魏晓溪想了想,还是斟酌着靠近他,低声道, “其实在我的观念中,七八十岁的人就算是老爷爷了。” 江千树:“……” 他笑容僵硬: “那是凡俗界的看法,你现在是修士,观念应该改过来了。” 魏晓溪看他笑容有点奇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弹性十足的俊脸,道: “又没说你,干嘛这幅神情?” 江千树:“……” 想了想,魏晓溪又道: “不过你那一百多岁的朋友居然就是高级的炼器师了,真的很厉害,找个时间,带我去瞻仰一下他的风采呗。” 江千树嘴角往上弯了弯,又压下,温柔望着姑娘,意味深长道: “等时机合适,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魏晓溪点了点头,收好流光,等着待会到了结界再拿出来。 此刻她心情放松,眉眼间有淡淡的愉悦。 大概是因为即将能离开这里。 或者是…… 准备能得到一个隐藏阵戒指。 思及此,江千树的笑容敛了敛。 他想到魏晓溪苦苦隐藏宝贝不太敢用的心酸,又想到她不敢显露出来的阵法才能。 江千树忽然道: “晓溪,以后有什么法宝,战斗的时候该用就用,不要畏手畏脚,有什么事后需要善后的,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像戒指防御法器和未来那个隐藏阵戒指吗? 魏晓溪心中一动。 她仰头看着他,道: “其实,我暂时没有什么类似的法宝,不过我……” 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唇,神色踟蹰起来。 “嗯?”江千树微微侧头。 魏晓溪还是犹豫。 “什么都能说出来,办法总比困难多。”江千树循循善诱。 暗吸口气,魏晓溪到底没说。 江千树轻捏了捏她后脖颈,索性道: “你几年前不是跟我学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吗?那时候,我便发现你在阵道上的天赋不错,等这次回去,我找个厉害些的阵法师教你,你想学吗?” 魏晓溪眼睛瞪的溜圆。 心中更是狂跳。 他…… 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澈,没有探究,没有掺杂着其他任何的什么。 很干净。 只是单纯的发现了她的阵法天赋想要好好助她成长吗? 瞥见她眼底的紧张与警惕之色,江千树神情微顿,若无其事道: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这事情了,不过那时候你学丹药,没有太多时间……今天你跟我说你得了这流光,与阵道有关,我想可能是上天注定,不能浪费了你的天赋。” 魏晓溪松了口气。 话赶话啊。 思及此,她忽然呼吸急促几分。 如果…… 第240章 别皮了 如果能将阵道天赋合理化,洗白…… 那么以后,她做很多事情就不用畏手畏脚。 甚至以后在战斗技艺中,也可以加入阵道,明目张胆的使用,战斗力提升一大截。 这是个难以让人拒绝的诱惑。 魏晓溪身子一歪,一头扎入他怀中: “谢谢林师兄。” 前世她在蓝星上网冲浪,总会看到“安全感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这种话。 她觉得蛮有道理。 可直到这会子,她猛然意识到…… 那是被逼不得已时,才只能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现实生活中,如果有另一个人给予自己足够的安全感,加上自己本身能力带来的安全感,那不就是双重的吗? 双重保障不好吗?不幸福吗? 哼,事业,男人,她要两手抓。 提升修为给自己保障,让男人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这两者并不冲突,都是为自己的生命质量服务,完美。 江千树嗯了声,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子,爱怜的轻抚她的背: “想什么呢?这么激动。” 魏晓溪扬起头冲她笑: “林师兄,我和你说个秘密,以前我学过相面之术的。” “哦?”江千树挑眉。 她抚上他如画的眉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观你面相,一生只适合找一个道侣,如此才会平安顺遂,可得长生,否则会挨雷劈,你可要记好了。” 江千树啼笑皆非。 到底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你听到没有?”魏晓溪掐他腰,语声不满。 “你真的是……”他捏了捏她俊俏的小鼻子,语声宠溺而认真,“好,我会一直记着。”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便抵达桃源岛边缘处。 魏晓溪拿出两张隐匿符,一人身上拍一张。 撤掉流光的隐藏阵。 这里是海岛边缘处,应该只在岛主神识的模糊区域,不会感应的那么清晰。 用隐匿符应该足够。 她重新聚现出流光,换上新的极品灵石,按向结界处。 小时候用流光去破赵倩他们的防御阵,流光可以如切豆腐一样切开他们的阵。 当时她以为对所有的阵都如此。 随着对阵法的深入了解,她才知道流光的工作原理,是解构阵法。 流光能量蔓延向阵法,沿着它们的走势分析,然后按照脉络,切开一个口子。 有点类似……撕扯布条。 沿着某个方向很容易,“滋啦”就破开了。 但方向错了,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撕不开。 宗门宿舍的那些个人房间防御阵,只是小阵法,流光当然容易解构。 眼前桃源岛这个,可就不容易了。 不仅大,还复杂,不知道是多少个小阵法链接而成。 耗能肯定也很多。 “嗡嗡嗡——” 细微嗡鸣声响起。 能量顺着阵法脉络一点点往别处蔓延,魏晓溪手按在流光上,用神识细细感受。 凹槽中的灵石快速消耗,闪烁,变灰…… 在阵法解构线条蔓延到整个海岛阵法的四分之一时,直接……消耗完了。 咔嚓—— 随着极品灵石碎成粉末,缓慢蔓延而出的解构线条,仿似被开水烫到的触手,咻的一下缩回到了流光中,犹如闪电。 速度比蔓延而出时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魏晓溪失望的嗷了声。 听到她的低呼,江千树捏了捏她后颈肉,像在捏小猫咪,柔声问道:“不行吗?” “嗯。” “没事,我们想别的办法。” “是能量不够,我刚插的是极品灵石,哎……看来现在只能用灵晶试试了。” 说着,她依依不舍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灵晶,塞入凹槽中。 好在流光也能用灵晶驱动。 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魏晓溪有些心疼。 江千树听出了她的不舍,从自己戒指空间中拿出十颗。 隐匿符起效,他看不到她在哪里,只凭借捏着她脖颈的位置,估摸着往前抓住她的手,塞入她手心: “这儿有十颗灵晶,你拿着用……用完再跟我说。” 魏晓溪惊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有钱?炼丹有这么挣钱吗?”她声音狐疑,“我怎么觉得,百草道君可能都没有你有钱。” 江千树笑道: “我在九江楼有股份。” “啊!”魏晓溪终于记起这事情。 日进斗金有没有! 想了想,她反身抱住江千树,语声狗腿。 “金大腿,我跟你说,我是真的会相面,你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 江千树忍俊不禁,拍了拍她脑袋: “得,我记着呢,今生就你一个,……好了,别皮了,赶紧做正事。” 魏晓溪嘻嘻笑,再次将流光按到桃源岛大阵中。 解构线条蔓延。 能量充足,这次迅速蔓延向整个海岛大阵。 亮晶晶的灵晶,也快速灰白下去。 魏晓溪屏住呼吸,神识跟着蔓延出去的解构线条往外。 流光如今算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线条蔓延到哪里,她的神识就跟着去到哪里。 整个大阵,笼罩的地方,不仅仅是海岛上,海岛下也有另一半,最后,全部…… 汇集到岛主家的一个地下暗室! 那就是阵眼。 就在全部线条汇聚到阵眼,魏晓溪下一刻就能打开身前的一片空间时。 桃源岛岛主正在屋中大堂议事,似有所感,手中拐杖猛地一敲。 咚! 阵眼微光一闪。 这边的魏晓溪仿似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脑子,神魂剧痛。 她痛苦的啊了声。 “晓溪!”江千树大惊,“怎么了?” “快走!”魏晓溪脸色发白,忍着剧痛开启流光,催促江千树,“待会可能就有人找过来了。” 魏晓溪哆嗦着拿出颗神魂丹药服下,剧痛稍缓,她才快速轻声解释了一下情况,末了道: “暗室的阵眼应该有跟什么人连接,刚才我似乎惊动了对方,或许是岛主也不一定。” 两人刚飞出一小段距离,便看到岛主自远处破空而来,不多时停在他们刚站的地方。 环顾四周。 脸色阴沉。 好险。 两人又逃到了海岛的另一处边缘,跟岛主拉开距离。 魏晓溪坐在地上,缓了许久。 “好点了吗?”江千树神情担忧。 “嗯,休息一下就好。”魏晓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神情凝重的看着江千树,“有两个坏消息。” 江千树脸色一肃:“什么?” “一是,想要不惊动岛主,用流光破开一个口子,办不到。” “所以,我们无法借用流光逃出去。” “嗯。”魏晓溪点头,“另一个……就是刚才解构大阵时,我发现……那些阴气蔓延的很快,不出意外,三天就会充满整个岛屿。” “三天?!”江千树脸色难看。 阴气太盛,对凡俗的阳寿耗损的极快。 岛上两万来人,修士估计不到百人,剩下的全是凡俗。 三天,不,最多七天,所有凡俗都会死于非命。 就算是弱一点的修士,例如魏晓溪这种低阶修士,也会很快虚弱,并在一两个月内死去。 至于高阶修士,长期耗在这里,最终也只是个死。 何况还有个幕后之人在捣乱。 形式不容乐观! 第241章 实践出真知,蠢货! 江千树道:“我们去找岛主。” “她不会同意我们出去的。” “找他说清楚情况。” 魏晓溪神色迟疑:“我们是外人,还跑路 ,甚至动了她的桃源岛大阵,她哪里愿意听我们说什么?” 江千树点出事实: “无论是破阵,还是调查找出幕后黑手,我们都绕不过她。” 魏晓溪叹气: “是的,我们这样子,也无法去揪出幕后黑手自证清白。” 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仅是这么一会子功夫,岛上的空气就下降了好几度。 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她搓了搓手臂,扶着树干站缓缓站起来。 地面好像也很冷。 江千树扶住她,担忧道: “神魂还痛吗?再服一粒药吧?” 说着掏出神魂类丹药。 魏晓溪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刚才的那颗药药力没有消化完,现在服用也是徒然。” 神魂受损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好全的,得养。 想了想,她道: “事不宜迟,每多耽搁一息,岛上蔓延出来的阴气就会增多,我们即便是修士,也不可掉以轻心,现在就出发吧。” 这是事实,江千树理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统一。 可现在姑娘脸色发白,情况不好,还要费精神去跟岛主周旋…… 叹了口气,他还是没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等……”魏晓溪蹙眉,“我们直接这样去,如果说服不了她,她对我们已经有了防备,想再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千树神色微顿。 如果不暴露实力,想逃,的确是没那么容易。 他眉头微蹙: “我们最好手握能自证清白的线索,才能打消她的怀疑,但我们又的确无法同时隐匿行踪和调查,在几天之内找到线索……这是个死局。” 凶手连利用大阵蔓延阴气这么大的工程都搞出来了,想必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在杀人这种事情上,只会做的更谨慎隐秘。 “按照常规方法,的确很难查到有用线索。”魏晓溪喃喃道,“林师兄,你见多识广,你说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够直接通过死去的冤魂们,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呢?” 江千树摩挲了一下手指,道: “冤魂的负面能量是通过一块阴诡令牌链接的,需要在那个令牌上打出特定法咒,才可能找到那些冤魂,但是反向操作……” 他却是不知道。 识海中,小幽兴奋道: “主人主人,我可以啊,我现在可是有火毒的火,只要我驱赶那些冤魂,它们就会逃向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魏晓溪咦了声,瞥了眼愁眉不展的江千树,在脑海中问道: “说详细点。” “按照你们的说法,他们与什么令牌有链接,愿意反补能量给持令牌之人,那是不是说明,冤魂不会觉得链接之人是威胁?” 试想一下……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墙,不断压缩空间,空气就会往唯一的破口涌去。 墙是火毒,冤魂是空气,那个破口,是冤魂们觉得安全的方向,即幕后之人所在。 魏晓溪眼睛一亮: “升了级,脑子见长啊!” “哼!”小正太声音傲娇,“以后勤快点,多找点异火给我吞噬,我能帮你更多忙。” 魏晓溪:“……” 还真是见缝插针。 想了想,魏晓溪神色迟疑: “以上都是你的猜测,你确定真的行吗?” “哼!”小幽卷成球状,有些不开心,“你不是总说,实践出真知吗?试试不就知道了?蠢货!” 魏晓溪撇了撇嘴。 脑子见长,脾气也见长了。 姜家议事厅。 将事情安排下去,岛主捏着太阳穴,摆手。 “你们下去吧。” 众修士领了任务,躬身退下。 褐衣男修刚转身,余光瞥见岛主难受的模样,心头一动,脚步慢下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还有什么事吗?”岛主眼皮也不抬的问道。 褐衣男修微微躬身: “岛主,我这儿有一盒灵檀香,我阿娘每次头痛点燃一小截就能有效缓解,我给您点上?” 岛主终于抬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灵檀香上。 精致的盒子被打开,里边静静躺着一大截通体漆黑的香料,表面还刻有繁复的浮雕。 高贵典雅神秘。 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她之前也有。 二十年前,闻人渡回来过一次,听说她偶尔会头疼,便说外边有能缓解头疼的好东西。 十五年前再回岛,就给她带了许多这种灵檀香。 效果的确很不错。 每次一用就能缓解。 年纪大了,即便是化神境的身体,也会有年老体衰的时候。 “你有心了。”岛主缓声道,“留着给你阿娘用吧,她寿元……” 顿了顿,她没有再说下去。 褐衣男修微微摇头: “我阿娘很少头疼,十几年了,也就用过三四次,阿渡哥十五年前给了我两根,一根还没用,这根还剩大半呢……我给您点上吧。” 闻言,岛主也没再推脱。 她的头的确很疼。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必须有好状态。 的确要点上一小截。 褐衣男修微微松了口气,恭敬来到她身旁的桌前。 剪下一小节,指尖跃出一簇火焰点燃,将之放入一个熏炉中,放好。 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另一条灵檀香,装入盒子放在桌上。 “岛主,我先去忙了。” “嗯,好孩子。”岛主微微颔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个低品级法器,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褐衣男修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岛主不容分说将东西塞到他手中: “快去忙吧。” 褐衣男修只好接受,退下。 厅内陷入安静,只灵檀幽香袅袅摇曳。 岛主手肘撑桌,支着额头,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灵檀香尽皆化成灰烬。 忽然,她眼皮一跳,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的…… 年轻男女。 她眼角皱纹加深,沟壑间几乎要滴出黑色墨汁: “你们还敢回来?” 第242章 你俩的价值 说话的同时,她手中拐杖泛出微光。 姜家周围唰的出现一个倒扣的法阵。 是困阵。 其他地方不好说,作为阵眼所在区域,自然会有准备。 江千树面无表情: “岛主,按照阴气蔓延的速度,三日就会充满整片岛屿,七天内,岛上的凡俗村人,将尽皆化作冤魂厉鬼。” “威胁我?”岛主冷哼,“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何必要伤及如此多无辜之人?” 这是认定他们是凶手了。 魏晓溪不悦: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定罪了?” “阵不是你们布置的?那你们怎么会知道三天之内阴气充满整片岛?而且……”说到这儿,岛主看向江千树, “刚才是你试图破我岛上大阵吧?” 她冷笑一声: “若不是我这儿早有防备,倒是会被你们得逞。” 凭借四次在岛上,每次几天到十几天不等的寻访,他竟然就能摸清大阵的脉络走势,并布置下今日这等祸端。 这阵法天赋,果然可怕,纵是她桃源岛所有的阵法师加起来,都不如他厉害。 江千树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一顿,到底没说是魏晓溪碰到她的核心阵眼,只微微摇头: “我们并非邪修,前辈,没有时间了,我无法通过正常调查进展来寻找线索,但是,我可以直接通过已经死去的岛民冤魂,追踪溯源,找到幕后黑手。” 从他们奔逃至今,已经过去几个时辰。 期间陆陆续续又死了一些人。 岛上空现在可飘着不少冤魂。 “当真?”岛主双眼迸射出精光。 魏晓溪一步上前: “那是自然,若无把握,我们不会回来送死。” 蹙了蹙眉,岛主有些怀疑,道: “你们提供的方法……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动手脚?” “岛主,您可以将阵法师都召回来,让他们来施法。” 说着,魏晓溪将九幽冥火如何通过冤魂寻找幕后之人的方法说了一遍,末了道: “招魂阵和驱魂阵,你们岛上的阵法师都可以做到,我只提供九幽冥火,您可以放心。” 九幽冥火将火焰吐出去后,便不会再受她控制。 这点岛主也清楚。 稍作思索,她微微颔首: “可以。” 魏晓溪又道: “您将岛上所有修士都召集到一处吧,如果阵法师们施法,幕后之人一定会察觉的到,届时他若不在现场,可能会逃。” 岛主眼神警惕: “全部召集?” 江千树语声平静: “我们也会在场,而且……您是化神境,对我们提前防备的情况下,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徒然的,您说是吗?” 闻言,岛主缓缓点头: “好。” 姜家门前有片空地,算是个小广场吧,二十丈见方。 虽不大,容纳个一两千人不是问题。 岛主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散落岛上各处的修士们都召集回到广场处。 闻人渡被人喊出厢房时,他正在打坐修炼。 他刚一走出姜家门,一眼就看到立于空地上的魏、江二人。 两人面容紧绷,眼神肃穆,站在岛主正面不远处,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周遭几十个修士对着他俩的方向指指点点。 而家住广场周围的那几户人家,被困在防御阵内不能出来,正扒拉着窗户,眼巴巴望着广场这边,可怜又可笑。 闻人渡微微一笑。 早上才逃走,下午就被抓回来了,这两货战斗力不行啊。 哎,希望他俩嘴巴能硬一点,让岛主他们能将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们身上,莫过多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这就是你们两个被我困在桃源岛的唯一价值。 他站入人群中时,最后两个阵法师,也刚好赶回到广场。 岛主将岛上所有的十一个阵法师叫到自己身前,大致说了一下招魂和驱魂寻主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人渡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脸上一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待听清他们在商量什么,他笑容僵硬起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中午打坐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令牌牵引的那些个阴魂,有一条线绷的很紧。 他想将神识蔓延出去查看,紧绷的线砰的断了。 以往这种情况,只在阴魂被完全灭杀时才会出现。 他想着岛主他们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在百里的范围内,找到了一个阴魂,并灭杀。 不顾这是岛上乡人的魂魄,完全不念旧情。 残忍又狠心。 然刚听岛主的意思,魏晓溪弄出了个什么寻主阵法,他顿感不妙。 闻人渡微微垂下头,神识散开蔓延至整片广场。 一个岛主化神境,两个元婴境,七个金丹境,剩下的五六十个,都是筑基境和炼气境的小修士。 若现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事情会有些棘手。 他脸色难看起来。 抬眼死死盯着那边高挑纤细的年轻女子。 闻人渡忽然有些后悔,将他们强留在岛上。 魏晓溪一瞬间察觉有道阴冷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回望过去。 正好对上闻人渡目光。 看见他阴沉的脸色,魏晓溪嘴一咧,冲他露出口大白牙。 嚣张,挑衅。 闻人渡咬牙。 贱人。 江千树察觉到身旁姑娘的异样,也扭头望去。 瞬间被杀意笼罩,闻人渡心突的一跳,侧目,对上江千树冷冷的目光。 遍体生寒。 这筑基境的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气场? 意识到刚才瞬间的胆怯,闻人渡暗恼。 握了握拳,强装若无其事移开视线,重新投向岛主他们那边。 脑中却在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最坏状况。 三人之间短暂的眉眼交锋,正在讨论布置阵法的岛主和其他修士并没有注意到。 俄顷,十一个阵法师分别散开到广场周边,呈包围之势,将数十个修士困在广场中央。 能驱使阴魂的,一定是修士。 所以,幕后之人定在这片广场上。 因为要允许招过来的阴魂进入此处,岛主没有打开这片广场的防御阵。 她散开神识,笼罩在整片广场上,只待抓出罪魁祸首…… 灭杀之! 修士们没有人吱声,屏住呼吸。 便是五感不够敏锐的周遭凡俗,也都敏锐察觉到广场上的紧绷之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十一个阵法师。 时值傍晚,不知是否因阴气所扰,本该纷纷归巢的倦鸟不见踪影,整片岛屿上空死寂一片。 夕阳红日被升腾而起的烟波笼罩住,仿似蒙上了一层灰。 第243章 你闭嘴! 阵法师们手中各执一瓶小幽的灵火。 另一手拿着阵盘快速成阵……招魂。 随着日暮西沉,天色灰暗,广场周遭刮起一阵阵阴风。 呼呼呼—— 四面八方飘来一个个灰影,人形,无脚。 他们的五官非常模糊,但却能让人感觉得到他们脸上的哀苦,悲戚,怨恨。 鬼气森森。 便是看不到灰影躲在防御阵屋内的凡俗,都背脊生寒。 有小孩子甚至哭出了声。 哇的刚出口就被大人用手死死捂住。 一家几口人抱在一起惊恐的望着外边空荡荡的上空,瑟瑟发抖。 魏晓溪等修士们倒是镇定的多。 他们眼见着阴魂被一一招入各个招魂阵中,阵法师们对着小幽的灵火打出法诀。 招魂阵转成驱魂阵。 幽幽蓝火唰的散开,围绕在阴魂四周。 九幽冥火与阴魂同出一源,本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可融合了寒冰灵火的冥火,带出了杀伤力。 阴魂中了毒,也会渐渐虚弱。 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四处逃窜,又一次次的撞到结界,不得逃离。 脸上的哀苦变成了恼怒。 唳唳—— 奔逃狂怒无果,再转惊恐。 呜呜呜—— 闻人渡看的心内发紧。 他想通过阴诡令牌控制,但是碍于在场虎视眈眈的修士们,又不甘心主动暴露,又急又憋屈。 更焦急。 嗤嗤嗤—— 啊啊啊—— 被灵火灼痛,阴魂们鬼哭狼嚎,声音尖利。 魏晓溪感觉神魂仿似被蚂蚁啃咬似的,整个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神魂还有伤,更是面色煞白。 不过此时她的兴奋盖过了痛苦。 因为她看到小幽的火苗,不,是那些阴魂四处乱窜之下,身体开始扭曲,拉伸,散溢,随时形魂不稳。 而随着他们魂体的散开,有丝丝缕缕看不见的东西正往某个方向飘。 小幽的蓝色火焰,跟蚂蚁爬钢丝线似的,一点点在空中,蔓延出一条直线。 一点点推进。 缓缓向修士人群中延长。 十一个方向,皆通往修士群中…… 的闻人渡! 站在他身旁的修士,见状纷纷像躲瘟疫一样,四散开来,惊恐的看着灰袍男修。 岛主瞳孔紧缩,狠狠握紧手中拐杖。 躲在屋内的凡俗村民们,嘴巴大张,几乎能塞下鸡蛋。 太震惊了。 他们下意识看了看魏江二人。 十指紧扣的两人,立在那儿,冷冷看着闻人渡的方向,面容讥诮。 不知怎的,岛民们觉得,他们唇角噙着的嘲讽,没有对着他们,却是像耳光一样狠狠打在他们脸上。 早上他们振振有词的将帽子死扣在两人身上。 备受冤屈的他们百口莫辩,只能狼狈逃窜。 他们能怎么办? 只有两个人,对上岛上两万人。 两个低阶小修士,对上金丹、元婴乃至化神境。 他们还能怎么办? 若不是逃得快,又聪明,想出了这等好办法,现在或许已经被关入地牢。 死去的乡人,会死不瞑目。 而真正的幕后之人,依旧会潜伏在他们当中,作恶。 大家目光又转向闻人渡。 灰袍男子俊美的面容,几十年如一日,很熟悉。 可此时,岛民们却觉得他极其陌生。 他低眉敛目站在那儿,看似乖顺,身上却透出股阴鸷,变态。 尤其是周遭四面八方的蓝色火焰正呈放射状向他汇集而去。 众人只觉得心内发寒。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闻人渡。 终于,有家人死于非命的修士率先忍不住,大吼出声: “阿渡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修士也仿似被吼醒了般,眼圈发红脸色激动质问。 “我们是一体的,你这样害我们,有什么好处?” “在你眼里,修为,就比我们这些自小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更加重要吗?” “你究竟都在外经历了什么?竟然泯灭了人性!” 巴拉巴拉。 听着周遭的指责谩骂控诉,闻人渡没有抬头。 只是他的肩膀在抖动。 他身子抖的越来越厉害,口中溢出奇怪的怪笑声。 最后仰天大笑。 像个疯子。 “哈哈哈哈!” “家人!谁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的族人,也全都死了!” 有个阵法师怒道: “你的族人多代没有出修仙苗子,都是自然生老病死而去的,你这怨气来的好生奇怪!” “你住嘴!”闻人渡猛地瞪向那阵法师,双眼猩红,“如果不是她,我们一族人压根不会落寞至此,以至于几乎绝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竟然是…… 桃源岛岛主! 岛主紧捏拐杖,一脸匪夷所思。 姜虹惊的说不出话来。 玄祖孙俩还没说话,就有人看不下去率先骂出口: “如果不是岛主这么多年对你爱护有加,给你资源修炼,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居然说岛主让你族绝嗣?你脑子没毛病吧?” “岛主还打算将姜虹嫁给你,给你光明前途,你不仅不领情,反倒怪起岛主来。” “就是,现在还要将我们一岛人都杀了,你简直丧心病狂!” “闭嘴!”闻人渡大呵,身上爆发出元婴境的威压。 在场除了金丹的勉强能抗,元婴境和岛主没受影响,其余筑基境、炼气境,全都被压的脸色发白。 这其中也包括魏晓溪。 江千树不动声色揽住她,从戒指空间拿出了个不知道什么法宝,往两人身周一罩。 元婴境威压被隔绝,魏晓溪感觉像被扼住的喉咙,终于松弛开来,她大口大口喘气。 其余的低阶修士便没有那么好了,有的甚至被压的直接跪倒在地,很是狼狈。 闻人渡还在怒吼: “若不是她,当年我太爷爷就是岛主,现在辉煌的就是我闻人家,哪里轮的到她在这里假惺惺的对我好?” “用这种施恩的嘴脸?这些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不,我应得的比这个还多,是他们姜家欠我的!” 魏晓溪瞪大眼睛,凑到江千树耳边小声嘀咕: “以前我看豪门恩怨都是在画本子上看的,没那么大的感触,第一次直面,感觉好震撼啊。” 闻人渡身上的怨气崩溃之感,简直让人窒息。 第244章 我当然不懂 江千树垂眸,看着姑娘一脸好奇,唇边牵起抹不达眼底的笑,并不接话,只一下一下的抚着她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晓溪抓耳挠腮,想抓个修士问问,那边继续吵开了。 “那是你太爷爷主动放弃岛主之位,跟岛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的怨气很没道理吗?” “哈哈哈,你们知道什么?她那么虚伪,骗了我太爷爷,导致我家族没落,还有,什么将姜虹嫁给我?她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有自己的爱人,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还没出生的什么姜家女?” 岛主眉头紧皱: “既然你不想与我姜家结亲,当年你为什么不拒绝?而是答应等我们家出生一有灵根的女孩儿再成亲?” “呵!我不答应你,你不就会对我的姑娘下手吗?她那么柔弱,你吓她!若不是因为你们姜家,她怎么会偷偷跟着我出岛,死在外边!都是你害的!” 众人:“……” 魏晓溪凑到江千树耳边轻声道: “林哥哥,我觉得这人脑回路不正常啊,按照他们的说法,姜家又不是非要他不可,他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人家就要迫害他心爱的女子非得到他不可吗?” 江千树还没说话,那边闻人渡便猛地盯向他们这边,大吼: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魏晓溪直翻白眼: “我当然不懂,也不想懂,那你倒是别把我们关在这儿啊?你要放我们出去,我就不多嘴。” 众人:“……” 魏姑娘,大家好歹也相处了半个多月,你这样大喇喇说出来想自个儿跑路,不怕别人觉得你太凉薄吗? 闻人渡盯着她,眼神怨毒: “你个贱人,不仅嘴贱,手还贱,这么多事,跳出来搅我的局,作为棋子,你就应该好好的缩着,转移注意力,这样还能多活几天,非要急着跳出来找死,你不是犯贱是什么?” “哦,都要被你弄死了,还要我乖乖的等死?你脸这么大,怎么不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你给我……” “前辈,事情水落石出,就任由他这样吵闹就行吗?” 江千树不想听那神经病再说什么污言秽语,果断打断他,看向岛主。 岛主的确因为闻人渡的奇葩言论陷入自我怀疑中,但她的神识始终笼罩在广场的每一处,尤其是闻人渡。 她收拢好心神,威压全力压向闻人渡。 元婴境初期,解决起来很容易。 闻人渡冷笑一声,拿出一玉佩,手指翻飞,对着它打出一法诀。 玉佩花纹繁复,若岛主仔细看,定能发现那玉佩花纹与这十几年她点的灵檀香如出一辙。 她没注意到,调动体内灵力,凌空向闻人渡方向一抓,准备活捉。 然而…… 灵力运转突然出现阻塞。 紧接着她发现筋脉有紧箍之意,灵力再难运转。 神魂更是剧痛起来,比下午疼痛强了一万倍不止。 她脸色一白,噗的喷出口鲜血。 一瞬间,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老脸,愈发苍老。 众人大骇。 两个元婴境见情况不对,当即对闻人渡打出术法。 他们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后期。 两人联手,定然能将刚晋升的年轻元婴境初期斩于广场之上。 噼里啪啦—— 随着闻人渡身上似乎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似的,气势节节攀升,境界也在不断的暴涨。 元婴境中期,元婴境后期,最后…… 元婴境巅峰! 他抬手一挥,术法被他打散。 再反手两个术法。 那两元婴境猝不及防,预估不足,防御不够,直接被他打的倒飞而去,血洒长空。 砰砰—— “啊——” 他们重重砸倒两座村民房屋,村民也跟着遭殃,甚至死了个人。 好强! 见状,众人心底一片拔凉。 魏晓溪大急,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这货隐藏实力,竟然是元婴境巅峰的大能。 一百四十多岁的元婴境巅峰……恐怖如斯。 果然是可怕的邪修,也不知道究竟祸害了多少活人,村子,城池。 不,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她要活命。 隐藏起来没有太多意义,因为他将在场之人杀掉之后,阴气蔓延的只会更快,他们躲起来,也会被侵蚀,虚弱而亡。 现在唯一的出路…… 趁着两个元婴和几个金丹境与那变态拼杀之际,她拉着江千树快步奔向痛苦不堪的岛主。 江千树上前替她把脉。 俄顷,他眉头紧蹙。 “我家老祖宗怎么样?”姜虹急声问道。 “岛主前辈似是……”他斟酌了一下,道,“中了诅咒。” 照理说,化神境神魂强大,诅咒一靠近,便能立即察觉。 除非…… 江千树道: “应该是通过某种隐秘,且长时间的方式造成,润物细无声。” 闻言,岛主和姜虹脸色发白。 “会是灵檀香吗?”姜虹喃喃道,“他竟然从十五年前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今天的事情了吗?”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所以岛阵无法开门,阴气能迅速蔓延…… 望着大开杀戒双眼猩红的闻人渡,魏晓溪脸色凝重。 他要所有人都化作他的养料,一个都别想逃! 她猛地抓住岛主手臂,急声道: “岛主,把阵眼的阵盘给我,我们打开岛阵,这样才能活命。” 没了化神境的岛主制约,现在元婴境巅峰的闻人渡就是战力天花板。 等收拾完那些能阻挡她一二的元婴境和金丹境,接下来就是他们小筑基小炼气的死期! 岛主吃了江千树给的丹药,感觉好受些,试着调动灵力,依旧没有用。 她咳出口血,虚弱的捂着心口,咬牙: “打开了岛阵,我们就没有家乡了,流浪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 没想到祖宗基业会断在她手中,她非常惭愧。 魏晓溪无语: “不打开,您的岛民将全部死翘翘,出去至少还有生路。” 急喘一口气,她摸起一旁的拐杖。 微光一闪,岛主手中出现一个阵盘。 她将阵盘递给江千树: “我对阵法不甚精通,你既然能在结界边缘处探知到我阵眼所在,想必阵法造诣颇深……靠你了……看在我们相识十年的份上,岛民对你也不错,救救他们……拜托!” 第245章 魏晓溪,你死定了! 江千树:“……” 魏晓溪一把夺过阵盘:“我来。” 说着起身快步奔向姜家。 见江千树没有反驳魏晓溪的话,岛主错愕了一下,震惊的看向魏晓溪。 原来,有阵法天赋的,竟然是魏晓溪? 岛上十一个阵法师,哪个年纪都比魏晓溪大。 天赋好的自然也有。 可即便是最年长的那个,快五百岁了也无法做到像魏晓溪这样,在结界处能探知到暗室中。 甚至有九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姜家底下还有个放着阵眼的暗室。 姜虹也惊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她能吸引江千树了。 现在她对魏晓溪也充满了好奇。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定然要拉她好好聊上一阵。 “虹儿,你带她去暗室。”岛主从震惊中回神,对姜虹道。 后者犹豫的看了脸色煞白的老祖宗一眼。 “快去!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快些给她打开暗室。” “好。”姜红一咬牙,松开岛主。 江千树看一旁有人照顾岛主,没多逗留,只留下丹药,快步跟上魏晓溪。 他们的对话可逃不过闻人渡的耳朵,晓溪将会是他重点打击的对象。 魏晓溪起身往姜家跑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闻人渡轰飞了四个金丹境。 其中一个金丹境实力较弱,身体直接被打出一个窟窿,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广场上有个筑基境一见此,眼睛发红,不管不顾冲上去要和闻人渡拼命: “啊!我杀了你!” 闻人渡不屑一笑,凌空一抓,将那个筑基境抓扯在手中,拧断脖子,狠狠朝地上一砸。 平地上被砸出一个好几丈深的坑洞,烟尘荡起,血肉混杂。 眼看那人凶多吉少。 这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魏晓溪眼皮直跳,跑动的脚一顿,返身一把扯住江千树。 这才感觉安心些。 她们是受无妄之灾。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江千树去冒险。 江千树抬眼看了一眼那边,神色迟疑。 魏晓溪一见就急了,一把拽住她,不由分说往姜家跑。 对,她自私。 她宁愿闻人渡拍死那些人,也不希望江千树受到半分伤害。 这会子,姜红已经打开姜家的地下暗道,忍着泪水对他们道: “快下去吧。” 三人都没有说话,一同下到暗室中。 魏晓溪拿出阵眼阵盘,打开暗室的防御阵。 确保暂时安全,她才打量起室内的阵法线路图。 室内有一小腿高的台阶,一丈见方。 四面八方的阵道线路汇集于此,密密麻麻集中在中间凹陷处。 这就是阵眼了。 与岛主给的那个阵盘大小一致。 魏晓溪将阵盘卡入其中。 散开神识,细细感受阵盘所能控制的脉络走势。 阵眼的确能控制整个岛屿的大阵。 哦,准确来说,是之前可以。 大阵应该是被闻人渡动过手脚,这会子怎么打也打不开了。 唯有用流光解构并暴力破开。 魏晓溪给流光换上一颗全新的灵晶,将流光按在阵眼位置。 唰唰唰—— 道道亮光闪烁,照亮暗室。 魏晓溪神识随着阵法脉络游走。 在线条蔓延到广场底下时,她发现那里有好多已成的阵法。 杀阵,困阵、防御阵等皆有。 不过看着很完整,似乎没有被启用过。 我滴个乖乖……岛主这群人,居然一直都没发现吗?魏晓溪暗忖。 看着广场上被打的几乎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群修士,死的死,伤的伤,她犹豫一下,瞅准机会,激活了一座杀阵。 助他们一把吧。 闻人渡杀人正酣,忽觉周遭有些不对劲,心底一寒下意识升空。 唰唰唰—— 结界还未完全笼罩,眼看闻人渡要逃离阵法范围。 魏晓溪急了,操控漫天气刃招呼向闻人渡。 锵锵锵—— 闻人渡长剑飞舞,挡住道道光刃。 其余修士见状,大喜。 尤其是两个元婴境,强撑着身体疾驰向闻人渡,手中术法接连轰出。 砰砰砰—— 闻人渡被砸的很是狼狈。 战斗至今,岛民修士第一次占到上风,精神一震。 感谢突如其来的阵法。 他们看到希望了。 金丹境等低一些的修士不甘落后,纷纷也朝闻人渡方向频频抛出术法。 甚至有极端的,自爆法器,给闻人渡造成不小麻烦。 见状,魏晓溪心头稍微松快些。 江千树和姜虹在暗室中用神识探查广场情况,这会子也不禁舒展眉眼。 可他们高兴太早了。 闻人渡被打的狼狈,还受了不轻的伤。 他大怒,身上猛地冲出漫天水柱,快而急,仿似机关枪般轰的冲开了元婴境等岛民修士。 大家猝不及防,狠狠被弹开,砸向远处。 砰砰砰砰—— 闻人渡脸色一白,感觉到体内丹田空虚,心下恼恨,拿出颗补灵丹服下,身形一转,朝姜家方向疾飞而来。 魏晓溪是吧,会操纵阵法是吧? 之前不乖乖当棋子引开岛主他们的注意力,跳出来搅局。 刚才我一片大好形势,你又跳出来用阵法恶心我。 你死定了! 念头闪过,他眉眼一厉,身上气势开始点点攀升。 元婴境以及其他岛上修士见状,脸色大变。 可下一刻,他们双眼赤红,恨不得上去咬死闻人渡。 无他,因为他身上忽然爆射出,不,是亮出许多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 有的通向普通居民。 有的……通向修士。 其中就有那个篝火晚会上坐他旁边的褐衣男修。 褐衣男修是筑基巅峰的修士。 他感觉最近几天的情绪都特别容易激动。 早上看到村人死去,他没有证据,却仅因为怀疑,就指责江千树和魏晓溪两人。 刚才看到是好兄弟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也气血上涌指责。 他平时其实不是这么冲动易怒的人。 他感觉到了古怪。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闻人渡身上蔓延出的丝线,有一条是链接自己的。 他被对方影响了,灵力也正不受控的快速被迫消耗,被抽走。 他算是好的。 他看到房屋中的那些普通岛民,这会子已经有人身体迅速枯瘦干瘪,甚至还未发出声尖叫,便成了一具干尸。 而闻人渡这个恶魔…… 晋升至了化神境。 气息不稳,但实实在在的,就是化神境。 他心底一片冰凉。 完了。 第246章 筑基境小蝼蚁 就在他无助的感受着体内被抽离的灵气时,闻人渡却没再管他们这些修士,而是飞向姜家上空。 恶魔的身后,还跟着许许多多的阴魂。 它们在闻人渡的指引下,尽皆爬到了暗室的那个防御阵上。 黑压压一片,一双双魂手胡乱抓扯,面容疯狂扭曲,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而暗室防御阵,微光频闪。 能量正迅速被消耗。 闻人渡也没有闲着,手指翻飞,打出一个个术法,砸向防御阵。 轰轰轰—— 嗡嗡嗡—— 阵法被攻击,发出嗡鸣声,看似稳固。 但褐衣男修知道…… 任何阵法,再坚固,也有个极限。 普通人踩不碎龟壳。 但你用铁锤试试。 而且,那么多阴魂趴在防御阵上……防御阵的储存灵力,也会被快速消耗。 他们刚才死命拼杀拖住闻人渡,就是想给魏晓溪争取些时间,彻底打开岛阵,吸引来附近的高阶修士,得到丝生机。 现在……桃源岛要彻底完了。 暗室内。 魏晓溪脸色发白,神魂一抽一抽的疼。 调动阵眼阵盘,攻击闻人渡,并不会耽误用流光解构岛阵。 她看到那些修士被打的太惨,帮上一把,也能拖点时间。 谁知道,的确是给闻人渡造成了麻烦。 可却激怒了他。 导致他竟然放弃徐徐吸收负面能量,以达到完全吸收的效果。 直接转成快速抽取,但能量有损耗的方式。 他在用力量换时间,也要弄死在解阵的她。 真的是…… 嗡嗡—— 防御阵被攻击发出嗡鸣。 阳光甚至被铺天盖地趴在防御阵上的阴魂遮挡。 股股阴气似乎透过结界,丝丝荡过空气,吸附到三人体表。 让人鸡皮乱窜。 姜虹眼皮直跳,背脊生寒。 江千树眉头紧皱,神情凝重而踟蹰。 魏晓溪没注意他们两个,她心内发狠,再次启动阵眼阵盘,在姜家周遭筑起一道结界。 咻咻咻—— 漫天光刃朝闻人渡轰杀而去,叮叮当当在他身上切出道道细痕。 阴魂被切割到,发出凄厉的嘶吼,直冲人脑子,仿似要撕裂他们的神魂。 姜虹神魂虽难受,但心中却是快活的。 有点用。 可很快,她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光刃对闻人渡化神境的身体,伤害有限。 基本只在他表皮切破点皮,偶尔几道威力大的,才让他流两滴血。 可以他的恢复速度,不出十息,伤口直接愈合,结痂,脱落,完好如初。 这个杀阵的威力不太够。 该死! 闻人渡被万千光刃骚扰,很烦躁。 一时间的确没有攻击防御阵。 他很快意识到魏晓溪在拖延时间。 冷笑一声,他索性不再管凡人的光刃,咻的闪至防御阵前。 抬手,一掌一掌狠狠拍下。 砰!砰!砰!! …… 防御阵上微光频闪。 咔嚓。 防御阵摇摇欲坠。 裂痕迅速修复。 砰! 又是一掌。 咔嚓。 防御阵再次出现裂痕。 又修复。 来来回回…… 魏晓溪同时操控流光和阵盘,极耗神识。 加上之前的神魂未好,虽然勉强拖住闻人渡,但…… 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一定会崩溃。 姜虹看的心焦不已,不断的用帕子给魏晓溪拭汗。 心内祈祷着她能坚持到解开岛阵。 魏晓溪闭着眼睛,细细感受流光蔓延的位置,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 半刻钟…… 不太够。 她心底发凉。 而一直被她紧握住的大掌,动了一下。 似要抽离,魏晓溪一惊,用力攥住。 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 他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晓溪,这个防御阵顶不了多久,我出去想办法阻止他,否则我们全部一起死。” 魏晓溪脑海闪过入暗室前看到那个被拧死然后被拍成肉饼的筑基境,她心头发疼,抓他手更用力。 “很快,很快的,再等等就好,阵法可以拖住他的。” “很难,你清楚的。”男人大掌轻拍了拍她手背,“我有很多保命的法器,不会有事。” 声音沉稳有力,很笃定的样子。 魏晓溪哪里敢相信他? 这个筑基境小渣渣,以为能阴齐杨那个金丹境,还能连跨三大境界拖住化神境不成? 会死的。 可是,大掌一点点抽离。 魏晓溪抓握不住。 她想将人揪回来揍一顿,骂她不听话。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中断,解构岛阵会功亏一篑,那样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远离,再闻不到。 魏晓溪忍着泪水,全神贯注投入到流光中,希望能加快速度。 他身上有很多法宝,可以撑一撑的。 她安慰自己,但心口恐慌还是在蔓延。 外边。 杀阵停止,消散,光刃不再。 江千树身影跨出防御阵,破碎成魂气的阴魂寒气逼人,在他脸上罩上一层晦暗。 闻人渡正欲一掌拍下,不想江千树竟然主动出来。 想拖延时间。 就凭他一个筑基境? 可笑的蝼蚁。 咻—— 江千树御剑升空,掏出法器罩住自己。 袖袍一挥,裹挟道之境的万千钢针铺天盖地冲向闻人渡。 道? 晋升化神境必须要过的关卡。 他虽然强行提升至化神境,却是在大量生命力的浇铸下勉强拉升的,等过了这封口,他境界还要跌回元婴的。 江千树一个筑基境居然悟出来了? 这让他很是嫉妒。 躺在广场上的岛主和其他元婴、金丹等修士见状,难以置信。 等等…… 不对,江千树袖袍中似乎有法器,应该是法器弄出来的。 他们说呢,哪里有这种妖孽。 闻人渡也注意到了。 他嗤笑一声: “虚张声势!” 眼中闪过不屑,抬手,狠狠拍向江千树。 后者毕竟只是个小筑基,准确命中,并狠狠砸向地面。 轰! 十数丈的大坑出现,烟尘荡起,血雾漫天。 魏晓溪在防御阵中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几近窒息。 身子忍不住发抖。 “魏姑娘,你不能分心,不能中断,否则江大哥的努力就是白费的。” 姜虹焦急的声音响起,拉回魏晓溪的神智。 她勉励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但手依旧在发抖。 另一边,对于深深凹陷在地底深处的死蝼蚁,闻人渡没有兴趣再看。 他注意力重新回到暗室中。 第247章 你是谁?! 嗡—— 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防御阵摇摇欲坠,随时要溃散的样子。 魏晓溪忍着泪水,一手操控流光,另一手拿出另一个阵盘,利用灵力调动周遭的五行粒子,纷纷上前补给防御阵所需材料与能量。 金土结合,木水板结,相辅相成。 摇摇欲坠的暗室防御阵稍微稳固了些。 至少还能再阻挡个五次狠拍。 眼看要打破阵法的闻人渡,一掌下去,发现防御阵竟然又稳固了些。 暗惊。 魏晓溪这个死丫头,在阵法上倒是真有点天赋。 还能同时控制两个阵盘,想必是已开识海。 哼! 将她炼成鬼物,一定很好用。 闻人渡笑容残忍:“魏晓溪,我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砰砰! 砰砰砰砰—— 连续打出七掌。 咔嚓咔嚓—— 防御阵裂纹渐多,仿似蛛网蔓延。 姜虹全身紧绷,拿出长剑,站在魏晓溪身后,直面闻人渡,准备随时冲出去战斗。 外边的元婴境、金丹等修士强撑着爬起来,纷纷打出术法,想阻止闻人渡。 后者眼神嘲弄,再次举手。 忽然,他背脊一寒,浑身汗毛炸起。 咻—— 身形一闪,掠出道残影,急速远离暗室位置。 轰! 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他原来所站的位置。 “啊啊啊啊——” 闻人渡闪开了,那些阴魂却逃不开。 雷火克阴物。 数百道阴魂一瞬间被那道雷电轰成了齑粉。 闻人渡闪出数十丈,猛地转身,看向远处踏空而来的……陌生男人。 男人身量颀长,考究的白色长袍上,印染着水墨画,细看还能查觉到画中的韵律,似蕴藏着什么法阵。 他从西边海岸来,身披霞光,仿似自红日中走出,若天神降临。 精致的眉眼同他的衣着一样,如诗如画。 贵气,俊逸。 乍一看上去,气质很像……江千树。 魏晓溪远远看见,差点以为是他。 可,她看清了男人的身形容貌。 不仅衣着不同。 他身形比江千树还要高大些,或许已经超过一米九。 而他的容貌…… 五官轮廓深邃,没有一处与江千树相似的。 不…… 他也有一双漂亮的褐眸。 但他是个化神境大能,刚才劈了道雷。 不是她的林师兄。 魏晓溪哆嗦着手,闭上眼睛,专注回到流光中。 她的林师兄只是被打到了地底中,他身上法宝众多,肯定还没死的。 趁着有莫名其妙出来的大能拖住闻人渡,她必须要快些解开大阵。 然后去救他。 而其他人,姜虹、广场上的修士,甚至是岛主,看着凭空出现的陌生化神境大能,心内激动兴奋。 有救了,有救了。 众人在心内暗暗祈祷。 岛屿上空,闻人渡警惕的盯着凭空冒出来的人:“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男子不答话,他扬手。 山上数不清的树木枝条疯狂摆动,生长,迅疾冲向闻人渡。 闻人渡抽刀。 锵锵锵! 坚硬树枝仿似金戈,一次次被艰难砍断。 却有更多的树枝铺天盖地冲来。 岛上什么都不多,树木最多。 闻人渡急速升空,竭力避开疯狂向他窜来的枝条,并调动体内灵力。 俄顷,周遭海水升起道道水柱,恍若游龙冲向陌生男子。 一浪又一浪 花里胡哨的斗法,最终都只会归咎到本质的比拼上——速度,质量。 水够多够快,就是可怕的海啸,能毁天灭地。 树叶枝条够多,够密集,够质量,铺天盖地而来也让人无所遁形。 两个化神境初期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地面上的居民们就遭殃了。 海水,树木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广场,房屋,山脚,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被水柱裹挟甩出的海妖蹦跶在地面上。 居民们躲在房屋中瑟瑟发抖,防御阵随时随地可能会被狂浪拍至溃散。 还没死透的一些修士,艰难的爬起来奔向最近的居民房中,与凡俗一同躲在防御阵中。心惊肉跳。 化神境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战斗威压,让他们不敢轻易探出神识探查。 一不小心可就会神魂受损,乃至溃散,进而变成傻子。 魏晓溪也不例外,她不知道上边什么情况。 跟着流光蔓延至岛阵上空的神识也不敢探出,观看化神境的战斗。 听着毁天灭地的比斗声,只祈祷海水淹没江千树所在的坑洞后,最好不要有海妖掉入其中,伤害到他。 加快驱动流光。 海岛上空。 “你究竟是谁?”闻人渡吃惊的望着眼前的化神境修士,又气又急,“你究竟是怎样破掉岛阵进来的,还是早就躲进来,想要做什么?” 陌生男人的修为气息纯正平和,根基相当稳固。 跟靠着负面能量快速晋升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 骨龄一百二十一岁。 竟然是靠着传统修仙路子修炼上来的…… 天资…… 恐怖如斯! 见对方依旧不答,甚至眼皮都不掀一下,淡定的一批。 感受着已经空虚的丹田,隐要掉阶的趋势,闻人渡有些崩溃,他大喊: “你究竟是谁?三界岛根本没有这样的天才!” 陌生男人面容冷峻,不答话,身形若流光闪至他身前。 啪—— 一个耳光响亮清脆,回荡在海岛每一处。 世界仿似都安静了。 只有海鱼在地面蹦跶,砰砰拍打出水渍溅起的响声。 “你竟敢打我脸!”闻人渡暴怒的声音响彻上空。 好屈辱。 啪啪啪! 又是几道耳光声。 响亮清脆。 闻人渡满心屈辱。 他想反抗,想打死眼前这该死的陌生男人。 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矩?! 可在刚才的比拼中,他落了下风,灵力枯竭之下,几次被对方重创,筋脉内腑被震裂。 现在调动灵力,都会全身痉挛。 “你不是三界岛的人……”闻人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崩溃之下只想死个明白,“你,你……”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第一大陆的绝世天才——千树。 他,也有木灵根。 可是刚才的雷电……是了,他可以用法器的。 可,远在第一大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人渡双眼猛地瞪大,哆嗦着嘴唇试探道:“你,你是千……噗……” 第248章 成功的经验 闻人渡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左胸口。 如玉的手,正捏着一股一股跳动的猩红心脏。 而另一只手,掏入他丹田位置,将试图逃离的元婴狠狠一捏。 砰! 闻人渡脑袋一歪,咽下最后一口气。 身体若破布条砸向底下的海岛。 千树嫌恶的甩开那心脏,施展清洁术。 嘴这么贱,骂我姑娘,还想多扇你几巴掌来着。 猜出我身份还想点破,是嫌死的不够快! 他冷哼一声,凌空一抓,将闻人渡手中的储物戒指摄入掌中。 从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 正是阴诡令牌。 手指翻飞,打出个法诀,阴诡令牌向外四射的密密麻麻黑线悉数绷断。 底下的阴魂们自由了。 被牵扯的活人凡俗和修士也不再受控制。 千树再次打出个法诀,阴诡令牌渐渐化成一团黑色雾气能量。 做完这一切,他从齐杨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白色令牌。 若仔细看,还能发现,白色令牌上的纹路,竟然与黑色的……如出一辙! 千树对着白色令牌再次打出一个法诀。 令牌同样化成一团雾气,却是白色的。 他微吸一口气,将两团雾气混杂到一起。 黑白两团雾气纠缠,融合,迅速雾气渐凝成一颗水珠,泛着淡淡金光,散发出丝本源之力。 他手掌一握,水滴子消失。 抬眼四望。 海啸冲刷过的岛面,残垣断壁,断枝碎叶,一片狼藉。 砰! 闻人渡尸体落地,砸出漫天灰尘。 千树不做停留,身形化作流光,隐入漫天的尘埃中,回到刚才的坑洞中躺尸。 平静。 只一些弱小的海鱼被迫搁浅在岛上,尾巴甩动,蹦跶着想扑回海中,发出“砰砰”的垂死挣扎声。 足足过了一刻钟,海岛上空都没有了打斗。 看样子,似乎是安全了。 有修士、凡俗探头探脑或灰头土脸从废墟中爬出来。 海岛上空、地面,都一片安静。 没有什么可怕的人。 阴气还在持续嗖嗖的刮,但,修士们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魏姑娘,闻人渡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继续打开岛阵了吧?” 有人大喊着奔向暗室方向。 却被人一把拉住。 “你怎么知道那个打死闻人渡的大能,不是邪修,万一他是来摘闻人渡的果子的呢?” “不会吧,都过去好几十息了,他都没有再动手啊,应该只是路过,拯救我们的吧?” “你有病啊,岛阵都关了,哪里来的路过,一定是潜伏,另有目的。” 几人争论不休,忽然…… “他不会伤害我们,你们去帮善后,不要打扰魏姑娘。” 姜岛主苍老疲惫的声音幽幽传来。 “岛主。” “岛主,您没事儿吧?” 姜岛主倚在半面屋墙旁,几人慌忙过去欲搀扶。 “去忙你们的。”姜岛主摆手。 “可是这个岛阵……”有人神色迟疑的看向那防御阵方向,“要继续让她解开吗?” “如果解开了,我们以后还能过这么平静富足的生活吗?” “岛主,我不想去跟外边那些人打交道,他们都好邪恶。” “魏姑娘进行到一半,强行打断会让她神魂受损的吧?” “她受损可以养回来,可是打开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 越说越不像话,姜岛主眉头狠狠一皱,“闭嘴,即便没有人再伤害我们,周遭萦绕的阴气,也要岛阵打开,才会彻底溃散,你们是想灵魂被永生永世困在这片鬼域吗?” 安静。 刚还争论不休的人,仿似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大张,可笑又滑稽。 暗室内。 姜虹神色尴尬的解释道:“魏姑娘,你不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啊,他们只是……不懂事。” 虽说魏晓溪他们是在自救,但也是在帮他们岛民。 有些人着实是有些不知好歹,且还自私自利。 她很惭愧。 她又低声道: “回头我一定会重惩他们。” 魏晓溪红着眼睛,神情麻木,并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外边人在说什么。 她默数着即将完成的解构。 五息。 三息。 一息。 轰! 轰隆声从海岛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脚下的阴气被狂刮而来的海风呼啦冲散。 众人一怔,抬头四望。 明明是一样的天空。 姜虹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北岸那边,是三界岛的海滩,那儿有渔民的屋宅。 有人拎着灯盏,打开屋门,遥遥往桃源岛这边看来,神情惊恐。 是的。 那些凡俗渔民们,看到他们了。 魏晓溪没有他们岛民们的百感交集。 她有的只是心慌。 她收好流光,强忍着神魂的剧痛,施展身法直奔之前江千树被拍下的那个坑洞。 时值月中,圆月初上,将才蒙蒙灰的天色照的更加亮堂。 水柱狂舞后,各个坑洞都灌满了水。 魏晓溪远远看到一个黑衣男人艰难向坑洞边缘游去,终于摸到岸边。 似有所感,他扭头向她看来。 男人一张如画眉眼苍白若纸,显然伤的不轻。 魏晓溪脚一软,几乎跪倒。 没死就好。 她强打精神,心中憋着股气,快步奔至岸边,弯腰一把揪住他前襟,用力,粗鲁提上岸。 “你很能耐啊!”她咬牙切齿。 江千树没骨头似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闷声道: “晓溪,我好痛。” 他是真的痛。 每次运转易容之术,都很痛苦。 像被人拿锤子把全身骨头敲个遍。 两次变幻容貌,折磨就是双份的。 他这会子也是真的没有太多力气,索性整个人都靠在姑娘身上。 魏晓溪憋着气,发不出来,还想给他两个大嘴巴子呢。 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她就心疼了。 江千树在别人,不,是以往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脆弱的状态。 而且还有着点撒娇的意思。 是真的痛吧。 魏晓溪心软了,眼眶发红,回拥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千树忽然感觉到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淌过,身子一僵,猛地直起身。 果然哭了。 他下意识就想扭头走人。 又忍住。 江千树看着她眼角晶莹的泪水心口发疼,心慌又无措。 他忽然想到上次在船舱的成功解决经验,手指蜷了蜷,有些蠢蠢欲动。 要不要,再将她按怀中呢? 第249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魏晓溪正仰着脑袋看他。 她看到了他脸上慌乱中夹杂着踌躇的表情。 瞥见他抬起的手。 以及握住自己后脑勺的熟悉感觉。 心念电转,她想到船舱的那一次,下意识就要后退。 她可不想撞墙。 可,男人力气好大,她挣不脱。 魏晓溪急了,手抵住他胸膛。 没能阻止,脸还在继续往肉墙上撞。 她恼了,扬起右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夜空中。 江千树愣住了,魏晓溪也愣住了。 安静。 有一瞬间,江千树想掐死人的冲动都有了。 从来都是他扇别人耳光,什么时候也有人敢招呼到他脸上来了? 可见是心爱的姑娘,看她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眼泪,他心口的怒气被尽数压下。 好吧,姑娘这么点子力气,其实不疼,甚至因为他化神境的身体,脸上压根不会留下指印。 她只是请他听了个脆响……如此而已。 江千树涨红着一张脸,委屈的问道: “晓溪,你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 魏晓溪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不是他脸疼就是自己脸疼,二选一,她当然选择让他疼! 思及此,她便有了底气,声音都大他几分。 打了人居然还理直气壮,江千树忽然有些心酸。 他捂着自己的脸,声音愈发的委屈: “我一看你哭就难受,我……只是想让你别哭了。” 魏晓溪:“……” 果然。 深吸一口气,她咬牙道: “你不想看我哭,就要抓着我的脑袋往一堵墙上撞,你是嫌我哭的不够大声吧?” 江千树:“……” 他僵硬的看了看魏晓溪白嫩嫩的小脸蛋,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上闪过抹慌乱。 “我,我……”他憋红了一张脸,感觉自己犯这种错误的确是非常的……愚蠢。 可…… 他烦躁的抹了把脸,郁闷道: “那要怎样你才不哭?我看我大……别人都是这么让道侣闭……不哭的。” 闭? 闭嘴吗? 魏晓溪手有些痒,有点想反手给他右脸颊也来一巴掌。 深吸口气,她掉头就走,压根不想再看到他。 md,老娘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江千树更心慌了。 他赶紧拉住她,将人扭转面向自己。 姑娘眼眶更红了。 他手足无措,难过道: “你要怎样才不哭?” 魏晓溪确实眼眶更红……气红的。 本来因为他不自量力跑出去受死,担心了许久。 看到他脸色惨白身体虚弱,心疼不已。 可…… 作妖还不行,现在又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来气她。 各种负面情绪冲涌上来,她能不气哭吗? 广场那边距这里其实不怎么远,又都是修士,耳聪目明。 原本大家在收拾东西善后,心情哀痛。 远远注意到这边奇葩的一幕,震惊都冲淡了不少悲伤。 有个男修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喊道: “我说江道友,这种时候你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直接亲上去啊!” 江千树视线下移,停在姑娘漂亮的花瓣唇上,陷入沉思。 是啊,闭嘴,直接堵住不就闭嘴了? 魏晓溪看出了他的企图,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准,听到没有?否则我揍你!” 江千树迟疑。 远处男修声音再次响起: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不用怀疑,我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 “死鬼,你在那儿胡咧咧什么?” “扑哧——” “扑哧——” 那边原本压抑苦闷的气氛淡去不少。 江千树收回神识,重新望向姑娘,试探性的喊了句: “晓溪……” “你要敢,我真的不客气!”她炸毛。 江千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试。 之前那条路走不通了,万一这个行呢? 思及此,他一把将姑娘抱起来,往一棵相对完好的树干后走去。 他可不想自己和姑娘被人当猴子看 他一挥手,随手甩出个阵盘,布置了个隔绝阵。 外头嘘声一片。 隔绝阵内。 世界终于安静。 魏晓溪满脸涨红,推他: “我不是口是心非的人,你应该知道的,我说不准就是不……呜呜……” 魏晓溪:“……” 良久,怀中姑娘身子发软。 江千树心口狂跳,气息急而乱,还是松开她,垂眸。 姑娘腮染红霞,不敢看自己。 的确是没有再掉金豆子了。 此刻她白嫩嫩的皮肤,像抹了层胭脂,动人的很。 江千树强忍着心口的悸动,轻声问道: “别生气了好吗?” 说到这个,魏晓溪又来气了,想让他下次不要这么不自量力去送死。 江千树又凑过来,封住她。 魏晓溪:“……” 又是好久,江千树扣着她的腰,弓着身,脸埋在她脖颈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别生气了好吗?” 声音低沉磁性暗哑,性感的要死,魏晓溪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甚至不敢说话,怕发出的声音令人羞耻。 姑娘久久不语,江千树侧头,又要吻上去。 “好好好,我不生气,我不气,也不哭了。” 小样,这才多久,就学坏了,她都压不住他了。 魏晓溪慌忙抵住他的脸,推到一边,满脸羞红。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直接反扑上去了。 见状,江千树也暗松了口气。 看来,经验的集众家所长,不仅要看大哥的,还要听听周围人的…… 嗯,等回宗了,去买点相关的画本子还是什么工具书吧,总要把他姑娘哄的开开心心才好。 这样想着,他注意到脸蛋红扑扑的姑娘,眉眼带着丝苍白。 江千树手掌附上她的脸,低声道: “服用过神魂类丹药了吗?” “嗯。” “闭上眼睛,我送你个好东西。” “什么?” 江千树用手捂住她漂亮的双眼,轻声道: “别看,你很快就知道。” 魏晓溪很听话,没有看,甚至没有用神识去偷偷探查。 心念一动,江千树指尖跃出一滴泛着淡淡金光的水珠。 其上的本源之力没有刚凝成型时那么浓郁了。 江千树没敢再多耽误,指尖轻弹。 水滴子没入姑娘眉心。 第250章 她是不是被江千树坑了? 魏晓溪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有股温暖和煦的力量润入识海,一点点滋养她受损的神魂。 甚至在洗涤她的灵魂。 很舒服,很温暖,很…… 说不出什么感觉。 总之她好似体验了人生百态,最终心境归于平和。 轰—— 忽然,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周遭各系五行粒子疯狂涌向魏晓溪。 江千树一惊。 这是…… 顿悟? 普通人便是修行一生,数百年都不一定能顿悟一次。 魏晓溪这才二十来岁,就早早的顿悟了。 意外之喜啊。 俄顷…… 她身上气势陡然一升。 嗯? 炼气十二层。 江千树知道金色水滴子可以修补她受损的神魂,也能稍微帮助修炼提升点修为,倒是没有想到,竟然直接让她直接晋升了。 等等…… 他眉毛高高扬起。 升至炼气十二层后,周遭灵气还没有停止,甚至有愈发疯狂涌向她体内的苗头。 两人在灵溪旋涡中,青丝飞扬,衣袂翻飞。 广场那边或悲痛或庆幸生还的凡俗和修士们,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 “虹姐姐,江叔叔和仙子姐姐他们那边是怎么回事?” 侥幸逃过一劫的小橙凑到姜虹身旁,吃惊的问道,眼眶还红着,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 姜虹遥遥望着那边,感受着魏晓溪节节攀升的气息,缓声道: “她突破到炼气十二层了,升了个小境界。” 被人搀扶起来的姜岛主遥遥望着,摇头道:“不,她要升一个大境界,你看天上。” 姜虹一惊,猛地仰头。 圆月初升,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竟然突然聚来涌涌黑云。 其间紫色电弧闪烁。 呲呲呲—— 看着那熟悉的紫色电弧,姜虹瞪大眼睛: “老祖宗,魏姑娘……才二十六岁吧?!” “是的。” 其他修士也凑到岛主身旁,确认道: “岛主,您近两千年,见过有二十六岁就晋升至筑基境的修士吗?” 姜岛主沉默的瞥了他们一眼,摇头: “我们岛上……没有。” “啊,也就是说,如果是外边的世界,就会有咯,哎,我们这里的物资到底是没有外界的丰富。” “不,即便是外界,也很少,当年我快二十九岁晋升至筑基境,我阿爷说就已经很难得。” 姜岛主缓缓摇头, “他还说了,即便是整个灵域,能在二十九岁这一年迈入筑基境的,都百万里挑一的,每往前推一岁,都很难,五十年也难见一两例。” “二十八岁很少,二十七岁更少,那二十六岁……”小橙掰着指头数,数着数着嘴巴大张, “我一直以为仙子姐姐是个破碎的瓷娃娃,只能靠江叔叔保护的,没想到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厉害人儿啊。” 有人大惊,问道: “岛主,那魏姐姐是不是以后会像您一样厉害啊?” 姜岛主再次摇头,轻声道: “不,如果她不陨落,成就只会在我之上。” 此话一出,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岛主在他们眼里,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魏晓溪这个瓷娃娃,居然可能比他们的天还厉害。 莫名就有种挫败感是怎么回事,好像整个岛都是渣渣一样。 众人神色复杂的盯着那边。 而海岛北岸的方向,也就是三界岛南端,正有十数道流光划向桃源岛。 之前岛阵被解开后,气势不小。 浩渺烟波中凭空出现一座百里见方的岛屿,这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注意。 尤其是…… “晓溪,你待会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中途不能泄气,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江千树放开魏晓溪,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我就在旁边看着,只要坚持到底,所有的痛苦都是你日后的基石。” 魏晓溪仰头看着那滋滋作响的紫色电弧,推他: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啰嗦,我晓得的。” 再不走,你也要跟着挨雷劈。 江千树欲后退,想起什么,赶紧掏出了个高品级的补灵丹塞入她口中,想了想又往她口中塞一高品级大还丹: “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虽说他觉得,魏晓溪吸收的十件天地奇珍,比别人多了一小半,体质很不错,应该能抗住九道天雷。 但…… 还是有死亡概率。 他很紧张。 估摸着后退至雷电所劈的区域边界,便不愿再退。 魏晓溪没有再理会他,也不理会外界,而是抽出破空,肃着一张脸,仰头盯着那威势惊人的电弧。 姜岛主远远望见这一幕,眼皮直跳。 高级补灵丹。 高级大还丹。 江千树有病吧。 这两种丹药给他们这种化神境服用,都是超级好的丹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丹田灵力,恢复伤势。 且也只有他们高阶修士,才能最大限度的悉数吸收药力。 现在江千树居然喂给一个炼气境…… 这起码五成都会被浪费掉吧? 暴殄天物! 姜虹也认出了那两颗丹药,惊疑不定看向姜岛主: “老祖宗……当初,您跟江大哥买,是不是花了很大的代价?” 姜岛主抿唇不语。 可不是吗? 可入药的万年桃枝都给出去,才换了那么几颗。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这个高品级补灵丹和高级大还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否则江千树怎么会这样用? 姜岛主和周遭修士正陷入凌乱时,北方纷纷赶来的十数个修士,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彼时,第一道天雷已经酝酿而成,狠狠朝地面上的魏晓溪劈下。 让他们疑惑的,不是魏晓溪的年龄。 当然,他们也很吃惊,二十六岁升筑基境。 但……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才第一道天雷,就有成人大腿那么粗? 正常的修士,接受的天雷,第一道都是成人手臂粗细。 即便是资质更好一些的,有成人大臂粗就算是顶天了。 这样第一道天雷就如此粗的,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师兄,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小岛屿,出来的修士,竟然有此等逆天资质。” 一般来说,雷电越粗,代表着接受天雷洗礼的人,天资就越好。 第251章 我们一起去吓人 “想必是这隐世岛屿物产丰富灵气浓郁,才能孕育出这等天纵奇才。” 轰! 那边魏晓溪已经接下第一道天雷。 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着,犹有余力的模样。 她身上的气息比普通炼气十二层更加厚重些,恢复能力也快的多。 “师姐,这个小修士,看她这身体强度与恢复力,至少是服用了七件奇珍的肉身吧,否则不会这么好。” “我觉得应该有八件,现在第二道天雷还没下来,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八件?”金丹境女修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神情,“第一大陆那边,肉身能容纳下八件奇珍的天骄都屈指可数,就是千氏,宗氏那种顶级大世家,百年也难见一个好吗。” “爱信不信,我是丹药师,判断不会错。” 见他说的认真,金丹境女修沉默了。 然而,让他们更加凌乱的,还在后头。 轰轰轰轰轰轰—— 接连又降下八道天雷。 “我倒是要上前看看,这个女娃娃是何方神圣,究竟是怎么修炼的,这种强度的天雷轰出来的,至少肉身能比肩筑基中期的吧?” “应该差不离……等等……别去。” “怎么了,我们又没有恶意,凑上前看看又不动手,这也去不得吗?” “你看天上。雷劫还在酝酿。” “什么?”金丹境女修猛地抬头。 果然…… 轰! 这是一道比之前粗了两倍的雷电。 轰向地面,完全淹没魏晓溪身形。 生死不知。 金丹境满脸错愕。 她不是惊讶魏晓溪看起来是要被劈死的模样,而是…… “筑基境天雷,不是只有九道吗?为什么她还多了一……不……怎么可能,怎么还有?” 她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元婴境女修也沉默了。 周遭破空而来的那些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也目瞪口呆。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十二道天雷…… 这明明是筑基晋升金丹境才会有的雷劫数! 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炼气晋升筑基的小修士身上。 他们陷入怀疑的同时,却又很是兴奋。 “我们今天,见证了一个奇迹!” “去看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娃娃,我得好好瞧上一瞧,结识一二。” “若此人不陨落,日后怕会是我三界岛……不,灵域的战力天花板吧?” 在她还没崛起的时候,过去结个善缘,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各怀心思的数十个修士,缓缓降落在桃源岛上。 而距离魏晓溪最近的江千树,正在沉思。 他所站的位置已经往外了一些。 没办法,魏晓溪这个雷劫比一般人威力大太多了,他不得不再往后退。 其实现在的他有点不淡定。 当年他晋升筑基境,经历雷劫时,他肉身一共容纳了九件天地奇珍。 当时所历的天雷数量,是十道。 他以为魏晓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现在看来…… 她的肉身条件,比他还要强……得多。 这种差距在筑基境不会很明显,但若能升到元婴,化神乃至合体以后,强度差距只会让同境界的绝望。 真好。 这么想着,天上乌云一点点散去,而雷坑中的魏晓溪,正以疯狂的速度在修复伤势。 这是天道赐予的力量。 她的状态还是有些狼狈,发丝脏污,红雪染衣。 但斑驳处透出来的几点肌肤白皙透亮,恍若晶莹润泽的玉石,灵气更甚从前。 江千树暗吸口气,抬脚向姑娘走去。 “魏姑娘,我跟你对一招!”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男声。 江千树微微侧目。 是岛上一个单土灵根的四十岁男修,筑基境中期。 江千树正想喊他要比试就迟一点,等他姑娘休息好先。 谁知,魏晓溪已施展身法若一道流光向土系男修划来。 她也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 砰! 双方若闪电相撞,又一触即离。 魏晓溪微微后退两步,站定。 土系筑基中期的男修接连后退了七八步。 他瞪着一双牛眼,握着沙包大的拳头,大声道:“魏姑娘,我是以力量见长的土系单灵根修士,你这受十二道天雷淬炼过的身体,居然直接抹平了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不!是超过!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五行灵根,根据属性不一样,修士的体质的确多少会有些不同。 像萧墨,单一水灵根,气质如水,体质也会带上些水的特质。 所练法门,也会偏向柔和一些的。 这是灵根与修士多年修炼相辅相成的结果。 眼前这个土系丹灵根修士也是同理,以力量、防御见长。 在同境界修士中,力量防御也是最突出的。 现在,他身体强度不如低他一小境界的魏晓溪。 魏晓溪也很开心,她咧开一口大白牙: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江千树笑着行至她身前,边给她施展清洁术,边揶揄她: “你的确很厉害,不仅体质厉害的让人钦佩,像鬼一样的造型也渗人的厉害。” 魏晓溪呆了呆。 旋即,她脏手快如闪电在江千树俊俏的脸上摸了一把,笑的狡黠: “我们一起啊,一起去吓人。” 江千树一愣,气笑了。 随手给自己施清洁术,一手捏住魏晓溪后脖颈,提到自己身前,又抹下自己脸上的脏污重新招呼回魏晓溪脸上。 魏晓溪嗷了一声,不甘示弱。 两人打闹的不亦乐乎。 这恋爱的酸臭味…… 土系修士满脸汗颜,默默走开了。 另一边。 凌空飞来的那些修士们,已经降落在姜岛主身旁了,纷纷相互见礼,认识。 姜岛主是这里唯一的化神境,这片岛屿自然就以她地位最崇高。 赶赴而来的修士们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纷纷向岛主贺喜。 “姜岛主,您族人真是厉害啊,居然出了这等绝世奇才。” “想必岛上传承定然厉害,否则怎么会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弟子,我三界岛各宗派都自叹弗如啊。” “你们岛上似乎经历过一番大战,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说说,若能帮忙,我们定然会相帮。” 巴拉巴拉。 众各怀心思的修士们,为套近乎,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姜岛主满脸尴尬: “诸位误会了,这位……位姑娘,不是我们岛上的人。” 第252章 小透明 此话一出,言笑晏晏的现场陡然一静。 有人不相信,蹙眉: “不是你们隐世岛屿所出,难道还是我三界岛之人不成?最近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天才,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前两天万道宗的李香茗,二十七岁晋升至筑基境,她就不错。” “哦,这个我知道,我以为她已经很强了,没想到今儿个又出了个更厉害的,我三界岛这些年是怎么了?近二三十年尽出妖孽。” “以前数十年乃至百年才得一见的这类天才,近二三十年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蹦,约摸十年前,那个万道宗,江千树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嗯,虽然没有人看到他被多少道天雷劈下,但他当年的确是二十七岁晋升的,很是惊艳了我一把,不过也没有眼前这个女娃娃来的震撼。” 无论是从天雷数量,还是粗细,亦或是年龄。 怕是数百年都难得一见吧。 众人讨论着,转身向魏晓溪他们的方向走去。 既然不是这位什么姜岛主的岛民,再看看她身边的那些资质普通的弟子,他们没有了兴趣。 甚至还不如他们各自宗门的人厉害呢。 姜岛主:“……” 外边的世界,都真实的让人印象深刻啊。 姜虹则是惊讶的问这些陌生高阶修士: “江千树,你们是说他吗?” 一众修士闻言一惊,扭头看向姜虹,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嗯,那边月色下,跟不世出的天骄女站在一起的男人,可不就是江千树吗? 他们中还是有人见过江千树的。 不过魏晓溪刚才太耀眼,他们直接忽略掉旁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了。 听到有人认出了自己,江千树微微蹙眉。 顶着百草道君养子的身份,利益牵扯,很多人都认识他。 每到一个地方,经常会有人认出他,进而让身旁的人都知道,然后就蜂拥过来要和他套近乎。 其中不乏一些中高阶的修士。 他最不耐烦应付这些。 如果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他一般也会用自己的态度让他们知难而退。 通常能顺利解决,可…… 真的很烦。 不过,江千树很快就发现他想多了。 因为,一众修士蜂拥过来围住的,是魏晓溪。 好多都仅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然后把他挤到了一旁。 “女娃娃,你是哪个门派的?好像和江道友很熟,不会也是万道宗的吧?” “嗯。”魏晓溪笑容腼腆。 她不是没有被人围观过。 可以前都是好多普通的凡俗,或者宗门内的热情弟子们。 眼前这十几个人,不是金丹境就是元婴境。 说实话,压力山大。 “哎,果然,大宗门才能出现最优秀的弟子。” “废话,好苗子都被万道宗抢去了,可不就他们能出厉害的天骄了。” “不过魏师侄,我们合欢宗呢,同万道宗关系不错的,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道友,来,这传讯符你拿着,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一个金丹境笑眯眯的塞一张传讯符到魏晓溪手中。 一个长辈,真是没脸没皮! 其余修士们暗啐。 有些修士碍于境界与辈分,不好意思拉下脸这样讨好魏晓溪。 但一想到二十六岁晋升筑基境着实是百年,不,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的…… 元婴境寿命一千岁,指不定一生就只能碰上这么一个。 又不甘心,还是别扭的端着架子,也纷纷向魏晓溪抛出了橄榄枝。 说什么“相遇便是有缘,结个善缘”云云。 魏晓溪目瞪口呆,忽然有些恍惚。 在今日之前,她就是一可怜小透明,平日苟在宗门,也不被重视。 唯二让她感到自己有价值感的…… 一是在江千树身上获得的。 二就是她卡在二十岁前进入炼气大圆满,获得了宗门的资源倾斜。 可前者是江千树对她图谋不轨。 后者是宗门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的规章制度,着实不算什么被人真正看重的经历。 她有些受宠若惊,礼貌的接下每一个递到手中的传讯符。 这些都是日后可以发展的人脉,她才不会放过。 虽说……一下子这么多人,她的确是搞不清楚谁跟谁,不如他们那样会记得自己。 但她在合适的时候也会恰当使用的。 而在收这堆传讯符的时候,魏晓溪眼尖得看到有个金丹境女修,特别鸡贼,故意再传讯符上贴了她自己的门派和姓名的纸条…… 她下意识朝那女修看去。 对方还调皮的冲她眨眼。 这样一来,魏晓溪牢牢将这位脱颖而出的漂亮小姐姐给记住了。 结完善缘后,诸位修士去与江千树寒暄了几句,又转回去跟岛主说话去了。 毕竟,凭空出现一座岛屿的事情,也还是有探知的价值的。 魏晓溪拉着江千树到一旁,低声跟他说了一下自己从一个小透明一跃成为被十几个大能一起关爱的心历路程,百感交集。 江千树盯着她,神情古怪: “晓溪,你觉得,你在宗门,算是个小透明?你对小透明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魏晓溪:“……” 还好吧,在班上出名跟在学校出名,能一样吗? 远处,姜虹看着魏晓溪,心内五味杂陈。 她是岛主一脉的天骄,在岛上颇受欢迎,也多有受到岛民关注的时候。 可看着刚被众大能众星拱月围住的魏晓溪,她真是眼热又羡慕。 修真界就是这样,现实又残酷。 只要你资质好,有能力,就是会得到别人的认可。 且,那些认可你的人,可以是凡俗可以是同辈,也可以是……厉害的大能。 前两者,你只要比他们厉害一些,就能做到。 而大能们的认可,则是需要你有让大能也惊叹的地方。 然而,想要比大能厉害谈何容易? 大能之所以是大能,他们本身就是让人惊叹的。 姜虹想,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魏晓溪这样的经历。 桃源岛经历一番浩劫,百废待兴,许多人都还在忙着清理残垣断壁,找寻亲人尸体。 而姜岛主体内诅咒还未解开,精神耗损,年纪也大了,脸上现出疲惫之色。 赶制此处的修士们知道此时不是继续探知岛屿消息,谈合作等事宜的好时机,便知趣的提出告辞。 却也不走,在岛上择一处地方,拿出自带的房舍,住下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桃源岛已经开放,日后难免要跟外界打交道,姜岛主并没有驱赶他们,只疲惫的转向姜家废墟方向。 “前辈,请留步。” 忽然,身后传来江千树低沉的声音。 姜岛主捏了捏拐杖,对搀扶自己的修士道: “你先去忙。” 男修离开,姜岛主缓缓转身,盯着眼前的黑衣男人,眸色意味不明。 第253章 没有什么比干饭重要 江千树大步行至姜岛主身旁,随手打开隔绝阵。 “我是应该称你为江道友,还是……?”姜岛主语声幽幽。 江千树侧过身,视线落在不远处与姜虹并肩而行的魏晓溪背影上,声音无波无澜: “我不希望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请守好您的嘴。” “你有何目的?” “我不是为你桃源岛而来。”江千树道, “您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与毁灭这个邪修组织有关即可,不会伤害到你们。” 姜岛主微微颔首: “好。” “请您发个心魔誓。”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就跟当年桃源岛主不相信,他会保守桃源岛位置那样。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姜岛主无语,“说与不说你的秘密,跟我没有利害关系。” “那我拿您的岛民开刀。”男人声音冰冷残酷。 姜岛主狠狠一握拐杖,恨不得一拐杖敲死他。 她忍住了。 她道:“好。” 说着果真发了个心魔誓。 江千树微笑点头,笑容重新恢复成温和:“多谢姜岛主体谅。” 姜岛主冷哼一声,又道:“之前那种情况,你故意释放出的肃杀威压,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你不要再去一一找他们麻烦。” 江千树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之前胆敢探知的,一触即离还好,神魂不会损伤太大。 若敢多长时间注意,那这会子就已经变成智障。 也无需再警告了。 岛屿上的阴气被海风吹散,但依旧有些阴凉。 尤其是听着村路两旁压抑的哭泣声,魏晓溪心内愈发沉重。 她与姜虹并肩走在破墙碎瓦中,神情难过。 她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也出来逛过好几次,那时候只觉得岛上环境悠然宁静,孩童们欢声笑语,大人们劳作辛苦,但脸上笑容洋溢。 那个时候,天上阳光明媚。 夜晚的月亮都是笑眯眯的。 这会子,四处破墙碎瓦,狼藉一片。 村民们约有半数已死去。 有些是孩子趴在父母身旁嚎啕大哭,有些是母亲抱着孩子哎哎哭泣,好不可怜。 美好,已经消失。 而造成这一切,只不过用了一天。 忽然,魏晓溪脚步顿住。 她停在了一处烂瓦舍前。 一个身着黑色粗布的中年妇人,怀中正紧紧抱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妇人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 但是泪痕一道一道,很清晰。 她流干了眼泪。 抱着冰冷尸体不愿撒手。 她怀中的小男孩,魏晓溪也认识。 正是那天她第一次出门散步,送她花环的那个可爱男孩子。 他没有变成干尸的模样,只是身上的水分似乎刚开始失去,闻人渡的抽取工作就被打断。 饶是如此,他原本麦色的滑嫩脸蛋,也起了褶皱。 再没有漂亮的大眼睛,没有漂亮的两个大酒窝。 再也不会献宝似的举着漂亮的花环递到她面前,说:“仙子姐姐,这个送给你。” 他死了。 或许魂魄都散掉了,没有来世。 一轮初升的朝阳,还没成为烈日,没燃烧至灿烂的夕阳红日时,就被恶魔生生拽入了无间地狱中。 姜虹神情哀戚: “其实,闻人渡……村人说,以前他不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 魏晓溪叹了口气:“他原本如何我不知道,或许有怨气,或许不会爆发,但在阴诡令牌的催化下,他会越来越偏激,性情越来越暴戾……以前我出过任务的那些村子,受到阴诡令牌影响的,无一例外,都变成了闻人渡这般可恨的模样。” 阴诡令牌,专门制造恶魔。 批量生产。 “这个阴诡组织,太邪恶了……样做,这于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即便他再厉害,人间化作鬼域,他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有什么意思?” 魏晓溪也不知道。 肿瘤,怎么会管它所在的这具身体能否长生呢? 他只要自己能壮大就好。 魏晓溪背脊生寒。 她仰头望向夜空。 圆月升上半空。 很明亮。 比那天她和江千树从沙滩中回来时,要亮堂的多。 可魏晓溪却没有了那晚雀跃欢喜的心情。 她只在月光上,看到了灰白色。 而它的背后,是无尽墨黑的夜空,像怪兽大张的嘴巴,要将灵域鲜活的一切,都洒上一层墨汁。 丧钟不单单是为普通凡俗而响。 即便魏晓溪现在的起点比同境界的修士更高一点,她也依旧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蝼蚁。 或许某一天,再次敲响的丧钟,就是为她而响。 她不希望自己沦落至那种悲惨境地。 赶来此处的人,不只先前的那十数个修士,后头陆陆续续又有人赶过来。 魏晓溪和江千树商量了一下,连夜离开了桃源岛。 飞舟船舱中,魏晓溪躺在床上,哈欠连连:“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南流城啊?” 精神紧绷了一天,她有点累。 江千树放下茶杯,行至床边坐下,轻声道: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吧,困了就睡,我们明天再去见齐杨。” “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揍他了。” 江千树失笑:“我们到那儿后,也后半夜了,你总得让看管他的人休息一下吧?” 魏晓溪神色迟疑:“不是说他们都是过夜生活的吗?” 江千树:“……” “你赶紧睡,睡饱了明天才有精神去收拾他。”江千树掐了掐她小脸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观摩小倌馆怎么做生意的。” 魏晓溪撇了撇嘴: “是的,我确实想看看,这次去不成,我总会有机会的。” 江千树:“……” 他无奈道:“好,明天收拾完齐杨,我带你去。” 有他在,好过她一个人去吧! 翌日清晨,南流城。 江千树拉着魏晓溪的手,穿梭在繁华的小吃街上……吃早餐。 其实他已经辟谷,鲜少吃东西。 不过看魏晓溪左一碗馄饨,右一碟卷粉,待会一杯豆浆,这会子又来个酱香饼,她吃的欢快,江千树也忍不住吃了点。 “啊,做修士真好啊,吃多少美食,都不会胖。”魏晓溪一口咬掉手中肉丸,一脸幸福。 蓝星的人,一定很羡慕我。 江千树看她这满脸餍足的模样,忍俊不禁,捏了捏她后颈肉: “现在不急着去收拾人了?” “哎,没有什么比干饭重要。” 江千树无语。 好在魏晓溪没有再继续浪,嚷嚷着晚上再出动云云。 两人十指紧扣,沿着繁华的街道一路走,一直拐啊拐,最后进入一处清冷的小巷子。 叩叩—— 江千树拉着魏晓溪站在一道后门前,轻敲了两下,等在一旁。 吱嘎—— 开门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身着桃红衣衫,筑基境中期。 魏晓溪心内咦了声,下意识看了眼江千树。 一般甘愿打理世俗生意的,基本都是升级无望的炼气境的修士。 这个女的,骨龄在五十左右,有点际遇,指不定就有机会升级到金丹境了。 看来她身后的势力肯定极不简单。 江千树总是能搞来许多好宝贝,也认识好多不简单的人。 做百草道君的儿子,就是好啊……她心内腹诽。 开门的女子并不知道魏晓溪心中所想,一见江千树,便笑道: “二……” “他醒着吗?”江千树打断她,“带我们过去。” 第254章 原来江千树好这口 开门的女子姓朱。 她有些纳闷。 之前二爷一直将人藏在她这儿,让她去折磨他,说是留着有用。 这也就算了。 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人来的,竟然让二爷亲自出手给他换容貌,这显然要隐藏身份。 除此之外,二爷还给齐杨用了种很珍贵的药,还亲自施法咒,抑制住齐杨想说出自己身份来历的欲望。 如此齐杨便无法向任何人传递有用消息。 这种丹药…… 着实是很古怪,价值至少至二十颗大还丹。 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朱姑娘一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昨晚深夜二爷连夜过来给齐杨换回原貌,她便知道,她的好奇心要被满足了。 而一开门,看到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她隐隐有猜测。 这是冲冠为红颜啊。 朱姑娘很震惊。 她是千氏的人,在三界岛虽然不能经常接触第一大陆主家那边,但她可是听说,千树千二爷就是个……断情绝爱的主儿。 如今看他为了眼前这个姑娘大费周章,爱人无疑了。 吃到冰木块的第一手瓜,她很兴奋。 她以为以他们现在这……手拉手的关系,这位姑娘应该知道他的身份来着。 没想到…… 好像还不知道,也不知道咋个回事。 朱姑娘可不敢多嘴千二爷的事情,连忙低眉敛目:“是,二位跟我来。” 说着话向魏晓溪友好的笑了笑,边往里边走边自我介绍。 江千树没闲着,给他俩相互介绍了一下。 三人没走多久就停在了一个…… 柴房门口。 吱嘎—— 灰尘扑面而来。 江千树抬手用袖子遮在魏晓溪口鼻前,另一手对柴房方向施了个清洁术。 朱姑娘一脸尴尬:“呵呵,我的失误……请进。” 江千树没说什么,魏晓溪抓开他的手,往里探头。 屋内一大半的地都码着一摞摞柴禾。 右边的角落地上,躺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男子。 他披头散发,精神萎靡,脏污的脸上,苍白若鬼。 的确是齐杨。 他四肢被用术法捆缚着,动弹不得。 嘴巴也被用破布条堵着。 就是想自杀都做不到。 看着以前意气风发的万道宗之子,魏晓溪心中一片舒坦。 之前在雷网域,这个臭男人拿着剑在她身上脸上戳戳打打,评估她的脸蛋身材,好像在评估一块猪肉值多少钱。 她当时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 等了快一个月,总算是有机会了。 魏晓溪扬了扬嘴角,又压下,一步跨入门内。 三道人影黑压压挡住了门口溜进来的大半阳光。 刚亮堂起来的柴房,又昏暗起来。 从他们开门至今,过了至少有二十息。 可齐杨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连眼珠都没动一下。 生无可恋。 这就对了。 “齐公子,好久不见啊。” 魏晓溪笑眯眯走到他身旁,拿开他口中的破布条。 齐杨看见是她,又看到江千树,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随即直接闭上眼,压根不说话。 魏晓溪笑道: “听说你这大半个月,把客人伺候的都挺舒坦?” 齐杨:“……” 他额角青筋抱起。 去你娘的不错! 我堂堂天之骄子,居然……居然…… 想到这里,他脸上闪过屈辱与辛酸。 他刚来这家小倌馆时,自然不肯轻易屈服,当然不伺候。 可…… 这该死的老鸨,直接叫乞丐来轮了他。 他当夜就崩溃了。 可有什么办法? 他恨,但他身不由己。 于是,他假意顺从,开始愿意接客。 并试图让他们帮着自己传递自己的身份消息出去,让父亲能发现自己,过来解救他。 可他不知道被江千树下了什么降头,一要说有关自己身世来历的事情,甚至是要提笔写,不,是一想到要逃,要求救,神魂就会剧痛无比。 仿似有人用狼牙棒在狠狠的打他脑子。 痛不欲生。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每次他一头疼,这个臭老鸨,就知道他动心思想跑,想传递消息。 她冷笑着安排打手过来,对他身上最疼的地方下刀子。 他灵力被锁,但身体恢复力还在。 他们就一遍一遍的用刀子片他的肉,剜他的肉。 最后完了还不行,又找来一群肮脏恶臭的乞丐折辱他。 这种身与心的双重折磨,让他几欲疯癫。 他是整个三界岛最尊贵的天才,为什么会遭受此等待遇?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江千树。 不,是魏晓溪。 江千树是为魏晓溪出气的。 现在,这个贱人出现在他眼前,还笑嘻嘻的嘲讽他,他如何能平静。 他恨不得上去将魏晓溪碎尸万段! “啧啧,看看,我们高高在上的齐公子多愤怒啊。”魏晓溪笑道,“看到你不爽,我就开心了。” 朱姑娘听着魏晓溪用银铃清脆的声音,说着女魔头才会说的刻薄话,下意识瞥了江千树一眼。 原来二爷好这口。 听着她嚣张的话,齐杨实在忍不住,猛地睁眼,死死盯着魏晓溪: “你个贱人,靠别人算什么好汉?靠着江千树狐假虎威你很得意吗?” “对啊,蛮得意的。” “哼,我等着看你被玩烂的一天,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凄凉。” 江千树皱眉,魏晓溪用眼神制止他,道: “我惨不惨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看你挺惨,我就开心,另外……” 魏晓溪冷笑:“你以为,没有你爹,没有万道宗,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再说了,你是有牢靠的靠山了,有什么用呢?你现在还不是跟死狗一样,躺在这儿任人宰割?” “你!”齐杨双眼喷火。 你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嗯?等等…… 齐杨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晓溪。 筑基境,二十六岁的筑基境? 怎么可能? 他咬牙:“你个废物,你是不是用了邪术,生生把境界拉到筑基境的!” 魏晓溪笑嘻嘻道:“对啊,是啊,你开心了吗?” 齐杨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撒谎。 所以,她真的是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 齐杨无法淡定。 他当年,也是整整三十岁,才晋升的。 而且还是在接受圣阳碑的洗礼下,才可以的。 魏晓溪不过是五灵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齐杨心内凌乱。 安静欣赏了一下齐杨几近崩溃的脸,她眉眼舒展行回至江千树身旁。 “这就完了?”江千树挑眉。 第255章 二爷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魏晓溪向齐杨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对上他几欲崩溃的双眸。 她脸上露出迟疑纠结不安的神色。 “怎么了?”江千树柔声问道。 齐杨也死死盯着她,心口憋着口气,又担心这个贱人说出什么折磨他的话来,让自己生不如死。 可瞧见她这小家子气的犹豫模样,齐杨又忐忑又鄙夷。 魏晓溪又与齐杨对视一眼,再次纠结了好久,终于…… 她深吸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向江千树: “要不,我们还是放了他吧?” 江千树:“???” 朱姑娘:“???” 齐杨:“???” 齐杨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马上反应过来,魏晓溪是想耍他,便冷笑着看她,嘴角浮现丝讥诮。 把他当智障了? 魏晓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很雷人的话,沉默下来。 江千树皱了皱眉,打量她的神色,问道:“为什么?” 魏晓溪踟蹰了一下,又看了眼齐杨,对江千树道:“留着他毕竟是个祸患。” 江千树道: “我们可以杀了他。” “可是……”魏晓溪脸上现出担忧,“我听说,有些厉害的魂灯,还是什么厉害的秘法,可以帮助掌管魂灯之人找到凶手。” “说是能给背后之人发出死者生前的最后一幕,或者追踪到他死前最后接触的人。” 魏晓溪补充,“齐杨是宗主之子,所掌握的资源,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为了不让事情进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还是把他放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江千树。 有些难为情,又很纠结。 一副完全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闻言,齐杨呆了呆。 这种能发送死前最后一幕的魂灯,他怎么没听过? 也不知道这个穷酸是在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直至现在,他都还在怀疑魏晓溪是故意耍他开心。 可她那副纠结又忧心忡忡的模样,实在不似做伪。 难道…… 他呼吸微乱,眸光闪烁。 江千树盯着魏晓溪,久久不语。 俄顷,他道:“我们这般折辱他,他回去一定会让宗主找我们报仇。” “可是死了的话,后果会更严重。” 江千树神色凝重:“真的要放了他?你确定吗?他真的会告诉宗主的。” 魏晓溪扭头看了齐杨一眼,神色迟疑。 齐杨双拳紧攥,大声道:“不,我不会说!江千树,你不是有可以控制人,让人不能说出一些事情的秘法吗?我绝对不会说的。” 闻言,魏晓溪笑了,看向江千树: “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师兄,你这个秘法,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吧?” 林师兄…… 朱姑娘古怪的看了眼江千树。 他要么姓江,要么姓千,怎么现在又多出了个林姓? 二爷这是隐藏了多少个身份啊?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朱姑娘急忙劝道: “不可啊!” 江千树蹙眉扫了她一眼。 朱姑娘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着急劝道,不敢向江千树,而是对着魏晓溪:“魏姑娘,你要三思啊,直接杀了他,我可以找人动手,这样不会被追查到,不会有事的。” 魏晓溪双眼一亮:“对啊,找别人去杀他。” 齐杨一听眼泪都要掉下来: “不,魏晓溪,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向你提供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你留着我,好处只会更多!” “我愿意发心魔誓!如果我食言,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说真的?”魏晓溪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大步上前行至齐杨身旁,“那你发心魔誓吧,现在,立刻,马上!” “好!”齐杨连连点头,又为难道,“可是,我现在灵力被锁,完全无法结契。” 魏晓溪点了点头,又拐回到江千树身旁,仰着脑袋看他:“他要发心魔誓,你帮他解开吧!” 姑娘眉眼欢喜,像盛开的花儿般,漂亮养眼。 江千树打量她片刻,沉默好一会子,才再次问道:“你确定了吗?” 看这样子,只要魏晓溪一点头,江千树就要真的去放开齐杨了。 朱姑娘大急。 我的二爷啊,你真是色令智昏。 什么人能比死人安全? 而且,什么魂灯发送死前最后一幕,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好吗? 顶多能指引个尸体位置! 您是千氏的公子,又活了上百年,见多识广,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吗? 还有,这个劳什子魏姑娘,简直有病吧? 这种货色,二爷怎么会看得上? 您就是感情经历空白,也不至于眼光差到这种地步,直接挑了个胆小怕事畏手畏脚,怂的要死又耳根子软的货色吧? 比我还不如呢! 朱姑娘急得团团转。 可齐杨却是在心内几乎笑死。 魏晓溪到底只是个底层出身的可怜虫,胆小怕事,小家子气。 机会在眼前,她也把握不住。 而江千树,这个野种,到底是上不得台面,在百草道君膝下养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是个蠢货? 色令智昏! 看我回去之后,怎么弄死你们! 是,我发心魔誓,无法对你俩动手,要向你们提供资源。 可……我还有爹,兄弟姐妹,有老祖宗! 哪一个拎出来,都能用一根手指头碾死你们! 还有旁边这个老鸨,也不会放过! 哼! 心中想着,他几乎要压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仰天狂笑出来了。 他微眯了眯眼。 时值上午,明媚阳光透过窗棂斜射了几缕进来。 光柱中少许灰尘旋转、跳跃、起舞。 仿似在吹拉弹唱美妙仙音。 天气……真好。 江千树行至齐杨身旁,抬手,起势。 齐杨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绿色灵力在江千树如玉的指尖上萦绕,随时会向自己点来。 齐杨屏住呼吸。 “等等!” 忽然,一支白嫩纤细的手探过来,一把抓住男人修长的指节。 盖住指尖上的绿色灵力。 齐杨一呆,神情僵硬扭头看向白嫩小手的主人:“魏晓溪,你做什么?” 魏晓溪低头,冲齐杨甜甜一笑: “当然是……耍你啊。” 第256章 要不我再去给人揍一顿? 什么? 齐杨一愣。 他暴怒: “魏晓溪!你耍我?你敢耍我?!” 魏晓溪笑容一敛,抬脚对着他脸就是狠狠一踹。 “嗷!” 杀猪般的叫声震的光柱中的灰尘都抖了抖。 想加快伴舞的节奏。 “是,我耍你怎样,你跳起来打我啊!” 砰砰砰! “嗷嗷嗷——住脚,住……嗷……” 砰砰砰! 朱姑娘:“……”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爆锤齐杨的魏晓溪好久,才艰难的扭头看向江千树。 后者正一脸姨母笑的盯着魏晓溪,神情宠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没想理会。 朱姑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敢情是小两口在配合演戏呢。 “晓溪,踢的脚痛不?需要我代劳吗?”江千树担忧的看了眼姑娘的脚,认真而温柔的问道。 朱姑娘:“……” 二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筑基境打金丹境的确是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是够了的啊。 就像她找乞丐对齐杨…… 还有…… 她自己动手,还真能让自己真伤着了不成? 二爷,我听人说你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感受只会给人难堪的,你现在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这么肉麻……我现在想离开这间柴房,不小心打断你们的节奏,你会怪我吗? 她神色僵硬杵在被大卸八块的柴禾旁边,暗暗腹诽。 那边魏晓溪动作一顿,没答应江千树代劳的请求,从腰间抽出破空。 齐杨脸都绿了:“魏晓溪,你住手!” 用法器打比脚踹痛多了。 他这样想着,脸已经挨了一刀。 “啊!” 利刃滑过血肉,他身子不自觉的痉挛了一下。 一直受折磨,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可是,他忽然叫不出声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死定了。 齐杨眼角流下屈辱而绝望的泪水。 我堂堂万道宗主脉的嫡出天骄,三界岛最尊贵的男人,居然…… 就这么屈辱的死了。 死在魏晓溪这种低贱的蝼蚁手中。 好不甘心。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啊啊啊啊! …… …… …… 收拾完齐杨,魏晓溪感觉神清气爽。 两人在南流城逗留了两天,启程回宗门。 飞舟船舱中,魏晓溪坐在桌旁,抱着罐子喜滋滋挖草莓酱吃,一边乐呵呵。 别说,这一趟下来,除了之前被打的有点惨,差点死掉,又差点困死,受了不少苦外…… 嗯,总体来说,还算好吧! 不说其他,单单是收拾了李香茗的两条大鱼苗,就能让她高兴上好几年。 李香茗是这本书的团宠女主,围绕在她身边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道理宠她的人,数不胜数。 而其中又以她的三个师兄最为夸张。 哦,还有个师尊剑九道君。 每每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压力山大。 她有时候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就算把剧情改了,女主也能笑到最后。 自己只能是个炮灰,偶尔也会郁闷,绝望。 不过好在…… 陈炎和齐杨这两条至少能蹦跶到李香茗化神境的鱼苗,现在提前下线了。 如此重要的角色都被自己搞死了,这给魏晓溪打了一剂强心针。 哼。 魏晓溪心中冷笑。 剧情大神又怎样? 一切皆有可能! 她眉眼舒展,欢欢喜喜一口闷掉勺子中甜滋滋的酱汁。 此次桃源岛之行,也发生了蛮多让她开心的事情。 其中之一就是姜虹。 离开之前,她发现她和姜虹还蛮聊得来的。 大概是生活在桃源岛这个封闭的环境,姜虹心思干净纯粹的多,跟魏晓溪说了好多她自己的事情。 也丝毫不掩饰对魏晓溪的欣赏。 她还祝福了自己和江千树可以一直携手。 这样豪爽、干净的姑娘,魏晓溪是真的蛮喜欢的。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被姜虹吹的彩虹屁给吹晕了呢。 怎么说呢? 这么多年来,她在宗门,基本都是和罗兴、薛烬这些男孩子混在一起,有时候不仅容易被人说道她不检点…… 关键是她自己一个女的,整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有时候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也不知道跟谁说。 就说她之前暗恋江千树这事情,如果她有一个相对好的闺蜜,她这么多年来,或许不会如此苦闷。 当然,她和姜虹的关系,远远还算不上闺蜜。 顶多算是个还算聊得来的朋友吧,有点君子之交的意思。 她还说了,以后桃源岛与外界交往,她可能会来玉阳城看看,若可以,指不定还在玉阳城发展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魏晓溪砸吧砸吧嘴,低头又挖了一勺草莓酱。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储物袋,眼睛直接眯成月牙儿。 里边可装着不少新鲜入库的传讯符呢。 这些都是人脉啊。 不说其他,单他们愿意与自己结善缘这事情,日后,假设…… 自己真能工业化炼丹,找这些在三界岛各地的人帮忙分销,利益共分…… 大家不仅一起挣钱欢喜友好,这些人脉就真真正正成为人脉,而不是轻飘飘的随时可能断掉的传讯符。 很多时候,人脉真的能方便做很多事情的。 就拿薛烬这条人脉来说吧,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得到一手消息,然后利用信息差挣点小钱。 “能收收你这表情吗?都快笑成个小傻子了。”江千树无语放下茶杯,“什么事情这么值得开心,和我分享分享?” 魏晓溪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身前如画的美男子脸上,牙龇的更欢了。 她一口闷掉勺中的甜酱,起身挪了一下自己的椅子,搬到江千树身旁,与他并肩坐在一起:“我笑啊……笑你被打的样子,特别傻。” 自小到大,江千树在她的心目中,形象都是狂拽酷炫的。 她在桃源岛之行前,是真的没有见过江千树其他的样子。 例如,因为自己吃醋。 再如,被人打的凹陷入地面。 还有,他还会撒娇,也会脆弱。 这种奇奇怪怪的形象,在她的观念中,似乎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身上。 嗯,虽然实力还不行,但他无论是精神,还是地位,都很强大。 总体来说也算是强大吧。 有了这些不为外人知的多面……魏晓溪终于感觉,他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江千树眉毛一挑,笑容意味深长:“是吗?那我下次再出去被人打一顿,让你继续乐呵乐呵?” 魏晓溪啊了一声,连忙放下甜酱罐子,一把抱住江千树的胳膊,夸张的摇头:“不行啊,林师兄被揍,我会心疼的,你痛我也痛,这种事情还是别发生好了。” 女流氓本色再次露出来。 江千树好笑,伸手想去捏她小脸蛋。 忽然,他视线一凝,眸色转暗。 第257章 小弱鸡 红色的酱汁沾在小巧白皙的下巴上。很醒目,也很…… 诱人。 江千树喉结滚动。 这次不待他提醒,魏晓溪察觉到了,边用手去揩,边冲他眨眼睛:“我这么会疼人,你不夸夸我吗?” 江千树按住她的手。 魏晓溪疑惑侧头睨他,一双美眸黑白分明,清澈纯洁:“怎么了?” 江千树微吸口气,声音微哑:“我帮你。” 魏晓溪想起上次被浪费的那些,有些心疼。 随着时间的推进,草莓可越来越少了啊。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在哪儿能买到。 她张口欲拒绝,打算自己来,然后吃干抹净。 身旁的男人却俯身罩了下来。 触感温暖湿热。 酱汁一点点被温柔剥离。 魏晓溪感觉好羞耻,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酱汁没了,他却没有离开。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点点往上。 给她送来酸甜可口的…… 草莓酱。 魏晓溪脚趾蜷缩,心如擂鼓。 甜滋滋的味道。 鼻尖是好闻的药草清香,温柔中带着些许强势。 这是他的气息。 她隐约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晓溪,你知道吗?我上次就想这么做了。” 这话仿似电流。 魏晓溪心一颤,忽然就没了力气。 江千树大掌柔柔扶住姑娘,细细密密的吻一点点加深。 她脑子混沌,感觉整个人似乎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 又似被软绵绵的包裹住。 整个人置身在幸福甜蜜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谁说大直男不会撩? 这不是很让人上头吗? 船舱外,碧空如洗,两朵悠悠白云相互依偎。 哐哐—— 飞舟经过一片强气流,上下颠簸。 船舱中灼热的气氛被震散大半。 江千树仿似被惊醒。 他微吸口气,缓缓直起身,紧贴她细腰的大掌转成虚虚环着。 “快到宗门了。” 他飞速瞥了眼小脸红扑扑的姑娘,又迅速转开,胡乱扯了个话题。 声音很沙哑。 他的话裹挟着些许凉意,携作一起要吹散魏晓溪脸上的热意。 魏晓溪埋脸在他心口,手不自觉缴紧他衣服前襟,没搭腔。 船舱内陷入凝滞氛围中。 很是胶着。 许久。 魏晓溪心跳平稳下来。 她直起身,默默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收好草莓酱,给自己倒了杯茶。 江千树默默看她做完这一切,也端起茶杯,一口灌尽杯中茶水。 余光中,姑娘低着脑袋,呷了口茶水,便不动了,端着茶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千树给自己续上茶水,问道: “又在想什么?” 魏晓溪能想什么,当然是要胡思乱想挤出原先的乱七八糟想法。 她想到了之前景色优美的桃源岛,也想到了现在狼藉一片的桃源岛,进而想到了闻人渡。 她顿了顿,道:“我在暗室的时候,看到闻人渡爆发时,有些修士施展术法好像也受到了影响,他们……是不是也被闻人渡控制了啊?” “控制倒不至于。”江千树沉吟道,“只是如果修士有被阴诡令牌连接到,身体机能、灵力运转会受到些影响。” “一般来说,修士体质强很多,平日又有修炼补充灵力,是不会像凡俗那样被吸干的。” “不过在持令牌者爆发时,被链接修士在那段时间受的影响会稍微大点。” “但这样一来被链接的修士也会发现,修士能力可比凡俗强得多,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会寻到方法挣脱这种链接。” 魏晓溪啊了声,道: “好邪恶……” 想了想,她脸色有些不好: “也就是说,平日如果持令牌者不主动爆发,其实修士自己很难察觉。” “照理来说,是的。” 魏晓溪点了点头,又蹙眉道: “可是,如果那人跟你有仇,然后再你遇到危险或者什么关键时刻,例如比赛,或者死境,原本生还希望就渺茫,被这么一搞,那不就死翘翘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魏晓溪小小的喝了口茶,有些疑惑: “你说,那些人是怎么被链接起来的啊?是日常相处吗?修士自身不会发觉?连姜岛主这种化神境大能都中了招。” 说到这儿,她忽然感觉哪哪都不安全起来。 感觉自己随时会被邪修链接上。 连化神境都免不了,她一个小弱鸡,哪里得以苟安? 而且,这些年的邪修,越来越多了。 江千树抿了口茶,没有立即回答。 脑中闪过当时崩断令牌射线背后链接的人的气息。 又细细回忆闻人渡爆发时,被影响的那些修士。 好多人都有,但没有姜虹。 他缓缓放下茶杯,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链接的媒介,可能是闻人渡带回来的灵兽肉……那晚,姜虹、我和你都没有吃。” 魏晓溪厌恶的皱了皱眉:“当时我还觉得闻人渡真好,出门带礼物居然带了整个岛屿的人家,还觉得他们岛上团结什么的,没想到……” 说到这儿,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那晚我们没有吃那肉。” 想到那天晚上江千树吃醋的样子,她哈了一声,笑道: “你歪打正着了。” 江千树尴尬的咳了两声,又道: “姜岛主应该不是因为烤肉的问题……或许她长期服用了闻人渡给的什么东西,化神境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哦。”魏晓溪清点了点头,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化神境似的。” 江千树只笑而不语。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 “太邪恶太邪恶了,你知道吗,白聪有个室友,之前还受不住阴诡令牌这种邪术的诱惑,主动成为持令牌者呢……” 说着她皱眉放下茶杯,叹气道: “没有踏上修行路前,我知道修真界很危险,可还掺杂着这些阴暗的东西,让人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似乎……危险无处不在。” 无论是邪修的隐匿性,还是邪路本身的诱惑,都让人防不胜防。 修士们,太难了。 “林师兄,你见多识广,你说这灵域,究竟有没有能抵挡这种邪恶术法的东西呢?” 江千树神情微顿。 她看着刚刚升至筑基境的小弱鸡,手指不自觉的摩挲杯沿。 俄顷,他忽然道: “有的……佛玉莲子。” “什么?说清楚点。”魏晓溪精神一振。 “佛家之物,多有克制阴邪的法宝,不过好多都是在发现被邪祟入侵后,再实施驱散,但有一种,是可以提前预防,清心明目,可很大限度不受邪祟沾染入侵。”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且服下佛玉莲子后,战斗时对邪修、邪祟会有明显克制作用。”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后,第一大陆,会有一处上古佛宗秘境开启,届时整个灵域都会前往参加。” 第258章 江千树也不是个靠谱的主儿 “我们三界岛,筑基境,有五十个名额……照万道宗过去的记载,每一次,筑基前、中、后、巅峰四个阶段,都有三到四个的人能进入。” 魏晓溪眼睛一亮: “两年后啊,那我到时候比现在的基础能稳固些,入围的几率岂不是很大?” 江千树微笑颔首:“你的身体素质和速度,都堪比筑基境中期,届时入围的希望的确很大,如果你入秘境果真能有缘获得佛玉莲子,以后出任务便可不怕那邪修的侵染了。” 魏晓溪握了握拳:“我会努力的。”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被邪修搞的民不聊生的凡俗了。 每一次,都是重复上演着连家村的悲剧。 只望小幽能帮她避开一些。 但这一次在桃源岛的经历,让她发现修士也会受影响,还是因为食品被链接的。 她就感到深深的焦虑与危机。 命运的铡刀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有佛玉莲子这种好东西,若自己能得到,岂不是生命能多一份保障? 想到什么,她忽然道: “全岛五十个名额,我们万道宗就占了三四成,我们宗的实力是不是比别人强太多了,会不会引起公愤啊?” 三界岛除了万道宗这个一流宗门,合欢宗,丹宗等二流宗门也有近十个,剩下的三四流大大小小不下百个。 万道宗,风头的确有些强盛啊。 江千树笑容微敛,并不接话,只端起茶水啜饮。 魏晓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对这问题不感兴趣。 每次她一夸万道宗,江千树就没什么太多话说,也不附和。 一点对母校……咳咳,对自家宗门的自豪感都没有。 大概是觉得宗门实力跟自己实力无关? 她索性岔开话题,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林师兄,我们去我家乡一趟吧!” “嗯?”江千树挑眉,“不是说不想回去吗?” “我姐姐嫁人了,她现在生活在别的村子,我想到这些邪修特别喜欢对村落下手,我想着,把我姐姐迁到城里去住,安全保障大一些。” 闻言,江千树目光柔和下来,含笑道: “好。” 姑娘还有个牵绊的姐姐,说明心中还保有些温情。 他调查的信息中显示,魏晓溪五岁那年差点摔死,是她姐姐瞒着父母,偷偷给村中赤脚大夫干活,换来的药草救命。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思及此,他心口有些发疼。 魏晓清嫁的地儿,离娘家不远不近,隔了几条村,相距六十里左右。 因为当年魏晓溪给李柱留下的那个陷坑,李柱他们多有照顾魏晓清。 姐姐也争气,自己学了项做皮毛的技艺,嫁的还算凑合。 虽然没去城里,但姐夫是个家境尚可的村里人,有个几十亩的薄田。 到姐姐家时,是半下午快到傍晚时。 院内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切猪草。 看到魏、江两人停在自家门口,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二位……二位找谁?” 大概是没见过这般神仙容貌般的人儿,她还结巴了一下。 又因为女的似乎跟自家娘亲有点相像,她还多看了几眼。 “你娘是魏晓清吗?” “嗯。”小姑娘疑惑,但还是点头,扭头喊道,“娘,有漂亮姐姐和漂亮哥哥找你。” 魏晓溪:“……” 我是你姨!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魏晓清远远看到门口的女子,就呆住了。 她有些不敢认,下意识搓了搓手: “你,你是……晓溪?” 不是魏晓溪的容貌改变让她认不出来,而是几乎没变,她真的是感觉很虚幻。 明明她只比妹妹大不到三岁,自己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妇人。 而妹妹,二十六七了,看起来还像二八年华。 升到筑基境,魏晓溪的寿命延长致两百岁,她现在看起来,的确像个少女。 这也是刚才为什么外甥女看到她,喊她姐姐的原因。 魏晓溪很是欢喜,一步踏入,上前握住魏晓清的手: “姐姐!” 魏晓清听到这一声姐姐,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自魏晓溪离开去仙门后,近二十年,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着实是有些百感交集。 她抱着魏晓溪又哭又笑了一会子,忽然想起什么,道: “阿荷,去喊你爹爹他们回来,还有,把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喊回来,过来见见你小姨,和……” 她视线微转,落在跟着妹妹一起进来的高大男人身上。 江千树笑着上前,微笑着打招呼: “姐姐好,我是晓溪的道侣,你喊我江千树便好。” 魏晓溪嘴角往上扬了扬,补充道: “他是我爱人。” 魏晓清眼前一亮,用挑剔的眼神在江千树身上打量,暗暗点头,笑道: “你成亲了?” 又一巴掌拍魏晓溪肩膀: “死丫头,成亲也不喊姐姐去观礼。” 魏晓溪神情尴尬: “我们还没举行结侣仪式……刚确定关系。” 魏晓清皱了皱眉。 “你们定亲了吗?” “没。” 魏晓清眉头皱的更紧: 还没定亲成亲,怎么就能确定关系了呢? 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魏晓溪看出了她的不悦,赶紧跟她解释了一下修真界恋爱相对自由的风俗,末了道:“有些可能只是简单的举行个仪式,有些隆重,但也有些约定相伴一生也就是了,不一定举行婚礼的。” 魏晓清眉头能夹死苍蝇:“不举行婚礼,这不是私奔吗?女方岂不是吃大亏?” 魏晓溪知道跟这位土着凡俗姐姐说不通,索性闭嘴不语,想扯到搬家的事情上。 姐姐却没有被带跑偏,拿眼偷偷打量江千树,口中故意道: “死丫头,总之你的婚礼,我一定要去观礼的,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就是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也要让人抬着我去。” 魏晓溪:“……” 她虽然觉得姐姐以凡俗之躯去给江千树压力,有点……不自量力。 但还是很感动。 魏晓溪伸手,一把抱住魏晓清,乖巧应道:“好,我一定请你去。” 魏晓清面上满意,心下却很是不悦。 她们姐妹俩都在这儿讨论婚礼的事情这么久了,江千树这个男修居然没有表态。 也不说什么会给晓溪一个体面婚礼之类的承诺。 明显不想负责。 可见这货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主儿。 待会儿得跟晓溪好好说道说道。 江千树站在一旁,脸上保持微笑,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听出了魏晓清的意思。 可是…… 第259章 你怎么诅咒人呢? 难道他要用这副虚假的身体,虚假的身份和晓溪成亲? 而且,他刚通过齐杨的那块令牌确定圣阳碑大概率在齐山手中。 齐山,就是万道宗那个长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之后如何安全逮住齐山,并将圣阳碑拿回来,以及找出圣阴碑,安全送回族地,解决的事情遥遥无期。 这不是一两年或者一二十年就能搞定的。 他用什么承诺她? 另外,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又让齐山那一脉知道晓溪与自己的关系,晓溪也会很危险。 江千树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 魏晓溪并不如这两人想的这么多,毕竟她才跟江千树确定关系,肯定还没那么快的。 她拉过魏晓清,大概说了一下邪修喜欢挑村子下手,他们住到城里会更安全的事情。 魏晓清一脸为难:“不是我们不想去,主要是……你姐夫他们的根就在这里,虽然有几亩薄田,但平日也还要劳作,如果我们去城里住,收入来源可能不一定能支持的起在城里的开销。” 魏晓溪早就想好解决方法了。 她低声道:“姐姐,你不是制作皮毛有一手吗?我可以联系一些有货源的人,让你们走皮毛生意这条路。” 那天在桃源岛,第一个向她递传讯符的金丹境,就是御兽宗的。 御兽宗恰好就在这一带。 他们宗门平日收的皮毛都是选择一些好妖兽灵兽的皮毛,制作成法袍售卖挣灵石。 但是有时候一些皮相破损失了效用,或者还不上品级的,卖不上灵石价格,留着制作也是鸡肋,就会往凡俗界卖。 只要有门道就可以。 如果姐姐答应,她可以试着去联系那个新得的人脉资源。 单靠这份善缘无法达成目的,那她就利用百草峰记名弟子的身份,和他们达成一些丹药交易,也不是不行的。 这就是人脉广带来的可能性。 魏晓清听了依旧犹豫: “可我不知道你姐夫她……他们家人愿不愿意。” 魏晓溪低声跟她道: “我的傻姐姐,他们不愿意,你不会说服他们吗?先搞定姐夫……再让他去跟他家里人做思想工作……”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姐姐,如果以后家里的营生是靠你这条路子走的,你在家中的地位也会提高,说话有底气,有人尊重,以后你生活的会比现在更加滋润体面。” 魏晓清害了一声: “你想多了,因为你,这些年你姐夫和他家人,从来不敢欺负我。” 说着感激又感动的抱了抱魏晓溪。 可以说,她的生活质量,是被妹妹提上来的。 魏晓溪嘴角翘了翘。 自己或许在修真界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士,但是能给在乎的人一点安全感,给他们依靠,就…… 很有意义了。 不过…… 魏晓溪轻声道:“姐姐,外力终究是外力,如果你依靠自己的路子,自己硬气起来,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你,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还是那句话,有别人给的安全感,加上自己实力强带来的安全感,双重保障,双重幸福。 魏晓清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会试着说服他们,不过如果不成,我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魏晓溪惊讶:“你不怕?” “万道观,对了,就是你们宗门建造的万道观,在三十里外,要有,他们会保护我们村的。” 想了想,她忽然笑道:“晓溪,你平时也有去除魔卫道吧。” 魏晓溪一愣,点头。 魏晓清伸出大拇指:“我妹妹真棒。” “姐姐,难道你不知道,万道宗介入的时候,一般都是村子已经出现伤亡的时候了吗?谁能确定率先出事的是哪一家呢?” 忽然,江千树严肃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魏晓清一愣,扭头看向江千树,心中很是不悦。 这人不仅不靠谱,还诅咒人。 会不会说话? 不过,碍于对方是个修士,现在又是妹妹欢喜的对象,她不好翻脸,也不敢翻脸,只僵着脸道:“我会尽力说服家里人去城里住,但是如果婆家人不愿意,我还能带着几个孩子自个儿搬走不成?” 江千树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想说“他们愿意冒险就让他们死在这里好了,你做什么要带孩子一起陪着冒险”。 魏晓溪一眼扫出来他狗嘴要吐不出象牙,赶紧打断他,拉住魏晓清:“姐姐,待会姐夫他回来,我跟他也说一说,跟他说说我这些年经历过的那些邪修有多邪恶,能增加成功概率。” 魏晓清被转移注意力,她点点头,道:“谢谢。” 见状,江千树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想到刚才魏晓清对万道宗那种盲目的信任与崇拜,他心中就极其不爽。 道貌岸然的施害者,伪装成神明去接纳世人参拜,很成功啊。 这会子,门外哒哒脚步声响起,很是杂乱。 不多时,四五个小孩儿冲入院子中。 “娘,娘,听说小姨过来了是吗?” “是那个做了仙子的小姨吗?” 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兴奋的叫喊着,奔入院子。 一眼看到院中陌生的一对男女,惊呆了。 果然是做了仙长的人,美的像仙人。 魏晓溪一看这几个三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的小孩儿,眉眼都笑弯了,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见面礼一一发放。 有好东西,机灵的小孩儿们嘴巴更甜了。 江千树在一旁看着,严肃的脸不禁也柔和下来。 他其实很不耐烦嘈杂的小孩子。 因为他们情绪不稳定,高兴的时候可能会很吵,不高兴的时候可能会哭闹,基本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打从心里不喜欢。 可看着这群童男童女围绕在晓溪身旁,姑娘笑的像朵花儿似的,他竟然不觉得这些小孩子烦了。 江千树唇角含笑从储物戒指中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 这是他刚才在飞舟中现场炼制的特质培元丹。 不上品级,但是对凡俗刚刚好。 不仅能帮他们固本培元,还因为掺杂的一些特殊灵植,可起到半洗筋伐髓的作用,去除体内的杂质。 日后不易受病痛困扰。 很务实。 他一个高大的男人,弯着腰一一给他们分发,看起来还挺滑稽。 又透着温馨。 魏晓溪唇角含笑望着他。 江千树没怎么注意,只专心的给小朋友们见面礼。 发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时,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瞥向魏晓溪。 第260章 这个禽兽…… 眼前这个外甥女,跟当年的晓溪……有三四分像。 没有晓溪当年瘦弱,但是也不胖就是了。 江千树喜欢看魏晓溪白白胖胖的。 他没有犹豫,从戒指空间又分别拿出了五株元丰草,直接抽干里边的水分,一一用荷包装好,让小朋友们佩戴。 魏晓溪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元丰草一株一千颗下品灵石,被抽干水分,真正的药用价值去了十之八九。 但是让凡俗佩戴,刚刚好。 而且也不会引来兽类的觊觎,让孩子们处于危险中。 他很贴心,但也是真的浪费。 不过他愿意对自己的外甥们好,魏晓溪自然不会说什么。 相反还蛮开心。 爱屋及乌吗…… 魏晓清时常与人打交道卖货,当然在妹妹脸上看出了点门道,当即猜出那些红色小草不简单,连忙道; “江仙长,小孩儿们命贱,佩戴不得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可别这样……” 江千树皱了皱眉。 喊晓溪是妹妹。 到了我这儿就是仙长。 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而且,晓溪的亲人,怎么会命贱。 他下意识扫了眼跟魏晓溪长的像的小女娃。 怎么感觉像在骂小时候的晓溪。 他暗吸口气,平静道: “姐姐,晓溪小时候有你照拂才得以平安长到六岁,你对她好,我也想对你的孩子们好一些。” 魏晓清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道:“她是我妹妹,我护她是应该的。” 用得着你来表达感谢? 哪里轮得着你来谢,说的好像你不谢我就不会护晓溪似的。 这什么妹夫,交流起来怎么别别扭扭的。 江千树笑道:“你们是晓溪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所以我对你们聊表点心意也是应该的。 魏晓溪听着两人你来我往,感觉他们对话好像蛮正常,但又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孩子们却没有这么多心思,嘴甜的喊开了: “谢谢姨父。” “谢谢小姨父。” 听到这个称呼,江千树眉眼舒展,抬手轻拍了下长得最像魏晓溪的那个小女娃,对他们笑道:“真乖!” 在姐姐的盛情邀请下,两人留在他们家吃了晚饭。 姐夫他们村百里外有闹出过鬼村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恐怖。 之前走不了只是碍于入城没有生计。 如今魏晓溪表示愿意帮忙,他们求之不得,千恩万谢。 魏晓溪联系御兽宗那边还算顺利。 三天后。 与姐姐他们告别后,魏晓溪踏上飞舟,与江千树直奔回宗。 人影渐小,城池轮廓渐小。 甲板上的魏晓溪迟迟没有收回目光,眉宇间有些惆怅。 自古离别多伤感。 即便她与魏晓清相处其实没那么长的时间。 但她穿到此方世界,魏晓清是第一个给她温情的人。 第一个人……感情总是不一样的。 江千树与她并肩而立,微微侧目,看见了姑娘眼中的一丝柔情与怅惘。 他没有打扰她,只在心中默默道: 魏晓清,谢谢你,在晓溪弱小无助的时候,给她温暖。 以后……换我来。 飞舟将近傍晚回到宗门。 魏晓溪扫了一眼灵餐堂的方向,对江千树道: “好久没有吃宗门灵餐堂的美食了,我想去吃一顿,你……要不先回去?” 他不爱吃东西。 她想吃的东西有点多,时间会有些久。 江千树扫了她一眼,没搭话,直接将飞舟停留在灵餐堂门口。 收好飞舟,然后…… 拉起她的手,走进灵餐堂。 两人是宗门的风云人物,自带热度,一出现往往就是众人聚焦的目标。 在瞅见江千树主动牵起魏晓溪的手之后,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灵餐堂中,原本有些人已经吃完饭站起身,准备走人,见状也不走了,重新坐下来,拿眼不住瞟走进来的那对璧人。 “我的天,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有什么奇怪?以前江千树不就宣布过魏晓溪是她的人?” “那时候魏晓溪才十三岁啊,虽说江千树这人奇葩,但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吧?而且这么多年,也的确没有,我以为他只是将人当做妹妹来护呢,没想到……禽兽!” 此话一出,周遭人惊恐的往说话人方向瞟。 其中还带着怜悯同情。 你话再小声,灵餐堂就这么大,还指望能逃过你口中那位“禽兽”的耳朵? 江千树可是一言不合就敢动手的人。 这样想着,众人下意识看向江千树方向。 后者拉着魏晓溪在打菜窗口排队,垂眸看着魏晓溪,低声在说着什么,唇角笑意温柔。 明显全部心思在魏晓溪身上,压根没空理会他们这群不相干的人。 得,自作多情了。 骂江千树是禽兽的那人见状松了口气,但还是求生欲极强的找补了一句:“其实也还好,心理变态而已,现实还没这么癫狂,至少是等到魏晓溪快三十岁才下的手,也还好,呵呵。” 周遭人一听,嘘声一片。 灵餐堂嗡嗡嗡的响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魏、江两人端着餐盘去角落就餐,大家视线追随。 江千树吃的并不多,多是含笑跟魏晓溪说着话。 看着姑娘欢快吃东西,慢条斯理给她剔灵兽肉骨头,唇角温柔的笑自始至终都没消失过,哪怕是一息! 末了还拿匕首切一盘灵果放在魏晓溪跟前。 灵果的灵力清香浓郁的飘荡在灵餐堂每个角落。 一看就价格不菲,连食堂阿姨都忍不住往他们那个方向多瞟了几眼。 不过,灵餐堂阿姨很快就不高兴了。 无它。 今天下午的就餐人员…… 爆棚了。 如果是生意好,也就算了。 关键是,好多人都吃完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后进来就餐的人,压根找不到座位,索性就站着吃。 而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往魏、江那个角落方向去。 这不是扰乱餐堂就餐秩序吗? 不像话! 灵餐堂阿姨出来赶了两次人,都没能将任何一个八卦的修士们赶走。 她大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至魏、江二人的餐桌旁,屈指在桌上重重磕了几下。 第261章 都散了吧 “两位,能否用餐快些?因为你们,整个灵餐堂都快挤爆了。” 沉浸在甜蜜热恋氛围中的两人,偶尔对视,偶尔谈笑,偶尔还喂喂餐食,不亦乐乎,真的没太注意周遭。 被这么一提醒打断,愣了愣,下意扭头四望。 吃瓜群众们连忙装作埋头吃饭的样子。 可笑的是有的人餐盘都空了,也还拿筷子扒拉着餐盘,就…… 搞笑。 顿了顿,魏晓溪轻轻对餐堂阿姨点头:“好,我们这就走。” 说着三两下将碟子中的灵果吃完,拉着江千树起身离开。 哎,这群弟子,是不是平日修炼太无聊了,人家情侣热恋有什么好看的。 真没见过世面。 热点走了,吃瓜群众们也没了再赖在这儿的兴趣,一下做鸟兽散。 灵餐堂瞬间空出大半。 餐堂阿姨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想到刚因为太挤而走掉的一些修士,脸都绿了。 她可是认得,有两个修士,一般过来都是花灵石买灵兽肉的! 都怪那小两口! 外边,吃瓜群众们的嘴压根没闲下来,嘚吧嘚吧的讨论着。 “死咯,你们刚看到了吗?那个真的是江千树?” “我从来只见过他怼人,气人,给人下不来台阶,从来没想过‘照顾人’这种词会跟他扯上关系!” “他可能不是真的江千树,或许被什么人夺舍了……” 毕竟真的江千树,只有别人迁就他情绪的份儿,怎么会有他迁就别人的时候? “得了吧,魏晓溪与他相处了近二十年,他有没有被夺舍,魏晓溪会不知道?而且真被夺舍了,他还敢回万道宗,不怕百草道君削他?” 众人无话可说。 却有个人频频摇头: “可这太不像江千树了,不仅是他能照顾人,以他那种心高气傲的性子……” 顿了顿,他张望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之前魏晓溪不是说要攀高枝儿,只对道君们有兴趣,江千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与这样的女人结为道侣?” 这话再次让周遭一圈人沉默下来。 是啊,不仅接纳了,还堂而皇之在大众面前对她照顾有加。 是不是有点……太舔了? “漂亮吧,魏晓溪比以前还好看了,江千树也是个男人,色令智昏。” “此言差矣。” 忽然,有个黑衣女修凑过来,笑容神秘,“你们可还记得前些天,南方出了一个二十六岁接受十二道天雷,晋升筑基境的女修?” “有听过,可这跟我们说的江千树有什么关系?” 万道宗距离桃源岛有很长一段距离,才几天而已,消息传播,又以讹传讹,有些信息不全或错误倒也不奇怪。 作为普通修士,他们只知道有个女修很厉害,具体是谁都不太清楚。 有聪明的修士隐约猜到什么,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惊呼: “魏晓溪今年也是二十六岁,那个厉害的女修……不会是魏晓溪吧!” 众人啊了一声,连连倒吸凉气。 “不可能!魏晓溪是五灵根。” “切,五灵根又如何,她五灵根也是二十岁前进入的炼气大圆满,别忘了……很多事情,在她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哑然。 他们这儿的动静闹的不小,经过的人或驻足张望,或者直接跑上来询问情况。 听闻这两天盛传的不世出的天才女修,竟然是魏晓溪,登时都说不出话来。 而这个消息仿似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传一个,不多时进出灵餐堂的修士也都知道了情况。 远处夕阳艳红,明明不刺眼,好多人却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这个世界,很魔幻。 终于,有个凑过来的人附和着感慨: “的确,好像多奇葩的事情,发生在魏晓溪身上,好像就正常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大家又觉得,好像还挺合理…… 就。 诡异。 “所以说,江千树选择和她在一起,上赶着对她好,是看中她的潜力咯?” “应该不止,美貌也可以算在内啊,人美活好,你不爱?”有个男修猥琐的笑道。 一些人哈哈大笑,有些女修听着却暗暗皱眉,默默走开。 旁边经过的人有些也很无语,没再理会他们,继续讨论魏江二人的事情。 “其实魏晓溪这么优秀,江千树选择跟她在一块,也能理解,而魏晓溪……” 有个女修道, “如果我是魏晓溪,我也会选江千树,毕竟人美腿长资质好还多金,重要的是非常年轻,是个潜在的化神道君,一点也不比那些道君差吧!” “没错,化神境的道君虽然厉害,但像剑九道君、宗主那种年纪的,基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魏晓溪就算能搭上它们,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可怜的妾室罢了。” “毕竟像百草道君这种终身不娶的人,也是很少见的,而且……他也是有过所爱的,只不过他所爱之人死于非命,才单身至今,收养江千树……” 话题有些歪了,有人连忙拉回来,有些好奇道: “你们说,两年后的选拔,魏晓溪能不能拿到名额呢?其实我蛮看好她的。” “我也看好她耶,我听说了,她接受的天雷可是足足十二道!别人都才九道,光是这个阵势,她的实力一定比同境界的筑基境前期要强!” “我承认她会比一般的筑基境前期强,但想要在两年后拿到前往第一大陆的名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的,我查过资料,每一年,能拿到名额的,往往都是卡在筑基境前期很久的修士,有些可能是非常强势的天骄,但更多的,是一些四五十,甚至年纪更大的卡在筑基境前期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前辈。” 毕竟积累更深厚。 “满打满算,魏晓溪两年后,也才筑基前期两年多,根基还是太浅,虽然我希望她能创造奇迹,但……差距摆在这儿……”说话的人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走着瞧吧。”有力挺魏晓溪的人道,“我说过的,在她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有个刚吃完饭经过她们身边的女修凉凉道: “得了吧,你们再争论,都影响不了,她比我们都强的事实……都散了吧,赶紧去修炼。” 实力强就不说了,还有个……对她如此温柔耐心的道侣。 哪个方面,她们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众人议论的热火朝天,却都没注意到,灵餐堂的另一个角落,坐着一个,她们前几天还总挂在嘴边的另一个热点——李香茗。 第262章 差点被魏晓溪逼疯 此时的李香茗,捏着筷子的指尖泛白。 前些天,她凭借二十七岁之龄,成功晋级至筑基境时,都还是宗门之人羡慕夸赞的头号对象。 后来三界岛南端隐世岛屿上有二十六岁天骄晋升筑基境,横空出世的消息传回到宗门,她的风头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但那会子,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这人是魏晓溪。 这些宗门弟子,所能得到的消息,到底渠道不够厉害。 所以在感慨隐世天才的同时,也会夸上自己几句。 李香茗并不觉得自己会是天下第一,灵域这么大,有比自己厉害的人太正常了。 听说第一大陆百年前有个跟江千树名字很像的妖孽,二十岁直接筑基呢。 她还能跟所有人都比不成? 只要不是魏晓溪,她都能接受。 李香茗平日也没有太多爱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最近时常来灵餐堂,或任务堂或一些地方晃悠。 就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上几分。 可…… 魏晓溪回来了。 还有人爆出了,魏晓溪就是那个二十六岁接受十二道天雷晋升筑基的妖孽! 这让她很是气愤,恼恨。 为什么是她? 咔嚓—— 手中筷子断裂。 李香茗狠狠站起来,将餐盘和烂筷子往回收车狠狠一丢,发着抖往餐堂外走。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前两天,二师兄和师尊莫名其妙就开导她,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机缘有早有迟”,“放开点心”之类云云。 当时她还觉得很奇怪,反过来豁达安慰他们。 “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出了个天才,我就要比较上一番,那我要是出生在第一大陆,岂不是早就被自己的小心眼子给扎死了?” 当时金川和剑九道君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现在想来,他们一定是知道那个妖孽,是魏晓溪! 当时却没有告知自己,是怕自己难过? 殊不知,这种欲言又止带着安慰性质的做法,更伤人。 简直是在间接承认…… 你李香茗不如魏晓溪! 不!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我明明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在很多事情中抢得了先机。 我得到了大助力剑九峰,得到了很多人的宠爱,得到了很多人的资源倾斜。 而且这一世,我的机缘,也比上一世的要多。 这一世的李香茗,修炼进度比上一辈子快了一倍不止。 按照此消彼长的运势规律,自己起来了,魏晓溪不应该下去吗? 上一世的魏晓溪,也是在二十九岁才晋升的筑基境,她凭什么这一世还提早了三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香茗心头发冷。 拿出白莲花飞行法器,跌跌撞撞踩上去,直奔剑九峰。 仔细看,她飞行的路线有些歪扭。 显然心神不稳。 李香茗回到峰头,对着迎上来的仆从就是一推: “滚!不要来烦我!” 她踉踉跄跄冲进房间,砰的关上门,扑到床铺上,身子忍不住发抖。 哪里不同?哪里不同? 她没有了剑九峰的助力了啊…… 不对,她这一世有江千树,有百草峰。 是了,这些才是变数! 思及此,李香茗手一用力。 滋啦—— 锦被碎裂一个口子。 一定是江千树这个人。 他很强,他也可以提供很多资源。 他是一通百通的天才,是他指导魏晓溪的! 想到江千树,脑海闪过他适才对魏晓溪温柔细心的模样,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这么一个人,对魏晓溪这么好,对自己……只有明晃晃的大嘴巴子。 忽然,她就感觉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痛。 仿似在小树林被挨的那几个巴掌又重新甩回了自己脸上。 心口沉积的郁气也几乎要化作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恶! 魏晓溪这个贱人,现在还将江千树变成了道侣! 结结实实牢固的占据了江千树这个好资源。 而自己…… 刚失去了两个宠爱自己的好师兄,好资源。 没错。 齐杨前几天魂灯熄灭了。 彻底的没了。 她甚至觉得,魏晓溪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痛失两个师兄的消息,故意拉着江千树来她面前炫耀的。 一定是这样的。 她不仅要宣扬她有男人了,还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看,我比你小,但是我晋升筑基境花的时间比你少。” “而且你只是正常的九道天雷筑基,而我是十二道天雷……你跟前世一样,就是我踩在脚下的蝼蚁!” 李香茗脑子嗡嗡,思绪混沌。 仿似看到了前一世的魏晓溪和这一世的魏晓溪在她面前笑,笑得张牙舞爪。 “不!”李香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大汗淋漓,眼神疯狂,“我不比你差,我不会永远都比你差!” 她用手摩挲着储物戒指。 里边…… 有一块阴诡令牌。 如果…… 我的境界就会升的很快,就能压过魏晓溪,能在她之前,晋升至金丹境。 她抓取出阴诡令牌,狠狠的按压着上边的神秘纹路,眼中血丝愈多。 眉眼阴鸷。 忽然,一股凉风从窗口灌进来。 将几欲疯魔的她刮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脑门吓出更多冷汗。 下意识散开神识探查周遭。 没有人注意。 只有院中的仆从瑟缩着偶尔打量一下她房门的方向。 飞速收好阴诡令牌,打开隔绝阵,李香茗缓缓躺下,不断的揉按着发涨的太阳穴。 不,阴诡令牌晋升,根基不稳,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天色渐暗。 忽然,李香茗猛地睁眼,眼中迸射出坚定的光亮。 差点被你逼疯! “魏晓溪,你十二道天雷晋升筑基境又如何,身体素质强一些又如何?” “我现在的剑道技艺,已经是剑势大成,努力努力说不定能在两年后达到剑势圆满,甚至迈入意之境。” “届时,只要我能拿到前往第一大陆的名额,而你没有,我就比你强!” 李香茗在剑道上,的确是有些天赋。 这些年在外历练,她的剑道晋升极快。 剑势大成,往往都是四五十岁,达到炼气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的人,才会达到的境界。 而李香茗,在炼气大圆满时,就已经是剑势大成。 可称一句剑道天赋绝佳。 这种悟性,在几年内突破意之境,也不是没可能。 当年的剑九道君,也是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迈入意之境的。 剑意……金丹境被砍中,也是要受伤的。 换言之,如果两年后李香茗真能达到意之境,别说是干倒筑基境前期,就是筑基中期,后期,甚至筑基境巅峰,都可能会败在她剑下! 第263章 两人的默契 魏晓溪并不知道自己就升了个级,差点把李香茗给逼疯。 如果知道,她一定跑到她面前升级,气死她。 此刻的她,正在百草峰自己的院子中打坐。 与江千树回到峰头后,她便告辞去修炼。 全岛联赛是在两年后的三月进行,距今只剩下两年又两个月。 这点时间,眨眼就没了。 她一个刚晋升筑基境的新手,对上一些卡在筑基境前期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老前辈,其实也是蛮吃亏的。 她必须尽快稳固修为,然后熟悉筑基境的术法,提升刀技和身法的境界。 时光荏苒,两年一晃而过。 这日,春寒料峭。 魏晓溪在百草峰山腰练刀。 今日她身着一套淡紫色流仙裙。 法袍灵动轻便,干净利落,却又能凸显女子身段的柔美。 关键是……冬暖夏凉。 这是江千树给她买的。 这两年,他给她准备了很多套,各种颜色都有。 与他在一起之前,她身上的衣服,不是黑白就是灰,一点都不像个正值花季的小姑娘。 甚至还刻意隐藏容貌几分。 殊不知,底子在那里,她除非自我毁容,否则即便刻意隐藏,也都是高出其他修士一大截的颜值。 想让人不注意,很难。 江千树自己虽然不是女的,但纵观家族内外那些年轻姑娘,哪个不爱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 他也希望他的姑娘漂漂亮亮的。 所以,这些年,他很热衷于给她买、或锻造漂亮的首饰、法袍。 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发型。 千年不变的高马尾,然后盘个丸子,一根与衣服同款的飘带,头饰是没有的。 他知道,她不愿花费过多时间在梳头发上。 这两年,她修炼很努力。 每日除了打坐,跟九象真君学大概半个时辰的阵法,其余时间都花在练习法术和刀法上。 嗯,姑娘什么样,他都喜欢。 他捏着手中的丹药书,视线追随那边的紫色身影。 姑娘刀走弧线,移动气刃划向前方巨石。 砰! 山石被划出一道两尺深的划痕。 去年,她成功跨入刀的势之境。 相比已经势境大成的身法,魏晓溪的刀法天赋就要差得多。 以前在炼气境,她还能靠着早开的识海,先普通人一步,达到刀技圆满。 可天赋摆在这里,她的刀技卡了足足十年,才成功晋升至势之境。 到了筑基境,所有的修士都开了识海。 魏晓溪的神识优势,在练刀一道上,已经消失。 如今魏晓溪的整体实力是,身体素质和速度堪比筑基境中期,刀是属于最拉跨的那一批。 说一句垫底都不为过。 在面对对手时,速度快,防守都可以,但攻击力不足,就是敌人站在那儿给你砍十几刀,你都不一定能伤到别人的要害,很吃亏。 一个人拿着斧子砍千年大榕树,你得砍多少刀才能砍倒大榕树呢? 魏晓溪盯着眼前的刀痕,眉头微蹙。 我这资质,即便能在一个月后的联赛前夕突破至小成,也依旧不会有必胜的把握。 走寻常路是真的不行。 她索性收好刀,凝眉踱步行至江千树门前的那套石桌椅坐下。 江千树看她想事情,也不打扰她,只默默斟了杯花茶推到她跟前。 魏晓溪也没有说话,习惯性的伸手端起茶杯,往嘴边送。 两年来两人相处方式已经磨合出来。 以前江千树院门口是没有这套桌椅的。 回来之后他就不知道抽什么风,在院门前种了棵桃树,摆放套桌椅。 喝茶、看书,甚至连炮制药材,也经常在这儿。 一开始魏晓溪还嘲笑他,说他有毛病,这儿一点都不清净,他们几个在边上对练,会打扰到他。 谁知他却看着她笑,说:“我想多看看你。” 魏晓溪至今都还记得,他眼中细碎的光,温柔而深情。 差点溺死她。 自那以后,她修炼累了,就会往他边上坐,他总是泡着各种好喝的茶饮等着她。 默契渐渐就这么出来了。 花茶入口,脑子一片清明。 她眉头一松,砸吧砸吧了嘴,讶异问道:“你又炮制新的茶啦?真好喝,酸甜酸甜的。” “嗯,昨天在古籍上看到的,有清神具气的作用,还喜欢吗?” “好喝。”魏晓溪起身扑向他,赏了他一个吻: “谢谢我的林师兄。” 江千树自己是不怎么爱吃酸甜类的东西的,但要炮制出来,他就得自己先试试行不行。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弄不同口味的。 可见用心。 她都记不清这是第几种了。 总之都很好喝就是了。 江千树抚稳她,轻啄她一口,微仰头望着身前的姑娘,柔声道:“你的刀法现在并非突破大境界,小阶层间需要时间与经验的积累,很难一朝一夕完成,你努力了一年,效果不明显,不如暂时换个思路吧?” “嗯……我也知道,我有尝试用刀阵,但……施展刀阵所耗灵力太多,我六灵根,丹田的灵力储备虽然比同境界要多,但也施展不了多少次,就会被耗空。” 魏晓溪苦恼道, “而且刀阵的发动,往往也需要些时间,对手闪得快,很容易浪费摆的阵法。” 除非她多耗时间精力招式,像在雷网域那样迷惑陈炎,去迷惑那些对手。 可联赛上,大家境界相差不大,不会太过轻敌。 尤其是她被十二道天雷劈出来的,现在在三界岛都出名了。 对手只会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江千树微微点头,沉吟许久,忽然道: “晓溪,你是六灵根,能否在出刀时,融入不同的属性灵力,在气刃打出的瞬间,就自成一个阵法呢?直接增加威力的那种阵法。” 魏晓溪张大嘴:“这也行?” 她眼睛大睁,像呆愣愣的小兔子。 江千树笑了,忍不住又啄了她一口:“阵法无非是借助地形地势,结合五行相生相克原理建构而成。” “你出的招式,本身也可以携带各种属性的灵力,在这上边做点手脚,或许有用……当然,我也没试过,也不知道有无用处。” 毕竟他是金、木双灵根而已,想转换都做不到…… 魏晓溪思量片刻,忽然眉开眼笑,低头对着他鲜红的唇瓣就是一口吧唧: “谢谢林师兄。” 说罢放开他,咻的恍若一阵风,刮走了。 地上刚冒头的小草在风中瑟缩了一下。 江千树:“……” 真是个干脆利落又现实的小姑娘啊。 他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再关注她,而是重新拿出丹药书籍。 他卡在高品级炼丹师这个境界,太多年了。 第264章 都白活了 夕阳渐落。 失败了上千次的魏晓溪满心挫败。 她大字型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边红欲滴血的圆球发呆。 五行灵力要在一道瞬发的气刃上完成,难度太大了。 这对阵法水平要求有点高。 时间这么短,别说是五种六种粒子,就是两种都很难。 而且还要精准把握输出的灵力与种类数量,并成阵相互轮转…… 地狱级难度。 其实自两年前,她解构桃源岛的复杂大阵之后,对阵法的感悟有所提升,回宗不久就直接迈入中品级。 二十七岁成为中品级阵法师很牛,因为这是一般阵法师需要花费大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可能走到的境界。 有些甚至都达不到。 可她现在处于这个阵道阶段,对提高刀法威力……没什么用。 “五种属性粒子太多,有没有什么比较少的可以轮转呢?”她望着西边的火烧云,喃喃自语。 忽然,她视线一凝,盯着半沉的夕阳,一拍脑袋。 对啊,阴阳五行。 粒子有种类之分。 也有状态、多少、有无、动静等两极性啊。 就说水吧。 海水不动时,风平浪静。 动起来,可以波澜壮阔。 魏晓溪想到了潮汐。 如果单一的属性粒子能通过海浪的方式层层叠加。 或阴阳轮转,从空虚转成盈满,再转至空虚,每一次盈满的大量粒子冲涌向对手体内,一定能造成更大伤害。 思及此,她拿起破空,调动火系灵力,试着将粒子流以阴阳轮转的方式灌入破空, 又一次一次叠加更多的同频粒子流,壮大潮汐。 唰—— 气刃只是一道弧线。 但内里似蕴藏着无尽波澜。 一起一落,层层叠加。 锵! 山石出现道两尺深的划痕。 与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嗡嗡嗡—— 有不同。 砰! 山石炸裂。 飞沙走石。 范围,两丈见方! 等同于筑基境小幽的攻击力了。 魏晓溪一呆,惊了,兴奋了。 巨石是死物,不知道打在人身上会怎样。 没有犹豫,她猛地转身,一刀向江千树挥去。 唰! 江千树被爆炸声惊醒,还纳闷练刀怎么会爆炸。 扭头往魏晓溪那边看去,不想一转头便看见她对自己挥刀相向。 咻…… 江千树拔地而起,躲开刀气。 唰—— 她预判了他的轨迹,三道气刃呼啸至他面门。 他气笑了,祭出长剑轻轻一划。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气刃甚至还未来得及爆炸,便被裹挟意之境的剑气打散。 与此同时…… 咔咔咔—— 他刚坐的那个石凳,从内往外碎裂,表面弥补数百道蛛网裂痕。 报废了。 江千树垂眸看去,心头一惊。 这套桌椅可不是普通的石桌椅,而是一套法器,低品级的。 携带势境小成之力的攻击,也只能在它表面留下浅浅划痕。 唯有意之境才可将其粉碎。 魏晓溪的这一刀,达不到意的境界,但是的确比一般的刀势小成境界要强。 他暗暗惊叹魏晓溪只花了半天,便琢磨出这招厉害招式时,脚尖已经落地。 而魏晓溪也仿似只兔子般,蹿到他身前,声音懊恼: “啊,怎么又让你躲开了!” 江千树:“……” 他眼皮一跳,伸手揪她后颈肉,不轻不重捏了捏:“你为什么对打伤我执念如此深。” 魏晓溪眨了眨眼,装傻:“啊,是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做,是想看他娇滴滴的模样呢。 上次在桃源岛,他被闻人渡打入深坑,状态不好,抱着自己时,好像只大狗狗在跟她撒娇。 一个精神极其强大的男人,却跟你示弱,着是一种很怪异又美妙的体验。 大概是满足了……大女子主义? 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关注他的大大小小赛事,看他会不会受伤,再过来跟自己撒娇,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可观察下来,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两年多来,无论江千树跟什么人斗法,就没流过血…… 往往是对手攻击难近他身,或者没近他身,他就率先把别人干倒了。 发现此事之后,她又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二十多年。 好像……皆是如此。 除了在桃源岛那次。 江千树有些无语,揪了揪她耳朵: “别白费功夫了,我境界比你高,你是绝对伤不了我的,死心吧。” 魏晓溪歪了歪脑袋: “真的吗?” 江千树下意识要点头,可看姑娘这略带挑衅的神态,他便觉不妙。 每次魏晓溪一露出这种天真好奇的眼神,就表示……她要干坏事。 他下意识后跨一步,欲拉开与她的距离。 然而…… 他手被姑娘柔嫩的两只小手紧紧握住,抬起,凑到嘴边…… 动作一气呵成。 感受着虎口上那排小锯齿形的一排贝齿带来的……微微刺疼。 江千树眼珠转了转,拧在身前人双眸上。 姑娘仰着脑袋盯着他,眸若星辰,仿似在说:你说我敢不敢咬?能不能伤着你? 眼神带着威胁、得意。 江千树看的心头发软,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他伸手掐住她细腰,用力一提,几步将人抵在树干上。 魏晓溪一下子失重,一惊,啊了声,松开了他虎口。 江千树俯身,张口咬住她漂亮的唇。 略带着丝惩罚性,不轻不重。 绝对不怎么疼。 怀中的人却好似受了多大的疼似的,夸张的想嗷嗷叫,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似很气恼,这里拧他一下,那里踹他一脚,像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江千树知她是玩闹,压根不阻止,任她踹任她捶掐,心头欢喜的很。 说实话,近两年的生活,让他觉得,他前一百多年都白活了。 有个可奶可野的小猫咪在身边,生活真是太美妙了。 时值傍晚,正是倦鸟归巢之时。 罗兴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停在草坪上,收好飞舟时,才注意到那边亲密打闹的两人。 罗兴身形僵硬,眼睛好似被烫到了般赶紧转向别处。 人更是想掉头再飞离峰头。 第265章 有什么好气的? 他没有离开。 而是垂下眸子,默默走向自己的院子。 这边,江千树早就注意到归来的人,他特意又重重咬了口魏晓溪,转移她注意力,却不停止与她打闹。 一来是不想让姑娘尴尬。 二来是想让罗兴彻底死心。 两年前他们刚回来,看到他们牵手时,罗兴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前一两个月,江千树每夜都能透过神识发现夜半时分,罗兴站在草坪盯着魏晓溪的院子发呆,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宿。 再后来,他就很少留在半山腰,经常外出历练。 江千树知道他并没有要争的意思。 但他绝对还没有彻底放下晓溪。 不敢见她,无法坦然看晓溪牵着别的男人的手,便是他放不下的证据。 彻底让罗兴死心,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看清楚点,也好尽快死心,将心思放到修炼或者别人身上。 可在魏晓溪的视角中,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身前男人的吻原本都已经变得温温柔柔的了,猛不丁来这么一下,体验很差。 她毫不客气的反击。 “嘶——” 江千树猛地直起身,感受着舌尖上传来的阵阵刺疼额角青筋直跳。 就这个力度,再加重一点,绝对要见血。 他深吸口气,又嘶了两声,才道: “你可真狠啊!” 魏晓溪气呼呼道: “彼此彼此。” 江千树:“……” 力道天差地别好吗?!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哼!” 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江千树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 魏晓溪又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忽然道:“如果你挨我新招式一刀,我就不气。” 江千树:“……” 这个还真不行。 想了想,他道: “你不就是想测试新招式的威力吗?明天我们去擂台上,找人来试,顺便熟练一下新招式的各种用法,比砍我有用的多。” “我就在边上陪着,如果你受伤,我马上给你治疗,好了接着打,进步也能快一些。” 魏晓溪想了想,点头: “好吧。” 翌日一早,江千树和魏晓溪早早的就去占了个擂台,开始当守擂人。 魏晓溪给出的赌注是一千颗下品灵石。 而挑战者,只需要出一百颗下品灵石。 如果对方输了,魏晓溪就会将从对手那儿赢来的一百颗加到自己的赌注上,场次越多,赌注就越高。 一千颗下品灵石,不算特别多,但是也不少了。 尤其是对那些没有峰头倚靠的普通内门弟子。 “阿兄,你干嘛?”人群中有个麻花辫炼气女修拉住一个炼气前期的男修。 男修道:“我去挑战啊,一比十的赔率呢。” “魏师姐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 “你放心,我卡在筑基境前期已有十年,不日就能突破,若不是为了一个月后的联赛,我早就升级了……魏师妹才筑基两年,根基有限,放心吧,阿兄会赢的。” “不行啊,我听说魏师姐就从来没吃过亏,你还是别去了。” 周围也有人附和劝他: “是的,跟魏晓溪有关的事情,一概不能以常理待之,赔了灵石不要紧,别伤重影响到一个月后的联赛。” 筑基境男修迟疑。 麻花辫女修感激的看了帮腔的人一眼。 “怕什么?魏晓溪再厉害,那也是才筑基境两年,你都快二十年了,怕他个球哦!” “是啊,再厉害,也有个限度的,你说几年的差距我信,但近二十年……得了吧!你们别把魏晓溪吹的太神!” 有好事者鼓动,想看热闹。 男修又犹豫的看向擂台。 “阿兄,你三思啊,别去。” 男修皱眉思索片刻,到底扛不住一赔十的诱惑,强硬拿开妹妹的手: “等着,待会阿兄赢了,带你去玉阳城买你想要的符箓。” 说着一跃跳上擂台。 魏晓溪眼睛一亮。 台下嗡嗡嗡吵了这么久,总算有个上来了,且看样子实力还行。 魏晓溪冲他拱拱手: “承让了。” 男修也回礼。 五十息后…… 噗呲——砰! 男修捂着胸口,重重摔到擂台下。 大家看着眼前这一幕,瞪眼。 “才中了一刀,怎么就被打飞了。” “他不是说自己卡在筑基前期十年了,不日就能晋升吗?” “吹的吧?” “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有人嚷道,“为什么中了一刀的声音,是‘砰’?” 此话一出,台下愈发的安静。 他们看看台上魏晓溪,又看看倒飞向地面的男修,眼神诡异。 对啊,这不是爆炸的闷响吗? 魏晓溪那一刀,有什么玄机?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之际。 “阿兄!”麻花辫女修尖叫着冲向男修,“你怎么样?” “我……咳咳……我……咳咳咳……哇……” 一大口鲜血吐到地上,还夹杂着些许碎肉沫,刺眼的很。 众人见状,倒吸口凉气。 这个这个…… 真的是爆炸声吗? 虽然只是一些碎肉沫,但这人的确是被伤了肺腑。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中了一刀会直接伤到内脏?” “可能是他的法袍厉害……嗯,不对,他的衣服就是宗门的学徒级法袍,并没有能起到类似防御阵的作用,所以……这是魏晓溪的刀法有问题。” 法袍的防护作用,其实跟蓝星人穿的衣服有点像。 例如有个刀子刮到你,但因为不够锋利,那么可能不会划烂布料,但你依旧会感觉到剐蹭的疼意。 起到的是阻隔,减小伤害的作用,并不能完美化解攻击。 随身的小型防御阵也是类似的效果,像魏晓溪之前在雷网域,不会被砍伤,但会被震伤。 法袍也类似。 不过品级越高,能削减的伤害就越多,有些透过法袍后,基本只剩下少许疼痛与能量震伤。 眼前这个男修穿的法袍等级不够,直接被切开了,也见了血。 众人都意识到这点,惊讶的看向魏晓溪。 有人大喊道:“魏师妹,你这是什么刀法,怎么做到割伤人的同时还震伤人内腑?!” 魏晓溪没有回答,只道:“还有人要上台比试吗? 她的实力摆在这里,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筑基前期们,直接歇菜。 等了约摸半刻钟,都没有人上来,魏晓溪有些失望。 忽然…… “我来会会你。” 一个筑基境中期的蓝衣女修跃上擂台。 女子五十出头,气息浑厚,看起来是筑基中期实力较强的那一拨。 第266章 我再也不想看到魏晓溪了! 魏晓溪他们限定的挑战者,就是筑基前期和中期。 筑基境中期的修士,身体素质比前期的要好许多。 像刚才那种吐碎肉沫的情况,在这个女修身上应该不会出现。 尤其是她身上的法袍,是低品级的。 魏晓溪握紧刀柄,神色凝重: “师姐,请赐教。” 女修也轻轻点头: “请赐教。” 面上并无轻视。 唰—— 蓝衣女修率先拔剑,向魏晓溪直刺而去。 她这个级别,其实有点欺负魏晓溪。 女修上台,一是想见识魏晓溪的招式,二是真想赢灵石。 真金白银,她才不会礼让呢。 唰唰唰—— 数道剑势大成气刃接连而来。 魏晓溪一惊,施展身法嗖的避开。 然女修对战经验丰富,上下左右几条退路都给魏晓溪堵了。 方寸之地闪转腾挪着实施展不开,又无法后退倒向擂台。 她大步后撤至擂台边缘,手中挥出几道潮汐轮转气刃。 砰砰砰—— 双方气刃在半空中相撞,爆炸。 女修准备充足,剑气更猛,又是剑势大成之境。 对撞的气刃爆破后,接连跟上来的气刃直直往魏晓溪划去。 魏晓溪退无可退,堪堪闪开大半。 扑哧—— 一道气刃划破她左手手背,血珠滚滚划过手背滴向地面。 魏晓溪紧捏刀柄。 她特意闪向的右侧,的确没有伤到她握刀的右手就好。 可,她心里还是发沉。 魏晓溪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的速度,在擂台上,施展空间有限,尤其是在对方出其不意时,优势减少。 而如果对方经验丰富预判她轨迹,或者……使用群攻手段,类似刚才女修这样大范围攻击,在擂台上的速度优势,也的确有限。 感受着左手手背的刺疼,魏晓溪深吸口气。 以前她多在外历练,擂台斗法经验少。 还好,现在发现,还有机会弥补,以后不至于太过依赖速度。 魏晓溪心中不轻松,而对面的女修,也大吃一惊。 她死死盯着魏晓溪手背上的伤口,有些不淡定。 被十二道天雷劈过的修士体质就这么好吗? 首先是她刚才瞬息间爆发的速度。 她的速度…… 看样子比我还略快一筹。 还有,我的剑势已经大成,砍在她身上,她的出血痕迹居然与以前她对战的那些筑基境中期几乎一样。 这就说明了,她的身体素质……其实跟自己差不多…… 而且,她的刀法,明明才刚迈入势之境,甚至还没达到小成之境,怎么……能抗住我好几道剑势大成的气刃? 到底有什么玄妙? 与她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台下数百观众。 有些抓耳挠腮的想让魏晓溪赶紧再出刀,有人催促女修赶紧动手。 蓝衣女修没让观众失望,沉了一口气,再次出刀。 锵锵锵! 魏晓溪这次准备充足,数道气刃瞬息轰出。 剑势大成的剑气与魏晓溪的刀气碰撞。 砰砰砰! 又是几道爆破闷响。 蓝衣女修这次将神识聚集在魏晓溪出刀、气刃成型,与剑气刃相撞的每一处细节上。 出刀时,魏晓溪的灵力似与自己并无太大区别。 可随着气刃划过一小段距离后,其上似有涌涌之力。 太细微了,时间又短,她其实感应不太清楚。 只模糊感应似乎属性粒子在刀刃中打着旋儿。 然后,在碰到自己的剑气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爆破。 诡异。 蓝衣女修骇然,惊呼: “怎么可能?你的刀气中有什么?你怎么能做到?!” 台下聚精会神看着这一幕的人,也用神识观测到了类似情况,一脸难以置信。 倘若这刀气,达到小成,与女修这种普通势之大成境的剑气相撞,是会直接爆破完? 还是依旧有余力向女修砍去。 如果魏晓溪刀法大成呢? 众人头皮发麻,死死盯着魏晓溪。 这究竟是什么妖孽? 蒋兰剑法势之大成,在筑基中期已经是厉害的拔尖人儿,魏晓溪越级与她对战,虽然手受了点伤,但那是偷袭所至! 且只是皮肉伤,根本无损战斗力。 体质强,刀法诡异,综合素质肯定是筑基中期了。 这是一个刚筑基两年的人,应该达到的境界吗? “魏晓溪,你这让我们这些修炼了几十年的筑基境中期还怎么活?”有人嗷叫。 “师兄,我不想看了,我们去历练吧!” “我受不了了,以后魏晓溪在的地方,我一定都不来,太打击人了!嘤嘤嘤……”有人捂着胸口夸张抹眼角,视线却不离擂台。 “……” 对于蓝衣女修的问话,台下人的惊诧或耍宝,魏晓溪都没有理会。 她并未放松,肃着张小脸对女修挥出一刀又一刀的潮汐轮转气刃。 唰唰唰—— 刀气呼啸,蓝衣女修不敢再出神,举剑出刃。 唰唰唰—— 刀剑纵横,银光闪烁。 砰砰砰! 俄顷,蓝衣女修满头大汗。 她心中叫苦不迭。 此刻的她,身体素质与魏晓溪相当,刀剑威力相当,可…… 她速度没有魏晓溪快! 在魏晓溪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她没有胜算! 蓝衣女修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筑基前期,甚至不是筑基境中期,而是一个刚晋升至筑基后期的人! 她的综合实力,就是快赶上刚晋升的筑基后期了! 台下人也看出了蓝衣女修的捉襟见肘。 注意力俱都集中到魏晓溪的速度上。 “魏晓溪这速度,怎么也有势境的大成境界了吧?难道十二道天雷的威力,就这么厉害吗?” 速度身法就是这样,当身体素质上来了,跑的就是比别人快。 这就好比,一个人长到成年,随意一跨步,迈出的距离就是比几岁的小孩子长。 真全力奔跑,也绝对比几岁小孩快。 大家看着擂台上耍刀耍出残影的魏晓溪,集体沉默。 人跟人,差距为什么会如此大? 这一次,台下是真的有人想走了。 随着台上两人再次斗法上百招,女修速度吃亏,到底没扛住,被魏晓溪轰下擂台。 砰! “咳咳咳——” 蓝衣女修重重摔落地面,吐出口血,神色萎靡,且脸颊发红。 不知道是被揍的气血翻涌所至,还是输给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魏晓溪羞臊所致。 与她状况截然相反的,是台上的魏晓溪。 她用清洁术洗掉手背,脖子,脸颊等多处剑痕的血迹,拿出颗补灵丹和小还丹服下,气息微喘。 状态还好,眼神发亮。 几乎要灼伤周遭所有人的眼。 没有人说话。 春日寒风呼啸而过,刮的人脸颊刺疼冰冷。 第267章 痛心疾首 皮外伤,运用木系灵力配合小还丹,一刻钟左右也修复的差不多了。 魏晓溪顶着台下之人的复杂眼神,再次扬声问道:“现在我的押注是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挑战者依旧只需要押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比十二的赔率……有谁要上来吗?” 安静。 没有人应声。 在蓝衣女修上去之前,没有人会觉得魏晓溪会赢。 现在…… 鬼知道魏晓溪还有没有什么不知名的底牌。 虽然魏晓溪没有放宽挑战者的境界限制,摆明依旧只接受筑基前、中期的修士挑战。 但有人猜测,即便她放宽到筑基境后期,估计也不会有筑基境后期愿意上去跟她打。 魏晓溪稍作沉思,道: “这样吧,这次我用三百块下品灵石做赌注,上台之人只需要押五颗下品灵石……有没有人上来?” 设置五颗,是为了阻挡一些菜鸡上来浪费她时间。 带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 可半刻钟又过去了。 台下的人也跟着张望许久。 依旧没有人冒头。 被打落擂台,服用的小还丹也不只五块下品灵石好吗? 那不是钱吗? 这就尴尬了。 江千树想了想,跃上擂台,低声对姑娘说: “算了,与两个人交过手,想要检验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了,如果你还想练练,那我另外找人过来试试,我们先回峰头。” 魏晓溪还能说什么,只默默点头。 江千树掏出飞舟,两人携手离去。 台下之人见没有好戏看了,有些人失望离开,有些则是拿着与魏晓溪有关的新瓜,四处去分享。 回峰头的途中。 魏晓溪一直很沉默。 江千树瞥了她一眼:“想什么?这么入神。” “嗯,我发现在擂台上,速度优势并不如在野外那般大……像刚才那位师姐的群攻技能,我要是在野外,其实完全能避开。” 顿了顿,她又道: “而且,如果是在野外,我的速度可以压着她打,不需要用掉那么长的时间才击败她。” 江千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擂台比赛是宗门内、宗门间非常重要的一种斗法形式,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你都要好好的适应,想出解决之策。” “我晓得,只不过……如果一个月后,我的对手武技要是比刚才那位师姐强,我的这个潮汐轮转气刃,就不一定能扛得住了。” “没错,不过你这个潮汐气刃,昨天才悟出来的新招式,应该还有改进的空间,你这个月好好的琢磨一下。”江千树宽慰她,“另外你还要注意,碰到速度比你快,或者差不多的,类似萧墨那样的,你也好好的想想,要如何对付。” 魏晓溪眉头紧蹙: “我晓得,我会注意。” “好了,先别想了……新的一批草莓刚才已经送到山腰,回去吃点开心开心,别老皱着脸。”江千树伸手卡住她的脸颊,挤了挤她的小嘴儿,挤成o型,像张开的鸭子嘴。 “哎呀……你好讨厌,干嘛老是捏我!” 不是捏她后脖颈,就是掐她脸,现在又换新招式。 魏晓溪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抬起两只小手握住他的小臂固定住,侧头张嘴咬他掐自己的那手:“嗷!” 江千树哈了声,没让她得逞,又用力捏了捏她脸颊,她嘴巴再次变成一张一合的鸭子嘴。 两人打闹着,便回到百草峰。 不想两人刚走入院子,魏晓溪便接到了萧墨的信息。 她掏出传讯铃铛,接通:“喂,萧墨。” “晓溪,我刚听说你研究出了个新招式,你在百草峰山腰吗?我要去跟你斗法!” 魏晓溪眼睛一亮: “赶紧过来!” 放好传讯铃铛,魏晓溪一把抱住江千树的腰,仰着脑袋看他,笑眯眯道:“林师兄,你帮我煮草莓酱好吗?我待会要跟萧墨斗法,没时间耶,可是我又好想快点吃到。” 江千树垂眸看着身前的小奶猫,一边用期盼的眸子盯着自己,一边用脸颊蹭自己胸口撒娇,心头软的不行。 他抬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语声宠溺: “行……我给你煮,都煮了,一大炉,让你能吃上几个月,可好?” “好好好,当然好。”魏晓溪眉开眼笑,“林师兄最好。” 江千树动作很快,让仆从拿来刚送到的草莓,架起个大锅就开始调配糖、水、果肉比例熬煮。 魏晓溪笑眯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边盯着自家男人俊美的脸傻笑,边等着萧墨过来斗法。 却不知道,百草道君和九象真君也往他们所在的位置赶来。 百草道君的飞舟上。 “师兄,我有九成把握敢确定,刚才那几个小弟子口中说的晓溪新研制出来的刀式,融合了阵法!” 说话的是站在百草道君身旁的一个老头儿。 他就是这两年每日帮教授魏晓溪阵道知识的九象真君。 元婴境的寿命只有一千岁,他现年八百余岁,寿命不多了,故比长他大几十岁的百草道君中年模样显老的多。 两人当年师从同一个师尊,是真正的师兄弟。 阮珍珠站在自家峰主身后,看到他一个老头儿喊一个外形中年的百草道君做师兄,总觉得别扭。 百草道君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微微侧目,瞥了九象真君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现在我们一起过去,不就是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为何要重重复复的说这句话?” 九象真君揪了揪自己花白的胡子,咬牙: “如果,她那刀式,真的是融合阵法所成,可见其阵道天赋,你到时候直接放人,让她去我九象峰可行?” 两年前,他应百草道君的人情,过来教魏晓溪阵法。 当时他还纳闷百草道君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记名弟子用掉那个人情。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养子江千树让找他的。 当时九象真君觉得这位师侄真是个败家子。 一个元婴真君的人情,居然用在一个二十六岁还没踏入学徒级阵道的大龄修士身上,简直是胡闹。 毕竟,如果一个修士,在对修仙四艺上某项有天赋,小时候就会被兴趣、天赋驱动,早早开始学习。 二十六岁了才想到要学,基本没什么前途。 可惜,他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他刚上手指导几天,便发现魏晓溪是有点阵道天赋在身上的。 他现在也带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亲传弟子,低品级阵法师,对阵道的底层理解还没有魏晓溪透彻。 他教授她一个月,她就直接晋升至学徒级阵法师。 一年前,晋升至低品级。 之前的学徒级突破,他还能姑且认为是江千树前些年教过她,厚积薄发。 一年入低品级,除了有阵道知识的累积,也一定是要有点天赋在的。 当时他就痛心疾首,为什么魏晓溪不早点学阵道,而是要浪费时间在炼丹上! 第268章 快放一刀我看看 虽说她炼丹也还行,但对比她的阵道天赋来说,着实是有些不够看。 如果九象真君知道,其实此时的魏晓溪阵法等级已经中品级,再努努力,或许就能赶上他这个高品级阵法师了,可能会更加后悔没有把魏晓溪收入麾下。 哦,当然,也有可能会联想到钟镇传承人身上。 魏晓溪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没有让自己发疯的直接展露中品级阵法水平。 若不是布置刀阵要用到三个以上的连环阵,她压根就不会这么快暴露低品级阵法水平。 百草道君瞥了他一眼,无语道:“你说得动她,你就带她走,现在不是我不放人,是你自己没用。” 九象真君:“……” 想了想,他暂时按捺住继续劝说的冲动。 待会儿确认了,他再看看要不要舍下这张老脸用条件换吧。 百草道君默默收回视线,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百草峰。 其实他的确不舍得放魏晓溪走。 这两年,魏晓溪学了阵法后,提出了用阵法流水线生产补灵丹的设想。 江千树动手操作,她在旁提意见,两人断断续续弄了两年,炼补灵丹的流水线初步成型。 只要能完善,投产后,他们百草峰生产的补灵丹数量会大幅度提升。 甚至技术成熟,还可以应用到其他的丹药种类上。 这些最好由魏晓溪这个创意提出者的主导。 最近两年,第一大陆那边,有个大商会——妙手商会,想开拓三界岛的丹药市场,找上他合作。 百草道君原是不想与他们合作的。 但江千树却劝他,说我们峰头炼丹是行,但经商的事情,交给有经验的人来做最好。 且礼尚往来,我们想要销一些丹药往第一大陆,也是可以通过这个商会的。 百草道君一想也是,且妙手商会给的分成比例也还行,索性就默认了。 两人说着话,飞舟逼近百草峰半山腰。 两位都是高阶修士,远远的神识便扫到半坡山腰上,魏晓溪和萧墨正在斗法,江千树在一旁…… 煮菜? 看着那锅炉中咕咚咕咚冒泡的红色半透明酱汁,炉火前光风霁月的如玉公子,九象真君神色古怪。 印象中的江千树…… 可以怼天怼地怼空气,可以拔草浇花炼丹药,就是不可能煮食物。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丹药不成? 九像真君若有所思,紧紧揪着花白的胡子,差点扯下一根。 可那不是炼丹炉啊,就是个煮饭用的大锅…… 百草道君当然注意到身旁这货的小动作。 他有些难为情,面上强作镇定,心中却暗骂江千树这臭小子真没出息。 以后定是个妻管严! 百草道君面不改色转移话题。 “咦,魏晓溪这丫头,刀是的确有点门道啊。” 九象真君注意力果然聚焦到魏晓溪身上。 两人神识强大,第一时间便窥出魏晓溪挥出气刃的玄机。 九象真君一拍手: “一定是阵法!” 百草道君并不精通阵法,但还是能感应出一二的,他默默点头: “是。” 草坪上,魏晓溪挥出数道气刃,唰唰唰疾驰向萧墨。 后者深如残影避开,不时回击。 萧墨的剑法也是刚晋升至势之境,并未达到小成,跟魏晓溪这种刁钻的刀法一碰撞,自然就吃亏了。 百草道君道: “云泽师妹这个爱徒,武技天赋远不如身法天赋。” “没错,跟晓溪的武技天赋半斤八两,不过晓溪聪明,可以弄出这阵法……但是,萧墨也没有吃亏,他们萧家的独门身法,水化……真的很让人头疼。” 可不是吗? 魏晓溪每次出刀堪堪要砍上萧墨时,他就使用出他那恶心人的云雾幻形身法。 潮汐轮转气刃,直接从他身体穿过,一片衣袖也刮不下来,更别说伤他了。 除非她能耗死萧墨。 两人速度相当,他们斗法近一刻钟了,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停停停!不打了,每次跟你斗法,我都想哭。”魏晓溪率先收刀。 萧墨含笑收剑:“我也赢不了你。” “你今年才晋升的筑基境,我比你早两年,基础比你浑厚,是我不如你。” 萧墨笑:“我们同岁,平手。” 魏晓溪摇了摇头,往江千树方向走去: “得了,过来,请你吃果酱,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哦?”萧墨与她并肩向江千树方向走去,“我更好奇你这个刀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是阵法,晓溪,你融合了阵法对不对?!” 忽然,身后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很熟悉。 魏晓溪讶异转身:“真君,您怎么来了?” 她一般是半下午的时候过去九象峰,学习上半个时辰。 准确来说,是交流半个时辰。 现在才中午而已呢。 而且也不需要九象真君亲自来。 问着话,她看到了百草道君以及身后的一个不算很熟的熟人,连忙问好: “峰主,阮师姐。” 阮师姐,就是她六岁那年和萧墨一起去连家村那一次,同行的阮珍珠师姐。 她当时被连二强魂魄上身,差点被弄死。 如今的阮珍珠四十七岁,也刚晋升筑基境,阵法水平处于低品级,明面上与魏晓溪一个阵法水平。 江千树、萧墨、阮珍珠等几个小辈先对两个长辈见礼,又相互见礼。 九象真君不太耐烦管这些虚礼,一把拉过魏晓溪: “刚才离的远,我看不是很清楚,你现在再使出刚才那个刀式给我看看!” 魏晓溪双目圆睁,又恍然,点头: “好。” 两位峰主应该是要上峰顶谈事情,恰好看到她与萧墨斗法吧。 唰唰—— 一道气刃划出。 在两位峰主的神识中。 这道气刃中,金系粒子,仿似潮汐,一涌一涌。 每一次潮起潮落,后跟上来的粒子流也是如此,同频叠加。 潮汐叠加,越来越大,聚集的能量越来越多。 最后,轰在山石表面的瞬间,正好是一个潮落。 山石被切割出划痕。 内里的粒子流没有像其他修士的招式那样,灵力迅速被消耗。 而是又一个潮起。 嗡嗡嗡—— 能量受阻无法再进行一个新的起落循环。 轰! 第269章 师叔,请您自重 山石炸裂。 坑洞两丈见方。 杀伤力在同阶段中,算是顶尖。 两位高阶修士对视一眼,猛地盯向魏晓溪。 “正常人都只会想到在出招后布阵,你居然想到直接在灵力上做手脚,你真是个……鬼才。”九象真君捋着胡子道。 百草道君没有说话,但却点头肯定。 魏晓溪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江千树: “他才是那个鬼才。” 周遭人一愣,下意识转向江千树。 后者面色不改控火,微笑着向大家表扬自家姑娘:“我昨天只是提供了个思路,具体操作,她自己弄出来的,而且……”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这个招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的出来的。” 说着他抽剑,往那边山石划出一剑。 气刃的状况与魏晓溪刚才那个类似,但又有不同。 江千树挥出的这道气刃,每一个潮汐并不同频。 有些力道相互冲撞,反而削弱了能量。 碰到山石之时只发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啵”声。 爆破前所蕴藏的能量与爆发力,甚至还不如初始时的大。 九象真君和百草道君呆了呆。 阮珍珠和萧墨盯着那巴掌大的浅坑,陷入沉默。 这足足比魏晓溪那个两丈见方的深坑,差了百倍吧? 江千树道:“我挥出的这道气刃,境界、力量与灵力储备,跟晓溪的差不多,造成的杀伤力差距,你们也看到了。” 换言之,这种招式,不是什么人都能好好掌握的。 闻言,九象真君目露思索。 俄顷,抽剑,也挥出一道威力差不多的气刃。 同样是两丈见方的深坑,与魏晓溪差不多。 虽然只是尝试,但九象真君隐隐意识到,要完全使出这一招,“神识”与“阵道天赋”缺一不可。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他让百草道君、萧墨、阮珍珠都分别出一招。 并大致讲解了一下如何控制粒子流,如何结阵。 百草道君微微颔首,挥出一剑。 唰—— 他修炼了数百年,识海也开了数百年,对灵气粒子流的掌控,自然得心应手。 可惜…… 剑刃挥出,只在山石上留下深深的剑痕,并没有什么爆炸声。 甚至比他原先的水平,还要逊色几分。 这是为了刻意追求那种潮起潮落的状态,强行结阵。 但不精通阵法,压根不成型,许多能量直接消散掉,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九象真君微微颔首,看向两个小辈。 唰—— 阮珍珠出了一剑。 跟江千树那道一样,威力感人。 她的各个粒子流潮汐叠加的状态勉强能同频,但…… 她刚晋升筑基一年,神识对粒子流的掌控力不够,形成的潮汐数量是按个来算的。 与魏晓溪那种重重叠叠几十上百个潮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阮珍珠呆了呆,下意识看向魏晓溪。 瞬发灵力的同时,还要灵力粒子流结阵,这太难了。 不仅要神识能精准控制粒子流的走向。 还要对阵道有透彻的了解。 这说明,她不仅神识差了魏晓溪许多。 在阵道上,她远不如才学了几年的魏晓溪。 阮珍珠忽然响起以前在连家村的时候,魏晓溪当时说汪耀弄得阵图与自己的不一样,的确没有故意捣乱。 竟然是那个时候就表现出了非凡天赋,还没有学过阵道,依靠直觉就能感应出阵图的错误。 这是天生的阵道者。 阮珍珠脸上升腾起一阵阵热意,盯着魏晓溪那张倾城的脸,目光复杂。 惭愧,自惭形秽,羡慕……不一而足。 这边萧墨试着按照九象真君说的原理尝试控制着挥出一剑,失败。 他不仅神识对灵力控制的精准度不行。 甚至无法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灵力潮汐。 他挥出的气刃,各个粒子奔涌方向不同,相互抵消,都没坚持到一臂距离,直接全部消散掉。 亲自体验过,才知魏晓溪看似简单的一招,门槛有多高。 萧墨看向自己小伙伴的目光,也是很复杂。 欣赏中带着羡慕。 看着几人出刀的情况,九象真君完全确定了。 他问江千树: “你刚才说……你昨天提出来,今天晓溪就可以拿着新研制出来的刀法去挑翻筑基中期?” 说着,他转向魏晓溪,目光灼灼: “你昨天一天就成功将阵法与粒子流融合在一起?” 萧墨诧异的看了九象真君一眼。 难道两位峰主与自己一样,也是听到了早上的消息,才特意过来找魏晓溪的? 可是…… 为什么呢? 晓溪创造出的只是一个招式,又不是一本刀谱。 而且,这两位也不是战斗系的大能啊…… 想着,他又瞄了眼自己的小伙伴。 魏晓溪迟疑了一下,道: “半天。” 众人:“……” 闻言,九象真君神色激动,脸色涨红,甚至揪下了自己的两根胡子,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魏晓溪的手: “晓溪,你是天生的阵道者,在百草峰继续蹉跎,只会浪费你的天赋,跟我去九象峰,我收你做亲传弟子!” 原本他只是想把魏晓溪要过去当记名弟子,多给些指导不浪费她的天赋。 毕竟魏晓溪年龄摆在这儿,收个快三十岁的亲传弟子,像什么样? 可…… 半天就自己琢磨出了这种刀法,神识强大不说,阵道天赋也是杠杠的。 布阵是个精细且复杂的活,所以神识越强大越好。 魏晓溪才晋升筑基境两年,神识对灵力的掌控力,按理说跟阮珍珠、萧墨这种晋升筑基一年的其实差不了多少。 可她却能精准的在瞬发气刃的短短时间内,结出了上百个同频的潮汐。 表现出来的神识对灵力的掌控力,完全像个掌握了几十年的老手。 这就是天生的阵道好苗子。 再加上她半天就琢磨出了这个潮汐叠加的气刃…… 天赋可见一斑。 收,不是亲传弟子的身份,都配不上魏晓溪的天赋。 魏晓溪:“……” 江千树:“……” 众人:“……” 江千树脸黑。 他咻的收掉锅炉,上前一把将魏晓溪抱走,面无表情盯着九象真君: “师叔,请您自重。” 第270章 我不去秘境 我姑娘是宗师级阵法师钟镇的亲传弟子,你个高品级阵法师算哪根葱? 之前被拒过多少次了还没有点自觉吗? 还敢抓我姑娘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 “臭小子!你胡咧咧什么?”九象真君指着江千树的手指发抖,脸更红了。 气的。 百草道君、萧墨、阮珍珠看了看胡子花白的九象真君,又看了看嫩生生的魏晓溪,最后盯着面容紧绷的江千树。 就…… 一言难尽。 魏晓溪拿眼觑了下身旁一脸认真的男人,心内有些凌乱。 你个棒槌,人真君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你就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什么问题吗? 就没觉得很尴尬? 魏晓溪暗吸了口气,微笑着对九象真君笑道: “谢真君厚爱,我的答案还是和以前一样,留在这儿炼丹。” “你花了二十多年炼丹,现在都还只是个低品级,根本就没有在阵道上的天赋高。”九象真君急了, “而且你一去我峰头,就是亲传弟子,不比在这儿当个记名弟子好?” “丹药挣钱……” “我给!你去我九象峰,我给你补贴!” 魏晓溪瞪眼。 萧墨、阮珍珠两人也张大嘴巴。 哪个亲传弟子有这种额外福利? 九象真君戳了戳百草道君:“师兄,你说句话啊,刚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百草道君:“……”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木着一张脸,像一尊佛一样站在一旁,不说话。 魏晓溪抠了抠脸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给九象真君行了个礼: “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的看中与肯定,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心意已决。” 说罢她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没有再说什么。 不像过去那样解释一大堆,只说心意已决。 九象真君知再无可能,可惜的叹了口气,点头。 但还是说道: “如果你遇到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谢谢。” 第一大陆这个上古秘境,很奇怪。 每五十年可开启一次。 但每次参赛的人,不能单只有第一大陆的人。 必须要集合周边大大小小的岛屿不下三十个地区的修士,方可联合开启秘境。 之前第一大陆的家族们嫌麻烦,也不想将这个秘境资源与太多势力分享,便想内部消化。 他们没有邀请第一大陆以外的修士过来。 结果是…… 打不开秘境。 三界岛每两次能轮上一次。 也就是每隔一百年,可以去第一大陆参加这个佛宗秘境一次。 一次五十个筑基境名额。 筑基前、中、后期个十人,筑基境巅峰二十个人。 这五十个修士要在整个三界岛内选出。 所以每百年都会举办一次佛宗名额全岛联赛。 全岛宗门大大小小不下摆个,筑基境的修士数以万计。 为了公平,也为了尽量为三界岛储备新生强劲血液,筑基境的年龄限制,卡在八十岁以下。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联赛选拔,都有将近三万的修士。 魏晓溪所在的这个筑基境前期,大约有一万二的人。 没办法,越往上,越难升级,筑基境前期的自然占比就多一些。 一万二个中挑十个人,千里挑一,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而且,还有更让人头皮发麻的。 那些能被选过来参加联赛的,每一个都是各个宗门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 能代表宗门出赛的,哪一个又能是垃圾呢? 万道宗是三界岛第一宗门,地方够大。 位置靠近岛屿中部,四面赶来这里的路程都是最合适的。 所以,万道宗就成了东道主。 随着全岛联赛的日子将近,玉阳城中的人越来越多。 客栈爆满,房费都涨到了原先的十倍八倍,依旧供不应求。 有机灵的居民腾出自家的一两间房,用来做临时客栈租给外来修士,增加笔横财。 而夜晚的玉阳城,几乎变成了不夜城。 处处都是彻夜工作的小贩、酒楼、红灯区…… 通宵达旦。 玉阳城,好似被打了鸡血。 这种盛况,魏晓溪穿书二十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也起了兴致,拉上江千树,去逛夜市。 这一夜的玉阳城,给了魏晓溪不小的惊喜。 因为她发现,小吃街…… 出现了很多新小贩。 而新的美食,也出现了不少。 魏晓溪兴致勃勃拉着江千树穿梭在人群中,这里买一点,那里吃一些,不亦乐乎。 品类太多,太美味,魏晓溪这个已经筑基境的大胃王,居然…… 吃、撑、了。 江千树边帮她揉着肚子,边无奈道: “都跟你说了,可以明天再来吃,何必为难自己?” “不要紧的,我……走走就好……我们去河边散看看,那边景色也不错的呢。”魏晓溪扶着江千树,嘴巴很硬。 江千树还能说什么? 玉阳河上有不少画舫,大的四五层,小的一层小间。 船上点点花灯映照在夜晚的河面中,仿似颗颗明珠落在黑色柔软的绸布上,美得很。 河岸人不少,但不似刚才小吃街那样拥挤。 魏晓溪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侧头看身旁的男人,问道:“你这几天一直都好忙,报名比赛了没有?明天就要截止报名联赛了。” 江千树神色微顿,道:“我不参加。” 魏晓溪猛地顿住脚步,一脸吃惊:“你不参加?” 江千树也停下来,微微颔首:“对。” “为什么?” “听说第一大陆的青云城,是个非常大的城池,什么都有,周边的山林中也有很多珍稀灵植,我想去看看。” 他摸了摸魏晓溪的脑袋,温声道, “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往第一大陆,但只是不进入秘境而已……我在青云城等你。” “那你完全可以参加了秘境,出来再查访青云城内外啊。” “三界岛的船不会允许我们各宗门弟子逗留太久……一般出了秘境几天,就要开船回三界岛,否则过了七八月份,又得等到第二年。” “那个佛宗秘境也有很多机缘,我听说以往很多前辈进入,都会得到适合自己的机缘,为什么不去里边啊?” 魏晓溪皱了皱眉, “那里可能也有很多你想要的灵植或宝物呢?” 第271章 倒霉的萧墨 江千树拉起姑娘的小手,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 “晓溪,三界岛丹道整体实力一直没有第一大陆的强,就是因为太封闭了。” “人也是一样,固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听说青云城有很多丹道商会,很多大丹师,我想瞻仰一下大师们的风采,聆听他们的教诲。” 他一连串说了很多。 江千树做什么事情,一般都不会向人解释。 但晓溪,是不一样的。 他希望她开心,宽心。 即便是说假话…… 魏晓溪哦了声,点头: “也是,反正只要有所收获就好,好吧……那到了青云城,你要收着点脾气哦。” 江千树:“……” “我是爱惹事的人?” “嗯,你不爱主动惹事,但你嘴贱……” 江千树:“……” “皮痒了?” 魏晓溪嘻嘻笑了两声,又停下脚步,郑重叮嘱道: “我听说三界岛的一流世家,到了第一大陆,顶多算三流货色……总之,你要悠着点,出了事情,没人能罩得住你。” 她说着,上前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心口,仰头对他笑:“我不想你出事,所以,乖一点好吗?” 江千树啼笑皆非,可感受着怀中温温柔柔的姑娘,他心口淌过一阵阵柔软的欢喜。 他摸了摸她微凉的小脸蛋,含笑点头: “好,都挺你的。” 联赛日转眼便至。 魏晓溪作为万道宗的风云人物,一个月前又刚好搞出了个能拉平两个武技小境界的潮汐刀法,让人吐血又好奇。 她的第一场比赛,擂台下几乎挤爆。 好多都是提前半刻钟赶来这里占位置的。 有些不明所以的外宗弟子,之前在看上一场的比赛,看完比赛便想走。 可发现人太多压根挤不出去。 有些人考虑是否要拿出飞行法器往天上飞去时,便听到有人在一旁讨论。 “哎哎,下一场是魏晓溪的对吗?确定吗?” “确定确定,不会错,我昨晚特地看了她的场次,确认了好几遍,为了能挤在最前排,我已经守在这儿看了两场不相干的比赛了。” “不是吧,你也太拼了吧?” “哎呀,没办法,上次魏晓溪设擂台时,我正好在外任务,回来就听说她自创了一招什么潮汐刀法,厉害的很,我想看看。” “我也是,其实就算她不自创什么招式,我都要给她捧场的,因为只要她在的地方,一般都有好戏看。” 好多外宗弟子一听,心痒痒起来,默默收好飞行法器,脚仿似被钉住般,站在原地。 有个被挤在距擂台两丈远的修士,抬头张望一下四周。 嗯,我这个位置虽然不是特别靠前,但相比那些被挤到别的擂台下,还在抻着脖子往这边擂台看的,好多了。 对于这种场面,魏晓溪早就习惯了。 她面不改色与对手一同御剑飞上擂台,准备打斗。 他们这边不觉得有什么。 可他们擂台周围的几个擂台的观众,就很不爽了。 那几个擂台下的观赛人员,不少是比赛人员的亲友。 现在被魏晓溪这边的观众挤的没地儿站了,当即骂骂咧咧起来。 有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口角。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 并不是大家都看腻了魏晓溪的比斗。 而是…… 另一个更厉害的天骄冒头了。 以锐不可当之势,一跃冲入大家眼中。 此天骄,以筑基境前期的修为,剑势达到势之境圆满。 且是圆满巅峰,随时可迈入剑意之境的半步意之境。 这位天骄,就是…… 李香茗。 魏晓溪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住了。 不对啊。 李香茗卡在半步剑意的境界时,明明是在筑基境中期的时候啊。 她现在才筑基境前期。 这提前了好几年吧。 不过…… 算了,剧情线早就崩的没边了。 魏晓溪微微蹙着眉,往百草峰走去。 一直到傍晚,她才下山去看看,自己明天有没有场次。 参赛人员太多了,场地有限,所以有些人要隔个一两天才能轮到赛事。 明天没有……魏晓溪挤出人群,暗忖明天是否要琢磨一下改进潮汐刀法的事情,还是下来看别人比赛。 “晓溪。” 有人喊她。 是萧墨。 她抬头,迎上去: “你明天有比赛吗?” “嗯……”萧墨微微颔首,兴致不怎么高。 他一向很沉稳,做事情有章法,情绪稳定,少外露。 这会子居然带出了些沉重。 魏晓溪皱了皱眉,问道: “你明天和谁对擂?” 萧墨声音沉沉:“李香茗。” 魏晓溪:“……” 现在联赛都还属于海选阶段,萧墨居然就碰上李香茗这个强劲对手,其实有点倒霉。 “你有几成的把握?”魏晓溪问道。 一开始她没有注意李香茗,压根没有去看女主的赛事,不太清楚她如今的真实战力。 而且,越到后期,选手们展现出来的实力才最接近真实战力。 魏晓溪就没有急着去观察李香茗。 “我今天比赛的擂台,就在她旁边。”萧墨回忆着道, “她的剑法……半步意之境了。” 魏晓溪点头:“我中午也听说了。” “之前大概是对手不强,李香茗并没有特别突出,今天……”萧墨微吸一口气, “她的对手是合欢宗的少宗主,是一个可以越级挑战的劲敌,李香茗被逼的使用出了杀手锏,暴露了踏入半步意之境的实力。” 魏晓溪没有说话,神色不轻松。 武技中,半步意之境与普通的势境圆满不同。 半只脚踏入意之境,所出的招式,已经隐隐带上意的境界。 可以将对手引入她所营造出来的意境之中。 换言之,将对手拉入自己的主场。 有点半降维打击的意思。 这对对手的身与心,都会造成不小压力。 且是真真切切会影响对手的心境。 影响修士的身体知觉,进而导致判断有误,招式出错。 萧墨语声低沉: “不足一成。” 魏晓溪:“……” 她眉头微蹙,想起之前在滴水菩提秘境时,江千树也是用了半步意之境的钢针暴揍陈炎和李香茗。 当时陈炎也是筑基境前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萧墨能有一点点赢面,已经算很好了。 魏晓溪暗叹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青年肩膀,安慰道: “尽力而为就好,无论结果如何,到时候我们都一起去一趟第一大陆,去见见世面也很不错的。” 说着,她讲了一下江千树的打算,道: “青云城藏龙卧虎,到时候我们去见见世面,也可以增长心境,对修炼有义。” 萧墨嘴角浮现丝笑意: “好。” 第272章 李香茗的战力 想了想,他问道: “明天你有赛事吗?” “没有。” “过来看我比赛吧,你与李香茗不对付,迟早要再起冲突……明天我和她对战你仔细观察一下她。” 魏晓溪唇角也浮现丝笑意: “好。” 翌日。 萧墨和李香茗的对赛是在早上巳时初。 这些日子李香茗风头无两,尤其是她昨日以筑基境前期使出了半步意之境的剑势,更是吸睛。 萧墨是三界岛顶级世家的天骄,也自带热度。 这两个人对上,关注者数量可想而知。 为了能抢到个好位置,魏晓溪借鉴了之前围观自己的那些观众的做法,提前一个场次就在萧墨所在擂台周等着。 饶是如此,魏晓溪也都没有占到前排。 跟早早被刷下来的白聪,一同挤在人群中翘首以盼。 今天天气一般,天上乌云聚集,看样子似要随时来一场绵绵春雨。 魏晓溪最不喜欢春雨,淅淅沥沥的一下经常十天半月不得晴好。 特别压抑。 这会子,擂台上双方已经就位。 裁判立在中间,随时要敲鼓宣布开始。 魏晓溪视线微转,落在萧墨身上。 青年身形颀长,一身藏青色长袍,气息内敛若一汪深潭。 气质沉稳幽静。 如此沉静的他,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内心其实预想自己会输。 再看李香茗。 一身绿衫,面容清纯。 相较平时,此刻她身上多了丝锐利,带着让人晃眼的锋芒。 这就是女主。 日常是易推倒的小白花,战斗时就是柄出鞘的宝剑。 气质矛盾而迷人。 这也是女主舔狗众多的原因之一。 “当——” 比赛开始。 唰唰唰—— 萧墨身形若鬼魅,抢的先机,在李香茗未出剑前,率先逼近斩出十来剑。 李香茗速度不如他,相对被动。 然一剑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似凝结一层白霜。 朦朦胧胧隐有两尺见方。 这就是女主即将突破至意的剑势,很强……魏晓溪神识专注,暗暗惊叹。 没有形成真正的意境。 但……也很厉害了。 如果是我,那潮汐轮转气刃,碰上这一层两尺见方的霜…… 或许就像一滴水落入一片火海中,瞬间被蒸腾成气,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是绝对的碾压。 萧墨……的确很难胜出。 魏晓溪神色凝重,聚精会神观察着双方一举一动。 台上萧墨那瞬出的十数剑,如魏晓溪预想的那样,撞上李香茗的一剑,眨眼散掉八九道。 而剩下的五六剑,角度刁钻,分散,李香茗无法一一挥剑击碎。 她的脖子、额角各出现道划痕,血珠滚滚落下几滴。 有萧墨的小迷妹们见状,欢呼起来,嗷嗷啊啊的叫着。 一副“我家哥哥真棒”的迷醉表情。 还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哥哥处境艰难。 白聪关注点却有点歪,一脸感慨与向往: “你们都好受欢迎。” 魏晓溪神色古怪: “我这种……备受关注,和薛烬、萧墨的可都不一样,毁誉参半,这你也羡慕?” 薛烬是凭借强大的社交能力,口碑不错。 萧墨……是家室、颜值、能力三者叠加而成,都是好名声。 魏晓溪就不一样了,黑红黑红的,根江千树差不多,属于奇葩范畴。 白聪想了想平日在宗门听到那些人对魏晓溪的评价,还是摇了摇头,道: “默默无闻也挺好。” 台上。 李香茗吃了速度上的亏,着手反击。 唰唰唰—— 数道冰霜气刃呼啸袭向青年。 萧墨感受到这气势的可怕,不敢硬接,嗖嗖嗖闪开。 他的速度很快,行迹飘忽诡谲,体位刁钻,几乎悉数避开。 只一小撮发尾被削去一段。 那一缕头发末梢,却染上丝丝冰晶。 见此,魏晓溪暗暗吃惊。 我速度与萧墨速度相当,但是身法体味并无萧墨的精妙飘忽。 如果刚是我面对这一波攻击,定要受点伤。 萧墨闪开后再出数十招。 锵锵锵—— 你来我往,眨眼过了上百招。 萧墨剑法天赋到底不如身法天赋,挥出的近十剑,才能耗完李香茗的一道半步意之境的剑气。 虽说他的出剑速度的确快,但这样,灵力消耗的也快。 他们都是单灵根修士,储备差不多,萧墨……很艰难。 魏晓溪暗暗思量。 我的潮汐轮转刀,威力比萧墨要大,出个两三剑应该就能破去李香茗的一剑。 而且我是六灵根,灵气储量也比李香茗的要多。 单从灵力消耗方面来看,我坚持的时间定然比萧墨要长。 思及此,魏晓溪神色并无丝毫放松。 李香茗现在只是一剑一剑的单体攻击。 魏晓溪永远都忘不了,陈炎在滴水菩提秘境中,那一招“星罗棋布”。 李香茗也会这一招。 如果这招出来,我或许会被直接包成一个冰棍,然后摔下擂台。 思及此,魏晓溪忽然有些担心。 希望自己不要抽中与她擂台比赛吧。 反正整个三界岛,筑基境前期的名额有十个呢。 届时入了秘境,如果遇上她,倒也不用太怕,有流光,小幽,有的是办法阴死她。 正暗暗思量。 忽然,旁边有人惊呼。 “啊!萧墨的速度是不是变慢了?” 魏晓溪一惊,神识集中笼罩在台上。 神识中,萧墨原快若流光的身形,的确是有些迟滞,不如之前流畅优美。 旁边人还在议论。 “怎么会这样?他是灵力快耗光了吗?” “不对,是伤口所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与李香茗对擂受伤后,就有行动速度迟滞的情况,只不如眼下萧道友的那么明显。” 魏晓溪微微侧目,与其他观众一样,朝那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俊美男修,三十五六,气质风流。 “你是合欢宗少主?” 风流男修微瞥了眼那问话之人,没接茬。 是默认。 众人哗然。 有人问道:“少主,你是中毒了吗?” “不是,一个时辰后就好了,丹师说大概是李香茗的招法自带的效果,要不就是她的灵力或者流霜剑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我的天,李香茗这是要上天啊。” “她都已经是半步剑意的剑法,对于筑基境前期的人本就是碾压之势,现在……造成的伤口居然还能延缓对手速度!可怕!” 第273章 这不是在挡她的桃花吗? “如此一来,即便速度占优势的人,在她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众人打了个冷战。 谁在李香茗面前,可能都会变成龟速。 这也太惨了。 “这个女人好可怕。” 魏晓溪也心底发沉。 若自己真的在擂台上对上李香茗…… 书中,她看到的那些部分,李香茗的剑招可没有出现过减速buff啊。 哎,剧情变动,几乎所有的线都乱了。 她原先对李香茗的了解,也都基本失去了参考价值。 也就还能知道一些机缘的地点,像以前抢她的钟镇传承、和小幽那样,抢点东西而已。 魏晓溪暗暗叹息。 她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重新观察起台上对战。 唰唰——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剑气在李香茗面前划过,迅速织成一道网。 星罗棋布! 萧墨速度减慢,她可以安全放大招了。 萧墨脸色苍白,面色凝重。 若在之前,他还能靠着诡谲的快身法接近她,破坏她的群攻招式。 但…… 周身密布的伤口,源源不断冒着凉气,染白他的藏青长袍,侵入他的血肉筋膜。 的的确确在拖缓他的速度。 忽然…… 李香茗长剑一指,娇喝一声: “去!” 铺天盖地的寒意剑气兜头罩向萧墨。 避无可避。 沉了口气,萧墨身形一跃,长剑开道,身形旋转,若钻头般。 直钻剑网,直指李香茗。 魏晓溪在台下看着,心提的高高的。 集中力量突破一个单点,利用水化的身法优势,躲开避开那些边角对他的绞割。 的确是萧墨现在能尽可能留在擂台上的唯一选择。 若换了魏晓溪,没有水化的优势,恐怕都没有这个选择。 锵锵锵锵锵—— 一阵刺耳碰撞后。 萧墨没能全身而退。 他成功打穿了星罗棋布的网。 可也变成了个血人。 他重重摔在擂台上,捂着心口吐血。 无法再对灵力将尽的李香茗出手。 魏晓溪神情错愕。 刚才,她的神识感应中,萧墨明明是要水化的。 可刚开了个头,刚雾化成的水汽,直接变成冰霜。 萧墨身形被迫恢复人体形状。 魏晓溪不知道那是受剑网寒意之境所扰,还是在萧墨体内的寒气所扰。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被击败了。 李香茗……简直有毒……魏晓溪暗暗皱眉。 我也身负冰灵根,若被李香茗砍中,不知道能否抵抗免疫这种冰势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台上。 李香茗寒意森森的流霜剑,架在萧墨脖子上: “萧师弟,承让了。” 裁判适时上前: “这一局,李香茗胜!” 萧墨微微垂眸,捂着心口,用长剑撑地,欲起身。 李香茗连忙收剑,下意识要上前扶人,却被萧墨避开。 魏晓溪和白聪连忙上台扶住萧墨,喂他丹药。 “萧墨,你还好吗?”魏晓溪挡在他和李香茗之间。 成功阻止欲过来养鱼苗的李香茗。 “养一段时间就行,无碍的。” “萧师弟,你小心些。”白聪提醒他看脚下的路,“要下台阶了。” 李香茗不好上赶着去舔,只在心底暗暗将魏晓溪和白聪臭骂一顿。 感受到身旁灼灼的视线,魏晓溪微微转头,冲李香茗甜甜一笑。 挑衅意味十足。 李香茗握了握拳,恨不得上前将魏晓溪狠狠揍一顿。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讨厌的女人碍眼?! “小师妹。” 忽然,台下传来金川的声音。 李香茗回神,转向金川方向。 她仰起笑容: “二师兄。” 说着话优雅迈步缓缓向擂台边缘走去。 她长相清纯,笑起来软萌无害,与适才对战时杀意凛然锋芒毕露的状态大相径庭。 不少外宗第一次看到反差如此大的李香茗,都不禁呆住了。 她在发光。 有些男修甚至倒吸凉气。 “香茗仙子!” “李师妹……好美。” 惊叹声跟随着道道惊艳目光一起送至台上的年轻女子身上。 李香茗下巴微昂,心里很是欢喜得意,下意识瞥了眼魏晓溪。 对,这才是属于我李香茗的世界。 我光芒万丈,万众瞩目。 不再是前世那个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看着魏晓溪发光的丑小鸭。 想着,李香茗将笑容调整至最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用神识在周边扫射。 看看有没有不错的年轻俊杰。 台下。 感受到身旁灼热射向台上的目光,还有一些咽口水的男修,金川很是不喜。 他感觉到自己宝贝的小师妹被冒犯了。 不等李香茗行至擂台边,金川直接跃上去,虚虚环住小师妹的肩,垂眸温柔道: “累不累,想回峰吗?还是要出去逛逛?想要什么,师兄给你买。” 语声温柔,姿态亲密。 占有欲几乎要怼到台下那些男修的脸上了。 李香茗有些不爽。 公众场合,二师兄这不是在掐自己的桃花吗? 不过她也没有做出反抗动作,只是柔柔一笑,微微摇头:“买什么,那么破费,我们回峰头吧,我有个剑招上的问题想问一下师尊。” 好一个会心疼人的贤惠师妹,不随意败金。 还这么上进。 活该她优秀。 人美,实力强,还如此温柔贤惠努力…… 哎,好女人怎么都不是自己认识的呢? 不少男修暗暗捶胸顿足。 转念一想又释然。 是了,李香茗可是筑基境前期的第一人,以后可是要一飞冲天的。 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修士能肖想的呢? 与他们想法不一样,萧墨的小迷妹们,却看着李香茗脸上那抹笑容,心气很是不顺。 这哪里是什么善解人意的笑容,简直是打败他们哥哥后的嚣张、炫耀嘴脸! 又叹气。 她们萧墨哥哥真是太点背了。 才比赛前期,就碰上了筑基前期第一人李香茗,真是倒霉。 筑基前期有十个名额,只要萧墨不遇上李香茗,大概率是能进入前十的。 嘤嘤嘤…… 与他们想法一致的,还有魏晓溪、白聪他们。 的确很可惜。 萧墨却安慰两人: “无妨,秘境哪里都有,几年或十几年就会有秘境现世,不差这一个。” 魏、白二人默默点头。 “对了,白师兄,你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第一大陆吗?我们家这儿还能搞来一个多的上船名额。” 第274章 蠢货,独自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白聪一听,眼睛发亮:“真的吗?” “嗯。” “谢谢萧师弟。” 魏晓溪也笑。 不沮丧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被刷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香茗和魏晓溪一路挺进前二十。 她俩呼声都很高,却依旧有高低。 前期魏晓溪呼声更高。 但后半段李香茗展示出半步剑意,尤其是击败萧墨后,人气节节攀升,直接超过魏晓溪。 玉阳城中赌坊就数押李香茗赢的人最多。 虽然赔率只有半成,收益小风险大,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压住她。 因为在他们看来,押李香茗赢的钱,是稳赚的。 这日,抽签结果出来。 魏晓溪对战李香茗,时间是在后日。 名单场次一贴出来,万道宗的弟子们都沸腾了。 “啊啊啊,我要天不亮起来去占擂台前面!谁都不准阻止我!” “叫上我,一定要喊上我。” “我们要不要前一天在擂台边打地铺啊?我怕第二天太迟了,又只能遥遥看。” 吧啦吧啦,全都在兴奋讨论如何站前排的问题,男女老少皆如此。 就诡异。 名单墙前,有些外宗弟子不明所以:“你们为何如此激动?” “因为是魏晓溪对战第一剑李香茗啊。”有个万道宗弟子涨红着脸解释。 跟没解释一般。 旁边另一个万道宗弟子一把抓住他手: “师兄,你说,我们要买李香茗赢还是魏晓溪赢呢?” 原本打算继续去下注李香茗的外宗修士,闻言顿住脚步,疑惑问道: “当然是筑基前期第一人李香茗赢啊,这还用纠结?” 此问话一出,在场的万道宗弟子们脸上便浮现出神秘笑容。 一副你们不懂的优越模样。 有位宗门弟子看的心痒痒,催促道: “哎,卖什么关子,赶紧说说,怎么回事,这个魏晓溪有什么邪门的地方吗?” 另一个外宗弟子附和道: “虽然说魏晓溪是以十二道天雷入的筑基境,但,半步剑意,可是能挑战筑基境后期的存在,李香茗绝对是我们三界岛,筑基前期的第一人,没有之一。” “我之前也听说过,她自己自创出了一招潮汐轮转刀法,可以拉平一些武技上的差距,但……不是说她水平和萧墨其实差不多吗?对上李香茗也没有胜算吧?” 外宗人纷纷点头。 万道宗的弟子却有人道: “你们不懂,魏晓溪很邪门的。” 说着,有人将魏晓溪之前在审判广场、以弱胜强、隐藏底牌打败萧墨,炼丹大考硬从百里桑手中抢走冠军,滴水菩提至今成谜等各种事迹都说了一遍。 “不说什么,我们就没见她吃过亏,不管好事坏事她都能赶上,这次前往第一大陆的事情这么大,我赌她定能登船。” 很多万道宗弟子深以为然。 宗外的弟子们满脸一言难尽。 不知道是对魏晓溪无语,还是对万道宗弟子如此迷信魏晓溪而无语。 看他们不信,有万道宗弟子急了,大声道: “我们宗门这个魏晓溪,是真的很玄乎,你们别不信。” “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赌注押错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徐燕站在人群中,眸中精明之光闪烁:暗骂这群同门蠢货。 独自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做什么要提醒别人? 到时候搅的赔率下来咋办? 与一些盲目相信魏晓溪会赢的宗门弟子不同,魏晓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擂台小,速度优势发挥不出太多。 中了李香茗的剑气,速度可能会慢下来。 自己媲美剑势大成的潮汐轮转刀法,与李香茗的半步剑意足足相差了一个小境界,不,是一个半的小境界。 要赢,很难。 她大概率会和萧墨一样,被她的强大剑气磨光灵力,然后再被她的群攻技能“星罗棋布”包饺子,最后败北。 萧墨、薛烬几个小伙伴也是类似想法,只纷纷用她之前安慰萧墨的那套话术反安慰她。 甚至连江千树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像小时候提供破空那样,帮她临时提高战力,打败李香茗。 除非魏晓溪的剑势,能在一天两夜间提升至小成,不,大成境界。 如此才能与半步剑意相抗衡,或者反压李香茗一头。 看她心情不好,江千树勾住她手指。 “要下山去吃点东西吗?九江楼最近有三种新菜,都是你爱吃的口味,要去试试吗?” 魏晓溪抻了抻打坐一下午有些累的腰,道:“好吧,在山头杵着也是烦,不如散散心,兵来将挡吧。” 江千树一笑,掏出飞舟,拉起她柔嫩的小手,跃上甲板,直奔玉阳城。 江千树是九江楼的股东,直接去的vip厢房。 走进后院时,正好碰到第一大股东朋友。 朋友一见江千树就眉开眼笑。 礼貌性的跟魏晓溪打过招呼,便兴致勃勃的拉住江千树道: “兄弟,这两年你琢磨出来的药膳,不仅功效有保证,味道比以前还要好上不少呢,再接再厉啊!” 现在领牌排队的客人,都排到半年后了。 这比两年前排队一两个月的要夸张的多。 江千树笑着看了眼魏晓溪,对朋友道:“看情况吧。” 哪天他姑娘不爱吃东西,改吃辟谷丹,他就不钻研了。 朋友瞥见他的小动作,若有所思。 很快想清楚其中关键,笑着对魏晓溪道:“嫂子以后常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我让最好的大厨给你做。” 魏晓溪礼貌微笑:“客气。” 魏晓溪依旧是大快朵颐,江千树陪着吃了点。 从九江楼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看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江千树好笑道:“要去河边走走不?” “嗯,去。” 选拔赛比了一个多月,刷掉两万余人。 大多数小宗门都是全军覆没,早就打道回府。 玉阳城的人流量比之前少了大半。 但依旧繁华。 河边画舫灯火摇曳,琴声靡靡,岸边小贩吆喝,行人吹着习习凉风徐行漫步。 一派人间烟火景象。 魏晓溪暂时将后日的赛事抛诸脑后,拉着心仪的情人安静享受这恍若偷来的浮生半日。 忽然,前方十丈开外的一颗柳树旁,传来一阵嘈杂。 “插足别人,你竟然还敢有脸追来,追来还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魏晓溪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绿衣女修,生的高挑明艳,美人一个。 她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红衣,眉眼风流。 有点眼熟,好像是被李香茗揍过的那个合欢宗少主。 两人身前还站着一个白衣女修,个子娇小,白净柔弱,像朵小白花。 此刻眼睛红红,偷偷觑一眼合欢宗少主,又怯怯看向绿衣女修,抹着眼泪细细柔柔道: “我不是要来拆散你们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275章 江千树头顶青青大草原 周遭一片安静,靠的近的行人皆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而那个绿衣女修短暂的呆愣过后,大怒,一巴掌呼小白花脸上: “我去你的加入!滚!” “啪!” 耳光声清脆悦耳。 小白花尖叫一声,顺势跌倒倒向少宗主怀中: “海哥哥……嘤嘤嘤……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来侍奉你和姐姐。” “闭嘴,我没有你这种臭不要脸的妹妹!” 作势又要揍人。 少宗主出手阻拦。 小白花嘤嘤嘤。 好不热闹。 周遭人指指点点。 魏晓溪一眨不眨盯着他们,出神。 江千树眉头微蹙,勾了勾姑娘手指,低声道:“晓溪,有点晚了,想回去了吗?” 魏晓溪回神,一把拉住江千树,神色激动:“不,我不回去,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魏晓溪拉着他,快步行至玉阳城外,掏出飞舟:“对于明天如何打败李香茗,我有个想法,想试验一下。” 剑九峰。 李香茗几个亲传弟子也同样住在山腰。 李香茗院门前有棵郁郁凉槐。 树底下有套石桌椅。 李香茗与金川正对月酌饮。 鲜红葡萄酒液涓涓流入白色瓷杯,醇厚酒香悠悠散逸,直扑鼻尖。 金川将酒杯轻推至李香茗面前: “茗儿,你心情不好?” 李香茗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才缓缓对金川扯出一个“我很好”的笑容:“没有,我并没有不开心。” “不,你有烦心事。”金川语声肯定,“是因为后日的比赛吗?” 金川生的一双明眸,不失精明。 他出自经商世家,察言观色很有一套。 自今日对战场次出来后,他便隐约察觉到李香茗有心事。 今晚更是破天荒找他喝酒。 李香茗一怔,缓缓点头:“是。” 金川满脸费解:“你如今的战力,绝对是筑基前期的第一人,为什么要担心魏晓溪?”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香茗神色犹疑, “可……如此明显的事实,但还是好多人都说,魏晓溪能创造奇迹,击败我。” 金川嗤笑一声:“我的傻师妹,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什么?” 李香茗不解看他:“?” 金川笑着放下酒杯: “我家在玉阳城有四个赌坊,均开设有你与魏晓溪的赌局,押你赢的人,是魏晓溪的三倍。” “真的?”李香茗摩挲着杯壁,神色晦暗。 在自己明明是筑基前期战力第一的明显事实面前,居然还有两成半的蠢货去押魏晓溪赢…… 难道魏晓溪的气运就这么强吗? “自然,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金川笑着点了点李香茗的鼻子。 脑海闪过魏晓溪下午看名单时的肃穆表情,金川道:“那些人在宗门四处传播‘魏晓溪能击败你’这种可笑的言论,还那么凑巧的传到你耳中,说不定是魏晓溪使计想扰乱你心境,魏她在后日大比上增加胜率。” 李香茗微微颔首,没有应声,只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金川见她似依旧闷闷不乐,想了想,继续劝道: “比赛场次名单贴出来才几个时辰,押注的人还很少,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江千树他再有钱去给魏晓溪买面子,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他还能顶的过天下观众不成?” 闻言,李香茗若有所思。 俄顷,她缓缓点头,唇角终于浮现丝笑容:“师兄说的是。” 金川含笑点头。 明天押茗儿赢的人数、灵石数,都会碾压魏晓溪。 一定会是这样。 他保证。 翌日上午,玉阳城郊外某片人迹罕至处。 随着“砰”的一声山石炸裂声响起,魏晓溪收刀,眉开眼笑: “成了。” 江千树也收好长剑,望着数丈开外,足有五丈见方的深坑,笑道: “我家晓溪真棒。” 魏晓溪嘻嘻笑,几步跃至他身旁,抓住他胳膊: “林师兄,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 “待会我们去赌坊一趟。” “嗯?” “我去买我赢。” 江千树停下脚步。 魏晓溪也停下脚步,对他眨眼睛:“是不是觉得我很机智?你要一起买不?我包你赢,然后赢的钱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江千树啼笑皆非:“你这么会做生意,修仙真是耽误了你。” “哈哈。”魏晓溪大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千树:“……” 他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十颗灵晶,塞到她手中:“你都拿去押注,赢了不用跟我五五分,把本钱还我就行。” 感受着手中蓬勃的灵气能量,魏晓溪呆了呆。 她四下张望一下,赶紧将灵晶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白了江千树一眼: “财不外露你懂不懂?下次掏家当出来之前,提前说一声好吗?小心被抢。” 江千树沉默片刻,道: “我用神识扫过的,周围没人。” 呃——魏晓溪呵呵,转移话题:“你那个什么九江楼,真的这么挣钱?要不我们合伙也去其他城市开一家类似的?” 才开了多少年,单靠技术股份,居然就挣了这么多。 按照换算比例,一颗灵晶能换一亿块下品灵石。 这就算把一块灵石当一块软妹币使,一颗灵晶就是一个小目标啊! 不说其他,江千树前前后后给过她两次。 滴水菩提秘境那次给了三颗,桃源岛给了十颗。 现在眼也不眨的又往她手里塞十九颗。 前前后后一共三十二个小目标。 想了想,她忽然有些狐疑的看一眼江千树:“其实你不单单只卖丹药和在九江楼挣钱吧?” 江千树神色不变,微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魏晓溪打量他一眼,“在什么地方得到过灵矿脉吧?” 江千树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 “得了,别瞎猜了,待会去赌坊,要用幻术遮一下脸,知道吗?” “嗯嗯,我才不那么傻,自己去押自己赢,别人不都知道我有能力打败李香茗了?” 午后,几道模棱两可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整个玉阳城与万道宗上下。 #惊,神秘男修出手豪横,怒砸三十亿块下品灵石支持魏晓溪# #江千树疑似头顶青青大草原# 第276章 瑟瑟发抖的李香茗 两人才刚回到宗门,就发现各处都在议论着赌坊的事情。 魏晓溪目瞪口呆。 这速度,可一点不比蓝星的网络传播速度慢啊。 不得不说,这群书中人,是懂得传播学的。 她明明押的是三十颗灵晶,他们却非要说成三十亿颗下品灵石。 自古夸张出噱头,果然是硬道理。 另外…… 下意识的,魏晓溪扭头,仰头,盯向身旁男人的头顶,笑嘻嘻道:“林师兄,听说有人给你戴绿帽呢。” 江千树笑道:“那我就把那男的杀了,然后把你腿打断。” 魏晓溪感觉身下一凉,嘟囔道:“干嘛呢,跟你开玩笑做什么笑的这么恐怖?” 阴恻恻的。 江千树伸手将她提溜到自己身前,盯着她双眼,声音微沉:“不开玩笑,我说到做到……听懂了吗?” 他的眼睛真的很美,温柔的暖褐色,看着她时总是深情款款。 魏晓溪一直都很喜欢看他的双眼,尤其是看到他眼底倒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时,就特别欢喜。 现在她感觉到了压迫。 魏晓溪微微颔首,想说点什么。 江千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闷声喊了声:“晓溪。” “嗯?”魏晓溪感觉他的情绪有点奇怪,扬起脑袋打量他,“怎么了?” “晓溪,如果……你……”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再出口的语声有些艰涩,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直接跟我说,不要……同时伤害两个爱你的人。” 魏晓溪感觉更奇怪。 他好像是在叮嘱自己,又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在追忆什么。 他看起来好难过。 魏晓溪其实有些懵。 不过看他悲伤至此,她很是心疼,连忙回拥住他,放柔声音:“我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别这样……” 说到这儿,魏晓溪忽然想到那天在桃源岛海边,他说的什么“开始就不可避免的走向结束”这句话,心口揪痛起来。 他没有说“不准你喜欢别人”之类的话,他说…… “喜欢上别人就跟我说” 他对他俩的关系很悲观。 魏晓溪忽然也难过起来。 江千树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明明他的养父百草道君几百年了至今惦念已故的白月光,深情的不行。 而且,据魏晓溪观察,修真界不是没有长久在一起的道侣。 纵使过了几百年,也依旧在一起的。 不说其他人,剑九道君其实就是一个例子。 他的道侣是个元婴境修士,两人在一起也有两百年了,至今关系都还不错。 嗯……其实如果不出现李香茗这个光环女主,魏晓溪觉得剑九道君也不会晚节不保…… 不,这不是个好例子。 再看看万道宗宗主,齐宗主也是只有一个原配…… 等等,齐宗主三妻四妾。 也不是个好例子。 魏晓溪抿了抿嘴。 在蓝星,夫妻相伴永久是有可能的,因为永久的期限是几十年。 但在修真界,动辄几百上千年。 她很喜欢江千树,也很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可一想到这么多年,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变心。 更不用说总能将事情看透彻的江千树了。 两人间的氛围忽然怪异起来,江千树猛地回神。 察觉到怀中人的低落情绪,江千树有些懊恼,深吸口气,温声转移话题:“昨晚练了一晚刀技,今天又忙活这么久,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魏晓溪抬眼看了他一下,窝在他怀中,轻轻嗯了声。 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消息不胫而走,自然不可能只传到魏晓溪、江千树这两位当事人耳中。 金川也听到了。 不过他听道的可不是这些散乱的信息,他得到的消息更多,更新,更集中。 有神秘男修豪掷三十颗灵晶押注魏晓溪,转身离开赌坊的第一时间,金川就收到了消息。 消息传出去后,很多人都在怀疑,是不是这个男修知道魏晓溪有什么杀手锏,可以确定魏晓溪有底牌能打败李香茗。 不少人抱着试试的态度,直接跟着押注魏晓溪。 仅仅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魏晓溪跟李香茗的赌注比,变成了9:1的夸张比例。 这就是碾压。 疯了,简直是疯了。 金川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李香茗。 她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双全紧攥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李香茗察觉到金川的视线,呆愣愣扭头回望金川: “师兄,你说,魏晓溪是不是又隐藏了实力呢?” 她好担心,这一世又像上一世那样,魏晓溪站在光芒处,接受万众瞩目。 而自己…… 只能在角落仰望魏晓溪。 虽然这一世的自己能与她成为对手,但还是会被她衬托的黯淡无光。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我都这么优秀了? 上天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脸色发白,神色迷茫,带着惶恐,金川诧异又疑惑。 实力旧摆在这里,小师妹为何会如此自卑? 但这不妨碍他心疼李香茗。 他揽住她的肩膀,想止住她颤抖的身子,柔声道:“茗儿,你别担心,这都是魏晓溪他们的计谋。” “昨天我在名单墙前,看到魏晓溪看到场次时,脸色很难看,她没有底。” “真的吗?”李香茗眼珠转了转,抬眼希冀的看着金川,仿似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我看的清清楚楚,不仅如此,我还看到萧墨和薛烬他们都愁眉苦脸安慰魏晓溪。” 想了想,他又补充: “今天押注的事情,应该就是江千树帮着魏晓溪扰乱你心神,影响你明天的发挥,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香茗长吐出口浊气,神情略微安定了些: “是的,魏晓溪心机很深,一定是她弄出来的诡计。” 她狠狠的攥着金川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中。 金川不觉得被冒犯,之觉得这样无助惶恐的小师妹,太惹人心怜了。 他轻拍了拍李香茗的肩膀,柔声道: “回房好好睡一觉……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说不定你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其实支持你的人更多呢?” 李香茗深吸一口气,颔首:“好。” 吱呀—— 看着仆从将房门关上,金川转身走出李香茗院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拿出传讯符,激活: “喂,去找一些修士,给李香茗押注……对,找一千个人……嗯,拿我的令牌去,不够的,就临时从防具店、丹铺那些我在管的铺面调用。” “嗯,一定要压过魏晓溪的数额,至少四倍,对……资格不够?算了,我亲自回去,这件事暂时不准上禀我父亲,不准。” 说罢,他掏出飞舟,直奔玉阳城。 第277章 闭嘴,我女神不会输! 李香茗房中。 她闭目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其实依旧迷茫。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剑道天赋极强。 在筑基前期就达到半步意之境,无论放在哪个时候,都是能碾压同境界修士的存在。 可她依旧很不安。 她想起两年前,她以二十七岁之龄,迈入筑基境。 那时的她,也觉得自己惊才绝艳。 可没过几天,魏晓溪二十六岁入筑基境的现实就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 她好怕,明天自己又再去体验一把同样的羞辱。 尤其是在听到那些该死的修士们说,有神秘人怒砸三十颗灵晶来押魏晓溪。 不管这是魏晓溪自己弄的,还是别人看好她投资的。 对李香茗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灵晶何等珍贵,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谁会拿这么多的资源开玩笑。 李香茗感觉压力好大,心酸又无助。 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无法将你踩在脚下? 为什么? 李香茗下意识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阴诡令牌,眼中渐渐染上疯狂狠厉。 魏晓溪,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哪里都有你? 阴魂不散,赶紧去死! 我一定要杀了你! 铃铃铃—— 窗台边的铃铛被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李香茗猛地回神。 那是金川送给她的风铃,具有安神静气的作用。 她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金川适才一直在劝慰她的话。 “茗儿,昨日魏晓溪看到场次名单后神色凝重,她没有信心打败你。” “茗儿,魏晓溪或许自认为实力与你差不多,故意利用这种计谋来扰乱你心境,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香茗呼吸放的绵长。 对的,上天让我重生一次,说明我是被选中的人。 上天会眷顾我的,不会次次都站在魏晓溪那边。 她的灵根被我夺走就是一个例子。 魏晓溪,不是无敌的。 晋升筑基那次,你抢了我的峰头。 明天,我会击败你,证明我的综合实力,不比你差! 魏晓溪,我……比你耀眼! 决赛日如约而至。 筑基境四个阶段的决赛都在今日。 早上是筑基境前、中、后三个境界的修士对战。 均是二十进十。 下午是筑基境巅峰的四十进二十。 照理说,境界越高,实力越强,比赛越精彩,看的人也会越多。 可在早上的三十个场次中,出现了个怪事。 去围观筑基境前期魏晓溪与李香茗场次的观众最多。 这次擂台下观众人数不仅仅是挤占到周边的四个擂台,甚至还继续往另外的擂台蔓延。 因与其他擂台观众抢位置产生冲突的事情有点多,群情激愤。 本次赛事总负责人陶正额角青筋直跳,指着魏晓溪的方向,对身边人道:“去,把她俩的对战擂台调到广场边缘,让看他们战斗的弟子往场外的草坪,山上挤去,不要在这儿扰乱秩序。” “是。”执法人员赶紧去调度。 陶正遥遥望着那边的魏晓溪,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年与她结善缘,真的很明智。 魏晓溪的确成长起来了。 可,这货也是真的能闹腾。 有她在的地方,总是鸡飞狗跳。 昨天他去玉阳城下注的时候,挤了好久才成功押注魏晓溪。 他拿了收据出赌坊时,发现门口有人堵着门口不给人进了。 说是挤的人太多,数额太大,赌坊要限额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赌坊限额…… 这边,魏晓溪和李香茗在擂台上就位。 台下的观众们有些就很不爽了。 因为之前在那边能占前排的,被挤在最里边。 换过来这边,直接吊车尾。 有人哭晕在茅房。 有人骂骂咧咧表达不满。 “他娘的,老子今早天不亮爬起来过来占位置,不公平!不公平!给我进里边。” “呜呜,我是炼气境的,都没开神识,在山上,看的根本不清楚,呜呜呜……” 这两个月,魏晓溪和李香茗的风头都太盛了,加上昨日出了三十亿下品灵石的事件,跟风去押注他们赌局的人真的很多。 众人关心接下来的结果,这会子比赛即将开始,都在窃窃私语究竟谁能赢。 有些挺魏晓溪,有些挺李香茗,不少人争的面红耳赤。 任务达人徐燕也挤在人群中。 她双手环胸,老神在在。 身旁的一个男修用手肘撞撞她: “队长,你这次……” “没错,我还是押魏晓溪赢。” 男修有些牙疼: “你押了多少?” 这两个月赢的所有灵石。 大概的有个一百块上品灵石吧,也就是一万快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对于她这种普通筑基境修士来说,真的很多。 好多人攒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到这个数。 不过这都是她近两个月赢的。 每次都是买的魏晓溪,虽然赔率低,但一路赢过来,也有不少。 徐燕扭头看自己队友: “你买了谁?” 男修嘿嘿笑了两声: “当然是跟着您的眼光买啊。” 自从徐燕对魏晓溪有了种迷之信任后,队长就变得特别有钱。 他又不傻,当然要跟着一起吃香喝辣。 徐燕斜睨他一眼,狐疑道: “只买了魏晓溪赢?” 男修抠了抠脸颊: “也买了一点点李香茗,就算魏晓溪输了,我也不至于底裤都输光,这边还能回一点本……” 徐燕脸黑,指着台上身形略高的紫衣女修,倔强的对男修道: “闭嘴,我的幸运女神不会输。” 男修:“……” 他看了看紫衣魏晓溪,又看了看绿衣李香茗,干笑两声: “嗯,好像魏晓溪的气场是更强一点。” 不说其他,单就外貌上看,魏晓溪身形高挑,李香茗身形娇小…… 总感觉后者是比前者要弱一点。 台下热火朝天,台上冰冻三尺。 一紫一绿。 都是妙龄女郎。 在观众眼中,她们都是花儿一般的容颜。 但在魏、李两人各自的眼中,看对方都像在看一坨翔。 李香茗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魏晓溪,紧咬腮帮。 容颜倾城,身形高挑,气场迫人。 站在明媚日光下,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前世的她,就总是这样! 真碍眼! 魏晓溪感觉李香茗的视线跟毒蛇一样冰冷粘腻恶心。 她挺直背脊,没有李香茗想的那么复杂,心中只盘旋一个念头: 找机会,弄死女主! 台上台下众人各怀心思。 裁判已经举起锣鼓。 当—— 裁判退至擂台边缘,朗声宣布: “比赛开始!” 唰唰唰—— 唰唰—— 第278章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双方一同出手。 魏晓溪的速度的确更快,她转瞬挥出数十道气刃。 同一时间内,李香茗挥出的是十几剑。 有人立即看出了不对劲。 “啊!怎么魏晓溪的气刃,也是冰属性的?她有冰灵根吗?” 人群中的薛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七岁前没有,服用洗筋草后,就长出冰灵根了。” “什么?这也行?” “洗筋草有长灵根的作用吗?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个高瘦男修一脸狐疑。 “孤陋寡闻吧……哎,即便奇怪,但事情摊在魏晓溪身上,什么都有可能,你说是吗?兄弟。”有人回他。 高瘦男修皱了皱眉,正想说再离谱也要尊重世界运行规律。 忽然,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一幕。 和周围其他人一样。 台上。 双方气刃接触,出现了诡异的现象。 魏晓溪挥出的那数十道蕴含奇异规律的气刃,接触到蕴含意境的剑刃时,没有爆炸,而是…… 一点点吸纳李香茗气刃的能量。 一个轮转后,单个潮汐蕴含的能量,本应是增加一倍。 可它同时吸收着来对手气刃的能量,足足增加了三倍! 仅是眨眼的功夫,李香茗原本隐约脆弱的意境,寸寸碎裂,化成薄雾悉数被魏晓溪的数十道气刃化为己用,张牙舞爪反攻向李香茗。 “怎么可能!” 擂台广场边上,九象真君猛地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这…… 不仅要结出让灵气粒子流轮转的阵法,还要同时叠加上类似聚灵阵的阵法,吸纳对方的冰系粒子。 这需要对阵道有足够透彻的了解,并能用强大的神识精准控制。 “我当年如果在她这个年纪,也是低品级,但我绝对做不到这样,起码……要升到中品级,才可以。” 身旁的高阶修士们看到九象真君如此失态,不由得朝他看来。 “怎么了?” 疑惑的同时,不少人也注意到,站在看台边缘的剑九道君也站起来,望的方向与九象真君一致。 高阶修士们神识下意识都向魏、李两人的擂台望去。 这一看,也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刀法,这么邪门?还能吸纳别人能量?!” 有修士皱眉:“魏晓溪这弟子平日不太学好,什么幺蛾子都闹,是不是修了什么邪法……” “你的意思是,跟邪修他们吸纳别人的力量一样吸纳别人的修为、精元,害人害己?” 闻言,好多修士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射向魏晓溪。 九象真君不乐意了,哼了声:“自己没眼力见,别再这儿胡咧咧,魏晓溪那是用的阵法。” 另一个懂阵法的道君捋着胡子,也频频点头:“没错,魏晓溪使用的是阵法……九象,你这两年倒是教出了个好弟子。” 九象真君老脸一红:“我也没教什么,她资质好,领悟力强。” “你个老糊涂,有这么好的苗子,怎么不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如果你不要,我就去截胡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是她自己不肯好吗?”九象真君吹胡子瞪眼,又沮丧道, “这女娃娃,心思压根不在主流阵道上,一会儿去弄刀阵,一会儿去用阵法炼什么丹药,压根不像我们传统阵道师,研究阵法本身,开发阵盘。” “不对,甚至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炼丹上……太浪费天赋了!” 说到这里,九象真君一脸痛心疾首。 那位阵法道君也满脸可惜。 两位都是高级阵法师,他们的眼光不会错,刚才说魏晓溪走上邪路的高阶修士不好再说什么,闭了嘴。 只遥遥望着魏晓溪他们那边。 他们讨论的同时,擂台上的魏、李两人当然不会静止。 气刃相触没有爆炸,李香茗察觉不对,秀眉一蹙。 此消彼长,魏晓溪的数十道气刃蕴藏能量节节攀升,气势暴涨,呼啸向自己,李香茗面色大变。 她大骇,蹬蹬后退。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李香茗惊惧之下,按照以往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又挥出十几道剑刃,试图破掉对方招式。 唰唰唰—— 气刃刚成型,李香茗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脸色煞白。 而呼啸而来的潮汐气刃再次吸纳李香茗的剑刃能量。 嗡嗡嗡—— 潮汐轮转气刃所过之处,空气震颤。 李香茗浑身冰凉,哪里还敢出剑。 她已经退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横七竖八的气刃,仿似泰山压顶。 李香茗躲不开,只能侧身一滚,尽量避开大多潮汐气刃。 扑哧扑哧扑哧……砰——砰——砰! 气刃划入李香茗皮肉。 蕴藏的澎湃能量仿似一个个巨型炸弹,在李香茗的胳膊、腿部等四五处地方爆开,炸出朵朵血花。 带着她冲入擂台之下。 李香茗血洒长空,狠狠摔落人群中,哇的又吐出口碎肉末。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李香茗…… 输了。 魏晓溪仅动了一次手。 便将筑基前期第一人……打落擂台。 失败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李香茗是懵的。 看着台上那个身着紫衣,嘴角笑容微妙的高挑女子,李香茗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魏晓溪发光,自己渺小如蝼蚁。 不,她这次不是蝼蚁,而是小丑。 狼狈滑稽的小丑。 她砸落擂台,砸倒了一片人。 被砸中的倒霉蛋们骂骂咧咧。或者惊呼着手忙脚乱想爬起来。 李香茗恍若不觉。 只眼睛发直的盯着擂台之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李香茗原先的设想,是自己一道剑刃,打爆魏晓溪的好几道刀刃。 打伤魏晓溪,让她速度减慢,灵力被自己消磨的差不多。 最后再用星罗棋布,将魏晓溪冻成冰棍,一举打落她! 就像那天她对待萧墨那样。 亦或者…… 失手杀掉魏晓溪。 可…… 李香茗气血翻涌,哇的又吐出口血。 与李香茗设想幻灭的崩溃状态不同,徐燕几乎要乐疯了。 她尖叫:“啊啊啊——魏师妹,魏晓溪,女神!我的幸运女神!” 四倍啊! 她一下子进账四百块中品灵石。 这顶她做差不多一百个任务呢! “啊啊啊!” 徐燕的尖叫仿似水入油锅,瞬间将死寂的周遭点爆。 第27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少跟着押注的人,嘴巴简直要咧到耳朵根了。 “啊,魏晓溪果然是朵奇葩,不管多么不可能的事情摊到她身上,就有可能!” “还好我没有脑子发晕,坚信她是个邪门的,坚持下注到她身上,啊,四倍呢!发了发了!” “不要拦着我,我今晚一定要去玉阳城好好的玩一下,庆祝暴富的自己。” “我也去,一起一起。” 有人激动的抱在一起庆祝。 “队长,我错了,我就应该听你的,只押魏晓溪的!” 徐燕听到队友嗷嗷叫着,嘴角邪魅一勾。 她没有应他,而是唰的一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鲜花,朝台上的金主爸爸扔去。 她们家乡就有这种习俗,喜欢谁就朝他扔瓜果鲜花。 咻—— 有东西朝自己袭来,魏晓溪神色一凛,挥刀便砍。 瞥见是朵花儿,呆了呆,手上的动作也顿住。 就这么迟疑一下的功夫,花儿啪的一下砸到她身上。 竟悠悠荡荡飘了几缕幽香入鼻。 见状,大家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有观众争先恐后的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东西来朝魏晓溪扔。 有离徐燕近的,问她要了鲜花。 她还真准备了不少,欢欢喜喜给边上人花,让他们一起支持赞美自己的金主爸爸。 离得远的,拿不到。 但这难不倒他们。 没有鲜花,那就扔小果子。 谁还不储备点瓜果在储物袋,外出历练时用了? 嗯,虽然是值点灵石的小果子,但…… 比起赌坊赢来的,这一两个小果子,毛毛雨啦。 伴随着瓜果鲜花,还有山呼海啸般的溢美之词。 什么“魏晓溪你真棒”,“你是我们的幸运女神”,“以后我一夜暴富还找你”之类的拥趸话。 魏晓溪听的都脸红,有些窘迫,有些无措。 果子砸在身上其实不疼,但好像有些狼狈,有些花儿还沾在头发上了。 可人家这是欢迎…… 魏晓溪麻了,纠结着是要走还是留,耳根有些红。 眼角余光瞥见江千树和自己的几个小伙伴站在人群中看着她笑。 她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上来帮挡一挡。 谁知这几个损友,见状不仅没有上来帮解围,甚至也跟着拿出东西一起砸她…… 魏晓溪:“……” 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瓜果鲜花,竟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口哨,尖叫,赞美声此起彼伏,周遭擂台的选手和观众也都望这边来。 看台上的高阶修士们也看的津津有味。 万道宗建宗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别说,还蛮有趣。 魏晓溪直挺挺站在台上,有些发愣。 以前她不是没被人围观过,可那是赞声骂声都有,适应良好。 第一次面对这种热情的满满善意,真的…… 哎……让人欢喜又难为情。 她其实有点害羞,又感觉自己站着好傻,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只好眼巴巴的盯着江千树。 忍了忍,江千树终是受不了她这眼神,赶紧跃上擂台,来到她身旁,抬手护着她脑袋,朗声道: “谢谢各位对我们晓溪的支持,谢谢,大家就不要破费了,你们的心意晓溪已经收到了……” 台下口哨声响的更起劲了,尖叫调侃一个接一个。 “咦~我们晓溪……抱一个抱一个。” “啧啧!护花使者!” “江千树,你变了,你居然在公开场合对我们笑,我不习惯!” “亲一个!亲一个!” 魏晓溪:“……” 她脸红了。 这次是羞的。 江千树也很无语,但唇角笑意却不减,将脸蛋红扑扑的姑娘按入怀中,对让到一旁兴致盎然吃瓜的裁判使眼色。 裁判还没宣布胜者,他还想再吃一会瓜的。 可江千树的眼神带着压迫性,他头皮一麻,赶紧站到擂台中央,打断众人宣布道: “魏晓溪胜!” “哦哦哦哦哦——”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听着裁判的宣布声与周围的欢呼声,看着台上那对恍若孔雀般骄傲走下擂台的璧人,李香茗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想吐血的,不只她,还有押李香茗赢的修士们。 有人捶胸顿足,骂骂咧咧。 “擦,不是说李香茗是筑基前期第一人吗?什么鬼第一,一招都没接住,这是哪门子的第一名?” “真坑!我底裤都输光了,以后谁再说李香茗厉害,我揍他!” “啊,原本昨天我都不想买她的,是哪个王八羔子,要把李香茗的押注数额给拉上去的?出来,这么缺德!” “会不会是赌坊自己干的?就是想吸引我们普通人去押注好抽成?!”有人阴谋论,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 周遭人一听,脸都绿了,破口大骂起来。 人群中,金川脸色灰白。 他就是那个冤种赌坊老板。 想到资金链枯竭的那些个店,他脑子隐隐作痛。 可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他一直在挤开人群,往李香茗摔落的那个地方去。 “茗儿。” 声音着急急切。 有人看到金川,立即猜测到什么,低声骂道。 “赌坊就是他们家的,一定是他干的,自己做局,吸引更多人去他们店下注,好从中抽成,呸!真黑心!”有输了钱的人狠狠啐了一口。 “嘘——你小声点……金家少主你都敢骂?以后还想不想买东西了?” “不对啊,你这说不通,他押注,也是会拉高魏晓溪那边的赔率的,到时候他自己不也要垫付真金白银?” 众人一听,有些呆愣。 徐燕嗤了一声: “傻啊,他当然是认为他的小师妹必赢,给自己小师妹造势,然后趁机吸引更多人去下注,好抽成呗,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周遭人一脸恍然,幸灾乐祸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巴拉巴拉。 周遭嗡嗡嗡翁,压根分不清楚谁跟谁。 金川听的很是恼怒。 这些人,嘴巴怎么这么贱,什么都说?! 简直可恶。 他阴沉着一张脸,将身前的人推开,快步挤到神色萎靡的李香茗身旁,将人扶起来:“茗儿,你还好吗?” 说着掏出大还丹往她口中送。 李香茗艰难咽下大还丹,揪住金川的袖子,泪光盈盈,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咳个不停。 她眼中有愧色。 金川一阵心疼,将人抱起来往剑九峰走。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茗儿,不要听他们胡说,这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小师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只是不忍心看小师妹惶恐难过害怕,心境被魏晓溪的计谋所扰。 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李香茗明白金川的意思,她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可是…… 第280章 红颜祸水 真的输了好多灵石。 早上二师兄就跟她说过,她和魏晓溪的赔率是接近五比一。 魏晓溪那边押注的,有近四十亿下品灵石。 即便除开抽成,二师兄的赌坊也差不多要赔四倍的灵石给押魏晓溪赢的那些人。 那就是一百多个亿! 这么多钱,直接砸她身上修炼不好吗? 为什么要便宜那些人,尤其是…… 那个疑似魏晓溪江千树下的三十个亿! 若真的是魏晓溪他们下的注…… 他岂不是一夜之间就赢了一百二十个亿? 思及此,李香茗心痛到无法呼吸,下意识用神识扫向魏晓溪离去的方向。 远处树荫底下,魏晓溪抓着江千树的胳膊,手舞足蹈,脑袋上的丸子似也跟着晃荡,小脸红扑扑,仰着脑袋看江千树,口中不停的道…… “林师兄,我们发了,晚上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江千树则是眉眼含笑的应着,伸手温柔的替她拿下夹在她头发中的鲜花儿。 李香茗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哇的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彻底晕了。 金川大急,赶紧掏出飞行法器直奔剑九峰。 半个时辰后。 金川不情不愿的离开李香茗的院子,怀着忐忑的心情,拿出飞舟,直奔玉阳城……金家。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方玉琴的传讯符。 店铺的事情,瞒不住了。 也是,一百多个亿的下品灵石,即便赌坊和店铺的掌柜迫于他的压力不说,外边也会传的到处都是。 他父亲当然会知道。 刚回到家族议事厅门口,里边便飞来一个茶杯。 金川不敢躲,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生受了这一记砸。 “混账!滚进来!” 金家主暴怒的声音震的议事厅都跟着抖了抖。 金川头皮发麻,低眉敛目行至厅中央,对主座上的父母行礼。 “跪下!” 不敢忤逆,金川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脊背直挺挺。 金家主面容与金川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精明。 这双眼平日都是笑眯眯的。 此时却盛满了怒火。 他冷冷盯着金川: “你腰杆挺的这么直,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吗?” 金川攥了攥拳,沉声道: “父亲,对战名单出来那天下午,我亲眼看到魏晓溪忧心忡忡离开,而且茗儿的剑技天赋摆在这儿,我认为这场比赛没有悬念。” “所以你就失心疯的多此一举,调了一百多个亿的东西去压注李香茗?” “我想拉来更多人下注,为赌坊增加收成!” “荒谬!用一百多个亿,去对赌那一点抽成?你是想告诉我你这个金家少主是智障?还是觉得你老子我是智障?”金家主暴跳如雷,一脚踹金川身上, “到现在还想忽悠我?混账!” 说着不解气,上前又给了金川一脚。 金家主是元婴境,收着些力道,却也不是金川这个金丹境能完全承受的起的。 他哇的吐了好几口血,歪倒在地,好半天才重新跪起来。 “老爷消消气。” 金夫人心疼儿子,却也觉得他做的事情混账,更不敢劝暴怒中的丈夫别打坏儿子,只好端了杯茶上前。 见妻子没有像往日那样护犊子,金家主面色稍霁,端过茶杯往口中送。 可一想到眨眼赔出去的整整一百六十亿下品灵石,他忽然就喝不下口了。 一百六十亿啊! 整整半年全岛的净利润啊。 这个额度,跟蓝星中的一些互联网大厂一整年的利润差不多。 金家主喝不下去了,他手发抖,终究是忍不下这口气,脸一板,又狠狠的朝金川脑袋砸去。 正中脑门。 金川是金丹境的修士,其实不会被砸伤,也不会被烫伤。 这一举动羞辱性比伤害性更大。 他脸上尽是茶渍,绿茶叶沫子黏在黑发与脸颊上,很是狼狈。 “你可知错?!” 金川低垂着脑袋,声音低而沉,没有再多的狡辩:“是,孩儿知错。” 闻言,金家主脸色稍缓。 想到这件事情的源头,他眉头一皱:“你那个小师妹,就是个扫把星,以后你离她远一点!” 金川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说了,她就是个扫把星!之前你大师兄和三师弟去帮她找什么药,直接丢了性命,这次你为了她,损失了一百六十个亿!李香茗就是个谋财害命的祸水!” “父亲,我小师妹是无辜的,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要求我们做的,只能说是人各有命。” “混账!”金家主暴怒,“你看,你们因为她人都没了,她还依旧保持清清白白状态,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父亲,你这样说她不公平。”金川顶着一头茶沫子满脸倔强。 他小师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被这样解读,冤枉,扣帽子? 父亲对小师妹就是偏见。 金家主气笑了,指着金川咬牙切齿: “你,逆子,你为了个女人,跟我顶嘴,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后,还敢跟我顶嘴?” “父亲!”金川一脸不赞同。 “闭嘴!现在翅膀硬了,能耐了,敢质疑你老子了?我看你是没进过祖地,不知……” “老爷,不,川儿他知道错了!”金夫人惊呼一声,打断金家主,又看向金川, “川儿,你快说,你知道错了,以后离李香茗远远的!快跟你父亲认错!” 金家的祖坟设有禁制,进去的人修为都会被压制。 呆在里边几乎同普通人无异。 那里阴气很重,待久了对身体是个考验。 不仅如此,祖先留下的灵魂印记,还会时刻压迫进去的人。 身体与精神双重折磨,进去一个月,几乎要丢掉半条命。 进祖坟思过,是金家很重的惩罚。 平时小过小错顶多会被禁足。 只有犯下家族不可原谅的错误才会被送入祖宗的坟地中反省。 金川自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他没有进去过。 但见过有族人被罚进去。 有些出来甚至都直接疯了。 他是有些怕的。 可是,想到如果认错,就等于承认小师妹是扫把星,红颜祸水,以后甚至还不能和她亲近,甚至…… 会直接断了小师妹入金家的路。 金川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死死抿着嘴,不说话。 心中在天人交战。 认错,会断送自己与小师妹的可能。 不认错,那他进了祖坟地,接下来就无法安排前十名中的某个筑基境前期出事,让小师妹再次通过比赛晋升,跟着去第一大陆。 怎么办? 金家主不知道自家儿子还想着搞事情,只冷笑睨着他: “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说着,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条龙骨鞭,唰的朝金川狠狠抽去。 第281章 请叫我师姐,谢谢 这条龙骨鞭是一件高品级法器,不仅会将人抽的皮开肉绽,还会将这种痛传到人的灵魂深处。 不会损伤神魂,但是会放大无数倍痛觉。 一看就是用来专门惩罚不听话后辈的好宝贝。 当初还是金川提出来的点子,卖的特别好,一度脱销。 没想到现在,居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啪! 金川左手大臂皮开肉绽。 他痛呼一声,捂着胳膊冷汗涔涔。 啪! 金川闷哼,受不住这蚀骨钻心的疼,歪倒在地,身子蜷缩。 “老爷,你别打了,川儿他知道错了!” “闭嘴,都是你惯出来的逆子,你再敢拦,我连你一起打!” 金家主一挥手,施法将金夫人挥到了厅外。 砰砰砰! 门窗无风合上。 啪——啪——啪—— 伴随一道道长鞭的破空声与拍打声,男子痛苦的闷哼声一同从紧闭门窗中传出来。 金夫人听的心痛如刀绞,冲上去拍门却不得开,眼中的焦急渐渐转成恼恨。 李香茗,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与这边吵闹殴打的压抑氛围不同,几条街之外的金家赌坊,可以说是…… 欢声笑语。 押李香茗赢的人都输了,他们自然不会再上这儿追忆伤心事。 来此处的,都是过来领赔付额的。 各个眉开眼笑。 与笑容标准实则内心苦闷的赌坊工作人员大相径庭。 魏晓溪、江千树、萧墨、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入赌坊。 他们俱都将押注的票据给掌柜的过目。 在看到江千树手上那一张三十颗灵晶的票据时,他瞳孔一缩。 居然是……江千树! 按照金家主那边的意思,最好查探清楚押三十颗灵晶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看能否黑吃黑。 毕竟将金家小半年的利润都赔出去,真的很…… 肉痛。 赌坊掌柜一眼扫过去。 江千树、萧墨、罗兴…… 这三个都是有背景的人,都动不得。 贸然动手,若解决不干净,萧家和百草峰或者说是万道宗,两股势力齐齐对准金家,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半年的净利润对上几大势力,不划算。 “数额太大,我们这边需要准备一下,几位稍等。”赌坊掌柜礼貌笑道,吩咐贴身小厮领着他们去后院厢房。 小厮泡好灵茶,躬身退出厢房,室内一片和乐轻松。 “晓溪,拖你的福,我赚了上百万下品灵石,这抵我兢兢业业卖消息好几年了,说,你这次想吃什么?哥请你!” 薛烬一拍魏晓溪肩膀豪迈道,颊边酒窝笑的几乎能盛水。 魏晓溪斜斜睨身旁人一眼: “叫我师姐,谢谢。” 薛烬:“……” 他眉毛跳了跳。 他比魏晓溪大几个月来着。 可修为至今还是炼气十一层…… 达者为先,他的确是应该喊魏晓溪师姐。 但他不想,他哼了声:“看把你能耐的,不请了。” 魏晓溪耸了耸肩:“那下次再有赌局,我不喊你。” 对面的白聪狗腿道:“魏师姐,我请你。” 他这次也能挣十万下品灵石。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灵石,是真的开心。 魏晓溪见状连连摆手:“不用,聪哥,我们开玩笑呢。” “应该的。” 白聪身旁身着粉衣天女撒花裙的年轻女子笑道。 她挽着白聪的手臂,轻轻推了推他,“对吧?” 年轻女子名唤吕荷,现年三十二岁,根白聪一样是筑基前期。 两人两年前一起出任务时认识。 当时白聪生命垂危,吕荷拼死相互,结下深厚情谊。 之后互生情愫,半年前刚确认道侣关系。 吕荷生的副萝莉样,身形娇小,脸圆眼圆,特别萌。 她还有一幅娃娃音嗓子。 以前魏晓溪最受不了那些娃娃音的女孩子,尤其是成年女性。 可,吕荷长的是真幼态,配着这嗓音一点都不违和,还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魏晓溪一点都不反感。 白聪听到吕荷的问话,笑着颔首:“对啊,晓溪,应该的。” 魏晓溪想了想,点点头: “好吧,你们四个,轮流请我吃一顿,一天一顿,我吃四天。” 昨天中午确认自己有能力打败李香茗后,她便一一通知了自己的这几个小伙伴,赶紧去下注,让不要宣扬,闷声发大财。 魏晓溪不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买,但接到她的消息后,都去了一趟赌坊。 小土豪萧墨押一颗灵晶。 罗兴押了十颗极品灵石。 薛烬、白聪、吕荷都押了不少。 现在都翻了四倍。 请自己吃一顿饭,直接还了这人情,也挺划算。 几人当然没意见。 吕荷笑着举手:“还有我啊,我也请你。” 魏晓溪有些尴尬。 她俩其实见过也就三次,不太熟,所以没好意思喊她请。 不过看吕荷双眸亮晶晶,跃跃欲试,没有丝毫觉得被排在外的不舒服样。 魏晓溪暗松口气,眨眼冲她笑: “求之不得。” 正说着话,赌坊掌柜敲门走进来。 他分别将六个装好赔付额的储物袋分别递给吕荷、白聪、薛烬、罗兴、萧墨、魏晓溪六个人,让他们都点一点。 最后深吸一口气,单独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江千树: “江公子,您点一点,这里是一百二十颗灵晶。” 说这句话的时候,赌坊掌柜的眼角都在抽搐。 江千树面不改色拿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微微颔首,直接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并没有递给魏晓溪。 数额太大,江千树自己出面领,魏晓溪就不会被人盯上。 这事情江千树私底下就跟魏晓溪说过的。 而魏晓溪刚才拿的那一袋子,有五十万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五十块上品灵石。在几个人的数额中,不算多。 努力些,加上点机缘,一个筑基境的确能挣到这些数额。 吕荷和白聪是情侣,他们的灵石也是分开拿。 所以没有人觉得,魏晓溪和江千树这样分别领各自的赌资有什么不对。 吕荷攥着自己那袋装着两万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用神识偷偷打量江千树…… 的储物袋。 又扫了眼萧墨那个。 再看看魏晓溪的。 最后余光扫一下白聪,默默低头。 人与人是不同的。 人和人的道侣也是不同的。 如果她的道侣不是白聪,而是在场的另外四个男修之一,她手中储物袋的灵石都不会是两万块下品灵石。 魏晓溪平日卖丹药也没多少,她能攒下这么多灵石,一定有依靠这个有钱的江千树。 她低头胡乱想着,却被身旁的白聪握住手:“荷妹,我们走吧,去九江楼。” 第282章 师尊,我失礼了 待会是江千树请客。 吕荷眼珠转了转,微微颔首,跟着起身。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九江楼呢。 几人说笑着离开,赌坊掌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叹气。 心腹小厮凑上前来,满脸惆怅:“掌柜的,今年年底我们还会有打赏吗?” 掌柜脸色发黑:“不知!” 颇有些咬牙切齿。 小厮脸垮下来,磨了磨牙,恨恨道: “都怪那个李香茗,一定是她怂恿少主的。” 掌柜的没有说话。 他也觉得金川糊涂。 平日明明那么精明冷静睿智的人,一碰到李香茗的事情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尽做糊涂事。 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久,就是没用。 也不知道李香茗给少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旁的小厮还在絮絮叨叨: “我觉得这个李香茗,真的很邪门,哪个凑近她的男人似乎都有点倒霉,我们少主就不说了,还有那剑九道君的大弟子和三弟子,直接都没命了!” “还有,好像有人说剑九道君这些年偶尔也因为李香茗跟道侣闹矛盾呢,作孽哦。” 赌坊中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传的快。 也不管真不真实。 “哎,如果我们少主的小师妹不是李香茗,而是魏晓溪这个福星就好了。” 想到刚才魏晓溪欢欢喜喜带着一大群小伙伴走,各个荷包都鼓鼓囊囊的,小厮满脸遗憾: “如果我们少主的小师妹不是李香茗,而是魏晓溪就好了,虽然名声毁誉参半,但好处是真能拿到啊……” 掌柜的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忽然储物戒指中有动静。 他掏出传讯符,激活。 “喂,夫人,有什么您尽管吩咐……嗯,找人帮散播李香茗是扫把星吗?好,我这就交代下去,今夜一定传遍大街小巷。” 符纸燃尽,掌柜的负手而立,头也不回的问道:“都听到了吗?” 小厮连连点头:“小的都听到了。” “嗯,去安排吧。” 剑九峰。 李香茗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心却很乱。 不久前二师兄接到他父亲的传讯,匆匆忙忙走了。 她知道,大概率是因为赌坊的事情。 二师兄,可能要遭殃了。 李香茗很清楚。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被禁足。 二师兄说了,要找机会搞死一个拿到了佛宗名额的筑基前期。 空出一个名额,各大宗门应该会让止步于二十强的十个人再比一次。 李香茗的实力,大概率可以入围。 可现在,金川…… 如果被他家族那边绊住脚步,那她岂不是不能去第一大陆的佛宗秘境了? 藏书阁有书记载过的,这个佛宗秘境,极其特殊。 一切讲究因果。 有些人进去,说不定就能遇到这一生最适合自己的宝物,或者是法器,或者是什么灵植,或者什么传承。 没错,是最适合自己的。 几率很小,大多数进去打酱油,采采普通灵植,杀杀普通妖兽就出来了。 但,有机会啊。 李香茗不想错过。 她有预感,如果能去,说不定就能遇到自己的一生所需。 我必须要去! 想着,她再次拿出传讯符,给金川和他的家中贴身长随各发了一道传讯。 日头落入地平线,天色灰蒙下来。 没有回应。 暗吸口气,李香茗睁开双眼,缓缓坐起身,穿鞋,起身走出房门。 经过一下午的修养,又有金川的好丹药施救喂养,其实她身体好了大半。 只有脏腑还有些微的闷痛,倒也不影响行动。 刚走出院门,她便看到坐在院门口槐树下的师尊。 李香茗忙上前行李:“师尊,您找徒儿?” 剑九道君放下茶杯,起身,微微颔首,语声关切:“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大半了。” “不好好在屋内休息,出来做什么?” “我……”李香茗垂下眸子,满脸愧疚,“二师兄……大概要因为我受牵连,我……我……” 说到这儿,她双眼盈满泪水,微一吸鼻子,豆大的泪珠而便颗颗砸下来。 剑九道君看的很是心疼,下意识想伸手去给她拭去眼泪,又忍住,只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她: “川儿已是个成年人了,做事冲动,也应由他自己承担后果,这事情你也不知情,无需自责。” “我……可二师兄到底是因为我的事情,我……”说到这儿,李香茗似是想到什么,泪水哗哗, “就像大师兄和三师兄他们……他们因我而……”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扑入剑九道君怀中: “师尊,是我不祥,师兄他们总受我牵连,我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剑九道君身子僵硬。 他小时候经常抱她。 可那会子她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娃娃,抱也就抱了。 现在李香茗已经是个大姑娘,有肢体接触,于理不合。 而且…… 他的道侣会吃醋的。 道侣早就提醒过他,对女徒弟得保持一定边界。 近些年,他都尽可能的与心爱的徒儿保持距离。 可眼下她这般伤心自责,如果推开…… 她感受到的,只会是更深的愧疚,还有师尊排斥她的失落感。 剑九道君有些不忍,伸手轻拍了拍李香茗的肩膀: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真正能成长起来的人,凤毛麟角,这是你师兄他们的命数,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李香茗埋脸在剑九道君怀中,发现他没有推开自己,僵硬的身体也稍软下来,新下狠狠松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尊与自己就没有那么亲近了。 更没有小时候父女般相处的亲近。 人不相处,哪里来的感情? 她当然要维系好与剑九道君的亲密关系。 而肢体接触,就是一种心理暗示。 允许一个人侵入自己的安全边界,他就会把这个人当做自己人,非常亲密的人。 越亲密,能索取到的资源就更多。 李香茗小声啜泣着,剑九道君柔声安慰。 许久,李香茗才止住泪水,不好意思的退出剑九道君的怀中,红着脸道: “师尊,我失礼了。” 第283章 哥哥吓到你了? 剑九道君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轻声道: “你身体未好全,回去好好歇着吧。” 李香茗犹豫了一下,道:“师尊,我心情苦闷,想去找朋友纾解一下。” “想找谁,让她过来吧。” 李香茗微微摇头:“我想外出走走。” 看她眉宇笼着淡淡的郁气,剑九道君倒没有再劝,微微颔首: “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谢谢师尊。” 玉阳城池中,街市灯如昼 街边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叫卖,行人熙熙攘攘,马蹄得的车轮辘辘。 一片喧闹中,一则则与李香茗相关的消息走街串巷。 “李香茗简直就是扫把星转世,谁跟她沾上边,都得倒大霉!” “可不是吗?她那几个师兄,两个死了,一个差点将家底掏空……我的天啊,金家的家底多厚啊,她一天就将人家家底掏空了,这是个无敌大深坑吧?” “我听说啊,今日决赛前,她一副剑技天赋第一,老娘能上天的死样子,没想到被人家魏晓溪一刀就给秒了,我看她就是干啥啥不行,装腔作势第一名。” “说到装啊,前些天我听那些外地的修士说,李香茗生的一副纯情样,实则最喜欢勾搭男人,好像就想吊着别人,让别人在她身上砸资源呢!” “不是吧,她不是剑九道君的亲传弟子吗,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谁知道呢,大概本身就是个浪的。” “真恶心,其实啊,她另外那两个死掉的师兄,据说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跟疯狗一样……哎,不说了总之臭虫才跟臭虫在一起的。” “金家少主也是个蠢的……” 巴拉巴拉。 李香茗独自行走在前往金府的路上,一路过来都是这些污言秽语,她脸都绿了。 恨不得上前给他们都捅个对穿。 可这些都是普通的凡俗,上去跟他们理论简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再有,他们基本都认不得自己,自己冒头去和他们争论,岂不是跳起来当靶子? 李香茗气的眼圈发红,快步穿过人群,直奔金府。 这些人真是闲的没事干,他们亲眼见着自己去勾搭别人了吗? 就在这儿瞎传。 跟男人说句话就算勾搭的话,那天下谁不勾搭人? 郁闷想着,经过一家酒肆。 里边有几个修士喝的高了,脸色涨红。 一个大汉一脚踩在长条椅上,指着窗外万道宗的方向,破口大骂: “都怪那个李香茗,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还自称什么筑基前期第一人,我呸!” “害的老子输光了家当!” “哎!别说了!”另一个瘦高个满脸苦闷灌酒, “我也恨死李香茗了,还有,那个魏晓溪,也忒不是东西了!她挥刀砍的不是李香茗,是我的心啊!” “兄弟,下次在野外看到李香茗,我们就将她揍一顿,否则我太对不起我这些年攒的家当了……嗝……” “干杯……揍她!” 李香茗停在转角处,一一将那几个男修的容貌记在脑海,心中委屈怨恨,目光狠戾。 自己押注输了,关我什么事情?是我按着你们的脑袋让你下注的吗? 现在输了灵石就怪到我身上,脸咋这么大呢? 她咬牙切齿继续走。 经过九江楼时,恰好看到二楼临街的窗口。 靠窗的那个,瞅着那侧脸,就是魏晓溪好吗? 她也在喝酒,小脸红扑扑,靠在江千树胳膊上,正跟萧墨几个说着什么,手不时比划着,就差没站起来手舞足蹈了。 江千树似是怕她摔着,不时用手扶一下她,偶尔又整点什么东西塞她嘴里。 男人俊美的侧颜,嘴角上弯着,每次看向魏晓溪时,脸上尽是宠溺与缱绻柔情。 好一副欢宴图! 李香茗牙齿咬的咯吱响,独自站在街角处,感觉寂寥又愤懑。 我二师兄现在大概都被家族惩罚无法出门,也不能与我相聚。 你们倒是得意,特意挑在这临街窗口向我炫耀! 贱人贱人贱人! 我被人骂的跟过街老鼠似的,你就在这儿吃香喝辣! 看着她身边红光满面的江千树萧墨等人,李香茗很是心酸。 前世的自己只是一介散修,经常听到魏晓溪的传奇经历。 还有她与剑九峰的师尊、师兄们感情好,一条心,团结,大概…… 就像眼前这样吧? 那会子,一直到她三十岁这年,陈炎和齐杨都没有死。 而金川,也依旧是金家可堪大任不会犯大错的睿智少主。 现在…… 他们不是惨死就是被骂蠢货。 且还要责怪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就是那扫把星吗? 李香茗失魂落魄的想着,穿过中心街,跌跌撞撞走向金府。 距离金家府宅还有十丈,金川的贴身随从便从角落中窜出来拦住了她:“香茗仙子。” 李香茗吓了一跳,看清来人赶紧问道:“二师兄怎么样了?” “少主他被罚入了家族禁地,至少两个月都出不来,他让我向您转达一声,对不起。” 李香茗心拔凉拔凉的。 去不成佛宗秘境了。 她满心失望,但还是多关心一句:“二师兄不会有事吧?” 小厮眼圈有些发红,但还是摇头:“少主不会有性命之忧……香茗仙子,您还是赶紧离开吧,我家家主与夫人现在对您印象不好,若被他们发现……” 李香茗含泪点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盒点心,递给小厮:“这是师兄最爱吃的杏仁酥,你帮我转交给他,说我很担心他,让他好好保重。” 小厮犹豫了一下。 这根本递不进祖坟好吗? 但府门那边似乎有人往这儿张望了,小厮赶紧拿过点心快速道:“小的尽量帮您转达……仙子,小的还有急事,得先失礼了。” 李香茗默默点头:“你去吧。” 看着小厮麻利窜回巷子中,李香茗转身踉跄往来时的路走去。 其实她不想走,更想直接拿莲花飞行法器离开。 可像玉阳城这种大型城池,一般都禁飞。 刚拐出一条巷子,她面前便闪出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青年。 李香茗吓了一跳,蹬蹬后退。 青年大步欺身上前,长臂一揽,扣住她腰肢,往自己怀中一带。 他抬手,捏着折扇轻挑起她下巴: “小茗儿,哥哥吓到你了?” 第284章 她是水沟里的臭虫 青年笑容邪魅。 李香茗瞪大眼睛,一把挥开他的扇子: “霍北!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男修现年五十岁,筑基巅峰,是二流宗门迷阵宗的少宗主。 面如冠玉,艳红的薄唇天生上翘,生着一副多情又薄情的相。 其实像霍北这种有家室、有相貌、更有天资的男修,李香茗是绝对不会拒绝与其接触的。 可…… 她储物袋的那块阴诡令牌…… 就是他给的。 他天资或许不错,但……一定有利用邪路掠夺过别人的修为,生命力。 否则不可能五十岁就筑基巅峰。 李香茗虽然会为了达到目的而用各种手段,尽可能攫取身边的一切资源,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太想与邪修扯上关系。 那只会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后路。 “当然是不忍心看你失魂落魄,特意来开解你的咯。”霍北笑眯眯道。 李香茗皱了皱眉,转身便走。 霍北迈步跟上,笑容玩味: “小茗儿,想一起入佛宗秘境吗?” 李香茗脚步猛然一顿。 霍北微微一笑,脚步不停经过她身旁,顺势牵起她的手。 “今夜月色很好,陪我喝一杯吧。” 李香茗没有再甩开他,任由他拉着自己,七拐八绕,走进一处雅致小院。 时值五月中旬,圆月高挂,银灰铺撒大地。 室内。 李香茗神情麻木,眼角隐隐有晶亮。 其实她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重活过一世。 仿佛,二十多年前,做人上人的那些年,是一场梦。 前一世,她在村子中,是村中最受家中人宠爱的女娃娃,父母疼爱,几个哥哥捧她在手心。 而魏晓溪,只是一个瘦巴巴,被爹娘嫌弃,被弟弟欺负的可怜虫,经常用羡慕的眼神偷偷瞧自己。 后来,魏晓溪被剑九道君选去当了亲传弟子,成了村子大人们夸赞,孩子们羡慕的人上人。 完全盖过自己的风头。 她很生气,于是,她也去检测灵根。 李香茗有冰灵根,但资质差,加入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 后来宗门被灭,她沦落成了散修。 散修能有什么好的稳定渠道获取资源呢? 不过是在刀口上舔血罢了。 不,也不是没有,她后来就找到了一种相对稳定的获取资源的办法。 去讨好男人,用自己去交换。 这样获取资源的确更容易,更快速。 原本这样苟且着修仙也就是了。 可,魏晓溪扬名全岛,镶了金边的消息一次又一次传到李香茗耳中。 魏晓溪成了所有修士艳羡、夸赞的天才女修。 谁提到魏晓溪,都是一副“我是魏晓溪该多好”的向往之色。 而李香茗呢,却依旧是在臭水沟里匍匐挣扎的臭虫,可悲又可怜。 云泥之别。 然后,李香茗死了。 死在阴暗的臭水沟中,无声无息,不会掀起任何人内心的一丝涟漪。 她又活了。 重生在了能改变命运的那一刻,抢走了魏晓溪的天灵根,取代她成为剑九道君的亲传弟子,得到了宠爱自己的三个师兄。 她还能站在高位,打压魏晓溪,看她如前世的自己一样,在底层挣扎,蝇营狗苟。 李香茗很高兴,她终于把魏晓溪踩在脚下,再不是那阴暗的臭虫。 没错,这才是她李香茗该有的人生,高高在上,众星拱月,光芒万丈。 可…… 事情很快就不对劲了。 魏晓溪崛起的速度太快。 等意识到要除掉她时,李香茗再难找到机会。 这一世的自己,并不差,也属于食物链顶端的那一部分天骄。 但…… 她和魏晓溪的关系,又重新变成了上一世那种状态。 魏晓溪耀眼,自己暗淡。 上过云端的人,怎会甘心重新跌回泥尘中? 尤其是…… 在决赛前的那两天,她真切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居然害怕魏晓溪。 明明是达到半步意之境的自己,居然恐惧魏晓溪! 那一刻,她很清楚,魏晓溪,不仅仅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而是成长成了心魔。 如果不把魏晓溪重新踩下去,不,是除掉魏晓溪,她这一世,在修行路上,绝对是走不长远的。 要除掉她,自己要变强,要借助其他人和资源,还要有机会接近她。 秘境,往往都是个好地方。 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在获取资源上,她一直都是不遗余力的。 原本她想着,在剑九峰,可以动动嘴皮子,操控一些人的情绪,就能轻易获得资源。 毕竟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轻易将资源从师兄们身上,扒拉到自己口袋中的。 根本不用自己拉下身段,再如前一世那样,用自己去交换。 现在她意识到,有稳定的渠道获取资源还不够。 最好多多益善。 否则就会容易出现今天的局面,金川被管束,顾不上她。 而且,操控别人的情感替自己办事,总要多费些事情,不如直接交易来的快。 今天看到剑九道君时,她就很想让他帮助自己筹谋佛宗秘境名额的事情。 她不敢说,说出来,剑九道君说不定会罚她去思过崖面壁。 剑九道君,只能用天真无辜的形象,去与他保持亲密联系,得到他手中的资源。 霍北就不一样。 他是个混蛋。 却是个有信用的混蛋。 前些年李香茗陆陆续续碰到过他几次,也知道些他的为人。 玩世不恭,心术不正,但还蛮重承诺。 良久, 李香茗眼角的泪痕干了,再无踪迹。 霍北垂眸望着李香茗,唇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容颜清丽脱俗。 明明对他做的事情很不爽,神情却出奇平静。 内心强大的很啊。 霍北就喜欢她这一点。 他啧了声: “把你捧在手心的剑九道君,还有你那好师兄金川,知道这样一面的你吗?” 李香茗偏过头,声音无波无澜: “这与我们今晚的交易有关吗?” 第285章 好奇的猫 “交易吗?”霍北俯身将她推倒,笑道,“我们的交易是,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再说!” 一室旖旎。 玉阳河畔,习习晚风吹散燥热。 魏晓溪拉着江千树漫步在岸边,经过一盏盏夜灯,走过一处处小摊,渐至昏暗处。 “还热吗?”江千树捏捏她手心,“想回去没?” 魏晓溪松开他的手,将自己挤进他的咯吱窝,让他手搭在自己肩颈上,歪着脑袋看他:“热,有林师兄在,心永远都是热的,凉不了。” 江千树动了动嘴唇,没能接上话。 “嗯?你怎么不说话?脸怎么有点红?害羞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害羞,而是热的……林师兄,你知道吗?我很会帮人降温的哦。想试试吗?” 江千树微微侧目。 姑娘喝了酒,小脸红扑扑,双眼有些朦胧,却极其晶亮,也不知道醉还是没醉。 她不停向自己眨眼睛,笑容有些狡黠。 似在打鬼主意。 江千树故意逗她: “如果我说不想试呢?” “这个啊……”魏晓溪顿住脚步,歪了歪脑袋,语声有些失望。 “不想啊……” “嗯,不想。” 魏晓溪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哼了声:“不想也不行。” 江千树正想说你想作甚,却被姑娘一把推到旁边的柳树干上。 动作粗鲁。 江千树含笑望着她,也不反抗,静静等着姑娘踮脚,凑近。 可惜她大概是喝的醉了,踮脚时身子有些摇晃,随时要跌倒。 江千树贴心的托住她的腰,扶稳她。 此处光线昏暗,边上并没有什么人。 姑娘漂亮的花瓣唇一点点凑近,体香混杂着淡淡的酒香,有些…… 醉人心。 江千树耐心等着。 三寸。 两寸。 两寸…… 魏晓溪没继续靠近,而是张嘴…… “呼——呼——” 江千树:“……” 他掐了掐她腰,语声不满: “你在做什么?” 呼呼的动作戛然而止,魏晓溪养着脑袋看他,满脸费解: “帮你降温啊,你不是热吗?” 江千树:“……” “要不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江千树垂眸望着她。 姑娘略带迷醉的双眼,明明带着狡黠。 江千树掐了掐她的腰,颇有些咬牙切齿: “是,不是你想做什么?是我想做什么,行了吧?!” 说着俯身凑近她。 魏晓溪嬉笑着想躲开,却还是被他在唇角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天色有点晚了,想回去没?”江千树问道。 “嗯,可以回去,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喝醉了,为什么刚才要给我那么多灵晶?” 之前在九江楼,江千树就避开别人把装着赌注的储物袋给她了。 但里边是101颗灵晶,也就是江千树只拿了他的本钱,19颗。 之前魏晓溪虽然开玩笑说什么五五分,但那是说笑的。 江千树之前给过她13颗,这些年陆陆续续耗了一个多的灵晶,还剩11颗完整的。 按照四倍的赔率,她能拿到44颗,江千树是76颗。 当时在包厢,她想问清楚来着。 江千树拖着自己跟上萧墨他们一起下楼。 与小伙伴们分开后,两人就着街上传的李香茗八卦,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一时间便忘记了灵晶的事情。 江千树笑着道:“之前我也说过的,拿本钱就好。” 魏晓溪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江千树打断她:“我这儿有来灵石的路子,并不缺,你好好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魏晓溪不赞同:“这……” “我姑娘勤奋练习,让我开了眼界,这是奖励你的,可以吗?” 魏晓溪瞪眼。 “乖,就这样……如果你觉得心里别扭……要不你亲我一下,礼尚往来。” 魏晓溪眼睛瞪的更大了:“那我多亲你两下,你能再多给我几十颗灵晶吗? 江千树:“……” 看他一脸便秘,魏晓溪哈哈大笑。 忽然,她止住笑声,探头往柳树后的马路对面看去。 江千树也扭头。 那边,有个冰蓝色衣服的青年男修抬手,拦在…… 李香茗面前。 准确来说,是拦在李香茗和一个深紫色长袍的男修面前。 魏晓溪来了兴致。 这男的,魏晓溪认得,是迷阵宗的少宗主,霍北。 书中说了,这是李香茗的鱼苗之一。 不过,这条鱼苗与剑九峰那几条乖巧的不太一样。 霍北此人邪魅狂拽,为人高傲的很。 一开始追李香茗,用的手段强势霸道又带着轻佻。 总之是一尾比较奇葩的鱼。 一开始他只是想征服李香茗。 但后来发现女主难搞的很,千方百计也无法使她爱上自己。 甚至得到女主的身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霍北便觉得女主好有性格,好有趣,好有挑战,慢慢的自己倒是先沉沦了。 魏晓溪拿眼觑着对面霍北与李香茗。 两人并肩而行,并没有肢体接触。 李香茗面容平静,或者说是…… 带着冷意。 霍北和这一个多月一样,嘴角总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看着就很邪佞狂拽。 不知为何,魏晓溪总觉得他俩间氛围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至于阻拦他们的…… 冰蓝色素袍男修,是万剑阁的筑基境前期弟子,包辉。 也是获得佛宗秘境名额的人之一。 据说是个剑痴。 “李香茗,竟然你已经无碍,之前答应过比赛之后与我斗剑,现在就来一场,如何?” “我的伤还未好全,等半个月后吧。” 包辉满脸失望:“那你这半个月一定要好好养伤,不要乱跑,耽误我们之间的比试。” “嗯,不会。”李香茗微微颔首,“可以让让了吗?我要回宗了。” 包辉侧开身子,站到自己的朋友身旁。 李香茗冲他点了点头,与霍北一同走向北城门。 只是在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在不远处树底下的魏晓溪和江千树。 男人身材高大,双手圈着魏晓溪,几乎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魏晓溪只伸出一个脑袋往他们的方向瞅,眼带探究,双颊绯红,像好奇的小猫。 看着真是天真烂漫。 真让人讨厌。 更让李香茗不爽的是…… 江千树的一个手掌捏在魏晓溪的后脖颈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 看的出来力道很轻柔。 与刚才自己在院子内,被霍北粗鲁扣着往他腰间按的羞辱行径大相径庭。 李香茗冷冷看了眼魏晓溪,转回头,瞥见一旁的深紫色衣袍,眼中闪过一抹恼恨。 第286章 青云千氏 俄顷,她深吸口气,径直离开。 霍北也看了一眼树底下两人,笑容意味深长。 他很快收回视线,没再关注,跟着李香茗一起,往北城门去了。 霍北的眼神在扫过魏晓溪时,带着惯常的轻佻。 魏晓溪被看的很不舒服,心中恶寒,眉头紧拧。 江千树自然也注意到那抹恶心的眼神。 他眸底泛起丝冷意。 一夜无话。 魏晓溪早早起来打坐修炼,待窗外鸟儿啾啾唱起歌儿时,才走出院子。 走向江千树院子。 他开着隔绝阵,但是魏晓溪却能直接走入内。 江千树给标记了她的气息。 魏晓溪一路畅通无阻,行至院中。 院内静悄悄。 又没醒?魏晓溪看了看远处蒙蒙青光中的日出,推开主卧门。 江千树果然还躺在床上。 他已经醒了,睁眼看向她,撑着起身。 魏晓溪快走几步上去,凑近他脸,瞅着他眼下的青黑: “昨晚滴水菩提又搅扰你好梦了吗?” “嗯。” 魏晓溪皱眉:“滴水菩提真的是好东西吗?不会有副作用吧?也太受罪了吧。”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过了这道坎就好。” “好吧,不过,林师兄,我发现你的恢复能力好好哦,比一般的筑基境修士要恢复的快很多,早上都还有黛色,一个时辰后就直接恢复了。” 她抚着他眼下的皮肤喃喃道。 好滑,好嫩,好俊俏的脸。 好喜欢。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江千树好笑,回捏一下她的小脸蛋: “傻啊,你运转木系灵力不就行了,十来息的事情而已。” 魏晓溪想了想,点头: “好吧,你说得对。” 前世蓝星那些有眼袋黑眼圈的人,可愁了,还没有好办法。 还是在玄幻世界好…… 江千树洗漱完,便陪着魏晓溪下山,去灵餐堂吃早餐。 今天的灵餐堂,有些反常。 竟然比昨天的决赛日还热闹。 “听说了吗?万剑阁的那个剑痴包辉,竟然是个邪修,昨晚跑去郊外,屠了一整个村!村民全都变成了干尸!” “我的天,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或许他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邪路,并非真正的天资,压根没有前程。” “可他是剑痴啊,不是说他只对剑道有兴趣吗?” “偏执的人,本就容易走上邪路,或许邪修那儿有什么也能帮助提升剑道的吧?” “所以,包辉怎样了?” “被玉阳城城主派去的人当场斩杀。” “啊,那岂不是空出了一个前往第一大陆的名额?” “没错,止步二十强的那十个人,后天要重新比一场。” “哎,这事情,怎么这么邪门呢?” 巴拉巴拉。 听到弟子们的议论,魏晓溪呆住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魏晓溪觉得…… 应该是女主光环起作用了。 都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能硬生生弄出个缺口。 简直…… 魏晓溪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千树也皱着眉。 他想起前些年,屡次斩杀李香茗不得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姑娘,神色紧绷。 转眼便到了重新选拔的后日。 不出魏晓溪所料,那个名额,真的被李香茗拿到了。 她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觉得跟吞了只苍蝇一样膈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月份来到六月。 每年的六月到九月,都是来回穿梭在三界岛与第一大陆之间海域的最佳时间。 海域危险,错过这几个月,就得多等一年。 船由万道宗提供。 这是一艘高品级的大型船只,能容纳数千人,也足够坚固。 只要不出大意外,都能顺利到达第一大陆。 乘船之人,有三种类型。 一类是获得秘境名额的五十个筑基境弟子。 再有就是这些弟子所属宗门的带队高阶修士,基本都是化神境。 万道宗派出的是第一战力剑九道君和第一丹师百草道君。 攻守兼备,能最大限度的照顾到大多数突发情况。 其他宗门也大概是类似配置。 只是没有魏晓溪他们万道宗两位道君实力强。 最后一种人,就是江千树、萧墨这种交灵石,蹭船的。 这种类型最多。 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派一两个负责人,带着自家后辈,乘坐这艘最安全的船,前往第一大陆见见世面。 船只花了近一个月才抵达第一大陆。 又花了近十天,才抵达青云城。 第一大陆真的很大。 而这块大陆最繁华的城池之一——青云城,足足是玉阳城的五倍之巨。 这是一个拥有两千万常住人口的超级大型城池。 也是一个真正的不夜城。 三界岛入到青云城后,跟着专门接引的人前往会馆。 会馆很大,容纳来自三十个周边岛屿的宗门带队修士与弟子,都不在话下。 江千树、萧墨他们这种自费跟过来的,会馆不提供住处,他们只能自己去外边掏灵石住客栈。 可江千树不放心让魏晓溪一个人在陌生地方住,直接住到了她的房中。 当然,自带床和被子。 他俩至今都还停留在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阶段。 上古佛宗秘境开启时间在三天后。 众人都在修整。 舟车劳顿一个多月,魏晓溪的确是有点累。 她睡了一个下午。 一睁眼,对上江千树笑吟吟的温柔褐眸。 魏晓溪小手从被子下伸出来,勾住他小手指,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是去打听哪里有好吃的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懒虫,你睡了快三个时辰,天都要黑了……”江千树好笑的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 “饿了吗?我打听到青云城有一家很好吃的茶楼,叫葵园,环境好,菜也很好吃,要去试试吗?” 茶点吗? 魏晓溪眼睛一亮,蹭的坐起身来。 茶点份小而精致,可以吃的种类特别多,魏晓溪最喜欢吃这个。 她道:“走!现在就去。” 说着随意拿发带往头上一扎,准备又顶个丸子头出门。 江千树拦住她,沉吟片刻,道: “门外有个婢女,我刚问了一下,她梳头发很不错,要不今天打扮漂亮些出门?” 魏晓溪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 但忽然想起,青云城好像就有个千氏。 千煜好像就出自青云千氏。 嗯,还有那个什么宗赫,也在青云城。 虽说,她现在与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黑瘦豆芽菜是完全两个样。 但,五官到底没变太多,只位置变了而已。 如果再顶着当年同款丸子头,或许会提高被认出的概率。 思及此,魏晓溪颔首: “好,梳个漂亮的发髻,穿的美美的,跟我情郎哥哥去约会。” 第287章 啊,这就是我二婶吗? 江千树:“……” 葵园坐落在江边,景色好,生意更好。 魏晓溪和江千树两人过来的时候,包厢早已没了位置。 便是楼下的大堂,也没有空位。 “人有点多,要不改天?”江千树询问魏晓溪意见。 “不,掌柜的说等几桌就有了,这家茶楼并不算特别中心,但还这么多人,一定是味道超级好,我今晚一定要吃到……” 江千树露出抹果然如此的微笑:“好,都依你。” 约摸一刻钟,大堂靠门的一桌客人起身。 跑堂的小二安排他们坐下。 魏晓溪欢喜的不得了。 尤其是品尝到美食后,嘴巴咧到耳朵根,压根合不上。 江千树看她吃的开心,也来了些胃口,时不时也吃上一点。 更多时候是在替她布菜,倒茶,舀粥,动作温柔细致。 眼神偶尔隐晦瞟向楼梯口方向。 魏晓溪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边安心的享受情郎的服务,边偶尔调戏一下他,体验感好的飞起。 忽然,楼梯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 有好几个人的下楼脚步声,伴随着几人的高谈阔论,以及大堂处跟下楼人打招呼的声音。 “煜哥?啊,真的是你!你居然到外边来吃晚饭?稀事啊!” “是吧?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千煜这小子今天莫名其妙就请我出来喝茶,我也惊了。”楼上下来的人中,有个人说道。 魏晓溪正大快朵颐,闻言嚼芋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向楼梯口方向。 果然是千煜。 千煜一身淡蓝色长衫,五官俊朗,唇角噙着抹得体的笑容,与朋友们调侃。 无论是样貌,还是待人接物的态度,与魏晓溪当年在秘境看到他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要说哪里不同,大概是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不少,人比以往似乎也更圆滑些。 而千煜身旁,还站着另一个魏晓溪见过的人——宗赫。 依旧着一身烈焰红袍。 魏晓溪只是扫了一眼,便连忙转回头,垂下脑袋舀粥喝。 我去,这才到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两个,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虽说现在的自己与二十多年前那个黑瘦的豆芽菜大相径庭,可五官到底没大变,只是排列的相对位置有变化。 保不准能被敏锐些的人看出些许当年影子。 魏晓溪埋下脸,胡乱的舀起面前的猪杂粥,往口中塞。 捏着勺柄的指尖微微泛白。 江千树不动声色帮她转移注意力,夹了最后一个虾饺放到她碟子中: “饺子没了,你爱吃,还要再上一份吗?” “啊?暂时不用。”魏晓溪连忙拒绝。 现在喊小二过来,岂不是在对千煜和宗赫说,赶紧看我赶紧看我? 我又不傻……她继续低头吃东西,尽量降低存在感。 江千树看她这鹌鹑样,有点想笑。 还是忍住,低低的与她聊天。 魏晓溪有些心不在焉。 那边的人打完招呼了,正往门口方向走,向他们这桌靠近。 忽的,魏晓溪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 就是来自千煜他们几个的方向。 魏晓溪背脊僵硬。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低头,将脸尽可能的埋入小碗中,最大限度挡住自己的五官。 可惜…… 灼热的视线并没有消失。 魏晓溪微微蹙眉。 瞅啥瞅? 难道是看自己漂亮? 还是真的认出了自己? 五官都盖住一部分还能认出来? 魏晓溪有点不信邪,打算验证一下心中猜测,免得一直提心吊胆。 她缓缓放下粥碗,微微侧目。 正对上千煜的视线。 他与同行之人一同往柜台的门口方向走来,视线的确是一直在望着自己方向的。 带着点…… 探究。 魏晓溪捏了捏勺柄,暗吸口气,直视他。 这边,千煜看到魏晓溪居然回看自己,面上淡然微笑,心内却在尖叫。 啊啊啊啊—— 这就是我二婶吗? 乌发雪肤,齿皓唇红,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眼尾上钩,像爪子挠人心。 真漂亮。 在青云城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大城池中,二婶都算顶尖样貌。 二叔眼光真好。 不过…… 瞧这嫩生生的小脸蛋,年纪也是真的小。 原来二叔好这口…… 想着,他下意识又瞥向江千树,正好瞧见后者给魏晓溪倒茶,说话声音轻言细语,眼神柔和。 啊啊啊——这是我二叔吗? 这还是那个断情绝爱的万年铁树千树吗? 是那个能吓哭吵走各路姑娘的千树吗? 千煜觉得,他二叔不仅是换了皮囊,灵魂也一定是被夺舍了的。 正沉浸在窥见自家二叔另外一面的兴奋中,千煜接收到江千树瞥来的冷冷目光,头皮一麻。 他赶忙收敛心神,淡然收回视线,装作不认识般的,继续跟几个小伙伴一同走出葵园大门。 魏晓溪看着远去的一行青年背影,暗暗思量。 宗赫的视线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来。 千煜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 但是一接触到自己的视线,立马就露出了个友好笑容,然后淡然收回。 不像是看到一个可能“身怀钟镇传承之人”的眼神。 难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多看了两眼? “想什么呢?”江千树轻拍了拍她脑袋。 “啊?”魏晓溪回过神来,弯起唇角,“你注意到刚出去的那几个青年了吗?” 江千树嗯了声,不动声色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穿蓝色衣服的叫千煜,海上行船的那段时间,我有听到他们议论,据说是个天才阵法师……今日一见,的确很不错。” “嗯……所以呢?” “所以啊……”魏晓溪冲他一笑,“听说他有个叔叔,名字跟你可像了,叫千树,你听说过的吧?” “自是听说过的……”江千树面不改色笑道, “当年父亲捡到我时,是在江边林中,当时地面铺满落花,父亲想到‘千树落花红’这句诗,就给我取了千树这个名字。” “嗯,千树这名字甚好。”魏晓溪笑道。 “那之前在桃源岛我让你喊我千树,你为何不愿?” “哦,当时我就有听说过千树这位天才啊,真喊你千树,岂不是像在喊别人?我情郎哥哥是独一无二的,当然不能被喊成另一个人。” 魏晓溪托腮看他,笑意温柔而专注。 江千树心内复杂,但还是笑道: “嗯,感受到你心意了……要再喝点粥吗?” 两人慢悠悠吃了半个多时辰,江千树看与千煜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招来小二结账,牵起姑娘的手,往繁华的小吃街走去。 第288章 谢二位割爱 大概是近期有各种势力齐聚青云城,中心街比以往还要繁华几分。 今夜在江边,居然有人在举办花灯晚会。 大概是要促销自家的照明用具。 这个商家搭了个高台,主持人在上边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偶尔让妙龄女郎上台跳舞,好不热闹。 而高台边上,还特意设置了个“猜灯谜赢花灯”的游戏环节。 花灯做工精致,花草树木,动物瑞兽,什么形状都有,在夜空下,仿似明珠,耀眼的很。 魏晓溪远远用神识扫见这些漂亮花灯,当即便来了兴致,拉着江千树往那边挤: “林师兄,我们去看看吧!” 江千树勾了勾唇角,笑道: “好。” 人很多,摩肩接踵,一不小心就会磕碰。 江千树没有任由姑娘在前边拉着自己走,而是将她护在自己怀中,自己先一步开道。 魏晓溪没有拒绝他的贴心,被他一路抱着,挤到了花灯区下。 她一眼便看到一个树状花灯,对江千树道: “林师兄,我想要那个。” 江千树寻声望去,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心头一阵阵发软。 他捏了捏魏晓溪手心,笑道: “好,我们去看看那个花灯的谜面。 那个花灯下,此刻正有一对情侣在猜。 正抓耳挠腮,嘀嘀咕咕。 好一会子,男子放下谜面,对身旁的女子道: “青青,这个不太好猜,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青青有些失望,苦于智商不够,只能点头,去看旁边的。 见状,魏晓溪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打开花灯下的字条,上边工工整整写着: 红黄蓝白会变形,像凤像龙是化身,往来千里不停留,一阵轻风吹干净。 打一自然物。 魏晓溪瞪眼:“啊,这还不简单,不就是云吗?” 江千树才刚看清谜面,没想到魏晓溪就直接嚷出来了。 稍一思索,他微微颔首,捏了捏她后脖颈:“我家晓溪真棒。” 说着他对穿梭在花灯下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那工作人员也听到魏晓溪猜对了谜底,过来笑眯眯取下花灯递给她: “姑娘好生聪明。” 魏晓溪接过花灯,笑着道谢。 一旁刚放弃的青青二人组:“……” 他俩扭头巴巴看了眼魏晓溪手中的花灯,还是扭回头去嘀嘀咕咕新的灯谜去了。 魏晓溪举着花灯,很开心,冲江千树眨眼: “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要的,我争取也帮你弄一盏。” 江千树又捏了捏她后颈肉,眼角余光瞥见千煜带着一个姑娘走入花灯区来,便笑道: “晓溪,我不想要花灯,但是……我想认识一个人,你帮帮我呗?” 魏晓溪仰着脑袋疑惑问他: “谁啊?” 江千树将她转了个身,指了指千煜的方向: “他是千氏的人,千氏是以丹药起家的,我这次来青云城,便是想与他们接触,或者通过他们进入一些与丹药相关的交流会。 魏晓溪神色一僵。 千煜啊…… 不过想到在葵园,他似乎的确没有认出自己。 稍稍放心,她微微颔首: “好,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两人装作还想去赢花灯的样子,慢慢挤着到了千煜和他身旁的粉衣姑娘身旁。 “煜哥哥,我就想要这个花灯。” “芙妹,你这是在为难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不,我就要这个。”粉衣姑娘坚持,声音娇纵,“我名字是芙蓉,这个莲花灯就代表着我。” 千煜:“……” 他愁眉苦脸,低声哄道: “其他的花灯也有漂亮的,乖,我们去看看其他的。” “不,我就要这个。”姑娘娇俏蛮横的声音不依不饶。 这会子,魏晓溪和江千树已经挤到了他们身旁。 她瞟了一眼谜面,上边写着: 存心不让出大门,你说烦人不烦人。 猜一字。 魏晓溪皱了皱眉。 江千树率先说出了答案: “闷,是闷字。” 说着,他又冲那工作人员招手。 后者汗颜。 若人人都像这对小情侣一样,看一眼就能说出谜底,把他们家的花灯都赢走,那今晚他们的宣传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啊。 “这个莲花灯灯谜的答案是闷,对吗?” 工作人员扯起抹笑: “公子机智。” 说着又解下莲花灯。 千煜身旁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见状,急了。 她揪住千煜的袖子,神色焦急: “煜哥哥,莲花灯……” 江千树刚拿过花灯,闻言动作微顿。 千煜连忙道: “这位道友,不知道能否割爱,我愿意出灵石购买。” 江千树没应承他,只道: “这是我道侣想要的。” 千煜和那个粉衣女修齐齐看向魏晓溪。 魏晓溪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又看了看江千树,道: “林师兄,我已经有这个花灯了,这个莲花形状的,很秀气,也不适合你拿,要不我们就让给他们吧。” 江千树神色一顿: “确定了吗?” “嗯。” “好,都依你。”说着,江千树将莲花灯递给粉衣女修。 后者小脸红扑扑: “谢谢。” 千煜掏灵石,口中连声道谢: “多谢二位割爱。” 他面上一脸感激,心中却在咆哮。 哇哦,林师兄,好有心机的称呼啊。 好甜啊。 没想到二叔也可以这么有情调。 开眼界了! 魏晓溪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不用给灵石,拿着吧。” 哎呀呀……二婶真是人美心善。 二叔眼光是真的好。 千煜假装又推辞了一番,才收下,末了道: “我认得你们,二位不久前也是在葵园吃了饭吧?短短一个时辰内,我们就有两面之缘……” 顿了顿,他道: “相逢既是有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江千树微微颔首: “那边有家酒肆,不如我们去坐上一坐。” “自然是好。” 四人转身,挤向街对面。 魏晓溪带着一身甜酒香气回到的会馆。 她是真的开心。 不仅仅因为江千树认识到了他想认识的人。 自己也算是搭上了千氏这条线。 据说这次千煜和他家族的一些人,也会入秘境。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照应一下。 另外更让她开心的是,千煜……的确没有认出她是钟镇传承人。 不过这么一来…… 想到自己当年许下他一个陈诺,魏晓溪就有些惆怅。 她想还掉这个人情。 但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在不暴露传承人身份的情况下,解决这个因果。 “晓溪,千煜此人名声不错,今晚接触下来,品行也还可以,入了秘境,若能遇见他,可与他组队。”江千树叮嘱道。 第289章 魏道友,好久不见! “嗯,我晓得的。”魏晓溪蹭掉自己的鞋子,翻身一滚,抱着被子发出一声喟叹,“床铺真舒服!” 江千树好笑,坐在床边,帮她捋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刘海,道: “要休息了吗?” “嗯,有点想了。”她拉住他手,“可是我想看看你再睡。” 说着瞪大有些迷蒙的双眼,盯着他的俊脸嘻嘻笑。 江千树也不知道她醉了没有,动不动就爱调戏自己。 他也没离开,陪着她说了一会子话,才放下床帐,躺到榻上,闭眼。 一夜好梦。 此次进秘境的,大大小小势力,足有近两百股,达七千人之多。 黑压压一大片的人挤在尚未开启的秘境口前,还是蛮震撼的。 人多,就要有秩序。 秘境口前的空地上,被划分出了两百多个小方块区域,供各个势力分别站位。 因为飞舟位置有限,每个队伍的带队老师只能有两个,三界岛的依旧是百草道君和剑九道君。 他们领着五十个修士随意挑了个,距离秘境口较近的空区域走去,编号七十。 这块区域靠中间,到时候秘境门开启后,弟子们过去时间能快一些。 别看只是快一点,但在秘境中,如果能早一两刻钟进入,说不定就能挖到更大年份的灵植,或者率先得到合适的机缘。 说是随意挑的区域,其实两位道君挑的是目前剩余的方块区中,最靠前的了。 百草道君之前带过队伍过来,知道是先到先得,秘境商会管事一般不管。 不想他们距离七十号区域还有几丈距离时,旁边横叉出了队人。 抢在他们之前,快步走去。 三界岛众人一见,急了,也赶紧快步奔去。 有脾气冲的弟子当即嚷开: “你们干什么?七十号区域我们已经选了。” 那边的高瘦化神境修士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 他身后的一个筑基境弟子嗤笑道: “上边写着你们的名字了吗?” “我奉劝你们这些岛民,识趣的就赶紧站到后边去。” “凭什么?”三界岛有人不服。 “当然是因为,你们不是我们第一大陆的人啊,边陲之地,就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在这儿刷存在感,否则能否离得了这儿……哼哼。”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队伍是北方荒漠区的修士。 要说边陲之地,他们北漠区的,也算。 而且那边灵气稀少,甚至还比不上三界岛浓郁。 可…… 因为他们属于第一大陆这个灵域核心区域,面对那些零散飘在海上的小岛,自然更有优越感。 百草道君和剑九道君眉头紧皱,又生生忍下。 是,他们三界岛是不如灵域的核心区域厉害。 可……这般赤裸裸的鄙视,简直是…… 有那受不了的三界岛弟子忍不下这口气,跳出来要说什么。 被百草道君和剑九道君用眼神止住。 再闹下去,待会连一百以内的区域都占领不到,最后只能垫底,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好了,我们去选另一块第待着吧。” 虽然的确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些离岸岛屿,就是不如灵域的核心区域。 若真闹起来,出去之后,北漠区说不定真会拉其他势力来弄他们三界岛。 不划算。 魏晓溪皱眉看了眼那边得意洋洋的北漠区修士。 他们正雄赳赳气昂昂,仿似斗胜了的公鸡那般,阔步向七十号区域去。 有人看到魏晓溪等弟子的不爽眼神,还啐了声。 “看什么看?再看揍你!” “别看了,眼珠子瞪出来你们也只能是垫底的!” “什么玩意儿,还想跟我们抢。” “好啦,别人已经很可怜了,别说了,他们会郁闷死的,哈哈哈……” 巴拉巴拉。 这赤裸裸的地域歧视…… 魏晓溪眉头直皱,只能跟着大部队往后退去。 在转身瞬间,她还看到其他那些如三界岛一样的离岸势力,也用不忿的眼神盯着北漠区的修士们。 甚至有些也怨恨的看向其他陆上的势力。 看来…… 大家都同病相怜,一起被按在鄙视链最底端踩踏。 “等等!” 忽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由远及近。 周人扭头一看,是秘境商汇的工作人员。 之前在飞舟上安排众人上船的,就是这位中年褐袍男子。 而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衫的男修——千煜。 整个灵遇最顶尖的七大势力,青云千氏是其中之一。 千煜是千氏的少主,很少有修士认不得他。 尤其是在第一大陆的这些各方势力。 不过此刻三界岛和北漠区的修士注意力不在千煜身上,而是集中到那个褐袍男修。 “何管事,您这是?”北漠区带队的高瘦男修堆笑道。 说话的那人是化神境,却对这位元婴境的管事神色讨好,笑容谄媚。 其实有点辣眼睛。 褐袍管事瞅了他一眼,道: “各个片区的排队不分先后,谁先到就是谁的,刚才我看到三界岛队伍已经走入七十号区域了,你们却要强行争夺,这是坏了我秘境商汇的规矩。” 他的语声有些沉, “你们去另选一个地方。” 闻言,北漠片区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以往秘境商汇根本就不管这些事情的,谁抢着就是谁的。 尤其是,也默认他们优先于那些离岸的岛民。 今天是怎么了? 他们满头雾水又满心憋屈,想辩驳一二。 可对上秘境商汇管事那极具压迫性的眼神时,他们就萎了。 现在那些靠前的位置,基本都被所有的势力占满。 他们现在换区域,只能排到最后! 更重要的是…… 脸面都丢光了。 北漠区的修士们敢怒不敢言,黑着一张脸往后走去,与刚才的得意洋洋嘴脸大相径庭。 与刚才模样反差极大的,还有三界岛众人。 尤其是剑九道君和百草道君,诧异对视一眼。 没错,他们这些周边岛屿的人,每次过来参加什么活动,都是靠后的,从来没有过优先待遇,更不会有什么商汇管事过来出头抱不平。 之前有过被歧视经历的老手们察觉到奇怪, 但第一次来大陆的岛民筑基境修士,便没想那么多,而是大声欢呼歌颂商汇管事: “管事英明!” 管事对剑九道君和百草道君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其余方块区内的其他势力,看着这一幕感觉也很是诡异。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千煜并没有跟着管事离开,而是几步上前,行至魏晓溪身前,笑眯眯道: “魏道友,好久不见啊。” 第290章 刷点好感怎么了? 他主动问候,周围人都惊了,纷纷看向这个三界岛来的无名之辈。 仿似见鬼。 千煜是什么人,居然主动屈尊过来给魏晓溪…… 撑腰。 没错,是撑腰。 打招呼什么时候不能打,偏偏在入秘境前,众目睽睽之下。 等于宣告众人: 这是小爷要罩的人,你们悠着点。 北漠区那队伍的人,脸色变了变。 原本还想入秘境后,碰到三界岛的人找一找茬什么的。 不过这个魏姓女子,得尽量不招惹了。 但看魏晓溪的眼神还是很不爽。 刚才秘境商会管事出面,一定是千煜说动,过来特意给这个女的撑腰! 若不是她,他们北漠区根本就不会出糗! 而其他小势力们,倒是活泛起了心思。 千氏可谓是站在整个灵域食物链顶端的大家族。 如果能攀附上,以后的路,都会顺遂很多。 这个魏姓女修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攀上这等大世家的人,还是千氏的少主! 羡慕。 还有,若有机会,也可以跟魏晓溪交个朋友,看能不能混上点关系。 李香茗就站在魏晓溪不远处,眼瞅着清俊的蓝衣公子上赶着跟魏晓溪搭话,脸都绿了。 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又勾搭上千氏少主了? 都是一同到达青云城的,她怎么就这么有手段?! 还好久不见? 难道千煜以前来过三界岛? 李香茗神色惊疑不定。 周遭人也就这个“好久”纷纷揣测起来。 周遭射来的万千目光,魏晓溪只当没瞧见,只配合的笑道: “好久不见。” “可惜入秘境后,传送的位置是随机的,否则我一定跟你组队。”千煜笑眯眯站定在魏晓溪身前。 “是有点遗憾呢。” “其实也有办法补救,这是传讯符,入秘境后联系啊。” 魏晓溪没有拒绝,接下他递过来的传讯符,也反手给了他一张: “好呀。” 二婶真平易近人……千煜咧嘴接过,又提醒道: “对了,魏道友,秘境中有一处极其危险的地方,名唤青风谷,那是一片树海,里边瘴气弥漫,如果见着了,一定要绕道走。” 他说的郑重,魏晓溪肃穆颔首。 这个她有了解过的。 误入此间的修士,基本十死无生。 她也道:“你也要注意。” “这个丹药可延缓绝大部分毒素蔓延的速度,你拿着。”说着千煜拿出一颗白色解毒丹递给魏晓溪。 丹药晶莹润泽,清香馥郁,一看就是好东西。 众人一瞧,眼都红了。 一般来说,解毒丹是要分类的,根据所中之毒使用不同类型的丹药,治疗的阈值相对狭窄。 像千煜手中这种可是能解大部分毒素的,几乎相当于万能解毒丹。 所用材料自然珍贵稀缺,且药方复杂,除了千氏这种丹道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还真没多少人能炼制出来。 而且他们每年往外卖的数量也很少,好多人抢的头破血流。 他现在轻飘飘给魏晓溪了…… 众人盯着这个三界岛无名小卒,眼神复杂。 有些心中甚至起了“若方便,直接将魏晓溪抢了也不错”的念头。 不远处的李香茗牙齿咬的咯吱响。 魏晓溪被众人灼灼的视线盯的满身不舒服,连忙摆手: “解毒丹我这儿有,不用破费。” 主要是类似的万能丹药,江千树有给她的,不过不是白色,而是红色的。 而且,周遭人看这个丹药好像饿狼看见羊羔。 她怕被盯上,被弄死。 千煜一把将丹药塞魏晓溪手中: “若不是那天晚上,你们帮了忙,我妹妹现在还跟我哭闹呢。” 魏晓溪依旧没接。 千煜稍一思索,当即道: “对了,我手上的这种,可提前服下,管一个月,差不多能覆盖在秘境的时间……你现在就把它吃掉。” 说着将丹药又往魏晓溪眼前递了递。 众人一听,几乎晕死。 这还抢个p? 还有,居然能提前服下管一个月。 这肯定是比他们千氏售卖的普通万能解毒丹更珍贵!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又能杜绝风险,魏晓溪没再矫情,伸手接过服下: “谢谢。” 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翻找找,拿了个价值差不多的法器递还给他,当是礼尚往来。 千煜倒没有拒绝,接过来,跟魏晓溪又聊了两句,心满意足走开。 他猜测到二叔会给二婶类似的丹药。 可…… 刷点好感准没错。 他神情愉悦脚步轻快,对于周遭射向自己,或看向二婶的目光,心理美滋滋。 他们千氏是棵大树。 树大就是给人乘凉的。 身后,魏晓溪被三界岛众人围住。 之前被北漠区修士欺负的愤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开眼笑。 “魏师妹,之前争夺秘境名额的比赛期间,我听你们万道宗的弟子都在传,你很邪……咳咳,很特别,我其实不怎么信的,现在我信了。” 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冲魏晓溪竖起大拇指。 “对啊,我那天还看到好多人都给你扔鲜花呢。” “哎,我跟风押了你的注,也挣了不少灵石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话的弟子,拿出一张传讯符塞到魏晓溪手中, “我是符宗的季禾风,有事联系。” “我是灵兽宗的楚莲。” “我是……” 巴拉巴拉。 一窝蜂的人凑上前来,给她塞传讯符。 魏晓溪仿似再次体验了一把那日在桃源岛筑基后,众多修士纷纷过来要认识她和她做好朋友的场景。 感觉魔幻又熟悉。 她一一接下传讯符,又分别发还一张给他们。 还是那句话…… 这些都是资源。 就当是加了个微信号吧。 上次刚加了几个好友,隔几天她就用上了,帮姐姐魏晓清给找到了条路子。 人脉,多多益善。 “魏师妹,很高兴认识你啊。” 忽然,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传入魏晓溪耳中。 伴随着对方递过来一张传讯符。 这人的衣服……是深紫色的。 魏晓溪缓缓侧头,对上男人噙着邪魅笑容的脸。 是霍北。 第291章 死亡瘴气林 魏晓溪接过他的传讯符,却单独放置在戒指空间的角落。 霍北是李香茗的鱼苗,当然不能收,鬼知道他会不会跟着李香茗给自己下套? 但他是筑基境巅峰的修士,现在还是先别撕破脸。 待会把他的传讯符给扔了就是。 打定主意,魏晓溪礼貌的应付他。 霍北寒暄了两句,顶着他邪魅的笑走了。 李香茗在边上看着魏晓溪这众星捧月的一幕,神色晦暗。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 为什么到哪儿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先是千煜主动过来与她说话。 现在是三界岛众修士上赶着与她交朋友。 就连百草道君看着魏晓溪都是一脸欣慰。 剑九道君看她眼神也柔和起来。 啊啊啊!凭什么?! 魏晓溪究竟怎么搭上千氏这种顶级势力的? 这几天她特意打听青云城本地上流阶层一般会出入的场合,以及混入近期会举办的大型活动,费老大劲儿才认识了一些大势力的外围人员! 根本就遇不到核心人员。 更不用说是千煜这种核心人员中的核心人员! 李香茗指甲几乎刺穿掌心,身子微微发抖。 俄顷,她想起霍北的交代,连连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李香茗挤入人群中,从魏晓溪的斜边走过去,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魏晓溪心神被众人分走,猝不及防被李香茗撞,趔趄了一下。 她不悦皱眉: “李香茗,你做什么?” 三界岛众修士一看,脸色当即不好,声讨起李香茗来。 “喂,你做什么?走路不看路吗?” “人太多,不小心挤到的吧。”有人帮李香茗说了句话。 “你也说是人太多,这么拥挤,还能将人撞到差点摔倒,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好吗?” “李师妹,因为魏师妹的关系,我们才得以出了口恶气,你也太白眼狼了吧!” 巴拉巴拉。 李香茗咬牙。 众人争先恐后维护魏晓溪,指责自己的嘴脸,像狂舞的恶魔。 讨厌,让人心寒,恼怒。 边上百草道君见状冷笑一声: “剑九,你真是教了个好徒儿啊。” 剑九道君蹙了蹙眉,感觉李香茗莫名其妙过来找魏晓溪茬,的确不对,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张口便想把她喊过来说说。 不想李香茗却开口了。 她微微昂起头,意味不明的道: “虽然我很不爽你,但是你能让我们排在前边,为我们三界岛众人争取到靠前名次与更多的时间,我还是跟你说声谢谢。” 李香茗对宿敌说感谢话,傲娇又别扭。 听起来好像蛮合理的。 但…… 魏晓溪却只感觉李香茗这是在故意膈应她。 而其他那些原本以为李香茗是过来找茬的,闻言俱都放下了谴责目光,继续与魏晓溪说起话来。 魏晓溪的注意力被拉走,李香茗退出人群。 一抬眼,对上剑九道君略带欣慰的眼神,心头一滞。 剑九道君其实意识到李香茗对魏晓溪的执念太深,有和她聊过,专心修炼,不要将目光放在修炼以外的事情上。 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剑道天赋。 现在他用欣慰的眼神看自己,是觉得自己听进了劝吧。 可惜…… 师尊,你要失望了……我才不会和她和解,我只会…… 弄死她! 李香茗恼怒的想着,隐晦的瞥一眼刚才自己撞过魏晓溪的那处肩膀。 哼,只要沾染了一丝气味,即便你待会拍干净……也逃不出霍北的追踪。 魏晓溪…… 受死吧! 此处是一片较为平缓的绿色坡地,半坡上有座破庙。 身着褐袍的商会管事与三四个化神境修士站在破庙门口前,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旁边还有两个化神境修士在布置阵法。 俄顷,褐袍管事让每个队伍都出一个化神境修士,集合在破庙门口前。 三界岛这边过去的是剑九道君。 数十个化神境修士一同施法,用阵法帮助打开秘境入口。 场面还是蛮震撼的。 魏晓溪穿书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多化神境大能齐聚一堂。 随着“轰隆隆”的震天声响起。 破庙门口前缓缓出现一道三丈见方的漩涡。 这便是佛宗秘境入口。 排在最前边的,自然是三大世家四大宗门的人。 之后便是按照所站的区域编号,有序进入秘境。 三界岛所在的七十号,属于中间靠前一点的位置,算是比较好的。 可饶是如此,轮到魏晓溪他们进去,还是在半个时辰以后了。 魏晓溪跟其他三界岛修士一样,在百草道君的安排下,按顺序踏入秘境。 一阵天旋地转,魏晓溪再恢复意识,他便出现在了一处半坡地面上。 左侧是向上的草地、灌木地貌。 右侧,则是…… 瘴气缭绕的密林。 魏晓溪眼皮一跳,下意识往山坡上跑去。 md,这就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青风谷好伐? 也太倒霉了吧! 吭哧吭哧跑了小半刻钟,魏晓溪才感觉身周没了萦绕的淡淡绿色雾气。 天上的太阳照在身上,也带来了丝丝温暖,驱散萦绕在衣衫上的瘴气。 “呼——” 她长呼出口气,转身望向山坡下的谷地密林。 方圆数十里地,皆笼有绿色雾气。 边缘处轻轻薄薄,这是她刚才所处的位置。 越往下,往中心,绿色渐深,浓郁,太阳光甚至都照射不进去。 神识……也隐有受阻。 晋升筑基境后,她的神识可观测范围比普通的筑基境要宽广。 别人是一里,她是二里。 可现在神识探入瘴气林中,只能勉强达到一里半。 忽然,她神识一凝,集中到距离自己约摸一里的瘴气林中。 绿雾环绕间,魏晓溪隐约可见两个比人略高一些的黑色球体在快速移动。 速度……大概跟博尔特百米冲刺差不多吧。 伴随着黑球移动,魏晓溪通过神识,还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 像是成千上万的蚊子或蜜蜂,一起震动翅膀发出的声音。 是什么鬼妖兽吗……魏晓溪听的头皮发麻,抽出“破空”,微退后两步,全身肌肉紧绷。 她屏住呼吸,凝神仔细去感应那两个黑球,想看看……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嗡嗡嗡—— 呼哧呼哧—— 随着两个黑球快速移动,靠近,魏晓溪感应的更清晰。 俄顷,她瞳孔一缩。 第292章 魏师妹,救我……. 那两个半丈多高的黑球,压根不是什么妖兽,而是…… 两个撑开灵气罩的修士! 应该是修士吧……魏晓溪呼吸急促。 因为神识中完全看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修士。 那光照上,呜呜泱泱的趴着层层叠叠的…… 蚊子? 个个皆成人拇指头大小。 魏晓溪毛骨悚然,脚步不自觉后退好几步。 嗡嗡嗡—— 催命符般的振翅声源源不断刺入魏晓溪耳膜中,她感觉脑仁儿发疼。 两个黑色球体还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山坡上狂奔。 是知道这边是瘴气林外,所以跑向这边。 目的明确,一定是具有神识的生物,大概率是修士。 可如果是修士…… 他们的速度,为什么不是施展身法,化作残影。 而是只能以百米冲刺这种龟速在浪费时间? 是不能吧? 魏晓溪捏紧破空,继续后退,远离瘴气林。 神识持续关注那边的两个黑色球体。 层层叠叠的大蚊子之下,缝隙间微光频闪。 那是灵气被快速消耗的表现。 就是不知道是被瘴气所耗,还是大蚊子所耗。 应该是两者皆有。 魏晓溪背脊蹿起一层层寒意。 这消耗速度,太快了,即便是插上极品灵石,估计也撑不到两刻钟吧? 魏晓溪蹬蹬又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死亡谷,比万道宗后山那个狂暴股还可怕。 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异变陡生。 其中一个圆形的黑球,忽然凹陷下去。 紧接着剧烈收缩。 “啊啊啊——” 伴随着一个女子尖利的惨叫声,那黑色圆球,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啊啊啊——” 女修痛苦的嚎叫着,用手抹脸,似乎是想拨开脸上那些可怕的吸血蚊子。 一手下去,好多蚊子被抹死了。 就像用刮刀抹奶油那样,一粒一粒的奶油球被抹平。 大蚊子竟然出奇的脆弱。 可…… 所抹之处,黑色变成鲜红色。 厚厚的一层黑红粘稠液体糊在脸上。 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张嘴痛苦的嚎叫着。 蚊子争先恐后涌入她口中。 “啊啊啊——呜呜呜……” 她叫不出声来了,闭上嘴,吞入了无数蚊子。 又想吐出来。 “噗噗——呃——呕呕——” 魏晓溪头皮一炸,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太tm恶心了。 待魏晓溪重新抬起头看向那边,蒙蒙绿色中,哪里还有什么黑色人形物体在奔跑? 只有大蚊子们嗡嗡飞着,列成晃动的长条形队伍,飞向另一个黑球。 而地上,有一具全身都是鼓包的……干尸。 一个筑基境后期,眨眼就没了…… 魏晓溪心底发寒,眼皮不受控制的抽动。 旁边那个黑球状的修士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可怕,他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蚊子们大概意识到他的意图,又或是意识到接近瘴气林边缘了。 他们分出了一部分在黑球面前,一次一次的冲撞。 似要阻止他跑出瘴气林。 黑球速度受到了影响,但他倔强顶着蚊子们的一次次冲撞压力,拼命奔跑。 绿色瘴气越靠近树林边缘,颜色就越薄淡。 黑球距离树林边缘约摸还剩十丈左右时,魏晓溪已经能用肉眼看到他朦胧的身影了。 他应该是看到了生还机会近在咫尺,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可—— 轰—— 他身上的光照碎裂。 黑球迅速坍缩。 黑色人形再次出现。 魏晓溪呼吸一滞,身子忍不住抖起来。 刚才惨绝人寰的一幕又要发生了。 这个筑基境巅峰的男修,会在十息左右后,成为一具干尸。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再次后退几步。 救人是不可能救的。 一靠近那瘴气林,她就头昏眼花,她才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去冒险,搭进自己的小命。 轰—— 忽然,那男修身上蔓延出一道炽烈的火焰。 他是个火灵根修士。 呲呲呲—— 恶心的焦臭味隐隐飘出来,攻击着魏晓溪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感觉很不舒服,下意识用手捂住。 感觉都是毒。 这会子,这个火灵根的筑基巅峰男修,距离瘴气边缘还剩两丈左右的距离。 魏晓溪定睛一看,发现刚在秘境外,他还帮自己怼过李香茗。 是交换过传讯符的合欢宗道友,姓刘。 想了想,魏晓溪开启防御罩,施展身法奔过去,打算救一下他。 “刘师兄,抓住鞭子!” 魏晓溪冲他甩出长鞭,准备将人卷出瘴气林。 刘姓男修此刻丹田灵气枯竭,身体虚脱,双腿好似灌了铅。 脑子更是恍若被冲了水,完全转动不起来了。 身周还有一些逃开没有被烧着的蚊子,又冲他袭来。 嗡嗡嗡—— 可怕的蚊子又密密麻麻的要染上他。 男修满心绝望。 陡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精神一振,猛地向魏晓溪的方向看去: “魏师妹!救……救我……” 他果然没有看错魏师妹,果然没有押错注…… 他唇角浮现丝笑意,狂奔着伸出右手,想抓扯住那条救命的绳索。 可…… 前方的魏晓溪,眼神忽然变得惊恐,嘴巴大张着似乎要说什么。 他听不清楚。 但却觉得腰间一紧。 距离绳子仅剩半个巴掌距离的他,再也抓不住那救命绳索。 他被什么长条妖兽,给拖回了青风谷中。 “魏师妹,救我……”男修心内升起漫天的恐惧,“救我……” 啪—— 回答他的是一记鞭子落空,绷直后的破空声。 他腰间的力道猛然收紧。 咔嚓—— 骨头粉碎的声音。 剧痛袭来,男修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山坡之上。 “呼哧——呼哧——” 魏晓溪喘着粗气快速后撤,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肉眼已经无法看到刘师兄和…… 那条蛇尾了。 神识很快也感应不到了。 她只听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有男人痛苦的惨叫声。 随后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密林中的瘴气在无声翻涌,在阳光下舞出种种鬼爪般的形状。 不,那不是无声的。 它们在炫耀,在咆哮,在狂笑。 用它的方式,展示它的胜利。 魏晓溪呆住了,身子止不住的抖。 第293章 咦,倒是警觉 那是…… 青风蟒! 筑基巅峰的风系属性妖兽。 来无影去无踪。 适才惊鸿一瞥,卷走刘师兄的那条尾巴,足足有成人腰粗。 绝对是活不了了。 魏晓溪身形继续暴退,远远避开这处瘴气林。 青风蟒皆在毒雾瘴气中生活,适应潮湿幽冷的环境,等闲不会到太阳底下活动。 只要她远离瘴气林,不会被追逐。 魏晓溪心情沉重。 一个,不,是两个大活人,转眼葬身青风谷。 十死无生,果然不是吹的。 瘴气、蚊子、青风蟒…… 谁知道里边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妖兽呢? 待远离瘴气林边缘足有一里地后,魏晓溪停下脚步,遥遥望着那片绿气环绕的青风谷,有些惆怅。 青风蟒啊。 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横刀。 如今,“破空”还是学徒级的法器。 学徒级的法器,在炼气境,还有筑基境前中期还比较好使。 但是对上筑基后期、巅峰,以及金丹境的,杀伤力就小了很多。 自从升级到筑基境后,她便想升级破空,将品质提高至低品级。 可是…… 江千树给的那张提升“破空”品质的材料清单中,学徒级升到低品级,需要十八种。 她已经收集好十七种。 还剩一种,便是提升横刀韧性的妖蛇皮。 其实选择很多,但就属青风蟒皮最佳。 因为青风蟒属风属性妖兽,契合刀身上的御风阵。 用青风蟒皮升级的“破空”,挥舞起来的速度,至少比普通妖蛇皮的要高三成。 江千树说可以等秘境之后,看会不会有人能幸运猎捕到青风蟒,然后再买它的蟒皮来升级横刀。 魏晓溪没意见。 当然,也没有要自己亲自去捕捉的想法。 但匆匆一瞥…… 天生风属性,的确是比其他普通妖蛇快的多得多。 真的很心动。 她立在坡上,盯着青风谷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子,才恋恋不舍的转身走开。 小命最重要。 不想刚走出十来丈距离,她储物戒指中传来动静。 是来自千煜的传讯符。 “喂?”魏晓溪激活符纸,“千道友。” “二……魏道友吗?你进入秘境了吧?” “嗯。” “你在哪里?我们组队呗,我去找你。” 魏晓溪犹豫一瞬,道: “我在青风谷边缘处。” “啊,你赶紧离开那儿,我马上过去找你,说一说你周边都有什么标志性的景物。” 魏晓溪看一眼天上的太阳,环顾周遭地势,挑了个距离自己不远但标志明显的一个断背崖作为汇合点。 那儿虽然距离瘴气林比较近,但很高,瘴气之在崖壁的一半处盘旋。 去那儿完全不会被绿雾影响。 “好,你不要跑开,我大概一刻钟就能赶到。” 符纸燃尽。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明明这里已经没有了绿色薄雾,也都服了解毒丹,吸着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毒气,居然还能受到影响。 可想而知这毒瘴气有多可怕。 魏晓溪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又搓搓脸让自己清醒,拿出飞剑直奔断背崖顶。 千煜与她组队的兴致很高。 魏晓溪其实有怀疑他是否有认出自己是钟镇传承人。 但很快排除该可能。 如果确认,千煜直接动用家族力量,抓住自己,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非要等在秘境再对自己出手。 而他热情与自己组队,一来可能是那晚的花灯,她的确帮了个忙。 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江千树。 这几天江千树去与他们千氏那边接触,说是有帮解决了一个丹方上的小难题。 千氏很高兴,尤其是千煜,对江千树态度比之前更上一台阶,连带着她这个江千树的道侣也受到礼遇。 至于之前在秘境口外说的什么“好久不见”,都是胡扯。 他们昨天晚上才见过。 魏晓溪等在汇合点,压根不知道,距离她三里地外,一处灌木丛旁,李香茗与霍北并肩而立。 此刻,霍北身前有一只拇指大的黑蜂——觅踪兽。 霍北对着它打出一个法诀,觅踪兽晃晃悠悠飞起来,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俄顷,它猛地停住,嗡嗡振翅,破空窜飞向魏晓溪所在的方向。 “跟上。”霍北施展身法,提醒李香茗。 后者紧跟而上,口中问道: “霍师兄,这个觅踪兽,真的能寻到魏晓溪的吧?” “放心吧,五十里地以内,方向大差不差,它现在飞这么快,说明魏晓溪距离我们并不远,绝对不超过五里地。” 霍北一脸自信, “而且,如果距离近了,不用觅踪兽,我也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李香茗唇角浮现丝笑意: “我们进来一刻钟不到,我俩能聚在一起是巧合,魏晓溪即便要找人组队,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一定能汇合。” 她继续补充: “咱俩现在过去,说不定就能抓住落单的她。” “可能性非常大。”霍北邪魅一笑,“对了,记得使用敛息符,否则我们一接近她,就会被她神识察觉到。” “嗯,好的。” “小茗儿,事成之后,可不要忘了你答应的事情,哥哥脾气不太好,你晓得的吧。” 李香茗心内不快,脸上笑靥如花:“那是自然。” 青风谷不远处的断背崖上。 魏晓溪没有站在悬崖边干等,而是行至半坡处,蹲在地上挖灵植。 “这些灵植年份虽然只有几十年,但很罕见,得多挖一点。” 她嘀嘀咕咕的挖着,不时散开神识扫描一下周遭环境。 嗡嗡嗡—— 嘶嘶嘶—— 吼吼吼—— 神识的二里地中,时不时传来各种妖兽嘶吼声、斗殴搞出的动静。 吵的脑仁儿有些疼。 她没有太在意,吭哧吭哧的拿着小铲继续挖灵植。 魏晓溪散开神识又收回。 挖一下灵植,便散开一下神识,看看千煜他们过来没有。 约摸半刻中左右,她站起来,准备转移阵地去边上那片地儿再挖点。 忽然,她心头一震悸动,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嗖—— 身形一闪,猛地掠向他处。 轰轰轰! 魏晓溪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数道雷电轰成焦土。 “咦?倒是警觉。” 第294章 我的要求,你的情郎可能不愿答应哦 一道惊讶的男声响起。 很熟,今早才听到过,是霍北。 魏晓溪心一沉。 明明我都把他的传讯符给扔了,为什么他还找了过来? 而念头闪过瞬间,数道隐隐含着意境的冰霜剑气呼啸而来。 魏晓溪祭出横刀,刷的甩出十数道潮汐轮转气刃。 唰唰唰—— 霜雪意境消融化作潮汐气刃的养料。 嗡嗡嗡—— 刀刃转瞬吸纳澎湃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剑刃挥出的方向呼啸而去。 嗖嗖,两道身形急闪的声音响起,魏晓溪视野内也出现了一绿一紫两道身影。 神识可以探查,敛息符遮掩作用太差,没有必要再掩藏,他们自动现身了。 与此同时,蕴含澎湃能量的潮汐气刃在远处炸开。 一道道弧形光圈荡开。 是困阵! 魏晓溪心下一沉。 是了,霍北是迷阵宗的少宗主,已经跟自己一样,是中品级的阵法师了。 霍北侧头看了一下那边的狼藉,神情惊讶: “之前听他们将你这刀法吹的天花乱坠,一直不曾得见,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的真心,李香茗不悦的瞅了他一眼。 霍北不为所动,只笑眯眯盯着魏晓溪: “来,再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战力。” 说着抬手,数道雷电轰轰劈砍而下。 魏晓溪身形一闪,躲开,手中弹出小幽。 唰唰唰—— 数道霜雪剑刃拦在她的轨迹上。 魏晓溪不屑一笑,刀走弧线,甩出十几道冰系潮汐轮转刀刃。 吸纳霜雪剑刃的一幕再次出现。 李香茗不得已,施展身法避开。 轰轰轰—— 巨大能量在困阵结界上爆破,涟漪圈圈密集漾开。 霍北皱了皱眉。 在手中的备用凹槽上重新插上一块极品灵石。 “小茗儿,你不要动手,让哥哥来就好。” 李香茗:“……” 魏晓溪毫不客气大笑出声:“李香茗,你霍哥哥嫌你帮倒忙呢。” 李香茗脸色阵青阵白,大呵:“魏晓溪,你闭嘴!” 又恼怒瞪一眼霍北。 后者身形闪至李香茗身旁,宠溺的拍一下她脑袋,笑道: “乖,好好呆着,让自己不受伤就好,哥哥帮你收拾她。” 李香茗似是很受用这一套,娇嗔的哼了声。 真的没再举剑。 魏晓溪:“……” 想自插双目。 霍北可不管魏晓溪怎么想,而是抬眼打量魏晓溪神情,边试探道: “我的雷电攻击,你只一味闪躲,可面对小茗儿的攻击,你却轻松反制。” “而你有六种灵根,却单单只用了冰属性的。” “所以……你这个潮汐轮转刀法,只能压制同属性的吧?一次还只能出一种属性的攻击……我说的对吗?” 魏晓溪冲他甜甜一笑: “你猜。” 此时正值日光最盛之际。 蓝天青山间,身着淡紫衣的女子容貌倾城。 这一笑更仿似天下最瑰丽的宝石绽放耀眼光芒。 霍北眼花了花,神情有瞬间呆滞。 李香茗察觉到,暗恨,不动声色拧了他一把。 霍北吃痛,嘶了声,微微侧目,对上李香茗委屈又不满的双眼。 他连忙安抚的拍了拍李香茗,低声哄了几句。 魏晓溪美则美矣,但不是他的菜。 他还是更喜欢李香茗这种清纯挂的。 魏晓溪冷眼瞧着他们的你来我往,脑中飞转。 我筑基前期。 李香茗筑基前期,霍北筑基巅峰。 不说人数上自己处于劣势,就是单单对上一个霍北,都要吃亏。 更不用说李香茗在边上打辅助了。 加上…… 神识中,五十丈的区域,被困阵牢牢锁着。 魏晓溪咬了咬牙,盯着霍北: “霍公子,李香茗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出双倍。” 李香茗一听,冷笑道: “怎么,想拖延时间吗?等千煜过来找你?可笑!” 魏晓溪不理会她,继续问霍北: “霍公子,考虑一下?我身家还是蛮丰厚的,说,想要多少,我可以出三倍。” “我想要的,可能你不会愿意给哦,你的情郎可能也不会愿意哦。”霍北嘴角噙着招牌式的邪魅笑容。 闻言,魏晓溪恍然,她看向李香茗,神色复杂: “李香茗,我真搞不懂,我何德何能,用得着你出卖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就为了弄死我?真的值得吗?” 李香茗被魏晓溪一言难尽的眼神刺激到,脑海浮现那晚的屈辱,暴跳如雷。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为了钱,还不是也委身给江千树?!有什么资格说我?” “别以为你就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你跟我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魏晓溪嗤笑一声: “我和江千树是两情相悦,哪里像你,这里勾搭一个,那里勾搭一个……哦,对了……” 魏晓溪看向霍北: “霍公子,你这位茗儿妹妹心也狠的呢,想要征服她,你得先做好面对几个乃至十几个男人的准备哦。” 书中说过,霍北这个奇葩,一心想从身和心两方面征服李香茗。 一度要跟李香茗的鱼苗们决斗。 不过后来实力不允许,加上数量太多,不得不面对现实。 只能与众人一起共享……团宠李香茗。 这是他心中的痛。 果然,霍北一直噙着的邪笑,缓缓敛去: “魏晓溪,你这张狗嘴,吐不出象牙,还是闭嘴吧。” 说着,他抬手。 数道雷电轰隆劈下。 魏晓溪身形一闪,启动流光隐藏阵。 “嗯?人呢?”李香茗大惊,整个人全身紧绷,散开神识四处扫射。 霍北面上一派警惕。 “霍师兄,她用的好像不是敛息符。” “嗯,你警觉着……” 砰! 他话未说完,长臂一探揽过李香茗,猛地转身,一剑挥砍出去。 砰砰砰—— 气刃相撞爆炸。 与此同时,霍北对潮汐刀刃的方向一路劈下十几道雷电。 轰轰轰—— 有两道雷电击中实物。 电弧勾勒出一个圆形球体光罩。 那便是魏晓溪! 李香茗眼疾手快,下意识朝那方向挥出数剑。 砰砰砰! 霜雪剑刃落空,打在困阵结界上,荡起阵阵波纹。 霍北手中阵盘微光频闪。 第295章 魏晓溪,你也有今天! 霍北:“……” 他狠狠掐了一把怀中人。 李香茗嘤咛一声: “我错了,我一定不再出手。” 两人说话间,魏晓溪踪影再次消失。 霍北神识扫荡,眸中闪过一抹暗光,笑道: “修士对危险的感应都是很敏锐的,修为越高越明显……魏晓溪,你躲起来也没用。” 没有回应。 周遭一片死寂。 李香茗神色焦急,不住的揪着霍北的衣袖。 不能拖!千煜可能在赶来的路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带着千氏其他人。 接收到李香茗急切的眼神,霍北沉吟片刻,朗声道: “魏晓溪,不瞒你说,我手中的这个阵盘,可以将困阵范围缩小……” “这个主意好。”李香茗眼睛一亮,“待缩到一定范围,我用群攻术法,我看她能逃哪里去!” “嗯,小茗儿,你还是乖乖保护好自己吧,你出手等于给她送灵力,乖乖等着,待会哥哥将她劈成焦炭,亲自送到你手中。” “谢谢霍师兄。” “很快的,我把结界困到悬崖周围,待会用雷电检测出她的位置,我们把她打入青风谷……你说这样好不好?”霍北笑眯眯提议。 李香茗双眸雪亮,不住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氛围轻松惬意。 但其实是想给魏晓溪造成心理压力。 魏晓溪站的离他们远远的,压下心口的翻涌气血,不出声,只默默盘算。 阵盘就在霍北手上,如果现在拿流光去解构阵盘,他第一时间就会判断出我的位置。 所以,想要利用流光破开困阵离开,此路不通。 如果任由他将阵法缩小,活动空间狭窄。 他随便劈个雷,位置就暴露。 筑基境巅峰带来的伤害,即便防御阵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震动带给自己的伤害,也是不能忽视的。 既然如此…… 魏晓溪视线落在眼前的这对男女身上。 想瓮中捉鳖,困死我? 那就看,谁棋高一着吧! 五感敏锐,能察觉到一次我的攻击。 难道还能次次都察觉吗? 霍北松开李香茗,拿起阵盘,开始调整阵盘的结界范围。 人一点点往悬崖的方向走。 这是…… 要将人困在悬崖边上。 然后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将人打入青风谷? 魏晓溪冷眼旁观,举着横刀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五十丈的范围,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崖下的瘴气林。 魏晓溪看了看那陡峭的崖壁,又看了看崖壁半腰处的绿雾,心跳加快。 女主,今天就结束一切吧。 她屏住呼吸,跟在李香茗身后。 只要一瞬,我就能将你重创然后打落入青风谷。 霍北是你的鱼苗,不知道会不会跟下去,但…… 你境界低,先弄死你更简单。 李香茗和霍北还在往悬崖方向走。 霍北跟李香茗贴的不近,手中还在调节结界范围,口中说着一些威胁和调笑的话,恐吓魏晓溪。 这会子,它们距离崖边不足三丈距离了。 魏晓溪沉了口气。 虽然这个距离不是最佳的,但…… 足够了。 她捏紧横刀,放轻呼吸。 四步。 两步。 魏晓溪举起横刀。 全身心都集中在眼前的女主身上。 唰! 不是用潮汐刀法。 而是实打实的刀砍皮肉。 直劈她的后心。 嘭! 魏晓溪后背猛地被千金重的大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 左手无名指戒指微光一闪,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 但她还是被震的哇的吐出口血。 剧痛传导致神魂,让她对流光的控制一下子失了控制,隐藏阵维持不住,身形显现出来。 而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侧前方的悬崖扑去。 与此同时,李香茗仿似身后长了眼睛般,也猛地转过身,一剑刺向她。 左手戒指微光一闪,再次顶住了大半的伤害。 “哼,你身上的防御法宝倒是好使!”李香茗咒骂一声,对着魏晓溪的后心就是一脚。 魏晓溪猝不及防之下,接二连三被密集攻击,完全控制不住身形,还手更是不能,直接翻下了悬崖,跌入青风谷。 破空而来的飞舟上,千煜瞧见这一幕,肝胆俱裂! “不!” 他刚远远过来,看到约定会和地点上没有魏晓溪,还有些纳闷。 怀疑是自己找错了位置,还是魏晓溪出了什么事情。 想过来查看。 谁知人还没到近处,就看见这让他崩溃的一幕。 嗖—— 飞舟速度驱使至最快,直扑青风谷。 身旁的筑基境后期堂兄千炬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扯他一下: “煜弟,你疯了?为了救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那不是什么刚认识几天的人,那是二叔心尖上的人! 入秘境前二叔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她的。 千煜想大吼。 脑海一直在盘旋江千树叮嘱他时的郑重模样。 他知道,若不是二叔得将“阴阳两仪胜碑”的事情跟祖父、长老们商量,二叔一定就自己入秘境来了。 现在…… 二婶刚进秘境不到半天,就要命丧青风谷。 千煜眼前阵阵发黑。 他有预感,二叔会打死他…… 可是被拉了一下,千煜已经回过神来。 入了青风谷十死无生。 他们追下去也只是徒然。 千煜眼圈发红,调转飞舟,直扑悬崖顶。 “炬哥,我们杀了那两个混蛋,给二……魏晓溪报仇。” 千炬敏锐抓住他的口误: “刚才你在跟魏晓溪通话时,也说了一个二,二什么?她是谁?” 千煜红着眼,不解释,只重复道: “我们必须杀了那两个人,报仇。” 千炬是旁支,跟千煜已经出了五服。 因天资出众,才被嫡支挑中培养。 但其实还不算核心成员。 故而对千树明面闭关,实则隐藏身份去调查事情并不知晓。 但他看千煜这样子,估计是有什么情况,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拿出传讯符,快速道: “我俩实力对上它们够呛,我联系一下千霜他们过来。” 此次进入秘境的千氏子弟,不只他们俩,还有一些旁支。 不乏有筑基巅峰的同族。 千煜没说什么,他已经拿出爆裂符和阵盘。 准备打碎他们的困阵,然后用杀阵将那两个人…… 千刀万剐! 悬崖这边。 李香茗看着重伤坠入悬崖的魏晓溪,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魏晓溪,你也有今天!” 第296章 祸不单行 “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就该死了,让你多活了这些年,你就知足吧!” 李香茗站在悬崖处,神色有些癫狂。 一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 霍北盯着悬崖半空处翻腾的绿色瘴气,笑眯眯道: “这个魏晓溪,说是很邪门,也不过如此。” 他说着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会有一番波折,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没劲。” 说罢,他扯了一下还在死盯着深渊满脸快意的李香茗,道: “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别发呆了。” 李香茗被拉回神,跟着一起仰头看向疾奔而来的飞舟: “是千氏的人,我们要走吗?” “走什么走?”霍北嗤笑,“他们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怕什么?” 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我们避开他们,出去他们告知了江千树……那奇葩会放过……你?” 李香茗沉默片刻,低声道一句: “多谢。” 霍北是迷阵宗的少宗主,战力比江千树高,完全不用怕江千树。 但李香茗还在万道宗…… 想到这儿,她感觉曾经被江千树扇过巴掌的左脸颊又隐隐作痛起来。 暗吸口气,她抬头,盯着越来越近的飞舟,紧握流霜剑,眼中闪过抹狠戾。 崖下。 魏晓溪被重锤砸的气血翻涌吐血,翻下悬崖时失重,脑子眩晕片刻。 再回神,人已置身浓郁绿雾中。 眼看要摔死,魏晓溪连忙掏出飞剑欲升空。 然周遭瘴气一股脑涌入戒指防御罩中,她脑子愈发混沌。 不能用戒指防御罩,必须用流光才能全封闭。 魏晓溪聚现出流光,将隐藏阵改成防御阵。 又赶紧掏出解毒丹服下。 运转灵力化解药力。 可…… 筋脉中灵力运行出现阻滞。 应该是这瘴气所至……魏晓溪背脊沁出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为何刘师兄他们两个修士,跑路时没有施展身法了。 瘴气真毒。 还好入秘境前吃了千煜给的那颗解毒丹,否则现在就不是灵力运转阻滞,而是压根调动不了灵力了。 她勉强掏出浮云勉强控制,没让自己摔死。 约摸十息后,解毒丹艰难化解开少许,她才觉脑子清醒些。 望着周遭几乎无能见度的绿雾,魏晓溪有些牙疼。 又庆幸。 自己有流光。 灵气具现出来的罩子,主要抵挡攻击,抵挡水,抵挡泥这些异物。 但人要呼吸,不可能完全阻挡空气。 多多少少还是会泄一些进入罩子内。 提前镌刻好的防御法器,例如她手上的戒指,也只是死物,作用跟灵气罩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使用的能量源是灵石,而非修士的丹田灵气。 流光就不一样了。 宗师级的法宝,它可以阻隔任何东西,在她的神识控制下,还能过滤空气。 按照她现在对流光的控制娴熟度,其实能同时用流光控制两种阵。 但刚才在悬崖上,她是分别开启戒指防御和流光隐藏的。 本打算看情况,在启动流光隐藏阵的基础上,随时开个杀阵或者什么来攻击霍北和李香茗两人。 没想到…… 呲呲呲—— 流光防御罩边界处,一层浓郁的绿雾紧紧附着,不断的侵蚀罩子表面。 看着便令人不适。 凹槽中灵晶微光频闪。 灵力正被快速消耗着。 魏晓溪叹了口气。 她想起刚进入秘境看到的景象。 那两位师兄师姐,不到半刻钟,身上的圆形灵气罩就被蚊子和瘴气腐蚀殆尽。 当场丧命。 还好自己这个是灵晶。 一个能支撑解构整个桃源岛大阵的灵力储备灵晶,想必抵抗这些瘴气绿雾,应该能挺不少时间。 感谢我林师兄,感谢我自己勇夺流光……魏晓溪默默道,开始运转灵力,操控浮云,准备升空。 这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灵力运转阻滞,浮云晃晃悠悠着实归宿。 看来,只能用飞舟了。 想着,她便祭出飞舟。 可还没掏出来,左侧绿雾似在翻涌,隐约有“呼呼”声传来。 风?! 魏晓溪头皮一炸。 不会是拖走刘师兄的那种青风蟒吧? 她散开神识,紧捏破空,全身肌肉紧绷。 神识中,不足一里的模糊感应地带,的确是有一股风。 快的魏晓溪用意识都难捕捉。 真的是青风蟒! 魏晓溪挥刀。 唰唰唰—— 三四道潮汐轮转气刃呼啸而去。 嗖嗖嗖—— 风影灵活闪躲,眨眼闪至身前。 魏晓溪大骇,还未有动作,周身一股腥风环绕。 眼一晃,她便被一条成人腰粗的巨型黑蟒结结实实的缠住了。 咔咔咔—— 流光防御罩表面传来被紧勒的刺耳声。 像万斤重的压路机碾过路面,让人鸡皮乱窜。 似有所觉,魏晓溪猛地抬头。 头顶有一小圈光罩没有被蟒身覆盖,绿雾翻涌间,魏晓溪隐约看到一双金色竖瞳。 冰冷。 粘腻。 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那猩红的蛇信,在绿雾中伸长缩短摇摆。 这是一只筑基境巅峰的青风蟒! “呼——呼——” 魏晓溪直喘粗气,心内发沉。 流光的罩子不会碎,但一直被困着…… 蟒蛇的压力,周遭的绿雾腐蚀,哪一样不在消耗灵晶。 灵晶总有耗光的时候。 何况…… 这片森林,绝对不只青风蟒一种妖兽。 那些大蚊子。 还有更多未知的妖兽。 不能坐以待毙。 她死死盯着绞紧在光照上的鳞片,深吸口气,试着运转灵力,再次挥动破空。 唰唰—— 只勉强挥出五六道潮汐轮转气刃。 锵锵锵! 蟒鳞坚硬,几刀下去,压根没能破开鳞片。 气刃只在表面炸开,效果大打折扣。 她用的是火系粒子流,原本能吓退大多数妖兽的火焰,在青风蟒这儿,压根没起作用。 蟒蛇身上青光一闪,大风呼呼。 火焰“噗”的灭掉。 青风蟒几乎没被伤到。 却被激怒了。 “嘶嘶嘶——” 青风蟒吞吐着蛇信子,眼中冷光闪烁。 它扭转大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比划着流光防御阵,似想一口闷下魏晓溪。 魏晓溪眼睛一亮。 唰唰唰—— 横刀挥出几道气刃。 看我不把你嘴炸烂! 第297章 孩子大了,都不好骗了 青风蟒可不傻,察觉到危险,头一扭,躲开了。 砰砰砰—— 气刃砍中几丈开外的树木。 轰轰轰—— 树木倒下一片,绿雾翻涌。 嗡嗡嗡—— 好像是炸了马蜂窝。 一个个差不多婴儿拳头大的黑蜂嗡嗡嗡的飞出来。 神识中,它们的翅膀和尾针闪烁着莹莹黑光。 像被反复打磨过的钢铁零部件,坚硬,锋利。 魏晓溪脸都绿了! 再加这么一群妖兽,我的灵晶就是再耐用,也够呛啊! 那蛇好似也不想正面对上这些黑蜂,身形一晃,整条蟒便如一阵风儿般,嗖的窜离悬崖底。 黑蜂们没能跟上来。 魏晓溪却没停止砍蛇的计划。 锵锵锵! 这次她没有再使用潮汐轮转刀法,而是用破空本身的尖利,试图破开它的防御。 几刀下去。 还是没有切割开它的鳞片。 到底只是学徒级的武器,对筑基巅峰的伤害有限。 尤其是对上这种有坚硬鳞片的蛇啊,鳄鱼,犀牛什么的,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还打个p啊! 硬来不行,只能另寻它法了。 暗吸口气,魏晓溪脑中飞速运转。 用小幽? 想到刚才被它用风给轻易扑灭的火焰,魏晓溪皱了皱眉。 那么…… 蛇这种生物,究竟有什么弱点呢? 打七寸? 小型的或许还可以,但这么粗一条蟒…… 对了…… 菊花。 魏晓溪精神一震,在识海中对小幽说: “小幽,我们现在面临生死危机,姐姐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识海中的幽蓝色火苗一荡,少年傲娇的声音响起: “说吧,要我做什么?” “去捅……去焚烧这条青风蟒的泄殖腔。” 小幽:“???” “靠近尾巴尖的地方,有一个洞,你去烧它那里,可以直接烧到它的肉,痛到它神魂深处。” 这条蟒的鳞片有点逆天,得挑个刁钻的角度才行。 小幽炸毛: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哪里!让你上,你愿意吗?” “非常时刻,不能计较那么多的,而且你又没有真正的实体……宝贝,别闹,否则我们两个一起死。” “都是灼烧它,烧他的鳞片跟烧它的菊花有什么不一样?!”小幽声音暴躁,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故意刁难我?嘤嘤嘤……我的命好苦,跟了你这么一个坏心眼的主人。” 魏晓溪看着微光频闪的防御罩,还有那灵气飞速消耗的灵晶,心在滴血。 却还是只能苦口婆心劝熊孩子: “换做是你,你吃东西时,人一刀砍你身上,你会想着弄死他,但是如果你吃东西的时候,人捅你菊花,你还有心思吃东西吗?” 小幽:“……” “不知道,我又不吃东西!” 魏晓溪怒了: “我好说歹说你不听,你若不按我的吩咐行事,我现在直接弄死你,省的你气死我!逆子!” 小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它意识到魏晓溪竟然不是在开玩笑,当即吓的火都变白了: “我去,我去!你别冲动!” 它嗖的一下,窜飞出魏晓溪身体。 “它的菊花在哪里?” 靠近尾巴尖,它尾巴上的鳞片都是细细圆圆的,但是有一片比较大,你注意一下,那里就是。 小幽听着魏晓溪的指示,晃晃悠悠果真找到了目标点。 嗖—— 青风蟒感觉到威胁,身形一晃就想离开此处。 远离小幽。 可魏晓溪却举起破空,狠狠捅向它的鳞片。 锵锵锵! “嘶——嘶——” 它被激怒,未开智的脑子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就是现在…… 嗖—— 小幽直窜入它的泄殖腔。 “嘶嘶嘶——” 青风蟒整条蟒都不好了,身子一僵。 想再次调动风系扑灭火焰。 可在身体内部。 压根无法驱逐,扑灭。 “噗——” 它只能条件反射的使用杀手锏。 喷粪。 可惜它的对手是实体虚幻的小幽,而不是一个人或者什么。 而能被恶心到的魏晓溪,在防御罩内,完全闻不到那恶臭。 青风蟒算是白攻击了。 此时的它也没办法顾及到这么多。 小幽的攻击是神魂上的,它识海受创,哪里还管魏晓溪这个猎物。 整条蟒松开了魏晓溪,在地上扭动翻滚。 痛苦不堪。 砰砰砰! 好几棵树被抽断扑到在地。 绿雾翻涌,烟尘四散。 魏晓溪得了自由,滚落到地上,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 她边躲开抽打的蟒蛇尾和倾倒的树木,边寻思接下来的行动。 刚才我明明隐身了,霍北居然能准确偷袭我。 他一定是能判断我的位置。 桃源岛上,化神境的姜岛主都察觉不到开启流光隐藏阵的我,霍北凭什么? 魏晓溪眉头直皱。 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一离开瘴气林,还是有可能会再次被他和李香茗找到。 她抿着唇,仔细回忆这几天可能会造成自己能被追踪标记的事件。 传讯符被我扔了。 应该不是这个。 那么…… 脑海灵光一闪,魏晓溪想起早上被李香茗撞的那一下。 深吸口气,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太大意了。 思及此,她赶紧掐了几个清洁术。 想想还不放心,又换上另一套衣服,再掐了几个清洁术。 “虽然无法确定,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魏晓溪喃喃道,收好换下来的衣服。 这会子,青风蟒已经逃走,小幽嗖的飞回魏晓溪识海。 看着在识海中卷成球状,似乎很不开心的小幽,魏晓溪不吝夸赞: “小幽,你既能伤神魂又能给对手下毒,天底下还会有比你更厉害的灵火吗?” 小幽一听,球状摊成人形状,叉腰,语声傲娇: “当然是没有了!如果我能再吞噬别的灵火,我会更厉害!” 魏晓溪微笑: “宝贝,等姐姐有空了,一定再去找灵火给你吞噬。” “什么时候?”小幽警觉,没有被她画的饼忽悠到。 魏晓溪有些惆怅。 哎!孩子大了,都不好骗了。 没跟它继续bb,魏晓溪开始做正事。 为防止又有莫名其妙的妖兽攻击过来,魏晓溪拿出雄黄粉撒在自己身上和流光罩身周。 妖兽再怎么演化,基因终自带对雄黄、樟脑之类物质的恐惧与厌恶,基本不会变。 魏晓溪翻找雄黄粉时,忽然翻到另一种粉末。 第298章 二叔终于不用守寡了 龙腥粉。 这是用一种名为龙腥草的灵植制作而成。 颜色血红,气味甜腥。 无论是气味还是颜色,都非常接近鲜血。 作用,正是用来诱捕妖兽的。 而且还能让闻到此味儿的无灵智妖兽极度兴奋,实力弱一些的,甚至会陷入癫狂。 用来捕杀妖兽,其实蛮好用的。 不过龙腥草难得,魏晓溪是在十几年前,很偶然的一次机会才得到的。 年代久远,她都快忘记了。 她看了看青风蛇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跌落的那处悬崖,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应运而生。 防御罩内的瘴气已经完全清除,解毒丹融入体内有一段时间,作用发挥的差不多,这会子灵力在筋脉中的滞涩感去了七八成。 想了想,她没有掏出飞舟,而是祭出飞剑,开启流光隐藏阵,直奔崖顶。 悬崖顶上,也不太平。 半坡处的困阵,早就被千煜他们给破了。 轰轰轰—— 锵锵锵—— 术法、剑气纵横,周遭焦土碎枝遍地。 两方人打的难舍难分。 准确来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霍北也是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筑基境巅峰,加上李香茗这个达到半步剑意的筑基境前期,居然对筑基中期的千煜和筑基后期的千炬无法形成碾压之势。 顶级世家出来的天才,战斗力果然不俗。 霍北暗惊。 李香茗神色焦急: “霍师兄,他们刚才有叫人,再拖下去,对我们不利啊。” 霍北深知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 “茗儿,你先拖他们一拖!” 说着,他身形一掠,后退至崖顶, 深吸一口气,微微张嘴,口中吐出一黑色珠子。 珠子取自圣阴碑,带有一部分世界本源之力。 蕴含本源之力的能量,更加霸道,可以对普通的五行灵力形成压制。 不能拖,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珠子出现的瞬间,千煜两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炬哥,你去阻止他!” 千煜说着,狠狠劈砍向李香茗。 千炬微微点头,身形一掠,直奔崖顶。 霍北嘴角泛起冷笑,袖袍一挥,一道防御阵便在他身舟成型。 千炬一剑剑劈砍而下,却只是徒然。 霍北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不在管外边,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做法。 见状,千氏两兄弟心俱是沉至谷底。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防御阵中,还有另一个人——隐藏在流光中的魏晓溪。 她刚上来,便看到霍北往崖顶方向退。 心内犹豫,是以牙还牙一刀把他拍下瘴气林。 还是撒龙腥粉给他,让他在崖顶上与可能追过来的青风蟒斗个你死我活,然后渔翁得利,看能不能搞到蟒蛇皮。 不想就被迫一起处在同一防御阵中了。 魏晓溪身形急闪至霍北身前两丈的地方,举刀。 期间,她仔细打量霍北的神色。 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似是的确不知道自己在旁边。 想了想,她横刀侧移少许,对着他身前的黑色珠子,狠狠一砸。 可刀子靠近珠子,还有一尺距离时,再难寸进。 魏晓溪皱了皱眉。 她侧目,看向一脸肃穆念念有词的霍北,想了想,魏晓溪举起横刀,对着霍北的俊脸…… 啪! 霍北感觉左脸一痛,脸被力道带的偏倒摔至一旁。 正在进行的法咒被迫中断,受到反噬,霍北哇的吐出口黑血。 与此同时,黑色珠子没有了操控,自空中而落。 魏晓溪顺手一捞,将东西收入储物戒指。 刹那,珠子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扯着,压根无法塞入内。 魏晓溪皱了皱眉,想到以前在连家村触摸阴诡小碑时,用流光操作直接将其化成粉末的事情。 这珠子与阴诡令牌、阴诡小碑气息同出一源,或许有用…… 她调动流光,解构此珠子。 瞬间。 duang—— 隐约中,魏晓溪似乎听到丝线断裂的声音。 收那珠子再没了阻力。 “噗——” 霍北哇的又吐出口血,精神瞬间委靡下来。 说来话长,但这一切发生不过一息左右的时间。 霍北捂着心口猛地抬头,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神色警惕: “谁?!给我出来!” 说话瞬间抬手劈下数道雷电。 魏晓溪身形一闪,提刀上前对着他就砍,不忘往他身上撒龙腥草。 反正他正吐血,精神紧绷之下,大概率不会察觉到自己被撒了药粉。 霍北也是个狠人。 为了逼出偷袭他的人,雷电仿似不要钱一样,在防御阵内劈了个遍。 在刺看到那圆形电弧光照的瞬间,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大叫: “魏晓溪!你是魏晓溪!” 他仿似见了鬼一样。 掉下去还不到一刻钟,魏晓溪居然又重新出现在崖顶。 那可是一旦进去便无活路的青风谷啊! 太邪门了。 他不愿相信,可那熟悉的电弧光照,又让他不得不信。 防御阵外。 对于眼前莫名其妙的变故,千氏兄弟与李香茗都惊了,也懵了。 在听到霍北喊出魏晓溪名字的时候,面色俱是大变,神色震惊。 “霍师兄,你胡说什么?魏晓溪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儿?”李香茗神色激动,声音发颤。 一副“不可能,我不信”的模样。 千煜短暂愣怔过后,眼中迸射耀眼亮光: “魏道友,是你吗?” 千炬侧目看一眼自家堂弟激动的模样,若有所思。 三人没有等到霍北或是神秘人的回话,便见霍北痛苦的啊了声,随即捂着自己的右手小臂。 那儿有鲜血渗出。 砰!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沉闷的爆炸声。 就在霍北捂着的手臂处,炸出一朵不大不小的血花。 潮汐轮转刀法! 就是魏晓溪! 李香茗大骇: “不,魏晓溪,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 她尖声大叫,神色崩溃。 仔细听来,有着明显的恐慌。 千煜则是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魏道友,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二叔不用守寡了! 哈哈哈! 千炬唇角浮现出丝笑意。 虽然不知道千煜为何对魏晓溪如此紧张,但…… 总归是好事。 第299章 你不可以杀我! 魏晓溪暂时没有理会阵外的那些人。 她挥刀对着霍北就是砍。 霍北身上有保命玉符。 魏晓溪短时间内无法真正伤其要害。 打在其他部位…… 她的破空品级低,对付一个筑基境巅峰,伤害有限。 顶多造成些皮肉伤。 而精通阵法的霍北,也在自己身周支起了个贴身的防御阵。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阵外。 李香茗汗出如浆。 面对两个人,她快支持不住了。 霍北注意到她的状况,眼中闪过焦急。 轰轰轰—— 伴随大防御阵撤去,数十道雷电劈砍向千氏兄弟。 霍北身形掠向一身血的李香茗。 想走,没门!魏晓溪掏出一把爆裂斧,猛的甩向霍北与李香茗之间。 轰隆隆—— 霍李二人各自被掀翻在地,形容狼狈。 “茗儿,快走!”霍北语声焦急,“我断后。” “霍师兄,你保重!”李香茗并没有迟疑,掏出飞舟直扑天际。 魏晓溪不会放过斩杀女主的机会,掏出飞舟欲跟上。 可惜飞舟目标大,她终无法再隐身。 轰轰轰—— 数道雷电精准劈向魏晓溪。 防御阵可保她不死,但余震犹在。 她气血翻涌,身形一顿 ,追逐女主的脚步便慢了半拍。 神识中,魏晓溪隐约听到青风谷那边有“嘶嘶”的声音。 她一喜,急道: “千煜,拜托你件事情,待会青风蟒若是跟霍北两败俱伤,记得留蟒蛇皮给我!” 说吧她没有再多耽搁,纵身跃上甲板,追逐李香茗而去。 三人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便听的几声“嘶嘶”。 千煜等人大骇,猛地朝悬崖方向看去。 一条成人腰粗的大蟒蛇,吐着蛇信子蹿了上来。 直扑地上的霍北。 后者脸都绿了。 抬手就是几道雷电。 青风蟒大怒,嗖嗖嗖连闪避开。 霍北大骇,起身欲跃上半空跑路。 同样是筑基境巅峰,人类修士碰上妖兽,往往都是吃亏的一方。 无它,身子脆皮。 妖兽皮糙肉厚,你砍它一刀,可能只是流点血。 可你要是被它甩一尾巴,半条命都没了。 所以,霍北第一反应,是跑路! 千氏兄弟哪能让他得逞呢? 嗖的急速后撤拉开距离时,不忘打出法诀,封堵住霍北远离大蟒蛇的其他后路。 轰轰轰—— “干!”霍北暴怒,“你们……噗……” 另一边。 魏晓溪边驱使飞舟,边掏出传讯符,拨通千煜: “喂,霍北身上有我撒的粉末,青风蛇会一直跟着他,你们远远看着就好,记得到时候留点蛇皮给我。” “嗯,我会小心,你们也小心点,若霍北打不死青风蟒,你们也不要冒险。” “嗯,再见。” 符纸燃尽,魏晓溪操控飞舟,全力加速,直奔李香茗。 嗖—— 嗖嗖嗖—— 两艘飞舟在空中几乎划成流光。 轰轰轰—— 魏晓溪的飞舟时不时打出攻击。 李香茗只得尽力闪躲。 如此一来,她的飞舟速度不免被拖慢。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李香茗悲哀的想着,待伤势稍有恢复,便操控舟头一拐向下,扎入密林中。 在曲折丛生的森林中,才有可能真正逃脱。 飒飒飒—— 枝叶剧烈抖动。 受惊的鸟儿扑棱翅膀飞离枝丫。 李香茗收好飞舟,掏出莲花飞行器,呼啸向前。 她边跑边流泪。 之前在滴水菩提秘境,那条丧家之犬明明是魏晓溪。 为什么,今天就轮了个个儿? 李香茗只觉得满心屈辱。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后追逐的声音阴魂不散。 几乎耗尽丹田灵力的李香茗满心绝望。 嗖嗖嗖—— 前方光亮,不再是密林。 李香茗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 再拐弯,只会被魏晓溪追上的更快。 她硬着头皮扑向前方。 唰—— 眼前一亮,那是一片礁石海滩,再往外,是大海。 海中有恐怖的海妖。 没路了! 闪过此念头,李香茗心一颤,一个趔趄,从白莲花上翻倒下来,滚落在礁石上,好不狼狈。 哒哒哒—— 魏晓溪脚步声靠近。 快而密集。 李香茗猛地扭身,撑着地往后挪,大叫: “站住站住!魏晓溪,站住!” 魏晓溪眼皮都不眨一下。 刷的挥出数刀。 “啊啊——” 李香茗捂着右手大臂,脸色扭曲。 保命玉符还有能量,能护住要害,但她的手臂却几乎被齐根切断了。 这以后还怎么握剑? 李香茗神情崩溃: “魏晓溪,小时候我并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先处处膈应我,针对我,我们才反目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李香茗尖叫。 魏晓溪冷着脸,也不跟她废话,举刀便砍。 然,变故陡生。 李香茗身后的大海,轰的一下,凭空升腾起一团朦胧水汽,隐约浮现一幅模糊的画。 好似海市蜃楼。 具体是什么场景还没彻底显现。 魏晓溪面色大变。 玉净图! 这个上古佛宗秘境,每五十年开启一次,当然有攻略,有地图。 还有标注了各个可能出现机缘的位置。 至于到那个位置,能不能得到机缘,全看修士自己的运气。 标注的,一般都是固定地点的。 但有一个却很特殊,即眼前的玉净图。 这个是随机出现的。 虽然一定是在海边附近出现,但海岸线长,具体出现在哪个位置不得而知。 也不限时间。 没想到…… 李香茗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毫不犹豫,咻的转身,一头扎入玉净图中。 魏晓溪距离稍远,迟了一步。 “干!”她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不仅失去了斩杀李香茗的好机会。 更是丢了一个天大的好机缘! 玉净图几乎是本秘境的最好机缘,不,甚至是整个灵域排名前十的机缘。 众所周知,境界提升,非常难,都要靠资源和时间来堆。 但入了玉净图后,另当别论。 只要是能踏入此画的人,都可以在短短一天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 例如,魏晓溪这种筑基境前期的,进去之后,可以很快晋升至筑基境中期。 至少省了七八年的修炼时间。 当然,如果是筑基境巅峰,无法直接晋升至金丹境,因为这个秘境无法容纳金丹境的修士。 但是,它可以帮助积境巅峰累积至顶点。 只要一出去,随时都可以突破。 待会玉净图彻底清晰后,能再容纳二十九个人。 没错,得等! 第300章 姓魏的,你干什么? 等到李香茗先成功晋升一个小境界后。 之后,她还能继续与另外二十九个人一起再晋升一个小境界。 这是第一个激活玉净图的优待。 换言之,李香茗能在一天内,连升两个小境界! 魏晓溪闭了闭眼,抓着横刀的手指节泛白。 去你喵的女主光环! 都要死了,还能绝处逢生! “干!”魏晓溪满脸暴躁,一脚踹翻地上的礁石。 恨不得上前将李香茗从画中拖出来! 就差那么一点! 而且…… 待会还有麻烦等着她。 玉净图从被激活,到开始清晰显化,期间至少要经过一个时辰。 眼前这幅画尺寸很大,在其他地方的修士远远就能看到。 到时候,过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么多人,要为二十九个名额争的头破血流。 魏晓溪虽然自认为修为不算差,但在一众筑基境后期,筑基境巅峰的眼皮子底下,大概…… 真的很难抢到入场券。 就这么一会子功夫,身后…… 嗖嗖嗖—— 五六个修士急速掠来。 魏晓溪朝身后看了一眼,捏着横刀,嘴唇紧抿。 这是竞争对手。 她又看一眼朦胧画中,正在玉净池边打坐的李香茗,沉了口气。 无论待会我能否进入画中,李香茗比我境界高是既定的事实了。 如此…… 不知道潮汐轮转刀法,能否再吸纳李香茗升级后的剑刃。 超出承受极限,她的潮汐也是会被摧垮的。 约摸过去两刻钟,身后呜呜泱泱聚集了数百人,吵闹的不行。 “这个图画真的好奇怪,进去的明明是真人,我们看到的怎么是一幅黑白图呢?” 随着时间流逝,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不仅是黑白图。 还是平面的二维图像。 中间一个长方形,内里有波浪线,表示这是一个水池。 四周摆放着三十个圆形蒲团。 其中一个上面坐着一个小人儿。 整幅图粗糙的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像幼儿园小朋友随手画的。 修士们皆满脸一言难尽,忍不住指着吐槽。 忽然…… “哟,蒋迪,你们这次因为排队的问题,给青云城这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不管什么活动,怕都是只能在第一大陆上垫底咯。” “闭嘴,你们西荒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里得意个什么劲?” “你凶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害你们吃亏的又不是我们,你在这儿发什么火?哼!” 身后,几个修士在争论。 魏晓溪站在角落,不发一语。 听得出来,那个叫蒋迪的,所属势力,是北漠区。 今早跟三界岛发生冲突的那个区。 她原本并不想理会,但他们交谈结束的瞬间,魏晓溪便感觉有道粘腻的视线粘在自己后背。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一个灰衣青年的视线。 恼恨,怨毒。 魏晓溪认得这人。 在秘境外争抢70号位置时,他还说过他们三界岛是乡巴佬,让他们识趣点。 灰衣青年是说的最起劲的几个之一。 看到魏晓溪回头看他,他也不心虚,目光愈冷,嘴角浮现丝冷笑。 人更是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魏晓溪捏紧横刀,眼神警惕。 他是筑基境后期的。 不是没有一占之力,就是…… 如果这会子就跟他对打起来,待会能抢占到名额的机会就大大缩小了。 魏晓溪沉了一口气,道: “你不打算留点力气,待会争抢蒲团吗?” 等图画清晰后,他们这群人的上空,会出现二十九个蒲团。 谁抢到,就能进去。 灰衣男修脚步一顿,不再向前。 周围人一看他们没打起来,不免有些失望。 打起来多好? 打起来他们就少掉两个竞争对手。 看着周遭黑压压的二三百人,又放眼看远处那源源不断急速赶来的修士们,众人满心惆怅。 “第一个进去的究竟是谁啊?也太幸福了吧?” 有人感慨。 魏晓溪视线转回眼前的平面图画中,牙关紧咬。 是的,李香茗……太幸福了。 也很幸运。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淌过。 随着一个时辰之期越来越近,修士们渐渐安静下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图画。 一直盘坐在蒲团上的李香茗,终于有了变化。 她身上微光闪过。 升级了! 池边另外二十九个蒲团也是一闪。 眨眼出现在众人头顶。 嗖嗖嗖—— 唰唰唰—— 众人各显神通。 或起跳,或甩鞭。 紧接着…… 唰唰唰…… 轰轰轰—— 五行法术,雷电,火光,冰刃,刀气、剑刃…… 漫天飞舞。 蒲团不会被击碎。 它们依旧在距修士们半丈的上空兀自飞着。 除非被修士的身体碰到。 魏晓溪跳起来想抓住那入场券。 轰…… 一道火光冲向她。 是那个叫蒋迪的男修。 魏晓溪怒了,扭头看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魏晓溪毫不犹豫挥刀劈他。 头顶蒲团消失,被其他人夺走。 魏晓溪咬牙,再向其他入场券靠过去。 轰—— 蒋迪再次对她轰出火光。 蒲团明明近在咫尺,再次丢掉。 而蒋迪,自己抓住了一个。 魏晓溪恼怒,举刀砍去。 可…… 唰…… 横刀挥空。 蒋迪进入图中了。 头顶上,再没了蒲团。 魏晓溪没有抢到入场券。 还弄了一身伤。 海岸边数百人满脸懊恼,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那边的玉净图。 看着里边的人满脸羡慕。 那不是一幅图。 而是偷来的七年苦修。 谁能不羡慕? 图画还是二维的。 但长方形中的那几条波浪线,开始雾化,氤氲出了水汽。 像幻阵。 闪过此念头,魏晓溪心头一跳。 幻阵吗? 如果都是阵…… 我的流光,能不能解构呢? 思及此,她心漏跳一拍,呼吸急促。 要不,试试? 盯着图中央属于李香茗的那个小人,魏晓溪磨了磨牙。 试试就试试,万一可以呢? 如果解构出了问题,害的所有人都无法一起升级…… 那也可以。 反正不能让李香茗连甩自己两个境界。 打定主意,她几步上前,靠近玉净图,抬手。 今早千煜当众给她撑腰,不少人认得她。 有人喊道: “魏,姓魏的,你做什么呢?” 第301章 邪门的魏晓溪 魏晓溪不予理会,抬手去触摸。 她的手从图中穿了过去。 没摸到图纸。 只抓到一堆五行粒子。 有人瞧见,嗤笑: “喂,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当门神啊?” “姓魏的,你不会以为摸到就能进去吧?蒲团才是入场券,你做什么梦呢?” “哎,你也太苛刻了,人家从信息不发达的孤岛上来一趟就很难得了,你怎么能要求他知道这么多呢?别为难人家好吧?” 北漠区的人一唱一和,指指点点嘲笑着。 显然在发泄今早的怒气。 同属于陆上的那些区的修士,有些捂着嘴偷笑。 至于同样出自周边各岛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连着一起被鄙视了。 无妄之灾。 有人嘀咕: “做什么过去丢人现眼,害的我们也一起被嘲笑!” 其中也有三界岛的修士。 有些觉得魏晓溪给他们岛丢人。 有些则是出声喊魏晓溪赶紧回来。 算是有点善意。 魏晓溪面无表情听着,闭眼,启动流光,解构。 既然是在灵域布的阵,那就还遵循灵域的天道规则。 流光是宗师级传承,能解锁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她细细感受着飘荡在指间的五行粒子。 脑中流光凹槽中的灵晶,闪光由弱到强。 有用! 魏晓溪一喜。 她猛地睁眼。 咻…… 她消失了。 图画中多了一个站着的人。 嘲笑指责戛然而止。 众人猛地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有些转身欲走的人,闻言赶紧回过身: “什么怎么可能?” 现场一阵喧闹。 有人指着图画中正在移动的平面小人道: “新进去的那个人,是姓魏的!那个三界岛的!” “怎么会这样?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还能这样进去的?” 有那机灵的,直接蹿到魏晓溪刚站的位置,有样学样,抬手,闭眼。 此人好似按下什么播放键,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对着画像伸手。 仿似一只只鬼手挥舞。 可…… 一息。 两息。 五息。 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依旧不甘心,推搡着要去占领魏晓溪刚站的位置。 “你不行,让我来,说不定我就行了!” “滚蛋,我早就站这儿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不让?否则我不客气!” “怕你啊?!” 锵锵锵—— 竟然有人为了魏晓溪刚站的位置对打起来。 魏晓溪在图画中,完全不知道外边发生的事情。 否则一定笑死。 就离谱。 “哎,别打别打,我们排队,一人十息时间,很快的。” “对对对。”有人去拉架,“否则谁都别想进去。” 居然真的有人排起了队伍。 打架的人也被拉开了。 岁月暂时静好。 可是…… 所有人都轮了个遍。 没有发生任何再被拉进图的事情。 “为什么姓魏的可以进去,我们不行?”有人满脸不甘心问道。 “不是说只能进去三十个人吗?她魏晓溪何德何能?” “是不是她身上有什么法宝啊?”有人猜测。 巴拉巴拉。 众人议论着,羡慕又嫉妒。 有人问向三界岛的其他修士。 现场三界岛的有十来个人,其中属于万道宗的,有四个。 其中一个身着橙衣的女修抠了抠自己的脸颊,有些迟疑的道: “她有没有什么法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魏晓溪这个人……一直有点邪门。” “邪门?”有人来了兴致,“怎么说?” 橙衣女修犹豫片刻,将魏晓溪从小到大的各种奇葩事迹大概说了一遍。 另几个万道宗的修士也跟着补充。 末了总结: “总之……她出现的地方,一般都会被搞的鸡飞狗跳……” “对,就像刚才。” “而且一般嘲笑,不看好她的,最后往往都被打脸……” “没错,一般遭殃的都是别人,做她的对手,下场都不是很好……总之……就是很邪门。” 其他岛屿和第一大陆的人,各个一脸匪夷所思。 “你们说的真的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事情?” “这是东拼西凑过来的吧?哪里就有人这么会搞事情?如此跌宕起伏。”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根搅屎棍。” 巴拉巴拉。 橙衣女修耸了耸肩,道: “爱信不信。” “魏晓溪真的这么能搞事情?” 忽然,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男修凑近前来问道。 橙衣女修被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蹬蹬后退。 差点破口大骂。 定睛一看,竟然是千氏的少主千煜,橙衣女修压了压火气,扯出抹笑: “是的,千真万确。” 好歹千煜早上还拉商会管事过来给他们三界岛撑腰了呢。 千煜心内啧啧惊叹: 想到被坑惨了的青风蛇和霍北,千煜忽然就释然了。 哎,想不到二叔一个整日沉静在自己世界的人,居然……喜欢如此跳脱的女子。 真的是…… 很难想象。 他点头附和,道: “你们说的没错,魏道友,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啊,你们快看!”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叫起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朝那大喊大叫的男修看去。 “你做什么?咋咋呼呼的!” “要死啊!” 男修指着玉净图大声道: “快看,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搞事情?” 图画世界中。 魏晓溪站在玉净池旁,看着排排坐的修士们,有些惆怅。 人家进来,都是领了蒲团在玉净池边上打坐,然后吸纳池中飘荡出来的仙脂露的。 玉净池中的仙脂露都直接飘向蒲团。 对于她这个站在后排的人,压根就不给。 那她进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盯着那些往特定蒲团中飘去的水汽,陷入沉思。 按照既定路线飘,是不是也是阵法? 思及此,她没有犹豫,溜溜达达走到李香茗身后,抬手。 她没能碰到李香茗,而是碰到一个无形的光柱结界。 果然…… 魏晓溪嘴角浮现丝笑意。 她闭眼,调动识海中的流光,开始解构。 嗡嗡嗡—— 李香茗正置身于一个玄妙的氛围中,吐纳着周身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 通体舒畅。 忽然传来嗡鸣声,打断了她的玄妙世界。 怎么回事?她猛地睁眼。 第302章 魏晓溪,我们可是战友 视野内,是一池氤氲着水汽的仙脂露。 池边是围着玉净池打坐的修士们。 他们闭着眼,似乎没有被打扰。 李香茗皱了皱眉,深吸口气,闭眼。 可…… 嗡嗡嗡—— 不绝于耳的嘈杂声,持续干扰她心神。 李香茗完全无法像其他修士那样进入玄妙意境中快速提升修为。 她满脸烦躁。 叩叩叩—— 身后传来奇怪声音。 李香茗一惊,猛地扭头。 身着淡紫色天女撒花裙的高挑女子,正一手按在光柱结界上。 结界上有淡淡的细微波纹荡漾开来,似随时要被戳破。 李香茗大骇,猛地起身后退一步,背抵到身后的结界: “魏晓溪!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明明位置都被占满了! 为什么还有一个多余的人站在边上? 攻略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还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啊! 魏晓溪冲她甜甜一笑:“你猜。” 她温和自信的笑容透出满满的恶意。 像恶鬼。 像阴魂不散的恶鬼! 李香茗心头浮现不久前被追杀的紧迫感。 她捂着还在抽疼的右手大臂,神色崩溃大叫道: “滚啊!魏晓溪,你滚啊!” 魏晓溪眨了眨眼: “你滚一个给我看看。” 她笑的有恃无恐,看自己的眼神仿似在看一个困兽。 李香茗恐慌又不甘。 曾几何时, 自己才是那个站在高位,看魏晓溪在牢笼中挣扎的! 高位。 对,我现在境界比她高了,不用怕她! 即便现在右手无法使剑,也可以一战。 思及此,李香茗左手抽剑,调转灵力,死死盯着魏晓溪,冷笑: “我现在比你境界高,谁死还不一定。” 魏晓溪笑容敛了敛。 对哦,差点忘了这茬。 想了想,她又笑道: “多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布置杀阵。” 说着从戒指空间中祭出一堆阵法材料,用空余的手准备布阵。 李香茗:“……” 她浑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出剑的准备。 然…… 咔嚓—— 随着光柱结界碎开,李香茗眼一花,再回神,已经置身于玉净图前的人海中了。 出来了?! 李香茗更加崩溃。 她才刚升一个小境界,怎么就出来了? 她应该升两个小境界的! 魏晓溪!你还我的机缘! 李香茗快要疯了。 她的忽然出现,吓了众人一跳。 有人想问话,忽然眼角瞥见飘荡在头顶的蒲团。 当即闭嘴,人猛地上蹿,去抓蒲团。 这可是入场券! 然而,谁都没有千煜动作快。 微光一闪,图画中刚被清出来的空位,又被填补上。 不少人懊恼,唉叹。 “啊!慢了!” “都怪你,刚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嘘……别吵,说不定待会魏晓溪又去揪哪个倒霉蛋出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向李香茗投去怜悯的目光。 李·倒霉蛋·香茗:“……” 图画世界中。 魏晓溪送走李香茗,心头一喜。 看到地上空空荡荡没有蒲团,她脸一垮。 发了会儿呆,她不甘心,准备自费掏个蒲团出来试试。 唰—— 微光一闪,千煜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四目相对。 隔着若隐若现的光柱,魏晓溪神情僵硬。 得,没我的份儿。 我果然是多余的。 千煜尴尬一笑: “多谢……魏道友。” 能节省七八年的修行时间,一句感谢当然不够。 出去他还要送礼。 魏晓溪心累,对他白手: “抓紧时间吧。” 千煜动了动嘴,想安慰两句。 不过说啥都是徒然,他只微微颔首,盘坐下来修炼。 魏晓溪、李香茗以及千煜的这一连串互动,声响不小,其余二十九个人又不是死的,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蒋迪也不例外。 看到魏晓溪背着手,侧身走开,往自己这边走来,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大声道: “魏晓溪,你想做什么?” “我啊,当然是送你出去咯。”魏晓溪仿似在看一个智障。 “不,你不能搞我!” “为什么不能?刚才若不是你撞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就是我!” 蒋迪:“……” 他挣扎:“魏晓溪,我那是正常竞争,你不能这样,这不公平!” “哦,我从来不管公不公平,我只看别人跟我有没有仇。”魏晓溪面无表情。 高挑女子身形渐近,蒋迪快哭了: “求你,我求你了,我还没升级……反正你又无法占据这个位置修行,放过我,出去我必重谢。” “我这人最记仇,便宜别人也不会便宜你!” 说着话,她站定在蒋迪身后,抬手按上光柱。 蒋迪暴跳如雷: “魏晓溪,敢弄我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魏晓溪嗤笑一声,不在说话,闭眼,调动流光。 图画世界外。 众人看到魏晓溪又伸手按光柱,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 “啊啊啊!魏晓溪,真是太棒了!” “自己不能打坐,却舍己为人,真是好人……这个朋友交得。” “嘁……你要是那个被她搞的,我看你还夸的出来不。”有人看不惯魏晓溪这么嚣张。 音落,众人又怜悯的看一眼李香茗。 李香茗:“……” 她恼怒转身离开。 不想让自己跟个猴子一样被人看。 魏晓溪,你真该死! 这次进来的人,不是魏晓溪认识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大步往后撤退一步。 没再去作妖。 看来,我作为第三十一个人,没有资格获得修炼的位置了。 又哎了声,她转身。 其余二十八个人见状,脸都绿了。 “魏晓溪,我们可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别整我们啊!” “晓溪,晓溪师妹,我是三界岛符宗的,我们是老乡,我们要相互扶持的。” “我烈阳岛跟你们三界岛很近,算是半个老乡,我们岛民修炼有多难,你也很清楚对吧,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对吧,都是战友!” “我也是岛上的。” “我也是……” 一时间,除了刚进来的那位和千煜,其他二十八个竟然如此巧合的都成了周边岛屿的可怜小修士。 魏晓溪啼笑皆非。 她摆手: “你们都安心修炼吧,我不会动你们。” 这是天籁之音。 众人脸上浮现笑意。 还好,没得罪魏晓溪。 有几个没放心,拿眼悄咪咪瞅魏晓溪。 后者站在一旁,盯着池中央的水汽,满脸惆怅。 约摸半刻中,她都没有任何动作,众人终于安心了。 见此情景,千煜神色古怪。 第303章 她是个小恶魔! 二婶的同门总结的果然没错。 她就是个搅屎棍,到哪里都将人搞的鸡飞狗跳。 不,这不准确,应该说,她是个小恶魔,搅的人心惶惶。 哎,二叔口味真重! 魏晓溪并不知道自己被好侄儿打上“小恶魔”的标签。 她正因为无法像身旁这三十个人一样,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升级而感到郁闷。 干看着? 这不是魏晓溪的作风。 想了想,她迈步。 众人见状,吓得大叫起来。 “魏晓溪,你不是说不搞我们?” “对啊,你说话得算话。” 一些刚闭上眼睛的人,立马又睁开,紧张兮兮盯着魏晓溪。 魏晓溪没理会他们,从其中两人中间跨过去,蹲下。 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储物玉瓶,伸向池中,开始…… 装仙脂露。 这可都是灵石。 仙脂露是一种带有本源之力的奇珍。 比以前她炼化的那种玉髓液,还要珍贵,稀少。 本源之力全称“世界本源之力”,一般在天地初开时最多。 此种力量可生成世界,可毁灭世界,非常霸道。 典型的像,修士们升阶时的天雷,就蕴含本源之力。 天地初开的新世界,本源之力最多。 随着世界趋于稳定,本源之力含量会渐渐变少,后期多以奇珍宝物的方式留存下来。 像灵域这种存在了几百上千万年的成熟世界,就相当稀少。 基本是用一点少一点。 蕴含这种力量的仙脂露相对柔和,用来炼药、炼器、制符甚至是布阵,效果都比一般的材料要强。 这种好东西,魏晓溪当然不愿意白白让它在这儿吃灰。 池边上的三十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水池中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一个手指的高度。 一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且不说魏晓溪手中的玉瓶是多高的品级,居然能装仙脂露。 主要是这容量可不少,至少十个立方吧? 死咯,这么多,装出去,可是要发…… 他们嫉妒得眼都红了。 千煜旁边的黄衣女修起身,走向池边。 可…… 咚—— “嗷——” 黄衣女修捂着额头,满脸沮丧。 他们被困在蒲团方圆半丈的区域内,压根出不去。 其余人见状,唉声叹气。 不知怎的,他们忽然觉得能在蒲团上打坐都没那么香了。 咕噜噜—— 魏晓溪手中的玉瓶已经装满。 她收好。 想了想,重新拿出一个中品级的瓷瓶。 伸入水面。 咔咔咔—— 瓷瓶裂开了。 魏晓溪满脸失望: “哎,只能装一瓶,太可惜了。” 边上三十个人听到她的嘀咕,差点晕死。 “魏道友,你能装一瓶,就知足吧!还嫌少……你可知道,我们连一滴都装不了。” “你真不厚道……” “……” 边上的几个人叽叽喳喳声讨。 有些说话的语气酸溜溜,带着丝丝不满。 魏晓溪听出来了。 她动作一顿,起身,环视一周,笑了一下: “还好你们提醒了我一下。” “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有心思敏锐的,察觉出魏晓溪嘴角的笑意有些凉,顿感不妙。 “魏道友,有话好好说。” 魏晓溪微微颔首: “嗯,好好说,你们……都发个心魔誓吧,内容如下……” “我绝对不会将魏晓溪装了一瓶仙脂露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打魏晓溪手中仙脂露的主意,有违誓言,此生大道无望,且断子绝孙。” 众人一听,脸色难看起来。 “心魔誓是能随便发的吗?” “魏道友,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那么一大瓶的仙脂露,若能获得一点,或者将其劫到自己手中…… 可能后半生都无忧了。 魏晓溪歪了歪脑袋,笑道: “对,我就是个小人……你们刚才有看到的吧。”“不发也行,我现在就送你们出去,先从谁开始好呢……” 她摸着下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状,视线在场中来回游走。 倾城的容颜,这会子显出了十足又欠扁的恶人模样。 众人满脸便秘。 有人犹自不甘心,劝道: “魏道友,你别忘了,我们在这儿的一举一动,都被外边看着呢,我们不说,外边的人也会知道啊,你这是多此一举。”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魏晓溪道。 就外边那幼儿园小朋友似的涂鸦,估计他们只看到自己蹲在池水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即便有所猜测,也不敢确定。 当然,魏晓溪无法确定外边所见是否真如自己的意。 如果外边的人能看清楚,那魏晓溪自认倒霉。 “魏道友,你现在是能拿捏我们的处境,可你想过没有?你对上的,将是我们三十个人的怒气。” 说话的是一个黑衣男修,筑基境后期。 待会升级了,就筑基境巅峰。 脸色不善。 是想着待会抢自己还是咋地? 魏晓溪哂笑一声,看他就像看傻子: “如果我不逼迫你们,那我面对的就是整个秘境大几千人的追杀,这个选择题,你不会告诉我,你想选大几千人吧?” 黑衣男修被噎了一下,顿时无言。 其余二十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魏晓溪稍一沉吟,真诚对那个黑衣男修道谢: “谢谢你又提醒我一点……待会你们发心魔誓,顺便加上……绝不因为此事找魏晓溪麻烦。” 众人:“……” 魏晓溪……你有毒! 千煜瞅着这位二婶,一副“我是小人我就要整的你乖乖听话”的嚣张嘴脸,暗暗发笑。 是个小恶魔无疑了。 还是个有魄力的小恶魔。 面对烫手的资源,有胆量抓在手中。 权衡分析利弊也有一套。 脑子转的也快。 哎,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二婶,他都忍不住要去追了。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 千煜大声道: “我发,我现在就发心魔誓!” 说着他按照魏晓溪刚给出的说辞,发了心魔誓,末了道: “如果谁敢因为今天的事情去找魏晓溪麻烦,我一定会追究,不仅是你们自己,甚至是你们身后的家族。” 音落,现场一片死寂。 第304章 魏晓溪能是什么正常人? 魏晓溪张大嘴巴,直勾勾盯着千煜,满心费解。 他是以千氏少主的名义在压迫众人。 我跟他的交情,没深到此种地步吧? 难道是林师兄? 林师兄不就帮他们千氏解决了个小问题吗? 顶多是个得用的人才。 哦,还是个离得万里远的人才,以后还用不用得上林师兄,还不好说。 千氏一个顶级大家族,都这样交际,岂不是得累死? 魏晓溪满脸问号,千煜却对她微笑。 二婶,树大,就是用来乘凉的。 其余人忍不住拿眼偷偷瞟千煜。 整个灵域最顶尖的世家,千氏少主的话,他们不敢怀疑他话的真实性,也不会质疑他是否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他们只是对千煜如此维护魏晓溪的态度,感到疑惑。 在秘境口的那一出后,就有人打听出来他俩的相识过程。 不就是前几天,魏晓溪让了盏花灯给他吗? 至于吗? 单论这一点,其实有点说不过去。 该不会…… 有人看了看千煜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魏晓溪花儿一般的容颜,忽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少年慕爱啊! 千煜敏锐察觉到众人来回扫射他和二婶的视线,带着…… 暧昧。 他脸色铁青,心内隐隐有些发慌。 干……借老子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觊觎二叔的女人好吧! 他皱眉,冷声打断众人的思绪。 “我发完誓了,下一个……”他侧头看向自己左边的黄衣女修,“你来。” 语气强硬,神情冰冷。 黄衣女修:“……” 在千煜和魏晓溪的双重死亡凝视下,女修赶紧举起三根手指。 很快,一圈轮完。 魏晓溪心满意足,想了想,笑道: “我呢,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如果大家有需要,我可以一人卖一杯给你们。”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漱口杯大小的水杯,道: “按照顶级的奇珍异宝价格来算的话……算了,给你们友情价,一颗灵晶一杯好了。” 拿去拍卖会肯定能拍到更多。 可饶是如此,在场之人却不觉得有多高兴。 能来此秘境的人,都是各个地方的翘楚,自然是有极品灵石的。 可…… 一二十颗他们有。 一百颗,嗯,也就是一颗灵晶,还是很吃力的。 根本买不起好伐? 而且最让他们心塞的是…… 魏晓溪明明没做什么,就是用瓶子白装到手的,转手就想从他们身上薅三十颗灵晶! 怎么想都不得劲! 众人感觉魏晓溪好碍眼,索性闭眼,准备打坐继续修炼。 撂下交易的价格,魏晓溪也不管别人是不是都跟她一样豪富,有几十个亿在身上。 她重新走回玉净池旁。 众人兀自郁闷,本想继续打坐修炼来着。 看到魏晓溪又走回池边,不由得眼皮一跳。 “魏道友,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看到魏晓溪动,他们就觉得没好事。 千煜则是眼睛亮亮看着自家二婶。 等出去了,他一定要绘声绘色将二婶的英勇事迹告诉二叔! 催促他赶紧给自己炼一柄武器。 一柄早就许诺会给打造,却因为卧底任务一直没有给打造的成长型武器。 魏晓溪看大家不修炼又逮着她瞧,眉头微蹙。 想了想,她道: “我觉得干看你们修炼没意思,我想试一试,我能不能修炼。” 说着话,她拿出一艘飞舟,放到水池中。 这是高品级的,应该也可以安全漂在水面上。 千煜急道: “魏道友,不可!池中水汽密集,其中蕴含的本源能量太澎湃,你会爆体而亡的!” 其余人听了,有好心的连连附和。 “对啊,我们修炼时,蒲团中的阵法,都是控制着丝丝缕缕飘过来,这么少的量,我们才勉强承受,你还是……悠着点吧!” “升级重要,但也要留着命啊,魏道友……你还是三思吧。” 魏晓溪刚才逼他们发誓时的嘴脸有点可恶,但其实深究起来,也只是自保,没多大的仇。 有心胸豁达的是真心在劝。 更多的是沉默不语,冷眼旁观。 魏晓溪笑着对那几个善意提醒的道谢,却不为所动,继续催涨手中飞舟。 刚才她装仙脂露时,有好几滴都溅到手背上。 魏晓溪发现,自己居然能直接吸收。 水滴比水汽的密度还大。 魏晓溪想,可能跟她身体被钟镇传承改造过有关。 既然可以,那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几个时辰顶别人十年。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魏晓溪将飞舟催涨至可盘坐的大小,放入池中。 众人见劝她不住,也不再说什么。 自己要找死,谁拦得住? 有些唉声叹气闭眼继续修炼。 有的则是觉得她疯了,也不识好歹。 千煜大急: “魏道友!” 魏晓溪抬眼看向千煜,心中愈发疑惑。 青年急的眼睛都红了。 千煜…… 真的有这么热心吗? 她想到小时候在钟镇那个秘境。 当时她去向千煜求救,他一脸冷淡。 若不是自己喋喋不休死缠烂打好说歹说,才勉强让他在自己身上投资了一块灵石。 他绝对不是热心的人。 至少…… 不会如此不遗余力。 想了想,魏晓溪还是道: “千煜公子,我心里有数,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及时离开水池……你安心修炼吧。” 千煜见她语气坚决,压根不听自己的。 脑门都急出汗了。 魏晓溪不在管他,踏步上飞舟,控制着飞舟飘到最中间,打坐,调动灵力和神识,开始捕捉周遭氤氲的密集水汽。 一刻钟后。 魏晓溪端坐在水池中央,安然无恙。 身上还有隐隐的毫光闪现,神情祥和。 千煜无话可说了。 稍微放心些,却还是时刻注意观察池中央人的情况。 又过了一刻钟。 魏晓溪身上气势一涨。 千煜一呆。 这…… 就晋级了? 他嘴巴张大,怀疑自己看错,忍不住揉眼睛。 神识感应中,魏晓溪的境界…… 的确是涨到筑基境中期了。 千煜:“……”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专心修炼。 是了,听二叔说,六灵根的二婶二十六岁就晋升至筑基境。 如此反常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第305章 不,怎么会有比千树厉害的人? 比他们这种花费一个时辰才能晋级的普通天才,快上四五倍,又有什么奇怪呢? 压下心中的震撼与魔幻感,他强制收拾好心情,专心吸纳仙脂露升级。 图画世界外。 海岸上最早的一批几乎走光了。 毕竟没有了进去的可能。 看一幅静止的图画,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自己去寻机缘。 一批走了,又有源源不断的更多修士破空而来。 他们是后发现这边异状的。 有些则是听到玉净图竟然能进入第三十一个人的消息,赶过来也想尝试。 无一例外失败。 吵吵嚷嚷间,还有一批特殊的人。 最早一批,有少量人没走。 蒋迪是其中之一。 他被魏晓溪生生轰了出来,失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图中之人的修为不尽相同,晋级时间也不尽相同。 魏晓溪和千煜不一定会同时出来。 蒋迪要守株待兔,等魏晓溪一出来,就弄死她! 为此,他喊了几个相熟的修士,许了好处,一起等在一旁。 心中憋着气,他双眼如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图画。 蒋迪看见魏晓溪先是绕着三十个人走一圈。 靠近水边,最后竟然掏出一艘小船飘到池中央。 不动了。 这是…… 在修炼? 蒋迪有些凌乱。 他在里边待过,知道必须要用蒲团阵法控制仙脂露,才能安全修炼。 魏晓溪…… 还能这样强抢修炼机会? 蒋迪不淡定了。 心中诅咒魏晓溪最好爆体而亡。 然…… 一刻钟过去,魏晓溪没有爆掉。 蒋迪很失望。 两刻钟后,画面中的魏晓溪…… 微光一闪。 晋级了! 就跟刚才那个名唤李香茗最早在图画上展示出来的一样。 “不!不可能!”蒋迪大惊,“怎么会这样?” 北漠区的几个小伙伴,等的无聊,有些在打坐,有些在唠嗑,听到蒋迪鬼嚎,纷纷打了个激灵: “什么不可能?发生啥事了?” 一些新赶过来想尝试进入图画的修士,也纷纷扭头看来。 上百道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蒋迪不为所动。 他只呆愣愣盯着图画,喃喃: “才两刻钟,她怎么可能升级?即便是用时最快的前期到中期,至少也要一个时辰的……不,不可能的……” “嗯,刚我也看到了,水池中央那个,的确是刚才升级了。” “他们进去里边多久了?” 新来的那些修士不太清楚玉净图出现的时间,问了一句。 “没错,的确是两刻钟。” 说话的是橙衣的女修。 正是万道宗的那个女修。 她和两个小伙伴在一旁,也没走。 上次押注魏晓溪他们赢了点灵石。 想着魏晓溪搞出点什么事情,说不定还能跟着沾点好处。 反正在秘境中会有一个月供他们去寻资源,也不急于这一两个时辰。 新来批次的修士闻言瞪眼,都露出了一副“你莫逗老子”的表情。 可无论是橙衣女修几个人,还是蒋迪,都很肯定。 他们不得不信。 不由的指着图画讨论起这个秘境的攻略来。 “我们是不是买到了假冒伪劣地图?上边可没提到这一点啊。” “应该是,之前也没说到还能进第三十一个人。” “……” 另,第一批有留在这儿等画中道友的修士,加入谈话,将适才橙衣女修说的“魏晓溪邪门”的事情又给宣扬了一遍。 众人讨论声愈盛。 嗡嗡嗡—— 蒋迪也是第一次听到魏晓溪的事情,眼神发直。 他身旁有个小伙伴神色迟疑: “迪哥,我们……还要杀她吗?” “当然要杀,为什么不杀?”蒋迪皱眉,“道听途说点消息,你就吓破胆了?” “嗯,是有点……而且,你不觉得她才刚来青云城几天,就能引的千氏少主给她出头,很不一般吗?” “是啊,气运好像太好了些,你听他们说了吗?得罪她的那些人,下场都不怎么好……算了,灵石我退你,我不招惹她了。” “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退出了。” 眨眼,三个帮手退出两个。 蒋迪急了: “我们都易容了,千煜不会知道的!魏晓溪也没那么邪门,我们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一个筑基境前……中期吗?怕什么?!” “拿着,我怕……先走了。”说着,其中一人塞灵石入他手中,咻的掠开。 像龙卷风。 另一人也告辞。 蒋迪:“……” 他又气又怒,深吸口气,看向剩下的那个筑基境巅峰的黑衣女修: “你呢,也要食言吗?” 黑衣女修咧嘴: “我这人最重承诺,自然不会反悔。” 蒋迪面色稍霁。 “不过原本人多,我不用出那么多力,现在你看……”黑衣女修笑容微妙。 蒋迪扯出抹笑: “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着将刚被退还的灵石一股脑递给她。 女修微笑摇头: “这个价格不行哦……你没听说,魏晓溪是一个很难搞的人吗?而且……” “你不要太过分。”蒋迪气恼。 “你听我说完……”黑衣女修拍了拍他肩膀,缓声道, “魏晓溪升级了,却还没有出来……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什么?” “她会继续升级到筑基后期,乃至巅峰?” “不!不可能!上古佛宗秘境从来没有出现过能连升三级的修士!”蒋迪失声大叫。 原本他们两人压着声音说话的,蒋迪陡然拔高声音,顿时引来周遭上百人的注目。 黑衣女修朝人群那边瞅了眼,认真问蒋迪: “哦?真的不可能吗?以前也没有出现过第三十一个人啊。” 蒋迪:“……” 他脖子好像被卡住,再难言语。 人群却仿似才意识到升级后的魏晓溪竟然没有出来! 对啊,她升了一级,怎么还没被弹出来? 筑基境前期到筑基境巅峰,最快的也要三十年左右才能走完这一段路程。 通常修士们迈入金丹境,都是六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不过几十年前有个例外,就是千树。 他是四十一岁突破至金丹境的。 现在…… 你说有人可以在一天内走完他们三十年才走完的路? 不! 他们不接受! 现场仿似水入油锅,噼里啪啦炸起来。 “我不信!”有人大喊, “千树当年也是四十多岁才迈入金丹境的!你说有人比千树晋升还快,我不信!” 第306章 你还要杀她吗? “你激动什么?信不信,待会魏晓溪出来不就知道了?”橙衣女修抻着脖子大喊。 这可是他们三界岛的骄傲。 “千树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同时代怎么可能还有人比他优秀?!” 橙衣女修旁边两个三界岛修士反驳: “还是那句话,现在说啥都没用,等魏晓溪出来吧!” 等我们的岛花出来打你们脸! 说着,三人腰板挺了挺。 众人:“……” 嗡嗡嗡。 图画世界中。 魏晓溪晋升至筑基境中期,很是欢喜。 但很快发现不对劲。 嗡嗡嗡—— 识海中的钟镇雕像,忽然颤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魏晓溪感觉有点奇怪。 意识沉入识海。 灰白色的钟镇雕像,正快速散逸出更多的粉末。 这个场景,魏晓溪再熟悉不过。 锻造身体! 魏晓溪惊了一跳。 升级到筑基境后,她无需再像炼气境时,天天用钟镇雕像改造身体。 而是改成一月一次。 这个频率非常合适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而她在入秘境的前一天晚上,才刚改造过一次。 魏晓溪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一次钟镇雕像主动有反应,还是二十多年前长冰灵根那一次。 思及此,魏晓溪心头一喜,调动灵力,引导钟镇雕像的粉末,融入血肉筋膜中。 唰唰唰—— 钟镇雕像陡然加快旋转速度,几乎转出残影。 魏晓溪一惊,却不敢分神,全力配合调动灵力。 与此同时。 玉净池中氤氲的水汽,仿似有了主动意识,争先恐后向魏晓溪身体冲涌而去。 压根不用魏晓溪去捕捉牵引。 蓬勃的能量冲入体内,配合钟镇雕像的粉末,一同改造她的身体。 剧痛袭便全身。 魏晓溪感觉好似有人拿锤子挨个敲碎她的细胞。 整个人不住地发起抖来。 “嘶——” 她倒吸口凉气,眨眼全身覆满冷汗。 魏晓溪痛的痉挛。 这比以往每一次用雕像改造身体,还要痛上一百倍。 她的体表,开始析出泥垢。 竟然…… 洗筋伐髓?! 魏晓溪有些懵。 不是只有练气境才能洗筋伐髓吗? 哎,果然我才是天选之女。 感谢钟镇。 魏晓溪心中飞扬片刻,没敢多走神,赶紧收回心神集中锻造身体。 魏晓溪没有注意到,仙脂露池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不多时。 坐在千煜左侧的黄衣女修睁眼,眉眼欢喜。 筑基境中期了,真妙! 她的修为,原本已经处在筑基境前期的中后段,正常来说,再修炼个两三年,也差不多可以升级了。 所以这一次入了图中来,她吸收的仙脂露不如其他二十几个修士多。 看起来有点亏,但比没能入图的修士幸运的多。 她很知足。 黄衣女修唇角浮现丝笑意。 忽然,她笑容僵住。 眼睛瞪的溜圆。 魏晓溪……怎么一下子就跃升至筑基境后期了?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还有,这满身泥垢是怎么回事? 洗筋伐髓? 黄衣女修满脸匪夷所思。 不懂就问,她张口欲问,却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拒。 唰—— 眼前一花。 出来了。 黄衣女修身体失重,赶紧调动灵力,稳住身形,一跃,稳稳落在人群边缘处。 脚尖刚落地,二三百号人的视线便如探照灯,唰唰唰的照向她。 黄衣女修头皮一麻,神色警惕: “你们想做什么?” “道友,告诉我们,魏晓溪是不是筑基境后期了?” “快说,是不是?” 众人眼神殷切。 恨不得抓耳挠腮。 黄衣女修呆了呆。 俄顷,她点头:“没错,魏道友筑基境后期了……” “哇!居然是真的!”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众人嚷嚷起来。 “听到没有?我们家魏晓溪可以连续升级,这下你信了吧?!”橙衣女修叉腰大笑,指着之前说不可能的男修问道, “这下你信了吗?” 她身旁的两个三界岛男修神色古怪的瞅了眼橙衣女修,心内腹诽。 你跟魏晓溪多熟? 这就你们家魏晓溪了? 那被问到的人不说话,兀自站在原地凌乱。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我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的表情。 “我走了,去寻找属于我的机缘。” 有人道。 这话好似按到了一些人的什么神秘穴位。 眨眼,现场空掉大半。 角落中。 蒋迪脸色难看。 黑衣女修拍了拍他肩膀,问道: “你还要杀魏晓溪吗?” 话出口,图画前再生异动。 唰唰唰—— 图画前接二连三闪出三四道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千煜。 黑衣女修见状,啧了声: “得了,别想了,千煜先出来了,说不定要等着魏晓溪一起呢,你确定还要杀人吗?” 蒋迪扭头。 那边千煜身边瞬间围上来三四个千氏子弟,男女皆有,筑基境巅峰的就有两个。 这还杀个p啊! 蒋迪面色变了变,咬牙: “暂时不了。” 闻言,黑衣女修没说什么,点点头,扒拉出二十块下品灵石,将剩余的递还给他: “我陪着你在这儿等了许久,浪费不少时间,我需要这几块下品灵石作为补偿……你有意见吗?” 蒋迪:“……” 看着她从容微笑的神情,感受着她身上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威视,蒋迪纵使心中不爽,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笑容有些勉强: “没有。” 两人说着话,御剑离开。 这边。 “煜弟,你怎么不走?” 说话的是一个气质清冷的筑基境巅峰女修。 她名唤千霜,气质清冷。 看着千煜的眼神却含着柔情。 千霜也是旁支,被主家挑中,来到青云城修行的。 她与千煜出了五服,关系极好。 身上的淡蓝色衣衫跟千煜款式几乎一样。 像情侣装。 千煜盯着图中还在池中央的魏晓溪小人像,道: “再等等吧……如果着急,你们先走。” 千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途中,抿了抿唇,道: “一起行动吧。” 半个时辰后…… 随着魏晓溪身形闪现到海岸边,身后的海市蜃楼图散开,化作能量,消散于天地间。 千煜眼神一亮,大步迎上前: “魏道友,恭喜啊!” 第307章 重色轻友的千树 “同喜同喜。”魏晓溪心情甚好。 千煜眼神幽怨: “哪里是同喜?我比你差多了。” 原本他比二婶高一个小境界。 现在…… 倒过来了。 二婶年纪还比他小…… 果然,魏晓溪能成为我二婶,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魏晓溪打了个哈哈,眉眼中尽是喜意。 可不是吗? 她不仅升级到了筑基境巅峰。 身体的锻造也很彻底。 虽然没有修士给自己测试,但魏晓溪敢说,自己的体质,绝对达到金丹境前期修士的水平了。 主要是…… 本源之力霸道,改造起来酸爽,效果也是真的好。 “对了。”千煜神色犹疑,“你刚才,是洗筋伐髓了吗?” 魏晓溪眨了眨眼,也一脸疑惑: “大概是吧……真没想到,仙脂露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千煜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俄顷,他问道: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语气带着关心。 真情实意。 “没有。”魏晓溪微笑,“谢关心。” 听着他俩这亲近熟稔的对话,千霜轻咬下唇。 她不过是闭了个关,为什么煜弟这就认识了个漂亮姑娘? 她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千炬和身着粉衣的女修跟着一同上前打招呼。 千煜将本家几个都给魏晓溪介绍了一遍,魏晓溪一一向他们问好。 这会子,周遭已经没了什么人。 橙衣女修几个眼巴巴看着散掉的图画,有些失望。 她与另两个三界岛男修过来跟魏晓溪寒暄两句,刷了一下存在感,便离开了。 魏晓溪转向千煜: “霍北怎么样了?青风蟒呢?” “哦,他死了,青风蟒尸体在这儿。” 闻言,魏晓溪欢喜道: “太好了!” 李香茗又死了尾鱼苗,真棒。 看她在秘境还能作妖不? 啪—— 青风蟒长约三丈的尸体被扔到了海岸礁石上。 千煜问道: “你是要现在剥皮,还是出去秘境再剥?” “现在,我现在就要用。”魏晓溪眉眼弯弯道谢, “真是麻烦你们了哦。” 千煜微笑摆手: “好说,好说……对了,剥皮有点麻烦,可能要花点时间。” “没事儿,我们一人一头。” 说着魏晓溪转向蛇头那边,准备动手。 识海中小幽冷笑: “呵!女人,你自己连蛇尾都不愿靠近,你是怎么做得出来让我去……嘤嘤嘤……” 魏晓溪:“……” 她满头黑线,没搭腔,脚步不停。 “煜弟,你要将这个蟒蛇皮给魏道友吗?”千霜忽然问道,面容紧绷。 千煜侧头看了她一眼: “是的,这……” “蛇是我们几个合力捕获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分给别人?” 魏·别人·晓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千霜他们。 千煜神情微顿,道: “忘了跟你说,这条青峰蟒是魏道友引出来的。” 千炬点头附和: “没错,让蟒蛇与霍北两败俱伤,也是魏道友设计的我们后边才出手,其实算是捡便宜。” 千霜抿了抿唇,道: “我也想要这条蛇皮。” 千煜皱了皱眉: “你要做什么?这条蛇皮是魏道友预定的。” “我想做一条鞭子。” “先来后到,看魏道友用还剩下多少吧。” 千霜:“……” 她微昂起下巴,眼尾却泛出丝红意。 一旁的粉衣女修鼓了鼓腮帮,嘀咕道: “煜弟,你也太偏心了吧?” 千煜:“……” 我二婶我当然偏心。 他皱眉欲说话,却被魏晓溪打断: “千煜公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想拜托一下你。” “你说。”千煜忙道。 “等出了秘境,你不要再带我夫君去喝酒了,他酒量不太好,可以吗?” 千煜:“……” 什么跟什么? 我什么时候带二叔去喝过酒。 对上魏晓溪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福至心灵。 他下意识瞥了眼千霜,心内叹口气,道: “好,我记住了。” 魏晓溪微微颔首:“多谢。” 粉衣女修吃惊道: “魏道友,你才几岁,这么快就确定道侣了?” 魏晓溪微笑: “是啊,我和我道侣关系非常好,他和千煜是朋友,有空介绍给你们认识啊。” 说着看向千霜: “这条蟒蛇皮有近三丈长,我用的材料不到三成,不会影响你制作鞭子的。” 千霜脸上再不见刚才的咄咄逼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眼魏晓溪,窘迫道: “哦,是吗,好的。” 魏晓溪对她礼貌颔首,重新走向蟒蛇头那边。 千炬看了看本家这三位,又转向魏晓溪,若有所思。 两刻钟后。 魏晓溪将蛇皮和另外十七种材料一股脑丢在地上,连着破空一起。 手指翻飞,对着地上一堆东西打出法诀。 嗡嗡嗡—— 地上十八种材料,仿似被什么东西牵引般,一起向破空涌去。 千煜在一旁看着,满脸惆怅: “魏道友,真羡慕你有这么一柄好刀。” 魏晓溪瞥了他一眼,道: “我看你的剑就是低品级的啊,比我这个不差什么吧?” “我这柄可不具有成长性,契合度总归是要差一些的。”千煜语声悠悠,语气怅然。 魏晓溪眉毛一挑: “你想打造一柄还不容易?” 千煜叹了口气: “其实呢,我二叔千树是个高级炼器师,他二十多年前就说给我炼,至今都还没炼,我可郁闷了。” “二叔他不是闭关了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千霜安慰道。 千煜语声愈发惆怅: “你不懂,他其实是重色轻友。” 千霜皱了皱眉: “二叔重色轻友?二叔眼中有男女之分?” 千煜:“……” 他看着一脸无语的两位姐姐,不动声色扫一眼魏晓溪,叹了口气。 你们什么都不懂。 却还是道: “我胡说的,我只是很不满他拖了我这么久。” “你不满也没用,他不会管你情绪的。”粉衣女修毫不留情点出事时。 千煜:“……” 好心塞。 他羡慕的望了眼魏晓溪,没再说什么,走向蛇尾。 他们在这边吭哧吭哧剥蛇皮。 另一边,蒋迪和黑衣女修离开后,并没有分开,而是一起行动。 “洪师姐,你提升修为的速度总比别人快一步,根基扎实,战力又高,甚至能对上两个跟你一样同处筑基境巅峰的对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308章 你是什么鬼玩意儿? 虽然是能对战相对弱的两个筑基境巅峰,但也很厉害了。 黑衣女修侧头看了蒋迪一眼,不见谦虚,神情自信: “唯手熟尔。” 境界、武技、身法,不都是从磨练中来? 蒋迪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山脚处拐出来的人,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 前方三丈处,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筑基境后期。 他五官精致,耳朵上端异常的尖,不同于正常人类。 除此之外,男人长发如雪,双瞳猩红,诡异的很。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瓷白的面皮下,有着若隐若现的紫红色血管,大大小小遍布整张脸。 眉心有一朵艳红的三瓣,像花又像火。 一眼看去,会让人联想到地狱中的彼岸花。 这哪里是人? 是妖人吧! 黑衣女修听出蒋迪语声中带着丝丝惊惧,下意识扭头看去。 看清来人面容,她瞳孔一缩,拉住蒋迪,脚尖一点向后掠去。 多年的求生经验,让她察觉出这人的危险。 蒋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离了原处,正纳闷想问点什么。 嗖—— 红瞳男人身影如鬼魅,直冲他们而来。 与此同时,他抬起的右手,指甲竟瞬间伸长了半尺,在日光下闪烁出森森寒光。 比天上鹰隼的尖利趾爪还要让人胆寒。 他速度极快,先一步退开的蒋迪两人,转眼被追上。 锵! 黑衣女修长剑狠狠劈出,打中红瞳男人的指爪,发出刺耳的铁器摩擦声。 听着就牙疼。 男人红瞳冷光一闪,左手再次探出,抓向黑衣女修心口。 快而准。 黑衣女修却顺着适才撞击的力道,身形暴退,脱开红瞳的攻击范围。 蒋迪回过神来,掏出长剑,唰唰唰挥出几道剑气。 锵锵锵—— 红瞳男人趾爪挥舞,悉数挡下剑气。 他似乎没有武器。 不,趾爪就是他的武器。 竟然能媲美低品级武器的指甲。 还有,他边角劈砍到红瞳男人身上,也同样发出了“叮”的类似铁器撞击声音。 这哪里是什么正常的人类修士? 这明显是一个体修,不,这是一头妖兽! 蒋迪急喘一口气,惊诧道: “洪师姐,这是什么品种的妖兽?” 黑衣女修神色凝重: “不知,我游历了大半个第一大陆,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妖……人?” 她不太确定。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是灵力波动。 也不知道是什么能量。 说话的同时,她松开蒋迪,对红瞳男人打出数道术法。 然在两人的狂轰乱炸下,那红瞳妖人不闪不避,直撞上来,指爪挥舞。 能打散术法就打散,打不散的就用坚实的身体承受。 受了伤眉头也不眨一下。 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两人被这样的打法惊的说不出话来。 嗖—— 他闪至蒋迪身前,徒手对着蒋迪左胸口抓来。 蒋迪大骇,举剑欲格开。 锵—— 长剑被红瞳男人徒手抓住,撞击皮肉竟然发出了类似金戈交鸣的声音。 锋利的剑刃划过他手心,只拉出浅浅淡淡的血痕。 蒋迪感觉自己的剑仿似是被抓力足有上千斤的铁钳扣住,动弹不得。 蒋迪心底窜起道寒意。 “怎么可能?!” 这妖人不过也才和自己一样的筑基境后期,体质强的太可怕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蒋迪对上他猩红妖冶的双眸,寒意窜便全身。 那红宝石般的双眸,透出来的是炼狱的颜色。 如火的彼岸花,血腥的修罗场,冰冷的杀戮气息。 蒋迪觉得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他僵在原地,想逃。 可是迈不动道。 甚至声音也发不出来。 “蒋师弟!” 黑衣女修的声音仿似从天边传来,惊醒蒋迪。 他松开剑柄,调转灵力急速后退。 可…… 左胸口一凉。 他身子一僵,低头。 蒋迪呆呆看着指甲上那颗一股一股跳动的心脏,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身体无力软到。 砰! 蒋迪死了。 黑衣女修倒吸口凉气,牙关紧咬。 刷刷刷—— 筑基境巅峰的黑衣女修挥出数道剑刃。 红瞳男人身形稍微一闪,却不逃远,只在蒋迪尸体身旁打转。 不舍得离开蒋迪,似乎要做什么。 他趾爪上串着的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闪烁的紫红色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黑衣女修眼睁睁看着心脏的血,一点点被吸入血管中,在他的手背鼓起一点。 像一条会蠕动的虫子,在血管中,一点点往手臂爬去。 衣服遮住了爬虫。 鼓包蔓延到脖颈,爬上他的脸庞,停在眉心处。 眉心红花一闪,彻底恢复平静。 他眉心那朵花颜色愈发鲜艳。 黑衣女修打了个寒噤。 纵使她修炼数十载,见过形形色色的事件、妖兽、人心。 但如此诡异的一幕,还是让黑衣女修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瞳男人并没有理会她,专心处理蒋迪。 他指爪对着蒋迪尸体的方向,不知道在做什么。 俄顷,蒋迪身上有猩红色的血雾蒸腾而起,急速聚集到虹瞳男人手心,化成一滴血珠。 血珠隐没入他的手中,再次重复了一下刚才鼓包蠕动的诡异景象。 血气再次蔓延至他的眉心。 而更让黑衣女修惊恐的是…… 男人手上,身上,适才被打出来的血痕,已经恢复平滑。 再看地上的蒋迪,跟死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 左胸口一个血窟窿。 身子没有干瘪。 但他的皮肤,竟然也变成了和眼前妖人一样的状态,几乎透明。 “到你了。”红瞳男人嘴巴张合,声音嘶哑,好似生锈铁器相互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难听,又诡异。 黑衣女修回神,视线落在妖人身上。 她沉了一口气,眼中现出丝丝杀意。 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筑基境后期的修为。 只要不让他近身,我一个能单挑两个筑基境巅峰的人,还能弄不死他? 我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刷—— 第309章 血妖 一里外的密林处。 宗赫与家族三个同族子弟同行。 他与千煜同岁,现年四十七,修为与入图画世界前的千煜一样,筑基境中期。 他们一行人刚行至一小溪旁,想休息一下。 宗赫赵丽扩散神识扫一下周边是否安全,便听到一道嘶哑的“到你了”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感觉说话的人声音这么难听,就不应该出来折磨别人的耳朵。 正要收回神识。 就有两道生命气息闯入他神识的一里范围内。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妖兽?妖人?还是被什么人造出来的怪物?!” 说话的是女子的声音,惊怒交加。 紧接着是女子吃痛的惨嚎。 “你一定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妖人对不对?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女子似乎是想转移对方注意力,拖延时间。 可画中的内容,却让宗赫噌的站起来。 吓了周围三人一跳。 “赫哥,你怎么了?” “走,那边有古怪,我们去看看。” 说着他身形恍若流光朝打斗方向而去。 其他人赶紧追上去。 一里地对于筑基境修士来说,不过是几十息就能跨过的距离。 刷—— 随着宗赫几人接近那片山脚,女修“呃呃”的痛苦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哐当。 长剑落地。 扑哧——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这会子,宗赫距离红瞳男人与黑衣女修不足十丈。 他看见红瞳男人,和他半尺长指甲上跳动的心脏,以及男人脚边死不瞑目的黑衣女修。 “嘶——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妖?怎的生的如此恐怖?” “他不是筑基境后期而已吗?怎么这么快就杀死了筑基境巅峰的人?” “他在做什么?是吸人血?” 身后三个小伙伴叽里呱啦惊呼,盯着红瞳男人,脸色都很难看。 宗赫却是神色惊恐,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是血妖!” 一种域外生物。 灵域的世界壁垒…… 破窟窿了! 海岸边。 “什么?出现血妖了?” 千煜边和本家的几个小伙伴在讨论下一步前往的地点,边等魏晓溪方便回来。 不想刚拿出地图,便收到了宗赫的传讯符。 听清他画中内容,千煜神情肃穆: “你是亲眼所见吗?” “是的,我们刚和他交过手。”宗赫沉重的声音传过来,“我们两个筑基境巅峰,一个筑基境后期,家我这个筑基境中期,勉强才将他杀死。” “你们有伤亡吗?” “嗯……我族姐宗清死了。” 千煜深吸口气,语声低沉: “节哀。” “嗯,没时间多说了,你赶紧让身边的人尽量通知更多的人,让大家都聚集到口袋谷,我们必须布置大阵抵挡住他们,一直撑到秘境开启之日,再让长辈们进来解决。” “好。” 符纸燃尽。 千霜几人都听到了千煜和宗赫的对话,疑惑询问。 “血妖是什么东西?筑基境后期而已,能对付那么多人?宗清不是筑基境巅峰的吗,怎么如此轻易就死掉了?” 同境界中,宗清战力在青云城排名三十名以内,实力不容小觑。 “血妖是域外生物,战斗力非常强悍,对上我们人类修士,一对三,一队伍都是很常见的。”千煜神色沉重, “我们灵域……每隔几千年至万余年,世界壁垒就会有所松动,产生一些时空裂隙。” “有些裂隙只会刮一些罡风,破坏一些地方,导致那片地区成为荒漠,有些,则会联通其他的世界,血妖界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为什么都没有听说过?”千霜满脸疑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千煜微微摇头: “每次出现时空裂隙,都会是一场浩劫。” “两次浩劫之间,时间相隔久远,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遇见,所以在相对平稳的年代,没有必要公布出来,让灵域人心惶惶。” “这种消息一般都是顶层的人才知道的,如果我不是下一任继承人,接触到的古籍较多,也不会知道。” 说着他皱了皱眉,脸上现出疑惑: “一般来说,两次时空裂隙之间的平稳时限,相隔至少五千年,上一次浩劫发生在三千年前,现在竟然提前了至少两千年!” 不正常。 千炬沉吟着道: “为什么会出现时空裂隙?” “整个灵域的世界壁垒,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大阵,时间运行久了,偶尔会出点故障。”千煜斟酌着解释, “世界壁垒是相对完美的阵,具有自我修复功能,时空裂隙出现一段时间后,就会自我修复,灵域重新趋于稳定。” “自我修复的时间会持续多久?”千霜问道。 “正常情况,几百年。” “这么久?!”千霜眉头紧皱。 千炬道:“这次提前了差不多两千年,如此反常,是不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千煜锤下眸子,沉默一瞬,才闷声道: “大概率……与世界本源之力有关。” 其实具体如何他也不太清楚。 她猜测世界壁垒这个大阵,可能能量来源是世界本源之力,或者需要一些拥有世界本源之力的奇珍放置在阵眼。 如果某个节点出现了问题,或者能源不够,世界壁垒就会出现窟窿,产生时空裂隙。 “你们通知一下你们手中能联系到的人,说一下情况,让大家都集中到口袋谷。”千煜道, “届时我和宗赫会召集阵法师,一同布置个大型防御阵,抵抗到秘境开启。” “用得着这样吗?”千霜抿唇, “我们这次进来的,足有大几千人呢,这个秘境最高只能是筑基境巅峰,我们也不一定就怕了他们。” 千煜白手: “时空裂隙中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新的血妖,我们杀不过来的。” “他们从另一个世界过来需要经过时空罡风区吧?化神境以下的修士经过时空罡风区,基本都会被切割成血雾。”千炬很是疑惑, “这些筑基境的血妖冒着危险过来,就为了杀我们吗?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血妖族,修的是杀戮到。”千煜脸色难看, “他们每杀死一个同境界的生命体,吸收他们的血气,就可以提高战力,修为。” 千煜沉声继续解释: “像在筑基境这个阶段的血妖,吸收实几个,几十个,就能升一个小境界了。” “这也太邪恶了吧?血妖界岂不是到处充斥着杀戮?”粉衣女修倒吸口凉气。 第310章 这怪物要上天啊! “没错……其实过来我们这边杀修士的,都是一些实力相对弱的血妖。”千煜绷紧腮帮, “这些血妖在那边无法胜出,只能冒险过来这边斩杀相对羸弱的人类修士。”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掏出传讯符通知自己能联系的任何一个人。 “喂,魏道友,你赶紧回来和我们集合,有变故,很危险……”千煜率先通知魏晓溪。 “快些回来,待会再跟你详说。” 其他三个人也在用传讯符联系别人。 千煜手中符纸燃尽,正想通知另外的人,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面色惨白,头发如雪的女人。 身形化作流光正疾奔向他们这边。 还是个筑基境巅峰的! 千煜大骇,声音急而惊: “有血妖!” 血妖女子身影闪烁,已经闪至近前。 千煜挥出剑气阻挡。 锵—— 剑气仿似砸在铁板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血妖速度竟没减速多少,略至近前,五道指甲划向距离最近的千炬心口。 匆忙之下,千炬踉跄闪躲,堪堪避开些许。 可左胸口还是被抓出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连带着左臂都被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千炬痛苦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他大片大片的白色衣衫。 几人骇然变色。 千炬身上可是有保命玉符的! 为什么这个鬼东西抓中千炬心口,却没有激活保命玉符? 域外的神秘力量竟如此可怕,无视他们世界的一些规则吗? 千氏众人面色惨白。 血妖不管他们怎么想,见打到猎物,乘势跟进,举爪对着地上的千炬戳过去。 千煜几人大惊,赶忙挥剑格挡。 千霜劈砍向血妖女子的手,欲阻止她。 锵锵锵—— 发出的金戈交鸣之声。 像砍在铁板上。 千氏姐妹心底发沉。 千煜则是闪向地上的千炬,将人一把拉开远离血妖,并反手朝血妖眉心刺去。 “她的命门在眉心!” 命门遭受威胁,血妖偏头躲开。 她被激怒,恼恨之下,反手扯住千煜的剑刃,欲将人扯向自己。 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尖利指甲朝千煜的心口抓去。 竟不管一旁两个筑基境巅峰的千氏姐妹的攻击。 千煜感觉自己的长剑似乎被铁钳扣住,动弹不得,哪里还敢硬扯回来? 果断松开长剑,拉住千炬瞬息退出十来丈。 一击不成,血妖恼怒,将长剑掷向地面,反手去抓千氏姐妹的武器。 打架的方式真是原始又暴力。 这是魏晓溪的第一感受。 她接到千煜的讯息便急赶回来,不想看见惊险的一幕。 魏晓溪当即开启流光隐藏阵,施展身法接近,准备来个偷袭。 距离血妖还有两丈时,她举刀,对着她的脖子狠狠砍去。 然…… 血妖竟似后边长了眼睛般,长臂一挥打退千氏姐妹,反手抓向魏晓溪。 魏晓溪一惊,不敢托大,急速后撤。 其实她开着戒指防御阵。 但她也注意到了,血妖抓扯千炬的心口,根本就没有激发保命玉符。 之前在悬崖上,千炬的要害每次被霍北攻击到,保命玉符都有出现。 换言之,这个血妖,不知道怎么回事,攻击竟然能直接无视防御法器。 魏晓溪推测,这可能是类似激光,可以绕开表面直击目标点,就像做近视手术那样。 或许这个血妖的能量,也是能避开保命玉符或者防御法阵,直接抓伤对手的皮肉。 真变态!魏晓溪暗骂。 刷—— 魏晓溪左手小臂一痛。 袖子破开几道口子,左手小臂出现五道红痕。 “嘶——”魏晓溪龇牙咧嘴。 另一边。 千煜刚扶着千炬稳住身形,便看到血妖莫名其妙回神抓扯空气。 想到什么,千煜脸色大变: “魏道友,快退,它能识别你的位置!” 这一声警告证实了魏晓溪的猜测,她心口发沉。 md,这什么妖人,不仅爪钩能自带破防buff,双眼还能自带红外仪?! 这是要上天吧! 她索性不再浪费灵晶,撤去流光隐藏阵。 与此同时,血妖看着身形闪现的魏晓溪,喉咙中发出一声疑惑的“咦”。 她声音嘶哑难听: “你是金丹境的修士,压制了境界。” 是肯定句。 说话的同时,她眼中闪过警惕,却又隐隐夹杂着兴奋。 金丹境的修士啊,如果她能斩杀,可以顶五个筑基境巅峰修士的血气了。 要知道,如果在正常环境下,她是很难杀死金丹境修士的。 但此处压制了修为,血妖还是有可能斩杀魏晓溪的。 思及此,她猩红的眼中闪过兴奋,也不再理会身后那两个弱鸡姐妹,径直对魏晓溪举起爪钩。 千煜几人听着满头雾水。 魏晓溪什么时候变成金丹境的修士了? 他们很确定,从玉净图出来后,魏晓溪要升级,一定要去到秘境外,才能接受天雷洗礼,晋级。 这个血妖为什么会觉得魏晓溪是金丹境? 想着,几人视线下意识扫向魏晓溪。 瞥见她左手手臂上淡淡的红痕,千炬率先反应过来。 “是伤口,你们看魏道友的伤口,她挨了血妖一爪子,居然只出现了道淡淡红痕,甚至都没流血!” 声音满满的不可思议。 千霜看了看千炬心口和大臂的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嗯,他是筑基境后期,身子脆皮一些,正常。 可…… 千霜又看看自己左前肩皮肉翻开的三道血痕,沉默了。 没错,是三道血痕。 她还是避开了大半伤害的。 刚才血妖并没有真的抓实她。 但魏晓溪手背上的,是五道抓痕。 五道,攻击的力道,绝对比她肩胛骨承受的力道更大。 魏晓溪却只是淡淡的红痕,微微渗血罢了。 就跟他们用剑劈砍血妖划出的伤口差不多。 血妖可是体修。 换言之,魏晓溪此时的身体强度,居然根血妖差不多! 我和魏晓溪一样,是筑基境巅峰,为什么体质会相差那么多? 千氏几人都意识到了魏晓溪体质的异常,惊诧之下,完全无法理解。 千煜却比他们多了一层了然。 原来,之前在仙脂露池中,二婶居然真的是在洗筋伐髓。 他真的是从来没有听过,还有人能在练气境以外的境界洗筋伐髓的。 同样是炼化仙脂露,他们三十个盘坐蒲团的人,压根没有洗筋伐髓。 所以是二婶体质特殊。 千煜心内复杂。 第311章 肠断血尽 看来二婶,跟二叔一样,都是天选之子般的存在。 不知道甩他们这些普通天才多少条街。 这样也好,待会与血妖对拼,二婶存活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千氏其他几人心情同样复杂,却对魏晓溪多了一丝期盼。 她体质这么强,待会应该能作为主力拖住,甚至是斩杀血妖。 另一边,与千氏一众人对她的看好不同,魏晓溪满身警惕。 刚才的血妖,只是反手随手一抓而已。 鬼知道它的攻击会不会有什么术法的buff加成? 她可没错过,眼前这个妖人脸上兴奋到扭曲的表情。 魏晓溪紧握刀柄,没有轻易动手,而是紧紧盯着血妖的一举一动。 后者眼中闪过一抹红光,不再理会千霜几人,身形一掠,直扑魏晓溪。 而那半尺长的指爪,原先只闪烁森森寒光,现下夹带了层淡淡红雾,气息暴戾。 果然能再叠加buff! 魏晓溪身形暴退,横刀挥出道道金系粒子的潮汐轮转气刃。 锵锵锵! 气刃、指爪相撞发出金戈交鸣之声。 继而…… 砰砰砰! 潮汐气刃炸开。 血妖竟无视,从轰炸中心冲撞而出,直扑魏晓溪。 而爆炸的威视,只在血妖身上脸上炸出细痕。 痛哼都不曾发出一句。 魏晓溪倒吸口凉气,暗骂果然是个变态! 两人来回交手好几次,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边上,千煜眉头紧皱。 没错,魏晓溪的综合战斗力很高,能跟血妖有来有回。 不会像他们几个一样,一个照面就被打的伤重,只能尽力躲避。 可血妖那指爪一旦附着上红光,抓中魏晓溪,即便只是轻轻一刮,魏晓溪也会皮开肉绽。 血妖并不会时刻将红光附着在指爪上。 往往只在抓向魏晓溪的一瞬间,才发动此技能。 千煜推测这需要耗费大量能量。 几个来回,魏晓溪手上,腿上挂了彩,抓痕渗血,染红淡紫色衣衫。 触目惊心。 并不致命,但只要被抓中心口,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魏晓溪对血妖的伤害。 潮汐气刃如果被那坚硬指爪抓碎,提前爆炸,对血妖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气刃能真切斩在血妖身上,开出一道口子,内劲炸在血妖体内,才能对其造成伤痛。 短时间内魏晓溪可凭借身法避开,与血妖对拼勉强平手。 时间一长,魏晓溪定然落下风。 说起来久,但现实中不过过了两三息的功夫。 千煜沉了口气,深知不能任由双方继续这样打下去。 他大声道: “霜姐,你用冰系术法去拖慢她的速度,霞姐,你打一下辅助!” 说着话,千煜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长弓。 弓很普通,是普通的中品级法器。 厉害的是箭矢。 三支金色箭矢被他拿出来瞬间魏晓溪便感觉到那与仙脂露几乎一样的澎湃本源之力。 “她的命门在眉心,你们拖慢她速度,给我制造机会。” 千煜快而急的说道,弯弓搭箭,眯眼,瞄准,蓄势待发。 “好!” 千霜与粉衣女修举剑刺向血妖。 血妖女子大概是感觉到了本源之力的威胁,猩红的双眼泛出冷意。 咔咔咔—— 尖利指爪狠厉挥开身前几人。 连对魏晓溪这个势在必得的伪金丹境也不再理会。 身影“唰唰”频闪如鬼魅,直奔千煜。 嗖—— 千煜脚尖轻点,急速变幻身位,手中长弓保持满月状态,寻找时机随时发箭。 魏晓溪几人紧追血妖,试图拖住她。 唰唰唰—— 锵锵锵—— 千霜几人挥剑横砍,可惜造成的伤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魏晓溪挥出的潮汐轮转刀法,切开血妖皮肉,得以将潮汐中的能量打入血妖身体深处,让她身形迟滞片刻。 千霜瞧见这一幕,心中暗舒了口气。 好在刚才自己的胡搅蛮缠,对魏晓溪升级横刀没有造成影响。 否则魏晓溪这柄刀若还是学徒级的,这会子就麻烦了。 对于魏晓溪造成的麻烦,血妖很是恼怒。 按照她的正常速度,若没有人骚扰,完全可以追的上那个拿弓箭的死小子。 并在十息之内将其斩杀。 可,身旁这三个穷追不舍的人持续骚扰,真的太烦了。 另外两个还好,这个疑似金丹境的女修,太讨厌了。 不仅速度几乎跟自己相同。 她手中挥出的诡异刀法,在割伤自己后,居然还能在身体内爆炸,造成巨大痛楚。 其实这些本来也没有什么,毕竟,待会吸个人,伤痛就能抚平。 可…… 可这个可恶的金丹境女修,居然也有能拖慢她速度的冰系术法! 这样下去可不妙。 血妖女子心内暴躁。 “死!”她陡然停下脚步,虚晃一枪,反手抓向魏晓溪。 她陡然改变轨迹,让魏晓溪几人都没有预料到。 魏晓溪惊骇之下,脚尖一点,急速暴退。 血妖早有预判,她冷笑一声,提前封住魏晓溪的退路。 与此同时,她指爪上覆盖上一层血气,狠狠抓向魏晓溪心口。 泛着红光的指爪气息诡异,冰冷,残暴。 直切要害。 魏晓溪有预感,被抓中,她大小也的是个重伤。 如果是抓中心口,那死还是活,就不好说了。 死亡在即,魏晓溪心内狂跳,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偏转开。 魏晓溪避开心口要害。 但那五道利爪却要刮上她的腰腹。 随时能将她开膛破肚,让她肠断血尽而亡。 完了……魏晓溪背脊蹿起道凉意。 咻—— 千钧一发之际,移到金色箭矢呼啸至近前,直奔血妖眉心。 后者身形一顿,生生偏转头颅。 咔咔嚓—— 金色箭矢狠狠划过血妖女子的左侧头骨,切开道血痕。 染血的白发纷纷扬扬落下不少。 “啊——” 她口中发出嘶哑而痛苦的痛呼声。 魏晓溪逃过一劫,身形一转,稍微退开。 本源之力的破坏力是巨大的。 血妖女子捂着脑袋神情痛苦,踉跄后退。 千煜见状大喜,第二只箭矢再次破空而至。 咻—— 血妖女子身形不稳,趔趄之下勉强避开眉心要害。 她挥手,欲用指爪打开箭矢。 叮! 第312章 这还打个p啊?! 金色箭矢破开她坚硬的指爪,直插穿她手心,本源之力撞散,肆意破坏她的手掌肌肉筋膜。 半尺长的指爪,眨眼缩回至正常状态。 她的右手,算是废了。 血妖身体其他部位,也在发生变化。 几乎透明的皮肤愈发的苍白透明。 紫红色血管一瞬间颜色暗淡许多。 这状态不太好了啊。 本源能量果然霸道! 趁你病要你命! 千煜心内狂跳,手中最后一支箭矢再次搭上长弓。 魏晓溪几人也没有闲着。 反身挥动刀剑,砍向血妖。 “啊!” 忽然,重伤的血妖大吼一声。 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怪兽怒吼。 刹那间,她全身血管突起,透明的皮肤竟然也泛起了异常血红。 千煜大骇:“快退,她狂暴了!” 重伤濒死的血妖,有一定概率会被动触发神通“狂暴”。 这是他们血妖族的特有神通。 战斗力可瞬间提高三成。 魏晓溪三人自然也看出了血妖可怕的变化,惊急之下果断后撤。 魏晓溪的身体机能强,速度最快。 千霜不遑多让。 可粉衣女修反应慢了些。 她稍迟了半步。 血妖还完好的那只左手,趾爪狠狠抓扯上粉衣女修的脖颈。 魏晓溪注意到,血妖的趾爪,全程泛着红光。 魏晓溪毛骨悚然。 刚才泛红光的指爪,血气在自己的腰腹比划了一下,没有抓实,但衣服和表层皮肤是破了的,现在还渗着血。 她的身体素质比粉衣女修强。 而血妖的指爪,结结实实的抓住了粉衣女修的脖颈。 不! 魏晓溪大骇,反手掷出横刀想阻止血妖。 可“叮”的一下,横刀砍在血妖身上,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血妖的手只是稍微偏转。 抓扯向粉衣女修的动作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扑哧—— 皮肉被划开。 咔嚓—— 骨头断裂。 鲜红的血液在高压之下,自狭窄的血脉管道中喷薄而出,溅上了几丈的高空。 又飘飘扬扬落下。 粉衣女修死了。 身首异处。 魏晓溪呼吸一滞。 “霞儿……”千霜悲痛大叫,“霞儿,不,不……” 她好似发了疯,要冲上去跟“狂暴”后的血妖拼命。 魏晓溪反手扯住失去理智的千霜,另一手摄回“破空”,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千煜的最后一支箭矢终于破空而至。 血妖避开眉心。 金色箭矢钉入了血妖的肩胛骨。 狂暴血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神色委靡不少。 然血妖却不见慌忙。 她抓扯出粉衣女修的心脏,并同时摄出她身上的血气。 俄顷,血妖女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她破碎的头骨,血肉模糊的手,以及破开的肩胛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须臾,皮肉完好。 她身上的血红也褪去了,恢复几乎透明的皮肤,紫红色的血管恢复平滑。 她与刚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乎无异。 血妖立在那儿,雪发飞舞,双眸猩红,气息平稳。 她好像……恢复全盛状态了。 魏晓溪惊呆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向上蹿至天灵盖。 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嚓,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就是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强悍的体魄,恐怖的指爪攻击,强大的回血能力,甚至濒死前还能爆发一波。 这还打个p啊?! 千霜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呆愣愣盯着血妖女子,身子忍不住发抖。 而千煜和千炬,神色惊恐。 逃吧! 四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起这个念头。 几人赶紧掏出飞舟。 魏晓溪也不例外。 血妖大概是看出他们想逃,竟不去追逐对她破坏力极大的千煜,而是直奔距离最近的魏晓溪和千霜两人。 恍若奔雷。 爆发之下,血妖速度似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 “分开跑!”魏晓溪松开千霜。 嗖—— 两人蹿向不同方向。 大概是魏晓溪离的更近些。 血妖率先朝魏晓溪抓来。 指爪便在背后。 魏晓溪背脊鸡皮乱窜。 她反手挥刀。 锵锵锵—— 几个来回,魏晓溪速度慢下来,被血妖缠上。 而她握刀的手,也被震的发麻。 咻—— 千煜再次射来箭矢。 却不是蕴含本源之力的金色箭矢。 血妖全然不惧,随手打开,悍然冲向魏晓溪。 杀意凛然。 竟比之前的打法还不要命。 随着横刀再次被血妖“叮”的敲开,刀柄脱手。 而魏晓溪,也被血妖狠狠掐住脖子。 “咳咳——” 魏晓溪抓着她钢筋铁骨般的小臂,不住的咳嗽。 晕眩的脑袋闪过不合时宜的古怪想法。 竟然是掐脖子? 怎么不直接开膛破肚? 电光石火,她忽然注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次跟她交手,血妖指爪,一直都没有闪烁红光。 是重伤初愈,所以暂时发动不了破防技能? 倒是给了魏晓溪点喘息机会。 血妖另一只手的指爪狠抓在魏晓溪心口,基本只是抓出渗血的红痕罢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魏晓溪感觉胸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了。 不能等。 这是魏晓溪的想法。 也是千煜等人的想法。 他们奔至近前,对着血妖的身上,手臂狠力劈砍。 锵锵锵—— 几乎难以破防。 甚至…… 在千煜长剑挥来之际,血妖抓着魏晓溪上前格挡。 千煜大惊,连忙侧开长剑,堪堪避开。 而他身形踉跄,血妖反脚踹向他心口。 千煜哇的呕出口血,砸落在地,好不狼狈。 “煜弟!”千霜大急。 “去帮魏道友。”千煜摆手,摇晃着又站起来,冲向血妖。 千炬也捂着心口的伤,举剑上前。 可任由他们怎么打,也无法再对这个执意要搞死魏晓溪的血妖造成多大的伤害。 “煜弟,你刚才那种箭矢真的没有了吗?”千炬神色焦急。 千霜紧咬牙关,心中哀戚。 如果有,千煜一定会拿出来,不会在这儿干砍。 “没有,没有了!那是二叔以前利用本源宝物打造的,只得了这三支,没有了!” 千煜双眼发红,举着长剑狠狠劈砍血妖,却是徒然。 他被血妖反手一拍,再次跌坐在地,又呕了口血。 望着面色紫涨的魏晓溪,千煜面露绝望,眼中爆发出痛苦: “二叔,二叔,我对不住你,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第313章 命悬一线 千霜、千炬两人皱眉看一眼满脸泪痕的千煜,感觉他的言语很是奇怪。 血妖闪避速度快,射不中也不能怪千煜。 为什么要跟二叔道歉? 是不是被血妖打坏脑子了? 两人心头只是闪过这个念头,没有多加揣摩。 毕竟情况紧急。 即便斩不死血妖,也要制造机会尝试让魏晓溪脱困。 然而他们的攻击,只能算是挠痒痒,不小心被血妖反手打中,反而受伤更重。 魏晓溪知道,不能指望他们了。 随着千煜几人再次攻击,转开血妖注意力,魏晓溪瞅准机会下达命令: “小幽,去!烧死她!” 嗖—— 小幽从魏晓溪身体窜出,直奔血妖眉心。 后者眉心的花瓣一闪,射出红光,笼罩住小幽。 “啊——” 小幽大叫一声,语声痛苦,嗖的又窜回魏晓溪识海。 “你怎么了?”魏晓溪又惊又急,心底更是拔凉拔凉的。 “那个红光,能隔绝我的神魂攻击。” 魏晓溪心底发寒。 血妖一族,简直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完美的杀戮机器。 恢复能力,防御能力,攻击能力,探查能力,样样堪称一流。 甚至还有能抵挡神魂攻击的手段。 魏晓溪感觉脑袋晕眩。 我今天还能活吗? 什么东西才能杀死他们? 对了,本源宝物。 是本源宝物。 魏晓溪想起在图画世界中,装来的仙脂露。 那就是蕴含有本源力量的奇珍。 水的攻击力很弱。 甚至不知道能否破防眼前的血妖。 但当时魏晓溪用仙脂露锻造身体时,她是能感觉这仙脂露,跟灵气一样在她的筋脉中游走的。 甚至能融入灵气中。 思及此,魏晓溪心漏跳一拍。 对上眼前女子残忍嗜血的猩红双眸,魏晓溪急喘口气。 试一试吧。 魏晓溪调动神识,从储物戒指中抽取瓶中的仙脂露,就如吸收灵气那样。 蓬勃的力量流转在筋脉间。 她身上陡然爆发出浩瀚的本源能量,血妖一惊。 感受到这种霸道的力量,血妖心内陡生危机感。 她加大卡住魏晓溪脖子的力道,想将她掐死。 试了一下,终究无法再次在指爪上聚集起血气。 深吸口气,血妖只能用另一只手的指爪狠狠抓向魏晓溪的心口。 试图掏出这个疑似金丹境的强大修士心脏。 吸干她,将她体内的血气吸干。 眼前的这个修士的能量比刚才那个要强大的多。 只要吸纳了她的血气,顶的上普通的三个。 如此,被本源之力伤害的身体机能,就能彻底恢复,并在此基础上,修为还能提升一个台阶。 所以…… “死!”她紧盯着魏晓溪,嘶哑着说道。 魏晓溪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她双脚使劲儿踢眼前的血妖,做出挣扎的姿势。 实则…… 右手积蓄混杂了本源力量的金系粒子流。 双指成刃,狠狠对着眼前血妖眉心一指。 “死!” 血妖没想到竟然遭遇了个濒死反扑。 距离又近,猝不及防之下,被划伤了眉眼。 “啊!” 血妖痛嚎,脑袋猛地一偏,踉跄后退。 剧痛让她手中力道一松。 魏晓溪急喘一口气。 身形跌落瞬间,强行抬脚对着血妖腰腹狠狠一踹。 而脚尖上也同样聚集了沾染本源能量的金系粒子潮汐气刃。 砰! 霸道的本源能量在血妖腹部炸开。 她哇的喷出口血。 “呃呃——” 血妖面容痛苦狰狞。 她腰腹破开了道大口子,鲜血哗哗往下淌。 铁锈味冲天。 撞入脑袋昏涨的魏晓溪鼻尖。 她干呕了一下,强提精神,趁着血妖弯腰捂腰伤口的瞬间。 再次抬脚。 狠狠踹向血妖额头。 正中眉心。 砰! 又是一声爆炸闷响。 血妖身子一僵。 她身周瞬间弥漫出一层淡粉色的血雾。 好似失了束缚的水汽。 飘飘扬扬散向四面八方。 砰—— 血妖女子无力摔倒在地。 雪白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轻不重“啪”的摔回她脸上。 遮住了她猩红的双眸。 稀稀落落间。 魏晓溪看到那猩红的双眸颜色快速消退,迅速转成白色,与眼白融为一体。 像熄掉的灯。 她死了。 终于死了。 所有人精神一松,眼泪差点奔涌而出。 劫后余生,真好! “呼哧——呼哧——” 魏晓溪大喘气,身形有些站立不住,踉跄后退。 千霜大步上前,扶助魏晓溪: “魏道友,你还好吧?!” 语声关切,又带着丝不可思议。 千煜发愣盯了一下如死于般一动不动的血妖,神情有瞬间的空白。 望向魏晓溪的双眼出现了丝震惊、魔幻等复杂之色。 俄顷,他捂着被血妖踹痛的心口,跌撞跑来: “魏道友!你……” 魏晓溪惨白着一张脸,摆手: “我无碍,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那个口袋谷集合……再忽然冒出一个,我们都要死翘翘。” 说着她麻利掏出飞舟。 其余三人深以为然。 千霜忍着悲痛,收起粉衣女子的尸体,跟着千煜、千炬一起跃上甲板。 见状,魏晓溪又返身将死掉的血妖装到灵兽袋中。 这么古怪,指不定能用来炼器,炼丹什么的。 飞舟升空。 魏晓溪对着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直奔口袋谷。 四人俱进入船舱中疗伤。 少顷,千煜行至魏晓溪身旁,轻声问道: “刚才你……是用的本源之力杀死的血妖吗?” “嗯。。 “你的灵力……怎么会带有本源之力?” 魏晓溪神情微顿。 想到他一路对自己的紧张,又想到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用仙脂露杀的血妖,压根也瞒不住,便道: “我在图画世界中吸收那仙脂露,筋脉好似也有了运转本源之力的能力” 千煜是知道她装了仙脂露的,微微颔首:“这样啊。” 千霜两人也看过来,神色讶异。 “你是说,你的身体,能运转如此霸道的能量?”千霜疑惑问道。 时空罡风,也携带着本源之力。 在那种环境,只有化神境乃至更高的境界,才能抵挡。 换言之,身体能容纳本源之力的境界,至少在化神境以上。 魏晓溪才筑基境巅峰! 第314章 有组织有秩序的血妖 真的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千煜瞅了一眼无言的魏晓溪,道: “这大概就是魏道友此次入秘境的大机缘。” 千霜两人颔首,不再说什么,只暗暗羡慕罢了。 飞舟疾驰。 魏晓溪来到甲板上,望着底下的地貌,嘴唇紧抿。 越过森林,她偶尔瞥见有血妖与修士在打斗。 仅是眨眼功夫,修士们便被掏出心脏,殒命当场。 想救都来不及。 飞过草原。 魏晓溪还看到有不少如千霞一样的尸体直挺挺躺在绿色草地上。 他们的皮肤失了正常颜色,和血妖一样几近透明。 他们,都死了。 一路过去,肉眼可见的,零零散散也有三四十具尸体。 不过是短短的一刻钟,便死伤了这么多的人类修士。 而还有更多的,不知道被丢弃在什么角落。 又有多少人,正在被血妖狩猎。 这处佛宗秘境,……是炼狱。 路上,魏晓溪他们陆陆续续接到些仓皇逃窜的修士,一起前往口袋谷。 口袋谷之所以叫口袋谷,皆因此处三面环山,只有一处狭窄出口,行如其名,像长型的口袋。 不大,占地也就方圆三里地左右。 魏晓溪飞舟抵达时,已有大几百人聚集在此处。 宗赫赫然在列。 他和身前的二三十个阵法师,商量如何根据周遭地势、脉络布置大型防御阵。 宗赫的阵道天赋比千煜略差一些,今年才升到的中品级阵法师,可以布置五连阵。 广达三里的大型防御阵,需要用无数个小型阵法连接而成。 这对于他们这些中品级阵法师来说,其实有点难。 单纯的五个连阵,支架太少太弱,容易被从外攻破。 一个人弄不了,众人商量出一个结构精密的阵图,让每一个阵法师严格在选好的节点,理论上就能布置出一个不错的复杂大阵。 彼时宗赫正在统筹安排阵图的事情。 千煜几人过来时,他没多寒暄,只将千煜拉入内,一并安排布阵事宜。 几十个阵法师,人数够了,魏晓溪没有主动请缨。 她打观察周遭情况。 此处山谷,三面环山,汇聚出一条小河,往谷口方向流去。 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布阵也很好。 布阵花了大半个时辰。 期间,接到消息的人陆陆续续赶过来。 偶尔有血妖追到附近,魏晓溪一众修士,几十个冲上去对着血妖狂轰滥炸。 将其整到重伤,合力斩杀之。 是,血妖身体是强。 但一块铁板,被人拿钉子叮叮当当敲个成千上万下,也得废! 这种以数量取胜的行为,在阵成之后不久,便没有再发生。 无它。 围过来的血妖,不再是一两个,而是上百个。 魏晓溪散开神识,心内暗暗思量。 我们人类修士这边,人数约摸三千来人。 冲出去和血妖拼命,绝对能完全绞杀他们。 可伤亡不好说。 刚才,短暂团体交锋后,魏晓溪发现,血妖并不如之前自己想的那样,只一味蛮力解决。 一部分血妖陷入短暂狂暴后,他们会安排这部分战斗力爆表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冲锋陷阵。 这样的队伍杀伤力太大了,谁都不敢硬扛。 暂时打退人类修士,他们竟还会优先提供人类尸体血气给受伤血妖恢复。 有组织,有秩序。 面对这样一群时刻能回血,能开挂提高战力的杀戮机器,魏晓溪看的是头皮发麻。 其他人类修士看的也骂骂咧咧。 众人只能退回到防御阵中。 实在是…… 太难了。 人类修士们退回到谷内,有些摊在地上休息,有些受伤的服药疗伤,有些则是看着谷外已经死去的同伴,眼圈发红。 砰! 忽然,头顶上传来重物相撞的巨大声响。 魏晓溪猛地抬头。 约摸一里外的空中,一艘飞舟呼啸而来。 甲板上站着十来个人类修士。 血妖这边,不知道从哪个死去的人类修士手中翻出一艘飞舟,操纵着冲撞上去。 两方相撞,弹开,又相撞。 砰砰砰—— 人类飞舟想逃都逃不了。 血妖根疯了一样,一次一次的撞上去。 简直是疯子。 哗啦啦—— 飞舟散架,零部件衰落,修士们跌出飞舟,惊慌间赶忙御剑稳住身子。 空中摔落的血妖,与地面上看着的血妖,齐齐飞过去,分而围杀人类修士。 不,他们不疯。 血妖们聪明的很。 将飞舟撞毁,脆皮修士们可能身受重伤,但强悍的血妖们,多只受轻伤。 将重伤的修士们斩杀,几息后吸收完血气,血妖又是一条好汉。 日光下,一个个雪发红瞳的怪物意气风发,身上散发出的疯狂与残暴,几乎掩盖了日光。 魏晓溪有些头晕目眩。 这一幕太过震撼,动静很大。 其他赶过来的修士,应该是远远看到这一情况,不少人选择放弃飞舟疾驰,只穿梭隐匿在山林中,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口袋鼓。 血妖并非傻子,除了守在山谷口的两三百血妖,还有不少埋伏在各个方向截杀。 他们埋伏的地方,有些在魏晓溪的神识感应内,有些则不在。 甚至有些气息隐匿的太成功,血妖自己暴露出来追杀修士时,魏晓溪才注意到他们。 零零散散,各个方位都有。 魏晓溪无法确定,周围究竟有多少血妖。 难道从各个位置赶过来的人类小分队,要一个个被截杀在大阵外? 防御阵内的修士都感觉到了焦虑。 秘境一个月才能打开。 现在就死伤如此多的人类修士。 接下来血妖源源不断从时空裂隙中过来,聚集到他们的防御阵外,攻击,破阵。 他们溃败的更快。 所以,必须要出去营救汇聚而来的人类修士。 经过商量,人类修士分成一个个六十人的队伍,由队长引领,外出去援救过来的修士。 魏晓溪是筑基境巅峰,战力强。 加上神识覆盖范围是二里,比其他筑基境修士的探查范围都要宽。 总是能提前发现血妖和摸过来的人类修士队伍。 脱颖而出,被队长注意到。 她成了副队。 再一次成功从二十个血妖手中救下八个修士,魏晓溪小队掩护着他们退回防御阵中。 刚退回去,魏晓溪探查到二里外的北面,又出现一支人类六人小队。 距离六人不足二十丈的地方,埋伏着十九个血妖! “队长!”魏晓溪告知自己队伍的领头二里外正在发生的情况, “我们必须赶过去,否则那十个修士定然活不成!” 带队的队长深吸一口气,下令前往。 五十多个人只能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急速前行。 锵锵锵—— 刚疾奔出四十多丈距离,前方便交上了手。 魏晓溪队伍之人满心焦急,满以为会几息后看到血妖绞杀完那六个人类修士。 可…… 第315章 认识一下,我叫赫连景 这一支队伍,出现了变数。 神识感应内,魏晓溪发现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挥舞着长刀,对着靠近身前的血妖,一刀一个。 当然,没砍中眉心,当场死亡的很少。 但他一刀下去,血妖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魏晓溪都惊了。 在过去几个时辰中,魏晓溪来回穿梭救援不下二十次,第一次看到有人类修士的单体战斗力,能碾压血妖的。 当然,除了自己以外。 魏晓溪有仙脂露的本源力量加持,杀起血妖来,也是很强势的。 队伍其他人打辅助,她瞅准机会直捣血妖眉心,效率高。 是所有救援队伍中最厉害的一支。 救的人也最多,是其他任何一支队伍所救人数的五倍还多。 现在又出现了个跟自己一样的强悍人士,敢情好。 魏晓溪暗暗留心这位仁兄。 筑基境巅峰,骨龄五十三。 不是一般的天才,属于妖孽级别。 有土系灵根,血妖攻击他时,身上总会闪过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他防御力很强,比魏晓溪这个媲美金丹境的变态体质只弱一些。 血妖的指爪不附着红光,基本攻不破他。 而这位修士,力气尤其大,血妖一靠近,他一刀一个。 血妖不是重伤就是死亡。 魏晓溪注意力集中到他手中的长刀上。 通体玄黑,同“破空”一样,只是低品级的武器。 却散发着与仙脂露类似的本源之力。 这是一个大土豪。 魏晓溪脚步不停,只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位仁兄的脸上。 魏晓溪认得他。 与千氏、宗氏并称三大顶级世家的赫连氏子弟——赫连景。 不亚于江千树的身量,麦色肌肤,一套深灰色劲装低调内敛。 战斗间,薄薄的衣料下,隐约勾勒出他结实流畅的肌肉脉络。 他像一头豹子。 有着绝对的力量与灵敏的速度,让人惊叹,也让人忌惮。 他被好几只血妖重点照顾。 锵! 赫连景只微微躲开探向心口的血红指爪,拼着左臂被抓的皮肉翻飞的后果,狠狠砍下身前筑基境巅峰的血妖。 血妖头颅被生生削下一半,殒命当场。 鲜血撒了不少到赫连景脸上身上。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身又是一刀。 欲偷袭他的那个筑基境后期血妖,身首异处。 咕咚——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 好残暴。 也……好强! 谁说血妖的命门只在眉心呢? 如果力量够大,武器够好,直接让其断头,也不是不行。 赶过来救援的众人,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究竟谁才是杀戮机器? 其他血妖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人类修士威胁太大,放弃了其他小弱鸡,齐齐冲向赫连景。 魏晓溪等人哪里敢再发愣,赶紧回神上前帮忙。 小半刻中后。 在众人的辅助下,赫连景成功斩杀第十个血妖。 魏晓溪斩了六个。 还有三个,逃了。 魏晓溪等人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带着队伍返回大阵中。 打了这么久,大家丹田灵力也用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适才一役惊险。 赫连景队伍六人损伤四人。 魏晓溪的大队伍也死了三个。 队伍人数只剩下四十九人。 万一再来个几十人的血妖队伍,他们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赶回大防御阵的途中,魏晓溪注意到,赫连景频频朝自己的方向瞅来。 应该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像他一样,能在眨眼间斩杀血妖吧。 还是个无名小卒。 不,也不是真的无名。 赫连景行至魏晓溪身旁: “你和千煜是朋友?” 他身上有多处可怖伤口,脸色苍白,状态明显不好。 可问话时兴致盎然,神采奕奕。 “嗯。”魏晓溪微微颔首。 “你是叫魏晓溪吧?” “嗯。” “认识一下,我叫赫连景。” “久仰大名。” “如果我没记错,入秘境前,你修为是筑基境前期……”赫连景回忆着千煜在秘境入口前跟她打招呼的那一幕,问道。 “嗯……我得了个好机缘。” 赫连景微微颔首: “看来他们口中传的强抢玉净图机缘,连升几个小境界‘第三十一个修士’,就是你了。” 魏晓溪:“……” 呵呵! 两个时辰后,阵中汇集的人数达到五千。 渐渐没再出现新的人类修士队伍汇集过来。 不知道是死在外边了,还是找地方自个儿躲起来了。 或者两者皆有。 彼时,夜幕四合。 经过一个时辰的修整,魏晓溪丹田灵气重新恢复充盈,身上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 她踱步至大防御阵边缘,望着几十丈外头发如雪的血妖们,眉头紧皱。 白花花的一个个头颅,粗粗一扫,不下五百之众。 单论单体战斗力,各个以一敌三,乃至敌五。 团体作战,在没有本源力量加持的情况下,人类修士往往更吃亏。 死伤会是对方的五六倍。 想到白日汇集上报到千煜、宗赫他们手中的敌我伤亡人数,魏晓溪的心情,便如这沉沉暮色,压抑到极致。 人类修士的数量,在这一个月内,只会减少,不会增多。 而战斗力强悍的血妖,只会源源不断增多。 甚至除了眼前这数百只血妖以外,周边不知道还埋伏着多少。 “才一天而已,就有数百个血妖进入此间,我们真的能撑到一个月后的秘境开启之日吗?”魏晓溪喃喃道,眸色晦暗。 发了好一会子呆,魏晓溪叹气转身,准备行回千煜他们那边。 忽然,她停住脚步,再次回身,面向血妖那边。 散开神识,集中在血妖营地的后排位置。 那已经超出了一里范围。 却还在魏晓溪的神识覆盖下。 那儿……竟然有二三十个人类修士。 是活人,而不是被留着当血待回血的修士尸体! 他们也没有受伤,只被血妖们围着,看管起来。 看着似乎是要留着做什么。 “他们手上有我人类修士,为什么会不下手?”魏晓溪喃喃道。 魏晓溪眉头紧皱。 像血妖这种信奉杀戮到,甚至境界也是靠着人命堆起来的种族,绝对不可能存在仁慈这种事情。 所以他们暂时不杀那几十个修士…… 只会是为了杀更多的修士。 魏晓溪盯着人群中的其中一人。 橙衣女修。 那是他们万道宗九象峰的修士,魏晓溪从图画世界中出来时,还和她打过招呼。 此时橙衣女修缩在人群中,神色苦楚而惶恐。 还有纠结。 纠结什么? 魏晓溪压下疑惑,继续查看其他俘虏修士。 忽然,她神识一凝。 第316章 诱饵还是真的势弱? 又一个熟人。 那是另一个岛的修士,在会馆时,住在他们三界岛所在院的隔壁,恰好跟她住处很近。 而这人,跟橙衣女修有个共同特点…… 他们都是阵法师! 思及此,魏晓溪眼皮一跳。 聚集阵法师,显然是要破阵。 但血妖没有急着进攻,破阵。 而是耐心的等待。 为什么? 是在等。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等? 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要等到力量足够碾压他们人类修士的时候,再动手。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行至千煜身旁。 他们第一大陆三大世家四大宗门的十来个核心子弟都聚集在一起,分析目前的情况与接下来的行动。 魏晓溪靠过来时,他们刚停下讨论。 “晓溪,你怎么了?”千煜注意到她神色有异,担忧问道。 一直“魏道友魏道友”的喊,太过生疏,他要单方面拉近与二婶的距离。 听着千煜关心的语气,赫连景、宗赫等人拿眼仔细打量魏晓溪。 之前他们在秘境外,不知道千煜为什么会主动跟这个蛮荒之地来的无名小卒亲近。 今天下来,他们懂了。 连升三个小境界,几个时辰走完人家三十年的路,放眼整个灵域古今数百万年,都是奇葩的存在。 且她还不是那种根基不稳的邪修,战斗力杠杠的。 论单体战斗力,大概除了赫连景,没有人能打的过她。 要知道,魏晓溪今年才二十八岁啊! 十几个四十到六十不等的灵域顶级势力天骄,很是汗颜。 魏晓溪没理会他们眼中的复杂情感,盯着千煜直奔主题: “你之前说,血妖会源源不断的从时空裂隙中过来,对吗?” 千煜颔首: “没错。” “按照你读到过的资料,他们一次,大概会过来多少?” “这个不好说,主要看世界裂隙有多大,有些大型的,一次可能就能进入数千人,有些小的,几十到几百不等……怎么了?” 魏晓溪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血妖他们的力量可能还不够多,所以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进攻。” 说着她指了指远处的人类修士俘虏,道: “他们当中,我认识的其中两个,都是阵法师……我怀疑,他们二三十个,都是阵法师,血妖留着他们,准备破阵用。” 十几个核心子弟快步行至大阵边缘,往魏晓溪指的方向细瞧。 有个昆仑宗的银衣女修皱眉问道: “你是说,你看清了那边俘虏的面容?” 俘虏所在的位置,堪堪在一里外。 她只能模糊感应到那儿有几个不同于血妖气息的生命体。 相貌,是感受不清楚的。 黑黢黢的天色,距离又远,肉眼看不真切。 宗赫等人也齐刷刷盯着魏晓溪。 目光灼灼。 讶异,质疑,探究……不一而足。 魏晓溪神色微顿,缓缓点头: “没错。” 修士神识感应,近处的很清晰,随着距离扩大会越来越模糊。 但魏晓溪探查范围有二里地,所以能大概辨认出那些个俘虏的样貌。 现在要活命,只能暴露她神识比普通修士要强的事实。 银衣女修眉头一皱,想再质疑什么,千煜打断她: “晓溪,你说的没错,如果血妖人手够多,大概率就直接用蛮力破坏阵法了。” 在血妖的世界中,简单粗暴就是最直接的。 现在他们围而不攻。 不,准确来说,是少量的进行骚扰,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有点声东击西的意思。 一个直接而暴力的人,会开始考虑起计谋对付别人,只能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所以需要从长计议。 宗赫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反杀他们!” 魏晓溪有些迟疑: “不是说他们会源源不断的来人?攻击他们,我们的修士也会伤亡,杀了一次,还有二次,三次。” 千煜皱着眉说道: “现在才是秘境的第一天,我们还要再这儿待到秘境结束满一个月,倘若他们每天都来一批,我们……” 众人下意识瞟向对面营地雪白一片的头颅,神色都不太好。 粗粗一扫,三四百个是绝对有的。 “每天来几百个,按照一对三的战斗力,近三百个,就能抵我们差不多一千人。” 赫连景接话道: “现在我们聚集在这一处的人,堪堪五千,即便再人数占优势的情况下,伤亡与他们同等数量,我们顶多也只能支持半个月左右,就会全军覆没。”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儿等死?”宗赫面容紧绷,“别忘了,他们抓了……” 说到这儿,他瞥了眼魏晓溪,继续道: “抓了二三十个阵法师,等到他们那边人数增多,我们迟早也会被攻破。” “而且在我们神识感应范围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血妖?”赫连景抱着长刀站在边上,冷静分析道, “血妖不是真的无脑,他们战斗风格简单粗暴,只是图省事,今天我一路过来,可没少遭他们埋伏。” 换言之,眼前营地的这三四百个血妖,可能只是诱饵。 背后或许有血妖统领在指挥战斗。 引诱他们主动出击,然后一网打尽。 话至此,众人沉默下来。 十几个修士的讨论没有刻意避开众人。 防御阵内叽叽喳喳讨论的数千修士,嗡嗡讨论声戛然而止。 偌大的山谷,竟然有了丝落针可闻的夸张感。 只风而拂过树叶沙沙。 不知疲倦的蟋蟀欢乐奏乐。 小河中鱼儿舞动,尾巴甩打水面啪啪响,给虫儿们合声。 沉沉暮色愈发压抑。 魏晓溪抿了抿唇,问道: “我们有没有可能将时空裂隙给堵上?” 此话一出,宗赫仿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了一眼魏晓溪这个乡巴佬: “你知道时空裂隙中时不时刮出来的罡风有多厉害吗?那可是裹挟着本源之力的能量,比我们灵域的灵力能量霸道的多,支撑不久的。” 千煜没有说话,是默认宗赫话中的内容。 第一大陆四大宗门的那些主峰核心弟子,也是三缄其口。 默认,且没有太多什么办法。 魏晓溪微微皱眉。 她想到之前用本源宝物去斩杀血妖的事情,迟疑片刻,还是道: “有本源之力的罡风霸道,那同属本源之力的奇珍能否压制呢?” 第317章 你咋什么都能? 赫连景抱着长刀,依旧像尊佛杵在边上,声音幽幽: “可以的。” 众人一听,皆看向他抱在臂膀间的长刀。 宗赫一脸无语: “可以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赫连氏,疯狂搜集奇珍异宝造武器啊?” 赫连氏以炼器立家,底蕴深厚,族中奇珍矿物不知凡几。 就拿他手上这柄长刀来说,居然融入了蕴含本源之力的材料。 这也是赫连景白日能顺利抵达口袋谷的原因。 一个筑基境的小修士,居然能扛着如此珍贵的刀出来晃。 除了赫连景在族中地位不凡之外,更多的是家族有底蕴。 “你储物戒指中还有可用的本源宝物吗?若有,我们倒是可以布阵。” 赫连景神情一顿,摇头: “没有。” 众人满心失望。 几乎无人看最早提出这个建议的魏晓溪。 千煜望了眼魏晓溪,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赫连景却用下巴指了指魏晓溪: “她有。” 众人视线一转,直勾勾盯着魏晓溪。 有些啼笑皆非。 宗赫讶异道: “她有?有什么?本源宝物吗?” 不是他看不起魏晓溪啊。 穷乡僻壤之所以是穷乡僻壤,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便周边这些岛屿有点东西,那也不可能流落到魏晓溪这种小修士手中。 宗赫一直在秘境另一头寻找机缘,并没有听说魏晓溪的强行入玉净图强要机缘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他的推测没毛病。 而且今天魏晓溪杀血妖厉害,队伍的人都只以为是她的潮汐轮转刀法给力,才能迅速斩杀的血妖。 没接触过本源之力的人,一般都辨认不出来。 这也导致魏晓溪白天斩杀血妖快的真正原因,没有统计上报给这十几个人。 除了千煜和赫连景,剩下的十来个人都和宗赫一样的想法。 魏晓溪摩挲了一下手指,道: “没错,我有。” 现在生死关头,她的确没打算隐瞒。 活命要紧。 说着她用神识包裹了一滴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在场的都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子弟,接触过本源宝物的人不少。 那霸道浑厚的气息,令在场之人精神一振。 银衣女子恍然: “怪不得今天你们小分队斩杀的血妖比其他队伍要多几倍,原来你是有这个宝贝在手。” 宗赫道:“我还以为是你那个什么潮汐刀法。” 赫连景提醒他: “她那个刀法,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仙脂露。” 别人用仙脂露打入血妖体内,伤害有限。 但是在他们体内爆炸开来,能造成的伤害是好几倍的。 换言之,魏晓溪斩杀血妖速度比别人快,她自个儿研究出来的潮汐轮转刀法,功不可没。 宗赫等人也明白这点,一时间看向魏晓溪的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果然,能在二十多岁就晋升到筑基境巅峰的人,果然不一般。 瞅着那些人盯着魏晓溪的古怪眼神,千煜与有荣焉,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魏晓溪没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道: “既然有了本源宝物,那我们要怎样去封锁住那个时空裂隙?” 这是个问题。 千煜回忆着古籍中的内容,分析道: “时空裂隙中时不时会刮出罡风,如果在布阵的时候,突然刮出来,那我们这些……” 说着,他环视一圈在场所有人,苦笑: “脆皮身体,结局只有一个,死。” 赫连景微微颔首: “以往修补时空裂隙的活,都是化神境以上的阵法师去做的。” 魏晓溪问道: “这些罡风刮出来的时间,会有规律吗?” 如果有规律,那可以把握好时间,趁着不刮罡风的间隙去布阵。 如果没有规律…… 那就麻烦了。 千煜道: “不好说,有些有,有些没有。” 魏晓溪:“……” 众人也一脸无奈。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 “有人知道,时空裂隙在哪个位置吗?” 既然不知道这个裂隙是个什么脾性,那就只能观察了。 “我知道。”银衣女修道, “今天赶过来,我有看到时空裂隙刮出罡风。” 差点被切成血雾。 宗赫有些激动,“在哪个方位?” 银衣女修朝东北方向指了指,道: “就在那边,七八里地,距地面约有……” 她斟酌了一下,补充: “距离地面不到两丈,口子……约摸三丈。” 魏晓溪张了张嘴。 三丈……十米的门。 一次能涌入的血妖的确少不了。 千煜一众人也深知这一点,下意识望了眼不远处的血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些……说不定真的就是诱饵罢了。 有人探口气: “怪不得这些血妖进入此间,没人注意到。” 有一些时空裂隙,可能会在万里高空,百里高空,有异族侵入,容易被人发现。 距离地面近的就没办法了。 只能怪他们倒霉。 众人扭头朝东北方向看去。 黑黢黢一片,又有七八里之巨。 以他们这个境界的目力所及,实在是看不真切那边的情况。 “太远了,怎么观察啊?”有人眉头直皱。 观察时空裂隙的情况可不是瞬间的事情,得长时间盯着。 血妖看你出去,可不会干看着。 沉默再次蔓延。 魏晓溪也范畴。 她神识范围虽然比这些普通的筑基境要强一点,但也只是二里地罢了。 距离七八里,差得远。 怎么办? 众人一筹莫展。 忽然,魏晓溪一拍脑袋: “我知道有个办法!” 千煜、宗赫等人齐刷刷朝她看来。 用仙脂露辅助布阵抵挡罡风,你能。 现在看不到裂隙口,你又能。 想到她的奇怪隐藏阵,千煜面色微变: “隐藏是没用的,之前你尝试过的……别冒险。” 千霜看了眼千煜,到底没说出什么,只盯着魏晓溪道: “是啊,即便行踪隐匿的再好,也是有可能被血妖发现的,况且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散落在各处,要是中了埋伏,绝对回不来。” 没错,在他们眼中,除了冒险出去躲着观察,他们不认为还有第二种可能。 对于这几个新认识小伙伴的关心,魏晓溪还是蛮受用的。 “先听我把话说完。”她道, “有一种仪器,叫望远镜……” 第318章 都什么时候了? 说着,她大概讲了一下望远镜的原理,摄来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下望远镜解剖图,末了道: “在场人这么多,应该有炼器师吧?” 材料…… 地上的土一抓一大把。 提纯一下二氧化硅就能做成透明水晶。 炼器世家出身的赫连景来了兴致: “果真如此神奇?” 魏晓溪抬眼望他一眼,道: “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千煜颔首: “反正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就试一下呗……景哥,你不是中品级的炼器师吗?这于你不难吧?” 赫连景微微颔首: “好。” 一个时辰后。 魏晓溪举着单筒望远镜,对着东北方向仔细观察寻找。 俄顷,她停住动作,视线微凝。 今夜月光还算皎洁。 东北方向一处树林的树冠之上,有扭曲的空气。 范围在三丈左右。 而这处空气下边,树冠比别的地儿要矮一些。 准确来说,那都不能称作是树冠,而是残树干。 忽然,一道罡风刮出来,周遭枝叶摇晃。 俄顷,更多的罡风呼啸而出。 魏晓溪边观察边道: “看到了,现在就有罡风潮出现。” 众人一听,纷纷凑上前来: “晓溪,让我也看看。”千煜率先出声。 赫连景却直接探手过来抓走望远镜。 他锻造的,专家鉴定能用了,他当然要自己先看看。 他学着魏晓溪的模样,眯着一只眼睛观察,神色肃穆,额顷,他拿下来,递给千煜。 其他人注意力都去了那边。 赫连景却行至魏晓溪身旁: “这是个好东西。” “嗯。” 赫连景盯着她,眼神探究: “你就这么大喇喇的拿出来分享了?不觉得亏?” 魏晓溪微笑:“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的小命。” 赫连景愣了一下,失笑。 俄顷,才缓缓点头: “你说的对。” 他五官英俊,麦色肌肤,下巴方正有力,看起来便有股浩然正气。 他说你对,说你好的时候,魏晓溪莫名有一种被官方给发荣誉证书的既视感。 闪过这个念头,魏晓溪哭笑不得。 她神情古怪,赫连景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魏晓溪有些尴尬,止住自己的奇葩念头,岔开话题,认真道: “赫连公子,多炼制几个望远镜出来吧,盯梢这事情,多一点人观察,或许好一点。” 即便是修士,也有精神疲累,松懈的时候。 多一些人观察,记录,得出的信息会更加准确。 赫连景看出她故意转移话题,眉毛一挑。 其实有点想追问的。 不过还是作罢。 他抱着自己的长刀,微微颔首: “可。” 又是一个多时辰。 一回生二回熟。 赫连景将新鲜出炉的第三批的三个望远镜递给身旁人。 “啊!” 忽然,银衣女修大叫起来。 她正拿着望远镜,神色惊恐,仿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另两个同拿望远镜观察时空裂隙的修士也倒吸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仨的反常举动,让众人心头发慬,连声询问情况。 “你们看到了什么?” 有人性子急,直接伸手去夺望远镜。 银衣女修没有觉得被冒犯,只哆嗦着嘴唇: “好多血妖,好多血妖!” 刚拿到望远镜的那人,也神色惊恐: “好多……死定了。” 众人心头一沉。 他们拿着六个望远镜轮换着看。 直至半刻中后…… “停止了。”千煜放下望远镜,神色凝重,“刚才那一波,估摸着能有六七百个血妖。” 众人面色大变。 宗赫沉声问道: “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上一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让身边人去询问,白天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到。 修士们赶过来这个大阵,陆陆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综合一下消息,说不定能统计出个大概。 嗡嗡嗡—— 现场数千人交头接耳起来。 魏晓溪看着宗赫叹气: “其实打听血妖相隔多久能过来一次,没有太多意义,我们只能尽早用阵法堵住时空裂隙才行,不能再等到下一批过来了。” 这话没错。 千煜道: “根据刚才观察的情况,裂隙每隔两刻钟会刮一次罡风,我们观察了近两个时辰,能确定基本是按照这个规律的。” “也就是说,我们有两刻钟的时间去那儿布阵。”银衣女修道。 赫连景点出事实: “那也意味着,我们即便能顺利到达那处,也要能够在修补阵法的情况下,同事能抵抗住血妖对我们的攻击。” 这很难。 “那我们就全部出动,能活一部分,好过在这儿等死。”有人大声道。 赫连景微微点头: “是这样。” 有人唉声叹气: “要是我们也都有本源宝物就好了。”那人看了眼赫连景手上的横刀,又看一眼魏晓溪, “对了,魏晓溪,你身上有多少仙脂露?” 千煜皱了皱眉:“你确认你的筋脉能运转仙脂露?” “这……”那人神色尴尬,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千煜冷哼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耍心眼子。 其余人也无语的看了眼那人。 “我也只是想将伤亡降到最小,只是一时间忘了本源力量使用的条件,都看着我做什么?”那人神色恼怒, “你们还能提出什么其他对付血妖的方法吗?” 大家哑口无言。 银衣女修皱了皱眉,忽然道: “今天,我赶来口袋谷的时候,经过青风谷,我意外探查到有个血妖,晕倒在瘴气林,后来被一条青风蟒拖走。” 众人瞪眼。 “真的?” “血妖怕毒气吗?今天我有洒毒粉给他们,都没见毒死他们!” “毒粉还是有点效果的,只是比较差。” 银衣女修道: “是真的,我当时散开神识一直观察,那血妖只是在瘴气林边缘,经过的时候还没倒下,没两息就削弱倒地。” “大概是瘴气有什么对血妖有克制作用吧。”宗赫道, “可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是的,我们人类修士进去,也是几息就倒下。”赫连景总结,“太毒了。” 第319章 你说这不是暗恋我? 千炬看了眼魏晓溪道: “晓溪,你不是……” “炬哥。”千煜打断他,神情不悦。 魏晓溪去青风谷逛了个来回又如何? 难道她还能去那里将雾气给弄回来不成? 千炬神情一顿,闭嘴了。 宗赫却皱眉扫了眼千煜和千炬,看向魏晓溪: “什么事情?都这个时候了,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就是,有什么比活命还重要吗?” “魏晓溪进去过那里,活着出来了!” 忽然,人群中有道女声喊道。 声音嘶哑,明显是刻意处理过的。 众人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处,却没有看到人。 魏晓溪嘴角泛起丝冷笑。 声音处理过,但是她能隐约听出李香茗的痕迹。 而且,除了她和千煜两人知道,没有其他人了。 其他人神色古怪看着魏晓溪。 “你……怎么做到的?” 进入青风谷十死无生。 这是千百万年来上古佛宗秘境的铁律。 魏晓溪怎么会…… 想到什么,在场的修士们忽然有些牙疼。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强行做了玉净图的第三十一个人。 宗赫面色不愉的看着千煜: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我们还能逼着魏晓溪一个人去清风谷,将瘴气都抽回来攻击血妖不成?” 千煜没什么愧色的看向他: “反正你们也不会让她去,那么告不告知魏晓溪能否在青风谷中生还,就没什么紧要。” 宗赫被噎了一下,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又皱眉。 千煜不会是看上魏晓溪了吧? 今天一天下来,千煜就非常担心魏晓溪。 布阵之余,时常分心去关注外出救援的魏晓溪。 比担心千霜这位要好的族姐程度还更甚。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银衣女子等一众顶级势力的核心子弟。 都是青云城圈子的天骄,境界相当,时常打交道,他们就没见过千煜紧张谁紧张成这样。 要说他对魏晓溪没意思,他们都不信! 赫连景倒没什么疑惑。 “千煜喜欢魏晓溪”,明摆的事情好伐? 气氛安静了一瞬,银衣女子忽然道: “我有个办法,或许可行。” “什么?” “传送阵……”说着,她看向魏晓溪, “听说你也是个阵法师,你会布置传送阵吧?你能在青风谷那边生还,应该也能去那里布置阵法,只要我们在这边布置联通的传送阵……” “不,我不同意。”千煜大叫,语气很差, “太危险了。” “千煜,你清醒点,我们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做商量!”千煜梗着脖子反驳。 见有人要反驳,他大声截断他们的话头, “而且从这里过去那边,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事情,这还不如集体出动去时空裂隙口那里直接布阵呢!” “这……” 好有道理。 众人又哑口无言。 “非也。”赫连景抱着长刀,神色沉稳, “我有土灵根,可以带着魏道友打地洞,一路钻去青风谷那边。” 千煜:“…… 众人眼神一亮。 “对啊,从地底下过去,血妖大概率发现不了!” “景哥,还得是你!” “……” 众人兴奋起来,仿似看到了解决方法,目光灼灼盯着魏晓溪。 “魏道友,我们的希望就都压你身上了,你不会推脱吧?” “你一人出动,能救下多少人性命,你懂的吧?” “景哥战力强,跟你一起去,定能最大限度护你周全!” “你自己战力也很强,我们相信你!” “……” 不仅是十几个核心弟子,周边竖着耳朵听的人也都希冀的看着魏晓溪。 仿似在看什么救世主。 压力山大。 千煜眉毛纠结到一起,感觉这些人简直是在道德绑架,很气愤。 他还想说什么,魏晓溪按住他,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我去。” “晓溪!”千煜气急败坏, “青风谷有很多毒蛇猛兽!布阵可不是一会子的事情,阵法灵气浓郁,可能会招来很多妖兽!你会死的。” 看着神色焦急的千煜,又看一眼他身后的千霜,再看周遭谴责千煜的表情,魏晓溪心内复杂。 想了想,她盯着千煜,缓声道: “我去。”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千煜犹自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魏晓溪用眼神制止。 如果能利用瘴气,搞死大批血妖,的确是伤亡最少的选择。 不是魏晓溪圣母。 倘若真按千煜所说的,直接去时空裂隙那儿修补,周遭这么多血妖,说不定他们人类修士要直接全军覆没。 如此一来,魏晓溪自己也活不了。 相反,去青风谷生还几率更大。 有流光的存在,她能在妖兽们口下活下来可能性更大。 千煜握了握拳,垂下脑袋。 宗赫等人松了口气: “魏道友识大局。” 魏晓溪扭头看他,笑道: “其实我没布置过传送阵,一个人布置起来有点慢,或者说可能完成不了任务,所以,我还需要一个阵法师同行。” 宗赫脸色僵了僵。 赫连景道: “宗赫,你阵法水平就很不错,一起吧。” 宗赫暗吸口气,想说“会阵法的又布置我一个,我还要在这儿统筹大局。” 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闷声点头。 千煜心内冷哼一声,道: “晓溪,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进入过玉净图,现在修为比宗赫高了一个境界。 遇到妖兽,也能更加快速的解决威胁。 千霜:“煜弟!” 千炬默默看着千煜,没有说话。 魏晓溪瞅一眼千煜,心内五味杂陈。 说千煜不是暗恋我,我都不信…… 不,这都不算暗恋,是明恋。 千煜注意到魏晓溪的古怪视线,他眼皮一跳,张嘴想解释两句。 还是闭上。 算了。 二叔懂就好。 二婶以后也会懂的…… 阶段性计划暂时确定下来,众人脸上的面色不如之前那么沉重。 有人扭头看向大阵外的血妖们,眼中现出坚毅。 哼!等魏晓溪弄好传送阵,我们就送你们上西天! 李香茗躲在角落,捂着被魏晓溪几乎齐根斩下,现在依旧没好的右手,眼神怨毒。 她恶狠狠盯着千煜和魏晓溪,心内暗暗暗咒骂。 死,最好死在青风谷,被妖兽生吞活剥! 大阵中四千多人,一定还能想出好办法对付血妖的。 别以为希望就只能押在你身上!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第320章 魏晓溪,不愧是你! 魏晓溪没想到,女主都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了。 其实在意识到大阵中有女主时,魏晓溪就有用神识探查过现场。 没找到女主。 魏晓溪怀疑她是用了幻术隐匿身份。 这会子,魏晓溪没有那么多工夫理会她。 血妖随时都可能再来一批,魏晓溪得抓紧时间。 她对赫连景和千煜微微点头。 借着人类修士们的的掩护,赫连景率先翻土。 嗡嗡嗡—— 其实魏晓溪自己也有土灵根,要打地洞自己也可以。 不过带上赫连景,会省事很多。 不仅能当免费打地道的劳动力,还能帮着解决清风谷中可能过来找麻烦的妖兽。 不用白不用! 赫连景很谨慎,打的地道比较深。 从口袋谷到青风谷那边差不多有近百里。 好在他边工作边吸纳灵石补充能量,一路没停,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青风谷的地底下。 “把解毒丹提前吃了吧。”千煜给魏晓溪和赫连景各塞了一颗白色药丸,“以防万一。” 赫连景接过服下。 魏晓溪也没推辞。 她打开流光防御阵,又给自己和两位小伙伴身上都撒上雄黄粉,这才向上进入青风谷。 今晚的月光很亮。 但绿雾浓郁,月光泼洒不入这死亡地。 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声声声入耳。 千煜有些牙疼: “这里是真的很毒啊,神识都有被绿雾影响。” 赫连景抱着长刀,声音幽幽: “这里的虫兽也是真多,好吵。” 千煜深以为然,又惊叹道: “晓溪,你这个什么防御阵,很厉害啊,居然能阻隔这些雾气。” 魏晓溪微笑着打压自己的流光:“那也挡不住血妖的攻击。” 赫连景肯定流光:“那也比一般的防御阵要厉害,你这个……” 说着,他用长刀稍微戳了一下流光的防御结界: “绝对是大师级以上的练气师和阵法师才能打造出来的好宝贝。” 嗯,你说的有点保守,是宗师级的……魏晓溪还是笑: “哎,前两年在一个秘境中得的,差点送掉小命呢。” 赫连景瞅她一眼,认同的点头: “像你这种气运逆天之人,差点因为这个宝贝送命,可想而知它的不凡。” 魏晓溪保持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赫连景对魏晓溪流露出的欣赏神情,丝毫不加掩饰。 千煜感觉有些碍眼,他催促道: “事不宜迟,晓溪,我们赶紧布阵吧,要花点时间呢。” “嗯。” “你这个防御阵的范围,能否扩大一些,我们布置个大一点的,一次能多送点血妖过来。” 魏晓溪道: “好!” 说着,她调整流光的覆盖范围。 传送阵的难易程度,其实是看距离的。 一般城池与城池间的大型传送阵,相隔一般都在数百上千里,有些甚至上万里。 这种远距离乃至超远距离的传送阵,需要高级以上的阵法师。 千煜是中品级的,布置百里内的还是能做到的。 魏晓溪在一旁帮着递材料,忽然疑惑道: “你说,我们要如何,才能将血妖驱赶入传送阵中呢?” 血妖可不是傻子。 正在刻画阵图的千煜扭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微顿,给她科普: “你知道闪行符吧?” “嗯,怎么了?” 闪行符是一种捏碎了,就能瞬间闪至数里、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符箓。 距离跟符箓的品级高低有关。 而且,等级低的闪行符,方向还是不确定的。 只有高品级以上的,才能大概锁定方向。 千煜解释道: “到时候,我们会制作一种类似闪行符的传送阵盘,一次性的那种,将它们扔到血妖密集的地方。” 魏晓溪恍然。 “所以现在我们在这儿刻的传送阵,是起的锚定作用。” “没错。” 魏晓溪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比想办法驱赶血妖去特定地点搭乘传送阵要方便的多。” “是这样。”赫连景也点头。 “哎,有这好东西,以后岂不是随身带着传送阵盘,遇到危险可随时回家?”魏晓溪若有所思, “将传送阵就刻在家里就好。” “阵盘很贵的,一次性,而且,距离也有限制的,太远的也不行。”千煜笑着给她科普,继续埋头刻画阵图。 “这样啊。”魏晓溪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之前都没听说过,原来限制这么多,还费钱。 想了想,魏晓溪道: “千煜,待会,也给我一个传送阵盘吧,我想后边回来这里。” “为什么?”千煜讶异停下动作,又扭头看她。 抱着刀的赫连景也侧目。 魏晓溪摩挲了一下手指,笑容有些许羞涩: “血妖他们忽然出现在这儿,一定会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挣扎期间说不定会搞死点妖兽什么的,我到时候回来看看能不能收点妖兽尸体。” 千煜:“……” 赫连景:“……” 不愧是你! 两刻钟后。 千煜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成了!阵盘,待会回去宗赫他们那边再弄。” 说着,他对着传送大阵打了个法诀,似将传送阵的什么印记抓在手中。 应该是用来链接之后的传送阵盘用的。 做完这一切,千煜抬眼看魏晓溪两人: “走吧。” “等等……”魏晓溪道。 “怎么了?”千煜疑惑。 “我想搞点东西。” 赫连景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防御阵在她手上,她说啥,他们还能反对不成? 魏晓溪看向千煜: “来,我们合力布置个阵吧。” “什么阵?要用来做什么?” “是这样的。”魏晓溪斟酌着解释,“血妖他们对这些瘴气不是没太多的抵抗力吗?” “所以呢?” “我们装点出去,待会战斗时用,毒死他们。” 千煜:“……”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要用多大的容器才能装到足够的计量?” “我们可以压缩……”魏晓溪道。 说着大致跟签煜说了一下用冷却压缩的方法将气体转成液体。 “总之这就跟我们平时煮沸水一样,如果温度低了,水汽也可以变成水,乃至变成冰……” 魏晓溪撸了撸袖子,“我有冰灵根,待会可以降温……来吧!” 第321章 就过河拆桥了,咋地? 千煜:“……” “你真行,啥你都懂,又是望远镜原理,又是压缩原理,你……学的东西跟我们真的是一样的东西吗?” 赫连景也疑惑看了看魏晓溪,赞同千煜的话。 当然不是咯,你们这群乡巴佬……魏晓溪微笑:“我平时喜欢读杂书。” 两人倒没有什么怀疑。 千煜配合魏晓溪一起,布置压缩气体的阵。 一刻钟后。 魏晓溪操控流光,带着两个小伙伴退出压缩阵,站在一旁等待。 滴答滴答滴答—— 绿雾翻涌,浓郁的瘴气迅速化成液体,滴入事先摆好的一百零七个普通瓷瓶中。 这是三个人一起凑出来的瓶子。 “晓溪,你考虑的真周到,居然还能想到提升整体战斗力。”千煜感慨。 赫连景唇角浮现丝笑,看着魏晓溪的眼神愈发欣赏。 魏晓溪没什么表情的扯了下嘴角: “不是免费的,我用来赚钱的……嗯,待会我们三人一起分钱。” 千煜:“……” 赫连景:“……” 两人表情石化,齐刷刷盯着魏晓溪。 “你认真的?” 魏晓溪不乐意了: “那当然了,我付出了脑力和苦力,自有价值在其中,为什么不能收灵石?” 这话没毛病,谁都说不出什么。 千煜摆手: “算了,你拿着吧,我不缺灵石。” 赫连景也看不上这点灵石,也摆手:“我也不用。” 魏晓溪道:“按劳分配吧。” 她不会白占人家便宜。 两人还想说什么,魏晓溪打断他们: “好了,收东西走人吧!” 压缩阵是同时将绿雾滴水滴入瓷瓶中的,的确不用耗费太多时间。 俄顷,赫连景盯着自己手上刚分得的两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 “你如何保证,瘴气放出来的瞬间,毒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敌人?” 千煜拍他肩膀: “景哥,傻啊,事先服用丹药呗。” 赫连景神情一顿,默默点头。 魏晓溪抠了抠脸,道: “你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我,直接放出来,的确无法控制瘴气运动轨迹。” 千煜神色古怪: “怎么,你还有办法?” 赫连景也默默盯着魏晓溪,不说话。 他想知道魏晓溪又能搞出什么鬼原理。 魏晓溪摩挲着刀柄沉思,俄顷,她一拍大腿:“有了!” “什么?” 两双眼睛灼灼盯着她。 “喷雾器。” “啥?说清楚点。” “魏晓溪微微一笑: “我们镌刻个简易阵法即可。” 前世魏晓溪好奇喷雾瓶是如何将水给喷出雾状水的,还特地拆开研究过,知道大概的原理。 她大致跟千煜讲了一下。 不过这儿没有精细的弹簧等零部件,她便打算用阵法来实现。 麻利收拾完东西,三人快速钻入地底。 地道没有堵上,他们回去花的时间比来时少用了差不多三倍时间,不到三刻钟便回到了口袋谷营地。 三人重新回到阵中,得到了热烈欢迎。 大家纷纷围过来询问情况。 千煜和赫连景去跟宗赫他们交代情况,魏晓溪则是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块上,抚掌,扯着大嗓门吆喝: “好消息好消息!我这儿有保命神器,只需要一颗上品灵石。” “一颗上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众人:“……” 这什么鬼话术,听着市井气好重。 真的是一个娇滴滴美人儿口中能说出来的话吗? 众人神色复杂的都瞄向魏晓溪。 又腹诽。 一块上品灵石,那可是一万颗下品灵石,很多了好吗? 见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往自己这边来了,魏晓溪拿出一瓶毒雾液体,启动瓶口的防御阵,稍微对着一个方向喷出了一点。 她笑眯眯道: “这个是我在青峰谷压缩的瘴气,大家在战斗时用来对付血妖正好。” “保命利器,一颗上品灵石就能到手,你还在等什么?我只有九十五瓶,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啊!” 她这骚操作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连宗赫和千煜他们这群顶级势力的核心弟子谈话,都停了下来。 俱都吃惊的望着魏晓溪。 黑压压数千人的群众中,有不满的声音传出来。 “魏晓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赚灵石的事情,是不是太自私了?” “对啊,现在我们是整体一起对付血妖,要团结,你竟然还在想着搞灵石!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要有大局观,如果人人都自私自利,我们根本不会有未来。” “……” 谴责声讨声一瞬间是从多个方向传来的。 很刺耳。 魏晓溪一听就呵呵了: “怎么?我刚冒着生命危险去青风谷弄传送阵,不比你们在这儿待着吹牛更有大局观?” 他们怎么有脸指责自己? “能者多劳好吗?那是因为你能从青风谷活着出来!” 魏晓溪气笑了: “你们之前没听说,布置阵法的灵气波动会引来很多妖兽吧?我之前摔下去不到半刻钟就出来,这次可是要硬着头皮待几刻钟的好吗?我也没有把握能安全出来。” 喘了口气,她继续道: “我能活着出来,只能说我运气好……别躲在那儿放屁,我要不识大局,你们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瑟瑟发抖呢!” 有人见她如此嚣张还咄咄逼人,嚷了句: “你那么识大局,就不能更识大局一点吗?能者多劳,好人做到底,直接将绿雾分给大家用不就的了?” “是啊,现在你都安全回来了,还揪着这件事说什么?显得你做出了多大贡献似的。有意思吗?” 魏晓溪啧了声: “真行啊,这就过河拆桥了?” 人群中吵的最欢的几个,闻言心中不屑。 就是过河拆桥又如何呢? 你现在都回来了,难道还能去那边毁了传送阵不成? 还有,你就一个人,还想硬扛我们几千个人不成? 即便有少数人站在你那边……那也得服从大多数! 剑拔弩张。 之前进过玉净图的黄衣女修,躲在人群中,看着身旁一些怼了魏晓溪,满脸得意的人,不知道怎的,心中便升起了丝怜悯之意。 尤其是看到抱臂站在大石块上目露冷意的魏晓溪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这些人不了解魏晓溪。 要是知道魏晓溪在玉净图中,是怎么拿捏他们三十个人的,大概会后悔这样得罪魏晓溪。 李香茗和蒋迪是如何被魏晓溪踢出图画世界的,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不过黄衣女修没有出头或者提醒他们。 她打算好了的,如果液体绿雾免费发,她就跟着蹭。 第322章 啊?这就没了? 可若是魏晓溪赢了,她也一定掏钱买。 待会要去和血妖拼命,有个能制住血妖的好宝贝,生还几率都会提高一些。 她当然要买! 想着,黄衣女修默默的挤开人群,站到了尽量靠近魏晓溪的地儿。 刚挤到前排,黄衣女修惊奇的发现,这儿站了好几个熟人面孔。 都是在玉净图中的那些个人! 千煜在那边听着这些人想白嫖魏晓溪,还如此嚣张,不乐意了,张嘴就要给魏晓溪撑腰。 魏晓溪一个眼神扫过来,制止了他。 千煜是顶级世家的公子,现在还要与宗赫他们一起做领导者的角色,出面对他的名声不好。 之前她反对自己去青风谷的事情,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魏晓溪不想因为自己挣钱的事情,影响到别人。 尤其是…… 嗯,虽然她不会回应千煜对自己的感情,但也不会坑他。 魏晓溪环视一圈,瞅清适才指责自己的那些人,笑容温柔: “你们说的对,我是不可能再回去把传送阵拆了,但是,我可以决定将这些绿雾给谁,或者给或不给。” 又补充: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们的三言两语,就平均分配给每个队伍呢?我留着给我自己的亲朋好友不行吗?恕我直言,你们大多数人的命……”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关、我、屁、事!” 月光银辉下,魏晓溪独自立在那半丈高地上,美的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又像深渊中走出来的恶魔。 美而邪恶。 很耀眼。 又嚣张的想让人揍她。 有些人见她冥顽不灵,大声威胁。 “魏晓溪,你真的要为了一块上品灵石,跟我们几千人对着干不成?” “不对啊,是九十多块,换算一下,是九十多万下品灵石呢,能买好多东西了。” 那人被哕了一下,又恼道: “你为了这九十多万块下品灵石,跟我们这么多人作对,难道都不想一想以后有没有命花吗?” 魏晓溪笑了一下,语气幽幽: “我自然不会真的跟你们这么多人对上。” 见他妥协,大多数人脸上现出笑容。 有人微笑着道: “九十多瓶毒液,我们现在有四千多个人,待会就按瓶子数量分成九十多个队伍,每个队伍差不多五十个人,然后高效斩杀血妖。” “嗯,这个分法不错,最大限度的利用,也能最大限度的保障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千煜气的脸色涨红。 千霜等人也惊呆了。 人家都没答应贡献出来,这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对于少数几个人的不爽,大多数人显然不会在意。 即便这几个人来自顶级世家,也不管用。 他们只频频点头说“这样安排不错,公平”云云。 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哈哈!” 魏晓溪忽然笑了两声,音量蛮大,动作夸张,前仰后合,显得很是突兀。 阵内莫名诡异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盯着她。 魏晓溪该不会被逼疯了吧? 就九十多万下品灵石,至于吗? 承受能力真差! 魏晓溪将瓶子塞回自己的储物空间,打开防御阵,笑容微妙: “是,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几千人对上,但是,我也不会跟你们同进退。” “什么意思?” 众人一愣。 有聪明的意识到什么,面色微变。 魏晓溪大声道: “你们说,我自己一个人去青风谷待着,会不会能待到秘境开启那天呢?”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大变。 “魏晓溪,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都是人类修士,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魏晓溪没什么表情的道: “不会啊,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大的口气,先看看你能不能逃得出我们的手心吧!” 魏晓溪眼底透出了冰渣子。 看,面对血妖,只感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其中还有不少是她今天帮着救回来的呢。 现在为了一颗上品灵石,要对她喊打喊杀了呢。 真棒啊。 魏晓溪笑意微寒: “嗯,我不知道逃不逃的到青风谷,但是我知道,我冲出去血妖那儿,还是来得及的。” 她面罩寒霜: “你说你们还会不会有仙脂露修补时空裂隙?” “猜猜我会不会像在玉净图中那样,将这个大阵破了,拉着大家一起死呢?” 疯子,疯子! 简直疯了! “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做到!”有人梗着脖子大声质疑。 魏晓溪耸了耸肩: “要试试吗?” 眼看事情越发展越不对,黄衣女修急了,一步上前,率先掏出一块上品灵石: “我买,我买一瓶!” 紧随而至的那二十几个进过玉净图的人,也齐齐涌到魏晓溪面前,举着灵石争先恐后喊道。 “我买,我买!” 笑话,魏晓溪是如何将李香茗和蒋迪轰出的玉净图,他们可是亲眼见着的。 她当时逼迫他们发誓,那活脱脱就是个恶魔行径。 他们不怀疑魏晓溪是否有能力。 有! 大大的有! 居然这么快就有人反水了。 那些逼迫魏晓溪的人很是恼怒。 可又无可奈何。 因为,眨眼二十多瓶就卖出去了。 这可是在血妖手下的保命利器,他们当然不想放过。 一时间,众人蜂拥着上前,举着灵石向魏晓溪的方向挥舞,你推我搡,仿似一只只要抓住什么东西的鬼手。 “我要一瓶!” “我也要一瓶!” “我先的!你走开!” “哎呦,是谁挤我!” 嗡嗡嗡——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有些人想买,魏晓溪却故意避开。 俄顷,她的九十五瓶绿液售罄。 好多人都没买到,尤其是刚才那些对魏晓溪喊的最欢的那几个,连瓶子都没摸到。 “这就没了?魏晓溪,你还有存货的吧? “没有。” “啊?!” 好多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再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或隔岸观火之态。 只剩懊恼。 与之前大相径庭。 而像黄衣女修这些顺利抢到毒液的,眉开眼笑,不知道有多欢乐。 赫连景抱着刀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千煜则是在心内暗暗吐槽。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二婶跟二叔是同一种人,真的是…… 不懂怎么说。 让人好气又好笑。 更重要的是,还老能让人恨的牙痒痒,又避不开! 恶魔无疑。 第323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对于魏晓溪这一波骚操作,宗赫等一众顶级势力核心弟子看的是既牙疼,又鄙视。 说她会敛财吧,又开罪了这么多人。 真不知道是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可偏偏她身上还有仙脂露,拿捏修补时空裂缝的筹码。 还有能随时跑路,去青风谷苟的能力。 一般人为了能抱团活下去,还真不会在出秘境之前去搞她。 而出秘境后…… 魏晓溪这样的行为,不管怎么说,总是会给她带来一些坏影响的。 这些影响,魏晓溪自然知道。 在她观念中,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才是踏实的。 只要实力上来,别人巴结她还是仇恨她,可不好说。 反正干不掉自己。 就像现在,这些人只能暂时仰仗她。 又如在玉净图那样,她能掌握他们是否能否继续在图中修炼的机会。 不服气,就给我憋着吧! 魏晓溪问心无愧。 是他们想白嫖她在先的! 宗赫等人也不好说她什么,只和千煜等人,一起将队伍重新分配了一下。 分成了九十五个队伍,每个购买了绿雾的人,都成了队长。 为了不让这些队长发癫跟魏晓溪一样丧心病狂,宗赫提议让他们队伍每个人都凑够一百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一块上品灵石,交到队长手中。 当是全员一起购买毒液吧,一同享受这个绿雾带来的好处,很公平。 有些不愿意付钱的,就被单独给踢到外边去。 两三块中品灵石,几乎所有人都捏着鼻子掏了这笔钱。 魏晓溪神识覆盖在他们身上。 几乎每一个都掏了。 看,他们并不是不想掏这点灵石,只是习惯白嫖,想利用舆论威势白嫖。 周遭不时有幽怨目光瞅过来,魏晓溪眼皮都不眨一下,当没瞧见。 宗赫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是很无语。 没再理会她,宗赫召集在场的所有阵法师一起,准备制作一次性的闪行传送阵盘。 只待待会冲杀出去时,坑死血妖他丫的! 防御阵外。 “哥,你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血妖群中,一个身着绿衣的女血妖盯着大阵中的方向,眉头直皱。 人类修士不仅开启了防御阵,还开启了隔绝阵,他们不仅听不到里边说什么,神识也探不进去。 面对这么大的阵,她其实是有些郁闷的。 他们血妖一族的破防效果,是只对人类修士的随身小型防御阵有效而已。 像眼前广达几里的大型防御阵,距离太远了,攻击力都没到人类修士眼前,能量就会直接消耗完。 她说话的对象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容刀削斧凿,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魁梧血妖是这次行动的统领。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血妖统领嗤笑一声,遥遥望了眼时空裂隙的方向, “下一批过来的时间,要到了吧?” 绿衣血妖还没说什么,时空裂隙的方向便传来动静。 嗡嗡嗡—— 是地面被很多人踩踏带来的震动。 绿衣血妖嘴角浮现丝笑意: “他们应该过来了。” “嗯。” “这样,过来此间的,不算死去的那些,我们也应该有两千人了吧?” “嗯。” “里边的人类修士也就四千多,他们那么弱,我们两千勇士,足以对付他们了……要发动攻击了吗?” 按照个体战斗力,他们血妖可以以一敌三,乃至敌五。 现在用两千人来对付这一群龟缩在山谷内的人类修士,也算是他们的荣耀了。 血妖统领也是这么想的,颔首: “进攻。” 绿衣血妖眼中闪过兴奋,笑容狰狞: “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微微躬身后退,走向阵法师俘虏那边。 俄顷。 二三十个人类修士,仿似牛羊一样,被驱赶着靠近防御大阵。 阵内。 普通人类修士们眼见这一幕,神色惊恐起来。 “啊,他们要做什么?” “死咯,他们居然在解阵!人奸!居然帮着血妖来对付我们!” “怎么办?那些大家族子弟准备好了没有?若还不做好准备,我们待会岂不是要完?” “怕什么,有毒瘴气呢,你先别担心那么多,先吃个解毒的药吧。”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赶紧服用解毒丹。 而这会子,千煜他们那边,在数十个阵法师的合力协作下,快速弄出了十个链接瘴气林的传送阵盘。 与此同时,宗赫朗声宣布: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那样,以队伍为单位,列阵!” 一瞬间,修士们身形闪烁,有的御剑升至半空,有的则是在地面列成左、中、右三路阵对。 千煜望了眼外边不时被抽打的人类阵法师,对宗赫道: “那些修士只是现在在血妖手中,不得不为血妖卖命,我们直接打开大阵,让他们保留点灵力,待会回到我们当中,还能多出一份力。” 宗赫默默点头,操控手中阵盘,准备撤去防御阵和隔绝阵。 阵内人类修士摆出阵仗的同时,血妖也动了。 原先的三百多血妖,与先后两批聚集过来的一千多族人,同样摆出方阵。 一双双红眸中闪烁着残忍、自信的嗜血光芒。 他们身体强悍,对上人类修士,只会是如钢铁洪流席卷草皮,让他们人类修士寸草不生! 望着血妖们排排摆好的阵仗,密密麻麻排列好的队形,魏晓溪等人嘴角都浮现出了笑意。 列队好啊,待会一起送他们去青风谷。 刷—— 防御阵被宗赫撤去。 镇内外的虫鸣鸟叫声重新交融到一起。 冲! 双方若两道从不同方向席卷过来的海潮,相向而撞。 绿衣血妖混在血妖方阵中,看着头顶疾驰而来的宗赫等修士,嘴角扯起抹不屑的笑。 就你会飞? 谁还不会啊? 她哥也率领了数百族人在空中与他们交战呢。 绿衣血妖没有再关注头顶,而是专心冲向前方。 刚跑出二十丈,她瞟见自己前三排的地方,砸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闪烁着微光。 大概是什么爆裂符。 绿衣血妖冷笑。 他们身体强悍,这些爆裂符,对他们伤害有限,大概跟挠痒痒差不多吧? 待会碾死他们人类修士,然后吸上一点血气,又是一条好汉。 可…… 咚咚咚—— 前方传来好几道类似撞墙的声音。 第324章 坑你没得商量 绿衣血妖猛地抬头。 前方三丈开外,十几个血妖摔做一团。 哎哟哎哟的叫唤个不停。 场面混乱不已。 倒下的族人前方,有弧形结界亮光频闪。 绿衣血妖意识到什么,正想说话。 刷—— 白光一闪,晕眩袭来。 她再回神,眼前已不是皎洁月夜。 取而代之的是黑黢黢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摔做一团的族人们还在哎哟哎哟的叫唤。 绿衣血妖并不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可却感觉到了不妙。 因为她感觉皮肤,鼻腔,呼吸道,肺部,传来了可怕的烧灼感。 “这是什么鬼地方?” 可,眼前阵阵发黑,说出的话有气无力。 不是看不见的黑,是脑海有晕眩的感觉。 呼哧呼哧—— 回答她的是周遭急促的喘息声。 此起彼伏,足有数十道。 正是被结界圈住的族人数量。 大家状态都不好。 绿衣血妖听到远处有风声,似乎是有妖兽急速掠来。 她指爪红光闪烁,崩溃的双眸中闪过疯狂与决绝。 一个人类修士都还没搞死,居然要憋屈的死在这里吗? 好不甘心! 唰唰唰—— 嘶嘶嘶—— 十数息后。 痛苦嚎叫声与砰砰倒地声不绝于耳。 还有东西被拖拽的声音远离。 绿衣女修倒在血泊中,呼吸着可怕绿雾中传来的妖兽涎腥味,心内绝望。 完了。 脑海闪过这两个字,绿衣血妖彻底陷入黑暗。 只是有个疑惑盘旋在她心头。 为什么人类修士可以在这儿布阵? 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这儿活动如此久,却没有被周遭的神秘气体影响的? 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死了。 口袋谷边。 飞驰在空中的血妖统领看见底下莫名其妙就空了好几块。 族人们凭空消失了。 他气急败坏,连忙发出指令: “散开,都给我散开!” 每空出的一块,就是好几十个族人的消失。 也不知他们被挪到哪里去了。 而就眨眼功夫,他们两千人便剩下不到一千四百人,战斗力大减。 可恶! 血妖统领额角青筋直跳,狠狠瞪向千煜、宗赫等人。 千煜一众人看着瞬间空出的好几片区域,眉开眼笑。 听到血妖统领让血妖们散开,双眼更是发亮。 “去!各个击破!” 初战告捷,人类修士们也很兴奋。 当然,激动间还带着丝恐惧。 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心如肋骨。 人群中,黄衣女修与小伙伴硬着头皮扑向身前的十几个血妖。 对方个个双眸红光闪烁,透出嗜血的冷光。 黄衣女修有些慌,想起白天狼狈逃窜的经历。 可想到怀中的小瓶子,心安不少。 她也不吝啬,刚照面,直接祭出毒雾。 “滋滋滋——” 血妖举着指爪摩拳擦掌要搞死眼前这个人类小弱鸡。 不想迎面罩来一道绿色雾气。 呛的他皮肤,呼吸道都很难受。 他大怒,正想狠狠给这个黄衣女修一个教训。 可眼前一黑。 扑通。 他四肢绵软,无力摔倒在地。 刷—— 身后有个修士上前补刀,正中眉心。 第一个血妖死了。 一个照面,秒杀。 剩下的十几个血妖大惊。 忌惮的盯着黄衣女修手中的小瓶子。 “那是什么?”其中一个血妖嘶哑着声音问道。 普通的毒气对他们压根没太大的作用,眼前这个…… 恐怖如斯! 其他血妖不知道,当然回答不了他。 黄衣女修自然也不会给他解惑,举起喷雾,又是“滋滋滋”。 扑通扑通—— 接连倒下三四个。 其他战斗小区域,也上演着类似的情况。 血妖统领看着瞬间又倒下的二三百族人,气的脑仁儿发疼。 这才一个照面,就损失了近半的战力! 他们血妖界的古籍,可没有说过,人类修士有这么能干! 可恶! “屏住呼吸,不要吸气!” 血妖统领大喊。 其实不用他提醒,血妖们吃了亏,已经自行屏住呼吸。 血妖们反映过来后,有所提防,绿雾效用大打折扣。 只能真正开始血拼了。 而宗赫这一群顶级势力的核心弟子,有三个阵法师,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他地方势力的十八个阵法师,直奔时空裂隙。 魏晓溪和赫连景,以及其他战力不错的顶级势力核心子弟,作为保镖,护送他们前往时空裂隙。 血妖统领注意到魏晓溪他们一队近五十个筑基境巅峰,往时空裂隙的方向去,哪里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召集三十五个族人,紧跟而上。 刷刷刷—— 魏晓溪和其他十几个筑基境巅峰修士,挥出术法阻止血妖的步伐。 血妖们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身形急闪,扑杀向他们,悍勇的很。 扑通扑通。 刚照面,三个血妖从半空摔落。 一个是被赫连景砍死的。 另两个是被魏晓溪掺杂了仙脂露的潮汐轮转气刃正中眉心,给炸死的。 转眼就被秒杀了三个,血妖统领惊呆了。 人类修士战斗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宗赫几人扭头看见这一幕,也是眼皮直跳。 他们时常接触赫连景,知道他很猛,也知道他用那长刀能轻易斩杀血妖。 不久前,他们也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魏晓溪也有斩杀血妖的能力。 可…… 身形如此纤细的一个女人,一个照面就撂倒两只血妖。 比赫连景这个魁梧的汉子还多,真的是…… 蛮震撼的。 不知怎的,宗赫忽然有些明白,魏晓溪为何敢不知死活的当众敛财了。 这是…… 有实力撑腰呢。 血妖统领眼中闪烁着冰冷。 他知道奔向时空裂隙的这一堆人,战力会比一般的修士要强。 所以特地召集三十五个筑基境巅峰的血妖过来截杀。 毕竟,同样是对付五十个人,其他队伍都是分配十七八个也够够的了。 可—— 血妖统领恶狠狠盯着魏晓溪和赫连景。 这两个异类,身上有与时空罡风差不多的本源之力。 这种力道太霸道,再任由他们随意杀下去,他们这一边肯快会落下风。 暗吸口气,他微微抬手,瞅准机会。 刷—— 他手中一道指爪恍若离弦之箭,直奔赫连景后心。 速度疾如奔雷。 魏晓溪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光,直奔正吃力对战五个血妖的赫连景,大骇。 刷—— 她抽空往那边甩出数道气刃。 叮—— 一道脆响响起,红光停滞片刻,方向稍微偏转,但没有停依旧直奔赫连景。 可有了这短暂的停滞与偏转,赫连景找准了机会,躲开了要害。 扑哧—— 红色指甲穿过赫连景的左手大臂。 赫连景闷哼一声,却暂时没空理会,忍着疼一刀砍下最近的一个血妖脑袋。 咔嚓—— 咕噜噜路—— 一个白发头颅落地。 血妖统领闭了闭眼。 第325章 不讲武德 再睁眼,他死盯着魏晓溪,牙齿咬的咯吱响。 本想先搞死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再弄死另一个。 如今暗器这一招使出来,待会他们一定会更加谨慎。 血妖统领微动了动左手小拇指空荡荡的指尖。 剥离掉的指甲,得好几个月才能完全长出来。 他有些不习惯。 血妖统领磨了磨后槽牙。 好,寻常法子弄不死你们,那就来点猛地。 他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几个人类尸体,暗道一声“够了”,对不远处发出信号,又召集附近其他队伍的四个血妖过来。 确认人数保持在三十个,血妖统领忽然仰头,对着天空方向,口中发出一道怪异的叫声。 皎洁月夜下,血妖统领衣袍无风而动,三千雪丝飞扬,口中荡开的古怪声音带着某种神秘的旋律。 让人心悸。 魏晓溪眼皮直跳。 握着破空的手指节泛白。 轰—— 血妖统领周身散射出红色毫光。 不妙! 魏晓溪心头闪过此念头,手中横刀“刷刷”挥出数十道潮汐气刃,打开身前的好几个血妖。 她想中断血妖统领的神秘仪式。 可之前还很忌惮她潮汐气刃的血妖,一改闪避的动作,纷纷扑向自己,勇猛异常。 拼着受伤乃至身死的下场,也要拦住魏晓溪。 魏晓溪大急。 赫连景、千煜他们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就这么耽搁一下的功夫。 唰唰唰—— 血妖统领身子一震。 身上的万万千千血红毫光,仿似一根根钢针,四射开来。 魏晓溪等人心头急跳,以为这蕴含着奇葩诡异气息的毫针要抹杀他们。 不想…… 红针悉数没入附近的三十个血妖身体中。 眼见这一幕,千煜脑海中闪过血妖资料中的一个神通信息,忽然大叫起来: “他们要狂暴了,快退!” 这是极少数血妖才会觉醒的神通“怒吼”。 辅助神通。 一般要在濒死才可能触发的“狂暴”神通,在“怒吼”的神通加持下,甚至可以满血“狂暴”。 这是最强辅助。 原先的普通血妖可能只能以一敌三,敌五。 现在绝对能以一敌五,敌七! 千煜提醒出口的瞬间,叠加了buff的普通血妖们,个个气势节节攀升。 再出手的速度更是暴涨了一节。 魏晓溪吓的暴退,忍不住在心中大骂。 擦! 我穿的这是玄幻世界还是游戏世界?! 不带这样整人的! 任她如何崩溃,血妖都不会放过她。 和赫连景。 他们两个人是血妖的重点照顾对象。 魏晓溪和赫连景狼狈逃窜,且战且退之下,凑到了一块抵挡。 这样勉强有个照应。 仅是二十几息的功夫,她和赫连景的衣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 身上多处有抓伤,皮肉翻开,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还有一些贯穿伤。 甚至握刀的手都在忍不住的发抖。 “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魏晓溪呼吸急促。 赫连景狠狠握紧长刀,没说话。 看着直奔他们而来的近十个血妖,心直往下沉。 再看稍远处的血妖统领,双手各摄了一只心脏,吸收血气。 发动“怒吼”后委靡的精神,这会子在修士的血气滋养下,已经恢复不少。 他相信,不多时血妖统领又会恢复容光焕发。 然后,再来一次“怒吼”? 赫连景不敢再想下去。 千煜、宗赫等人也不敢再想下去。 暴涨实力后的狂暴血妖,是以一对三的比例,对付他们这些没有本源之力加持的修士。 待遇比被近十个血妖围殴魏晓溪和赫连景的境况,好很多。 可还是好吃力。 千煜感觉,有血妖统领这最强辅助的存在,他们…… 在这场秘境对决中,没有了胜算。 宗赫眼睛都红了。 死定了。 他的修行路才刚开始,这就要结束了吗? 好不甘! 他想化悲愤为力量,可是挥出的剑一次次被挡回来。 身上一道一道的新伤接连不断传来痛意,刺激着他的神经。 宗赫面容狰狞。 尤其是看到正在吸纳血气恢复实力的血妖统领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海中都盘旋着两个字: 完了。 “赫连景,你注意好了,等他们到近前,我就开启传送阵,一起过去!” 女子清脆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散开。 拉回赫连景的注意力。 赫连景看到扑向他俩的血妖们身形懵的一顿。 “散开!” 有个血妖大喊,“都不要集中在一块。” 免得被一锅端了。 见状,赫连景额角青筋直跳。 魏晓溪,莫不是有病? 要传送血妖,你倒是直接传送啊,喊出来作甚? 之前多精明一个姑娘,这会子赫连景几乎要被她蠢哭了。 然…… 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身后的女子扯了一下。 “杀了那个血妖统领。” 趁着周遭血妖不太敢靠过来的瞬间,她猛地扭头,借着动作的掩护,用气音说出这句话,送入赫连景耳中。 赫连景福至心灵,几不可闻的“嗯”了声。 魏晓溪身周没有闪出阵法的光亮,血妖们意识到自己被骗,大怒。 可惜晚了。 魏晓溪和赫连景如闪电,从忽悠出来的包围空隙穿过,直奔正在吸纳血气的血妖统领。 与此同时,魏晓溪像疯了一样,猛烈抽调大半丹田灵力,瞬间挥出数百道潮汐轮转气刃。 大多数气刃配合着赫连景的攻击,封堵住血妖统领的上下左右方位。 少数的十来道,直奔血妖统领眉心。 变故发生的太快,血妖统领没想到。 他只能暂时抛下身旁的两具修士尸体,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可他身体正虚,才起步,怎么可能快得过气刃的速度? 嗤嗤嗤—— 气刃破空,转瞬划过不远的距离。 扑哧扑哧—— 两道潮汐轮转气刃正中血妖统领眉心。 “你——”血妖统领盯着魏晓溪,目光呆滞中是难掩的不可置信。 其他血妖和那边的千煜众人都惊呆了。 砰! 内劲在血妖统领颅内炸开。 轰—— 血妖统领重重砸在地面,荡起烟尘阵阵。 发丝与衣袍飘扬起来后,又落地,带出细微风声。 世界安静一瞬。 吱吱吱—— 周遭虫鸣声清晰入耳。 第326章 他们需要你 “魏晓溪,好样的!” 不远处有个人类修士忽然大喊一声,语气激动。 他的大笑声仿似点醒了呆滞的人类修士们,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类修士都现出狂喜。 这个死变态,终于死了。 一个能给近三十个血妖叠加狂暴buff的最强辅助,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虽然他使用了种族天赋后,会虚弱。 可他吸几个人类修士的尸体,就又满血复活了啊!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停的给周遭血妖叠加狂暴buff。 好在…… 他死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役,他们人类修士看到了曙光。 是魏晓溪给他们破开云雾带来的曙光。 思及此,人类修士看向魏晓溪的目光,不复之前在阵内的幽怨。 既然她这么能干,就抵消她死要钱给他们带来的不适感吧! 人类修士这边是爽了,血妖们却是怒了。 嗖嗖嗖—— 距离魏晓溪和赫连景最近的近十个血妖,身形闪烁靠近他俩。 抓向魏晓溪和赫连景的指爪更快更狠! 锵锵锵—— 赫连景长刀狂砍。 魏晓溪手中的潮汐轮转刀挥出残影。 血妖太多了,他们俩被攻的密不透风。 定然会受伤。 甚至会死亡。 “我这次真的要启用传送阵盘了!” 魏晓溪再次大吼。 可血妖们丝毫不为所动,红色指爪在空中挥出残影,空气都被刮出爆破声。 可见有多狠。 他们个个脸上更是带着狠厉。 千煜在那边瞅见魏晓溪两人要被撕碎的一幕,肝胆俱裂: “魏晓溪!魏晓溪!” 他啊了一声,对着围攻魏、赫连两人的狂暴血妖团甩出十几张爆裂符。 可惜,没用,太远了。 千煜再一次升起了无力感。 一如在青风谷悬崖那儿看着二婶掉下去。 又如昨日在海边看着二婶被血妖差点掐死的瞬间。 满满的挫败与无力席卷。 他太弱了。 宗赫等人看到他们的本源能量提供者魏晓溪真的要死了,心内也急得不行。 纷纷施展身法要去救援。 刷—— 刷刷—— 其他狂暴血妖拦在他们跟前。 他们几乎没有人能突破血妖防线。 即便是侥幸通过了的,也已经来不及。 魏晓溪没敢耽搁,激活身上的闪现传送阵盘。 她身上有仙脂露,重要性摆在这儿,千煜、宗赫这些顶级势力子弟经过商量,的确是有给了她一个阵盘。 现在眼看要殒命,只能用了。 刷—— 传送阵起效。 想到自己的爱慕者千煜要发疯,为了不让他做出傻事,魏晓溪好心的留下了一句话: “千煜,我不会有事,你们先去时空裂隙那边,我待会就回来!” 女子清脆的声音悠悠荡荡在空中,人已不见。 消失的,还有赫连景和那近十个狂暴的血妖。 可怕战力陡然消失。 而这会子刚好有另一队伍也干掉了不少血妖,疾驰向他们这边。 千煜等人的压力狂降。 俄顷,即便是狂暴的血妖,也悉数被斩杀。 “走!”宗赫大声道。 千煜扭头看了一眼魏晓溪他们刚站的位置,眼中闪过丝崩溃之色。 那一瞬间,魏晓溪都要被撕碎了。 即便换了个地方,那些指爪在惯性下,也不可能立马停止。 铡刀下落的趋势不会变。 “煜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无法左右,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不要浪费她为我们争取出来的时间,赶紧堵住裂隙口。” 千霜忍着心内的苦涩,劝道。 千炬拉住千煜,口中同样劝慰: “没错,万一她能活着回来,但是我们没有修补好时空裂隙,导致更多的血妖进入,那时候才是真的悲剧。” 千煜深吸了口气,没说什么,颔首,直奔时空裂隙。 是的,他身上有魏晓溪给的一部分仙脂露。 无论如何,也要把握好二婶魏他们争取来的机会。 另一边的青风谷。 眼看近十道指爪齐齐抓向魏晓溪和赫连景的面门。 眼前一花。 传送阵起效。 晕眩袭来。 不仅影响魏晓溪和赫连景,也影响了血妖们。 魏晓溪忍着失重的恶心感,一把揪住身边的赫连景,打开防御阵。 防御阵抵挡不了血妖的攻击,但是能抵挡瘴气。 环境一暗,魏晓溪趁着血妖同样因为传送带来的晕眩瞬间,导致的短暂停滞。 她抓住机会,一提气,扯住身旁的赫连景,拔地而起。 刷刷刷—— 近十道闪烁着红光的指爪抓了个空。 这是被传送前动作带出来的惯性。 没抓到实处,血妖们很是愤怒。 四周漆黑一片,血妖们之感觉到一股气流向上窜起。 哼!以为跃上天空就没事了? 谁还不会升空了? 血妖们心内冷笑,顺着气流的痕迹,冲天而起。 一息。 三息。 十三息。 “怎么回事?” 血妖们只觉得浑身皮肤似被灼烧,呼吸道刺痛,四肢绵软无力,脑袋发晕。 比刚才被传送阵传送时带来的晕眩还要可怕。 他们还想吐。 更听到“嗡嗡嗡”“吱吱吱”的奇怪声音。 血妖们慌了。 “怎么回事?周围这是什么鬼东西?”有血妖大喊。 “我们——” 砰砰砰砰—— 近十道重物落地声在黑暗中响起。 似乎是砸在了什么黏液中,溅起水声。 大概是之前被传送过来的那一批……的血吧。 魏晓溪仿佛听到了水花的美妙声音。 “啊啊啊——” 痛苦嚎叫与什么东西啃噬血肉的声音交相重叠。 俄顷。 连垂死挣扎的指爪抠地声也没了。 窸窸窣窣的啃噬声响起。 密密麻麻蜂拥在流光防御结界的大蚊子嗡嗡响个不停。 魏晓溪与赫连景对视一眼。 都笑了。 此处漆黑,绿雾环绕,神识能探查的地方有限。 可在流光防御阵中,没有绿雾的阻隔。 赫连景神识能清晰感应的到魏晓溪的容颜。 乌发雪肤,五官精致立体,笑起来一双狐狸眼弯弯如明月。 尤其是她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微光。 像钩子挠人心。 一瞬间,魏晓溪似日光,驱散黑暗。 赫连景心漏跳一拍。 他急喘口气,垂下双眸,视线凝在魏晓溪紧扯着自己胳膊的白嫩小手上。 虽然知道这是她情急之下抓扯自己升空就人的行为。 换了谁,魏晓溪都会这么做。 但赫连景耳根还是烫了起来。 “我们快离开这儿吧。”赫连景没有挣脱魏晓溪的手,只闷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魏晓溪点头:“好。” 柔嫩纤细的手松开了结实的臂膀。 赫连景抿了抿唇,暗吸口气,握住长刀,沉声道: “走吧,那边可能需要你。” 魏晓溪没再说话,小心维持着防御光照,御剑升空,离开瘴气范围。 嗡嗡嗡—— 大蚊子散开。 魏晓溪掏出飞舟,带着赫连景跃入甲板,直奔时空裂隙。 第327章 你们能不能快点? 青风谷到时空裂隙,约摸八十多里地。 他们花了一刻多钟抵达。 远远的,魏晓溪便透过神识感应到时空裂隙的一幕。 千煜,宗赫,银衣女修等阵法师们在时空裂隙口附近站着。 并没有再布阵。 因为此时的时空裂隙谷正呼啸出一道道凛冽罡风。 而他们的周围,乌乌泱泱聚集着千余名人类修士。 看样子,与血妖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了。 千余人在往外的地儿,有不少三五成群的人类修士在打扫战场。 有的收拾人类修士的尸体。 有的在收纳血妖的尸体,大概是想带出秘境,看有没有什么用处吧。 更多的是摊在地上,呆呆望着泛青的天空。 是的,天快亮了。 魏晓溪视线扫过狼藉的战场,重新回到时空裂隙口的阵法师们身上。 看裂隙口周围的情况,千煜他们应该是布阵布到一半,罡风潮刮了出来。 只能暂时停止工作,等时空裂隙口平静再说。 罡风刮出的距离,威力都未知,阵法师们不太敢冒险靠太近。 这可是一不小心,就是被切成肉泥的下场。 罡风潮终于停止。 阵法师们分别前往不同大阵节点,准备继续布阵。 可…… 魏晓溪眼角余光瞥见,时空裂隙口有一群血妖疾奔而出。 最靠前的一排,足有十人! 而肉眼可见的有好几排。 魏晓溪懵了。 一个多时辰前,不是才进来了一批吗? 为什么现在又来了一批? 念头闪过,她顾不得吐槽,惊呼提醒众人: “有血妖!” 喊话同时,操控流光阵盘对着时空裂隙口罩去。 希望能阻拦一二。 裂隙口前,千煜、宗赫这边几人正面对着裂隙出口,也瞧见这令人崩溃的一幕。 他们想赶紧结阵,启动未完成的杀阵。 没错,是杀阵。 原本要堵住裂隙口的阵法,应该是困阵,堵住就行。 考虑到会有血妖的问题,所以他们布置了杀阵。 杀阵是多了一向功能的困阵。 可是,他们的杀阵之完成了一半,就被罡风潮打断。 现在罡风潮刚过,血妖无缝连接出现。 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只能说,他们真的很点背。 周围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崩溃,纷纷跳起来,对着裂隙口的血妖们丢术法。 唰唰唰—— 有几个动作快的血妖,挤出裂隙口,避开了这漫天法术。 在裂隙口背后,也就是处于盲区的银发女修三个阵法师,没反应过来,被冲出的几个血妖,秒杀,掐断了喉咙。 说来话长,悲剧发生却只在眨眼间。 魏晓溪倒吸口凉气。 银发女修士四大宗门之一的昆仑宗主峰弟子,筑基境巅峰的天骄,就这么……挂了。 魏晓溪心内涌起一阵悲哀。 世事无常,昨天晚上这个女修还在给他们出主意,弄传送阵去青风谷坑杀血妖。 脑子、实力兼具,却只堪堪抵挡了一下,被好几个血妖扯杀而亡。 魏晓溪心内隐隐升起股兔死狐悲之感。 刷—— 流光困阵结界扩大至三丈,结结实实堵住裂隙口。 轰轰轰—— 吱吱吱吱—— 修士们的万千术法和被困血妖们指爪抓挠,齐齐打在流光困阵结界上。 魏晓溪注意到,凹槽中的灵晶,爆发出一道煊赫的亮光。 魏晓溪心口的肉开始抽疼。 她的一亿,瞬间去了三四千万! md! 只是这会子不是心疼灵石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调动流光。 困阵转成杀阵。 刷刷刷—— 万千气刃对着困在裂隙口中的血妖们,呼啸而去。 锵锵锵—— 可惜,流光无法像她的身体那样,容纳仙脂露。 展出的气刃,只是灵气气刃,对血妖们伤害有限。 除非侥幸击中他们的眉心。 魏晓溪心内叹息。 可底下的人类修士们却是欢呼起来。 他们将冲出裂隙口的十来个血妖悉数斩杀。 有人仰头盯着飞至裂隙口上空的飞舟。 “是魏晓溪吗?那个阵盘是你的对吗?” 魏晓溪驱使飞舟降落。 修士们蜂拥到她跟前,纷纷询问。 如此惊险的一幕,本事要出现大片伤亡的悲剧,就这么被魏晓溪一个阵盘消弭于无形。 不管他们之前觉得魏晓溪死要钱的样子有多碍他们的眼。 这会子,也都抵消掉了。 魏晓溪扫了一眼几乎被劈成两半的银衣女修,没有什么心思根他们寒暄。 她随意点了点头,推开众人,来到流光的杀阵结界旁。 看着里边张牙舞爪的血妖们,魏晓溪脸色发沉。 气刃对他们的伤害真的很有限,可却极消耗凹槽灵晶。 血妖们的指爪每一次抓在流光的结界上,就是一大笔灵力的消耗。 魏晓溪攥了攥拳。 这样下去,流光中的灵晶,一定会迅速被消耗光的。 魏晓溪扭头看向千煜: “现在就布置杀阵,我阵盘中的灵石,支撑不了多久。” 闻言,原本还眉开眼笑的人类修士们,仿似被卡了脖子的鸭子,说不出话来了。 千域和宗赫等人也没心思悼念刚死去的熟人——银衣女修,强打着精神招呼之前的阵法师,继续布置杀阵。 银衣女修这边一共死了三个阵法师,得重新寻人替代。 接替的阵法师的花会子时间熟悉阵图,运转脉络。 俄顷…… “你们能不能快点?”魏晓溪神色焦急。 凹槽中的灵晶,并非全满状态。 她也没料想到血妖会如此快新进一批,搭乘飞舟回来时,她没有换全新的灵晶。 刚才情况紧急,直接将流光甩出去。 这会子灵力有点不够用。 不断呼啸向血妖的气刃,维持方圆三丈的困阵,数百血妖抓挠结界…… 每一样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 “快了,再有一刻钟就可以。” 宗赫等人额角冒汗,手中动作加快。 一刻钟! 魏晓溪新凉了半截。 里边的血妖这么多再挠她的流光困阵,别说撑一刻钟,半刻中都够呛。 魏晓溪脑门汗水哗啦啦的流。 “还能支持多久?” 赫连景瞧出魏晓溪脸色不对。 魏晓溪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回去。 靠宗赫这些蜗牛大概是不行。 只能自救。 她暗吸一口气。 暂时停掉杀阵功能。 刷刷刷—— 血妖们泛着红光的指爪依旧连续不断的抓挠结界。 结界每一息都要承受数百下抓挠,涟漪闪瞎人眼。 流光凹槽中的灵晶,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魏晓溪甚至通过意识的链接,听到了灵晶产生裂纹,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第328章 感谢自己 距离魏晓溪最近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血妖。 他看到魏晓溪面容紧绷,汗出如浆,不由得咧嘴。 一字一顿: “人、类,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 赤瞳猩红,白牙森森,在蒙蒙青光中很是可怖。 魏晓溪额角青筋直跳。 冷静。 不要被局势所扰。 她连做几个深呼吸。 绝对不能让这群变态出来。 进来之后又是一大批死伤。 最重要的是,原本他们以为几个时辰才会来一批血妖的裂隙口,根本就不是。 没有规律可言。 鬼知道下一批是什么时候来。 还有罡风。 交替干扰布阵,届时说不定完全堵不上口子。 那就麻烦了。 魏晓溪微微绷紧下颌。 她注意到,拥挤的血妖太多,挤在困阵中,经常碰撞到彼此。 胳膊相撞后,指爪再抓挠到结界,荡起的微光暗淡的多。 魏晓溪笑了。 你们的指爪能如此畅快剐蹭我的结界,是因为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那我,就让你们动弹不得! 魏晓溪唇角浮现丝冷意,调动丹田灵力。 嗡嗡嗡—— 沙沙沙—— “怎么回事?” 正在结阵的宗赫等人发现脚下的土地竟然在无声流动。 “我弄得。”魏晓溪面无表情道,“你们快点,我的结界快支持不住了,顶多半刻钟。” 宗赫等人不明所以。 不懂她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还要闹幺蛾子。 可抱着长刀杵在一旁的赫连景,看懂了。 他调动灵力,帮着魏晓溪一起,驱使周遭的土元素,往流光困阵中涌去。 流光困阵内。 黑衣血妖还在卖力抓挠结界。 一下比一下狠。 这个结界能量大概快消耗光了,结界厚度都不如之前厚。 偶尔裂开的蛛网裂痕,修复不如之前快。 快了。 困阵结界随时都能被抓碎。 然后,他就出去,将这个生生阻拦住他们的女人,狠狠撕碎。 吸干她的心脏,吸完她的血气。 然,念头刚闪过,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低头。 嗡嗡嗡—— 褐黄色的泥土,一点点升高,没过他的脚背。 意识到什么,黑衣血妖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跳。 脚背上的黄泥簌簌而落。 转瞬,褐色泥土再次漫过脚背。 再跳。 …… 来回几次,他再跳,头顶撞到结界穹顶。 困阵结界就这么高,无法再往上。 所有血妖都慌了。 “不要再挤了,快回去。” “开什么玩笑,回去,好不容易通过裂隙过来,回去岂不是白费工夫?” “那你要在这儿被活埋吗?” “啊,可恶,快,我们动作快点,这个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行啊,泥土漫到大腿了,再不走待会就走不了了。” “快点,你们能不能退快点?” “别推我。” 一道道嘶哑恐慌声音此起彼伏。 黑衣血妖站在结界最边缘,距离裂隙口最远。 他根本挤不出去。 不仅如此,他的胳膊也挥不动了。 “快,我们加快动作,弄破这个结界,就能得救!” 黑衣血妖惊恐大叫,呼喊那些同样被挤在最边缘的血妖们。 边缘处的血妖闻言赶紧加快动作。 他们已经走不动,只能自救。 可是…… 须臾,他们的胳膊被埋了,再也挥不出指爪。 嗡嗡嗡—— 阵外。 众人看着魏晓溪这一番骚操作,一时间有些无言。 虽说这个方法有点……膈应人。 但不得不说,是真的好用。 他们看向魏晓溪的眼神都带上了点忌惮。 魏晓溪的脑子这么活。 又是个六灵根的修士。 想要找她报复,可能还是得三思。 否则她用什么方法搞死你,你都不清楚。 簌簌簌—— 隐约间,众人听到困阵泥土那边,传来细微声响。 魏晓溪透过神识链接这些土元素。 发现是靠近裂隙口的那些泥土,跌出了时空裂隙。 她有些失望。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这些土不调出外边,指不定待会可以不用本源之力,就可以用板结的泥土来堵住后边刮来的罡风潮。 现在这个情况,显然行不通。 看来还是的用仙脂露。 失望过后,魏晓溪安慰自己。 没关系,至少阻止住血妖们快速消耗灵晶的计划。 一刻钟后。 千煜,宗赫等人如约摆好杀阵。 魏晓溪行至困阵边缘,凌空一抓,将流光摄入手中。 一步踏出千煜他们给流出的结界口。 赫连景随之跟出来。 宗赫调节阵盘,杀阵缝隙口重新合上。 嗡嗡嗡—— 簌簌—— 随着魏晓溪的流光困阵撤离,板结的黄褐色泥土在血妖的挣扎下,跌落到外围的空地上。 一个个沾染黄土的白头不复之前雪亮,无不是灰头土脸之像。 泥土高度从血妖们的头顶,降到腰腹部位。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刷刷刷—— 万千气刃挥向被迫钉在原地的血妖。 扑哧扑哧扑哧—— 不少气刃切中血妖眉心,迸出道道血线。 嘶哑的痛呼声此起彼伏。 挣扎着跑掉的,只有七八个,剩下的五六十个,皆被切成了模糊的血肉,混杂着白色的毛发粘在黄褐色的泥土中,一片狼藉。 见状,人类修士们欢呼声山呼海啸。 有些人高兴的抱在一块,涕泗横流。 “我们成功了,终于不用死了。” “太好了,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嘤嘤嘤……” “感谢大家,感谢自己,感谢团结的我们共渡难关!”有人又哭又笑,动情的开始朗诵诗歌。 有些修士望着狼藉一片的裂隙口边,露出劫后余生的恍惚神情。 太不容易了。 魏晓溪长长吐出口浊气。 的确是太不容易了。 危险解除,她感到疲惫。 连续高强度忙活十几个时辰,有点吃不消。 她百感交集。 出去一定要跟林师兄说说,让他好好的安慰一下我。 这样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多亏你出了大力。” 魏晓溪扭头。 是赫连景。 魏晓溪笑了笑,摆手:“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刚才多谢你了。” 帮她调动土元素。 否则土元素不会那么快漫过血妖的头顶。 赫连景抱着长刀,摇头笑道: “谢什么,是我们要谢谢你。” 第329章 你是不是蠢? 魏晓溪转念一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 “也对,如果没有我挡在裂隙口,现在我们大家就只有逃的份儿了。” 赫连景:“……” 他失笑: “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谦虚。” 魏晓溪笑: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对啊,魏师姐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不仅是这一次,从昨晚到现在,她出力很多,我们的确是要好好感激她。” 玉净图的那个黄衣女修凑过来,笑容灿烂而友好。 是对着魏晓溪的。 脸上还有血点子和泥点子,头发乱糟糟,显然打杀过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滑稽。 又可爱。 魏晓溪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记忆中,这个黄衣女修好像是灵域北部一个岛屿的。 是过来主动示好。 也是感谢。 魏晓溪冲她笑了笑: “多谢你昨晚带节奏,第一个买我的毒气瓶啊。” 黄衣女修脸一红,连连摆手: “呵呵,呵呵,应该的。” 她有些汗颜。 昨晚她也是想白嫖来着,可惜魏晓溪太过强悍,愿望落空。 不过这个,魏晓溪就不需要知道了。 边上好几个人听到魏晓溪几人的谈话,也纷纷凑过来道谢。 虽说是团结共渡难关,但…… 有些人,就是能踩在重要的节点,起到巨大作用。 例如魏晓溪能去青风谷布置传送阵。 能弄来毒气瓶。 还能在刚才那种惊险状况下,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血妖们的大批量进攻。 这些,他们还是懂的。 道谢非常真诚。 魏晓溪没有否认,也不好过度夸赞自己,只保持略微的羞涩微笑。 赫连景侧目,垂眸望着容颜倾城的姑娘,眉眼不自觉带出了笑意。 这个来自三界岛的女修,日后前途无量。 她将来的天地,一定在第一大陆。 而这个姑娘……救过自己的命。 两次。 一次是昨天,他带着小队伍去口袋谷的路上。 第二次,是昨晚斩杀血妖统领后,被近十个狂暴血妖斩杀前一刻,她开启传送阵,扯着自己升空躲开致命指爪。 救命恩情……总是让人刻骨铭心的。 不是吗? 耀眼的姑娘。 千煜跟宗赫交谈完,一转眼,看到赫连景含情脉脉盯着魏晓溪,脸登时拉下来。 他五官纠结到一起,几步推搡着挤到魏晓溪和赫连景的中间: “晓溪,你夫君要是知道你这次在秘境表现这么好,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此话一出,周遭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多数人觉得千煜这句话,有些…… 没头没脑。 你要吹捧就直接吹捧,为什么要多扯一个不在秘境中的人? 难道魏晓溪的夫君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众人满头问号。 赫连景唇角的笑容却僵住了。 夫君。 魏晓溪……有道侣了? 还不到三十岁,这么快就确定人选了吗? 他错愕的盯向魏晓溪。 后者愣了一下,随即腼腆冲千煜笑了笑: “嗯,他不仅会为我感到自豪,还会表扬我,奖励我。” 不对,即便她没做什么事情,江千树也总爱给她送小玩意儿。 她的笑容泛着甜蜜,透着羞涩。 赫连景看的出来,这些情绪,她不是对着千煜,不是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是……因为她口中的夫君。 赫连景嘴角弧度拉平。 还没绽开的桃花,就这么被掐掉了。 千煜眼角余光瞥见赫连景紧绷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小样,我二婶可是名花有主,你们都退避三舍吧! 二叔,到时候,你一定也要奖励我啊! 这边,魏晓溪脑海闪过出去后,江千树会抱着自己亲亲举高高的场景,傻笑了好一会子。 俄顷,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眼神诡异的瞅了眼千煜。 这货……不是喜欢我? 为什么……提到江千树和自己的关系时,还这么开心? 魏晓溪蹙了蹙眉,心内纳闷。 不过这个问题,她是不可能问千煜的。 时空裂隙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狠狠的松了口气。 处理好时空裂隙口,他们应该能分批出去继续探索秘境,寻找机缘。 魏晓溪没忘记,她最早进来,是想获取佛玉莲子的。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行至一片草地上,仰躺,对着天空悠悠两朵白云,发呆。 高强度战斗,忙活了十几个时辰。 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其他人也原地修整,恢复精神或灵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两刻钟。 刷刷刷—— 时空裂隙的方向,忽然传来剧烈的震荡声。 魏晓溪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抻着脖子看向时空裂隙。 那边的杀阵,正频频闪烁着微光。 是新的罡风潮来了。 刷刷刷—— 杀阵剧烈震荡。 一副结界随时要被切割而碎的模样。 阵眼中的仙脂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 满满的一杯,转瞬去了一半。 而如今,半刻钟都没到。 魏晓溪跳了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刻钟,仙脂露就要耗光。 而时空罡风,可能都还没刮完! 换言之,时空裂隙,是一个吞本源力量的黑洞! 魏晓溪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在吞她的灵石啊! 然而,现在暂时管不了那么多。 她施展身法,来到结界边,从储物戒指中挪出更多的仙脂露,补充阵眼。 约摸两刻钟后。 罡风潮过去。 仙脂露,整整用了五杯。 按照这种消耗速度,不出七天,她储物袋中的仙脂露,就要耗光。 而他们,还要再这里,待够整整二十九天! 魏晓溪脸色铁青。 千煜,宗赫等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剩下的三千多人类修士,脸色发白。 “魏师姐,你的仙脂露,能支撑多久?” “按照这种速度,七天吧。” 蛮多的,但是不够。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要不这样行不行?罡风来的时候,反正血妖也不来,我们就任由罡风肆虐,关掉杀阵如何?” 能节省仙脂露。 “不行,你没注意到,刚才那一批血妖,是在罡风过掉的瞬间,就冒出来的吗?刚才昆仑宗的那个掌门弟子都死了,你没看到吗?” 他说的是那个银衣女修。 “那……要不,我们将杀阵的范围扩大一些,让罡风切割不到,如此我们不就可以避免过度消耗仙脂露了?” “你是不是蠢?弄那么大的空间给过来的血妖,不是让他们一起破坏杀阵吗?” “就是,刚才魏师妹的困阵,差点被迫,你们不是没看到。” 说来说去,感觉都很难。 “那怎么办?”有人声音带出了哭腔,“我们忙活这么久,不会救白忙活,到头来还是得死吧?!” 第330章 为什么拉我出来举例子? “千煜公子,宗赫公子,难道就没有办法联系外界的高阶修士吗?”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死的!” 千煜、宗赫等七大顶级势力的核心子弟没有说话,脸色灰白。 不用说,没有。 其实血妖一次来个几百个,他们人类修士三千多,又是守碍口的一方,本不用太过惧怕。 然最怕的就是“源源不断”四字。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时空裂隙口前,死寂蔓延。 呼呼—— 狂风呼啸,刮起碎烂绿叶,飒飒打在人脸上。 不疼。 但呼在战后疲惫的人脸上身上,衬的他们愈发狼狈滑稽。 “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血妖几个时辰后,肯定又会过来一批,现在我们……”有人大致扫了一下周遭状况,语气悲戚, “之前在口袋谷,我们有近五千人,对上两千血妖,如今只剩三千出头。” 其中还有一千个血妖是在他们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给坑死的。 换言之,他们人类修士五千对上血妖一千,战损两千人! 战斗力着实感人。 即便算上一些躲在其他地方没有过来汇合的修士,总数也不会超过四千人。 而血妖……会源源不断。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千煜深吸了口气,道: “要不,我们在裂隙口这儿,也布置一个大型传送阵吧,只要血妖一进入,我们就启动,送他们去青风谷。” “你这个提议很好,但前提是,裂隙口刮出的罡风,不会破坏这个传送阵。”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仙脂露不够用。 “难道这里,除了仙脂露,就没有其他本源能量来源了吗?!”有人语声崩溃。 “要不我们轮流让人探索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吧?” “希望渺茫。” “希望渺茫,也要尝试啊,难不成在这儿等死?!” “可是还有一些零散的血妖,躲在秘境其他处,我们要是过去……” 宗赫打断众人: “这样吧,我们还是按照五十人一个队伍的配置,一起出去探险,此处留下五百人守着,以防意外。” “只能这样了。” 同样是安排计划,前一夜对战血妖前,无论是发号施令的顶级势力核心子弟,还是底下听令之人,皆有着股高亢之意。 因为那会子,他们能给血妖下绊子,看的到拿下时空裂隙口的希望。 而现在,发号施令的人言语苍白无力,底下听令之人神色委靡。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希望渺茫。 九成九的概率,是要死在这个秘境的。 而在魏晓溪看来,继续这样下去,寄希望于去寻找机缘,他们人类修士全军覆没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黑暗,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本源之力,本源之力……”魏晓溪不断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到底哪里还有……” 呼呼—— 又是一阵罡风潮。 忽然,魏晓溪死死盯着呼啸而出,噼里啪啦剐蹭在裂隙困阵上的罡风。 罡风,不就蕴藏着本源之力吗?! “三日一轮岗,按照队伍编号来……”宗赫声嘶力竭,卖力安排。 周遭人强撑精神寻找自己的队伍,嗡嗡嗡说着话,随时出发。 宗赫叮嘱道: “好了,暂时这样,大家要多……” “等等!” 魏晓溪声音清脆,珠子般砸在人心头。 打断了宗赫的话。 嘈杂顿消。 周遭目光若探照灯刷刷照向魏晓溪。 宗赫骤然被打断,有些不悦,皱眉看着魏晓溪。 上位者说话骤然被打断,很影响个人权威。 宗赫从未受过这等委屈。 他下意识便想呵斥两句。 可魏晓溪昨晚到刚才,一直能弄出这样那样的点子解决问题,力挽狂澜,早已在修士们心中树起权威。 她给了所有人安全感。 就连宗赫也不例外。 他闭嘴,沉默看着人群中的魏晓溪。 同时他心中隐隐有预感。 如果他敢出言呵斥…… 魏晓溪指不定会反呛自己。 毕竟昨晚她敢跟所有修士硬钢。 甚至…… 千煜这蠢货会跟着魏晓溪反呛自己。 到时候丢脸的就不是眼前这一点了。 其余三千余修士惊疑看着魏晓溪,脑海飞转。 是不是魏晓溪又有什么鬼点子? 然后要收费? 如果真继续发灾难财,他们还要继续惯着吗? 千煜眼睛一亮: “晓溪,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魏晓溪微微颔首: “没错,用潮汐轮转的原理。” “什么?” 众人满头雾水。 三界岛的修士却是精神一震。 “魏师姐,你是说,让仙脂露的困阵,采取吸收罡风,而非对抗的方式,就像你在擂台上,用潮汐轮转刀法,吸收李香茗的霜雪剑意化为己用吗?!” 除了三界岛和千煜等少数几个见过魏晓溪潮汐轮转刀法吸收同系灵力的刀法,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具体是个怎么回事,便纷纷询问。 “化为己用?怎么个操作法?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那当然厉害,你是不知道,魏晓溪当初刀法势境都没有达到小成,居然能秒杀半步意之境的李香茗,嗯,就是我们三界岛的一个年轻天才,秒杀啊。” “你在开玩笑吧?刀势没有小成,居然能打败半步意之境?” 边上人露出一副“老子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却是有人感兴趣:“真的吗?听起来很厉害啊。” “哎,你们觉得厉害是正常的,我们魏师姐啊,那可传奇了。”某三界岛修士昂起下吧,大致数了一下魏晓溪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末了道, “你们若不信,想想她昨晚到现在都做过什么。” “无论是好是坏,总之……”那人说着压低声音,“你们懂得。” 周围人想到魏晓溪昨天去青风谷,又强行从他们口袋中扒拉灵石到她自己口袋的种种,皆现出恍然。 且不论魏晓溪做事让人舒服与否,但是真的能闹。 修士们忽然觉得有些牙疼。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虽这么想着,他们却听的兴致盎然,追问魏晓溪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奇葩事件。 比他们还牙疼的,是宗赫。 什么时候了,你们居然有兴致八卦起来? 还是觉得魏晓溪提出的什么潮汐刀法有解决希望,心大起来了? 与所有人或惊讶或好奇的心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容躲在人群中的李香茗。 她鼻子都快气歪了。 贱人,拿谁说道不好,为什么拉我出来举例子? 第331章 忙于掐烂桃花 还秒杀。 这是在羞辱谁呢? 还当着整个灵域的天骄面前宣扬! 可恶! 她脸阵青阵白。 嗡嗡嗡—— 千煜急忙问道: “真的能将罡风化为己用吗?” 神色激动。 魏晓溪沉吟道:“可以试试。” 宗赫等阵法师目光灼灼: “要怎么做?” 魏晓溪微微侧目,看向千霜: “你也是到达半步剑意了吧?出一剑。” 千霜微微颔首,拔剑。 刷—— 霜雪剑意蔓延。 魏晓溪拔刀。 潮汐轮转气刃呼啸撞入霜雪意境中。 无声破解。 刀法气刃能量愈盛。 锵! 气刃切开土地。 嗡嗡嗡——砰! 一个深坑炸开。 周遭所有天骄瞪眼。 原来…… 力量,不只有对抗。 还能吸纳! 一瞬间,天骄们隐隐顿悟。 赫连景抱着长刀,盯着魏晓溪目光幽深。 宗赫等阵法师们却是兴奋的头皮发麻。 他们也是阵法师,对魏晓溪刚划出的一刀,感触更深。 之前只注意到魏晓溪的刀法奇怪,没空深思。 这会子…… 宗赫等阵法师大步上前,几开其他无关人等。 “还等什么?我父母现在就用在阵法上试试吧!” “魏道友,你之前说你不会布置传送阵,是不是骗人的?能瞬发蕴藏阵法的刀法,你太谦虚了!” “没有,我以前真的没有布置过传送阵,昨晚是第一次。”魏晓溪白手。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太过谦虚就是骄傲……别整那套!来,我们一起布置阵法。” “来,说说,你这个潮汐轮转是怎么弄的?” “……” 赫连景和千煜原本是站在魏晓溪边上的,这会子已经被挤到两层以外了。 一个时辰后。 呼呼呼—— 罡风潮再一次出现。 罩在周围的潮汐困阵微光频闪。 一道到罡风刮在结界上,传来的不再是“刷刷”的切割声。 而是类似切割在有弹性的橡皮膜上。 结界向外突出一块,缓缓恢复平滑。 是吸收了罡风的力量。 裂隙潮汐困阵,结界愈发明亮,厚度增大。 看起来比之前厚上好几层。 而阵眼中的仙脂露,一丝儿没有减少。 众人望着这一幕,眉开眼笑。 赫连景抱着长刀,杵在魏晓溪边上,声音幽幽: “我在古籍上看到的记载,都是修士们不断用各地搜罗来的本源宝物,作为阵眼能量,支撑对抗外来异族,还有罡风。” 他语声含着惊叹与感慨: “耗费在此的宝物不知凡几,现在这个方法,可以帮我们灵域节省很多本源宝物的耗损。” 他看向魏晓溪的眼神中,情绪复杂而厚重: “你是我灵域的功臣,这件事情,我会向世家联盟上报,争取让你获得应有的表彰。” 他们家族炼器起家,需要搜罗积攒很多奇珍异材。 灵域平稳时代,数千乃至上万年的积攒,往往在一次浩劫中,要拿出不少。 每一次,皆如此。 现在魏晓溪弄出的“潮汐吸纳罡风”模式,不仅是对他们赫连氏的利好。 对整个灵域也是好事。 毕竟,本源宝物难得。 用一点少一点。 总会有耗光的时候。 不说其他心思,单看这一点,赫连景就一定会为魏晓溪争取好处。 “谢谢谢谢,我可等着了啊。”魏晓溪眉眼睛一亮, “赫连公子,你真是好人。” 如果眼前这个赫连景不是个男的,她一定上前握手,以表感激。 其他顶级势力的核心子弟闻言,也凑过来说话。 “是,魏晓溪,你是我灵域一大功臣。” “原本我以为我们必死无疑,现在……总之,多谢。” “……” 千煜与有荣焉: “对对对,晓溪很好。” 这是我二婶。 现在只能暗戳戳的乐,以后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向别人介绍,这是我二婶。 其他正常修士不如几个顶级世家的子弟对浩劫了解的多。 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复杂的盯着魏晓溪,暗忖,她这是一步踏上青云路了。 就凭借她这两天在秘境做出的种种努力与功德,绝对能入世家的眼。 或许,各大世家的人,会直接招揽她入宗,入族。 或许会让他们底下的适龄男修去接近她。 念头刚闪过,就真的有昆仑宗的核心男弟子凑到魏晓溪面前,笑容灿烂: “魏道……晓溪,我们昆仑宗灵气浓郁,广纳贤才,这个传讯符你拿着,有意向可联系我,我师尊可出面去你三界岛交涉。” 啧,这就开始挖墙脚了! 魏晓溪啼笑皆非。 千煜炸毛: “喂,你们昆仑宗收成年弟子,不是只收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吗?” “我们昆仑宗才不是那等迂腐之派,优秀的可酌情邀请!” “我们七剑宗也是,魏……晓溪,考虑一下呗,你们三界岛那边终究是灵气荒漠之地,来第一大陆吧,即便你不选我们宗,来这边发展也更大。” “闭嘴,你们谁都别挖我千……挖墙脚,魏晓溪自有她的规划!”千煜跳脚,又扭头对魏晓溪眨眼, “晓溪,你要从长计议啊,至少要跟江千树讨论过不是?” “江千树是谁?”昆仑宗的弟子问道。 “她道侣,怎么,你还想说服你师尊一起收了他们不成?” “嗯,能招到晓溪,带个拖油……带多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 众人你来我往。 平日圆滑的千煜,竟然脸红脖子粗跟着那些剑宗弟子们争论起来。 魏晓溪看着千煜,心内疑惑而诧异。 感觉千煜好怪。 同时她没有拒绝核心子弟们递来的传讯符。 还是那句话,潜在人脉。 宗门子弟见魏晓溪收了传讯符,还反塞了传讯符给他们,眼睛发亮。 有机会。 赫连景也趁机与魏晓溪交换传讯符。 千煜眼见她与众人友好交谈,交换符箓,眼皮直跳。 却又无可奈何。 二婶可不是会听他想法的提线木偶。 人群中,身着浅紫天女撒花裙的魏晓溪,耀眼夺目,风华绝代。 千煜满心惆怅。 二叔,我有预感,以后你肯定不是在掐烂桃花,就是在去掐烂桃花的路上。 第332章 得不到休息的右手 不,也不一定是烂桃花。 毕竟魏晓溪这个气质,稍微弱一点的男人,估计都没勇气过去撩。 千煜不由得为自家二叔担心起来。 千霜挤在人潮中,呆呆望着这个边缘小岛冒出来的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不夸张的说,全灵域年轻一代的最优秀修士,都聚集在这儿了。 可魏晓溪却将这些顶级势力的核心子弟都比了下去。 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能力。 千霜有些汗颜。 或许,煜弟如此欢喜她,维护她,是早就看到魏晓溪身上的优秀。 再看赫连景,不过是与魏晓溪并肩作战了几次,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说这些男人,就是千霜自己,都忍不住心动。 想起那天魏晓溪说夫君江千树的幸福表情,千霜抿了抿唇。 这些看中魏晓溪的男弟子,大概率没机会! 她是那样的欢喜她的夫君。 嗯……也不知道这个江千树,是个什么样的妙人儿,能得到魏晓溪如此青睐。 与绝大多数人对魏晓溪的正面评价不同,李香茗这会子气的脑仁儿都快炸了。 她又出风头了! 她又出风头了! 这一世比上一世还要威风! 那时候都还在三界岛出名,现在都到整个灵域面前来翘尾巴了! 哼!花孔雀!到处开屏,不知廉耻! 捂着隐隐作痛的右手,李香茗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剑。 索性,李香茗闭眼走开。 眼不见为净。 对于女主的咒骂,魏晓溪不知道。 对于周遭的声声称赞恭维感激,魏晓溪也没沉浸太久。 她注意力转向裂隙口,正在吸收罡风本源能量的困阵上。 本源之力,真的是个好东西。 有没有办法引导出来放到容器中储存,留着日后利用呢? 像电池那样? 此役过后,还留在秘境中的血妖不足百只。 且基本都零散分布在各处,躲起来。 考虑到全部人走开后,大概率会有血妖过来破坏裂隙口的困阵,核心子弟们经过商量,决定将人分成三班轮值。 每次一千人,剩下的两千人都去秘境探索寻找机缘。 没有以前的前辈们探索秘境的一整个月时间多。 但能保住小命,还能有近二十天的探索时间,大家都很满足了。 魏晓溪选择最后几天的轮值,先去探索。 人数变少,李香茗怕被魏晓溪注意到,避开了与她一起轮值的时间。 她觉得很憋屈。 不仅仅是因为嫉妒魏晓溪一步登天的际遇。 更多的是对自己迟迟无法好转的右臂,产生的烦躁与恐慌情绪。 整整两天了,她的右臂,还是不灵活。 灵气运转到此处,有了滞涩之感。 李香茗知道,这是大创伤面,导致的各个筋脉血肉的穴位错位。 便如破镜一样,即便修补好,也难以再如原装的完美。 小而浅的伤,对灵气运转的阻滞几乎可以忽略,她这个…… 不行。 其实,如果能及时得到救治与恢复,灵气运转的滞涩感不会太过影响使剑。 可偏偏…… 魏晓溪这个贱人,不晓得心怎么这么狠毒。 在刚集合的那会子,她就有让大家帮注意,有没有左手使剑的人,还愿意给赏钱。 这一听就是想找出自己。 害的她昨晚到现在,乃至在接下来秘境的时间,都只能强撑着用右手来杀血妖。 李香茗很想在接下来的时间,独自行动,让自己的右手好好恢复。 可血妖隐匿在各处,她没有魏晓溪和赫连景那样独自对上血妖还能斩杀他们的实力,只能继续混在队伍中。 换言之,她的手…… 好不了了! 李香茗很崩溃。 难道以后我只能重新花时间用左手练习剑术了吗? 且不论能否像用右手那般灵活,进步快。 别人岂不是都知道我右手残废了吗? 我是剑九峰受人宠爱,受人瞩目的香茗仙子,怎么能有一条残废的手臂呢? 李香茗几乎要对天咆哮。 她心情如何,其他几十个队友可不管。 他们集体行动,一路推进,节奏很快。 李香茗除了乖乖跟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概第十五天,他们队伍碰上了三个血妖。 激烈对战中,李香茗忽然注意到一个情况。 血妖。 无论受多么重的伤,只要吸收修士或者同类的血气,他们的伤,便能恢复如初。 这神奇的功法,或者说天赋,让李香茗暗暗留了心。 我要是能习得这种术法,或许右手会有就……李香茗暗忖。 又一次碰到几只血妖后,她做出了件大胆的事情。 李香茗特意将一个被打的重伤的筑基境前期血妖,有意的驱赶离队伍的视线,然后将其打晕,塞到灵兽袋。 这件事情,没有人发现。 转眼距离进入秘境,整整二十七天。 这一日,魏晓溪和千煜、宗赫几个阵法师重新布置了裂隙口的困阵。 他们都只是中品级的阵法师,对阵道的理解还浅薄。 即便弄出了个潮汐困阵来吸纳罡风的本源能量。 但本源能量在阵法中储存到一定的量,就会将困阵给撑爆。 这件事情,几乎每七八天就会发生一次。 主要看罡风潮出现的密度。 但这也比消耗仙脂露好。 “如果是高品级和大师级的阵法师来布置,至少能顶上几年乃至十几年。”千煜感慨。 宗赫等人听了无言以对。 是的,差距就是有这么大。 “还有三天我们就离开秘境了,届时困阵再次被撑破,血妖会不会过来?”有个阵法师忧心忡忡。 刚弄出困阵那几天,每隔几个时辰,还有不知死活的血妖从血妖界那边跑过来。 但每一次都被蕴含罡风本源之力的杀阵撵的狼狈逃窜。 不,绝大多数都逃不了,死在阵内,血染红褐色地面,黏黏腻腻厚厚一层,触目惊心。 魏晓溪刚才布阵时,闻到冲天血气,差点没呕出来。 别说,同样是死,前几批血妖大杀四方,后边这些只能憋屈死在杀阵内,真惨。 血妖不再闯过来,是第五天,轮值的人也轻松的很。 “一开始他们或许还不敢过来,时间久了,一定会再派血妖过来查看的。”千煜语声低沉, “要不我们在裂隙口外,多布置些杀阵,层层叠叠,尽可能的杀死更多血妖。” “这个主意好,届时即便我们不在,也可以尽量拖延他们跑出灵域的时间。”宗赫点头。 魏晓溪神色古怪: “能进入此处的都是筑基境的血妖,他们即便能透过秘境进入灵域又如何?” 赫连景连连附和: “没错,我们人类修士派几个金丹境或元婴境的守在外边,就能死死压制这些血妖,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第333章 喜欢她? 这就尴尬了。 宗赫几人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 忽然感受到一股挤压的力道。 不只是他们,秘境中,所有的修士,也都感觉到了这股推挤的力道。 宗赫猜测到什么,疑惑大喊: “我们要被秘境弹出去了?怎么回事,我们才待了二十七天啊,怎么提前了?” 赫连景抱着长刀,声音幽幽: “秘境都莫名其妙出现时空裂隙口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话没毛病,众人无言以对。 唰—— 秘境之外。 破庙前的氛围,算不上好。 压抑莫名。 年轻修士进入秘境后的头两天,很多人的魂灯都熄灭了。 短时间内大批量集中死亡,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大能们急的嘴都要出现燎泡了。 秘境五十年才能开启一次,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好在后边死亡人数从四位数降到了零散的个位数,恢复了正常。 在场之人才放下心。 尤其是剑九道君这类,爱徒没事的,心情比其他人都要好许多。 不过他没敢让自己的好心情表现的太明显。 因为他所在的七十号片区,有一个悲痛欲绝的老人——霍刚。 霍北的亲爷,一个金丹境中期,寿命将近的老头儿。 这里原本只有带队过来的剑九道君和百草道君。 现在多了一个他。 按照霍刚金丹境的实力,其实是不够格代表二流宗门迷阵宗来第一大陆的。 人家其他宗派至少都是元婴境。 可他是霍北的亲爷,现年四百七十八岁了。 突破元婴无望,算是半只脚踏入棺材。 霍北是他最骄傲的孙子。 他想着送自己的孙子过来,看自己的孙子发光发热。 顺便来第一大陆见见世面。 可没想到,秘境开启的第一日,霍北的魂灯就熄灭了。 这让在青云城见世面的他,不淡定了。 当天就架飞舟飞来了秘境入口处。 他跪着求秘境商汇管事,再一次打开秘境,让他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拒绝了。 秘境从外打开入口,五十年才能开启一次。 而且,即便可以随时打开,秘境商汇也不可能答应。 每次进去,都会死伤一定的修士,难道次次都要开,让他们的长辈进去? 霍刚只能含泪,站在七十号片区,对着秘境的方向,望眼欲穿,表情悲痛而茫然。 整整二十七天。 即将寿终,霍刚看起来本就苍老。 遭逢孙子亡故,他精神头更差,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可见悲痛。 剑九道君叹了口气,行至他身旁,递给他一方帕子,声音低沉: “霍老,节哀吧,我不久前也失去了两个爱徒,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命运无常是难免的,你保重身体。” 霍刚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至亲身上。 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真的很难接受。 他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剑九道君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椅子,放在霍刚身后,将他扶着坐了。 听说迷阵宗宗主这一脉,三代单传,子嗣本就单薄。 霍北还如此优秀…… 的确是会让亲人悲痛,让旁人唏嘘。 “我孙子是自己出的意外还好,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杀的他……”霍刚眼神忽然狠厉起来,咬牙切齿。 剑九道君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秘境的事情,是说出来之后不能追究。 但多少人的恩怨,都是在秘境争夺宝物时生出来的? 绝大多数都延伸到了秘境外。 甚至牵扯到家族。 只不过一般都是私底下解决。 对于霍刚的这份心思,剑九道君并没有接茬。 但他认为,霍北被人害死的几率很小。 筑基境巅峰,谨慎些,不作死,存活几率很大。 大概是运气不好,一进去就掉到了青风谷等什么险地吧! 正暗忖着,破庙方向周围空气忽然出现一阵扭曲。 唰—— 唰唰唰—— 筑基境修士,接二连三跌出秘境。 嗖嗖嗖—— 有反应快的稳住了身子,安全落地。 扑通扑通—— 有的则是直接摔到地上,很是狼狈。 霍刚蹭的起身,作势要冲上去。 剑九道君一把拉住他: “霍老,你冷静点。” 百草道君也走上前,叹气道: “霍刚,那边那么多人,你冲上去也只是徒增混乱,不如等在这儿,弟子们会回来的,有什么事情,问他们就好。” 重要的是,秘境商会管事说了,各个势力,都等在自己的片区,不能混乱。 省的有些人浑水摸鱼,将秘境中的恩怨带出来,让自家长辈趁乱解决仇人。 霍刚急不可耐,可他才金丹境,被两个化神境拉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红着眼睛,牙齿咬的咯吱响。 另一边,赫连氏所属片区。 一个身着灰色劲装的化神境女修长身而立,仔细一看,她五官与赫连景有三分像。 她抱长刀的姿势与赫连景更是如出一辙。 与赫连景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平静面容不同,女修眉宇间泛着机灵,还有些不羁。 此人名唤赫连蓉,是赫连景的姑姑。 赫连景一出秘境,便跃入赫连氏所在区域,来到她面前: “小姑姑。” 赫连蓉微微颔首,语声肃穆: “秘境中头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秘境中出现了时空裂隙口,有血妖进入……姑姑,灵域又要乱了。”赫连景神色凝重。 赫连蓉自然也是看过这方面的古籍的。 她面色变了变,又咦了声: “你们是怎么阻止血妖过来的。” 后边修士死亡人数很少,说明他们是暂时解决了血妖问题。 赫连景大致将过程说了一遍。 “这个魏晓溪,倒是个鬼才……”赫连蓉神色古怪,又频频点头, “倒是有我几分风范……这个女娃娃,我料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赫连景:“……” 对于她这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径,赫连景已经见惯不怪。 想到魏晓溪,赫连景凝重神色稍退,目光柔和些许: “嗯,是挺古灵精怪的。” 看着他瞬间舒展的眉宇,赫连蓉挑了挑眉,唇角浮现出丝姨母笑: “喜欢她?” 第334章 魏晓溪凭什么这么霸道?! 赫连景顿了顿,点头,又摇头,疑惑岔开话题: “这次秘境,还出现了另一件怪事,跟魏晓溪也有关。” “什么?” “玉净图,魏晓溪是第三十一个人。” 赫连蓉神情错愕: “第三十一个人?” 当年她入上古佛宗秘境,也有进入了玉净图,很明显,只有三十个人能入图。 想到莫名其妙出现的时空裂隙口,还有二十七天就被弹出来的众人,赫连蓉释然了。 她问道: “你也进入玉净图了?这次出来,可以结丹了吧?” 赫连景抱着长刀,声音没什么感情: “没有。” 赫连蓉有些失望。 可惜了。 如果大侄子能在五十三岁这一年晋升至金丹境,那在这一代中,就是绝对的领军人。 看出了自家小姑姑的想法,赫连景沉默一瞬,道: “魏晓溪今年二十八岁,已经筑基境巅峰了。” 所以年轻一代领军人物,是轮不到他的。 赫连蓉:“……” 她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仿似陷入魔幻中无法自拔。 许久,她缓过神来,拍了拍赫连景的肩膀: “怪不得你喜欢她,却又频频摇头,大侄子,追求比自己优秀的姑娘并不可耻,勇敢点,将她拿下,将我们赫连氏的下一代血脉往上拔一截。” 赫连景:“……” 他深吸一口气: “她有道侣了。” “怕什么?只要锄头挥的勤,没有什么墙角是挖不倒的。” 赫连景:“……” 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迟疑: “她似乎很欢喜她……夫君,魏晓溪救了我两次,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破坏恩人的幸福。” 赫连蓉一巴掌拍他脑袋: “我的傻侄子,人在每个阶段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她这个阶段可能需要她夫君,但将来或许就有其他的情感需求,需求是会变的,知道吗?” 这就是你长期保持单身,间歇性谈恋爱的原因吗?赫连景暗暗腹诽,却没有反驳,只微微颔首: “我晓得。” 小姑姑是说不听的,他不想听她长篇大论。 赫连蓉满意点头: “得了,带我跟其他几家商讨一下时空裂隙的事情,再带你去感谢她一次,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哈。” 说着她迈步向千氏和宗室那边的区域走去。 赫连景提醒她: “姑姑,魏晓溪整出的那个吸纳罡风本源能量的做法,你要好好跟他们提一提,给我的恩人争取多些好处,知道吗?!” “的了,不会亏待你的小恩人的。” “小恩人”三个字语调拉的老长,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赫连景耳根发烫。 七十号片区。 李香茗一出秘境,便红着眼睛奔向剑九道君。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剑九道君大步上前,紧张问道: “茗儿,你怎么了?” “师尊,师尊,你帮我找个好医师,帮我治疗我的手臂,好吗?”她神色痛苦。 “我握剑的右手……嘤嘤嘤。” 剑九道君心头一沉,握住李香茗手臂,探出灵力。 俄顷,他脸色难看,拉着李香茗,焦急行至百草道君身前: “百草,你能帮看看吗?” 白草道君正陪着霍刚在询问刚出来的几个弟子,是否有知道霍北怎么死的。 闻言视线微转,落在李香茗身上。 说实话,他不太想帮诊治。 可他是这次的带队人,肩负队伍五十个弟子的身体健康。 霍刚情绪激动有些吵,百草道君往别处走了几步,示意李香茗师徒俩跟过来。 木系灵力探入李香茗体内,百草道君闭目细细查探。 须臾,他眉头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树儿一定会开心的。 思及此,他心情也愉悦几分,脸上却不显,之皱着眉摇头: “伤口大,治疗不及时,得不到好修养,愈合的情况很差,以后灵气运行至此处,怕是会出现滞涩。” 他同情的看了眼李香茗: “换只手练剑吧。” 剑九道君新凉了半截。 茗儿是剑道天才,失去右手,日后成就怕是…… 不是说左手就不行。 只是重新适应需要时间,而筋脉中的滞涩…… 不仅会影响右手灵活度,甚至会影响到修为的提升。 剑九道君闭了闭眼,非常不甘心。 他一把握住百草道君,冷声道: “你没有夹带私心?!” 百草道君脸一沉,啪的拍开他的手: “我医术不精,你另请高明。” 说着甩袖而去。 剑九道君握了握拳,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暗吸一口气,低声道: “对不起,我刚才是关心则乱。” 百草道君冷哼一声,没接话,也不理会他,径直走开。 两人速来不合,见他不理会,剑九道君也没再继续舔着脸去讨他原谅,只拉着李香茗温声安慰: “茗儿,千百万年来,不乏使左手的剑客,你天赋这般好,一定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李香茗泫然欲泣: “师尊,灵气运行到这一处,有阻塞,我的修为,日后的修炼速度……也会慢上许多……” 说到这儿,她眼泪簌簌而落。 要攀登一万米的山峰,她原先可能之需要五天。 现在,可能要八天,十天。 甚至不一定能达到万米。 “我知道,我知道。”剑九道君语声沉痛,“可是,现如今这般,我们只能接受……” 因为心痛,他眼眶竟然也泛了红。 “师尊……嘤嘤嘤……”李香茗身体几欲摔倒,趴在剑九道君怀中哭泣,不能自已。 “茗儿,你放心,师尊会去千氏求那位大师级的炼丹师出手替你医治,他说不定有办法。” 李香茗眼神一亮,可随机又暗淡,绝望的摇头: “不会的,他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剑九道君皱眉。 “千氏,是千煜的家族,他与魏晓溪要好,是不会让那位大能出手救治我的。” 剑九道君眉头拧成疙瘩: “魏晓溪怎能如此霸道?” 怀中人不接话,只兀自垂泪。 缓了缓,剑九道君轻拍她脑袋,温声安抚: “茗儿,你不用担心,她才来青云城几天,能跟千氏结下多深的情意?” “我会用一些珍稀宝物,尽量换取大师为你医治,你放宽心些,不要劳损了自己的精神气。” “不能的,不能的,我的伤,就是他们……”说到这儿,她猛地咬住下唇。 第335章 高攀我家树儿 “你说什么?”剑九道君脸色一变:握住李香茗肩膀,垂眸紧盯着她, “他们,是千煜,和魏晓溪?” 又是魏晓溪! 冤冤相报,还有没有个劲头了?! “不不不。”李香茗拼命摇头,“是我不小心被妖兽弄伤的。” 不能承认的。 师尊在这里势单力薄,干不过千氏。 也无法在百草道君眼皮子底下斩杀魏晓溪。 甚至会牵扯出霍北的死因。 霍刚还在边上歇斯底里询问霍北情况,李香茗有理由怀疑,若他知道霍北阴自己而死…… 一定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她不想凭空多出一个敌人……不,是多出一个宗派盯着自己。 迷阵宗宗主可是化神境修士! 自己会被搞死的。 “胡说!茗儿,你的手臂切口如此平滑,不可能是妖兽,是魏晓溪对吗?” “师尊,求你不要问了,真的是我跟妖兽搏斗不小心弄伤的。” 李香茗以往受了什么委屈,都是会跟师尊或者师兄们撒娇,直说,绝对不会憋着的。 而现在,剑九道君看到爱徒一改往日的性情。 李香茗身上散发出的都是恐惧,绝望,彷徨的气息。 剑九道君心痛如刀绞。 之前他劝李香茗不要将注意力放在魏晓溪身上,尽量不招惹百草峰那边的疯子,好好走自己的大道。 可…… 魏晓溪居然毁了他茗儿的修行路。 不仅仅是毁了她的手,更是毁了她的精神气。 看来,今日,他是不得不干预了。 否则茗儿真的会一蹶不振! 听着旁边三界岛修士,在百草道君耳边叽叽喳喳夸魏晓溪的话,剑九道君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凭什么他的爱徒在这儿委屈落泪,而魏晓溪这个心狠手辣断人前途的刽子手,在那儿接受世人赞美? 凭什么呢? 另一边。 霍刚逮着人就问到底有没有人看到自己孙儿怎么死的。 众人皆摇头。 他满心失望,一转眼,看到李香茗嘤嘤哭泣右手筋脉出现阻塞之事,心理忽然好受了些。 霍北死了。 可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修行路受到重创,活着或许比死了还痛苦呢? 霍刚这样安慰自己。 可再转眼,又听到边上人围着百草道君讲述秘境之事,还频频夸赞立大功的魏晓溪,他就心塞了。 为什么他孙儿一个筑基境巅峰进去秘境,身死。 而这个魏晓溪,居然能从筑基境前期,一举晋升至筑基境巅峰?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我抢来的机缘咯。 如果魏晓溪听到霍刚的心声,一定会这样回答他。 玉净图是靠的流光。 而流光,是她刚一穿越,就抢李香茗的机缘。 书中作者只在李香茗筑基境前期到中期这一段,一笔带过。 没有细写上古佛宗这一段。 不知道是不是bug,还是觉得女主只在秘境升了一级,不足道也索性不写。 不管如何,反抢李香茗机缘,是真的爽。 本次秘境之行,她的收获还不只晋升修为这么一项。 仙脂露还剩大半,价值以灵晶为单位计算。 在之后探索秘境的近二十天,她得到了佛玉莲子。 她最早参加秘境的目标也达成。 日后在三界岛,可以有效抵挡阴诡小碑的邪恶力量,安全感增加不少。 对了,也不知道霍北的那个黑色珠子有什么用,到时候回去和江千树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做这些,或许没有太大意义。 第一大陆好几个顶级势力都给她抛来了橄榄枝。 魏晓溪打听过的,第一大陆这边似乎没有什么泛滥的邪修组织。 至少没有像三界岛那样邪恶的。 等她回去和江千树商量过,日后选择加入一方势力,离开三界岛,就无需面对邪修。 更不用面对李香茗这个恶心人的蟑螂女主。 烦死了。 想着,她兴奋起来。 原本回三界岛的大船,是定在秘境结束后的三天后。 现在提前三天出来,那她和江千树就有六天的时间走访一下第一大陆的各大势力,好好筛选。 思及此,她咂吧咂吧嘴。 七大股顶级视力,人家想进入,都是要经过重重好喝,削肩了脑袋才挤上去的。 现在她还能带着江千树一起挑选,不要太爽。 以前她加入万道宗,必须根女主搅合在一起,是因为万道宗是三界岛唯一的一流宗门。 只有加入万道宗,才可以在灵气浓郁度、心法、师资力量、人脉上达到最佳,不至于太耽误自己的发展。 事实证明,避开“原主进二流宗门”这条路,是正确的。 现在,她有了更高的起点。 第一大陆顶级的四大宗门,起点比万道宗高,对她,对江千树的未来都更好。 她已经能甩开女主,去往更广阔的天。 日后,魏晓溪没有必要再将女主当做难以翻阅的高山,甚至无需把她当做同等高度的对手。 她和李香茗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有机会,就杀了女主。 没有机会,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自己和江千树在更广阔的天地间驰骋,女主也影响不到他们。 思及此,魏晓溪长长吐出口浊气。 冥冥中有种挪开了心头巨石的轻松感。 我先过来第一大陆站稳脚跟,日后萧墨和罗兴他们想过来发展,也方便些。 眼前一片美好。 魏晓溪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下意识想拿出传讯符要通知江千树。 不过她停住了。 或许,待会直接回到他租住的小院,面对面给他一个惊喜,那样才好。 魏晓溪重新塞好传讯符,心中喜滋滋,嘴角咧着,笑的很傻。 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百草道君频频投向她的古怪视线。 百草道君看魏晓溪的视线,与以前都不太一样。 曾经,他知道罗兴和江千树都喜欢魏晓溪,生怕两师兄弟打起来,闹不和。 毕竟多少亲兄弟,好朋友都是因为一个女人闹的反目。 他一直觉得,魏晓溪就是个祸水。 后来魏晓溪和江千树确定关系,对罗兴压根没意思。 罗兴也主动避开了。 两师兄弟是闹不起来。 百草道君看魏晓溪这才顺眼些。 魏晓溪太能闹腾,他倒说不上有多喜欢。 江千树喜欢,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说来说去,百草道君都觉得魏晓溪高攀了他家树儿。 第336章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然而,听周遭出来的三十多个三界岛修士描述在里边解决血妖的事情,魏晓溪的能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强。 她甚至还得到了青云城顶级核心弟子的青睐,不,是几乎所有入秘境修士的青睐。 百草道君心内五味杂陈。 原本自己看不起的窝窝头,忽然就成了香饽饽。 这感觉…… 百草道君没有怀疑这些筑基境小辈们话中的真伪。 因为透过神识,他发现,周遭那些人,无论是第一大陆修士,还是周边二十九个岛屿的修士,不管是化神境大能,还是筑基境小辈,都说类似的话。 说魏晓溪如何力挽狂澜,如何救人于水火之类云云。 而偏偏,所有人口中讨论的话题人物——魏晓溪,这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像个傻子。 百草道君有些牙疼。 没看到别人都在看你吗? 你这个样子,很影响我三界岛的形象,晓得不? 就在四处叽叽喳喳,一片热火朝天时,一道突兀的暴喝响起。 “魏晓溪!你怎的如此心肠歹毒?断我茗儿修行路?!” 声音突兀、刺耳。 七十号片区,以及附近的其他片区都安静下来,吃惊的看向怒呵之人。 百草道君眉头一皱,瞪向剑九道君:“剑九,你又发什么疯?” 剑九道君不理会他,之冷着脸大步走到魏晓溪面前: “魏晓溪,你可知错?” 魏晓溪呆了呆,差点气笑。 这个剑九道君,看着也不像是个傻子,怎么会敢在大庭广众下质问自己? 难道他问责之前,都不调查一下事情经过的吗? 看着他心痛又愤怒的脸,魏晓溪唇角一勾,正想反刺两句,百草道君先她一步呛起声来: “剑九道君,你不会不知道,秘境的事情不能带到外边来吧?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插手管小辈间的事情,真够威风的啊。” “如此心狠手辣断同门的修行路,百草道君,你教出这种记名弟子,难道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清理门户吗?” “心狠手辣?”千煜嘲笑的声音传过来, “我可是看到,你的好徒弟,丧心病狂将魏晓溪踹入青风谷呢,到底谁心狠手辣?” 此话一出,周遭有入秘境的修士就笑出了声。 “一个置人于死地,一个是断了对方右手,嗯,谁更心狠手辣,高下立判。” “明明是自己先下黑手,技不如人,还到长辈面前来告状,李香茗真是牛的很啊,没断奶吧?” “哎,有这样的师尊,李香茗就是想断奶都办不到呢,毕竟每次一哭闹,就有师尊上赶着去出头,多大的毅力,才能断奶呢?” “你们能凑在一块儿做师徒,果然是天生绝配。” 巴拉巴拉。 周围人的声音,男女老少都有,像漫天的术法兜头朝剑九道君和李香茗砸来。 剑九道君很是难堪。 想反驳,可压根还不上嘴。 关键是…… 他狠狠捏紧双拳。 不得不真正面对起“李香茗先找魏晓溪麻烦”这个事实。 他该想到的。 只是他回避了这个问题。 是,茗儿是先找茬。 但现在魏晓溪不是没有事吗? 现在受到身心创伤的是茗儿啊。 作为师尊,他要帮徒弟出口气,宣泄情绪,有什么错? 如果只一味的讲公平,论对错,那他做执法堂堂主就好了,做师尊还有什么意义? 师尊本身就是要更偏心自己徒弟的。 只是…… 剑九道君没想到,魏晓溪不过区区一介小修士,竟有这么大能量,引得这么多人为她说话。 百草道君也就算了,剑九道君能解决。 可为什么三界岛以外的其他修士们,都在帮着魏晓溪谴责他和茗儿? 下至普通修士,上至各势力的化神境大能。 魏晓溪何德何能? 剑九道君眼中有不忿。 赫连蓉突兀笑了起来: “剑九道君是吧?你可知道,如果不是魏晓溪命大,这会子你的爱徒就没有机会在这儿跟你哭唧唧的讲述她的委屈了?” 剑九道君一愣: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看向李香茗。 “啧啧,我们出来秘境至今,四处都在说着秘境中发生的血妖之事,看来剑九道君你真是疼惨了你这个好徒弟,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关心队伍中的其他小辈修士啊。” 剑九道君全身心都系在李香茗的手臂上,的确没有关注出来的三界岛修士伤亡情况。 这一观察,才发现进去的五十多个人,竟然只剩下三十多个。 察觉到他的视线,百草道君冷笑: “大多数人能活下来,还是仰仗魏晓溪和几大势力核心子弟的妥帖安排,你家爱徒期间一直不见人影,你现在倒是有脸。” “百草道君,你谦虚了,如果没有魏晓溪在关键节点起作用,就该是全军覆没的。”千煜大声道。 说着他厌恶的看了眼泪眼汪汪的李香茗: “有些人享受了别人带来的好处,不感恩不说,出来就像长辈告状,要整治救命恩人,可真是把白眼狼着几个字诠释的明明白白啊!” 赫连景抱着长刀,语声幽幽: “这叫……端起碗吃菜,放下碗骂娘。” “没错,是这样的说法。” 周遭一片唾弃声。 剑九道君从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大概了解了整个秘境的状况,他盯着魏晓溪的眼中闪烁着惊愕。 总算是从心痛爱徒恼怒魏晓溪的极端情绪中冷静下来。 可周遭嘲讽声不断,剑九道君被骂的脸色紫涨。 李香茗更加狼狈。 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唾骂,却一句也反驳不得,很是憋屈。 她恼恨魏晓溪,又埋怨剑九道君。 为什么这么多事?为什么这么冲动? 非不听话要追究自己手臂的事情。 现在好了,他自己备受谴责,连累自己也一起丢脸。 人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控。 李香茗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像被扒光了衣服般,被周围人尖利的视线,刺的体无完肤。 更要被他们犀利的言语,刺穿耳膜。 这种酷刑残忍而冰冷,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简直要崩溃。 李香茗心意很,装作不堪其辱的样子,直接晕厥过去。 剑九道君大惊,抱住软倒的李香茗,语声焦急 “茗儿,茗儿,你怎么了?” 第337章 别被当枪使! “咦——” “切——” 周遭一片嘘声。 “修士身体多么好,真能晕?呵!” “哎,可能是觉得我们的真话太刺耳,心理承受能力差,面对不了,只能晕厥了。” “得了吧,谁心理承受能力差,也不可能是李香茗,毕竟,她可是敢贼喊捉贼的人,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可能差?” 声声讽刺、鄙夷句句入耳。 双眼紧闭的李香茗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身子颤抖,这次是差点真晕过去了。 这些贱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刻薄? 不知道人家娇滴滴的吗? 有没有风度? 她心内咒骂着,却是不敢睁开眼睛的。 剑九道君觉得眼下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甩袖抛出飞舟,放大,打横抱起李香茗,转身欲走。 脚步踉跄。 颇有落荒而逃之态。 有些可笑。 眼瞅着剑九道君灰溜溜狼狈逃窜的背影,魏晓溪有些恍惚。 在书本中,剑九道君其实是一个还算正直的人。 通常情况下,他还是会讲道理的。 但每每遇到女主的事情,护短这条原则就会压过其他任何做事准则。 包括底线。 像这次,剑九道君或许也能猜到,魏晓溪伤害女主,可能是女主挑的事端。 不论对错,他脑子就被爱徒的委屈点燃愤怒。 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找魏晓溪麻烦。 书中,剑九道君是主角团的一员,往往护短行径都能成功。 现在,他失败了。 魏晓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越带来的光环。 但她觉得,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恰巧顺应了人性,或者说,是顺应了天道。 想想也是可笑。 之前这群人,第一大陆的核心各家势力,还因为他们这个边陲小岛,而看不起他们。 那些进入秘境的修士,二十多天前,还因为她半强迫性质的让他们掏钱买毒液瓶而感到不爽。 那些化神境大能们,之前大概都还不知道有她魏晓溪这个小喽啰。 再有,百草道君,之前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看自己的眼神古怪。 如今,因为自己在秘境所为,直接、间接给他们带来了好处,他们就占到了自己这一边。 在她受委屈时,即便魏晓溪还未来得及给自己争辩上一句,他们就能够义无反顾的自发团结起来,将矛头一至对象女主团。 真神奇。 不,不是神奇,她这是恰巧顺应了天道。 人性就是如此,驱利。 在人性,在天道面前,女主光环也没用! 不知为何,魏晓溪忽然就想到了江千树。 驱利吗…… 很可怕,很冰冷,也…… 很好用。 周遭的喧闹声渐渐模糊,魏晓溪视线投向远方。 湛蓝天空下,两只大雁雍雍飞驰而过。 江千树,你说得对,人都是驱利的。 也敌不过天道。 可是,我们可以利用天道的,不是吗? “这位前辈,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询问,霍北是怎么死的吗?” 忽然,千煜声音突兀响起。 他看的方向,是霍刚。 后者面色一凛:“你知道?” 李香茗心中一个咯噔,恨不得跳下来冲去扇千煜一个大嘴巴子。 千煜语声不停: “我知道,是李香茗拉着霍北一起去截杀魏晓溪,在青风谷边缘,我亲眼看到的。” “你是说,我家霍北是被魏晓溪杀的?” “不不不,魏晓溪从青风谷上来之后,去追杀李香茗了,你家霍北因为与李香茗一起在青风谷追杀魏晓溪,不晓得怎么惹了青风蟒。” 千煜隐藏魏晓溪给霍北撒药的事情,继续挑拨, “霍北是被青风蟒杀死的,你要怪,就怪李香茗拉着他去青风谷。” “什么?!”霍刚跳了起来,“李香茗,你还我孙儿!” 李香茗心头不安。 这个老头子的儿子,可是迷阵宗的宗主啊,化神境呢。 要是被一个宗门惦记上。 她下意识便想起来反驳。 剑九道君却按住她,停下奔向飞舟的脚步,转身,冷夏脸: “霍老,你要听信一面之词吗?千煜根魏晓溪要好,魏晓溪跟茗儿有仇,你要被人当枪使吗?” “扑哧——”千煜哂笑,“李香茗是哪根葱,值得我毁坏我堂堂千氏少主的名誉去污蔑她?!” “你……”剑九道君眉头能夹死苍蝇。 这个千氏的少主,即便身份尊贵,但也太不懂长幼了吧?! 仗着有点势力就如此目中无人,往后哪里能成长成什么好家主? 他不悦的扫了眼千煜,看向霍刚: “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掂量吧!” 霍刚神色犹豫。 千煜冷笑: “这位老者,不说其他,你好好想想,就李香茗跟魏晓溪的仇怨,再想想,入秘境前,霍北根谁走得近,会不会被拉去当打手?” 入秘境前,他过来跟魏晓溪打招呼,可是瞧见李香茗和霍北腻歪在一起的情景呢。 霍刚一听,面色一沉。 是了,霍北这一路,都是跟李香茗这个妖女混在一起的。 两人在船上几乎是形影不离。 如果李香茗想杀魏晓溪,的确是有可能拉上筑基境巅峰的霍北。 而以魏晓溪刚进入秘境时筑基境前期的修为,的确杀不了霍北。 可…… 他脸色不善看着千煜: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看到的了。”千煜笑容发冷, “不怕告诉你,我本来是想杀霍北的,只不过……他命不好,不知怎的,被青风蟒盯上,被生吞了。” 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 霍刚听的心如刀绞。 他想找人发泄。 可要找谁,找那条蛇吗? 他上哪里去找? 难道要怪自己的孙儿? 不,他孙儿没有错,都是受了李香茗这个妖女的蛊惑! “李香茗!我杀了你!”霍刚老眼猩红,拔出长剑,冲向李香茗。 状若疯魔。 魏晓溪眼看这一幕,不禁唏嘘。 霍北啊霍北,你被女主光环影响了智商。 现在痛苦却要你的至亲来背。 真的是…… 那边,剑九道君面罩寒霜,一脚将霍刚踢开: “我说了,不要听别人的一面之词,乱对我徒儿扣帽子,我敬你年纪大,给你点面子,不要倚老卖老,再发疯,别怪我不客气。” 第338章 魏小友,我们宗不强拆姻缘的! 霍刚只是金丹境,被踹的倒地吐血,神色萎靡。 他面色灰败,没有再试图起来去做无谓的蠢事。 霍刚已经冷静下来。 现在在这儿,他斗不过剑九。 等回去,回三界岛,让儿子来。 他儿子也是化神道君,一定能报仇的。 他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中的杀意。 剑九道君却没有错过。 看来,霍刚是留不得了。 闪过此念头,剑九道君绷着脸转过身,背对周遭这一大片恶意满满的敌人,快步入了船舱。 李香茗那边的破事没有影响到魏晓溪这边的喜事。 凑过来为魏晓溪说话的人中,不只有千煜,还有其他势力的高层修士。 主要是,魏晓溪那个潮汐阵法,吸纳罡风帮助整个灵域节省的本源宝物太多了。 且是日后每一次浩劫都能用到的好思路。 这个贡献,不可谓不大。 阵道立宗的太极宗,尤其看好魏晓溪。 趁着大家还在议论李香茗那些破事时,太极宗的带队长老率先凑到魏晓溪跟前,笑眯眯道: “魏小友,听说你如今是低品级的阵法师,如此年轻,在阵道上想法新奇,有开创性,是我阵道福音啊。” 同样是太极宗带队的另一个女长老频频点头: “你阵道天赋摆在这儿,一定是老天让你来革新传统阵道的,你生来带着使命,加入我太极宗,是你最好的选择。” 赫连蓉等其他势力门派听着两个人厚颜无耻的吹捧,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是,魏晓溪是做出了不错的贡献。 可你们为了将她招揽入宗,硬把他吹捧上为阵道而生的高度,真的合适吗? 就不怕将她捧杀至死?浪费了一个好人才? 宗氏虽然也这么觉得,但他们却快嘴的接话道: “太极宗派系林立,环境和峰头间关系都很复杂,进去很难专心搞阵道,魏小友,我宗氏也是以阵道起家的,底蕴摆在这里,可以考虑一下。” “你放屁!”太极宗长老满脸不爽,“你宗氏同时制符和搞阵道,业务不精,让魏小友去,简直是误人前途!” 七大势力中,太极宗和宗氏都擅长阵道,两家有竞争关系,向来最不对付。 经常一遇到点事情就唇枪舌剑,互黑是基操。 争抢资源和人才的事情,更是屡屡发生。 如今看到魏晓溪这么好一个苗子,他们当然不会相让。 怎么说呢。 他们其实想争抢魏晓溪,不单单是看中她的阵道天赋。 最重要的是,魏晓溪才二十八岁,就即将结丹了。 不,他们打听过了,魏晓溪是从玉净图中出来的,随时可以结丹。 二十八岁结丹,比千氏那个妖孽千树还厉害,当然要抢到手。 近几十年,因为千树这个绝世妖孽,千氏不知道多扬眉吐气。 甚至有凌驾于他们其他六大顶级势力的苗头。 他们不爽很久了。 现在看到有能压过千树的好苗子,日后说不定能帮着打压千氏,当然要抢,要卖力的抢! 聪明人不单单只有太极宗和宗氏两家。 其他五大势力也互不相让,纷纷向魏晓溪递出玉牌。 “魏小友,听说你已经有道侣了,只要你入我昆仑宗,完全可以带着你的道侣一起入宗,我们宗派氛围好,绝对不会棒打鸳鸯。” “我太极宗也最乐于成人之美。”太极宗长老连忙道,“魏小友,你最好考虑宗门,宗门不是一言堂,不会强拆人姻缘。” 此话一出,千氏、宗氏和赫连氏瞬间炸毛。 这不是在暗讽他们会强行拆散魏晓溪和江千树,然后要内部消化掉魏晓溪吗? 虽然他们的确想这么做,但说出来就是你的不礼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谁的心思都跟你一样龌龊啊?” “就是,人心是脏的,看谁都是脏的!” “我说的不对吗?别以为我刚才没听到,你们几家都在说什么‘招揽入族,再徐徐图之’之类的话!” 魏晓溪瞪眼,诧异的看向三大世家之人。 几家长老脸有些挂不住,大义凛然辩解。 “魏小友,别听她胡说!” “这都是为了招揽你入宗,故意抹黑我们呢!” “……” 七大顶级势力的高层就这么相互跳脚对骂起来。 各个争的面红耳赤。 第一大陆边陲之地与离岸岛屿们的修士,真是大开了一回眼界。 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这真的是平日高冷的……七大顶级势力吗? 怎么感觉好像在菜市场看人骂街? 想着,众人不由得看向舆论中心的魏晓溪,心绪百转千回。 身形纤细,站在人群中几乎要被淹没。 可那出众的长相与气质,让人无法忽略。 她像混在泥尘中的五彩珍珠,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合该被人争抢。 哎!人与人是不同的。 千煜双手抱臂,站在这群大能身后,老神在在。 吵吧吵吧,你们吵翻天了,二婶都是我二叔的。 她也只会是我千氏的。 至于被大佬们挤到边缘的百草道君,心内五味杂陈。 他以为的窝窝头,这下是真的变成了香饽饽了。 还是让各大世家大宗门争抢的香饽饽。 百草道君不由得皱起眉来。 树儿,你这媳妇…… 好像有点太抢手,不,是有点烫手了。 如果到时候真来第一大陆发展,树儿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思及此,他心头一凛。 看向魏晓溪的眼神重新染上不满。 果然是个祸水! 魏晓溪:“……” 我只是为了在血妖的压迫下活命,做了该做的事情。 我做错什么了? 用得着你们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魏晓溪是真的有些如芒在背。 甚至有些惶恐。 毕竟,这些都是站在灵域金字塔尖上的人啊! 她谁也不好得罪,只能保持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他们。 “好,我会认真考虑,谢前辈厚爱。” “好,我回去跟我道侣商量好,嗯,一定会好好考虑。” “……” 船舱内,李香茗揪着剑九道君的袖子,眼泪簌簌而落。 外边吵的那么大声,她当然都听到了。 魏晓溪被大势力争着抢,自己却遭所有人唾弃鄙夷…… 境遇反差太大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我才是重生而来的天选之女啊! 冥冥中,她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339章 不是要把我嘴亲烂? 青云城,江千树租住的小院中。 今日的江千树没有外出,院子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千凇。 千树的生父。 千松身形高大,五官轮廓深邃,与江千树原本的样貌有五分相像。 不同的是千凇的五官更加硬朗些,一双眸子墨黑。 他是稍作了乔装过来的。 江千树将他领到厅堂坐着,给他斟茶,语气却不太好: “有什么事非要劳您过来。” 早上他才回了趟千氏。 不知道要避嫌吗? 千凇端起茶杯,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笑容意味深长: “过来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勾的你这棒槌动心。” 江千树:“……” 他讶异: “秘境人都出来了?” 说着话,他掏出传讯符。 千凇止住他的动作: “是,出来有一会子了,你的小情人没事儿,不仅如此,她在秘境中的所为还挺让人惊讶。” 或者说,是惊喜。 “她很好。”江千树微微颔首,“所以您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千凇收起嘴角的笑意: “我刚得到消息,世界壁垒已经出现问题了。” “什么?”江千树面色微变,“这次时间怎的如此快?” 千凇斜睨他一眼: “你不是会问废话的人,去三界岛这些年,倒是让你改变了性格。” 江千树:“……” 好吧。 阴阳两仪圣碑作为世界壁垒的一个阵法重要节点,自八百多年前被盗取后,世界壁垒就一直处于不太稳定的状态。 这些年,若不是家族一直在往里边投入资源稳定,世界壁垒怕是早就破了。 “这次出现的位置特殊,就在秘境,其他几方一开始可能会猜测是秘境出了什么问题,不一定会这么快怀疑到我们掌握的本源宝物上。”千凇道, “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空裂隙口会出现在灵域的任何一处,出现在秘境的现象几乎没发生过。 江千树沉默一瞬,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我会加快动作。” “你都查到确切线索了吗?” “嗯,可以确定圣阳碑在齐姗……也就是千山手中,至于圣阴碑……暂时还没有下落。” 千凇皱了皱眉: “动作快点,若他们怀疑到本源宝物的阵法节点,家族这边也顶不了多久,届时这个世界壁垒提前破开引发浩劫的责任,会将我们千氏拖垮,你晓得的吧?” “我知道了。” 厅堂中陷入一片沉默:“您还有事情吗?” 这是下逐客令。 千凇有些不悦: “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你老子?” 江千树面无表情: “我不喜欢废话,你知道的。” 千凇被噎了一下,还是没走。 他轻轻呷了口茶水,幽幽道: “你那个小情人……” “我说过,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别想着绑架我去联姻为家族换取什么利益。”江千树下颌线紧绷, “否则千氏再无千树,我以前说的很明白。”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千凇面色一沉,当的将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 他最讨厌被威胁。 江千树没什么表情,只当没听到。 千凇磨了磨牙,面色转瞬舒展开来,神情戏谑: “我想跟你说的是,你小情人待会回来,大概要和你说留在青云城发展的事情,你可要好好想一下,怎么安置她。” “我会处理好。”江千树道,“此事就无需您操心了。” “嗯,我不操心,但是有一点,你得好好记着,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江千树蹙了蹙眉。 千凇语气严肃: “我认真的,千山那老匹夫,警觉的很,七百多年前,我们这边只是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直接溜了,我们的人三番两次让他逃走。” 说到这儿,千凇眼神警告: “现在世界壁垒破开的进程已经开始,日后时空裂隙口会越来越多,时间不等人,我们再也没有另外的几百年来抓这个老匹夫,所以一点闪失都不允许出现,你明白吗?” 江千树垂下眼眸: “晓溪她……” “不允许任何一点闪失,她的心情,和我们千氏的族运,你清醒点。” 江千树眉宇现出烦躁: “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知道。”千凇又端起茶杯,“否则,我会亲自扼杀任何丁点儿的意外。” “你敢!”江千树猛地抬头,冷冷盯着他。 千凇哼了声: “所以你最好清醒点。” “还有事吗?”江千树语声冷硬。 “没有了。”千凇身子往后一靠,“喝完这杯茶我就走,你随意。” 江千树:“……” 这是他租的房子。 他有些无语,起身,往外走去。 太压抑了。 此时正值半下午,又是八月中旬,日光极盛。 江千树眯了眯眼,长吁口气,行至园中的槐树下,才感觉身心舒畅些。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轻盈而欢快。 像他家姑娘的。 江千树下意识散开神识。 院门却先一步蹿进来一个淡紫色的小身影,兔子般嗖的扑向他怀中。 是魏晓溪。 “亲爱的,想我没有?!” 江千树心内郁气顿消,大步上前,伸手搂住姑娘: “当然……晓溪,屋内……” 还有人。 “别说话,我不想听,只想把你嘴亲烂!” 魏晓溪哪听他废话,甩出虎狼之词,一把将人按在槐树干上,踮着脚对着美人的嘴就是啃。 一个月不见,可想死她了。 江千树:“……” 这个女流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轻掐了下她的腰,语声模糊: “待会可别尴尬。” 尴尬? 情侣间接吻有什么好尴尬的? 等等…… 魏晓溪身子一僵。 屋里,屋里有人。 还是个大帅哥。 魏晓溪脚趾蜷起来,想在地上抠出个地缝,然后把自己埋进去。 感受到怀中娇软的身子发僵,江千树乐了。 魏晓溪脚跟着地想要离开他的唇。 江千树一把扣住她后脖颈,俯身轻啄她唇角,语声戏谑: “不是要把我的嘴亲烂?” 魏晓溪:“……” 她热意直冲天灵盖,脸和耳根烧起来。 手狠狠一拧男人腰间软肉,放狠话想威胁上两句。 身后有细微脚步声响起。 魏晓溪头皮一炸。 江千树眉眼飞扬,低头狠狠咬一下她唇。 第340章 只要我不扭头,就什么都没发生 “你……别这样。”魏晓溪声若蚊呐。 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屋门口方向。 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身后不远处。 魏晓溪全身汗毛炸起,置身在这大型社死现场,她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这不是真的”。 可身后的视线灼灼,让魏晓溪如芒在背。 她嗖的一下缩回搂在江千树脖子的手,狠狠攥住他衣襟。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忽然,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脑袋,狠狠的按向宽阔结实的胸膛,挡住她脸。 另一只手紧紧扣在她细腰上。 小小的身子被男人牢牢圈在怀中。 似筑起了块安全小空间。 魏晓溪下意识往他怀中又缩了缩,抠地板的频率降了些,开始自我攻略。 只要不对上来人的面,那一切就没有发生。 反正我没见过你。 神识扫到的不算! 魏晓溪知道自己的鸵鸟行径很可笑,可…… 真的有用啊,她的确没有刚才那么不自在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与依恋,江千树又搂紧几分,挺直身板,悠悠盯向屋门口方向,对上千凇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神色微顿,对千凇使了个眼色: 赶紧走。 千凇笑容揶揄。 江千树皱了皱眉。 千凇摆了摆手,没再为难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好一会子,怀中人还是没有动静。 江千树有些好笑。 他抬手捏了捏她耳垂,语声戏谑: “还要当鹌鹑到什么时候?” 魏晓溪:“……” 她伸手在男人腰上又是使劲儿一拧。 江千树嘶了声: “下手这么重,下次我直接将你翻转个身,让你面对面对着别人。” 魏晓溪:“……” “不会有下次!”魏晓溪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下巴微昂: “哼,我再也不亲你了!” 姑娘小脸红扑扑,表情傲娇,可爱的紧。 江千树心头发软,伸手去挠她下巴,像在撸猫。 “真的吗?” “嗯哼!”魏晓溪重重甩出两个鼻音,下巴昂的更高,躲开他的触碰。 江千树心头直乐,轻掐住她下巴,低头狠狠啄了一口,笑着道: “好,你不亲,我亲,可以吗?” 魏晓溪斜睨他一眼,做出沉思状,好一会子,才矜持的轻点了点下巴: “看在你这么美的份儿上,可以吧。” 江千树失笑,狠狠揉了下她毛茸茸的脑袋,牵起姑娘的手,往屋中去: “累不累?有没有哪里受伤?” “嗯,没事了。”魏晓溪脚步轻快,“对了,我跟你说……” 她巴拉巴拉将秘境中自己如何坑霍北,如何追杀李香茗,如何在玉净图中拿捏众人,最后如何智斗血妖,通通说了一遍。 江千树拖着腮,含笑盯着她嘚吧嘚吧的小嘴儿。 不时嗯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不时给予她肯定的眼神,附和说“我姑娘真棒。”之类云云。 不忘频频给她斟茶水,生怕她说的渴了。 合适的听众,总是能激发人的表达欲。 魏晓溪备受鼓舞,手舞足蹈硬是讲到太阳偏西,灌了足足五大胡茶,才讲完自己一路跌宕起伏的故事,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眼巴巴盯着江千树: “亲爱的,我厉害吗?” “嗯,我姑娘最棒。”江千树重重点头,没有被迫坐着听故事的不耐烦感。 魏晓溪神情羞涩: “谢谢你的夸奖。” “想要什么礼物?”江千树眉眼含笑。 “嗯……”魏晓溪眼睛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沉吟着。 她事业爱情双丰收,还真的没什么缺的。 想了想,她哈了声,道: “亲爱的,我还想吃虾饺,我们再去一趟葵园吧,你请我。” “就这个吗?确定了?” “嗯。” “现在去?” “等等。”魏晓溪起身,哒哒两步走到江千树身前,捧起他的脸,“我还有件事情和你说。” 江千树微仰头看着眼前眉眼飞扬的姑娘,隐约猜到她想说的话,心头一凛,道: “有什么事情,我们吃完饭先?” “不……很快的。”魏晓溪俯身贴了贴他的俊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亲爱的,我这次在秘境立了大功,第一大陆的七大顶级势力都给我抛出了橄榄枝。” 顿了顿,她继续道: “他们邀请我和你一起来青云城发展,我们趁着剩下的这几天,去了解一下四大宗门怎么样?” 果然…… 江千树有些好奇: “为什么只考虑四大宗门?” 魏晓溪噘了噘嘴: “那三个大世家,可能想把我从你身边撬走。” 江千树被取悦到,嘴角弯了弯,又僵住。 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魏晓溪发现他神情有些奇怪,疑惑道:“你……不想过来这儿发展吗?” 江千树感觉捧着自己的一双小手似乎都僵住了。 他心内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蹭了蹭她的脸,温升道: “晓溪,这样好不好,你先过来这儿,我迟些年再过来……” “为什么?”魏晓溪不解,手不自觉的狠狠揪住她袖袍,“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师资力量雄厚,对我们的发展会更好的……你是舍不得百草道君吗?” 江千树还没斟酌好说辞,一时无言。 魏晓溪心往下坠,小声道: “林师兄,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粘在父母身边的,总要有自己的天地……” 她在试图说服他。 江千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晓得,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江千树皱了皱眉,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着他为难的神色,魏晓溪心一沉。 难道…… 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修为比他高,跟着自己过来有吃软饭的嫌疑,自尊心作祟? 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所以难以启齿? 魏晓溪拿眼细细打量江千树,心内暗忖。 眼前这个男人精神一向强大,不会真的受这个影响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很难办啊。 魏晓溪如坐针毡。 怀中人不安的扭动,身上散发出满满的焦虑气息。 江千树新有些阮,赶忙搂紧她,温声安抚道: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还有点事情要办,需要几年再过来。” “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 第341章 嗯,感受到你心意了。 “我自己处理。” “那要几年?” 江千树面露为难: “这个不太好说,但是我会尽快。” “不能告诉我?” 江千树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能的了。 魏晓溪有些失望。 她也沉默下来。 俄顷,她暗吸口气,道: “算了,反正我刚晋级,根基还不稳,先回三界岛稳个几年再说吧。” 几个大势力给的邀请一直有效。 江千树深吸一口气,捧着姑娘的脸,郑重道: “晓溪,在这边修炼的确是更好,你先过来,站稳脚跟,到时候我再过来,好吗?” 到时候跟齐山打起来,万道宗一定会乱。 是非之地,晓溪避开,他放心些。 思及此,他劝道: “几年很快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年!”魏晓溪有些委屈。 为什么要分开? 还不能说理由。 像要分手的借口,先哄骗着分开,然后就淡了。 跟那些夫妻分居两地,然后自然而然离婚一样。 魏晓溪有些难过,抱紧江千树的脖子,脸埋他颈窝,低声道: “我不想和你分开,林师兄,我不想分开,我们一起回去,处理好了一起来。” 她自己过来,有什么意思,又要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江千树不停的抚她背,低声哄道: “晓溪,你先过来站稳脚跟,到时候我过来发展,也是一样的,我会尽快,相信我,好吗?” “不,我不要,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你到底想做什么?”魏晓溪满脸烦躁,“当着我的面不行吗?” 来来回回就这句车轱辘话。 是不是不想跟比自己优秀的女人在一起,觉得丢脸。 放弃自己,跟齐樱在一起? 齐樱是万道宗宗主的小女儿,天资好,这些年一直喜欢江千树。 而这些年,江千树除了跟自己有交集之外,就是跟这个女人走的最近。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江千树也没有断了跟齐樱那边的联系。 魏晓溪问过他几次,他都说和齐樱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只儿时有些情谊在。 其实魏晓溪很不爽他们间的来往。 但魏晓溪自己在确认跟江千树的情侣关系后,虽然尽量减少与萧墨、罗兴几个小伙伴独处的频率。 但要修炼,独处还是偶尔发生。 魏晓溪自己这样子,也不好双标,过多干涉江千树和齐樱的事情。 可到底心理还是不舒服。 毕竟,江千树对待齐樱,跟其他女人的确不一样。 偏偏齐樱也没掩饰过对他的心思。 魏晓溪很难不多想。 她想和江千树一起来青云城,他拒绝。 她要和他一起留在三界岛,办完事再过来,他也说不行。 总之就是要分开。 有什么必要呢? 她不由得想到刚在一起时,江千树跟她说的“一旦关系开始,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结束”这句话。 那时候他想让自己没名没分的留在他身边。 魏晓溪忽然浑身冰凉,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江千树是不是用这种话术,哄得齐樱与他保持没名没分却又藕断丝连的状态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解释的通了。 他回去处理齐樱,可能会被纠缠。 难以处理,所以要花全身心的精力,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可能会察觉到他的古怪。 但江千树又不想放弃来第一大陆的机会,怕齐樱找过来? 魏晓溪脑子嗡嗡,乱成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 觉得自己可能猜中了真相,又觉得自己在乱想。 她认识的江千树,是光明磊落的,怎么可能会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呢? 而且,这两年,他真的很宠自己,这做的假吗? 不,他没跟自己在一起时,对自己也很好。 啊!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魏晓溪太阳穴隐隐作痛,心乱如麻,终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要独自留在万道宗,是想跟我分了吗?要跟齐樱在一起吗?” “胡说什么?”江千树恼怒掐了下她后颈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她没有男女间的情愫,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他有些气急败坏,又透着心痛。 魏晓溪揪他衣襟,语声烦躁: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确有不能说的理由,晓溪,别问。” 魏晓溪心凉了半截。 她又想到在滴水菩提秘境,在船舱的事情。 那会子他也说过他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因为这神秘理由,所以要跟自己利益捆绑。 在一起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有勇气问他是什么,他能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怕又得来什么冰冷的答案。 她欢喜他,一直让自己忽略这些刺。 现在…… 又来! 是不是在她身上捞够好处了? 魏晓溪攥了攥拳,强硬道: “你什么都用‘不能说的苦衷’来搪塞我,我要怎么相信你?你有前科,小时候接近我,后来是跟齐樱保持联系,现在是要跟我易地而处!我要如何相信你?” 江千树呼吸一滞,无言以对。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居然还是沉默。 魏晓溪感觉胸闷气短,不想再待这儿,起身欲走。 江千树哪里敢就这样让她走,死死搂住她。 魏晓溪推他。 按在胸膛上的小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冷意。 江千树一惊,握住她冰凉的手,搂紧她,闷声道: “晓溪,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意,难道你都感觉不到的吗?” 他的一双褐眸盯着她,温柔缱绻,带着丝受伤。 看起来好真诚,好问心无愧。 魏晓溪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也很难过: “感受到了。” 江千树松了口气,正想说话。 “我感受到你现在铁了心要和我分隔两地。” 说罢,她用力,想将手从他宽大的掌心中抽回,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 以前在他怀中,她感觉到的是心安与温暖。 现在感觉到的是窒息与冰冷。 江千树心口钝痛,又着急,死按着她,不肯放她离开。 魏晓溪有些恼,使劲儿挣扎。 可她发现,筑基境巅峰,即将结丹的自己,竟然挣不脱江千树这个筑基境中期的束缚! 她冷下脸: “放开。” 江千树死死盯着她,下颌线紧绷。 “我真的会不客气。”魏晓溪语声带着冰渣子。 他还是不说话,固执的盯着她。 犟的跟头牛一样。 魏晓溪调动灵力。 可下一刻,她惊愕住。 她的灵力,被江千树用捆灵锁给封住了。 干! 第342章 始乱终弃? “江千树,我再说一次,我……呜……” 魏晓溪气炸了。 现在是吵架对峙时间,为什么又用这招?! 她气得脑仁儿疼,心一狠,用力咬他唇。 咬他舌头。 一点也不留情面的那种用力。 魏晓溪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 痛吗? 痛就对了。 可男人依旧死赖着不松口,反而扣紧她后脑勺,加深了彼此的纠缠。 铁锈味盈满两人口鼻,令人不适。 周遭没有了好闻的药草香。 只有压抑血腥。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晓溪感觉到有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衣服上。 她都惊呆了。 江千树简直是个疯子,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魏晓溪顿感无力,松口,瘫软在他怀中,语声夹杂着气愤和挫败: “疯子,你这个疯子!” 江千树垂眸。 姑娘脸埋在他肩颈,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瓷白的下巴上,蜿蜒着丝丝鲜血,触目惊心,又带着摄人心魄的妖冶。 像话本中走出来的女妖。 妖女无力的软在他怀中,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气的。 江千树看的心疼,有一瞬间,真的很想全盘托出。 可想到千凇的警告,想到压在肩上的沉沉族运。 他到底忍住了。 一个人知道秘密与否,有时候下意识的细微表情、言语会透露出些讯息。 齐山谨慎、警觉,滑不留手,一旦察觉到不对,江千树就无法妥善解决时空裂隙的事情了。 魏晓溪若知道自己的情况,留在青云城,一定会为自己担心。 千凇那边能否察觉且先不说。 齐山安插在青云城的眼线,说不定也能发觉魏晓溪的不对劲。 江千树又一次在魏晓溪这儿感受到了挫败。 不知要拿她如何是好。 其实他很清楚这样强留她在这儿并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但江千树很明白,如果就这么让她赌气跑了,情况只会更糟。 他爱怜的轻抚姑娘鬓角的碎发,心内不断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会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晓溪,你再忍忍。 小别欢聚,原本高高兴兴,转眼就这么被这个臭男人搞砸,魏晓溪没了吃饭的心情。 她任由他抱着或沉默或絮叨了好一阵。 终于,他放开她。 魏晓溪黑着脸回了会馆,将江千树的床榻扔出房外,关门,拒绝他夜晚的陪护。 江千树盯着紧闭的房门,心内郁气横生。 到底没回在外租住的院子,在魏晓溪房门外的廊柱靠了一夜。 魏晓溪被安排在会馆中住,一个院子可不只住她一个。 同院的,还有五个女修。 几人能在秘境中生还,外出庆祝了一番。 大半夜微熏着相互搀扶回到院子中。 她们都是三界岛的修士,当然知道江千树。 也对他的奇葩略有耳闻。 在异地看到老乡,几人原本想上去根她打招呼来着。 可江千树黑着脸,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她们到底没上去自讨没趣,搀扶着向房间走去。 只嘴巴不老实,窃窃私语起来。 “啊,我看魏师姐在秘境中,每次提到江千树都一副吃了蜜糖的样子,怎么这才出来,就闹别扭了?” “不会是因为魏师姐境界反超他,伤到了他的男人自尊吧?” “这有可能,我猜他是因为要被迫沾着魏师姐的光,得靠着魏师姐才能来第一大陆,心中过不了这个坎,所以两人吵架了?” “是魏师姐把他关在外边啊,你们怎么净说江千树的问题,说不定是魏晓溪的问题呢?她现在能接触到的俊杰档次又上一层,可能觉得江千树层级不够了,始乱终弃?嗝……” “吁……要死啊,他们可都在不远处啊,赶紧打开隔绝阵。” 江千树:“……” 他抱着手臂靠在廊柱旁,低眉敛目。 高大的身子隐在昏暗中,表情如何,看不真切。 夏日蝉鸣整夜,吱吱吱直吵的人心烦。 天降破晓,江千树走出会馆。 魏晓溪喜欢吃美食。 估计在秘境心心念念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出来,却没能饱餐一顿,还因为自己生了一晚上的气。 江千树愧疚又难过。 他打算去买点青云城着名的早点给她。 他虽然早已辟谷,但是毕竟是地道的青云城人,哪个犄角旮旯有好吃的,江千树还是很清楚的。 城南的蟹黄包,城北的卷粉和咸豆浆,还有,城西的豉汁排骨…… 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才将东西买齐。 回到会馆时,天色刚蒙蒙亮。 百草道君一起来,便瞧见从院门口经过的江千树。 他和魏晓溪所在的那个院子相隔了两座院子,倒也不远。 江千树拎着一个大食盒,匆匆走过去,压根没瞧见自己。 老父亲的心忽然就吃味起来: “树儿。” 江千树脚步一顿,退回到院门口,对着百草道君微微躬身一礼: “父亲。” 百草道君视线在他手上溜达一圈: “去买早点?” “嗯。” 百草道君有些心塞。 这天没亮的,就巴巴的到外边买早点,火急火燎赶回来,可真的是…… 他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猪仔,整天不着家,净惦记着去拱人家小白菜了……真没出息! “给魏晓溪的?”百草道君酸溜溜问道。 “嗯。”江千树点了点头,有些不想应付他,但散开神识,发现魏晓溪的房门还紧闭着,也就没立即走开,心不在焉问道,“有事吗?” 说这句话,表示他想走了。 百草道君心中更不是滋味儿,没好气道: “有的。” 江千树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神情诧异。 百草道君差点气笑,又摇头叹息: “儿大不由爹啊。” 江千树:“……” 看他眉宇现出不耐,百草道君到底没再贫,大步上前几步,凑到江千树耳边低声道: “你要注意点了,你家小心肝变成香饽饽了,大概要被青云城的才俊盯上。” 说着,他忧心忡忡看了眼自家养子: “你的资质,在我们三界岛是很不错,在这里其实竞争力就没那么强了,你……” 顿了顿,百草道君犹豫一下,道: “你要不要趁着魏晓溪还喜欢你,赶紧跟她结个契什么的?” 他口中的结契,说的是道侣契约。 类似扯证。 只不过蓝星扯结婚证是得到法律认证,而在这儿,是得到天道的认证。 江千树皱了皱眉。 第343章 他也配? 百草道君一见他这模样,就不赞同起来: “你不要觉得我卑鄙什么的,现实都是很残酷的,你平日没少读书,也见了不少世间纷杂,知道人性趋利是真理。” “青云城比我们三界岛诱惑多得多。”说到这儿,他犹豫的看了一下江千树的各式早点,摇头,“你这么喜欢她,早做打算吧。” 江千树眉宇现出丝烦躁: “说完了吗?” 和晓溪举行结侣大典,难道是他不想吗? 他比谁都想把他的姑娘娶回家。 可一天没搞完阴阳两仪圣碑的事情,他就一天不能得偿所愿。 然他这副暴躁神情在百草道君看来,就变了味。 百草道君也拿不准自家熊孩子的奇葩脑回路,不知道如何对症下药。 昨晚他早早睡下,压根不知道江千树被魏晓溪赶出房门的事情。 皱了皱眉,他索性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怪我没提醒你,昨天我看到那赫连氏的小伙子,看魏晓溪眼神都不一样,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言尽于此。” 江千树迈出去的脚,又再次停住,眸色暗沉: “赫连氏的小伙子?” 百草道君似笑非笑: “是吧,好像叫什么赫连景,五十三岁就筑基境巅峰了,我看他那气息,估计过不了几个月就能结丹了……” 瞅着江千树越来越黑的脸色,到底没拿江千树才筑基境中期的事情说事,只道: “你长点心吧。” 说着挥手赶人: “赶紧走,别杵在这儿碍我的眼。” 一大早就不给老子好脸色。 百草道君心情能好才怪。 江千树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才往魏晓溪院子而去。 转身时,他脸彻底黑下来。 赫连景? 他也配?! 魏晓溪房中。 昨夜不欢而散之后,她早早歇下,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醒来后,撤开房中的隔绝阵,下意识扫向院外廊柱。 她是知道江千树昨晚守在那儿的。 没瞧见人。 魏晓溪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失望是有的。 看,江千树对她的感情,耐心,也就这样。 或许真如江千树自己说的那样。 一段关系,总会结束。 他就是准备把她当成个过客,认定他们间的关系是随时可以结束的。 否则…… 跟她整整在一起两年,江千树都没有碰过她。 修真的世界,修士们皆是有今日没明日的状态。 朝不保夕的日子,使得很多道侣确定关系后,很快就会发生关系。 苦中作乐吧。 而她和江千树在一起两年多,一次都没有过。 偶尔情到浓时,他甚至会主动压制欲望,及时中止。 是觉得要很快结束,所以都不愿碰她。 魏晓溪觉得,她应该感谢江千树的善良和不随便。 烦躁的戳了戳脸,魏晓溪坐起身,准备套衣服起床。 却听到了百草道君和江千树那边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连忙散开神识,聚精会神听父子俩的对话。 俄顷,谈话结束,魏晓溪嘴角浮现抹自嘲。 百草道君催他跟自己成亲,他语气中尽是不耐烦。 呵! 江千树,你个狗男人! 她收回神识,口中嘟嘟囔囔,心中骂骂咧咧。 胡乱将衣服套好,才猛然意识到身上穿的是江千树给添置的衣服。 魏晓溪皱了皱鼻子,扯开衣袋,脱下来团吧团吧扔到床脚。 好像扔的不是衣服,而是江千树。 想象臭男人就像那团皱巴巴的淡紫衣服缩在墙角,她才觉心理好受些。 魏晓溪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开始翻找衣服。 可翻了个遍,发现全都是江千树塞进去的。 五颜六色,款式多样看的魏晓溪眼花缭乱。 以往她觉得这些衣服真漂亮。 现在觉得,真是花里胡哨! 俗不可耐! 她鼓了鼓腮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认命的拿出一套相对正式的石榴色流仙裙。 昨儿个那几个宗门的同辈子弟约她今日去酒楼,开个庆祝宴。 说秘境配合默契,同生共死,打下坚实友谊基础,值得庆祝。 其实魏晓溪清楚他们什么意思,想跟自己套近乎,好招揽她入宗,入世家。 魏晓溪原不想答应,毕竟休息过后,她是要和她的情郎去游玩一下青云城的。 嗯,原先是这么打算的。 但后来想到其中有好几个子弟,存着挖墙脚壮大家族的心思,魏晓溪就改变主意了。 说这些男修对她有多爱慕,不至于。 多是出于利益考量罢了。 她带她的林师兄去秀秀恩爱,让他们趁早死心。 顺便拉上萧墨和白聪几个小伙伴,跟那些世家,宗门子弟认识一下。 给小伙伴拉拉人脉,也不错。 所以就答应了。 约的正好是今天中午,在青云城最大的酒楼,聚仙楼。 哎,打算的好好的,没想到江千树这个男人这么不省心,净给她闹幺蛾子。 真糟心。 这套流仙裙样式古朴,图案精美繁复,看着很高大上。 衣服娇艳,衬的她肌肤胜雪,美的不行。 可穿起来是真的麻烦。 根本就不像其他法袍那样,一下子就能套上身。 折腾了许久,带子都没弄好。 魏晓溪沉思着,要不要换衣剑,身后传来动静。 咯吱—— 门被打开了。 魏晓溪猛地回神,转身。 是江千树。 他提着食盒,阔步而入,行至桌旁,视线落在她身上。 魏晓溪沉下脸,转身背对他,语气很冷: “不经允许就闯人房间,江公子真是好教养!” 江公子…… 江千树攥了攥拳,手有点痒。 想将人按着狠狠教训一顿。 沉默一瞬,他没接茬,放下食盒,几步走到姑娘身后,伸手帮她整理衣服: “我帮你。” 魏晓溪“啪”的拍开他手: “别碰我!” 江千树垂着眸不说话,手的动作却没停,有些强势。 任由她怎么闹腾,他还是在小半刻钟内,帮她整理好了衣裙。 魏晓溪:“……” “是要去哪里吗?”江千树温升道,“我待会找那个婢女过来给你梳头。”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懒得根他说话,兀自往外走。 这个男人精神果然强大。 脸皮也很厚……厚如城墙。 “吃点东西吧。”江千树抓住她手臂,语声温柔。 第344章 吃人嘴短 魏晓溪沉着脸,依旧不说话。 江千树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即便要跟我怄气,也没有必要亏待自己吧?” 说着话,他放开魏晓溪的手,麻利将食盒中的早点们一一摆放好。 魏晓溪脚步不动,绷着脸看着他忙活,视线下意识扫向男人的脸。 嘴唇没了咬痕,没了肿胀和鲜血,一张俊脸白白净净,一如既往的美。 鬓角发丝微乱,眼下有浅浅黛色,眉宇间透着些许疲倦。 显示着他大概一夜未眠。 魏晓溪转开目光,凝在桌上。 大概有刻意保温,或者跑得快,十几样餐点,都还冒着热气。 香气扑鼻。 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魏晓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又别开脸。 江千树暗笑,退后两步,低声道: “吃吧……我回去洗漱一下,待会再陪你去聚仙楼。” 昨天下午,魏晓溪手舞足蹈讲述她在秘境跟千煜这些顶级势力子弟配合时,有提到过吃饭这事。 说罢,他大步离开。 这是不想杵在这儿影响她进餐? 魏晓溪心内复杂,抻着脖子往门口方向张望。 高大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院门口。 她缓缓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这不是林师兄,而是田螺师兄。 江千树,你这“带刀的温柔”,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要享受你的好,还得承受你给的附加条件。 小时候享受你的帮助,你的教导,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依恋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是如何爱上你的。 后来你残忍的告诉我,你给我的好,是要收取报酬的。 跟你确定关系时,你提醒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在经历一段路,总要在某个时间点走向结束。 看,即便是甜蜜的事情,你也要这么冷冰冰的先将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上,时刻提醒我,我们的关系有一天要完。 大概,我们纠缠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是错误的,相处模式是有问题的。 否则,今天你给我穿衣服,给我买早餐,为什么我心里脑里盘旋的,都是…… 你一定要和我分开,要和我易地而处呢? 好残忍的温柔,好伤人的呵护。 江千树,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又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魏晓溪捂着心口,呆愣愣盯着空荡荡的院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哒哒脚步声在外响起。 隔壁院落有人在说话,讨论着要外出觅食,好好品尝一下青云城美食。 魏晓溪回神,视线落在桌上琳琅满目的早点上。 已经冷了,没了香气。 可色泽依旧鲜亮诱人。 花了不少心思呢。 魏晓溪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个虾饺。 这是她的最爱。 可惜已经凉了。 她调动灵力,指尖蔓延出些许热意温热它。 皮薄馅大,入口鲜香。 很好吃。 魏晓溪眉眼舒展。 又拈起下一个。 魏晓溪将桌上早点扫荡一空。 正揉着肚子,给她梳头发的婢女站在门边叩响门框: “魏姑娘,您现在方便吗?” 魏晓溪连忙起身,微笑道: “小桃姑娘,麻烦你了。” 会馆当然不会给每个院子都配备婢女。 小桃姑娘是会馆主事身边负责杂事的婢女。 类似公司前台的那种角色。 当初魏晓溪问江千树,怎么把人家婢女拐这边来给自己梳头。 他说开口跟管事借的,再给点灵石,啥都搞定了。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魏晓溪也是无语。 “姑娘客气。”小桃笑着走进来,口中赞道, “您身上这套衣服很衬气质啊。” “谢谢。” 被人夸,魏晓溪当然开心。 她很少穿红颜色的衣服。 瓷白的皮肤在石榴红的映衬下,愈发白皙润泽。 妆容不是以往的妩媚类型,而是往娇俏方向靠。 头上的步摇稍微一晃,叮叮当当,增添了丝活泼。 魏晓溪从戒指空间中掏出个全身镜,放在地上。 镜中女子身形高挑曼妙,莲步轻移间,繁复精良的流仙裙微微荡漾。 美人如玉。 又似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赏心悦目。 魏晓溪满意点头,视线一转,扫见镜中右侧的男人。 男人倚靠在门框旁,目光温柔笼罩在女子身上,嘴角微扬的弧度几不可见。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此时心情还不错。 察觉到姑娘动作停住,他微抬眸。 二人视线在镜中相撞。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小桃擅察言观色,笑着告辞。 魏晓溪将全身镜收好。 江千树迈步而入,径直向魏晓溪走来。 他也换了套衣服。 依旧是黑色的。 但与以往全身素黑不同,他这套衣料质地哑光,行走间暗金色的繁复花纹若隐若现。 低调不失华美,将江千树的气质拔高了一节。 尤其是套在他这样一个宽肩窄腰的大高个身上,更是有了种引人犯罪的诱惑力。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使出了洪荒之力,才忍住没有扑上去。 男人转瞬行至身前,灼灼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低而温柔: “晓溪,今天的你很美。” 魏晓溪吃了他的早餐,有些气短。 可又不太想理会他。 就有点别扭。 犹豫着是否要说话。 江千树伸过手来勾住她手指,温升道: “现在时间还早,要去青云城逛逛吗?” 柔嫩的小手蜷了蜷,有要抽离的迹象。 江千树微用力,抓紧。 他垂眸凝着粉嫩的姑娘,低声道: “走走吧,青云城景色还是不错的……还是你想留在房中休息?” 男人掌心温热,隐有细汉。 魏晓溪抬眼,对上他询问中带着丝期盼的褐眸。 不知怎的,心就软了。 她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江千树微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与姑娘十指紧扣。 他提醒道:“你和萧墨他们约好时间了吧?待会在哪里碰头?是直接过去还是先汇合再过去?” 魏晓溪怔了怔,掏出传讯符,边告知他们汇合地点,边任由江千树拉着自己往外走。 一早上,魏晓溪话很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江千树在给她介绍。 魏晓溪疑惑的瞟了男人一眼,疑惑道: “你对青云城如此熟悉,这一个月你都用来逛街了吗?” 第345章 你随时可以结丹了吧? 江千树笑容不变: “我的解说,你还满意吗?” 魏晓溪一愣。 是想说他特意做了攻略? 她没接茬,抬眼看了下天色,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跟萧墨他们汇合吧。” 聚仙楼很气派,足足有五层。 千煜他们订的雅间就在五楼。 这类雅间不是光有钱就能订到的,还得身份尊贵。 他们过来的时候,雅间中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 魏晓溪刚一推开门,十几个核心子弟齐齐转过来。 个个都是熟面孔。 他们热情招呼门口几人。 准确来说,是招呼魏晓溪。 江千树发现赫连景的眼神特别亮。 两个男人视线相撞。 赫连景眸色滞了滞,又恢复笑意,复移向魏晓溪,拿着菜单招呼她坐下来: “快过来坐,我们不清楚你爱吃什么,你自个儿点一些。” 魏晓溪没注意到两个男人短暂的视线交锋,笑着上前打招呼,给介绍人。 她拉过身旁的男人,笑着道: “这是我道侣江千树。” 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在江千树身上。 不知怎的,萧墨竟然品出了丝剑拔弩张之意。 千煜却态度热情: “江道友器宇轩昂,晓溪娇俏柔美,你们看起来很登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哈哈……” 众人:“……” 赫连景:“……” 好几个人看向千煜的眼神都透着一言难尽,还有丝不爽。 千煜哪里管他们,手招的都快招出残影了:“来来来,这边坐。” 魏晓溪瞥了眼千煜,继续指着萧墨、薛烬、白聪一一介绍。 旋即又给自己的小伙伴介绍眼前十几个弟子。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宴席说是庆祝劫后余生,为在秘境中共同奋斗的情谊举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宴会,主角是魏晓溪。 这是几大势力想拉近与魏晓溪的关系而举办的。 约饭时,魏晓溪说过与道侣、好朋友许久不见,想带着一起聚餐。 当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这会子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相反,看在魏晓溪的面子上,他们还热情主动的与这几个拖油瓶说话,并没有冷落他们。 圆桌很大,容纳他们近二十个人刚刚好。 魏晓溪身边坐的都是自己的小伙伴。 左手边是萧墨,萧墨边上是白聪,和薛烬。 与拘谨的白聪,淡然的萧墨不同,薛烬这位社牛,坐下没几息,就跟那个昆仑宗的男修聊起来了。 并没有丝毫资质不如人的自卑感。 魏晓溪的右边是江千树,再往右是千煜。 剩下的就都是青云城中的这些核心子弟。 聚仙楼上菜速度很快,众人边吃边聊。 薛烬化身主持人把控现场节奏,引导大家讲述在秘境中有趣或紧张的小细节。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江千树仔细听着别人口中提到的魏晓溪,边给姑娘布菜,不时主动与她说上两句话。 细心而温柔。 当着众人的面,魏晓溪不好下他面子,没有故意冷落他。 他夹过来的菜,她都吃了。 他询问的话,她也笑着回了。 但几乎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视线也几乎不停在江千树的身上。 其实他们间的氛围还好。 不仔细观察,绝对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别扭。 可萧墨却敏锐察觉出来了。 他用眼神询问魏晓溪:你跟江师兄又咋地了? 两人默契还是有的,魏晓溪get到了他的意思,却只是笑而不语,扯到其他话题上。 萧墨眼神古怪,扫了眼挂着完美笑容给魏晓溪夹菜的江千树,又看了看笑容同样完美的魏晓溪。 到底没追问。 恰好有人讲到魏晓溪在玉净图踢出了两个人,又惹得一众修士去抢她触摸图画的位置,搅得有些人仰马翻。 萧墨一听就笑了。 魏晓溪总是能弄出这样那样的骚操作。 而且,有些奇葩事情,也就魏晓溪能干,敢干的出来。 魏江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察觉出来的,不只有萧墨。 还有千霜。 魏晓溪今日在席间与江千树的相处模式,完全没有在秘境时,一提到江千树脸上就泛出甜蜜的样子。 大相径庭。 她眸色晦暗的扫了眼千煜。 心理不是滋味儿。 煜弟其实没有喜欢魏晓溪的,对吧? 刚才应该是真心夸两人登对,所以不会没素质到去撬人墙角的,对吧? 被她盯着的千煜,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隐晦视线。 此刻的千煜,心内忧心忡忡。 入秘境前,他和魏、江两人一起处过,知道他们恩爱起来是什么样。 同眼前表面和睦,实则紧张微妙的氛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千煜也隐晦的瞅了眼江千树,寻思着待会要好好询问一下二叔,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勉强按下心内担忧,千煜重新回到席上欢乐的谈话中。 赫连景觉得,这个宴席,的确是很欢乐。 他也是在场为数不多注意到魏江二人之间别扭氛围的人。 在秘境,魏晓溪每次提到江千树,都一副欢喜模样。 赫连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没有机会的。 即便小姑姑给他洗脑,说勤挥锄头,他也觉得没戏。 现在亲眼看到两人真实的相处场景,心思便活泛起来。 要说他对魏晓溪具体是个什么感情…… 很复杂。 喜欢肯定是有的,毕竟魏晓溪这么优秀,还很漂亮。 这样一个女人,正常男人会对她动心没什么奇怪。 何况,赫连景被她救过两次。 夹杂着恩情的喜欢,比普通的喜欢更加牢固。 此外,还有第三个原因…… 魏晓溪机缘太好了,脑子聪明,以六灵根之姿,凌驾于他们在场一众单灵根,双灵根的天骄之上。 二十八岁就能随时结丹,将这样一个天才取回家,对他们赫连氏,绝对是一大幸事。 尤其是在将来,等魏晓溪成长起来,对家族的好处还会更大。 思及此,他放下筷子,笑看魏晓溪: “晓溪,从玉净图出来,你的状态,随时可以结丹了吧?” 魏晓溪刚停下跟萧墨的话头,闻言扭头,对赫连景微笑颔首: “是的,随时可以。” 音落,现场忽然静了一下。 第346章 别人家的孩子 二十八岁的金丹境意味着什么,青云城这些顶级势力的核心子弟深有感触。 从小,他们就活在千树的阴影下。 包括赫连景。 千树是四十岁结丹的。 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一直跟魔咒一样,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他们生活的每一处。 “千树四十岁结丹,他与你一样同样是双天灵根,他能行,你为什么不行?” “千树双天灵根,你单天灵根,他资质还不如你,可人家筑基的时间比你早了多少年?你有什么脸偷懒?” “千树四十岁结丹,人家不仅比你优秀,还比你刻骨,你究竟是怎么好意思懈怠的?” 卷,都给我卷起来。 千树崛起的这一百多年,青云城的小孩子们就再没有了幸福的童年,幸福的少年、青年时期,直至现在。 如今,更可怕的大魔王来了。 他们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日后长辈们会怎么改词了。 “人家魏晓溪这种六灵根的垃圾天资,都能在二十八岁结丹,你一个单一天灵根,怎么好意思偷懒?” 有人甚至恶趣味的在想。 等千树闭关结束,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他们一定要找机会去恶心一下他。 “人魏晓溪六灵根的垃圾资质,都能在二十八岁结丹,你一个四十岁结丹的,怎么还有脸在大街上逛,赶紧回去闭关!” 不过,这只能想。 千树不是好惹的。 不敢当面说,就去弄个画本子吧。 隔空恶心一下这么多年的阴影,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对于众人的小九九,江千树自然是不清楚的。 挑起了众人心里阴影的赫连景也没有察觉,他继续对魏晓溪道: “结单可不是小事情,出了什么意外容易走火入魔,我们赫连氏有块宝地,不仅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且此间灵气浓郁。” “若需要,随时可联系我。” 赫连景眉宇俊朗,笑起来阳光帅气,让人如沐明媚日光,舒心的很。 满满的善意。 魏晓溪虽然不会为这种小事欠赫连是人情,但却没有拒绝他的善意。 刚想道声谢,边上男人陈冷的声音响起。 “这就无需赫连公子操心了,我的姑娘自有我给她护法。”江千树浅淡褐眸冷冷盯着赫连景, “不是针对你,对于一切不太熟的人,我们修士都应该保持点警惕心,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你说是吗?” 就差没说离我姑娘远点了。 其余几个势力的子弟听着虽然不怎么舒服,但还是频频点头。 赫连景你个心机婊,居然先我们一步向魏晓溪示好,可恶。 还好江千树怼了你。 我们又重新恢复到同一起跑线了。 他们放心了。 魏晓溪却不好了。 这棒槌,是一点也没记着她的叮嘱。 在三界岛,她和他说多少次了,在青云城这个卧虎藏龙的大城市,得低调点。 嘴贱惹出来的事情,百草道君兜不住。 百草道君在这儿还得忍气吞声,你凭啥就这么刚? 虽然还闹着别扭,但魏晓溪可不想看他受到别人的打压和欺负。 赶紧扯了一下他袖子,弯起嘴角想和“还算好说话”的赫连景解释一下。 然赫连景视线微转,对上江千树目光,眉毛微挑: “你给她护法?” 一个筑基境中期,大言不惭说要给自己境界高的人护法? 莫不是在搞笑。 赫连景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出于涵养,更不想失了在魏晓溪面前的形象,只对江千树笑而不语,又看回魏晓溪: “这是晓溪的结丹事宜,自然要尊重她的意见。” 他并没有口出恶言,对江千树的不屑也掩饰的很好。 但现场个个都是人精,哪品不出这层意思? 千煜同情的看了眼赫连景。 你现在是能,日后你就知道错。 我二叔虽然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但你敢觊觎我二婶,你日后有的是好日子。 赫连景察觉到了千煜的古怪表情。 他心中纳闷,但没太在意,只继续微笑看着魏晓溪。 眼角余光却瞥见江千树反手握住姑娘柔嫩白皙的小手。 她没有反抗。 很乖巧,任由男人拉着。 赫连景微微移开视线,再次听到江千树的声音。 “自然是要尊重她的意愿,但是我们会一起商量,好好斟酌,总之,无需你费心。” 赤裸裸的炫耀。 赫连景嘴角上扬的弧度没变,但有些僵。 他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起酒杯,对着魏晓溪的方向微微一举: “晓溪,你在秘境两次救我,这一杯,我敬你。” 说罢一饮而尽。 他没有对江千树发难,魏晓溪松了口气,袖袍下的手狠狠捏了一下江千树手心,才放开,笑着对赫连景道: “赫连公子客气。” 说着也举杯回敬。 一场宴席下来,江千树心坠到谷底。 危机感充斥了他的脑子。 晓溪,太受欢迎了。 席间,除了千煜,他看哪个人都觉得他们是在勾引魏晓溪。 就连萧墨也没能例外。 同样是坐在魏晓溪身旁。 姑娘就经常主动跟萧墨搭话。 而对自己的态度,就跟应付千煜这些人没太大区别。 不,她对他们甚至比对自己热情。 魏晓溪回答别人的话,至少还会反客套几句。 对他,是真的一句都没有的。 江千树心内吃味而苦涩。 尤其是一想到那些热情跟魏晓溪主动搭话的男修,他就恨不得上前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就你话多! 江千树心中戾气横生。 如果晓溪真的如了自己的意,提前过来青云城这边。 他在三界岛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事情搞妥。 一两年还好。 若还是一二十年呢? 晓溪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二十年几乎占了她人生的一半时间。 他可以在她的前半生,陪她半辈子。 那别人,也可以在她的另外二十年,在她心中涂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晓溪当初在十一二年内对自己生了情愫,可能是因为他的绑缚,习惯性的依恋下,转化成的爱情。 可她若独自一人来到这青云城,嗯,她自以为的,孤零零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会不会又依恋上另一个男人? 真的不好说。 第347章 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意识到这点,江千树捏着魏晓溪的手,不自觉加大力道。 “嘶——”魏晓溪吃痛,甩开他手,恼道,“你又发什么疯?!” 说着话,她退后一步,拉开与江千树的距离。 这会子他们在街上,周围已经没了赫连景等外人,只有陌生的行人,魏晓溪没有了顾忌。 江千树眼神歉疚: “我刚在想事情,没注意,抱歉,弄疼你了。” 魏晓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江千树抿唇,大步上前拉过她的手。 魏晓溪想甩开他,没挣脱。 她皱了皱眉,想蛮力甩开,可想起昨晚被捆的事情,面色难看起来,到底没继续挣扎。 她不想在街上跟泼妇一样跟江千树争执,歇斯底里争吵。 难看。 江千树与她并肩,拿眼细细打量魏晓溪的脸色。 姑娘倔强的将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腮帮还有些鼓鼓的。 江千树心头紧揪,又有些发软。 姑娘闹脾气的时候,很伤人。 可他居然该死的也觉得很可爱。 江千树差点被自己变态的想法吓到。 犹豫少顷,他挠了挠她手心,温声道: “晓溪,你想现在结丹吗?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魏晓溪本不想理他,不过想到不做正事,大概率要跟他大眼瞪小眼,挺难受的。 她转过头,语气硬邦邦: “在哪里?” 青云城西方三百里外,有片延绵的山脉。 靠北边的几座高峰,从半山腰往上,中间白茫茫一片。 雪山峰顶更是只剩了白色。 寒风呼啸,人迹罕至。 江千树每每心情不好,便会寻一处高峰,远眺广阔天地。 这一处雪山之巅,便是他常来的地儿。 没有人类的喧嚣,有的是冷清,有的是广博的大自然。 心静下来,脑子也能清醒些。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魏晓溪别了别被吹乱的碎发问道。 出口的话凝成了白色雾气。 江千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件白色狐皮大氅,给她披上,扣好兜帽,才道: “这一个月,我有四处转悠,过来这儿挖过点灵植。” “你怎么什么地方都乱跑?”魏晓溪皱了皱眉,“这地方没什么人,妖兽却是有的。” 风很大,吹碎姑娘清冷的关心。 暖意却撞入江千树心底,揉开他紧绷的眉头。 他一把抱住姑娘,俯身,下巴搁在她头顶,言语间带着喜意: “晓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闹归闹,一旦关系到他的安危,她就会下意识的为自己担心。 刚才在宴席上,他怼赫连景时,她怕他被针对。 知道他来这地儿,她也担心他遇到危险。 魏晓溪被大氅拢着,又被他圈着,手甚至都伸不出来。 江千树的话让她心生出了丝别扭,下意识别开脸。 脸刚转出去,冷冷的寒风呼啸带着冰渣子拍她脸上。 她默默转回头,脸埋入他心口。 他的怀抱,真的好暖。 魏晓溪眼角泛出潮意,声音闷闷的: “江千树,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我们不要易地而处好吗?” 前一世,她在网络上,看到太多太多异地恋的情侣是如何渐行渐远的。 正如江千树所言,关系会经历产生、发展、变异、消亡几个阶段。 异地很可能会加速消亡到来。 她很喜欢江千树,不想那么快结束与他的关系。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无论在蓝星,还是在灵域。 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书中。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或江千树,她只是更加相信人性。 不,是坚信人性。 音落,魏晓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子有些发僵。 他也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 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 魏晓溪微仰起脸,认真道: “江千树,脚长在我身上,谁都做不了我的主,你也一样,我若执意留在三界岛,你是拦不住我的,你知道的吧?” 江千树满心无奈,只能沉默的看着她。 “可我在乎你,所以希望你能打心里接受我的决定,你明白吗?”魏晓溪又道。 两人视线相撞。 剑拔弩张。 山风呼啸。 姑娘嫩生生的小脸蛋,在冰雪中白的发光。 漂亮的眼尾有些红,清澈的眸中泛着雾气,里边含着不解、委屈、执拗。 看起来是那么的难过。 江千树的心仿似被人用手揪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很愧疚自己给姑娘带来的伤害。 他很想解释个中缘由。 那样他的姑娘就不会再对他有心结,不会怪他,只会担心他的安危。 会恢复以前的状态,每每看他,都是满满的欢喜与缱绻的爱意。 不会跟现在一样痛苦。 但不可以说。 更不能答应她跟着一起回三界岛。 万道宗很快会沦为漩涡中心,最好避开。 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在有两条路。 一是让魏晓溪孤零零在青云城,可能她会爱上别人。 两人结局可能是生离。 二是顺姑娘的意,同意她一起回三界岛,让她在危险中与自己柔情蜜意。 他们的结果有可能是死别。 江千树凝着姑娘期盼的脸,心内痛苦纠结,窒息感阵阵袭来。 许久,他微吸了口气,作出决定。 生离总好过死别。 只是要如何说服魏晓溪不要任性跑回去,有点棘手。 男人久久的沉默,已经摆明态度。 魏晓溪缓缓低下头,心脏再次被失望与无力填满。 冷风抽走了她体内的热情,也抽走了她通身的力气。 江千树赶忙搂紧她瘫软的身子: “晓溪晓溪,你听我说。” “嗯,你说。” 姑娘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又哭了。 江千树心疼的要死。 内心一阵挣扎。 好一会子,他忽然撑开了个隔绝阵。 魏晓溪呆了呆,扬起脸张望四周结界,愕然盯着男人: “你这是做什么?” 江千树温柔揩去她眼角的晶莹珠玑,温升道: “晓溪,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秘密,便如你……” “你是钟镇传承人,这个消息就只能烂在自己肚子中,我也有类似的秘密,你能理解我吗?” 第348章 随缘的未来 什么?! 魏晓溪脑子一炸,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对上江千树澄澈的褐眸,心底蹿起股寒意。 “你……”魏晓溪几乎失声,“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年前。” 男人的声音轻柔中带着磁性,忽远忽近,却字字清晰敲击在她心头。 魏晓溪身子忍不住发颤,脑子嗡嗡嗡响个不停。 怎么会? 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也一直在苦苦隐瞒的最大秘密,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就…… 他可以,还会不会有人也能发现? 时间乱起来,好似过了许久又好似眨眼而已。 魏晓溪语声艰涩: “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温柔的褐眸染上哀伤。 江千树语声满是苦涩: “晓溪,如今的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形象了吗?要用事关你生命的秘密来拿捏你?” 魏晓溪呼吸一滞,避开他的视线: “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滴水菩提秘境的时候,我给你疗伤。” 魏晓溪一怔。 的确是有十年了。 她眼神复杂,垂下眸,低声道: “既然这个秘密你守了这么久,不为拿捏我,那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江千树捧起她的脸,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我跟你提钟镇的事情,不是要给你压力,我只是……希望你能感同身受。” 他语声难过: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难道愿意与你分隔两地吗?形势所迫……你明白吗?” “你埋怨我,冷待我,我真的很难受。” 冰天雪地,周遭寒气逼人。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融掉她脸上的冰霜,暖入她心间。 魏晓溪呆呆望着眼前的男人。 被他缱绻的褐眸拽入过往中。 他从她几岁时就有意无意的在帮扶着她,护她成长。 耐心的教她,像师尊一样。 她成年后,他的屡次相护,救她于危难。 近两年的温柔贴心贯穿她生活始终。 她在修真界的二十多年,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这样耐心温柔回复,真的只是要把她当个过客? 那沉没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江千树这么精明,会干这样大的亏本买卖吗? 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魏晓溪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好,我留在青云城。” 只是…… 他俩的未来,随缘吧。 气温很低,泪水划过脸庞,迅速被冻住。 江千树赶忙给她擦干净。 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魏晓溪没太注意听。 她视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右手无名指带着一枚储物戒指。 左手空荡荡的。 想了想,她一把握住他的左手,一口咬在他的无名指上。 江千树一怔。 痛意袭来,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没有甩开,之问道: “你在做什么?” 魏晓溪没有松口,抬眼看着他,目光执拗。 鲜血很快流了出来,很痛。 江千树甚至感觉到,牙齿有要嵌入指骨的迹象。 他沉默的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这双狭长勾人的眸子,仿似在述说着什么。 终于,她松开了他。 却又拿出了瓶药粉,撒在伤口处。 钻心的疼密密麻麻窜入脑海中,江千树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药粉,不是好药,而是…… 毒药。 要在他手上留疤啊。 江千树没有采取补救措施,而是凝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小圈牙印,低声道: “为什么?” 魏晓溪吸了吸鼻子,自己施展了个清洁术。 口腔重新恢复清新,她才抬眸看江千树: “我听说过一个习俗……男女在成婚时,会套上婚戒,象征爱情永恒。” 她认真盯着他,眸子晶亮: “这是我送给你的婚戒……不准抹平它,知道吗?” 江千树失笑,想说什么,又怔住。 他想起了在滴水菩提秘境,在船舱时,他给她套防御戒指时,她屈起的手指。 江千树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摩挲了一下这个她带了十年之久的戒指,轻声问道: “当时你的心情,一定很矛盾吧……刚被拒绝,又要被套上……这个戒指。” 魏晓溪对他盈盈一笑: “倒也没有多矛盾,就是很想打你一顿。” 江千树:“……” 看他吃瘪,魏晓溪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她微微挣扎,从他怀中退出来,重重叹了口气,一咕噜坐到地上,又仰躺下,望着澄澈如洗的碧蓝天空,道: “我休息一下,待会再结丹。” 江千树弯腰拉住她手,用力: “地上凉,快起来。” “不,我有点累,想躺一下。”她反手将他扯下来。 没扯动。 江千树松开她,在储物戒指中翻出昨晚被她扔出来的美人榻,又俯身将姑娘报起来放到榻上: “在这儿躺吧。” 说着话,又翻出了件大氅,盖在姑娘身上,替她整理好兜帽。 魏晓溪如今已经筑基境巅峰,面对这种自然界的寒冷,其实还好。 只是微微有些冷,但不至于冻坏。 她任由他给自己整理衣帽,任由他用灵力在小榻两旁竖起金属板挡住山风。 江千树坐在她身旁,替她别了别鬓角碎发。 见她出神,没有打扰她。 只是目光留恋在姑娘精致的小脸上,想一点点将她的容颜刻在心间。 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他可能会很久都看不到她。 他想好好看看她,记住她所有的细节。 她总嘚吧嘚吧个不停的小嘴儿,她翘挺的鼻子,她勾魂摄魄的眼睛…… 每一处。 呼啦啦的冰雪,刮在人心口,平添丝萧瑟与惆怅。 时间缓缓流淌。 日头渐西。 夕阳余晖笼在魏晓溪脸上,似铺上了层金粉。 像菩萨座下的仙童。 想起什么,江千树忽然问道: “晓溪,你说你在跟霍北对战时,拿了他的一个黑色珠子,对吗?” “嗯,怎么了?” “拿出来给我瞧瞧吧。”江千树道,“我想看看它与阴诡令牌是否有关。” 煜儿说了,这个珠子,很有可能是从圣阳碑上取出来的一小块,经过打磨而成。 普通的阴诡令牌和阴诡小碑只是沾染了圣阴碑的气息,无法指引他去寻到圣阴碑的具体位置。 但如果珠子是从碑上取出来的一部分,那么回到三界岛,他就能凭借两者间的联系,迅速确定圣阴碑所在。 届时拿回圣阴碑会方便很多。 第349章 你是不是有点啥毛病? 魏晓溪颔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黑色珠子,递给他: “的确是跟阴诡令牌的气息同出一源。” 江千树接过珠子。 珠子质地光滑通透,其上气息阴寒。 握在手中,股骨幽冷沁入体内,让人不适。 江千树手一握,看向魏晓溪: “阴寒气息很重……把它给我吧,等我回三界岛,靠着它说不定能凭借它避开一些邪修。” 魏晓溪眼睛微微睁大: “还有这等作用?” “嗯,或许有。” 或许有啊,那也算有点价值吧……魏晓溪暗忖,微微颔首: “好。” 想了想,她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佛玉莲子,塞到江千树手中: “这个你也拿着,可以杜绝邪修的邪恶术法。” 江千树神色微怔,摇头: “你自己留着吧,它不仅对邪恶术法有抵制作用,也能清心静气,可有效防止走火入魔。” 魏晓溪微微侧过身,伸手搂住他窄瘦的腰,闷声道: “能防止走火入魔的宝物,市面上很多,我可以去买,但是抵制邪修的,这个效果最好,反正第一大陆这边没有邪修,你……拿着,好吗?我不想你出事。” 姑娘温温柔柔的话语,带着暖意,与手中莲子的温热,一起钻入他心间。 仿似温热水流淌过心口,漫过全身,舒服的很。 江千树将两个宝物一起收入储物戒指中,腾出手来抱起姑娘,下巴不断蹭她脸,口中不停呢喃着她的名字: “晓溪,晓溪,我的晓溪。” 一声一声,透出款款柔情与浓浓眷恋。 像甘醇的甜酒熏醉人心。 微醺的魏晓溪,目光柔柔扫过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伸手搂住他脖子,又越过他看向澄澈的蔚蓝穹顶。 高山上看到的天空,总是特别的干净,不带一丝杂质。 周遭的白也透着纯净。 这儿是人间仙境。 时间若能静止便好了。 感受到怀中的姑娘又盯着天空发呆,江千树顿住动作,也抬头望向穹顶,轻声问道: “这么好看吗?还是在想什么?” 魏晓溪没有立即回话,盯着澄澈的天空。 忽然,她坐直身子,抵住他肩膀,一推,将人按在榻上,俯身稳住他的嘴角。 男人身上好闻的草药清香沾染了这里的冷气,变成了更好闻的幽幽冷香。 与沁人心脾的冷香不同,他的身体尤为炽热。 魏晓溪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的体表温度都比女人的要高。 还是江千树这个人的体质奇怪。 她特别贪恋他这种略高的体温。 或许是他这个人太美好,也有可能是他的气息,他的体温,都能带给她安全感。 她想牢牢的抓住,真实的拥有。 一直拥有。 姑娘这次的吻特别热情,不失温柔,述说着她浓浓的不舍与爱恋。 是的,很不舍。 江千树感受到了。 过几天,他就去三界岛了。 他会劝魏晓溪直接留下,不要回三界岛。 此时已经是八月,稍微有所耽搁,大概就要等到下一年,才能回来第一大陆这边。 所以,他们过几天就要分开,可能要分开很久。 当然有浓浓的不舍。 江千树扣住她后脖颈,加深这个吻。 呼吸渐急。 温热的气息有要融化周遭冰雪的错觉。 许久。 江千树急喘了口气,微微后仰,拉开与姑娘的距离。 姑娘鼻息微喘,脸蛋红扑扑,闭着眼睛追随而来。 急促的呼吸若刷子般,一下一下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江千树感觉到姑娘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正想拉开她。 他怕待会儿情难自禁。 衣襟内却探入了只柔嫩冰凉的小手。 江千树一惊,连忙按住她,声音哑的可怕: “晓溪!” 姑娘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动情的眼尾愈发妩媚。 时刻准备着将人拉入深渊。 她又低头凑了过来。 魏晓溪的意思很明显了。 江千树心如肋骨,呼吸困难,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艰难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晓溪,你冷静点。” 魏晓溪不为所动,兀自作乱。 江千树忍住翻身将人压倒的冲动,侧开脸,将她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肩头,哑声道: “晓溪,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回来? 魏晓溪混沌的脑子闪过疑惑。 江千树觉得过来第一大陆是回来?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掌: “等你娶我,和我现在想上……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天知道这两年来,每每情到浓时,他总是刹车,让她有多不爽。 她是女孩子,又不好太不矜持…… 看得见吃不着的痛苦,有谁能懂?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solo快五十年了好伐? 现在…… 她不想忍了。 江千树死死扣住她的手,拼命后仰拉开距离,急声道: “晓溪,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名正言顺的拥有你……别……” 急。 也别在这儿。 太草率了。 他的姑娘值得更好的。 而且,他希望是在恢复原本样貌后。 魏晓溪微微撑起身,认真凝着眼前的美人儿。 修士性命朝不保夕,道侣们都是进展很快的。 偏偏江千树这个奇葩…… 明明他眉宇间尽是难耐的神色,却还要死死克制着。 一点都不像修真界的修士。 像生活在华国古时候的人。 还是个如此有仪式感的男人。 真的有这样的男人吗? 想到什么,魏晓溪面色微变,迟疑的打量起江千树,欲言又止。 “你作何这般看我?”江千树一脸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有隐疾?” 江千树:“……” 他气笑了,扣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 “你好好给我等着。” 隔着不薄不厚的法袍,魏晓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烧起来。 她眸光微闪,垂眸不看他。 魏晓溪更加确定了。 箭在弦上,他居然还能忍得住,肯定是有点啥问题。 她放开他,坐起身来,长长的吁了口气。 寒凉的山风呼呼刮在脸上,逼退她双腮的红晕。 余光中,男人的大掌盖在眉眼上,急促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下来。 魏晓溪叹了口气,道: “我现在去结丹。” 江千树连忙坐起身来,从储物戒指中开始掏高品级大还丹、高品级补灵丹,以及一些防身的法器,一股脑塞给她。 跟上次在桃源岛一样,口里开始碎碎念: “晓溪,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知道吗?” “只要成功结丹,伤势都能迅速恢复,记住这一点,就没那么难熬了,一定要记住。” “……” 魏晓溪眉毛乱跳。 江千树的人设,不该是这样的。 太啰嗦。 魏晓溪连连摆手: “好的好的,我晓得了。” 第350章 她可真敢啊! 无论是三界岛,还是第一大陆的宗门,招生一般都是在每年的五六月份。 如今是八月份,正常情况下,四大宗门是不会招生的。 但是,特殊情况,可以例外。 譬如,招收魏晓溪这种绝世天骄。 青云城以外的那些小宗门修士,以及周边岛屿的修士,看着四大宗门都为魏晓溪破例,真是羡慕又心塞。 他们,必须要在六十岁前达到金丹境,然后跟同等级的天骄一起,通过大宗门的测试,才有机会进入这些顶级宗门。 优秀如百草道君,当年也是考生之一。 只不过他落选了而已。 别的修士怎么想,四大宗门的高层是不管的。 他们只想知道,魏晓溪是怎么想的。 魏晓溪仔细考虑过了。 她的金手指是流光,阵法天赋摆在这儿,绝对不能浪费了。 如今,灵域第一阵道宗门,太极宗敞开大门给她,甚至还派出了…… 合体境的紫不语尊者。 只要魏晓溪愿意入太极宗,就能当紫不语尊者的亲传弟子。 魏晓溪怎么还可能拒绝呢? 紫不语尊者,可是大师级的阵法师啊,整个灵域,大师级阵法师都不超过一手之数。 当然,她作为更高一级的宗师级阵法师钟镇的传承人,并不是非紫不语尊者不可。 主要是拜入他门下,她的阵道突飞猛进,就不会太过突兀。 其实按照魏晓溪表面上的,快三十岁了才低品级的阵道水平,天赋其实一般。 要知道,千煜当年可是十七岁就低品级了。 太极宗搬出这尊大佛亲自教授魏晓溪,主要还是看在她不到三十就结丹的面子上。 这样一个宝贝,培养好了,日后可是能超过千树,帮着压千氏一头的。 对于这一点,魏晓溪心知肚明。 昆仑宗等其他三个宗门,甚至三大世家,也有放话说可以让最厉害的大能教导她。 皆是合体境的大能。 在境界中,合体境之后还有练虚,渡劫,大成几个境界。 不过灵域只是一个低等小世界,能容纳的最高等级,就是合体境。 整个灵域,合体境的大能,不超过十个。 七大势力之所以能屹立在灵域的金字塔尖,就是因为他们背后都站着一个合体境大能。 其中,又数紫不语尊者最年轻。 他今年也才八百余岁,距离一千五百岁还有好几百年,是有希望冲击练虚境飞升的。 其他几个世家、宗门的合体境,皆是超过了两千岁的老妖怪。 他们实力强,但是基本晋升无望。 年纪大了,身体衰老,强行突破,大概率要殒命。 所以基本都是等着五千岁大限到来,然后坐化。 没办法,生命体就是如此,过了黄金巅峰的年龄段,身体机能就是会不断的下降。 抵抗雷劫的成功率会随着年岁增大而渐渐变小,直至无望。 原本,紫不语尊者是钟镇飞升后,唯一一个有望飞升离开灵域的。 前几百年,太极宗在青云城压过了其他六大势力。 近一百多年出现了千树。千氏开始崛起。 现在,魏晓溪被招揽入了太极宗,太极宗眼看又要崛起。 其他几大势力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那些在秘境跟魏晓溪同生共死过的核心子弟们,看着魏晓溪的眼神,都是幽怨的。 为什么就不选他们家呢? 哎! 至于江千树为什么愿意让魏晓溪进入太极宗…… 主要还是考虑到,魏晓溪直接加入千氏,这个月他以江千树的身份又跟千氏走这么近。 齐山那边可能会多想。 如果阴阳两仪圣碑拿不回来,届时灵域成了筛子,其他世家怀疑到千氏头上…… 别说第一世家的宝座,其他大势力能将他们千氏啃食殆尽,届时还能是三流世家,都要谢天谢地。 何况,魏晓溪考虑到何他江千树的关系,怕那些世家对江千树不利,也没有进入三大世家的想法。 选好宗门,得到了个大佬师尊,魏晓溪心情总算好了些,冲淡了要跟江千树分隔两地的郁闷。 不过她没有直接留在第一大陆,而是决定回一趟三界岛。 一来是随着紫不语尊者一同去和万道宗商量离宗事宜,二来是好好的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告个别。 每年只有几个月可来往两地,能见面的次数,怕是不多了。 感觉跟大学毕业一样,往后来往…… 哎!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魏晓溪拜了山头,在秘境中的贡献,自会有太极宗慢慢跟协会磨,多讨要她弄出潮汐阵法堵住时空裂隙口的奖励。 她跟着紫不语师尊,一同前往三界岛,商量离宗的事宜。 各个地方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被大势力选中,挑走,原来的宗门是会损失战力的。 所以大势力一般会给一些补偿。 对于魏晓溪这个千年难遇的好宝贝,太极宗划拨出来的预算,是其他普通天骄的五倍。 随着百草、剑九两人带着秘境队伍浩浩荡荡回到三界岛,魏晓溪拜入第一阵道宗门,给合体境的紫不与尊者当亲传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魏晓溪再一次在万道宗,不,是三界岛,掀起了轩然大波。 “啊,你们听说了吗?魏晓溪,六灵根的,二十八岁结丹了!比第一妖孽千树还可怕!” “哎,看来以后修为不行的锅,不能再甩到灵根不好身上了。” “不能甩到灵根资质上,但是能甩到气运上。” “得了吧,我听说魏晓溪是靠强取豪夺,发灾难财,才夺的的修炼资源,以前她在三界岛靠信息差倒卖消息,在秘境中,靠给人提供毒液抢钱……” “她可真敢啊,什么事情都敢做。” “你们也别嫉妒啦,她虽然是狠了点,但她的确提供了价值的,要不然在秘境说不定会死更多人,别忘了,大家都说她是无偿提供仙脂露的,她是死要钱,但是也有大局观……” “说的也是……得了,魏晓溪再如何不好,都是我们三界岛的人,我们三界岛出了这样一位妖孽,日后碰到其他岛屿,甚至是第一大陆的修士,都能自豪的自报家门。” “没错,以后别人也会看在我们三界岛是魏晓溪家乡的份儿上,给两分面子。” 巴拉巴拉。 在紫不语尊者与万道宗宗主魔嘴皮子的这两天,有关魏晓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三界岛。 类似的对话,大街小巷到处都是。 然话题中心的魏晓溪,却不太开心。 因为她联系不上罗兴。 第351章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百草峰山腰,魏晓溪和江千树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椅上。 看着符纸燃尽,魏晓溪嘴角耷拉下来。 自两年前起,罗兴就整日不着宗门。 魏晓溪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比以往的二十几年,都要勤奋得多……得多。 而且也有自己的修行规划。 一个多月前,魏晓溪他们要前往第一大陆,萧墨、薛烬、白聪等人都跟着一起去第一大陆见世面。 罗兴的想法却不同。 他说要跟别的宗门道友去闯一个险地。 魏晓溪其实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这是小伙伴的选择,魏晓溪也没说什么。 传讯符消息发过去,并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吗?”江千树将花茶推到魏晓溪面前。 “没有。”魏晓溪叹气,端起茶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罗兴了,过两天离开三界岛,若还是见不着他……” 说实话,蛮可惜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世界中,海域是一片非常神秘的地方。 不仅能有效阻隔第一大陆与海岛间的联系,海妖实力强悍恐怖,还能阻断海域两边传送阵、传讯符的联系。 换言之,错过了这次告别,他们想要再见,至少是明年。 何况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也不一定会有空见面。 江千树看她因为发小的事情失落,便安慰道: “放心吧,总会有再见之日的。” 魏晓溪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抿茶不语。 俄顷,她放下茶杯,对江千树道: “林师兄,我想去见见我姐姐。” “好,我陪你去。” 第三天,紫不语尊者,终于以正常天骄六倍的价格,成功撬走了魏晓溪这个宝贝。 其实按照万道宗宗主的想法,他是一点也不想让出魏晓溪的。 二十八岁的金丹境,假以时日,保不准他们万道宗也能是灵域的第八个顶级势力呢? 不过这只能是他的妄想。 如果他执意不给,太极宗就要派人过来灭宗了。 顶级势力的威严,不可逆。 事情搞掂,紫不语尊者便带着魏晓溪一同前往三界岛北部的码头,准备搭乘商船前往第一大陆。 如今是八月末,需要尽快过去,否则耽误久了,就得等明年。 这日清晨,朝阳暖辉铺洒码头。 远处天空海鸥飞驰,偶尔“讴讴”叫唤,拉开码头忙碌一景。 码头上人声鼎沸,工人们装卸货物,登船之人与亲友一一惜别。 萧墨几个小伙伴都过来码头相送。 “有什么又去的事情,多写信啊。”魏晓溪看着几个小伙伴,有些不舍。 气氛有些伤感。 “会的。”薛烬故作轻松,“你那边有了什么重大消息,第一个告知我哦,我看看能不能赚点信息费什么的。” 魏晓溪扑哧笑出声,捶他肩膀: “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倒卖消息,真有你的。” 薛烬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酒窝深深,阳光又可爱: “没办法,人家都称我是百晓生,我得对得起这个称号不是?” 薛烬耍了一会子宝,萧墨感觉时间不太多了,一改沉稳的性子,不礼貌的插了话: “晓溪,你一个人在第一大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 说着话,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剑精致的火红色披风,递给她: “这是一件高品级的飞行法器,是用人面蛛蛛丝和火烈鸟羽炼制而成,可提升你的三成速度,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都能排上用场。” 说着,他顿了顿: “而且滴血认主后,披风可以随时隐形,你时常闹……会吸引别人的火力,披上它,可助你一二。” 闻言,杵在不远处的紫不语尊者都忍不住瞟了眼这件披风。 人面蛛蛛丝可是能刻阵法的丝质材料。 这个萧墨背后的萧家,倒是有点底蕴啊。 紫不语今年八百多岁,距离大限五千岁远得很。 面容当然也很年轻,看起来就是个青年人的模样。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有个闪电形状的图案。 若凝神瞧去,那闪电仿似能将人拖拽入幻境中,似能听到雷电滋滋作响。 一般人不敢盯着看。 因为这个闪电图案的可怕气息与威压,即便紫不语顶着一张显嫩的娃娃脸,也没有人敢小瞧他。 他存在感极强,扫一眼,萧墨头皮都炸了起来。 魏晓溪回头看紫不语一眼。 后者回睨她一下,转开了视线。 魏晓溪跟萧墨道谢,作势要从储物戒指中翻找价值相等的东西回赠他。 萧墨阻止道: “我在这边有家族,不缺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吧。” 他气质如水般温润,说出的话却如铁般坚硬。 魏晓溪回适了他一会子,垂下了手,眼圈有些泛红:“谢谢。” 萧墨唇角浮现丝笑,又说了几句话,退开。 晓溪还要跟别人道别,不好耽误她太多时间。 对于江千树投来的视线,他也没有太在意。 白聪和吕荷也凑过来说了几句。 末了,还没有见到罗兴出现。 魏晓溪有些失望。 她最后站定在江千树身前,仰着脑袋看他: “林师兄。” 眼前男人眉目如画,褐眸深邃温柔,凝着她,几乎要将人溺在其中。 魏晓溪呆呆看着他。 早上的阳光明媚温暖,罩在人脸上,给人镀上层柔光,特别好看。 也有些不真实感。 魏晓溪感觉,他好似要被融入这光晕中,随时消散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闪过这种可怕的念头。 江千树伸手揽住她,指腹抚上她发红的眼角,轻轻摩挲,温声道: “晓溪,别难过,跟着紫不语尊者好好学阵法,时间过得很快的。” 她还是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乖巧点头:“好。” “第一大陆没有草莓,这个储物袋中有草莓种子,你过去可以试着自己培植一下,里边还有我给你煮好的草莓酱,够你吃一整年,明年开海了,我在给你捎些过去。” 魏晓溪眨了眨眼睛,压下眼中的涩意,再次乖巧点头: “好。” “还有,这些花茶,都是你爱的口味,你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喝……” 江千树又絮絮叨叨跟姑娘说了一些日常琐事,注意事项。 魏晓溪只听着,不停的点头说好,说嗯,很乖巧。 但太沉默了。 海风有些大,吹得她眼角越来越红,吹得她发丝乱起来。 江千树看的难受,他将姑娘鬓间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问道: “傻姑娘,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第352章 恨别离 男人语声轻柔,带着浓浓的不舍,魏晓溪抿了抿嘴,拼命憋住眼中的泪意。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调整好了些情绪,拉过江千树的左手。 她摩挲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牙印,闷声道: “不准消除掉,知道吗?” 江千树垂眸盯着那圈颜色略深的痕迹,抚着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嗯了一下: “好,我记住了。” “要每天都想我,知道吗?” “嗯。” “每天……嗯,可能有时候你比较忙,那你一个月至少要给我写一次情书,等开海了,就一起寄过来给我,知道吗?” “好。” “还有……” 魏晓溪拉着他的手,小嘴儿嘚吧嘚吧的碎碎念,叮嘱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些语无伦次。 有些没有逻辑,有些很无厘头,有些还很荒谬,别人听了只觉得她神经病,矫情。 江千树却仔细听着,一一记下,点着头,都应允了。 他知道,是姑娘不舍,心中不安,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难受。 好一会子…… 海船管事宣布时间到了。 连体婴终于分开。 魏晓溪往码头方向去,一步三回头,含着雾气的美眸频频看向江千树的方向。 透出的绵绵情意与浓浓眷恋,让人看着很是心酸。 江千树喉头发梗。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姑娘就特别黏他。 除非是要做任务、入秘境这种不得已的特殊时间才分开。 这一别,至少一年才能见一次。 有时候忙事情,说不定几年也见不着一次。 不仅是魏晓溪难舍,江千树也很揪心。 忽然。 “晓溪!” 天空一艘飞舟呼啸而来。 魏晓溪怔了怔,抬头看去。 是罗兴。 他赶回来了。 罗兴跃下甲板,收好飞舟,大步走向魏晓溪。 当年大眼小嘴的小正太,如今还是大眼睛樱桃小嘴的好看模样。 只是更成熟,身量也高了许多,都比魏晓溪高出大半个头了。 他银色的衣袍上,有些乱,也有些灰尘,跟他此时的俊脸一样,风尘仆仆。 显然赶的很急。 魏晓溪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恍神。 好像是很久没见过了呢,竟然生出了丝陌生感。 她心内复杂又高兴,向他走去,哽咽的语声中带出了丝欢喜: “罗兴!” 罗兴大步上前,一把抱住魏晓溪。 魏晓溪呆了呆,没想到他竟然会抱自己。 薛烬瞪眼。 心道兄弟你倒是勇敢了一回。 眼睛下意识往江千树方向瞟。 江千树脸黑,抬手就要扯开罗兴。 后者仅是轻轻一抱,便放开了魏晓溪。 他知道自己这是越界了。 但…… 我情窦初开时就一直在喜欢的姑娘,原谅我的冒犯吧。 以后我们能见的次数,怕是要用屈指可数这几个字来形容了。 罗兴其实有些后悔。 这么久,他都不太愿意面对魏晓溪和江千树在一起的事实,逃避自己的内心,只能避开魏、江同框的所有场景。 之前不去第一大陆,就是要避开让自己难受的一幕幕。 只是…… 早知道魏晓溪去了一趟上古佛宗秘境,就直接晋升金丹境,留在第一大陆,罗兴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即便在青云城那边,也只能与魏晓溪见上寥寥几面。 但也好过…… 在这码头的匆匆一别。 罗兴心内情绪翻涌,眼圈泛了红。 他垂眸盯着心爱的姑娘,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晓溪,你要好好珍重自己。” 刚才的拥抱让魏晓溪有些尴尬,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愁绪。 她抠了抠脸颊,抬头对罗兴露出个笑容: “谢谢你特意赶过来。” 熟稔中带着丝让人心碎的客气。 罗兴咽下心中苦涩,视线流连在姑娘脸上,微微颔首: “好好保重,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玩。” 魏晓溪眉眼现出欢喜: “好,你也保重,有机会我也会回来的。” 这是朋友分别时的期盼。 可无论在哪里,分隔两地,再相见就是很难的。 毕业的时候,同学们口中会说着有机会要再聚,后来又有多少真的相聚了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忙自己的事业,再相见,能聊的又有多少呢? 生活圈子都不同了。 魏晓溪很清楚这种感觉,她在蓝星,和初、高中的好朋友们,就是这样的。 而身边多少大学毕业了的表哥表姐们,毕业之后就几乎再没有跟那些大学同学见过了。 整个华国,乘坐飞机,一天内绝对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城市,这么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都没能连接起走分隔两地的朋友们。 甭说在第一大陆和三界岛之间,过一趟海域,得花近一个月。 更别说一年又还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来往了。 魏晓溪知道,如果罗兴、萧墨他们考不上第一大陆的这些大宗门,她和他们的有意,就会像风筝线一样,随时可能崩断。 思及此,她下意识瞟了眼边上的江千树,眸中迅速泛出泪光点点。 真的有些憋不住了。 江千树看不得她这般,心头发酸,一步上前搂住魏晓溪,抬手给她拭泪,低声哄道: “我的傻姑娘,别哭了,很快的,我会尽快,好吗?别哭了。” 魏晓溪反手抱住男人窄瘦的腰,伏在他怀中说不出话。 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细细弱弱的哭声时隐时现,哭的江千树心都碎了。 “好了,晓溪,不要哭,别哭,好吗?”江千树垂眸低声哄道,轻言细语,指腹轻柔的拭去她脸上滚滚的泪珠儿, “乖,别哭了。” 哭声像针扎在他心口。 发抖的身子似重锤砸在他灵魂深处。 江千树有些喘不上气来。 魏晓溪点着头,拼命想憋回眼中的泪水。 可抬眼一看到江千树的脸,眼中的泪珠儿又啪嗒往下砸。 想说点什么,嘴唇颤个不停,到底没说出话。 江千树心仿似被人狠狠捏住,眼尾泛红。 他低头轻啄了啄姑娘发抖的唇,声音温柔: “晓溪,晓溪,乖一些,别哭了。” 魏晓溪闭着眼。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边,一触即离,好闻的药草香似要抽离。 魏晓溪仰起脸,踮脚含住男人温软的薄唇。 送上了丝苦涩的泪。 江千树怔了怔,没有抽身,又俯下身,轻轻吮吸她的唇,她的泪。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拥吻起来。 罗兴看的心痛又妒忌,更多的是心酸。 魏晓溪对江千树……的确跟他们这些小伙伴,差别太大了。 第353章 最长情的告白 他默默转身走向薛烬几人的方向。 薛烬、萧墨几人看的也有些心酸,替魏晓溪感到伤感。 隔着丈余的空气,他们都能被魏晓溪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舍给影响到。 同时有些无语给江千树。 这般难舍,为什么不直接跟魏晓溪一起去第一大陆? 原本要离开从小到大的小伙伴,晓溪已经很难过了,江千树陪着的话,晓溪定然不会像这会子般如此哀伤。 他给出的理由是要自己修行到金丹境,凭借自己的能力考取第一大陆。 按照江千树的资质与运势,不出意外,至少也要十几年。 “男人的自尊”和“陪伴爱人”,江千树选择了前者。 萧墨等人可以理解,但不太苟同。 心内吐槽着,萧墨几人转开视线。 周遭来来往往的依依惜别之人,不乏有难舍难分的,但像魏、江二人如此胆大的,毕竟还是少见。 扛着货物装载的码头工人们也频频扭头,颇有兴致的频繁瞅紧搂在一起的璧人俩。 要不怎么说,修真界的仙长们能当仙长呢? 胆子大是必备条件。 啥事儿都敢干,连在大庭广众下接吻都敢…… 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瞅见。 他们凡俗就不一样,只默默守规矩当打工人。 催促客人登船的海船管事面无表情频频出声吆喝,让大家赶紧的,别再耽误时间。 伤感的别离,他见得太多了,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不管如何,只要到时间,他就吩咐开船,管你登不登的上。 可他雷厉风行的策略没有贯彻下去,因为站在边上的紫不语尊者凉凉瞅着他。 怎么说呢,嗯,好像,似乎,晚一时半会儿开船,似乎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这边的眉眼官司如何丰富多彩,没有影响到几十丈开外一棵柳树下的两个女修。 树底下站着一粉一绿两名筑基境女修。 绿衣女修遥遥望着拥吻在一起的男女,皱了皱眉,低声对粉衣女修道: “小姐,他们这般恩爱,你还要苦苦追着江公子又是何必呢?” 齐樱目不转睛盯着将别的女人搂在怀中的高大男人,眸色晦暗: “爱是没有理由的。” 她语声中带着丝嫉妒与难过,双眼更是死死盯着码头的方向。 俄顷,忽然笑起来: “不过不要紧,爱是一种感情,一种情绪,只要时间够长,也可以将爱意冲淡。” 在时间面前,高山都能化为沙砾。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能维持多久呢? 尤其是在长时间见不到的情况下。 她的表情有些神经质。 绿衣女修欲言又止。 其实她觉得,自家小姐在江千树这件事上是魔怔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齐家阳盛阴衰,齐樱是齐家几代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儿。 自小备受宠爱,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 偏偏在江千树这儿吃了瘪…… 她是宗主之女,地位高,身边谁不会让着她? 除了江千树这种棒槌。 大概就是这一份特别,让齐樱上了心吧。 想了想,绿衣女修还是迟疑道: “可是,他俩的感情很深,在一起前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在一起后的形影不离……很难忘吧?小姐,何必呢?” 齐樱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语声阴沉: “我说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江师兄要成为金丹境,靠自己的能力到第一大陆去,起码要十几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 “每每他受伤,脆弱,愤怒等各种状态不好时,若陪在他身边的都是我,你说……魏晓溪这个虚无缥缈的爱人……的音容相貌,可以留在他心中多久呢?” 她会一点点擦拭干净的。 顿了顿,她又道: “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绿衣女修张了张嘴,对上齐樱坚定的眼神,到底说不出什么来,只微微颔首: “是,您说得对。” 齐樱唇角微微浮现丝笑意,扭头再看一眼码头方向。 高挑纤细的女子,被男人完完全全容纳在怀中,那么依恋,那么不舍,那么合适。 但是…… 总有一天,他怀中的那个人,会是我。 江千树是她的竹马,她从小就喜欢他,喜欢了几十年。 出现了魏晓溪这个变数,她都要绝望了。 现在…… 机会有了。 码头边上,海风呼啸,人来人往。 紫不语尊者终于也牙疼起来。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提醒道: “开船时间到了。” 音落,江千树抚了抚姑娘毛茸茸的脑袋,松开她的唇,又啄了一下,直起身,小声道: “好了,如果能抽出时间,我一定过去看你,一年很快的,闭个关也就差不多了。” 紫不语尊者瞧见江千树眉眼的不舍与心疼,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如果真如此不舍,就跟着我徒儿一起来我太极宗呗,明明可以粘着,非要分开,吃饱了撑着?” 小徒弟这个道侣的资质还是可以的,入太极宗倒也够格。 “江千树眉眼低垂,仿似没听到他的话,哄住了魏晓溪的泪水,这才看向紫不语尊者,道: “我会自己考过去。” “年轻人,听老夫一句劝。”紫不语尊者面无表情盯着他,“真实拥有的,比虚名来的重要的多。” 江千树怕别人说他吃软饭,就倔强的要靠自己考去第一大陆,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魏晓溪。 殊不知,他为了这个虚名,失去的会是他和魏晓溪的青春,抛掉的是他们之间的温情。 虚名,最后可能会让他失去魏晓溪。 何况,就魏晓溪这种际遇,基本无人能追的上。 便是当年的自己,也没有魏晓溪这样的惊才绝艳。 换言之,在武力值潜力上,灵域目前存世的男人,没有能配得上她的。 哦,女人也没有。 紫不语瞅了眼新收的徒儿,继续道: “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再去一趟万道宗,一并办理了你离宗的事宜。” 既然是小徒儿想要的男人,多花两天时间,也是值得的。 江千树坚持己见,对紫不语道了谢,注意力重新回到姑娘身上。 他轻捏了捏魏晓溪的后脖颈,温声道: “去吧,照顾好自己。” 说着松开姑娘。 第354章 习惯的力量 魏晓溪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目光在男人脸上流连片刻,转身,向紫不语尊者走去: “师尊,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紫不语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道: “别想那么多了,待会上船好好睡一觉,心情会好很多。” 说罢转身大步往船上迈步而去。 海船管事松了口气。 俩祖宗终于要登船了。 魏晓溪跟在紫不语身后走上甲板,频频回头望向江千树。 后者对她挥手,目光缱绻。 眼神仿似能拉出丝来。 海峰呼啸,船帆鼓荡,海水啪啪拍在船身上,一些附着在船身上的黛色海螺或其他微型海兽被拍打幽幽落下海底,引来海鱼无数。 海鸥围绕在大船周围,“讴讴”不停,时而俯冲向海面,时而擦过船身侧边,饱餐一顿。 魏晓溪倚在桅杆边上,泪水盈盈望着她的爱人。 男人长身而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咸湿的海风吹起他素黑的袍子,扬起她墨色的长发,似要将他刮走。 他却岿然不动,隔着神秘的海域与她视线遥遥纠缠。 只是海峰固执而凡人,使得他不得不微微眯起双眼。 褐眸的柔光被遮住大半。 码头喧嚣依旧,太阳高高挂起,白色的风帆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上,又一点点消失在百里神识范围内。 一点点掏空江千树的心。 他的姑娘,暂时退出了他的生活。 讴——讴—— 远处两只海鸥展翅俯冲,扎入水面。 唰—— 其中一只头顶羽毛纯白的海鸥叼着只鱼冲上天空。 另一只头顶褐点的海鸥没抓着海鱼,冲过去从纯白海鸥口中夺食,还得了逞。 纯白海鸥大怒,展翅冲上前,一把咬住褐点海鸥的脖子,一副“赶紧吐出来,否则老子跟你没完”的模样。 褐点海鸥吃痛,不情不愿将吞入喉头的海鱼又重新吐了出来。 夺回宝贝,纯白海鸥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讴讴——” 它们下边的这片海域,只剩下翻涌的海浪,再没了其他有吸引力的东西。 江千树呆呆的又看了好一会子,才转身离开海港。 他的姑娘,带着对他的牵挂与思念,离开了。 他得抓紧时间。 江千树目光沉沉的望着万道宗所在的中部地区,面容紧绷。 齐山,你还要躲着闭关到什么时候? …… …… ……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一个人一直陪在你左右,你刚离开他时,会觉得很不习惯。 就像生命中的某一部分被人生生挖去一样难受。 然而更令人恐怖的是,这个东西被挖走之后,花上些时间,你又能再次适应。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或许这是人发展出来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这两年,魏晓溪一直跟在紫不语尊者身后,四处跑,学习他的阵法技艺。 忙自己的事情,发展出了新的圈子,思念江千树的次数比刚分开时,的确少了很多。 有时候魏晓溪在想,他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 毕竟,去年的夏季,他没有过来看自己。 他也很忙,忙她不知道的事情。 给她的信件,说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琐事一次两次说可以,十次八次呢?上百次呢?还有意义吗? 魏晓溪压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让自己将更多精力放在修炼、学习阵法技艺上。 自秘境时空裂隙出现后,灵域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新的时空裂隙。 有些地方的时空裂隙口很大,当地的阵法师搞定不了,便只能请求大师级的阵法师过去帮忙。 灵域如今有两个大师级阵法师,紫不语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宗氏的一个化神境大能。 事关灵域的稳定,纵使是高高在上的紫不语尊者,也得满世界的当苦力。 不仅在第一大陆内转,偶尔也要去周边岛屿去。 否则一些较大的时空裂隙修补不及时,可能就会跑进来一些可怕的异族,给灵域那片区域带来大灾难。 魏晓溪还发现,随着时间的推进,时空裂隙口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出现速度越来越快。 去年一整年才出现二十来个大型裂隙口。 今年才半年,就出现了三十多个。 那些小的,当地人可以解决的,就更不用说了。 魏晓溪有种‘灵域要变成筛子’的荒谬感。 第一大陆南方,某处百丈高空上。 紫不语尊者与另外两个高品级阵法师凌空立在一处大型裂隙口边上,合力布置含有潮汐韵律的大型困阵。 “晓溪,看好了。” 魏晓溪调动灵力,凌空飞到紫不语身旁。 如今她是金丹境,可以不用御剑那么麻烦,直接飞就行。 魏晓溪盯着眼前半成的大阵,眼睛一眨不眨。 她要观察三个大能结阵的手法,成阵前后的阵法脉络与变化。 魏晓溪一直都有些奇怪,明明是同样的结阵手法,用同样的五行材料,等级高的阵法师结成的大阵,就是比他们这种等级低的阵法师支撑时间要久。 他们随随便便布一个阵,运用潮汐轮转的原理,就能支撑至少一两年。 嗯,第一个时空裂隙出现至今,快两年了。 紫不语他们结的阵,至今都没有破开的。 或许他们的阵,能支撑的时间更久,几年,十几年。 但魏晓溪和千煜、宗赫这类,用同样手法同样材料结出的大阵,就只能支持几天。 即便苦练,研究,更精细化的控制,也只能最多达到一个月,就必须重新修补。 她在这儿目不转睛,近距离的盯着。 千煜和宗赫在稍远的地方抻着脖子,有些羡慕,有些惆怅。 “我也好想凑过去近距离观看啊,能见识紫不语尊者结阵的机会可不多。”宗赫眼巴巴道。 宗氏也有个大师级的阵法师,宗赫便是由这位长辈教导。 起点很高。 但能学习一下其他大师的手法,对他成长更好。 千煜比他更惨,千氏没有大师级的阵法师,只有高品级的。 他望了眼魏晓溪那边,挺了挺身板,嗤笑道: “时空罡风要是忽然刮出来,稍不注意,我们就要被削成肉泥。” 第355章 阵道 这个宗赫自然是知道的。 之前在秘境,他们布阵的时候,就有阵法师被罡风千刀万剐,尖叫都没来得及喊,直接挂掉。 当时宗赫他们速度要不是快点,这会子也无法站在这儿了。 之前那是不得已,硬着头皮堵秘境裂隙口。 如今…… 想了想,宗赫有些奇怪: “晓溪的身体好像很古怪,筑基境巅峰的时候,筋脉就能容纳本源之力。” 现在金丹境,对时空罡风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了。 即便被刮上几下,也不会殒命当场。 紫不语尊者救她,完全来得及。 这也是魏晓溪现在能站在那边近距离观看结阵过程的原因。 千煜和宗赫这两个脆皮,不,是所有筑基境,金丹境的修士,在时空罡风面前,都是脆皮。 魏晓溪的身体强度跟元婴真君们一样,会被割伤,但不会立即死掉,有逃跑的余地。 千煜神色迟疑: “我听晓溪说,她小时候就是天生神力,可能体质的确跟别人不太一样,而且,在玉净图,我看到她下了那个池子,或许进入那里,身体得到了改造吧。” 说到这儿,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是独属她的机缘,你复制不了的,别觊觎了。” 宗赫:“……” 他有些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 那边。 嗡—— 随着紫不语尊者一声“阵起”落下,时空裂隙口的困阵亮起微光。 阵成了。 魏晓溪一眨不眨的盯着阵成瞬间各处发生的脉络变化。 但除了看到是金、木、水、土几种粒子相互纠缠在一起之外,就什么都瞧不出来了。 想了想,她探出手,覆在困阵表面,闭目,用神识蔓延在大阵上,细细感受。 额顷,她垂下手。 “发现了什么?”紫不语尊者问道。 “除了看到四种粒子缠绕协作一同组成牢固的一块铁板,没看出太多什么。”迟疑了一下,她继续道, “我觉得我结出来的阵,也是这样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支撑的时间,牢固度会差距如此大。 紫不语尊者微微摇头: “只是表面看起来似乎一样,你仔细注意,我们高等阵法师结出的阵,五行粒子间的间隙,是可以很紧密的,也可以更加有序,或者按照某种规律在运转。” “那是因为你们的修为高,才能做到这一步。” 同样是捏一团糯米,成人捏出来的和婴幼儿捏出来的,哪个更牢固还用说? “是啊,尊者,您跟我们说这个,是在为难我们。” 阵成,危险暂消,千煜和宗赫遇见飞过来,接话道。 紫不语尊者扭头看他俩一眼,摇头: “非也。” 沉吟片刻,他凌空一抓,手心摄入两个绿色的木系粒子,口中提醒道: “散开你们的神识,仔细观察。” 在魏晓溪的神识感应中,他手上相互靠近的两个粒子,在灵力的裹挟下,仿似两个调皮的小朋友,你追我赶。 不分开,但也不靠近。 距离始终保持在半个指节附近。 魏晓溪很熟悉这个状态。 阵法结界中的木系粒子,就是以这种方式缠绕在一起,共同抵抗外力的。 与此同时,紫不语尊者还在用灵力调整两颗粒子的位置,方位。 忽然,在两个粒子旋转到某个角度时,他手心一握。 两个绿色粒子像两颗糯米一样,被粘合到了一起。 他松手。 两颗粒子不再分开,而是好似化成了连体婴。 魏晓溪怔了怔。 如果大阵中的粒子结构,都是这种更紧密的排列形式,那的确是更加牢固。 “看清楚了吗?”紫不语问道,“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步,日后结出的大阵,也能支撑一年以上。” 像魏晓溪这种身体能在一定程度抵挡时空罡风的,甚至能独当一面,去封堵一些小型时空裂隙口。 千煜和宗赫连连点头,随手也抓来两个粒子,按照紫不语的动作,试图将两个粒子糅合到一起。 半刻钟后…… 他们各自手上的粒子,还是保持在半个指节距离。 两人面面相觑。 “不行啊。” “尊者,您这个境界,掌控的灵力更加精准,我们才筑基境,根本做不到。” 边上的两个化神境道君也凑过来,捋着胡子点头。 “当初我能做到这一步,就是到了元婴境,才做到的。” “而且能同时糅合的粒子数量,种类,都非常有限。” 换言之,他们是用蛮力强行将两个粒子糅合到一起的。 紫不语不说话,只微微侧目,看向魏晓溪: “徒儿,你觉得呢?” 魏晓溪凝眉思索。 刚才紫不语尊者对两个粒子做的事情,她有种熟悉感。 是什么呢? “粒子,粒子……”她低声呢喃。 忽然,她福至心灵,抬手一抓,摄来两个木系粒子。 她让神识试着去感受,掌控粒子内部的情况。 刚才,她想到了前世学的化学知识。 如果把木系粒子看做一个原子。 那么它的内部,是不是也有类似原子核、质子、电子之类的物质呢? 否则为什么师尊可以将两个单独的木系粒子强行糅合到一起? 就像两个氧原子结合成一个氧分子一样。 她没有像紫不语那样调整两个木系粒子的角度,而是试着用神识调整绿色粒子表面的物质分布情况。 希望能在粒子表面调整出像积木那样的卡扣结构,将两个粒子牢牢的卡在一起。 蓝星中,人们很难通过手、机器去做到这一步。 但在神识能御物的神奇玄幻世界,魏晓溪觉得…… 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好像有点难。 她没有气馁,持续在粒子表面上下功夫。 忽然,粒子表面的某个部位,似乎移动了分毫。 有戏! 魏晓溪心头一喜,持续投入精神力。 边上几人,神色古怪的看着闭目皱眉的魏晓溪。 她手上的两颗粒子,并没有如紫不语刚才那样,持续调整角度,等待时机发力粘合。 而是一动不动。 仿似入定了般。 知道的人明白她在试图糅合木系粒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一尊佛呢! 约摸半刻钟吧,边上几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宗赫开口欲喊魏晓溪别再浪费时间。 魏晓溪却猛地睁眼,手心一合。 第356章 他们的信 哒—— 魏晓溪神魂仿似听到了一声脆响。 神识细细一感应,两颗木系粒子果然粘合到一块。 不过又与紫不语尊者的那两个不同。 她手上的这两颗距离没有彻底消除,但比半尺距离小。 更古怪的是,与两颗木系粒子粘合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 乱入的黄色土系粒子。 边上几人神情古怪。 紫不语挑了挑眉,抬手一抓,将魏晓溪手上的这三颗粒子控制在眼前,细细打量。 又用神识操控着想将它们分开。 俄顷,他面色古怪的看向魏晓溪: “还挺牢固,你做了什么?” 魏晓溪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我是想学您来着,但……这个土系粒子自己乱入,我咋知道?” 其实她略有猜测。 这tm不是化合物吗? 魏晓溪猜测是人家木系粒子单个状态本来就挺稳定,强行将两个凑到一块会破坏它原有结构,所以形成的共价键不够稳定? 所以加了个土系粒子,如此三种粒子结合在一起就稳定了。 就像氢原子和氧原子结合成稳定的水分子那样? 魏晓溪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要团成浆糊的风险,她猛地甩了甩头。 看着魏晓溪似乎也满头雾水的模样,紫不语沉吟片刻,道: “无论是修炼,还是阵道技艺,我们每个人能悟出的道都不一样,我和你说的,你领悟不了,或许误打误撞走出了另一条路。” 顿了顿,他继续道: “或许这是冥冥中注定的,接下来你寻些时间再尝试多几下,好好琢磨琢磨,捋清思路,循着该方向走走,看能不能趟出条独属于自己道。” 即便是误打误撞,也是成功粘合了粒子。 这就是一条成功的路。 晓溪要做的,是弄清个中缘由。 旁边两个高级阵法师捋着胡子频频点头。 “没错,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试一下也无妨。” “魏师侄,如果你能在这个年纪就悟出自己的道,比绝大多数人都幸运,可以试试看。” 说着,两人看着魏晓溪的眼中现出赞赏。 女娃娃,前途无量啊。 闻言,魏晓溪郑重点头: “我会努力的……多谢师尊,多谢张前辈、柳前辈。” 她不知道这条道是否正确。 毕竟蓝星所在的宇宙规则与玄幻世界的不同。 但…… 万一呢? 尝试一下又不会缺块肉。 她现在可才三十岁,有的是时间。 边上的千煜和宗赫,看着她嫩生生的小脸蛋,心内五味杂陈。 道啊…… 多少人都是到金丹境巅峰,即将迈入元婴境,一百五十岁前后,才以武入道。 一般都是刀道、剑道等武技。 魏晓溪这才金丹境初期,三十岁,就隐隐摸到了道的门槛。 如果顺利…… 她或许不到百岁,就能走出自己的一条大道啊。 还是阵道。 这让两个自小便以“阵道天才”享誉灵域的千煜、宗赫,很是汗颜。 尤其是在看到那两位高品级阵法师的视线,在他俩和魏晓溪身上来回打转时,更有如芒在背之感。 紫不语尊者扫了眼目露沉思的魏晓溪,心内暗暗点头。 自己和宗氏的那位大师级阵法师,在阵道上能力是强。 但分身乏术。 随着时空裂隙进程开始,越到后边,大型的裂隙口出现的会越多。 如果晓溪能在近一两百年内将阵道水平提升起来,甚至是提升到与自己相同的大师级阵法水平。 那将能大大缓解他和宗氏那位的压力。 也能因为即使堵住大型的时空裂隙口,阻止横空出现的异族,救下大批量的修士、凡俗。 他对魏晓溪的期望这么高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她不如千煜、宗赫这种传统阵道天才一样按部就班。 光是看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潮汐轮转刀法,用在吸纳世界壁垒外的罡风这一点,便足以看出她思维的跳跃之处。 二来就是刚才她误打误撞结合了三个粒子。 晓溪这个徒弟…… 他没有收错。 紫不语尊者看了看天色,问身边的几人: “我现在回趟青云城,你们都一起吗?” 魏晓溪连忙道: “我去湛南城一趟,就先不跟您一起了。” 宗赫讶异瞅魏晓溪一眼:“你去那儿做什么?” 湛南城在第一大陆的最南方,那边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情,魏晓溪跑去那儿做什么? 且看她这两年时刻跟着紫不语到处跑,一副恨不得要马上学完紫不语尊者身上阵法技艺的模样。 她居然要暂时懈怠? 啧啧,刚摸到了点阵道门路,就飘了啊。 这性子,日后能走多远? 千煜瞪眼:“晓溪,你要去三界岛找江千树吗?” 紫不语扫了眼千煜,看向魏晓溪,轻轻点头: “你去吧,注意安全,有事我再给你讯息。” 要去三界岛,晓溪早在六月开海就会去,何必等到现在。 这会子去湛南城,显然是去拿信件的。 三界岛到第一大陆的第一班船,应该就在这几天抵达。 魏晓溪微微颔首: “好,我拿完东西就会回宗。” 其实她回青云城,也能等到信件。 但要多花差不多十天的时间。 魏晓溪不太想等,她决定直接去南方的驿站取。 魏晓溪前两年在秘境修补时空裂隙的吸纳罡风方法,给整个灵域都带来了直接或间接的好处。 加上这两年她一直跟在紫不语这个合体境大能身边到处跑,认得她的人,着实不少。 至少有点能耐的世家、宗门、机构都知道她。 逆风驿站也是其中之一。 她去逆风驿站的南方第一分站,刷脸,刷下太极宗的亲传弟子身份牌,应该能半路截取。 一天后,魏晓溪抵达湛南城,直奔逆风驿站。 心情有些紧张,有些迫不及待。 紧张是怕信件已经被运走。 迫不及待是想看看小伙伴们会给她寄什么,江千树这次又给她捎什么? 去年萧墨、罗兴、薛烬给她的信件,就说了很多他们在宗门内发生的趣事儿,还有他们修炼时,外出历练时的所见所闻所感。 魏晓溪时不时就拿出来读一读,回忆小时候与他们在一起玩闹时的欢乐。 算是这两年枯燥生活中,为数不多缓解孤独的方式之一。 第357章 晴天霹雳 不过有时候读完,她情绪反而会更加低落。 因为,与小伙伴们玩闹的美好日子,已经离她远去。 现在,她独身一人。 其实紫不语尊者这位师尊,对她还算不错。 除了教她阵道技艺,指点修行,偶尔还会关心一下她的日常生活。 千煜、千霜、赫连景这些新朋友,在她回青云城时,也会找她聚聚。 她并不形单影只。 但心里,的确是孤独的。 人就是这样,儿时的发小,少年时期遇到的人,才是真正分量重的。 成年后认识的人,总有种半路出家的陌生感。 要形容千煜他们这些新朋友,有一个词或许能大致表达魏晓溪对他们的感觉,即…… 同事? 去年寄东西给她的,除了小伙伴,还有江千树。 草莓酱啊,衣服啊,法器,丹药,零零碎碎的好多。 更有厚厚一沓信件。 他如约按照她的叮嘱,给寄了情书,足足二十封。 另外的信件,有些记录了他的一些日常琐事。 譬如,他院门前特意为她种的那颗桃花树开花了,他什么心情,过去他们在那儿做过什么事情。 【你在这棵桃树旁提刀砍过我,差点劈坏我的石椅……对了,还咬过我的右手虎口。】 【晓溪,为什么你这么爱咬人?在雪山那次也咬,你是属狗的吧?】 【……】 附在这封信件中的,还有一枚录影石。 是满树桃花盛开的美景。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美不胜收。 跟记忆中的一样。 看着录像中空荡荡的石桌椅,她甚至能回忆起江千树在那儿泡花茶,看书的优雅模样。 她的情郎,一动一静,举手投足间,皆是画中人。 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嗯,她喜欢的人,坐在那儿,还时常抬起他那双温柔漂亮的褐眸,看不远处练刀的自己。 江千树还在信中说,他去桃源岛跟姜虹讨要了红颜醉的做法。 他已经用“他们的桃花”,酿了两坛红颜醉。 等回第一大陆时,就带回来给她尝尝。 看到这一段时,魏晓溪觉得江千树若是有语文老师,那这位老师的棺材板一定压不住。 因为他们的家乡在三界岛。 到第一大陆,只能说“去”,而不是“回”。 魏晓溪在心理刚吐槽完,下一段就看到江千树说……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魏晓溪心脏当时就漏跳了一拍。 是因为自己在第一大陆,他就把自己在的地方,当做他的家了。 所以才是“回第一大陆”。 魏晓溪心口小鹿乱撞,抱着信件在床上打滚,别提有多开心了。 至今她都还记得那种让人脸红心跳,又愉悦无比的心动感觉。 美好。 令人沉醉。 去年的体验,让她非常期待这一次江千树,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魏晓溪身上叠加的“万年第一妖孽”、“紫不语尊者亲传弟子”、“阵道鬼才”等头衔,的确是让她名声大噪。 进入驿站的第一时间,管事便认出了她。 听闻她是刻意来询问是否有自己的信件时,管事热情的帮截取出来,递到她手中。 按照规矩,他们运送的货物,信件,都应该按照寄件人的意愿,送到目的地。 但能卖给魏晓溪一个面子,逆风驿站愿意破例。 魏晓溪礼貌道谢,欢欢喜喜拿着储物袋走出驿站。 她没有立即拆封查看,而是去客栈开了间房,打算慢悠悠查看惊喜。 开盲盒快递的感觉,很美妙不是吗? 夏季的半下午,阳光特别烈。 照在客栈房中,灰尘飘飘荡荡翻涌不停。 “哒哒哒哒——” 四个储物袋砸在桌上,发出清脆愉悦的响声,特别有节奏。 像伴舞的鼓点。 魏晓溪坐下来,探出神识,全扫了一遍,确定几个储物袋中的内容。 看清四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她眉头一皱。 四个储物袋,分别来自罗兴、薛烬、萧墨,以及…… 无名。 魏晓溪皱了皱眉。去年江千树署了名的。 怎么回事? 是别的人,还是江千树的? 或者的确是别人的,但是江千树寄给她的东西还没到。 可能在第二班的船,还没送到。 那我要不要在这儿逗留几天呢? 不知为何,魏晓溪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她沉了一口气,拿起那个没有署名的储物袋,打开。 里边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封信,和一枚录影石。 信封居然是红色的。 整的好像红色炸弹——请柬? 不好的预感更胜。 攥了攥拳,她撕开信封,打开信件。 信纸上的内容更简单,只有一行字。 【江千树将于十月份与齐樱完婚。】 魏晓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日光有些刺眼,照的她眼睛有些疼。 她微微调转了个方向,用身子遮住太过强烈的光线。 再定睛看向信纸内容。 还是那句话。 【江千树将于十月份与齐樱完婚。】 魏晓溪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恶作剧。 她的情郎怎么可能跟别人成亲? 他说过要回第一大陆,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的。 什么人这么恶劣,居然给她寄这种恐怖小说。 魏晓溪的嘴角拉下来,伸手去拿录影时。 纤细嫩白的手,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手,分明在微微发颤。 魏晓溪闭了闭眼,收回手,感觉脑子没那么晕眩了,重新伸手过去。 啪的一下拍在录影石上。 她的力道有些重,石头硌的她手心发疼。 桌上的另外三个储物袋被震的跳了跳,砸回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咚”声,砸的魏晓溪心口闷痛。 魏晓溪抬起左手捂了捂心口,右手死死岸在录影石上。 闭了闭眼,又睁开。 调动灵力。 刷—— 一段画面投射在一丈开外的墙面上。 流水欢腾的小河旁,一对男女相对而立。 男人身形高大伟岸,一身素黑,正垂眸望着身前的粉衣女子。 侧面的角度看不太清楚男人的眼神与神情,但这张侧脸,魏晓溪很熟悉,就是江千树。 女的,是齐樱。 齐樱眼睛有些红红的,似乎想哭,或者已经哭过。 仰脸望着江千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枚录影石并没有声音。 就这么一幅画面,还想证明什么? 魏晓溪嘴角扯起抹讥诮的弧度。 可下一刻,她神色僵硬。 第358章 游魂 画面中。 齐樱说着话,眼泪忽然淌下来,人直接扑到江千树怀中。 江千树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回抱她。 就像自己和他在桃源岛海边的那天傍晚一样。 魏晓溪有些窒息。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墙面。 江千树垂眸盯着齐樱。 俄顷,他抬手拍了拍齐樱的背,嘴巴张合,不知道说了什么。 齐樱抬眼看他,渐渐止住泪水,嘴角还弯起了个弧度。 美人儿泪光盈盈,笑容甜美,矛盾又让人怜爱。 是个男人见着齐樱这模样,都会心动。 画面还没有停。 齐樱含泪笑着点头,然后从江千树怀中退开,娇羞的瞥了眼男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齐樱挽着江千树的胳膊,沿着河岸,渐行渐远。 男子身形高大,女子小鸟依人,真般配。 画面到此处,戛然而止。 客栈的墙面非常干净,阳光罩在上边甚至白的反光,刺的魏晓溪眼睛很痛。 明明是酷暑的天,魏晓溪却如坠冰窖。 她抬手盖住发涩的眼睛。 半天不动。 许久,她垂下手,去摸索桌面上,小伙伴们的储物袋。 先是罗兴的。 他跟江千树同住在山腰上,一定最清楚,江千树平时在做什么。 如果有奇怪的地方,他也一定会发现的。 信件跟去年的数量一样,都是五封。 四封和去年的差不多,说一些日常所见所闻所感。 还有一封…… 罗兴居然跟她讨论起了人生哲理。 说什么……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在经历一段孤独的旅程,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或早或晚】 【会碰到一些好事,一些坏事,一些好人,一些坏人,不管是什么,都是人生的一种体验,都是在丰富我们的人生。】 【欣赏沿途的风景,美好的,让我们心情愉悦,不美的,就直接忽略,没必要费神,挑选那些让我们身心愉悦的事情来品味就好。】 【偶尔回回头,或许就能发现,更好的人和事,就在你的身边。】 【……】 魏晓溪皱了皱眉。 “罗兴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不好好修炼,净闹这些幺蛾子,一定是整天在外历练,压根没有关注他的四师兄。” 一定是这样。 毕竟,去年,他也没有提到江千树。 魏晓溪放下信件,看向薛烬的储物袋。 这小子平日爱收集消息,又是她的好朋友,江千树若要成亲,他不可能不知道。 咬了咬腮帮,魏晓溪解开薛烬的储物袋。 还是跟去年一样,罗里吧嗦,说了一堆冷笑话,他自己干的蠢事,别人干的蠢事。 还有自从她离开后,宗门冒出了几个翻腾出些水花的搅屎棍。 还说什么…… 【要不是晓溪你离开了宗门,这些新人定不会有热度。】 【是你给了他们发光发热的机会。】 这些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了,薛烬还说这些做什么? 薛烬这小子,有些不够体贴了哦。 再次打开一封。 【晓溪,三界岛其实不怎么好,最近的邪修一下子多了好多。】 【时空裂隙也多了很多,大家都忙于应付时空裂隙,跟外来的异族斗争,好多地方生灵涂炭……太乱了,以后你都别回来了。】 接下来是他看到的,搜集到的一些人间惨象。 扫完了薛烬的所有信件,都没有看到跟江千树有关的。 魏晓溪微微垂下眸子。 应该是没有的吧。 否则薛烬怎么会不说呢? 齐樱是万道宗的公主,江千树是名人,他们成亲,薛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何况现在到十月份,也没几个月了啊。 所以…… 无名信件,一定是假消息。 录影石,可能是合成的。 不,可能是幻象。 说不定是齐樱找人假扮江千树,故意挑拨自己和江千树的感情。 一定是这样。 魏晓溪手肘支桌,脸埋在双手手心。 拇指不断揉按一跳一跳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阳光似乎没那么制热了。 魏晓溪动了一下,拿开捂在脸上的手,去拿剩下的最后一个储物袋。 萧墨就务实的多。 他的内容,多是他在修行中遇到的一些困惑。 还有平时与人相处时,观察到的现象,想问问她的看法。 萧墨一直觉得她思维跳脱,想法奇特,总喜欢问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他一直都这么做。 魏晓溪一目十行看了,打算有空就给他回信。 内容的性质跟去年的,大差不差。 但最后一封信…… 他也说了奇怪的话。 【晓溪,我最近时常想起我们冰释前嫌,在天水河边烧烤的那晚,你和我说,我们修士的主旋律,其实是修行。】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智者不入爱河。】 “晓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你很坚强,你总是可以做到的,对吧?” 内容到这儿,没了。 魏晓溪抿了抿唇,一点一点将信纸折好,缓缓塞回储物袋中。 看,他们都没有提到江千树成亲,所以录影石上的画面和红色信纸上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可是…… 你们,为什么都要说奇奇怪怪的话呢? 你们不知道陌生,奇怪的东西,会让人心生恐惧吗? 作为小伙伴,你们这样做,很不厚道啊。 魏晓溪趴在桌面上,感觉身子很冷。 明媚的日光,也暖不了她的身体,暖不了她的心。 日头渐西,窗外的火烧云,仿似染了血,触目惊心。 魏晓溪撑着桌沿勉强站起身来。 她收拾好几个储物袋,脚步虚浮走出门外,下楼,退房。 “客观,您中午才开的房,确定要现在退吗?这边是不退房费的哦。”客栈掌柜再次确认。 魏晓溪张了张嘴,勉强嗯了声: “好。” 掌柜的瞟了眼这个奇怪的土豪,发现她面色苍白,额角虚汗细细密密,疑似生了重病。 为了所有客人都能对他们的连锁客栈留下好印象,掌柜的关心道: “客观,您的面色很差,需要我这儿遣人去给您请个大夫吗?” “不用,谢谢,我现在要退房,可以快点吗?” “好的。”掌柜赶忙点头。 漂亮的女修跟幽魂一样飘出去了。 感觉随时能升天,或者摔倒。 掌柜的抻着脖子张望许久,直到那杏色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摇头叹气。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重大打击,精神如此差。 “掌柜的,我要住房,天字号。”新的客人进来,拉回掌柜的魂。 “哎!好的!”掌柜的眉开眼笑。 感谢刚才那位脸色白的跟鬼一样的女客观。 这可是最后一间天字房了。 白给他送钱不是? 第359章 瘾君子 第一大陆最南端的码头边上。 金乌西坠,港口边装卸货物的人上上落落,街边贩夫走卒吆喝不停。 魏晓溪感觉有点嘈杂。 她待了一会儿,便往稍远些的地方走去。 想远离这片喧嚣。 约摸走出距离码头百来丈的地儿,世界安静了许多,只余海风呼呼,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拍的皮肤有些疼。 发丝打的脸也有点痛。 魏晓溪抬手抹了把脸,面朝南方,将发丝别到耳后,极目远眺。 海船一只只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一点点靠近港口。 渐渐地,海平面上,再无船帆冒出头来。 三界岛离这里太远了,魏晓溪站在这儿,根本就看不到那边,哪怕是分毫的土地。 这样的距离,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的人,在做着什么事情呢? 她和他之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海域。 海风很大,吹的魏晓溪眼睛有些发涩。 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希望眼睛能恢复正常。 希望眼前的世界恢复清明,不再是雾蒙蒙一片。 可却是徒然。 魏晓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江千树如此上头。 或许是在她弱小时,他时不时的照拂,带来的美妙感觉,刻入了她的骨髓。 或许是多次的相救,让她习惯的想依恋他,从他身上索取安全感,索取温暖。 亦或是…… 另一种更隐秘的潜意识行为模式,在奴役着她。 魏晓溪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大致意思是,孩子与父母的相处模式,长大后会投射在与配偶的亲密关系中。 她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与父亲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内化成了自己的潜意识固定程序。 如今投射到了江千树身上。 前一世,她是独生女,直至她意外死亡时,父母都还健在。 家境尚可,总体来说,还是幸福的。 可父亲要忙生意,常年在外地,一年也回家回不了几次。 换言之,父亲在家庭中,在她的世界中,基本是缺位的。 在刚学会写作文的三年级,她就用蹩脚的字句,给父亲写过一封信,表达了自己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告诉他有多渴望他在家中陪伴自己和母亲。 她还记得另一件事情,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酸。 记不得是几岁了,大概刚上小学?或者还没开始上学? 有一天下午,妈妈在做晚饭,魏晓溪听到了门口方向有人敲门。 是一个男人,声音很像父亲的。 她欢呼着从房间冲出来,一边欢呼着“妈妈,爸爸回来了”,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口。 隐约中,她听到妈妈说那不是你爸爸,他没有说要回来。 魏晓溪不信,说那就是我爸的声音。 门板拉开,门口却站着个陌生男人。 妈妈探头出来瞧。 两个大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 但小小的魏晓溪,心理并没有什么尴尬,有的只是满满的失望与失落。 对父亲的思念,对他陪伴自己的渴望,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少。 直至青春期,开始觉得自己是大人了,牛逼轰轰,这种对父亲的期盼似乎也彻底消失了。 如今,魏晓溪想,或许这种感情,其实没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更加隐秘的方式,埋入了她的潜意识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童年创伤的一个奴隶。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把江千树当爹,但…… 她知道,江千树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她的一些遗憾。 不是有句话这样说? 【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长大后,就总想得到加倍的补偿。】 所以,面对江千树,她患得患失,总想牢牢抓住他。 碰到他的问题,总是敏感,自卑。 没错,是自卑。 最初面对他时,觉得他不会爱自己。 或者说,在他心理,自己跟别的事情相比,没有那么的重要。 毕竟,前一世,在父亲的心中,事业,就是比她这个亲女儿重要。 后来,跟江千树确定关系后,魏晓溪觉得…… 嗯,或许她的自卑也没有改变。 两年前,江千树不就是选择放弃她,去办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吗? 而现在…… 他可能有了更加重要的……女人。 魏晓溪脑子真的很乱。 她呆呆望着茫茫的大海,心内满是痛苦。 她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她隐约感觉到。 如果她想修复自己童年的创伤,变成更好的自己,或许,这就是一次好机会。 只要,她能够挺过这个坎,以后可能就能从被潜意识支配中挣脱,翻身做潜意识的主人,掌握自己的情绪,行为,乃至人生。 处理不好,她会变得更加饥渴,彻底被潜意识中的那个程序支配,彻底沦为它的奴隶。 所以,她究竟要怎么办? 她不是心理医生,不会给别人治疗,更不会给自己治疗。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采取什么行动。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回三界岛,找到江千树,问清楚情况。 缓解自己的焦虑与痛苦。 她去找江千树,可能会碰到三种情况。 一是,那个信封和录影石的消息是假的,江千树会安抚好她,她心满意足。 二是,江千树的确要跟齐樱成亲。 这里又能衍生出两种情况。 首先是他与齐樱成亲乃迫不得已,因为他说的那件什么神秘事情。 再来就是他的确是爱上了齐樱。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如果都跟齐樱成亲了,那他就是一个有家庭的人。 魏晓溪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去做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若真是如此…… 她只能离开江千树。 思及此,魏晓溪捂住心口,感觉到一阵窒息。 人的一生,为什么要面对这般多的困难与抉择? 而她对江千树已经上了瘾,非要戒掉,该有多难? 有多少瘾君子,是能真正戒掉毒瘾的? 魏晓溪脑子一直嗡嗡嗡的响,压根理不出个头绪来。 如果就此打道回府,她的心将没有安定之时。 有事情,她必定要搞清楚。 只是,她也没忘记,江千树说他要忙不得已的事情。 是苦衷吗? 还是别为他找借口了吧? 在这儿猜来猜去,不会有结果。 所以去吧。 魏晓溪哪里都没去,而是就静静的站在码头旁,望着南方的海域,神情麻木。 时间太晚了,至少也要等到第二天,才能乘船。 “晓溪?”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360章 它又不听我的,我能咋办? 魏晓溪眉梢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声音嘶哑: “赫连公子。” “真的是你!”赫连景语声中满是惊喜,又疑惑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更是蹙了蹙眉: “你怎么了?声音咋回事?” 魏晓溪嘴唇动了动,没搭话。 赫连景站定在她身旁,侧头看向她,吓了一跳。 昏暗中,魏晓溪的脸白的像鬼一样。 不是往日他见到过的那种健康的白,百里透红。 如今,是面若白纸,一看就不正常。 “你怎么了?”赫连景眉头一拧,“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魏晓溪盯着南方海域,没答话。 赫连景眉心拧成疙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南方海域。 海浪翻涌,月牙初升,又暗又沉,什么都没有。 更不好看。 但是赫连景知道,在看不到的远方,是三界岛。 顿了顿,他问道: “你是想回三界岛吗?” 魏晓溪沉默片刻,无声点头。 “好巧,我也是要去三界岛一趟。” 前些年,第一大陆有个丹药起家的妙手商会,手伸向遥远的三界岛。 据说发展的不错。 赫连氏这边有去三界岛开分店的想法,去年开始派人去开拓市场。 赫连景最近刚晋升金丹境,稳固下来,想到别的地方去历练一下。 正好那边要开拓市场,他过去看看。 想瞧一瞧,什么样钟灵毓秀的地儿,养出了魏晓溪这样一个…… 妙人。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看到了她。 算是缘分吧。 其实他蛮开心的。 可看魏晓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赫连景笑不出来。 想了想,他继续道: “明天才有船,明天再过来吧,你杵在这儿,也飞不过去。”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终于侧过头,仰起脸看身旁的这个男人: “赫连公子,我……想静一静。” 赫连景神色一顿。 蒙蒙暮色中,女子精致绝美的脸苍白一片。 搭上她这幅纤细的身形,整个人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了以往的灵动勾人,只余痛苦。 破碎气息扑面而来, 赫连景心口竟然升起了丝丝心疼。 是的,心疼。 魏晓溪对他的靠近与示好,一直都淡淡的,根本就没有回应。 上次聚餐,更是带着江千树,算是拒绝了。 所以赫连景对魏晓溪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这两年也没怎么接触。 但在这码头邂逅,在看到秘境中意气风发的她变成如今这模样,他打心眼里不适应,更有些心揪。 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一个生机勃勃的她,蔫巴下来呢? 尤其是看到她眼中的那抹破碎,他竟然有想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 他忍住了。 暗吸口气,赫连景微微颔首: “好。” 说着,他转身离开。 却没有走太远,而是远远的站在魏晓溪身后,看着海边这抹纤细的背影,孤零零站在那儿。 前边海域苍茫,天空广阔,纤细的身形杵在那儿,好似一叶扁舟,似随时能被风吹走。 魏晓溪知道赫连景没有离开,她没理会,之依旧远眺着南方。 海峰咸湿,拍打在人的脸上,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三界岛离第一大陆太远了,坐船都得近一个月,她站在这儿,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就是想盯着南方。 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那层层叠叠冲涌至喉咙口的焦虑与恐慌。 斜月渐升,又渐渐沉入海雾中。 潮起潮落,反反复复。 日出渐起。 天亮了。 那边的码头人声涌起。 魏晓溪手指动了动,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张传讯符。 “喂,师尊,我回三界岛一趟。” “嗯,有点私事。” “不知道,解决完了就回来。” “好,您也珍重。” 海域广阔,风浪无处不在,海船飘飘荡荡,起起伏伏。 恍若无根浮萍。 一如魏晓溪这几十天的心。 终于,海船靠岸。 她站上了坚实的土地。 脚却像踩在棉花上,人有些飘飘荡荡。 赫连景忙扶住她。 瞅着她憔悴中泛着青的脸色,赫连景忧心忡忡: “晓溪,即便你现在金丹境了,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魏晓溪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她没有故意折磨自己。 她只是…… 睡不着,静不了,吃不下。 如此而已。 身体自己非要这样,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能怎么办? 她沉了口气,自个儿站稳,避开与赫连景的肢体接触。 往前走。 赫连景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回身交代了一下赫连氏一起过来的管事,才大步跟上魏晓溪。 抵达三界岛,魏晓溪没有直奔万道宗。 她在港口所在的城池,住进了一家客栈。 魏晓溪给江千树发了传讯符,让他过来见自己。 他说,他有事情要做。 魏晓溪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影响他要做的事情。 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 可他留给自己的所有传讯符,她都给发了消息。 整整五天,都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天,魏晓溪可以劝说自己,他是忙,所以没有回。 第二天,她想,他或许去秘境了,接不到。 可到了第五天,魏晓溪无法再骗自己。 这日清晨,五天都没有出门的魏晓溪,打开房门,下楼退房。 刚打开门,旁边也传来吱嘎的声音。 魏晓溪没理会,径直调转方向往下走。 “晓溪,你要去哪里?”赫连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声中有些担忧。 魏晓溪头也不回: “去玉阳城。” 赫连景眉梢微动: “你要去找江千树?” 在三界岛,万道宗是一流世家,宗主之女的婚礼,和天才江千树的婚礼,几乎全岛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江千树还是新晋“第一灵域天才”魏晓溪的前任道侣。 齐、江二人要成亲的消息更是沸沸扬扬的,一直就没降下过热度。 赫连景在客栈住了几天,就听了几天这个消息。 他也着实没想到,江千树居然…… 这对赫连景来说,其实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 魏晓溪的状况实在太差,他倒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 “嗯。”魏晓溪头也不回下楼。 赫连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第361章 酸葡萄 魏晓溪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赫连景怀疑她驱使飞舟,会不会半路栽下去,故主动请缨: “坐我的飞舟吧?我也要去一趟玉阳城。” 魏晓溪瞟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谢谢。” 两人是第二天傍晚抵达的玉阳城。 魏晓溪拿出通讯铃铛。 如今的魏晓溪,已经没有了万道宗的弟子身份玉牌,无法进去。 她停在了宗门结界的边缘,拨通江千树的通讯铃铛。 可…… 没有回应。 不是那种铃铛响了没人接的情况。 而是,对方的铃铛……彻底失去联系了的那种情况。 要么就是江千树在隔绝此方世界的什么小空间,完全接不到讯息。 要么就是……铃铛坏了。 或者说……被销毁了。 类似对方电话卡注销的那种。 魏晓溪闭了闭眼,心内冰凉一片。 如今是八月初六,两人婚礼时间是十月初十。 还剩两个月。 婚期在即,玉阳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 此时的江千树,就是留在宗门内,准备成亲事宜,陪齐樱。 他没有去什么地方出任务或者历练,根本就不存在接不到她的传讯符,传讯铃铛的可能。 所以,他是将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部都销毁了吗? 魏晓溪喉头发紧。 她立在宗门阵法结界处,仿似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夕阳余晖泼洒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此处,只有她与影子成双成对,迎接夜幕降临后,接踵而来的黑暗与冰冷。 约摸半刻钟后,万道宗的正大门,忽然热闹起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杏色身影,值班的两个门童修士一改刚才恭敬客气的神色,眼中充满了八卦与痛苦。 八卦是他们好奇魏晓溪回来万道宗,要怎么对付江千树和齐樱这对渣男贱女。 痛苦,是因为他们要守门,不能跟着去见证精彩一幕,着实遗憾。 要知道,魏晓溪在搅风搅雨这件事情上,就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其中一人兴奋道: “哎,你说,魏晓溪会采取什么措施手撕江千树和齐樱啊?” “这不能吧?”有人迟疑道。 “哪不能?你没看到吗?魏晓溪现在是实实在在的金丹境了,江千树和齐樱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刀的。” “神经病啊你?这里是万道宗的地盘,魏晓溪师尊是紫不语尊者不错,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紫不语尊者也没过来啊。” “哎,不能揍背叛自己的人,那魏晓溪是过来自取其辱的吗?” “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恨我不能亲眼见证啊!”其中一人痛心疾首。 “我有办法。” “什么?” “赶紧通知好朋友,让他跟着去瞧,用录影石记录下来,我们事后观看,再听他们转述。” “好主意!” 说着,其中一人拿出传讯符,通知小伙伴。 魏晓溪进入万道宗不到半刻钟,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宗门山脚。 尤其是灵餐堂,简直是爆炸了。 好多人饭都没吃完,呼啦啦成群结队的走出餐堂,遇见飞行,直奔百草峰…… 旁的山头。 要他们跟着上百草峰,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但是,去边上围观,就很不错。 远一些也没有关系,毕竟…… 他们有单筒望远镜。 “别说,魏晓溪发明的这个望远镜,是真的好用啊。” “你们说,魏晓溪要是知道自己发明的东西,居然会在今天派上这种用途,她会是什么感受呢?” 有人皱了皱眉:“得了,你看就看,何必说风凉话?” “关你屁事?” “啊,可恶,我没有买望远镜,根本看不到,我的神识覆盖范围没那么远!” “别怕,我的是双筒的,我们一人看一边。” 巴拉巴拉。 众人相携着一同前往百草峰的附近山头,口中继续议论。 有些一直不太看得惯魏晓溪的人,酸溜溜的感慨道: “哎,魏晓溪真可怜,修为上去了,成了灵域第一天才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要被自己爱的人抛弃。” “你说的对,女人啊,就是不能太强,这么厉害,让男人压力倍增,哪个男人愿意一直活在她的光环下呢?” “是的,跟魏晓溪在一起,男人得到的只会是嘲笑,压力和自卑,即便是奇葩如江千树,也不能免俗。” 有女修在一旁听到,当即笑出声来。 “怎么,男人自己没本事,还不准女人出头?这是什么逻辑?” “这里又不是凡俗世界,修真界以武为尊,居然还有人带着凡俗界的顽固大男子主义思想……怎么,女人就该天生比你们男人弱才对吗?” “说实话,像这种希望女人阉割自己能力,从而衬托他们自己更加强大的男人,其实也没有喜欢的必要,跟这种人在一起,直接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真是可笑的自尊心。” 几个女修斜眼瞥了那边的男修一下,哂笑着议论,满脸的不屑于鄙夷。 几个男修一听就炸毛了。 有个红衣服的男修气急败坏: “你们他娘的在放什么狗屁?” 女修群中,有个身着黑衣的女修哈了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服来战?弱鸡!” 黑衣女修刚步入金丹境初期,轻蔑的扫了一眼那个暴跳如雷的筑基境后期男修。 男修秒怂。 金丹境,能碾压十个他。 娘的,都金丹境了,还跟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既不端庄也不稳重,日后前途肯定也就这样了!哼! 黑衣女修旁边的几个女修嗤笑声此起彼伏。 叽叽喳喳的,掏出飞剑,一跃而上,率先飞走了。 他们还要去看热闹,还是少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傻比身上。 几个男修愤愤不平,却敢怒不敢言。 被对了的那个红衣男修恶狠狠瞪了眼那几个女修背影,嘟囔的骂了一句: “嘚瑟个什么劲儿?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强大,单身下去?你们结局怕也是要和魏晓溪一样,找不到男人,不,是被男人抛弃。” 虽然咒骂着,但他们还是不会放过看好戏的机会的。 几人掏出飞剑,准备跟上去看看,身后却有人喊住了他们。 “几位道友,稍等。” 几人扭头看去,发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修快步向他们靠近。 面容俊朗,麦色肌肤,深灰色劲装,怀中还抱着一柄长刀。 他身形健硕,行动如风,恍若之爆发力十足的豹子。 不到六十岁,已是金丹境初期的修为。 是男人中的极品。 可似乎不是万道宗的修士。 否则这样优秀的同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第362章 一只手还不够,想断腿? “几位可否告知,魏晓溪往哪个方向去了?”赫连景问道。 他在玉阳城的客栈,只是一个错眼,便发现魏晓溪不见了。 发传讯符也不回。 赫连景寻思着她是不是回万道宗了。 在宗门门口一问,发现还真是。 登记信息后急匆匆入了宗门。 跑出一段路,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寻。 这不,抓人问路。 那几个男修打量着这个器宇不凡的男修。 红衣男修率先开口,不答反问: “你是谁?找魏晓溪做什么?” 赫连景皱了皱眉。 另一个男修连忙道: “魏晓溪好歹也是我们以前的同门,我们有义务确保她的安危,你来历不明,我们不得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主要是,他们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跟魏晓溪的关系。 赫连景神色微顿,点了点头,道: “我是第一大陆,青云城赫连氏的人。”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玉牌。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上边果然刻着赫连两个字。 这一下,他们不太淡定了。 前两年,魏晓溪跟着紫不语回来时,他们就隐隐有听说,魏晓溪被青云城好几个大势力都盯上了。 其中有几股势力就想用美男计去诱惑魏晓溪。 赫连氏就是其中之一。 看来眼前这个……就是赫连氏派出来勾搭魏晓溪的年轻俊杰啊。 不过…… 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在第一大陆追追就算了,跟着跑到三界岛来是怎么回事? 而且,你他娘的,应该知道魏晓溪是为旧情人而来的吧? 就这样,你还巴巴的跟过来? 这么舔,真的好吗? 刚才被女修门群嘲了的那个红衣男修脸色不好起来。 他才嘲笑了魏晓溪这种女人注孤生,被男人抛弃。 立马就有个男人在他们面前舔魏晓溪。 他的实力比江千树还强!存心给他难堪的吧? 红衣男修如何不爽赫连景可不予理会,边上有人指了指百草峰的方向,道: “你跟着我们过去就行了,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的百草峰。” “多谢。” 几人呼啦啦走了,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树荫底下,站着的李香茗和金川。 娇小的身影尽皆隐在昏暗中,身上散发出丝阴冷。 李香茗嘴角的笑更是恶意满满。 “魏晓溪啊魏晓溪,你也有今天?”她语声中夹杂着痛快。 想了想,她微微侧头,目光莹莹盯着金川: “二师兄,我想杀了魏晓溪,现在她孤身一人回到三界岛,是好时机……方便吗?” 金川有些为难: “杀魏晓溪,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一次不成功,我怕紫不语尊者那边……” 怕紫不语尊者直接灭了他金家满门。 一个合体境尊者的怒火,可不是他们一个岛屿的势力能抵抗的。 闻言,李香茗面色扭曲一瞬。 是了,魏晓溪如今都傍上了一个合体境的大能。 合体境啊,整个灵域都不超过两手之数。 剑九道君这种普通的化神境,在合体境面前,有如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毫无存在感。 魏晓溪简直有毒,前一世耀眼,这一世更耀眼。 想想就不爽。 可有什么办法? 莫说是金川不敢轻易动她。 就是今年年初刚出关的太上长老齐山,想动魏晓溪,都的掂量掂量。 毕竟,一旦事情败露,会招惹来一个合体境的怒火。 即便是强大如齐山,也绝不会轻易得罪魏晓溪。 除非能做到完完全全的神不知鬼不觉。 李香茗想,这大概是魏晓溪敢独身一人闯入万道宗的底气吧! 思及此,李香茗眉宇间闪过丝戾气。 金川满脸心疼: “茗儿,如今的魏晓溪今非昔比,已经是整个灵域金字塔尖上的人了,我们完全惹不起,你……要不还是放下跟她的恩怨吧?” “放下恩怨?”李香茗尖叫,“那我的手呢?我的手废了,快两年了,武技再无寸进,迟迟进入不了意之境!” “两年前,我就应该迈入筑基境中期的!因为她强行将我轰出玉净图,导致我至今还是筑基境前期!她偷走了我的近十年修行时间!” “你让我咽气?!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我跟她不死不休!” 更有…… 若非魏晓溪,她怎么会滴血炼化阴诡令牌,提心吊胆喂养一个血妖,让自己成了这灵域真正的老鼠。 比前一世还不如! 李香茗容貌清纯,但歇斯底里起来,依旧狰狞可怖。 这样的小师妹,看着非常陌生。 金川怔了怔。 仅一瞬,他胸腔被心疼填满。 沉默了一瞬,他探口气,抱住面容痛苦的小师妹,柔声道: “茗儿,好,那就不放弃恩怨,只是我们要从长计议……急不来。” 想了想,他又道: “对了,现在魏晓溪去百草峰自取其辱,你要去跟着看看她的笑话吗?” 李香茗面色稍霁,点了点头: “好。” 两人御剑离开。 徐燕也在赶往百草峰的路上,没想到会听到李香茗和金川的只字片语。 她心中嗤笑。 李香茗啊李香茗,你真是魔怔了,都这样了,差距如此大,还想找魏晓溪麻烦。 莫不是被削坏了一只手,还不满足,想另一只手也出问题? 还是想断腿? 嘲笑的念头闪过,便被抛诸脑后,她御剑直奔百草峰边上的山头。 在搞事情上,她女神从来没令她失望过。 手撕渣男,应该也会被她搅的天翻地覆。 不过,她嘴角又耷拉下来。 魏晓溪站在台上被大家扔鲜花,江千树跃上擂台去护着她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如今…… 哎,世事无常。 百草峰。 魏晓溪凌空飞行至山腰处。 人还没降落草坪,一眼便看到江千树院子的右侧,已经没有了她以前住的精致小院。 她呼吸一窒,差点没栽下来。 魏晓溪勉强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望着空荡荡的那片草坪,眼前有些发黑,竟有些回忆不起来以前那座院子的模样了。 那是江千树破坏门规给她建的院子。 “晓溪!”罗兴惊愕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回来了?” 魏晓溪神识扫过江千树的院子。 空荡荡,没有人。 这才微微扭头,对上奔至近前的青年双眸,声音艰涩: “罗兴,好久不见。” 第363章 抹除的过去和未来 沉沉暮色中,姑娘神色憔悴,脸色青白,唇色浅淡。 好似生了场大病。 可她的唇还勉强的勾着。 罗兴心口仿似针扎。 沉默片刻,他难过的道: “晓溪,别笑了,很难看。” 魏晓溪嘴角拉平。 气氛沉默下来,只有草中蟋蟀不知愁的吱吱吱唱着欢快歌曲。 “他……去哪里了?” “应该在陪齐樱。”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定时,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独自一人回来,有时候……齐樱会在他院子待到很晚。” 话很残忍,对魏晓溪来说是利刃。 罗兴很不忍心,但…… 总要面对现实的。 察觉到魏晓溪不断瞟向院门前的那颗桃花树,罗兴心口一窒。 他当然知道这棵树是魏、江两人确定关系后,江千树特意为她种下,方便看她练剑。 暗吸了口气,他有些不忍的道: “晓溪,江千树从今年二月跟齐樱一同出了个任务,有了同生共死的情谊,就搅合到了一起,从那以后,他们每日如胶似漆,你……” 别再抱幻想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没有再喊四师兄,而是江千树。 罗兴恨死这个伤害晓溪的男人了。 他话未尽,魏晓溪脸上血色尽褪。 她低下了头。 罗兴看到她眼尾发红,眼角隐隐泛出泪光。 他很不忍心,但不得不劝。 罗兴沉声道: “这棵桃树,对你来说可能有非凡的意义,但对他一个拥有木灵根的修士来说……” 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就是花费灵力催生个种子的事情,他忙着跟齐樱黏糊,忙着准备婚礼,或许都忘了这棵树的存在了。” 魏晓溪敛眉,脑子很乱。 她想起江千树给她的信,给她的录影石,他酿的红颜醉。 又想起不远处空荡荡的草坪。 似乎失去了辨别真伪的能力。 “树哥哥,你门前这棵桃树,是当初为魏晓溪亲手种下的?” 忽然,上空传来一道震惊的女声。 罗兴面色一变,伸手拉住魏晓溪就想走。 魏晓溪神色僵硬,反手按住罗兴,松开他,微微扭头,仰起脑袋。 昏暗的天空中,两道身影御剑而来。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素黑,眉眼如画。 正是江千树。 他身旁的人,是齐樱。 刚才,就是她在说话。 两人脚尖落地,齐樱靠到江千树身旁,挽起他的胳膊,对着魏晓溪的方向昂了昂下巴,眼中尽是挑衅。 江千树没有甩开她,在夜色的掩映下,不动声色凝着魏晓溪。 他的姑娘……生病了。 精神气也被抽走了。 因为自己。 江千树眸底情绪翻涌,心内痛苦。 没得到江千树的回应,齐樱噘了噘嘴,摇了摇他胳膊,嘟囔道: “树哥哥,你快说,是不是这个桃树有特殊的意义?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提到过?当时拆院子的时候,为什么不一并将这颗桃树给砍了?” 那座院子自开始建造的第一日,她就看不爽了,连带着魏晓溪这个人。 可当时江千树护着魏晓溪,她手也伸不进百草峰。 否则哪容许这座院子留到前几个月再拆? 闻言,江千树目光沉沉盯了眼罗兴,没有看魏晓溪,微微侧目看向齐樱,漫不经心道: “随手种的。” 言下之意,是在他心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那所谓的意义,只是魏晓溪单方面的意淫。 齐樱嘴唇勾了勾。 魏晓溪心底窜起阵阵凉意。 随手种的。 去年他给的信,明明不是那样说的。 郑重的提到了这棵树,录了留影石,还说用桃花酿了红颜醉。 怎么会是随手种的? 哦,以前不是随手种的。 现在不重要了,所以就是随手种的。 前一刻,她还在想,江千树特意留下这棵树,说明他的确是在办什么事情,不得已跟齐樱成亲。 虽然他成亲后,自己绝对不会做小三。 但江千树心里还多少有块地方留给她。 她总是有些开心的。 然而…… 看着魏晓溪苍白的面色,齐樱眼珠咕噜一转,弯起甜美的笑容: “树哥哥,虽然你没当回事,但别人可不这么觉得,为了不要给人家误会,你还是把这个树给砍了吧。” 魏晓溪眉头一拧,冷冷看了眼齐樱。 这个女人五官甜美,说话做事却爱往人心口扎刀子。 她视线转向江千树,嘴唇微抿。 手心冒出了汗。 扫了眼桃树方向,江千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好。” 男人音还如以前一样温和柔缓,却应的毫不犹豫。 仿似迟疑一秒,就会伤了新情人的心似的。 言语如剑,狠狠插入魏晓溪心口。 诛心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江千树丢下这个字,指尖绿色灵力蔓延而出。 俄顷,艳红一片的桃花半纷纷扬扬凋零,枝干枯萎,转眼干枯成了了无生气的垃圾。 一如此刻魏晓溪的心。 魏晓溪僵硬扭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坨垃圾。 那不是树,是她的心。 枯萎的心。 罗兴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晓溪,你看到了吧?这种贱人,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魏晓溪闭了闭眼,连做几个深呼吸。 她重新睁开眼睛,转向江千树。 却没有看他的脸。 而是瞟向他左手的无名指。 齐樱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当即笑了出来: “魏晓溪,你在找牙印吗?” 两年前,在魏晓溪与江千树告别的那个港口,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魏晓溪让江千树不能抹去这一圈牙印呢! 齐樱怎么能容许她的男人身上留下别人的烙印 江千树手指微蜷,下意识将手给藏起来。 还是忍住。 他没有动,眼皮下压,神色莫名。 魏晓溪的确是在找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印记。 可…… 没了。 魏晓溪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她和他说过婚戒象征“爱情永恒”的意义。 他将牙印祛除了。 也将他俩的过往,未来,一并抹去了。 看来,他的确是找到了,更重要的……女人。 魏晓溪心底一片冰凉,同时还涌起一阵阵的窒息。 心底汹涌蹿升起来的“不配得感”几乎淹没了她。 江千树依旧低眉敛目。 可神识一直集中在魏晓溪身上。 第364章 你给我等着! 她纤细的身子,似乎晃了一下。 看着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江千树心底窜起密密麻麻的疼,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跟树哥哥说,这个印记好碍眼,树哥哥就马上祛掉了这个印记,然后就给我刻了这个呢。” 齐樱得意洋洋捧起江千树的手。 魏晓溪视线一凝,看到了江千树虎口处,刺着一朵粉色樱花。 这是江千树向齐樱求亲时,齐樱要求的。 否则就不嫁。 树哥哥可怕失去她了,听闻她不愿成亲,脸上都升起了紧张与恐慌。 樱花是齐樱亲手刻上去的。 如今,江千树身上只有她留下的印记了。 这么漂亮,可比魏晓溪那一口牙印有品位多了。 江千树闭了闭眼,右手狠狠攥紧,有些想扇死身旁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但他还是没有动,任由她捧着自己的手,举到魏晓溪眼前。 去诛他姑娘的心。 魏晓溪心痛的已经麻木了。 她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子,忽然笑起来: “齐樱,你真可悲。” 什么? 众人一愣,俱不解的盯向魏晓溪。 后者唇角一勾: “你看,你不仅捡我用过的男人,连对他做的事情,都是学我……怎么,学我就这么上瘾?”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学另一个人? 当然是觉得不如那个人的时候咯! 齐樱脑子一炸,气急败坏道: “魏晓溪,你胡说什么?!” 魏晓溪笑了一下: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说罢轻蔑的瞥一眼齐樱。 后者被刺激到,暴跳如雷,气愤道: “魏晓溪,你怎么敢?我可是万道宗宗主之女,这里是万道宗,你怎么敢的?!”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茬。 彻底将齐樱当成了个跳梁小丑。 她沉默一瞬,终于将视线凝在江千树脸上: “你的确是要在十月初十跟齐樱成亲,对吗?” 她的语声很平静,看着他的神情也毫无波澜。 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江千树却如坠冰窖。 从桃树和牙印的事情,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她还是要问。 她是在跟他告别。 江千树告诉自己,过了十月初十,一切会尘埃落定,那时候他就可以和他说出一切。 他在心底不断重复:会过去的,一切总会过去的,她会理解的。 可,这一刻,心内的恐慌还是席卷了江千树的全身。 江千树没有立即回话。 其实也没有多久,都不到一息时间。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齐樱感觉到了威胁,她生怕江千树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瞪向魏晓溪,急声大喊: “喂,你一路过来,没有听到大家都在说我们成亲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树哥哥当然是要跟我成亲了?你不会以为他还……” 啪! 随着一声脆响,齐樱身子不受控制狠狠摔向地面。 与此同时,魏晓溪冷冷的声音砸下: “我没跟你说话,犯什么贱?” 齐樱懵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怕她磕着碰着,更没有人敢打她。 魏晓溪竟然打她,还是打脸! 她面上的神色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尖叫起来: “魏晓溪!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说着话,她张牙舞爪抽剑要去砍魏晓溪。 江千树似乎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去扶人,语声歉疚: “樱妹,抱歉,我修为不如她,才让她成功偷袭了你,你没事儿吧?” 齐樱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 是啊,现在魏晓溪都金丹境了,她自己筑基境前期,江千树筑基境中期,两个都不够魏晓溪一刀的。 现在动手,简直是白吃亏。 齐樱又怂又不甘。 她指着魏晓溪恨恨道: “你给我等着!” 随后拿起传讯符,通知她的宗主爹爹,自己被魏晓溪揍了的事情。 齐樱如何跳脚,魏晓溪不予理会。 对于身后破空而来的赫连景,萧墨和薛烬几人,她也暂时没打招呼。 魏晓溪面无表情盯着近在咫尺的江千树,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江千树,你确定,的确是要跟她成婚,是吗?” 江千树眸底闪过丝心疼与痛苦。 但他掩饰的很好,只强迫自己与她对视,不闪不避。 削薄的唇吐出了冰凉的一个字: “是。” 坚定到让人心碎。 穿过沉沉暮色,冻住住了魏晓溪的血液。 魏晓溪微微颔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听到了“今天天气一般”一样无动于衷。 可她的手若闪电,啪的一声狠狠甩在江千树脸上。 清脆。 仿似还有回声回响在夜幕中一样。 周遭一片安静。 魏晓溪的力道用的很大,与之前在桃源岛只是象征性的拍他一巴掌不同。 江千树被打的头偏到一边,左脸颊高高肿起,五个红色指印清晰可见。 一看就疼的很。 齐樱心疼大叫: “魏晓溪,你……” 啪! 她又挨了一巴掌。 魏晓溪声音含着冰渣子: “你猜,我能不能在你父亲赶来之前,扇烂你这张嘴?” 齐樱大怒: “你……” 啪! 齐樱面色扭曲,咽不下这口气,却不敢在上前。 又没台阶。 肿胀的猪头脸皮下,又涂上了猪肝色。 江千树眉眼往下压,淡淡道: “魏晓溪,离开吧,离开万道宗,离开三界岛,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我和樱妹的婚礼,不希望你出现。” 在为齐樱解围吗? 魏晓溪眼睫颤了颤,身体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更重要的……女人。 齐樱一听,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幸灾乐祸道: “听到没有?树哥哥说让你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们的好事。” 闻言,江千树眉眼再次往下压了压,眸底闪过抹戾气。 魏晓溪已经没有再揍齐樱这个傻比的力气了。 一个多月来,她身子亏空的厉害。 刚才那几巴掌,都是在强撑的。 她对江千树麻木的点了点头,道: “江千树,我们恩断义绝。” 无论是不是有苦衷,你都已经作出决定,要成为别人的丈夫。 刚才的巴掌,算是你背着我劈腿的惩罚。 若不是我身体不允许,你今天起码丢大半条命。 不过……就这样吧。 昏暗夜幕下,姑娘神情平静,眼眸波澜不惊。 看起来没事人一样,洒脱的很。 可江千树看到的,却是她的绝望与心碎。 对他,也无爱无恨。 这才是最可怕的。 江千树喉头发紧,袍袖下的拳头死死攥起。 第365章 心疼你自己吧! 魏晓溪扭身欲走。 想起什么,又站定。 她拿出一个储物袋,开始掏储物戒指中的东西。 首先,就是那块能确定她位置的保命玉符。 见状,江千树心内焦急。 没了这块玉牌,如果魏晓溪遇到什么危险,像在雷网域那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也赶不过去救人了。 哒哒哒…… 包括她身上佩戴的那块,一共丢进去了五块保命玉符。 魏晓溪垂着眸,表情真的很平静,仿似在清理药田中的杂草。 她不觉得自己在清理杂草,而是在抹除与江千树有关的一切,清除记忆。 就像他拆掉院子,弄死桃花树一样。 当然,她不是所有都捡,带有强烈标记,会让她想起江千树的,才会整理。 至于像丹药,灵石,灵晶这种标准品,她是不可能还的。 人家离婚还能分得财产呢,这是她应得的,何况好多都是他跟江千树交换利益所得,并非全部赠与。 为什么要还? 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法袍,首饰法器,草莓酱,花茶…… 一个储物袋塞不完,她又拿出了另一个储物袋。 噼里啪啦。 足足一刻钟,终于捡完。 一件一件挪除,心底的灰尘也一点点抹除,此刻魏晓溪竟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真好。 她反手一丢,储物袋砸江千树怀中: “呐,这些垃圾还给你。” 啪啪—— 两个储物袋无力掉落在草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震的草丛中的蟋蟀鸣叫都安静了一瞬。 江千树垂眸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心痛如刀绞。 “哦,还有这个。”魏晓溪又道,语气轻飘飘。 抬手。 江千树情不自禁抬眼想看看眼前的姑娘。 哒哒—— 又有两个东西砸到他身上。 很轻。 调入草丛,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响。 昏暗中,江千树瞥见一闪而过的金色与玛瑙红。 是戒指。 他十几年前亲手给她套上去,她带了十几年,她告诉他“象征爱情”的信物。 她死心了。 她果断的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的一切联系。 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向天灵盖。 恐慌填满他心口。 江千树脑子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下意识要上去抓住姑娘。 胳膊传来一阵剧痛。 江千树瞬间清醒,脚步没有迈出去。 齐樱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眼睛也死死盯在地上的储物袋和两个高级法器戒指上。 她看的眼睛都红了。 江千树和她在一起快半年了,送给她的东西寥寥无几。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 他真的爱自己吗? 不,肯定是爱自己的。 否则怎么会相处不到半年就跟我求婚? 一定是爱我,才愿意成亲的。 所以,为什么他这么爱我,送给自己的东西,却不到魏晓溪的一个零头? 不不不,树哥哥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没有和魏晓溪朝夕相处二十几年的时间长。 一定是这样! 思及此,齐樱这才好受些。 可她却没有意识到。 她和江千树青梅竹马的时间,比魏晓溪还多,有近三十年。 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傻子。 魏晓溪掏宝物还江千树的这一幕,不只齐樱看了个正着。 旁边赫连景,萧墨几个大家族子弟,看到那些价值连城的种种东西,也是心头惊骇不已。 高级法器有多少,十几件?还是几十件? 这都能买下一个中等城池了吧? 魏晓溪掏的很快,大家都看不太清楚。 更不用说那些中品级、低品级的宝物有多少了。 这是一个筑基境的修士,能拿出来的身家? 且也太大方了吧,全都花到了魏晓溪身上。 便是土豪如赫连景这个顶级世家的核心子弟,扪心自问…… 做不到。 刨除他手上这柄家族配给的长刀,他全身上下的所有宝贝价值,加起来,都不及魏晓溪刚才掏出来的那部分多!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的魏晓溪,会如此爱江千树了。 贵重物品有之,彰显江千树的雄厚财力,且愿意花她身上。 日常琐碎之物有之,草莓酱,花茶,都是日常江千树炮制的小物件,彰显的是他对她的关心爱护,细心观察,周到体贴。 别说是魏晓溪,就是他赫连景,被这样一个人捧在手心疼爱,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动心。 罗兴呆呆望着地上的那几件东西,又看了眼江千树,心内复杂,眸色晦暗。 至于远远躲在附近山头,拿望远镜盯着这边的众多修士们,看的连连倒吸凉气。 距离远,其实他们看的不太真切。 但看不清楚东西确定不了质量,不耽误他们数数啊。 就魏晓溪翻捡装东西,用神识来弄,都足足花了一刻钟。 徐燕捏着单筒望远镜,喃喃道: “江千树究竟在搞什么鬼?就他之前的这些心意,真的能用一年多的时间,彻底放下魏晓溪吗?” 她感觉很疑惑。 江千树在擂台上护着魏晓溪,让大家不要朝他姑娘扔瓜果鲜花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徐燕脑海。 反差太大了。 徐燕的神情愈发费解。 “时间能抹平一切。” “可一年多而已,也太快了吧?” “你们不懂,男人的自尊,就是底线。” “没错,如果是我,我也选择齐樱,门当户对。” “日后闹什么矛盾,至少不会出现被妻子压着打,毫无反抗之力的矬样。” 几个男修点着头说出心中想法。 “江千树从来不在乎世俗眼光,他真的在乎这些?”有人质疑。 “在不在乎……”有个男修嗤笑,“你看他现在选择跟谁在一起,不就知道了吗?” 绝美的魏晓溪,此刻如娇柔的小花儿惹人心怜,是个男人都想抱在怀中安慰安慰。 江千树无动于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魏晓溪看起来好可怜啊。”有人满脸不忍与心疼。 “得了吧,你有空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自己,人家不仅前途无量,丢那么多法宝,就跟丢棵草一样不在意,扪心自问,你身家有她零头多吗?” “我……” “是啊,人家再惨,也惨不过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穷比。” 就心塞。 “……”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徐燕探口气,放下望远镜。 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看她的女神难过,她也有些难过。 第366章 打完人就想走? 金川看的也是汗颜。 身为金家少主,他自问也拿不出的这么多东西。 而李香茗,震撼之余,更多的是恼恨,嫉妒。 魏晓溪这个贱人,运气怎么这么好? 之前有江千树给她砸资源,为她保驾护航。 如今,傍上紫不语尊者这个合体境! 她脑仁儿疼。 周遭人什么想法,魏晓溪不知道,也不在乎。 甩完包袱,她轻快不少,转身便走。 主要是,身体亏空的厉害,她有些支撑不住了。 魏晓溪不再多看眼前的男人一眼,坚定转身,一步步往院子反方向走去,一步步远离他。 慢,但很坚定。 一步一个脚印,似是永不回头。 江千树敛眉,袍袖下的小臂青筋暴起,随时要爆开。 她走了,走向罗兴几个小伙伴的方向。 大概是要说什么。 余光中,姑娘坚定稳健的脚步,分明有些虚浮起来。 他一惊,神识扫去。 几个小伙伴大步走向魏晓溪。 罗兴走的最快,神色焦急,一把搂住姑娘,神情心疼又担忧: “晓溪,你怎么样?” 魏晓溪没有推开他,甚至都没有说话。 她的精神气,再也支撑不住她,话也没力气说了。 看着姑娘纤细的身子被高大的罗兴紧紧搂在怀中,江千树心痛又嫉妒。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这是他带给晓溪的伤害。 罗兴恨死江千树了。 只是一直愤怒盯着江千树的他,这会子没有空再理会这个渣男,而是搂紧身前心爱的姑娘。 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身形扶正,做成魏晓溪还能好好站着的假象。 晓溪是骄傲的,绝不会允许自己在抛弃自己的人面前狼狈。 赫连景皱了皱眉,上前低声道: “晓溪,我们走吧,回第一大陆。” 魏晓溪脑子晕眩,连日耗损的身体与精神气被江千树的答案击垮,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几欲晕厥。 迷糊中听到赫连景的轻言细语,勉强回神。 她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好。” 说着作势站直身子要从罗兴怀中退出来。 罗兴死死按住她,语声艰涩: “晓溪,我送你出去。” 魏晓溪一怔,想到按她如今的情况可能真的无法体面离开,便欲点头。 赫连景却沉声道: “不劳烦这位道友,我可以将晓溪安全护送回第一大陆。” 闻言,罗兴眉眼一冷,却当没听到,话头一转,道: “我们走吧,乘飞舟离开可好?” 以前,他觉得江千树有能力保护晓溪,对晓溪也足够上心,所以在江千树下沼泽寻晓溪后,他便再没有了要和江千树争的心思。 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将保护她的权力交给别的男人的同时,也是交给了别人伤害晓溪的权力。 看到晓溪这几乎去了半条命的模样,他,不会再犯傻,给别的男人伤害晓溪的机会。 他知道魏晓溪有个多的名额,原本是准备留给江千树的。 现在,他想跟晓溪讨要这个名额。 他想以后都守着心爱的姑娘。 即便…… 她不选择自己做道侣,他也想陪着她,守着她,尽量不给别的男人伤害她的机会。 至于师尊百草道君那边,他会劝好的。 罗兴垂眸望着魏晓溪,语声温柔眼中情谊深深。 一改以往的克制。 魏晓溪察觉出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心头一个咯噔。 她脑子还是有些晕眩,但心中的古怪预感驱使着她努力扶着罗兴的胳膊,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忽然…… “不准走!打了我就想走!没门!” 齐樱骄纵蛮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赫连景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发神经。 萧墨却直接掏出飞舟,催促道: “罗兴,我们赶紧离开,少宗主过来了。” 少宗主是齐樱和齐杨的大哥,齐柏。 现年二百余岁,元婴境。 大概是收到自己妹妹被揍的消息,过来撑腰呢。 怪不得齐樱忽然发难,原来是倚仗过来了。 罗兴眼皮眨也不眨,弯腰,一把抱起魏晓溪,大步登上萧墨的飞舟。 薛烬紧跟其后。 齐樱气急败坏: “不准走!不准走!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罗兴几人当没听到,启动飞舟。 “大哥,你快拦住他们!魏晓溪刚才扇了我好几巴掌,好痛,呜呜呜……” 齐樱捂着自己的脸仰头望着疾驰而来的齐柏,委屈巴巴说道, “她一个外人,竟敢在万道宗打我,根本就没将我们万道宗,将我们宗主爹爹放在眼里!” 一向捧在手心疼的妹妹被打成猪头,齐柏满脸不悦,调转方向,直奔萧墨的飞舟。 赫连景飞身而起,挡在齐柏面前,拱手: “少宗主,久仰大名,某赫连景,第一大陆赫连氏之人。”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万道宗的宗主和少宗主、剑九道君这些突出人物,过来这边发展的族人,在船上跟他提过的。 齐柏眸色一沉。 想用顶级世家的身份来压他? 他太爷爷齐山如今晋升至合体境,他们宗门不日也可能跃升至第八个顶级势力。 可不会就真的怕了他赫连氏。 只是…… 现在到底还不是。 他压下心中不悦,语气不太好: “赫连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赫连景微微一笑: “此事终是你准妹夫有错在先,晓溪的性子,咽不下这口气,过来闹完了,事情便是彻底翻篇。” “你现在执意追究,如果闹得太过,那两月后的婚礼上……” 说到这儿,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威胁意思很明显了。 今天不让魏晓溪痛痛快快离开,婚礼上无法顺利举行。 即便能举行,也会闹得很不愉快。 齐樱是几代中唯一的女孩儿,被所有人都宠在手中。 她的婚礼,齐柏和其他族人,自然不愿被搅黄。 只是好妹妹被打了,就这么让人走掉,也着实憋屈。 正犹豫,底下草坪上的齐樱跳脚,蛮横骄纵的声音传上来: “你是哪根葱?她魏晓溪又是哪根蒜?!我们宗门有护宗大阵,你以为是什么人想来闹就能闹的吗?” 赫连景没什么感情的道: “护宗大阵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破的,但紫不语尊者就不一定了。” 毕竟,那是个大师级的阵法师。 第367章 你是不是要留着做念想? 齐樱面色一僵,直接哑火,又满心憋屈。 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大哥,泫然欲泣。 齐柏望着几乎快看不到的飞舟,深吸口气,沉声道: “好,我卖你赫连氏一个面子,你带魏晓溪走吧。” 赫连景暗骂老狐狸。 明明是忌惮紫不语,还说卖他赫连氏一个人情。 不过他没有戳穿,只微微拱手: “多谢。” 话毕,转身破空而去。 齐樱扭身转过去对着江千树委屈撒娇: “树哥哥。” 江千树神情微顿,满脸歉疚: “对不起,樱妹,我拿紫不语尊者的确没有办法。” 齐樱:“……” 她快哭了。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呛,一言不合就敢跟人动手吗? 为什么刚才你打不过魏晓溪,现在连不在这儿的紫不语尊者,你也这般怂? 嘤嘤嘤! 女子甜美的声音嘤嘤哭泣,谁听了都心软。 可配上那肿胀的猪头脸,就有些惊悚了。 她的未婚夫江千树内心毫无波澜,心底甚至窜起股股戾气。 他脑海中闪过魏晓溪被罗兴抱起离开的画面,满心嫉妒。 又想到她惨白的小脸,更是心乱如麻。 俄顷,他缓过口气,视线凝在齐樱肿胀的脸上,忽然柔声道: “樱妹,别哭了,你脸还疼吗?我给你上药吧。” 说着掏出一个瓷瓶。 药是好药,瓶塞一打开,清香扑鼻。 齐樱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心却飞扬起来。 她眉宇闪过丝甜蜜,羞涩道: “谢谢树哥哥。” 江千树微微一笑: “应该的,谢什么?” 说着,他食指挑起厚厚一层膏体,往她娇嫩的脸上涂抹而去。 只是,男人不知道女儿家具体娇嫩到什么地步,下手就没了个轻重。 “嘶——”齐樱猝不及防被戳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树哥哥,你轻点!” 江千树满脸抱歉: “对不起,我会注意。” 注意着争取让你痛苦。 他和魏晓溪之间的事情,两人解决就好。 谁让你齐樱这么能给自己加戏,上窜下跳。 让我心爱的姑娘雪上加霜? 齐樱没计较,对他扬了扬嘴,算是原谅。 俄顷…… “嘶——”齐樱痛的又叫起来,眼泪汪汪, “树哥哥,我好痛……呜呜呜……你轻一点吗!” 江千树神情愈发歉疚,停住了动作: “要不,你自己来吧,我笨手笨脚。” 他的一双褐眸温柔而真诚,还有满满的歉疚。 齐樱仿似被吸了进去。 江千树从小到大,都有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确定关系后,也终日陪着她。 但如此温柔的主动要帮她抹药,还是第一次。 她很上头。 至于被不小心按疼。 男人都是心大粗糙的,手没有个轻重,其实也很正常,对吧? 何况江千树一直都是不会考虑他人心情的人,对自己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齐樱微咬了咬唇,撒娇道: “我看不到伤口,你帮我好不好?” 江千树神情有些犹豫: “我尽量轻一点,不过你皮肤娇嫩,如果我……” “嗯,我知道的,我不会再喊疼。” 江千树唇角勾起抹温和的弧度: “那你忍着点。”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褐眸清浅而温柔,笑起来更是能融化人心,撩起女人心内的一汪春水。 齐樱心内甜蜜,压根没有注意到眼前男人眼底的冰冷,开心道: “好。” 想起什么,齐樱忽然抬眼盯着江千树,一眨不眨,道: “树哥哥,你……” 她神情难过而迟疑。 江千树挑了挑眉: “怎么了?” “你不会背着我去找魏晓溪吧?” 江千树笑容敛去,直勾勾盯着齐樱: “你失忆了吗?我和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当着你的面销毁了,我又不知道他们去哪里,我怎么可能去找他们?” 确定关系后,齐樱要求他销毁的。 想到那天江千树毫不犹豫答应的态度,齐樱心下稍安,胸口窜起丝甜蜜。 “嘶……” 齐樱脸上又是一痛,心底的甜滋滋瞬间消散。 可想到刚才自己答应不会再喊疼,就生生憋住了脱口而出的抱怨。 眼角余光瞥见草地上的储物袋,齐樱眉眼耷拉下来: “树哥哥,魏晓溪丢还回来的东西,你……” 江千树语气平静: “我会处理掉。” 齐樱面色微变,眼中又开始蓄满泪水: “你……你是不是想留着偷偷收藏?” “自然不是。” “那你把东西交给我,我来处理。” “不行。”江千树毫不犹豫拒绝。 齐樱面色发白,泪珠儿滚落,砸在江千树的指尖上。 他神情微顿。 很想施展个清洁术。 这会子,齐柏来到他俩旁边,疑惑问道: “什么储物袋?” 齐樱撇嘴,简单快速的说了一遍魏晓溪将江千树送给她的那些东西都丢还回来的事情。 齐柏面色一沉,冷冷盯着江千树: “你和我妹妹即将成亲了,怎么,要留着旧情人的东西当念想吗?你将我妹妹,将我齐氏当成什么了?” 齐樱越听越委屈,泪水冲刷药膏,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千树,眼中满是幽怨和期盼。 江千树似乎没察觉到他俩的异样,不慌不忙又挖出一坨药膏,往齐樱脸上怼,淡淡道: “这里的东西价值差不多能买下一个中型城池,你们不会以为我百草峰的灵石都是大风刮来的吧?” 齐樱眼睛一亮: “你是想转手卖掉吗?” “嗯。” “太好……嘶……树哥哥,你轻一点好不好?” 江千树停下动作,塞好瓶塞,将药瓶递到齐樱手中: “你自己来吧,我做什么,你都怀疑我,尤其是在看到我对魏晓溪的态度后……我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了。” 齐樱不接,江千树不由分说强硬将药瓶塞到齐樱手中。 他一副不爽又失望夹带着被怀疑后的受伤模样。 齐樱看的内疚又心疼,张口就要道歉。 齐柏却冷声道: “你说要转卖掉,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拿去转手卖掉。” 齐樱一怔,眼巴巴的盯着江千树。 后者笑了一下,没什么表情的道: “难道这是多难的事情吗?到时候我和樱妹一起去处理,不就行了?” 那就好。 齐柏满意点头。 齐樱眉开眼笑,又捧着药膏送到江千树面前: “你再帮我继续上药可好?” 江千树摇了摇头: “樱妹,我一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你这样质疑我,我真的很不舒服……有点晚了,正好少宗主在这儿,我就不送你了,明天见。” 第368章 他的心就是在我身上的啊 齐樱满脸失望,却又不好发作,只泪光盈盈看着江千树,欲言又止。 两人相处的关系,一直都是江千树比较强势。 一直都是,从小到大皆如此。 江千树轻声道: “回去吧。” 说罢对齐柏点了点头,抬手摄起地上的两个储物袋和那两个戒指,转身迈入院中。 吱嘎—— 千樱愣愣盯着紧闭的门板,神情有些落寞。 千柏皱了皱眉。 “樱儿,你也看到了,江千树对你的心思……” 齐樱打断他: “大哥,树哥哥的性子一直就是这样,你也清楚……他有愧于魏晓溪,生挨了一巴掌,还被我诘问,心情定然不好啊。” 见齐柏不赞同看着自己还要说什么,齐樱赶忙又截住他话头: “他拆了魏晓溪的院子,又当着她的面搞死这棵魏晓溪觉得意义特殊的桃树,还说我俩的婚礼不欢迎她,赶他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还不能说明他的心就在我身上吗?” “真的吗?” “真的。”齐樱顶着猪头脸龇牙咧嘴保证。 齐柏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你啊,就是被他下了降头。” 齐樱吐了吐舌头,又傲娇昂起下巴: “你不懂他的好。” 齐柏一言难尽,摇头: “走吧,回主峰。” 江千树的臭性子,以自我为中心,根本就不会疼人。 他觉得小妹跟江千树在一起,够呛。 可有什么办法呢? 就这么一个女娃。 她能嫁给喜欢的人,全族上下都替她开心。 魏晓溪走了,戏也散场了。 旁边山头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昔日恩爱甜蜜的情人,如今彻底撕破脸,看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以前江千树把魏晓溪宠上了天,现在……弃如敝履,真可怜。” 有人感慨美好事物的逝去,就有人关注别的。 “我去,萧墨和罗兴好敢啊,居然敢当着少宗主的面,生生将魏晓溪给带走……这是不怕得罪主峰啊。” “的确是胆大,不过……是不是跟魏晓溪关系好的,都这副德行啊?” “不知,但我知道他们混的都比我好。” “我觉得,他们纯粹是仗着身后的百草道君和萧家……人家这是有大树乘凉呢。” “这话没毛病,不过,魏晓溪可乘凉的树是真的多,大的小的都争着给她遮凉。” “啥,说清楚点。” “紫不语尊者和萧墨、罗兴这些传统的就不说了,赫连景才金丹境,在我们万道宗,都敢硬拦元婴境少宗主……” “魏晓溪有毒。” “她可能是上一世拯救了修真界吧。” “别说了,都散了吧,羡慕不来的。” 众人闹哄哄,或讨论,或收好望远镜,御剑的御剑,乘飞行法器的乘飞行法器。 半刻钟不到,呼啦啦走光。 玉阳城,萧墨的一处别院。 西侧紧闭的一间厢房内,罗兴正在给魏晓溪输送木系灵力。 那天晚上在飞舟中,魏晓溪就晕了过去。 其实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长时间没休息好,精神压力大,又被江千树刺激,悲伤过度,身体耗损的厉害。 他这些天给她喂培元丹,用木系灵力给她梳理身子。 效果不错,憔悴的脸如今看着晶莹润泽了许多,除了唇色浅淡,其他都好。 俄顷,罗兴松开魏晓溪的手,将她的小手塞回被褥中。 治疗完,罗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坐在床边,出神的看着床上的人儿。 近中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台漏入房中,在魏晓溪脸上笼上一层柔光。 可惜这张绝美的脸上,透着苍白,秀眉不时蹙起,偶尔微笑,有时更是会毫无征兆的流泪。 看的让人心碎。 从百草峰离开至今,整整五天了。 她昏睡了五天。 期间一直都没有醒过,脸上表情经常变换。 大概是陷入了什么难以挣脱的梦境。 “晓溪,你那天断的如此潇洒,事后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困住呢?”罗兴喃喃道,脸上闪过心疼与无奈。 你平日遇到什么问题,坚强独立,能自己解决,为什么每每一跟江千树沾上边,你就如此……” 柔弱?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话,魏晓溪眼角又沁出了泪水。 前两年魏晓溪在码头,伏在江千树怀中哭泣的一幕,与眼前这张眼角落泪的脸混杂到了一起。 罗兴拿着手帕给她拭泪,语声艰涩: “晓溪,会过去的,他不值得你留恋,你……” 也不要为了他……做傻事。 他是真的担心魏晓溪想不开…… 魏晓溪在睡梦中,自然听不到。 她很累。 一直在做梦。 罗兴又守了一会子,看到她嘴角泛起了丝笑,没有再哭。 长吁出口浊气,罗兴起身往房门外走。 一出房门,便看到靠在墙边的赫连景。 后者看向他: “晓溪怎么样了?” “还在昏睡。” 赫连景点了点头,作势往里走,罗兴探出长臂拦住: “晓溪还在休息,你进去会打扰到她。” “我会轻。” “任何一丁点儿声响都会惊到她。”罗兴道。 这不是说谎。 她在梦中,外界一点而稍微突兀的响动,都会惊着她。 三天前他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凳脚滑动发出刺耳声响,魏晓溪蹙眉,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哭了。 罗兴不知道是不是影响到她梦境内容。 之后这几天给她治疗,他就小心很多。 赫连景深吸口气,语声微冷: “罗兴,晓溪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有什么资格总拦着我去看她?” “对,她不是我的所有物,但却是我的好朋友,作为好友与大夫,我自然希望她不会受到一丁点儿的惊扰与伤害。” “好朋友?”赫连景抱着长刀,唇角出现抹讥诮, “不单单想做好朋友吧?我看你是想趁虚而入,将她变成你的道侣吧?” 罗兴笑了一下,小小的嘴巴还是显出羞涩的特质。 说话的内容却毫不避讳。 他微笑着说: “对,我爱她,爱了十几年,想把她当成道侣,很奇怪吗?” 赫连景嗤笑一声: “你拿什么来爱她?你配的上她吗?” 一个筑基境前期,比魏晓溪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 “和她在一起,你是能保护她,还是能照顾她,还是在其他方面能给她助力?” 罗兴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而是反问道: “我配不上,你配得上?你个老男人,一大把年纪才跟晓溪同等级,哪里来的优越感?” 赫连景一噎,脸沉下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笑了笑,没有立马反驳罗兴。 晓溪总要回第一大陆的,他为什么要跟这个日后要留在三界岛的蠢货争? 罗兴见他笑的碍眼,眉头一皱。 主屋正厅那边,萧墨走出来到院子,面色不太好: “不是说晓溪要修养,你们有完没完?在这儿吵就不是惊扰她了吗?” 第369章 剜肉 罗兴:“……” 赫连景:“……” 薛烬靠在边上的门框,频频点头附和萧墨。 他说吧,晓溪只是昏睡,又没出什么大问题,到时间了就会醒来。 哪里有必要跟罗兴、赫连景一样,一直守着呢? 还不如向他和萧墨学习,抓紧时间修炼打坐,间隙用神识观察她。 这才叫不打扰。 院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恰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敲门声。 薛烬去开门。 白聪和吕荷的脸出现在门外。 “晓溪怎么样了?”白聪率先问道,拉着吕荷一起走入院门。 罗兴正想回答,魏晓溪房内传来声响。 好似是魏晓溪坐起来的窸窣声。 罗兴眉头一松,返身走回房中。 赫连景,萧墨等人紧跟而入。 魏晓溪的确是醒了。 刚醒,正恍惚着,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神行呆滞而空白。 呼啦啦走进来一群人,拉回她神智。 “晓溪,你现在感觉如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喝口水吗?”吕荷道,说着转身去斟水,用火灵力温热了端过来,递到她唇边。 想要喂她。 “……” 都是她的小伙伴,一张张脸上洋溢着关切与紧张。 魏晓溪心头淌过暖流,扬起笑容,接过吕荷手中的杯子: “谢谢。” 边小口小口的喝着水,边一一作答。 “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有些乏力,大概是躺久了。” 她精神状态的确不错,众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江千树这个人。 东拉西扯,说一些有趣儿的事情。 魏晓溪微笑听着。 有小伙伴的感觉,真好。 忽然,她看到白聪和吕荷十指紧扣的手。 想了想,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大半年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这对真正的道侣: “你们的婚礼我没能回来观礼,迟来的礼物……一定要幸福啊。” 去年白聪有给她去了一封信,说年底成亲。 魏晓溪在第一大陆忙,没有回来。 但是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她话音一落,热闹的房间瞬间一静。 大家都小心翼翼打量着魏晓溪的神色,生怕刺激到她。 白聪那只拉着吕荷的手,忽然就不自在起来。 想松开,又怕太明显,反而让魏晓溪心情难过。 骑虎难下。 原本魏晓溪没有想那么多,也没特意往江千树身上想。 可这群人,让气氛这么尴尬,简直就是在提醒她: 赶紧想,赶紧想。 魏晓溪压下心中的酸楚,仿似没察觉到大家的异样,继续笑着将东西塞到吕荷手中,道: “这两个阵盘,是我特意请教师尊,为你们量身打造的,能激活困阵和聚灵阵。” 一般的阵盘,都是单一功能而已。 阵盘只是中品级的,比不上江千树送给她的那些贵重。 但对于白聪和吕荷这两个低阶小修士,绝对够用了。 太贵重的,反而会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危难时可防御自身,提升存活概率,平时可激活用于打坐,辅助突破小境界。” 听她介绍完,吕荷还是蛮感动的。 她欢喜的接过礼物: “谢谢。” 她是真的开心。 与罗兴、萧墨这些有师尊有家族支持的人不一样,他们小两口资质和背景都普通。 也没有薛烬的赚灵石头脑。 换言之,白聪、吕荷是这个小团体中最穷的。 最常用的武器,也是刚在年初换成低品级。 就是这样,都让别的普通修士羡慕的不行。 说句大实话,他们在以魏晓溪为中心的小团体中最穷,在其他普通修士面前,却是小有资产。 白聪紧跟着道谢。 大家聊了一会子,魏晓溪便有些乏了,她轻声道: “我想休息一下。” 一群人嘱咐她“别多想”、“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呼啦啦刮出了房间。 室内安静。 魏晓溪望着吕荷和白聪相伴而行的背影,神思再次恍惚起来。 她和江千树在一起的时间比白、吕二人要早。 如今他们已经修成正果。 她和江千树…… 这些天,她昏昏沉沉,做了好多梦。 多是跟江千树有关的。 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在桃源岛的夜空下,踩着地上坑坑洼洼的月色走回姜家。 他们踩在绵绵细沙上拥吻。 他们在雪山之巅一起欣赏干净漂亮的蔚蓝天空。 他怕自己冷着,在周围竖起金属板挡风,给她批大氅整理兜帽,系带,将她搂在怀中给她遮挡呼啸的山风。 她哭鼻子时他温言细语哄自己,给自己擦泪,温热指腹揩过眼角的触觉让人欢喜甜蜜。 他还陪自己回姐姐家,给外甥们准备礼物,那么高的一个人,弯着腰眉眼柔和给他们发礼物。 …… 还有一些,是他们没有经历过,但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憧憬过的。 他和她一起在第一大陆修炼。 一起完成一场他口中的盛大婚礼。 二十多年,魏晓溪没有见过江千树穿黑白以外的衣服。 但在梦中,她看到江千树为娶她披上大红喜服。 如画的眉眼染着喜气,鲜红的衣裳衬的他愈发鲜亮。 芝兰玉树。 他给她挑开红盖头,她会抬眼看到他那张沐浴在暖色烛光下的笑脸,会对上他含情脉脉的温柔褐眸。 他会开心的抱着自己,说: “娘子。” 咔嚓—— 影像裂开。 他和江千树的过去,未来的所有美好,都在他的一句“我俩的婚礼不欢迎你”中,寸寸碎裂。 魏晓溪闭上眼睛,靠在床柱上,呼吸急促。 她眼尾发红,却没有落泪。 当着他的面可以潇洒。 但一个人时,情绪是伪装不了的。 以前在蓝星,每当有明星塌房,他们参加的节目就的连夜重新剪辑。 每一帧画面都的细细的抠,还不能影响节目整体效果。 何其痛苦。 而她…… 她在灵域的二十多年,处处都是江千树的影子。 他们两人的生命,相互嵌入对方的生活中,交融在一起,非常紧密。 好似都成了彼此的一部分。 生生剜去,得有多麻烦,多痛苦,花多长时间? 不得而知。 明媚日光中,她睫羽轻颤,纤细的脖颈前端不断上下滑动,艰难的咽着口水。 日头渐高,又渐西移。 魏晓溪眼尾的红意消失了。 她长舒出口浊气,拿条发带在发尾随意树起散乱的长发,掀开被子,穿鞋下榻,走出房门。 第370章 下一站 “晓溪,你怎么出来了?” 罗兴住在她对门的厢房中,神识一直有注意魏晓溪这边。 魏晓溪伸了个懒腰: “躺的久了,身子累,想出去散散步。” “我陪你。”罗兴大步向她走来, “想去哪里?小吃街,还是河边?” 沉默一瞬,魏晓溪道: “我想自己走走。” “晓溪……”罗兴神情担忧。 看着罗兴那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感受到周遭萧墨、赫连景等人射来的灼灼目光,紧张担忧明显。 魏晓溪神情一顿,面色古怪: “我只是出去散个步而已,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罗兴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词句。 薛烬直接嚷了出来: “晓溪,你一个人出去,我们怕你做傻事,不放心。” 魏晓溪:“……” 她皱了皱眉: “我像是会寻短见的傻子吗?” 院内一片沉默。 魏晓溪啧了声,有些牙疼。 沉默一瞬,她道: “世间美好的事情很多,我想一一领略,体验。” “我不可能因为一草一木,放弃整片森林。” 能这样想最好了。 可每每一想到魏晓溪在江千树的事情上反常,他们还是很不放心。 谁知道魏晓溪现在这些话,这般淡定的神情,是不是装出来的? 魏晓溪冲他们摆手: “我想好好理清一下思路,所以一个人……” 大家沉默不语。 魏晓溪开玩笑道: “哎呀,跟人一起散步,我会忍不住吹牛,可没空想事情。” 罗兴:“……” 众人:“……” 魏晓溪常常说一不二,要自己散步就是要自己散步,可不会考虑他们的意见。 薛烬对罗兴使眼色。 罗兴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对姑娘低声道: “街上人多,你小心些。” “好。” 魏晓溪转身走出院门。 她身着素净的杏色交领长裙,身姿纤细柔弱,背脊却挺的很直。 三千青丝用同色系的发带略略绑缚着,在发尾处显出优美、慵懒的弧度。 随意却不随便。 让人觉得那是精心的打扮,而不是随手乱扎的。 她向绚烂的夕阳走去,行走间,垂顺的衣摆和俏皮的碎发随风扬起,动静相宜,恍若画中仙。 魏晓溪逛过无数次玉阳城的街道。 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慢慢的逛过。 要么身边有人,要么来去匆匆。 一场大病后,苦修与喧嚣暂时远离了生活。 她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安宁。 河边一处宽阔街道上,有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台上有个小姑娘踩在一个小伙子肩上。 小姑娘双手平举着两个托盘,托盘上摆着许多漂亮的小点心。 头顶也有一个托盘,上边同样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边上有人拿来圆滚滚的大球,球上摆上一块木板。 小伙子托举好身上的人,缓慢踩上圆球顶着的木板。 他们成功了。 小伙子还踩着圆球左右摇晃。 与肩上的伙伴一起展示他们绝佳的平衡能力。 台下发出阵阵叫好声。 魏晓溪盯着看了一会子,觉得有些怪异。 印象中,人家马戏团都是在晚上举办,然后在托盘上高低得放上亮晶晶的蜡烛。 这戏团另辟蹊径…… 所以是收了哪家点心铺的广告费吗? 心内腹诽着,她还是挤到人群中去,跟着民众一起凝神细看。 表演完一个节目,戏团的人端着一个铜盆绕着人群走,感谢大家的掌声和银钱支持。 大家注意力都在绕行的甜美小姑娘身上,探手扔铜钱。 魏晓溪神识却扫向了下台的那两个表演人员身上。 大概是完成了一个节目,他们脸上泛起丝如释重负的笑,与刚才在台上略微紧绷的神情完全不同。 小姑娘走向另几个已经上过台的小姐妹,加入她们的讨论。 “玉阳城啊,听说很大,待会儿我们得好好逛逛。” “不知道他们这里的美食跟西川城的像不像,我好想再吃一次那个辣兔头啊。” “傻啊你,玉阳城是我们三界岛最大的城池,比辣兔头好吃的肯定还有很多,你不能老盯着这个。” “对对,我刚才听到百姓中有人说,他们的酸菜鱼是一绝。” “又是肉吗,要花不少钱吧?” “你个死脑筋,我们得一直跟着团主,攒着钱又没太多用处,平日那么累,偶尔享受一下怎么了?” “没错,不要放过每一个地方的美食。” “也不知道我们下一站要去哪个城池,听说东部最近有什么异象出现,很好看,不知道团主会不会带我们过去。” “肯定的,他最爱凑热闹,我们也有眼福啦……” 她们压着声音叽叽喳喳说着,神情兴奋面带欢笑…… 生机勃勃。 魏晓溪知道,这些杂技团中的孩子很多都是出身贫苦的可怜人。 平日需要不停的训练,枯燥,重复。 他们还要四处漂泊,永不停歇。 其实跟他们修士差不多,终日苦修,不知尽头。 但与他们修真界为争资源你死我活的常态不同,这些小姑娘脸上洋溢的,是对下一站的憧憬。 魏晓溪不知道是所有的马戏团都这样,还是只有这个马戏团这样。 但魏晓溪从几个小姑娘身上,的确汲取到了力量。 对人生下一站的……憧憬。 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 魏晓溪挤到人群最前边,将一颗灵石放入盆中。 在一对灰扑扑的铜钱中,忽然扔入这么闪亮亮的灵石,大家都吓了一跳。 捧着铜盆的小姑娘眼睛瞪的大大的,眨了眨眼,莞尔一笑: “谢谢仙长。” 魏晓溪笑: “你们的节目很好看。” 小姑娘咧着嘴走了。 周遭民众们频频对魏晓溪侧目。 这是个什么不学无术的仙长啊? 正常修士,哪里有空看一个杂技团表演? 简直是…… 又演了两个节目,小姑娘再次绕着人群转,魏晓溪又给他们打赏一颗灵石。 台上主持调动气氛的团主笑的见牙不见眼,热情邀请魏晓溪上台: “仙长见多识广,听说平日到各种险地,能见到与我们普通人不同的美景,奇闻,上来说两句呗,解一下我们普通民众的馋,大家说好不好?” 这个女修士连续给他们打赏了两颗灵石,对他们善意满满,绝对不会甩脸色。 周遭民众起哄,高呼着“上去,上去”。 高涨的热情要推着魏晓溪上台。 魏晓溪愣了愣。 团主继续邀请: “要不您高低给我们整个法术瞧瞧?大家都想看看仙家法术的,对不对?” “对,对!” “仙子,上去呗!” 第371章 所有的花儿你最美 “我来,大家不要为难她。” 忽然,一个男声响起,给魏晓溪解围。 众人眼睛一斜。 是一个身着银色衣袍的男子,大眼睛,小嘴巴,齿皓唇红,漂亮的不行。 身上也有股仙气飘飘的惊艳感。 他站到了魏晓溪身旁。 民众们会心一笑。 英雄救美啊。 不过俊男靓女,是真的配。 只要有人上来互动,团主不介意是谁,正想答应,魏晓溪却拉住罗兴,道: “我来。”魏晓溪按住罗兴。 后者眼神询问:你确定? 魏晓溪微微颔首。 罗兴没阻止。 众人暧昧的笑起来。 魏晓溪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但不可能跟他们解释。 她身形一跃,站定在高台上。 身姿飘逸轻盈,恍若飞蝶,赏心悦目。 台下人一阵叫好。 罗兴抬手欲跟着百姓鼓掌,忽绝一抹灼热视线凝在身后。 他蓦地转头,看向侧后方。 那边有座五层高的酒楼。 三楼正对着戏台这边的窗户内,有个熟人——他的好师兄——江千树。 师兄弟的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撞,爆射出无形噼里啪啦的火花。 罗兴小嘴抿了抿,忽然扯出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到,江千树看他的眼中,带着不爽和嫉妒。 是刚看到自己跟晓溪有肢体接触? 还是想到那晚自己抱着晕厥的晓溪离开? 他冷笑。 呵!江千树,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 臭不要脸! 江千树目光沉沉,须臾,他挪开视线,望向台上的魏晓溪。 姑娘身上这套衣服,其实也是他挑的。 相较于其他华美的服饰,这一件非常素雅。 她脊背挺直立在高台上,身姿高挑纤细,配上她随意扎在脑后的青丝,气质显出丝随意洒脱,又不失干净利落。 像一朵柔弱却坚韧的小花儿。 不,或许不是小花儿,而是…… 坚韧的小草。 江千树想起在审判广场第一次见她的光景。 那时候六岁的她,在众目睽睽下,在强势的压迫下,身形娇小纤细,背脊也如今日这般挺的笔直。 她从来就没有变过。 江千树眸色黯了黯。 这几年,他将姑娘捧在手心,想让她成为跟家族女子一样娇贵的小花儿。 她在他身边时,也的确有渐渐往这个方向发展。 现在……她好似又变回去了。 是他的错。 楼下,台上。 团主举着修仙界版的话筒,笑眯眯询问魏晓溪: “这位仙子,你是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呢?” 魏晓溪神情微顿,思量片刻,道: “我想唱一首歌。” 团主一愣。 不过听到她嗓音独特不失柔美,团主笑道: “好,舞台交给你。” 说着,还贴心递上话筒。 团主下去了,魏晓溪独自一人在上边。 别说,走了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独留一个倾城美人儿在台上,整片舞台都亮堂不少。 台下男女老少看的眼睛都直了。 真仙啊! 【黄玫瑰,别落泪,所有的花儿你最美,受了伤,别伤悲,别让泪珠湿花蕊。】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说话,还是这些天断断续续的哭泣,魏晓溪的声音有些沙哑。 伤感的旋律低低哼唱出来,更添丝愁绪。 优美的旋律和娓娓道来式的唱腔,将在场之人迅速拉入有些低迷的氛围中。 台下民众们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一朵娇艳的黄玫瑰,其上缀着点点金艳。 它微微一抖,花瓣上的水珠尽皆被甩掉。 它成了自己的主角,不会被纯净如珠玑的水滴影响美貌。 【你应该知道你是那样美,谁都会为你心醉。】 低低的嗓音,如泣如诉。 她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身形纤细,衣服素净。 她就是那朵黄玫瑰。 罗兴远远盯着台上的她,也沉浸在她的歌声中。 他的确为她心醉。 【别再抱怨爱太累,真爱能有几回】 沙哑的嗓音,柔柔细细的摩挲着众人耳膜,送出了她的心碎。 民众们听出了这是个伤心失意失去所爱的人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心中涌出阵阵伤感。 罗兴却是眼尾泛红。 她真的在说自己的故事。 罗兴难过起来,替她。 楼上,江千树面色煞白,手中瓷杯碎裂开来。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衣服上。 他似无所觉。 只呆呆望着台上的姑娘,耳中回荡着她刚才的歌词。 她给他们的爱情定了性。 太累。 不是真爱。 江千树身旁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五官深邃,面容俊雅。 他名唤千铄,现年四千三百岁,合体境中期,是千氏的那位合体境老祖宗。 不过现在他是易了容的,身上的修为也只显示出金丹境中期。 他斜睨江千树一眼,眉头微蹙: “待你小情人走了再谈吧。” 两人今日凑到这儿,是为了谈论两个月后婚礼上捕捉齐山全族的细节。 他是合体境中期。 要抓刚晋升合体境初期的齐山,并不难。 但这个老狐狸,不知道是会把圣阳碑带在自己身上,还是放在哪个子孙身上。 他们必须要将齐山全组给抓住。 一网打尽,才能确保圣阳碑回到手中。 他们家几代仅出现的一个女娃,齐樱的婚礼,就是能大批量聚拢齐氏一族的好机会。 世界壁垒出现时空裂隙的频率在加快。 千氏不能再容忍出现失误。 江千树抿了抿唇,道: “谢老祖宗体谅。” 楼下。 魏晓溪其实不怎么难受。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就当是黄粱一梦。 她失焦的双眸缓缓聚起了光。 目光寸寸扫过眼前的景。 台下民众们都仰着脸看她。 有依偎在一起的夫妻,有被父亲举在脖颈上的小孩儿。 更有接到两旁的贩夫走卒,时不时朝她这边瞅来。 大家都看的开心,听的出神。 这是人间烟火。 他们的背后,林立的商铺酒楼勾勒出漂亮的天际线。 一幢幢楼宇内华灯初上,窗户内的人们推杯换盏,笑容洋溢。 这些风景,也很美。 魏晓溪视线越过人群,越过窗户,对上一双熟悉的漂亮褐眸。 褐眸浅淡温柔,带着丝悲伤。 直勾勾的射入魏晓溪的眼中。 是江千树。 第372章 清醒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不是又陪着…… 打住。 魏晓溪目光一顿,丝滑移开目光。 没有必要太关注。 身边陪着谁都与自己无关。 曾经她将他从人海中强拉出来,站在自己身边。 现在,她也将他放回人海中去。 江千树此人,日后只会是她眼中众生百态中的一个。 目光继续滑移,一点点的拂过世人悲,他们的苦,他们的欢,他们的乐…… 沙哑的嗓音还在继续,但没有伤感,有的是平和、悲悯。 【即使告别了春天阳光,你依然要开放。】 【别害怕别犯傻,别轻易剪去长发。】 【我会站在你的身旁,给你依靠的肩膀。】 魏晓溪身形纤细,站的笔直。 微风拂过,她杏色的衣角和墨黑的青丝微微扬起。 有些炫目……罗兴眯了眯眼。 魏晓溪好似真的变成了风中的一朵黄玫瑰。 看似柔弱,却又傲然挺立。 光彩夺目。 身后的夕阳和漫天的彩云都沦为了她的陪衬。 【别说话微笑吧,回头是灿烂的霞。】 【我默默地祝福你,感觉到了吗,海角天涯,哪里不是你的家。】 【别怕啊别傻啊,哪里都能开花。】 沙哑嗓音将故事娓娓道来,终于迎来美妙结尾。 魏晓溪眉眼的悲伤似乎也随着故事去了。 她身上残留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气息。 她似乎是解脱了。 可楼上的江千树却仿似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刚才,看到了自己。 与他视线相撞后,淡漠离开。 无悲无喜,无爱无恨。 是冷漠的眼神。 不,并不冷漠。 而是平和。 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江千树呼吸困难。 以前晓溪看到她,满心满眼都是爱和喜。 前几天她来百草峰,他还能看到她眼中的痛与悲,更有丝恨。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了。 她对他,再没了情绪。 【别说话,微笑吧,回头是灿烂的霞。】 她眼中再没有了他这个风景。 要去拥抱别的美景了。 江千树脑子嗡嗡响,蹭的站起来,大步向窗户奔去。 他有预感,他要永远的失去他心爱的姑娘了。 不,不行,不行的。 不不不! “你去哪里?”千铄脸色一沉。 江千树不答,脚步加快。 砰! 他身子被掀翻,狠狠摔在地上。 桌面上的杯盏被震的跳了跳。 江千树双眼猩红,起身再次奔向窗户。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都白说了?” 魏晓溪闹上百草峰的那晚,他就听到了消息。 特地来万道宗敲打江千树一番,让他掂量好轻重,不要坏了大事。 与此同时,室内接连亮起两道微光。 是隔绝阵和困阵。 千树绷着脸,指腹揩去嘴角的鲜血,也不说话,起身站定到窗台边,抬手按上结界。 看着是要用灵力强破开大阵。 砰! 又是震天重重一响,江千树再次被掀翻在地。 他哇的大口吐出几口鲜血。 “老祖宗,晓溪她要离开我了!彻底!” 他怒吼,眼中尽是痛苦。 “蠢货!”千铄眉目冷凝, “整个世界壁垒崩坏,你的晓溪不仅是离开你,她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千树脸上血色尽褪。 如画的眉眼中满是纠结。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千铄冷冷问道: “清醒了吗?” 江千树低着头,一动不动。 千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眼角隐隐的晶亮。 他叹了口气: “还有两个月就结束了,兹事体大,届时你和她解释清楚,她会理解的。” 不,不一样了。 到时候就不一样了。 不,现在,或许也已经不一样了。 闪过此念头,江千树心内被窒息与恐慌填满,削薄的双唇不受控制的抖动。 “无论是家族的命运,还是整个灵域的大环境……我们都只能一击必中,否则……” 千铄说到这儿,没继续分析,只道, “你晋升化神境中期也有小半年了,好好稳固修为,婚礼还有场硬仗要打,不要到时候掉链子。” 江千树脑袋缓缓低下,神情难辨。 他没有搭话,没有再试图出去找魏晓溪。 这个后辈的修行,一直是千铄在指导,他很清楚他的性子。 算是妥协了。 其实他也有些不忍心。 千树这小子从小到大冷心冷情,很少真正在乎什么人或事。 能有个姑娘让他上心,这是一件好事。 修炼的人形机器,终于有了丝人情味。 只不过…… “齐樱那边,你不要让她起疑心,一定要确保婚事顺利推进。”千铄再次叮嘱。 江千树语声艰涩: “我知道了。” 室内一片死寂压抑。 江千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眉眼下压,低声道: “您也珍重。” 千硕去年就过来三界岛了。 今年年初寻到时机,在魏晓溪给的那颗黑色珠子指引下,找到圣阴碑。 圣阴碑在霍北的父亲霍峰手中。 今年年初他和老祖宗千铄寻到时机,无声无息将霍峰控制起来。 如今霍峰对外公布是在闭关。 届时,千铄会易容成霍峰的面容,去参加齐樱的婚礼。 如果顺利,十月初十这天,他们就能将圣阴碑和圣阳碑集齐,结合成阴阳两仪圣碑。 只要将阴阳两仪圣碑重新摆回结点上,世界壁垒崩坏的进程会得到缓解,而后各处时空裂缝会慢慢愈合。 “无需担心我,管好你自己。”千铄摆了摆手,撤掉两个阵, “你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婚礼细节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话音一落,人消失在房中。 江千树深吸口气,捂着心口,起身,缓缓行至窗口边,向下看去。 此刻,姑娘已经唱完了。 她站在高台上,眉眼染上了丝轻松。 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江千树喉头发紧。 她……放下了。 他眼角再次沁出晶亮。 雾蒙蒙中,他魂牵梦绕的姑娘,笑着转身,走向身后那片灿烂的彩霞。 乘风而去,纤细的身形隐没在炫光中。 玉阳城真的非常繁华,夜晚街市灯亮如昼。 行走在路上,人挤人。 夏日的夜风吹不到人心底。 魏晓溪热的直冒汗。 她一口咬完手中的手抓饼,张开嘴斯哈斯哈往外吐着热气: “热死了。” 说着,她赶紧用冰系灵力给自己施展了个冰系法术。 凉意蔓延全身,魏晓溪喟叹一声: “真舒服啊。” 与她并肩挤在人群中的罗兴:“……” 他语声幽怨: “晓溪,我没有冰系灵根,你让我也凉快凉快呗!” 第373章 名额给我吧 魏晓溪笑:“这就帮你。” 罗兴眼尖,瞅见魏晓溪领口位置有一点油渍,是刚才吃手抓饼不小心滴落的。 “你衣服脏了。”罗兴指了指她的领口提醒。 魏晓溪垂眸。 浅淡的杏色布料上,有一滴棕褐色的油点。 直接破坏了整条衣服的美观。 魏晓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旧衣服,不要了,我去买些新衣服备用。” 江千树买的,的确是该扔掉了。 两人说着话,便来到一处成衣铺前,里边有好多凡俗女子在试衣服。 这是一家凡俗界的成衣铺,不会有法袍。 但她不想再穿着江千树的东西。 魏晓溪买不而入:“我要买衣服,你是跟着一起进去,还是到别的地儿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罗兴跟在她身后,一起帮着挑选,给意见。 转了一圈,魏晓溪最中意一套红衣裙。 她对跟在身旁的女店员道: “我试试这套。” 半刻钟后。 试衣间。 魏晓溪拿出了流光,打开了困阵,圈住一块小小的地方。 阵中,杏色的衣裙与发带在小幽的舔舐下,一点点化为灰烬,又一点点化为虚无。 魏晓溪一眨不眨的盯着,感觉心中的一些东西,也随着衣服一起化成灰烬。 身心愈发的轻松。 魏晓溪收好流光,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向全身镜。 “哇,姑娘你真漂亮,这身衣服很衬你。”店员目光惊艳语声夸张。 “是吗?谢谢。”魏晓溪扫了她一眼,笑着道谢,脚步却不停,径直走向宽大的全身镜。 镜中,一身火红的女子身姿曼妙,四肢修长,美若画中仙。 尤其是配上那明艳动人的五官,张扬中透出股蓬勃的生命力。 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周遭店员和顾客的目光频频朝魏晓溪投来。 有人询问店员是否还有同款的衣裳。 魏晓溪没理会。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总感觉哪里缺了点意思。 凝望镜中片刻,她有些恍然。 衣服也需要合适的妆容来配。 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掏出眉笔口脂,两步上前,凑近了些全身镜。 对着镜中的自己,开始描眉起来,旁若无人。 这里不是胭脂铺,正常人不会在成衣铺中当着众人的面化妆。 周遭的顾客和店员视线再次频频朝她看来。 这次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异于常人的举动。 只不过全身镜很大,魏晓溪站在边角处化妆,不会影响到他们试衣服照镜子,也就没人说她。 魏晓溪身为修士,对视线敏感,当然感受到了。 但她不在乎,当没察觉,细细的勾勒好一边眉毛,开始描另一边,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好似这里是她的后花园。 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自己的感受,要优先于其他人的感受。 这些路人,都无关紧要。 罗兴站在不远处,视线凝在魏晓溪身上,眼中闪过丝疑惑。 为什么,他觉得,晓溪好似……哪里变了? 他看的出来她从失恋中走出来。 但…… 气质的确是跟以往不同。 从过去的清爽干净,转成了现在的…… 自由不羁? 其实过去的魏晓溪也不是按部就班的规矩人,但……的确是不同了。 罗兴具体说不出是什么,他行至她身旁,看着兀自在脸上涂涂抹抹的姑娘,低声道: “晓溪,你变成这样……蛮好的。” “是吗?我也觉得。”魏晓溪道。 她已经描摹好脸上的妆容,微微退后两部,细细打量了一下全身镜中的自己。 俄顷,又走回罗兴身旁的位置,微微侧身,抓着自己的发尾,调动火系灵力,让自己的手指发烫,对着镜子开始给发尾烫发。 待发烧末端都微微卷曲,魏晓溪用红色发带绑缚在尾端。 与下午差不多。 但发尾微微翘起,就增添了丝俏皮与精致感。 魏晓溪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这下彻底满意,才笑着看向罗兴,笑道: “我们走吧。” 姑娘乌发雪肤,齿皓唇红,灵动的狐狸眼眼尾上翘,勾的人心痒痒。 美到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她笑盈盈的眉眼染上了暖黄烛光,更有种要将人的魂魄勾走的梦幻感。 罗兴心如擂鼓,视线下移,脸上出现了丝真羞涩: “好。” 不如出门时那般压抑,回萧墨别院的途中,魏晓溪话多了很多。 她说着这两年在第一大陆跟着紫不语尊者四处跑的见闻,自己对修行的一些感悟。 罗兴含笑听着她的述说,边迁就着她欢快的步伐,边不时拿眼打量她。 看她说着似乎有些累了,罗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杯水,递到她跟前: “润润嗓吧。” 魏晓溪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白色瓷杯上,没接。 这就是他平日喝水用的,魏晓溪见过的。 “放心吧,我的杯子都是同款式的,准备了很多,这一个没用过。”罗兴微笑着说道。 很多等于二。 魏晓溪笑着接过:“谢谢。”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白色的瓷杯口,染上了淡淡的红痕。 是她的口脂。 罗兴移开视线,忽然道: “晓溪,你当初入太极宗,保留了一个入宗名额,对吧?” “嗯,怎么了?” “把这个名额给我吧。” 魏晓溪神情一顿,挪开唇边的杯子,讶异道: “为什么会忽然这样想?” 罗兴站定,转向魏晓溪,垂眸凝着她,认真问道: “可以吗?” 魏晓溪也停住了脚步,仰脸看着身前银灰色衣袍的青年,心内复杂。 其实下午他和赫连景在房门外的争执,她听到了。 因为和罗兴同住在百草峰的原因,她和他的关系,的确是比薛烬萧墨他们要更亲近些。 尤其是在生活上。 所以罗兴日常在生活中对她的关心比对不住在一起的那几个小伙伴多,魏晓溪也没觉得太多不对。 前几天找江千树那个晚上,她隐隐发觉了罗兴对自己的心思。 今天听到,确定了。 现在,他想抛下三界岛的一切,追着自己去第一大陆…… 她神色踟蹰,罗兴心口沉闷。 暗吸了口气,他道: “你还想着将这个名额留给江千树吗?” 魏晓溪皱了皱眉:“不会。” “给我吧。”罗兴又道。 他语声低沉,带着丝……强势? 魏晓溪诧异抬头,对上眼前人的双眼。 记忆中大眼睛小嘴巴的羞涩少年,如今都长成了高高的青年人了。 曾经的漂亮正太脸,也多了丝男子特有的硬朗。 魏晓溪不得不承认,她的小伙伴……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 第374章 希望你不要后悔 想了想,魏晓溪道: “我现在并不想进入下一段感情,而且,我们大概率不会有结果。” 罗兴抿了抿唇,道: “晓溪,我想一直陪着你,不管是以好友的身份,还是以……” 顿了顿,他垂眸不眨的凝着心爱姑娘,声音低了许多: “情人的身份,都可以。” 他说的坦荡,没有了以往刻意遮掩的小心翼翼。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很美,有些晃眼。 魏晓溪避开他目光,垂首不语。 是变相的拒绝。 罗兴捏了捏拳,微吸口气给自己鼓劲儿,闷声道: “想去顶级宗门,这是全灵域每个修士的梦想,我想过去,也不单纯是因为你。” “就像小时候的你,接近我那样,获取百草峰资源,现在我想去投靠你,想蹭点你们紫不语尊者的资源,不过分吧。” 魏晓溪:“……” 她猛地抬头,怔忡望着眼前的小伙伴。 从小到大,罗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迁就她。 从来不会这般的…… 咄咄逼人。 他也受刺激了。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她沉默下来。 无声的压抑在两人之间蔓延。 罗兴始终没有开口,只死死盯着魏晓溪。 良久,魏晓溪轻轻点头: “你赢了。” 罗兴松了口气,漂亮的唇角浮现丝笑意:“晓……” “放弃了从小疼爱你的师尊,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魏晓溪又道。 说罢率先转身,大步往萧墨的别院去。 罗兴未说完的话生生吞回肚子中。 他在原地盯着魏晓溪纤细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子,唇抿成条直线,须臾,才提步跟上。 后悔吗?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过去的后悔。 两人从并肩而行,变成一前一后。 从欢乐交谈,变成沉默不语。 此刻还堪堪戌时末,不晚。萧墨的别院中灯火通明。 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薛烬和萧墨都不在。 赫连景好似是刚打坐完,在房门口伸展四肢。 手长腿长,薄薄的法袍微微显出肌肉弧度,线条流畅却不夸张,赏心悦目。 魏晓溪移开视线,随意打了个招呼,站定在房门口,看向紧跟入院门的银袍男人: “罗兴,我要去南方一趟,过几天回来,到时候联系你。” “你看看这几天,能不能说服百草道君,同意你去第一大陆发展吧。” “你要去哪里?”罗兴迟疑着问道。 魏晓溪微笑不答,只道: “我过几天联系你。” 罗兴心内闪过丝失望,面上点头: “好,过几天见。” 罗兴没再留在别院,而是转身出了院门,回百草峰。 他走了。 魏晓溪收回视线,转身往屋内走,却被喊住。 “晓溪,你过几天就回去吗?”赫连景讶异的声音传入耳中。 魏晓溪重新转向院子: “是的,我过来三界岛耽误许久了,回去又要花一个多月,有点浪费时间,我想快些回去跟着师尊学习阵法。” 赫连景沉吟片刻,道: “我跟你一起回去。” 魏晓溪满脸惊讶: “上次听你说,你要来这边帮着开拓市场,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我以为你至少呆上几年呢。” “我并不精通商务,过来也只是想看看……”赫连景缓步走来,站定在魏晓溪身前,目光炯炯盯着她, “你的家乡。” 魏晓溪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今晚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发神经…… “我原想着出来见见世面,顺便看看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一个姑娘。”赫连景道, “不过现在,我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了,所以……一起回去。” 他的五官刀削斧凿,下巴方正,整体来说,气质是偏硬朗肃正的。 不说话时,刻板到有点凶。 但此时他看着自己,脸部线条柔和,显出股阳光的气息。 他这样的神情,笑容,有一种愿意为你改变,柔和下来的既视感,让人……舒适。 但也让人压力山大。 若是以前的魏晓溪,她的确会觉得难搞。 不过如今…… 她抬眸回适赫连景,语声清晰的重复之前在罗兴面前说过的话: “我现在并不想进入下一段恋情。” “嗯,我们修士的生命很长,我可以等。” 魏晓溪歪了歪脑袋,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一个人是否能喜欢上另一个人,一般在认识最初的那几个月,就能确定,如果认识了几个月,都没有在一起,说明他们就没机会在一起了。” “你这是……”赫连景沉吟道,“六句话。” 魏晓溪:“……” 赫连景哈了声,忽然肃正了神情: “你这句话有道理,但是我想,所谓的认识头几个月……指的是在相互频繁接触,渐渐了解彼此的前提下。” 赫连景盯着魏晓溪: “我与你在秘境中相识,除了那几天的相处,出来之后,我们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一手之数,谈何了解彼此?” “所以,你至少要给我们了解彼此的一次机会吧?” 魏晓溪抬眼打量了下身前的男人。 身形魁梧,五官俊朗,修为尚可,家世背景很好。 哪方面看起来都不错,不,是顶级。 是绝大部分女人会上赶着扑的类型。 但他的条件…… 魏晓溪自己就有。 背景比不上,但有个合体境师尊,完全拉平。 她如果再谈,那就一定是奔着爱情去的。 而赫连景,从来没有让自己心动过。 想了想,她道: “我们可能不会有结果。” “我需要一次机会。”他认真强调。 好执着。 魏晓溪唇角微勾,神情难辨: “我不答应,你就会放弃吗?” 她和江千树名义上还在一起的这两年,赫连景始终没有彻底放弃过与她的联系。 基本她一现身在青云城区,他总会巧合的出现在她跟前,一起与小团体大团体聚餐。 赫连景神情微顿,道:“不会。” 资源都是靠自己主动争取的。 包括……女人! 魏晓溪耸了耸肩,没再跟他掰扯,笑容礼貌而疏离: “过几天见。” 说罢转身迈入厢房。 嘭! 房门紧闭。 赫连景莞尔,对着房门幽幽道:“晚安。” 说罢,他抱臂转身,慢悠悠踱步向自己住的那间厢房去。 地上、院墙上铺着梦幻的银霜。 赫连景仰头,微扬的唇角弧度欲大。 八月十一的月亮,其实也很美。 第375章 姐不在江湖,江湖却都是姐的传说 百草峰峰顶,狂风呼啸。 灯火通明的正厅内。 罗兴立在听中央,嘴巴一张一合,正对着悠闲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百草道君,说着自己的打算。 忽然…… “什么,你要加入太极宗?”百草道君猛地站起身,悠闲不再。 罗兴低眉敛目,语气却坚定: “是。” 百草道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 “你都还不到金丹境,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太极宗,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且专业还不对口,那是个阵道强宗可不是丹宗……不行,我不同意!” 罗兴一撩衣摆,双膝下跪,语声倔强: “求师尊成全。” “糊涂,你真是糊涂!”百草道君指着他鼻子,手颤个不停。 一个两个的,怎么如此不省心! 江千树也就算了,罗兴一向乖巧,现在也开始发疯了。 不,他不是今天才发疯的,他在半年前知道江千树跟齐樱在一起后,就开始疯了。 百草道君恼道: “魏晓溪究竟有什么好?!引得你们一个两个的神魂颠倒,性情大变!” 江千树的突然改变,其实百草道君是存疑的。 这小子对魏晓溪有多好,他是看在眼里的。 一个向来没在乎过什么的人,头一次对一个女子上心,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移情别恋。 百草道君也爱过人,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可江千树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放弃,转去另外的人身上。 尤其是齐樱和江千树还认识了那么多年,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很反常。 可这个养子一向奇葩,百草道君压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也就没怎么理会。 谁知道,他没理会,罗兴这个傻小子,开始发疯。 从半年前起,师兄弟俩每每一见面,就刀剑相向。 当然,主要是罗兴挑起的。 明明自己比江千树低一个小境界,每次都被打的躺上十天半月,还不死心,依旧次次见面就冲上去挑衅。 若不是江千树手下留情,自己时常赶过去调停,罗兴这会子坟头草都人头高了。 后来江千树不胜其烦,远远见着他就绕道走。 百草道君担心的师兄弟反目,还是发生了。 他果然没看错魏晓溪,这女娃娃就是个祸水! 魏晓溪要是听到百草道君的心声,一定啐他一脸。 “呸!他们打架,是为他们自己心中的欲望,情绪在采取行动,与我压根没关系!” 两只老虎因为肚子饿抢夺一块肥肉,你能说那块肥肉是祸水吗? 烛光下,百草道君胸口起伏,面色难看。 罗兴眼中闪过歉疚。 他弯腰,额头抵地,声音低沉: “师尊,是徒儿不孝,总是给您惹麻烦,让您担心。” “既然你知道你不孝,那你就给我好好听话,不要再忤逆我!” “师尊,我如今与江千树势不两立,继续留在百草峰……”罗兴闭着眼,感受着地上传到额头的凉意,艰涩道, “百草峰将永无安宁之日,我们百草峰只会沦为万道宗越来越大的笑柄。” 师兄弟两人因为魏晓溪时常干架的事情,当然不会没人知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间的不和,早就是宗门公开的秘密。 好多弟子都调笑他们师兄弟,把他们当成闲暇时的谈资。 “听说了吗?罗兴跟江千树又对上了,罗兴差点没被打死,要不是百草道君过来的及时,啧啧……” “要说百草道君摊上这两个徒弟,也是够倒霉的,不仅要教授他们丹药、指点修行,还得时常当判官,夹在中间,可真够焦头烂额的啊。” “你猜,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打起来?我花五枚灵石,赌七天后!” “我出一枚,赌他们是三天后!” “……” 不仅如此,甚至还牵扯到了魏晓溪。 “魏晓溪虽然走了,但她的魂还在万道宗。” “谁说不是呢?即便她走了,她的边角料,也能引起宗门内外的沸腾。” “我果然没看错,魏晓溪就是有点八卦体质在身上的。” “姐不在江湖,江湖却都是姐的传说。” “……” 厅内,烛光摇曳。 两人都不说话,一跪地一站着,气氛压抑到极点。 良久,百草道君跌坐回椅子上,声音苍老了十岁: “罢了,我强拘着你,你也只会怨恨我,届时我们的师徒情分,只会沦为仇恨。” “不会,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对您永远不会有恨。”罗兴有些惶恐,连忙解释。 百草道君摆手:“没有恨,也会是怨……” 见罗兴还想辩驳,百草道君再次摆手: “不必再说……你跟魏晓溪过去,就先暂时对外公布是去历练,我暂时不会公开说你加入太极宗。” “如果太极宗那边不收,你还能回来,如果那边愿意收你,明年你回来一趟,我再着手解决你转宗的事情。” 闻言,罗兴瞳孔颤动。 他今晚的请求,其实有点叛出山头的意思。 可饶是如此,师尊还是在为他考虑。 罗兴看着师尊眼尾的细纹,喉头发哽,心内涌起阵阵酸楚与愧疚。 他的确是不孝。 可是留在这儿,他知道,自己也一定会后悔。 既然难两全,在辜负自己和辜负师尊两个选择中,他选择前者。 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罗兴弯腰,郑重给百草道君磕了三个响头。 末了,他笔直的跪在百草道君面前,动情的道: “师尊,我有机会,一定会常常回来看望您的。” 百草道君没接茬,只道: “赶紧滚。” 百草峰山腰。 罗兴停在自己的院门前,收好飞剑,迈步往院内去。 忽然,他顿住脚步,微微侧目。 看向旁边院子。 那儿有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隐没在暗夜中。 罗兴冷冷瞥了他一眼,扭头,大踏步走入自己院子,开启隔绝阵。 江千树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罗兴的院子,眸色阴沉,额角青筋暴起。 这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刚才,他想去找百草道君说点事情,飞至一半,神识捕捉到了师徒俩的对话。 晓溪把留给他的那个名额,给罗兴了。 过几天就走。 下午她在高台上,自说自话向世人吐出心迹后,她就立刻同意了罗兴的追求吗? 江千树心内情绪万千,具体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晓溪只花了五天时间,就彻底放下了与自己的感情。 江千树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叹于她的果断干脆,还是痛恨她的心狠绝情。 居然…… 过渡期都没有。 以后,自己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了。 江千树心脏涌起阵阵闷痛,牵扯到伤势,有种随时要被痛死的窒息感。 他捂着左胸口,缓缓走回自己的卧室,狼狈扑倒在床榻上,口中呢喃: “晓溪,晓溪,对不起……再等等好吗?晓溪……再等等我,好不好?” 第376章 没有人能例外 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纤长卷翘的睫毛渐渐染上了潮湿。 曾经,他觉得眼泪代表着麻烦,很厌恶动不动流泪的女人。 每每都希望她们赶紧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耽误正常交流,耽误合作。 后来,他看到魏晓溪的泪水,并不觉讨厌,只会心疼难过姑娘。 可无论是上述哪种情况,眼泪这个东西,给他带来的,归根结底都是负面感受。 如今,轮到了自己身上。 痛彻心扉,是无法被控制,是能摧垮人的。 或许只有泪水,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曾经的他,做任何事情,都只盯着目标,期间,自己会产生什么感受,别人会产生的感受,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一次的婚礼计划,他理应照旧的。 只要完成目标,以后再说。 期间无论是自己的不适,还是魏晓溪的不适,都可以在事后释放掉。 正常的程序,就是应该这样走。 以前的自己,绝对会这么做。 可现在,他真的好想终止。 却不可以。 真的好痛苦。 江千树左手紧握,死死的捏着什么。 缝隙间,隐约可见金色与玛瑙红。 如果齐樱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她前几天陪江千树去玉阳城当掉的法器戒指。 魏晓溪无名指上戴的那个! 江千树一动不动,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他储物戒指内,绿色微光频闪。 是滴水菩提。 他又陷入了梦魇。 梦境中。 他站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找不到来路,看不到去路。 四周冰冷幽暗压抑,让人崩溃又绝望。 他的面前聚现出了朵身着星色衣服的姑娘。 她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黄玫瑰。 正冰冷淡漠的看着他。 江千树呼吸抑制,大步上前。 她没有走。 但他却抱了个空。 手好似拂过水中月,将月亮打散。 “不不不!晓溪晓溪,别这样,别离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姑娘不宁缺没什么变化。 她走了,散称金光点点,融入了不知名的前方黑暗。 江千树想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颓唐的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忽然,他头顶上出现一个身着黑衣服的自己。 他说:“快去找她,现在就去跟她解释清楚,还可能挽回,否则你一定会抱憾终生!” 那个黑衣服手一扬,江千树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对面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心爱姑娘。 江千树觉得他说的对,撑着站起,踏上阶梯,想将人抱入怀中。 刷—— 旁边跳出一个身着白衣服的自己,挡住他,大声呵斥: “蠢货,你两年前回三界岛时,不就是想好了,宁愿选择生离,不要死别吗?现在在这里矫情什么?” 黑衣服大怒,一把推开白衣服,扭头对江千树道: “去告诉晓溪又如何?她一定能配合好你,她不可能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理智的白衣服气恼,返身掐住黑衣服的脖颈,恨恨道: “她不说,但她的举止言行会出卖她!除非你想世界壁垒破成筛子,然后与她共赴黄泉!” “你爱的人都没了,还理会这世界做什么?你不是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吗?”黑衣服大声道,神色激动, “再说了,没有世界壁垒的事情,这个世界也总会有消亡的一天!天道就是如此,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快活就好!” “你要不要听听你再说什么?”白衣服惊呆了,又冷笑, “你迟早也会死,怎么不现在去死?” 黑衣服暴怒: “我说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变的像个人,有七情六欲,能爱所爱之人,不要再变成像你这种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 白衣服冷笑:“去吧,现在就去,然后让整个世界都破成筛子,然后你们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 魔音在江千树脑海中狂轰乱炸,他痛的捂住脑袋,在地上打滚。 现实中。 江千树身子蜷缩成一团,汗出如浆,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戒指内,滴水菩提绿光闪烁的绿光愈发苍翠,几乎化为了实质。 室内床上压抑,室外月辉清冷静谧。 十一的月亮,将圆不圆,颇为明亮。 它安静高挂在穹顶之上,孑然一身,悲悯的看着底下这片世界。 世人们苦苦挣扎在黑色的夜幕中,一遍遍的释放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经历着他们的悲欢离合。 没有人能例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桃源岛。 姜家。 姜岛主坐于上首位置。 姜虹在一旁服饰,厅中有人正在报告近期岛内与外界交流的事物。 不多时,众人退下。 姜岛主拄着拐杖站起来。 姜虹连忙上前搀扶住她,道: “老祖宗,您想去哪里?” 自从上次闻人渡一世后,姜岛主因为诅咒的事情,伤了根本。 如今愈发的苍老了。 她原先就一千八百多岁了,所剩寿元本就不多。 加之那次变故,如今剩余寿命怕是不到百年了。 她拍了拍姜虹的手,轻声道: “刚才那些,你都听到了吧?有什么想法?” 姜虹沉思片刻,斟酌着说出自己的见解。 姜岛主就着她的答案,给指正了几处瑕疵,末了问道: “都记住了吗?” “嗯,我都记好了。”看着老祖宗日渐衰老的容颜,姜虹道, “老祖宗,我会努力学的,您不要太过操心,好好的修养,把身子养好。” 自从几年前岛屿开放后,老祖宗就让她外出游历,长长见识。 前一个月忽然召她回来。 因为老祖宗预感时日不多,着急教出一个可以掌管整个岛屿事物的继承人。 “委屈你了。”姜岛主又拍了拍她的手,还欲说什么,忽然,眉目一凝。 “怎么了?”姜虹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魏晓溪……过来了。” “魏晓溪吗?”姜虹神色诧异又惊喜, “我好久没见她了。” 她认识魏晓溪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年,对方就从比自己低的练气大圆满,到如今的金丹境,甩自己好大一截,跟坐流星一样,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姜红一开始觉得不太服气,后来是羡慕,如今只能仰望。 尤其是在知道她居然能拜一个合体境大能当师尊后。 现在的魏晓溪就是她膜拜的女神。 即将与她重逢,姜虹的确很兴奋。 “收一收你的表情。”姜岛主提醒, “江千树不日就要跟别的女人成亲了,魏晓溪此次回三界岛,多半是因为此事。” 姜虹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愠色: “我真没想到,江大……江千树,居然是这样的臭男人!” 背着晓溪,脚踏两只船。 当初自己真的是瞎了眼,才对他有好感。 第377章 谎话说多了就成真的了 魏晓溪并没有往姜家这边过来,而是直奔西边的海岸。 姜虹跟姜岛主说了一声,便也去了那边。 桃源岛开放后,与三界岛上的人来往愈发频繁。 如今岛上新住了些人,曾经乡间土路少了些,多了几条青石板路。 桃源岛西边那片海滩,沙子洁白细腻柔软,在这几年内打出了名声。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俗,只要经过三界岛最南边,基本都会过来这边,领略一下这如雪一般的漂亮海滩。 桃源岛依靠这个项目,可赚了不少外汇。 天边彩云绚烂,海面瑟瑟泛红,海滩也染上了丝暖红色。 海水沙沙伴奏,孩子们光着脚丫在绵绵细沙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大人们站在边上,跟旁边人聊天,不时扫一眼欢闹的小孩儿们。 温暖的夕阳暖色浸润着欢声笑语,温馨一片。 却有个萧瑟的身影与此景格格不入。 魏晓溪独自站立在海陆交接的地方,脚边的白浪层层叠叠涌向她,却又始终触碰不到她。 她不仅与人景隔绝,也与自然景隔绝。 她身姿曼妙修长,微蜷的发尾用火红发带略略扎着,随意洒脱中带着精致俏皮。 还没看到正脸,光是这样一个背影,就能令人想入非非。 边上交谈的大人们,视线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瞟。 好似她也是这夕阳美景的一部分。 姜虹甚至都无法确定,是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更加耀眼,还是远处夕阳更加夺目。 以前魏晓溪在桃源岛,伤病初愈,身着素白衣衫,像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 如今,一身如火裙装,背脊挺直,是兀自绽放自己的强大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她没有上去打扰魏晓溪,而是挑了个石块,坐下,撑着下巴,也欣赏起了这绚烂美景。 “这是我和他真正开始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略带着沙哑的女声忽然传入姜虹的耳中。 姜虹愣了一下。 沙哑女声有点陌生,姜虹听出了是魏晓溪的声音。可对方并没有回头看她。 魏晓溪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大人小孩儿们都在各自玩闹。 姜虹起身,走到魏晓溪身旁,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眺望远处渐渐下沉的红日。 沉吟片刻,姜虹迟疑着问道: “所以,你要来这里……让你们的关系划上一个句号?” “是。” 她应的很快,很利落。 姜虹微微侧目,看到的是对方平静无波的面容。 她侧脸轮廓起伏有致,线条干净利落。 就跟她的做事风格一样。 想了想,姜虹有些羡慕的说: “晓溪,你真的好厉害,当断则断,在感情上的事情可以如此干脆作出决定,怪不得在修为上进步如此快。” 魏晓溪没有回视她,说了句很突兀的话: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谎话说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姜虹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今天来这里,不过是想再对自己强调一遍,我跟他结束了。”魏晓溪说。 百草峰那晚是第一次。 昏睡五天后起来整理思绪,看着两人的过去未来场景一点点幻灭是第二次。 在街头唱歌表明心迹是第三次。 现在,是第四次。 重复一次,就多痛一次。 人都怕疼,重复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断掉了。 她这是在用心理学的“厌恶疗法”呢,据说很有用。 姜虹再次侧目。 魏晓溪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可姜虹好像看到她躯体内痛苦挣扎的灵魂。 想冲破黑暗的灵魂。 海峰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让精致的她多了丝凌乱,多了丝人的感觉。 魏晓溪不是神,她也只是普通人。 姜虹沉默下来,俄顷,她真心的道: “晓溪,你能做到的,时间会帮你。” “谢谢。”魏晓溪扭头看向姜虹,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我可以……而且会很快。” 姜虹也对她扬起了个鼓励的笑。 她没再继续说话,站在魏晓溪身旁,与她一起眺望远方。 “其实能有这段经历,也蛮好的,经历过渣男,日后眼睛就能擦亮些,不会老犯浑。” 忽然,魏晓溪再次开口。 姜虹眨了眨眼:“有道理。” 魏晓溪继续道: “而且,有了这段经历,日后我与别人在一起,就不会再那么恋爱脑……嗯,就是太投入,总是念着对方,乱自己心神,情绪随着对方而起伏,很没有自我。” 姜虹听前半段,还频频点头,听到后边,便皱起眉来。 细细思量片刻,她道: “晓溪,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什么?”魏晓溪诧异扭头对上姜虹视线,“哪里不对?” “按照你的意思,是以后跟别人在一起,也不投入心力,只当……” 说到这儿,姜虹皱了皱眉,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 “当什么?”魏晓溪好奇追问。 “具体怎么说我不懂,但我们岛上……”姜红斟酌着说道, “以前没有开岛的时候,人少,新出生的小孩子更少,有灭岛危机,历代岛主鼓励生育,有些男女是有点被强制性分配到一起的。” 魏晓溪懂这个。 以前蓝星的华国古代,皇帝都这么干。 姜虹继续道: “因为怕被硬凑到一块,我们岛上的大人们,会早早的张罗,给孩子定下亲事。” “如此,大家就是只看对方家庭条件,外貌……像他们这样结合起来的男女双方,就非常的理智……也就是你说的,不用投入太多心力、真情实感。” 魏晓溪:“……” 好像还挺有道理。 “按照你如今的地位和条件,或许你挑男人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条件,只看眼缘就好。”姜虹道, “但是,如果真像你刚才说的,不投入真正的情感,只随时保持理智,用谨慎收敛的方式对待对方,你觉得,你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 魏晓溪:“……” 她无言以对。 见她不说话,姜虹说的愈发起劲儿: “晓溪,我虽然跟你接触不多,但听过很多你的事迹,我能感觉到,你在平日生活中,绝对是个理智的人。” “但生而为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理智呢?如果真的那样,是不是很恐怖,那跟一台机器有什么区别?” 魏晓溪张了张嘴,神色有些复杂。 若姜虹在蓝星,说不定她不会说自己是机器,而是一个……人工智能ai。 魏晓溪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日后跟别人谈恋爱,一直启用理智之脑,那么…… 第378章 跟人工智能谈恋爱 男人吃了饭,没有刷牙,然后要亲自己,启动理智之脑,她应该要警惕对方口中的细菌,让他去刷牙,再来跟自己接吻。 如此一来,啥气氛都没有了。 这还谈个p的恋爱啊!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跟我谈恋爱的,是一个时刻理智,算计利益得失,或者平日只忙他的事业,基本不会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我会选择跟他谈吗? 不得不承认,魏晓溪不愿意。 希望对方可以投入感情,自己却不投入感情,双标的很可怕,而且……也不可能长久。 其实魏晓溪想到了江千树。 在得知他下沼泽救自己之前,她或许都有春心萌动过。 可那时候她眼中的江千树,就是一个秉持“只盯着目标,期间自己和其他人情绪都不重要”理念的……人形ai。 直到他下沼泽,她那会子才觉得,江千树好似是一个人,因为冲动,因为有情感起伏。 魏晓溪就是在那一刻,才萌生起的冲动,想要去感受一下,江千树的怀抱是不是也是暖的。 思及此,魏晓溪打了个哆嗦: “好吧,你说的对,那的确跟一台机器没什么区别。” 姜虹满意点头,感慨道: “或许,我们理智一世,就是为了能在某些时刻糊涂一时。” “你说话蛮有道理的。”魏晓溪道,“看来这几年,你在外历练,见识了不少事情……” 说到这儿,她疑惑问道:“你怎么回岛了?” “嗯哼,我悟性高吧。”姜虹没答她的问话,而是傲娇的昂了昂下巴,眸子闪亮。 顿了顿,她又道: “晓溪,其实我觉得,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为爱痴狂,你跟江千树在一起近四年,期间根本就没有落下修行,修为还蹭蹭蹭的往上涨,在事业上甩出同龄人一大截。” “而在意识到江千树是个坏男人后,你又能及时抽身,处理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理智。” 魏晓溪与她对视少顷,扭头,再次看向红日: “谢谢你的夸奖,和你的开导。” 姜虹眉眼舒展,姐俩好的摆手: “好说,好说。” 海风拂面,送来阵阵咸湿的鱼腥味儿。 想到什么,魏晓溪神色迟疑: “你谈过道侣了吗?” 姜虹面色一红:“没有。” 魏晓溪:“……” 她面色古怪。 这张白纸,恋爱都没谈过,居然在这儿大言不惭指导我,一套一套头头是道。 我居然还真的听进去了…… 魏晓溪失笑,脑海中却不由得细细思量起她的话来。 看出她在质疑自己的权威,姜虹鼓了鼓腮帮: “哼,你可别瞧不起我,我虽然没有谈过道侣,但是我也是有喜欢的人的,好不好?” 虽然只是暗恋,但…… 每每能跟他说上话,偶尔有眼神接触,看到他对自己笑,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可是很美妙的。 她这次回来,就有和老祖宗说了一下自己的心事。 其实说的更多的是苦于暗恋,爱而不得。 老祖宗看着她笑,说: “好好体会这种感觉,等你年岁再大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了,可能就再也不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听她说完,魏晓溪再次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认,姜虹说得真有道理。 她举目远眺,望着天边的霞光发起呆来。 修士也是人,修的应该不单单是生命的长度,更应该修的是作为人的体验。 看路边这朵小花儿有多美,看那棵小草多坚韧,看看夕阳多漂亮,摸摸脚边的细沙有多柔软温暖…… 还要认识不同的人,看看他们的灵魂多有趣。 当然,可能会看到丑恶的灵魂……就当领略生物多样性好了。 魏晓溪呆呆的想着,有些惆怅起来,喃喃道: “我忽然有点怕,日后的自己,再也体验不到心动的朦胧美好,失掉感受美的能力。” 姜虹拍了拍她肩膀,想说“你可以的”,却又顿住,而是道: “我希望你一直能保有这种能力。” “谢谢。” 魏晓溪道谢,有些茫然的看着远处海天相交的地方,发呆。 忽然,她眼睛被远处的一道银光闪了一下。 魏晓溪闭了闭眼,又睁开。 却看不到那银光了。 她咦了声,眯起眼睛,细细查看远处海域的状况。 “怎么了?”姜虹发现她异样,顺着她视线看向远处海面。 “你看到那边,有什么银色闪光的东西吗?”魏晓溪问道。 说着话,她散开神识想细细观测一番。 然而,即便她的神识范围比一般金丹境能感应的五里范围要多上三里左右,依旧感应不到那边的银光,具体是什么东西。 只能看到在八里的极限距离内,海浪翻涌的厉害。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神识也感应不到。”姜虹眯着眼看了一会子,摇头, “不过海中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海妖,偶尔浮上海面也不奇怪的。” 魏晓溪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也是,我乘船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 她想岔开话题,可不知怎的,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了想,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望远镜,对着远方观察。 她手上这个望远镜,是这两年在第一大陆买的,观察里程蛮远。 这一看,魏晓溪吓了一跳。 约摸二三十里以外的地方,有数百头鱼类在相互撞击撕咬。 翻涌的海浪尖上是一片片血红。 “厮杀的好激烈啊,怎么感觉都跟疯了一样?”魏晓溪边看边喃喃道。 虽然乘过好几次海船,但这样的景象,她还是第一次见。 姜虹却不在意:“这有什么,陆地上有兽潮,海上也有海妖潮。” “也是。” “不过……”姜虹道,“这两年,大概是因为时空裂隙的影响,我们桃源岛附近海域海妖出没频繁了许多,海妖潮较以往也多了些。” 她继续道:“以往海妖潮,一般在每年的冬春两个季节,六月到九月,还是蛮少见的,最近两年,这几个月份,时不时也能看到海妖潮了。” 魏晓溪微微颔首:“我在第一大陆也略有耳闻。” “晓溪,如果你想要今年回第一大陆,就早点启程吧,现在已经八月中旬,距离封海只剩四十多天而已了。” 主要是,现在海妖潮比以往频繁,不知道进入九月,乘船的风险会不会更大。 魏晓溪微微颔首:“我晓得,我待会回一趟玉阳城,应该后天或者大后天就会登船。” “那就好。”姜虹点了点头,看了眼魏晓溪,忽然一步上前,抱了抱魏晓溪, “珍重。” 魏晓溪怔了怔,反手也抱住眼前这个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 “姜虹,你也要好好的。” 第379章 他对我有意见 魏晓溪是连夜乘坐飞舟回玉阳城的,早上巳时抵达。 她给罗兴和赫连景都发了消息,通知第二天清晨出发前往北边港口。 萧墨、薛烬和白聪夫妇几个小伙伴本想送她和罗兴到港口,但魏晓溪拒绝了。 罗兴也是同样的意思。 索性,几个小伙伴约了一顿晚饭,聊了些往事,喝到半夜,才各自散去。 日后,他们都要奔往各自的前程。 从玉阳城到北边的城市,乘坐飞舟,差不多花了一天。 到售票口时,已是金乌西坠。 售票员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公式化的问道: “明天有两班船,你们要搭乘哪一趟的?” 魏晓溪看了一下,一艘是早上辰时末出发,另一艘是早上巳时正,整整差了半个时辰。 魏晓溪道:“就早的这趟吧。” “慢着。”赫连景连忙拦住她,道,“晓溪,我们搭乘第二班船吧。” “为什么?” “因为第二班船,是鲁勇鲁船长的船。” “鲁勇是什么人,他的船很稳吗?”魏晓溪有些诧异。 赫连景还没解释,后边排队的人就插话道: “鲁船长是三界岛到第一大陆最厉害的船长之一,这条航线他走了近百年,基本没出过什么大事故。” “是啊,鲁船长可是元婴境中期的修士,比其他船长能力强的不仅仅是航船技术,还有他的修为。”更后边的一个路人接话。 魏晓溪更惊讶了:“元婴境,做海船生意?” 为什么不好好去修炼…… 要知道,船长是金丹境的,一般就很厉害了。 看出了她的疑惑,赫连景解释道:“鲁勇船长现年已经有八百岁,晋升化神无望。” “大多数的元婴境,都坐镇家族,等待寿元耗尽。”赫连景继续道, “无法晋升的元婴境,大多数都比较平庸,在第一大陆,一个元婴境,带出来的家族,往往都排不上号。” “但鲁船长,靠着在海上舔血,带出了一个三流世家。” 虽然说,只能是吊车尾的那种,但已经很厉害了。 魏晓溪张了张嘴,点头: “那这位船长的确很厉害。” “是的,坐他的船,基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且船上的各种服务都相对齐全,舱房高规格有之,供普通散修的廉价舱房亦有之,条件都不错,所以很多人还是很愿意乘他船的。” 即便要多花小半成的价格,大家都愿意。 魏晓溪恍然:“好,那我们买他的船票吧。” 她乘船少,的确不太清楚这些。 魏晓溪做出了决定,罗兴当然没有意见。 三人买了船票,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一晚。 翌日清晨。 几人收拾好东西退房,来到码头,检票,登船。 登船时,魏晓溪注意到甲板桅杆边,有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人立在那儿,不苟言笑,气势颇强,是个元婴境。 赫连景注意到她视线,低声道: “那位就是鲁勇鲁船长。” 魏晓溪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 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鲁勇斜眼看了过来。 看到魏晓溪相貌后,鲁勇眼中闪过抹不悦。 很隐晦,一闪即逝。 魏晓溪捕捉到了。 她神情一顿。 她都不认识这货,他为什么一副“老子看你不爽”的死样子? 魏晓溪怀疑自己可能看错了,可心理老不得劲。 想着,她与罗兴、赫连景一起踏上舱房区的楼梯。 走到三楼,魏晓溪都没有说话,还微板着脸,罗兴奇怪道: “晓溪,你怎么了?” 魏晓溪扭头看了眼罗兴,有些奇怪道: “我感觉,鲁船长,好似对我有意见。” “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罗兴问。 “是的。”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上三楼。 罗兴扭头向下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子笔直站在甲板上,等着登船的乘客们。 不苟言笑。 “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严肃的人。”罗兴推测道,“或许他在想什么事情,不是针对你?” 魏晓溪皱了皱眉:“或许吧。” “可能……”赫连景迟疑着道,“我知道他为什么看你不爽。” 魏晓溪瞪眼:“什么?” “他有个玄孙,在阵道天赋上很不错,前些年,紫不语尊者有放话说,近些年要收一个亲传弟子……” 魏晓溪恍然:“哦,是觉得我抢了他玄孙的好位置。” 赫连景耸了耸肩:“紫不语尊者要求很高的,普通的天才可上不了。” “尊者如此厉害的师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他的山头,你占了这个位置,的确会引起许多人的不适。” 说到这儿,赫连景微微一笑: “晓溪,你压力很大。” “如果我怕,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魏晓溪耸了耸肩,没所谓道。 “是的。”罗兴颔首,“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赫连景笑道:“你能想得开就好。” 说着话,三人站定在事先定好的舱房门口。 就在三楼。 其实船很大,足足有五层高,越往上,舱房的条件就越好,房中运转的聚灵阵释放的灵力,就越浓郁。 不过魏晓溪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四五层楼舱房的灵气浓郁度,给元婴境或化神境用都够了。 她才金丹境,没必要。 魏晓溪虽然是个富婆,但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够用就行,她不虚荣的。 她率先走入自己的单间舱房。 赫连景和罗兴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中无形火花爆裂。 俄顷,两人各自扭头,不再看对方,分别进入魏晓溪相邻的左右间舱房。 魏晓溪没理会他俩的眉眼官司,关好舱门,打开聚灵阵,开始打坐。 灵气在体内走了两个大周天,魏晓溪感觉精神达到最饱满状态,便停止修炼。 她沉吟片刻,忽然探出手一抓。 再张开手心。 上方聚集着一团黑色的水系粒子。 绕转飞舞,翩翩起舞。 神识中,黑压压一片,粗粗一扫,足有数百个粒子。 海域中,水元素很丰富。 浓郁到用粘稠来说都不夸张。 越深入海域腹地,水系粒子浓度就越浓。 魏晓溪甚至听到过有人调侃,说单水灵根的修士,如果实在突破不了境界,去搭一次海船,说不定在浓郁水系粒子冲刷下,有意外收获。 当然,这是修士们开玩笑的,出海,毕竟是有风险的,有那闲钱,直接购买水系的法宝帮助修炼它不香吗? 魏晓溪有时候在琢磨,陆、岛之间无法传送消息、建造可穿行的传送阵,是不是因为海域水元素太浓的原因。 魏晓溪收敛心神,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些黑色的粒子上。 来三界岛之前,她在阵道上,刚有了用“化合物思维”结阵的思路,这会子无事可做,倒不如再研究一番。 第380 小黑脸 手中飘飘荡荡的粒子,在她的神识操控下,其中两颗渐渐靠近。 砰! 刚被粘合到一起的两个水系粒子炸开。 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爆裂声。 魏晓溪呆了呆:“这什么鬼?” “晓溪,你怎么了?”门外传来罗兴略带担忧的声音。 “哦,我没事,我在尝试个小试验。”魏晓溪赶忙扬声回答。 “你悠着点啊,别又把自己炸成了小黑脸。”罗兴略带揶揄的声音传进来。 “你闭嘴!”魏晓溪恼道。 她小时候修炼技法很勤奋,经常尝试很多招式,加上灵根多,时不时让武技和各种属性的灵力结合试验,看看能不能弄出威力大些的技法。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不熟悉,没少坑到自己。 脸黑,头发炸起是基操。 薛烬和罗兴因为此事,没少嘲笑她。 “哦,我走了。”罗兴声音隐忍着笑意。 魏晓溪抠了抠脸颊,脑海浮现罗兴忍笑的漂亮模样。 亮晶晶的大眼睛弯起来,嫣红的小嘴儿抿起,洋溢出来的尽是羞涩。 让人看了就想掐他脸蛋。 但魏晓溪知道,罗兴根本不是羞涩的人,有时候狂妄到让人想打肿他脸。 “赶紧走。”她哼哼两声,随手打开一个隔绝阵,免得待会出了什么事情,又被罗兴嘲笑。 舱房另一边的赫连景听着那边两人熟稔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儿。 亲疏远近,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转念一想,赫连景又笑起来。 晓溪不是说,男女之间,若真能吸引对方,最初几个月就会有苗头? 罗兴和魏晓溪这么熟,也这些年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呵,罗兴出局。 赫连景如何动小心思,魏晓溪可不知,这会子她注意力重新回到手心。 两颗水系粒子靠近,在压力下渐渐接近。 粒子间阻力渐大。 精神力施压,粒子继续靠近。 砰! 又炸了。 魏晓溪思量片刻,重新调动神识。 这次控制三颗粒子。 如果水系粒子,能用这种方式出现爆破,那以后,她的水球术,若都采用这种结合方式,爆炸威力岂不是能甩普通的水球术一截? 思及此,魏晓溪精神一震。 这次是三颗粒子,三角形。 然而这次的几个水系粒子居然没有爆破,反而可以稳定结合。 魏晓溪咦了声,又开始增加数量。 五边形,六边形,正四面体…… 砰砰砰—— 隔绝阵内不时爆出声声炸响,时间流逝。 魏晓溪反复试验,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奇葩规则。 刻意压缩水系粒子,只要是双数,就容易爆破。 数量越多,爆破威力越大。 魏晓溪怕崩坏自己的隔绝阵,搞坏人家船舱,要赔灵石,她克制了一下数量的叠加。 另一个规则是…… 奇数的粒子结合,就会比较稳固,适合用于结阵。 最稳固的一个形态,就是正四面体,根金刚石的那个形态一模一样。 用这个形态,将水、金、木、土几种元素相互结合交错安排,最为牢固。 结合而成的防御阵和困阵,比之前结出的要坚固上四成。 要知道,高级阵法师结出的阵,比起魏晓溪这种中品级的,牢固度,也就多了七成。 “待我再花些时间琢磨,将粒子间的角度、距离调整治最佳,或许就能赶上高级阵法师了。”魏晓溪嘴角泛出丝笑意, “现在也不错,已经能甩千煜、宗赫这种同等级的一截了。” 随即,她微微蹙眉,有些费解。 “这些状态,书上没有记载,大师级的师尊也没有提到过。”魏晓溪喃喃道, “灵域诞生都多少年了,居然没有阵法师发现这些规律吗?还是有人注意到过,但没有在意?” 魏晓溪感觉很奇葩。 不过想到蓝星中的人类,诞生了几十万年,才出现一个爱因斯坦,她忽然就释然了。 魏晓溪长舒出口气,站起身来,抻了抻懒腰: “一搞就是好多天,可累死我了。” 她捏了捏酸软的脖子,撤开隔绝阵,打开舱房门。 大船行驶的很平稳,只随着海浪轻微的摇晃。 倒也不会太难受。 这会子是半下午,阳光明媚,不少人分散在甲板各处,或赏景,或聊天,一派悠闲。 魏晓溪关上舱门,走向楼梯。 赫连景和罗兴的房门都关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没有喊他们,而是一个人来到甲板上,挑了个位置,倚靠在栏杆上,极目远眺。 海天一色,蔚蓝一片。 当然,也白茫茫一片。 美则美矣,就是也让人莫名心慌。 海船航行了十天,距离三界岛蛮远,距离第一大陆更远。 换言之,此刻他们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封闭环境中。 一旦出点什么事情,整条船的人,都的葬身鱼腹。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忽然,魏晓溪右侧栏杆多了个人。 是赫连景。 魏晓溪没有扭头看他,只淡淡道:“我刚散开神识,看到海中有条很丑的鱼。” 几丈开外的海中,一条差不多老虎体型大的鱼,表皮通体幽兰,鳞片闪闪发光,看着像人中毒死后现出的可怕颜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全身骨刺外露,灰白色的尖刺坚硬又锋利,轻轻划到别的鱼,便能剖开别的鱼的鳞片,带出一道道血色的海浪。 魏晓溪甚至能想象到,这种鱼刺要是刮在人的肚子上,定能开膛破肚,带出长长、软塌塌的卷曲肠子。 而它那死人白的骨刺,依旧锋利光洁一片。 闻言,赫连景散开神识,去寻找她口中的丑鱼,正好瞧见它划开另一条鱼的画面。 他道:“海域广阔,无奇不有,更血腥暴力的……海域中无时不刻在发生,很正常。。” 顿了顿,又补充:“其实我们人类修士,也不遑多让。” 魏晓溪微微颔首,没有接茬,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难道灵域诞生至今,就没有修士掉入海域腹地后,活着回到陆地的吗?合体境的尊者也没有吗?” 赫连景不答反问:“你有没有想过,海域为何会如此危险?” 第381章 晓溪,你别急 “不是因为飞过海域上空的人和飞舟,灵力会被海中的神秘力量快速消耗,并往下拖拽吗?” 除非是像海船这样,触碰到海水,这股吸力才会被海水的浮力抵消掉。 魏晓溪在记载中见过,一开始的海域不是这样的,大概在叁拾万年前,一次时空裂隙大爆发后,海水中不知道混了股什么力量,才导致出现这种状况。 “你说的,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赫连景道, “海域比我们人类大陆要宽广得多,海妖数量与种类,也比我们陆地上的多得多,所以,修炼出的合体境顶级个体,比我们人类修士也多得多。” “也对。”魏晓溪叹了口气,“合体境都比人类的多,化神境的海妖,元婴境的,就不计其数了。” “就是这样。”赫连景道,“海中,是海妖的绝对主场。” 而且人类修士下到水中,还得撑开灵气罩隔开海水,大量消耗灵力。 灵气罩灵气浓郁,对海妖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在海中,无异于黑暗中的一颗夜明珠,对海妖叫嚣着:赶紧来吃我赶紧来吃我。 而对上海妖,不仅得兼顾灵气罩,还得施展法术,多厚的丹田灵气储备,都不够消耗的。 何况修士面对的,往往不只一条海妖。 魏晓溪点了点头,撑着桅杆,望着茫茫的大海,又叹了口气。 “大海,能少来,还是少来吧,我也是真佩服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魏晓溪道,“鲁船长……也的确非常了不起。” 赫连景“嗯”了声,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安,索性岔开话题,说些自己这些年外出历练时,遇到的趣事儿。 魏晓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交谈倒也还算愉快。 约摸两刻钟后,天上乌云迅速聚集,转眼呈现压城之势。 前不久周遭还晴好爽朗的空气,忽然就暮霭沉沉起来,令人压抑难喘。 魏晓溪没了继续赏景聊天的心情,道: “有点累,我回去打坐了哦。” 赫连景没尽兴,有些失望。 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说累,明显是托词啊。 腹诽着,他还是点头:“好,你去吧。” 魏晓溪仿似没瞧见他眼中的一丝落寞,只微笑告别。 刚转身,便发现远处有道黑压压的暗色墙体。 仔细一看。 原来是海上台风。 魏晓溪眯眼看了看,没太放在心上。 之前几次乘船,也遇到过类似状况。 距离这么远,舵手经验丰富,他们会处理好的。 思及此,魏晓溪没再逗留,迈开步子。 然刚走两步,她又顿住身形,眉头一蹙。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赫连景行至她身旁,关心问道。 魏晓溪看了他一眼,走向海船侧边,道:“你跟我来。” 赫连景一头雾水跟着她走。 魏晓溪手撑在船侧边的栏杆上,散开神识,问道: “赫连公子,你散开神识,看看那一片海域,是不是水系粒子更加浓郁?” 与船体前进方向平行的四里左右海域,海面上的水系粒子较其他地方要浓郁许多。 魏晓溪的神识探测极限距离是八里,比赫连景这种普通金丹境要多出三里。 她探测到,从四里到八里的海域上空,水系粒子都极其浓郁。 且粒子与粒子之间,隐隐呈现韵律。 时而双数排列,时而奇数排列。 感觉…… 是一个流动中的阵法,随时可爆开。 神识在水体中,探测范围急剧减少,基本是在空气中的十分之一。 她探测不到四里以外的海水中,水系粒子是不是也呈现这种排布规律。 魏晓溪眼皮直跳。 如果那片海域真的有阵法,然后炸开,那么这艘大船,不知道会不会被掀翻…… 而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 因为台风影响,海船调转的方向,正是朝那片区域去的。 不知为何,魏晓溪有一种他们被逼着跳坑的奇葩想法。 想着,她微微探出身子,试图将神识感应范围扩大一些。 却是无用功。 “那边的水系粒子的确更多,但在海中,每一处的水元素都是不太均匀的啊,有些地方更加浓郁,很正常。”赫连景收回神识,看到她往外靠,提醒道, “你小心些。” “不对,你看那里的水系粒子,排列的方式,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我感觉……有点像……”斟酌了一下,她道, “阵法。” 赫连景张了张嘴,想问“你在开玩笑吧?”。 那里就是水系粒子浓郁些而已…… 以前他搭乘海船,不管去哪个岛屿,哪片海域,都会有灵气分布不均的现象。 就跟在陆地上一样…… 风不管吹到哪个人脸上,也都会将人的头发吹乱,散开向两边越过你的脑袋。 这也是规律。 你能说这风是阵法? 可想到魏晓溪的阵道天赋,赫连景又犹豫了。 或许,她发现了什么他们普通人探测不到的东西? 思及此,赫连景点了点头:“那我们去找鲁船长说一说。” 然而两人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去驾驶舱吧。” 魏晓溪感觉船体距离那片古怪地带愈来愈近,赶忙提醒赫连景。 她面有焦色,赫连景道:“你别急,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的。” 说着,他调头,大步转向驾驶舱。 赫连家和太极宗的子弟身份的确好用。 他们撬开了驾驶舱的门。 里边有两个人,一个水手,另一个是身着酱油色衣袍的舵手,也就是驾驶员。 他也是个金丹境。 其他船只,有个筑基境巅峰的驾驶员就不错了。 鲁勇的这艘船,无论是硬件,还是人员配置,都很豪华。 听闻魏晓溪和赫连景的描述,舵手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一边的水手年轻,忍不住吐槽这两个天之骄子,隐隐带着股优越感: “海域中,处处都是分布不均的灵气,这是正常现象,你们太大惊……有点草木皆兵了。” 金丹境舵手微微颔首:“灵气分布不均,在海域的确常见。” “我说的不单单是灵气分布不均的问题,而是我们驶向的那片区域,水系粒子有种奇怪的韵律,可能是阵法。” 魏晓溪扫了那水手一眼,继续转向金丹境舵手,强调道。 赫连景也附和:“你再仔细看看?” “你也说了,是可能。”金丹境舵手微微蹙眉, “你自己都不确定,而我们航海经验丰富,我可以断定,那片地方,就是灵气稍微浓郁些而已。” 第382章 给我个面子 他都解释了,他们居然不信,还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质疑他航海近四十年的经验吗? 这些顶级势力的子弟,真是吃饱了撑着,来他们面前刷存在感。 他们不会以为自己身份高,就能在他们的船上颐指气使了吧? 想着,舵手下逐客令: “远处有台风,很危险,我现在需要专心操控船体远离,否则出了事情会很麻烦。” 他说的客气,却是在赶人。 事关生命,魏晓溪当然不会轻易离开。 而且,随着向那片海域斜斜靠近,更多古怪排列的水系粒子,出现在她的神识中。 灵力在缓缓变幻,流淌,随时可能会被打破,会炸开。 魏晓溪耐着性子解释: “我对阵道的感悟能力,是得到过大师级阵法师紫不语尊者的认可的,你可以相信我。” 金丹境舵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斜眼看魏晓溪: “我的航海经验,是经过四十年检验的,比你年纪还大,你也可以相信我。” 这是在明怼了。 “怎么回事?” 门口方向忽然传来鲁勇不悦的询问声。 扫见舱室中的魏晓溪,他眉头一皱,呵斥自己手下: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驾驶舱重地,让外人进来。” 水手委屈道:“他们是赫连家的公子和太极宗的亲传弟子,我们……” 对顶级势力的乘客,要给三分面子。 这是您交代过的。 鲁勇狠狠瞪了那水手一眼,看向赫连景: “赫连公子,你们这是?” 他没有跟魏晓溪说话。 鲁勇刚才肯定有听到是一个男声和一个女声在交谈。 他没有问魏晓溪,却只问赫连景。 鲁勇的确是不喜欢我……魏晓溪抿了抿唇,没吭声。 赫连景也敏锐注意到这点,有些不爽。 见她不接话,赫连景明白魏晓溪是想让自己出面,不引起鲁勇的反感,让事情顺利得到解决。 赫连景解释魏晓溪的发现,与舵手的判断,末了道: “鲁船长,您经验丰富,实力更强,不如散开神识确认一下?” 想起刚才靠过来时,听到的魏晓溪那句“我的天赋是得到过紫不语尊者认可的”,鲁勇心中冷哼一声。 出于谨慎,他还是散开神识。 元婴境的神识范围广达十里。 几里外的海域上空,的确是一片浓郁的水灵气聚集地带。 水系粒子一直在缓慢流动,跟无风的其他海域上空没太大区别。 呵! 得到大师级阵法师认可的阵道天赋? 笑话。 他没什么感情的道:“我确认过了,那里只是一片灵气浓郁的地方,没甚特别。” 鲁勇依旧没看魏晓溪,似乎没将她放在眼里,而是盯着赫连景: “现在我们的舵手要在复杂危机的环境中操控工作台,还请两位离开。” 连元婴境都说那里只是一片普通区域,或许晓溪真的太敏感了。 赫连景垂眸看向魏晓溪,轻声道: “晓溪,我们……” “鲁船长,小心驶得万年船。”魏晓溪看着鲁勇郑重道,“这里在海洋腹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要不,我们还是绕行一段吧?” 他们在阵道上专业能力不过关,魏晓溪跟他们讲,也是对牛弹琴。 她只好采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策略。 然她说的真挚诚恳,鲁勇却忍不住翻白眼。 他似笑非笑道:“在我神识探测的范围内,左侧边的所有区域,都是灵气浓郁的地方,绕行的绕多大地方,我们甚至不清楚,你可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精力?这些损失,你来承担吗?” 说形象一点,就是他们眼前有一个隧道可直通山对面。 但是魏晓溪非要说,隧道会塌,我们的绕着大山的盘山公路走。 这要多花多少时间,多耗费多少舵手精力,还有多消耗多少灵石? 就为了魏晓溪口中的“可能有古怪”? 可能…… 鲁勇又没疯。 乘客们也没疯。 驾驶舱门开着,乘客中绝大多数人是修士。 他们的争辩声并没有刻意压低。不少人寻声找过来,堵在驾驶舱门口看热闹。 听了他们的对话,乘客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惊弓之鸟,还是的相信鲁船长的经验,人家跑海可是有近百年经验呢。” “要不还是谨慎一点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出了点啥事情,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会不会说话啊?原本没事的,都被你这乌鸦嘴说晦气了!” “什么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听过这句话没有?” “你醒醒吧,这个女娃娃才三十岁,年纪都没有鲁船长在海上待的时间久,该相信谁,你是真不懂?还是看人家姑娘漂亮脑子犯浑了?” 闻言,大多数比较谨慎的乘客们觉得有道理,也就闭了嘴。 但还是有些人不放心: “万一呢?还是调头绕行吧?” “搞错没有?你知道调头绕行要浪费多少时间吗?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迟一两天还好,要是迟太久,订单无法按时交付,那你是不是要补偿我的损失?” “今天这个女娃娃在这儿说这里有问题,待会又说另一个地方有问题,那我们是不是就的一直绕行?绕到十月份?也别想了,直接跳海死吧。” “没错,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娃娃,仗着新傍上了紫不语尊者,尾巴翘上天了,自以为厉害,有话语权,在这儿显摆呢!” “我们没有必要为她的胆小与虚荣买单!” 魏晓溪额角青筋直跳。 “既然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那就请更厉害些的修士来。”魏晓溪沉着脸, “五楼有化神境修士,他们中有会阵法的吗?找来问问吧?” 赫连景连忙附和:“没错,找会阵道的化神境修士过来看看,那让能令人信服。” 鲁勇被他俩嫌弃能力不过关,有些恼火。 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待会化神境修士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脸上火辣辣! 赫连景散开神识,想了想,道: “船长,我们距离那片区域还剩不到二里地,要不还是先暂停一下?我找人过来,不会超过半刻钟。” 鲁勇与他对事片刻,决定给赫连景这个顶级世家公子一个面子:“好。” 第383章 小白脸 魏晓溪轻声道谢,赫连景摆了摆手,挤出人群,快步奔上甲板,直接跃上五楼,敲门。 一般人还真不敢去打扰化神境的修士。 也就是赫连景出身三大顶级世家,不会因为搅扰别人,被直接拍死。 驾驶舱的人没等多久,赫连景领着两个化神境大能进入驾驶舱。 魏晓溪大致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两个化神境,一个是火灵根,一个是金灵根,都不是水灵根。 他们散开神识,笼罩百里的海域上空。 当然,那只是海面上的,海面下的区域,堪堪十里地。 “灵力分布不均匀,很正常,不过这一片海域上空的水系粒子浓郁区,蛮大的,估摸着有方圆四十里地……绕行,的确要花上不少时间。” 魏晓溪看向另一个达到中品级阵法师的化神境: “前辈,您仔细观察一下,那些水系粒子都是两两牵制成对,对与对之间按照某种规律在排列的。” 魏晓溪继续解释道: “每几对粒子就能排列出一个微型阵法,现在那片区域粒子如此多,爆破起来,爆发的能量会很恐怖。” 化神境阵法师顺着魏晓溪的思路,用神识细细探查,疑惑道: “你说的两两粒子相互牵制的状态的确存在,但是组成三个,四个,五个的粒子也都有。” “因为每对粒子的相对位置不是固定,而是在缓慢流动的,只要时机到了,就可以引爆。”魏晓溪试图解释。 就像她用神识操控两颗粒子靠近时,必须达到一定的距离和压力,才能爆破开来。 化神境阵法师神情古怪: “你说的这种所谓微型阵法,我还闻所未闻,难道这是紫不语尊者的什么阵道秘法?” 正常的阵法,都是用五行阵法材料相互结合,利用地势,地形,风向等自然条件摆阵而成。 这种按照粒子为单位的所谓微型阵法,还真的是很奇葩。 魏晓溪神情微顿。 虽然自己走的道,跟紫不语尊者的道大概率不一样。 但当初把研究对象换成微型粒子,的确是紫不语尊者的提醒,她才联想到“化合物”思维的…… 也算是紫不语的秘法吧。 她在想事情,没有刻意遮掩,虽然时间短,但在场之人都看出了她的小迟疑。 见她点头要说是,鲁勇哼笑出声: “魏晓溪,你可不要为了自己的一点点虚荣心,堕了你师尊的威明。” 说着,他对舵手道:“启航。” 舵手自然听令,按下按钮。 魏晓溪:“……” 她皱眉看了眼针对自己的鲁勇,想说什么,暂时憋住。 解决问题要紧。 她望向化神境阵法师,想说话。 后者也瞧出了她适才的犹豫,不赞同的皱眉: “你现在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一个人,说话前要好好三思。” 驾驶舱门口有人扑哧笑出声:“都说了,她想仗着自己合体境尊者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儿显摆呢!” “瞧,这会子被打脸了吧?” “赫连公子,你带着魏晓溪回舱内修炼吧,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再这儿打扰我们的工作。”鲁勇催促道。 海船又开始航行,照着原先预定的方向,继续夯实。 一点点靠近那片古怪海域。 明明知道前方是坑,却还要被逼着往下跳,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魏晓溪脸色铁青,她再次看向化神境阵法师,手中摄来两颗粒子。 事实胜于雄辩。 可舱门那边的乘客似乎是被鲁勇点炸了情绪,喋喋不休。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她高高在上,可以肆无忌惮的拿大把灵石购买好舱室修炼,为几块灵石发愁的我们却只能住大通铺。” “恶心!虚荣!呸!” “谁的灵石不是自个儿挣的?你们在酸什么?”罗兴不悦的声音传进来。 他快步挤过人群,站在魏晓溪身旁,轻声道: “晓溪,别听他们说什么,做你自己就好。” 他来的迟,并不知道这群人在争吵什么,只听到乘客们对魏晓溪的指摘。 众人见又一个护花使者来了,吁声一片。 “啧啧,又一个小白脸。” “你错了,赫连公子不是小白脸,他脸黑……”不知道谁躲在人群中嘀咕了这么一句。 夹杂在嘈杂声中几乎被淹没。 可在场的修士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哪能听不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赫连景和罗兴以及魏晓溪,神情古怪而暧昧。 赫连景额角青筋跳了跳。 被骂小白脸的罗兴脸色也不太好。 魏晓溪满心厌烦。 她自动屏蔽这群嘎嘎叫的鸭子,对着化神境阵法师 道: “您看,我……” 说着话,手中摄来两颗粒子,试图快速演示一遍。 话和动作到一半,魏晓溪面色一凛,猛地反身扑向操作台,对着其中的一个按钮狠狠拍下去。 那个按钮上刻着防御阵的图案。 就在刚才,她神识感应到那片古怪区域,有了异动。 像是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其实听不到,因为没有声音。 像旁边的化神境、元婴境等普通高阶修士,就察觉不出来。 但魏晓溪这些天对类似的微型阵法有所研究,便感觉出了一丝。 不太确定,却不敢冒险。 舵手被她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魏晓溪不答,抓着摇柄,狠狠一推。 舵手脸都绿了,怒喝: “你有病啊?!你知道开启一次防御阵要耗费多少灵石吗?还有,你推的方向,船是冲向台风的!” 乘客们也被她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且听到舵手的话,面色铁青,顿时破口大骂。 “你想害死我们吗?” “魏晓溪!不要以为你有紫不语尊者做靠山,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紫不语尊者现在可不在你身旁,你这么狂妄,小心踏不上陆地!” “你被男人抛弃,不想活,直接跳海不行吗?为什么拉我们陪葬?” 谩骂声在一瞬间齐齐涌入魏晓溪耳膜。 罗兴大怒:“放干净你们的臭嘴!” “我们说错了吗?魏晓溪不就是被江千树抛弃了吗?她现在不是在寻死,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我们为什么要闭嘴?你是罗兴,我认得你,这半年被江千树揍的还不够惨,是想接下来的航程都在床上躺着吗?” 第384章 还愣着做什么? 这边罗兴与他们对骂,魏晓溪却没空理会他们。 因为暴怒的舵手对她出手了。 魏晓溪可不是一般的金丹境初期,对上这个金丹境中期舵手也不憷。 身体一撞,将他哐当推倒在地。 嘭的发出重重一响。 鲁勇恼恨,举步上前收拾魏晓溪。 赫连景唰的抽出长刀挡住鲁勇,将身后的魏晓溪遮的严实。 鲁勇差点气笑。 金丹境敢硬扛元婴境! 他都不知道是该夸赫连景为爱癫狂,还是嘲笑他以为一个赫连氏的身份可以横着走的想法。 “赫连公子,我敬你是赫连氏的人,才给你面子,但这里终究是我的地盘,你……” 他的怒斥声还未说完,戛然而止。 一旁的两个化神境也是惊愕瞪大眼睛,做法想补救。 驾驶舱门外有人惊恐大叫起来。 “啊,那是什么?” “怎么会忽然有海浪?” “快,快调转船头!” “那是海啸,糟了糟了,快跑,魏晓溪,你快点啊!调转船头!” 乱哄哄的驾驶舱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声巨大的轰响炸开,紧接着船身剧烈震荡。 就在刚才,散开了神识注意外边情况的修士们。 都看到在短短一息间。 一里外左右的海域忽然炸响,平地掀起一道巨大的波澜,足有十丈高。 超过了大船的最高点。 狠狠朝船体拍下来。 就这,还是因为魏晓溪强行调转船头,稍微避开了些,才没有被这波海浪顶上天。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完全避开这个大海浪。 排山倒海的海浪重重拍向船体。 若非魏晓溪刚才突然拍下那个防御阵。 这会子,整个船体,怕是不少建筑物都被摧毁了。 不知会冲走多少人。 魏晓溪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保住了他们的小命。 付出的代价,不过是防御阵刚才被波浪攻击后,迅速消耗掉的一些灵石罢了。 值。 思及此,好多人脸上忽然一阵羞臊。 救了他们的魏晓溪,刚才在被他们肆意辱骂。 东倒西歪的路人们,有些滚到了舱门之外,魏晓溪能看到的盲区。 可笑的是,他以为视野盲区魏晓溪就看不到他。 修士的神识可不需要眼睛! 当然,魏晓溪并没有空理会他们。 她弯腰一把揪起舵手,将他重新按回操作台前,急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操控工作台!” 七尺男儿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拎着衣领提起来,怪丢人的。 可金丹境舵手这会子没脸再怼魏晓溪,红着脸低头,专心操纵船体。 两个化神境眼神复杂的看着魏晓溪,有些失语。 鲁勇张了张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然此刻情况危急,不是多说的时候。 正好免去了他的尴尬。 哐哐哐—— 船身还在震荡,四处物件和人在地上打滚跌撞。 轰—— 又是重重一道闷响。 海浪再次砸向防御阵。 哐哐哐—— 鲁勇深吸口气,道: “二位前辈,可否帮忙出去抵挡风浪一二?” 单靠船体自身抵挡风浪,花些功夫可以解决,但很费时间费精力。 如果有两个化神境修士帮忙,配合舵手这边的操作,多管齐下,时间会缩短。 化神境当然不会有意见,深深看一眼魏晓溪后,大步往驾驶舱外走去。 鲁勇紧跟其后。 走到一半,他扭头对魏晓溪道: “魏姑娘,你有水灵根对吧,又精通阵法,可否上去帮忙?” 语气软和客气,还是在请求帮忙,算是服软。 罗兴翻了个白眼。 赫连景嘴角勾起抹弧度。 魏晓溪颔首:“可以。” 保住小命要紧。 在船舱中,听着海浪砸防御阵的声音,像闷雷,让人心头直跳。 等真正来到甲板,直面那高大几十层楼高的海浪,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下,更是叫人头皮发麻。 这种吨位的海浪,攻击,其实魏晓溪这个金丹境,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船上唯二的那两个化神境,都不是水灵根的。 控制起来,只能用各自的火、金灵力对抗,费力不讨好。 鲁勇有水灵根的。 配合魏晓溪和其他十几个水灵根的修士花了约摸一个时辰,才安全通过台风和海啸区域。 众人精疲力竭,各自休息。 鲁勇安排船上的水手和舵手各自归位,这才拖着疲惫的神情走过来魏晓溪这儿,道: “魏姑娘,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什么?”魏晓溪诧异。 “这次平地而起的海浪,你说是阵法所至?” “按照我的观察,是的。” “阵法,意味着……人为。”鲁勇面色凝重,“这两年,时空裂隙的出现,导致海域较以往,没那么太平了,此次的阵法……不知道与域外异族是否有关。” 魏晓溪在察觉到那些阵法之后,就隐约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且,她猜测,这个什么所谓异族,阵法的水平,或许比他们灵域的整体水平高? 亦或者在捣鬼的幕后黑手,本身就是一个阵法大能。 以上无论哪种情况,对他们这条船,乃至灵域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魏晓溪面色沉重:“是很棘手。”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鲁勇道。 “帮观察会不会再出现阵法,对吧?”魏晓溪问道。 “是的。” “可以。” 魏晓溪应的爽快,鲁勇脸上闪过抹尴尬,顿了顿,他低声道: “之前,对不起。” 他因为玄孙和紫不语尊者的事情,迁怒魏晓溪,在之前的接触中,没少针对她。 其实按照他的谨慎性格,要在以往,或许有人发现奇怪情况,他会郑重考虑,而不是那么轻易的就打压魏晓溪。 到底是自己落了下乘。 魏晓溪没有违心的说没关系,她微笑着接受他的道歉。 就是心内感慨,这位船长,能屈能伸…… 结合他适才有条不紊指挥大家配合他,施法抵挡海水,顺利离开危险区的专业性…… 鲁勇的确是个人物。 怪不得能带出一个三流世家。 魏晓溪道:“有情况,我会去驾驶舱跟舵手说的。” 第385章 罗兴,你这个伪君子!呸! 鲁勇沉吟片刻,掏出一张传讯符递给魏晓溪:“若有什么紧急情况,直接联系我也行,我的舱房在……” 说了自己的位置,鲁勇告辞。 两个人的对话,在甲板上进行。 有些冒头出来查看海船情况的人,恰巧看到听到两人对话的一幕。 不禁议论起来。 “那个漂亮的女子是谁?鲁船长为什么要找她帮忙,她很厉害吗?还道歉。” “那当然,她可是紫不语尊者的亲传弟子,就是我们灵域,为数不多的合体境大能之一。” “刚才若不是她,甲板、舱房,这会子怕都是水了,要不就死一片人。” “她做了什么?” 之前挤在驾驶舱门口看过全程的人,来了精神,叽里呱啦添油加醋说了一阵,末了道: “你是不知道,她当时有多勇,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金丹境,顶着两个化神境,一个元婴境,无数个金丹境和筑基境,啪的一掌拍下按钮,成功打开防御阵,解救我们。” “啊,这么厉害,那是得感谢。” 一些凡俗和低阶修士听得出神,还有一些没在驾驶舱凑热闹的人,都冲魏晓溪露出笑容。 “魏仙子,谢谢你啊。” “魏道友,谢谢啦。” 楼上,楼下,东一个西一个的脑袋探出来,对着她笑,或对她比大拇指。 绝大部分人都不是挤在驾驶舱门口怼过她的。 魏晓溪自然不会甩他们脸色,笑道: “大家过奖,我只是自保。” 她身后的罗兴赶忙接话:“自保的同时也救了人。” 赫连景和其他陌生的乘客纷纷点头。 此事暂告一段落。 魏晓溪散开神识扫了一下,发现附近的海域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便对身旁的两人道: “接下来,可能不会太平,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恢复灵力吧。” 两人俱点头。 三人一同踏上楼梯,走上三楼。 罗兴所在的舱房,最靠近楼梯口。 他率先打开舱门。 魏晓溪本想直接走过去。 想到什么,她脚尖一转,跟着罗兴迈入他房间:“罗兴,找你说点事情。” 罗兴满脸诧异:“什么?” “进去说。” 罗兴让开身位,魏晓溪径直走入他房间,坐到凳子上。 屋内,不论是桌椅,还是床板,都是牢牢固定在地面上的,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颠簸而移位。 罗兴正欲关门,对上那边赫连景射来的视线,扬了扬眉,嘭的关上门板。 他选择更靠近魏晓溪的侧边椅子坐下:“喝水还是喝茶?” “水吧。” “几句话,说完就走。” 罗兴点了点头,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两个同款式的杯子,其中一个就是魏晓溪上次喝过的那个。 他斟满水,推到她身前:“什么事情?” 魏晓溪端起杯子来,细细抿了口。 甜的。 蛮好喝。 沉默片刻,她忽然问道: “他们说你被揍的起不来,是怎么回事?” 罗兴脸上闪过抹尴尬。 被揍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被揍趴下…… 他不自然的咳了声:“看他不爽呗。” 魏晓溪侧首盯着他,有些出神。 其实罗兴真的很漂亮。 白白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秀气小巧的嘴巴嫣红一片,精致的像精心绘出来的瓷娃娃。 叫人看了就心生喜爱。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透出的那股羞涩腼腆,让人只想掐一掐他脸蛋。 看能不能掐出点水来。 比他外表更优秀的,是他这个人的内心。 罗兴在凡俗的家庭,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小富之家,衣食无忧,父母疼爱,从小就有着一般孩子没有的自信。 进入万道宗后,百草道君对他也很好,经常鼓励他。 而作为亲传弟子,他的实力也一直是比较靠前的那一拨。 他强大而自信的内核保留了下来。 有时候狂妄自负,其实也只是开玩笑,这是独属于他的幽默。 一个自信,身上充满正能量的人,最能感染身边人,带给身边人幸福。 有时候魏晓溪在想,如果她穿越过来时,灵魂不是十九岁,而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或者自己认识他时,他就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自己可能会被他吸引。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此刻在她的凝望下,耳根泛红。 眼睛想看又没太好意思看自己,手似乎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魏晓溪心内叹了口气,郑重道:“谢谢。” 多半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罗兴白皙的脸蛋又红了一些。 他似乎是镇定了一下,侧过头,垂眸对上她的视线,笑道: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魏晓溪:“……” 她笑着道:“物质上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罗兴眸色黯了黯,扭过头不看她,摆手:“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等我想到再跟你说吧。” “嗯。”魏晓溪应了声。 犹豫少顷,她低声道:“罗兴,其实,真的不要花时间在我身上,我……” “晓溪。”罗兴打断她,“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无关,不要阻止我。” 魏晓溪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这么好的男孩子,就应该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去找一个真正与他情投意合的姑娘。 至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罗兴斜眼瞟她身旁的姑娘。 她神情有些凝重。 罗兴蹙了蹙眉,温升道: “晓溪,你不要有压力,我这个人,经常三分钟热度,你也知道的,过段时间,可能我的兴趣就会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了。” “为一个人心动,也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不要试图剥夺我的这项权利。” 这是在宽慰她,用一种让双方都很舒服的方式。 魏晓溪眼睛有点发涩,她使劲儿眨了眨,闷声道:“兴哥,谢谢你。” 罗兴笑容微妙:“现在你欠我两件东西了。” 魏晓溪:“……” 她翻了个白眼:“我回去休息了。” “嗯,再见。” 两人尴尬凝重开始,欢乐愉快结束。 赫连景在舱房中,暗啐一声: 神特么三分钟热度,上次不是说喜欢人家十几年? 神特么喜欢你只是我的事情,要只是你的事情,你抛师弃宗的去第一大陆做什么? 伪君子,呸! 第386章 大王酸浆鱿 魏晓溪回自己的舱房打坐,灵力恢复到八九成时,忽听得外边一阵喧哗,夹杂着人在甲板上慌乱奔跑踩出的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 轰轰轰—— 砰砰砰—— 四面八方有炸起的声浪声。 魏晓溪一惊,散开神识。 这一看,脸都绿了。 大船行驶的斜前方,三里外的出现了一大群海妖,个个红着眼睛,向大船方向游来。 有滋滋闪烁着紫色电弧的电鳗,冒着蓝光的散装水母,触手怪酸浆鱿,雪白的大白鲨……不一而足。 什么境界的都有,大大小小足有数百头。 最可怕的是魏晓溪竟然看到了有一头三层楼高的大王酸浆鱿,化神境初期! 那十条触手,每一条上边都有倒钩,坚韧锋利。 这要是甩到人身上,定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不,应该是直接将人劈成两半。 毕竟,这是一个化神境的大王酸浆鱿。 而炸起的那些水花,是大船主动向他们开炮。 魏晓溪脑子嗡的一炸,噌的起身打开舱门。 左右两边舱门也正好打开,罗兴和赫连景走出房门。 不只是他们。 魏晓溪听到楼上楼下开门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甲板上人们奔跑踩踏的脚步声愈发嘈杂混乱。 还有人们惊恐的咒骂声。 “草,这群海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不是说海妖一般都不轻易攻击海船的吗?周围围过来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普通的不会,可是你看……”有人语声惊恐,“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跟被打了鸡血似的。” 闻言,魏晓溪仔细一看,不禁咽口水:“死咯,这些东西都被下药了吧?” “下不下药的不清楚,但是……”赫连景深吸一口气,“一定都被控制了,否则不会如此有秩序的一起攻向海船。” 魏晓溪面色微变:“若我们真被缠住,轻则耽误行程时间,重则沉船。” 轰轰轰—— 海船还在发射法术攻击,打在海妖身上炸死一片,也炸出一个个血色浪花。 饶是如此,那些海妖却不知道怕,依旧不要命一样往海船方向游来。 二里,一里,十丈…… 没有东西可以阻止这群疯子向海船靠近。 嗡—— 海船开启防御罩。 砰,砰砰砰—— 海妖们撞在防御结界上,顶出一个个淡黄色的涟漪。 灵石正在被快速消耗。 啪啪啪—— 那头三层楼高,有十条触手的化神境初期酸浆鱿,挥舞着成人粗的触手,抽在防御罩上,哒哒哒的打出十个大涟漪。 破坏力很大,灵石在被快速消耗。 这么多这么猛的攻击,给防御罩的阵法投喂多少灵石也都不够。 这是个无底洞。 思及此,魏晓溪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飞身而下,跃到甲板上,快步走到栏杆旁的两个化神境修士身旁,问道: “两位前辈,那个酸浆鱿,是化神境的,你俩,对上它,有胜算吗?” 这条大乌贼有十条触手,是不是能顶十个化神境用? 两位化神境都是初期而已,且都没有水灵根。 金灵根化神境神色凝重:“这里是海洋,是他们的主场,我对上普通的化神境海妖都够呛,何况这货有十条触手。” 火灵根的化神境面色也不轻松:“我的火系术法对他们杀伤力大,但,这里是水元素的天下,更大的可能是,我被他们反压制。” 闻言,魏晓溪心凉了半截。 身后跟来的赫连景和罗兴,以及周围听到他们仨对话的人,面色灰暗一片。 防御罩微光频闪,海妖们一时间还攻破不了。 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可它们数量多,个头大,高修为的不少,红着眼睛不要命的撞向海船,很是狰狞。 大家看的头皮发麻。 凡俗和低阶的修士,多是躲在舱房内,透过舱房上那小小的窗户往外看。 胆大一些的,打开舱门探头出来张望,面色发白,又缩回房中。 修士们聚集在甲板上,个个面色精彩。 “海船不会被他们推着偏离航线吧?” “天啊,才走了十天,一小半的路程而已,就接二连三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故,上天在警示呢,鲁船长在哪里,我们去找他说,返航吧!回三界岛!” “回什么回?回去了,下次说不定再启程,也会遇到这些情况。” “蠢货,现在是回不回三界岛的问题吗?现在是我们能不能摆脱这些疯妖好吗?” 人们焦虑的叫着喊着说着,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宣泄掉心中的焦虑。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忽然…… 咔嚓—— 一声脆响后,防御阵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刷—— 率先攻向甲板的是那头化神境大王酸浆鱿。 十条软管一样的触手恍若道道钢鞭,狠狠抽向甲板。 裹挟着恐怖的化神境威压。 魏晓溪面色一白,被压的差点跪下来。 其他修士状况也不好。 元婴境的面色紧绷,有所影响。 金丹境的跟魏晓溪情况差不多,身子颤抖。 罗兴这些筑基境,乃至更低级的练气,凡俗,就遭殃了。 有些人直接跪趴到了地上,哇的吐血。 火灵根化神境面色一凛,释放身上的威压与酸浆鱿对抗。 魏晓溪身上一松。 恐怖威压被化解了。 金灵根化神境没有闲着,抽剑“刷刷”挥出漫天气刃,狠狠劈向酸浆鱿的两根触手。 锵锵锵—— 尖利的倒钩强势挡住了这些剑气。 非倒钩的那些皮肤,也凹凸粗糙厚实,剑气斩在上边,紧紧破开了层皮肉,流出蓝色血液,却不致命。 他拦住了两根触手。 火灵根化神境也用强大的火势阻挡了两根触手。 然而剩下的那六根触手,却是结结实实抽在了甲板上。 啪啪啪啪—— 船身上泛出道道金色微光。 原来,海船不仅仅是有防御光罩。 船表面也有更加结实的贴身防护膜。 这是很高级的一种阵法,在设计船体之初,一般都会上这层保险,减少船身散架带来的风险。 船身是抗住了。 可有些跑的不及时的修士,却是遭了秧。 成人腰粗的触手砸下去,躲闪不及的好几个金丹境修士和筑基境修士,要么成了粘在甲板上的肉泥,要么缺胳膊断腿。 有个元婴境的修士都没能幸免。 他躲闪不及,原先想挥剑稍微隔开那条触手,借力躲开。 谁知触手竟然有意识似的拐了弯,直接挥蹭掉了元婴境修士的胳膊。 长剑哐当摔在甲板上,元婴境捂着空荡荡的肩胛骨,神色痛苦的喊着,声音凄厉而痛苦。 魏晓溪倒吸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387章 强弩之末 她感觉,死神就在头顶,随时随地甩下死神镰刀。 触手可不会只拍一下。 死神镰刀扭动着高高扬起,再次狠狠拍下。 魏晓溪甚至看到其中两根触手,是贴着甲板平行横扫的。 “见鬼!”魏晓溪怒骂一声,赶忙跃起身来避开。 她满以为这次又会有好几个修士命丧当场。 不想…… 锵锵锵—— 两个化神境这次成功阻止了五根触手。 而另外的五条,被网兜罩住,正扭动不停,却又挣脱不开。 是船身上喷出的网兜,牢牢勾着那些触手倒钩,另一头牢牢系在船中。 是鲁勇船长他们出手了。 魏晓溪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没完全舒出来,身前便有一条成人大腿粗的触手破空甩向她。 魏晓溪心一突,嗖的向边上闪去,堪堪躲开。 手中的破空裹挟仙脂露,反手狠狠一劈。 锵! 又是金戈交鸣之声。 然而,有仙脂露这股本源能量,这根金丹境酸浆鱿的触手,断了。 与此同时,魏晓溪耳边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呼声。 她头皮一麻,扭头看去。 距她三丈远的甲板栏杆处,有个金丹境初期的修士,被两根触手穿胸而过。 其中一条,就在他的左胸口。 人是不行了。 就在她看去的工夫,那两根触手扭动着将修士身体拖拽回海中,塞入口中。 滋滋滋—— 那修士刚被吃进酸浆鱿口中,便响起一阵衣服、皮肉被腐蚀的声音。 魏晓溪眼皮直跳。 玄幻世界的酸浆鱿,肯定是变异过来的。 杀伤力比蓝星那些只增不减。 太可怕了。 她身体强度比一般的金丹境强,被那两根触手戳中,不知道会不会同样被捅个对穿,但被缠住了,一定阻止不了被拖拽生吞的结局。 魏晓溪打了个哆嗦。 怔愣一瞬,她立马回神,举刀欲斩海妖。 眼角余光瞥见几丈开外的罗兴,心头一惊。 兴哥现在才筑基境前期,很容易出事。 刚才那一轮下来,死的二十多个人中,八成都是筑基境乃至筑基境以下的修士。 思及此,魏晓溪身形一跃,掠向罗兴。 小伙伴卷铺盖过来投靠她,她至少得护住人家不是? 嗖—— 魏晓溪身形闪烁间,罗兴也没闲着。 刷—— 刷刷刷—— 数道触手,水箭齐齐喷涌上来。 是海中的海妖在主动攻击。 其中好几道,是冲着罗兴去的。 罗兴不憷他们。 荆棘条自罗兴身体蔓延而出,牢牢缴住触手。 身上火光大盛,破空而来的水箭滋滋滋蒸腾而起,成了水蒸气。 魏晓溪心头一松。 到底是化神道君的亲传弟子,罗兴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刷—— 忽然,一道金丹境的触手向罗兴疾驰而来。 这会子的罗兴被其他海妖缠着,压根抽不出手。 而且这是金丹境的触手,只要罗兴被扫到,非死即残。 罗兴也很清楚后果,他额角瞬间覆上细汗。 完了。 虽这么想着,他还是尽量避开,脚尖一点向左侧倒去。 身上的荆棘条蔓延出更多,试图阻止那条死神触手。 然而,他终究只是筑基境。 面对一个金丹境,压根没有抵挡之力。 速度也不行。 眼看着他也要被穿胸而过,落得跟刚才那金丹境一样被吃掉,腐蚀掉的下场。 魏晓溪肝胆俱裂。 她又惊又怒,加快速度,身形闪烁若流光。 横刀高高举起。 锵锵! 疾驰向罗兴的那两条触手,在裹挟了仙脂露的刀气中,断成两截。 原本还坚硬如铁的触手,失去了主人的掌控,软成两条绵软的绳索,啪啪两声,掉向地面,啪啪打在罗兴的脚面上。 大概是心有余悸,罗兴呆立在原地。 他额角上一滴豆大的汗珠滑落,打在他眼皮上。 他卷翘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依旧还没从刚才死神笼罩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罗兴,你没事吧?”魏晓溪身形顿在他身旁,焦急问道。 罗兴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垂眸看向身旁的姑娘。 他扬唇想笑,又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窘迫和黯然。 可下一刻,他又弯起嘴角,道:“有事。” 魏晓溪:“?” 我看到那两条触手没碰到你……问你受伤没,就是象征性的问一下而已…… 看魏晓溪这幅一言难尽的表情,罗兴唇角扬的更高。 “这些触手太恶心了,软趴趴的又土又丑,根本就不配碰我。”说着,他有些委屈,“可是他们碰到我的鞋子了。” 魏晓溪:“……” “别耍宝了,仔细着些。”魏晓溪翻了个白眼。 言罢,她也没走,而是就站在罗兴身旁,杀海妖的同时,顺便护佑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罗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既高兴,又失落。 晓溪担心他,真让人欢喜。 可让人沮丧的是,他是晓溪的拖油瓶…… 赫连景注意到他们这边两人的情况。 原本他不太担心魏晓溪的安全,毕竟她身体,脑子都很灵活,武器不错,更是有本源能量仙脂露加成。 可要多护着一个拖油瓶,安全系数直线下降好伐? 赫连景盯了罗兴后脑勺半息时间,身形一掠,停在魏晓溪的另一边。 刚站定,有道触手疾驰向他。 赫连景不憷,扬起他那牛逼轰轰的长刀。 锵的一声,触角断成两截,一截啪嗒落地,另一条触电般缩回去,伤口上蓝色血液喷涌。 魏晓溪扫了他的刀一眼,赞了句“好刀”。 赫连景回看了她一下,神情意味深长:“只要你想,也可以拥有。” 赫连氏的子弟,杰出的都能获赠一柄。 包括媳妇们。 魏晓溪没接茬,手中横刀挥出残影,道道火属性的潮汐轮转气刃炸向海面上的妖兽。 甲板上处处都在上演着血肉飞溅的一幕幕,伴随着海妖的嘶吼与人类修士的惨嚎,这片海域,彻底沦为炼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次劈砍掉一只冲撞上来的骨刺丑鱼,魏晓溪急喘一口气。 她丹田内仅剩小半灵气,身旁的罗兴已是强弩之末。 “我们回三楼。” 第388章 灵石烧出的烟花 说着,她脚尖一点,拉着罗兴跃上三楼,稍微躲入舱房中。 “你打坐恢复一下灵力。”魏晓溪道,“我还能撑一会子,待会你出来轮替我。” 罗兴背抵门框,面色煞白,汗出如浆。 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见底。 他没有逞强,颔首道:“好。” 砰—— 赫连景也回到三楼过道上。 他扫了魏晓溪一眼,道:“这样下去,我们凶多吉少。” “是的,这些海妖,跟韭菜似的,杀了一茬,又冒出一茬,没完没了,我们迟早要被耗死在这儿。” 说着,魏晓溪瞥了大汗淋漓的赫连景一眼,一顿,道,“你也去打坐吧,我丹田内还有三成灵力,能守一段时间。” 赫连景虽说有本源宝物的长刀,可以方便快捷斩杀同境界的海妖,但到底是单系灵根,丹田的储量不如她的多。 这会子,他的灵力储量怕是也见底了。 赫连景听了有些心塞,又有些羡慕。 他没说话,淡淡点了点头,转身迈入罗兴刚进去的那间房。 同一个房间,魏晓溪便只用守一个舱门即可。 唰唰唰—— 好几道水箭和水龙冲涌向三楼的魏晓溪。 她施展术法一一化解。 半刻钟后,魏晓溪脑仁儿有些疼。 md,眼前这些海妖,真烦人。 魏晓溪观察了一下,海妖基本都是攻击靠他们最近的人类修士。 想了想,她将流光聚现到手中,换上一颗全新的灵晶。 一抛。 流光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狠狠砸向海面。 俄顷,以流光为中心,往外蔓延出一道似有若无的结界,最后停止在方圆十丈的海域。 十丈以内的海妖都被流光困住了。 魏晓溪所在的位置,下边甲板的修士正在奋力与海妖搏斗。 海中妖兽忽然没了攻击,修士们一愣,甩出的术法啪啪打在一道无形结界上,炸出一圈圈的涟漪微光。 他们咦了声,探头去看。 被圈住的二三十头海妖,红着眼睛向结界撞去。 然而无论是吐的毒液,还是倒钩触手,亦或是水箭,皆无法突破这层结界。 “是困阵吗?谁的啊?” “好人啊。” 暂时得到喘息,这一片的修士们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也有了闲心好奇问上两句。 有人正欲抬头往上看究竟是哪个好人帮他们。 眼皮忽然一跳。 唰唰唰—— 困住海妖的结界中,呼啸蔓延出万千道气刃。 气刃每打中海妖一下,就会爆裂出一道闷响。 海妖被炸的整个妖都不好了,疯狂的扭动着触手,拍打着尾巴想突围。 可惜无用。 结界牢不可破。 不多时,杀阵中的几十头海妖有的血肉模糊,有的翻肚皮,有的往下沉。 死的死,伤的伤,嚎的嚎,好不凄惨。 瞬间,一小片海域被清了出来。 是别人一头一头斩杀海妖效率的十几二十倍…… 那气刃,那手法…… 一定是魏晓溪。 她自创的潮汐轮转技法,经过几年时间的发酵,早已闻名天下。 这片的修士们精神一震。 有几个从储物袋中掏出杀阵阵盘,插上灵石向边上走开一些,学魏晓溪,去困杀一整片海妖。 因为这,魏晓溪他们这一边的修士们不仅斩杀任务轻松许多,危险系数也比另一侧的修士低。 他们开心,魏晓溪却微蹙起眉。 这样的效率的确快。 可…… 也是真费灵石。 几十头海妖,一扭一甩间,都是在消耗她的灵晶。 如果困住的海妖没有元婴境的还好。 刚才她困住的,就有一头元婴境海妖。 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她的流光也杀不死。 而元婴境海妖随便碰一下结界,她流光中的灵晶,就会爆发出一道耀眼灼光。 那是她的钱在烧,哗啦啦烧出的烟火。 动一下,烧一下。 一直动,一直烧。 不多时,全满的灵晶,转眼去了五分之一。 她的两千万! 魏晓溪心在滴血。 不行,得另想个办法。 她凝着海水中的妖兽。 他们个个眼睛赤红神色癫狂,即便受伤,也要不断的攻向船体。 好似受了什么蛊惑般。 魏晓溪下意识扫了眼大船暗道: 船上有什么对他们来说是致命诱惑的东西吗? 她倒是探测不出来,却萌生了个想法。 幻阵。 思及此,魏晓溪神识操控流光,直接将杀阵转成了幻阵。 她没有大范围的圈海妖,而是盯上了一头金丹境的酸浆鱿。 这货有十条触手,一个能顶十个用。 流光罩上它,约摸五息后,酸浆鱿猩红暴力的双眼,渐渐多了丝迷茫之色。 随即,它眼中暴戾之色较之前愈盛。 刷刷刷—— 红褐色的倒钩触手,仿似收割机,一下一下抽在周围靠近它的那些海妖身上。 滋啦—— 伞状水母透明表皮被钩破,似乎有什么粘稠的透明胶质流入海水中,冲开一缕一缕的血色海水,勾勒出种种扭曲的形状,像鬼手在摇摆。 水母大怒,身上的触手也疯了似的往周围抽打。 其中一条透明的触手,钻入了一条骨刺外露的丑鱼鱼鳃中,毒素滋滋喷入鳃中。 骨刺鱼身子一僵。 它感觉到身体很麻,恐惧席卷全身。 它不断的扭动身子,鱼鳍在水面拍出道道水花。 一条电鳗不明所以,正好经过,被它拍中。 它正红着眼睛按照指示攻击海船,猛地被偷袭,大怒,回身一甩,身上紫色电弧倾泻而出。 滋啦—— 紫色电弧在水面四射散开,传导辐射到了方圆三丈内的所有海妖。 滋滋滋—— 受到影响的海妖被电的整个鱼都不好了。 眼中的猩红闪烁的愈发厉害。 啪啪啪—— 刷刷刷—— 滋啦滋啦——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方圆二十丈内的所有海妖,开始大乱斗起来。 而距离魏晓溪用流光对那金丹境酸浆鱿使用幻阵,才过去十息时间。 大范围的自相残杀,还是酸浆鱿一条触手制造出来的混乱。 在其他方向,它还有九条触手。 啪啪啪—— 张牙舞爪的触手无差别攻击周遭。 一时间,金丹境酸浆鱿周围近一里的地方,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第389章 魏晓溪真大方 见状,甲板上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俱都眼前一亮。 “魏道友,你对那条酸浆鱿做了什么?” “是幻阵!”有其他的阵法师指出了其中的奥妙,“我也要试试。” 说着,那阵法师从储物袋中甩出一个幻阵阵盘,将灵石插上,又分别插入五行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阵盘打出法诀,大喝:“去!” 这个阵法师是一个筑基境的修士,他挑中的对象,也是一个乌贼,不过是个筑基境的。 从他掏阵盘,到幻阵阵盘入水,足足花了二十息的时间。 不如魏晓溪的瞬发快。 有幻阵阵盘的修士们,也都纷纷掏出幻阵阵盘如法炮制。 唰唰唰—— 滋滋滋—— 啪啪啪—— 魏晓溪他们所在的这边海域,海妖们再没了空闲攻击海船,各自厮杀起来。 修士们压力大松,只时不时丢个法术,帮着补刀。 唰唰唰—— 海浪翻涌,一道道血色的海浪层层叠叠,卷着一具具尸体翻下海底,瞬间清空一大片。 众人精神一震。 许多修士们看魏晓溪的神情,愈发的佩服起来。 之前凭借敏锐的观察力,阵道天赋,帮着海船逃过一劫。 这会子又是利用阵法天赋,因地制宜,将海妖们耍的团团转,着实是…… 人才! 魏晓溪却不似他们那般开心。 她望着一具具掉入海底的海妖尸体,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灵石啊! “有什么办法,能将那些海妖尸体给捞上来,拿去市面上售卖吗?”魏晓溪喃喃道。 赫连景在舱房内打坐,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有些牙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 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上次,被血妖围困在口袋谷,他们去青风谷的时候,魏晓溪也没忘记弄毒液搞钱。 好吧,挣灵石,是刻在魏晓溪骨子里的。 罗兴试探性问道:“晓溪,我这儿有网兜,你要尝试着捞一些不?”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个低品级的渔网,金光闪闪。 质量应该不错。 魏晓溪双眼一亮,两步上前,欢喜的摸了摸这块网兜,看着罗兴一脸赞赏: “兴哥,不愧是你!来,我出力,你出网,我们五五分。” 罗兴呲出大牙花:“好说,好说。” 赫连景:“……” 有此等好法子,大家自然是要奔走相告的。 不多时,另一侧甲板的修士们,也得知了用幻阵阵盘迷惑海妖引得众海妖自相残杀的好法子,纷纷效仿。 这一下子,头足类的乌贼们瞬间就不够用了。 鲁勇在驾驶舱内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笑容。 “魏晓溪,真是个鬼才。” 以前他们在应付一些海妖潮时,可没有这次轻松…… 灵石都少消耗很多。 “之前我听别人说魏晓溪在上古佛宗秘境中力挽狂澜如何如何厉害,还觉得他们吹过头了。”金丹境舵手感慨道, “现在,我信了。” “哎。”一旁的那个水手叹声道,“要不,人家七大顶级势力,怎么会不顾体面,当着外地人的面,吵的面红耳赤,只为拿下魏晓溪。” “可不是,太极宗也真的是豁出去了,为了得到魏晓溪,连合体境的紫不语尊者都抬出来当筹码。”金丹境附和着说。 却忽然接收到水手抛过来的眼色。 他一怔,赶忙闭嘴,悄咪咪瞄了一眼鲁船长。 鲁勇没看他们的眉眼官司,只幽幽道: “我家后辈……的确比不上魏晓溪。” 现在他也心服口服。 水手和舵手狠狠松了口气。 别说是你家后辈,现在整个灵域,就没几个能比魏晓溪更加惊才绝艳的。 不,即便放眼万年,都找不到几个。 甲板上。 锵锵锵—— 化神境的酸浆鱿被船身打出的网兜,罩的死死的。 不仅头不好动,连甩触手都吃力。 头顶上那两个人类化神境修士火攻与剑气接踵而来。 它很是恼火。 心头憋着一股气,多次挣脱无果,只能拼着伤害身体的代价,使用秘法逃脱网兜。 俄顷,它红褐色的表皮沁出淡黄色的胶质。 这是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浆。 滋滋滋—— 网兜被酸浆腐蚀,网绳颜色稍微变色,上边的束缚阵型有所松动。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几乎三层楼高的鱿鱼,蠕动着从细细的网孔中钻出来。 之前明明还非常硬的身体,软化,一点点的钻过网孔。 可怕的是,这一过程,它蠕动的速度极快。 两个化神境看的是头皮发麻。 哪里敢耽搁,手中长剑狠狠劈砍向那蠕动的海妖。 然而,不知是不是它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有什么保护机制。 剑气打在它身上,仿佛泥牛入海,都没能切出个水花,就直接没影了。 至于火系术法,差不多。 不同的是,魏晓溪看到火灵力打在它身上,它的肉体微微颤抖。 心头一动,她环视周遭状况。 如今因为幻阵的关系,许多海妖被清的差不多。 而这头化神境的鱿鱼,因为正在特殊状态中,没有挥舞长鞭,周围倒还算安全。 思及此,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个瓶子,装了些仙脂露,对两位化神境道: “前辈,接着这个!” 说着将瓶子扔向两位化神境修士。 嗖嗖之声破空而来,两个化神境当然不会感觉不到。 他们抬手各自接住。 火灵根化神境问道:“这是什么?” “仙脂露,是本源能量。”魏晓溪道,“我观那特殊状态的酸浆鱿似乎也能被攻击,不如你们趁现在,用仙脂露杀死它。” 说着,她告知他们,仙脂露可在筋脉中与灵力一同混杂着使用,增大杀伤力。 火灵根化神境打开瓶塞,发现里边有大约一小杯的量,很少,但的确是本源宝物的气息。 两个化神境修士眼神复杂的看着魏晓溪。 他们皆出自三流世家。 别说是搞到本源宝物了,就连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个女娃娃…… 听说还是上次在秘境中自己搞来的,而非靠的紫不语尊者。 壕,气运强,还有点……傻。 这么一点,价值至少一个亿的下品灵石。 直接给他们用,真大方。 第390章 深藏功与名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这么多灵石,就是买不到。 思及此,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对魏晓溪微微颔首,神识从瓶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量,吸纳入体内,运转,施法,攻击酸浆鱿。 砰砰砰! 随着两人的全力一击,正在特殊状态的酸浆鱿,还没搞清楚啥情况,直接被可怕的本源能量削出数道致命伤痕。 触手断了好几条,本体大半个脑袋也被削去了。 它懵了。 又惊又怒,却来不及还手。 自感没了生路,它决定拉着大家下水。 索性,直接引爆自己的妖丹。 两化神境察觉到情况不对,面色大变: “糟了,它要自爆!” 化神境的自爆,恐怕方圆十里的海域,都会直接化成死域。 而他们的大船,预后不良。 众人一听,慌了。 驾驶舱中的鲁船长心头一片冰凉。 娘的,他航海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对上过化神境的海妖。 可往往那些妖兽被打的疼了,也就退了。 如今…… 这些疯妖,不仅被打得快死光了还不走,竟然还自爆。 果然是疯了! “防御阵还有多久才能修复好?”鲁船长问道,“现在能重新开启吗?” 金丹境修士额角的汗水刷的就流了下来:“至少半刻钟,来不及了。” 闻言,鲁船长心内一片绝望。 同样心底发寒的,还有甲板上的众多修士,凡俗。 那一声“它要自爆”恍若死神的脚步声,震的他们脑子嗡嗡,只回旋着两个字: 完了! 魏晓溪立在三楼甲板上,闭了闭眼,神识操控流光。 幻阵化去,转为防御阵,迅速变大,笼罩住海船。 说来话长,但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 流光撑开的防御阵刚堪堪罩住整条大船。 轰! 在众人的眼中,化神境的酸浆鱿身体先是一缩,紧接着撑开,恍若一颗爆开的炸弹。 巨大的冲力冲向头上的空气,身下的海水。 可怕的气流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带起层层涟漪,又带出点点水花。 涟漪传至海水,传导向附近的海妖们,推开它们,又传导至海船身上。 众人满以为船身上的表面阵法会冒金光。 没有。 凭空有个弧形结界,冒出阵阵涟漪。 震荡没有传到船身上,没有传到他们身上。 众人满脸惊愕,心内纳闷想问怎么回事。 可…… 爆炸掀起了铺天盖地的海墙。 船身被海水带着涌上半空,从平铺在海面的一百八十度,倾斜成四十五度,又倾斜成九十度。 船升至最高点,被震荡抛了出去,翻转。 魏晓溪早有预料,双手死死扒住门框,仿似粘在了上边,动也不动,只衣服和头发疯狂飘摇。 其他反应慢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东倒西歪的撞到舱房门板,桌角。 更惨的是,有些直接砸到了流光的结界上,摔的七荤八素。 好不狼狈。 轰轰轰—— 可怕的海啸还在继续,海船跟着海水翻涌,好似一个可怜的圆球,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七百二十度旋转,砰的砸到海面上。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被倒扣入海。 驾驶舱中的金丹境舵手,完美操控,让船身顺着海浪,迅速将船体调成船底触水面的平稳状态。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两刻钟后的事情了。 魏晓溪死死扒着门框,差点没吐出来。 她还算好,好多人直接狂呕不止,尤其是低阶修士。 有些倒霉的凡俗,直接砸死了。 更多没死的低阶修士,跪在地上边哭边呕。 他们的泪水,是高兴的泪,庆幸的泪。 劫后余生。 他们居然在一个化神境妖兽自爆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有人搂着身旁的人,一起痛哭。 “果然,乘坐鲁勇船长的船,没有选错,他们船体的防御阵实在是太厉害了!” “以后我再乘船,一定还要选鲁船长的。” “不,以后我都不乘坐海船了,我没有多少命再承受这样的一次折磨了。” 晕眩中,魏晓溪听到甲板上的人议论鲁船长的靠谱。 她散开神识。 确认没有人再卡在结界和船体间,她默默收好自己的流光。 深藏功与名。 不,是财不可露白。 这会子,鲁船长也回到了甲板上。 大家纷纷凑上前去夸他的船质量好,操作得当,帮大家捡回了一条命。 鲁船长沉默了一下,道:“刚才那个防御阵,不是我们船体自带的。” 什么? 众人一听,神色呆滞。 “不是你们船体自带的?” “那是谁?” “普通的阵盘,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还能支撑如此久。” 鲁船长愈发的沉默了。 是的,即便是他们的防御光照,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大体量攻击。 那可是化神境的自爆啊。 他也很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好宝贝,才能做到这一点。 思及此,他神识下意识扫向三楼。 漂亮的小姑娘,正攀着门框,面色苍白,要呕不呕的样子,分明难受的很。 对于他们底下的谈话,她好似无暇顾及。 不是她吗? 还是想低调? 鲁船长若有所思。 周遭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猜测着。 鲁船长道:“或许是这条大船,还有另外的什么隐秘阵法,而当初我们购买时商家没有告知吧……大家早些回去打坐,好好恢复灵力,我们……” 说到这儿,他神色凝重。 着急的人赶忙惊恐大叫:“船长,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会告诉我们,还会有事情发生吧?!” “不是说一般的海妖潮,就发生一次吗?” “蠢货,你看那些眼睛发红的海妖,那是正常的海妖潮吗?” 有人哭了。 “所以,真的是有人在操控吗?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着我们不放?” “我们还能顺利离开这片海域吗?” “回三界岛吧,返航快一点,我不去第一大陆了,嘤嘤嘤,我想回家。” 恐慌,焦虑迅速在海船上蔓延,甚至有人抓着头发开始狂薅。 “为什么会有东西盯上我们?是不是有谁带了什么奇怪的宝物上船,被那些妖兽闻到了,所以非要搞死我们,拿到宝贝?” “快,大家都拿出身上的宝物检查,看看有没有可能吸引海妖的,都扔了。” 有人开始警惕的看向周围人,声嘶力竭的喊胡话。 第391章 你疯了? 鲁船长面色一沉,大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看到我们的实力,即便有幕后之人,它也不会再小瞧了我们,不会敢再轻易出手的。” 火灵根化神境也道: “对,我们既然能成功打退它们一次,肯定就能再打退第二次。” 这句话有安慰到大家。 不少修士情绪平复了些。 “是哦,我们有实力。定能逢凶化吉。” “没错。” 鲁船长松了口气,道:“大家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修养一下神魂,我们必须要尽量保持最佳状态。” 众人听话的散开,回到自己的舱房打坐。 鲁船长叹了口气,安排自己的手下,去检查每一个舱房,看看哪些人死了,处理尸体。 回到驾驶舱,金丹境舵手看向他,道: “船长,因为刚才的那个自爆,我们往三界岛的方向靠近了至少五十里。” “我们要回三界岛,还是去第一大陆?” 鲁船长沉吟片刻:“暂时继续前往第一大陆,如果……”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再遇到疯狂的海妖成群结队来,那就返航。” 三天后,晴空万里,海面风平浪静。 可船上,个个面色乌云密布。 这三天,他们先后又遭遇了两拨海妖潮。 昨天一次。 打退之后,船掉头往三界岛。 可以确定,一定是有东西在针对他们。 去第一大陆,至少还要大半个月。 回三界岛,大约十天,活下去的概率,还能多一些。 可刚走了一天,海妖潮又缠过来。 就在两刻钟前,他们再次击退海妖们。 现在个个狼狈躺在甲板上,筋疲力竭,心内苦闷,眼中尽是绝望与崩溃。 鲁船长深知,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中,让恐慌情绪蔓延,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暴乱,癫狂…… 他还在尽力安慰众人。 有人绝望的打断他:“船长,你直接告诉我们,我们能回到三界岛的几率有几成?”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生还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鲁船长声音沉稳,“相信我。” 没敢正面回答。 修士们心底拔凉拔凉的。 “如果我们被一直困在这片海域,我们能撑多久?灵石,食物……” 说到这个,鲁船长稍微有了些底气:“大家不用担心,无论是食物,还是灵石,我们至少囤积够大家吃喝一整年的。” 被困的情况不时有可能发生,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样的话,说出来是要安人心的。 可大家一听,心中愈发的冰凉。 “所以,我们大概率要被困在这片海域了,对吗?” “一整年……如果能平静呆到明年还好,可这些海妖跟疯了一样追着我们打,我们还能撑到那时候?”有人质疑。 “是啊,能撑到明年的灵石,在一次次的对抗中,还能撑够半年吗?到时候不会连行船的动力源都没有了吧?” 一声声质疑砸来,鲁船长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也是他如今担心的。 以往被困在海上,他们的确是有被困过一整年。 但那是没有被海妖穷追不舍的情况下。 见他如此,有些人直接哭出了声。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不会真的死定了吧?” “海妖可能是想找船上谁的什么宝物,我们把那人找出来,我们就不会被追着打了。” “你傻啊,有谁会给别人查看自己的储物袋,谁会承认?”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自己乘坐飞舟离开吧,这样就不会受牵连了。”有人开始出荒唐的主意。 “你疯了?飞在海域上空,你有多少灵石能消耗?” “那就在海面上行驶,反正飞舟也是船。” “够化神境的酸浆鱿一鞭子吗?” “那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有人跳脚踏着甲板,神色癫狂,“我能怎么办?难道我就要等死吗?不,我现在就走!” 说着掏出飞舟。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到了最坏情况,我们再离开也不迟。”那人的朋友一把拽住他, “再说了,船上有这么多人,肯定能商量出个好法子的。” “对,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有人附和,“对了,魏晓溪不是很聪明吗?我们去问问她!” 闻言,众人眼睛发亮。 对啊,之前无论是避开台风海啸,还是这几天杀海妖,她总是能起到关键作用。 不是能发现状况,就是能提供本源能量快速斩杀海妖。 思及此,有性子急的,直接跃上了三楼过道,咚咚咚的开始拍门。 “魏晓溪,魏道友,出来,我们商量对策,要如何脱困。” 砰砰砰!又有十几个人跃上三楼,聚集在舱门门口,挤的水泄不通。 绝望中的人,总是会抓住一切的希望,即便,这可能指是一根不堪一拉的稻草。 吱嘎—— 魏晓溪疲惫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望着一个个面带希冀的困兽之脸,魏晓溪额角青筋直跳: “我也很想知道,要怎样才能脱困。” 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很绝望。 “不,你那么聪明,你一定还能想到好方法的,快想!”有个人大声催促,神色焦急,面容崩溃。 “喂,你们疯了吗?”罗兴从自己的舱房中走出来,推搡着走过去挡住魏晓溪,对着那个逼迫魏晓溪想办法的人道, “你这样咄咄逼人,谁能想出来?” “与其这样逼迫别人,不如赶紧好好回去打坐恢复灵力。”赫连景不爽的声音从另一边舱门处传过来, “别忘了,海妖潮过来袭击我们的时间,是不确定的。” 一共三次,一次间隔两天,一次间隔半天。 众人一听,面色灰败下来。 他们挪着沉重的脚步,走开了。 魏晓溪对两个朋友道了谢,转身回房。 赫连景叫住她:“等等。” 她顿住脚步,转身:“什么事?” “其实,这个幕后黑手,我有点想法。” 闻言,魏晓溪精神一震,两步踏出房门,来到赫连景舱门旁:“说来听听。” 赫连景看了罗兴一眼,微笑着问:“罗道友,你去喊一下鲁船长和两位化神境前辈过来可好?” 罗兴:“……” 不好。 对上魏晓溪询问的眼神,罗兴神情微顿,点头:“好。” 第392章 大海捞针 半刻钟后,赫连景舱房,隔绝阵开启。 两位化神境、鲁船长与魏晓溪三人围坐在桌旁。 鲁船长率先问道:“赫连公子,你说你有线索?” “嗯,猜测,我不太确定。”赫连景沉吟道, “我曾翻阅过许多古籍,刚想起,海域中有一种人首鱼身的海妖——鲛人。” 魏晓溪挑眉。 火灵根修士眉头微蹙:“仔细说说。” 赫连景边回忆,边道: “鲛人,本不是我们灵域这方世界的生灵,应该是二十万年前通过某一次时空裂隙进入此间。” 鲛人的体魄其实不强,他们强大的是神魂。 强大到能蛊惑、控制其他生物。 驱使这些奴隶去给他们做事。 一般他们能奴役的妖兽必须是同等级,乃至以下的境界。 经过特殊训练,化神境鲛人可以奴役千只妖兽左右。 元婴境三百只,金丹八十只,筑基境的是十只。 当然,同等境界的,一般只能奴役一只,其他的,就的低于它的境界了。 鲁船长面色难看:“我以前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所以一直当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赫连景看了鲁船长一眼,没接茬。 主要是,时空裂隙动荡万年左右出现一次,一般人的确不知道。 只有顶级势力的核心人员,才有可能阅读到这些记载。 不是鲁船长的见识不够广,而是他所属阶层太低,很难得到真实有效的一些消息。 “他们的战斗力也太变态了吧,一个人顶千军万马啊……”罗兴倒吸凉气。 赫连景颔首:“不过天道是公平的,因为他们的能力太过逆天,所以体魄不强,子嗣也很困难。” “往往一对鲛人夫妇,漫长的数千年生命中,能孕育出的后代,不会超过十个。” 众人:“……” 天妒英才,大概就是如此。 罗兴有些疑惑:“数量如此稀少,即便能驱使别人为自己所用,但总有倒霉而意外死掉的,数量这么少,应该很容易灭绝吧?” “非也。”赫连景摇头,“它们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逆天的本领,再生能力很强。” “只要不伤及它们的鱼丹,它们就不会死。” “断胳膊断尾巴,都能在几天的时间内,重新生长出来。” 罗兴眼前发黑:“这也太变态了。” 魏晓溪深吸一口气,道:“神魂强,体魄若但再生能力强,子嗣少。” 她沉吟着道:“每次来袭的海妖数量都是一千只左右,按照你的说法,对方至少是一条化神境的鲛人。” “是的。” 罗兴看向两个化神境修士:“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发现过,百里范围有人首鱼身的异族?” 两人军摇头。 “还记得那天我们遇到的微型阵法吗?”魏晓溪道,“据前辈说,浓郁水系粒子覆盖范围至少有方圆四十里。”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控制量,背后的人,神魂能力极强,我师尊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魏晓溪继续解释, “鲛人的神魂比我们人类这个种族应该强很多,所以它们能感应的范围,或许比我们同境界的人类修士要更大。” 换言之,化神境鲛人神识覆盖的范围不只百里,它可以探测到他们的船,两位化神境前辈却不一定能探查到它。 敌在暗我在明,很吃亏啊。 罗兴有些生无可恋:“所以,其实它们大概率一直在远处跟踪着我们。” “大概率。” “根本甩不脱。” “应该是。” 罗兴忽然就不想问了。 越说越令人绝望。 “我在这条航线上,行驶近百年,从来没碰到过鲛人,说明它们等闲不轻易攻击人类。”鲁船长眉头拧出褶子, “是不是这次时空裂隙开启,又进入了什么新的异族,导致海域异变?” 闻言,众人面色愈发凝重。 鲛人还不够,又来其他的吗? 难道真要困死在海域? 舱房狭小逼仄,众人只觉呼吸困难。 良久,魏晓溪打破沉默:“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解决鲛人的问题。” “你有办法?”鲁船长瞅她。 其余人也齐刷刷看向她。 “嗯……我有个阵盘,隐匿行踪是把好手,届时再有海妖来袭……”魏晓溪看向两位化神境, “你们其中一位随我一起入海,找出幕后黑手,斩之。” “按我们的神识覆盖范围,根本探测不到对方在哪里,怎么找?”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魏晓溪神色无奈:“只有这个法子。” 鲁船长叹气:“的确只能这样了。”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回房打坐,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翌日上午,海妖潮如约而至。 轰轰轰—— 海船向远处海妖开炮。 魏晓溪起身打开舱门,罗兴却堵在门口,结结实实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抿着唇,眼神隐忍。 魏晓溪诧异:“你这是?” 攥了攥拳,他低声道:“晓溪,别去好吗?我们每次都能打退海妖,其余时间一直在向三界岛进发,迟早能回到岛上的,所以……” 不要冒险。 “不要自我麻醉了。”魏晓溪有些无奈,“每一次,化神境的自爆,都可以将我们的船给推到几十里外的地方。” 她继续解释:“意识到我们调转方向回三界岛,上次海妖将我们推离的方向,是远离三界岛的。” “或许那只是巧合。”罗兴道。 魏晓溪盯着罗兴,不说话。 他眼神恳求:“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在百里以外,届两位化神境都感觉不到对方,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找不到回船的路。” 这一去,可能会是永别。 他的意思,魏晓溪明白。 她沉默下来。 俄顷,她声音艰涩:“兴哥,我们别无他法,即便我们每次都能打退海妖,他们推我们退五十里,我们前进百里,看着似乎在向三界岛靠近。” “可昨天你也听鲁船长说了……”魏晓溪耐心道, “灵石每次这般消耗,海船的储量,压根顶不到二十次,届时,我们就真的是再无生还的机会。” 罗兴眼睫微颤,神情哀伤。 魏晓溪拍了拍他肩膀:“保护好自己,别到时候我回来了,……你漂亮的脸蛋毁了,我会郁闷的。” 罗兴:“……” 第393章 保护好你漂亮的小脸蛋 “得了,让开吧。”魏晓溪道。 罗兴暗吸口气,抬手一把抱住魏晓溪。 后者一愣,下意识要挣扎。 “晓溪,让我抱抱。”罗兴用力箍住她,闷声道,“别动。” 他的声音很难过。 魏晓溪迟疑片刻,到底垂下双手。 “晓溪,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 “我在船上等你回来。” “好。”魏晓溪伸手拍了拍小伙伴的背,安抚道,“放心,你要好好护着自己,尤其是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罗兴:“……” 话说到这儿,该结束了。 远处海妖快速靠近,海船炮火轰天,水声妖吼盈耳。 该松手去做正事了。 怀中姑娘纤细柔软,体香幽幽入鼻。 罗兴一点也不想松手。 他想一直抱着她,一直拥有她,再不愿放开。 轰—— 海浪滔天。 闭了闭眼,罗兴再次低声叮嘱:“晓溪,我等你回来。” “好,你也保护好自己,别逞强,要开启防御阵盘,不要心疼灵石,还有我给你的幻阵盘和杀阵盘,也都用起来,不要吝啬。” “嗯。”罗兴松开她,后撤一步,让开身位。 魏晓溪迈步走出房间,对上赫连景的视线。 神情微顿,她看了一眼罗兴,径直走向赫连景。 罗兴沉默的看着她。 魏晓溪站定在赫连景身旁,打开隔绝阵。 赫连景有些诧异,下意识看了眼那边的罗兴。 罗兴小嘴儿紧抿,显然不太开心。 赫连景想笑又不好笑,垂眸盯着魏晓溪,道:“什么事?” “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待会,我去揪幕后黑手,你帮我照拂一下罗兴……在你有余力的情况下。”魏晓溪恳求道, “我可以用东西交换。” 赫连景:“……” 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你这是在我心上插刀子啊。” “我们六七岁时就认识了,他对我来说,是亲人般的存在。”魏晓溪低声道, “他是因为心疼我,才跟我去第一大陆,也因此才遭逢此难,如果他出事,我将会愧疚一生。” 她神情恳切,眼神真挚。 想了想,赫连景点头:“好,我会照拂他。” “待会如果他问你,你不要告诉他,我让你照看他,他会受挫。” 赫连景扫了眼几步开外的罗兴,叹口气:“我忽然也想做你的亲人了。” “多谢抬爱。”魏晓溪笑,“你有什么要求?” “暂时没有,再说吧。” “嗯。”魏晓溪撤开隔绝阵,“注意安全。” 赫连景颔首:“你也是。” 话毕,魏晓溪跟罗兴打了个招呼,一跃而下,来到早已站在甲板上等她的火灵根化神境身旁。 “洪前辈,我们走吧。” 火灵根化神境点了点头,抬步走入船舱,下楼梯。 魏晓溪紧跟其后。 幕后黑手神魂强大,他们的忽然消失,可能会引起它的注意。 虽说到时候开打,它也可能注意到。 但,能拖会儿是会儿。 与此同时,距离海船一百二十里左右的地方,两条鲛人正在交谈。 这两货,有着粗长的鱼尾,鱼鳞泛着蓝绿色,白皙光洁的上半身,一头绿发海藻般绵密,瞳仁也是绿色的,跟头发一样。 俩鲛人,一雌一雄,也是母子。 小鲛人金丹境,他看着身旁的化神境母亲,神情沮丧: “娘亲,这艘船是个硬骨头,完全啃不动啊。” 不像其他海船,他们搞个一两次,就能全部拿下。 “嗯,是有点难搞。”雌鲛人操控着前方的海妖,头也不回应声。 “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小鲛人叹气,“感觉……太难了,您这几天频繁使用操控术,负担这么大,再勉强,可能会伤及神魂的。” “伤神魂也好过以后没有容身之地,那些新来的,把我们的好地盘都抢了。” “我们直接让这些海妖去自爆,炸死那些新来的,不好吗?为什么要先来搞这些人类修士,他们武器那么厉害,还聪明,太讨厌了。” 雌性鲛人终于侧头看了儿子一眼:“新来的那些异族也能影响海妖,我们控制海妖对付他们优势不明显……只有用人类的那些法器法宝,才能占上风。” 法宝法器不是生灵,控制起来更简单。 像她,可以控制三千多件非生灵,是控制海妖数量的三倍多。 而且自爆起来,法宝的威力也不输那些海妖。 能打痛那些新来的异族。 雌鲛人道:“这艘船的实力那么强,他们中一定有非常厉害的人,厉害的人身上好宝贝更多。”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我感应到,他们船上有本源能量的气息,所以,这条船,我们必须拿下不可。” 小鲛人眼睛蓦然睁大:“本源能量的气息?!” “嗯……放心吧,他们的物资是有限的,我们一定能耗死他们。” 小鲛人点了点头:“好吧。” 娘亲说的没错。 海妖于他们来说,是无穷无尽的,但那船上的资源,却是有限的。 他和娘亲,一定能取得最终胜利。 雌性鲛人注意力重新回到海船那边。 半刻钟后,她忽觉心中一跳,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神识下意识铺开,扫荡周围方圆一百五十里的海域。 然来回扫荡两遍,却没什么发现。 她蹙了蹙眉,眼中闪过疑惑。 鲛人天生神魂强大,第六感往往不会出错。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股威胁。 然而周围海风呼啸,海波震荡,水中各类海妖兀自游动……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只好将神识重新放回百里多外的海船周围,操控着海妖们疯狂攻击海船。 心中有了疙瘩,神识再回到海船上时,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每次过来,船上都会有两个化神境的人类修士出手,这次怎么只剩一个了。 而且有一个,手中拿着好阵盘的红衣服金丹境女修,也不见了。 在这艘船上,她最恨的,就是那个金丹境红衣女修和两个化神境。 如果没有他们,她早就拿下这艘船了。 而同时,她又最欢喜那个金丹境红衣女修的存在。 她手中的那个阵盘,是好东西。 那个宝贝蕴含的气息,几乎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规则。 还有,她之前感应到的本源力量,也出自这个红衣女修。 第394章 她的温柔 当然,还有一个金丹境的男修,他手中那柄长刀,也是顶好的宝贝。 这些,她很快都能得到。 对好宝贝的渴望,没有冲垮她的理智。 雌性鲛人没忘记,忽然少了的那两个人类。 她微微闭眼,打了个法诀,施展秘术。 这是属于他们鲛人的天赋神通,是一种神魂秘法。 普通情况下神魂探查不到的细节,用神通就可以探查的更加仔细。 就像放大镜探查不到的细节,用显微镜可以。 但这个秘法不仅对神魂消耗大,探查的范围也很有限,只有十五里地,是正常神魂探测范围的十分之一。 神通一点点铺开,三里,五里,十一里,十三里…… 咦,还真的有。 在十三里处,看似正常流动的海水,有着不明显的水流异常。 而水流异常的范围,恰好是一个圆球形状。 类似人类打开的那些灵气罩,防御罩。 雌性鲛人冷笑。 她不动声色放弃控制百余里外的那头化神境酸浆鱿,以及三头元婴境。 又从三十里外,调来路过的几头海妖。 一头化神境,一头元婴境,两头金丹境。 加上儿子操控围绕在身边的八十头海妖…… 我们就好好瞧瞧,谁是猎物吧! 海船这边。 罗兴刚开始对付海妖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赫连景居然……主动站在他周围。 时不时出手帮他减轻下压力。 更有那位站在不远处的化神境,偶尔也会照顾他一二。 这些,之前都没有。 他知道,绝不可能是因为昨天的秘密开会,混了脸熟,就得到他们的细心照顾。 他想起刚才魏晓溪开启隔绝阵,在阵中避开他,跟赫连景讲话的事情。 原来是找人照顾自己啊……罗兴眼圈泛红,心内欢喜又酸楚,更多的是感动。 他不是晓溪的恋人,却是她在乎的人。 罗兴想,如果真的成不了恋人,亲人也好,亲人其实更长久。 当然,若可以,他更希望做恋人。 咻咻咻—— 数道水箭呼啸而来。 罗兴脚尖一点,跃至半空避开,重新落回地面。 忽然,他眼角余光看到,边上正与金灵根化神境对战的酸浆鱿,被含着仙脂露的剑气斩断第三条触手后,猩红的双眼褪去了疯狂。 它圆盘大的眼睛,闪过惊恐与痛苦。 随着化神境剑气再次狠狠劈砍向它,它脑袋一缩,咻的沉向水下。 剑气打在它的脑袋上,划出道一尺深的伤口,蓝色的血汩汩涌出来,融入周围的海水中。 与血色浪花混杂在一起,可谓是五彩斑斓,又触目惊心。 它再没冒头出来。 罗兴一愣。 晓溪成功了? 赫连景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诧异看向那边的化神境。 化神境也抬眼看向两人这边。 三双眼睛呆愣片刻,现出欢喜。 甲板上也有人注意到化神境酸浆鱿跑路了。 不仅如此,有人发现有一头元婴境电鳗也跑了。 众人发愣。 “怎么回事?那几头大的,怎么跑了?” “怂了吗?以前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管他呢,他们跑了就是好事,肯定是幕后操控的人,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强大了,哈哈哈!” “滚吧滚吧!我们人类不可战胜,早点意识到这点,还能保住小命!” 看着下边或重伤下沉,或自相残杀,或惊恐跑路的海妖,有人手舞足蹈起来。 驾驶舱中的鲁船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石头落地。 果然,魏晓溪出马,总能顺利解决问题。 “嘶嘶嘶——” “砰砰砰——” 战斗没有结束。 除了刚才那头化神境的酸浆鱿,和几头其他的,其他地方都还在战斗。 只退了几个? 如果幕后黑手死了,应该是所有受伤的海妖都跑路。 所以鲛人没有死。 可化神境的酸浆鱿,的确是跑路了。 说明幕后黑手那边一定有状况。 那么…… 思及此,罗兴面色大变。 “晓溪有危险!”他神色惊恐。 赫连景面色难看,转向金灵根化神境:“黄前辈,您还能感受到晓溪他们吗?” 金灵根化神境散开神识,俄顷,摇头,面色凝重道: “他们之前是从水中下去的,出了十里范围,我便察觉不到他们了。” 罗兴心凉了半截,他刷的掏出传讯符。 在船舱范围内,他们的传讯符是可以通讯的。 可是入了海域,相隔百里,就不知道有没有用了。 “晓溪,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发现你们了,你们要注意。” 他神色焦急语声急切。 靠的近的修士们自然听到了。 有几个操控幻阵的修士,蹬蹬蹬凑上前来询问。 “怎么回事?” “魏道友和洪前辈去哪里了,是去刺杀幕后黑手吗?你怎么知道幕后黑手发现他们了?” “啊,我刚才还在纳闷他们去哪里躲清闲了呢,原来是去执行任务了啊,不会有危险吧?” “他们会死吗?他们可是我们的重要战力,失去他们,我们可就惨了!” “啊,不要啊,纵观魏晓溪参加的各种战斗与秘境,有人总结出来魏晓溪气运极旺,她在才能保有大家!如果她死了,我们不也得死翘翘吗?”有个金丹境女子神色崩溃,语声夸张。 “闭上你的乌鸦嘴!”罗兴大怒,“晓溪才不会死!” 金丹境女子被吼的一愣,也恼了: “我就是在担心她好吗?我本意是不希望她死的!你吼什么吼,有病啊你?” “那也不准说死字!”罗兴梗着脖子,双眼泛红。 直至现在,魏晓溪都没有回信给他。 他的心都在颤抖。 女子是金丹境的,被罗兴这个筑基境吼,自觉没脸又憋屈,撸起袖子便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想赫连景那柄恐怖长刀刷的横亘在前,挡住她去路。 与此同时,身上有道可怖的化神境威压重重压在金丹境女子身上。 她承受不住,砰的跪倒在地,哇的吐出口血。 她懵了,周遭人也懵了。 顶级世家的赫连景维护他的情敌罗兴已经很令人费解。 居然还有神秘人出手警告金丹境女子。 赫连景也是金丹境,他的威压不可能对眼前这个金丹境有效。 所以是元婴境,乃至……化神境。 想到刚才战斗期间,化神境时不时出手罩一下罗兴。 众人眼神惊恐起来,蹬蹬几步后撤拉开与罗兴的距离。 罗兴也懵了一瞬,紧接着拳头死死攥紧,漂亮的眼尾闪出晶亮。 心内愈发的酸楚。 更多的是担心。 他不再理会身前的金丹境女子,对赫连景两人道了声谢,拿出望远镜,看向之前海妖过来的方向。 第395章 有限对无限 另一边。 魏晓溪两人在距离两条鲛人约摸还有一里地时,暂时停止向前,开始观察周遭情况。 魏晓溪有些庆幸,赫连景猜对了。 真的是鲛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异族。 如此,他们的目标只要对他们的鱼腹下手即可。 不过…… 魏晓溪啧了声。 鲛人的确是鲛人,不过与魏晓溪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尤其是那一头非主流的绿毛,隐隐还泛着荧光……差点闪瞎魏晓溪的眼睛。 哦,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而是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东西,有点棘手。 俩鲛人身后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一大片绿色海藻,占地足有三里方圆。 边缘处不时蹦跶出五彩斑斓的蛙。 颜色如此鲜艳,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魏晓溪推测,它们吐出的毒液,对流光灵气罩,消耗甚多。 若同是金丹境毒蛙的毒液,溅到人皮肤上,估计够呛。 不知道会不会也来个见血封喉什么的。 吓得流光中的魏晓溪,赶紧掏出颗疗伤丹药塞入口中,确保自己全身上下没有粘膜破损的地方。 火灵根化神境斜睨了她一眼。 魏晓溪微笑着给他递上一颗: “我看到有好几只毒蛙都眼冒红光,应该是被那两条鲛人控制了,听说毒蛙的毒液,有些能见血封喉。” 火灵根化神境神情微顿,伸手接过:“多谢。” 除了那几只毒蛙,更多被控制的海妖围绕在鲛人身边,游动间,也能将他们的主子围的密实。 粗粗一扫,一头金丹境电鳗,其余多是筑基境和练气境。 是那条小鲛人在控制。 “海妖境界都不高,就是数量很多,围的严实,我们很难一击必中。”火灵根修士脸色为难。 魏晓溪也绷紧面容,暗忖解决方法。 赫连景说过,鲛人最宝贵也最致命的鱼丹,就在他们的腹部。 如今那俩非主流绿毛,只露了个肩膀以上的地方在水面。 水有阻力,对术法还是会有影响的。 “他们的鱼腹埋在水下,我们在空中抛过去的术法,根本无法顺畅秒杀他们。”魏晓溪有些头大。 火灵根化神境同样无奈:“我们只能从水路过去,避开那些保镖海妖,尽量拉近与鲛人的距离。” 只能这样。 魏晓溪探口气,操纵着流光,从环绕在鲛人身周的数十头海妖缝隙中穿行而过。 一点点避开他们,挪近。 就在流光频繁穿梭在海妖缝隙间,距离两鲛人还有三丈左右时。 砰! 右边一里外左右忽然平地一声雷,炸起冲天的海浪。 魏、洪两人神识下意识往右边扫去。 原来是一头金丹境的海妖自爆。 也不知道为何。 海浪冲向天空时,周围的海水也被迫往四周冲涌而去,转眼影响到魏晓溪他们这边。 潮水涌动推着大家往边上油了一些。 魏晓溪两人的注意力被这个意外中断了一下。 搞不清楚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魏晓溪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她果断道: “动手!” 说着,她将隔音的隔绝阵撤去,换上防御阵,保留隐匿阵。 两人分别利用仙脂露,对两鲛人斩杀而去。 然而…… 就在他们刚恍神的瞬间,两鲛人已经游退到十丈外了。 魏晓溪一惊。 被发现了。 怎么会? 她的流光隐匿阵,以往都是无往不利的。 嗯,也不能这样说,合体境紫不语师尊曾经就隐隐察觉到过。 火灵根化神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到隔绝阵撤去了,又忍住,扯了一下魏晓溪,对左边的地方示意了一下。 魏晓溪扭头看去。 左边三里外的海水中,出现了一条足有三十丈长的蓝鲸,化神境! 它正嘴巴大张,不断吸纳身边的海水。 魏晓溪他们这个方向的,不论是海水,海藻,海妖,还是魏晓溪两人…… 都面临着被它吸过去,吞入腹中的结局。 “该死,刚才那个爆炸的海浪,声东击西!我们的确是被发现了!”火灵根化神境气急败坏,“任务失败!” 魏晓溪也满心纳闷。 她的流光隐藏阵,化神境也是检测不出来的,为什么这些鲛人可以? 不过现在不是郁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没敢耽搁,当即飞身而起,远离蓝鲸制造出来的海流区域。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和火灵根化神境刚脱离水面,不远处的茂密海藻,仿似长了眼睛般,一条条飞窜而起。 密密麻麻的藻带飞射至两人头顶上空,铺天盖地。 将刚飞起来的魏晓溪两人,按回海水中。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海藻缠向他们,将两人包成粽子,层层叠叠的。 连光都透不进来。 魏晓溪两人又惊又怒,赶忙抽出武器,开始削砍身周的海藻。 刷刷刷—— 海藻单条砍断并不难,难的是砍断成千上万条。 且还能源源不断的补充的千千万万条。 与此同时,涌向蓝鲸的海流可没有停止。 他们距离化神境的蓝鲸血盆大口距离越来越近。 火灵根化神境哪里会等死,身上火光大盛。 艳红一片的大火,蔓延向海藻们,将他们灼的焦黑,又化成飞灰。 木怕火。 海藻们仿似被电击了般,匆匆回缩。 见状,魏晓溪一喜,操控流光等待机会带着身旁人冲破束缚。然而…… 扑—— 周遭的水元素涌涌聚集而来,铺天盖地,将化神境蔓延到防御阵外的火光,浇了个干净。 应该是鲛人操控的。 海藻们裹挟着更多的水元素又缠上来。 火光再次蔓延。 双方胶着。 魏晓溪额角青筋直跳。 化神境丹田内储存的灵力,能施展出很多火系术法,但有限。 而大海中的水元素,可以说,趋近于无穷无尽。 有限对无限,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洪前辈,不要浪费灵力了。”魏晓溪提醒他,“没用的。” 火灵根化神境挫败又气氛:“难道就这样等死吗?现在蓝鲸还在张口吸纳我们,只剩不到一里距离,我们要葬身鱼腹了!” 蓝鲸有如此大的胃,如此强大的体能,即便他能用仙脂露伤到这条蓝鲸的内脏。 可那些胃酸,内脏对流光阵法的挤压,都要消耗流光中的灵晶。 一颗灵晶能支撑多久? 就算他们能成功从内杀死蓝鲸,剖开层层叠叠的鱼肉回到海中…… 别忘了,外边还有两条鲛人在虎视眈眈。 第396章 给我破! 它们随时能召唤来更多的海妖用同样的方法,再将他们塞入鱼腹中,或者用类似海藻,酸浆鱿、电鳗来攻击他们,消耗他们的灵力、灵石。 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人身上的材料,资源是有限的,而鲛人,在这海中,可以无穷无尽的汲取周遭的资源为他们所用。 无限碾压有限。 “这就是鲛人的主场优势!”火灵根修士满脸焦躁。 临死时,谁都会恐惧。 火灵根化神境满脸烦躁。 “主场吗?”魏晓溪看了一眼身旁这个老头,垂眸思量: 这里是海洋,有无穷无尽的海妖,更有无穷无尽的…… 水。 我也有水灵根。 这里也可以是我的主场。 想到那天遇到台风时,看到的微型阵法群。 她抬眼张望了一下四周,视线一凝,定在蓝鲸的血盆大口中。 那里,也有很多水系粒子。 思及此,魏晓溪撤开失效的隐匿阵,重新打开隔绝阵,对身旁的人道: “前辈,你继续用火系术法对付海藻,往远离蓝鲸的方向去,尽量拖延我们被吞入鱼腹的时间。 火灵根化神境闻言一喜:“什么办法?” 问着话,他手中却没闲着,照着魏晓溪的指示,反方向开始烧海藻。 魏晓溪没回答他,而是撤开隔绝阵,蔓延出神识。 蓝鲸背上,两条鲛人盘坐其上。 通过神识,他们感应到,两个人类修士拼命向反方向挣扎,像拼命想跳出玻璃瓶口的跳蚤,很是好笑。 小鲛人大声道:“蠢货,挣扎是没有意义的,乖乖受死不好吗?还能死的痛快些。” 没听到回话,雌性鲛人幽幽开口: “这样如何,只要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储物戒指交出来,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不杀你们,只要你们能游到陆地上,你们就活了……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还是没有回答。 小鲛人冷笑:“何苦来哉?既然不愿意合作,那就……去死吧!” 他笑容残忍。 雌性鲛人也不再多废话,注意力重新回到那边的海船上。 被困在海藻中的两人,死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海船那边,因为自己操控化神境的海妖过来,海船威胁解除大半,此时海船正快速向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不出半刻钟,海船就会进入百里神识感应范围内,发现它们母子的存在。 与此同时,海船那边。 望远镜是管状视野,可视范围小,罗兴半天没找到魏晓溪他们的所在。 反倒是金灵根化神境忽然道:“我看到鲛人了!” 罗兴一喜,在哪里? 金灵根给他指了一下方向。 有望远镜的人,都纷纷拿出望远镜,顺着化神境修士指的方向,观察海藻边缘地带。 在他们的视野中,一头庞然大鲸张开血盆大口,不断的将海水吸入口中。 他的背上坐着两只诡异的绿毛鲛人。 蓝鲸面前一里左右的海藻地带,某处海藻层层叠叠卷成球状,里边应该是裹着什么,其上偶尔冒出火星子。 见此,罗兴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肯定是晓溪,他们被困在海藻中了!” “我们要帮他们!鲁船长,能不能开火,打死那头蓝鲸,那两条人鱼?给魏晓溪和洪前辈他们制造机会?” 鲁船长听到大家的大喊大叫,也拿出望远镜,顺着化神境指的方向查看。 叹了口气,他道: “近百里的距离太远了,精准度不行,且术法到那儿,威力大减,帮助有限。” 更重要的是,说不定会打到魏晓溪他们,给他们带来干扰。 “啊,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帮助他们了吗?” “虽然不知道魏晓溪他们怎么会被发现,但他们才是最有机会接近鲛人并斩杀鲛人的,如果真让他们这样死掉,我们海船上的所有人,也会同样被困死在海域中!” “你们看那两条死人鱼,坐在那儿一派神色悠然,还有说有笑,它们志在必得,我们死定了……嘤嘤嘤……”有胆小的人,开始惊哭起来。 罗兴边看边听,神色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心内满是绝望与无力。 究竟如何,才能就出在海藻中苦苦挣扎的晓溪? 赫连景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他觉得,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了。 魏晓溪那个阵盘,本身就是非常厉害的,这样都能被发现,说明那些鲛人的神魂,掌握的法术,比人类修士更高级……至少在海域中,是这样的。 刺杀无果。 他们要去到那儿救人,至少还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啊,这么长的时间,等他们去到那里,黄花菜都凉了。 雌性鲛人听着船上那些人的慌乱议论,绝望惊恐,嘴角微扬,对身边的儿子笑道: “跳梁小丑们,再怎么蹦跶,挣扎,也改变不了是工具人的下场。” 给鲛人足提供法宝资源的工具人。 小鲛人深以为然,面上一片傲色: “再会炼丹、炼器又如何?还不是给我们做嫁衣?一整船的人类修士,那么多人,而我和母亲两人就能搞定他们……真弱鸡。” 哎,遇上我们高贵的鲛人族,只能说这条船的人都很倒霉。 听到鲛人的对话,魏晓溪心内冷笑。 跳梁小丑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双目微合,散开神识。 牵引周遭的水系粒子,两两结合,成双成对稳稳涌入蓝鲸兽口中。 并将一组组即将饱和的成对水粒子,按照一定的结构,进行结阵。 粒子成双。 成双的粒子再次结合成四,六、八…… 能量在一点点聚集,只待合适时机拉爆。 她的这些微型阵法群,可不是之前台风那天的那么简单。 那些都只是粒子成双而已,威力有限。 压根没有更大的偶数粒子群,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绿毛非主流没学到家。 水流还在涌动,吞吃还在进行。 魏晓溪他们距离血盆大口,还有百丈,八十丈…… 蓝鲸兽口中的水系粒子越来越密集,无论是空中,还是水中。 五十丈。 就是现在! 魏晓溪面色一凛,大呵: “给我破!” 第397章 冒险一试 boom! 血盆大口中有股震天能量猛然炸开,有天崩地裂之势。 昂—— 蓝鲸仰天悲嚎。 随着声音冲涌而出的,还有漫天的血花和飞溅的海水。 一股恐怖的冲力撞向魏晓溪他们这边。 海水,海妖,海藻,魏晓溪和火灵根修士,都被冲向远方。 蓝鲸背上的两个鲛人,得意洋洋间,压根没想到会有这般变故。 他们猛地被掀翻向蓝鲸尾部那边去,重重砸落水中。 绵密荧绿的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他们白皙的脸蛋,皮肤上,一缕一缕的,狼狈又滑稽。 这会子他们脸上出现片刻呆滞,哪还有之前的悠闲,自信之态? 懵逼之下,雌性鲛人暂时没控制海藻们的行动。 魏晓溪抓住机会,用木系灵力操控周围的海藻散开来。 火灵根化神境停止术法。 两人冲天而起,高高立在半空,居高临下望着下边的一片狼藉。 他们冲出水面的瞬间,海船那边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这一幕的人,欢呼起来。 “他们冲出包围圈了!” “我就说了,魏晓溪命硬的跟小强一样,打都打不死,我果然没看错她!” “喂,人家娇滴滴一个姑娘,你用蟑螂来形容她,是不是过分了?” “蟑螂啊……寒碜是寒碜了点,但是这个比喻贴切啊,你说魏晓溪的命不是特别顽强吗?以前在什么秘境,她都能在死地中生还……” “没错,我觉得这个比喻甚是传神。” 众人:“……” 罗兴有些牙疼。 这群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赫连景也很是无语。 不过魏晓溪能成功突出重围,他们高兴,到底没有发神经跟他们吵,而是透过望远镜,紧张观察魏晓溪他们那边的动向。 “我觉得,你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飞上天空,正在被巨大的拉力往海中拉,支持不了多久,他们又得跌回海中。”有人泼冷水。 另一人冷静分析:“他说的没错,两条绿头怪,完全没有受伤,啊,他们脑袋重新冒出水面了,正恶狠狠盯着魏晓溪他们呢,一看就是要采取措施报复呢。” “我的天,那条蓝鲸海妖,居然没有死,流那么多血,都还没死?!” “你是不是蠢?那到底是一头化神境的海妖,哪是炸一炸就能死的?啊,蓝鲸扎入水下了,它想做什么?” “咦,怎么又是酸浆鱿?”金灵根化神境一惊,喃喃道, “是受了伤的酸浆鱿,是刚才从我们这儿逃离的那一头海妖。” 众人透过望远镜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 又有人大喊起来:“糟了!它的死亡触手要去抽魏师姐和洪前辈了!” 魏晓溪这边。 唰—— 一道裹挟着仙脂露本源能量的火系剑刃,狠狠劈砍向那条化神境酸浆鱿触手。 锵! 金戈交鸣之后,一截断掉的触手啪嗒砸入海面。 雌性鲛人放弃刚才那头蓝鲸,转而控制这条酸浆鱿了。 魏晓溪察觉到这一点,暗暗点头: 赫连景的消息没有错,鲛人最多只能控制一头与自身境界相同的海妖。 有仙脂露,火灵根化神境其实不怕任何一头化神境的海妖。 可…… 魏晓溪神色凝重:“洪前辈,我发现,七里外,又有一头化神境的电鳗。” 她其实是有点想骂人的。 这里的化神境海妖,怎么跟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是? 海这么大?珊瑚景不漂亮吗?小鱼不好吃吗?为什么都往鲛人这边凑? 是鲛人身上有什么致命诱惑吗?你们这些海妖非得过来排队给鲛人当死士使! 火灵根化神境狠狠劈出一道剑气,再次砍断一条触手。 他是占上风的。 他也不开心:“魏晓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的。” 不仅是仙脂露,还有他丹田内的灵气,迟早要用光。 如今他输出剑气要灵力,凌空飞行要灵力,抵抗来自海的那股吸力,更需要灵力。 不用他说,魏晓溪也感受到了。 她丹田内的灵力,没出手的情况下,仅是保持稳在空中的状态,才不过几十息,变耗去了十分之一。 可想海域的神秘拉力有多恐怖。 照这种速度下去,不到两刻钟,她的丹田灵力会见底。 战斗中的洪前辈,丹田灵气状态,比她只差不好。 “我们回去吧,在这儿干耗着没有意义。”火灵根化神境朝那两只绿毛鲛人看了一眼,无奈道。 说着话,他掏出一艘飞舟。 耗灵石的灵气,好过消耗他丹田的。 魏晓溪却一把按住他,沉声道:“我们回去,也没有意义。” 如果不趁着现在距离鲛人近,杀了他们,下次再想靠近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们会提防。 最重要的是,魏晓溪他们即便回到船上,也只是暂时安全而已。 海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攻击,骚扰,推远的境遇,根本没有解决。 还是那句话,这儿是鲛人的主场。 它们可以利用海中无穷无尽的海妖资源,耗光他们海船上所有的一切,包括物资,包括人类修士。 火灵根修士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可,他们在这儿,也同样没有意义啊。 换言之,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死局。 想了想,他侧头看向魏晓溪,眼神询问: 你有办法? 魏晓溪眉头微蹙,没有回看自己。 化神境心头发堵。 这是没辙啊。 魏晓溪没有多理会身边老头儿,脑中思绪飞转。 很明显,她的隐匿阵,骗不过这两个鲛人,所以无法近距离斩杀他们。 如果远距离斩杀他们,鲛人有无数的挡箭牌,还有可无限再生的身体。 赫连景说,即便他们脑袋被斩了,鲛人腹中神奇的鱼丹,依旧可以让他们在几天内新长出一颗脑袋。 简直是死变态。 所以,他们只有结结实实捣碎他们的鱼丹,才能绝掉后患。 嗯…… 这么变态的鱼丹,如果…… 如果能不弄碎,而是整颗取出来,不知道能不能炼制什么神奇的丹药,可以让人类修士重新长出断掉、萎缩掉的部位。 魏晓溪敛了敛心神,重新回到解决鲛人的问题上。 要在瞬间对鲛人的腹部下手,问题又绕回到最初的起点……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鲛人。 所以,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完美避开鲛人的神识探测呢? 她想到了之前糊弄海妖的幻阵。 隐匿,是尽量让自己无声无息消失。 例如,在黑夜中穿黑色夜行衣。 如果…… 让流光,幻化成黑夜中的夜幕呢?幻化成黑夜中的一缕月光呢?幻化成路边的一颗小草、一粒尘埃呢? 在这里,一缕海风,一滴海水,再普通不过。 鲛人还能注意到吗? 魏晓溪不知道有没有用,但…… 只能冒险一试。 第398章 消失的她 “娘亲,我们要离开吗?”小鲛人看着空中威武斩杀酸浆鱿的火灵根修士,神情有些紧张。 他一个金丹境,化神境的威压于他来说,也是蛮恐怖的。 尤其是他身上的火焰气息,克他。 雌性鲛人不屑一笑:“离开,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该逃的是他们。” “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啊,他能轻松斩杀一头化神境的酸浆鱿,他身上有本源力量。”小鲛人咽了咽口水, “如果,砍在我们身上,砍到我们的要害,我们也会死。” “你操控好那些海妖,它们围绕在我们身边,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雌性鲛人安抚道, “相信我,娘可以将他们耗死。” 每天,她都要用海妖去消耗他们的资源。 他们赶路,想靠近岛屿,陆地吗? 那么她就每一次,都用更多的海妖自爆,将他们掀回海洋腹地。 一头化神境海妖只能驱赶他们倒退五十里吗? 不要紧,她还可以让元婴境的海妖自爆。 元婴境可以将他们掀翻倒退三十里。 一头三十里,两头六十里,三头…… 只要她想,他们这条船,就永远抵达不了任何一片岛屿,任何一片大陆。 雌性鲛人神色悠闲目光笃定,小鲛人略微安心了些。 他操控身旁的金丹境、筑基境和炼气境海妖,围拢在自己与母亲周围,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 “娘亲真聪明。”小鲛人笑着赞道。 然而,话刚出口,他眨了眨眼睛,赶紧提醒:“娘,那两个人类修士,又躲起来了。” 雌性鲛人也注意到了,她轻蔑一笑。 在他们鲛人的天赋神通面前,任何伪装,都是雕虫小技。 天赋神通开启,扫荡许久,她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海峰一阵一阵,撩起母子俩的头发,吹的身上皮肤凉凉的。 海水汹涌流动,母子俩的身体在海水中轻轻摇摆。 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景象。 是她熟悉的海洋环境。 雌性鲛人皱了皱眉。 如果要逃,那两个人类修士在空中飞行,她和儿子是绝对追不上的。 所以,想逃跑,完全没有必要隐匿起来。 他们隐匿起来,一定是想杀她和她儿子。 可是…… 之前利用天赋神通还能探查到的隐约球状体,这会子,什么都没发现。 处处都是流动的风,流动的水,涌动的海鱼。 除了远处呼啸而来的海船,哪里都很正常。 可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雌性鲛人背脊窜起阵阵寒意。 会有生命危险! 念头闪过,她一把攥住儿子的手,掉头扎入海水中。 蒲扇大的鱼尾,啪的甩动,拍出万千水滴,折射出刺眼炫光。 “娘亲,怎么回事?”小鲛人被自家娘亲惊慌失措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娘亲一直都从容优雅,何曾出现过这般惊慌狼狈的模样? “别说话,保留力量,快随娘亲一起逃。” 匆匆甩下这句话,雌性鲛人不再言语,全力向下潜。 在海面,她是决计游不过在天上飞的敌人的。 与此同时,她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海妖,围拢到自己和儿子的身边,形成重重保护之势。 海船这边。 魏晓溪和火灵根化神境莫名其妙又消失,众人都吃了一惊。 罗兴移动望远镜,前后左右四处查看,再也找不到那抹熟悉的倩影。 海面上,癫狂的海妖们不见了。 无论是鲛人那边,还是海船这边,全都消失。 鲛人也不见了。 只有海面翻出的几朵浪花,和绿油油的海藻群静静漂浮,平静到诡异。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不见了?什么情况?”有人紧张询问道, “魏晓溪他们又去刺杀那两条鲛人了吗?” “希望不要再出幺蛾子了。” “他们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不好说,如果魏晓溪他们顺利,刚才就不会被困在海藻中了。” “啊,如果这样说,他们又去,岂不是会很危险?鲛人能控制牵头海妖呢!我们船这边的海妖都消失了,不会都叫去对付魏师姐和洪前辈了吧?”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神色迷茫,惊慌,担忧。 罗兴心直往下沉。 他们说的没错,如果晓溪的隐匿阵能避开鲛人探查,那么刚才就不会暴露出来,被海藻围剿,被海妖围攻。 他暗吸口气,看向身旁的赫连景,道: “赫连公子,鲛人他们的神魂,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化神境都察觉不出来的隐匿阵,他们能察觉的出来吗?” 赫连景面容紧绷,没有立即回话。 好似是在回忆提取信息。 俄顷,他沉声道:“有关鲛人的记载,很少,他们神魂具体有多强,并无记载,但可以确定的是,会比同境界的人类修士神魂要强。” 这不是个好消息,众人面色微变。 思量片刻,赫连景又道:“域外的异族,很多都有天赋神通,像之前我们在上古佛宗秘境遇到的血妖族……”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就有‘破防’和‘狂暴’两种天赋神通,这些鲛人,也是域外生灵,拥有神魂类的天赋神通,也有可能。” 众人一听,心凉了半截。 “那照你的说法,魏晓溪他们过去,其实压根就无法偷袭?那他们过去其实跟送死没有区别?” “啊,不要啊,魏晓溪和洪前辈都是好人,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好人? 如果魏晓溪听到有人这样夸自己,定然啼笑皆非。 大家还在继续议论。 “我一点都不想他们出事……” “我的天,如果他们杀不了鲛人,那我们的海船根本就无法摆脱这两条死人鱼?!” “我们最终的结局,是困死在海中?啊,我不要啊,我就是想去第一大陆旅游一下,为什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 “鲁船长,要不我们随便找个小岛,苟上一年,等明年六月重新开海,海域环境安全了,我们再去第一大陆?” “你怎么知道明年六月就一定安全,要我看,时空裂隙越来越多,我们日后都无法来往第一大陆和其他岛屿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要回去见我的爹娘呢……呜呜呜,爹娘……” 甲板上哀嚎一片。 罗兴脑子嗡嗡,心乱如麻。 他听不到大家说什么,他只知道,晓溪凶多吉少。 第399章 油腻小生 日光炫目,罗兴眼前发花,扶着栏杆才堪堪稳住身子。 可他按在栏杆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忽然,不知谁大喊一声: “出来了出来了,是魏师姐和洪前辈,他们没死!” 甲板上的上千哀嚎、议论仿似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仅瞬间又嗡嗡嚷开了。 “在哪里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聪明的,直接拿起望远镜,顺着那人望远镜筒指的方向找去。 罗兴也赶忙调转镜筒方向。 远处,两道红色身影破出海面,带出大片水滴。 恍若蔚蓝海天一色中,两道火焰升腾而起,灼的人眼睛发疼,发红。 罗兴心口的石头终于挪开,却又屏住呼吸。 他牵挂的那片火红,刚破水而出,身上的衣服湿哒哒,曼妙身姿毕露。 纤细,修长,玲珑精致。 火红往上,是白到发光的纤长脖颈。 光洁白皙的脸上,粘了几缕墨黑青丝,精致中带着丝凌乱。 黑白红三色对比强烈,衬的魏晓溪恍若话本中走出的妖女。 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不可方物,令人窒息。 其实距离蛮远,五官是看不清楚的。 但就这惊鸿一瞥,便让人鸡皮疙瘩冒遍全身。 罗兴新漏跳一拍,自动忽略了边上的火灵根化神境,眼中没了这蔚蓝海天,只剩那流光溢彩的姑娘。 周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去,魏晓溪也太美了吧?!”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顶级世家的公子都想跟她交朋友了,就是她没有逆天资质,没有夸张升级速度,没有合体境师尊,光看这张脸,我就愿意和她交朋友!” 闻言,大家下意识侧头,瞟向罗兴和赫连景这两位帅哥。 两人仿似都没听到周遭议论,正专注盯着远处魏晓溪所在的方向。 大概是看呆了吧。 他们的确是看呆了。 罗兴自不用说,看到喜欢的姑娘,心口怦怦直跳。 赫连景的心情,更加复杂些。 他承认,他的确是对魏晓溪有好感,要追她,喜欢、恩情皆有之。 但更多的,是考量她这个人的潜力,修为,阵道,师门背景。 掺杂了许多东西。 他一直都蛮现实的。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魏晓溪击中了般。 惊艳之下带来的电流窜遍全身,酥麻感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天灵盖。 赫连景身为世家核心子弟,也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什么类型都有。 他会觉得她们赏心悦目。 但从未有像今日这般,被魏晓溪的这“破水一跃”来的震撼。 他脑子空白,眼中也只剩下了远方的那抹纤细身形。 心底的想法悄然发生改变。 以前他觉得尽力追就好,得与不得都随缘。 可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随缘,他想真真切切的拥有她。 不夹杂任何其他附加条件,就单纯她这个人! 周遭的讨论还在继续。 “得了吧,就你这矬样,还跟别人做朋友,人家知道你是哪根葱吗?别做梦了!” “你们男人真是肤浅,难道就不能把目光放在魏师姐的能力上吗?她可是带着洪前辈一举斩杀了人鱼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杀了鲛人了?” “哦,我不知道,我猜的啊,看他们下边的那片海,都染红了,应该是杀了吧?” 众人:“……” 另一边。 魏晓溪跃至半空,当即掏出飞舟,念动法咒。 飞舟迎风而涨,稳稳落在海面上。 “洪前辈,我们乘船回去和大家集合。” 说着,率先跃至甲板。 火灵根化神境紧随而至。 魏晓溪抹了一把脸,将湿哒哒的头发捋到脑后,光洁的额头现出来,让她看起来愈发的干净美艳。 她掐了个清洁术,烘干身上的水渍,又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拿出镜子确认自己干爽清透,这才操控飞舟,破浪而去。 火灵根化神境是个一千三百多岁的老头儿,两鬓花白,人生已经过半。 看到身旁这位小年轻青春洋溢的模样,感慨道: “年轻真好,魏晓友前途不可限量啊。” 刚顺利斩杀化神境鲛人,得了她的鱼丹,又顺手弄死几条元婴境的海妖尸体,收获颇丰。 他赞魏晓溪,是发自内心的。 魏晓溪也得了金丹境鱼丹和几具海妖尸体,心情好得很,闻言微微一笑:“承您吉言。” 两艘舟船相向而行,两刻钟后相遇。 魏晓溪收好飞舟,刚和火灵根化神境跃上甲板,就被周遭的修士们团团围住。 足有上千人,让人动弹不得。 罗兴是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的,扳着她肩膀前后上下打量,面色欢喜庆幸中,夹杂着紧张担忧。 “晓溪,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魏晓溪配合的转了个圈,任由他打量,笑道:“没有,我很好,没受伤……你呢,没事吧?” 罗兴眨了眨眼,微微凑近她,笑着道:“你要仔细检查一下吗?看看我漂亮的脸蛋有没有破?” 众人:“……” 周遭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满脸嫌弃的扫一眼这位油腻小哥。 又有些羡慕两人的熟稔。 赫连景直番白眼,又嫉妒,暗骂罗兴真是心机。 他就着人流冲涌过来的力道,微微撞开罗兴,对魏晓溪笑道: “没事就好,对了,那两条鲛人,死了吗?” 罗兴有些恼,皱眉看着赫连景,满脸不爽。 魏晓溪拍了拍漂亮青年的肩膀,以示安抚。 炸毛的罗兴瞬间乖巧下来,安静的站在她身旁,漂亮眼睛不时瞟向姑娘,微扬的唇角羞涩而欢喜。 大变脸让周围人和赫连景都感到牙疼。 魏晓溪没注意他们,只对赫连景点了点头: “嗯,他们都死了,洪前辈杀了那条化神境的,我杀了那条金丹境的。” 且…… 都取了他们腹中的鱼丹。 不过这句话,就不用告知众人了。 大家听说鲛人死翘翘,精神一震,有人手舞足蹈。 “太好了,那烦人的死鱼,终于死了!” “哦,我们得救了,船长,我们掉头回第一大陆吧!” “魏晓溪,洪前辈,你们太厉害了,你们斩杀了麻烦,把我么解救出来,多谢哦!” “没有你们在这边牵制,我们也不可能杀得了他们,”火灵根化神境笑着道, “而且,这次的主要功臣,还是魏晓溪,是她的隐匿阵伪装的好,否则……” 众人深以为然。 没错,如果没有魏晓溪那厉害的隐匿阵盘,他们压根接近不了鲛人。 说到隐匿阵盘,有人大声询问道: “魏师姐,你的隐匿阵盘这么厉害,是紫不语尊者送给你的吧?!” 第400章 兴哥,哪儿也别去! 刚才魏晓溪和火灵根化神境离开时,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们也问过金灵根化神境,他说他也完全感应不到。 “哇,有合体境师尊的人,好幸福……”有小修士羡慕的说道。 甲板上围拢而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海船甲板秒变菜市场。 魏晓溪听的脑仁儿疼。 也不可能告诉大家自己隐藏阵的来历。 她提醒众人:“刚结束一场战斗,大家都累了吧,回去休息打坐吧,养养精神。” “不啊,我们现在兴奋的很,哪里有心情打坐?我们开个庆功宴吧?我烧烤技术特别好,魏师姐,我烧给你吃啊……我们今天就开烧烤晚会如何?” “我这儿有在九江楼买的红颜醉,为了庆祝死里逃生,我就贡献出来吧!” “我也有,我也贡献两坛……” 听到“九江楼”和“红颜醉”这两个词,罗兴面色一变,紧张瞟向魏晓溪,张口欲说什么,赫连景的声音却恍若响雷炸翻众人。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我们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此话一出,众人面容呆滞。 就连魏晓溪,也愣了愣。 “啥意思?”她下意识脱口问道。 众人齐刷刷盯着赫连景。 “你说清楚点。” 赫连景皱了皱眉,缓声道:“鲛人一族,子嗣困难,一对夫妇终其一生,也生不了几个孩子。” “这就注定,鲛人族群,数量不会多,所以每一个族人,都是非常重要的。” “你是说,我们杀了两条鲛人,可能会引来更多鲛人的报复?”有人惊呼。 “大概率。”赫连景面色凝重。 “其他鲛人也不一定知道是我们杀的吧?哪里会就盯着我们不放了呢?”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次的鲛人死咬着我们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反常吗?与往年完全不一样,所以我猜测,无论我们杀鲛人与否,大概率都会再被异族盯上什么的……” 甲板上蓦然一静,死寂一片。 好一会子,有人崩溃道:“那我们还能回第一大陆吗?” “回三界岛吧,三界岛近一些,我宁愿等明年,海域安全些的六七月再出发,我再也不想再经历这种死亡追逐了。” “我觉得你天真了,时空裂隙一直在变多,扩大,这次的异常,说不定就跟异族侵入有关,我感觉,我们很有可能回不了第一大陆了。” “……” 众人你来我往推测着,话题越说越沉重,兴高采烈的氛围荡然无存。 这会子,谁都没有了开庆功宴吃烧烤的心思。 鲁船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中和众人的意见,决定回三界岛。 这些天,他们基本在原地打转。 不,也不能说原地打转,他们之前虽然一直在往三界岛进发,但因为鲛人的干扰,海船已经偏离航线。 原本是只往南方三界岛而去的。 现在被推的往东方偏了二百里地儿。 如今得调转方向往西南而去,才有可能回到三界岛。 半刻中后,甲板上的人散了个干净,众人都回到舱房中,打坐,积蓄力量。 准备面对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报复。 鲁船长站在栏杆旁,看着五层楼高的仓房顶,看着鼓鼓荡荡的白帆,又越过它们看向远处的蔚蓝天空。 这会子太阳西落,已经泛出了丝丝血色。 他心情有些沉重。 再有一年,他的航行记录,就能破掉百年了。 这会是他人生的又一里程碑。 可不知为何,他心内惴惴不安。 恍惚间,他感觉远处艳红的残阳,泼洒出的不是单纯的余晖,而是这船上近万人的…… 鲜血。 思及此,鲁船长打了个哆嗦。 被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可怖念头吓的冷汗涔涔。 他定了定心神,大步走回自己的舱室,打坐恢复灵力。 无论如何,都要养足精神,解决一切……挑战。 如过去近百年那样。 海船拼了命的往三界岛方向赶。 照鲁船长的估计,还要十一二天才能抵达。 然而,鲛人群是三天后出现的。 这天傍晚,飞速行驶在海面上的大船,迎面对上忽然从水底冒出来的海妖。 密密麻麻铺开了数里地,个个双眼猩红。 粗粗一扫,足有上万头。 光是化神境的,就有八头! 海船瞬间沸腾。 惊呼声漫天,踩踏声慌乱。 吱嘎—— 魏晓溪打开舱门,立在三楼过道上,散开神识感应着一里外的密密麻麻海妖,心直往下沉。 罗兴和赫连景也走了出来,快步行至魏晓溪身旁,面色皆极其难看。 “晓溪。”罗兴唤了一声。 魏晓溪还没应话,五楼的火灵根化神境便落入他们几个身后。 老头儿无视罗兴和赫连景,直接问魏晓溪: “魏晓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杀鲛人吧。” 有魏晓溪的完美隐藏阵,杀掉背后鲛人,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不知道大船上的人,能否……支撑得到那时候。 他的那十来个后辈,可能要遭殃。 魏晓溪没有同意他的策略,只是道: “这样太危险了,如果我们两个继续去偷袭,那……” 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眼身旁的罗兴,对火灵根化神境道:“我们逃吧。” 说着,她驱动识海中的流光,直接启动幻阵。 幻阵范围不断扩大,罩住整条大船。 她要让这船,在海妖和鲛人眼中,变成一缕海峰,一滴海水。 “洪前辈,你速度快,去和鲁船长说一声,直接逃,避开这些海妖,避开那些鲛人,顺便……”魏晓溪看向火灵根化神境, “让大家聚集一下灵晶,灵石,给我用。” “如此大的幻阵,维持起来消耗会很快。” 火灵根化神境怔忡片刻,点头:“好。”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过道中。 说着话,海妖已飞驰到近前,距海船不过二三十丈。 流光蔓延出的结界,即将笼罩住整条大船。 魏晓溪看着涌涌而来的疯狂海妖们,心情沉重,更有些惊恐。 她一把攥住罗兴的小臂,道:“兴哥,跟着我,哪里也别去。” 她抓的很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皮肉,很疼。 她很紧张。 罗兴一呆,点头:“好,我哪儿也不去。” 说着靠过来半步,安抚的拍了拍魏晓溪肩膀。 魏晓溪感觉心口松快了些,扭头看向赫连景,张口想说什么。 后者明了她的意思,紧绷的面容柔和少许,点头正欲说“好,我也跟着你”。 但话未出口…… 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 第401章 炼狱 是一马当先奔游至船边的海妖,直接自爆了。 砰砰砰砰! 血肉漫天,血水滴滴答答落下,铁锈味萦鼻,这里成了屠宰场。 海船在巨大的爆破海浪冲撞下,跌撞翻滚,一下一下,一圈一圈。 砰砰砰! 自爆接二连三。 谁也没有料想到,海妖居然不攻击,而是直接自爆。 若不是海船早就开启防御罩,这会子不知有多少人直接番入冰冷暴戾的海水中了。 魏晓溪也没有想到。 她刚还在操控流光扩大幻阵罩住整只大船,好跑路。 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有翻倒跌入海船的防御罩上。 罗兴动作倒快,一手抠住身后门框,另一手拉过她,将她牢牢抵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其余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更多的人,不是撞倒在桌角,门板上,就是翻倒在甲板、防御罩上,跟着翻滚的海船继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狼狈的很。 一海船的人,仿似赌场摇盅内的骰子,滚的那叫一个欢快。 咚咚咚—— 尖叫,咒骂,哭泣声不绝于耳,四处狼藉一片。 砰砰砰砰! 海妖的自爆压根没有停止。 砰砰砰! “娘的,这是要做什么?” “那些鲛人都疯了吗?上来就直接炸船?!” 大家愤怒的发泄不满。 魏晓溪手脚冰凉。 这些鲛人没疯,他们只是…… 不打算再徐徐图之,不想耗死他们。 他们现在,只想…… 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意识到这点,魏晓溪刚想说话。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头海妖一同自爆。 魏晓溪感觉至少响了上千下。 她不确定,但是她知道,自己脑海中的流光凹槽,差点闪瞎她的眼。 灵光好似擦亮的火柴,转瞬烧光了燃料。 一个亿……眨眼就没了。 魏晓溪的神识甚至被这道炫光灼的晕眩。 脑仁儿发疼,冷汗涔涔。 感觉到怀中的姑娘忽然僵硬,罗兴垂眸。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神情痛苦,额角上覆着密密麻麻的细汗。 罗兴惊了一跳,紧张问道:“晓溪,你还好吗?” 滔天巨浪中水声嘈嘈,将他的担忧冲撞的破碎。 炫光已过,魏晓溪神识缓过来,低声说道:“没事儿。” 说着抠住身后的门板,背脊紧贴住身后门板尽量拉开点距离,微微低下脑袋,侧开他呼过来的气息。 罗兴还未做出反应,忽然…… 咔嚓—— 海船防御罩破了。 魏晓溪大骇,顾不上遮掩,聚现出流光,将重新换上颗灵晶,打开防御阵。 没错,她打开防御阵,而不是幻阵。 而且,防御罩只堪堪罩住她和罗兴,以及……门框另一边的赫连景。 魏晓溪没有试图再去罩住整个大船。 适才,同时一两千头海妖自爆,就能刹那间烧完她的灵晶。 一眨眼一个亿啊。 如果周围没有五六千头,更没有不远处又重新聚集过来的三四千头海妖,她大概率会耗费个三四颗灵晶,暂时护住海船,然后再事后给收费回来。 可是…… 没有用。 刚自爆了小几千头,不远处又重新聚集来了上千头。 背后的鲛人,摆明了是要将他们的海船轰的支离破碎,将他们船上的人炸的血肉横飞。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大家,所以,只能带着自己的朋友,逃命了。 思及此,魏晓溪反手攥住罗兴,掏出小型飞舟,扭头对不远处的赫连景道:“上我的飞舟。” “好。”赫连景不知道她计划,但出于好感与信任,他毫不犹豫点头。 魏晓溪丢出飞舟,拉着罗兴一跃而上,赫连景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海船上其他地方陆陆续续都有人做出类似行为。 他们也意识到鲛人的意图了。 留在原地,只会被一锅端。 不如各自奔逃。 说不定还有生还,不,苟延残喘的机会。 总之,不能现在就死。 魏晓溪三人刚踏上飞舟升空,底下的大船就出事了。 砰砰砰砰—— 终于赶至近前的大部队,同时自爆。 响声震天,海水冲云。 咔咔咔——咔嚓—— 大船……散架了。 船身的贴身防御膜,也破了。 而刚才那一瞬间,受到冲击的流光防御阵……凹槽的灵晶,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魏晓溪心在滴血,心内不断咒骂那些鲛人。 看着底下漂浮的船板,模糊的血肉,残破的小飞舟,听着大家的惨嚎,魏晓溪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还好她的流光比其他普通阵盘结实。 还好刚才没有逞强打开罩住整个大船。 否则她和罗兴、赫连景的下场,就跟底下那些人一样了。 大概率,是那海中的一团血肉。 因为周遭还能站着的,基本只有化神境和元婴境,一些较强的金丹境,以及幸运的十来个筑基境。 魏晓溪看到身着酱油色衣服的那个金丹境舵手,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 他漂浮在海面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也不知道死没死。 一个浪涌过来,他就不见了。 魏晓溪背脊发寒,喃喃道:“兴哥,你知道吗?驾驶舱内是有多一个小型防御阵的,多重保护之下,舵手都落的如此下场。” 她去按驾驶舱按钮那次,她发现的。 罗兴神色也很沉重:“刚才那一炸,八成的人都死了。” 大几千的人命,转眼消失。 虽然多是凡俗和低阶修士,但那也是人命。 罗兴更是心有余悸。 他也只是个筑基境的低阶修士,若不是晓溪护着,他这会子…… 暗吸口气,他咬了咬腮帮,望着底下的炼狱,不发一言。 就两人交谈几句的工夫,重新聚集而来的海妖发动攻击。 电鳗释放紫色电弧霹向趴在浮板上喘息的修士。 乌贼甩动死亡触手勾筑空中的飞舟,想将人拉下水中。 蓝鲸张开血盆大口,将海面上所有的浮木、血肉尸体、重伤修士吸入腹中,饱餐一顿。 就连比较边缘处的魏晓溪飞舟,都有七八头海妖在攻击。 魏晓溪没空理会那些地方了。 她暗吸一口气,别开头,打开幻阵。 迅疾升空。 砰! 不出她所料。 她的飞舟刚隐匿起来,附近的几头海妖就直接自爆了。 第402章 独属于我们的特别体验 魏晓溪操纵飞舟,避开冲天海浪,疾驰向其他地方。 经过一个正在奋战的金丹境修士,她停顿了一下。 罗兴看到魏晓溪神色犹豫,最终只用仙脂露杀了那几头海妖,便离开了。 她没有将人拉到舟上。 而经过一个受伤的筑基境身旁时,她反倒将人拉了上来。 罗兴发现魏晓溪一连救了三个筑基境,便没有再逗留,直接飞离此处。 三个女修伤得都有些重。 罗兴是炼丹师,他将人安置到舱内,开始给他们诊治。 魏晓溪站在飞舟甲板前头,望着茫茫的大海与四合的暮色,面色凝重。 天黑了。 赫连景行至她身旁,陪着站了一会子,问道: “为什么只救低阶修士?” 魏晓溪没有扭头看他,只幽幽道:“因为威胁小。” 其实,本来她一个都不想救的。 整条海船,知根底的人,就罗兴和赫连景。 随便救什么外人,都是个不安全的炸弹。 万一眼红她身上的什么宝贝,起了歹心呢? 万一在无尽海域中,碰到了什么绝境,大家争抢资源要活命呢? 所以,她拉上来的这三个人,都是比自己等级低的修士,且都是女修。 即便到时候山穷水尽,遇到了什么忽然失去修为的绝境,她和两个朋友,也能压制住她们。 其实飞舟可容纳十个人,挤一挤,能装下十三四个人。 但……人各有命,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赫连景转瞬明白了魏晓溪的顾虑。 他沉默一瞬,点头:“你考虑的周到。” 按照她和火灵根化神境能隐匿行踪,刺杀先前那两条鲛人的事情来看,魏晓溪的隐匿阵是可以避开化神境鲛人的神识探查的。 上了她的船,比在其他普通飞舟上,活命概率大。 想了想,赫连景低声道:“多谢。” 你的救命之恩,第三次。 魏晓溪诧异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跟着我,你也不会遇到这次海难事件。” 赫连景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魏晓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道:“我回去帮一下兴哥。”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径直走入船舱。 赫连景转身凝着她纤细的背影好一会子,才迈步入船舱帮忙。 在外界看来,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都是四溅的血水滴,飘扬的血腥气,渐黑的暮色,以及残破的浮木。 什么都没了。 火灵根化神境散开神识,没有找到魏晓溪,心一阵拔凉。 他猜测到,那个魏晓溪,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了。 撇下了他们剩余的一千多修士! 心真狠! 一个月后。 飞舟缓缓随着洋流飘飘荡荡,魏晓溪立在船头,吹着咸湿的海风,满心怅然。 正应了那句: 一月海陆两茫茫,不识路,自惆怅。 千里孤舟,无处话凄凉。 纵使过岛应不知,咸满面,鬓夹腥。 赫连景倚在舱门旁,有些牙疼。 海域广阔且神秘,他们仨又不是专业的航海人员,哪里就知道往哪边走呢? 当时因为鲛人的多次干扰,他们早就不知道偏到哪个嘎啦角去了。 他们的确是往南走了。 可赫连景猜测,他们走了一个月,大概已经走到三界岛更南的地方去了吧! 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他行至魏晓溪身旁,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一直无法着陆,是不是要一直住在飞舟上。” “把这个当成一次特别的体验吧,一般修士可没有我们这等机会。”赫连景安慰道。 他不是胡说的。 别的飞舟,海船,在海上,时常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 魏晓溪在,就不一样了。 有海妖过来骚扰,魏晓溪开启隐匿阵,海妖就压根找不到他们。 他们可以安全躲开,去到安全的地方,再撤出隐匿阵。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可以来一个独一无二的安全漂流之旅。 魏晓溪叹了口气:“短时间可以,要是时间长了,我们几个怕是都会疯掉。” 赫连景侧头看了一下身旁的姑娘,笑了笑。 以后能否待得住,赫连景不知道。 但现在能有这么多的时间与她近距离相处,他是蛮开心的。 如果没有罗兴在,那就更好了。 察觉到他还不错的心情,魏晓溪又叹口气:“你心态是真好。” 赫连景笑道:“心态不好又能如何呢?” “我们身上的资源,撑上个十几二十年不是问题……至少在食物方面,不用发愁。” “而我们在海上,周遭海妖如此多,我们平时有事无事就抓些存着,等哪天漂流到了个什么岛,或者其他大陆,我们就拿海货跟当地人交易,挣灵石。” “海妖在陆上还是蛮稀缺的,修士们应该会乐意出高价买。” “见识不同的人,各地游历,平日在飞舟上打坐修炼,不会被外界的杂事纷扰,你觉得这样的体验,真的不好吗?” 魏晓溪顺着他的话,脑海浮现画面。 俄顷,她微微点头:“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 赫连景双眼一亮:“怎么样,不如试一试?” 魏晓溪捻了捻手指,笑道:“你这么有兴趣,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不如我开个漂流旅游项目,赚外快,一次召集九个人,收费就按一人一年一颗灵晶,你觉得这项业务怎么样?” 赫连景:“……” 我怀疑你在暗示我赶紧掏灵石,但没证据。 赫连景顶了顶腮帮,问道:“你作为项目开发者,是不是要自己亲自体验一遍,然后才好向别人介绍你的项目?” “有道理,不过现在不行。”魏晓溪道。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最好先回去一趟,告知自家长辈,否则他们以为我们死了,会很难过,至少要让他们安心。” “你说的没错,可是……”赫连景神色古怪,“你现在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我……”魏晓溪张了张嘴,“真是个忧伤的故事。” “哈哈!”赫连景大笑。 不知怎的,每次见魏晓溪吃瘪,他心情就蛮好。 魏晓溪直翻白眼。 沉吟片刻,她忽然一拍大腿:“我们好笨啊!” 赫连景:“……” 说你自己就好,为什么要带上我? 魏晓溪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如此碎碎念,而是道: “其实我们当初应该回第一大陆,而不是南下去三界岛。” 第403章 二爷,您有在听吗? 赫连景嘴巴张成o型。 好一会子,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你说的对。” 第一大陆那么大,他们只要往北走,即便无法在湛南城登陆,也能在大陆其他地儿登陆…… 舟上的人,的确都很笨。 想了想,赫连景道:“其实,我们现在也可以掉头。” 魏晓溪:“……” “好的呢,我现在就掉头。” 说着,她掏出个指北针,边驱使飞舟鞭往舱房中瞧。 舱内,罗兴在给其中一个女修疗伤,另外两个在舱房的一处角落吃东西。 “那个女修还是没有醒啊,她伤的也太重了吧?” 也不知道还能活得下去不。 敛了敛心神,她专心操纵飞舟,一路向北。 三界岛其实不只一个码头,东南西北皆有。 不过通往第一大陆的北边码头最为繁华。 每年六月份到十月份,都特别繁荣。 然今年却反常些。 如今正值九月二十三,不仅售票窗口没有开窗,连平日等着货船到港,装载货物的工人,都没几个。 无它。 最近一个来月,好几天才有一班船抵达,跟往年每天好几班抵达的景象大相径庭。 更可怕的是,最近海港附近,总会飘来一些…… 浮木,碎法袍,头发…… 像恐怖故事。 这日傍晚。 附近的一个村民吃完晚饭,带着自家小孩儿在海边散步游玩。 玩着玩着,孩子忽然大喊大叫起来:“阿爹!那边有木板飘来!是不是又有大船失事了啊?!” 男人看着浮板上的头发,惊恐大叫着跑向码头的海船商会办公室。 “何管事,何管事,我家门口那边,有新的海船残骸!上边还粘着头发,好可怕,您快去看看吧!” “那浮木上,我还看到了鲁家的标志!” 他边跑边大喊,身后的小孩儿也跟着喊。 周遭人听的清楚,满脸羡慕。 这位仁兄,大概又能领一笔赏钱了吧,所以才那么高兴。 不过…… 等等,他们说什么? 鲁家的船,是他们想的那个鲁家吗? 海船商会办公室就在码头附近,男人和自家孩子只花了半刻钟,就到了。 何管事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他是个筑基境,还不到百岁,人生都未过半,可眉宇间的川字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无它,他家二爷让他多盯着海船海港这边。 千二爷之前过来打听出海乘客信息,嗯,主要是打听魏晓溪的信息,得知她乘坐鲁船长的海船离开,还挺放心。 但近一个月,从第一大陆过来的船,比以往少了七成以上。 且听顺利抵达三界岛的海船说,此次航海异常凶险,很担心明年的航海环境,考虑是否要休假几年,待时空裂隙消失,再说。 加上时不时飘来的一些船只残骸…… 千二爷大概是听说了航海环境变差的消息,时不时就发讯息来询问他,过来的商船,是否带来第一大陆那边的消息。 最可笑的是,居然询问有没有跟魏晓溪有关的。 主家这位二爷明明不是个蠢货,一定能想清楚…… 魏晓溪乘坐的船八月十三出发,抵达第一大陆,也至少在九月十三前后,那第一大陆那边,过了九月,就绝对不会再有新发的航班。 所以即便这些天有船抵达,也是不可能带的过来魏晓溪的消息的。 千二爷这是关心则乱。 心理吐槽,但他也只能恭敬回他的废话。 谁让他是主子呢? 这会子听村民说,那个浮板上,有鲁家的标志!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千二爷会频繁询问他魏晓溪的情况。 这是担心魏晓溪那边传来噩耗啊…… 定了定神,他看向村民,大声道:“在哪里?你没有看错吧?真的是鲁家的船吗?快带我去看看!” 村民只是个凡俗装卸工,虽然经常在码头工作,却不一定能认得全所有海船的船标。 “我绝对不可能认错,鲁船长的航行时间即将破百年,在我们圈子都传遍了,我们每个人都认得!”村民被质疑,有些不高兴的反驳道。 何管事心凉了半截。 如果村民真的没认错,千二爷,会不会……疯掉? 进而影响计划? 两刻中后,他拿着装了鲁勇海船残骸的储物袋,径直回了自己家。 关好门窗,打开隔绝阵,他掏出两张符纸,首先是给合体境的老祖宗去信: “老祖宗,魏晓溪搭乘的海船出事了。” “啊?打捞残骸的时候,鲁家的那个族徽也很完整清晰,很多人都看到了。” “太多人看着了,根本就瞒不住。” “别人可能不知道魏晓溪登那船,但二爷是知道的,对,他知道魏晓溪上了鲁勇的船。” “鲁勇一直都很有名,他即将破百年记录,知道的人很多,一定会在岛内传开的,根本就捂不住。” “谢谢,谢谢,我这就给千二爷去消息,谢老祖宗体谅。” 挂掉传讯符,何管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打开江千树给他的传讯符。 万道宗,百草峰山腰。 院子厢房中,江千树正在炮制药材。 这是他前不九在桃源岛那边花了大代价,获得的千年灵桃仁。 还有丹参,当归等几种年份较大的灵植。 都是养心的药材。 他和齐樱成亲的事情,晓溪闹心,他想弄些合适的药材,给她。 虽然,她大概率不会接受。 但他想好好的炮制些出来,有备无患。 或者托煜儿,以煜儿的名义送给她。 忽然,储物戒指中有传讯符响动。 看到是何管事的,江千树面色变了变。 这些天,一直都是他发讯息去询问海船的情况,今天何管事却主动联系他。 这不是个好兆头。 深吸了口气,他激活传讯符:“嗯?” “你说什么?谁的船出事了?” 他蹭的站起身来,手中的珍贵药材散落一地。 他仿似没看到,面色苍白又问了一遍: “你说谁的船出事了?看清楚了吗?” 何管事的声音清晰传过来:“二爷,我没有看错,绝对是鲁船长的鲁家族徽。” “魏姑娘气运是出了名的好,也不一定有事,您放宽心些……” 这话干巴巴的,大概连何管事自己也不信。 他的话轻飘飘没什么力气,却好似钉子,一下一下插在江千树左胸口处。 几乎让人窒息。 江千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喂,喂?二爷,您还在听吗?” 第404章 萧墨,你闭嘴! 江千树当然在听,只是他脑子嗡嗡,什么都听不到。 符纸点点燃尽,映照出他呆滞空白的脸。 江千树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一定是在做梦。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回椅子上,弯腰,想捡起地上被踩的乱七八糟的药材。 可他的手在发抖。 一个化神境修士的手,竟然捡不起轻飘飘的几株灵植。 轻飘飘的东西才握不住呢。 那天在玉阳城街头的魏晓溪,就是乘风走的。 谁握的住风? 风为什么会消失? 风怎么能消失? 他尝试抓握,但是只抓到了空气。 抓了几次,他不仅抓不住风,连药材也抓不住。 他低着头,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口,斜射在他惨白的脸上,勉强给他染上点人气。 却也染红了他额角细密的冷汗珠子。 像血的颜色。 忽然,江千树捂住心口,哇的吐出口血。 桃仁儿被染的艳红一片,很刺眼。 扎的江千树眼睛发涩,脑子发晕。 院子内外一下子被按下暂停键,死寂的可怕。 还很冷。 这里是无间地狱。 夕阳渐落,沉郁的夜幕仿似鬼手,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将他淹没。 光明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千树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走出房门,走向院外。 无论什么消息,总要验证一下真伪才好。 万一搞错了呢? 刚走出院门前的草坪,上空一艘小型飞舟飞驰而至。 舟未停好,便跳下来一个身着藏青色法袍的青年人。 是萧墨。 江千树仿似没看到他,兀自拿出飞舟。 萧墨狂奔至近前,一把揪住江千树的衣领子,怒吼道: “江千树,你满意了?晓溪死了,你满意了?再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婚礼!你满意了吗!啊??!” 温润如水的萧墨,一改往常平稳沉静的模样,歇斯底里的吼着,让人觉得陌生又诡异。 此刻的他,不再是沁人心脾的涓涓泉水,而是汹涌滔天的巨浪。 江千树眼珠转了转,视线微微下移,定格在眼前青年脸上。 平日水波潋滟的桃花眸,此刻雾蒙蒙一片,因为愤怒,眼尾发红,面容狰狞。 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失了美感。 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江千树冷冷吐出几个字:“闭嘴,晓溪不会死。” “晓溪?你闭嘴!你才是要闭嘴的那个!你害死了她!”萧墨大怒,一拳招呼他脸上, “你不配叫她名字,你喊她名字都是在污辱她,玷污她,混蛋,你应该去死!该死的是你!” 他边打边吼。 “你要分手,你就直接说清楚,为什么要欺骗她?让她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情?” “你个孬种,你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晓溪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她从十几岁就喜欢你,喜欢了你十几年!” “即便你不喜欢她了,也不必这样伤害她,还当着她的面,毁去了那棵桃树!你这么能耐,很得意吧?你知道这是在剜她的心吗?!” “你对她没了男女之情,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没有爱情也应该有其他的情谊!” “好,你对她什么情谊都不认,但总要念着她对你的好吧?她小小年纪,在秘境顶着整个三界岛天骄的追杀,就为了拿一滴滴水菩提给你!” 当时魏晓溪一个人在树林前狂奔,背后三四个梯队,大几百人追着她狂轰乱炸。 萧墨就在后边跟着,看到了她是有多狼狈。 每每一想到这个场景,他就替她心酸。 那时候晓溪才多大?又没有家族和师尊扶持,穷的很。 滴水菩提有多值钱,她不清楚吗? 她能不知道一滴滴水菩提能避免她几十年的窘境吗? 可拿到手后眼也不眨的要给江千树。 这份情谊,有多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近半年来,萧墨一想到晓溪,看到江千树,就替她感到不值。 萧墨心中戾气横生,挥出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砰砰砰砰! “她说你心境出现问题,就心心念念给你弄滴水菩提捧到你跟前,差点丢了命!” “她因为你,拒绝了七大宗门的那些顶级世家公子,跟他们比起来,你这个峰主养子算个什么东西?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诛她的心?当着全宗门的面!” “你知道那天晚上周围的山头还有多少人在看她笑话吗?你知道外边人传她传的多难听吗?说她像舔狗一样回来三界岛找你,自取其辱这些你都知道吗?! “她将心欢欢喜喜捧到你面前,你却将之弃如敝履,再狠狠踩上两脚!你这个刽子手!白眼狼!” 江千树没有还手,被打的趔趄后退,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脸上的痛。 是心上的痛。 萧墨的话似刀片,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心。 江千树刚还似平稳的呼吸,这会子短促而艰难,几乎窒息。 看到江千树灰败的面色,萧墨没有痛快,有的只是痛苦。 他一把揪住江千树的领子,砰的将他狠狠撞向院墙,大声咆哮: “你这个畜生!如果不是你,晓溪就不会回来三界岛,不会遇海难!还有罗兴,他也死了!” “你该死,你怎么不去死?!” 吼出最后一个字,萧墨泪水夺眶而出,想再骂上两句,却是哽咽着做不到。 江千树忍不住发抖,哇的又吐出口血。 他捂着心口,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落:“不,她不会死的,消息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晓溪可能没登上那艘船,不,那艘船可能只是刚好有个标志长的跟鲁家的族徽一样,天色已经晚了,打捞的人可能没看清楚。” 他说的语无伦次,泪水混杂着血水蜿蜒到下巴,无声低落在素黑的衣袍上,打在萧墨的手上。 萧墨仿似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一样,触电般猛地收回手,甩出清洁术,满脸厌恶: “装这个样子给谁看?怕晓溪做了鬼回来找你算账,搅扰你婚礼吗?她金丹境了,没有轮回,没有来生!你安心了吗?!” “闭嘴,我说了,你给我闭嘴!”江千树猛地睁眼,恶狠狠盯着萧墨, “晓溪不会死!她气运逆天,她才不会死!你听到了没有!不准再说她死!” “哈?”萧墨笑的眼泪停不住,“哈哈哈!你把她的生死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气运上?哈哈哈哈哈哈,可不可笑?可不可笑!” 第405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千树嘴唇抖了抖,到底没说出话来。 他抬手盖住双眼,想将泪水挡回眼中。 晓溪气运好,就是不会死,自己为什么要哭? 可不要把晓溪的好运都哭没了。 这么想着,可泪水从指缝间漏出来。 他手心一片冰凉。 深吸口气,他不再跟萧墨纠缠,一把将人挥开,踏上飞舟,扑向天际。 萧墨被推的踉跄摔倒。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小的飞舟,牙齿咬的咯吱响。 许久,他缓缓低下头。 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天才的事迹,总是会令人津津乐道。 何况是魏晓溪这种顶级天骄。 夹杂着赫连景这个顶级世家公子,还有万道宗百草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罗兴。 更有,他们乘坐的海船,船长是即将破掉百年航海记录的鲁勇。 这一个个重量级人物,单拎出来谈,都能说上好几个时辰。 这么多个加在一起,无异于水入油锅,滋滋滋的唤醒岛屿每一片地儿,炸起岛上的人们。 三界岛沸腾了。 打捞到鲁家海船残骸后的几天,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座岛屿。 甚至连桃源岛也收到了消息。 整座三界岛上,无处不在谈论着有关这艘船的事情,讨论着与魏晓溪几人有关的事情,讨论着与时空裂隙相关的问题。 这日夜晚,玉阳城,某酒肆大堂中,某桌修士们把酒言愁。 “哎,我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一个百年船长的诞生呢!我们三界岛还没有船长达到过这个里程碑,可惜了。” “听说鲁家都是靠着鲁勇船长在支撑,才能达到的三流世家,这下子,鲁家怕是要倒下了。” “我觉得,你们关心的方向错了。”有人幽幽道,“鲁氏不是我们三界岛的,他们是第一大陆的……” “没错,我们三界岛之光的陨落,才是我们三界岛永远的痛!” 魏晓溪一举成为整个灵域的顶级天骄,三界岛人倍感自豪,早就单方面封她为“三界岛之光”了。 众人一听到此话,不是捶胸顿足,就是大声斥骂。 “自灵域诞生以来,我们三界岛还没出现过什么像样的大人物,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的确是可惜了!” “如果魏晓溪能在第一大陆站稳脚跟,日后定然会给我们三界岛谋福利,我们三界岛就不会再是籍籍无名的荒芜之地,而岛上的修士们,也会实实在在的得到好处!” “哎,听你这样说,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天妒英才啊!哎!我们三界岛……这大概就是命吧!” “命?”边上一桌的黑衣女修蹭的站起来,啐道, “什么命?这是江千树的锅,如果不是他,魏晓溪根本就不会回三界岛,是江千树害死的魏晓溪!” “江千树是我们三界岛的罪人!” 她喊的大声,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了。 安静一瞬,有人叹气道:“魏晓溪就是傻,因为一个男人,葬送了性命,哎!” “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女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所以说,好色都没好下场。” “你这话好友道理,我听说赫连景,嗯,就是那个第一大陆赫连氏的一个杰出天才,也跟着魏晓溪上船,这不,直接做了死鬼鸳鸯,他或许得偿所愿了吧。” “啊,不只是他,听说江千树的师弟,嗯,就是罗兴,百草道君的小徒弟,也跟着魏晓溪一起登船了,他不会也是喜欢魏晓溪,跟着一起做死鬼鸳鸯了吧?” “不能吧?如果罗兴喜欢魏晓溪,这些年怎么没听说他和江千树反目成仇?” “你是哪里来的乡巴佬?他过去半年几乎天天跟江千树打架,差点没被打死,这还不叫反目成仇什么叫反目成仇?” “我乡巴佬?我看是你蠢吧?罗兴和魏晓溪自小一起长大,他那是为好朋友抱不平好吗?” “那魏晓溪跟萧墨的感情也很好,萧墨怎么没去揍江千树?” “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是人萧墨比较低调,没有将事情闹大呢?” “……” 众人吵吵嚷嚷,完全没有重点,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 只是,谈到说到这件事情的人,无不唏嘘,惋惜,叹气。 一副“痴男怨女们脑子拎不清,我这个局外人清醒的很”的优越模样。 角落中有个修士叹了口气: “真羡慕世人,时空裂隙一天天增多,扩大,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关心别人的事情,灵域都要亡了,关心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边上一人面色沉重: “灵域会不会真的亡,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三界岛本土没有大师级的阵法师,如果某天三界岛某地出现了个超大型的时空裂隙口……” “没错,海域如今这么危险,真出现那种情况,第一大陆那边的大师级阵法师大概率不会过来帮着解决问题,届时,我们这里会率先成为炼狱,率先灭亡。”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剑九峰山腰。 金川正在自个儿院中小酌,院门口忽然蹿进来一道娇小的绿色身影。 恍若一阵清风,朝他刮来。 他当即起身,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师妹,笑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李香茗仰起小脸蛋,眉眼弯弯:“二师兄,魏晓溪死了,魏晓溪死了!” 金川唇角扬起来。 他也听说了这件事。 想起什么,他唇边笑意敛去,迟疑着道:“茗儿……” “嗯?师兄,你为什么这幅表情?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板着脸?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看到我开心你就不爽?”李香茗脸拉下来,退出他怀中。 金川感受着空荡荡的怀抱,看着李香茗恼怒的神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近一个多月,小师妹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喜怒无常,脾气的变化常常无来由。 就像刚才这样,他什么都还没说,她就莫名其妙生气。 而且…… 每次她生气瞪人,眼中仿似藏了血一般,双眼猩红。 不是很明显,但的确是这样。 此外,他发现小师妹的皮肤,愈发的白皙透亮了。 不,不是透亮,是趋近于透明。 他甚至能看到她嘴角旁边皮肤下的紫红色血管。 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 明明一个月前,她外出历练得到机缘,成功治疗好了右手手臂。 右手重新拿起剑,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小师妹却变得…… 想到她的控诉,金川无奈道:“茗儿,谁会对你有意见,我都不可能对你有意见,我只是觉得……” 李香茗面色稍霁,又紧张问道:“觉得什么?” 第406章 自我攻略 “魏晓溪以前多次落入死地,往往在大家觉得她十死无生时,她又总是冒出来给大家一个惊……吓,要不我们还是等找到尸体再下定论?” 不是金川不盼小师妹好,只是魏晓溪这个人,太他娘的邪门了。 金川都有心理阴影了。 李香茗炸毛:“闭嘴!什么尸体?你见过哪个人葬身鱼腹成了一堆肥料的人,能找到尸体的?” “二师兄,我都不想说你,喝酒是不是喝傻了。” 金川:“……” 李香茗微昂起下巴,冷笑道:“合体境的尊者都不敢说跌入海域中,能生还的,何况是魏晓溪区区一个金丹境?” 金川动了动嘴唇。 可是魏晓溪以前在狂暴谷,沼泽地,青风谷都活着出来了啊。 哪一次不是都被人当成死掉的了? 不过看到李香茗蓦地阴沉下来的小脸,金川闭嘴了。 他展开笑容,拉住李香茗的手,温声道:“是,魏晓溪不可能一直会有好运气,这次她一定是死了,尸体跟那些浮木一样,东一块西一块。” 李香茗转怒为喜,一步上前,踮脚亲了一下金川的下巴: “二师兄,你最英明了。” 金川一怔,脸蓦地烧起来。 小师妹最近脾气的确是变了些。 变的情绪更加外露。 不过,她主动亲自己,说明她对自己一定是喜欢的。 不单纯是师兄妹,而是……男女之情。 心口砰砰直跳,震的他浑身血液沸腾起来。 暗吸口气,他试探性的回啄了一下她。 李香茗没有拒绝,反而仰起脑袋,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他。 无辜清纯,让人好想欺负她,怜爱她。 金川心头一喜,胆子大了些,试探性的覆上她的唇。 她还是没有拒绝。 金川将人一把扯入怀中。 院内一片火热旖旎。 须臾,金川嘶了声,猛地直起身,拉开自己与李香茗的距离。 “茗儿,你怎么咬人?” 李香茗舔了舔唇角的血,盯着金川嘴角的血珠,有些抑制不住身体对血的渴望。 她强压了压这种可怕的嗜血念头,娇笑道:“师兄,我以为……这是情趣。” 她声音暗哑魅惑,眼尾泛着红,很像是情动的模样。 一双盈盈水眸仿似一池春水,邀他一同入水嬉戏。 金川心如擂鼓。 他抗拒不了心爱姑娘的邀请。 他低头稳住李香茗。 难舍难分间,两人进入了房中。 不多时,房内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响声。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月十日婚期将近。 万道宗主峰,齐樱的院子。 砰! 哐当! 叮叮当当当——砰! “啊,啊!为什么?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扰乱我们的婚事,贱人,魏晓溪你个小贱人!” 房内,齐樱歇斯底里的喊着,面红耳赤,地上碎瓷烂布一片。 绿衣婢女缩在门框旁,远远看着,神色惊恐、看着齐樱的眼神带着怜悯、担忧。 十多天前,魏晓溪所登之船被海妖击散,残骸漂回三界岛北岸的消息传遍三界岛。 别人如何惋惜她不知。 但她清楚记得,那天下午自家小姐在绣嫁衣,就剩最后的几针。 冷不丁听到魏晓溪的死讯,太过激动,扎了一下手指,冒了血珠她也不觉得不吉利,一蹦三尺高。 就差没有买烟花庆祝,翩翩起舞。 鲠在她和未来姑爷江千树之间的刺终于拔了,真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情。 她也为小姐开心。 可惜,好景不长。 小姐高兴没过一个时辰,便听到消息说,萧墨将江千树揍了。 江千树没有还手,而是火急火燎的出了宗门。 这十多天不知所踪。 不回传讯符,不回宗门,仿似人间蒸发了般。 明天就是婚期,江千树居然还不回宗。 所有的婚礼事宜,直接甩给了百草峰主和女方这边。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失踪与魏晓溪的死有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樱哪里还能高兴? 今天摔的物什儿,已经是第七批次。 绿衣女修有些忐忑。 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事情。 江千树会赶回来成亲,终结齐樱暴躁摔东西的暴行? 还是不回来,齐樱变的更加暴戾? 这关系到她这种仕婢的生活质量,乃至生命。 思及此,她忽然也埋怨起魏晓溪来。 魏晓溪的确是个讨厌的祸水。 死了都不让他们安生。 砰! 齐樱又是一脚,踹翻新换上的黄梨博古架。 乒乒乓乓—— 博古架砸到窗台那边,珍贵的陶瓷噼里啪啦摔下地面碎成垃圾。 墙面跟着震了震,细碎的灰尘簌簌而落。 绿衣女修默默的又往门口退了些,差不多就能一脚踏出门槛了。 哒哒哒——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踩得又重又急。 “樱儿,你在做什么?” 是少宗主齐柏的声音。 绿衣女修一惊,赶紧回身行礼。 齐柏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入房中,扫一眼地上的狼藉,冷着脸行至齐樱身前: “你在这儿气有什么用?你还没考虑好吗?直接取消婚礼吧。” “不,我不取消!”齐樱仿似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大声反驳,“树哥哥明天就属于我了!我为什么要放他走?!” “明天就是婚期,他还不回来,消息都不回一个,心思昭然若揭。”齐柏气急败坏,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不爱你!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想明天当着全岛人出糗吗?要拉着我们齐氏一起被人看笑话吗?!” “才不会!树哥哥是有情有义的人,他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他脾气古怪是古怪了点,但是也一向重承诺!” 齐柏气笑了:“他有情有义?” “那不是,怎么说他和魏晓溪都是有过感情的,还相处了二十多年,这样一个存在,如果树哥哥对于她的死无动于衷,那才是最可怕的!” 齐樱大声辩解,也不知道是要说服齐柏还是说服自己, “他暂时的消失,一定是去跟过去做个彻底的告别,日后要好好跟我过日子呢!” 齐柏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绿衣女修也目光呆滞。 第407章 装睡的人 小姐……果然是魔怔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见自己的话镇住大哥,齐樱情绪平稳了些,语重心长道: “大哥,你想,魏晓溪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抢不过我一个活人的,往后……在树哥哥心中,我就会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女人。” 活着的女人中,最特别的。 齐樱已经说服了她自己。 不,应该说,她明知道江千树更爱魏晓溪,却依旧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对自己不忠的男人。 齐柏深知,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心疼道:“小妹,你如此优秀,要什么儿郎没有,何必让自己做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呢?” “什么样的儿郎都跟他不同。”齐樱声音软下来,“大哥,我喜欢了他三十年,我就要他,谁都不要。” 见齐柏还想说什么,齐樱立马打断他: “路是自己选的,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担……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和担当。” 话至此,齐柏还能说什么? 看着自家娇滴滴的小妹,齐柏心疼又无奈。 想了想,他叹口气,道:“算了,即便以后过不下去,我们樱儿也是三界岛最优秀的女修,依旧是要什么样的儿郎都有,无惧任何过去。” 这就是他们三界岛一流世家齐氏,能给她的底气。 闻言,齐樱破涕而笑,扑入齐柏怀中,乖巧道:“谢谢大哥,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齐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又叹了口气。 “父亲那边……”齐樱悄咪咪抬眼看齐柏。 后者轻拍她脑袋,道:“好,我去和爹说。” “嘻嘻,谢谢大哥。” 雪山之巅,寒风凛冽。 素白一片的雪地上,有一道突兀的黑色。 正是人间蒸发的江千树。 他眯着眼,望着穹顶,喃喃道:“明明高山上的天空都是很蓝很清澈的,为什么这里的会是灰蒙蒙的?跟我们在青云城那次看的不一样。” 声音不大,眨眼被风刮的破碎。 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难过和委屈。 江千树微微侧过身,一把搂住身旁的女子,用下巴去蹭她发顶,闷声道:“晓溪,你还在生气吗?为什么不说话?你跟我在一起时,明明很喜欢跟我分享这样那样的事情。” 他怀中的确搂着一个纤细的女子。 女子身着淡紫色衣衫,身上包着一件狐皮大氅,正是魏晓溪以前常穿的那两套衣衫。 她身子纤细,被高大的江千树完全纳入怀中。 脸埋在他心口,女子面容看不真切。 江千树拇指指腹不断摩挲女子的鬓发,露出她小巧的下巴弧度。 还有一抹嫣红的唇角。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魏晓溪的脸。 听到江千树的小小质问,她没有回话,甚至上扬的嘴角弧度都没有变过。 呼吸的频率都是精心测量过的,绝不会出一丝差错。 江千树久久得不到回应,只好自己絮絮叨叨的跟她说,渐渐的熬不住,睡去了。 他披头散发,胡子拉碴,双眼紧紧闭着,眼下是浓浓的青黑色。 大概是陷入了梦魇,江千树不安的皱着眉,眼角沁出的泪水滴落在头发上,不多时便成了晶莹的霜雪。 他浑然不觉,只是箍着怀中人的双手愈发用力,似想将人按入自己的骨血中。 江千树的确是在做梦。 准确来说,是陷在了梦魇中。 他回到了第一大陆,站在租住小院的那棵槐树下。 姑娘刚从秘境出来,身着淡紫色衣衫,从门口那边蹿来,根兔子一样快,比兔子还可爱,一头扎入他怀中。 粗鲁的将他按在树干上,大言不惭说:“别说话,我要把你嘴亲烂。” 她真的好像一只小兔子,可爱又怂包。 知道院内有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了命的往他怀中缩。 脑袋直往他心口拱,拱的他的心软成一滩水。 那时她的身子纤细温软,可不像此刻他怀中这个,是冰冷的。 她的声音低低柔柔,带着丝羞窘,小小的耳垂红欲滴血,像秋天果树上漂亮诱人的小果儿。 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魏晓溪惊慌失措时下意识会往他怀中躲,向他寻求庇佑,把他当避风港。 在小院强吻他被外人撞见,她缩他怀中当鹌鹑,将善后事宜和尴尬甩给他。 在台上被人扔瓜果鲜花,她会精准找到人群中的他,睁着漂亮的狐狸眼,眼巴巴的望着他,向他求助。 还有…… 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他记不住那么多,但忘不了…… 每一次,她看着他时,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恋与依赖。 不仅如此,她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外出任务受了伤,只要一见到自己,就粘过来抱着他撒娇,跟他诉说心内的不开心。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有什么成就,也会找他炫耀,尾巴能翘上天,神采奕奕,眼睛发亮,可爱的不行。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抱不到她温软的身子,听不到她悦耳的声音,甚至连远远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晓溪晓溪……” 江千树的呢喃压抑而痛苦。 梦中。 他还是在那个租住的小院。 厅堂中,魏晓溪活生生的坐在他身旁,眉飞色舞的讲述她在秘境中如何揍青风蛇,如何在玉净图中拿捏众人,如何智斗血妖。 然后,她起身来到他身前,软乎乎的小脸蛋,俯过来贴他的脸,欢欢喜喜道: “亲爱的,我这次在秘境立了大功,第一大陆的七大顶级势力都给我抛出了橄榄枝。”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邀请我和你一起来青云城发展,我们趁着剩下的这几天,去了解一下四大宗门怎么样?” 江千树有些好奇:“为什么只考虑四大宗门?” 魏晓溪噘了噘嘴:“那三个大世家,可能想把我从你身边撬走。” 江千树眉眼弯弯,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笑着点她鼻子:“傻瓜傻瓜,你还挺聪明,不过……” 魏晓溪歪了歪脑袋,睁着漂亮的眼睛疑惑道:“不过什么?” 江千树笑道:“我就是三大世家之一千氏的人啊,晓溪,我是千树,这些年来一直卧底在万道宗,想收回阴阳两仪圣碑。” “什么?你是谁?”魏晓溪眼睛瞪大,像懵逼的小鹿。 可爱又漂亮。 江千树啄了卓她的小嘴儿,温声道:“是,我是千树,晓溪,嫁给我好吗?我不去三界岛了,我们留在青云城,我们现在就成亲,好吗?”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魏晓溪却像是被他的求婚吓到,挣扎着站起来。 江千树心慌,死死圈住她的腰,不给她离开,颤声问道:“晓溪,你怎么了?别走好吗?” 啪! 第408章 他在哭,她在笑 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他脸上。 江千树脑袋被扇的侧到一旁,脸高高肿起。 他闭了闭眼,重新扭回头,笑着捏住魏晓溪的后脖颈,就跟以前一样:“晓溪,怎么忽然生气了,是不想跟我成亲了吗?” “江千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姑娘的声音含着冰渣子。 “不,有用,有用,你回来,就有用。”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们恩断义绝了吗?” “不,不要。”江千树哀求的看着姑娘,“不,晓溪,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断,不要走,好吗?” 他瞪大眼睛想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想抓住,哪怕只有一瞬的心软。 可眼前的人,脸是模糊的,压根看不清楚五官和表情。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绝望和心碎,就像那天在百草峰告别的那晚一样。 她要走了。 江千树死死圈住她,乞求道: “晓溪,我没有忘记你叮嘱的事情,你看,我无名指上的牙印根本就没有消失,我只是将它遮起来而已,你低头好好看看,就能看到了。” 说着把手凑到她模糊的脸面前。 姑娘没有低头,甚至连话都不说了。 是不想理会他。 江千树心内痛苦,他拼命解释: “晓溪,我不是故意要诛你的心的,那棵桃树,我是故意不砍的。” “可那天晚上太不巧了,齐樱听到了桃树对你的意义,我逼不得已只能毁去。” “我们那两坛红颜醉都还埋在地底下,真的,晓溪。” 魏晓溪道:“江千树,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说废话了?” “你已经伤害了我,我们没可能了,我们恩断义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魏晓溪的声音虚幻而缥缈,“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没有你的人生。” “你又要去找什么可爱的男孩子了吗?”江千树语声痛苦,“是了,罗兴长的就很讨喜,所以你要和他去太极宗,与他厮守。” “是的,他以后就是我的道侣,他比你可爱,比你听话,长的也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他。” 江千树抱住她,伏在她怀中哽咽:“好,好吧,你和他一起也行,只是,不要死好吗?别死,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让我能在远处看看你也好。 只要你活得好好的。 他话音一落,被他紧扣在怀中的姑娘,化作金光点点,消散在天地间。 江千树没了支撑,直接扑倒在地,失声痛哭:“晓溪晓溪……对不起,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晓溪……” 他无意识的呢喃出声,怀中女子身形不见,淡紫色衣裙和狐皮大氅干瘪下去,在他怀中软塌塌,像被丢弃的破抹布。 江千树侧躺的身子没了支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猛地睁眼。 痛苦与悔恨化成血丝,填满他的眼睛。 他呼吸急促,忍不住捂上心口,却发现怀中抱着的只是一些布料。 “晓溪,晓溪……”江千树脸上闪过惊慌。 好一会子,他缓过来些,重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条白色的九尾狐尾。 灵域并没有九尾狐这种妖兽。 同血妖一样,是外来的异族。 这种妖兽不知道混杂了什么血脉,达到元婴境以后的尾巴能幻化成各种形态。 在执行一些短时间的任务上,能起到特殊的作用。 例如……家族用这些狐尾来幻化出阴阳两仪圣碑的样子,混杂入一些本源之力,就能糊弄过那些世家。 九尾狐一族当时意外通过时空裂隙跌入灵域,只跟他们打了一架就撤退,再没有回来过。 元婴境以上九尾狐死伤不算很多,他们家族也就搜集了不足百条。 近万年来家族陆陆续续用了一些,如今所剩不足二十,数量稀少,可见珍贵。 江千树因为追查阴阳两仪圣碑的事情,家族忍痛给他拿了三条。 他翻出最后一条,塞入紫色衣裙内,对着打了几个法诀。 白光闪过。 魏晓溪明艳动人的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乌黑的头发,漂亮的狐狸眼,高挺的鼻子,嫣红丰润的唇瓣。 她在笑,眉眼弯弯。 可爱又漂亮,还很乖巧。 没有说什么“恩断义绝”,“去找可爱漂亮的男孩子”,也不会抬手扇他耳光。 可就仅仅如此了。 他抱住她纤细冰冷的身子,抚上她不会颤动的睫毛,絮絮叨叨的道歉,诉说思念。 她还是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上扬,完美而精致。 精致到像个瓷娃娃。 不,她就是瓷娃娃。 虽然在笑,但她不会做其他表情,目光呆滞,更不会说话。 江千树握住她的手,罩着自己的脸狠狠抽来:“晓溪,你打我,骂我,不要不说话,不要不动,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晓溪……” 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抱着怀中的瓷娃娃放声大哭: “晓溪,对不起对不起,晓溪……” 姑娘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弧度完美而精致。 他在哭,她在笑。 呼—— 一阵狂风刮来。 千铄身影停在江千树身后一丈开外的地方。 正面对上了这眉眼弯弯的女子。 江千树仿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伏在瓷娃娃的身上痛哭。 这诡异的一幕,让千铄眼皮直跳。 扫见一旁被用掉的两条干瘪狐尾,千铄眉头一皱:“千树,你疯了?” 地上的人连哭声都没停顿,哪怕只是一瞬。 被忽视的彻底,千铄目光一冷,对着那道刚幻化成人形状的瓷娃娃,打出一道法诀。 嗖—— 一条还没完全干瘪的狐尾被千铄摄入手中。 江千树又扑进了雪地中。 他哭声顿歇,缓缓坐起身,转过脸看向千铄,面无表情道:“还给我。” 看他这满脸胡茬的邋遢样,千铄眉头皱的更紧,张口欲呵骂。 想到什么,又缓了缓神色,将狐尾甩回到之前的地方,将魏晓溪的样子幻化出来。 眉眼弯弯的女子重新出现。 江千树紧绷的面容缓和了些,他重新转向女子,抬手给她别了别耳边的碎发,低声道:“晓溪,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千铄眼皮一跳。 女子没有说话。 江千树满脸歉疚:“你不想被外人打扰啊,好,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打横抱起姑娘,起身迈步欲走。 千铄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千树狠狠砸向地面。 他生怕怀中人摔疼,仅仅搂住她,自己背部着地。 地上的雪粒子被震的扬起,又纷纷扬扬跌落。 江千树神色紧张,赶紧帮身上的人盖好兜帽,低声道:“有没有撞疼你?别乱动,盖好帽子,否则雪粒子钻到衣领中,很冷的。” “江千树,你疯够了没有?!”千铄忍无可忍,“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他吼的大声,夹杂了灵力与威压。 江千树被压的身体一震,面色煞白,须臾,嘴角渗出血丝。 他终于抬眼看向千铄,对他礼貌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千铄:“……” 第409章 她很怕麻烦的 什么鬼? 语气神态和内容怎么都怪怪的? 不过总算是理人了,就还能沟通。 谁知…… “晓溪,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喜欢看我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模样,这些天污了你的眼了。”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你这些天才不跟我说话的,对吧,我这就收拾好,不要生气了哦。” 说着,江千树轻轻放开怀中人,拿出面镜子,施展清洁术,刮掉脸上的胡子,麻利梳好发。 又服下一颗培元丹,用木系灵力催化。 俄顷,他眼下的黛色消失,下巴干干净净,又恢复成眉眼如画的美人脸了。 他拂起歪倒在地上的瓷娃娃,将她的脸摆正对着自己,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晓溪,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别生气了好吗?” 说着他宠溺的捏了捏瓷娃娃的脸蛋。 软软的,冰冰凉的。 她是没有温度的。 瓷娃娃依旧笑着,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弧度完美而精致。 看着这一幕,千铄脚底的凉气直冲天灵盖。 沉默一瞬,他低声道:“树儿,节哀吧,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江千树疑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 “节哀什么?我的爱人好好的。” 想了想,他迟疑着问道:“是不是族中有哪个重要的长老去世了?我和他们不熟,不会太过悲痛,老祖宗无需安慰我。” 千铄:“……” 这是在咒家族长老赶紧去死。 他压了压火气:“别闹了,明天就是婚期,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们没有退路。” 江千树微笑着看他:“不,我要和晓溪成亲,晓溪才是我的新娘,我们还没有定好婚期,等我们商量好,我会通知您和家族的,希望到时候你们能过来捧场。” 千铄拳头硬了。 “千树,你疯够了没有?魏晓溪死在海中,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人要往前看,接受已经发生的,看向未来,清醒点!” 江千树还是笑:“您说的对,要接受既定的事实……现在我告诉您,我明天不会出席婚礼,以后也不会回千氏。” “哦,麻烦您一下,跟我爹娘说一声,千树已经死了,让他们节哀,也不用给我立衣冠冢,就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嗯,将我从族谱上除名也行,随便怎样都行。” “大哥和煜儿那边,我待会写封信给他们,请您帮转……” “千树!”千铄厉声打断他,“你在怨我?怨家族?!还要叛出家族?!” 千树微笑:“老祖宗,您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千铄面色稍霁。 “我不仅怨你们,还恨你们,尤其是你和千凇,屡次拿晓溪的命来威胁我,现在你们如愿了,晓溪没了,都不用你们动手,你们应该满意了吧?”说到这儿,江千树一顿, “不,你们应该不满意,没有了晓溪,你们就无法拿她威胁我,无法驱使我乖乖听话了,所以你们应该是不高兴的。” “你一定在想,魏晓溪怎么如此不懂事,居然不配合早早的死掉,坏你们的好事吧?” 他声音温和,千铄却仿似听到冰刀子在磨,滋滋滋的叫嚣着随时要捅他一刀。 千铄痛心疾首:“她不过是个女人,跟供养你的整个家族比起来,你居然选她,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千树不答,只微笑看着他。 眸子是温柔的暖褐色。 千铄看到的却是冰冷,恍若毒蛇那般阴毒。 他看自己的眼中,带着杀意。 这个白眼狼……千铄恼了,抬手凌空一抓,掐住他脖子,冷声道,“你想杀我?想报复你爹?还是报复千氏?” 江千树面色紫涨,却依旧扯出个温柔的笑:“我哪里用动手?明天我不出席,让齐山他们带着圣阳杯离开,不就好了吗?我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你要让灵域乱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您在说什么胡话?每种事物都会经历‘生、住、异、灭’,这是您告诉我的道理。”江千树道, “灵域也有它的生命周期,也会经历每一个阶段,现在它就是在经历异变,您怎么能说是我让它乱的呢?这明明是天道。” “你!”千铄额角青筋直跳,“你要拉着整个灵域给魏晓溪陪葬?” 这次时空裂隙的出现,不是以往周期性的那种短暂小意外,然后自行修复。 这是少了阴阳两仪圣碑的支撑。 不将漏洞补好,灵域的窟窿永远堵不上,时空裂隙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灵域真的会消亡。 江千树抻了抻脖子,尽量让自己呼吸顺畅些,争辩道: “老祖宗,您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身上,良心不会痛吗?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你执意如此,会让我麻烦缠身,晓溪蛮怕麻烦的,她会离开我的。” 千铄:“……” 他忽然觉得好无力。 心内复杂到无以复加。 这小子,跟他老子一样,都是个痴情种。 只不过他比千凇要幸运些。 千凇是嫡长子,肩上所要背负的比千树要多。 而且千凇所爱的那个女子,太过普通,出身同魏晓溪差不多,却没有魏晓溪的际遇和成就。 他们当然不能在一起。 两百多年前,千铄有的是时间让千凇低头。 可现在千树,没心没肺,又有着拿捏婚事的筹码。 他根本就拿这个后辈没有办法! 看着江千树唇角那抹完美笑容,千铄脑子晕眩。 磨了磨后槽牙,他一把将人甩到雪地上,冷声道: “阴阳两仪圣碑暗含生死轮回法则,如果你好好配合取回圣阳碑,等回到第一大陆,我会亲自施法。”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继续道: “用聚魄灯将魏晓溪的魂魄招回来,到时候再帮你复活你心上人。” 江千树眸光一颤,抬眼死死盯着千铄:“阴阳两仪圣碑还有这种能力?我要如何相信您?” “爱信不信。”千铄唇角弧度讥诮,“此法有违天道,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到时候就怕你不愿意承受。” “付出代价就可以吗?”江千树呼吸急促,一眨不眨的盯着千铄,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第410章 别记得他 闻言,千铄简直要被他气死。 心内却升起阵阵悲哀。 大富之家,都是有诅咒的。 大的世家,每隔一些年,就总会出些痴情种。 为了所谓的爱情,常常可以连命都不要。 会因为失去所爱之人整个人垮掉。 千凇如此,千树也如此。 多少优秀子弟就是这么废掉的。 他活了四千多年,看到的例子太多太多。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爱的奴隶。 世家子弟出身富贵,物质不缺。 他们从来不会为生活、修炼资源而操心,尤其是优秀的子弟。 可是,大家族的子弟,往往孩子多,他们中很多人都缺少来自父母的爱。 小时候缺的东西,长大后就要加倍的索取。 所以,像江千树这种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找到一个能给他们爱的对象,就能为对方癫狂,甚至要生要死。 寒门子弟,就现实的多。 那些人难道就不缺爱吗,不缺父母的关心吗? 当然也有很多人缺。 只是,他们更缺的是生存资源。 在生存资源被满足之前,什么爱,都是笑话。 所以,他们可以是钱的奴隶,可以是权利的奴隶,但就不会是爱的奴隶。 虽然都是奴隶,可…… 追求钱与权,至少还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追求爱能得到什么? 他虽然理解,但不会采取放任态度,尤其是优秀子弟。 他可不允许家族被这种后辈拖垮。 他要摆正他们的态度。 千凇,他搬过来了。 以前千铄也不太担心千树,因为这个后辈自小冷心冷情,生性聪慧。 他定然能自己想清楚,调整过来。 现在看来,是失算了。 思及此,千铄冷哼一声,道:“如果她的神魂没有彻底消散,还能聚拢起来,就有机会,去是不去,你给个准话。” 千树低头沉思,俄顷,语声平静道:“现在请您把圣阴碑给我,明天的圣阳碑也必须给到我手中。” “怎么?怕我骗你?” “是。” 千铄气笑了:“好,好得很。” 音落,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狠狠朝江千树砸去。 神秘古朴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千树面无表情接住,收好:“谢老祖宗。” 千铄磨了磨牙,抬步离开,又顿住,不爽道: “你莫名其妙消失这么多天,齐家那边有多不满,你知道吧?处理好齐樱,不要让她反悔,别搞砸了婚事。” “我会处理好。” 翌日上午,天水峰。 作为云泽道君的重要亲传弟子,萧墨是可以参加江千树和齐樱婚礼的。 他没有去。 他跟薛烬、白聪和吕荷躺在天水峰一处斜坡上,望着主峰那边的方向发呆。 远处,一身大红喜袍的江千树,带着迎亲队,浩浩荡荡前往齐樱所在的主峰山腰接亲。 然后会带着他的新娘,上主峰大殿举行盛大的婚礼仪式。 在整个三界岛最有地位的那些人面前拜堂。 迎亲的唢呐声咿咿呀呀,很是喜庆,萧墨却觉得很刺耳。 他眼圈有些虹,喃喃道:“那天下午传来消息,我去揍江千树,他没有还手,之后就消失了,我以为……” 一顿,他继续道:“我以为,他是爱晓溪的,不会再成亲,没想到……” 薛烬冷笑:“呵,他外出根本就不是要逃婚,而是去东海一趟,采了颗又大又圆的东珠,讨好齐樱呢。” “海中那么多海妖,危险得很,江千树才筑基境中期,他居然下海去找珍珠,疯了吧?”吕荷惊呼。 “感觉有点假,不会是江千树在市面上买了,去哄齐樱的吧?”白聪一脸怀疑。 闻言,吕荷皱了皱眉:“江千树也太恶心了,拿这种买的东西去骗女人。” 一边是可能听到魏晓溪的死讯,外出找地方进行所谓的悼念,好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 一边是拿买的东西糊弄齐樱,说是自己下海采的,骗女人,获得齐樱的原谅。 真有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的那味儿。 两头辜负……咦,真倒胃口! “无论他是自己采的,还是买的,也都摆出了他在意齐樱的态度,是铁了心要和齐樱成亲。”萧墨冷声道, “一颗东珠的价值,最小最次的,都是按照上品灵石结算的。” 那就至少是百万颗下品灵石起步的,可不少。 吕荷啊了声:“那是挺贵的,他应该不可能拿差差的那种去哄齐樱,毕竟……” 从晓溪丢还给江千树那两储物袋的宝贝来看,价值比这一颗东珠贵上一千倍都不止。 现在买一颗珍珠而已,江千树怕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吧?! 思及此,吕荷忽然觉得齐樱好可怜。 身为宗主之女,要什么没有,却愿意嫁给一个“没那么爱自己”的男人。 至少单从礼物价值上看,江千树给予魏晓溪的,比齐樱多的多。 还是全宗门都知道的那种。 而江千树这些天的失踪,也是将齐樱给羞辱了一遍。 就这,她居然还愿意嫁。 好舔。 “渣男见女配一脸,锁死吧。”薛烬恨恨道。 萧墨没有接话,他望着茫茫的天空,心内难过:晓溪,希望你在天有灵,但是记忆全失,不再记得江千树这个人。 与压抑难过的萧墨几人不同,李香茗就蛮开心。 她随剑九道君去主峰大殿观礼。 也不为别的,纯粹想看看魏晓溪深爱的男人,是怎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娶别的女人的。 看前些天江千树人间蒸发,宗门内外传的沸沸扬扬那进而,她还以为江千树发疯要因为魏晓溪悔婚呢! 江千树若真的悔婚,面对的将是主峰的怒火,如此理亏之下,便是百草道君也扛不住。 说实话,直到昨天,李香茗都在嫉妒魏晓溪,有江千树这样一个人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 哈哈哈! 在现实利益面前,魏晓溪就是个笑话。 江千树还不是乖乖滚回来娶齐樱了? 在江千树眼中,她比不过现实的利益。 思及此,李香茗就浑身舒坦。 尤其是看到不远处正在行礼的江千树脸上,唇角上勾的弧度那样自然,发自内心。 江千树的笑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即将可以取回圣阳杯,有机会救回他的姑娘,江千树当然开心。 哪怕只是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想着,他下意识扫了眼人群中的霍峰,压了压眉眼。 那是幻化了面容的千铄。 老祖宗,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 第411章 你是谁?!! “一拜天地!”司仪唱喏。 江千树收敛好心神,与齐樱对着天地方向叩首。 弯腰行礼,起身,转身向高堂方向。 齐樱掩在面纱下的唇角也一直勾着,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准确来说,是从昨晚开始就没消失过。 睡觉时都快笑醒。 昨晚树哥哥就去找她了,亲手将硕大的极品东珠送到她手中,安抚她,让她不要多想,以后他们才是夫妻。 齐樱多日来的委屈,在他的一声声温柔安抚下,消失了个干净。 只要过了今天,她就彻底得到她多年爱而不得的男人,打败魏晓溪这个死鬼,当着全天下的人证明: 齐樱赢了,魅力一点也不比魏晓溪差。 她是整个三界岛最尊贵的女人,有全宗族的长辈爱护,嫁给三界岛最全能的天才江千树,打败全灵域最厉害的天才魏晓溪。 哈哈哈,胜利是属于她的。 高朋满座间,新人行完礼。 齐樱没有被立即送入洞房,而是按照修真界的礼仪,随着江千树,一桌一桌的去敬酒。 第一桌,就是男女双方家人合桌的大圆桌。 桌上足足有二十人。 男方,百草峰这边,是百草道君和他三个最大的徒弟。 四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笑是笑着的,就是笑容有些微妙。 罗兴随着魏晓溪一同前往第一大陆,也遇了海难。 这多少与江千树有关系。 换言之,在他们眼中,江千树这场婚礼,是踩在罗兴尸体上举行的。 多少有点……让他们膈应。 女方这边的人就多了。 最尊贵的不是万道宗宗主齐曜,而是刚晋升至合体境初期的齐山。 合体境啊! 今日在场有头有脸的各方势力掌门人,多是借着齐樱婚礼的幌子,接近讨好齐山的。 这第一杯,当然要敬齐山。 江千树领着齐樱,行至齐山身旁。 圆桌二十个人赶忙端起手边的酒杯,起身。 江千树率先举杯对着齐山:“感谢太上长老赏脸出席我和樱妹的婚礼。” 齐山捋了捋唇边的小胡子,微微颔首:“好,以后好好对樱儿。” “那是自然。”江千树微笑,一饮而尽。 一整杯白酒,一口闷,干脆利落。 诚意足够。 看着这个后辈,齐山愈发满意了。 这个玄孙女婿脾气虽然古怪,但各项天赋都不错。 家族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才能发扬光大。 尤其是江千树走的是炼丹这条赚钱的路子,身后更有百草道君。 什么爱情? 成了亲双方利益就绑在一起了。 他们齐氏家大业大,江千树决计不敢让齐樱受太大委屈。 这就够了。 他微笑着将酒杯举到唇边,仰头。 刷—— 酒刚入口,一道杀意自身前袭来,齐山汗毛炸起,身形暴退,反手对着江千树打出一掌。 然而还是来不及。 扑哧—— 一支携带了本源之力的金色箭羽结结实实插在齐山心口,破坏着他的身体机能。 他避开了左心脏要害,但心脉还是被伤到。 靠着圣阳碑强行提升的合体境初期,战力本就不高。 这会子怕是又损去了两成战力。 但对付一个筑基境小辈,足够了。 嗯?不对,筑基境的修士即便借助本源之力,也不可能伤的到自己。 不对,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是化神境的! 江千树竟然是化神境的修士!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身前的青年人。 心念电转,不过眨眼。 打出的掌风呼啸而来,江千树脚尖一点,跃至半空避开。 砰! 大殿一侧的门墙被轰成齑粉。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婚礼现场乱套,有些人呆愣原地,有些人尖叫着躲开,桌椅酒盘被撞到叮当哐啷响个不停。 齐樱靠江千树近,更是被刚才自家老祖宗的掌风边角擦到,向一边倒飞出去,狠狠摔倒在地,呕了口血。 她又惊又怒,恍惚间似明白了什么。 身上的痛比不上心内的痛,她不可置信看着跃至半空的男人,语声痛苦: “树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啊!你是谁?你为什么能爆发出化神境的法力?你不是筑基境,不是树哥哥!”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杀了他是吗?把他还给我!” 她的尖叫喊出来,惊恐的众人纷纷看向江千树。 大殿上空,红衣如火的男人,面容渐渐发生改变。 他身形涨了一截,比之前还高大几分。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境中期,筑基境巅峰,金丹境,元婴境,化神境初期…… 化神境中期! 这是个化神道君! 众人都惊呆了。 大变活人也不敢这么演! 再看他的面容,恍若玉石雕刻,五官轮廓深邃,与江千树的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不,也不全然不像。 他身上那股如诗如画的气质依旧,还有万年不变的一双褐眸。 明明是温柔的眸色,却闪烁着冰冷绝情的光。 齐山瞳孔紧缩:“千树!你是千树!” 百草道君也很是震惊,尤其是看到了江千树现在的面容。 他心中大痛,怒道:“你把我儿怎么了?” 闻言,千树看向白草道君,目光歉疚:“父亲,抱歉,我骗了你,江千树就是千树。” “不可能!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四岁,而那时候的千树已经近百岁了,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完美的易容术?” “对啊,天下不可能有能骗过滴水菩提环境的幻术,如果你就是江千树,那当时在秘境中,你的幻术就应该现出原形了!”有人大喊。 千树看着百草道君,冰冷的眸光中闪过丝柔情。 他温升道:“父亲,我的声音没有变,如果您还不信,此事一了,我可以用滴水菩提让您验证……对不起。” 百草道君张着嘴巴还没反应过来,李香茗怒呵道: “大家听到没有?滴水菩提就是在他身上,当初就是魏晓溪拿走的滴水菩提!” “她栽赃嫁祸我和陈炎师兄!陈炎师兄莫名其妙死掉,肯定是因为滴水菩提的事情,你们害死了陈炎师兄!” 众人一听,面色复杂起来。 “据说当时陈炎和李香茗因为滴水菩提,在宗门苟了好久呢。” “居然真的是魏晓溪和江千树放出的烟雾弹,成功混淆视听,可真的是……” “魏晓溪那时候才炼气九层吧?竟然真的在塔内,在同等级的李香茗和高她一小境界的陈炎手下拿到滴水菩提……真不容易啊!” “原来那会子的她,就已经展露出了不俗的实力,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怪不得魏晓溪那会子能在全秘境追杀下逃掉,原来是有江千树这个化神境护着啊……要是我,我也能活着出来。” “忽然明白为何那会子的江千树敢只身入沼泽地了,原来不是为爱痴狂,而是有底气啊,亏我还祝福他们……原来都是假的。” 听到周遭人提到魏晓溪,江千树大痛。 他稳了稳心神,对百草道君道:“现在我要解决我千氏的家务事,请您……” 说到这儿,他扫向全场,朗声道:“以及各位,暂避一下。” 第412章 听不懂人话吗?! 众人懵逼。 千氏的家务事,为什么要来他们三界岛?还打齐山…… 念头闪过,他们便看到千树看向齐山,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说是吗?千山。” 众人脑子一嗡。 千山是什么鬼? 不过少数如百草道君这种上了年岁的人,却是知道。 八百多年前,千氏出了一个叛徒,那人就叫千山。 听说他是千氏旁支子弟,被家族挑中,选到青云城培养。 他够努力,资质也还行,在五百多岁时,冒着身陨的危险,晋升到了化神境。 不出意外,他就是千氏的中坚力量之一,前途很好。 可不知为何,在某一天,他血洗了当时与他有矛盾的同族子弟某一脉,整整七十七口人。 更惨的是,这一脉,是当时族长的嫡次子一脉。 这跟捅了马蜂窝无异。 只不过这个千山,也忒不是人,杀了人,自己就逃了。 他在青云城,也有了家室的,上下三十多口人,一个都没带走。 周围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打探情况。 齐山对上千树冰冷的视线,心一颤,随即想到什么,冷笑。 刚想说什么,笑容凝住。 视线扫向周围三四百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没看出来什么,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蹿向其中一个窗口。 “想逃?!”伴随一道冷哼声响起,一抹黑色身形若流光划过众人眼前,拦在齐山面前。 双方对了一掌。 合体境恐怖的气息震荡开来,掀翻在场众人。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不是吐血就是倒地。 千树脚尖落地,后退了两步,脸色不太好。 众人艰难将目光移向对战的双方。 他们只对了一掌。 齐山身形倒退摔倒在地,捂着的心口,血水汩汩而流,触目惊心。 而那道黑色身影稳稳立在原地。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霍峰吗? 不对,他面容也变了。 没有人认识他,除了齐山。 齐山面色灰败:“老祖宗。” 众人脑子飞转。 齐山,不,千山的老祖宗,千氏的老祖宗,那岂不是…… 合体境的千铄?! 众人风中凌乱。 齐樱也凌乱,但她的关注点与大家不太一样。 她望着千树的方向,神情痛苦:“树哥哥,所以,你其实不是真心想娶我,你要娶我,只是为了抓住我家老祖宗?!” “你爱魏晓溪,根本就不爱我,你当着我的面,销毁与魏晓溪有关的一切,传讯符,院子,桃树,都是在骗我。只为了取得我信任!” “你赶她离开,是为了让她远离漩涡中心!” “却将我钉在这里,成为事故爆发的起点,让我成为家族的罪人,你怎么这么残忍,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千树微微侧目,冰冷的褐眸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冷冷道:“是。” 他眼中再没有了以前看她的那种温柔。 什么情谊都没有。 冷漠。 不,是冰冷。 他不仅不爱她,他对她甚至是……厌恶?怨恨? 意识到这点,齐樱大痛。 更多的是恨。 想到什么,她忽然癫狂大笑起来:“江千树,是,你说是,那又如何?魏晓溪已经死了!哈哈哈!她已经死了!” “你再爱她又如何?你爱的人死了,还是被你害死的!喂了鱼,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玩弄我感情的报应!” “闭嘴!”一直面色沉冷的千树,忽然暴怒,恶狠狠盯着齐樱。 表情狰狞。 哪里还有之前眉眼如画的模样? 见她如此,原本因为幻术对他身份半信半疑的人,忽然就信了。 如果他不是那个跟魏晓溪做了十几年邻居,在一起几年的江千树,为什么会在听到魏晓溪死讯的时候破防? 千树就是江千树无疑。 其他人信了,百草道君也信了。 心内复杂难言。 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崽子,其实一直都在骗他,甚至境界早就跟他一个样了。 百草道君怎么想,也就他自己心理清楚了。 齐樱眼中蓄满泪水,眼神充满恨意与悲痛嫉妒,死死盯着千树: “我就说,魏晓溪死了魏晓溪死了!哈哈哈,她死了,我就说,她死了,被海鱼分时,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吗?”千树仿似头暴怒的狮子,双眼猩红,身形一掠,直扑齐樱。 嗖—— 宗主齐曜也闪身过来。 嗖—— 砰砰砰砰! 两个化神境中期的修士交手,气震荡的一波又一波。 众人四散而逃。 元婴境的齐柏顶着化神境的战斗威压,过来一把扶起齐樱,闪身往外。 心中呕的要死。 他原想借着待会敬酒的机会,好好敲打一下江千树。 警告他不要欺负他小妹,否则他一个元婴境会好好收拾江千树这个筑基境的。 没想到,一眨眼,人家竟然跟他老子斗起法来了。 而且…… 看自家父亲的架势,似乎还不是千树的对手。 齐柏心内憋屈又郁闷,担心自家父亲。 可深知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带着小妹暂时离开。 跑到外边的广场,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居然…… 广场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一个困阵。 内部结界边站着不少人,神色焦急,张望四周,咒声不断。 他们中不乏化神境道君。 站在那儿也束手无策。 齐柏心底一片冰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天要亡我齐氏! “千铄尊者,我们只是来参加婚礼的,你们要解决家务事,为什么要将我们也一并困在此处?” “就是啊,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可不能牵连无辜,快放我们出去! 众人仗着人多,叫嚣着要离开。 “各位道友,我们三界岛是一体的,他们第一大陆的跑来我三界岛撒野,大家就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吗?”齐山大声喊道, “诸位与我一同共渡难关,我齐山定有重谢!” 在场有不下五十位化神境,都是之前想巴结他,特意过来参加婚礼的各宗掌门或族长。 千铄比他高一个境界,但这些化神境配合自己,不是没有机会打赢他。 大家又不是傻子。 千氏大费周章借婚礼搞事情,主打的就是一举拿下齐氏整族嫡支与重要旁支的心思。 怎么可能不防着他们这些可能反戈的路人呢? 众人不敢开口,既不想得罪齐山,也不想得罪千铄。 李香茗看出了众人的心思。 她躲在剑九道君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问道:“师尊,我们怎么办?要帮助宗主他们吗?” 第413章 不准走! 说话的同时,她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心内充满各种负面能量。 她原以为,魏晓溪被那些顶级势力的优秀男子追求已经很威风。 没想到,深爱她的人,居然是千树! 这个名声在外的前灵域第一天才。 刚才齐樱扎他肺管子,说他害死魏晓溪,他几欲崩溃。 不难看出他依旧深爱着魏晓溪。 魏晓溪究竟算个什么东西,能得到这种优秀男人此番偏爱? 明明她李香茗才是重生的那个天选之女!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忽然笑起来。 对啊,齐樱说的对,魏晓溪死了。 有再好的人爱她,都没有意义。 李香茗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魏晓溪,我气运比不上你,但是我活的比你久! 剩者为王!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腥风袭来,李香茗眸光一闪,不动声色扫向齐山心口的鲜红血迹。 没注意到自家师尊脸上的为难纠结。 另一边,千铄看到众人犹豫为难的神情,道:“诸位,我说了,我们只是解决家务事,绝不会牵连无辜。” 说到这儿,他凌空一抓,将齐山心口的一滴血摄到手中,看向人群一角的一个金袍男人:“千锦,你带诸位出去,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叛徒后人。” 说罢指尖一弹。 血滴嗖的飞至金袍男人跟前。 众人寻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前些年打入三界岛丹药市场的妙手商会会长,锦老。 此刻他的修为,不再是元婴境后期,而是化神境巅峰。 “是。”他冲千铄方向微微躬身,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测灵石的东西,将齐山的那滴血打入其中。 千锦抬眼看向周围人,歉然道: “麻烦大家,给一滴血供我们检验,只要与千山无关,皆可离开,抱歉。” 话说的客气,却不容置喙。 在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这样威胁,着实憋屈。 感受着千铄那股时不时泄露出来的威压,看到在各个方位忽然上前一步的三个化神境和十来个元婴境…… 众人低头压下眼中不满,乖乖配合到千锦处排队。 见此,齐山心凉了半截。 他们齐家人有二百多,人数不少,修为参差,元婴境以上的不到十人。 千氏那边看似只有不到二十人,但都是元婴境以上的。 双方硬碰硬,自己这边一定惨败。 砰—— 大殿内,宗主齐曜与千树蓦地分开。 齐山目光闪了闪。 圣阳碑在齐曜手中。 齐曜是他的大孙子,今年五百余岁,化神境中期,天资不算好,这个境界还是靠着圣阳碑给帮着提上来的。 自己明明用了幻术遮掩容貌,千铄还能精准找到自己,做下这等埋伏,又死死拦在自己身前。 齐山自知自己绝技逃不开。 他不会让自己的香火断了。 所以…… 让大孙子离开吧。 只要有圣阳碑,他齐氏总会再次崛起。 再说了,齐曜修为一般,阵道天赋却不俗,如今已是高品级阵法师。 在圣阳碑的本源能量辅助下,他应该能破开困阵夺的一线生机。 就这样吧! 祖孙俩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撞,一触即离,心知肚明彼此所想。 齐山深吸一口气,看向千铄:“老祖宗,您想如何?” “把东西交出来。”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千铄皱眉:“你现在狡辩有意思吗?你的资质根本就不可能修炼到合体境……” “主动交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否则……”说到这儿,他扫一眼周遭二百余齐家人,道, “一个不留。” 齐曜暗吸口气,沉声问道:“能放我们离开?” “不会伤你们性命。”千铄道。 那就是要抓回族中接受惩罚。 不伤及性命,当奴做婢吗? 他齐山的子嗣怎能如此屈辱活下去? 齐山故作心动,迟疑着问道:“您说的可是真的?我要如何相信您?” 千铄正欲开口,面色猛地一变,身形暴退。 眼前,齐山身体泛出白光,体表膨胀,竟然是要自爆! 合体境自爆,周遭困阵内方圆一里所有活物都会化成血雾,困阵也会破掉。 即便是千铄,没做好防备,大概率也是要重伤的。 千铄退开同时,挥手祭出防御阵盘,护住自己与底下人。 齐山哪里会真的自爆,他只是在争取时间。 齐曜一闪,掠至齐山身后,直扑结界。 他的手按在困阵上,戒指内有股圣洁白光顺着他手指源源不断输入结界中。 咔咔咔—— 结界像不堪重负的朽木被折断,齐曜身前破开半人高的洞口。 逐渐扩大。 那道白光,是圣阳碑的气息! “不准走!”江千树又惊又怒,急的眼都红了。 那是他找回晓溪的唯一希望! 身形一闪,江千树直扑向圣阳碑所在的地方。 齐山哪里让他靠近,挥手。 千铄拦住他。 两人战在一块。 轰轰轰! 两位尊者动手,泄露的威压压的其余人动弹不得。 炼气境、筑基境等低阶修士趴在地上狂吐血不得止。 化神境修士们神色也不太好看,齐曜和千树两人闷哼,额角汗涔涔。 咔咔—— 齐曜面前洞口扩大至一人左右大。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窜离困阵。 没带走任何一个子孙。 哪怕是他最疼爱的女儿齐樱。 江千树大急,想抓又抓不住,只得跟在齐曜身后嗖的冲出困阵。 少了外力的持续破坏,在千树窜出去的一息时间内,破洞迅速愈合恢复成光滑模样。 说来话长,一切发生不过眨眼间。 对于齐曜的果敢与绝情,众人都惊呆了。 千铄也很是恼怒。 不过看到江千树一出结界便施法打的齐曜踉跄差点跌倒,他略微放松些,重新看向齐山,神色冰冷: “你真是好得很!” 轰轰轰—— 两人再次交上手。 齐樱看着结界外那倒本应是她夫君的红色身影,毫不留情打中自己的父亲,眼泪簌簌而落。 是她害了父亲,害了家族。 她是齐氏的千古罪人! 齐樱一口气堵在心口,眼一闭,身体软到。 齐柏没办法照顾她。 妙手商汇那边的人向他们走来了。 阵外。 齐曜中了身后人一掌,心内恼怒又惶恐。 他的化神境,到底是靠着旁门左道强行提升上来的,与千树这种扎扎实实修上来的没法比。 正面对上千树,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只能边逃边想办法。 第414章 索命厉鬼 天水峰。 萧墨几人并排躺在斜坡上,聊着与魏晓溪和罗兴相关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有些感伤,跟主峰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天差地别。 忽然,天边一灰一红两道身影飞驰而过,恍若流光。 期间伴随有术法对战,轰轰响个不停。 “咦,那两个人是从主峰那边出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薛烬率先喊道。 萧墨眼眸半眯,没瞧清。 他掏出望远镜,一怔,喃喃道: “追在后边的那个人身形高大,是个男人,还穿红衣服……是江千树吗?他在追谁?” 薛烬举着望远镜,疑惑道:“不会吧,他们的速度很快,看着像是化神境的,江千树才筑基境啊。” 白聪夫妇连连点头附和。 “是的,那么快,一定是大能,不可能是江千树。” 萧墨皱眉:“可是……” 呼—— 一阵强风刮来,云泽道君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萧墨几人面前。 萧墨大惊站起:“师尊,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飞……” “墨儿,随我回家族。” “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大陆的千氏找主峰那边的麻烦,万道宗会乱,合体境的战斗会误伤低阶修士。”云泽道君快速解释江千树他们和齐山那边的恩怨,末了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萧墨、薛烬几人石化,脑子嗡嗡嗡响。 江千树是千树,他要成亲是为了搞齐山主峰一脉。 他并非移情别恋。 可是……有什么用? 他有苦衷,也是真切伤害了晓溪,还害死了晓溪和罗兴! 他依旧是刽子手,是罪人。 他们想哭又想笑,悲愤又痛心。 见他们发愣,云泽道君催促,提醒萧墨:“可以带上你的几个朋友回家族避上一避。” 此事一了,万道宗群龙无首,大概率会乱。 如何瓜分利益,安插人手,她必须回家族与长老开个紧急会议。 深夜,三界岛东南部上空。 一轮将圆不圆的明月挂在半空,静静欣赏着大地各处的静谧,或战斗。 千树与齐曜的追逐战依旧未落下帷幕。 “江千树,我将圣阳碑给你,你放过我。”齐曜形容狼狈,边在前边跑边喊话商量。 他身上各处皆有伤口,小伤内伤自不用说,最严重的是左大腿后侧的伤口,一尺长,深可见骨,且伤口泛黑,有毒。 还有异香,简直是让江千树找到他的指明灯。 就他这个状态,腿踩在地上,几乎难走路。 身为一宗之主,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狼狈惨烈的一天。 千树面无表情:“圣阳碑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有必要做这么绝吗?我一个人,对你们整个千氏又造不成什么伤害,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齐曜崩溃。 “因为……”千树脸上闪过丝痛苦,随即调整好,语声冰冷道,“你们……都该死!” 他声音中充满恨意,齐曜发怔。 忽然,他反应过来,恼怒道: “成亲的计划是你们制定的,魏晓溪的死也是你那边造成的,要负责任的是你,把账记到我们齐氏头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齐氏也是受害者!” 千树不说话,手中术法一个接一个的抛向前边之人。 齐曜不停闪避,额角覆汗,气急之下反讽道: “江千树,你无法接受魏晓溪的死,你承受不住内心的懊悔愧疚,更发泄不了,所以要找替罪羊来让你自己的心好受些是吗?” “将帽子扣到我们齐氏身上,转移压力吗?江千树,我瞧你一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没想到也会这么无耻!” “我无耻?呵!”千树平静语声下全是翻涌的情绪,“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所以你最好认清楚现实,把圣阳碑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将你折磨而死。” “对了,还有你的子孙们……还记得齐杨吗?你知道他死前那段时间都在接什么客吗?如果你不想齐柏和齐樱这些人也落的和齐杨一样的下场,你就继续逃。” 什么? 接客?! 齐曜身形猛地一顿,愕然转身,狠狠对江千树打出术法:“杨儿是你杀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那是他天资最好的儿子,是让他最骄傲的一个孩子! 千树微笑。 愤怒就好,愤怒就会失去理智。 身形闪烁拉近双方距离,千树手中长剑刷刷挥出万千气刃。 底下的森林恍若鬼手,张牙舞爪抓向齐曜。 锵锵锵—— 齐曜左支右绌,身上再添伤口,好不狼狈。 反观千树,除了发丝领口处些许凌乱,一切皆好。 一刻钟后。 砰! 一声巨大轰隆响起,地上出现一个数里大的深坑,月光下粉尘碎屑漫天。 “咳咳咳……”齐曜躺在坑中心捂着胸口吐血不止,粉尘混杂鲜血糊在脸、头发、衣服各处,像三个月不洗澡的乞丐。 他顾不上这些,惊恐的望着自粉尘中快步走来的男人。 如水月光下,千树身披红衣,面如白玉,好似地狱中美艳绝伦的男鬼披着死亡彼岸花而来,随时要将人拉入无间地狱。 齐曜心中的怨恨转为恐惧与绝望。 掩在袖袍下的手死死捏着最后一张闪行符。 如果顺利,他可以再次逃出几十里地,暂时安全。 可,也是最后一张了,再被追上,他大概…… 暗吸口气,齐曜新一狠,手用力,闪行符碎裂。 一股空间扭曲自他身上蔓延,空气一荡。 千树神色一凛,神识笼罩齐曜身周三丈范围,打出法诀试图凝住周遭的五行粒子与空气,阻止闪行符的运行。 迟了些。 齐曜逃了。 好在阻止不是全无作用,原本能闪到五十里外的符箓,在干扰下,齐曜只闪出十里地。 江千树冷笑:“我看你还有多少张!” 说罢他身形一掠,扑向东南海边方向。 他的速度比齐曜快三成以上,十里地的距离,不出十息就能拉平。 齐曜慌不择路奔逃。 与身后紧追不舍的千树不同,他得挑选逃跑线路,故而在逃跑过程中,神识一直在扫射每一寸地方。 看看是否有能逃生的契机。 如今抵达东海,他心都要绝望了。 难道要摆脱千树的追杀,他只能奔逃入海? 海域可是死地! 犹豫着是要回身与他同归于尽,还是一头扎入海中寻求一线生机。 忽然,他神识一凝,落在十里外的海岸边。 那处礁石海滩边,有艘小型飞舟停靠。 小船晃荡间,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女子一步跨出,踩在礁石地面上。 月光下,她面容瓷白,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尤为出挑。 第415章 一切都有迹可循 魏晓溪?! 齐曜惊呆了。 这货不是登了鲁勇的船,葬身鱼腹了吗? 他再一细瞧。 发现不仅是魏晓溪还在,罗兴也在,还有另外四个人。 都是低阶修士。 他们说笑着一个个跃上坚实陆地,脸上笑容洋溢,显然心情都很不错。 应该是真的在海上遇到了事故,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以生还,并乘坐小型飞舟回到三界岛。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这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震惊过后,齐曜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哈! 江千树,你想杀我?也要看老天答不答应! 思及此,他身形一掠,直扑魏晓溪。 礁石海岸边。 魏晓溪率先登陆,回身招呼小伙伴赶紧下来。 嗖—— 嗖—— 远处高空隐约传来两道劲风声。 魏晓溪没有回头。 大概是什么修士在斗法。 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却也不罕见,在野外历练时不时就能碰到。 只要对方距离远,不靠近,没有必要理会。 “来来来,赶紧下船,我要收飞舟,灵石块没了,伤不起。”魏晓溪急哄哄的催促道,一副吝啬鬼转世的模样。 两个月的漂流,灵晶都耗了两块,真的是…… 船上五个人觉得这点子工夫,压根节省不了多少灵石。 可船是人家的,他们好气又好笑,忙不迭从船上跳下来。 最后一个出舱门的是受伤最重的那个黄衣女修。 她现在能走了,但身子还是有些虚。 看到她,魏晓溪眼睛一亮,跨步上前欲搀扶人。 这姑娘可是个人才。 十多天前黄衣女修醒来,辨别海域环境、洋流、风向,找到回三界岛的路。 若不是她,这会子飞舟还得在海上漂流呢。 等在岛上修整一下,补充些物资,魏晓溪还得麻烦黄衣女修指路,带着她和小伙伴去第一大陆呢。 将飞舟收好,魏晓溪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明月,道: “现在是深夜,我们就地休息一下吧。” 众人没意见。 魏晓溪向罗兴走去:“兴哥,明日你要给百草道君去个讯息吗?如果说的话,别提到我,我不想……” 说到这儿,她一顿。 罗兴明白她意思,点头:“好,我晓得……” 话音未落,他面色惊恐扑向身前姑娘,声音都变了形:晓溪!” 赫连景等众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魏晓溪,又抬头看向上空。 “晓溪!” “魏师姐!” 魏晓溪也有些懵。 她正说着话,身体便被一道吸力拉向半空。 肯定是神仙打架牵连到他们这些小喽啰。 魏晓溪暗骂倒霉,启动流光。 可对方是化神境,境界高太多,她都还没打开防御阵,脖子就被来人死死掐住了。 “壮士,有……咳咳……有话好好商……齐宗主!怎么是你?” 魏晓溪想谈判来着,神识一散开,发现居然是齐曜。 还是浑身浴血的齐曜。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兴、赫连景奔上前,脸色铁青。 “宗主,不要伤害晓溪!” “晓溪可没有打扰你女儿的好事,齐宗主这是在做什么?” 齐曜锁着魏晓溪的喉,将人翻转一起面对着前方,双脚落地倒退向海边,警惕盯着赫连景几人,又看向头顶,色厉内荏道: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闻言,不仅是魏晓溪,连赫连景、罗兴都暗骂齐曜脑子有病。 魏晓溪在这个岛上,关系最亲的化神境大能,也就百草道君和姜岛主。 哦,那不叫亲,只能说认识。 你tm要威胁,是不是抓错人了? 如果对方是百草道君,你好歹也抓罗兴啊。 几人张口想劝齐曜做事机灵点,身后狂风呼啸而来。 嗖—— 另一个大能落地了。 哒哒哒—— 脚步声很重,很急切。 众人纷纷扭头。 魏晓溪凝神看去。 昏暗中,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踏月而来。 他身着一套繁复精美的红色衣袍。 有些凌乱,但肩宽腿长的身材完全撑住,不仅没失去美感,更显出了丝洒脱意味。 视线上移。 男人五官轮廓深邃,面容仿似玉石雕刻。 他有一双暖褐色的眸子。 魏晓溪一怔。 这张脸,她见过。 在桃源岛上,这位大能将闻人渡按在地上摩擦。 那会子好像才化神境初期,才过去几年,这就化神境中期了。 不过,这货看着自己的神色怎么怪怪的? 震惊,狂喜,愧疚,悲痛,懊悔,焦急…… 这人不会是脑子有坑吧? 不管怎样,都不影响魏晓溪在心中将他和齐曜骂的狗血淋头。 魏晓溪抿唇,那边赫连景却是瞳孔震颤:“千二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千树恍若不觉,脚步不受控制向魏晓溪走去。 他嘴唇翕动,呼吸急促,眼中只看到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江千树!我说了,别过来,否则我掐死她!”齐曜厉声呵道,脚步后撤踩到海水,指爪用力。 “咳咳咳……”魏晓溪被拖的站立不稳,整个人的支撑力就在齐曜坚硬的指爪上,喉咙差点没被掐穿。 她神色痛苦,脑子缺氧嗡嗡响。 不是被掐的呼吸不畅导致的。 而是被刚才那两个称呼击中的。 千二叔?江千树? 赫连景称千二叔,那就是千煜的二叔,千树。 他应该不会认错人。 齐曜在跟千树打架,他应该也不可能连敌人的身份都搞不清楚。 假设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认错人,那千树\\u003d江千树。 魏晓溪头痛欲裂。 以往没有注意到过的种种细节忽然浮现出来。 他给她的保命玉符,是化神境大能炼制的,还能让他定位自己的所在。 桃源岛明明被闻人渡封闭了,本应在第一大陆的千树却出现在了那里。 他给自己的各种高级法器,说是高品级炼器师炼制的,还说有机会会带自己去看看这位一百多岁的厉害大能朋友。 名声在外的千树就是高级炼器师。 在青云城时,千煜对自己亲昵却不暧昧的态度,时不时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吐槽自己二叔重色轻友。 他对青云城很熟悉。 千树和江千树,都是金、木双灵根。 是了,赫连景和齐曜都没有认错人,千树和江千树是同一个人。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脑子没坑。 脑子有坑的是自己。 第416章 你想逃,我可以带你走! 魏晓溪恍然,千树回过神顿住脚步。 二人视线隔着十丈远的距离,在空中遥遥相撞。 夜晚潮起,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礁石海岸,啪啪挑动人心弦。 魏晓溪垂眸避开与他的对视。 她以前常常想,江千树穿新郎喜服会是什么样子。 想象终究是虚幻的,她想不出来,只猜测应该会很好看。 只是没想到,差别竟然如此大。 不是为她而穿,甚至连容貌都完全陌生。 魏晓溪想哭又想笑,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五味杂陈。 很明显,他两年前没有骗她,的确是要在三界岛做事情。 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是对付齐曜……或者说是齐氏。 成亲是假,或许集合人才是真。 他要分手,是要支开自己。 江千树应该也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让自己离开这里,最后却是以这种诡异滑稽的方式被迫卷入了他们的纷争中吧。 大难临头,她居然有点想笑。 笑什么? 笑今天重逢的方式,也笑他们的缘分。 即便他不是故意想伤害自己,即便他还爱自己……又如何呢? 伤害已经有过,膈应已经形成。 没有可能再复合。 她低下头,摒弃杂念,盘算待会要如何逃脱身后人的钳制。 齐曜是化神境,境界高她两个大境界,差距有点大。 魏晓溪稍微有点异动,脑袋就一定会搬家。 打开流光防御阵? 流光防御阵能最大限度卸去齐曜的化神境术法,最好的结果是重伤,但好过死。 可流光开启后到形成防御阵,需要一点点时间,自己身上会有灵力波动,齐曜一旦察觉她想逃脱,手用力就能拧断她脖子,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必须的让他分心才可以。 嗯,如果待会有机会,一定要启动流光。 但还不够。 这个亡命之徒,看杀不了自己,万一想伤害罗兴他们怎么办? 所以,待会开启防御阵同时,还得给齐曜造成点麻烦才好。 有什么办法呢? 啪啪啪—— 是海浪汹涌的声音。 魏晓溪眼珠动了动,余光扫到斜后方远处的海域。 这里是海边,水系粒子浓郁。 魏晓溪精神一振,散开神石感应周围的粒子。 嗯,神不知鬼不觉结粒子微型爆破阵,两两成双聚集在齐曜眼睛周围。 齐曜境界高,在体表其他地方大概很难伤到他筋骨,只有眼睛这个地方最为脆弱。 弄不瞎,也能给他造成刹那的惊慌恐惧。 就这样! 打定主意,魏晓溪小心翼翼的调动周围的水系粒子,不动声色,不增加浓度,一点点的操控齐曜面部周围的粒子缓缓结阵。 耗时,耗神。 另一边。 千树看到姑娘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淡漠移开目光,心内闷痛。 那天在酒楼隔窗与接头的她对视,也是如此。 无爱无恨。 没有情绪。 适才她的恍然之态,明明是猜出了他的身份,认出了自己。 她对自己依旧没有情绪。 她的确是不爱他了。 千树喉头发紧,四肢冰凉。 纷杂念头闪过,仅一瞬间,他强迫自己抛开这些想法,看向齐曜。 现在重要的是将人安全救下来。 接触到千树的目光,齐曜癫狂大笑起来: “江千树!看到没有,这是天意!你要杀我全家,我杀你至爱!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 罗兴焦急又恼恨。 江千树这个贱人,带给晓溪的,不是情伤就是灾难! 他就是晓溪的克星! 扫把星! 就应该离晓溪远远地! 千树看着癫狂大笑的齐曜,平静道:“放了她。” 齐曜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千树:“你脑子没毛病吧?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是吗?”齐曜笑容玩味,“任何要求?” “是的。”千树毫不犹豫点头。 齐曜唇角弧度越扩越大,眼中神色越来越狰狞。 杨儿是千树杀的。 死前被迫接客! 遭受这种屈辱,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齐杨天资最好,是他花了大心血栽培的! 倾注如此多的心力,当然也投注了感情!比齐樱这个女儿投注的感情只多不少! 他恨,要报仇! 为他的爱子。 为今日几乎满门覆灭的齐氏。 也为刚才狼狈逃窜的自己! 齐曜凝着不远处的千树,暗暗思量。 什么情况下,能让千氏痛失千树的同时,还让千树自身痛苦呢? 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眼睛一亮: “千树,你自废丹田吧!” 千树是千氏的骄傲,是千氏未来的希望。 只要他陨落,再等千铄坐化,那千氏一族的颓势将无可挽回。 丹田废了,不会立即死亡。 丹田内的灵气会一点点消散,境界跌落,直至变成普通人。 这对于修士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千树如今一百多岁,变成普通人的过程中,也是在一点点体验衰老,走向死亡。 这多熬人啊? 哈哈哈! 丹田与身体其他部位是不一样的。 灵力在这处汇集、凝丹,承受的压力、冲刷难以想象。 受伤必定留下疤痕。 任何一丁点的破损,都可能成为日后调动灵力的决堤缺口。 类似剖腹产过的孕妇,短时间内怀孕,或者怀上双胞胎,都很容易出岔子。 齐曜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几乎要仰天大笑出来: “只要你自废丹田,我就放过你心上人。” 赫连景等人惊呆了。 随即觉得齐曜简直是神经病。 谁会愿意自费丹田? 伤了丹田的修士,还能算是修士吗? 即便救回来,嗑丹药稳住伤势,日后在修为上也再难寸进,无缘大道。 而且,就算千树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可前脚千树一废,齐曜又反手将他们都咔嚓了,他们要到哪里哭去? 赫连景和三个小女修下意识看向千树。 罗兴没有看,他死死盯着魏晓溪被卡住的脖子,面色焦急。 要如何才能将人救下来。 他不想再将这种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伤害晓溪的权利,还是拯救她的权利。 真的很不想。 可罗兴修为太低了,才筑基境前期。 他无能为力。 罗兴双拳紧攥,眼角沁出泪水,心内涌起阵阵无力感。 他好像又回到了沼泽地那一次。 千树眼也不眨,张口欲说话。 魏晓溪尖叫:“不!闭嘴!齐曜,你想逃离这里是吗?我能从海上回来,我有能在海域中来去自如的实力,如果你想逃,我可以带你走!” 她才不要再被选择! 第417章 该你了 苦衷,谁没有? 前些年,江千树选择他自己的大事情,抛弃了她。 现在,齐曜这个贱人,又将自己当成货物当成选择,摆在江千树面前,让他抉择。 让千树再次拥有可以抛弃自己的权利。 她才不要再做这种可笑又可悲的筹码! 不要被江千树选择,不要被父亲选择,不要被任何人选择! 她自己就可以做选择! 她神色激动声音尖利,刺的在场之人耳膜都要穿了。 尤其是距她最近的齐曜。 “闭嘴!”齐曜恼怒,手指用力。 “咳咳!”魏晓溪神色痛苦,却坚持说道, “千氏势力……咳,势力庞大,你今日……咳……伤了他们家大宝贝,日后定然不……咳咳咳……会放过你,咳……咳咳松开些,听我咳咳咳咳咳……” “我让你闭嘴!”齐曜恼怒,索性真的用了劲儿。 魏晓溪颈侧流血,这下是真的喘不过气来了。 脸色紫涨。 可她皱眉紧闭双眼,嘴巴张开还想说话,非常倔强。 看到她为了江千树如此卖命,赫连景是震撼的。 晓溪……上次明明说和江千树恩断义绝。 他猜测到她短时间内大概走不出来。 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愿意牺牲自己,保全江千树。 说实话,他是真的嫉妒江千树。 担心魏晓溪的安危。 也担心齐曜答应她的要求。 晓溪再能耐,在一个化神境手下,被控制着,即便她在海域中有优势,也凶多吉少。 罗兴和赫连景的想法差不多。 可他想的更多。 他想到那天夕阳下,那朵要去欣赏别的美景的黄玫瑰,独立自信绽放,怎么会愿意吃回头草呢? 至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江千树的命。 那三个小女修的想法要单纯的多。 没想到魏师姐,对江千树舆情未了,被放弃过,居然还如此爱江千树。 这样的她以后是要受苦的。 可又感动于她对江千树的深情。 黄衣女修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也就魏晓溪不知道他们几个的心中所想,否则定然上去一人啐一口:去你的深情!呸! 他们都没看到魏晓溪的意图。 千树看懂了。 她上次这么反常,反应如此大的时候,还是在青云城租住小院,他和她提出两人分隔两地时。 那时候她对他发脾气,惊惶不安。 现在的她也惊惶不安。 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看他,不要他的答案,不要他的选择。 她的确是彻底放弃了他。 江千树如坠冰窖。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仿似刀哥。 懊悔,心痛,愧疚齐齐涌上心头。 看着她发紫的脸,千树目光锐利割向齐曜,冷声道:“你是打算掐死人质,然后再让我送你上西天吗?” 齐曜神情一滞,缓缓松开了些。 姑娘颈测缓缓淌下鲜血,随着海风扑至千树面门,简直令人窒息。 齐曜哪理会管千树什么想法,他对聒噪的魏晓溪打出一个术法,封住她声音。 她说不出话了。 魏晓溪恼恨,缓缓低下头。 算了,积蓄力量,炸瞎这个老匹夫! 见她老实,齐曜看向千树:“怎样,你想好了没有?我没什么耐心,动作快点!” 千树道:“可以,但有个前提。” “没有前提,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那我们就全部一起死。” “你!”齐曜一噎,压下火气,冷声道,“什么前提?” “你发个心魔誓。”千树不疾不徐道,“确保我自废丹田后,不能伤害魏晓溪……” 扫了一眼旁边的罗兴,补充道:“不准伤害他们几个。” “好!”齐曜哈哈大笑,“可以!” 他答应了。 魏晓溪垂着脑袋,没有抬眼。 眼角泪水滴滴划过脸庞。 她才不要这种迟来的深情。 她才不要再背负上他的债。 她才不要和他有瓜葛。 她不要欠着一条人命,背着一个人的梦想、遗憾活一辈子。 她不要被安排! 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蜿蜒至下巴,滴滴答答砸落。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三滴…… 夜色昏暗,千树看不太清姑娘的面色。 他凝着她前襟处的泪点,想起在滴水菩提秘境,在船舱中时。 她也是这样,低着脑袋默默垂泪。 那时她想用滴水菩提报答自己扶持她的恩情。 她心里总有笔账。 千树心疼又难受,他哽咽道: “晓溪,你是受我牵连至此的,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你不欠我什么,你是无辜的,不要当做负担,明白吗?”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安抚的力量。 魏晓溪没有回他。 她说不出话,也不想说。 她没有抬眼看他,只兀自低着脑袋。 眼泪还在砸。 三个女修听着千树磁性温柔的嗓音,深情的内容,这下真的是有些受不住,落下泪来。 真是伉俪情深。 让人感动,更让人羡慕。 她们也不期望能遇到像千树这么优秀、深情的。 只要对她们能有千树对魏晓溪的一半好,就心满意足了。 赫连景再次感觉到震撼。 扪心自问,他自己是不可能为了魏晓溪,或者说,别人去自毁前程的。 千二叔……哎!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兴也没有说话。 他觉得江千树说的没错,晓溪是受他牵连的,才不会愧疚呢! 可小巧的唇紧紧抿着,面色晦暗。 “发誓吧。”千树催促齐曜。 齐曜静静凝了千树一会子。 后者没有回视他,视线粘在魏晓溪脸上,满脸疼惜。 真是好一个痴情种! 齐曜哈哈大笑,好一会子才止住笑声,惊叹道: “江千树,你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所有人都当做工具,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没想到,没想到啊!哈哈哈!” 千树盯着魏晓溪脖颈上的淤青、血痕,不悦皱眉:“可以快点吗?” “好!”齐曜一手扣住魏晓溪,另一手抬起,竖起三根手指, “我,齐曜,今日在此发誓,只要千树自废丹田,我觉不杀魏晓溪、罗兴以及赫连景几人,否则五雷轰顶!” 话音一落,齐曜头顶窜出一道白光,直击苍穹。 穹顶之上一股神秘炫光微闪,俄顷缓缓散去。 天道认可,契约达成。 齐曜缓缓放下手,盯着江千树,笑容残忍:“该你了。” 第418章 江千树,我恨你! 千树点了点头,神情平静,身侧右手抬起,五指微拱,手心一团白色光团缓缓聚集。 那是攻击力十足的金系粒子。 冰冷,锋利,闪烁着森森寒光。 闪的魏晓溪眼睛发疼。 她不停的眨眼,想将泪水憋回去。 那团光渐渐化成匕首的形状,被它的主人举起,狠狠插向小腹。 不不不! 魏晓溪想尖叫,想挣脱,想上去给江千树一个大耳刮子。 谁要你做这些事情。 滚! 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说不出话,挣脱不开,更迈不动脚步。 她泣不成声,神识操控水系粒子,加快聚集在齐曜眼周。 齐曜那双盯着江千树的双眼布满血丝,因为即将看到的一幕而激动亢奋,面色潮红。 他精神高度集中在江千树那边。 没注意自己的身体。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扑哧—— 砰—— 刀子入肉和爆炸声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魏晓溪打开流光防御阵。 “啊!”齐曜双眼被爆炸所伤,剧痛难忍,怒骂道,“贱人!” 他下意识要掐死魏晓溪。 电光石火间想到刚起的契约,愈发恼恨,反手狠狠将魏晓溪掼摔至地上。 也就是他知道自己的双眼没有彻底坏掉,休息一段时间会恢复,才勉强拾回点理智,避免五雷轰顶。 否则他就搞死魏晓溪! 而他自己踉跄着倒退,脚踩在海水中,发出哒哒的淌水声。 流光防御阵已开,能最大程度阻挡来自外界的伤害。 但是被一个化神境的力量狠狠掼摔到地上,力道的反震让她呕血不止。 地上的礁石碎成粉末随着海水潮来潮去。 没死就行,魏晓溪调动灵力想飞离齐曜。 心口闷痛,一股腥气涌上喉头,她哇的又吐出口血。 她不敢停,踉跄奔离海边,忍不住抬眼看向江千树。 另一边。 千树看到魏晓溪冲破桎梏,心头一松。 手中匕首散掉化成能量点点消失。 却带出了汩汩鲜血,伴随着金、木两股灵力。 他丹田已经破了。 千树捂住流血不止的小腹,掏出颗疗伤丹药往口中一丢,身形一掠,扑向齐曜。 齐曜意识到危险,抬手摄回魏晓溪,打算故技重施。 千树长臂一探,捞姑娘入怀。 脚步不停,继续冲向齐曜。 趁着现在境界没有跌出化神境,尽快解决对手。 唰—— 寒光一闪。 千树削下齐曜带着储物戒指的那根手指。 齐曜大怒。 睁不开剧痛的双眼,他散开神识。 上百道剑光闪烁而出,若迅雷轰轰劈向魏、千二人。 要将人劈成焦炭。 千树紧扣住呕血的魏晓溪,脚尖一点,身形暴退。 期间他不忘塞颗高品级大还丹入姑娘口中。 眼见江千树带着魏晓溪,装着圣阳碑的储物戒指和他的手指全身而退,齐曜简直要气疯了。 “啊!你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齐曜状若疯魔,“一起死吧!” 没了宗主之位,断了根手指,没了圣阳碑,更没有了多年积攒的物资,他如何能再崛起? 在千氏的围剿下,他只能当一只无法见光,终日逃窜的鼠辈! 关键是,没有了圣阳碑,他永无出头之日! 死吧,死吧,大家一起死! 什么天道誓雷?都去死吧! 他要将在场的这些贱人都炸成齑粉。 思及此,齐曜身上泛出白光,体表皮肤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赫连景神色惊恐。 千树面色难看。 他思绪急转,暗吸口气,掏出一颗无主的储物戒指。 很漂亮的储物戒指,跟魏晓溪之前丢掉的那个高品级防御戒指很像。 但这个要更精致,奢华不失低调。 戒圈是质感香槟色,其上镶嵌着一颗小巧的玉髓,红欲滴血,纯净透亮。 月光下竟流光溢彩。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锻造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普通炼器师压根弄不出来。 这是千树重新炼制的。 里边装着魏晓溪之前丢还给他的所有东西。 千树娶出圣阴碑塞进去,又将齐曜的那颗储物戒指塞入其中。 他重新将漂亮的储物戒指套上魏晓溪的无名指,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把黑白两块石碑给妙手商会会长锦老,或者给千煜……晓溪,我爱你。” 说罢他在姑娘耳边落下一吻,蜻蜓点水,快而柔,恍若羽毛扫过。 魏晓溪顿感不妙,一把揪住他袍袖,张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她说出话来了。 千树没有回答她,扯开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将姑娘抛向罗兴:“带她走,照顾好她。” 音落,人若离弦之箭疾驰向即将自爆的疯子。 海风掠过他,又扑向魏晓溪。 魏晓溪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和跌落的境界。 砰! 化神境初期的千树,抱住化神境中期的齐曜,恍若流星,划过天际,砸向远方海面。 魏晓溪被扔到罗兴怀中。 与他一同摔到在地。 她顾不得阵痛的脏腑,仓皇爬起身,冲向海边: “江千树!江千树!啊!江千树!” 她口中的江千树,和齐曜,都是化神境。 疾驰的速度快如闪电。 不过是眨眼工夫,他们身影消失在天际。 轰—— 远方隐隐传来震天声响。 紧接着是海浪……海啸的嘈嘈水声 如梦似幻。 “不不不!”魏晓溪心如刀割,踉跄扑到在地,崩溃喊道,“江千树,我恨你我恨你!” 她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海域。 罗兴大惊,上前一把抱住她:“晓溪,你冷静点,别犯傻!” 魏晓溪挣扎,罗兴不放。 她心一狠,使了灵力,推开他,掏出飞舟抛向海面。 赫连景大惊,赶忙上去拦住人:“晓溪,你没听到刚才那道响声吗?千二叔他……” 应该变成一团血雾了…… “闭嘴!”魏晓溪几欲崩溃,“不准说不准说!” 她一把挥开赫连景,跃上甲板。 “晓溪,我陪你去找他!”罗兴奔上前,神色痛苦又不忍。 魏晓溪操纵飞舟,边往海边去边扭头对小伙伴道: “兴哥,我能在海中来去自如,不要担心我……你在三界岛好好呆着,好好修炼,等我回来带你去太极宗吃香喝辣。” 罗兴哪同意,脚步不停。 “罗兴!听话!” 漂亮的青年脚步一顿。 罗兴攥着拳,隐忍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姑娘,眼中含泪:“好,我等你回来。” 第419章 你这么能耐 隔着水面与月光,魏晓溪对漂亮的青年无声点了下头。 她转身,操纵飞舟,头也不回直奔轰隆声响的方向。 罗兴站在海岸边,怔忡看着姑娘披星戴月远去,失魂落魄。 赫连景抻着脖子张望,唉声叹气,心内五味杂陈。 小型飞舟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乘风破浪,迅速远去。 三个女修也巴巴望着海的那头,泪眼汪汪。 伉俪情深,伉俪情深啊! 他们刚才抱在一块,鲜红的衣服交缠,几乎分不清彼此。 谁能想到,他们身上的红衣,都不是为彼此而穿呢? 余光扫到黯然神伤的罗兴,女修们忽然有些心疼。 漂亮的道友啊,天下何处无芳草,回头看看我们呗! 海面上。 高级大还丹的效用的确很好。不过半刻钟,魏晓溪便感觉心口的闷痛减轻许多。 没有再吐血。 她加快速度调动灵力,飞舟疾驰在海面上,恍若离弦之箭。 江千树和齐曜的具体落水点不知道在何处,魏晓溪推测,距岸边没有一千里也有八百里。 这么远,即便是飞舟行驶,也要两三个时辰。 那声爆炸如此响,江千树不死也重伤。 两三个时辰,等她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魏晓溪忍着心焦,操控飞舟。 一个时辰后。 大海茫茫,基本无法辨别方向。 魏晓溪用神识辨别空气中水系粒子震荡的方向,结合月亮方位,摸索着过去。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或者是三个时辰。 天空泛起鱼肚白。 魏晓溪都要绝望了。 她完全找不到江千树。 看着海面上不时翻涌出来的海妖,她甚至想过去剖开它们肚子。 修士的身体蕴藏灵力,对任何一条鱼来说,都是上好的补品。 大海这么多海妖,她剖的过来吗? 有些海妖下沉了,她要下去剖吗?她要一只一只的开膛破肚吗? 看看里边是否有江千树的肢体残渣?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消化完了吧? 魏晓溪望着东边跃出海面的红日,眼前阵阵发黑。 “江千树江千树,你这个贱人!死了还要在我心上捅刀子。” “你tm就不能死远点吗?为什么要死在我面前?” “你这样会影响我修行,有碍我大道!我要是修不到合体境飞升,我就,我就……扎小人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她几乎站立不住,扶着舱房墙板缓缓坐下来,背抵着墙,泪如泉涌。 不用她诅咒,江千树都不会轮回。 他已经超过筑基境,不会有来生。 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魏晓溪捂脸痛哭:“我恨你我恨你!贱人,渣男!贱人!” 飞舟没有主人的刻意操纵,随着洋流飘飘荡荡。 不知过了多久,骄阳似火,舟上闷热起来。 魏晓溪扶助门板,缓缓站起身,张望一下四周。 三界岛估计回不了了,一路向北,暂时前往第一大陆,将他口中的石碑给千煜。 再找个有航海技术的人,一起去接罗兴。 这样想着,她散开神识。 蓦地,魏晓溪双眼微睁。 整片海域,处处充斥着水系粒子。 东边,夹杂着少许金、木粒子。 魏晓溪呼吸急促。 江千树丹田破损,身上的灵气不断散溢。 那么…… 思及此,她精神一振,驱使飞舟,直奔东边。 两刻钟后。 魏晓溪看到了一个小岛。 金、木粒子正是从那个小岛上源源不断飘出来的。 她加快速度。 又是一刻钟。 魏晓溪站在一大石块旁,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人? 沉默了。 这不是个人,而是个人形的焦炭。 黑黢黢一片,有些地方混杂着血。 金丹境后期,丹田处还在散溢金、木系的灵力,气若游丝。 是江千树无疑。 他身上那条碍眼的喜袍终于没了,可他这个人,大概也要没了。 魏晓溪想哭。 让她找到他,让她再崩溃一次。 老天爷在耍人。 她跌坐到江千树身旁,哆嗦着从储物袋中掏丹药,往他口中塞。 不管什么品级,什么种类,一股脑往他口中塞。 每喂一颗,不小心碰到他,他都会哆嗦一下,肌肉抽搐。 除了背后还有完好的皮肉,他的正面,全部皮肤都没了。 风吹到他身上都会让他浑身抽搐。 半个时辰后…… 江千树修为从金丹境后期降到金丹境中期。 丹田仿似漏气的气球,不漏完灵气誓不罢休。 魏晓溪如坠冰窖。 正常的修士,服下疗伤丹药,体内灵力会带着药力一遍一遍运转,治疗伤势。 可江千树的丹田破损了,灵气无法主动循环体内,只会争先恐后往丹田伤口处散溢掉。 她掩面痛哭,骂道: “江千树,你不是化神境大能吗?你这么能耐,这么拽,有本事你就站起来啊。做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男人气若游丝,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 怎么办? 她治不了。 带人回第一大陆找人救治? 照他身体情况,修为会在几天内跌落至普通人。 这厮都一百多岁了,变成普通人,直接死翘翘。 时间上压根来不及。 所以老天爷就是让她来见证这个男人的死亡,报他骗她伤她的仇! 嚎了一会子,魏晓溪停住,咬牙,探出神识,翻找储物戒指。 过去她随紫不语走了许多地方,期间有采摘过不少珍稀灵植,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呢? 忽然,魏晓溪在角落发现一枚拇指头大小的绿色球状物。 定睛一看,是她一个多月前在海上获得的鲛人鱼丹。 魏晓溪眨了眨眼。 攥拳。 “赫连景说,鲛人的再生能力特别强,跟它们的鱼丹有没有关系呢? 魏晓溪呼吸急促,心中犹豫。 不同的物种,没有炼制成丹药,直接生吞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是鱼丹,鲛人的精华所在,直接吃了,江千树会不会也长出一头绿毛?鱼尾? 胡思乱想着,魏晓溪撬开他牙关,将鱼丹塞入其中。 死马当活马医,就这样吧! 一刻钟后。 魏晓溪瞪着地上的男人,嘴巴张成了o型。 喂下鱼丹后,江千树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长出完好的皮肉。 魏晓溪给他丢清洁术。 黑炭迅速恢复成了之前她在海岸上看到的那个模样。 他好白。 一头茂密的黑发,光洁白皙的额头,如画的眉眼,高挺的鼻子,嫣红的薄唇,微翘的下巴,性感的喉结。 身上的肌肉结实不过分夸张,线条流畅,肌理平滑,光是看着,就知道很有弹性。 手感应该也很好…… 视线下移。 肩宽,腰窄,再往下…… 第420章 别回来 嗯,不能看。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往下。 算了,还是别看,会长针眼。 魏晓溪满脸通红,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张薄被单,盖在男人身上。 她从储物袋中挪出一座小木屋,放在不远处的平地上。 外出做任务,经常要露宿荒野。 睡地板是不可能的,帐篷她都嫌挤。 她的小木屋床桌椅等物件样样俱全。 储物戒指空间大,就是这么任性,比房车还管用。 魏晓溪弯腰,想将男人挪到屋内的床上。 少顷,她小脸憋的通红。 男人身体很重,她有些拖不起来。 修士的身体很奇怪,修为越高,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质量、密度,就会跟着变大。 如果说炼气境体内细胞质量是一个拳头的棉花那么重,随着修为增长,质量会变成,跟一个拳头大的铁球那么重,再往上…… 相邻的两个境界还好说。 魏晓溪和江千树差了两个大境界,想要抱他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她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将人给勉强拖行了半丈距离。 累的半死。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大喘气,咬牙道:“修为都降了,怎么还这么重,真是麻烦!” 魏晓溪想着要不要直接将人丢在这里,让他自己醒,自己走。 视线不自觉又移到他身上。 男人身上的薄被歪歪斜斜,露出了大半个胸膛,上边还散落着几缕青丝…… 黑与白撞色,柔软的布料和结实的肌肉对比。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香艳美景,真是让人看的面红耳赤。 她伸手抓住被单,想将被子给拉好。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魏晓溪仿似触电般,指尖蜷了蜷,想丢开被子。 恰在这时。 “晓溪?” 男人虚弱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惊的魏晓溪心一抽,刷的将被子盖过他头顶。 千树:“……” 魏晓溪:“……” 世界安静。 男人半天没有动。 好像是没有力气。 魏晓溪心虚,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将被子拉到他下巴。 一抬眼,与他暖褐色的双眸对上。 他面色苍白,眼睛是温柔的,含着丝笑意和无奈。 还有…… 欢喜。 魏晓溪有些恼。 他们现在是应该都把对方当死人的前任,笑你妹啊笑! 她深吸了口气,扭开头,不看他。 千树神情微顿,试着用力,身出绵软无力的手,勾了勾魏晓溪的小拇指。 魏晓溪仿似被蜜蜂蛰了般,刷的甩开男人的手。 千树脸色霎时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魏晓溪不看他,声音冷淡:“你现在能走吗?” 千树沉默少顷,虚弱道:“应该还不行。” 魏晓溪皱了皱眉,道:“那你在这儿躺着?” 男人嗯了声,闭上眼睛,轻声道:“谢谢。” “我不想背着一条人命,有碍我修行。” 千树呼吸停了一拍,俄顷,问道:“我昏睡多久了?” “半天吧。” “半天?”千树惊愕睁眼。 “嗯。” “你给我吃了什么?” 魏晓溪神色迟疑,道:“鱼丹,鲛人的鱼丹,你晓得的吧?” 千树恍然。 怪不得他都伤成那样,还能活过来。 且只是在半天内就活了过来。 他的确的感谢魏晓溪,没有她给的这个玩意儿,他必死无疑。 只是,鱼丹能炼制成丹药还好,若直接生吞,副作用会有点大…… 千树有些头疼。 他深吸口气,低声道:“谢谢。” “我说了,不想背着条人命。” 千树不说话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远处海浪嘈嘈,偶尔有鱼儿跃出海面,啪的拍响海面。 日头渐高,半下午的太阳愈发的燥热难耐。 魏晓溪有些受不了,准备去屋里坐着。 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状态不怎么好。 迟疑了一下,魏晓溪问道:“你怎么了?” 男人声音愈发沙哑:你给我喂的药,药力有点……霸道,现在在修复身体。” 他看着很不舒服,不仅是脸,脖颈都泛着红。 不知道是鱼丹的缘故,还是头顶的太阳太烈,他出了很多汗,月白色的薄被都被濡湿了,好多处深色点点。 而且,他的神色隐忍痛苦,似乎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魏晓溪抠了抠脸颊,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进去屋内休息一下,里边阴凉些。” 阴凉。 千树燥热的脑子迟滞片刻,眸子转动,扫向木屋中的阴凉地,神色微顿:“好。” 说着他试着撑起身坐起来。 大喘气,又没力气了。 魏晓溪看的都替他累。 迟疑了一下,她道:“需要我帮忙吗?” 千树微微侧目。 姑娘微歪着脑袋看他,好奇的眸子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体内的热意一股一股涌上脑子,他的鼻子似乎也变的极其灵敏。 隔着半丈远的距离,姑娘蒸腾而起的幽幽体香,似乎都被他捕捉到。 千树心如擂鼓,呼吸粗重,脑子更是被这诱人体香击的晕眩。 目光不受控制流连在姑娘身上。 肌肤胜雪,唇瓣嫣红,身子纤细柔软…… 以往抱着她时的感觉恍若巨浪,一浪一浪涌向他脑海,冲垮他的理智。 他几乎控制不住,要扑上去,将姑娘拆吃入腹。 她当然可以帮忙,让他好好欺负就可以帮到他。 可是不行。 晓溪因为他之前的伤害,心理还有疙瘩。 他不能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可是,头好晕。 他急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闭上双眼,怕吓到她。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确定?” 姑娘清悦的声音传入耳中,几乎要击穿他的理智。 她在身旁,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甚至对他冷眼相待,都是在诱惑他。 千树声音暗哑:“我自己可以……” 又喘了口气,低声道:“岛上环境奇特,上边稀有灵植不少,要不你去看看?” 魏晓溪狐疑的扫了他一眼,感觉他神情怪怪的。 他不愿意说,也没什么好问的,反正身体又不是自己的。 管他! 魏晓溪起身,快步往岛上的小树林去。 头也不回。 身旁刮过一阵独属于她的香风。 他垂着眸。 姑娘摇曳的裙摆似在他心口撩拨。 千树的理智几乎被焚烧殆尽。 他强缓了缓心神,深吸好几口气蓄积力量,站起身,跌跌撞撞入了小木屋,扑到在床。 希望……不要失去理智。 希望,姑娘能在外逗留久一些。 第421章 雨夜 屋外,树林中。 魏晓溪挖了一阵灵植,有些无聊。 这会子太阳将落不落,空气倒是没那么闷热了。 她施展了个清洁术,让自己干干爽爽,转身往树林外走去。 一抬眼瞥见小木屋大门紧闭。 魏晓溪捻了捻手指,哼了声,将灵植塞入储物戒指中, “还能关门,恢复的很好啊!”魏晓溪鼓了鼓腮帮,“还紧闭大门,生怕谁把你干嘛似的!” 男人的身体,谁没见过啊! 嗖—— 一道娇小的身影逃窜而过。 魏晓溪目光一凛,横刀气刃呼啸。 “咯咯——”妖鸡倒下。 魏晓溪感觉心口的郁气散了些,上前抓起猎物,走出树林,找了块空地,开始处理。 拔毛,抽筋,扒皮,千刀万剐,冲净血水。 架到火上。 滋滋滋…… 肉香扑鼻。 酒足饭饱,太阳落下海面。 魏晓溪没有立即回去,远眺北方。 按照千树的恢复进度,不出十天应该就能好。 也不知道他方向感好不好,懂不懂、能不能顺利回到三界岛。 如果跟自己一样坑,那就麻烦了。 往北回第一大陆,估计的一个来月。 飞舟就这么点地方,一对互相都有好感的男女,共处一室,会发生点什么,谁都不好说。 这很影响心境,不利于她的修行。 其实魏晓溪很清楚,昨天晚上,齐曜逼着江千树自废丹田时,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这可能是她还没有彻底放下江千树。 失恋,总是需要时间帮忙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就是她依旧没有过掉心里那道坎。 害怕被人选择,被人放弃。 没有心理医师的帮忙,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有效走出童年的阴影。 夜幕四合,雾霭沉沉,似乎随时要泼下一场雨。 海浪潮起,几乎要舔到她的鞋面。 魏晓溪抻了个懒腰,转身往屋子方向走。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海岛几里外的那边,似乎传来奇怪的声音。 什么东西?不会有危险吧? 魏晓溪汗毛直立,竖尔凝神。 水浪拍打海面的啪啪声,还有“嗯嗯丫丫”的古怪声音。 像人发出的,又不太像。 或者是什么海妖,或者妖兽。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小木屋。 神色迟疑。 这货不知道好没有,自己走太远,会不会有危险? 正犹豫,那边奇怪的海浪拍打声愈发的近了。 往自己这边游来了。 飞速游动进入了她神识约摸一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能看的很清楚。 魏晓溪立在原地,神识蔓延而去。 小半刻中后,魏晓溪脸都绿了。 海水中,有八九条鲛人,正在为爱鼓掌。 一对鲛人夫妇一生中不会超过十个孩子。 听赫连景的意思,鲛人夫妇间的关系都很好的啊。 否则这一对夫妇不到十个孩子的数据是怎么统计来的? 为什么还会出现多人运动这种活动? 实在是……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物种嘛!不考虑文明,本能就是多繁殖,多留下自己的后代。 一对夫妇死守在一起,万一其中一个不孕不育,岂不是不利于繁殖后代? 这可不就需要大家一起友好交流? 而且,这些年在外任务,她也清楚,有些妖兽,例如蛇、兔等妖兽,生性淫乱。 或许这些鲛人也是如此吧。 魏晓溪胡思乱想着,暗道只要不影响自己回家,你们一整个族群一起友好交流都没事儿。 恰在这时,头顶啪嗒啪嗒砸下雨点。 魏晓溪面无表情扭头,狂奔向小木屋! 果然,要长针眼的。 快到小木屋时,魏晓溪惊讶了一下。 大门居然开了。 看来千树已经没事儿了。 魏晓溪奔至屋门檐下,施展了个清洁术,踏步而入。 脚底干爽,没在地板上留下任何一个脏脚印。 她心情不错,大方踏步入内,抬眼。 视线一扫。 千树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方向。 他站在那儿,头顶几乎要挨到上端的窗框,衬的整个小屋子都逼仄起来。 大概是热,他只着了一套薄薄的月白色里衣。 从背影上看,猿臂蜂腰大长腿,麻袋一样的里衣套在他身上,竟然莫名出现了点时尚感? 魏晓溪神情古怪,忍不住多扫了他几眼: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雨都飘进来了,是想喝点水吗? 千树没有回话,依旧背对着她,甚至微微躬下腰,一双手撑在窗框上,身子又往外探了探。 垂下的青丝有些被雨点打湿。 想到他中午全身潮红满头大汗的样子,魏晓溪忍不住关心的问道:“你身上的药力还是没有散掉吗?” 说着,她往千树走去,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有冰系灵力,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可以给你输……”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男人双眼紧闭,呼吸粗重,额角覆汗。 情况果然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不过,他身上的气息,怎么感觉有些……危险。 好像紧绷到即将要断的弦。 又似一头隐忍到临界点即将爆发的野兽。 魏晓溪没有再说话,她缓缓退后,眼神警惕。 千树掉落的境界,这会子又升回到了金丹境中期。 到达过化神境的身体,和还没到达过化神境的身体是不同的。 千树就好比一个公司,客户、原料等各方面的渠道都有,还有管理经验、品牌效应。 公司倒下是因为资金出了问题。 如果资金到位,公司很快又能拉起来。 千树的丹田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但看他升了一级的模样,或许恢复的不错。 这种实力,这种身体底子…… 若因为鱼丹的副作用,暴起伤人,魏晓溪是绝技打不过他的。 魏晓溪将脚步放的更轻,千树也没有动。 双方距离在拉远。 半丈。 一丈。 忽然,门口刮来一阵风,夹带着冰冰凉凉的雨丝,撩起魏晓溪的衣摆,又扑向江千树。 女子幽幽体香盈满鼻尖。 嗡—— 千树脑中的弦彻底绷不住,断了。 他猛地转过身。 魏晓溪呼吸一滞。 男人呼吸粗重,双眼猩红,盯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猎物。 而他平日温柔的褐眸中,此刻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全是癫狂。 像头饿了整整一个月的饿狼,随时要将猎物吃干抹净。 危险! 魏晓溪脑中警铃大作,转身便跑。 哒! 身后一声重重的脚步声响起,震得地板嗡嗡,震的魏晓溪心间直颤。 她背脊生寒,开启流光防御阵。 可来不及了。 她腰间一紧。 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横亘在她腰上,带的她身体腾空,砰的撞入身后男人滚烫坚实的怀抱。 第422章 雨下整夜 豆大的雨点拍击在屋顶上。 哒哒哒哒—— 这是时间跳动的声音。 轰隆—— 天边一道紫色雷电狠狠劈下,击穿云层,劈开雨幕,照亮黑夜。 海边小木屋的轮廓现出来,又消失。 女子惊怒的痛呼声和男子倒吸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又隐入雨幕中。 疾风骤雨持续了三天。 海面终于恢复平静。 雨后的小岛绿叶凝萃,空气清新,海风似乎都不再夹带鱼腥味儿。 千树恢复神智时,感觉到自己的前胸后背、下颚脖颈,处处火辣辣一片。 仿似被凌迟过一般,密密麻麻的刀口划在身上,又疼又痒。 理智再清明些,他率先听到的是姑娘委委屈屈的哭泣声。 不是平日悦耳清脆的清冷音色。 而是嘶哑。 不知道哭了多久。 娇娇柔柔,惑人心弦。 他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一片,身子僵硬。 千树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很明白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僵硬只有一瞬,快的几乎不存在。 他垂眸看向身下的姑娘。 魏晓溪发丝凌乱,小脸惨白,闭着双眼。 大概是哭得久了,眼皮有些浮肿,红红的像小兔子。 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 左眼角那颗啪嗒砸落,隐没入凌乱的青丝中,无声而动人。 千树心口被柔情填满,酸酸胀胀的,既心疼,又欢愉,还带着些许愧疚。 他俯身搂住纤软的姑娘,想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儿。 怀中人身子一颤,纤细的手臂一扬,刷的在他左手大臂上抓出几道新鲜的红痕。 “还来!江千树,你真是够了,三天了,你他娘的能消停了没有?” 嘶哑的语声中满是愤怒、委屈,还有无奈。 这要不是修士的身体他俩早就做了鬼。 姑娘才金丹境,无法真正伤到他化神境的身体。 但被抓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 千树呆了呆。 三天? 他感觉也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情……这就三天过去了? 千树心内闪过愧疚与疼惜,不管她怎么抓挠,还是低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泪,柔声患道:“晓溪。” 魏晓溪一怔,瞪眼,一巴掌呼他脸上:“滚!” 千树好似感觉不到痛,他伏在姑娘耳边温声道: “我体内的药力还没泄干净,如果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烧起来……你确定现在就要结束吗?” 魏晓溪:“……” 她脸都绿了。 “快了,晓溪,你再忍忍。”千树柔柔含住姑娘微肿的唇。 掐着她细腰的大掌却强势霸道。 红日一点点沉入湛蓝的海水下,月亮跃出海面,苒苒爬上半空。 小木屋窗口隐隐约约传出女子“呜呜咽咽”的低泣声,音色愈发嘶哑。 男人磁性温柔的安抚声低低响起。 一朵悠悠白云飘过,月亮躲入其中,不好意思再听那交织在一起的歌声。 魏晓溪终于受不住,晕死过去。 云雨初歇。 月亮探出脑袋,将银霜撒向门窗,屋内蒸腾了许久的热气散了个干净。 魏晓溪沉沉睡去,呼吸轻轻浅浅。 不复适才的张牙舞爪。 睡颜恬静,像只乖巧的小奶猫。 千树没有睡,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 一双眼眸亮晶晶,目光在姑娘白嫩的小脸上流连,舍不得移开。 与梦中总是虚幻的抱不了,抓不住的那个她不同。 跟狐尾幻化出来的她也不同。 那个是冰冷的。 怀中这个是温软的,是真实存在的。 千树心内欢喜,好想将她揉塞入自己胸腔,让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心房。 跑不出来就更好了。 他呆呆的望着她,指腹随着目光在姑娘脸上摩挲。 她眉宇间透着疲倦,是被自己折腾的。 红红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是被自己欺负的。 漂亮的花瓣唇有点充血,是他刻下的印章。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她就是他的晓溪。 凝了片刻,千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瓷瓶,挑开瓶塞,好闻的药草香飘飘荡荡钻出来。 药膏与之前给齐樱的完全不同。 这个是高品级的,齐樱那个是低品级的。 两个品级的差距,无论是在药效上,还是香味、质感都天差地别。 千树指节修长,挖了一点出来轻柔抹在姑娘略微浮肿的眼皮上。 完全没有给齐樱擦药时的粗手粗脚。 药膏抹开,质感轻轻薄薄,清凉幽香,沁人心脾。 指腹辗转到姑娘的唇瓣上。 不知是香味好闻,触感舒服,还是她做了美梦。 姑娘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 脑袋动了动,下巴蹭在他指腹上。 触感温软细腻。真实的让人欢喜。 千树心头发软,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亲姑娘。 药香幽幽,萦绕在彼此呼吸间。 千树感觉自己和她置身在清雅花园中,如梦似幻,美好的让人不想离开。 好一会子,他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坐起身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给姑娘清理身子。 他动作温柔细致,期间魏晓溪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哼过一声。 收好药瓶,千树重新躺下来,揽她入怀。 夜风微凉,姑娘似有些冷,下意识往他怀中钻。 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不会骗人。 她觉得他的气息安全,所以睡的安稳,觉得冷,下意识向她寻求温暖。 晓溪那日冷待他,只是故作姿态。 千树心口软成一滩水,拉过薄被遮住姑娘肩颈,盖住斑斑点点。 这些痕迹,对修士来说,甚至都不能算是伤。 在药力的修复下,这会子魏晓溪的眼皮、嘴唇都消肿的差不多。 千树静静凝视着姑娘恬静的睡颜,喃喃道:“晓溪,如果你醒来之后,也能这么乖乖巧巧就好了。” 他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紧紧拥住她,闭眼。 他没有睡觉,而是调动神识,内视丹田。 鲛人鱼丹效用的确神奇。 他当初刺穿丹田,伤口差不多两个指节长。 用寻常疗伤丹药修复,疤痕也该是二指节的长度。 现在伤痕大概是一个半指节长。 仅仅几天,就恢复到这个程度,是奇迹。 更神奇的是,愈合的地方,很完美,仿似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伤口留疤,是因为被切开的皮肤,无法完美对齐,无法恢复成没破损前的状态。 鱼丹无视这些规则,一条一条筋脉的给你接起来。 不可思议。 千树有预感,如果再服用一两颗同等级的鱼丹,他的丹田会恢复完好,重新踏上修行路。 沉了口气,他轻抚姑娘鬓发,惊叹低语:“晓溪,你是怎么搞到这个好东西的?” 第423章 你这是答应了 鲛人生活在人类鲜少涉足的海域。 神魂强大。 若他们想,早早的避开过往海船,人类修士就不可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更不用说抓住他们,挖他们鱼丹了。 千树心头涌过丝玄妙的感觉。 天意。 那日逮着齐曜往远处撞,他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期间用掉所有防御法宝,勉强剩口气落在不知名小岛。 他自觉必死无疑。 偏偏,他的晓溪找来了。 还正好有鱼丹,有人类修士几乎不可能取到的鲛人鱼丹。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千树忍不住又亲了亲身边人的小脸,凝着她的一双褐眸,充满了占有欲: “晓溪,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找来的……晓溪,我们属于彼此。” 大概是被打扰,魏晓溪哼唧了声,脸埋入他心口。 千树抚上她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心口又按了按:“你这是答应了。” 一夜无话。 千树一直都没有睡。 半下午时,怀中人睫毛颤了颤,身子有片刻僵硬。 她没有睁眼。 可能是想避免尴尬,可能是不想面对。 千树不愿拖。 “晓溪。”他温声道,“回到第一大陆,我找人去太极宗提亲,今年赶不及了,明年开春就成亲可好?” 姑娘没睁眼,却皱了皱眉。 千树心头发紧。 缓了下,他放柔声音:“嗯,可能是仓促了些,那明年年中可好?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准备,好吗?” 魏晓溪依旧闭着眼,仿似没听到。 千树面色发白,他搂紧姑娘,声音有些哀求:“这两个时间段都不满意吗?那你来挑日子可好?” 魏晓溪终于睁开双眼。 千树心头一喜:“晓溪……” “你想得美。”她打断他的话,神情古怪而微妙。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唇边微笑甜美。 千树却看出了冷意。 他压下心内苦涩,牵起唇角弧度,温声问道:“那我的美梦能成真吗?” “既然知道是梦,怎么还问?” 她笑的薄凉。 千树心口闷痛,掐着她细腰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魏晓溪皱了皱眉,想挣开。 他死死掐着,自己起身都做不到。 暗吸口气,魏晓溪索性转过身,背对他。 丝滑垂顺的青丝簌簌落到床板上,精致的蝴蝶骨缓缓现出来。 莹白一片。 两人间空出半臂距离。 千树手臂用力,重新将姑娘扯入怀中。 女子的身子总是更凉些。 肌肤相贴时,千树发现姑娘打了个哆嗦。 他拉过被子,裹住她,语声沉闷:“晓溪,要如何才可以原谅我?” 魏晓溪重新闭上眼睛,没答话。 千树抓过她小手,撑开她青葱般的玉指,低声解释道: “晓溪,我来三界岛三十多年,都是为了阴阳两仪圣碑,就是那天我给你说的,那两块石碑。” “哦,我没看过。” 一副老娘才不关心你事情不稀罕你东西的模样。 千树屈指,与她十指紧扣,继续说道: “圣阴碑,就是霍峰用来搜集负面情绪,帮助提升修为的源头,上次你从霍北手上抢来的那颗黑色珠子,就是圣阴碑上的一小块材料。” “我靠着它迅速确定了圣阴碑的具体所在,成功拿回……谢谢你。” 魏晓溪没接茬,不过耳朵竖着。 她的确有点好奇。 千树暗笑,捏了捏她柔嫩的手心,缓声道: “人人都知道阴诡令牌邪恶,却不知道万道观也同样邪恶,它光明正大的搜集人们的正面情绪。” “这两块石碑就是两面一体的,齐山当初将阴阳两仪圣碑从家族中盗走,躲到了这偏远之地。” “他故意将圣阴碑投到外边,让别人去作恶,为之疯狂,搜集负面情绪,让世人惨死。” “齐山则以圣阳碑为媒介,以救世主的姿态存在于世人面前,殊不知他才是最邪恶的那个。” 魏晓溪想到自己姐姐对万道观的崇拜。 想到那些年的自己,宗门弟子,被蒙在鼓里去跟阴诡令牌持有者搏命。 还想到桃源岛给自己送编织花环的小少年。 心中郁气横生。 沉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齐山,盗取你们千氏的大宝贝?” “他本名千山,改了容貌躲在三界岛八百余年。” 魏晓溪:“……” 她有些凌乱。 书中完全没有提到过……果然她应该看完全本的。 那样就不会被齐山耍的团团转。 或许也能早早扒下千树的马甲。 姑娘只问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千树想让气氛轻松些,松开她的手指,让指节屈起来握成拳,自己手掌再覆上去,完全罩住: “晓溪,你的手好小。” 魏晓溪:“……” 她忽然瞅见男人无名指上的牙印。 不是烧焦换皮了,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千树含笑亲了亲她的发顶,注意到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低声解释道: “我用药处理过的,牙印就跟你左肩上的这颗痣一样,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即便挖去,也会重新长出来。” 魏晓溪又不说话了。 千树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解释道: “阴阳两仪圣碑合在一起后,是本源宝物,上古流传下来的,我们千氏祖宅所在地,就在石碑的周围,当初千氏起家,就是靠着它壮大发展。” “赫连氏、宗氏也有类似的本源宝物,四大宗门也是。” 魏晓溪微微颔首,赞叹道:“能让一个家族繁荣昌盛数十万年,的确是个大宝贝。” 千树听出了她言语中的讽刺,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拳头,闷声道: “时空裂隙提前几千年出现,是因为阴阳两仪圣碑的缺位,它是灵域的一个重要节点……类似一个阵法的阵眼,你明白吗?” “大阵失去了阵眼的支撑,很快就会支离破碎,灵域将不复存在。” 魏晓溪嘴唇死死抿着不说话。 千树感觉到她身子紧绷,似有什么情绪压抑着。 他抓起她另一只手,一起放在自己手掌新捧着,将人完全搂入怀中,呀声道: “晓溪,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们家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其实今天这些,你都没有必要和我说。” 第424章 你让我去找别人?!!! 千树心口发堵,用力将人抱紧,难过道: “我不是没想过告诉你,我以江千树的身份接近齐樱,希望能找到机会找出圣阳碑具体所在,只是一直不得进展。” “江千树突然转变态度与齐樱亲密,你作为江千树曾经的道侣,齐樱一直嫉妒你,很关注你,而你自己本身也很高调,很多人都在关注你,你身上的任何一点异常,可能都会被人放大来讨论……” “灵域崩坏已经开始,我们没有另外的几百年去慢慢找出再次逃走的齐山,过去几百年,他溜了太多次。” 魏晓溪如鲠在喉。 她咬了咬腮帮,暗吸口气,道:“计划很好,每一环都安排的很好。” 千树有些绷不住了,他埋脸在姑娘的发丝间,哽咽道:“晓溪,我想过告诉你,但是我父亲和老祖宗拿你的性命威胁我,我不敢冒险。” 魏晓溪也哭了:“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配合好你,觉得我的心情不重要,伤害我也没关系。” “你不相信我,伤害我,在你心中,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和事,你这样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她捂住脸,长久以来的郁气难过倾泻而出。 泪水从指缝间蜿蜒而下,浸湿了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发丝,打湿他的手臂。 千树听着姑娘压抑的哭泣声,心都要碎了。 他撑起身,一把转过姑娘的脸,拉开她的双手,与她额头相抵,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晓溪,对不起,是我不好……晓溪。” 魏晓溪推开他脸,扭过头不看她,也不说话,闭着眼。 姑娘睫羽湿润,泪珠儿滴滴沁出眼角滑落,嘴唇颤个不停,似难自已。 千树心如刀割,他紧紧拥住姑娘,语声中满是懊悔:“晓溪,晓溪,对不起。” 道歉非常苍白。 可除了说这个,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一会子,姑娘哭泣声渐止,只无声流泪。 千树微撑起身看着她。 他目光灼灼,修士不可能感觉不到。 魏晓溪却不睁眼看他。 显然还不愿意原谅他。 千树心口酸痛难忍。 暗吸口气,千树凑近姑娘,试探性的去啄她的唇。 鼻息可闻。 魏晓溪别开脸。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耳际。 她拒绝了。 千树有些窒息。 他无力伏倒在姑娘身上,脸埋在她发丝间,贪婪的嗅着她的清香,泪水无声滚落。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不,千树以为他们陷入了僵局。 姑娘不原谅他,不要他的负责,是心中的委屈没有泻干净,还在赌气,所以是僵局。 魏晓溪则觉得,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了。 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心力交瘁之下,魏晓溪居然又睡着了。 翌日,晨光曦微。 魏晓溪收拾好心情,起身整理东西,将无名指新套上的戒指还给千树。 他不接。 魏晓溪直接丢他身上,转身往外走:“既然你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千树没料到她这样,没接住。 戒指打在他手臂,弹落到床板上,又弹了两下,打了几个圈,静静躺着,像被人丢弃的垃圾。 戒指打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 心脏痛到窒息。 深吸一口气,他收好戒指,扯开话题:“晓溪,你上次那颗鱼丹,是怎么拿到手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魏晓溪头也不回问道。 “我还需要鱼丹。” 你还要,还没有好?魏晓溪关心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又忍住。 “乘船的时候,遇到两条鲛人来偷袭,我和另一个化神境大能潜伏到他们身旁,直接斩杀的。”魏晓溪平静解释道, “我拿的金丹境的那条,那位大能拿的化神境鱼丹。” 千树皱了皱眉:“鲛人的神魂极其强大,你是怎么瞒过它们的?” “哦,是……”魏晓溪一顿,止住话头,道,“我自有办法,你无需知道。” 千树:“……” 晓溪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隐瞒什么秘密,至少会找个借口敷衍他。 现在不仅没借口,还表明“与你无关”。 有点伤人。 千树压下心中的失落郁闷,道:“我的丹田还没有完全修复好,想再猎杀两条金丹境的鲛人获取鱼丹,或者元婴境的一条。” 真的没好啊,这鱼丹也太不经用了……魏晓溪腹诽,没表示关心,只问道: “你要再去猎杀鲛人?” “我的丹田还没彻底恢复,可能需要你帮忙。” “一颗金丹境鱼丹一颗灵晶。”魏晓溪公事公办。 买卖交易买卖交易!非要撇的这么清! 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她一副与人做生意的模样! 千树心口堵的要死。 他沉着脸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十颗灵晶,上前一把塞入她手中:“你拿着。” 魏晓溪:“……” 她没接,像看傻子一样看千树:“你不会以为鲛人是大白菜,随处可见吧?你要的那两颗,都不知道能不能猎到。” 千树神情微顿,道:“那你能猎几条,我就买几颗,如果有多,到时候你再补给我吧。” 魏晓溪思量片刻,点头:“可以。” 如果猎两条以上,她自己留一颗鱼丹,日后备用,毕竟这个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忽然,她想到什么,脸都绿了。 魏晓溪语气不太好:“那到时候你不要在船上服用,等回到三界岛再服用。” “为什么?”千树脸色不好。 海域危险,他早些恢复实力对两人都好。 “你去找别人!”魏晓溪满脸烦躁。 一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她就腿软心颤。 千树猛地握住姑娘纤细的肩膀,拔高声音:“你让我去找别人?!!!” 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与委屈。 他捏的用力,魏晓溪皱了皱眉,恶劣道:“是,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带你去杀鲛人取鱼丹。” “你……”千树一脸受伤。 注意到魏晓溪的疼痛难忍之色,他还是放轻力道,却不放开。 魏晓溪别开头不看他:“对,就是这样。” 说着扒拉开他的手,转身往外。 走了两步顿住,扭回头瞪他,威胁道:“如果你敢在船上服用,我就在海上抓条鱼过来给你自己解决。” 顿了顿,又补充:“抓海妖的劳务费一万颗下品灵石!” 第425章 为什么是回三界岛?回第一大陆 千树:“……” 他惊怒道:“魏晓溪!”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不是聋子,听得到的。”魏晓溪倚在门框上,边欣赏男人铁青的脸色,边幽幽道。 “我可不欠你的。”她笑容邪恶,“如果你觉得一万颗下品灵石收费高,那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海妖不好抓,不能再低了。” “你!”千树气的脑仁儿疼。 撇清关系,撇清关系,又来! 还故意说这些来恶心他。 晓溪这张嘴就是柄剑,字字戳人心窝。 他心痛又无奈。 “答不答应给个准话。”魏晓溪催促道。 千树压了压火气,绷着脸点了下头。 这几天被欺负的郁气消散了些,魏晓溪继续问道:“你这个点头,是答应不在船上服用鱼丹,还是同意我帮你抓鱼解决生理问题的价……” “魏晓溪!”千树气急败坏,“你够了!” 魏晓溪几乎忍不住放声大笑。 瞥见他阴沉几欲滴水的脸色,她只好掏了掏耳朵,借着动作挡住微弯的唇角,闷声道: “我说了,我耳朵没聋,别喊。” 千树:“……” 他额角青筋直跳。 “你准备一下,我们回三界岛。” 看姑娘转身欲走,千树沉了口气,喊住她:“等等。” “还有什么事?” “为什么是回三界岛?我们回第一大陆,阴阳两仪圣碑需要尽快安放回节点处,否则时空裂隙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魏晓溪神情微顿,道:“我要回去接个人,你掉落的这个岛屿距离三界岛不远,回去花个一天时间差不多,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千树感觉心口中了一剑。 不,是两剑。 袍袖下的手死死攥紧。 压下季度,他闷声道:“我没有独自在海域航行的经验,不认得路,你认得回三界岛的路?” “我……”魏晓溪一怔,瞪着他道,“你方向感好,你不认得路?” 当初在雷网域,她迷路,这厮就是轻轻松松找到路迅速离开,顺利躲开剑九道君的。 千树微笑:“陆地上可以,海上没有标志物,我也无能为力。” 我信你个鬼……魏晓溪心口堵了一口气:“你胡说,天上不是有月亮,有北极星?你怎么不懂?你明明懂。” “术业有专攻,晓溪,你这样高看我,我压力很大。” 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魏晓溪咬牙:“你不回三界岛,我就不带你去找鱼丹。” “随便吧,孤单一个人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正好剩下的几百年跟你在海岛或飞舟上度过,更好。” “你……”魏晓溪拳头硬了。 考虑到双方差距,她软下语气,“千树,你出事那晚,兴哥本要跟我一起来寻你,我孤身一人出海,他也知我方向感不算好,他会担心。” “如果我们先回第一大陆,他要多担心上两三个月。” 千树喉头发哽。 千树?兴哥?还分出亲疏来了。 还有…… 你考虑别的男人心情。 还是在我面前,表现对别的男人的担忧。 为此还软下语气哀求。 你考虑我的心情了吗? 你这是在诸我的心。 万千情绪翻涌,千树绷着脸不说话。 “耽误不了多久的。”魏晓溪眼神恳求。 那晚月色浓重,青年漂亮的双眼泪水盈盈,盛满了对她的担忧。 而且,她也答应了带他去第一大陆。 接了人,正好一同前往太极宗。 省的还要来回多跑。 千树红了眼眶。 他垂下眼眸,压下眼中的黯然,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往三界岛去,我只知道,一路向北,可以抵达第一大陆的某一处。” 魏晓溪如泄气的皮球,无力道:“好吧。”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木门,头也不回。 不知道信没信。 千树揉着眉心,跌坐在椅子上,手掌盖住发烫的眼皮。 坐了一会子,千树心情平复少许。 他散开神识探查周围,发现姑娘在二里外的一处空地上,手中拿着五行材料练习阵法。 周围并无妖兽出没。 千树放下心来,视线重新扫回这间屋子。 他自己也有一座类似的小木屋。 不过只要是和她一起出去,他总是会住进她这间小屋子,在床边放个榻,陪着她。 躺这张床倒还是第一次。 以前他会给她铺上柔软的被褥。 没想到分离两年多,姑娘又把这儿搞的乱七八糟了。 墨了片刻,千树起身行至床边,将凌乱的被褥收好,重新铺上一床同花色的。 想了想,又多掏出一床铺上。 垫背薄,床板硬,姑娘那么瘦,躺在上边硌的慌。 站了一会子,他弯腰打开床头柜。 抽屉角落有一白色瓷罐。 是晓溪的草莓酱罐。 不是他给准备的那个瓷罐。 他揭开盖子。 果然,酱汁只剩半透明的薄薄一层。 想了想,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重新拿出一瓶,准备换上去。 又顿住。 这里之前摆的都是他准备的,瓷瓶精致花纹简约大气。 现在这个却是普通的瓷罐,连个花纹都没有。 一看就是姑娘随便买来的。 把他给的那个扔了。 抿了抿唇,他没有换掉罐子,而是将她的那瓶灌满,重新盖好。 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扔了。 她总是大大咧咧的,或许不会记得罐子中还有多少酱。 他绕着房间打转,将所有的小物件重新归置好。 经过桌旁时,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瓶,抽出蔫吧成干草的小花儿,行至屋外,扔掉。 他扫了一圈,在路边摘上两朵小雏菊,插入瓶中,重新将花瓶搁在桌中央。 小花瓶精巧简约,淡黄色的小雏菊清雅可爱。 呆滞的房间瞬间有了生气。 千树站在门框旁欣赏片刻,暗暗点头。 晓溪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每次他给收拾好房间,重新插上鲜花归置好,她总是心情较以往愉悦些。 她显然也喜欢。 只不过自己懒,完全不会花时间搞这些东西。 姑娘倒也不是真懒。 她倾向于把时间留给修炼、阵法、丹药。 在她观念中,屋子乱不乱都是一样的住,又不影响休息。 她不爱弄,他就顶上,一直都如此。 包括她在百草峰半山腰的那个小院子,她的飞舟,确定关系后,也都是他帮着归置的。 千树坐回桌旁,倒了杯水。 灵泉水甘冽清甜,入喉滋润清凉。 想到姑娘刚才说话时,声音还嘶哑着。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罗汉果、胖大海等药材,泡了一壶润嗓凉茶,取代壶中的透明清泉。 第426章 乖,过几天再吃 刷刷—— 耳边传来气刃声。 千树走出屋外,散开神识。 不远处,魏晓溪正在抓海鱼。 想到什么,他脸有些黑,向姑娘走去:“你在做什么?” 魏晓溪正好又打死一条海鱼,凌空一摄,海鱼啪的摔在地面上。 与它的几个小伙伴并排躺在岸边,直挺挺,排排坐。 听到他发沉的语气,魏晓溪似笑非笑扫向他。 呆住了。 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着一身印染淡雅水墨画的长袍。 配上如画容颜。 气质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像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他身材不似赫连景那种略显壮硕。 相反,千树穿上衣服,还显出了丝清瘦之感。 这归功于他完美的身材比例,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以及窄瘦的腰。 思及此,魏晓溪脸一热,心中暗啐: 呸,穿上衣服人五人六,脱下衣服…… 禽兽! 魏晓溪移开视线,也不调侃了,只道:“我准备吃点东西,饿了。” 她作为金丹境,已经可以辟谷,当然不是真饿。 只是四五天没吃东西,总觉得饿。 千树微微颔首:“隔了好几天,你的确是要吃东西了。” 魏晓溪:“……” 她不看他,弯腰去拿鱼,准备处理食材。 男人先她一步抓起海鱼:“我来吧,你厨艺不行。” 魏晓溪:“……” 看她噎住,千树神情微顿,轻声道:“我也想吃,准备弄个药膳……你再去抓条海鱼过来可好?” “知道了。”魏晓溪应声,去抓鱼了。 不用她动手更好。 自己厨艺的确不行,有人上赶着当厨子,魏晓溪乐得轻松。 魏晓溪抓了两条。 一转身,看到男人坐在小马扎上刮鱼鳞。 魏晓溪多瞅了两眼。 这人高马大的样子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竟然有些滑稽。 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魏晓溪没有什么表示,只提议道:“顺手切点鱼片呗?” 千树动作微顿,抬眼看她:“鱼不大,煮汤正好,清蒸的话,剁成鱼片,没有整条蒸的肉质好。” 魏晓溪啊了声,摇头:“我不吃清蒸,我要吃酸菜鱼。” 说着掏出自己在凡俗街市扫荡来的花椒、腌酸菜等佐料递过去。 她做菜没什么天赋,准备的佐料却很齐全。 主要是每一次结伴外出任务的队友都不同。 他们擅长的菜也不同,材料多,可不就能完美覆盖各种厨子? 像萧墨,擅长烧烤,她给提供孜然。 薛烬擅长辣菜,她就给提供花椒、辣椒不是? 总有一款佐料适合你,再让我蹭上一顿…… 这两年,她总跟在紫不语身后跑。 那位大佬都辟谷了,啥都不吃。 她长年只能吃点开水煮的,要不就像前几天那样,胡乱烤上一只小动物,将就着解馋。 不算美味,但也能下咽了。 只是她嘴巴真的快淡出鸟来了,很想吃点麻辣鲜香的美食。 千树做菜很有一手,反正都是做菜,酸菜鱼做法也不比清蒸多耗多少时间吧? 男人眉头微蹙:“不吃酸菜鱼。” “你不吃,我吃啊,我抓海鱼也是出了力的,劳务费一万颗下品灵石呢,换一道菜不过分吧?” 千树:“……” 他额角青筋直跳:“魏晓溪,你闭嘴!” “怎么,开不起玩笑啊……”魏晓溪暗笑,抠了抠脸颊掩住上扬的嘴角,“反正你煮一份酸菜鱼给我,我想吃……我可不是白占你便宜,我也是出了力的。” 千树沉了口气,道:“晓溪,别吃酸辣的东西。” 他还在坚持,魏晓溪蹙眉:“做什么,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没碍着你吧?” 千树摩挲了一下刀柄,温声道:“你嗓子还有点哑,过几天好些了再吃吧。” 魏晓溪脑子嗡了一下,脸腾的红到脖子根:“你……你你你……” 都怪你! 魏晓溪脚趾蜷缩,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一个坑,将千树埋进去! 看姑娘羞愤难当,整个人几乎红成虾子,千树心头发软,柔声道: “乖,再等几天,到时候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魏晓溪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走。 这个登徒子! 一定是在报复她三番两次取笑他。 红色的裙摆摇摇曳曳走开,带走一阵香风。 千树弯了弯嘴角,继续处理海鱼。 另一边,回到小木屋,魏晓溪咬牙切齿坐到桌旁,感觉脸烧的慌。 而且口也好渴。 她拿起一旁的茶壶,倒出一满杯的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下。 “咦……”魏晓溪砸吧砸吧嘴,“真甜。” 她扫了眼杯中的褐色水渍,揭开壶盖。 发现里边居然是罗汉果等一些润嗓的药材。 魏晓溪:“……” 她忽然有些坐立难安,整个身子都要烧起来。 余光扫见桌上的小雏菊,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整个屋子好像都是千树的味道。 就跟这些天一样,被他的气息完完全全笼罩住,走不掉,逃不开。 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奔涌入脑海。 魏晓溪蹭的站起身,走出屋外。 海风拂面。 哎,终于凉快了些。 千树动作麻利,很快弄好两菜一汤,端回屋中招呼魏晓溪吃。 一锅鱼汤,一条清蒸鱼,还有碟清炒素菜。 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灵植。 魏晓溪坐下来老老实实吃饭,倒没有再嘴瓢。 千树暗笑,不时夹上几口菜,陪着她一起吃。 更多时候是拿眼觑身旁的姑娘。 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也很可爱。 魏晓溪有些受不了他的打量,如坐针毡。 千树贴心帮她转移注意力:“待会吃完东西就走吗?” 魏晓溪一怔,摇头。 “还有什么事吗?”千树讶异问道。 “你不是说要鲛人的鱼丹吗?”魏晓溪解释,“这个海岛附近,可能就有,我们在这儿等上几天,看能不能猎到几条。”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鲛人?”千树挑眉。 问完,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傻,千树哦了一声:“你见到过。” 想到那晚的所见所闻,魏晓溪脸又开始发烫。 她端起汤碗,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道:“嗯,等等看,好过去大海捞针。” 边喝汤边说话,语声含糊。 她的举止古怪,千树神情一顿,提醒道:“晓溪,汤流到衣服上了。” 魏晓溪:“……” 第427章 上头 一连守了三天,鲛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魏晓溪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那些鲛人友好交流的固定场所。 或者这儿只是他们万千选择的一个小地点。 盲目等下去…… 自己只身一人出海,多日不回,罗兴定然会担忧她安危。 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下意识的排斥跟罗兴独处。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的确是错误的,应该拉着他一起过来。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自己在这儿干巴巴的等着,不是长久之计。 千树看出了魏晓溪的烦躁。 这日清晨,千树走出自己的小木屋,看到远处海岸上,姑娘来回踱步。 他走到她身旁,提议道:“我们可以试着去找找看。” 魏晓溪讶异回头:“你知道他们生活在哪里?” 千树沉吟道:“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不过鲛人很喜欢珍珠,我们可以去有海蚌的地方看看。” 传说鲛人滴泪成珠。 千树怀疑这是假的。 或许他们喜欢珍珠。 魏晓溪没有什么头绪,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找找看。” 说干就干,两人快步向海边走去。 魏晓溪这次没有拿飞舟,而是掏出了片荷叶飞行法器。 下潜海水,需要用到灵力。 飞舟体积大,要罩住整个飞舟一起下沉,会很耗费灵石。 魏晓溪将荷叶扔到地上,示意千树站上来。 千树看着被催涨到最大,能站下四人的荷叶,神情一顿,看向姑娘: “晓溪,我现在丹田状况特殊,无法调动灵力,待会我可能会被甩出去,你要护着我点啊。” 魏晓溪扫他一眼,没什么感情的道:“莫挨老子,你这么大一只,我怕被你压扁……待会你坐着吧。” 千树:“……” “仰着头跟你说话会比较吃力。” 正仰着脑袋跟他说话的魏晓溪:“……” 她怀疑千树在内涵自己,但没有证据。 磨了磨牙,魏晓溪道:“那就闭嘴。” 千树:“……” 海蚌基本都在海底,珍珠自然也在海底。 两人一路下潜,运气不怎么好,挑选的落海点底部并没有海蚌。 倒是有不少颜色鲜亮的珊瑚,红色的,粉红的,橙色的一簇簇,上边还闪烁着亮晶晶的白色晶体,美不胜收。 魏晓溪以前就指在电视上见过。 近距离看到真实的一大丛,还是蛮震撼的。 她多扫了几眼,没停留,驱动荷叶绕着小岛下的海船绕圈。 千树叫住她:“晓溪,等等。” 他俩做了十几年邻居,在一起几年,千树很了解她。 姑娘眼一瞪,手一扬,想做什么,在想什么,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眼神,明明是感兴趣。 千树以前翻阅过凡俗界、修仙界许多分析女子的书籍。 小姑娘都爱漂亮的东西。 尤其是一些小物件,小摆件。 意识到自己对姑娘生了情愫,他就有特意留心她的一言一行,小习惯。 发现她的确是喜欢一些小玩意儿。 不过仅限于看到就多看几眼,要她自己去捣鼓,她是不可能动手的。 除了吃……比如去小吃街购买点心灵石,再如动手煮点草莓酱。 其他与吃无关的,免谈。 这也是千树为何会有帮魏晓溪收拾房间的习惯的原因。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走进她的闺房是两人确定关系后不久。 那天清晨,两人约好去后山一趟。 前一晚说好,第二日却迟迟不见人出来。 千树敲她卧室门,姑娘睡眼惺忪起来开门。 他一眼扫到里边的状况。 其实不如何乱,但不整洁。 桌旁的椅子没有放好,而是歪歪的斜对着墙角。 桌上的茶壶没盖好,杯子东一个西一个,桌面上还堆了些五行材料和没炮制好的药材。 窗台上空荡荡。 少了点生气与精致。 不像家族中那些有婢女服侍的妹妹们。房间总是干净整洁还有点小情调。 千树揉着姑娘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低头将人吻醒,才让她去洗漱。 自己则是趁着一小会的功夫,帮他整理了一下桌面,叠好被褥,在外边的药田中挖了株鲜艳欲滴的绿植,用小盆子装了放在窗台上。 姑娘走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卧室,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一溜烟儿钻到他怀中,用脑袋蹭着他的心口,娇娇软软的喊:“林师兄,你真好,好喜欢你。” 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一样。 说完还踮起脚尖啄他下巴。 千树想,这大概是自己为什么总喜欢给她插插花,泡泡花茶,煮煮草莓酱的原因吧。 乖巧温软的姑娘是真的让人上头。 现在?“莫挨老子”都出来了。 冷冰冰,凶巴巴。 哎! 压下心酸,千树站起来。 魏晓溪控制住荷叶,讶异抬头:“怎么了?” “我们去采集点珊瑚。” 魏晓溪皱了皱眉:“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是快点找鲛人吧,你们家的阴阳两仪圣碑还等着归位呢。” 千树:“……” 是急着想去接罗兴吧。 他沉默片刻,道:“珊瑚也有它的要用价值,一些特殊丹药的炼制需要用到。” “海域神秘危险,一般修士都不太敢下海,世面上珊瑚价格都很高。”她指了指前边漂亮的珊瑚丛,对姑娘眨眼, “那可都是灵石,既然下来了,我们就去采集一些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额外花的时间,我会另付灵石。” 雇主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魏晓溪还能说什么? 待会她也薅一些收着,卖掉赚灵石。 绕着海岛周围转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发现。 眼看海底光线越来越暗,即将入夜。 千树提议道:“我们先上去吧。” 魏晓溪有些失望,也有些烦躁:“如果一直找不到鲛人,我们……” 千树微笑着安慰道:“那也是天意。” 海域太广阔了,如果遇不到,的确无法强求。 多少船只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条。 他百岁前去周边岛屿无数次,也没有碰到过一次。 对鲛人的了解,皆从古籍而来。 魏晓溪这才短短几个月,就见过两次。 频率算很高了。 魏晓溪扫了眼千树的丹田位置,叹了口气,点头。 只能这样了。 姑娘脑袋耷拉着,有些沮丧和难过。 是为自己的修行担忧吧。 千树温升安慰道:“金丹境有好几百年可活,这么长的时间,总会有机会的。” 魏晓溪又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终究什么都没说,操纵荷叶上潜。 两人从小木屋的不远处下潜,又从这个地方上浮。 刚破出海面,他们神色俱是一变。 第428章 小白眼狼 齐齐朝南边海岸看去。 约摸五里外,有“嗯嗯呀呀”的奇怪动静。 千树诧异问道:“什么声音?” 魏晓溪:“……” 她没说话。 刚问完,千树的脸色古怪起来。 他丹田出问题,可影响不到神魂。 探查范围依旧广达百里。 清晰可视范围也有十里。 哦,不对,前几天吃了鲛人鱼丹后,这会子神魂探查范围更是涨了三里地。 清晰可探查的范围也涨了几丈。 所以,他神识一扫过去,便瞧清了那边…… 有两条鲛人在为爱鼓掌。 千树下意识扫了眼满脸通红的姑娘,恍然道:“怪不得你知道他们可能会来这里,原来你前几天就发现过他们在那儿……” 顿了顿,道:“友好交流。” 魏晓溪:“……” “你还想不想修复丹田了?” 魏晓溪气呼呼转身,不想面对这个……直男。 这种话是可以拿出来跟女孩子讨论的吗? 当然,如果是她调戏他,那另算。 千树拉住她:“别过去。” 魏晓溪顿住脚步,凑近他压低声音:“虽然很尴尬,但也不能因此放弃修复丹田好吗?他们正忘我,现在潜过去宰了他们是最好的机会。” 鲛人的确正陶醉,压根没注意他们。 或者说,压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姑娘靠的近,几乎是用气音在跟他说话。 整个人都快扑到他怀中了。 幽幽体香随着温热的气息一起喷洒到他脖颈,化成电流窜进心间。 千树尾椎骨都酥麻了。 他手指蜷了蜷,好想将纤软的姑娘按入怀中,狠狠欺负一番。 听她窝在自己怀中委委屈屈的低泣,用嘶哑的声音控诉他,用尖利的指甲抓挠他。 到底忍住没动,只弯下腰,在姑娘耳边轻声道:“那两条鲛人,都是化神境的,你杀不了。” 魏晓溪:“……” 她一脸便秘,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弃,那我们下次再遇到鲛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千树含笑凝着咬牙切齿的姑娘。 晓溪对他的这般靠近,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部分原因是心神在鲛人的事情上。 另有一部分原因是…… 对自己气息的习惯吧。 千树沉吟片刻,试探性道:“要不我们跟踪他们?” 魏晓溪脸色变了变,耳根泛红。 那岂不是要一直盯着他们? 这多难为情啊。 千树暗笑,温声道:“我来盯着就好,你……要去休息一下吗?” 魏晓溪想了一下,美人千树跟个变态猥琐男一样偷窥活春宫…… 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扭头看他。 两人靠的近。 仰脸扭头,就这么擦过男人削薄的红唇。 魏晓溪心漏跳一拍,呼吸一滞,惊的后退。 脚后跟绊到一块石头,趔趄几欲摔倒。 千树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揽住姑娘细腰,反手带向自己。 魏晓溪整个人撞入男人坚实滚烫的怀中。 千树的身高比江千树还高了半个头。 魏晓溪并不矮,以前是到江千树肩膀的。 这会子…… 人只到千树的胸口了。 这一撞,脸结结实实的砸到他坚实的胸膛,好像撞到一堵墙。 力道不小,鼻子撞得疼,魏晓溪生理性泪液都飙了出来。 她脑子发懵。 千树垂眸。 身前姑娘眼角晶亮,鼻头红红,小嘴儿微张着,似还未反应过来,呆呆愣愣可爱的紧,像傻啦吧唧的小兔子。 他心口发软,恨不得低头咬上一口。 想接上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没敢。 忍着心口的悸动,松开姑娘,拿出药瓶挖了点药膏,轻轻抹在她小鼻头上,像小时候对她那样,柔声提醒道: “下次小心点。” 男人退开,好闻的药草清香也淡了些。 海风一吹,他身上的气味儿全没了。 魏晓溪恍惚一瞬,回过神对上男人温柔含笑的褐眸。 她脸一热,丢下一句“你慢慢欣赏吧”,头也不回走了。 千树:“……” 这个小恶魔。 小白眼狼! 魏晓溪回到屋中灌了杯水,便将小木屋收了起来。 她催促千树也赶紧收好他的小木屋,好随时出发。 千树没什么意见。 只刚收起来,那边的两条鲛人便甩着蒲扇大的鱼尾,游动着离开小岛。 魏晓溪面色一变,一把扯过千树,掏出荷叶,开启流光幻阵,嗖的飞过去,一头扎入海面。 千树扫了一眼被姑娘小手死死扣住的右手手腕,没敢动。 他想反手握住她来着。 就是怕提醒了她,姑娘待会意识到两人有肢体接触,一把甩开她。 一刻钟后。 魏晓溪满脸沮丧,抻着脖子四望。少顷,最后扭头眼巴巴的望着千树:“你神识探查范围广,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海水对神识阻隔很厉害,探查范围只有空气中的十分之一左右。 魏晓溪的探查范围比一般金丹境五里的要多上三里,但在水中,也顶多只能探查不到一里地。 如今两条鲛人在一里多外的地方。 魏晓溪感应不到,千树却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道:“可以,但是,我们追不上他们。” 闻言,魏晓溪肩膀一垮,脑袋耷拉下来,如泄气皮球。 她如何不知? 金丹境哪里追的上化神境。 还是在这两条化神境鲛人擅长的海水中。 千树也有点失望。 那是他丹田修复的希望。 只是姑娘为他的事情如此伤心,冲淡了他的失望。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姑娘白嫩的小脸蛋,温声安慰道: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条鲛人,你短短几个月接二连三碰到,说明你和鲛人蛮有缘。” “我们回第一大陆还要不少时间,期间说不定还能碰到其他的。”顿了顿,他继续道, “刚才只顾着追,跑的也远,回不到那个小岛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回第一大陆吧。” 魏晓溪叹了口气,点头:“只能这样了。” 男人指腹滚烫,捏脸时的存在感着实强。 魏晓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不自在的歪开脑袋,躲避他作妖的手,同时松开男人,一步后撤站在荷叶边缘,转身背对他。 看着强行故作生疏的姑娘,千树心似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呼吸不畅。 他没有上前,只垂眸盯着自己那只忍不住乱动的左手。 让你事儿多! 第429章 晓溪,别说出去 小半月后,凌晨夜晚。 繁星满天,海风徐徐。 千树负手立在甲板上,仰头望着天上规律排布的星辰,神情专注。 他看的认真,偶尔低头看一下手上的星空图和海图,沉思少顷,偶尔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抬眼对着天空细细凝上许久。 与此同时,还散开神识,记忆周围水流与岛屿、海风的关系,记忆周遭的海妖分布种类,岛屿位置。 是的,千树在研究海域。 万物皆有天道掌管。 河流山川皆如此。 海域也不例外。 洋流的运动,海风的形成,星星排列的规律…… 皆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天道。 千树一直都清楚这一点,也一直在用这种思维观察周遭的事物。 只不过,他以往的心思都花在自己的身周,方向都主要在陆地上的自然、人、事。 那与他生活息息相关。 海域,他鲜少涉足。 海域神秘广袤,研究起来耗时费力,而他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入海一次,频率少的可怜。 投入产出比太少,不值得。 这是他以往的想法。 如今不同。 那日姑娘用略带恳求的眼神望着他,说想回三界岛。 他知道她想去接罗兴,他本能的就不想带她去。 两人发生争执那会子,姑娘一脸“你明明懂,却因为妒忌而拒绝,怎么这么狠毒”的小表情,时不时就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既欣慰晓溪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欣慰她对自己的了解。 差点失去晓溪之前,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即便懂的回三界岛的路,也绝不会答应她。 两人独处多好,他不可能让其他男人插足在自己和晓溪间,不会允许别的男人觊觎她。 可那日晓溪躺在他怀中,控诉他不考虑她的心情,不在乎她的感受,哭的肝肠寸断…… 她眼角晶莹的泪水穿过时空,一次次滑入他心口,击的他心碎几欲窒息。 每想起一次,他就心痛一次。 千树想,现在的自己,如果真的懂回三界岛的路,应该会带她回去……接罗兴。 可惜,他不懂。 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糟糕。 所以,即便研究海域麻烦,费时费力,投入产出比差。 他也要研究。 只为了…… 哪日姑娘心血来潮又想去海域中的某处。 他不会再次因为自己的无能,遗憾拒绝她。 翌日清晨。 魏晓溪睡饱,起身走出到甲板,抻懒腰舒展四肢。 千树收回散开的神识,回神看向姑娘,温声道:“想吃什么早点?鱼汤?” 如果是其他的,他可以从储物戒指中拿,如果是要吃鱼,就得现抓。 他现在不太方便使用灵力,只能让姑娘自己来抓了。 魏晓溪摆了摆手,道:“你守了一整晚了,回去休息吧。” 千树笑着摇头:“我神魂没有受损。” 白日空气温度与夜晚不同,海风形成会有所变化,所经的海岛,洋流方向等都不同。 研究一个事情,不可能只研究某个时间段,研究局部。 魏晓溪不知他所想,只觉得这厮在凡尔赛秀优越。 神魂强大能熬了不起? 想了想,她没再劝,打了个哈欠:“鱼汤啊,也行吧,你那儿还有番茄吗?我想吃点酸的。” 想吃酸的? 千树眼眸微转,想到什么,心头升起丝期盼与紧张。 算了一下日子,才十来天,也不对。 他有些失望,点了点头:“还有的,你想抓什么鱼,去看看吧,这些海妖机灵的很,不好抓。” 魏晓溪没发现千树瞬息万变的脸色,随意点了点头,凑到甲板的栏杆上,散开神识,挑选猎物。 只是神识刚探出,她脸色微变。 千树正在拿番茄。 他是有一方可培植灵植的须弥小空间的。 不过不大,仅半亩。 以前他都用来种植珍稀灵植。 后来跟姑娘在一起,他特意空了一小块地儿,种上姑娘爱吃的一些小果,草莓、番茄皆有。 刚摘出两个红番茄,便瞅见她略显凝重的脸色,千树跟着蹙了蹙眉:“怎么了?” “好多浮木。”魏晓溪指着北方一片海域,喃喃道,“你说,这几个月,这几年,死了多少人?” 千树散开神识,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七八里外,有一处垃圾山。 浮在海面上的垃圾山。 占地的有方圆三里地。 有水藻、浮木、衣袍、发丝……不一而足。 因为洋流的关系,周围的海水绕着这片海域打转,许多轻飘飘的东西就都被聚集到了环流中间。 普通来回在三界岛和第一大陆之间的大船,航线并不经过此处。 千树也是第一次见。 沉默片刻,他道:“这不是一两年能聚集起来的。” 垃圾山上有腐烂的碎木板,新鲜的碎木板,有破烂的衣料,还算新鲜完好的衣料。 魏晓溪扫了她一眼,神情意味不明:“但是这两年也有很多。” 自己大难不死,还能在这海域中驰骋,是因为自己有流光,完美避开所有海妖的探查。 那些大船哪里能做得到? 千树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晓溪,别说出去,千氏会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 那日在姑娘耳边说的是黑白两块石碑,声音很轻,那种情况,赫连景和罗兴他们应该听不清楚。 而在万道宗主峰大殿上,老祖宗也只说让齐山将东西交出来。 他们都刻意避开了“阴阳两仪圣碑”的字眼。 魏晓溪眼神复杂。 沉默少顷,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 魏晓溪道:“我不想吃早餐了,既然你不困,就继续开一下船吧,我回去研究一下阵法,有事了你喊我。” “好。” 姑娘进入船舱,关上舱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千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将两颗西红柿放入储物戒指中。 晓溪之前乘船遇过海难。 她肯定亲眼见证了,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大船是怎么碎裂的。 如果不是魏晓溪命大,有流光护着,这会子大概在阎罗殿。 魏晓溪对时空裂隙导致的灾难痛恨可想而知。 她也亲眼见证过桃源岛闻人渡的那次疯狂,看到多少认识不认识的人死在闻人渡手中,知道阴阳两仪圣碑的罪恶。 一桩桩一件件的灾难,在她心中积聚多少郁气自不用说。 如果他们千氏不丢这件宝物,这些灾难就不会发生。 至少不会呈现在魏晓溪眼前。 晓溪在万道宗那些年,对阴诡令牌持有者多痛恨,他是看在眼里的。 因为他是千氏的人,姑娘选择站在他这边。 千树欣慰又难过。 欣慰姑娘选择他。 难过自己家族给世人带去灾难进而伤害到她。 是的,是难过给她造成的伤害,而不是给世人造成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天道。 对芸芸众生的悲欢生死,千树只有悲悯。 对姑娘,他的情绪才是复杂多变的。 第430章 因为你孤陋寡闻 又过了两日。 太阳当空,魏晓溪和千树站在甲板栏杆旁,面面相觑。 魏晓溪压低声音,神色迟疑:“那两条鲛人,是在跟踪我们吗?” “应该是的。” 千树日以继夜的研究海域,熬了整整半个月,今日上床打了个盹。 还没休息好就被魏晓溪给摇醒了。 竟是她发现有两条鲛人一直在他们船打转。 魏晓溪一开始喊他起来准备去杀鲛人来着。 那两条鲛人一金丹一筑基,魏晓溪怕追不上,特意摇醒他,让他用神识探查紧追不放。 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追丢了猎物。 可两人很快发现不对劲。 鲛人是直奔他们而来的。 “我明明开启了飞舟的隐藏阵。”魏晓溪一脸费解,“之前我和兴哥他们在海上漂流了近两个月,一直都只开启的普通隐藏阵,压根没使用到流光。” “期间其实还碰到过三头鲛人,离的还不远,不到五里,他们压根都没发现我的飞舟。”魏晓溪回忆成功斩杀鲛人的那次经过,分析道, “我和化神境大能第一次去,即便是用了流光的隐藏阵,鲛人还是能发现,说明他们有特殊的探查手段。 千树好奇:“那你们后来是怎么成功猎杀到他们的?” “哦,我后来将流光的隐藏阵,改成了幻阵。”魏晓溪解释, “隐藏不是完美的,幻术才有可能骗过所有人。” “我和你现在处在幻阵中,能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飞舟,你,我,周围的海水,海妖。” “但是在外看看来,这艘飞舟,其实只是万千海水中的一滴水。” 千树恍然:“你伪装成一滴水,成功骗过鲛人神魂探查。” “是这样。” “现在你已经开启幻阵了吗?” “是的。” 千树皱眉。 魏晓溪也皱眉。 思量一阵,她忽然神色古怪看向千树,迟疑着说到: “该不会是你被鱼丹给腌入味儿了,鲛人循着你身上的鱼丹气味找过来的吧?” 千树:“……” 虽然不爽她的说法,但千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极有可能是对的。 因为飞舟现在和一个多月前相比,自己就是那个变量。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千树有些无奈,“想想办法吧。” 魏晓溪摩挲了一下栏杆,点头:“找到问题,事情就好解决了。” 他们还要用神识探查周围,不能用隔绝阵。 魏晓溪思量片刻,让流光幻阵更进一步,将他们身上的气味都幻化成水的气息。 要多耗灵气,但没办法。 做完这一切,两人散开神识静静观察二里外的两头鲛人。 大概是闻不到千树身上的味道了,两个鲛人很快失去方向。 他们在原地打转一会子,拍打着水面,潜到海面之下。 在水底,魏晓溪压根探测不到一里以外的地方。 她急了,撑住栏杆脑袋往外探:“啊,他们走了,我们得去追!” 现在是她用流光笼罩着这个飞舟,控制飞舟,必须得由她操纵飞舟。 鲛人都找不到,她要怎么去抓? “你小心点,别摔海里去了。”千树一步上前,站在她身侧,虚环住她腰。 魏晓溪哪管的上这些,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左边?往下。” “对了吗?” “再往左一点。” “这样对了吗?” “他们又往上浮了……往右,又往下……速度加快了,你快点……” “啊……”魏晓溪要崩溃了,“这要怎么追?” 瞎子要去追一只兔子,靠旁边人指方向,根本追不上。 最好的方法是让旁边这个人去追。 但因为幻阵的原因,飞舟得由魏晓溪来控制。 她满脸烦躁:“不会又让他们给跑了吧?” 千树皱了皱眉,想到什么,虚环在姑娘细腰上的手,用力扣实,彻底将人拢入自己怀中。 魏晓溪一呆,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你……” “别动,闭眼感受。”千树沉声提醒,“顺着我的神识,去追他们。” 魏晓溪一呆:“什么?” “别发愣。”千树抬手轻点在姑娘眉心,“专心点。” 魏晓溪闭着眼,感觉有一股奇异的舒缓暖流,顺着男人灼热的指尖,淌入自己眉心,进入识海空间。 一瞬间,她如沐玄奥空间。 身旁,还有一人。 魏晓溪凝神一看,发现那是半透明的千树。 这是他的元神? 所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是元神咯。 千树元神上前,一把拉过她的元神。 轰的一下,两个元神彻底融为一体。 魏晓溪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便退出了那个玄妙空间,意识重新回到甲板上。 “快追。”千树催促。 魏晓溪回过神,忽然发现自己神识探查的范围,扩大了。 足有一百多里。 清晰可见的范围,有十里。 在水中虽然压缩了十倍,但她还是看到了之前消失的那两条鲛人。 魏晓溪一喜,驱动飞舟,以幻阵水滴的形态,向两条鲛人飞驰而去。 追过去要点时间。 魏晓溪边控制方向,边惊奇回头看千树:“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是神魂相容了吗?我怎么能透过你的神魂去感应周围?” 她左手还撑在栏杆上,扭身问他时,右手也转过来,一把揪住他右肩的衣服,仰着脸看他,眼睛雪亮。 漂亮的眸子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像只不对他设防的小奶猫,对他充满了兴趣,对他姿态亲昵。 千树喉头滚动。 只要他一俯身一低头,就能衔住姑娘漂亮的花瓣唇,细细的品尝研磨她的味道。 只要他一用力,甚至能轻易将姑娘纤软的身子转过来,将人按在栏杆上,困在自己怀中,狠狠的欺负一番。 就在飞舟这无人打扰的方寸之地。 在这温暖的海水中。 在这广袤无垠的大自然中。 他真的想这么做。 姑娘太诱人了。 千树什么都没做,只牢牢握住姑娘细软如柳的腰肢,笑着看她,轻声道:“这是一种神魂秘法。” 魏晓溪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男人用怎样的热情方式觊觎过,漂亮的眸子闪过极其单纯的疑惑: “神魂秘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千树吐出冰冷的事实:“因为你孤陋寡闻。” 第431章 一夜暴富 魏晓溪:“……” “那你教教我,以后我跟别人一起外出历练,说不定能用得……哎呀,你掐我做什么?!” “这个神魂秘术的使用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魏晓溪好奇。 “双修过的男女才可以。”男人嗓音磁性低沉,“你可能没注意,我们那夜神魂有过交融。” 因为交融过,熟悉彼此的气息,才能顺利施展秘术,再次交融。 不仅如此,在他点向晓溪眉心时,如果她对自己是排斥的,秘术也无法成功施展。 换言之,魏晓溪对他极度信任。 内心对他的隔阂,不如这些天表现出来的这般深。 千树心口发热,似悲似喜,看着怀中姑娘心潮澎湃。 双修?神魂交融? 男人口中吐出的几个字,轻飘飘,又似很重,撞入魏晓溪耳膜,砸晕她脑子,捶在她心口。 魏晓溪脸腾的红了,猛地松开他的衣服,转过身缩向栏杆,想远离他。 可她的腰被男人滚烫的大掌紧紧扣着,压根拖不开。 她不自在的扭动身体,伸手去扯男人的手,语无伦次道: “不用点额头了对吗?不点额头,那,那如果不用点就赶紧松开我,为什么要抱着我,松手。” 姑娘声音很小,娇娇软软中带着紧张羞涩无措。 她像一只被追堵到墙角逃生无门的慌张小兔子,害怕瑟缩又张望着想逃离猎人的牢笼。 千树心头发软,正想说什么,余光扫见姑娘泛红的后脖颈,喉结上下滚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毛茸茸的发顶,柔声解释道: “点你额头是施展秘术,术法施展期间,双方得一直有触碰,否则神魂联系会断开。” “肢体接触就行吗?”魏晓溪挣扎,“那你抓我的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抱我?” 柔嫩的小手还在试图推开男人滚烫的大掌。 千树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握住姑娘的两只小手,并没有找什么“我怕中途被甩开导致秘术中断”的借口,而是坦荡的说道: “因为我想抱你。” 魏晓溪:“……” 她身子前倾,有点想跳海。 千树用力将人压回怀中,让两人贴的更紧,强势道: “晓溪,我们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我们神魂交融,我们属于彼此,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所以,不要老像这些天,刻意与我保持距离,经常刻意避开我,不跟我说话,用冷冰冰的舱门隔绝彼此的心,更不要试图离开我! 魏晓溪:“……” “赶紧松手,否则我揍你。”魏晓溪还在扭动,想挣脱他。 千树用力按住她,警告道:“别乱动,后果自负。”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烫的胸膛,越来越浓厚的男人气息,魏晓溪全身汗毛炸起,一股奇异的电流窜变全身。 她对他的触碰有感觉。 魏晓溪心如擂鼓,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千树揽紧她,反向透过交融的神魂,驱使飞舟直奔两条鲛人,安排工作: “我驱使飞舟,待会你看准时机,将他们两个都宰了。” 魏晓溪声若蚊吟:“嗯。” 没敢再挣扎,而是让注意力回到前方。 那两条鲛人,一条金丹境,一条筑基境。 要杀,再容易不过。 他们并不知危险临近,口中还在讨论着奇怪的同类气息怎么忽然消失。 偶尔嬉戏玩闹,速度时快时慢。 在流光和千树的辅助下,魏晓溪轻而易举斩杀两鲛人,取得一金丹一筑基两颗鱼丹。 浮到水面后,魏晓溪收起流光幻阵,打开飞舟自带的隐藏阵。 反身用力推开男人,将金丹境的鱼丹扔给他,不看他,大步冲向舱房: “这个给你,筑基境的,我就先拿着了。” 千树没有上去抓人。 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心防是可以一点点、按阶段破的。 砰! 舱门紧闭。 千树盯着紧闭的舱门,眸色晦暗。 俄顷,他摩挲着手上的绿色鱼丹,行至舱房边,轻叩了叩紧闭的门扉,嗓音温和开启新话题: “筑基境的鱼丹,不如卖给我,我想用来炼一炉丹。” 舱房中的姑娘没有应声。 千树听到她短促的呼吸声,急而重。 还有布料被扬起的空气震荡声。 是盖住了自己通红的身子和脸蛋吗? 千树忍住冲进去将小兔子从被子中挖出来,搂入自己怀中的冲动,嗓音平稳: “古籍有记载过一种丹药,名患‘万物生’,丹方已经失传,后人研究多年一直不得法。” “世人怀疑‘万物生’为谣传,两千年前却真的有出现过此种丹药,成功在一天内修复过一失掉左腿的修士,我家老祖宗亲眼所见。” “近千年来丹药界又刮起研究此丹的风气,可惜试遍无数种丹方,耗费无数种天地奇珍,皆不得法。” “我怀疑,‘万物生’丹的配方中,应该有鲛人鱼丹作为原材料。” 千树语声温和,极有耐心的解释,末了轻声诱惑道: “晓溪,如果这种丹药问世,价值之大,你晓得的吧?” 恐怕整个灵域的炼丹师都会为之疯狂。 不,是整个灵域的所有人。 下至凡俗,上至合体境,所有年龄所有阶段所有地域所有人! 魏晓溪一直竖着耳朵听,跟着他的思路走,自然明白“万物生”这种丹药的价值。 万物生一出,整个灵域动。 她只要卖一颗,就能获得很多资源,可能二三十年内都不用亲自与人拼命抢夺资源。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回道: “万一不是呢?那岂不是白费了这颗救命鱼丹了?” 千树勾了勾唇角,循循善诱:“我身上有能吸引鲛人过来的味道,其实不用愁抓他们。” 舱房中又响起衣料被扬起带出的空气震荡声。 大概是姑娘坐起身来。 蹬蹬蹬—— 吱嘎—— 舱门被从里打开。 姑娘小脑袋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目光晶亮: “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伏到鲛人身旁,躲开他们的探查,斩杀他们剖取鱼丹……你钓鱼,我杀鱼,我们可以合作,炼出的丹药,一人一半!” 她越说眼睛越亮,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千树按下拽她到怀中狠狠亲一口的念头,站在原地,微笑着颔首:“可以。” “天意啊!”魏晓溪感慨道。 千树机缘巧合吃了鱼丹。 自己有流光。 自己还正好和他认识。 这是老天让她一夜暴富呢!哈哈哈哈! 魏晓溪仿似被五百万大奖砸中,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 她咧嘴傻笑,对千树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好拍档,合作愉快。” 第432章 合作伙伴 这是前世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 商务合作、协议达成就握手表达合作愉快。 千树自是不懂。 他又惊又喜。 姑娘主动向自己伸手,是表达亲昵依恋? 像以前在一起时那样。 这还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她还说好拍档,还说天意。 是想说佳偶天成吧? 哎,小姑娘小时候不爱读文章,净学技术型的内容,可不就影响了文学涵养? 千树褐眸成满柔情笑意,伸出大掌,结结实实包住姑娘柔嫩的小手,一把拽出舱门外搂住,俯身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 “晓溪,我的晓溪,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魏晓溪:“……” 她呆住了。 反应过来想抽回手,挣脱男人怀抱:“登徒子!你又吃我豆腐!” 千树心内闪过疑惑与受伤,感觉她在耍自己。 但还是压下郁气,握紧姑娘的小手,耐着性子温声问道:“是你先伸手表达亲近的,你为什么又反悔?” 明明是已经要和好的意思了,为什么还要闹别扭? 魏晓溪听出他的潜台词,面色变了变。 她攥拳,头疼的解释道: “我们村子那边有个风俗,就是合作伙伴之间达成协议,会相互握一下手,表示合作愉快。” “但握一下就松开,不是像你这样的,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 千树拆穿她:“你胡说,凡俗界的男女大防比修仙界还要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允许女子与不太亲近的一般合作伙伴握手,对方还有可能是男人!” “而且你在的那个村子,镇,县,我都调查过,根本就没有这种风俗,你离开家的时候才几岁?你那时候就跟谁合作过?” 魏晓溪:“……” “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表达友好合作诚意,故意学来的,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你也真的不要误会。” “那本书叫什么?”千树语声执着。 “我……”魏晓溪噎住。 脑子卡顿住。 片刻空白的呆滞神情被千树看的清清楚楚。 他咬牙道:“你撒谎,你为什么要耍我?” 魏晓溪抓狂。 她嗷了一声,忽然冷静下来,抬眼看向千树,眼神坚定。 对上她双眼,千树心中一个咯噔,心头发慌,下意识想松开她。 “千树,我不想和你复合,我们已经没可……” “晓溪。”千树打断她,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微笑着看她, “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我会慢慢等,等你气消。” “我不是赌气,我是真的不想……” “晓溪。”千树又打断她,笑容僵硬的说到,“你要不要调整一下幻阵,让我的气味散出去,吸引其他鲛人过来?” 魏晓溪看着他古怪的面容,心头有些难受。 可一想到他的心思,就脑仁儿疼,她想说清楚,断掉他念想,叹气道:“千树,我们……” “晓溪!”千树再次打断她,笑容难看, “距离到第一大陆可能花不了几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要白白浪费这泼天的富贵。” 说到这儿,他深吸了口气,眼神浮现出一丝哀求:“好吗?” 别再说了,好吗? 魏晓溪被他的眼眸扎了一下,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攥拳,心一狠,还欲张嘴。 千树猛地转身,背对她大步走向甲板:“我还有事要忙,不要打扰我,你也去忙你的吧。” 脚步狼狈。 魏晓溪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抿了抿嘴,沉默的调动流光,调整幻阵。 男人手臂撑在栏杆上,身子半探出舟外,脸对着海水,不知道是在看鱼,还是看自己的倒影。 一动不动,仿似雕塑。 魏晓溪收好流光,转身。 脑海浮现出他刚转身时,眼中泄露出的崩溃与绝望。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相处方式中。 除了抓鱼时的必要接触,商量分配鱼丹炼丹药的事情,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魏晓溪特意避开与千树的任何接触,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免得又出现什么误会。 便是这些天千树一直给魏晓溪煮饭吃的事情,也中断了。 那天千树询问魏晓溪想吃点什么晚餐,魏晓溪顺势说“以后都不用麻烦了,谢谢。 对于她的话,男人没有什么太多表情,只微笑着说“好”。 不敢再像在岛上、前十来天那样,干涉她吃什么不吃什么。 其余时间,千树都在船舱外,忙活他自己的事情。 他好似变回了百草峰那个江千树。 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风看雨看水看海妖,绝不花时间在无关的事情上。 他变得沉默寡言。 没再进入船舱休息,没有再主动亲近魏晓溪。 生怕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拉断两人间绷紧的那道弦。 这日,两人又合作斩杀一头金丹境的鲛人,拼命逃离另一头同行的元婴境鲛人。 终于逃出元婴境鲛人神识感应的范围。 魏晓溪开启飞舟上的隐藏阵和隔绝阵,隔绝掉千树身上的气息。 她收好流光。 千树主动松开魏晓溪的手,扫见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道:“先告一段落吧?我们回第一大陆。” 两人在十天内,一共取得金丹境鲛鱼丹七颗,筑基境的五颗,炼气境的两颗。 收获颇丰。 魏晓溪没什么意见,点头:“好。” 顿了顿,又商量道:“这些天一直是我在操纵飞舟,我有些累,接下来一两天,你劳累一下,等我缓过来,我们再轮值。” “好。”千树低声道,“你好好休息,距离到第一大陆应该不到半个月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航行的事情,我来操纵就好。” 说话时,他强迫自己移开落在姑娘脸上的视线,只盯着她艳红一片的裙角。 生怕自己掺杂了繁多情绪的目光,再次惊吓到她。 魏晓溪不想占他便宜。 如今她和千树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同行一段路,该各自承担值班义务。 他并不是她的谁,没有义务帮她轮值。 魏晓溪斟酌说辞。 千树见姑娘久久不语,用神识去观察。 发现她似在犹豫要说什么。 心内叹了口气,他沉声道:“如果你觉得不好,那就按你的心意来。” “嗯。”魏晓溪语气轻松些,“我休息好就跟你换班。” 千树眉眼下压,强迫自己弯起嘴角,点头:“好。” 下垂的眼角余光瞥见她细软的腰肢,一顿,千树询问道:“这些天一直在取丹,没有吃过东西,你想吃点什么吗?是想现在吃,还是睡醒再吃?” “啊,这个啊……”魏晓溪连连摆手,“不用,太麻烦了,接下来的行程,都不用煮了。” 千树压下心内苦涩,微笑着道:“不麻烦,……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和我说一声。” “谢谢。” “不客气。” 姑娘转身迈步走向船舱。 裙摆摇摆着荡出优美弧线。 舱门轻响。 她走了。 千树终于抬头,看向舱门。 第433章 得了吧,你肯定是人品不行! 呆立许久,他才转身行至甲板栏杆处,拿出灵域全貌图,散开神识开始研究航海航线。 一门之隔内。 魏晓溪背抵舱门,望着桌上蔫吧的小雏菊,泪水无声滚落。 她很清楚,自己肯定还爱千树。 她想过复合。 但冥冥中,好似有股力量在阻止着她。 可能是对他抛弃过她的耿耿于怀,可能是对未来两人前景的恐惧。 除了这两股力量,她隐隐意识到,千树会是助她疗愈童年阴影的重要契机。 糊里糊涂跟他和好,可能会失去自我疗愈的机会。 那晚在海岸边,齐曜逼迫千树在“丹田和魏晓溪”中做出选择时,她脑海出现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千树会选择什么”,而是“我不要再被选择”。 魏晓溪恐惧被选择。 或者说,恐惧“被放弃”。 小时候难过于“父亲选择事业,放弃陪伴她这个女儿”。 后来难过于“千树选择家族,放弃她这个爱人”。 不久前,她又感动于“千树选择自己,放弃他的生命”。 如今不愿复合,是恐惧“将来我会不会又被千树放弃”。 魏晓溪恐惧被选择。 这是她的童年阴影,如今一直在折磨着她。 让她活得没有自我。 这很痛苦。 意识到这一点,魏晓溪就想牢牢抓住契机,借千树的事情,让自己克服这种心理,走出童年阴影,跨过这道坎。 只要自己迈过这道坎,心智会提升,性格会趋于完善,人生会踏上新的台阶。 她的人生,总是比别的东西更重要,不是吗? 修行不单单是延长寿命,增长武力值,还要……修心。 “我自己的人生,高于其他一切。”魏晓溪喃喃道。 高于千树这个人。 高于我和他的这段感情。 高于……一切。 念头闪过,魏晓溪呆住了。 她的价值观: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命意义,高于千树,高于一段感情,高于任何一切。 父亲的价值观:事业高于陪伴女儿成长,高于家庭。 千树的价值观:家族高于魏晓溪。 罗兴的价值观:爱情高于事业。 这是她观察到的身边人的价值观。 价值观不是一成不变的。 像千树。 可能经历过失去她,千树的懊悔与反思,让他重新调整了他的价值观。 这段时间的他,或许又觉得“魏晓溪比家族重要”,所以那晚在海岸边,愿意自废丹田,救她的命。 重逢以来,魏晓溪一直在“他舍命相救”和“他选择放弃我伤害我达到完成家族大事”这两种感觉中煎熬。 魏晓溪又不是圣人,她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会摇摆,会犹豫,会纠结。 会受到千树的影响。 只是有股“恐惧的力量”在阻止她和千树复合。 现在她明悟了,自己恐惧“被选择”。 她不信任他。 因为,他的价值观会变。 谁的价值观都会变。 小时候魏晓溪和堂姐抢芭比娃娃,那时候的她觉得芭比娃娃最重要。 现在,她觉得芭比娃娃不重要了。 以后,她生命中也还会出现更多现在觉得重要,将来不重要,或者现在不重要,将来重要的事物。 是的,谁的价值观,都会发生改变。 她只能掌控自己的价值观,无法掌控千树的价值观。 现在他觉得自己最重要。 以后可能会觉得另外的东西比她重要。 他的选择,是会改变的。 谁都无法预测,无法掌控。 魏晓溪不行,千树自己甚至也做不到。 千树的价值观,是他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魏晓溪应该关注自己的价值观,这才是她能掌控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历程,高于一切。 思及此,魏晓溪只觉豁然开朗。 一直萦绕在心中的困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童年阴影,一点点消散。 试图掌握不确定的事情,本身就很可笑。 千树的价值观,别人的价值观,都是不可掌控的。 她没有必要将心放在试图掌控别人价值观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 不可能做到,也很愚蠢。 否则只会患得患失,活得没有自我。 应该回到自己的人生上,管好自己能掌控的。 魏晓溪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长吐出口浊气。 她散开神识,去捕捉船舱外的男人。 她爱的男人。 来书中这一遭,这个男人,于她的意义。 不仅仅是从小到大对她的扶持,在物质上助她成长。 他也在精神层面助她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相识相恋相爱一程,他还教会了她人性:别人的选择是不确定的,人不要试图去掌控不确定,也不要期待不确定。 他用他的实际行动,教会了她这些道理。 命运安排千树给她上这一课,让她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来。 他是命运赐给她的礼物。 千树助她渡过这一劫,完成了他的使命,可以退场了。 就像过河的人,登上船夫的船,过了河,两人就应该道别,去往下一站。 魏晓溪要去面对人生的下一个课题,不能继续停留在原地。 千树也应该有他要面对的人生课题。 想通了一切,魏晓溪很开心,很轻松。 也很难过。 分离,总是让人难过的。 何况是跟爱人分离呢? 魏晓溪踉跄几步,伏倒在床铺上,无声痛哭。 她在情绪宣泄中睡去。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 收拾好心情,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条鲛人。 这是她昨日猎杀的那一条金丹境巅峰的鲛人。 杀起来很费劲。 鲛人神魂强大,身体弱。 那也是相对于同等级妖兽来说的。 魏晓溪如今的修为是金丹境初期,要杀一条金丹境巅峰的鲛人,也不是易事。 昨日,她杀鲛取丹,用的不是破空。 修为不够,破空只是低品级的法器,根本杀不了金丹境巅峰的鲛人。 她借用了千树的剑。 千树真正的武器,是一柄高品级的长剑。 这些天的经历,让魏晓溪意识到,她得提升装备,提升修为了。 她晋升到金丹境初期已有两年多。 灵气储备量早已达到临界点,随时可以升级到金丹境中期。 可那个瓶颈就是破不了。 无论魏晓溪试图冲破多少次,都没办法迈过这道坎。 这让她很头疼。 “难道是我先后两次因为机缘,大踏步晋升,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魏晓溪愁眉苦脸。 普通的金丹境,一般都是六十岁前后达到的。 例如赫连景之流,五十四岁到达金丹境,人家都称妖孽。 “我走的比别人快二三十年,或许的确是哪里出现了问题……”魏晓溪五官皱到一起,“会不会是心境?” “得了吧,我觉得是你人品不行,所以才迟迟升不了级。” 第434章 神秘空间 小少年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来,气呼呼。 魏晓溪眼珠一转,神识探入识海,一脸无语道:“我去年才给你找了簇异火吞噬,这才多久,你又开始刷存在感。” “哼!”小幽摇曳着两只火手猛地叉腰,“你这种主人,就自顾自升级到金丹境,而我,还只是筑基境后期,比你低了一个大境界。” “你看人家契约的打手,无论是异火、还是灵兽,等级一般都比主人要高的!打手升级起来更容易些,正常人都会优先升级打手” 小幽苦口婆心试图给魏晓溪洗脑, “你看,我比你低那么多,完全帮不上你……假设我是个元婴境,情况就不一样了。” “就像过去这几天,如果我是元婴境,我不仅能帮你瞬间烧杀金丹境鲛人,还能灼伤那个元婴境的鲛人神魂……” “你辛辛苦苦的自己升级,性价比真的太低了,还不如先让我升级,帮你打遍天下无敌手,要什么资源没有,我就给你挣资源了。” 魏晓溪:“……” “小幽,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幽蓝色的火苗瞪眼。 瞪着两个空洞洞的眼睛。 魏晓溪道:“你也学会画饼了。” 小幽:“……” 跟小少年贫了一会儿嘴,魏晓溪不耐烦挥手:“好了,我遇到机会,一定会再给你抓异火,别再打扰我升级,否则我……” “否则什么?” “五年内不给你找异火吞噬。” “魏晓溪!你混蛋!” “嗯,我混蛋。”魏晓溪敷衍的点了点头,彻底屏蔽这二货,视线重新回到地上的鲛人身上。 魏晓溪掏出破空,蓄积灵力,用普通的武技,对鲛人尸体砍出一刀。 只划出道一指节深的伤口。 她叹了口气,重新收好鲛人尸体。 “如果我的境界是金丹境后期或者巅峰,那么我们现在的鱼丹,应该是八颗,而不是七颗。” 八天前他们碰到一头金丹境巅峰的鲛人。 当时她砍过去,用的潮汐轮转刀法,炸开的伤口,都没能抵达鱼丹所在位置。 一击不中,金丹境巅峰的鲛人找不到谁在攻击他,惊慌之下拼死逃了。 再后来,她就没有再用破空,而是暂时借用千树的长剑。 他的长剑是高品级的法器。 魏晓溪使用它,一次会抽调完丹田三分之一的灵力。 换言之,魏晓溪使用千树的长剑,只能出三刀。 不过对于偷袭鲛人取丹这件事来说,三刀也够了。 魏晓溪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横刀破空上。 “低品级的破空,跟我现在的境界配套使用正好,但是让破空升一级,到中品级,似乎也不错。”魏晓溪指甲在桌沿上抠蹭,自言自语, “升级所需二十九种材料,现在还缺一种,风属性的矿石、或者风属性妖丹。” 这两年她在第一大陆各地跑,当然有找到过风属性的矿石和妖丹。 但普通的不行。 这次的横刀升级,会持续一整个月,慢慢吸收二十九种材料。 风属性的矿物或妖丹,起到的是类似供电供能帮助所有材料融合的作用。 升级的一个月过程中,刀身会在风属性能量的持续带动下,一点点将材料融合到一起,调整到最佳比例,期间可能会析出一些不必要的杂质或材料。 像慢火熬老鸭汤那样。 普通的风属性矿物和妖丹被横刀一吸收,刷的会在几个时辰内消耗殆尽,连带着其他材料也像大杂烩一样糅入刀身,无法慢慢调整到最佳状态。 就跟用电磁炉大火煮熟老鸭汤一样。 如此晋升的横刀品质是不完美的。 最好的是找到兼具纯净度,又能慢慢释放风属性能量的矿物或者妖丹。 只不过这类矿物,上古就被用的差不多了。 至于妖丹,这类妖兽,现在所剩也不多,可遇不可求。 滴水菩提秘境有赤魂蛛这类上古妖兽,说不定也会有上古风属性的妖兽……魏晓溪抠下桌沿的一点点木屑,喃喃道, “等回去接罗兴时,去一趟吧,希望有。” 探口气,她捏了捏眉心。 可成长型的武器法宝,与主人心意契合,非常好用。 但事物总有两面性。 这类武器都非常娇贵,升级起来更是千难万难。 若不是有这些条件卡着,若不是能炼制该种武器的炼器师少,修真界绝对是人均一柄可成长型武器。 千树锻造的这一柄,尤其娇贵,也不知道当初的底子都用了什么材料,这么难伺候。 果然,比别人武器快上几成的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日子不咸不淡过去两天,又到魏晓溪休息的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化,这夜刚合眼,迷迷糊糊间,魏晓溪感觉自己好似进入了一个幽暗的地方。 四周漆黑,却处处隐约闪烁有白色微光,密密麻麻,看的她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却有股熟悉感。 就像……这些天,每次与千树神魂融合时,感受到的气息。 甚至隐约间,前方都有他半透明的元神飘在半空。 魏晓溪一怔。 她已经想清楚,让两人这段成为过去式。 他渡她走过这一程,让她认识到更深层次的人性,助她成长。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就应该离开了。 为什么自己做梦还会梦到他? 魏晓溪有些凌乱,转身就想跑。 身体不受她的控制,飘起来,被拉着往千树的方向去。 对方也在向她飘来。 速度越来越快。 轰。 两人再次融合。 魏晓溪脑子一片空白。 随之而来,是那种神魂强大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绝对的掌控感。 这是前些天与千树现实融合时才会有的感觉。 她可以借用他的神魂力量。 魏晓溪散开神识。 方圆百里,却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圆泡。 这是哪里? 魏晓溪呆住了。 她抬手一抓,扣住最靠近自己的一个小圆泡。 凑近一看,她神色古怪起来。 这个玩意儿,怎么好像她前世在生物课本上看到的……细胞? 不过又有不同。 这个细胞不仅个头大,跟自己的脑袋一样大,细胞膜还特别柔韧。 她用力捏了捏,居然没捏爆。 “咦,难道是我力量小?”魏晓溪有些不乐意,“我现在明明是融合了千树神魂的强大存在,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你一个细胞。” 想了想,她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儿去戳细胞膜。 嗡嗡—— 第435章 反向找炉顶 膜表面微光闪过,荡开道道涟漪。 魏晓溪又“咦”了声:“怎么跟结界一样?难道这里边还有能量不成?” 想了想,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去戳细胞膜表面。 这次没有真的戳,而是按在膜表面,让自己的神识蔓延入内。 原以为会遭受阻碍。 不想长驱直入。 俄顷,魏晓溪退出来,眼中闪过震惊。 里边,的确充满了各种灵力。 且不多不少,正好是金木水火土冰六种灵力。 “这不是我的灵根种类与数量吗?”魏晓溪眨了眨眼,“难道,这是我的身体细胞?” 她想到修士体重的变化。 每高一个境界,修士的外形几乎不变,但体重就是上去了。 “所以……”魏晓溪喃喃道,“细胞变重了,重的可能不是什么物质,而是灵力?还是灵力淬炼过细胞的每一处致使质量变大?” 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魏晓溪脑海。 修士修的究竟是什么? 修细胞吗? 让每一个细胞,都达到一样的强度,韧度,突破临界点,方可升阶。 只要将灵力注入到细胞中,锻造每一个细胞,让它们的柔韧度、强度等各方面指数增长到一定程度,突破临界值,就是突破境界了吧? 每一个修士升一小阶,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是不是因为吸入体内的灵气,只是在被动孕养细胞? 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用灵力,主动去锻造细胞? 当然,也有可能是……神魂不够强大,根本无法做到? 她借用了千树的神魂,又正好有生物知识储备,所以意外发现这点? 不行,我要试一下,主动锻造细胞。 身上那么多细胞,死一个应该不要紧。 想法一旦出现,就按不回去了。 想了想,魏晓溪试探性的将手掌按在细胞上,调动灵力试图注入其中。 刹那,她周周闪烁着白色微光的幽暗环境,亮起六种颜色微光。 正是她的灵根所代表的灵气粒子流。 受她控制。 在她神魂的指引下,一点点淌入细胞中。 不知过去多久,灵力再输不进去,细胞表面闪过一道金光。 饱满,精神,愉悦,像刚喝饱奶的小宝宝。 这是魏晓溪看到这货的第一感觉。 它飘飘荡荡回自己原先位置了。 万千白光中,就它隐隐闪烁金光,与众不同。 她饱满,耀眼。 魏晓溪甚至有种错觉,其他普通的细胞对它投去羡慕的目光。 就诡异。 魏晓溪精神一振,继续抓其他细胞输入灵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 魏晓溪身周萦绕的六种灵气粒子数量渐少。 哎呀,才弄了百分之三的细胞,这就要没灵气了?正腹诽,魏晓溪忽觉神魂一轻。 融合在自己体内的千树神魂气息,消耗殆尽。 一点点的从她神魂体内消失。 她疲累不堪,一头栽倒。 舱房床板上。 魏晓溪啊了一声,猛地坐起来。 “晓溪?你怎么了?” 男人担忧的声音从外传进来,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 “我没事。”魏晓溪连忙应声,“做了个噩梦。” 脚步声顿住。 静了一会子,男人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吃颗清心丹,配合决灵草,能有效缓解惊梦的症状。” “哦,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喊我。” “好。”魏晓溪扬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男人没有再应声。 魏晓溪呆坐一阵,后知后觉抬手擦去额角汗水。 收敛心绪,她回忆着适才玄妙的感觉,调动神识内视身体,喃喃道: “是梦吗?还是真实的?” 下一刻,她惊愕睁眼。 丹田灵气,少了三分之二! 最靠近元神所在的眉心空间,周围有一小块肌肉,看起来更加水灵。 魏晓溪呼吸急促,起身下床在舱房中来回踱步。 是真的,是真的。 真的可以主动锻造细胞。 无需多费时间让细胞被动孕养。 忽然,她脚步一顿,小脸皱成苦瓜,下意识朝舱房门板方向看去。 适才得以顺利主动锻造细胞,是因为融合了千树的神魂。 刚才梦境中的千树,是他们这些天来多次神魂交融,他残留在她身体内的气息吧? 应该不单单是双休那次留下的吧? 魏晓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出去找千树证实一下情况。 可是…… 她才刚拒绝过人家,又跑出去问他双休和神魂融合的事情。 万一他又理解错误,以为自己在暗示他咋办? 而且,如果单单神魂融合不行,非的双休呢? 难道那些小说中的双休就是这么个双休法的? 她来灵域这么久,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双休能提升修为的啊。 炉顶的说法也不曾听人提过。 魏晓溪抓耳挠腮。 咋办?要放弃吗? 这很有可能是一条捷径……靠谱的那种。 去重新找个男票? 那也的对方是个神魂更强大的才行吧? 魏晓溪有些牙疼。 感觉自己在反向找炉顶…… 船舱外。 西边残月沉沉藏匿于海雾中,四下清冷一片。 千树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前有张桌子。 他在挑拣药材。 炼丹师们研究的各种“万物生”丹方版本,虽然都失败了,却都是货真价实可以疗伤的好单方。 除了不能让修士真的长出残缺部位,止血、愈合效果都很好。 千树琢磨了几天这些丹方,结合之前服用鱼丹的体验,挑拣着加了些静气凝神的灵植。 魏晓溪这个心狠的,要他去找别人解决服用鱼丹的后遗症。 简直把他膈应的要死。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药材配合鱼丹炼出的丹药,能否真的消除副作用。 如果不成,他还是有那方面需求,晓溪依旧不肯,自己会不会直接爆体而亡。 别的女人,他是绝技不会碰的。 娇娇柔柔一个姑娘,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实?! 想到这里,千树心头发堵,神情黯然。 如今她吓的都不敢往自己跟前凑了。 那天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个丫头,一定就说出分手的话了。 想到这里,千树挑拣药材的动作忽然有些进行不下去。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那天在百草峰山腰,晓溪听到自己赶她走时是什么心情。 心如刀绞不过如此。 或许他这几天的心痛,不及晓溪那日在百草峰山腰时心痛的一成。 他当时弄死了桃树,赶她走,还说要和别人成亲,小院子也没了。 而晓溪那天,只是想说分手而已。 千树停住了动作,盯着手中的药材发呆,心内酸胀难忍。 晓溪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很可恶,很讨厌。 她不想根自己在一起,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 千树狠狠攥紧手中的灵植。 是你先招惹我的……两次! 第436章 现在就要嘛? 在桃源岛,我拒绝过你,你这么难过,在我面前这么难过,还要离开我,我哪里能无动于衷? 第二次,我把你亲手送到罗兴手中,你还是找过来。 你三番五次招惹我,我想把你抓回身边,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 我没有错! 晓溪,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你的感受,尊重你的想法,但是…… 如果你非要离开我…… 不可以。 我不答应。 思及此,他手狠狠用力,攥紧手中的药材,似乎掐的不是灵植,而是魏晓溪如柳的腰肢。 吱嘎—— 舱房门板打开。 千树紧绷的神情一松,调整好唇角,微笑着看向门板方向。 姑娘一身红衣,站在清晨薄雾中光彩夺目。 像流光溢彩的珍宝。 是他的珍宝,是他喜欢的模样。 魏晓溪有求于人,下意识对千树露出一个微笑。 千树心内诧异。 这是闹僵以来姑娘第一次主动向自己展露笑颜。 有正事啊?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药材,千树强迫自己挪开落在姑娘脸上的视线,装作不经意道: “现在还不到换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呢。不再睡一会子吗?” “嗯,醒来就睡不着了。” “做什么噩梦了?” 男人还在挑拣药材,问这么一句,似乎只是话赶话随口问的,而不是特意关心。 魏晓溪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替他心酸。 也更心虚。 她想胡诌敷衍一下,让这个梦境的话题过掉。 可又很想询问千树关于神魂融合的事情…… 一犹豫,时间就过去了。 千树没听到姑娘的回话,只以为她是不想他干涉她的私事,心内黯然酸涩。 以前姑娘芝麻大的小事情都恨不得说给他听。 现在他问,她都不愿意说。 气氛尴尬。 “呵,也没什么。”魏晓溪勉强说到,转身走向甲板边,靠着栏杆,盯向深色的海面,斟酌着究竟要不要开口,要如何开口。 破晓的时辰,月亮很安静,大海很安静,飞舟上也很安静。 窸窸窣窣—— 是药材被处理的声音。 魏晓溪竖着耳朵细听。 草儿啊草儿,大家都这么安静,你为什么要跳出来找存在感? 你应该闭嘴。 不应该跟你的主人一样气场如此强。 是你的主人让你这么做的吧? 魏晓溪啊魏晓溪,你明明是有正事要说,为什么要沉默不言? 这里不是康桥,不需要沉默。 修真界,需要抓紧时间修炼。 她撑着眼皮,死死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内沮丧。 晓风习习,撩起姑娘轻薄的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千树心不在焉的撸着手中药材,眼角余光不住地瞟向栏杆边的姑娘……的裙摆。 姑娘已经打到第三个哈欠了。 她明明很无聊,却还要坚持站在这儿。 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难以启齿?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植株,千树抬头看向姑娘侧脸,嗓音温和: “晓溪,你有事情和我说。” 冷不丁的声音,惊的魏晓溪一跳。 她猛地侧身看向千树,对上他温柔缱绻的褐眸,心口一阵悸动。 她揪紧栏杆,不自在的抠了抠脸颊,笑容僵硬: “呃,没有啊,呵呵。” 千树有些想笑。 他微笑着挪开视线,温和的语声中满是鼓励:“晓溪,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魏晓溪揪揪几下袖口,脚趾抠几下鞋底,又绞绞手指。 “跟刚才的梦有关?”千树嗓音温暖,主动引导。 魏晓溪脸红了红,垂下眼盯着自己搅在一块的手指。 好久都没斟酌好说辞。 千树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魏晓溪狠狠扯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食指,干巴巴说了一句: “千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千树十分耐心。 魏晓溪:“……” 终于,她找到切入口,口齿流利起来:“你听说过用灵气锻造身体的吗?” 千树沉吟:“我们平日使用的灵气,大部分经过筋脉,小部分溢散在身体各处,那种冲刷力道,就是在锻造。” 魏晓溪摇头:“不对,我是想说,用神魂,去一点一点的锻造身体。” “专门炼体的修士,会用药材锻造。”千树回忆着以前的见闻,缓声给姑娘解释,“灵气的话,起到的是辅助作用。” “所以是没有听说过用灵气主动锻造身体的咯?” “不曾。”想了想,千树道,“单纯的调动灵气去锻造身体,意义不大。” “除了筋脉和丹田,身体其他部位基本留不住灵气,你可以试一下,主动锻造身体,几乎等于主动将体内灵气散出体外。” 魏晓溪哦了声,听话的调动灵力去冲刷肌肉。 确实是大部分灵气都溢散掉了。 花一个时辰吸纳到丹田内的灵气,一用这种方式锻造肌肉,十之八九浪费掉不说,起到的作用比被动孕养还多不了三成。 捡芝麻,丢西瓜。 看她恍然的模样,千树问道:“单单是这个问题,应该不足以让你纠结大半个时辰吧?” 男人低着头,没有打趣的意思,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表情认真的不行。 魏晓溪绞了绞手指,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才低声问道:“千树,我现在想和你神魂交融一次,方便吗?” 千树诧异抬眸,怔怔盯着姑娘。 神魂交融,除了表面上的肢体接触,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交融期间,他们是能感应到彼此的情绪的。 个人情绪是多么细微,私密的事情啊? 双方神魂交融在一起,就是一种另类的分享。 非常的亲密。 魏晓溪很清楚这点。 所以过去抓鲛鱼的这些天,她能自己解决,就绝对不神魂交融。 先是锻造身体,然后是神魂交融……千树神色惊疑。 难道姑娘想借助我的神魂,锻造她的身体? 瞧见男人瞬息万变的脸色,魏晓溪心头发紧,连忙道:“我可以付灵石。” 千树捏着药材的指节用力,指尖泛白。 他凝向魏晓溪,微笑着说:“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见姑娘张嘴欲说什么,他抢问道:“现在就要吗?” “嗯,现在……到舱房中来可以吗?” 千树起身,袖袍一挥,收起桌椅:“走吧。” 第437章 人跟石头怎么可能一样? 神魂交融的体验非常奇妙。 千树可以感知到姑娘的情绪。 这是他了解她的另一种方式。 此刻的姑娘,情绪有害羞,激动和……恐惧。 前两种情绪千树可以理解。 亲密的接触总是会让人羞涩,姑娘也不例外。 激动可能是因为她口中的什么“锻造身体”,“神魂”等即将联系到一起,能验证什么事情所以激动。 为什么会恐惧?千树疑惑不解,暗道: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可怕? 他胡思乱想,因为姑娘的情绪而患得患失。 而魏晓溪的恐惧,是怕单单神魂交融无法达到锻造细胞的效果。 而是非得双修。 如此一来,自己修行路怕是要被耽搁。 她当然怕。 魏晓溪处在验证前夕的忐忑激动害怕中,倒没怎么关注男人此刻复杂多变的细微情绪。 意识空间中,四周一片昏暗。 这里并非两人的识海内,而是秘法施展后,临时开辟出来让两人神魂暂时寄居的意识小空间。 四周幽暗。 千树压下心内万千情绪,主动抓住姑娘的元神。 她还没有到达元婴境,神魂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团。 不像自己,已经修炼出人形状态的元神。 两人相拥后,姑娘忐忑激动的情绪愈发明显。 魏晓溪欢快的驱动他们的身体,进入她自己的识海中。 千树一惊。 每个人的识海空间都非常重要,等闲绝不会允许别人进入此处。 否则夺舍、吞噬等情况极易发生。 这相当于是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 这也是为何神魂秘术施展后,他们一起待的是临时空间。 千树就不会轻易让别人进入自己的识海。 正因如此,他心底涌上酸涩、欢喜、感动、温暖等情绪。 心口有股火在烧。 他就说,晓溪故意冷待他只是表象,心理对他极度信任。 嘴巴可以骗人,直抵内心的意识却不会。 至于什么“晓溪境界没够,暂时没有太多元神方面的知识储备”这种可能,直接被千树无视。 姑娘修炼如此刻苦,才不是那么孤陋寡闻的人呢。 念头纷杂闪过,元神完全进入魏晓溪识海。 千树看到她识海中的小幽,看到钟镇的雕像和环绕在钟镇周围的十块石碑。 他还看到了姑娘身周万千密密麻麻的小圆泡。 “这是什么?”千树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识海空间出现这么多的气泡?” “你的意识中没有?”魏晓溪惊讶。 随即又恍然。 如果不是前两天的那个梦境。 她的识海也不会出现这些细胞。 “没有,我识海空间一片虚无,只有我自己的元神。” 音落,魏晓溪眼前一花,再睁眼,便出现在千树了无生趣的识海中。 一片虚无的黑。 “你能让你的身周出现像我刚才那样的情况吗?”魏晓溪张望周围。 “可以。” 男人话音一落,身周便出现很多小泡泡。 五彩斑斓…… 魏晓溪满头黑线:“这跟我的哪里一样?” “你不喜欢吗?很漂亮啊。”千树有些失望。 晓溪在识海布置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气泡,一眼看上去,没有密集恐惧症的千树都感觉到了丝丝不适。 他知道姑娘爱好特别。 现在他按照她的喜好想象出类似场景,还升级到五彩斑斓,她居然不喜欢?! 小姑娘的心思的确难猜。 魏晓溪:“……” 她有些牙疼。 同时有些明悟。 意识决定存在。 她知道人体由细胞组成,所以能勾勒出细胞的存在,图景。 千树不知道这些概念,他无法想象出细胞,甚至不可能做到主动锻造细胞。 嗯,你说答应配合神魂交融是举手之劳。 那我也报之以琼瑶吧。 暗吸口气,魏晓溪道:“你待会别反抗,我操控一下你身体。”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任由对方操控,对方可以做到在转瞬间破坏修士的身体任何部位,甚至是自爆。 相当于把命交给对方。 比单纯让对方进入自己的识海还危险。 魏晓溪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摆手要解释。 “好。”男人的声音毫不犹豫。 魏晓溪感觉自己心口被扎了一下。 沉默少顷,她没说什么,接过相容神魂的主动权,开始感受千树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并将细胞们都显化到意识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停止。 抬手抓起最靠近自己的一个细胞,按在膜上,避开千树丹田,调动体内其他地方残存的金、木灵力,注入膜内。 被动孕养时的状态,有点类似药膏涂在皮肤表面,只有少量能透过皮肤这道屏障进入体内。 但主动注入灵力就不同了,像打针。 两种吸收效率,孰强孰弱,可想而知。 千树没有阻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姑娘瞎忙活。 她的举止其实在千树看来,有点滑稽可笑。 意识幻想出来的气泡,注入灵力,难道就能达到她口中的什么锻造身体,像练体修士那样? 有点异想天开了。 要都这么容易,大家还练什么体,打什么坐? 还花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去苦修。 千树很明白,身体之所以能强大,就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像小溪这种方式,有点本末倒置。 不过这是他心爱的姑娘,千树不会言语攻击、嘲笑、打压她。 姑娘在很认真的验证自己的猜想,是正事,并非平日可以调笑的小事。 千树安静的看着。 然随着灵力注入气泡,亮度增强后,千树便惊呆了。 他定睛看向手中的气泡,忍不住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能锻造身体的办法?这个气泡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是气泡,是组成我们身体的最小单位……”感觉这样讲有点抽象,魏晓溪换个说法,“就像大海,是一滴滴水组成,石头是一个个小沙子组成,森林是一棵棵树木组成……细胞就是构成我们人的那一个个小东西。” “你是说,这些气泡……细胞,组成了我们的眼睛,鼻子,躯干,四肢?”千树脑子有些晕眩。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人与石头、海水那些死物又不一样,怎么可能也和它们一样,由一个个“气泡”重复排列堆叠而成呢? 第438章 你脑袋瓜都在想什么? 如果真如此,那为什么他们人会动,石头不会? “是。”魏晓溪应的肯定。 千树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奇葩想法。 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认真思考起姑娘的说法。 刚才在晓溪的意识空间中,她自己的细胞要弱小的多。 而自己的,明显要强上一大截。 这是两人境界差距带来的区别。 想到这里,姑娘注灵力的动作停止。 千树再凝神细看,大惊。 相较于之前,这一个细胞,更饱满,更精神,像吃饱喝足了的小朋友。 千树甚至还隐隐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餍足、愉悦之情。 与周遭相对萎靡的细胞截然不同。 那些好像一直处在饥饿状态。 千树不得不承认,魏晓溪说的……大概率是事实。 “我们修士修的,是这所谓的……细胞。” “应该是,而且我怀疑,这种主动锻造细胞的方式,可以缩短修炼年限。”魏晓溪推测。 千树没有说话。 他重新接过神魂掌控权,手先后按在注入过灵力和没注入过灵力的两个细胞中,并探神识入内观察。 俄顷,千树松开细胞,压下翻涌的情绪与震撼,平静道: “晓溪,可以去掉‘怀疑’二次。” “哦,你这么快就确定了?都不用等升级再验证的吗?”魏晓溪讶异。 他们才弄了一个细胞……有点武断了。 “你可以观察我这个细胞的内部。”千树的手重新点在细胞膜上, “你看中间,那个盘坐的小人,就是我的元神,小人身旁,还有一个将成未成的透明小人,那是我正在修炼的第二元神。” 化神境还有另一个名称,叫分神境。 分的就是神魂。 在这个阶段尽可能的修炼出三个凝实的元神,为下一阶段合体做准备。 而你的……因为还没达到元婴境,根本没有修炼出人形元神,所以只是一个圆圆的小点。”千树继续解释, “换言之,只要你将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心的那一个混沌小圆点,修炼成人形状态,就能达到元婴境。” 说着话的同时,他没闲着,调动灵力注入第二个细胞。 魏晓溪顺着他的意识观察正在一点点增量的细胞。 细胞核的位置,的确不是一个圆核,而是一个缩小版的千树! 小千树在打坐。 灵气一入膜内,缩小版千树贪婪的吸取灵气,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 他的身旁,的确还漂着另一个半透明,体型更小的千树。 随着灵力注入,半透明千树身体似乎凝实了些。 魏晓溪嘴巴张成o型。 感觉她在发呆,千树提醒道:“走吧,去你的识海,你卡在金丹境初期有两个年头了,试一下能否在这两日升级吧。” 魏晓溪回过神:“这几日吗,可能不行哦,我丹田内灵气储备一次锻造不了多少细胞,而且……神魂强度不知道能否支撑那么大的工作量。” “试一下呗……走吧。” 一个时辰后。 船舱中。 千树睁开双眼。 他和魏晓溪面对面,盘坐在床榻上。 两人唯一的肢体接触,便是交握在一起的右手。 姑娘还在神魂中锻造她的细胞,双眼紧闭。 她丹田内的灵气快没有了。 千树分一个元神与姑娘相容,另一个元神重新回到现实中。 他边紧握住姑娘的小手,边从储物袋挪出一个浴桶,放在床边空地上。 往浴桶注满灵液。 千树起身来到床边,弯腰一把将姑娘抱起来,放入浴桶中。 灵液缓缓蒸腾而起,更多的则是涌向姑娘体内。 千树坐在桶边,拉着姑娘的一只手,安静的等着。 不出意外,这两天,姑娘应该就能突破至金丹境中期。 她原本就卡在突破临界点,注入每一个细胞的灵力并不需要太多,工作量不会太大。 而且……或许还有更快的方法。 想到这儿,千树下意识看向姑娘认真的小脸,心内复杂又苦涩。 双修是真实存在过的。 上古流传下来的说法。 只不过经历过多次浩劫,许多古法早已失传。 双修之法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人只是将双修当做一个比较含蓄的说法。 刚才姑娘在船舱外难以启齿,面红耳赤,大概是考虑到了双修的问题,迟迟开不了口。 千树回忆着在小木屋清醒后的场景。 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跟用秘术施展的交融之术,不太一样。 在小木屋的那次,彼此全身心投入,心房打开,交融是全方位,更深层次的。 如果采取的方式不是神魂秘术,而是真实的双修交融,那么晓溪体内的所有细胞,可以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全部一起提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费时费力,一个一个的注入灵力。 浩如烟海的那么多细胞,的确耗时耗神。 千树压下眉眼,撑开姑娘的小手指,将自己的错开与她交握,十指紧扣在一起,低喃道: “晓溪,我的晓溪,你脑袋瓜究竟都在想什么?” 这些天,你面对我,心内纠结矛盾,表里不一,也跟我一样煎熬吧? 就这样,你还能抽空阴差阳错搞出这惊世骇俗的修炼之法。 真的是…… 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升起落下。 太阳再次从海面跃出。 红光洒满大海。 热气一点点攀上飞舟,涌入船舱内。 轰—— 魏晓溪身周气息一变,半桶灵液蒸腾而起,争先恐后涌入魏晓溪体内。 她松开千树的手,抱元守一,引导体内的灵力循环,一遍遍走过大周天,进入丹田。 气海丹田内,金色圆丹悬浮于空。 金丹飞速旋转,贪婪的吸纳涌入丹田内的灵气。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壮大。 舱房中,灵气震荡。 千树立于桶边,印着水墨画的长袍与三千青丝随灵气飞扬。 他不动如山,手执一白玉瓷瓶,瓶口斜斜侧着,源源不断向桶内倾倒乳白色灵液。 如画的眉眼,在蒸腾的灵液与呼啸的灵气风暴中,隐约可见。 夜至,桶空。 魏晓溪身周波动的灵气缓缓平静下来。 姑娘收尾还要一小会儿。 千树收好白玉瓷瓶,转身向角落走去,捡起地上的花瓶,在储物戒指中重新拿出几朵小雏菊,插入瓶中,搁回桌中央。 又弯腰去捡地上的蒲团…… 不多时,舱内恢复整洁。 千树行至桌旁,坐下,掏出套茶具,泡茶,静静等着。 两刻钟后,魏晓溪修为提升并稳固在金丹境中期。 魏晓溪睁开双眼,眸内满是惊喜。 第439章 回到最初 “啊,真的晋升了。”魏晓溪猛地站起来,手舞足蹈。 艳红的罗裙晃荡,袖子滑下一节,露出一小段嫩生生的藕臂。 白的晃人眼。 千树移开视线,看向姑娘雀跃的小脸蛋,微笑着道:“恭喜。” 魏晓溪的开心是双重的。 一是升级了。 二是证实了真的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升级,她走出了一条不同的修行道,还是捷径。 “还是多亏你,谢啦。”魏晓溪跨出浴桶,笑眯眯从储物戒指中掏灵晶, “若不是你,我大概无法专心致志沉浸在锻造身体中,也不可能这么快升级。” 他一直用他强大的神魂辅助自己,还在她不方便的时候,给她准备灵液。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一颗闪亮亮的灵晶递到眼前。 千树捏着茶杯,有点想挥手拍开这碍眼的灵晶。 他没有动,只微笑着道:“你向我打开了扇新的修炼大门,是我该感谢你。” 魏晓溪一怔:“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神魂,我也发现不了,这个我们是共同受益的。” 她继续道:“而且,我总要借用到别人神魂的,不是你,也可能是别人,这个修炼方式,我根本就捂不住。” 千树脸色变了变,捏着杯身的指节泛白。 魏晓溪仿似没看到,灵晶往他跟前又凑了凑:“这个是付给你的灵液钱。” 千树不接,笑着道:“我日后可能也会用到这种方式修炼,到时候也要麻烦你。” 魏晓溪皱了皱眉。 高兴之下,差点忘记以后修炼的事情。 是啊,如果要继续这样修炼,岂不是还得和千树纠缠不清? 他们都该踏上不同的旅程,还总做这些亲密的事情,的确是很…… 不应该。 她脸色为难,千树狠狠攥拳。 这还需要犹豫? 难道她还真的想去找别人一起……双修? 思及此,千树心内窜起股股戾气。 他恨不得将人一把拽过来,剖开她的胸口,看看心脏是不是石头做的。 这么硬!这么狠! 他压下几乎翻涌到体外的戾气,扬起唇角,抬头,微笑着看向姑娘:“晓溪,你想的太天真了。” “什么?”魏晓溪还在犹豫着如何委婉拒绝,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一怔。 “你知道你这种修炼方式有多惊世骇俗吧?”千树眼眸平静, “金丹境初期到金丹境中期,正常人要花十几年,你现在两年达到,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只是获得了什么机缘,或者天赋异禀。” “如果别人知道,你这种方式,是可以复制的……”千树指节轻叩桌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晓溪张了张嘴。 好一会子才闭上。 沉默。 “不瞒你说,刚才你在我意识中勾勒出的所谓细胞全景图,不久前我试着自己在意识中显化出来,但做不到,或许我还需要你多几次的帮助,也可能是一直需要你的帮助。” 魏晓溪不信:“真的?” “是,不信你可以再试一次。” 魏晓溪:“……” 你假装我也看不出来啊。 千树不管她的怀疑,继续道: “我并不是愚钝的人,要重复几次,或者一直需要你的帮助……会不会是因为我不理解细胞的本质,而只有你懂?” “如果真的只有理解细胞本质的人才能勾勒出细胞全景图,那么在这一道的修炼上,你就是全灵域独一无二的,如此一来,你的价值,对于其他修士的价值,以后会沦为什么样的工具人,你晓得的吧?” 魏晓溪脸唰的沉下来:“这都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也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你要赌吗?让别人知道?”千树眼神询问。 漂亮的褐眸一如既往温柔。 魏晓溪却感觉到了股寒意。 不是他向她传递的情绪,而是他说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 “紫不语尊者是强,但在整个灵域面前,他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中,个头大一点的那个而已,依旧渺小。”千树缓声分析, “跟成倍成倍缩短的修行时间比起来,紫不语尊者的威严不值一提,他若执意庇佑你,想必也可能沦为牺牲品。” 顿了顿,他面色微冷: “甚至,紫不语尊者可能都会要求你……” “闭嘴。”魏晓溪打断他,“我知道了。” 千树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沉闷: “是,我是有私心,但我却是你目前唯一可以信任……并利用的人,“钟镇的秘密,我想我的诚信是足够的。” “你的元神没有成型,罗兴萧墨他们还不如你,即便你们……”说到这儿,他咬了咬牙,道,“也不一定能用刚才的方式提升修为。” 魏晓溪脸色不好:“我和他们是朋友,你胡说八道什么?” 千树不看她,继续道:“你有多少个十几年去验证另一个男人的心?耽误的这十几年,又会耽误你多少修行?” 魏晓溪暗吸口气。 钟镇传承的利益足够大,千树没有据为己有,也没有真的拿去给家族谋福利。 他的确是现在她能信任,并利用的人。 可是…… 魏晓溪心烦意乱。 为什么有一种要跟这厮搅合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万物生丹药。 神魂交融快速提升修为。 一桩桩一件件…… 所以,她真的躲不开千树? 魏晓溪忍不住看向身前的男人。 他说完话,便低头斟茶,眉眼平和。 似乎刚才只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杯中茶水碧绿清雅,隐隐沁出股幽香。 凑到嫣红的薄唇边。 蒸腾而起的悠悠雾气遮住男人少许面容。 魏晓溪有些看不真切他神情。 只隐约能用目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五官轮廓。 男人安静坐在那儿,身上的气场让人无法忽略。 沉稳,强势。 狗男人!魏晓溪暗暗咬牙。 不知为何,她凭空升起股不爽,其中又夹杂着丝心悸。 忽然,男人略显沉冷的声音幽幽传入她耳中,没了这些天以来的小心翼翼: “你就当这是一场交易吧,我们各取所需。” 语气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像精于算计的商人说出来的话。 他甚至多斟一杯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瓷杯滑过木桌,发出不轻不重的滋啦声。 磨的人心口发堵。 “如何?”千树目光平静看向魏晓溪。 魏晓溪呆呆与他对望。 俄顷,她心内有些失落,更多的是轻松。 长吐出口浊气,魏晓溪扬起笑容,颔首:“好。” 各取所需,交易,就这样。 千树低着头饮茶,眼角余光瞥见沉思的姑娘,眉眼往下压了压。 晓溪,既然你不愿意有感情纠葛。 那就让我们利益捆绑。 捆绑到天荒地老。 就回到,我一开始想和你保持的关系那样。 他饮尽杯中茶水,压下心底的苦涩。 暂时这样,在此基础上,伺机突破。 第440章 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主人……. 千树转开话题:“试一试现在的实力吗?” 魏晓溪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从储物戒指中重新掏出那条鲛人尸体。 她拿出破空,调动灵力。 唰—— 刀口足有一指长。 而不是先前的一指节长。 杀伤力至少拔高了三倍。 千树颔首:“按照这个杀伤力,金丹境巅峰的鲛人,你用自己的武器,也能一刀破开他们的腹部,收取鱼丹了。” 魏晓溪也露出丝笑容:“是的。” 她又笑了。 千树勾了勾唇角,笑道:“我们在海上耽误近一个月了,现在直接回第一大陆?” “嗯。” “我先出去了。”男人笑着起身。 像谈完事就离开的商人。 很好。 魏晓溪微笑:“好……带一下门。” 舱门轻响。 男人高大的身形消失在门后。 他走向开阔的天地。 真好。 魏晓溪怅然又欣慰。 小幽幽怨的声音响起:“哎,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我们这种没有自由的人,就只能羡慕别人修为蹭蹭蹭往上涨了。” 魏晓溪:“……” “你真不愧是出自九幽的鬼火。” 小幽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阴阳人。” 小幽:“……” 识海中,幽蓝色火苗快速打着旋儿,哼哼唧唧的,表达它很不高兴。 魏晓溪安慰它:“宝贝,你应该知足的,你看看别人,正常的三十岁修士,哪个不是筑基境前期以内的修为?” 罗兴萧墨他们这种正常的天骄,就是这个水平的。 魏晓溪道:“可是你看你的修为,按照正常修士来看,就是比主人修为高的,你可是筑基境后期的存在,比正常主人都要高上两个小境界呢,这还不够命好?” 小幽一愣,砸吧砸吧嘴:“你的话,竟然挺有道理。” “那不是?你应该庆幸,你跟的是一个好主人,能护着你的好主人。” 小幽:“……” 虽然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可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给小幽洗完脑,魏晓溪注意力重新回到舱门外的男人身上。 刚才的一小段对话,他的举止神态……让魏晓溪产生一种感觉: 他们回到确定关系前的那段时间。 有事说事,说完就走,不拖泥带水非要和自己多处处。 至于在劝说自己同意只和他神魂交融这事情上。 假设是在海岛上刚醒来那会子,他发现自己有要去找新的人神魂交融,他一定会生气,眼圈发红,委屈控诉她没有心,明里暗里表示他的不开心和醋意。 刚才就不一样,他只是理性的分析形势给她听,让她自己意识到去找新人的危险性。 用客观事实左右她的想法。 而不是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是用他们俩的关系去拉扯她。 千树变得理性起来。 这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并接受两人成为普通朋友,合作伙伴的关系。 不错。 七天后,他们即将抵达陆地边缘。 阴阳两仪圣碑消息得捂着,他俩打算从一偏僻处登陆。 两人容貌过盛,又作为灵域第一天才和前灵域第一天才,顶着原本面容太过招摇。 他们都易了容。 飞舟甲板上,魏晓溪与千树并肩而立。 “我们是往南还是往北一点的地儿靠岸?”魏晓溪询问身旁的男人。 他神魂探查范围更广阔,可以最大限度避开人群聚集地。 男人没有说话。 魏晓溪诧异扭头。 男人呆呆望着某一处,在发愣。 魏晓溪好奇,想用胳膊肘撞一下他胳膊提醒,又忍住,只微微拔高声音:“千树,你在看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几天千树变得正常理性,没有再做出过越矩的行为。 不仅如此,他还相当恪守礼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 也会与她保持在相对合理的一臂范围以外。 这样的相处方式,魏晓溪感觉到非常舒心。 所以也就没有像之前那样过分避嫌。 不过自己也得注意着点,撞胳膊这事情可能会让别人误会。 千树没有回适她,举目遥望西北眉头微蹙,只摇头道:“没什么。” 魏晓溪一脸不信。 感受到身旁人灼灼目光,千树神情一顿,无奈解释道: “那里是一个港口,以往无论春夏秋冬,来往之人都很多,船也多。” 魏晓溪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一片锦绣海面,是夕阳的味道。 压根没有海岸的影子。 更别说什么港口码头。 “这一片海域,有好几个距离陆地较近的大海岛,陆、岛间来往频繁,不过现在……港口冷清,海船几乎没有,装卸货的人约等于无。” 魏晓溪:“……” 想到这两日看到的浮木越来越多,两人都沉默下来。 不是陆地上出事,就是海域上出事,没有第三种可能。 俄顷,千树低声道:“谢谢你。” 魏晓溪抬眼看他一眼:“你已经说过了。” 谢谢她的保密之恩。 千树却摇头:“如果不是你一路的庇佑,我是决计回不了第一大陆,也带不回这两块石碑……灵域欠你一句谢。” 其实在三界岛,即便他和千铄能顺利拿到阴阳两仪圣碑,也都没有死,他们也没有办法跨过广袤的海域,回到第一大陆。 安放不回阴阳两仪圣碑,那么时空裂隙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进而海域越来越危险。 如此他们就更难回第一大陆。 恶性循环之下,将来每一处岛屿,每一块大陆,都将变成孤岛。 灵域分崩离析就是时间问题。 灵域的万千生灵,都欠魏晓溪一句谢。 “我的初衷,并不是为他们。”魏晓溪望着海面,实诚道,“我只是自救,灵域没了,我也死翘翘,我很自私的,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那也改变不了你的确救了灵域的事实。” “好吧,你说得对。” “委屈你了。”千树忽然道。 “啥?”魏晓溪诧异。 “你做了大贡献,却只能因为我的原因,不能公之于众。” 这件事情如果公布出去,魏晓溪得到的奖励,不会比上次在佛宗秘境出来后得到的少。 魏晓溪捻了捻手指,咧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让你家族把这份恩情折成灵石给我。” 第441章 狗男人! 最近这些天,他每天都用神魂辅助自己修炼。 说实话,真的很费灵气。 她用灵石跟千树买灵液,不过几天,就耗去了她三颗灵晶。 修为是稳固了,稳步提升了。 口袋却要空。 还有就是……千树这厮身上的灵液也是真的多。 千树:“……” 他失笑:“好,我会和家族请示,给你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魏晓溪道:“破空升级到中品级,需要一块风属性的矿石或者妖丹……你懂是哪一种吧?” “嗯,我这里并没有,家族那边有没有,我得回去确认过才清楚……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神魂交融修炼需要用到很多灵气。”魏晓溪沉吟,“我需要很多灵晶。” 千树目光在姑娘脸上流转一圈,低声道:“拿一部分灵液吧,灵晶转化成灵气,吸收效率不如灵液高。” “如果能拿灵液,那自然好。”魏晓溪微笑。 她当然知道灵液更好,只不过市面上的人不会轻易拿灵液出来售卖,都是自己用的。 不愧是屹立数十万年不倒的顶级世家,灵液说换就换。 财大气粗。 千树微微颔首:“那这样,我给你申请一百颗灵晶,剩下的换成灵液,再给你寻来风属性的矿石或妖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说的是寻找风属性的矿石和妖丹,而不是说看有没有。 这是没有的话,就动用家族人力财力给她找的意思。 嗯……我帮了他们家大忙,他们帮找找也不吃亏。 魏晓溪点了点头:“灵晶的话,暂时不用那么多,将其中七十颗都换成灵液吧。” 千树沉吟道:“我给……家族给你的灵液,会足够你修到化神境……你确定要再换其十颗灵晶的灵液吗?” 魏晓溪吓了一跳:“这么多?” 她迟疑道:“你们家族真的这么大方?” 想到什么,她有些担心的问:“你这么吃里扒外,你爹不会打断你的腿?该是多少就多少,我们这是公平交易。” 她知道自己送还石碑的作用很大,但总有个限度的,千树许诺她的,至少比正常交易多出了三成。 别人自然不行,你是不一样的……千树微笑着道: “放心吧,跟我们整个千氏的基业比起来,给你的不过是九牛一毛……你……” 说到这儿,他凝着魏晓溪的双眼,褐眸闪过抹温柔:“不必为我担心。” 魏晓溪:“……” 她摆手遮掩尴尬:“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呵呵,我不会客气的。” 知道她不自在,千树移开视线,贴心岔开话题: “灵液数量会很多,你全部带在身上不安全,我将之寄存到第三方,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就去取……如何?” 灵域的确有类似银行的商汇机构。 他们不仅存灵石这种流通货币,也会帮忙存储一些珍贵天地奇珍,灵液自然也行。 魏晓溪没什么意见:“好……有劳。” “嗯。” 说着话,陆地在即。 此城乃中形城池,是有通往其他城池的传送阵的。 不过时间有点晚,得等到明天才有传送票售卖。 “在海上颠簸了这么久,我们去吃顿晚饭吧。”千树提议。 千树口腹之欲并不重,魏晓溪知道他在迁就自己。 想到待会要和他说分别的事情,便没拒绝,点头:“好。” 海港不蓉,中心街却很热闹。 两人进的是一家当地最有名的酒楼,要的雅间。 不巧雅间窗口,正好对着花街。 美味佳肴一盘盘送上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菜终于上完,小二不会再打扰,魏晓溪打开一个隔绝阵,看向千树: “我们就此别过吧,明日我会找懂海的向导,回三界岛。” 千树喝茶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啜饮一口,俄顷,铛的一下,轻搁茶杯在桌面。 男人嗓音温柔平和:“我的状态,不适合独自上路,送佛送到西,晓溪,送我回青云城吧……作为护卫,我会付灵石。” 魏晓溪捏了捏筷子,下意识扫向窗外的花街,闷声道:“其实,你可以……” “不,我不可以。” 千树看着她不说话。 目光幽幽,让人心头发慌。 魏晓溪挺了挺腰杆,回瞪他:“看什么看,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都没用!” “我不是随便的人。”千树扫一眼窗口,语气有些不悦。 “那是你的事情。”魏晓溪也皱眉。 “我是个挑剔的人,吃过山珍海味,就不会再想去碰腌菜咸鱼。”千树意有所指。 魏晓溪又不是傻子,听出弦外之音。 她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不要把我比作物品,不要把女人比作物品!” “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比喻也不行。”魏晓溪砰的将筷子搁在桌面上,抱胸气呼呼道。 “不能比喻吗?”千树若有所思。 魏晓溪正想点头说“是,你要尊重女人”,眼一斜看到千树这厮目露思索,顿感不妙,刚要张嘴,千树这张狗嘴又说话了。 “好,不比喻……那我就直接点。千树直勾勾迎上魏晓溪目光,嫣红的薄唇吐出几个字, “我只想\/睡\/你。” 魏晓溪脑子嗡的一下,目光呆滞。 她脸红了。 气的! 这个登徒子,说话怎么如此下流?! “千树!”魏晓溪蹭的站起来,扬手对着他脸就是一甩。 没有耳光声。 她手腕被男人大手扣住。 不是握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几根手指不轻不重捏着她纤细的皓腕。 克制有礼,却钳制的很稳。 魏晓溪动弹不得。 男人坐在椅子上比站起来的魏晓溪矮不了多少。 千树微微扬起脸,对着心仪的姑娘扯出抹淡淡的笑: “你怕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宝贝自己的脸,不管是摸,还是打,都只有我的姑娘才能做。” 魏晓溪懵了。 跟他谈了几年恋爱,都快忘记这厮原本的嘴脸了。 在别人面前,他奇葩,嘴贱,不通人情,从来不会在意给别人造成什么难堪。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完全不在意他自己再别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对齐樱如此。 对只作为合作伙伴的魏晓溪,自然也要如此。 虽然没有齐樱那么惨,但他对自己的确是强硬起来了。 也不管她心情。 魏晓溪脑子嗡嗡响。 她的确是做好和他做普通朋友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落差这么大。 她是他爱人时,他悉心呵护,处处体贴周到,平日说话做事都以她的需求,感受优先。 现在…… 魏晓溪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所以……魏晓溪,你要重新做回我的姑娘吗?” 第442章 别这么残忍 他满脸诚恳,似乎是真的在询问魏晓溪的意见。 为了表示他的风度,他礼貌的松开魏晓溪的手,仰着脸看着她,唇角含笑,眸中隐隐带着丝鼓励与期盼,仿似在说: 来,往这儿打。 魏晓溪:“……” 温温柔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深情款款的双眸凝视着她双眼。 求爱的声音温温柔柔,漂亮的褐眸深情缱绻,惑人心弦。 魏晓溪挪开目光,脸又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而是紧张的。 她缓缓坐回自己位置上,埋下脸,扒饭。 千树也没有再说话。 氛围诡异暧昧微妙。 翌日清晨。 魏晓溪送千树到传送站门口,仰着脸轻声道:“保重。” 千树垂眸与她对视,语声认真:“晓溪,送我回青云城。” 魏晓溪不正面回他,只道:“你不缺搭乘传送阵的灵石,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灵石不够。” “我借给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不算你利息了。”魏晓溪冰冷无情开始掏灵石。 “你在这儿很难找到靠谱的航海向导。”千树毫不留情点出事实,“你送我回青云城,我帮你找。” “我也可以联系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也有人脉。”魏晓溪平静回他。 “你看第一大陆各地这么缺人手,你要是出现了,人还能回得去三界岛吗?你师尊会抓你去补时空裂隙的。” 昨晚他们回客栈时,在路上听到大家都在讨论哪里有战事,哪里人手不够要调集后勤,哪里连凡俗都要征兵…… 形势的确不容乐观。 魏晓溪挥手:“赶紧走,我不跟你耗时间了,祝你一路顺风。” 千树:“……” 他磨了磨牙,还是道:“那你看看能否找到吧,找到了给我个信息,如果找不到,我帮你找。” “谢谢。” 千树凝视她片刻,道:“再见。” 魏晓溪露出丝笑容:“珍重。” 他走了,去传送阵站口买票。 那边人蛮多的。 魏晓溪就站在售票口不远处,看着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向售票窗口走。 他真的很高。 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站在售票口前,得弯下腰才能递灵石进窗口吧…… 嗯? 他怎么不掏灵石。 咋说两句话就走了,连票也不拿。 魏晓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厮又想搞什么? 她掉头就走。 “魏晓溪,站住。” 熟悉的男声从后传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千树身高腿长,哒哒哒几步追上来,一把揪住魏晓溪后衣领。 “你的合作伙伴遇到麻烦,你就这样撂挑子?是不是太绝情了?!” 魏晓溪满脸无奈转过身:“你最好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千树温柔的褐眸现出丝凝重:“前往西北方的大城池传送站,都出现了问题。” “啥?”魏晓溪拔高声音。 他们在第一大陆东南海岸登陆,青云城在大陆腹地,所以千树的确得往西北方向去。 “时空裂隙口数量急剧增多,大型裂隙口也在增多,能进入此间的异族等级不断提高。”千树解释道。 大型裂隙口可容纳的外来异族境界是化神境。 虽说能容纳合体境异族进来的超大型裂隙口未出现,但那么多的化神境异族,也不是好对付的。 从各地战火连天的消息传遍街头巷尾便可知严峻。 那些异族不是傻子,自然也会在灵域本土搞破坏,捣毁基础设施,占领福地。 其他的不说,能快速运送战备物资,后备军源的传送阵,就是异族要打击的第一目标。 魏晓溪:“……” “总之,主要的大城池,传送阵隔三差五就出事,经常得花时间修复。”千树道,“至于一些小型的,绕路多不说,有些地方也是坏的。” 换言之,千树这一路回去,不仅要乘坐更多的站点,还有可能面临滞留在某些城池的风险。 大型传送站都修不过来,小的传送站,就更不会有人手。 这会很耽误工夫。 甚至还得让千树这个人,从荒野中赶路。 这厮现在还是无法调动丹田灵力的废物。 用灵石启动飞舟是可以赶路,可一旦遇到拦路的…… 他就会陷入麻烦,甚至被搞死。 魏晓溪脸黑,直截了当说道:“那你现在就恢复你的实力,不是有那么多鲛人丹吗?” “你帮我善后吗?” 不行!她斩钉截铁,“千树,你清醒点,我们只是普通合作关系。” 千树眼中再次出现好些天没再有过的受伤与难过:“晓溪,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魏晓溪心口一滞。 意识到自己因他的感受而心乱,魏晓溪小脸绷紧:“千树,你不要在这种紧急时候闹别扭,不要任性。” “在你的认知中,我真的是一个非常在乎世人生死的人吗?你太高看我了。”千树语声有些自嘲, “当初得知你遇海难,如果当时不是老祖宗告诉我,阴阳两仪圣碑暗含生死轮回法则,我根本就不会回去参加婚礼,这会子齐山他们就跑了……晓溪,你明白我的心意的。” 说到这儿,他脸上闪过丝痛苦:“不要逼我。” 不要逼我去和别人…… 魏晓溪:“……” 她又羞又恼,还有丝无力。 千树如果倔起来,自己真的没什么办法。 而且他露出这种颓丧的气息,真的很让人心揪。 想了想,她还是强硬道:“那就大家一起死吧!我最不爽被人胁迫!你以为所谓的世人就能绑架我吗?” 千树软下语气,声音有些哀求: “晓溪,送我一程,我真的不想和别人……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不要再教唆我去和别人发生关系……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魏晓溪绷着脸,不说话。 见此,千树心痛难忍。 快十二月的天,真的很冷。 许久,千树面容渐渐平静下来,声音再出口,已恢复冷静: “我服用鱼丹后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会怎样疯狂,我想你深有体会。” 魏晓溪:“……” “你是金丹境的身体,都受不住晕死过去,花楼里的姑娘顶多炼气境,甚至是凡俗,你说我会搞死多少个人?” 魏晓溪:“……” “能达到金丹境修为的修士,你觉得会有人去花楼做营生吗?” 魏晓溪无言以对。 “所以,晓溪,做我的护卫,送我回青云城,价格可以商量。” 第443章 千树,你不累吗? 待脸上热意消退少许,魏晓溪闷声道: “你们那么大一个世家,我不信你就没有渠道将石碑送回去!” “千氏的确是有自己的物流传送渠道,但那是普通的,经手的人有无数,你说我真的敢用这条渠道吗?”千树缓声解释道 “石碑丢了的事情,这么多年,知道的人也不算多,其中不少心腹都被调到三界岛那边去了……每个枝繁叶茂的家族,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我们这一脉,也有竞争对手,这些年因为我的天资,老祖宗对我们这一脉愈发上心,不知道多少人想打压我,暗杀我,如今我修为倒退,是最好的机会,你明白吗?” “不是我不想找家族中的人帮解决,而是不能,我不知道我喊来的那个,我父亲找来的那个……是人是鬼。” 他耐心解释,末了道:“晓溪,我只能信任你。” 寒风凛冽。 许久,魏晓溪长叹一声:“我送你!” “不反悔?” “嗯。” “不准说话不算话。” “你有完没完?”魏晓溪不耐烦。 千树嘴角微弯,忽然又现出丝失望。 “你作何这副表情?”魏晓溪一脸莫名其妙看他,边往传送站口走,打算看看有没有往西北的票。 千树跟上她脚步,叹气道:“我以为你会说,我睡你。” “千树!”魏晓溪大怒,顿住脚步,恶狠狠瞪他,“你再说一遍!” 千树神情一顿,对着魏晓溪,薄唇轻启:“我以为你会说,我睡你。” 魏晓溪:“……” 她一步上前,揪住男人衣领往下扯,艰难仰着脑袋,恼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千树垂眸看着双眼喷火的姑娘,诚恳的摇头: “你敢,你什么都敢,我晓得的……但我也说过,我的姑娘才能打我,如果你打我,我就默认你愿意复合。” 魏晓溪:“……” “啊!狗男人!我今天都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她将人一推,猛地转身,气呼呼走向售票窗口。 整理了一下姑娘刚才抓过的衣领子,千树勾了勾唇角,迈开长腿跟上。 整个灵域的状况的确不是很好,处处战火纷飞。 正常的速度,从大陆边缘到达青云城十天差不多。 这次两人快马加鞭,都赶了近一个月才抵达。 十二月二十日傍晚。两人踏着夕阳余晖抵达青云城东城门。 进出城门的人很多,队伍排了好几条,人声鼎沸。 冬日傍晚寒风瑟瑟,无端将这一幕热闹往下压了压,平添股萧索之意。 魏晓溪站在竹林边缘处,遥遥望了眼城门口方向,扬起脑袋,凝视眼前男人少顷,轻声道: “我们就此别过吧。” 姑娘小脸被夕阳余晖扑上层淡淡金粉,格外迷人,也分外叫千树不舍。 她额角的一缕碎发被寒风刮起,千树好想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让自己手指停留在她鬓间几息,看她眯起眼像小奶猫一样,蹭蹭自己的指腹,软软叫上一句“林师兄”,再上前抱住自己,委委屈屈的蹭着自己心口说“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 就像两年多以前,在青云城西边那座雪山顶上一样。 千树什么也没做。 他像过去这些天一样,跟姑娘保持一臂距离,严格到仿似精心测量过一样,不多不少。 进一步怕引起她不适。 退远一点他舍不得,太远了。 千树垂眸凝着心爱的姑娘,柔声唤道:“晓溪,我……” “嘘——”魏晓溪抬手止住他,语声温柔,“适可而止,好吗?” 从无名小岛,到海上,再到登陆,这一路,她纵容他太多次了。 每次他软磨硬泡,她总是会心软。 即便是在决定与他各自走自己的人生后,她依旧忍不住对他心软。 不该总是如此的。 千树不愿说再见,那就由自己来说,不能再拖了。 “晓溪。”千树像过去一样,继续劝,“现在快过年了,你要找向导不容易。” “我知道,但是也和你无关。” “我可以做你的向导,我研究了许久,只要你答应,让我回家一趟,出来就能立即带你回三界岛。” “说话负点责任好吗?”魏晓溪啼笑皆非,“你在海上才研究了多久海域?” “你不信我?” “我更愿意相信你原本就会,但是拒绝我回三界岛。” 千树:“……” 他攥了攥拳,闷声道:“我动用家族的力量,应该能帮你找到愿意在过年期间上路的向导。” “我说了,这些都与你无关了。” “可是我也想回三界岛。” “再见。”魏晓溪微笑着退后。 千树眸中闪过丝挣扎,喊住她,上前一步,继续保持一臂安全距离:“晓溪,你记得,你还欠我一笔债吗?” 魏晓溪笑容微滞:“什么?” “破空,你答应我给我打三十年的下手,炮制药材。”千树道,“换我回三界岛的机会。” 魏晓溪沉默的看着他。 他也无声回视,神情倔强。 “千树,你不累吗?”魏晓溪轻声问他。 她不信,他感觉不到两人的关系已经无可挽回,挣扎只是徒劳,两人都累。 千树当然累,可是他失去过魏晓溪。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 他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没有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所以,即便是累,他也要抓住。 当时自己死在海岛上也就算了,偏偏她追过来,救活自己,让自己再看到她。 他怎么可能放手呢? 千树看着魏晓溪,笑容夸张:“你居然想赖账?” “我听说过你的家庭,你父母的事情,千树,你不是不想失去我,你只是不想失去爱。”魏晓溪温柔的看着他, “我曾经给你的爱,别人也可以给你,你会找到其他人的,不要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谁都不可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晓溪,你从来不是不讲信用的人,我也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别想着耍赖,要么帮我打下手炮制药材,要么带我回三界岛。” 两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很是诡异。 可他们都懂彼此在说什么,懂彼此想做什么。 魏晓溪摇头:“千树,你曾经说的对,一段关系,一旦开始,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结束,这是天道。” 第444章 船夫与船客 “我或许没跟你说过,天道的规律也是可以利用的。”千树也微笑着说道, “你看,灵域原本就是在经历消亡,但是因为人为的介入,它即将能恢复稳定持续运转,人为是可以改变结局的。” 至少可以推迟结局的到来。 “不,我们的关系,在百草峰那晚就已经结束了,已经消亡的东西,干扰不了了。” 千树一改时刻与她保持半臂距离的习惯,大步走向魏晓溪:“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稳定。” 魏晓溪退后一步,重新换了个说法:“我们的爱情已经消亡了,现在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说到这儿,她忽然摇了摇头,坚定道:“不,我们不要合作了。” 闻言,千树脑子晕眩,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忍住心口翻涌上来的酸涩,边大步上前边用利益说服她:“你不要万物生,泼天的富贵?不要快速进阶修为了?” “我可以自己捕鲛人,修士的生命很长,我可以花上三十年,比你的十几年还多两倍的时间,去找另一个男人,快速提升我的修为。”魏晓溪继续后退,语声平和, “或者,我可以自己修炼,不要任何其他人。” 她太天真了。 以为千树可以和她保持纯粹的利益合作关系。 以为做不了恋人还能做朋友。 可是,这些天的经验告诉魏晓溪:自己每跟他接触一次,就是多给他一分希望。 会一直钓着他,直至将千树心神耗损殆尽。 这会害了他。 魏晓溪爱千树,当然不想害他。 千树的父母并不爱他。 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比自己还缺爱。 如今的千树不过是一个要糖的孩子。 眼看到手的糖要飞了,舍不得,想要死死抓住。 只不过他求的不是糖,而是爱。 这是他的创伤 他也要迈过去,走出这个童年阴影。 “不,魏晓溪,当初是你三番五次招惹我,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千树目光压抑。 “你提醒过我,如果我哪天不爱你了,也要跟你说一声。” “可是你爱我。”千树语气坚定,“你爱我。” 魏晓溪眸光微闪,却强作坚定回应他:“不,我不爱你了。” “你撒谎。”千树大声反驳,“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去海上找我?” “我说过,我不想背着一条人命,会影响我修行。” “那我当时失去理智,你完全可以推开我,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我说了,我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千树腿更长,终于抓住魏晓溪,按住她的肩膀,垂眸死死盯着她:“魏晓溪,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笑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千树,你听懂了吗?” “我不答应。”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同意。” “我不答应!”千树忽然像发狂的狮子,狠狠捏着魏晓溪的肩膀,恶狠狠道,“你招惹我,三番五次,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他眼尾泛红,看着像可怜的大狗狗。 魏晓溪感觉有些心酸。 她低下头,又抬起,轻声道:“千树,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们曾经共度一段路,但是到岸了,就该分开了。” “到岸了也可以一起同行,陆地上不是一条单行道。” “你是船夫,我是船客,我们只能同行一段路,你渡我一程,到岸就要分别了。” “那我不要这船,我登陆与你一同做旅客。” “千树,有些东西强求不来的,我们各自安好吧。” 千树浑身一震,死死捏着魏晓溪肩膀,大声道:“如果我执意强求呢?” “你只能强求你自己,强求不了我,没有人可以掌控别人,就像当初的我,无法要求你不要与我分隔两地。” 她说这句话,其实没有怨气,非常平和。 她早已想清楚。 可是千树听的却崩溃了。 如果魏晓溪还有怨,他或许会开心。 可是,没有怨恨,说明她真的放下了。 千树终于崩溃痛哭:“晓溪,究竟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破镜根本无法重圆。” “不,我是炼器师,摔坏了的镜子,我也能重新把它熔出来!” 说着他放开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面镜子,狠狠朝地上摔去,扭头对魏晓溪露出抹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就炼给你看。” 证明给你看。 只要技术好,没什么破镜是圆不了的。 魏晓溪:“……” 她手一扬,将碎镜子收到自己储物戒指中,道:“我收起来,你就熔炼不了了。” 千树目露绝望,一把抱住魏晓溪,失声痛哭: “晓溪,晓溪,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难道犯错的人,永远没有补救的机会吗?萧墨都能原谅你,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魏晓溪:“……”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推开千树,而是抬手在男人脑袋上摸了摸,像抚摸小孩子那样温声道: “千树,你教会了我,人不可能掌控另一个人,现在我也告诉你这个道理。” 她继续抚着他柔顺的发丝,语声轻柔:“另外,记住,无论你是怎样的人,都会有人发现你的优点,然后爱你,你父母看不到,是他们眼瞎……你其实不缺爱,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可是我不想要别人的爱,我只要你的。”他语声哀求,“晓溪,不要离开我,晓溪,好吗?不要离开我。” “你左右不了我,也左右不了任何人,千树,好好爱你自己,只有你爱自己这件事,才是永恒的。” 说着,她推开男人,启动流光。 “不,晓溪,不要走!”千树神色慌张,语声悲痛。 可他抓不住。 魏晓溪开启流光隐藏阵,化成一缕风,彻底消失。 千树泪如泉涌:“你还没有帮我打完下手,十几年!你不能言而无信!” “那些鱼丹,我不要了,就当还这个债吧。” “不,我不要鱼丹,我只要你,你给我回来!!!” 没有回应。 再没了回应。 千树站在萧瑟寒风中,捂着脸,泪流不止。 他再次变成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 夜幕将至,四周的黑暗一点点舔舐上来,染黑他如画的衣袍,啃噬掉他跳动的心脏。 千氏,高楼广厦,玉宇琼楼。 千树踏着夜色进入这座牢笼,走入最令人窒息的家主主院。 第445章 废物! 月亮爬上高空,千凇还在主院厅堂听着手下心腹汇报事务。 看见恢复容貌的千树,千凇挥退众人。 隔绝阵开启。 “你拿回阴阳……”话至一半,千凇脸色一变,“你修为是怎么回事?” 千树立在正厅中央,没什么表情的道:“如您所见,我丹田受伤,修为倒退。” “什么?丹田受伤?”千凇脸色难看。 他起身大踏步走到厅堂中央,一把扣住儿子的手,探出木系灵力。 俄顷,千凇脸色阴沉:“怎么搞的?” “追究这个还有意义吗?” “废物!”千凇怒呵一声,甩开儿子的手,回上首坐下,面罩寒霜。 多少千年了,千氏才又出一合体境苗子。 如今老祖宗没几百年可活,眼看千树能接上这一班。 现在就这么废掉! 简直是…… 千凇越想越气,狠声又骂了一句:“废物!” 千树冷冷看着他,抿唇不语。 厅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千凇到底是当族长多年的人,情绪管理能力还是有的。 须臾,他从暴怒中恢复过来,不悦看着千树:“你丹田受损多久了?” 虽然语气不是很好,但到底是句关心。 千树面色稍霁,心头淌过抹陌生又难以名状的暖流,老老实实道:“快两月了。” 千凇微微颔首:“时间还短,可以补救。” “什么?”千树讶异看向自己的生父。 “你年纪小,又一心扑在修炼上,不清楚。”千凇解释道, “其实我们千氏有一特殊手段,可以将人打造成特殊生命体,过程虽然痛苦,但是能最大限度保留你的实力。” 千树一脸惊愕:“特殊生命体?” “没错,有七成的成功率,一旦成功,你的修为会在原先化神境初期的基础上,提升一小境界,虽然无法再升级,也会失去常人样貌,但化神境中期战力也很强悍了。” “失去常人样貌?” “成为家族中流砥柱千余年,代价不过是失去常人样貌,你委屈什么?家族长老的待遇很差吗?”千凇以为他不乐意,冷笑道, “外貌乃身外之物,有真实利益来的重要?” 千树扬了扬嘴角,想笑,笑不出来。 看,他刚以为父亲的所谓关心,不过是担心他丹田损坏太久,无法达到特殊生命状态的最高境界,进而影响到家族实力。 呵! 他冷冷问道:“还有三成的失败几率,失败了会如何?” “那就死。”说到这儿,千凇皱眉看着儿子,“你不乐意?” “用七成的机会博取千余年高战力,体面的活着,不比你以金丹境的垃圾修为屈辱活上几百年好?” 千树气笑了。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父亲!父亲!哈哈哈!真是我的好父亲!” 千凇静静看着他发疯。 许久,千树停住笑,擦去笑出来的泪水,面容平静下来: “千凇,你没有心。” “心?人心吗?”千凇嗤笑,“人心难测,最捉摸不定,我最恨难以把握的东西。” “所以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子女,也无需用心对待,只用利益衡量,看看我值多少钱,大哥值多少钱,煜儿值多少钱?然后给出相应的价码,来驱使我们替你,替家族做事?” 千凇不说话,只唇角扬起抹讥诮,安静看着千树。 千树凝着他的唇角,微笑起来:“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不知道用真心对待别人是什么感觉,也永远体会不到,别人真心待你是什么感觉吧?” 晓溪曾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愿意将滴水菩提捧到他面前。 他体验过这种美好。 不像千凇,只是利益的奴隶。 可悲! 千凇唇角笑意更冷:“怎么,出去晃荡几十年,你就学会了这套可笑的道理回来教训你老子?” 说着话时,千凇眼中似乎闪过丝恨意与痛意。 千树一怔,想仔细看,却只能看到父亲眼底一如刚才的寒意。 “全心全意对另一个人付出?那是这个傻子没有遭受过现实的毒打!经历过了,他就知道怎么做人了。”千凇语气嘲讽。 千树感觉他话中有话,问道:“难道你……” “阴阳两仪圣碑拿回来了没有?”千凇一脸不耐烦,“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处理,别废话。” 千树沉默一瞬,从储物戒指拿出石碑:“我有个要求。” “什么?” “我修为倒退……海域危险,我得以回来,乃她人所救,并一路护送回青云城,这份恩情,家族应该还。” 千凇神色一顿,抬手一摄,将石碑收到手中,点点头:“说说看,他要什么?” “一百颗灵晶,万金灵液,还有一颗风属性的上古妖丹,或者上古风属性矿石。” “什么?”千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折合起来没有两百亿也有一百五十个亿的下品灵石。 这可是他们千氏一整年利润的半成。 都能买下一座小城池了! “您没听错,就是这些,阴阳两仪圣碑对我们家族的意义,难道不值得这些吗?” “把你那位朋友叫过来。” 千树心口一痛,暗吸口气,低声道:“她离开了,将这些东西存储到商汇,供她支取即可。” 千凇摇头:“千树,阴阳两仪圣碑被盗之后,家族投入多少资源用于稳定灵域,你不会不知道吧?” “多少万年的家族底蕴,几百年只出不进的填补,如今所剩不过十之二三。 就是个三流世家的壳子。 他一开口就要去家族利润的半成,只为一个人情。 家族不用运转的吗? “如果没有她,千氏不复存在,这份恩情,真的不值吗?”千树沉下脸, “如果她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那么整个灵域给她的只会更多,我们现在只能给她这些,已经是委屈她了。” 千凇打量着他,忽然问道:“这个人是女人?” “恩人的恩情与她是男女有何关系?” 千凇气笑了:“色令智昏……之前是魏晓溪,这次又是谁?你真是疯了。” 千树咬牙:“真不愿给?” “你想要大方,也要看看实际情况,家族正是艰难之际,你脑子能拎清点吗?” 千树盯着上首的男人许久,忽然又大笑起来:“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看我如今潜质没了,如果是以前的我,你怕是会认真考虑,而不是一口回绝吧?!” “三十颗灵晶,三千金灵液,还有风属性妖丹。”千凇无情吐出这几个词。 想了想又道:“你手上那滴水菩提也无用了,如果你上交,我这边会多给你两千金灵液。” “哈哈哈哈!”千树大笑不止,“这就是我作为一个丹田损毁之人在你眼中的价值吗?” “不,这是你有几率成为特殊生命体,作为化神境战力存在家族中的价值。”千凇面无表情道。 “记住你今天的话,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千树甩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他很后悔。 自己明明很清楚千氏的冰冷。 为什么会愿意为了他们,为了这狗屁的灵域,负了他的姑娘。 哈哈哈! 他曾经拥有,却亲手搞丢了。 他比千凇更可悲,更可怜! 第446章 小六,你没死?! 看着千树离开,千凇没有立即召回手下处理杂事,而是通知家族阵法长老前往祖宅。 安放阴阳两仪圣碑。 圣碑的安放并不难,只不过位置空缺多年,乍一放回去,会出现一个适应期。 这会导致灵域有一段时间的震荡。 千凇皱眉问道:“振荡期会持续多久?” 一白胡子长老道:“少则十天,多则半月。” 另一人脸色凝重:“震荡期极不稳定,可能会导致时空裂隙口数量与大小有反复。” “那岂不是说,可能会增多,也有可能会出现超大型的时空裂隙口?”千凇皱眉。 超大型的时空裂隙口意味着合体境的异族能进入此间。 整个灵域,合体境尊者也不过才寥寥几人。 要是有其他合体境的异族进来,会非常麻烦。 “按道理说,的确如此。”白胡子长老眉心紧蹙, “不过按照以往的记载,超大型时空裂隙口极其不稳定,每一次存在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如果那段时间能抵挡住,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关键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个超大型时空裂隙口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啊。” 长老们愁眉苦脸。 “算了,我们左右不了,该是如何就如何。”千凇沉吟。 其他人称是。 俄顷,千凇脸色松弛下来,分析道:“这里终究是我人族地盘,他们进来,即便有合体尊者,也只能作为一小方割据势力,成不了大气候的。” “有道理,不过这怕是持久战,对我们灵域终究不好。”有个长老叹气,想到什么,忽然脸色不好, “老祖宗这两年一直不在青云城,在时空裂隙一事上一直没出什么力,其他几大家族揪着这事情没少说话,如果这次不幸真的出现裂隙口,其他几大势力将出现异族割据势力的事情扣到我们家族头上……” “扣帽子?”千凇冷笑,“我们老祖宗被困在岛屿上回不来,这是我们能左右的吗?他们拿什么来指责我们?”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如果真的不幸出现合体境的异族入侵事件,其他家族的尊者死那么一两个……” “他们背后的势力定然会跌落,我们被说几句又如何?世家跌落必然伴随一部分产业的势微,空出来产业,我们可借机侵吞,补回家族这些年的亏空。” 看着这位年轻家主的冰冷笑容,几个长老打了个寒颤。 白胡子长老捋了一下胡子,点头:“世家,终究是看实力,不是虚名,只要我们老祖宗在,什么都好说。” 众人纷纷点头。 青云城街头,魏晓溪垂头丧气从某店铺走出来。 身后这个铺子,其实是一家商会,专门接受悬赏任务,发布悬赏任务的专业机构。 魏晓溪前几天发布任务,至今没有回应。 其实如果任务被接,商会是会通过传讯符给她说明的,只不过传讯符一直没动静,她又着急回三界岛。 焦虑驱使魏晓溪亲自到商会来确认悬赏任务情况。 结果让她失望。 其实她清楚个中缘由。 一来是海域危险系数陡然增加,愿意出海的人本身就少。 二来是年关将至,大家都想过完年再干活。 无法,魏晓溪只能继续等待。 一出商会门口,魏晓溪心头一悸,下意识往北方城郊看去。 太远,她看不太清。 心念一动,魏晓溪拿出望远镜。 那边的确有情况,不过魏晓溪还是没看太清。 反倒是观察到城中与周边山头的宗门有不少修士纷纷赶向北方。 魏晓溪摩挲一下镜筒,快步往北城门走去。 一刻钟后,青云城北方一处小密林边缘。 那儿出现了个大型时空裂隙口。 大型时空裂隙口,最高可以进入化神境的异族。 魏晓溪到的时候,现场有几个化神境异族和几十个元婴境、金丹境的异族横尸当场。 人类修士正清理战场,分配尸体。 异族身体与人类不太一样,有研究价值。 乌压压一大群人,因为尸体分配问题吵嚷嚷,就…… 莫名来到菜市场既视感。 魏晓溪远远看到几个熟人。 一是她如今的大师姐,林湘,四百三十岁的化神境中期,阵法水平高品级。 再有,就是千煜和宗赫。 不同其他在收拾的战斗系修士,他们仨和另外几个阵法师,正在合作封堵时空裂隙口。 按道理,大型时空裂隙口,最好是让紫不语尊者和宗氏老祖宗这种大师级的阵法师来修补比较保险。 大型时空裂隙口罡风猛烈,罡气潮具有明显波动性,偶尔潮起时裹挟能量大到难以想象。 封堵裂隙口的阵法如果哪一个小细节处,受力不均匀,阵法就会被刮破。 就像绳子挂重物,如果绳子完好,处处受力均匀,一般没什么事。 但绳子有某处缺损了一点,那么绳子极容易被拉断。 大师级阵法师和高品级阵法师布阵的区别就在这里。 “动静闹的如此大,师尊和宗氏的老祖宗都没出现……”魏晓溪喃喃道,“想必是在外地。” 人手紧缺成这样…… 想了想,魏晓溪恢复容貌,走上前去。 这会子大家收异族尸体收的差不多,嘴巴没闲下来,继续找话题扯。 “后生可畏啊,千煜和宗赫这两个小子今年才四十多岁吧?这就升到高品级阵法师,都跟林湘道君一个等级阵法水平了。” “高品级和高品级也是有区别的,同样是一百多,你能说一百零一和一百九十九是同样的水平?” “那千煜和宗赫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水平。” “你们看到的是他们的天资与潜力,我看到的却是苦难……时势造英雄,这是被逼出来的。” 话至此,修士堆沉寂一瞬。 “你们说,这个时空裂隙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按照以往经验,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第一个裂隙口出现时间是两年前的上古佛宗秘境开启时,早得很呢。” “哎,也不知道我们能否活到灵域重新稳定下来。” 魏晓溪听着很不是滋味。 恰在这时,林湘和千煜、宗赫等几个阵法师退离时空裂隙口。 封堵的大阵摆好了。 见状,修士们一拥上前询问情况。 先夸了一下林湘,然后重点照顾千煜这两位少年英杰。 被团团围住,两人有些头大。 自从一月前升级后,这些二三流世家的修士们仿似是找到了和他们套近乎的机会,逮着他们就猛夸,顺便聊点其他话题刷存在感。 主打的就是一个“混脸熟”。 虽然被夸真的让人欢喜,不过……老这么堵着,也着实让人开心不起来。 魏晓溪没有往前凑,而是走到林湘面前:“大师姐。” “小六?!”林湘吃了一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怎么不给我们发个信息?这半年你都处理好江……你还好吧?” 第447章 是你送二叔回来的?! 魏晓溪在灵域名声大噪,很多人都认得她。 连带着她心仪的男人江千树也被人记住。 一开始她忽然要前往三界岛,自己和师尊等人都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如此。 没过半个月,魏晓溪的道侣江千树要另娶他人的消息传回第一大陆,又没几天,消息飞遍整个大陆。 这可把那些世家高兴坏了。 江千树不要魏晓溪,他们要啊! 林湘师姐弟几个并不高兴,很担心魏晓溪。 当初魏晓溪加入太极宗时,宗门问她有什么需要的,她就只强调了一个要求。 给江千树留一个入宗名额,并允许江千树住到紫不语尊者的峰头山腰,跟她做邻居。 可见她对这位前道侣有多上心。 如今所爱之人另娶他人,魏晓溪怕是伤心欲绝。 再后来,过了开海时间。 魏晓溪迟迟不归,也联系不上,加上海船频繁出事,他们都担心死了。 生怕魏晓溪遭遇不测。 尤其是师尊。 他总说他收的几个徒弟,就六徒弟魏晓溪阵道潜力最好。 林湘是真没想到,魏晓溪忽然大变活人。 她是真开心。 “嗯,我都处理好了。”魏晓溪颔首,“师尊去外地了吗?” “近两个月大型时空裂隙口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师尊脚都没沾过地。”林湘面色凝重。 魏晓溪动了动嘴唇,想安慰她会好起来的。 毕竟阴阳两仪圣碑这会子应该安放好了,灵域会重新趋于稳定。 话头一转,到底没说出口,而是问道:“大师姐,你认识那些懂海懂通往三界岛航线的能人吗?” 林湘眉头一皱:“怎么,你还要回三界岛?” “嗯,我去接个人。” 林湘语气不好:“江千树?” 魏晓溪摇了摇头:“我的发小……我把太极宗的那个名额给他了,原本我要和他一起过来,只是出了点意外。” “现在可是冬天,三界岛与我们大陆的航线不开通,加上今年的灵域异常危险,要不还是再缓缓?”林湘劝道。 魏晓溪没应这个话题,只问道:“你能帮我联系到靠谱的向导吗?价格好商量。” 林湘探口气,道:“你真是……我看看。” 说着在储物戒指中挑挑拣拣,摸出三张传讯符分别接通。 俄顷,她看向魏晓溪:“有一个,不过要等元宵过后才行。” 距离现在约摸还有二十天。 虽然久,但没办法。 魏晓溪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林湘叹了口气:“如果真想谢我,就乖乖呆在第一大陆,不要让我和师尊担心你。” 魏晓溪笑了笑,轻声道:“我会注意安全的……” 林湘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闭嘴,岔开话题,问道: “你如今的阵法水平如何了?我上次听师尊说,你摸到了一条另类的道,怎么样,阵法水平突破了吗?” “没有。”魏晓溪老老实实应声,“还是中品级。” “你啊你,因为一个男人,耽误修行,千煜和宗赫一月前提升到高品级,可把千氏和宗氏能耐的……”林湘有些惆怅, “我原以为,你会比他们更快晋级,给我们师尊、宗门长脸呢。” 魏晓溪微笑:“无妨的,我比他们小了十几岁呢,即便我明年后年升级,也能给师尊和宗门长脸。” “也是。”林湘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那这几年,你要好好努力,帮着师姐多布布阵,赶紧把阵法水平提上来。” 魏晓溪啼笑皆非:“说这么多,抓我当壮丁才是重点吧。” 林湘笑而不语。 想到什么,她凑近魏晓溪,眼睛亮晶晶: “这几次与他们一起布置阵法,我观他们的布阵手法很另类,跟师尊的,嗯,就是我们这一脉有点像,可是又不太像,是不是受你的启发?” 魏晓溪面色古怪:“师姐,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你这样强往我脸上贴金,真的好吗?” “可我听师尊说,他们现在的手法,有你当时在南方时摸到的那种阵道的影子。” “这样吗?”魏晓溪若有所思,“那他们的确是有点天分在身上的,上次我也才摸到点门槛,也就和他们聊了两句……” 想了想,她又摇头:“算了,我刚没仔细看清楚他们的布阵手法,还是别胡乱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湘一脸赞赏:“谦虚使人进步。” 魏晓溪笑而不语。 “走吧,回宗。”林湘看一眼那边吵吵嚷嚷的人群,招呼自家小师妹。 魏晓溪点头跟上。 走出两步,她扭头看向刚不好的那个时空裂隙,眼中闪过丝疑虑。 不是已经拿回阴阳两仪圣碑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忽然蹦出来的大型时空裂隙? 虽然安放好石碑后灵域不会立即稳定下来,但也不应该更糟才对。 这几天她在城中等待悬赏消息,没少听说时空裂隙口增多的事情。 今天城南出现一个,明天东城出现一个,现在又是北郊…… 怎么感觉频率反而增多了? 是只有靠近石碑的青云城这样?还是整个灵域都这样? 她有心想问一下,却不敢再给千树发讯息。 想着,她视线下意识扫向人群方向,正好与千煜扫过来的目光对上。 千煜眼睛一亮。 魏晓溪顿住脚步,对林湘道:“师姐,我有点事情,待会再回宗,你先走?” 林湘也顿柱脚步,看到几开人群快步向魏晓溪走来的千煜,有些不爽。 晓溪是个香饽饽,刚撇开江千树那死小子,这就被千煜给盯上了? 晓溪可是他们太极宗的,她不允许肥水往外人田里流。 她刚才都想好了,找个时间把她介绍给自家后辈年轻俊杰的…… 林湘是一个几百岁的大修士,自然能拉起自己的家族。 捻了捻手指,林湘到底没说什么,只微笑道:“我等你。” 自己在边上等,就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们的谈话就能快点结束。 想着,她心机的站到一旁。 魏晓溪没有多想,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转身迎向千煜,打开隔绝阵。 正合千煜心意。 他张口欲说话,魏晓溪截断他话头,直奔主题:“你知道阴阳两仪圣碑吗?” 千煜一惊:“你……” 又恍然:“你都知道了……送二叔回来的人是你?” 说着话,拿眼偷偷觑魏晓溪脸色。 第448章 二叔,你能不能支棱起来? 魏晓溪没答他,只皱眉问道:“阴阳两仪圣碑应该放回原位了吧?为什么我瞅着灵域更不稳定了?” 千煜迟疑片刻,闷声道:“刚放回去,会有十天到一个月不等的震荡期。” 魏晓溪皱了皱眉,点头:“多谢告知。” 说着便欲走。 千煜喊住她:“二婶,你……” “停,叫我晓溪,或者魏晓溪。”魏晓溪打断他。 千煜有些难过:“二叔他这几天非常不好,他不是故意要骗……” “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先这样吧,再见。” “二婶……” 刷—— 隔绝阵被打开。 千煜后边的话卡喉咙中。 犹自不甘心,问道:“你回三界岛接谁?男的女的?” 魏晓溪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示意与他无关,脚步加快几分。 看着她坚决离去的背影,千煜满脸惆怅,有些心酸。 替自己二叔心酸。 另一边,林湘原本看他俩居然用隔绝阵防止别人偷听,还想着这两人关系这般好,不好下手正兀自牙疼。 没想到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且看千煜一脸幽怨,自己小师妹走的果断…… 林湘精神振作起来。 他们关系应该不如何,自家后辈还是有机会的。 林湘笑看魏晓溪:“这么快啊?” 大师姐心情比刚才明显扬了几个度,魏晓溪奇怪扫她一眼,点头:“是……我们走吧。” “好。” 林湘脚步轻快,想着要给魏晓溪介绍什么修为、什么年纪的后辈,忽然,她脚步又是一顿,惊愕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师妹: “你什么时候升级到的金丹境中期?” 魏晓溪神情一顿:“刚升不久,一个多月前。” 林湘凌乱了。 金丹境中期…… 正常天才六十岁突破至金丹境初期,八九十岁左右晋升至金丹境中期。 如今魏晓溪才三十岁……顶多三十一岁,这就金丹境中期了? 这他娘的比别人整整少了六十年,两倍的时间差啊! 她忍不住爆粗口:“娘的,你又碰到了什么机缘?!” 我让我家后辈都跟着你混可好? 魏晓溪抠了抠脸颊,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千煜也鬼叫起来。 “晓溪!你、金、丹、境、中、期、了?!!!” 刚才只顾着跟她说二叔的事情,心神不在魏晓溪修为上,这下子他哪里还能淡定? 这升级比他二叔还快! 千煜更惆怅了。 二叔,当初你任由二婶加入太极宗,本身是个错误。 如今,你还没栓住她的心。 我们千氏不仅损失一个绝世天才,还让竞争对手太极宗多了一个天才。 此消彼长……哎! 他的一嗓子鬼嚎,惹来了那边一大群修士的关注。 大家注意力都在宗赫他们几个身上,倒没怎么注意走到远处说悄悄话的林湘、魏晓溪、千煜等人。 众人惊愕转头看向魏晓溪。 骨龄堪堪三十一,修为金丹境中期。 众人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看到了奇迹,不,是看到了幻像。 宗赫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虽然一直承认魏晓溪比自己强,不管是在修为上,还是阵道上。 嗯,没错,他的阵道水平得以突破,的确是受了她和紫不语尊者那日的对话所启发。 可是…… 为什么,人的差距能如此大? 最近他因为阵道水平的事情,处处受人追捧。 如今魏晓溪一回来,就死死将他按在地上摩擦,把原本关注自己的注意力拉走…… 宗赫既羡慕又嫉妒。 “魏晓溪,你这半年又跑去哪个秘境捡机缘了吗?”宗赫一脸怀疑人生,蹬蹬挤出人群凑上前。 旁边的修士也很是眼热,纷纷围拢过来。 “魏师侄,你下次准备去哪里修炼,我能不能给灵石你,你带上个人?” “是啊,价格好商量……” 即便他们后辈得不到机缘,也能在魏晓溪面前刷点存在感,说不定哪天就看对眼了呢? 听说她现在是单身了,嗯,就找家里最帅的青年才俊去。 众人叽里呱啦你一言我一语,活像个菜市场,魏晓溪被他们的热情冲的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先跟哪个说话好。 林湘男友力爆棚,一把将她拉倒身后,大手一挥: “诸位让一让,我家小六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失礼了。” 她是紫不语尊者的首徒,自身修为高,年纪资历都在这儿,大家一时间还真不好拂她面子。 可是眼看着香饽饽魏晓溪要走了,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林湘哪里管他们,拉着魏晓溪,拔地而起,直奔太极宗。 众人眼巴巴看着,唉声叹气。 千煜看着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二婶……哎! 二叔,你太不中用了。 二婶都快被人抢到分裂,你还在家里黯然垂泪,能不能支棱起来? 紫不语尊者所在的山头,名唤紫雷山。 最高的那座峰,峰顶高耸入云,顶上苍穹长年雷网密布。 雷网每日皆会劈下上万道紫色电弧。 紫不语尊者本身是变异雷灵根,这座峰头对他来说刚刚好。 魏晓溪他们这些徒弟,自然也是跟着住在山腰。 回到山腰平地,魏晓溪与林湘道谢:“多谢师姐送我回来。” 林湘摆了摆手:“顺道,对了,有什么要帮忙的,找我啊。” “好的,麻烦师姐了。” 林湘微笑,转身,再次升空,往一旁的峰头去。 林湘是化神境道君,也有自己的峰头,不过依旧在紫雷山区域内。 魏晓溪目送她离开,心道今日的大师姐比以往都热情。 她没想太多,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走两步,又顿住,目光落向山顶……的雷电。 想了想,她调动灵力,腾空而起,直奔山顶附近紫雷山主峰顶,紫不语尊者宫殿所在处。 八种灵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火的攻击力极强,往往是修士们不太愿意面对的对手。 火自身带有极高的能量,杀伤力强。 而雷,比火还恐怖。 雷,爆发力更强,速度更快,厉害的雷灵根修士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噩梦。 所以,紫不语虽然是阵道大师,但攻击在现存于世的七,嗯,包括齐山吧,八个合体境中,紫不语战斗力能排到前三。 雷电,是自然界中很难解释的现象。 它具有毁天灭地之威,更有生成塑造世界的能力。 魏晓溪不敢靠雷电区太近,停在半里之外的地方,用神识观察。 看着它们偶尔劈出来的一些黑洞,喃喃道: “那是被劈出来的时空裂隙口吗?” 第449章 新尝试 短暂的,瞬间出现又消失的时空裂隙口。 当然,这只是魏晓溪的猜测。 滋滋——轰—— 雷声轰轰震天,震得魏晓溪耳朵发麻。 她封闭听力,继续凝神观看。 轰—— 数道紫色雷电劈下,恰好集中劈在一点。 轰—— 又出现一巴掌大的黑色区域。 魏晓溪精神一震,神识蔓延而去,凝神感受。 这半年来,她一直在感悟粒子状态的灵气,练就了对灵力粒子的敏锐感知力。 虽说修士都有神识,都能感受到灵气粒子,但敏锐度是不一样的。 这好比,大家都是听歌,听的同一首歌,可音准却不一定都辨的准。 很多人唱歌走调,大概率是捕捉不准音阶。 这就是耳朵对音准的感知力不够。 感受灵气粒子同理。 就在刚才,魏晓溪感觉到那一处丰沛的雷电粒子,在黑洞出现瞬间,许多粒子无端跟着消失掉。 如果是在同一个空间,灵气粒子的数量一定是守恒的。 可是,有一部分不见了,说明什么? 跑到其他时空去了? 魏晓溪咽了咽口水,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根手臂长的紫色长棍。 此棍名唤紫雷竹,是一件大师级的法宝,乃中古一位炼气大能所铸。 作用之一是能引动天上雷电为自己所用。 二是能用自己的灵力,通过紫雷竹转化一部分成为雷电,进行输出,不过灵力会耗损,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 不仅如此,转化输出的雷电招式,也跟自己的修为相当。 金丹境的修士,就只能转化出金丹境威力的雷电术法。 第二个作用其实有点鸡肋,好用的是第一个作用。 引动天上雷电为自己所用,实时转化,劈向对手。 自然界生成的雷电威力都很大,自己金丹境的修为,能引动的雷电之力,用来对付元婴境的对手,也能给他们造成麻烦。 机灵点就能脱身,幸运点,说不定还能将对方斩杀。 虽说得看天吃饭,同样有点鸡肋。 但……有备无患,万一用上了,就是绝地大反杀。 这是她之前从上古佛宗秘境出来后,得到的奖励之一。 其实当时给她的并不是这件法宝。 只不过魏晓溪用一大半的物资,都换了这件法宝。 她本身没有雷灵根,有紫雷竹帮忙,战斗力能提高些。 紫不语尊者当时向她推荐,征得她同意,向联盟力争过来的。 要不说,有亲亲师尊就是好呢? 收敛心神,魏晓溪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雷电上。 时空裂隙如何出现,魏晓溪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雷电劈出来的黑洞,可能就是时空裂隙。 虽然只是短暂的出现一下,但也是时空裂隙。 大阵封堵时空裂隙,常常会随着时空罡风的潮起潮落出现损坏,阵法师们修了补,补了修,很耗时间精力。 既然都能弄出时空裂隙,有没有可能把雷电当做针线直接在时空裂隙上进行缝补? 两块铁用电焊就能接起来。 雷电能不能起到类似作用呢? 或者……看哪个敌人不爽,直接用雷电劈开时空裂隙,把他给丢出去? 魏晓溪开始做梦。 她很快回过神来。 劈开时空裂隙是很难了,毕竟她才金丹境。 利用雷电把时空裂隙给缝补上,不知道可不可行。 紫不语都做不到,还是想点实际的。 从粒子层面研究一下,再钻研一下技术,说不定真能行? 魏晓溪执行力强,想到就做,当即离开太极宗,直奔后山更密的深山。 时空裂隙口很多。 大型、中型只是少部分,小型微型的才是绝大部分。 在深山老林,随便往哪个方向飞上一段时间,就能发现一两个。 有些裂隙口被意外发现,被封堵上。 还有一些,则是没有被堵住的。 太多了,根本封不过来。 好在不是每一个时空裂隙口都会有异族进来。 有些只通往时空荒漠,并非链接另一个小世界。 刷—— 魏晓溪凌空飞过一座座山,一片片密林,终于,在一处斜坡处看到一个微型时空裂隙口。 微型时空裂隙口的规模,就是当初他们在上古佛宗秘境发现的那种。 最高可以让筑基境生命体通过。 魏晓溪想进入这个口子,不行。 但以她金丹境的实力,在这儿守着,过来的那些筑基境或者炼气境异族,她都有能力解决。 魏晓溪缓缓落向地面,环视周遭一周,在方圆一里左右处,摆上困阵。 “如此,有大批筑基境进来,我也可将他们困住,不会导致异族外扩到其他地方。”魏晓溪喃喃两句,重新飞回时空裂隙口前,打开流光防御阵。 若时空罡风忽然刮出来,流光也可抵挡一二。 滋滋滋—— 紫雷竹顶端灵力绕转,准备着随时劈下一道道紫色电弧。 四天后…… 魏晓溪在微型时空裂隙口附近,布置上具有潮汐轮转之力的大阵,离开此处,回紫雷山。 她既开心,又不开心。 原本她想着,能否像那紫雷山上的雷电那样,可以凭空开辟出一个一闪即逝的时空裂隙口。 可惜她金丹境的灵力低微,靠紫雷竹转化出来的雷电威力小,聚集不起来大能量,不可能凭空霹出时空裂隙。 更别说在对战中将敌人给推到时空裂隙外了…… 好消息是,凭空开辟不出一个时空裂隙口,但在时空裂隙口上做点文章,倒是可以。 用紫雷竹控制雷系粒子,在微观层面上,对时空裂隙口的边缘处,进行作业。 时空也有基本单位,时空粒子。 只是更加隐秘,牢固。 用雷电打散相对脆弱的裂隙口边缘,再细细进行编织。 按照她理解的那种正四面体连接成困阵。 是的,她掌控不了时空之力,但是可以借助紫色雷电粒子,驱使时空粒子进行编织,就像结出微型阵法那样。 与她在三界岛海岸操控水系粒子,炸齐曜,没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这样修补起来的时空裂隙口,不是完美链接上的。 假设时空有两寸厚,那么她修补起来的地方,就只有一寸厚,好像在时空裂隙口上拉出一层薄薄的膜堵住似的。 时空薄膜的韧性,时空罡风很难切割破。 至少在她观察的几天内,暂时没有出现被罡风切破的情况。 “过些天,我再过来看看,等确认比潮汐轮转大阵好用,再跟师尊说好了。”魏晓溪道,身形腾空而起,飞往紫雷山。 第450章 年夜 魏晓溪感觉很累。 从八月离开三界岛搭乘海船,到出事,在海上漂泊,再到与千树同行,找向导,研究雷电修补时空裂隙,心神一直绷着。 整整四五个月,好累。 魏晓溪拿出个大浴桶,烧热水,躺进去。 温暖柔和的水包裹全身,驱散疲累。 魏晓溪仰头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她曾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手里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是钉子。 “现在无论是掌控灵力,研习阵道,还是修为升级,我都往微观层面去琢磨,算不算是拿着锤子到处敲?最后陷入一条死胡同呢?”魏晓溪低眉,眉头又蹙起。 前世她的物理学的很一般。 没有听说过时空也有时空粒子…… 魏晓溪想不通,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玄幻世界,无奇不有,本就跟现实世界不一样,纠结那么多干嘛?能补时空就行!” 嘟囔着,魏晓溪抛开烦人的东西,起身擦干身子,扑进柔软的床铺中。 睡觉! 在魏晓溪刚跑去密林的当天,千煜也没闲着,一溜烟儿跑回千氏。 千树是现任家主的嫡次子,天资曾是整个家族最耀眼的。 他的衣食住行,资源供给,在家族中是顶配。 居住院落自然不例外。 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宅邸。 小桥流水潺潺,假山怪石嶙峋,花园清幽雅静,殿宇雕梁画栋。 千煜从院门一直走向千树的主屋,步行花掉近一刻钟。 不知道这个时辰,二叔宿醉醒了没有……千煜抬头看一眼头顶烈日,唉声叹气。 这么想着,他走进千树主院。 “咦,今天居然没有酒气。”千煜对着院落周围耸了耸鼻头,眼中现出欢喜,大声喊道,“二叔?” 没有回应。 千煜神识一扫,发现千树在炼丹房。 正在炮制药材。 千煜更加惊讶,蹬蹬凑到药房门口。 二叔没有不修边幅,面容憔悴但精神不错,可以沟通。 “二叔,你……” “什么事?” 千煜精神一振:“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 千树眉眼下压:“魏晓溪。” “你怎么知道?” 千树不回答他,兀自处理手上的灵植。 仿似这个大侄子问了个白痴问题。 千煜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走入屋中,神色惆怅起来: “二婶好受欢迎,我看好多世家都想把俊俏后生往她跟前凑。” 千树面无表情处理手上药材,没吭声。 怎么这么平静?这就失恋伤好了?手都不带抖一下的……千煜腹诽: “你知道她要去三界岛接一个什么发小吗?” “嗯。” “你不着急吗?” “人无法强求他人做什么。” “所以你就这样放任二婶跑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 “二叔……”千煜着急。 魏晓溪蛮对他胃口的,千煜希望和魏晓溪成为一家人。 “如果没事就出去,我还要忙。”千树下逐客令。 语调毫无起伏,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千煜长叹一声。 果然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二叔。 魏晓溪都无法对他造成过多影响。 算了,随缘吧。 不过…… “二叔,这个是什么兽丹吗?怎么气息如此怪,还带着股腥味儿?”千煜指着桌角一颗绿色圆丹问道。 “无可奉告,最近都不要来打扰我。” 千煜咬牙,扭头大步往外走:再见!” 活该你孤独一生! 今年的除夕特别冷。 紫雷山上更冷清。 师尊紫不语在外地跑来跑去,脚不沾地。 他的无可替代性太强,只能自己受累。 什么年夜饭,呵呵。 反倒是他们几个徒弟,相对清闲些。 他们几个皆是中、高阵法师。 这种水平的修士相对多,各地都有,无需满世界跑。 根据宗门世家联盟的安排轮值封堵作业即可。 山头冷清,魏晓溪拒绝林湘邀请她去林家过年的提议,独自一人前往青云城。 太极宗在青云城郊外,前往城中,飞行一刻钟左右差不多。 她落在城门口前,排队进城。 城内大小世家众多,附近山头宗门林立,青云城在整个第一大陆,都是最安全的城池之一。 外边的战火似乎没有影响到青云城百姓们的心情。 魏晓溪孤身一人,缓步向城中走去,细细打量周遭。 姑娘媳妇们相携入铺中一同买年货,街旁大娘们欢声交谈,小巷中孩童嬉戏打闹,四处一派祥和。 以往,魏晓溪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小时候,有罗兴薛烬相伴。 长大些,可以和两个小伙伴一同去萧墨那儿拜年。 再后来,她和江千树并肩漫步在玉阳城接头巷尾,被他搂着在人潮中缓步向前。 听他温柔的嗓音,吃他喂到嘴边的小吃,被他用带着药草香的帕子擦拭嘴角,与她…… 在桃花树下拥吻。 “姑娘,想什么这么出神?”饺子店老板娘关心的声音响起,“天气冷,汤都凉了,来,大娘给你再加一勺汤。” 大娘眉目亲和,向她释放善意和……同情。 大过年的,一个人在街上吃东西,想事情发呆,一看就是无处可去,无人相伴的小可怜。 大娘有家人陪,体会不到这种孤独,但能理解。 魏晓溪笑着道谢。 三两口吃完汤碗中的饺子,她放下铜钱,起身离开,重新汇入人潮中。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不会有人发现她是一个人,也不会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早上中午热闹过去。 下午摊贩老板们相继收摊回家陪家人吃年夜饭,街上有了短暂的冷清。 夜幕降临,四处灯火摇曳,商铺重新开启门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热闹。 魏晓溪再次融入人潮,随涌动的人群漫无目的前行。 砰砰砰—— 天上烟花四起。 魏晓溪抬头仰望天空。 凝了一会子,她后知后觉,烟花秀的方向在城东。 那是千氏所在的城区。 千树也在那儿。 魏晓溪顿住脚步,下意识散开神识往那边扫去。 有护府大阵,神识渗透不进去。 但在魏晓溪所能感应的八里范围中,只覆盖了千氏的一小部分区域。 千氏,真的好大,简直是城中城,还是自带护城河的那种。 百姓们都不敢淌过那条河,只隔着河水在河这边,看那边的烟花秀。 河岸这边拥挤喧闹,河岸那边护卫寥寥。 魏晓溪没有驻足继续看烟花,转身逆着人潮远离千氏。 千树的神识范围广,在护府大阵中还能将神识渗透到外边。 要是被他误会自己跑过来看他就惨了。 然没走多久,她便发觉自己神识覆盖的身后,出现抹熟悉的生命体气息。 第451章 晓溪,我有个礼物给你 一个金丹境中期的生命体。 在一里外神识感应的模糊区域,她只能大致感受到生命体的层级。 金丹境中期的生命体很多,魏晓溪很震惊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将他认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神魂交融过? 熟悉的金丹境生命体快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魏晓溪心头一跳,开启流光隐藏阵。 那人脚步一顿。 魏晓溪知道,他找不到自己了。 可他又重新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越来越快,走上拱桥,越过护城河,大步向人群中走来。 暗吸口气,魏晓溪缓缓挤出人潮,停在他会经过的地方,等着他经过。 烟花明明灭灭,魏晓溪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走得近了。 千树瘦了些,如画的眉眼不如过去那样锋芒内敛,而是显出了丝锋利。 魏晓溪心内升起股心酸,还有丝……诡异的陌生。 他从自己身前走过,渐渐走远,坚定往人潮中去。 带走那抹熟悉的药草清香。 魏晓溪呆立原地,凝着他的背影,默默将他的样貌牢牢刻入心中。 药草香散尽。 魏晓溪转身,直奔东城门,回太极宗。 有些人注定是颗绚烂的流星,短暂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然后消失。 千树,愿你安好。 这个年真的很压抑无趣。 魏晓溪索性离开紫雷山,也不去青云城,直奔太极宗后山。 检查那日用雷电修补的时空裂隙口。 没破,还蛮坚挺。 她又往深山其他方向去,寻找微型裂隙口,继续用雷电之力修补,增加熟练度,再在外边套上一层潮汐轮转大阵做保险。 发现小型及以上型号的时空裂隙口,就上报联盟,换取贡献点。 宗门世家联盟的贡献点,也可以跟联盟换取物资。 联盟是整个灵域的联盟,库存中的物资品类丰富,数量充足。 像紫雷竹这种好宝贝,一般的宗门就没有。 再有空闲的时间,魏晓溪入青云城,到悬赏商会看看,有没有人提前接一下她的航海向导任务。 可惜没有。 初九这日,半下午,魏晓溪离开悬赏商汇,走上青云城街头,储物戒指中传来动静。 是林湘。 魏晓溪捏碎传讯符:“喂,大师姐。” “小六,过来,帮师姐布置阵法……顺便介绍个懂航海的人给你认识。” 魏晓溪眼睛一亮:“在哪里?” “城东郊外二里的那片密林。” 两刻钟后。 原来是这处密林又出现了个大型裂隙口。 密林中有修士在打扫战场,林湘等阵法师封堵口子的进度进入尾声。 魏晓溪过来打打酱油罢了。 将剩余事宜交给其他小阵法师,林湘对魏晓溪招手:“小六,过来。” 边说话边往人少处走,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衫的青年。 魏晓溪从善如流走过去。 “晓溪,这是我族中一个后辈,名唤林岱,也是我们太极宗的弟子,按辈分,你还要称他一句师兄。”林湘笑眯眯道。 魏晓溪抬眼看向林湘身旁的青年。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秀,眉宇间有股……如画的气质。 没错,跟千树气质有点像。 魏晓溪不禁多看了两眼。 “林岱师兄好。”他微笑着打招呼。 青年笑容温和:“久仰魏师妹大名。” “晓溪,林岱是风、水双灵根的修士,在航海上有异于常人的敏锐度,时常自行出海。”林湘笑着介绍, “我小师妹在阵道上有独特见解,林岱,你阵法遇到瓶颈,不如与她多聊聊。” 介绍完,林湘又随意搭了几句话,让两人稍微熟稔些,便告辞离开。 故意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意味儿不要太明显。 魏晓溪隐隐猜到自家大师姐的意思。 她刚结束一段恋情,并不想这么快就尝试接触别的男人。 不过…… 这货在航海上有点天赋,不知道前往三界岛有没有可能,提前一天是一天不是? 而且…… 林岱现年不过一百六十多岁,却已是元婴境中期,比普通天才还早了十几年迈入这个阶段,算是很好的资质。 家室也不错。 元婴境,也修出元神了吧。 不知道人品如何…… 当个相亲对象考察,似乎也可以。 多方考量下,魏晓溪也就没找借口离开,而是跟他攀谈起来。 当然,重点是询问他的航海技术。 林岱对魏晓溪颇有好感,知无不言,不仅如此,还主动找阵道上的话题问她。 一整个下午,相谈甚欢。 夕阳渐落,魏晓溪猛然意识到这处密林中已经没了别人。 她寻思着道别,神识中却扫到抹熟悉的气息。 千树。 化神境中期的千树。 魏晓溪一怔。 已经恢复实力了啊。 都想清楚了……真好。 可为什么还跑她周围来? “魏师妹?” 林岱温和的声音唤回魏晓溪神智。 想了想,魏晓溪对林岱建议道:“聚仙楼的菜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儿聊?” 让千树认清现实,再看看能不能让林岱答应提前出海。 林岱诧异扫了魏晓溪一眼,又眉目舒展开来,含笑道:“好啊。” 第一次见面,女方就主动邀请男方一起吃饭,这是女方表达对男方的好感。 林岱是这么想的。 千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边说笑边并肩走远的男女,千树心口仿似被人捏住般,有点喘不上气。 俄顷,他眸色渐渐冷下来,眉宇染上丝决绝与…… 暴戾。 如血残阳一点点沉入黑暗中。 薄凉的上弦月苒苒爬上树梢。 林岱愿意在两日后与她一同出发,前往三界岛,魏晓溪欢喜的不行。 走出聚仙楼大门,魏晓溪喜气洋洋道:“林岱师兄,两日后见哦。” 林岱笑着道:“我送你回宗门吧?” “不用,我还得办点事情,你也回林府准备一下?” 林岱笑着说好。 相互致意,各自分开。 魏晓溪走去悬赏商会,撤掉任务,神清气爽走出商铺。 刚汇入人群,她便收到千树的讯息。 魏晓溪没有接通。 对方也不执着。 只留了讯息。 魏晓溪捻了捻手指,拿起传讯符,捏碎。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悠悠扬扬响起。 “晓溪,今天下午的那片密林,过来一趟,我有个礼物给你……不来的话,你一定会后悔。” 熟悉,是因为这的确是千树的声音。 陌生,是因为他冰寒的语气。 魏晓溪神情僵住,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天灵盖。 第452章 疯批 她去赴约。 开启幻阵隐藏身形去的。 千树没有在时空裂隙口旁,而是稍远一些的地方。 朦胧夜色下,魏晓溪看不到二里外的画面。 神识感应到的。 让她惊愕的是,她感应到的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 两个。 一个有熟悉神魂气息的化神境中期,千树无疑。 另一个躺在地上生命气息微弱,是元婴境中期。 想到什么,魏晓溪面色大变。 她撤掉流光幻阵,快速靠向二人。 千树立在黑暗中,神识一直散开。 陡然出现在一里外的熟悉气息,让他眸色晦暗。 果然……如果不是林岱在这儿,她都不会出现见自己。 静默一瞬,千树抬眼看向姑娘急奔而来的方向。 月色昏暗,千树却能看到她小脸涨红,双眼燃着两簇火苗。 她的声音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 魏晓溪真的很气愤。 躺在树底下的林岱,全身没有一处好肉,四肢甚至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非常诡异。 哪里都血肉模糊,偏偏清秀的面容还如白日那般清楚。 不,脸色青白,唇角溢血,气息微弱,一口气随时能断掉。 魏晓溪敢肯定,千树是故意留着这张脸给她认的! “如你所见。”千树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 寒凉的语声冻的周遭密林愈发寂寥,浇的魏晓溪的怒火都生生降了一截。 这样的千树太陌生。 魏晓溪心底发寒,不自觉顿住脚步,怔怔看着他。 夜色太昏暗,她看不清千树的神情。 却隐隐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谁靠近你,我都会出手。” “凭什么?!你这是在干涉我的人生!”魏晓溪怒火又被他点的高涨。 男人不说话,只沉默的盯着她。 许久。 魏晓溪闭了闭眼,忍住咆哮的冲动。 愤怒到极点,她居然想笑。 “千树,有意思吗?” “有意义。” “这样纠缠只会让我恨你。” “那也好过相忘于江湖。” 魏晓溪拳头硬了,恨不得上去打死这个臭男人。 “不要干涉我的人生。” “你也改变了我的人生。”千树盯着她,语声不疾不徐,“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吃亏,你影响了我,我也要影响你。” “你!”魏晓溪咬牙,“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千树看着她笑而不语。 魏晓溪却读懂了他的眼神。 我不可能放过你。 暗吸口气,魏晓溪沉着脸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能复合?” 千树不答她的问话,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塞入地上人口中,低声道: “在接触你的所有男人中,林岱将会是唯一一个能吃‘万物生’丹的人。” 魏晓溪气笑了。 林岱是警告用。 以后跟她约会的男人,千树就只管杀不管埋了。 魏晓溪牙关紧咬,视线落在地上的人身上。 丹药入口即化,林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生肉。 大概是千树手下的狠,林岱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破了。 察觉到她的注视,千树拿出张薄被甩到地上男人身上脸上,挡住魏晓溪的视线。 魏晓溪收回目光,冷冷看着千树。 千树没有再管地上的男人。 他走向魏晓溪,停在一臂距离上,将手中瓶子递过来: “万物生我成功研制出来了,没有副作用……第一炉只得了三颗,我自己服用一颗,林岱一颗,剩下这颗,就是你的。” 啪! 魏晓溪一巴掌挥开男人手上的玉瓶。 哒哒—— 瓶子在地上弹了几下,打着旋儿停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林中显的突兀孤单。 魏晓溪阴沉着一张脸,对眼前男人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滚!” 千树忽然神经质的笑了一声,没走,反而一步上前。 魏晓溪大惊,蹬蹬后退远离他:“你想做什么?” 这厮现在恢复化神境中期的实力,要起癫来她可打不过。 “别想着跑,否则我就杀了林岱。” 魏晓溪神情一僵,开启流光幻阵的动作生生止住。 “你想做什么?”她压着怒火低吼。 语声中潜藏着丝紧张与惊惧。 千树听出来了。 晓溪害怕他。 他心口发疼,脚步却不停,伸出长臂一把扯住姑娘,拽入怀中。 魏晓溪羞恼,猛力挣扎起来,抬手甩他脸。 手腕被捏住。 魏晓溪犹自不甘心,又抬起左手。 再次被捏住。 两只手被男人的大掌紧扣在身后。 他竟然还用上了捆灵绳,封住她的法力。 魏晓溪挣扎几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扣的更紧。 姿势莫名羞耻,魏晓溪又气又急,抬脚踹他。 男人早有防备,探手按住她腿。 魏晓溪差点没后仰摔倒。 千树揽紧她,声音沉闷:“再反抗,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你要继续吗?” 魏晓溪火冒三丈,气的胸口闷痛。 好一会子,她压下怒火,沉声道:“放开我,你的气息让我恶心。” 千树身体一僵,褐眸在黑夜中沉的可怕。 静默须臾,他忽然扬起唇角,看着魏晓溪微笑道: “我有必要帮你回忆一下我的性子……我真的不爱吃亏,你刚才打了我手一下,我要报复回来,有问题吗?” 魏晓溪:“……” 你个化神境,我拍你一下,能痛到哪里去? 千树似读懂了她的神情,笑着道:“嗯,手的确不怎么痛,但你的行为,你的言语,刺的我心痛,很难受……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魏晓溪:“……” 神经病! 跟神经病是讨论不了问题的。 她死死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看他。 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千树忍住上手揉一揉的冲动,移开视线,落到她的左肩。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魏晓溪心一缩,挣扎扭动起来:“你不要发神经!” 话音刚落,她便觉左肩头一凉。 魏晓溪呆住了,不可置信盯着千树:“你,你……千树,你敢?!你这个混蛋!禽兽!放开我!” 千树无视她的谩骂与挣扎,闷声道:“我说过,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第453章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送你妹!” 她挣扎的厉害,千树蹙了蹙眉。 思量片刻,索性用捆灵绳将姑娘绑在树干上。 魏晓溪:“……” “千树,你个死变态,我要杀了你!滚!” 千树不理她,任由她骂,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根类似针的法器,还有几个瓶子。 魏晓溪看的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个狗男人要怎样折磨自己,心生丝怯意。 这厮是高级炼丹师,对药性了解极深,会制丹药,也会制毒药。 昏暗月光下,姑娘莹白如玉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她很害怕。 千树紧了紧手中的针,声音放柔:“晓溪,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魏晓溪一个“呸”字差点没吐他脸上。 她忍住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先憋着。 千树抬眸,扫见她强忍着的泪水和掩藏不住的惊惧,心生怜惜,更多的是酸楚。 踟蹰片刻,还是狠下心来,按住姑娘肩头不让她乱动。 执起针,往她左边锁骨靠左下的地方,扎了下去。 “嘶——””魏晓溪痛的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在自己肩头扎针的男人。 以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着迷,让自己想依靠,让自己患得患失,让自己心疼和不舍。 现在,她只觉得这张脸很可恶。 她想,她一定不会再遇到比这个男人更加恶劣的人了。 “我会向世人公布阴阳两仪圣碑的事情!” “随便吧,都无所谓了。” 魏晓溪:“……” 看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魏晓溪心内惊疑。 这厮有没有说谎,她还真无法确定。 毕竟千树真的是个奇葩。 干! 姑娘视线灼灼,恍若炽焰烧的人皮肤发烫,灼的人心口发慌。 千树压下喉头艰涩,冷着声音:“以后,你每跟一个新的男人接触,我就送你一颗树,就在你的肩头……相信我,你洗不干净。” 他动作不止口中不停:“即便你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它也会代替我,膈应你和新人的关系……恨我也没关系……我说过,你招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魏晓溪气的浑身发抖:“千树,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千树动作一顿,抬眸与她对视。 两人间有冰寒在蔓延。 冰墙渐渐筑起来。 俄顷,千树轻声道:“招惹过我的人,都这么觉得……不过你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 “哈?”魏晓溪笑出了声,“我该感谢你?” “随便怎样都行,只要你忘不掉我就可以,无论是爱是恨。” “我会找人神魂……双休,快速提升修为,超过你,然后杀了你。” 千树攥拳,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深吸几口气,他恢复微笑:“由我的挚爱亲手结束我的痛苦……我很荣幸。” “别恶心人了,什么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挚爱?千树,你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疯子。” “对,我很穷,我的生命原本只有黑暗,原本我也非常适应。”千树微笑着说, “谁让你这么多事?非要在我心口点上盏灯?又残忍收走?”他咬牙切齿, “我的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可是,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吗?学会游泳的人,永远都忘不了游泳的感觉,魏晓溪……你毁了我。” 魏晓溪:“……” 这强盗逻辑! 她感觉到心酸又悲哀。 魏晓溪软下语气:“千树,人生的可能性很多,没有必要抓着一根稻草,多看看其他的人和物,好吗?” 千树绷紧脸,不再看她,也不再言语,加快刺青的动作。 他的技术很好,半刻多钟,一棵栩栩如生的桃树浮现在魏晓溪锁骨下。 小巧精致,花红叶绿。 很好看。 只是被扎过针的地方泛着些微红肿。 千树拿出另一个小瓶子,倒出草药汁,一点点涂抹到桃花树上。 清清凉,痛意瞬间消失。 对于自己的杰作,千树打量片刻,微微颔首:“总体还算好看……希望下次的技术能……” 说到这儿,他神情一僵,扫魏晓溪一眼,语声沉闷:“希望我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魏晓溪沉默的看着他。 男人唇角笑容渐渐敛去。 “嗯——” 地上的林岱有苏醒的迹象。 千树拉好魏晓溪领口,解开捆灵绳,轻声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话跟林岱说……我说过这次不会杀他。” “你的话没有信用。” “那你就在边上看着。” 魏晓溪咬了咬牙,终是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千树被扇的脸偏到一边。 他缓缓转回脸,对着魏晓溪微笑着伸手。 魏晓溪想往后退。 可是背抵树干,没能退开。 千树滚烫干燥的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强势又霸道。 赶在魏晓溪抬手拍他前,松开,退到一臂距离,微笑着说: “我知道你不是想复合才打我脸,但我也真不爱吃亏,你知道我的性子,所以……” 说到这儿,微顿,继续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就不单单是揉脑袋而已了,清楚了吗?” 他很恶劣,丝毫不掩饰想亲近她的欲望。 魏晓溪磨牙,终是没敢再甩他第二下耳光。 这人已经疯了。 不可理喻! 魏晓溪走了。 没走远,只在半里外的地方。 她怕千树这个死变态说话不算话,把林岱给杀了。 千树自然之道她留在附近,倒没在意。 他面容一点点改变,安静的站着,耐心等地上的人醒来。 半刻钟后…… 林岱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活了过来。 昏迷前的全身剧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像千树生吞鱼丹的那种燥热感。 他坐起身来,沉默的看向几步之外的陌生男人:“你是谁?为什么要伤我?” 千树冷冷看着林岱,面无表情道:“离魏晓溪远点,否则下次我会直接宰了你。” 林岱面色一变:“你……” 话未完,千树身形已经隐入远处黑暗。 话堵在喉咙中,林岱差点憋死。 俄顷,他冷静下来,脸色晦暗。 之前他伤的极重,是濒死状态,基本就不回来,除非有奇迹。 现在,哪里都完好,精神充沛。 若不是衣服破烂,他甚至以为自己刚闭关出来。 这个人是化神境,不仅修为高,财力也雄厚,至少丹药逆天。 一定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人。 他长吐出口浊气,收拾干净自己的身子。 魏晓溪隐在流光中,见他没事,松口气。 犹豫着是否要上去跟这位无辜受牵连的人道歉。 片刻便打消上前赔礼的念头。 林岱现在有点狼狈,上前可能会让他没面子。 还是明天再登门道歉吧。 哎!这都什么事啊?! 魏晓溪转身,直奔太极宗。 第454章 警报拉响 紫雷山。 魏晓溪回到房中,气都没消下来。 她拿出储物戒指中的种种药草,试图洗去肩头的图案,可惜没有用。 想了想,她一咬牙,拿出破空,对着自己肩头,狠狠剜去那一小块肉。 “嘶——”魏晓溪痛的直抽气。 眼泪哗啦啦流,口中不断咒骂:“千树,你个死变态,臭流氓,死变态,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你!” md,我怎么会惹上这种疯狗?! 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哆哆嗦嗦服下颗小还丹。 半刻钟后…… 栩栩如生的桃树依旧在她左肩头。 魏晓溪脸色发青。 “千树,你个混账!” 骂了一阵,魏晓溪闭眼,仰倒在小榻上,感觉脑子又胀又痛,耳边回荡千树的声声警告。 听他的话?不跟任何男人接近? 凭什么? 这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他来指手画脚? 憋屈! 杀了他? 不仅时间长,还不一定能追的上他的脚步。 万一这厮飞升在先,她也杀不了啊。 再说了…… 千树说乐意死在她手中时,那变态的表情浮现在眼前,魏晓溪暗啐一声:“死变态!” 探口气,魏晓溪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 躲得远远的? 凭什么? 她都是有合体境师尊的人了,为什么要躲? 躲开了,她岂不是失去了合体境和太极宗这两座好用的大宝藏? 不行。 到底要如何? 啊,好烦啊,千树你个死男人,疯狗! 原本以为是好聚好散的,没想到,居然会激出千树这个疯批。 千树现在跟一个穷凶极恶走投无路的暴徒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明明看着挺清醒明智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疯狂。 正常人失恋后,不应该是困扰一阵,慢慢想清楚,认识到人性,然后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吗? 千树看着就不像蠢人,怎么会迈不过这道坎呢?! 还牵连到她。 魏晓溪烦躁抓了抓头发,脸上闪过丝懊恼:“或许我就不应该拿林岱去刺激他。” 给他点时间。 可…… 他已经疯了,现在不刺激他,还能补救吗?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魏晓溪决定不再想这件烦心事。 “明天还要登门给林岱道歉,还是养足精神吧。”魏晓溪探口气,盘点好赔礼,才熄灯入睡。 半夜。 当当当—— 宗门拉起警报声,钟敲的又快又急。 敲的人心头发慌。 “不稳定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出现!不稳定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出现!不稳定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出现!” “裂隙口位置在青云城南郊十里亭处。” “所有太极宗弟子注意,按惯例速速前往宗门广场集合,即刻前往青云城南城门,听联盟指挥。” “阵法师,以峰头为单位,即刻前往青云城南郊,协作安排封堵时空裂隙口。” 宗门广播一遍遍播报催促。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按照指令向既定的目的地去集合。 自从出现时空裂隙口后,每个宗门,世家,就有防着这一天。 每隔一段时间就演习一遍。 魏晓溪自然也参加过演习,只不过她时长跟着紫不语在各地跑,参加演习次数少,不如其他弟子多。 她麻利穿戴整齐,奔出院子,迎面碰上山头仅剩的两人: “二师兄,四师姐!” 他俩都是高级阵法师,待会是布阵的主力军。 “小四,小六,快上来。”二师兄掏出飞舟,对两个师妹招手,“大师姐今夜留在青云城,这会子大概已经抵达超大型时空裂隙口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魏晓溪没什么意见,跟四师姐一同跳上船舱。 嗖—— 飞舟划过夜空,疾驰向青云城南郊十里亭。 刚飞不到半刻钟。 轰—— 轰轰轰—— 数十里外忽然传来震天响。 化神境初期的二师兄暗骂一声,提醒道:“师妹,稳住!” 音落,飞舟一甩头一摆尾,来了个漂亮的漂移。 差点将没有准备的魏晓溪和四师姐给甩下去。 魏晓溪没空责怪这位不靠谱的二师兄,扭头看向巨响传来的地方。 模糊月色下,魏晓溪隐约看到高空有绚烂法术闪过,却看不太清里边的具体状况。 只是那恐怖的威压,隔了数十里,还压的魏晓溪脸色发白。 “是合体境的对战。”化神境初期的二师兄脸色难看。 魏晓溪看不真切,拿出望远镜。 一个雪发红衣的血妖,三个人类修士。 都是合体境! 刷刷刷—— 血妖指爪锋利,一爪下去,似在月亮上抓出几道血痕。 砰砰砰—— 其中一个合体境尊者身形急退,打出几拳,勉强化解掉爪攻。 另两位合体境趁机用剑劈向血妖。 后者不慌不忙,一闪,一抓,完美化解。 三对一,双方竟然才拼个势均力敌! 四人一个抬手,一个挥袖,他们底下的地貌就是大变样。 不是山头被削平,就是湖水倒灌入河,两旁树林草地被淹没。 附近的村落、小镇都遭了殃。 魏晓溪咬住腮帮。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合体境级别的对战。 这一下子,看的她心惊肉跳,又嫉妒痛心,更是担忧。 “是血妖,我的天,一个就能拖住我们三位合体境尊者,师尊和宗氏老祖宗都不在城内,千氏的老祖宗不在第一大陆。”魏晓溪喃喃道, “城中只有四位合体境尊者,现在三位在头顶上,城中只剩一位了吧?要是再进来一个……” “上边那个,是第二个血妖,之前进入了一个,已经被四位尊者合力斩杀一个。”四师姐脸色凝重, “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刚出现时,不太稳定,会在大型和超大型之间来回切换,只要某一小段时间维持在超大型,对方一定会抓住机会再进入新的合体境血妖。” 魏晓溪沉了口气,问道:“师尊赶回来要多久?” “他在南方,全速赶回,也要半个多时辰。”二师兄沉声道。 “这么久,那宗氏的老祖宗呢?” “比我们师尊离的更远,赶回来估计一个时辰。” “晕,指望不上他们了,只能我们尽力合作布阵封堵时空裂隙口了。”四师姐头疼道。 二师兄眉头紧蹙:“封起来不难,难的是大阵能否抵挡住罡风和高阶血妖的攻击。” 魏晓溪不言。 她感觉不乐观。 就算是一百个高级阵法师协作布阵,也顶不上一个大师级阵法师随手布置的大阵。 第455章 矛盾的人 超大型时空裂隙口足足有方圆三十里。 化神境的高级阵法师神识能清晰感应的位置,也不过十里地,根本就无法做到让大阵每一处受力均匀。 阵法被破是迟早的事情。 三人交谈着,飞舟划过青云城,急速靠近南郊十里亭。 经过青云南城,魏晓溪看到南面城墙塌方近五里。 靠近倒塌城墙的十里长街,凡俗居民建筑皆成碎石瓦砾。 地上横流的血水,蔓延到城中沟渠中,流入城外护城河,鲜红一片,腥味冲天。 魏晓溪甚至能感应到血水中溢散出来的灵气。 死的人中,不仅是普通凡俗,还有不少修士。 当然,也有雪发红瞳的血妖。 魏晓溪看的心头发寒。 不久前还喜气洋洋过春节的人们,这会子变成一摊血水。 入目皆是红,感官天差地别。 魏晓溪看的眼角发涩。 闯到修仙界这些年,她见惯了生死。 无论是外出历练,秘境任务,还是遭遇海难,亦或是赶回青云城那近一个月,随处可见的战火。 但眼前这一幕,犹如单方面屠杀的场景,还是冲撞到魏晓溪的心。 这一处伤亡,应该是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刚出现,血妖杀了青云城一个措手不及。 这会子青云城已经亮起护城大阵,城内凡俗们暂时安全。 倒塌的那片城墙,高阶修士用法力快速修葺城墙,重新拉起防御工事。 将领指挥弓箭手修士在防御工事后,弯弓搭箭,对着十里外源源不断奔出的血妖射去。 两班弓箭手轮换,几乎没有停顿。 咻咻咻—— 修士射出的弓箭裹挟法力,对准的是血妖,不会伤及自己人。 南城墙蔓延向十里亭之间,近战型修士与血妖们硬碰硬。 双方修为从炼气境到化神境皆有。 喊杀声震天,黄泥路被染成褐色。 厮杀声与血腥气冲天而起,惊的附近百里鸟兽皆不敢近前。 魏晓溪被漫天的血气冲的脑子有些发晕。 血妖的战斗力真的很强悍。 尤其是近战。 魏晓溪观察到,同境界的修士,一般都是多人打一血妖。 要么就是高阶修士打低阶血妖。 饶是如此,我方人类修士死伤还是超过血妖。 扑哧扑哧—— 忽然,魏晓溪目光被远处一片密林附近的战斗吸引。 密林上空,有一身着白色长袍的化神境男修立在树冠之上,周遭枝叶藤蔓飞舞。 密林附近,一刚冲出时空裂隙口的化神境血妖,狂奔向青云城,抬手便要毁灭周边一大批等级略低的人类修士。 边上数条藤蔓、枝叶忽奔至化神血妖近前。 化神境血妖屠杀计划被终断,非常恼怒,挥出指爪,狠狠切开藤蔓枝叶。 刷刷刷—— 枝叶藤蔓源源不断,有些是藤蔓,有些是荆棘条,无穷无尽。 化神血妖疲于应付,大怒,却突破无门,只能尽力周旋。 对战中,看的就是双方的能量比拼。 一妖之力,如何抗衡整片密林? 忽然。 一条藤蔓若闪电插向血妖心口。 枝叶一般是刺不破化神境血妖皮肤的。 可这条藤蔓顶端,有金属钢针。 寒光闪烁,血妖惊怒伸手卡住藤蔓,金属钢针猛然长出一大截,直入心口。 “扑哧——” 钢针入肉。 血妖终于推开藤蔓。 钢针只堪堪扎破心脉,不会致命。 他调动血气,快速恢复即可。 随着血气涌动,血妖透明皮肤下,紫红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急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不过三五息工夫,化神血妖口溢黑血。 他不甘的怒吼,恶狠狠瞪向不远处密林方向,站在树冠之上的白衣男修。 后者根本不再关注这个死妖,手中藤蔓转向其他地方。 砰! 化神血妖倒地,身上充沛的强大血气吸引其他血妖目光。 周围血妖太多了,他们都觊觎这蓬勃的能量。 慌急间,纷纷扑上前抢夺血气,摄入体内。 血气入体,新的血妖紫红色血管也变成黑褐色,砰砰倒地。 俄顷,附近看到这一幕的血妖不敢再摄取死者血气,转身杀向人类修士。 白衣男修不会放过这些地上的尸体,他操控藤蔓,将血妖体内的毒血悉数收回藤蔓中,调转向其他血妖。 这一幕。在小一里方圆的范围内,随处可见。 男修是多线操作的。 他的身下,是数不尽的绿植。 更多的绿植,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间或插中一些低阶血妖,救下一些濒临死境的人类修士。 一片一片血妖倒下,一声一声人类修士欢呼响起。 密林附近的人类修士士气大振,杀起血妖来都比别的地儿效率高。 远处有高阶血妖注意到这一片的单方面屠杀,愤怒异常。 十几个化神血妖腾空而起,直奔白衣男修。 后者面色不变,身周树脂藤蔓狂舞而起,铺天盖地击射向高阶血妖们。 他利用地形地貌优势,加上毒药,做到了以一敌百的效果。 魏晓溪神识感应的很清楚。 这个面容陌生的男人,是千树。 嘴上说着不在乎世人,杀起异族来不遗余力。 声称不怕她宣扬阴阳两仪圣碑的事情,还不是以陌生面容示人? 口口声声说着爱她,还不是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呵! 矛盾体! 魏晓溪移开视线,不再看他,投向大型时空裂隙口。 林湘与一众高级阵法师分散在时空裂隙口周围,正在布阵。 他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大型困阵虽然容易被冲破,但聊胜于无。 能拖延到紫不语和宗氏老祖宗回来最好。 只不过很难。 好在人类这边不止这些应对安排。 魏晓溪还看到,城门口方向,千氏有人拿着不知道什么等级的杀器在操纵。 大概是之前使用过,现在处于冷却与能量填充时间,暂时安全。 目前看来,人类这边占着上风。 可这建立在,时空裂隙口,时刻保持在大型,不要扩大到超大型。 但怎么可能呢? “晓溪,你去听后联盟安排,跟其他阵法师一起布置杀阵。”二师兄喊回魏晓溪的魂,“我和你四师姐去大师姐那边帮忙。” 第456章 打地鼠 作为中级阵法师,魏晓溪不够格加入封堵时空裂隙口队伍。 “好。”魏晓溪颔首,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来到联盟阵法指挥管事前报到。 指挥阵法师是个化神境的女青年,阵法水平达到高级,统筹安排低阶阵法师在南城墙和时空裂隙口之间的区域两侧,布置杀阵和困阵,争取包血妖们饺子。 “你们……”阵法指挥抬手点向几个人,“负责密林到时空裂隙口那段,勾勒阵图,你做队长。” 魏晓溪和其他九个阵法师被挑出来,刚选出的小队长是一个蓝衣女修,是他们十个人中唯一的高级阵法师。 指挥抬手,打向他们的额头。 魏晓溪脑海瞬间出现一张杀阵整体效果图和局部细节阵图。 “注意安全,如果身旁队友不小心陨落,队长安排其他队友补上。”指挥丢下这句话,继续安排下一队伍事宜。 蓝衣女修队长颔首,掏出飞舟,示意队友上舟。 俄顷,飞舟在空中划过道弧线,避开底下主战场,成功降落在密林和时空裂隙口那一段。 “虽然会有附近的修士帮忙抵挡,尽量不影响我们布阵,但你们还是要多注意安全。”蓝衣队长提醒道。 魏晓溪等人颔首,按照小队长的指示,分别就位。 脚尖落到地面。 魏晓溪便感觉脚底一片粘稠。 脚底下的黄泥地,这会子是红褐色的粘稠淤泥,约摸手掌后的一层稠状液体,快盖过魏晓溪鞋底,染上她脚两边的鞋面。 魏晓溪皱了皱眉,忍住腾空起来,勾勒阵图的冲动。 血妖随时会冲过来,她必须保留每一份灵力,确保自身安全。 揉了揉鼻头,挥开些浓重呛人的血腥味儿,魏晓溪心神落回任务上。 唰唰唰—— 血妖们不是傻子,看到一群阵法师布阵,不可能坐视不理。 一小批血妖呼啸冲向魏晓溪小队伍。 战斗系修士赶紧上前拦妖,奋力拼杀,给魏晓溪他们争取出时间布阵。 血妖战斗力强悍,数量相当的双方冲撞起来,吃亏的是人类修士这边。 不过几息工夫,魏晓溪便看到有两位金丹境修士倒地不起。 转眼被好几个血妖抽干血气。 战场处处吃紧,人手不够,短时间能过来支援魏晓溪他们的战斗修士是没有的。 蓝衣小队长大声提醒:“赶紧布阵。” 说着她脚一跺,魏晓溪几人面前的土地凭空升起来,暂时隔开前边的战场。 见状,魏晓溪拿出五行材料,按照脑中阵图开始勾勒、布置。 唰唰—— 须臾,队伍身后有血妖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尖利的指爪摩擦的空气都要起火。 魏晓溪心头一凛,转身甩出流光,罩住冲至近前的七头血妖。 其中四头是攻击向魏晓溪左右两侧阵法师的。 再远一些的修士,时间有限,流光暂时扩大的范围便只能顾及这几个血妖。 刷刷刷—— 咚咚—— 密林那边飞射来数十道藤蔓,对准的正是扑向魏晓溪阵法师队伍的偷袭血妖。 其余几十条藤蔓郑重血妖后心,秒杀。 而其中的七条,却撞在流光结界上,弹了回去。 魏晓溪眸光一转,对上不远处立于树冠顶的白衣男人双眼。 夜色昏暗,褐眸神色不明。 魏晓溪看到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她抿唇,没有兴趣研究他的神情,更没兴趣探知他为什么从密林居中的地方,转到他们这一侧的树冠。 魏晓溪移开视线,调动流光转成杀阵。 流光中的血妖等级都不高,一个元婴境,其他都是金丹境。 刷刷刷刷—— 啊—— 血妖突破流光结界无门,被迫承受,痛嚎着倒地。 不多时,杀阵中只剩下元婴境血妖,气喘吁吁。 魏晓溪抬手,将流光抛向空中。 上空,千树甩出新的枝叶去攻击别人。 流光升至半空,结界毫无预兆收起。 元婴境血妖还未来得及高兴,心口一凉。 他彻底凉了。 魏晓溪没在理会身前身后战场,重新投入局部阵图任务。 几个时辰前刚闹过不愉快,但魏晓溪知道,千树会帮他们这片队伍清理过来骚扰的血妖。 不,是笃定。 恼恨却相信,很奇妙的感觉。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有千树给他们这一个阵法师小队伍保驾护航,任务进行顺利。 不,不单单是魏晓溪这个小队伍,还有靠着她队伍的另外两个小队,布置局部阵图都进行的很顺利。 他们并不知道是拖了魏晓溪的福,心里感谢的对象是身后大杀四方的白衣男修。 忽然,城墙方向响起道尖利哨声。 主战场中所有正在对战的人类修士应声腾空,或凌空而起,或御剑升空,或乘坐飞行法器,原地脱离对战。 血妖们一怔,不明白对手怎么集体跑路。 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侧身直奔两侧。 刷—— 忽的,一道强烈光束自南城门而来,扫向时空裂隙口。 光照太强,所有血妖下意识眯眼,用手格挡。 不想,钻心的灼痛感扑面而来,手,脸,脖子,所有外露的皮肤像被点燃。 “啊啊——” 血妖感觉置身火炉。 滋滋滋—— 他们的皮肤开始燃烧。 他们真的置身在火炉中。 光束,就是毁灭之光。 练气境、筑基境的血妖,没痛呼两声,便化成血水染湿脚下的红泥地。 金丹境以上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痛呼着腾空飞离地狱。 可从地面到光束之外,有段距离。 他们没能突破死亡光束圈,便化成血水,成为地面血池的一部分。 从南城门到时空裂隙口的区域,被罩入锥形光束的血妖,皆踏入了地狱。 能成功脱离死亡光束圈的,是处在城墙下小片没有被照射的黑色区域。 这只是暂时的。 有高阶修士来收拾他们。 还有侥幸逃脱的,是光束圈中的元婴境和化神境血妖。 他们拖着重伤冲出光束圈。 战斗力大损,身形不敏。 啪! 一条柔韧的荆棘条仿瓷棒槌,准确无误敲打在一个化神境血妖头顶。 血妖惊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往下掉落,重新跌回地狱。 他受伤太重,猝不及防之下压根躲不开致命一击。 化神境血妖再没能从地狱爬出来,成了血水池中的一滩。 啪啪啪啪! 荆棘条飞舞,甩出道道优美弧线。 蓬勃的绿植在起舞,摩擦空气的爆破声,是它们最好的鼓点。 修士们欢声四起,掌声震天。 一些高阶修士有样学样,也飞至树冠之上,操控绿植去打地鼠。 第457章 变故频生 或者用金属粒子聚现出锤子,真真实实锤地鼠。 形势一片大好,修士们个个脸上现出轻松。 魏晓溪等阵法师抓紧时间,继续布置阵法。 制造出地狱光束的凶器,名唤大光明毁灭珠。 是千氏的法宝。 一次释放的能量是固定的。 珠子中的能量用完,需填充新灵晶,并冷却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发动。 当然,大光明毁灭珠能量何时消耗完,时间不定。 这与所照射区域的所有血妖总能量有关。 珠子内的能量如果是一万点,那么一万个炼气境血妖出现在光束范围内,珠子中的能量就会瞬间消耗完。 如果不单单只有炼气境的血妖,还有筑基境,金丹境……化神境,乃至合体境,珠子能量消耗的会更快。 按照现在的情况,光束会持续半刻钟到一刻钟之间。 冷却时间具体多久,也不太确定,一刻钟以内。 时间有限,魏晓溪等阵法师必须抓住这宝贵短暂的时间,完成手中阵图任务。 计划有条不紊进行。 忽然…… 魏晓溪心头一跳,她猛地抬头看向时空裂隙口。 神识感应范围内,强光中,时空裂隙口的边缘进入震动状态。 之前暂时稳定在大型时空裂隙口的状态。 现在震荡,所以又要扩大了吗? 靠的近的修士,或者高阶修士,都发现了这一点。 面色齐齐一变。 这意味着,又会有合体境血妖出现。 如果颤动时间持续短,可能会出现一个合体境血妖。 可稍微持续长一点,那么就有可能是两个合体境血妖,不排除三个,四个…… 高空中,那三个人类合体境修士还没有回来呢。 战斗至今尚未决出胜负。 合体境血妖战斗力可想而知。 青云城南郊这里还有一位合体境尊者,是昆仑宗的太上长老,合体境中期。 若出现一个合体境初期血妖,魏晓溪怀疑昆仑宗太上长老能否扛住。 所有人都能想到这点。 人类修士心凉了半截。 刚才激荡的心情荡然无存。 砰—— 神魂中仿似传来一声突兀的响动。 时空裂隙口扩大成超大型时空裂隙口。 众人神色一凛,紧张盯着强光的方向。 昆仑宗太上长老早早凌空立在光束之上,占领站位优势,神识笼罩底下整片区域,只待哪一位合体境血妖出现,随时应付。 他脸色凝重。 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独自与血妖一战,他没有必胜把握。 甚至做好战死的准备。 嗖—— 一道血色身影自光束中冲天而起。 直接顶破千树挥抽而下的数十条藤蔓。 这是一头合体境中期的血妖。 他外露的后脖颈位置,后背的衣服,雪白的发丝,有大片灼烧痕迹。 他是背对着南城门进入灵域的。 他早有准备。 唰唰唰—— 昆仑宗太上长老长剑飞舞,刀刀气刃呼啸向下。 合体境血妖上冲的身形微微减慢,却没有停止。 随着剑气余威撒入光束中,底下一道道痛苦的喊声齐齐响起。 是成片一起喊出声的。 锵! 合体境血妖指爪披散剑气,身形上冲抓向太上长老的长剑。 竟要用血肉之躯去跟金属长剑硬碰硬。 底气很足。 锵! 两位合体境尊者化成流星,直奔夜空,眨眼化成黑影消失在清冷的银盘中。 恐怖威压渐远,魏晓溪擦掉口中鲜血,麻利起身跑回任务地点,聚拢心神重新投入阵图勾勒中。 勾勒局部阵图与其他阵法师的阵图拼接,不容有失。 这是非常精细的活儿,需全神贯注。 可魏晓溪的心神还是忍不住被牵引。 一个合体境的尊者,对一个合体境的血妖,预后不良。 如果…… 那么置身地狱的一方,不再是血妖,而是人类。 魏晓溪额角汗水滴滴答答,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太敢想象下去。 师尊,你们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时空裂隙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不,世家、宗门定有相应的应对方法,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魏晓溪心口发慌,强迫自己心神回到阵图上。 超大型的时空裂隙口不是没有出现过。 可两年多来,超大型时空裂隙口连接的地方,不是时空荒漠,就是连通一些相对弱小的异族空间。 不如这次倒霉,竟然直接对上了变态战争机器——血妖族。 咔—— 神魂中又似传来了声动静。 那边的时空裂隙口短暂扩大后,再次恢复原状,重新变成只能通过化神境血妖的通道。 魏晓溪松了口气。 笼罩在战场上空的紧张暂时泻掉。 与此同时,大光明毁灭珠的能量消耗殆尽。 强光消失。 低阶血妖们一时间没适应过来,紧接着狂喜。 他们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炮灰,去替高阶修士消耗光束能量。 血妖们嗷嗷直叫冲出裂隙口,愤怒的冲向南城门。 杀!杀!杀! 只要将他们人类修士杀掉,就能吸食回本,原地升阶不是梦想! 就在这时,魏晓溪手中的阵图勾勒完成。 其他阵法师也差不多。 带领魏晓溪等低阶阵法师的总指挥大呵一声:“起阵!” 清悦嗡鸣声响起,一道微弱亮光自魏晓溪这边的阵图开始,蔓延向城墙那边,又转向对面的阵图。 刷刷刷—— 大型杀阵成。 刷刷刷刷—— 叫嚣着要杀死人类修士的血妖们,被困在南城门与时空裂隙口之间。 一时间,这片区域再次化成地狱。 蹚着血水艰难迈步的血妖们,一起融入这地上的血池。 见状,人类修士脸上浮现丝笑意。 魏晓溪也松了口气。 不想刚欲后退,身后一道破空声疾驰而来。 魏晓溪一惊,调动灵力欲跳开。 腰却被一道藤蔓牢牢圈住。 与此同时,密林中成千上万条枝叶藤蔓升向天空,在这一片修士们的上空编织成网。 似乎想罩住什么,又想接助什么。 还有更多的藤蔓,圈住其他低阶修士,往主战场外拉。 瞥见这诡异的一幕,魏晓溪心口砰砰直跳,四肢冰凉。 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她放弃抵抗。 嗖—— 俄顷,她整个人被藤蔓带着撞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第458章 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魏晓溪攥了攥拳,压下膈应,后仰脑袋看向千树:“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有些发颤。 男人面色凝重。 魏晓溪心愈发惶恐。 未知的东西让人恐惧。 她不自觉抓紧千树揽在她腰上的手臂。 千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让自己不显得太过紧绷:“别怕。” 说话的同时,他牢牢扣紧魏晓溪,身形暴退。 远离密林树冠,远离南郊。 他说着安慰的话,却眉宇轻拢。 情况不如他传递给她的那般安全。 魏晓溪心直往下坠。 忽然…… 嗖—— 天边一道身形直直坠下,砸向刚举起的杀阵。 砰! 荆棘网寸寸断裂,杀阵碎开,地上血妖和来不及逃开的修士没能惊呼出一声,便成了一滩肉泥。 护城大阵爆发出一道煊赫的金光。 时空裂隙口那处,刚成型的封堵大阵尽皆毁去。 地上粘稠的一层血水,缓缓流淌,集中向新成型的深坑,即将汇聚成一个血湖。 是的,这里被砸出了个数十米的大坑。 所有人都惊愕的盯着深坑中,被血水染红的……尸体? 那是昆仑宗的太上长老。 嗖—— 一道血色身影紧随而下。 尖利的指爪狠狠抓向深坑中的合体境尊者。 刷—— 南城门方向有世家祭出法宝、凶器,打向合体境血妖。 更有保护的法器罩向地上的太上长老。 可惜,对血妖来说,攻击法器起效太慢,投向太上长老的保护罩也太慢。 尖利指爪直直插入地上人的心口。 “啊!不要!” “太上长老!” “尊者!” 人类修士们惊呼。 可城中没有人敢出来。 出来了也是送死。 带着低阶修士奔逃向外的高阶修士们也不敢返身去救。 在一个合体境血妖面前,上去就是送人头。 魏晓溪眼睛瞪大,嘴唇翕动。 三个合体境尊者才能对付一头血妖。 如今,灵域即将,不,已经有两头了。 就是紫不语、宗氏、千氏的合体境尊者能瞬移至此,也够呛。 在护城大阵之外的所有修士,下至练气境,上至化神境,大概率,都要成为这位合体境血妖体内的一部分血气。 魏晓溪如坠冰窖,身子忍不住发抖。 千树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抬手覆上她眼睛,低声道:“别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他语声柔而沉,带着丝安抚。 熟知千树性子的魏晓溪,从他语气、内容中捕捉到点不寻常。 她一把扯开覆在眼睛上的大掌,后仰起脸看他:“你是不是……” “嘘——”千树大拇指指腹轻抵上她的唇,止住她话头,府身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 “刚才我编织的枝叶上,有毒,昆仑宗太上长老体内沾染了,如果血妖摄取他的血气……” 魏晓溪双目微睁:“你……” 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尊者刚才已经死透了吗?” 千树凝着她,不说话。 魏晓溪说不出话来,身子抖的更厉害。 看千树的眼神,出现震惊与恐惧。 千树闭了闭眼,手掌覆上姑娘漂亮的眼睛,盖住她的质疑,声音艰涩: “你……这样想我?” 魏晓溪心口一滞,不自觉攥紧他袖袍,一时无言。 千树是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今这种情况,借一个濒死的合体境尊者杀掉一头合体境血妖,是最划算的。 甚至还能帮他们千氏铲除一大势力。 结合她几个时辰前对自己做的事情,魏晓溪觉得,千树做出这种事情来,还真没什么奇怪…… 可…… 刚才自己质问他时,他眼中明明闪过受伤的神色。 魏晓溪不确定了。 绞了绞男人袖子,她心乱如麻,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想问,又不敢问。 想逃离这个怀抱,又不敢。 毕竟她腿短,跑的可没有千树快。 鬼知道合体境血妖搞死太上长老后,往哪个方向追。 比起心内的恐惧与别扭,她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当然,她有流光可以隐匿踪迹。 可千树这会子揽她揽的紧,压根不会放开她。 胡思乱想着,千树带着她和其他几十个低阶修士急速远离主战场。 魏晓溪不太看得清那边血湖中发生的事情。 她神情哀伤起来。 一个合体境尊者,就这么陨落了。 千树看不得她难过,抿了抿唇,拿出颗补灵丹塞魏晓溪口中,低声道:“恢复一下灵力吧,待会还有硬仗要打。” 魏晓溪猝不及防被他塞了颗丹药,愣了愣,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她低下头,老老实实调息。 比起其他死在战场上来不及逃开的修士,比起周围被千树的藤蔓带离战场的修士,她待遇好得多,至少能抽空调息。 现在的确不是矫情的时候。 退出大几十里地,千树身形一顿。 魏晓溪正想询问情况,主战场那边四道身形仿似流星呼啸而来。 他们速度极快,魏晓溪仅是一个抬头的功夫,三个合体境尊者和一个合体境血妖便出现在她视野内。 千树脸色难看,掏出防御阵盘罩住身周的一群修士。 其他拥有百里探知范围的化神境修士们也差不多动作。 嗖—— 四道合体境身形自斜上方一划而过。 月亮昏暗。 魏晓溪看不太清楚三位人类合体境尊者的样貌神情。 大概血妖雪发红衣,气色极好,魏晓溪竟看的清晰。 这是斩杀昆仑宗太上长老的血妖,而不是她刚出宗时看到的那一头。 所以那头死了,三位人类尊者能赶过来阻止更多悲剧发生。 念头一闪而过,魏晓溪心神还落在头顶。 雪发红衣的血妖,神情轻松写意。 魏晓溪背脊蹿起凉意。 面对三个合体境,他丝毫不慌。 怎么会这样? 艺高人胆大,可能是他觉得自己能压过三位合体境人类修士。 刚杀死一个人类合体境,吸食其血气,修为涨了? 还是觉得,时空裂隙口迟早会有新的血妖进来,与他一同踏平灵域? 魏晓溪脑子嗡嗡。 咚咚咚—— 四位合体境的战斗余威波及到下方,开启防御阵的修士们,被迫砸落地面。 咚咚咚咚—— 一时间,这处好不热闹。 脚尖落地,千树掏出飞舟,往前方一抛。 第459章 我骂你一句狗怎么了? 飞舟迎风而长。 要赶时间,千树动作粗鲁,将藤蔓上的修士们都甩上飞舟。 自己抱着魏晓溪跃入甲板,轻轻松开她。 魏晓溪瞟了他一眼,走入人群中。 千树没有阻止,操控飞舟启航,重新返向主战场那边。 千树救了这群修士,有人靠过去表达感谢。 “多谢道君救命之恩,敢问尊号?” 千树并不说话,面无表情操控飞舟,浑身散发冷气,简直将靠过去的修士冻死。 见他如此,大家不敢再问,退开几步。 有个别凑到魏晓溪身旁,低声询问情况。 “魏道友,那位道君是谁啊?你跟她好像很熟?” “以前好像没见过他啊,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魏晓溪伸长脖子瞟向千树,正对上他幽幽的目光。 想了想,到底没敢作死爆出他身份,只打哈哈: “以前外出历练意外认识的一个散修……具体尊号我不知,只晓得他姓苟。” 众人一听,面色古怪起来,偷偷打量千树。 姓苟? 看着气质蛮好一个修士,居然姓这个姓。 仙气顿失大半。 有修士不太相信:“魏道友,你说真的?” “不信你们可以问他……” 众人视线下意识扫向千树。 千树依旧面无表情,却没有否认。 看来还真的姓苟…… “苟道君,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苟道君,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知道是否有兴趣做客卿长老?” 千树:“……” 他不说话,只幽幽盯着往人群后挤的魏晓溪。 魏晓溪感觉后背凉飕飕,缩到距离千树最远的地方,依旧摆不脱这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咬了咬牙,她扭过脸狠狠瞪男人一眼,仿似在说: 咋地,有意见你来揍我? 千树直勾勾盯着她。 魏晓溪有些心虚,可想到自己几个时辰前被他欺负,腰板又挺起来,再次恶狠狠瞪他一眼。 小样,你扎我那么多针,我骂你几句狗男人怎么了? 吃亏的是我好吗? 看着姑娘理直气壮,一言不合要和人干架的模样,千树忽然有些好笑。 比起跑的远远的,这样的姑娘不是有生气多了? 千树突兀笑了一声,移开视线,没有理会众人,继续操纵飞舟返航。 小插曲过去,不久,魏晓溪等人重新回到时空裂隙口附近。 裂隙口暂时降回大型尺寸,城墙上又开启大光明毁灭灯树,跑出来的许多低阶血妖再次被融成血水。 一些身负重伤的元婴、化神境血妖跑出光束圈,却又面临城墙上那边密密麻麻呼啸而来的弓箭,以及返回的千树等化神境绞杀。 人类重新占据上风。 可是没有人开心。 刚死了一个合体境尊者和很多人类修士。 再有,魏晓溪刚被放到阵法师集合区域,便听到林湘提到,二师兄刚才逃的略慢了些,被合体境血妖顺手斩杀了。 不是单独斩杀,而是和体境血妖降落掏太上长老心脏时,身上特意散发威压。 二师兄原本就是跑的略慢的那一拨。 被这么一压,脚步更慢。 血妖吸食完太上长老血气,一翻手,便将一大群修士斩杀了。 魏晓溪脑子发懵,以为自己听错。 林湘眼中伤痛不似作假。 魏晓溪心头弥漫出一股悲戚。 犹记得刚入门那会子,这位二师兄特别热情,带她去挑选山腰地段,找人给她建造房子。 还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之后有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他和自己,一起跟在紫不语身后跑,到处修补时空裂隙。 二师兄发现她蛮爱吃东西,虽然他自己厨艺也很感人,但是每每经过一些大小城池时,总会到当地买上些特色美食,久不久拿出来送给她解馋。 他是化神境,也时不时指点她修炼,还跟她探讨阵道。 从修炼到生活,二师兄对她细心周到,缓解不少她独自一人留在第一大陆的孤独感。 可以说,在进入紫不语一脉后,她跟这位二师兄是最熟的。 这一眨眼,人就没了。 魏晓溪怎么都不太敢相信,不愿接受。 “现在我们暂时压制住局面,是建立在时空裂隙不扩大的基础上!”联盟阵法总指挥大声道, “但是,时空裂隙口是否还会震荡扩大,定型后是会降级成为大型,还是升级成为超大型,也不确定。” “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结果上,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结出封堵大阵,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稳求稳了……林湘!” “到!”魏晓溪身旁的大师姐一步上前。 “你带领二十人团队,不用力求完美,在最短时间内,布置出一个勉强能用的困阵,暂时封堵住时空裂隙口。求快!” “是!” 大师姐林湘点头,迅速点出另外十九个高级阵法师,直奔时空裂隙口。 “宗影!”联盟阵道总指挥再次点名。 “到!” “你戴三十个高级阵法师,在林湘道君他们大阵的外层,布置一个更大型,更精细的困阵,求稳!” “是!” 宗影迅速点出所需人员,紧跟着林湘他们的脚步而去。 “刘雯!” “到!” “你安排人,重新在战场两侧布置杀阵。” “是!” 魏晓溪抿唇,从阵法师队伍中脱离。 她下意识扫向林湘奔远的背影,想到刚死去的二师兄,还有如今不知踪影的四师姐,心内沉重。 思索片刻,她引入黑暗中,开启流光幻阵,掠向时空裂隙口。 她清楚,联盟阵道总指挥的思路没有错。 但不够。 血妖这个族群战斗力太强悍了,如果时空裂隙口再扩大,刚才的悲剧定然会再次上演。 不,没有单个的合体境尊者在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前阻挡一二了。 可能的后果,是合体境血妖冲出来,秒杀他们主战场一众化神境及以下的所有修士,然后去与刚才的那个合体境血妖一起,合理斩杀那几个人类合体境尊者。 灵域在上一次的浩劫期,消耗了太多的宝物、人类强者。 这一次的浩劫提前几千年出现。 没有足够时间孕育出更多的人类强者,没有足够时间让人类修士打造出新的神兵利器。 所以,这一次应对时空裂隙浩劫,人类修士非常被动。 在多方都无法完美应对今夜这一场灾难的情况下,魏晓溪心内极度不安压抑。 新合体境血妖随时会进入灵域,死亡威胁。 刚失去一位师兄,悲痛弥漫。 更有顶在第一线的林湘…… 只要有新合体境血妖出现,林湘他们怕是第一批被解决的。 魏晓溪不想再看悲剧上演,也不想自己日后在灵域,成为血妖族的奴隶。 第460章 预感不妙 她决定为自己增加一道保险。 魏晓溪没有再听从联盟安排去布阵,打算用紫雷竹,试着修复一下时空裂隙口。 前些天,她做过很多种试验。 一些微型裂隙口,她是全部用紫雷竹封了起来,拉出一层薄薄的时空薄膜,总体来说,还算坚固。 顶上十来天不是问题。 这么久,紫不语他们定能赶回来。 另外的一些试验,并没有彻底封住,而是只封一部分。 成功降低裂隙口尺寸。 那边的时空裂隙口足有二三十里地,魏晓溪打算采用第二种方式。 她的计划很危险。 大光明毁灭珠还开启着,裂隙口有源源不断的血妖涌出来。 一不小心,她就会身死。 可…… 之前她想着人类修士会有应付的方法。 结果死了一个合体境尊者,大批修士被秒杀,连她二师兄都惨死…… 魏晓溪哪里还敢寄希望于他人? 不要寄希望在别人身上。 即便是灵域最高机构、最强势力也不行。 千树明明早就告诉了她这个道理,怎么还犯浑? 她应该出现在战场的第一时间,就用紫雷竹编织时空薄膜的。 心念电转间,魏晓溪来到时空裂隙口旁。 她开启流光防御阵,试探性的进入一下大光明毁灭光束区。 唰唰唰—— 灵晶快速被消耗。 好在灵晶能量多,在光束圈中撑一刻钟不是问题。 魏晓溪松了口气,飞至密林这边的时空裂隙口边缘,掏出紫雷竹,开始编织时空薄膜。 连她都没意识到,下意识就挑选在距离千树近的地方。 魏晓溪没想这么多,她在思考。 她考虑是否喊雷灵根的修士过来一起操作。 人多力量大。 念头刚起,她就放弃了。 首先,不是所有的雷灵根修士都会阵法。 二来不是所有的阵法师,都能理解时空粒子,用雷电进行正四面体编织的手法。 跟他们解释清楚又太过耗费时间。 指不定没逼逼完,裂隙口又抽筋扩大了呢? 而且,这个大光明毁灭珠,一旦开启,就不能中断,叫上那么多阵法师,解释完后,还得用流光都罩住他们。 如此大范围,一颗灵晶可撑不了几息。 再说了,他们大张旗鼓的在用非寻常办法修补,魏晓溪不信,那些血妖会无动于衷。 综合多方面考虑,还是她用幻阵遮挡大家的神识,神不知鬼不觉拉一小段时空薄膜出来更靠谱。 不求封堵住整个裂隙口,只要成功让时空裂隙口降级就行。 想着,她加快手中动作。 滋滋滋—— 美丽的紫色电弧霹向裂隙口边缘,击散边缘的时空粒子。 魏晓溪散开神识,调整时空粒子按照正四面体的结构,开始编织。 薄膜一点点出现,增多。 滋滋滋—— 计划有条不紊进行着。 滋滋滋—— 她编织手法愈发熟练,动作越来越快。 这一切的变化,都用流光幻阵遮掩着,神不知鬼不觉。 小半刻中过去,方圆一里的时空薄膜成型。 魏晓溪暗暗思量,再弄一里地,不知能否降级裂隙口等级。 查看一下流光中的灵晶,灵气储量还有一半多一点。 再编织多一里,不是问题。 而且,大光明毁灭珠的能量也快过去了吧? 这么想着,魏晓溪重新投入自己的计划中。 不想…… 嗡嗡嗡—— 时空裂隙口又开始震荡。 魏晓溪心头一缩,冷汗自脑门留下,几乎破口大骂。 md,你tm就不能再等等? “啊!又来了!” “天啊,林师姐,我们还没布置完成,怎么办?” “大家不要慌张,集中精神加快速度。”林湘声音沉稳,似能安人心。 魏晓溪还听到南城墙那边传来的讨论声。 “晕,这次的时间间隔怎么这么短?” “族长,我们还有其他应对措施吗?” “三位合体境尊者那边情况怎样?斩杀能快一些吗?能赶回来吗?” “他们之前对付那个血妖,都超过了一刻钟,现在才过去小半刻钟,怎么可能那么快解决?” “死定了……”有人哀嚎。 “闭嘴,不要传递负面情绪,保持警戒状态,随时应战!” 身后惊慌、恐惧、崩溃的声音恍若雷声,道道霹入魏晓溪耳膜,直击她脑子,心头跟着发慌。 捏着紫雷竹的手心全是汗水,汗津津黏腻腻,魏晓溪几乎握不住这根救命用的棍子。 不仅如此,魏晓溪所处位置正是时空通道。 她甚至看到通道另一边,一个合体境血妖,双眼发亮盯着灵域这边,蠢蠢欲动。 他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血妖,化神境及以下的。 时空通道很有趣。 在某一时间段内,能容纳的生命能量似乎也是有数的。 最高能通过合体境,指的是在某一瞬间只能通过一个。 如果要两个,得等通道中的合体境彻底进入灵域后,另一边的合体境才能踏上通道。 如果不是合体境,那么就能容纳十个化神境,或者更多的元婴及以下的血妖。 现在合体境血妖首当其冲。 这样的站位,就是说…… 只要时空裂隙口一扩大至超大型,合体境那位,会率先冲过来。 如此一来,悲剧重演。 魏晓溪不寒而栗。 她咽了咽口水,顾不了那么多,疯狂输出灵力,修补时空裂隙口。 滋滋滋—— 她所有心神集中在应付时空裂隙口上,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储物戒指,几乎要被震动的传讯符给阵碎了。 传讯的另一方,是千树。 天知道,他才将魏晓溪送到阵法联盟指挥那边,重新回到密林这边作战,散开神识没有找到魏晓溪时,有多崩溃。 当时人类占据优势,魏晓溪又在人群中,压根没有被血妖攻击的机会。 只有一个可能。 魏晓溪主动消失。 她有流光能完美隐匿身形。 千树不知道她去哪里,担心之下下意识就给她传讯息。 对方一直没有回。 任由他说多少狠话,姑娘都没有回。 千树甚至连“杀了罗兴”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魏晓溪依旧不理。 这种情况,魏晓溪不是死了,就是没空理会储物戒指。 前一种情况可能性极小。 后一种情况,魏晓溪可能就是,隐藏身形去干什么事情。 修为越高,对天道、因果感应就会越强。 千树现下一想到魏晓溪,心头就狂跳不止,总觉得他的姑娘会遇到什么不测。 第461章 超大型时空裂隙口 现在的情况,就应对血妖最紧急。 魏晓溪指不定就是在憋大招准备弄血妖。 可姑娘就那点修为,压根不够人血妖塞牙缝的,能坑到谁? 千树四肢冰凉。 夺命连环call无果,心更是坠到谷底。 刺向血妖的藤蔓,都失了准头。 嗡嗡嗡——咔! 震荡的时空裂隙稳定下来。 它停在了超大型尺寸。 魏晓溪心底一凉。 灵域所有人如坠冰窖。 完了。 灵域完了。 林湘闭上眼睛,下令:“撤退!” 她发话,队伍剩余十九人停手,后撤。 林湘却没走,她留在原地,散开神识笼罩他们一起布置的大阵。 猛力抽取丹田灵力,手中的五行材料嗖嗖飞向各处。 基本完成的大阵被林湘链接起来。 虽然不完美,但是,勉强能挡上一会子吧。 以她为阵眼,实时操控,阵法总能维持上一小段时间,为宗影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其他奔逃出不远的高级阵法师们,反身看到林湘所为,眼圈发红。 “小队长!” 魏晓溪的心神也被林湘和周围人的喊声分走一点。 见状,她眼圈顿时通红一片。 她的二师兄才刚死。 如果林湘执意以自己为阵眼,随时调控大阵。 阵破之时,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魏晓溪眼泪哗的流下来。 林湘也很照顾她。 想到那天见到自己没死时,林湘眼中迸射出的惊喜,魏晓溪心如刀绞。 她不敢松懈,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编制时空粒子。 宗影这个队伍见状,也没有逃,而是指挥队员快速结阵。 三十个人,没有一人逃离。 其余正在作战的修士,心焦不已。 他们中境界高低不等,却都挨不住合体境血妖群攻几下。 如果林湘和宗影成功,他们就是合体境血妖几个巴掌的事情。 联盟杀阵指挥下令,全部撤退! 与此同时,千树等站在两边辅助杀血妖的修士们,将从光束圈中逃出来的化神、元婴血妖拍回光束圈中。 边有序撤退。 如果抵挡不住,至少让灵域的一众高手出事。 他每每一想到自己,一定会牙痒痒。 哪里跑! 忽然,头顶一道厉喝传来。 带着可怖的威压。 千树等化神境们脸色一白,低阶修士们跪下来。 众人顾不得那么多,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蒙蒙青光中,红衣如火的血妖急速向时空裂隙口的方向冲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毒了,皮肤不再透明。 血管不再是西红色,而是灰黑色。 眼白都泛着死灰色,红宝石般的双瞳暗淡无光。 红衣合体境血妖自知大难临头,不顾形象的奔逃。 身后是三个追击血妖的三位合体境尊者。 他们也相或多或少收了些伤。 只不过追杀红衣血妖杀的眼睛都泛出了血丝。 尤其是看到底下的时空裂隙,居然稳定在了超大型尺寸上。 他们恨极。 要是被红衣血妖逃了,他们会呕死! 魏晓溪也很心焦。 但她没有感觉到头顶带来的威压。 林湘的大阵,抵挡住了这些威压。 她的大师姐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丝。 泪水模糊魏晓溪眼眶,她艰难沿着口水,调动神识去积蓄编织时空粒子。 大阵外,千树这批打地鼠的修士,就是不逃都不行了。 从光束圈中逃出来的血妖,被压的直接跌回光束圈中,也是倒霉。 倒霉的不只有血妖,还有人类修士。 千树这些边上的还好,在时空裂隙口附近的阵法师才是遭殃。 红衣血妖虽然狼狈逃窜,可临冲入时空裂隙口前,他还顺手散出身上的血气,颗颗血珠如飞箭击射向人类修士。 没有准头,但无差别攻击,波及面广。 千树等人这下是想逃都不行了。 好在赫连家的合体境尊者所处方位脚底,手中散溢出道道火焰,将血珠焚烧大半,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林湘依旧没有撤阵。 这个血妖,杀了人类的一位合体境和无数修士。 如果让她逃了,林湘会呕死。 如果……如果这个大阵,能阻拦一二,辅助三位尊者杀掉他,也是值得。 魏晓溪神识扫到林湘坚决的面容,泪水如泉。 为什么会这样? 黑夜已经过去,东边明明都泛起了鱼肚白。 为什么还要发生一些让人崩溃绝望的事情? 四周一片疮痍,血腥气弥漫,尸体横陈,残破法器法袍散落,枯枝残叶…… 砰! 合体境红衣血妖穿过光束圈,撞破林湘大阵。 擦咔—— 仓促布置的大阵,即便有活人实时操控调整,细节依旧不完美,受力不均匀。 “噗——” 林湘呕血软到原地。 魏晓溪大急。 恨不得上前接住人,带人跑路。 可她不可以,还得加快手上动作。 与林湘、魏晓溪负面状态不同,一头扎向时空裂隙口的血妖满心欢喜。 他就能离开灵域,暂时保住小命。 等吸食一些小血妖,他身体定能恢复,届时再过来收拾这三个老不死报仇! 这么想着,他面容因兴奋而现出丝扭曲。 不想…… 反弹。 红衣血妖顾不得大光明毁灭灯带来的灼痛,懵在当场。 他居然被时空通道弹回灵域了?! 心口凉了半截,血妖忽然对上通道那边也正往灵域冲的同伴,红衣合体境血妖怒了。 他声音嘶哑吼道:“退开!让我先过去!” 对面黑衣服的合体境血妖见状眼中闪过不屑。 这个红衣服,太没用。 过去还不到一刻钟,就被人类修士打的屁滚尿流讨回来。 还有,不知道中毒了还是咋的,皮肤都变黑了。 的确是太没用了。 这种蠢货,不让他回来,的确可能会直接死掉。 想了想,黑衣血妖退后一步,示意对面那个蠢货回来。 红衣血妖松了口气,调动身体血气,再次扑入时空通道。 然而…… 砰! 红衣血妖仿似又听到一声令人绝望的撞闷声。 他还是过不去。 不是都稳定在超大型尺寸了吗? 他为什么还是过不去?!!! 红衣血妖哭的心都有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哪里还有刚入灵域后,斩杀一合体境人类修士的意气风发? 哪里还有跟三个合体境人类修士战斗时的轻松写意? 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第462章 林师兄 回不去血妖域,在灵域逃? 中毒之下,也逃不过三个合体境的围剿啊。 三个人类合体境分别从左右上三个方位围拢而来,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怎么办? 红衣血妖脑门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眼中尽是焦急,想着如何办才好。 三位合体境尊者见红衣血妖进不了时空通道,大喜。 眼看斩杀在即,血妖却要逃回血妖域,他们极不甘心。 没想到,气急败坏之下,红衣血妖竟然没冲过去。 这意味着这个红衣血妖必死无疑,对面的合体境血妖同样过不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超大型时空裂隙口发什么神经,但是…… 这是好事,双重的好事。 灵域暂时安全! 哈哈哈! 与三位合体境尊者一样,无论是南城门城投上的修士和百姓,还是四散奔逃,离开合体境战斗圈的修士们,见状都不由得露出狂喜之色。 千树也欢喜。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还是砰砰狂跳不止。 晓溪,他还是没找到晓溪。 忽然,他视线一凝,面色大变,整个人仿似疯了般,如利箭般射向时空裂隙口。 与此同时。 魏晓溪隐藏在流光中。 发现红衣血妖过不去,通道对面退开,红衣血妖也过不去,魏晓溪就知道,她成功了。 计划完成,还逗留什么,当然要逃。 流光中的灵晶几乎用光。 她赶紧调动灵力飞离时空裂隙口,飞离大光明毁灭光束笼罩区,飞离血妖。 魏晓溪麻利缩小覆盖二里地的幻阵。 与此同时,往自己身上连激活了好几个防御阵。 她知道自己缩小幻阵范围,一定会引起血妖的注意。 但没办法,灵晶能量不够了。 红衣血妖的确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有一片区域是扭曲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知道,那里有猫腻。 让自己回不去血妖界,即将被斩杀的猫腻! 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他想也没想,抬掌,狠狠朝那个方向拍去。 一个四五里大的血色手掌出现在半空,吓众人一跳。 还不忘对时空扭曲方向笼罩威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流光中灵晶化作飞灰,好几个防御阵盘结界轰然碎裂。 噗—— 魏晓溪狠狠被压趴在地,狂吐血不止。 滋滋滋—— 大光明毁灭光束刺向她皮肤,一点点灼烧魏晓溪的皮肉,头发。 “啊——” 魏晓溪惨叫,声音颤抖破碎。 她要死了。 她动弹不得。 魏晓溪感觉自己要化作蒸气升天。 面向城墙方向的几根手指,皮肉不再,只余森森白骨。 白色的骨头也开始汽化。 真的要挂。 不行,怎么能这样就死掉,她才不甘心。 魏晓溪勉强调动神识,拿出储物戒指中的鱼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塞入自己口中。 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昨晚就不赌气拍开“万物生”丹了。 鱼丹入口,轰的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食道,蔓延向四肢百骸。 魏晓溪感觉身体处处充满力量,身体有了力气,白骨上重新覆盖上新的血肉。 滋滋滋—— 大光明毁灭光束还在灼烧她的皮肤。 却没有她皮肉生长速度快。 毁灭与新生来回拉扯。 魏晓溪惨叫连连。 忽然,她背脊一寒。 魏晓溪被红衣血妖锁定。 他又要出手。 轰—— 身上威压陡然一松。 锵锵锵—— 身后的三位合体境尊者进入光束圈与红衣血妖搏斗。 魏晓溪暂时不会被红衣血妖打死。 压力一松,魏晓溪借着体内的澎湃能量,勉力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光束圈,向密林方向冲去。 刚跑出两步,身上的灼烧感消失。 大光明毁灭光束能量消耗殆尽,进入冷却时间。 魏晓溪脚步轻松些许。 可笑容还未展开,她脑子一嗡。 体内乱窜的鱼丹热流,瞬间席卷全身,灼的她心口发慌,脑子发晕。 脚底趔趄,魏晓溪向前扑倒。 失去意识前一刻,她好似看到一抹绿色向她射来。 完了! 千树接住了魏晓溪。 “晓溪,晓溪。” 他边退离时空裂隙口,边轻拍魏晓溪的小脸蛋。 燃魏晓溪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已是神志不清。 化神境的千树当初服用金丹境的鱼丹,修复那样重的伤,剩余的药力,都让千树失去理智。 一颗金丹境鱼丹的药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让五个元婴境修士分食一颗金丹境鱼丹,估计都救得过来。 魏晓溪区区金丹境,能否承受可想而知。 其实她身上有炼气、筑基、金丹三种各一颗。 处于死亡光束圈中,魏晓溪不知道自己能否爬出去,当然要用药力最强的。 此刻她浑身滚烫,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 千树灼热的手心贴在她脸上,都好似一块冰、 她不自觉用脑袋去蹭,整个人也直往千树身上缠。 “林师兄,嘤嘤,林师兄,我好难受……” 她低声哭泣,手往自己衣领上扒,也伸手往千树领口扒。 千树许久没听到林师兄这个称呼,一怔。 心口弥漫万千复杂情绪。 百草峰山腰分手后,她就不肯再喊他一句林师兄。 之后都是千树千树的喊,几个时辰前,她更是口不择言骂他混蛋,还要杀了他,恨他恨的不行。 如今她意识迷离喊出“林师兄”,或许是她内心深处贪恋两人的曾经。 千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也没空多想。 她的状态不好,不好耽搁。 他摸出颗清心丹塞她口中。 然丹药完全没用。 魏晓溪还在扒他衣服,仰着小脸蹭他脖颈,因为难受低泣不止。 模样又娇又媚,着实不宜让人瞧见。 千树扣住魏晓溪脑袋,往自己肩头按,止住她难耐的动作。 她身子滚烫绵软,自是挣扎不得。 “小六!”身受重伤的林湘艰难起身,望着被野男人拥在怀中的小师妹,焦急唤道。 “晓溪,你没事吧?!” 有熟人狂奔而来。 千树不敢再耽搁,抬手轻点姑娘眉心。 神魂秘术启动,他反向操控相容的神魂,聚现出流光,塞入灵晶,开启流光幻阵隐匿身形。 第463章 紫不语尊者好福气! 两个活人转眼消失不见,刚站起来的林湘和狂奔过来的太极宗子弟都惊呆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谁认识那个男的?!”林湘着急喊道,“他为什么要带走小六?!” 她很心焦,也很愤怒,更是无措心慌。 二师弟刚死,不能又搭上小师妹啊。 有那刚才被千树救过的人喊道: “林湘道君,苟道君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放心吧,他应该不会伤害魏道友,刚才他救了我们好多人,也特别看护魏道友。” “是啊,我们闲杂人等都是被他用藤条随便卷着,就魏道友被他亲自护在怀中,魏道友对他也很熟稔,两人还咬耳朵,关系匪浅,她应该不会出事。” 林湘刚服下大还丹,闻言双目圆睁: “什么?不可能!小六如果有心上人,一定会介绍给我们的,她都没提过这个什么苟道君!” 林湘感觉很魔幻,如果是这样,那天她给小师妹介绍林岱时,她都没拒绝。 小师妹冰雪聪明,不可能不清楚自己要给她介绍未来道侣的动作。 就冲这点,林湘基本能肯定,刚才那野男人绝对不是晓溪现在的道侣。 关键是,什么烂道侣,明明知道小师妹的大师姐,也就是林湘自己在这儿,不能在这儿救人,非得隐匿行踪躲躲藏藏! 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湘师侄,刚才那个化神境的散修,与魏师侄神魂交融了,你没注意到吗?”赫连氏的合体境尊者神色复杂提醒。 红衣血妖强弩之末,两人斩他足矣。 赫连尊者守在时空裂隙口以防又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恰好看见不远处魏、千二人的情况。 他话音一落,现场一静。 是真的静。 时空通道过不来新的合体境血妖。 低等级些的血妖又不甘心过来给赫连尊者送人头。 主战场这边,暂时没了血妖,只余人类修士。 高阶修士们面色古怪,他们知道神魂交融意味着什么。 双修过的。 低阶修士们有不少不清楚的,忙伸长脖子询问身边人。 听到解释,嘴巴张成o型。 啊,香饽饽魏晓溪,已经彻底名花有主了。 不过玩的是不是有点太花了。 才刚跟江千树退婚,这就找到了新恋情…… 魏道友心态蛮好。 明明对江千树爱的死去活来,千里追夫,这才不到半年,都已经跟另外的新男修…… 嗯,魏道友心态不错,以后的修行……在心境上至少不会出太多问题。 林湘怔忡片刻,长叹一声。 自家小师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野男人给拱了。 莫名就有些……心塞。 算了,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想着,她转身走到时空裂隙口边缘,魏晓溪做过手脚的那片区域查看。 千凇站在南城门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当然知道那个是他儿子千树。 原本跑出来帮忙杀敌也就算了,毕竟人多,大家不会太注意他。 可千树当众抱着魏晓溪消失,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让千凇很是恼怒。 阴阳两仪圣碑是被千树秘密带回来的,现在成功安装,为保险起见,千树最好再隐匿一段时间,再现身青云城。 最好是等老祖宗回来之后,再现身最好。 现在大家顺着魏晓溪这条线,指不定就会对千树假扮的什么苟道君散修产生兴趣,进而怀疑。 想到千树恢复实力后,强硬要求他拿出的那一大堆灵晶和灵液,以及风属性的妖丹,千凇就呕的要死。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个送千树回来的恩人是谁了。 自始至终,都是魏晓溪! 他说千树这个臭小子是色令智昏的蠢货,一点也没错! 忿忿想着,他忽然神色一凛,看向南方。 紫不语尊者赶回来了。 好了,大师级的阵法师回来,该处战役可告一段落。 这会子,成功斩杀血妖的另外两个合体境重新回到时空裂隙口旁。 三个尊者守在这里,对面血妖族的合体境又无法过来,化神境以及以下的血妖,更加不敢过来。 战场停歇,林湘等阵法师没了后顾之忧,呜呜泱泱聚集在魏晓溪弄出的那片时空薄膜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时空似乎有点扭曲,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但是我能感觉到,上边有残存的雷系灵力。” “魏晓溪不是金木水火土冰六灵根吗?怎么又多了个雷灵根,这个扭曲的小块时空,不是魏晓溪弄得吧?”有位宗氏的子弟不爽嚷道。 林湘嗤笑一声,不屑扫一眼这位宗氏筑基境小弟子:“你有所不知,我们家小六两年前在上古佛宗秘境立了大功,出来之后,获得了联盟奖励的紫雷竹。” 赫连尊者微微颔首:“确有其事。” 众修士眼睛一亮。 紫雷竹啊…… 听说是个大师级的法器,还能引动天上雷电之力为自己所用,可是好东西呢。 他们低声讨论着,脸上不禁浮现对魏晓溪的羡慕之色。 林湘呛了那人一句后,没将心思过多放在这个话题,而是重新回到扭曲的时空区域上。 她的确是想不通。 据说时空之力,是即将飞升的合体境后期,巅峰的尊者才能隐约触摸到的门槛。 魏晓溪才金丹境,怎么可能就触摸到时空之力? 三个合体境尊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林湘精神一振,看向南方大声喊道:“师尊,您回来了?” 不过她重伤未愈,声音并不大。 之所以强撑着站在这里,是非常好奇自家小师妹弄出什么新奇玩意儿。 众人一听,纷纷顺着林湘视线看向南方。 远处,蒙蒙青灰天色中,一道紫色闪电若隐若现,转眼奔至近前。 披星戴月赶回来,紫不语发丝有些凌乱,但整体精神样貌还算好。 所有人看到这位尊者,神情一松。 “紫不语尊者,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快,紫不语,赶紧封堵时空裂隙。” “紫不语尊者,您能看的出,这处扭曲的时空区域,是阵法还是什么其他别的吗?” “紫不语尊者,您真是好福气啊,收了个天资如此聪颖的魏晓溪当徒弟,她才金丹境,就领悟了时空之力,简直可怕!” “……” 紫不语一头雾水:“什么?我家小六领悟时空之力了,怎么可能?” 第464章 报酬再涨点 他言语中满是震惊。 紫不语自己都没掌握时空之力。 林湘赶忙解释:“师尊,您过来看看,这片小空间有些许扭曲,是小六的杰作。” 紫不语从善如流走上前,下意识扫一眼通道对面,站在通道口蠢蠢欲动,满心不甘的合体境血妖们,挑了挑眉。 收回视线,他散开神识,细细检查被魏晓溪动过手脚的地方。 紫不语面色几次变幻,先是蹙眉,紧接着震惊,又恍然…… 指尖窜起道紫色电弧。 想了想,又将雷系灵力收回体内。 上次在他的引导下,魏晓溪莫名其妙搞出来的各属性粒子结合,紫不语记忆犹新。 这半年来,也时常琢磨,结合自己以前的感想,倒也摸索到了点眉目。 眼前这一小片的时空扭曲,分明是小六把时空粒子当灵力粒子来编织…… 紫不语喟叹一声:“小六思路果然清奇。” 时空也能被打碎成粒子状态,紫不语以前都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感觉,小六的骚操作,误打误撞给他指点了迷津。 众人一听,来了兴趣,纷纷询问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紫不语简单解释一下,末了道,“在阵法一道上,小六已经走出她自己的道了。” 其他三位合体境尊者一听,呆愣住。 走出自己的道,代表的是,魏晓溪可以以阵入道,叩问本心,往后在技巧方面,不用担心瓶颈,直到飞升。 在技巧方面,如刀技、剑技……都要经历势、意、道几道坎。 而在后边的道上,又需要一路深入研究,突破各个小瓶颈,才能升到化神、合体乃至飞升。 一般的修士,都是在刀道、剑道、枪道等武技道路上下功夫。 走非寻道的,便是以符入道,以阵入道,以丹入道等。 后者往往比前者更难。 紫不语自己虽然在阵道上达到大师级,但他实际是以剑入道的。 不出意外,以后飞升、飞升之后,大概率也是沿着剑道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他的徒弟魏晓溪走通的,竟然是更难的非寻常道。 还是以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入道。 这种恐怖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放眼十万年,都无人能出其右。 赫连尊者面色复杂:“果真如此的话,那魏晓溪……” 说到这儿,他深吸口气:“已经是宗师级阵法师了。” 此话一出,惊声四起。 “怎么可能?魏晓溪不是说才中品级而已吗?”宗氏一子弟大声反驳, 否则她昨天怎么跟着大家一起去布置两侧的杀阵? 他就是跟魏晓溪一个队伍的。 紫不语幽幽道:“殊途同归……分级标准是用来衡量庸才的,看到事物本质的人,可以一步登天。” 同样是从第一大陆去三界岛,开船去和游泳去,能一样吗? 三个合体境尊者听了沉默不语,神色微妙。 看着紫不语尊者的眼神隐隐透出嫉妒,羡慕等情绪。 这是默认。 见状,众人倒吸凉气。 紫不语自己也是处于他口中的“衡量庸才”的等级体系中。 即便是大师级,在他口中,也是庸才一枚。 换言之,紫不语承认自己在阵道上的天资,不如魏晓溪。 这…… 咋就那么魔幻呢? 宗赫站在人群中,脑子嗡嗡。 自从两年多以前,魏晓溪在上古佛宗秘境狠狠出了一次峰头,宗赫每次看到魏晓溪,都有种矮了对方一截的奇怪心理。 两个多月前,他和千煜以四十多岁之龄,升级到高级阵法师。 被青云城众人追捧为阵道天才中的天才,一时间风光无两。 因这,他自觉在阵道上压了魏晓溪一头,每每想到魏晓溪,腰板也挺直了些。 谁知大半个月前,魏晓溪一出现,竟然升到金丹境中期,又在青云城中狠狠风光了一把。 宗赫也不再频频被青云城人吹捧。 心理酸的不行,却依旧告诉自己,他在阵道上还压魏晓溪一头,并不比魏晓溪差。 谁知今日…… 紫不语尊者都亲口承认,他阵道天赋不如徒弟魏晓溪。 都是大师级阵法师,宗赫的老祖宗也同被比了下去。 换言之,魏晓溪的阵道天赋,水平,是灵域之最。 宗赫哪里还有脸自我麻痹? 噗—— 他仿佛看到自己头上的火焰被冰水浇灭,从头凉到脚底板。 千煜挤在人群中,嘴巴张的也老大。 他心态与宗赫差不多。 不过想到自己二叔将人抱走,嗯,好像还很亲密的样子…… 嗯,魏晓溪还是他的好二婶。 近水楼台……以后的多多请教二婶的阵道经验。 南城门上,众世家家主听的脸色精彩纷呈。 两年前,他们也是有机会招揽魏晓溪入族入宗的! 早知道,就花费更大代价去引诱魏晓溪了。 现在,他们只能羡慕嫉妒的看向太极宗的宗主,送上虚假的恭贺。 “白宗主好福气,居然收了魏晓溪这么一位绝世妖孽。” “人说气运有定数,你们太极宗是花了多少万年的气运换来魏晓溪的……盛极必衰,以后……”有人酸溜溜道。 白宗主心下不喜,面上却笑眯眯:“无妨,以魏晓溪这种实力,我太极宗还能再风光数千年。” 众人:“……” 气氛有些尴尬,有人岔开话题。 “现下不是和平年代,灵域行事危急,太极宗是否考虑每月开设讲座,允许其他宗、族的小阵法师前去聆听魏……魏大阵法师的教会?” 居然有人开始道德绑架。 白宗主却不如何生气,反而有些愉悦。 他笑道:“各位说的是,不过这也要看当事人意愿不是?等魏师侄回来,我让紫不语师弟问问她的意见。” 白宗主和紫不语是嫡亲的师兄弟,他喊魏晓溪师侄,没毛病。 众人听他没有一口回绝,心情略好,恭维声更甚。 白宗主笑得合不拢嘴。 成功招揽魏晓溪入宗两年多,这些老家伙投在他身上的羡慕嫉妒视线就持续了两年多。 今日的酸度更是又浓上好大一截。 别说,蛮爽。 白宗主出生至今千余年得到的关注度,都没有这两年多。 魏晓溪,是他们宗门的福星。 千凇没有凑上前赔笑。 他脸色变幻不定。 早知道魏晓溪这货这么出息,当初就让千树把她先收入千氏,不绕弯去什么太极宗了。 嗯,或许在“报答送千树回青云城”一事上,报酬可以再千树提出的要求上,再加五成。 千树这个臭小子,脑子是混了点,但眼光还不错,给他们千氏挑了个好媳妇。 思及此,他瞥了眼白宗主,心中暗哼。 魏晓溪,可不单单是你们太极宗的。 第465章 都走开,别碍着我 城头这边各家主、宗主如何算计,时空裂隙口前的人并不关心。 紫不语确保魏晓溪无生命之忧后,准备布置封堵大阵。 林湘疑惑的问道:“师尊,您不是了解晓溪用时空粒子结阵的原理了吗?为什么不用她那种方法,而是要布置潮汐轮转阵法?” “对啊,紫不语尊者,魏道友只对方圆二里地下了手,就能成功阻止对方的合体境血妖过来,她的方式似乎更有效。” “甚至不用多余的其他材料制成阵法,轮转困阵可是要覆盖整整几十公里的区域,所需材料可不少……捡芝麻丢西瓜了吧?” 紫不语头也不抬道:“我解释原理给你们听了,你们能做到吗?” 懂原理不代表能做到。 第一次尝试,有可能出错。 紫不语怕自己的操作破坏魏晓溪原有的布置,导致合体血妖再次攻入灵域。 那他就成罪人了。 灵域顶不住的。 所以,还是先用他会的稳妥方法堵住裂隙口。 思及此,紫不语对边上的人挥手:“都让开,不要挨着我布阵。” 尊者发话,谁还敢在这儿逗留,纷纷退后。 千氏。 穿过一座座院落花园流水演武场,千树终于回到自己院子。 他打开隔绝阵,撤掉流光幻阵,身形显露出来。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被怀中人扯的凌乱,甚至脖颈上都被姑娘磕出了好几个带血的浅色牙印。 魏晓溪于千树,是毒。 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肢体接触上。 姑娘对他的抓挠啃咬,是诱惑。 她对他破口大骂,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是她在他身边,就行。 千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变态。 哒哒哒—— 步子又大又急就要踏上主屋。 那里有卧房。 经过药房门口时,千树脚步猛地一顿。 日前他调配万物生,为了降低甚至抹掉鱼丹中的副作用,他搜罗了很多药材,调配成方,完全消除药性。 这些药材,他还准备了好多份,就在药房中晾着。 只要他进去,花上点时间,用这几种药材炼制一炉专门清心静气的丹药,魏晓溪的状态,大概率可以缓解。 甚至是摆脱被情欲操控的状态。 千树脚定在药房门口,整个人像尊雕塑。 他无法向药房迈进一步,也无法向主屋迈进一步。 初春的清晨很冷,怀中心爱姑娘的身体却很热。 千树感觉自己被人从两个方向拉扯,几乎被撕碎。 他爱魏晓溪,想占有她。 可昨晚姑娘被他绑在树上,他扯开她左肩要给刺青。 她误会自己的意图,对他显露出厌恶,还说他的气息让他恶心。 以前说他身上药草清香好闻,恨不得天天粘在他身上的姑娘,居然厌恶他。 一想到这个画面,千树便心如刀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选择双修助她解除药性,会不会也得来她的一句“恶心”。 姑娘的眼神,语气,言语,都是刀子,刀刀插他心口,让他无法呼吸,不想再面对。 千树眼中闪过挣扎,迈出一步,向药房内走去。 “嘤嘤嘤,林师兄,我好难受。” 怀中姑娘身子不断扭动,点着脚尖试图亲啃他下巴。 个子不够没能得逞,索性扯开他衣襟,用小脸过来贴他的胸口。 她手也滚烫,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块冰凉的地儿缓解。 却是在点火。 千树强压下对姑娘的渴望,抬手扣住她后脑勺往心口按,止住她作乱。 她挣扎的厉害,蹭开了些领口,左肩上的桃树露出一脚。 天知道千树下了多大决心,才迈向药房。 这棵桃树像支箭矢,又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千树停住了脚步。 这个刺青,他说要用来膈应魏晓溪和她的新欢。 这一刻,却结结实实膈应到了自己。 这是姑娘放弃他,要去找新欢的证据。 抛弃他的证据。 魏晓溪还说要和新欢双修快速提升修为,然后杀他! 以前,他以江千树身份跟着她去聚仙楼吃饭,嘴贱得罪赫连景。 姑娘第一时间跳出来帮他解释,护他周全,生怕他受到丁点儿伤害。 想护着他的魏晓溪,昨晚口口声声叫嚣着要杀掉他。 思及此,千树脸色发白,心口闷痛。 他死死掐着魏晓溪的腰,略松开她的脑袋。 姑娘得了些许自由,小脸又仰起来。 额角发丝凌乱,双眼紧闭,睫羽湿润,腮染红霞,漂亮的花瓣唇微张着,呼吸急促。 千树盯着她漂亮的花瓣唇,恨不得拿胶布封堵住这张嘴,让她再说不出戳他心窝子的话来。 “林师兄,我好难受,呜呜呜……” 姑娘声音娇娇柔柔,像只小奶猫叫唤,挠的他心口发痒。 也挠碎了她说他恶心的画面。 千树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可在姑娘面前,就总因为她无意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改变自己的原则。 变的不像自己。 “林师兄,林师兄……” 一路至今,姑娘大概是得不到他的回应,哭声显出了委屈,不停的唤他名字。 她是无意识的,却真真实实的在勾引他。 她抱自己抱的好紧。 他们上一次的拥抱,是在大半个月前,抵达青云城时。 她抚着他的发丝,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她说:“千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听懂了吗?” 这句话,仿似丛生的荆棘条,在他身体扎根,日日折磨他身心。 即便是酒醉,他也无法忘记。 他贪恋她的拥抱,即便这个拥抱带着刀,一刀一刀的插他心口,赶他走。 千树脚步收回来。 手掌覆上姑娘平坦的小腹,千树喃喃道: “晓溪,如果,如果我们可以有一个孩子……” 孩子是父母共同的利益集合体。 是父母间的强纽带。 “应该也能维系住我和你的关系吧?”千树抚着魏晓溪平坦的小腹,像魔怔了似的,不停的询问神志不清的姑娘, “晓溪,我们生个孩子可好?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们一起做旅客,一起上路,再也不分开,好吗?” 魏晓溪意识模糊,当然听不到,回答不了。 她只一个劲儿的往千树身上贴,想汲取些冰凉,让自己好受。 她不停的往他心口拱,贪婪的闻着血腥味中那一丝熟悉美好的药草香。 呵护她,疼爱她的林师兄,身上就有这股好闻的药草香。 从她六岁起,就代表着美好,温暖,友善的药草清香。 “林师兄,林师兄,呜呜,林师兄……好难受……” 姑娘的嗓子被药力灼的沙哑,低泣的呢喃像往外吐露沙子,一下一下的敲击千树心脏,击的他血气翻涌。 就像在小木屋那晚。 第466章 您不会,我亲自演示给您看! 铺天盖地的香艳记忆涌入脑海,千树全身血液倒流,眼尾都泛出了红。 他弯腰,一把横抱起姑娘,大步向卧房,不,浴池走去。 晓溪,我们生个孩子。 浴房中。 哗啦啦—— 千树将池中的水抽干,换成灵液。 满满一池。 欲望冲刷他的理智,却没彻底冲垮。 双修,可以提高修为。 衣服窸窸窣窣滑落脚边,跌在光滑的地面上。 一件,两件,三件…… 哗啦—— 重物入水。 滋滋滋—— 千树看到,灵液被魏晓溪滚烫的皮肤灼出了水蒸气。 魏晓溪自己是不知道的,也看不到。 意识模糊的她,浸入温凉的灵液池中,发出声舒服的喟叹。 一直攀着千树的四肢,也松开来。 千树也是滚烫的,当然没有灵液来的舒服。 她没了支撑,身体一点点滑入池底。 她会被灵液吞没。 千树当然不允许她离开自己,滑入池底。 他低头吻住姑娘漂亮的花瓣唇, 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按向自己,身子下沉。 发丝轻盈,恍若海藻般在水中铺开,交谈,根本分不清彼此。 俄顷,灵液蒸腾而起,在千树和魏晓溪身周有序绕转。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昼夜来回交替。 灵液水位下降、上升、下降……反复循环。 魏、千二人的修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上升。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 模糊有意识时,她感觉置身在一处温暖的水流中,非常舒服。 水中灵气充沛,蓬勃的能量快而柔的涌入她的每一个毛孔,冲刷着她的细胞。 细胞贪婪的汲取能量,飞速壮大自身。 一遍又一遍。 魏晓溪清晰感受到,每一个细胞吃饱喝足后散发的愉悦气息。 与给单个单个细胞苦逼的注射灵气不同,双修时,是大水漫灌,效率高了千万倍。 啊,躺赚的感觉真爽。 似春风拂面。 魏晓溪有预感,她修为又要暴涨了。 不知道自己再出现在青云城街头,会不会再吓死宗赫那群世家子弟,引起全程轰动。 嗯,或许也不一定,毕竟他们被自己碾压,已经碾压麻木了吧。 模糊的意识一遍遍闪过让人愉悦的念头。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感受到一些很奇怪的情绪。 悲伤?痛苦?愧疚?不安?心酸? 更有细微的……自卑? 好奇怪。 魏晓溪心口闷痛起来,感觉到了窒息,反反复复。 修为暴涨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有如此拧巴的情绪? 夹带着苦闷的情绪,魏晓溪飘在温暖柔软的云端不知多久,再次陷入黑暗。 二月初,春寒料峭。 千树的卧室内循环着一个火系法阵。 屋外北风猎猎,室内暖意正浓。 魏晓溪醒过来时,并没有感觉到冷。 她率先感受到的是压在自己腰上沉沉的手臂,还有笼罩在身周,将她裹的密不透风的气息。 千树的气息。 魏晓溪脑子当机,身子发僵。 某个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小岛的小木屋中。 她脸埋在千树心口,僵硬的闻着他身上的草木香,好一会子,才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她修补时空裂隙成功,但是被合体境血妖揍趴下,差点被大光明毁灭光束烧死。 她服用鱼丹活了过来,也晕了过去。 看样子,她又跟千树滚床单了。 魏晓溪脑仁儿疼。 这都什么是啊。 刚对千树放完狠话,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只隔了几个时辰,就滚到了一起。 反差来的如此迅猛,不给人一点点防备,真的是…… 魏晓溪感觉好无力。 怀疑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挤着她和千树搅合在一起。 身前的男人呼吸平稳,心脏跳动规律,没醒。 魏晓溪缓缓养起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玉石雕刻般的面容。 他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眉眼如画,下颌线线条却干净锋利。 戳的人心口悸动发慌压抑难受。 魏晓溪抚上自己的心口,呼吸困难。 这里,密密麻麻的疼。 挣扎、纠结、扭曲、拧巴的负面情绪充斥在胸腔中,就如过去这些天那样,让人呼吸困难,几欲落泪。 神魂交融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这是他的情绪。 不,一定是空气闷热不流动,才让她呼吸困难的。 魏晓溪决定离开让人窒息的床铺,从男人怀中退出来。 她没能退离千树怀抱。 男人的手臂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他怀中按。 他醒着。 魏晓溪一惊,猛地仰头,对上男人漂亮的褐眸。 他眉眼低垂,凝着她的目光温柔缱绻。 他的眸子真的很漂亮,像透明的琉璃,是暖色的,让人如沐春风。 尤其是这双眸子充满柔情时。 可在温柔的表皮下,魏晓溪分明看到他压抑的疯狂。 疯狂到能掀翻一切的巨浪。 魏晓溪抿着唇,没说话。 千树也没说话,静静的与她对视。 须臾,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沉寂,如暖阳驱散清晨薄雾。 “晓溪,回到我身边吧。” 距离南郊一役,过去近一月。 振荡期过去了。 各地时空裂隙数量明显减少,也没有再出现超大型时空裂隙。 魏晓溪开启流光隐藏阵,独自离开千氏府邸,回太极宗。 她抵达太极宗山脚时,身形显现出来。 却没有彻底撤去流光。 而是让流光幻阵伪装,让外人以为她还是金丹境中期。 过去二十多天,她修为暴涨,从金丹境中期,直接跃升至金丹境巅峰。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往前一步结婴。 二十多天升两个小境界,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炸裂的。 而且,二十多天,她也没有什么借口,说自己又去闯了什么秘境获得机缘。 她不敢现在就暴露真实修为,否则很有可能被拉去切片研究。 回到紫雷山山腰,魏晓溪发现,居然空无一人。 她掏出传讯符,接通紫不语。 “喂,师尊,您在宗门吗?” “啊?哦,对,是用紫雷竹劈散的。” “我要去三界岛接我的发小,嗯,非去不可,您在哪里,东南江城吗?好,我南下,绕一下路就到,我去找您就好。” “编织时空粒子很简单的,用雷电打散,然后用神识把那些时空粒子,按照一定方式粘合在一起就行。” “很简单的……我没有吹牛……您粘合粒子总失败?啊,到时候我亲自演示给您看。” “好,五天后见。” 挂掉跟紫不语的传讯符,魏晓溪又给大师姐林湘去讯息。 两人相互报平安相互关心了一阵,才挂掉传讯符。 坐在院子中,魏晓溪摩挲着储物戒指,又拿出一张传讯符。 第467章 真的洗不掉 这次,是给林岱的。 平白无故让人遭罪,总要赔礼道歉。 三日后正午。 日光明媚,破土而出的绿草芽儿生机勃勃,一派美好。 立在竹林旁的白衣男人周身却罩着层阴霾,与周遭格格不入。 千树一眨不眨盯着东城门口,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出城门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影子在脚底变短又拉长了些,他眸色愈发晦暗,面色越来越痛苦。 千树在找魏晓溪。 那天早上,他对魏晓溪说,回到他身边。 魏晓溪没有给出准确答案,只说给她点时间考虑。 他看到了丝希望,想继续劝说。 但是魏晓溪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千树说不出来劝说的话。 他想起那天在这片竹林旁,他试图让她带他去三界岛,他们的关系就直转直下,然后姑娘就彻底抛弃了他。 是的,他不敢得寸进尺,只能适可而止。 他怕失去这点希望,所以只问她需要多久。 魏晓溪给出了三天之约。 说是三日后正午在南城门集合,说完就南下。 千树拒绝在南城门,执意来东城门这片竹林,这个她抛弃他的地方。 现在,他们约好见面的时间过了,超了至少半个时辰。 魏晓溪没有出现。 千树心凉了半截。 姑娘能隐匿身形,要走,他根本就拦不住。 他拿她没有办法。 她那日立了大功消失,联盟压根不会给她派任务。 魏晓溪这么闲,为什么还会迟到。 千树觉得,她又再次抛弃了他。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千树心痛的有些直不起腰。 他红着眼睛,倔强的盯着出城的每一个人。 不,晓溪肯定是在忙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耽误的时间。 他和她分开太久太久,他不了解她的事情,很正常。 情侣间就该多谅解彼此。 他是合格的爱人,所以很谅解姑娘。 他这么提醒自己,努力让紧绷的面容松弛下来。 然痛苦一点点爬满他执拗的双眼,逼出了红血丝。 他快要骗不过自己了。 魏晓溪就站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陪着他站了近两个时辰。 是的,她正午前一个时辰就到达此处了。 那会子千树已经不知道在竹林旁站了多久,脸上的神色由愉悦期盼,转为焦急,转为绝望。 魏晓溪隐匿在他身旁,捂着自己的心口,想细细体会,自己究竟会如何跟着他的情绪起伏。 她好久没有近距离这样关注他,已经忘记情绪与他同频变化是什么感觉。 以前修炼闲暇下来,她就会粘在他身旁,托腮看着他看书,看他泡茶,看他侍弄药草,看他做任何事情,只要能看到他,她就开心。 自重逢之后,她就刻意回避了对千树的这种关注。 正午前,千树紧张欢喜期盼,魏晓溪被感染,她心情也蛮愉悦。 眼下看着男人几近绝望的面容,魏晓溪心口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窒息。 这三天,她一想到千树,就会出现这种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千树下了蛊,还是神魂交融、双修带来的后遗症,亦或是…… 她还是放不开千树。 魏晓溪很清楚,其实她就是还碍着千树的。 那天在密林,他发疯用武力镇压她,魏晓溪的确很恼他。 可依旧掩盖不了她还爱他的事实。 尤其是在过去这些天中,意识到的程度一日比一日强。 她意识模糊间,总下意识的去靠近他,循着那股药草香去寻找他。 那天清晨醒来,她是面对着千树,窝在他心口睡的,说明她在无意识间,也在靠近他。 这三天,因为心口酸胀难忍的情绪,老是记起他。 表意识潜意识都告诉魏晓溪,她爱他是不争的事实。 魏晓溪捂着心口,做出决定。 尝试复合。 每个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即便没有特意计算,但脑子和心会在潜意识中给算好。 不复合,千树会发疯,会纠缠,自己面临的是……要么孤独一生,要么反杀千树,要么放弃青云城甚至第一大陆去别的地方发展。 以上三种,单个拎出来都是魏晓溪难以承受的代价。 而复合。 她不会再心绞痛,可以有个男人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可以双修快速提升修为。 后一种选择,身体健康,爱情滋养生活,事业节节攀升……都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质量服务。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自然会倾向选择第二种。 魏晓溪也是普通人。 这种明晃晃的计算,让爱情蒙上了层冰冷的面纱,看似悲哀。 但两个人在一起,反反复复的磨合,就是一次次的博弈,利益得失的计较,无论是在情感层面还是物质层面。 逐利,是永恒的人性。 在爱情中自然也不例外。 魏晓溪只能说,千树用他自己的方式,或者加上了些许气运,强行让他们的缘分给续上了。 不过,这不够,答应复合,还得有条件。 刷—— 魏晓溪撤掉流光。 她出现的瞬间,千树便发现了。 他的神色由悲转喜,眼中迸射出亮光,一步上前,想伸手过来拉她。 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与她保持在一臂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着问道:“晓溪,你考虑好了吗?” 他眼中有紧张忐忑,期盼以及……丝丝乞求。 他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来迟。 只要她来,就好。 魏晓溪温柔的凝着千树,轻轻点头:“我考虑好了。” 千树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盯着魏晓溪,试图在她给出答案前,找到能让自己安心的细节。 魏晓溪上前半步,轻声道:“我答应暂时复合。” 听到“复合”二字,千树神色一松,上前便想将魏晓溪搂入怀中。 又顿住,惊愕问道:“什么叫做‘暂时’复合?!” “这个……”魏晓溪打开隔绝阵,拉开自己领口,露出左肩,轻点那棵栩栩如生的桃花树,盯着千树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是你不尊重我,强制给我的屈辱,我不想看到它。” 千树脸色一白:“对不起。” 魏晓溪笑了一下,重复道:“我不想看到它。” 他脸色愈发苍白:“可是洗不掉。” 魏晓溪态度强硬:“我不想看到它。” 千树眼中闪过绝望。 他伤害她的证据,真的洗不掉。 俄顷,他想到什么,拉过魏晓溪的手,低声道: “晓溪,你不想看到它,我可以让它消失,但是,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魏晓溪沉默片刻,道:“我剜掉过这块肉,但是没用,它还会再长出来。” 千树心一缩,胸口闷痛难忍,有些说不出话来,下意识避开魏晓溪的目光。 第468章 爱人间的博弈 死寂萦绕两人周身片刻,千树压着声音轻声道:“晓溪,你忍着点。” 魏晓溪嗯了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千树挪开落在她面容的视线,转到她左肩的桃花树上。 男人伸出右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到微凉的左肩头,魏晓溪打了个哆嗦,身子紧绷起来。 须臾,桃花树那一块肌肤灼烫异常。 跟那日置身大光明毁灭光束中被灼伤的感觉很像。 魏晓溪冷汗唰的流下来,身子忍不住发颤。 千树上前揽她入怀,左手不断抚着她的鬓发,似想抚慰她的疼痛。 右手输出灵力速度加快。 小半刻钟后,疼痛消失。 千树移开按在她肩头的手,露出瓷白滑腻的皮肤,小心翼翼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没有松开她,将人揽紧些,拿出方帕子给姑娘拭汗。 魏晓溪没有挣扎,低头看向锁骨下方。 左肩肌肤瓷白细腻,再没有那棵栩栩如生的桃花树。 她的屈辱……真的消失了吗? 魏晓溪没有说话,拉好自己的衣服。 千树暗松口气,唇角浮现出丝笑容。 魏晓溪挡开他拭汗的手,从他怀中退出来,站直。 抵触,疏远……千树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将人拽回怀中按着。 他修为比她高,力气比她大,定然能拽的回来。 他没敢。 他很清楚魏晓溪要擦掉桃花树的意思。 她抵触他对她的暴力压制。 在密林他按着她刺青时,对他表现出的厌恶,现在执意要洗掉桃花树的行为,都是对他暴力压制她的反抗。 他强拽她入怀,也会是另一种暴力压制。 千树闷声道:“为什么?” 魏晓溪仰着脸,认真看着千树,道:“你这是隐藏而已,就像你以前隐藏手指上的牙印,像现在你隐藏自己的容貌,对吗?” 千树抿唇,须臾辩驳道:“你刚才说的是不想看到它,我做到了。” 魏晓溪摇了摇头:“我要的结果是,你洗掉它,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我要去除它。” 千树咬牙。 他盯着她,眼中又渐渐聚集起那晚在密林中,他发疯的那种疯狂。 很快又转换成挫败,悲伤,绝望……再次转成疯狂…… 他陷入极致的拉扯中,神色不停变幻,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奇怪。 却始终没有再冲过来伤害魏晓溪。 魏晓溪心口闷痛,又再次体验前些天迷糊时体验到的那种挣扎与痛苦。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按在千树心脏位置,养着脸,温柔的看着千树: “三年,我给你三年时间,想办法去除它,如果三年之后,你还没有去除,届时我是去是留,你都尊重,不要再强求,好吗?” 千树被她从深渊中拉上半空。 虽然还是悬着的,但不如在深渊中让人害怕。 千树心口稍松,疑惑看着姑娘:“为什么?” 魏晓溪不答,之继续问道:“可以吗?” 千树薄唇紧抿,眸中神色挣扎。 冷风刮来,地上的嫩绿草芽儿瑟瑟发抖,竹林沙沙作响,衣服猎猎,就是打不破两人间的沉默。 许久,千树艰涩应声:“好。” 魏晓溪松了口气,又强硬道:“你发心魔誓。” 千树下颚线紧绷。 四目相对。 二人陷入对峙。 又是好长一段沉默。 千树败下阵来,认命道:“好,我发誓。” 他竖起三根手指。 魏晓溪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看着他眼中的哀伤,心很疼,但没有要改变说法的意思。 桃花树这件事情,关系到他俩日后相处的方式。 开不了好头,魏晓溪日后都会被他拿捏。 是的,他俩正在进行一场博弈。 刺青,是千树具有更强武力对她的单方面压制,要是换在现代,嗯,可以比作家暴吧。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 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男人打女人,一般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如果夫妻间,男人打一次女人,必定要坐牢三年,你看男人会不会还敢动不动就打? 可惜,家暴发生在非常隐秘的家中,且很难取证,并且判罚又不重,女方一般也不会声张…… 种种原因叠加,让男人家暴起来肆无忌惮。 换言之,就是男人家暴妻子,基本不需要付出成本。 既能发泄情绪又不用付出代价,这么好的买卖,当然要持续。 千树那晚对自己做的事情,也属于单方面的武力压制。 如果魏晓溪轻易让此事接过去,让千树尝到甜头,或许复合后,他们相处方式就会变成: 魏晓溪一不顺从他,千树就可能采取单方面的武力压制,让魏晓溪乖乖听话。 别看千树大多数时候愿意迁就自己,但真正触及到他的雷点,遭殃的也是自己。 对自己如此不利的相处方式,魏晓溪怎么可能让它出现? 她坚持让千树在三年中,用尽毕生所学,花出大把时间精力去研制能洗掉刺青的药方,就是告诉他: 武力压制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可能会耽误到千树的修行。 但魏晓溪不在意。 她若心疼千树,谁来心疼自己呢? 如果这点代价这些成本,千树不愿意付出,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并不值得魏晓溪继续爱。 如果他愿意付出,那么三年后,她会看看到时候两人的关系,再决定去留。 反正发了心魔誓,不愁解决不了。 花三年时间等待,换取一次性解决的机会,好过一辈子躲藏或者一辈子跟千树纠缠不休。 很划算。 好在,千树愿意发心魔誓。 这一场博弈,魏晓溪赢了。 在日后相处中,千树大概率不会再用单方面的武力压制来解决问题。 如果还有这方面的行动,她就见一次反压制一次。 改的过来就好,改不过来,三年后say goodbye。 千树发完誓,垂下手臂,巴巴盯着姑娘,也不敢上前拽人。 魏晓溪唇角浮现出丝笑意,主动上前抱住他,踮脚想啄一啄他的下巴。 可惜个子好像不太够。 魏晓溪笑容有些僵,决定改成去亲他脖子。 千树俯下身来,含住魏晓溪的唇。 清醒状态下,魏晓溪好久没有品尝过他的味道了。 千树的唇还是那么软,药草清香还是那么好闻,怀抱还是那么暖,手臂依旧有力,动作还是那么温柔。 她果然还馋他…… 一吻毕,魏晓溪从千树温暖的怀中退出来。 撤销隔绝阵。 冷风吹散两人身周的热气。 魏晓溪主动牵住男人宽厚的大掌,往官道走去,低声道: “千树,教我易容术吧,你这个神奇到滴水菩提秘境都检测不出来的易容术。” 能隐藏掉她肩头桃花树的易容术。 魏晓溪感觉到牵着自己的大掌猛地握紧。 第469章 我要你把说出的话一个个字吞回去 转瞬松开。 魏晓溪抬眸看向千树。 男人回视她,眼中有些隐忍,有些受伤,但还是点头: “好,不过这个易容术学起来有些难,且会有些痛苦……学会了也好,以后方便做事情,也能提高生存几率。” 魏晓溪轻嗯了声,目光转向前方,将自己的手指插入男人指缝,十指紧扣,慢慢的走着,继续道: “我要去一趟江城,见见我师尊,你一起吗?” 千树摇头:“我在城外等你,我现在……暂时不好出现在第一大陆的外人面前。” 外人面前? 魏晓溪笑了一下,问道:“南郊那一役中,我俩有当众搂搂抱抱,以后别人问起来,说苟道君去哪里了,我要怎么回答?” 她这三天在青云城街头,宗门内外,可没少听人议论“魏晓溪被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苟道君拱了”的劲爆消息。 魏晓溪一开始很懵,就逃跑躲避合体境血妖时抱了一下,怎么就能说到这种词? 一打听,居然是千树当众点她额头,神魂交融离开…… 这是在当众宣布他们双修过…… 魏晓溪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真的是。 千树很庆幸,当时姑娘神志不清说出的话含含糊糊,附近的人都没听清楚她口中说的是“林师兄”还是“苟师兄”。 否则他一定掉马。 想了想,千树道:“到时候我们从三界岛回来后,你就说苟道君死了,或者分手了,不知他行踪。” 总之,下次再重踏第一大陆,他势必要以千树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并前往太极宗提亲。 “三界岛的人,都知道江千树就是千树,而那天晚上,罗兴赫连景,以及那三个小女修,都看到我出海去找你。”魏晓溪沉吟道, “然后我们这次又是一起回去的三界岛……你的身份,真的能完美遮掩吗?” 千树缓声道:“真真假假,没有确凿证据就行,不过,你找到我的时间,改一下……就说是这次你回三界岛的途中,意外遇到我,感情死灰复燃,苟道君吃醋,双方闹掰,分道扬镳。” “可以。”魏晓溪微微颔首。 想到什么,又皱眉:“这次我们去三界岛,有向导在,根本就瞒不……” “不用向导。” “什么?”魏晓溪错愕。 “我可以从第一大陆到三界岛。”千树声音笃定。 魏晓溪一脸怀疑:“你就研究了一个月,且还是断断续续的,要船长都这么好当,大家还坐什么大船,个个都自己开小飞舟远渡重洋好了。” 千树笑了一声,问道:“你以为天才是大白菜吗?” 魏晓溪:“……”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往自己脸上贴金居然做的如此顺手。 千树却认真的摇头:“我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能看透事物本质的人,效率就是比别人高,不说其他,就你的阵道,紫不语说灵域无人超过你。” 魏晓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想到自己化神境后期,魏晓溪金丹境巅峰的修为,千树又说:“再说我们双修修为暴涨这个例子,我们一个月的双修,就顶的上别人十数年,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 “你闭嘴。”魏晓溪抬手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我同意你的观点行了嘛?看透事物本质的人,效率就是比别人高,行了嘛?” 姑娘脸蛋红扑扑,千树心口发软。 他抓住魏晓溪的小手,在她滑腻的手背啄了下,笑着道: “晓溪,没什么好害羞的,享受鱼水之欢是天道赋予我们人类的禀赋,顺应天道并不羞耻。” 魏晓溪:“……” 她满头黑线。 这个大直男,咻咻贴贴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在讨论学术…… 果然,在千树面前,浪漫是不存在的。 不过,他这么一解释,魏晓溪耳根确实没那么热了。 说着话,两人走过了那片竹林。 眼角余光瞥见这点,魏晓溪忽然好奇的看着千树:“你为什么执意约在东城门见面?” 要南下,其实走南城门更好。 虽说有飞舟,东城比南城多出的那点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千树神情微顿,握紧些魏晓溪的手,低声道:“你那天在那里抛弃我,我想让你把吐出的话一个个字吞回去。” 魏晓溪:“……” 她快走两步转到他身前,面对他堵住他去路。 伸出根手指,轻轻在他心口点几下,似笑非笑问道:“吞回去?” 姑娘手指纤细,轻轻点在他胸口,像在挠人。 挠的千树心痒痒的。 尤其是姑娘神情略带威胁与挑衅,千树看的尾椎骨蹿起阵阵酥麻。 姑娘很有性格,时而乖巧温顺,时而霸道强硬,千树特别爱她的这点小脾气。 他又攥住姑娘小手,一把拽入怀中,垂着眸看她,语气放软: “我说错了,是希望你能发发善心,收回之前的决定,可以吗?” 魏晓溪微微昂起脸,傲娇的轻点了点下巴:“这还差不多。” 千树看的心头悸动,低头狠狠啃了两下姑娘的唇。 两人打闹了一会子,千树掏出飞舟,往前一抛,拉住姑娘小手,问道: “晓溪,你是想先结婴,还是先南下见你师尊?” 魏晓溪沉吟片刻,道:“先结婴吧。” “嗯,我们去雪山。” 俄顷,飞舟划过天际,直奔西方群山蔓延的雪山。 十天后,江城。 紫不语和林湘目送魏晓溪离开南城门。 直到看不见她身影,两人才往城内走。 “师尊,你为什么不阻止小师妹?海域真的很危险。”林湘忧心忡忡。 “不用太担心。” “师尊,您……”林湘诧异。 “你还记得,去年年底有成功从三界岛回来的船只,带回鲁家船只,也就是小六遇到海难的消息吗?” “记得。”林湘颔首,“所以我说海域危险,让小师妹不要再冒险,运气不是总站在她这边的,别抱侥幸心理。” 紫不语道:“海域的确危险,但你以为光凭运气,就能横跨如此广袤的海域吗?尤其是……第一大陆和三界岛差那么远。” 林湘惊愕:“您是说,小师妹有横跨海域的能力。” “是。” “怎么可能呢?” “事实胜于雄辩。”紫不语道。 结合魏晓溪那晚能在众人毫无察觉之下,用紫雷竹降低裂隙口尺寸,连合体境的生命体都骗了过去…… 魏晓溪有完美隐匿身形气息的办法。 要做到这点,很难。 但是想到魏晓溪的阵道天赋,想到她手中特别好用的那件所谓“大师级阵盘流光”,紫不语心内有个猜想。 第470章 我甘愿做情绪的奴隶 钟镇传承…… 否则真的无法解释,魏晓溪的阵道天赋,怎的如此逆天。 解释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被吞回去。 虽说他的实力能护着魏晓溪,也不会有人作死的光明正大找魏晓溪麻烦。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与此同时,千树的飞舟上。 魏晓溪往自己口中送口草莓酱后,勺子半天没拔出来。 就这么含着勺子,盯着桌角发呆。 千树放下茶杯,奇怪的问道:“晓溪,你在想什么?” “刚才我和师尊交流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看透事物本质的人,可以一步登天。” 紫不语说她阵道天赋时,感慨了这么一句。 千树微微颔首:“既然赞同这个观点,为什么还要一直想这个问题?” 勺子在草莓酱汁中随意搅拌,发出几声当当的磕碰轻响,魏晓溪暂时没应声。 俄顷,她低声道:“你……我小时候特别渴望父亲的疼爱,后来遇到你……你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我缺失的……” “我不是你爹。”千树脸黑。 魏晓溪:“……” “你听我说完啊!”她白了男人一眼,“总之,我在你身上得到了一些父亲没有给我的呵护与教导……我特别贪恋这种感觉,这可能是我以前特别依赖你,喜欢上你的原因之一。” 千树:“……” 他端起茶杯在口中啜饮,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晓溪没理会,继续道:“后来,你成亲……我很痛苦,我想到一句话‘小时候缺的东西,长大后就要加倍的索取’。” “我在反思,我一想到失去你,就特别痛苦,除了不想失去你这个人,是不是还夹带了‘恐惧重温小时候没有父亲疼爱的匮乏感’?” 千树抬眼看魏晓溪,有些不开心。 魏晓溪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道: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令我痛苦万分的本质,于是我朝着这个方向想,慢慢的释然了许多,痛苦也少了许多,我想,等久一点,时间会帮我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我的心态愈发平和。” 千树赶忙放下茶杯,伸手握住魏晓溪的手,很用力。 这就是你那天能平和说分手,无恨无怨的原因吗? 千树心内涌起阵阵恐慌。 眼前的姑娘似乎很强大,强大到他根本无力拉回她。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千树觉得很糟糕。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做出伤害魏晓溪的事情,一定会永远失去她。 千树握着姑娘的手,愈发用力。 男人眼中是愧疚与心疼,还夹杂着许多难以名状的情绪,欲言又止。 魏晓溪抬手制止他的话头,继续道: “我想,如果我没有意识到这个本质,可能我现在还沉浸在失去你的苦痛中。” “那时候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跟你说恩断义绝,可能会苦苦纠缠,扰乱你的计划……或许会像齐樱一样……” “齐樱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那么深的执念,但左右不过她在你身上,找到了一份什么她在别人那里得不到的好处,情感上的好处,就像我在你身上得到的那种类似父亲疼爱的感觉。” 千树沉默的看着她,听着她认真的将他们的感情分解,剖析,像在分析药方。 冰冷,理智到让人窒息。 千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痛心,哀伤…… 是他把姑娘逼成这样的:把世界上最浪漫的感情,当成药方来研究的学者。 理智上,千树知道看透感情本质,有助于推进他俩日后的感情。 就像他当初想用利益捆绑他俩,卑鄙的想用一个孩子来捆绑住彼此一样。 可是,他知道,他们间真的失去了些东西。 千树艰难咽了咽口水,说不出一句话。 姑娘没有看他,还在理智的分析。 “其实,齐樱沦为了被情绪操控的傀儡,她看不透情感的本质,所以只能做提线木偶。” “我曾经……短暂的做过一段时间的提线木偶,但因为看清了我对你感情的本质,所以能较快让自己走出来,不至于沦为第二个齐樱。” 姑娘抬起眼,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分析。 某一瞬间,千树真的很想避开她认真的目光。 这不是目光,是刀子,会凌迟人心的刀子。 深吸好几口气,千树才点头应和: “是,情感上的满足,归根结底,也是一种利益……一个人能持续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情感上的好处,所以才会执着……” “是,持续的利益才能带动持续的动作。”魏晓溪颔首。 她看他的目光愈发的温柔,还有深意。 更有点像大人看小孩儿。 意识到什么,千树心口一滞,目光闪烁,避开魏晓溪的视线。 “千树,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 千树放开魏晓溪的手,垂下眼眸,端起茶杯,低声道: “晓溪,人能意识到问题,改变自己的想法和纠正自己的行为,可以趋向完美,但绝对无法真正完美。” “所以呢?”魏晓溪追问。 千树抬眸,迎着姑娘温柔的视线,语声坚定:“人生既然注定不完美,那挑出特别重要的那一两种缺陷,留在我们生命中……没什么不好。” 他放下茶杯,拉过魏晓溪的手,十指交缠:“晓溪,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甘愿沦为情绪操控下的傀儡。” 他目光深情,眸色温柔,令人难以拒绝。 魏晓溪差点沉溺其中。 她留住了几分理智。 魏晓溪放下勺子,起身走到千树身旁,抱住他,将他的大脑袋按在自己怀中,低声道: “千树,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那份例外……不过,翻身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它的傀儡,你能最大程度走出小时候从父母那里遭受的伤痛……日后不会再伤害自己,伤害别人。”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千树,怀中人猛地回抱住魏晓溪,将她腰勒的死紧。 魏晓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一会子,魏晓溪才缓过来,抚着男人的鬓发,柔声道: “我不是逼迫你用‘失去我’这种方式自我疗愈,也不是在为三年后做铺垫……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痛苦,你明白吗?” 千树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扯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入她脖颈。 依旧搂的很紧。 千树没有说话。 应该是在想事情。 魏晓溪没有打扰他,没有催促他,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发丝,目光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闷闷的声音从颈项处传来: “晓溪,我可以试着去发现更多的爱……爱情以外的爱,但是,你陪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魏晓溪抚他脑袋的动作一顿。 第471章 宰了李香茗 千树很敏感,猛地抬头,紧张盯着魏晓溪,嘴唇抿的死紧。 魏晓溪凑到他唇边,啄了一口,柔声道:“这三年,我会陪着你,至于三年之后。” 她被勒的又快喘不上气了。 魏晓溪没叫疼,又啄了千树一口,对他眨眼:“三年之后怎样,主动权不是掌握在你手里吗?” 能否洗掉左肩的桃花树,不是由千树决定的吗? 千树喉结上下滚动,到底没说出话,低头又埋脸在魏晓溪脖颈。 阴阳两仪圣碑安装完毕,各地时空裂隙战火还在持续,但比年前好许多。 两人花了二十天赶到湛南城。 又花了二十天,即将抵达三界岛。 飞舟甲板上。 魏晓溪与千树并肩而立在栏杆旁,对着南方极目远眺。 隐约看到陆地影子,魏晓溪勾住千树的手指,问道:“那是三界岛,我没认错吧?!” 以前坐大船,她也见过的。 “没认错,是三界岛。” 魏晓溪惊叹道:“千树,你也太变态了,居然真的给你找到路……” 想了想,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厮是早早就知道路的。 否则,如此广袤的海域,怎么能在一个月内研究出眉目呢? 千树眉毛挑了挑,抬手按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魏晓溪迟疑片刻,到底没再说出质疑的话,只狗腿的提议道:看到三界岛陆地了,你去休息一下吧,我能搞定剩下的路程。” 千树好笑:“也不差这点路程了。” 魏晓溪佯装不乐意,噘嘴:“怎么,你不愿给我心疼你的机会吗?” 千树啼笑皆非:“如果你心疼我,陪我躺一下。” “你……”魏晓溪瞪眼,耳根有点烫,“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 “你自己去躺。” “我现在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睡了,没有你我睡不着。”千树恬不知耻,“说让我休息,却不想我入睡,你这算哪门子的心疼?” 魏晓溪:“……” 她直翻白眼:“我们就睡过两次,你哪里就能养出习……哎,你别拉我啊……” 蹬蹬蹬—— 魏晓溪被拉着踉跄进入船舱。 她很不高兴:“你能不能走慢点?你以为谁的腿都跟你那么长吗?” 千树脚部一顿,返身一把将姑娘横抱起来。 魏晓溪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意识到千树在做什么,她脸腾的就红了,伸手去推他肩膀:“你赶紧放我下来。” “你不是说自己腿短跟不上脚步?” 魏晓溪:“……” 她脸又红了,气的! “闭嘴!你闭嘴!你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嗯,我媳妇儿腿短。”千树不知死活的又刺魏晓溪。 说着话,他已经走到床边,弯腰将人放下来。 “我还不是你媳妇!不准胡说八道。”魏晓溪气恼,狠狠一巴掌呼他胳膊上。 “嘶——”魏晓溪倒吸口凉气,“你个死变态,是不是在胳膊上放了块铁,怎么这么硬?硌到我手了!” 千树哭笑不得:“魏晓溪,你讲不讲道理?你打我还赖我胳膊硬?你怎么不上天?” 说着话,他伸手去抓魏晓溪。 后者啊了声,抱住被子往里滚:“我不管别人胳膊怎么样,你硌到我的手,就是你的不对,有问题吗?” 姑娘身子缩在棉被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翻滚时几缕发丝粘在脸颊、嘴唇,一双眼睛明亮如雪,对他笑的狡黠,俏皮可爱,千树看的心都要化了。 他翻身上床,一把捞过魏晓溪。 魏晓溪惊慌挣扎:“哎,大白天的,你别乱来啊。” 可惜她被包在被子中,男人力气大,连人带被子抱着,魏晓溪压根挣脱不出来,不一会儿脸都憋红了。 千树逗她:“乱来?你想我怎么乱来?” “我说你别乱来!” “怎么样才算乱来?你给个指标?”千树一脸好奇。 “你……臭不要脸。”魏晓溪知他故意,伸出细细的胳膊,推开他凑过来的俊脸,“凑近我就是乱来,所以赶紧松开我,放开我,离我远远的。” 千树抓住她小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一脸忧伤:“晓溪,你感觉到它的痛吗?” 魏晓溪呆了呆:“什么?” “你不是说要让我休息,我才刚上床,你就赶我走……你说你要心疼我的话,都是骗我的,对吗?” 千树还配合的让自己脸上闪过丝受伤。 像模像样。 魏晓溪:“……” 见她无语,千树哈哈笑了两声,将人从被子中挖出来,结结实实搂在怀中。 魏晓溪又惊慌起来,欲挣扎起身。 千树掐紧她细腰往怀中按,伸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好了,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眯一刻钟就好。” 说着,还拉过被子盖住彼此。 仔细听,他的声音的确透着疲惫。 魏晓溪停下动作,温顺的窝在千树怀中,嗯了声,接过飞舟掌控权,散开神识辨认方向。 男人体温高,呼吸均匀,是真的在休息。 魏晓溪扬起脑袋看他。 如画的眉眼显出丝倦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感觉千树瘦了,脸部线条较之前愈发锋利。 飞舟行驶的速度比大船快,大船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飞舟二十天出头差不多。 不过他们中途遇到鲛人三次,得了一只元婴境,三个金丹境和三个筑基境鱼丹,耽误了些时间。 所以抵达三界岛,也差不多花了近一个月。 千树是向导,又仗着自己修为高,一路都是他操控的飞舟。 还不分昼夜翻阅资料,炮制药材尝试研制出洗刺青的药水…… 换言之,他熬了近一个月。 能不累才怪。 魏晓溪有些心疼,伸手替他按按太阳穴,又解开他的头发,随意按揉他的头皮。 穴位她不太懂,但是知道头皮上很多经络穴位,按哪里都能缓解头疼疲惫。 “谢谢,很舒服。”男人忽然出声。 他声音有些哑,的确是累到了。 魏晓溪目光移到他脸上。 男人还闭着眼睛,脸色比刚才松弛些。 按摩有效。 魏晓溪眨了眨眼:“我随便抓揉的。” “那也很舒服。” “那我给你按久一点。” “谢谢晓溪。” “嗯。”魏晓溪得到鼓励,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帮他揉捏。 “晓溪。”男人又开口。 “怎么了?” “这次回去,除了接罗兴,你还打算做点什么吗?等我们再回第一大陆,可能以后回来的就少了。” “这个吗……”魏晓溪沉吟,“如果可以,我想宰了李香茗。” 第472章 别妨碍我们办公务! 千树微睁开眼,凝了她片刻,忽然问道:“你跟李香茗,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剧情需要……魏晓溪腹诽,却胡诌道:“不清楚,可能她羡慕嫉妒我比她漂亮吧。” 千树:“……” “哎呀,你这什么表情,给我收回去……嗯,真乖……”魏晓溪轻拍了拍千树的大脑袋,以示奖励。 千树着实无语,复闭上眼睛。 “我真不知道,她这个人有病,整天盯着我。”魏晓溪半真半假解释,“在村子时,我们才几岁啊,就看我不爽。” “等到我加入万道宗,她就让人欺压我……那会子她绝对是嫉妒我比她漂亮。” 千树:“……” 他道:“你继续说。” “后来啊,我的修为后来居上,她嫉妒我实力涨的快吧,我们俩又互杀,梁子就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咯。” 听她絮絮叨叨一阵,千树忽然道:“李香茗,气运很旺,不好杀。” “嗯,我知道。”魏晓溪惆怅起来,“可不杀她,放任她成长,我感觉总有一天,自己会被她搞死。” 毕竟这是女主。 想到千树和自己多次斩杀,每每都在紧要关头给李香茗逃了,魏晓溪就呕的要死。 女主光环果然不是盖的。 “是,这样的毒蛇,的确趁早解决了好。”千树道, “只不过上次齐山一事后,万道宗这会子不知道什么个情况,如果乱了,李香茗另投他宗,可能要废点时间。” “无妨,薛烬消息灵通,届时我问问他就好。” “我帮你杀她。”千树道。 “好。”魏晓溪按着按着,手指就揉到他鬓间。 指尖下移捏了捏男人耳垂,魏晓溪提醒:“好了,赶紧休息,我要集中精神操控飞舟啦。” 千树伸手握住她的小手,重新送回自己的发丝间:“继续,别停。” 房中静默下来,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飞舟划破海面刷刷直响,偶尔听到一两只海鸥“讴讴”叫唤。 魏晓溪神识指向三界岛。 罗兴,姐回来接你了。 千树辨方位的本事是真行,他们居然准确无误的登陆在北港城。 就是魏晓溪之前乘坐鲁家大船的那处港口,所在的城池。 魏晓溪原想着低调些,避开人在偏僻处上岸。 不想神识一扫,码头压根就没人。 荒凉冷清的像个死港。 她晋升至元婴境,修炼出人形元神,可探查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五十里地。 正常元婴境是三十里,强一些的三十一二里就差不多,魏晓溪比他们强的太多,反常的让人咋舌。 魏晓溪推测,自己元神强同境界如此多,应该不只跟钟镇提前给她开识海有关,或许还跟千树有点关系…… 没想到走捷径涨出来的修为,比正常的苦修还牛。 魔幻的让人心慌又欢喜。 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探查方圆五十里地的区域。 十三里外是北港城的北城门,乃魏晓溪模糊感应区。 她感应到那儿聚集了一群弱小的生命体,是凡俗在排队进出城门。 再往里一些,就是来回走动的零散生命体,是凡俗在逛街,在家中忙活。 看起来似乎没毛病。 但魏晓溪总觉得,人比以往少了很多。 忽然,她神识一凝,发现北港城上空,居然没有大阵! 每个城池都会有护城大阵。 平日不会开,不会显现。 但却是有禁飞阵的。 魏晓溪携流光数十年,对阵的敏锐度非常人能比。 “咦?怎么北港城上空没有禁飞大阵?”魏晓溪眉头直皱,“不对劲。” 千树诧异抬头,拉着魏晓溪凌空而起,往码头办公室去,打算找何管事问个清楚。 这是他们千氏的人。 只是飞到一半,他忽然想到,完成任务,何管事已经撤退了,又停住。 魏晓溪疑惑的看他:“你干嘛呢?” 千树解释了一下,魏晓溪点头:“不要紧,我们进城里,找个路人问问就知道了。” “好。” 半刻中后,两人抵达城门口。 两人远远落在官道附近,与周围凡俗一同走向城门口方向。 此时正值金乌西坠之时。 魏晓溪张望了一下四周,戳了戳千树胳膊:“你有没有觉得,北港城萧条了许多?人少的可怜。” 千树道:“这几个月封港,海域又危险,加上时空裂隙的影响,人少不奇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魏晓溪喃喃道。 千树正想应话。 忽然,魏晓溪啊了声,“对了,我得给兴哥他们发个信息。” 说着,她掏出传讯符,分别给罗兴、萧墨、薛烬几人都去了信,报平安,顺便再约着聚一聚。 等她忙活完,两人已经来到守城士兵面前。 进城得交钱或灵石。 守城士兵奇怪的看了他俩一眼,没什么感情的道:“四块下品灵石。” 修士实力强横,不管走到哪个城池,身为凡俗的守城士兵,一般都会比较客气。 态度反常,就奇怪。 千树掏灵石。 魏晓溪借着空儿搭话:“这位小哥,北港城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禁飞大阵都解除了?” 守城士兵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上头的决定,我们底层哪里知道?进不进?不进就离开,别妨碍我工作。” 千树:“……” 魏晓溪:“……” 态度这么恶劣,魏晓溪有些不开心。 不想说或者不知道,你正常说一句就好,为什么要摆出一副看苍蝇垃圾的神情? 魏晓溪抢过千树递出去的灵石,反手一把拍士兵手上:“进!拿好灵石了!” “嘶——”守城士兵只是个凡俗,挨了魏晓溪这么一下,手心都红了。 灵石哒哒掉地上。 他怒目呵斥:“你做什么?妨碍公务?!修士就了不起吗?” 魏晓溪皮笑肉不笑道歉:“对不起啊,小哥,我是个大老粗,平日粗手粗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老粗? 周遭人盯着魏晓溪纤细的身形,白皙细腻到看不出毛孔的皮肤,无语。 守城士兵火冒三丈:“你故意的?!” 魏晓溪嗤笑一声:“不是啊,我按规矩办事,给灵石进城……怎么,不是要工作,检查入城人员?” 想了想,又继续刺他:“这会子是你拉着我们说话,不是我们问话妨碍你公务哦,可别再把屎盆子往我们脑袋上扣。” 魏晓溪脾气不算好。 谁对她抱以恶意,她就反弹回去。 “你!”守城士兵脸色涨红。 魏晓溪笑容柔和下来:“小哥,觉得我们棘手对吗?要不把你们上头叫出来收拾我们?” 底层人不知道,说不定他上头的人就知道城池上空为什么禁飞了呢? “好了,别吵。”另一个守城士兵过来对魏、千两人挥手,“赶紧过去,不要杵在这儿。” 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四块灵石。 魏晓溪有些失望。 千树拉着她往城内走,低声道:“没事,我们再去问问别人。” 被魏晓溪打了手的士兵,闻言对着他们的背影露出阴冷的一笑。 第473章 进了座鬼城 对于身后守城士兵的恶意,两人没再理会。 那边有队出城队伍,魏、千二人上前询问。 他们走向的是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 谁知那青年远远看到他俩,面色微变,赶紧侧背过身,当没瞧见他们。 不想理会他们的意思很明显。 魏、千二人皱了皱眉,视线移动。 看到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慈眉善目的,两人抬步欲上前。 老奶奶也是面色大变,紧紧揪住身旁的老头子,假装说话,装作没空理会他们。 魏、千二人顿住脚步。 没有再试图上前,也没有再去看任何一个路人,转身往城内走。 “怎么回事?我们是瘟神吗?”魏晓溪不爽又纳闷,“还是我刚才对守城士兵太凶,让他们觉得我是煞神?” “想什么呢?”千树逗她,“你算哪门子的神?只能算个瘟人或煞人。” 魏晓溪:“……” 她咬牙,狠狠揪住千树腰间软肉:“你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千树嘶了声,还是嘴硬:“不长嘴,怎么知道你爱吃的味道是什么?怎么给你煮你爱喝的番茄鱼汤?” 听到这儿,魏晓溪砸吧砸吧嘴,松开千树:“我又有点想吃了,这次用什么鱼好呢?海边的鱼能有海域深处的鱼美味吗?” 在海上待了近一个月,她就吃了五次鱼汤。 每次都用不同的鱼,煮出来的汤又白又鲜,上边通常还飘着鲜红的番茄点缀,再撒点香菜,赏心悦目的同时味道鲜美,是真的好吃。 千树提议:“北港城也有好吃的特色菜哦,你确定要喝鱼汤吗?” 魏晓溪踟蹰片刻,道:“算了,还是吃这儿的特色菜吧,机会不常有。” 千树却是常伴身边,什么时候想喝鱼汤都行。 做出决定,两人往城中心走。 千树散开神识,寻路。 却在扫见方圆百里情况时,眉头一蹙。 “你怎么了?这副表情。”魏晓溪疑惑,也散开神识。 “嗯……”千树在神识中一点点检查周遭环境,解释给姑娘听,“你有没有发现,路上走的,全都是凡俗?” 魏晓溪眉头一跳,仔细检查方圆五十里。 还真是! 准确来说,是行走在路上的,都是凡俗。 房屋内的…… 应该是有修士在房屋中,因为有一些房子设置了隔绝阵,神识渗透不进去。 魏晓溪猜测住在里边的是修士。 换言之,现在走在城内接到蒙蒙青光中的,只有她和千树两人是修士,其他都是凡俗。 魏晓溪眼皮直跳:“我怎么感觉,这座城跟被下了降头一样诡异?” 想了想,魏晓溪问道:“要不,我们今晚露宿野外?” 千树仔细回忆,发现从码头到城门口外的郊外,根本没有一个修士。 他摇摇头,道:“不好。” “为什么?” “野外,修士虽然少,但是不会一个也没有,刚才过来时,我有散开神识,方圆百里,一个修士都没有。”千树沉吟, “我猜测,如今北港城外的地方,对于修士来说,也是危险的,或许比在城内开隔绝阵还要危险。” 魏晓溪戳了戳手臂的鸡皮疙瘩:“我感觉你在讲鬼故事。” “我在分析问题。” 魏晓溪翻了个白眼:“你可以不那么正经的。” 音落,她额头就被男人啄了一口。 魏晓溪:“……” 她鼓了鼓腮帮,瞪眼:“登徒子,你信不信我将你扭送大牢?” 千树没接她茬,继续道:“晓溪,我们有流光完美隐匿身形,不用怕,我们好好看看,这里究竟在搞什么鬼。” “哦,那我们去住客栈?” “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走了两条街,魏晓溪感觉愈发的不自在。 她凑到千树耳边,压着声音问道:“亲爱的,今天的我很漂亮吗?” 千树:“……” 他哭笑不得:“你每天都很漂亮。” “我说正经的。” 千树:“……” 他问道:“告诉我,谁给你的勇气?” “路人啊,我们的回头率是十成十,每一个看到我们的人,都一直盯着看,如果不是被我的盛世美颜惊艳到,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理由。”魏晓溪满脸费解。 千树捏住她后颈肉,很想把她滴溜起来晃一晃,让她脑子清醒点。 他到:“难道你就没发现,他们看你的眼神,不是惊艳,而是同情怜悯吗?” “哎呀,你真无趣。”魏晓溪戳他胳膊,“我们今晚好像进了一座鬼城,处处都诡异,开开玩笑松松气氛吗。” 千树摩挲着姑娘的后颈肉,提醒道:“客栈到了,他们家旁边这家神仙楼,菜色很好,你是想先吃东西,还是先休息一下?” “吃东西吧。” 吃饱喝足,魏晓溪两人转回到云来客栈。 掌柜笑容和善:“二位客观,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 上房是自带多重法阵的,三百块下品灵石呢。 掌柜的笑容愈发和煦:“三百块下品灵石。” 千树掏灵石。 “这是钥匙,房间在五楼。” 千树拿过要是,没立即走开,轻敲两下柜桌面:“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情。” 掌柜的深吸口气,赶忙打断:“二位客观,晚上不要出门,切记不要出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千树:“……” 魏晓溪:“……” 这还什么都没问呢。 想了想,魏晓溪从怀中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推到掌柜面前:“说说呗,城里最近怎么了。” 掌柜的白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二位仙长不要问了。” 千树掏出一块上品灵石,推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 不带你们这样玩的。 中、上两块灵石灵气浓郁,散发着美妙的铜臭味儿。 掌柜的目光凝了灵石许久,艰难移开,拼命摇头:“二位客观,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再问我了。” 他神情痛苦不舍扭曲。 魏晓溪沉吟片刻,又从储物戒指中掏灵石。 掌柜的痛心疾首,连连摆手:“二位,你们快去休息吧,后边还有客观等着呢。” 魏、千二人对视片刻,没再为难掌柜,手拉手上楼了。 神识中,身后的掌柜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魏晓溪被这种古怪搞的抓心挠肺,难受得紧。 千树安慰道:“晚上就知道了,不在乎这几个时辰差。” 就是这几个时辰差才最磨人! 以前她在蓝星,追网文,每每看到精彩处,作者就断章,特别可恶。 好多次,她都想顺着网线去将作者拉出来按在电脑桌前,拿小鞭子催更新。 哼! 可惜没办法。 魏晓溪叹气。 见她如此,千树贴心岔开话题:“罗兴他们回你了吗?” 第474章 一个都走不掉! 魏晓溪眉头又皱起来:“没有,谁都没有回。” 四月初九,上弦月无声爬到高空,孤零零挂在头顶上。 “怎么还没事情发生?我都快顶不住了。”魏晓溪穿戴整齐立在窗旁,边往外瞧边打哈欠, “这样好的月色,如果是玉阳城或者青云城,主街道定是灯亮如白昼的。” 以魏晓溪如今的境界,正常来说不会连一个晚上都熬不住。 但从青云城到这里,近五十天都舟车劳顿,着实累人。 “以前的北港城,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冷清。”千树将茶杯搁在桌面上,起身朝魏晓溪走来, “夜深了,或许不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要不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魏晓溪斜眼瞧他。 千树微微颔首:“我白天休息过一小会儿了,并不疲累。” 说着拉姑娘往床铺去。 魏晓溪纹丝不动,反手拉他回到窗边:“你联系的人还没有回复你吗?” “没有。”千树摇头。 他给何管事去了个消息,没回信。 其实城中还有一妙手商会分店,只不过在店铺做工的,都招的外人,想要联系到分店主事人,会很麻烦,还不如他联系何管事来的快。 魏晓溪叹口气:“怎么一个个都失联,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猫腻的不仅仅是北港城,而是整个三界岛。” 她随口这么一说,千树皱了皱眉,重新拿出几张传讯符。 他原本并不想让千铄知道自己回来三界岛这么快。 打算陪晓溪办完她的事情,再跟老祖宗联络。 省的他又要逼他做什么事情。 届时回第一大陆前,再跟老祖宗说一声好了。 听魏晓溪感慨这么一句,千树竟然觉得有道理。 鬼知道老祖宗他们那日有没有成功解决齐山? 万一让他给跑了,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搞的各城池不得安宁,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齐山是合体境。 越想越可能,他要询问清楚情况。 立刻马上。 他还没激活传讯符,身旁的姑娘忽然探出窗去,脸一个劲儿往右边瞧:“咦?” 半个身子都悬到窗外了。 千树看的眼皮直跳,上前揽紧她肩膀,顺着她视线看去:“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千树散开神识。 这一看,他面色大变。 九里外的一条小巷中,有二三十个修士正在斗法,从筑基境到化神境皆有。 他们附近居民楼整整一条半的街道居民楼倒塌。 碎石瓦砾下,竟然渗出血迹。 那是凡俗的血。 这两队修士,简直是丧心病狂。 斗法不累及凡俗,他们竟然不惜沾染因果,在凡俗住宅区战斗。 疯了! 千树脸色难看。 当然,让他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主要原因,是他看见了一个人——萧墨。 九里外的区域还是太远,处于魏晓溪的模糊感应区。 “那边有二三十个强大生命体在战斗?”魏晓溪侧着耳朵仔细听,皱眉问道,“千树,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金川的声音?” “是!”千树揽紧魏晓溪,脚尖轻点,身轻如燕扑向窗外,“晓溪,开流光隐藏阵。” 九里外的一小巷中。 云泽道君唇角溢血,形容狼狈。 她的身后,或站或躺着七八个萧家人,修为皆在元婴境及以下。 萧墨赫然在列。 他受伤最重,躺在地上面色惨白。 腹部破了个大口子,粘稠的鲜血汩汩外涌,染红身上的灰黑色粗布。 气息微弱。 其他五六个萧家修士皆身有伤痛,或轻或重。 他们不仅人数比金川那边的少了一倍,整体修为也不如对方。 金川身旁有三个化神境,十个元婴境,剩余的八人皆为金丹境。 他们身上的皆为浅表伤口。 服用了丹药,身体还在好转。 此消彼长之下,金、萧双方真实战力恐怕差有三倍之多。 萧墨面色灰败,哆嗦着嘴唇,用最大的声音对云泽道君的背影喊道: “师尊,你们走吧,他们要的人是我。” “少主,我们不会放弃您的。” “墨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云泽道君擦去唇角的血,正想训斥一句,却被巷口的金川打断。 “走,一个都不准走。”他仿似听到什么笑话,大笑几声,又猛地收敛笑容,吩咐身旁之人, “去,活捉他们,两个元婴境可以当做你们的战利品。” 闻言,那十几个修士眼中闪过红光,面上露出贪婪向往之色。 嗖嗖嗖—— 三个化神境化成流光冲向云泽道君。 云泽道君咬牙,身子一旋,蓝色身影转瞬化作雾墙,若一块水幕挡在巷子中。 颗颗水滴恍若利剑,激射向金川这边的所有人。 化神境的攻击,金川等人自然不敢接,身形急退。 三位道君挺身而出,面色凝重,再次罩上防御阵,执剑挥向水幕。 剑光冰寒,密密麻麻劈砍过水幕,却又消散在水幕中,完全砍不到巷子深处的萧家人。 双方僵持。 “去,把萧墨抓出来,要活的,剩下那几个,无论生死。”金川退在远处观战,对身旁的人下命令。 整整两个月,他追了萧墨整整两个月,终于将他逼的山穷水尽。 只要他将萧墨的生魂抓回去,小师妹一定会非常开心。 刷刷刷—— 水幕试图将面积扩大,拦住扑向巷子深处的敌人。 那些人绕开她和三位化神修士,云泽道君鞭长莫及。 很快,云泽道君无法再顾及身后的萧墨众人。 刷刷刷—— 剑光如雪。 水幕一点点被三个化神道君推着往巷口深处退。 水幕中的水滴一颗接着一颗变红。 一滴,两滴,三滴…… 整片透明的水幕,变成了粉红色,在银色月辉下,异常诡异。 忽然…… “扑——”水幕消失,云泽道君身形显现出来,无力跌倒在地。 水蓝色的衣裙,尽皆被鲜血染成红色。 发丝上都是滴滴答答的血滴。 金川一见此,手中金扇刷的和上。 他大笑:“云泽师叔,您可真是厉害,我手下多少道君死在你手里,今晚终于……说实话,如果可以,我都想好好收你为己用,不过……” 第475章 你是千树?! 不过什么,他却没说下去,扇子一指,吩咐三位化神道君: “云老,你亲自去抓萧墨,黄老吕老,你们制服住云泽道君。” “是。” 说着,三人各自分工。 “云老,将萧墨抓过来,我要在这儿直接抽取他生魂。”金川又道。 免得夜长梦多。 云泽道君挣扎想起身,无奈受伤太重,已爬不起来。 想自爆跟他们同归于尽,又怕伤着身后的萧墨等人。 抽生魂,活捉,至少都还有丝活下去的希望。 炸成飞灰,就什么都没了。 处理云泽的两位道君察觉她神色有异,神色一凛,黄姓化神境袍袖一挥。 云泽道君被捆灵绳束缚住。 这下,真的没有自爆的选择了。 云泽道君素来是个沉稳的性格,看到身后的爱徒挣扎起身,心口发疼。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金川,你真是疯了,走这种邪路,你不得好死。” 金川哂笑道:“云泽师叔,我能不能好死,就无需您关心了,但是我知道,您一定不得好死。” 云泽道君小脸紧绷,张口还欲斥骂,哇的呕出一口血,连撑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尊!”萧墨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强撑着起来,靠着水化堪堪躲开身周三位修士的攻击,踉跄奔向云泽道君。 然云姓化神境身形呼啸至近前,徒手向他抓来。 他没有用剑。 指甲刷的凭空长出一寸,坚硬黑长,在月光下显的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萧墨面色惨白。 他丹田内的灵力,已经不足半成。 不够支撑再使出一次水化技能。 强行使用,丹田筋脉定然受损。 但是,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丹田呢? 萧墨眼神一厉。 刷—— 云姓化神境抓向萧墨的手落空。 他暗恨。 萧家这套独步天下的技能,真的很烦人。 尤其是能使用出完全态的云泽道君,难缠的很,又阴险,一不小心极有可能丧命。 两个月前,他们七位化神境一起追杀萧墨,云泽道君一直拦着,反杀的修士不知凡几。 光是化神境就死了四个。 想想就让人憋屈。 现在,连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都能躲开他的一击,简直是…… 耻辱。 不过,这个技能是真的香。 如果,如果这种技能,也能被炼化城丹药,像血凝丹那样,供他们服用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身形一顿,转身又抓向萧墨,冷声道: “小子,我看你还能躲几次?!” 砰! 忽然,城池上空一道绿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上空炸出一个“千”字的形状。 北港城四处死寂,只有战斗这方有动静,天空忽然来这么一下,金川等人和萧家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然无论是用眼睛,还是神识,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金川皱了皱眉,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但他清楚,对于即将取胜的他们来说,任何意外都不是好事。 他大声呵道:“速战速决!” 云姓化神境面色一肃,抬手再次抓向萧墨。 萧墨感受到身后凛冽的杀意,背脊生寒。 他腹部伤口血流如注,丹田灵力耗尽,因为过度抽取,丹田筋脉刺痛无比。 他几乎站不稳了。 哪里还闪的开这致命一击? 萧墨心中一阵悲凉,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他难受,不是因为自己生命即将逝去。 而是难过自己拖累了这么多人。 他的师尊,云泽道君如果不是为了护着自己,以云泽道君的实力,绝对可以不被任何人抓住。 等待一个时机,她定然能离开三界岛这个吃人的鬼地方,去第一大陆发展。 如果……晓溪还活着,或许看在他的面子上,会帮引荐,争取让师尊进入太极宗。 再不济,师尊凭借自己的实力,能进入普通的一流宗门做事。 她实力强,面容姣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下家发展,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情感上。 师尊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为了他这个累赘,师尊要殒命于此了。 萧墨泪水滚滚而落,痛苦道:“师尊……” 云泽道君似有所感,艰难转身朝他的方向看来,眼角有晶莹滴滴:“墨儿……” 金川眼看着这师徒情深的一幕,口中啧啧:“感人至深啊,可是,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你们师徒俩……” 云姓化神境也觉得,萧梦与萧墨之间的感情比普通师徒更深,心生古怪。 心内想法却不影响他杀人,尖利的指爪裹挟恐怖死亡气息,下一刻就能嵌入萧墨体内。 锵! 指爪仿似撞到什么天外陨铁,发出金戈交鸣之声。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指爪反震回到他身体。 云姓化神境哇的一声吐出口血,身形倒飞。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萧墨身后。 嗖—— 朦胧月色下,一道白色人影凭空出现在巷中,身形若鬼魅贴向腾飞而去的云姓化神境。 他手中执长剑直指前方,随时能捅入云老心口。 与此同时,白衣男修身上蔓延出数十道荆棘条和柔韧藤条,射向四面八方。 藤条卷向踉跄几欲摔倒的萧墨,还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云泽道君,乃至其他萧家人。 荆棘条,如利刃刺向金川一方的所有修士。 变故陡声,众人猝不及防,有几个反应慢的,或离的近的,当即中招倒地。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便被穿心而亡。 两位化神境反应颇快,带着金川暴退躲开恐怖的荆棘条。 云姓化神境又惊又怒,瞪大眼睛望着扑向他的男修,双目圆睁:“你,你,你是千树!” 去年十月初十,他也参加了江千树和齐樱的婚礼。 他亲眼看到这个千树,一路碾着齐曜宗主打。 不过,自己去年还只是个元婴境,并非化神道君。 然,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几个月从元婴境巅峰突破至化神境,是因为有金川提供的血凝丹。 千树也升了一个小境界。 可他身上的气息平和中正,根基雄浑,完全不是歪门邪道生拉硬拽上来的。 怎么可能呢? 云姓道君不淡定了。 更多的是恐惧。 他惊呼道:“千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可不是你千氏的叛徒!” 千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长剑一划。 第476章 晓溪,你什么时候结婴的?! 刷刷刷—— 剑光闪烁撕裂空气。 密密麻麻的,在月光下闪烁着死白的光,像地狱生长出来的幽灵花。 云姓化神境心底发寒,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他想逃,想远远的逃开。 他没机会。 噗噗噗噗—— 他被切成数十段,啪啪啪的摔在地面上。 血水汩汩流淌出来,沿着青石板的砖缝,印入缝泥间,蜿蜒向其他砖缝,划出一个个血色方格。 整个斩杀过程,不到五息。 死了一个化神境,三个元婴境,五个金丹境。 所有人惊怔当场。 后知后觉回想起云姓化神境喊出的那一声千树,众人如见了鬼般的看向白衣男修。 萧墨被卷在柔软藤条上。 千树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千树的面容。 当然,他也没见过千树的真容。 身负重伤并无余力开启神识去观察千树究竟长什么样。 他蓄起所有的力气,向白衣男修背影喊道:“晓溪呢?晓溪没有死,对吗?” 语声期盼眼神复杂。 藤条飞舞,千树将萧墨和萧家其他人都轻轻放在自己的身后,让他们安全落地。 扫了眼精神萎靡面色青白的萧墨,千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瓶大还丹,手一扬,准确将丹药送至萧家众人口中。 他没有回答萧墨的问题,只沉着脸说了声:“照顾好你自己。” 萧墨心坠入谷底。 他不回答。 晓溪死了? 有一瞬间,萧墨想吐出口中的丹药,狠狠摔千树脸上。 大还丹入口即化,他吐不出来。 萧墨无力躺倒在地,泪如泉涌。 千树并不理会他,转身看向巷口外。 那儿站着金川、两位化神境,六七个元婴、金丹境。 他们皆神色戒备盯着千树。 眼底有惊恐,仿似在看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金川脸色难看到极点:“千树,你没死!你怎么会没死?!” 不是说他跟齐曜宗主同归于尽了吗? 魏晓溪出海找他。 现在千树不仅没死,修为还升到了化神境后期! 恐怖如斯。 最让他恼恨的是,他明明都要抓住萧墨,即将能讨小师妹欢心,重新得到她的宠爱。 这个千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来坏他好事?! 果然,跟魏晓溪混过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现在形势对自己不利。 他们看着好似人多,千树却是化神境后期。 金川身边的两个,一个化神境中期,一个化神境初期。 还是靠着血凝丹生拉硬拽上来的,不太稳固。 这种修士的战力本就比同境界稳扎稳打上来的修士要弱上一些。 何况还跟千树差了小境界。 没看到刚才那个云姓道君死的有多快吗? “你们一起上吗?”千树面无表情盯着金川。 后者心头发寒,退后一步。 其余近十人也皆如此,惊恐后退。 金川见状暗恼,咬牙道:“你们一起上,杀了他,近半年的血凝丹都不限量!” 血凝丹三个字,仿似有魔力,又好像什么指令,打开了什么可怕按钮。 心内惊惧的近十位修士,后退脚步猛地止住。 千树看到这些人双眼爆出道道血丝,手中指爪刷刷长出一寸,神色癫狂扑向自己。 尤其是那两位化神境道君,竟然也不用长剑,而是向野兽一样对他亮出指爪。 血妖族的影子……千树暗忖,长剑横亘于胸前,面色凝重。 近十人冲扑过来,声势浩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千树眸色沉却稳,不退反进,正面扑向来人。 与此同时,金川后退一步,从手中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信号弹,作势拉开。 忽然,他感觉一阵心悸。 一种死亡气息逼近。 他背脊蹿起到凉意,猛地向前扑倒。 刷—— 金川刚趴下,便听得后背上空,一道刺耳破空声划过。 真的有人偷袭! 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翻身,鲤鱼打挺跳到一旁半人高的断壁上,全身戒备观察四周。 并拉开手中的信号弹。 咻——砰! 一道血色烟花在黑色夜空上炸开。 如血水撒向人间。 他手上还掏出了飞舟。 只要灵力催动,逃跑利器随时成型。 他要逃! 魏晓溪只得现身,驱动流光结出困阵,罩住方圆一里地。 阻止金川等人逃掉,也尽量不让修士们间的斗法伤及凡俗。 身前一丈开外突兀出现一红衣女子,金川大惊,定睛一看,面色陡变:“魏晓溪?!你没死?!!!” 小师妹猜对了,魏晓溪真的没死。 她要抓魏晓溪好友们的生魂,引魏晓溪回来,刺激魏晓溪,折磨魏晓溪的大方向,果然没错。 看到魏晓溪,萧墨如遭雷击。 他一向沉稳,身子却不住颤抖起来。 她没死?! 晓溪没死!!! 哈哈哈! 适才,服用大还丹,精神和身体机能都恢复了些,又暂时安全,萧墨有余力关注外界。 确认云泽道君气息增强,萧墨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红衣身影。 很熟悉。 一开始他还不太敢确定。 听到金川喊出晓溪的名字,萧墨几乎喜极而泣:“晓溪,晓溪!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魏晓溪提着破空,正上下打量金川。 听到好友声音,她扭头冲他露出抹笑:“萧墨,你先养伤,待会我们再叙旧。” 萧墨着急,想提醒她金川已经元婴境中期,你快跑,或者到千树这边待着,或者隐匿身形躲开。 不要为自己送命,像他的师尊一样傻。 可还未张口,他便惊恐的发现,魏晓溪……元!婴!境!了! “晓溪!你……”萧墨满脸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什么,什么时候结婴的?!” 云泽道君倒在地上闭眼休息,闻言猛地睁眼,艰难扭头看向巷口方向。 昏暗月光下,红衣女子娇艳似火,气息浑厚,根基稳健。 是很强的元婴境修士。 云泽道君有些恍惚。 那个暗藏目的偷偷接近她家墨儿,四处想办法搜罗修炼资源,费尽心思结交优质人脉的寒门小孤女,似还在眼前晃悠。 一眨眼。 寒门小孤女身形扭曲消失,几经变幻,成为能独当一面,保护她和墨儿的高阶修士。 这种实力,在二三流的宗门,都能开峰头收徒了。 反差好大,云泽道君脑子眩晕。 更让她接受无能的是…… 第477章 精明的商人 魏晓溪跟自己的墨儿同岁。 墨儿筑基境中期,已经快同龄天才一步,算是难得。 魏晓溪,高了墨儿两个大境界!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 那个成名上百年的千树,也没有这么恐怖的升级速度吧?! 等等…… 千树。 对了,千树是江千树,还和魏晓溪是曾经,嗯…… 云泽道君扭过僵硬的脖子,看向不远处的白衣男子。 他们是一起出现的。 所以,他们现在还是道侣吧。 前灵域第一天才,和现第一天才。 等等,千树,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又升级了。 他百岁化神,现今不过一百二十五岁,短短二十五年,就从化神境初期升到化神境后期。 云泽道君如今三百多岁,还只是个化神境中期。 好吧,前第一天才的升级速度,也不能用自己这种普通人的思维去揣测。 云泽道君压根说不出话来。 她无力又躺倒回地上,生无可恋的吸纳着体内药力,尽量恢复实力,然后赶紧修炼升级。 萧家其他人看着魏晓溪,也跟见了鬼似的。 升级速度比信号弹蹿的还猛,真的很让人眼红心慌好吗?! 对于他们的单纯震惊,金川更多的是愤怒和疑惑。 他死死盯着魏晓溪,面色惊疑不定,冷声问道:“魏晓溪,你也……” 说到一半,金川卡住了。 正常修炼的修士或许不会有太大感觉。 但是一旦修炼了旁门左道,就会对根基气息稳不稳特别敏锐,辨认能力特别强。 金川想质问魏晓溪是不是也找到了什么类似血凝丹的东西,提升修为。 可魏晓溪气息雄浑,根基稳固,竟比一般的元婴境初期还要强上一截! 她绝不是靠旁门左道辅助修炼的。 难道是什么机遇? 可魏晓溪要在一两年内,连遇多少机缘,才能像只窜天猴似的,从金丹境初期窜到元婴境初期?! 这也太扯了吧?! 如果不是机缘,那魏晓溪凭什么可以又快又稳升级呢? 金川想不通。 魏晓溪眼角余光瞥见萧墨拖着重伤的身子,艰难爬向云泽道君:“师尊,您还好吗?” 她多扫了两眼,陡然听到金川的惊呼,扭回头,看向断墙上的男人。 魏晓溪提着破空,眉头微皱盯着他:“金川,你修为进展很快啊。” 前几年,她离开三界岛时,金川是金丹境初期。 这会子居然都元婴境中期了。 比她还高了一小境界。 魏晓溪心内纳闷。 我修为能暴涨,是有机结合了玄学和科学原理,在天道的祝福下,实现的。 金川做了什么? 圣阴碑和圣阳碑都结合在一起放回原位了,不可能再辅助邪修升级。 想到边上那些修士战斗时凭空多长出来的指甲,还有什么“血凝丹”,魏晓溪眉头几乎要拧成疙瘩。 刚搞垮阴阳两仪圣碑的邪修,又来什么血凝丹邪修,还没完没了了。 两个互搞不懂对方升级原因又无话可说的敌人,竟就这么诡异的对视起来。 就诡异。 “金川,你亲爱的小师妹呢?”魏晓溪突兀问道,“你不在她身边,不怕她被别的男人抢走吗?” 激怒敌人,才能最大限度从敌人口中试探到消息。 闻言,金川大怒:“你闭嘴!” “啧啧,踩到你痛脚了?”魏晓溪勾起丝笑,“你一定想不到,走了齐杨和陈炎,还会有别的男人觊觎你的小师妹吧?” “我小师妹那么优秀,可人,自然魅力四射!有人爱上她不是很正常吗?!” 魏晓溪笑:“的确是魅力四射,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到处招蜂引蝶,不知道陪着她长大的你,还能排在第几位呢?” “闭嘴!”金川暴跳如雷,提剑劈向魏晓溪,“我杀了你!” 锵! 双方互砍。 元婴境的元神刚成型,对灵力的控制没有化神境那么强,很难完全控制住战斗时散开的威压。 短兵相接之下,独属元婴境的恐怖气息爆裂开来。 正常情况下,会掀倒一片房屋。 但魏晓溪用流光罩住他们这片区域,方圆一里地在金、萧之前的战斗中,早已是碎石瓦砾。 一时间地面飞沙走石,困阵微光频闪。 萧墨被掀倒在地,云泽道君翻身用手压着他脑袋,护住爱徒。 倒没受太大伤害。 那边一片安乐静好,金川却淡定不了。 他蹬蹬蹬后退好几步,撞碎身后的断墙,几乎踉跄摔倒。 握剑的手臂更是阵阵发麻。 金川惊恐望着魏晓溪,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三丈开外,比他还低一小境界的魏晓溪,纹丝不动立在原地。 她从力量上,彻底碾压他。 怎么可能? 他虽然是强行提上来的元婴境中期,但也比魏晓溪高了一个小境界,根本不可能被反超这么多。 再不济,他也应该同魏晓溪打成平手才对。 这是他之前对两人实力的认知。 然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不,巴掌是魏晓溪给的。 金川是个精明的商人,非常会审时度势。 他眼观六路,观察周边环境。 千树那边。 因为自己这方有了充足准备,不会像刚才被千树偷袭那么被动。 暂时僵持着,一时半会儿谁也取胜不了。 金川需要一个人面对魏晓溪,还要提防萧家那边受伤比较轻的人随时加入。 局势对自己不利。 精明的商人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窘境。 不做犹豫,他举剑狠狠劈向魏晓溪。 后者挥刀迎上前。 金川却脚步一转,嗖的脱离魏晓溪攻击范围,奔向萧墨。 抓住萧墨,不怕魏晓溪不就范。 萧家人精神疲累,身体受伤,躺在地上休息恢复,一时间没想到会面临这种局面。 或者是想到了也没有余力应对。 他们被追着撵了两个月,身上的什么法宝法袍,早就用光光了。 四处躲藏和过街老鼠一样。 今夜都是凭肉体在扛。 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以往他们甩个法器去挡一下是可以的,只是…… 金川距他们并不远,不过六七丈。 这点距离对一个元婴境中期来说,只是眨眼的事情。 千树随时分着一缕神识在姑娘这边,察觉到变故,当即刺出荆棘条。 只是他距离远,来不及了。 各方都来不及了。 有萧家护卫强撑着起身扑向萧墨,想挡上一挡。 云泽道君调动灵力,扯动内伤,一口血呕在了萧墨身上。 萧墨目眦欲裂,强撑着起身要逃开几部,争取出点时间。 只需一点点时间,千树或者晓溪,就能拦住金川。 但萧墨只是个筑基境,爬起来的动作在金川眼中,就是一个婴儿在学走路,太慢。 金川笑了。 第478章 魏晓溪,不准过来! 这个他看中的保命符,根本就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 待会,他要当众抽出萧墨生魂,看魏晓溪发狂,然后在赶过来的那些修士掩护下,从容退场。 不,甚至还能反杀魏、千二人。 他想要召集的人,就在城中,但是千氏的人,可不在北港城。 准确来说,千氏主要战力不在北港城。 他们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只要……用萧墨拖一下时间。 思及此,金川眼中闪过疯狂,死死盯着那个身着粗布的萧家公子哥。 魏晓溪站在原地,看着扑向萧墨的金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面无表情拿出一个阵盘,在上边快点几下。 真当她刚隐藏时,什么都没做吗? 咚! 金川结结实实撞上一堵结界。 昏暗月光下,弧形结界上荡出圈圈涟漪,美不胜收。 萧家人呆住,继而狂喜。 原来,魏晓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周布置下了防御阵,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千树那边也松了口气,收回荆棘条,暂时集中精神对付身前的近十个修士。 金川彻底懵住,又气又急。 只是他猛然这么一撞,脑子晕眩踉跄后仰。 魏晓溪哪里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脚尖一动,身形划出道残影,破空银光如雪,散发出丝丝寒气。 感受到身后的恐怖死亡气息,金川全身汗毛倒立。 惊慌之下,他执剑反劈向身后,身形强扭,另一只手的指甲瞬长出两寸,护在自己心口。 魏晓溪目光一凛,横刀微侧。 刷! 没有短兵相接,也没有刀与指甲相撞的声音。 哒! 一条手臂若烂布条摔在地上。 长剑哐当磕撞地面。 “啊——”金川捂住自己的右肩,面容痛苦,脸色煞白。 砰! 他倒在地上。 魏晓溪举刀,对着他心口狠狠刺下。 金川一个打滚。 叮! 横刀插入青石板。 魏晓溪拔刀,金川也站了起来,勉强逃离。 见状,有萧家人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真可惜!” 居然让金川给逃了! 可恶。 萧墨等人也有点失望。 魏晓溪并不失望。 金川到底也是个元婴境中期,没那么好杀的。 而且,她并不想这会子就杀了金川,她想套点话出来。 那几个修士,明显听令于金川。 这什么鬼邪术,指不定源头就在金川这儿。 金川可是主角团的重要人物。 魏晓溪甚至怀疑,这个什么鬼血凝丹,是不是跟李香茗有关。 活捉金川,很有必要。 金川捂着伤口踉跄后退,想趁魏晓溪不注意,将地上的断手和长剑摄过来。 魏晓溪哪容他得逞。 她笑着一步上前,踏在金川的断手上。 几下便将手臂跺成肉泥。 长剑也被她收入储物戒指。 金川看的眼都红了:“魏晓溪!你该死!” 拿回断臂,他只要接回手上,并同时吸食血气,就绝对可以将手臂最大限度恢复到完好状态。 可是……可是…… 一滩肉泥,还怎么接? 最重要的是,茗儿根本不会爱一个肢体残缺的男人。 思及此,金川只觉痛彻心扉。 他的茗儿。 一触及到李香茗,金川就疯了。 他神色癫狂:“魏晓溪,你该死,你该死!” 魏晓溪微笑:“我该死,你倒是来杀我啊。” 金川:“……” “啊!”金川大怒,亮出他左手的锋利指爪,狠狠扑向魏晓溪,“我杀了你!” 魏晓溪语声讥诮:“你这个癫狂模样,跟你的好师弟死前简直如出一辙。” 金川身形一顿,惊愕道:“陈炎是你杀的?!” “对啊,我杀的,还有,齐杨也是我杀的哦。”魏晓溪打量他神色,继续笑道, “你那清纯小师妹勾搭过的那些男修,好多都是我杀的哦,还有那什么霍北,嗯,还有十几个吧,我不太记得清楚了,太多,都是我干掉的。” “我帮你杀了那么多情敌,让你能独占李香茗那么多年,你不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还想杀我,这是什么道理?” 萧墨呆住。 晓溪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搞死了李香茗这么多舔狗吗? 云泽道君等其他萧家人:可怕的女人,不,是可怕的魏晓溪,得罪谁也不要得罪魏晓溪,保不准你身边死的什么人,就是她的手笔。 金川不觉得魏晓溪可怕。 他只觉得魏晓溪可恶。 她口中点的每一个男人,都是跟小师妹有过暧昧的男人。 不,是单方面觊觎小师妹的臭男人! 他们都该死。 只是,她这样一个个的点出来,让他的小师妹显的很孟浪。 这会损害到小师妹的名誉。 金川大声斥责:“你闭嘴,那些人都是单方面觊觎茗儿的,根本就不是我的情敌,茗儿跟我才是真心相爱的!” 萧家众人眼神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川脑子好像有点啥毛病。 关注点清奇。 不应该担心自己可能会跟那些人一样,死在魏晓溪手中吗? 不过……据他们观察,服用了血凝丹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比之前那批阴诡令牌持有者的邪修还可怕。 魏晓溪见激的金川神智癫狂,感觉差不多了,暂时没再出言嘲讽,提刀扑向金川。 刷刷刷—— 人在失去理智时,反应会变慢,判断会出错。 不多时,金川身上处处都是血口子。 左小腿也被魏晓溪切断。 金川倒在地上翻滚,像条扭动的蛆,形容狼狈。 哒哒哒—— 魏晓溪的脚步声像死神镰刀敲在地上。 金川惊慌挪着身子后撤,看着魏晓溪的眼中满是恐惧。 他色厉内荏呵道:“魏晓溪,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自爆,跟你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啊,这可不太好,我还什么话都没套呢……魏晓溪顿住脚步。 金川笑了,他往自己口中塞疗伤弹药,死死盯着魏晓溪,眼神警告。 与此同时,拖着身子,又挪向侧边,手按在旁边的尸体上,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指甲深深嵌入尸体体内,吸食血气。 魏晓溪眉头一皱,刷的一下砍出一刀。 快如闪电。 金川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预料到这一出。 还未反应过来,他仅剩的那条手,齐肘断开。 “啊!”金川想用手捂住伤口。 可他没有完好的手去捂任何一处伤口了。 他只能在地上扭来扭去,借此减轻痛苦。 刷—— 一道捆灵绳缚住他。 金川想自爆都做不到。 哒哒哒—— 死亡脚步再次靠近。 金川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慌。 他要死了吗? 再也见不到茗儿了。 不,有机会的,茗儿那儿还有筹码。 哒哒哒—— 脚步声近在咫尺。 金川身形一转,面向魏晓溪,笑容恶毒:“你敢杀我,我就让你永远找不到罗兴!” 什么?! 第479章 罗兴的下落 魏晓溪心底窜起丝寒意。 她快走两步,弯腰一把揪住金川衣领子,提起来怼到自己面前,大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金川松了口气细细打量眼前的魏晓溪。 月光下,红衣女子面色煞白,故作的凶狠根本止不住她发抖的手。 发抖的手随时可能抓握不住他。 他随时会摔倒。 金川不怕摔倒。 他几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忍住,只微笑着说:“罗兴在我小师妹手中,你杀了我,就彻底没有机会再救罗兴。” “晓溪,你不要被他骗了!”萧墨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兴已经被他们杀掉,金川这样说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音落,周遭陷入一阵可怕的死寂中。 这是千树的感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几乎让他输出的灵力暴乱。 罗兴死了? 晓溪一直嚷嚷着要回来接罗兴,他怎么就死了?! 在小岛养好伤后,晓溪就央求他带她回三界岛,再回第一大陆。 他说自己不会辨认方位,她不信。 后来自己研究了一个月左右的海域,就能带着她从第一大陆回三界岛,晓溪一直持怀疑态度。 现在,罗兴死了。 晓溪会不会因为此事又跟他生嫌隙,然后…… 千树心慌阵阵,身子忍不住发抖。 他咬牙,嗖的抽出大半丹田灵力。 夹杂着金针的藤蔓,铺天盖地涌向身前仅剩的五位修士。 正常打着架,千树忽然发疯,五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闪不开。 他们置身于树和针的海洋,成为溺水的可怜人,完全挣不脱。 他们要窒息了,拼命的输出术法试图暂时开辟出一丝喘息空间。 扑哧扑哧扑哧。 万箭穿心。 他们没时间了。 刷。 灵力撤尽,藤蔓如水哗啦啦消失,五具筛子砰砰砰倒地。 眨眼秒杀。 金川和萧家人都惊呆了,惊惧的看向千树。 后者面色惨白如鬼。 不知是灵力透支完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千树没再管地上的尸体,也没理会他人眼光,身形一晃,嗖的闪至魏晓溪身旁。 他伸手握住姑娘肩膀。 从萧墨音落至今,不过两息功夫。 千树却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是一具冰块。 比他的四肢还冷。 冰块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千树艰难唤道:“晓溪,你……” 魏晓溪耳朵嗡鸣,脑子发晕,压根听不到千树在说什么。 被人碰了一下,勉强恢复知觉。 她没看千树,只快速回头看一眼萧墨。 后者睁着雾蒙蒙的桃花眼,哀伤而担忧的望着她,神情悲痛。 因为自己,罗兴跟着变成萧墨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朋友之一。 萧墨这么难过的表情,不是作假。 不,她过来的时候,萧墨就是这副表情。 他是为他的师尊难过的,才不是为兴哥。 魏晓溪又扭回头,恶狠狠瞪着金川:“你现在就给李香茗去消息,约她见面。” “晓溪……”萧墨难过的声音又传过来,“别上他的当,待会金川通知的人就来了,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千树皱眉看向金川,眼神锐利。 像在看死人。 金川心惊肉跳,急道:“我没有骗你们,罗兴没有死透!他的生魂还在小师妹手中,还没死透!萧墨你根本没有亲眼看到,你别胡说八道!” “你胡说,当时李香茗一掌打的罗兴心脉尽断,摔落悬崖,连尸体都被妖兽啃的只剩半截,有人亲眼看到,你还狡辩?!”萧墨怒声反驳。 云泽道君咳了一声,颔首道:“有不少人看到。” “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象!我小师妹当时就抽了罗兴的生魂,直到两个月前我离开追杀萧墨时,她都还拿出来把玩,不会有错。” 有萧家人嗤笑:“你为了活命,当然什么都编的出来。” 金川气的眼睛发红:“我没有说谎,魏晓溪,我没有说谎,否则天打雷劈,我可以发心魔誓!” “你连手都没有了,还发哪门子的心魔誓?” 金川:“……” 他恼恨,紧张盯着魏晓溪。 他焦急惊慌又愤懑,不像说谎。 魏晓溪心乱如麻,脑子晕眩,看着金川根本没有精力分辨他话中真假。 “李香茗到处抽人生魂做什么?”魏晓溪问。 “她……” “说!”魏晓溪伸手掐他脖子。 金川面色紫涨:“她,她只抓你朋友的生魂。” 什么? 魏晓溪仿似被人狠狠抡了一拳,身形踉跄。 千树赶忙扶住姑娘,心中暗恨:李香茗,你真是好样的! 他收敛心神,欲从魏晓溪狂抖的手中接过金川。 魏晓溪不让,死死掐着金川,随时要将人掐死。 金川翻白眼。 千树沉吟着劝道:“晓溪,金川是李香茗的师兄,知道的事情很多,我们可以搜他的魂。” 魏晓溪回神,点头:“好,搜魂。” 金川面如土色,艰难抻长脖子嘶吼:“不,魏晓溪,你不,不能搜我的魂,否则你……你一定会后悔!” 魏晓溪伸出指尖,点向金川眉心。 后者脑袋使劲儿往后缩,急道: “我是,我是金家的少主,可以调动庞大的资源,是小师妹的左膀右臂,她一定,一定愿意交换的!” 最后几个字是金川闭着眼喊出来的。 不知是即将力竭,还是想说服自己。 魏晓溪停住动作。 指尖停在金川眉心半寸的地方,不在前进。 掐着脖子的手也松开了些。 金川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喘气。 他暂时活下来了。 嗖嗖嗖—— 方圆五十里的街道各处,皆有修士匆匆向他们这儿赶来。 粗粗一扫,足有三四十人。 从筑基到化神皆有,对付起来又是麻烦。 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掏出飞舟,丢在地上,将金川狠狠甩到甲板。 她挣脱千树的手,紧跟着金川跃上甲板,手一扬,收好流光。 千树身上蔓延出数条藤蔓,卷住萧墨等人,飞到舟上。 飞舟冲天而起,与它一同升空的,还有一个信号弹。 是千树放出的撤退讯息。 赶过来的修士中,有几个身影无声无息引入黑暗。 剩余的数十人,有高阶修士掏出飞舟升空。 魏晓溪看着如蚂蚱一样要跳起来挑衅他们的邪修们,眼神平静。 她调动神识,开启流光隐藏阵。 飞舟融入夜色,再也不见。 第480章 虎落平阳 城中,十几具修士的尸体静悄悄躺在碎石瓦砾中。 低阶邪修纷纷赶向此处。 高阶邪修们找不到魏晓溪飞舟的影子,急速降落。 死去的任何一具修士尸体,都是他们换取血凝丹的货币。 僧多粥少,几十个邪修一拥而上,战斗再起。 天降破晓时,几十个邪修,终于勉强分配好货币们。 以尸体为单位,按照尸体修为高低,分配不同人数的修士。 有一对情侣,他们共同分得一具金丹境初期的尸体。 抹掉死者储物袋神识,女修仔细翻看。 忽然,她惊叫一声:“啊,我们的上线死了!” 音落,周遭欢声笑语倏然消失。 “什么意思?”有人大声问道。 女修深吸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镶金的血红玉牌。 这是单方面发送讯息给需要血凝丹的邪修的玉牌。 在场之人,皆有一块血红玉牌。 却没有镶金边,更无法发送消息,只能被动接受消息。 接受每个月十五号在什么地点可购买血凝丹。 制作血凝丹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愿意单线联系买卖。 他们普通的邪修需要血凝丹,是联系不到人的。 只能每个月十五号,等在某座城市,等着玉牌传来地点、时间讯息。 技术原因,每个玉牌接收讯息的距离有严格限制,不超过三十里地。 更要命的是,一个玉牌内,只能接收一个上线的信号。 换言之,他们离开北港城,玉牌就没有用了。 现在,他们留在这儿,也没用。 因为提供血凝丹的上线交接人已经死了。 众邪修惊怒交加,骂骂咧咧散开,赶去下一座城池,看看能否碰到狗屎运,重新找到另外的渠道购买血凝丹。 情侣邪修也是一肚子气。 他们掉头往北走,去城外拿点东西。 女修边走边叹气:“不知道下一座城池,我们能否再看到信号弹……” 除了得到血红玉牌购买血凝丹,他们邪修还有另一种方式获得。 即看到信号弹,前去帮忙,挣取贡献点,换取血凝丹。 “只能如此了。”男修烦躁的道,“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无法及时吃到血凝丹,我怕我要发狂。” 他们不单单是对修为蹿升的渴望,更多的是对血凝丹这种神奇药丸的渴望。 服用血凝丹,不仅修为能蹿升一截,还能进入一种生鲜的美妙体验中。 让人欲罢不能。 隔半个月不吃,他们就浑身难受。 隔一个月不吃,就要发疯。 一思及此,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天色渐亮。 “仙长,二位仙长……” 情侣邪修脚步一顿,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守城士兵,正半身趴在值班亭窗口,眸子亮晶晶盯着他们。 如果魏晓溪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守城士兵,是跟她发生过龃龉的士兵。 情侣邪修神色不耐。 男修没好气道:“干什么?” 守城士兵堆笑:“二位仙长是否解决昨晚进城的两位新面孔了?” 守城士兵很敏感,见的人多,能感觉的出来邪修与正常修士身上的气场差别。 北港城中,是有一个邪修雇佣他长年盯着出入的修士的,尤其是入城的新面孔。 只要发现,一定上报,报酬极为丰富,一百两一个修士呢。 昨天发现魏、千二人,他心里开心的很。 知道自己又能挣大钱了,在魏、千二人进城后,守城士兵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邪修。 这个邪修就是拥有镶金玉牌的北港城血凝丹负责人。 镶金邪修聚集人准备探探魏、千二人时,半路遇到进来寻人的金川等人。 他是认得金川这位大佬的。 自然优先帮大佬解决问题。 只是没想到,送了命。 情侣邪修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只知道,因为这个守城士兵的消息,镶金邪修死了! 他们购买血凝丹的渠道,被眼前这个守城士兵给堵住了! 憋闷一下子有了宣泄的缺口。 男修气冲冲走到庭前,一把揪住守城士兵的衣领子,斥责道:“是你通知的线人?!” 守城士兵一哆嗦,心内恐惧。 正派修士怕因果缠身,等闲不会轻易杀凡俗。 可邪修不同,他们随时随地杀人。 守城士兵后悔主动叫住他们。 他惊恐的求饶:“仙长,我也只是按吩咐办事,饶命啊。” 果然是你! 男修面容扭曲,用力将人从窗子提了出来,狠狠掼摔到地面上。 咔咔—— 清脆骨裂声响起,守城士兵痛苦哀嚎。 女修也气急败坏,上前一脚跺向守城士兵心口,恨声道:“你干的好事!死!” “我……噗……” 守城士兵身体抽搐几下,脑袋一歪,气息全无。 庭中另一个守城士兵吓的缩到角落,不敢冒头。 情侣邪修哼了声,没再理会,气呼呼走开。 另一边。 魏晓溪操控飞舟出海,让千树指路,前往小岛,安置好友。 从之前只字片语中,魏晓溪知道萧墨他们处境危险,在三界岛哪里都可能送命。 离开三界岛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海雾颇盛,置身其中,还蛮冷的。 千树拿出件披风给姑娘系上,温升道:“晓溪,不用搜魂,我有法子让金川说出实话。” 魏晓溪眼珠迟滞转动一下,仰头看向身前男人。 他神情担忧。 魏晓溪避开他视线,艰涩道:“麻烦你了。” 千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拎着金川去船尾,打开隔绝阵。 魏晓溪没跟过去,大步走入船舱。 四五个萧家人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云泽道君坐在床旁墙边,也在闭目调息。 萧墨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他伤的很重。 已经服用过大还丹,气息居然没增强多少。 魏晓溪拉张椅子到床边,握住萧墨的手腕,探出木系灵力检查他身体。 须臾,魏晓溪眉眼闪过阴鸷。 李香茗,金川,你们真是好得很! 萧墨是一流世家的公子哥,吃穿用度一向精细,什么时候都是光鲜亮丽的。 魏晓溪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他。 萧墨手上没有储物戒指。 所以无法回复她之前的讯息,更无法在战斗时及时服用丹药,只能用身体硬扛。 他什么都没了。 只有身上这一身粗布麻衣。 魏晓溪记得很清楚,二十多年前他们去连家村前,萧墨站在灵餐堂门口,小小的人,掏出飞舟眼也不眨,邀请她搭乘自己的飞舟。 壕无人性。 现在,只能穿着粗布麻衣躺在这儿奄奄一息。 从云端跌落谷底,不过如此。 萧墨这样落魄,魏晓溪知道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第481章 晓溪,我们去外边聊聊 更让魏晓溪恼恨的是,萧墨丹田筋脉萎缩。 定是之前战斗,过度抽取灵气,伤及根本。 魏晓溪咬牙:贱人,我不能搜你的魂,但是可以折磨你! 云泽道君闭目养神,眼角有晶莹。 在魏晓溪过来给萧墨查看情况时,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魏晓溪骤然沉冷下来的面色,云泽道君心口涌起阵阵闷痛。 她的徒儿,修行路到头了。 再醒过来,他只会是废人一个。 他能接受吗? 每每思及此,云泽道君就痛到难以呼吸。 多少年了,她才找到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好徒儿。 细心培养教导了这么多年…… 她恨死了金川。 几个时辰前加上李香茗。 直到昨晚金川喊出来,她才猛然意识到,背后的推手,居然不是剑九和萧家叛徒,而是李香茗。 微喘口气,她看了眼魏晓溪,心中涌起阵阵悔恨。 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她当初就应该杀了魏晓溪。 李香茗就是因为魏晓溪,才一直追杀的墨儿。 如果没魏、李二人的过节,如果墨儿和魏晓溪不是好朋友。 那她和墨儿一脉,只能算是家族争斗中的失败者,逃到边远之地苟着,胜利的萧家人至少不会如疯狗一样追咬的这么紧。 墨儿不会变成废人! 云泽道君给人的感觉一向是平静无波的湖水,什么事情到了她这儿,都只能如风撩起涟漪,很快平静。 她情绪收敛的很好。 魏晓溪心神都在萧墨身上,自然没注意到。 也没有功夫理会角落处的萧家人,看她的复杂眼神。 她暂时收敛起对金川、李香茗的仇怨,从储物袋中拿出万物生。 萧墨的情况,在别人手上还真没法治。 可魏晓溪不同,她有万物生丹。 萧墨只是筑基境,用练气境鱼丹炼制的万物生即可。 将万物生塞入萧墨口中,魏晓溪一动不动,看着萧墨发呆。 她在看萧墨,也是在看罗兴,还有薛烬、白聪、吕荷。 从昨晚的只字片语,她听出来了,李香茗因为她,四处抓她好朋友。 抽他们的生魂。 大概率是想通过折磨这些人,来折磨魏晓溪的心,进而生出心魔,精神崩溃。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剧情操控,让他们俩这两个书中异类不死不休。 “晓溪。” 萧墨温润的嗓音传入魏晓溪耳中,拉回她思绪。 “墨儿,你醒了?”魏晓溪还没说话,云泽道君强撑着凑到床边来,惊喜道,“你的气息在增强!魏师侄,你给墨儿吃了什么?” 说着话,她探出丝灵力入萧墨体内,探查到他萎缩的筋脉丹田,居然好了。 好了?!!! 她满脸震惊看向魏晓溪:“魏师侄,你给墨儿吃的是什么丹药?竟有这等修补受损丹田的逆天功效?!” 什么,丹田还能修补? 其余萧家人也不淡定了,纷纷凑过来探查萧墨的身体情况。 检查完又惊异盯着魏晓溪。 魏晓溪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 她淡淡道:“万物生。” “万物生?是我理解的万物生吗?那个失传许久的……” “啊,对了,千树出自千氏,家里有藏品也不奇怪。” “听说两千多年前,万物生就有现世过,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众人说到这儿,神情有些古怪,迟疑的问道:“魏道友,这个万物生是千树给你的吗?” 魏晓溪没说话。 在他们看来,是默认。 几人倒吸凉气。 这么珍贵的东西,千树给了魏晓溪,千氏不会打断他的腿吗? 还有,魏晓溪拿这么珍贵的东西,眼也不眨的给萧墨吃了,不怕千树生气? 如此逆天的珍贵丹药,应该只有一两颗吧? 萧家众人神色复杂,为萧墨能恢复而开心,又为魏晓溪担忧。 云泽道君更是脸颊发烫,心内愧疚,谴责自己不应该对魏晓溪生出杀害之心。 墨儿能有魏晓溪这等真心好友,是祸也是福。 这是墨儿的人生,她不应该过多插手。 云泽道君没敢看魏晓溪的眼睛,只低声道:“谢谢魏师侄。” 魏晓溪只说了三个字,萧家众人就跟炸了锅似的叽里呱啦说好多,魏晓溪脑子愈发胀痛。 萧墨自然看出了魏晓溪的不适。 她面色苍白,精神恍惚,一看就是心乱的表现。 萧墨坐起身来,对云泽道君和萧家人道:“你们好好休息……晓溪,我们去外边聊聊吧?”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掀开被子拉着魏晓溪往船头走。 魏晓溪任由他拉着,停在船头的栏杆旁。 海风咸湿,夹带着鱼腥味,不太好闻。 魏晓溪回过神来,神色愧疚:“萧墨,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为李香茗的疯癫买单。” “你们是受我牵连。” “李香茗已经疯了,迟早有一天会毁灭三界岛,我们遭殃,只是迟早的问题。”萧墨语声平静,像在说清晨很冷这个事实。 魏晓溪深吸口气:“这半年来,三界岛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江千树、齐樱婚礼的闹剧过后……”萧墨嗓音温润,细细给魏晓溪述说三界岛几个月来的变化。 齐氏被千铄搞垮后,万道宗乱了。 各个峰头跳出来争夺权利。 萧家并非善茬,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最好能直接掌控万道宗的主要权力,做到宗、族势力相辅相成,跻身三界岛的超一流世家。 “当时主要分成了三个阵营。”萧墨道,“以百草峰为首,以剑九峰为首,还有以我们萧家天水峰为首。” 魏晓溪微微点头。 百草峰是后勤系的峰头,作为生产部门,专心赚钱就是了,无论战斗系峰头谁生出来,他们的地位都不会变。 所以相对佛系,任由剑九峰和天水风两派争的你死我佛。 如果两败俱伤,百草峰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借机抢过宗主之位也不是不行。 其他宗派见三界岛唯一的一流宗门乱了,当然也趁机把水搅浑。 在多方势力掺和下,经过半月混战,剑九峰胜出,剑九道君成为新一任的万道宗宗主。 萧家元气大伤,内部分裂。 觊觎家主之位多年的二长老在家族危难时刻,跳出来夺权。 二长老的背后,有万道宗,不,是剑九道君的影子,当然,或多或少也有其他世家、宗门的影子。 萧墨不一一清楚,但能大概猜出来是哪些势力。 不过,他也没有机会摸清楚了。 他成了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第482章 千树,你没有骗我对吗? “晓溪,其实……” 魏晓溪侧耳细听着萧墨的每一句话,他忽然顿住,魏晓溪讶异扭头:“其实什么?” 萧墨想说:我落得如此处境,与你无关。 但魏晓溪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自己只是想安慰她。 这样说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 话头在舌尖绕转一圈,萧墨低声道: “二长老一脉看我能入天水峰修炼,压过他孙子,一直都对我不满,金川此次的穷追猛打,二长老下的功夫不比任何人少。” 所以,我的处境,不是完全由你造成的,听明白了吗? 魏晓溪自然听懂了。 这是一份来自好友的关心与呵护。 晨雾中。 萧墨着一身灰黑粗布,手肘膝盖等部位甚至还有擦烂的口子,沾染或深或浅的泥尘,前襟有少许血渍,发丝微乱,全然没有以往的一丝不苟。 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头束玉冠的清雅公子。 他的眼睛很美,黑白分明,情谊真挚。 明珠跌落泥尘,依旧是明珠。 他气质如温暖和煦的水,抚慰着身边之人的心。 魏晓溪几乎落下泪来。 她侧开脸,看向微波荡漾的海面,轻声顺着萧墨的话说下去:“世家内部的倾轧,的确可怕。” 萧墨微松口气:“是。” 淡淡温情在朋友间绕转,二人都不太舍得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魏晓溪没有留恋,她还想知道更重要的信息。 她轻声问道:“兴哥是怎么回事?” 萧墨也撑着栏杆,盯着深色海面,缓声道: “萧家式微,不再是剑九道君的威胁,他却跟得了失心疯般,将矛头对准百草峰。” 魏晓溪眉头一跳:“剑九对万道宗的钱袋子下手?” “是。”萧墨颔首。 因为魏晓溪当初留下的种子,百草峰的炼丹方式,由人工渐渐发展成为利用阵法半自动运行的模式。 “大概是剑九觉得这样的方式,让哪个炼丹师过来把控都能成事。”萧墨推测道,“加上剑九与百草两峰素来不和……” “剑九是宗主,搞垮萧家一事上证明了他的能力,许多大小世家宗门都愿意与他合作、或者干脆服从。” “百草峰渐渐扛不住,百草道君只能离开万道宗。” 魏晓溪眸色暗沉:“剑九没给他们离开,要斩草除根?” “或许他真的很想这么做,但是还不敢明目张胆。”萧墨摇头。 “那兴哥怎么会……” “百草道君和三位大弟子的确是走了,但罗兴……”说到这儿,他又顿住话头。 不知为何,魏晓溪心头发慌,急问道:“兴哥他留了下来,为什么?” 萧墨没有看魏晓溪,垂下眸子,低声道:“不知。” “不知?”魏晓溪惊愕。 萧墨眼皮垂的更低,轻轻点头:“是,我不知。” 魏晓溪侧首凝了他一会子,微微颔首,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除夕。” 除夕…… 大团圆的日子。 他摔落悬崖,尸骨无存。 魏晓溪掩住眉眼,喃喃道:“怪我。” 萧墨吓了一跳,以为她真的知道原因。 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如果她已经联系上薛烬等人,不可能连三界岛这半年的局势都不清楚。 萧墨小心翼翼问道:“晓溪,,你……” “我那天出海,应该带上他的,我让他在三界岛等我回来……如果……如果我那天带着他一起,他就不会……” 死掉,或者是被李香茗拘了生魂。 她肩头微微颤动,指缝间有水渍漏出来,沿着掌根蜿蜒,一点点打湿袖口。 萧墨看的很难受。 许久,他低声道:“如果……如果你带走了罗兴,就不会这个时候回三界岛,那么出事的那个……就是我。” 魏晓溪呆住,猛地抬头,对上萧墨哀伤的双眸。 “晓溪,灾难是李香茗造成的,她的错误……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魏晓溪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满是自责与痛苦。 萧墨岔开话题:“薛烬一看剑九峰得势,便劝着白聪和吕荷一同外出游历,避开李香茗那边的锋芒。” 薛烬很聪明,深知李香茗的性子,说是外出历练,其实就是去躲灾,顺便观望。 后来萧墨还得知,薛烬有打算等港口开海后,去第一大陆投靠魏晓溪的打算。 即便魏晓溪真的出事……薛烬说他要借着上古佛宗秘境那次积攒的微薄人脉,东山再起。 “前期,我靠着薛烬安排的一些渠道,成功逃脱了几次金川的追杀。”萧墨道, “只是后来我的所有东西都没了,几次联系也没能联系上他,我和师尊悄悄潜入北港城,想等着一个多月后开海,前往第一大陆。” 寥寥数语,隐藏的是大把大把的心酸与苦难。 “薛烬消息灵通,为人精明,不会轻易出事,你也不要太担心。” 感受着储物戒指中毫无反应的传讯符,魏晓溪心累的点了点头。 希望如萧墨所言。 他们断断续续聊着天,两个时辰后抵达一座不知名小岛。 并非魏、千二人待过的那座。 千树贡献出自己的小木屋安置萧墨。 萧墨征的同意让云泽道君住,后者拒绝。 一座小木屋不够住。 萧家人恢复的差不多,有些便去树林中弄木材回来,准备搭建新的房屋。 魏晓溪对萧墨道:“李香茗丧心病狂,能调动的力量多,你们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等时机合适了,再回去可好?” 萧墨没什么意见:“好,谢谢晓溪。” 魏晓溪摆了摆手,脸上闪过愧疚与难过。 萧墨拍了拍她肩,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出发?” 魏晓溪回头看一眼等在不远处的千树,对萧墨道:“即刻吧。” “保重。” “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 “嗯。” 与萧墨道别后,魏、千二人重新踏上甲板,返回三界岛。 岸边向她挥手的灰色身影渐渐远去,魏晓溪收回视线,看向千树:“罗兴真的没有死,你没骗我对吗?” 上岛前,千树恰好结束对金川的拷问。 他当时就说了一下。 后来安置萧墨等人,暂时没有深聊。 千树点了点头:“我不会骗你。” 他意有所指。 魏晓溪没接茬,只问道:“千树,你说……还没有修出人形元神的修士,可以夺舍吗?” 第483章 李香茗太邪门 “寻到合适的天地奇珍就可以。” 这是一个看似有希望,实则让人绝望的答案。 魏晓溪闭了闭眼,心口闷痛难忍。 “晓溪,睁开眼睛。” 魏晓溪感觉男人温热的手心贴在自己两腮,迫使她抬头。 她没有挣扎,但是也不想对上他。 “晓溪,看着我的眼睛。”男人又道。 魏晓溪只好睁眼。 他的眸子温柔而真挚。 “之前我以为你身死道消时,我家老祖宗跟我说过,用聚魄灯将你的魂魄搜集起来,用阴阳两仪圣碑可以复活你……那时候你也才金丹境,元神不够强大。”他说到, “后来,我回千氏之后,查阅相关的消息,发现用合适的天地奇珍,的确可以帮助小修士的魂魄进行夺舍。” 只是,代价有点大。 只是,一般也很难找到契合并天资好的躯体。 后两个千树都没有提,只道:“待会回到岛上,我就让妙手商会去收购相关奇珍。” 魏晓溪心中燃起丝希望:真的?” 千树轻轻点头。 “金川都说了什么?”魏晓溪问道。 千树蹙了蹙眉,低声道:“李香茗的境界升的很快,年底之前,她就元婴境巅峰了。” “什么?李香茗在年底斩杀罗兴的时候,就已经元婴境巅峰了?”魏晓溪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千树神色凝重,“她用遮掩的法宝阻挡外人窥视,但与她贴身亲近的金川,是心知肚明的。” “怎么会这样?”魏晓溪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嗑药也不可能修行这么快吧?我们双修都没这么夸张。” 她去年十月初十那会子回来,李香茗都还只是筑基境中期吧? 两个月,她直接从筑基境连跨两个大境界,到元婴境巅峰? 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千树道:“其实是有的。” 魏晓溪张了张嘴,好一会子才缓缓闭上眼,深吸口气,道:“血妖。” “没错。”千树沉声道,“血妖信奉杀戮道,用杀戮来提升修为,只要杀够足够多的生命体,吸收他们的修为,就可以晋升。” “可李香茗不是血妖啊。”魏晓溪不可思议,说到这儿她忽然沉默下来。 她不是血妖,但她是女主。 在她身上,什么都可以发生。 例如,没有万物生丹,她手臂莫名其妙好起来。 千树继续道:“其实在江千树和齐樱的闹剧后,李香茗让金川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情。” “什么?” “齐山那日被我家老祖宗制服,并没有立即杀掉。” “这还有齐山的事情?” 千树轻轻颔首:“李香茗让金川想尽办法,将齐山给偷出来。” 魏晓溪:“……” “金川成功了?” “是的。” “李香茗拿齐山做什么?” “具体什么情况,金川其实不知,只是那以后,金川没有再见过齐山,而李香茗的修为,莫名其妙的就起来了。” 魏晓溪:“……” 敢情李香茗把齐山当做血包吃掉了? 她自己吃肉,还给别人发了汤,弄出了个什么血凝丹。 “这种血凝丹有点类似罂粟壳,在一定程度上,能驱使对其上瘾的人帮着做事情。”千树道,“昨晚在北港城,那些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修士,多半就是为血凝丹而来。” 魏晓溪暗吸口气。 李香茗这个女主……走上大反派的路子了。 她这么做,跟齐山有什么区别? 皱了皱眉,魏晓溪道:“剑九道君难道一点都察觉不到吗?他就任由李香茗这样胡来?” 在她记忆中,剑九道君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人,但到底也是爱惜名声的。 千树眉宇闪过丝疑惑,低声道: “金川也不太清楚李香茗和剑九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只知道,剑九道君基本都是按照李香茗的意思贯彻下去的。” “不会吧?”魏晓溪无语,又摇头。 对了,女主……一切皆有可能。 剑九道君距离李香茗这么近,被剧情蒙了眼没什么奇怪。 “总之,分裂萧家和驱赶百草峰,就是李香茗的意思。”千树补充, “搅弄一个峰头或一个大家族并非易事,一开始剑九道君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道被李香茗用什么说服。” “真有能耐啊。”魏晓溪咬牙,“整个万道宗,甚至玉阳城,都是李香茗的一言堂了是吧?” 千树沉默片刻,道:“你可以将范围扩大到整个三界岛。” 魏晓溪:“……” 她拉开千树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我有个计划。” “什么?” “金川说的没错,他是李香茗的左膀右臂。” “嗯?” “她能将这么多血凝丹扩散到整个三界岛,让邪修们甘愿为她所用,增加她的力量,想必是靠着金川他们家商道的铺排。”魏晓溪分析道, “金川是金家的少主,他一声令下,可以阻止很多事情。” “你想阻断她运送血凝丹?” “嗯,暂停个一两次,引起那些邪修的不满。”魏晓溪道,“这股躁动的力量,会反噬到李香茗身上的。” 千树摇头:“她身边有那么多人,手段又了得,你这样做,短时间能给她造成点麻烦,但李香茗总能调整过来,或换人或找到新渠道。” 魏晓溪道:“争取让她感觉到头疼就好了,我要的也只是她前期感觉到麻烦的这个阶段。” “你想做什么?” “我想约她见面,用金川换回兴哥。” 千树微微颔首:“暂时打乱她的计划,让她意识到金川的重要性,李香茗的确有可能换回人,但是……” “但是什么?”魏晓溪追问。 “金川都快被你削成人彘了,他这个样子,你确定李香茗还会觉得他重要?” 魏晓溪平静道:“到时候给他喂颗万物生。” 千树静默一瞬,点头:“好。” 想了想,千树提醒:“除夕时,李香茗的修为是元婴境巅峰,两个月前金川离开她时,境界是化神中期。”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大概化神境巅峰了?” “她能调动那么多的资源,调动那么多人去猎杀修士,升到化神境巅峰并不奇怪。”千树肯定她的话。 魏晓溪不接话,面无表情。 千树看着姑娘这副表情,心中升起股怪异之感。 晓溪太冷静了。 从小她和罗兴生活在一起,感情有多深,千树看在眼里。 得知罗兴被拘了生魂,被折磨,魏晓溪如此平静。 反常。 第484章 她居然长了一副人的模样! 虽说他知道她一向机敏睿智。 但每每一遇到与感情有关的,晓溪总会受到些影响。 小时候她对萧墨的心结,长大后对自己…… 想到这里,千树一怔。 不,晓溪现在,已经能把感情当做药方那样分析了。 她变了。 千树不知道他在审问金川时,隔绝阵外的魏晓溪在萧墨面前释放过一次情绪。 他现在心内感觉很复杂。 欣慰又失落。 魏晓溪知道千树在打量自己。 她没理会,只道:“千树,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千树道。 不要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和态度。 他下意识去拉魏晓溪的手,想让彼此亲昵些。 她的手好冷。 千树给她揉捏,想捂热她。 “待会我们到三界岛后,你能帮着联系一下你家老祖宗,帮对付李香茗吗?”魏晓溪低声道, “如果她境界真的升到了化神境巅峰,见面时,我们俩估计对付不了她,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香茗这个人,很邪门,多谨慎都不为过。” 千树微微颔首:“可以,我会让我们家族这边有实力的修士都过去帮忙。” 魏晓溪扫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他能否说服千铄。 但她不问。 “谢谢。”她道。 千树捏了捏她手心,低声道:“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香茗的目的是用折磨罗兴的生魂来刺激魏晓溪。 依照李香茗那疯狂变态的性子,估计没在魏晓溪面前折磨一阵,她暂时不会杀罗兴。 魏晓溪不应他话,继续道:“我想把破空的品级升到高级,你让妙手商会帮我收材料如何?” 那天从千氏宅邸离开后,魏晓溪便发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少了几张传讯符,多了好多材料。 多出的那些,是千树之前许诺她送他回青云城的报酬。 甚至还多了五成。 答应的万斤灵液和一百颗灵晶,变成了一万五千斤灵液和一百五十颗灵晶。 风属性的妖丹也到手了。 南下途中,她将准备好的材料,投喂破空,如今它已经是中品级的法器。 这样的刀,砍伤元婴境巅峰都可以。 但是李香茗现在很有可能已升至化神境后期,甚至是巅峰。 她想伤到李香茗,非要把破空升级到高级不可。 一共需要五十八种材料,她南下途中就有发布任务,到达湛南城时,已经搜集到三十种。 缺口有点大。 千树也知道这点,道:“我会让锦长老联系。” 锦长老就是千锦,妙手商会明面上的会长。 齐山一事过后,他老人家是要随千铄回第一大陆的。 魏晓溪又道:“谢谢。” 千树握紧她的手,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很不开心她对他如此客气。 对于男人用力的抓握,魏晓溪没有什么反应。 她盯着他领口的暗纹发呆。 千树也不说话,凝着姑娘的脸。 她心情不好。 看着平静,终究是心情不好。 千树道:“李香茗想看你痛苦,你约她见面,如果她不愿意交换,你想过怎么应对吗?” 魏晓溪没应声,顺着他的话思索。 俄顷,她问道:“你们千氏,好像有种九尾狐尾,可幻化人形?” 闻言,千树眸光闪了闪,别扭移开脸,点了点头:“是,我身上就有一条,你想怎么做?” “我仔细想过再同你说。”魏晓溪道。 “好。”千树颔首。 忽然感觉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小手,反手握住他。 他被姑娘拉着往船舱中走。 千树讶异:“晓溪,你……” 砰! 魏晓溪拉着他进入船舱,挥手关上门,打断他的话。 千树有些奇怪,正想问话,魏晓溪将他按在门板,勾住他脖子,踮脚亲了上来。 姑娘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幽香,一直都让千树非常上头。 可千树没有忘记姑娘此时的心情不好。 他轻啄了下她,拉开距离,低声问道:“晓溪,你……” “我想你了。”她微笑着说。 千树暗暗皱眉。 她说着亲昵邀请的话,笑容却很不走心。 他知道是为什么。 心口有些闷。 千树没有拒绝。 他换掉床铺上的所有被褥,将姑娘轻柔放上去。 一个时辰后。 千树收好浴桶中的灵液,收好浴桶,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将熟睡的姑娘搂入怀中。 姑娘睡的并不好,眉宇轻轻拢着,眼角微润。 她心情真的很差。 即便是刚才情动时,晓溪都很沉默。 她并没有享受情侣间的亲昵,而是像…… 在完成什么任务。 千树抚着姑娘稍显疲惫的眉眼,喃喃道: “晓溪,望你能如愿。” 他很理解姑娘急切想救回罗兴的想法。 只是,李香茗……太邪门了。 无论是修为晋升速度,还是她这个人的气运…… 万道宗,剑九峰。 剑九道君是宗主,住到主峰去了。 李香茗习惯了剑九峰的环境,并没有搬到主峰。 此刻,她在自己房中,屏蔽左右,门窗处处紧闭。 外边是明媚的日光。 屋内光线昏暗。 门缝中漏进来的一线阳光,清晰照亮出空气中飞扬的灰尘。 明明是每天打扫的房间,却还有那么多泥尘。 李香茗对此浑然不在意。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皮肤几乎透明到能看清血管的女子,面无表情。 纤细的指尖沿着唇边的血管脉络,顺着其中一条,一点点的往上抚。 颇用力,似乎是想擦去那突兀的颜色。 手指按压过去,血管没有消失。 甚至因为她眼中渐渐聚起的翻涌情绪,血管颜色愈发鲜红。 指尖一点点移到双眸。 李香茗的瞳孔本是正常的黑色,如今却是暗红色的。 发丝不再乌黑靓丽,而是转成灰白。 像人类七八十岁的老妪。 镜中这个东西人不人鬼不鬼,李香茗平静的面容猛地狰狞起来。 愁死了。 她啊了声,抬手狠狠抓向镜面,似是想将镜中的丑八怪捏死。 滋—— 指甲抓破镜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随之是咔嚓的碎裂声。 守在门外的婢女心一颤,声音发抖: “仙子,香茗仙子,您还好吗?” 她才来两天,这个主人就抓破了两面镜子。 哦,还有好多家具,昨天也被她毁了。 屋内,李香茗扭曲的面容一滞。 是新来的婢女在外询问。 这次的婢女声音还算稚嫩,听着还算老实。 她下意识神识扫到房门外。 是一个皮肤黝黑五官平凡的十三四岁小姑娘。 这个婢女,居然长了一副人的模样。 李香茗怒了。 第485章 罗师弟,我对你多好啊? 抬手一挥。 一道恐怖的化神威压震荡而出。 门外一声惊呼,砰的一下重物倒地声接踵而至。 窸窸窣窣几下,再没了动静。 门缝中飘来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儿。 李香茗对血的味道很敏感,她闻得到。 但是,凡俗的血液,对她来说,跟水一样寡淡无味。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梳妆镜上。 镜子碎裂,只有边角处还残留小块的烂碎不规则小镜面。 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正正照出了她额角血红的青筋,不,是红筋。 她脸色蓦地一变,砰的一下,将整个梳妆镜拍成齑粉。 终于,再也看不到恐怖的容颜了。 房中只余粗重的呼吸声,呼啦呼啦像破风箱在苟延残喘。 许久,她情绪都稳定不下来。 李香茗眉宇闪过丝戾气,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透明琉璃瓶。 拇指大小的琉璃瓶,内里有一团暗淡的灰白色光晕。 看起来像是盏灯。 凑近看,却能隐约看到内里的光团,像个人形。 不知道是受陡变的环境刺激,还是感应到李香茗,人形光团瑟瑟发抖。 见状,李香茗哈哈大笑:“罗兴,罗兴,你真是我的开心果,每次我心情不好,一看到你,我总会真的欢喜。” 她声音嘶哑难听,像喉咙里有两块铁锈在摩擦。 罗兴只觉得妖女的话中夹带了万千绵绵钢针,扎的他脑仁儿疼。 浑身都疼。 直击灵魂。 他整个魂魄不受控制的抽搐。 罗兴想忍着不喊疼,不想看这妖女得意。 可是,他完全忍不住。 太痛了。 啊,啊,好痛! 耳朵是听不到的,但是神魂却能捕捉到。 李香茗笑的更开心。 “你要坚持久一点哦,你一定很想再见见你的心上人吧?如果她没死,收到消息,一定会来救你的。” “她跟你感情那么好,如果看到你受苦,一定会心疼你。” “看,我让你的心上人心疼你,我对你是不是很好?我对你这么好,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你眼神儿这么不好,我却对你这么好,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嗯?白眼狼?” 她一声声的说着,夹带着神识攻击。 仿似一根根刺扎入罗兴魂魄中。 人形光团不断的抽搐。 终于,罗兴瘫软在瓶子底部。 像软塌塌的烂布条。 李香茗啧啧两声,摇头叹气:“你真是太不经用了,来,我帮你修补一下神魂。” 说着,她从储物戒指中,重新拿出一个琉璃瓶。 这个琉璃瓶中也封锁了魂魄。 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碎片。 这些魂魄碎片有泛着红的,有泛着黑的,看起来又脏又污。 李香茗用神识包裹住其中一小块泛红的碎片,小心翼翼装入罗兴的那个瓶子。 碎片入瓶,像面条一样软塌塌的罗兴,仿似受了什么刺激,挣扎着翻滚想躲开。 李香茗神色一沉:“我说你是白眼狼你还不承认,我给你好东西吃,你居然还拒绝?简直是在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罗兴当然回应不了她。 李香茗继续自言自语: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爬起来吃,只是没有力气罢了,来,罗师弟,香茗师姐亲自喂你。” 说罢,她用神识之力,包裹着魂魄碎片,硬塞入罗兴口中。 罗兴被她的威压死死摁住,根本逃不开,只两只模糊的腿在乱蹬。 像被按着强的小媳妇。 俄顷,罗兴魂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李香茗松开神识,一脸慈爱的看着罗兴,微笑道: “时机一到,我会将你的魂魄送回魏晓溪手中。” “你为了等她,留在宗门,进而落在我手中,魂魄杂糅,面临疯魔,我将这样的你送到她手中。” “因为愧疚,她一定会寻遍世间方法,助你魂魄恢复清明,会四处寻找合适你的身体,一直奔波。” “看,心上人一生都在为你,我对你是不是真的很好?罗师弟。” 如果,小贱人为此产生心魔,造下杀孽,那就更好了! 哈哈哈! “香茗仙子,仙子,不好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子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经过院子时,他应该看到了地面的尸体。 但是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房门的方向来。 到底没敢推开,指在门口外候着,持续呼喊李香茗。 如此紧急,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又来烦她。 李香茗很不高兴。 不过看到他停在门口不敢进来,她又稍稍满意。 她李香茗调教的人,还没有哪个调教不好的。 她不慌不忙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幻颜珠,遮住自己的妖异模样。 重新恢复了那个齿皓唇红,青纯无辜的面容。 她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行至厅堂处,坐在上首位置,淡声道:“进来。” 随着话音落下,门口房门自动打开。 五月中旬的中午,日头很烈,漏入房中,有些刺眼。 李香茗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一个高大的身形走入厅堂,遮住了些阳光,李香茗感觉好了些。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摸二十五六的青年人,筑基后期。 他对着上首的女子微微躬身:“仙子,血凝丹出事了。” “说清楚。” “是这样的,最近金川公子总是在要运送血凝丹前夕,调来其他货物占用物流。”青年人解释道, “导致血凝丹总是不能及时送到各个城池,那些服用血凝丹的修士们,怨声载道,已经影响到最近抓捕修士的事情了。” 李香茗眉头一皱:“二师兄占用物流渠道?” 她很是恼火。 二师兄明明知道血凝丹以及抓捕修士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居然还敢占用物流,优先输送其他东西,耽误自己的修行。 是不是疯了? 李香茗脸色阴沉:“他去抓个萧墨,是不是跑的连脑子都丢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眸中红光闪烁,一股暴戾的气息倾泻而出,几乎能将人压死。 青年人弓着身,额角汗水滴滴答答落下,腿肚子都在发抖。 他不敢接话,更不敢叫苦。 李香茗压了压火气,问道:“最近从各地运送过来的修士呢?” 青年人揩了一下额角的汗,硬着头皮道:“数量比两个月前少了一半,修为上,也整体降低一大截,化神境的只有两个……” “什么?”李香茗眉头一立,“两个?” 第486章 让李香茗憋闷 声音又尖又高,刺的人耳膜疼。 青年人脑袋垂得更低,不敢对上李香茗的目光,也不敢接话。 李香茗闭了闭眼:“那时空裂隙口呢?时空裂隙口那边也没有合适的尸体吗?” “大型时空裂隙口越来越少,能进来的化神境域外生物有限……”青年人道, “五天前西方倒是出现了一个大型时空裂隙口,进来了一批域外生物。” 顿了顿,继续解释:“但是这些生物身上带着死气,血肉都是腐臭的,没有摄取血气的价值。” 说到这儿,青年人打了个哆嗦。 这种明明已经死掉多日的尸体,却能不知疲倦的去虐杀凡俗与修士,还会传染,简直可怕。 李香茗不悦:“既然知道不能用,那你说这个做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一甩袖。 青年人被扇倒在地,左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血。 他疼的龇牙咧嘴,却硬是不敢吱一声,麻利爬起来跪在李香茗身前,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 “这些活死人脑子中可以挖出这种有能量的晶核,不知您是否能利用,故拿来给您过目。” 李香茗面色稍霁,将储物袋接过来,用神识扫去。 二三十块五颜六色的块状晶体,像灵石。 颜色的不同,是属性的区别。 上边的五行灵力很诡异,既不是灵气,也不是本源能量,是一种含着淡淡死气的怪异能量。 李香茗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块冰蓝色的,试着吸收一下,却发现没什么用。 根本就吸收不了。 皱了皱眉,她将东西扔回储物袋,砸到青年人身上:“废物。” 也不知道是骂这些晶核,还是骂青年人,亦或是……金川。 青年人不敢有怨,低声附和李香茗:“是。” “把修士的尸体留下,退下吧。” “是。” 青年人从身上摸出三个储物袋,跪行到李香茗身前,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奉到李香茗面前。 李香茗颇满意他的礼仪,心情顺畅些,身子往后一靠:“放桌上吧,干得不错。” 青年人面露喜色,将储物袋一字儿排开放到桌面,起身弓着腰倒退到房门。 见李香茗再没了指示,他微微一礼,才转身向院外走去。 脚步很快,踩过院外地面的血渍时,没有任何迟疑。 他好似没看到。 也可能是见惯不怪。 他走后,院门口有别的侍从探出头来,对上李香茗幽幽的目光,慌忙移开,在院子躬身禀报,清扫院子。 李香茗淡淡应了声嗯,又道:“把屋内也收拾一下。” 那侍从松了口气,又喊来另一人帮忙打扫。 他们动作麻利,不多时地上的血渍变成薄薄一层清水印记。 卧室后的梳妆台残渣,也被迅速打扫干净。 李香茗收回目光,神识扫向桌面的储物袋。 扫清储物袋内的尸体情况,李香茗脸色倏然一沉。 在剑九峰,她的气场变化从来不遮着掩着。 清扫的侍从第一时间感觉到,装作不知快速退离房间。 李香茗没理会他们,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传讯符,激活。 对方接通。 李香茗率先开口,声音冷到掉渣: “二师兄,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竟敢多次阻截我运送血凝丹?你以后还想回剑九峰吗?” 一息,两息……没有回应。 李香茗拔高声音:“怎么,你聋了吗?还是暂时没找到借口?” 她与金川的相处模式,已经无需像过去那样曲意逢迎。 她骂他,待会给个甜枣,他就喜滋滋的了。 男人,就是这么贱。 她将这些人拿捏的死死的。 “他没有聋,只是嘴巴被我堵上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透过传讯符幽幽传过来。 李香茗面色一变,怒声道:“魏晓溪!是你?!” “别说,金家的物流运送东西的确是很方便……” “是你做的?!” “嗯,我做的。” “你个……”李香茗破口大骂。 魏晓溪声音更高打断她: “三天后,榆北城往西的雪山顶,金川换罗兴。” “你想的……” 轰—— 一道火焰窜起,符纸燃尽。 李香茗未说出的话又被堵在喉咙中。 她脸色涨成猪肝色。 快被气死。 火气旺盛,口干舌燥。李香茗伸手去端茶杯,想降降火气。 不想一伸手就摸到桌上的储物袋。 这是质量、数量均大幅度下降的修士尸体,是魏晓溪成功拖慢她修行速度的证据。 李香茗更气了。 手一挥。 桌上的储物袋和杯盏茶壶通通哒哒哐啷砸到地上。 她犹不解气,起身,抬脚踹翻桌子,怒声骂道:“魏晓溪,你个小贱人!” “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密谋恶心自己,像个老鼠,如此不光明磊落,果然是贱人!”她恨恨骂道。 还有,金川也真是没用。 不是去抓萧墨,抓了几个月,人没抓到,现在还成了魏晓溪的俘虏,影响自己修行。 “废物废物废物!”李香茗来回踱步,插着腰,滚烫的热气从鼻孔间喷出来,似想点了这屋子。 要不是看金川家族有可怕吸金能力与运输能力,她早把金川给踹了。 否则就他那仗着从小到大与她的情分,处处表现对自己的占有欲,打压其他面首的行为,她早就一巴掌扇飞他了。 笑话,她自己的时间精力,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要喜欢谁就喜欢谁,轮得到他金川来指手画脚?! 思及此,李香茗眉宇闪过丝厌恶。 喷了好一会子热气,她才勉强平静下来,坐回椅子上,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纵使气愤,还是得顺着小贱人的意思,把金川给弄回来。 否则日后她修行的材料,会比现在更少。 就气! 与此同时,三界岛东北海岸的江左城。 这是一座中型城池,魏晓溪和千树在不显眼的巷子中租了个小院子。 房内。 掐断传讯符,魏晓溪看向桌对面的千树,问道: “李香茗还是一直龟缩在宗门中,从来不出门吗?” 千树颔首:“是,据说她的婢女,也基本见不到她的面。” 从救下萧墨至今,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从不知名小岛回到三界岛的第二天,千树就联系上家族的人了。 他让锦长老安排人去盯着李香茗。 看看是否有机会用别的方法拿回罗兴。 只是李香茗足不出户,很难见到面,完全没有机会下手。 “若不是盯梢的人说,偶尔听到李香茗的声音,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去闭关冲击合体境了。”千树眉头拧成疙瘩。 第487章 小幽的瞬移 魏晓溪:“……” 晋升合体境? 女主真是疯了,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魏晓溪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所以,确定她已经是化神境巅峰了?” “八成。”千树道,“她用东西遮掩着,她一直隐在背后,血凝丹的事情也摘的干净,估计是怕全岛的正统修士将矛头指向她。” “那我们……”魏晓溪灵光一闪,想说我们把李香茗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 转念一想打住。 惹急了李香茗,兴哥会有生命危险。 叹了口气,魏晓溪没说下去。 千树没追问。 二人相顾无言。 中午天气热,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让人心烦。 魏晓溪按了按太阳穴,问道:“收到合适的风属性矿石了吗?” 她的破空,在第一大陆就升级到中品级了。 中品级对付元婴境的生命体还行。 想砍死李香茗这类化神境,做梦。 甚至都不知道能否破她的防。 总之,魏晓溪拿着现在的破空砍千树,基本只能在他体表留下个红印子。 刚刚破皮的程度,都没流出血…… 魏晓溪如今元婴境后期,修为太低,武器又不给力…… 千树暗吸口气,摇头:“没有。” 魏晓溪眉宇闪过丝烦躁,起身,往屋外走。 她觉得很憋闷,想找点事情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刚起身,手被千树拉住。 魏晓溪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耐着性子问道:“还有什么事?” “没有合适的材料,但是武器,你可以有两个选择。” 魏晓溪神情一顿,重新坐回桌前,肃着小脸问道:“说一下。” 千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储物袋,打开抽绳。 各种古怪的五行能量倾泻而出。 “这些都是什么?”魏晓溪讶异。 千树伸手进袋子中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块青绿色的类似灵石的东西,推到魏晓溪面前,道: “这是一种有属性的晶核,从域外生物脑子中挖出来的。” “是前些天,那个大型时空裂隙出现的什么‘无知觉杀戮怪物’?还带传染性的那种?” 这是三界岛本地人的叫法。 魏晓溪知道,那是丧尸。 “嗯。”千树微微颔首,指着青绿色晶核道,“这种晶核的风属性能量与我们灵域本地的都不太一样。” “但它的风属性特质极为出色……如果用于给破风升级,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意想不到的结果?”魏晓溪重复这几个字。 “一半一半的几率,喂养破空后的效果,可能会比我原先罗列出的材料要好,也有可能更差。” 赌运气吗? 魏晓溪沉吟:“你刚才说,还有第二条路。” “是,你需要的是高品级横刀,其实去万宝阁买一把,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没有风属性加成,速度会慢上不少,但杀伤力是够的。” 魏晓溪沉默。 这次与李香茗交换各自的人质,大概率要打架的。 她与李香茗本就差着境界。 要偷袭,除了出其不意,还要快。 否则被她察觉了,刀再利,都不好使。 不过,三天时间太短,她也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想了想,魏晓溪道:“先用这个晶核熔炼,如果失败,我再选用其他横刀。” “好。”千树微微颔首,安慰道, “你有流光完美隐匿身形,虽说高阶修士对危险感知力强,但到时候我和老祖宗他们会尽量分散李香茗的注意力,说不定你一刀就能结果了她,不要太过忧心了。” “但愿吧。”魏晓溪没什么信心的回道。 李香茗是女主。 她元婴境的修为,用高品级的法器,三次,丹田就会被抽光。 她只有三次机会。 千树不如魏晓溪这样清晰明了李香茗是书中女主,但能感觉的到她气运极旺。 故而也不能违心的安慰姑娘,一定能成功。 尽力而为吧。 千树压着心内的不安,倒出袋子中的所有晶核,将风属性的一一挑拣出来放回储物袋,递给魏晓溪。 袖袍一挥,打算收回剩下的其他属性的晶核。 “等等。”魏晓溪按住千树的手。 “怎么了?” 魏晓溪没有立即回答千树,而是用神识沟通脑海中的小幽:“你说,你要吞噬这种晶核?你还能吞噬异火以外的东西?” 她拈起一块红色的晶核。 “是的是的,直接吸收这种也可。”小幽点头如小鸡啄米,“这些晶核上附着着一些死气,我来自九幽,正好适合我吸纳。” 其实这种材料,对小幽来说,并非最好的吞噬材料。 只是世间异火难寻,这么多年了,魏晓溪也只寻到了三种合适他吞噬的高等级异火。 这一个多月,大肆收购,也只收到了五种普通异火。 境界也才从筑基境中期升到金丹境初期,太慢,还会沾染太多杂糅的异火属性。 不好。 小幽嫌弃这些垃圾。 还不如吸收这些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奇异晶核呢。 而且,小幽有预感,如果任由魏晓溪继续在寻找异火之路上走,它十万年都无法升级到合体境巅峰,乃至飞升。 魏晓溪不知它内心苦闷,知道它能用晶核升级,欢喜的很:“你要多少?” “多多益善。” 她指着红色的晶核问千树:“这种,我要很多,能收到多少?” 千树没有询问她想做什么,道:“城中有很多修士拿着到处卖,我现在就让人去收购,百八十块应该不是问题。” 闻言,小幽兴奋了:“快,快去,我现在就要!” “晓溪,主人,你知道,我晋升到化神境,也就是分神之境,你与我的其中一个分神魂融合,可以做到在我的领域内瞬移,你还记得吧?”小幽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瞬移啊,如果到时候李香茗拿兴哥的神魂出来炫耀,你就用我们这个技能,抢回兴哥,再捅死她丫的。” 闻言,魏晓溪精神一振,点头:“这个好,瞬移好,比我们之前计划用九尾狐尾可能更靠谱。” “嗯哼,我可是天下最厉害的异火,比九尾狐尾那些死物靠谱多了。” 魏晓溪唇角浮现出丝笑容:“那你要给力点啊,我收多点给你吞噬,到时候瞅准机会灼死李香茗。” 小幽连连点头:“好,你现在就把桌面上那几块火晶核给我。” “你出来吃吧。” 音落,一道幽蓝色火焰嗖的从魏晓溪体内窜出来,冲到桌面上,抱着其中一块火晶核就啃。 旁若无人,仿似在自家餐桌啃鸡腿。 千树眉毛一挑,当即了然。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我这就去安排人去收购。” 第488章 晓溪,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魏晓溪视线落回到小幽身上。 它扒拉着十几块红色晶核,身子蜷成一个球,像皮薄馅大的饺子。 滑稽。 看它一时半会儿吸收不完,魏晓溪心念一动,收小幽回到识海空间。 “你好,请问魏晓溪是住在这里吗?” 忽然,外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礼貌而急切。 魏晓溪蹭的站起来,快走几步到房门口,声音激动:“薛烬!” 看到他身后的男女,又喊:“聪哥,吕师妹!” 千树见他们对上话了,便对三人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外,招呼手下去安排收购晶核的事情。 魏晓溪拉着薛烬他们往屋内走,给他们斟茶。 一个多月来,魏晓溪不单单是忙着提升修为。 为防止李香茗见面那天,带去太多不确定的力量,扰乱自己的计划。 她让千树联系妙手商会,游说正统修士去给万道宗,剑九道君施压,牵制李香茗的力量。 江千树在万道宗布置数十年,人虽然已经离开,但那些安排的桩子还在,近一个多月派上不少用场,已经掌握李香茗作恶的相关证据。 妙手商会遍布各大城池,锦长老这边安排人去游说相关的正统修士力量,也还算顺利。 近半年来,李香茗猎杀正统修士太疯狂了,早就引起诸多宗门、世家不满。 只不过李香茗借剑九道君、万道宗掩饰的很好,大家并不知道是她搞的鬼,只以为是以前阴诡令牌的那些修士转性,从小心翼翼变成肆无忌惮。 正、邪两方势力迟早要有一战。 魏晓溪打算把正、邪两方的矛盾引爆在与李香茗见面这一天。 反正都要调动妙手商会各地的力量,魏晓溪便让帮着留心一下薛烬他们几人。 如果看到他们,就传递一下自己的消息,或者给薛烬他们传讯符,跟自己联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的薛烬,终于寻到了这里。 薛烬往房门外瞅一眼,低声问道:“晓溪,外边那个男的是谁?看着器宇轩昂,实力高强,是你现在的道侣吗?” 白聪和吕荷也连连点头,满脸好奇。 想到从妙手商会那里得来的晓溪住址,薛烬意识到什么,神色古怪:“他是江……” 魏晓溪沉默片刻,颔首:“是,他就是江千树。” 房内倏然一静。 魏晓溪感觉气氛着实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问道:“这半年来,你们都跑哪里去了?为什么我给你们发的传讯符都没有回应?” 说到这个,薛烬悲从中来,拉住魏晓溪的手,絮絮叨叨述说这半年来的心酸。 他的遭遇其实跟萧墨差不多。 因为他们仨都是魏晓溪的朋友,尤其是薛烬,更是李香茗照顾的重点对象。 一路被各种追杀。 三人实力低微,没有类似云泽道君那样的高手相护,自然就惨。 储物戒指储物袋什么的,早就在各种打斗中,丢了。 若不是薛烬靠着以前攒下的各种人脉,掩护着逃跑,躲藏,他们仨坟头草早就两米高了。 末了,薛烬一手扯着魏晓溪的手,一手抹着眼泪哭唧唧: “晓溪,晓溪,还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魏晓溪看着三位受自己连累的朋友,愧疚不已。 他们是万道宗的外门弟子,虽然不如亲传弟子这般光鲜亮丽,但至少曾经也是外门的风云人物,混的风生水起。 出现在人前,都是神采奕奕,衣着光鲜亮丽。 这会子,形容憔悴,衣着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魏晓溪红着眼睛轻轻点头:“是的,能见到活着的你们,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个,薛烬想到什么,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是啊,至少我们还活着,兴哥他,兴哥他……” 他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高大英俊的一个大汉子,就这么嘤嘤哭泣,其实有些滑稽。 要在以前,魏晓溪高低会揶揄他两句。 但她现在没有心情。 因为出事的人,是罗兴,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她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尸骨无存,只剩个弱小的魂魄被李香茗抓在手中。 罗兴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兴哥真的是太傻了,我都跟他说,要等你,在哪里都能等,要不然去第一大陆找你都行。”薛烬继续絮絮叨叨吐苦水, “可他却非要犯倔脾气,说处处是时空裂隙,还有邪修乱窜,在外流亡不稳定,哪天东西丢了,说什么你用传讯符联系不上他,会担心。” 魏晓溪脸色发白。 薛烬哭的忘我,继续吐槽: “我和他说,百草道君走了,你自己留在那儿,周围又都是李香茗他们的人,你在那儿会受欺负。” “他不管,非说你回来,找不到他,你就会花更多心力去寻……” “薛烬!”忽然,白聪突然打断唠唠叨叨的薛烬。 薛烬一怔,透过泪眼看到了满脸痛苦的魏晓溪,这才反应过来,住了嘴。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晓溪……”薛烬张口想说点什么。 魏晓溪抬手制止他,声音有气无力:“你们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待会我送你们去海外的小岛上避一避风头。” 薛烬问道:“我们去避风头,你呢?” 魏晓溪大致说了一下她过几天要拿金川去换罗兴的计划。 薛烬道:“我也去。” 魏晓溪摇头:“不,你去小岛上,跟萧墨他们待一块,不要让我担心,还有聪哥和吕师妹,你们也去那边待着。” 这明显嫌他们是累赘。 三人虽然有些郁闷,但没说什么。 “晓溪,李香茗现在可牛了,仗着剑九道君威风的不得了,能调动很多宗门力量呢,甚至还能通过什么诡异的组织,调动许多邪修为她所用。” “是啊,你的小心些。” 薛烬他们不知道血凝丹的源头是李香茗,只以为她和什么人合作,才如此叮嘱。 “要不你也跟我们去海外避一避风头,让江……千树去忙活就好。” “反正你修为也还不……嗯?晓溪,你结婴了?什么时候的?” 薛烬说着说着脸色惊恐起来。 白聪和吕荷也是一惊,瞪眼看着魏晓溪。 元婴境中期?! 三十一岁的元婴境中期。 上次他们见她时,晓溪都还只是金丹境初期。 这…… 三个人都惊愕望着魏晓溪。 魏晓溪沉默一瞬,道:“几个月前。” 三人:“……” 薛烬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算了,魏晓溪这种妖孽,不是他们这种还挣扎在筑基初期的人能比的。 早就麻木了。 被魏晓溪的修为这么一打岔,几人的情绪都不连贯了,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气氛又尴尬起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院门外的千树,正幽幽注视着屋内情况。 第489章 你傻还是我傻? 千树安排人去收购晶核,不用出门,把手下叫过来吩咐即可。 原不想打扰晓溪跟朋友们叙旧。 没想到会听到薛烬说罗兴出事,竟然是要留在百草峰等魏晓溪。 薛烬一向是个机灵的人,为什么要在晓溪面前说这种话? 千树很不高兴。 尤其是……看到魏晓溪惨白的脸色,他就有上去狂揍一顿薛烬的冲动。 薛烬正想着根晓溪说点什么其他的话题,忽觉觉背脊一寒,下意识扭头看向外边。 长身玉立的男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拿传讯符跟别人通话。 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薛烬打了个哆嗦,转回头,发现魏晓溪三人还在沉默着想事情。 他也歇了说话的心思。 没过多久,千树走回房中,对魏晓溪道:“晶核的事情,明天才好,天色将黑,我们先送他们去小岛那边,顺便接云泽道君回来吧。” 云泽道君是个不错的战力,到时候收拾李香茗,应该能帮的上忙。 魏晓溪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想着一去一回,也到晚上了,便轻轻颔首,起身对薛烬三人道:“走吧。” 登船时,距离与薛烬他们重逢过去约莫半个时辰。 魏晓溪发现,识海中的小幽,居然还在啃那些晶核。 她有些疑惑。 小幽以前吞噬异火,把对方制服,几口就吞完,怎么这次如此磨叽? 是晶核难消化吗? 她问道:“小幽,你吸收完一块晶核要多久?要晋升到化神境,不会需要十天八天吧?” “别吵,别吵我就能快点。”小幽的声音含含糊糊。 魏晓溪:“……” 她脸黑:“你行不行啊?不会等我见完了李香茗,你还没吸收完吧?” 若是因为这个,导致救兴哥一事出现意外…… “一个时辰差不多四五块吧,看每块晶核的具体能量。” “那你要吸收多少块晶核才能晋升到化神境?” “我算算……”小幽含糊道,像嘴里包着什么东西。 过了足足半刻钟,它才数清楚,道:“约摸百块左右吧。” 魏晓溪:“……” 她脸色发沉。 吸收一百块,岂不是…… 嗯,好像两天时间差不多。 还好。 魏晓溪松了口气:“那你加油。” “得,跪安吧。”小幽含糊道。 魏晓溪:“……” 什么时候学来的…… 再次回到三界岛,天色已暗。 一登陆,魏晓溪便发现自己的储物戒指有消息传来。 是她之前收走的金川的那些传讯符。 魏晓溪眼皮直跳,总觉得没好事发生。 捏碎传讯符。 “魏晓溪,凭什么你来定时间地点?后天午时,万道宗。” 李香茗略带阴鸷的声音想起来。 是留言,符纸刷的就烧成灰烬了。 魏晓溪气笑了。 后天午时?小幽还没吸纳完晶核吧? 万道宗?那她不是去送死? 万道宗是李香茗的地盘,有护宗大阵,有人手,可操作空间太多。 她在想屁吃吧? 云泽道君眉头直皱:“去万道宗,到时候那么多人齐聚万道宗声讨他们,李香茗还会乖乖跟你换人吗?” 魏晓溪不应声,重新拿出一张金川的传讯符,主动联系李香茗。 “喂?”李香茗略带得意的声音传过来。 “李香茗,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让我去你的老巢换人质。” “怎么,你的兴哥不值得你冒险吗?” “怎么,你的二师兄不值得你挪一下屁股吗?如果他不行,他能运送的那些修士尸体能不能让你挪一下尊贵的屁股呢?” “你……”李香茗声音有些恼怒,“你真粗鲁!下等人果然没素质。” “是,我就是没素质,所以,三天后,榆北城西郊雪山见。” 李香茗咯咯笑起来:“怎么?你在那里埋伏好陷阱,我去自投罗网吗?你傻还是我傻?” 魏晓溪嗤笑:“最近送到你那儿的尸体少了很多吧,修炼进度慢了不少吧?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合体呢?” “你……”李香茗被说中窘境,跳脚。 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生生压下恼怒,语气平静道:“这样吧,荒阳城,那里房市多,我们后天中午去到那里,再具体挑交易地点,这样谁都做不了手脚。” 荒阳城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处三不管的灵气荒漠小镇。 没有灵气,修士间无法爆发太大规模的战争。 即便是真的发生冲突,时间也不会持续很久,因为只能使用丹田的储备灵气。 如此这就造成了许多亡命之徒会躲到这个区。 人流多了,市场渐渐也多了起来。 还是因为灵气枯竭的原因,交易时无法明目张胆靠着境界压制恃强凌弱,市场交易就相对公平,也不容易出事故。 好多人都去这一片地带摆摊。 规模大了之后,就渐渐分出了不同的分级市场。 例如专门卖法袍的,专门卖符箓的…… 每个不同的市场都会相隔些距离,步行需要一到两刻钟,正常来说,去那里再相互商量敲定见面地点,的确能在最大限度上杜绝双方捣鬼。 可……李香茗如今的身体是往血妖的状态靠拢的。 这跟体修没区别。 魏晓溪跟她碰面,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何况她境界还比自己高呢。 “不行。”魏晓溪一口回绝。 “魏晓溪,这已经是最公平的交易方式了,我不可能钻你的陷阱,你也不可能来跳我给你挖的坑……如此,我们不要交换了,反正都是损失一个师兄,很公平。” 魏晓溪咬牙:“我距离荒阳城远,后天中午去不到那儿,大后天午时。” 她要给小幽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消化晶核。 “整个三界岛,也就那么丁点儿大的地方,你要开飞舟,两天就是再远的地方都能走过去了,别想着耍花招,如果再敢提要求,那我就要让你长长见识,神魂的惨叫声是什么样的了。” “李香茗!你敢!” “呵呵呵,你看我敢不敢。” “好,后天傍晚酉时正,这是我最快能赶到那儿的时间了。” “晓溪师妹,那我们后天见哦,好期待啊。” 符纸燃尽。 李香茗得意的笑声还在悠悠荡荡。 昏暗月色下,魏晓溪阴郁的面色清晰可见。 她腮帮紧咬,云泽道君怀疑她会不会把一口牙给咬碎。 千树拉住魏晓溪的手,道:“走吧,时间有改动,前往万道宗牵制剑九道君的人员安排的重新计划。” 魏晓溪沉默的点了点头,任由千树拉着自己往落脚点走去。 第490章 取舍 千树联系千铄那边安排,忙到后半夜才暂时安排完。 距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了。 千树回到房中,发现魏晓溪居然还没睡。 她靠在床柱边,面容有些憔悴,眉头轻拢,望着屋角方向出神。 不知道是在想与李香茗约见的事情,还是其他什么。 千树还看到床边还放着一个大浴桶,里边盛满了灵液。 千树神情一顿,关好房门,走向姑娘。 他停在床边好几息,魏晓溪都没有发现他站在她身旁。 千树叹了口气,轻声唤道:“晓溪。” 魏晓溪惊醒,抬头。 男人面有倦色,望着她的眼中盛满担忧与怜爱。 魏晓溪鼻头有些发酸。 他们连续高强度熬了一个多月,安排各种事宜。 她身心俱疲,千树亦然。 她很想让他今晚好好歇息。 可是,不行啊,她的修为就卡在元婴境中期的临界点,随时都能突破。 她要抓紧时间升到元婴境后期。 强大一分,到时候搞死李香茗的胜算就多一分。 小幽后天傍晚不知道能否晋升至化神境。 她不能把希望都压在小幽身上。 他们距离荒阳城的距离其实很近,半天就能到,明天过去后,再好好休息也是可以的吧? 说不定今晚自己努力一下,就能晋级了呢? 魏晓溪不敢对上千树的视线,移开目光,起身抱住千树就往床上按,扒他衣服。 千树并没有抗拒,非常的配合。 他懂的。 只是,半个时辰后,千树便察觉到了她很不对劲。 她太疯狂了。 却沉默的可怕。 没有亲吻,没有温存,只有疯狂的索取。 她一直紧闭着双眼,唇抿的死紧。 千树隐约闻到她口中的血腥味。 她一直占据着主导权,完全不让他动。 千树感觉姑娘明明有些撑不住了,却还要强撑着继续,似乎是…… 想一鼓作气提升到元婴境后期。 他懂她的心情。 只是,神魂交融时,她传递给他的悲伤、愧疚、痛苦犹如实质,压的千树几乎窒息。 太压抑了,比过去一个月的每一次都要压抑。 千树只是感受到她的一些情绪,便难受至此,他无法想象,魏晓溪承受的强度有多少。 负面情绪积累太多,持续太久,会把人压垮的。 想到下午薛烬的话,李香茗提前时间带来的压力,千树觉得,魏晓溪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翻身压住姑娘,将她按在桶边,轻拍她的脸,低声道:“晓溪,你冷静点。” 魏晓溪并不睁眼,抱着他的脖子啃。 他这里很敏感。 他一定会配合的。 魏晓溪想错了。 她被千树重新按回桶沿:“晓溪,我们谈谈吧。” 姑娘再这样下去,要长心魔的。 尤其是,李香茗这个疯婆子,如果谈不拢,或者撕票。 如果真发展到那种情况,千树觉得,魏晓溪会疯掉。 魏晓溪不知他所想,也不愿探究他所想。 她满脑子都是下午薛烬的话,耳边都是李香茗说折磨罗兴魂魄时的大笑声。 她使劲儿扒开按在自己肩膀的大手。 可千树境界高了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体格也更强壮,魏晓溪完全推不开她。 蛮力干不过,对了,可以勾引。 他很喜欢自己,勾引就可以的。 她松开他的手,去抚摸他。 下一刻双手又被男人握住扣在腰后。 魏晓溪可谓是动弹不得。 魏晓溪终于睁开眼睛,恳求的望着男人,语带哭腔:“千树,我想要。” 姑娘眸色氤氲,眼中满是痛苦。 看着这样的她,千树几乎落下泪来。 他盯着她的双眸,认真道:“晓溪,罗兴的遭遇,不是你的错。” 魏晓溪一听,泪水绷不住滚滚而落:“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情?是我让他在三界岛等我,等我回来接他。” “时空裂隙四处都有,哪里都很乱,战争随时会发生,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随时会丢,他怕我回来找不到他,所以就一直等在百草峰。” “你们说,这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等在百草峰?又怎么会被李香茗暗算?是我的错,是我,都是我的错。” “李香茗就是因为我才对付罗兴的,我是双重的错,我还给其他人带去灾祸。” “晓溪,晓溪。”千树看她魔怔了般,一直说个不停,试图喊醒她。 可魏晓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声声控诉着自己的罪状。 “我当初就应该和他一起出海的,我们一起出海去找你,兴哥就不会遭殃。” “我当时一心只想去找你,我想赶时间,我不愿为他耽误时间,我怕找不到你了,我连给他一点上船的时间都不愿给。” “我怕给他希望,我不想和他独处,我很心烦,我不想有人在我身边晃荡,所以我不让他上船。” “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压下自己的情绪,匀出点时间等他,如果……” “他就不会尸骨无存,魂魄遭人折磨。” 她的确是魔怔了,陷入了梦魇。 千树看的心如刀绞。 他捧起姑娘的脸,不停的唤她名字:“晓溪,晓溪,你听我说。” 温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一双温暖的大手将魏晓溪从冰冷窒息的黑暗中拉回现实。 她双眼渐渐聚焦,终于看清眼前的千树。 千树心疼的抚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你停下来等他上船,可能再回头,就找不到我和齐曜的方向了。” “多等他一下,可能你去到小岛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或者,因为是两个人,你俩有商有量,也可能有意见分歧,指出的方位不对,你们发现不了我,我也可能会死在那座小岛上。” 魏晓溪张了张嘴:“等一下而已,不一定会发生你说的,你当时还没那么虚弱……” “对,你也说了,不一定,但也有可能发生。”千树道, “况且,即便我们和罗兴一起回了三界岛,那晚的萧墨,就有可能死在金川的手中。” 他的话和萧墨一样,魏晓溪捂住脸庞,说不出话来。 “晓溪,人做任何决定都要有取舍,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选择哪条路,一定都会有遗憾的。”千树道。 第491章 不要承担别人的因果 说到这儿,他手掌覆上魏晓溪的左肩,输出灵力,将魏晓溪身上的桃花树显露出来。 魏晓溪感觉到刺疼,痛苦被刺痛取代。 她低头看了眼栩栩如生的桃花树,呆愣愣看千树:“你做什么?” 千树不看她,抚着娇艳的桃花瓣,低声道: “你看,我把这棵树刻在你肩头,我把你扯回到我身边,可是,现在这棵树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喉咙中,每每看到它,看到你的左肩,我都很膈应。” “它在提醒我对你做过的不好的事情,也时刻提醒着我,你曾经要离开我,去找别的人,也在提醒着我,以后我洗不掉它,你就要离开我。” 魏晓溪脸色发沉:“你扯这些做什么?” 千树不应她,继续道: “这是我选择给你刺青,面对的后果,有遗憾。” “如果我不选择刻这棵桃花树,你现在大概不会回到我身边,那又是我的另一个遗憾。” “在没有完成阴阳两仪圣碑这个任务前,其实我不应该与你开始这段恋情,可是我什么都想要,所以我跟你在一起,最后却因为任务的事情伤害了你……” “但是,如果我十几年前不选择和你在一起,你大概很快就会放下我,自己独立成长,也有可能会有其他道侣,那我看着,我也可能会有另一种遗憾。” “晓溪,你明白了吗?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会有遗憾的。” 他轻言细语,可却字字珠玑,如锤子狠砸她心口。 魏晓溪捂着脸,不应声。 她当然知道做什么选择都会有遗憾。 可是,她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就是很内疚自责啊。 她一时半会儿就是走不出来啊。 她能怎么办? 前一世,她十岁出头时,有个邻居,二十六七岁,一个已经工作的女孩子。 她工作忙,经常要加班。 有一天晚上,邻居赵丽在公司加班,忽然接到表妹的电话。 表妹问:“表姐,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邻居工作忙,便问:“明天中午可以吗?明天中午我有时间。” 表妹说:“哦,那不用了。” 电话挂掉,邻居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家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听她妈说,表妹自杀了。 这个表妹是有抑郁症的。 这个邻居,当时就崩溃了。 自此,魏晓溪就很少看到这位邻居的笑容。 好像是整个精神气都被抽走了似的。 那会子魏晓溪还小,也就十岁出头,看到这位邻居的变化,她只觉得她好可怜。 长大些,魏晓溪懂的事情多了,便觉得这位邻居有点可怜,有点倒霉,人生遭受这种事情,长期生活在愧疚自责中,真的好惨。 同时也觉得,那位表妹自杀是她自己的决定,其实跟这个邻居毫无关系。 邻居应该想开点,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不能总把别人的因果背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魏晓溪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邻居。 她自己也面临同样的境遇。 她深切感受到一句俗语:刀不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道理都懂,只是有时候情绪真的很难控制。 看她身子微颤着,泪水不停从指缝间漏出来,千树知道,没打开她心结。 想了想,他又道: “晓溪,其实上一次,即便你把他带上了飞舟,但以后,罗兴也还会遇到类似的危机,你一次能助他避开,但不可能次次都帮他避开。” “经过这次劫难,如果罗兴能回来,能成长,就是他的造化,不一定是祸。” 魏晓溪抽噎声停住,震惊看着千树:“你在说什么?” 风凉话? 你是我做出选择后的赢家,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先听我说完。”千树连忙安抚她即将喷薄的怒火,低声解释, “罗兴的倔脾气,是他的劫,不说其他,他放下百草峰的一切,要随你去第一大陆发展,这在谁看来,都是很愚蠢的决定。” “当初他明知道打不过我,还见我一次就挑衅一次,我不会杀他,但是如果换个人,很难说,他同样因为倔脾气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他痴等在百草峰,等你回去接他,不顾周围的环境如何变化,也守着,也是在犯倔脾气。” “假设,他成功跟你回第一大陆了,保不准某一次,因为你的事情,他又可能会犯倔脾气,再次身处险境。” “你确定,你真的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盯着他,次次都拦着他吗?这是他的一个劫,如果不解开,他迟早都会栽在其中……你帮他一次,就是将他成长的时间往后延一次。” “你要帮他,就应该让他成长,而不是将他的因果揽在自己身上。” 魏晓溪:“……” 这样解释也行? 魏晓溪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 见她如此,千树感觉自己举的例子可能没说清楚,继续道: “我也不说别人,你最清楚你自己,我知道,你不算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面对资源时,你总是可以毫不犹豫伸手去抓,也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 魏晓溪:“……” 你要安慰我,这样说话合适吗? 千树恍若不觉,语重心长道:“其实这样的性格,在生存、攫取资源上,不算是坏事,相反,还会是你修行的助力……” “但是,你的这种特质,一旦遇到在意的人,就失效。” “是吗?”魏晓溪试图回忆自己过去的作为。 “你小时候想夺的新生大比第一,故意去接近萧墨,做事情前调查清楚对手,是个非常好的习惯。” “不过,后来你在途中与他成了朋友,却在事后因为接近他目的不纯而心生愧疚,之后他发现了你的意图,你这个心结就持续了十几年。” “你发现了吗?对待萧墨一事的心结,本质上与你现在面对的心结,性质是一样的。” 魏晓溪满脸问号:“哪里一样?” “一样,你想事事都要做到完美,不留遗憾,你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千树直指核心, “试想,如果你为了让萧墨开心,从而放弃比赛第一,那你肯定也不甘心。你就是什么都想要。” “再回到这次罗兴的事情上,你试图做出一个选择,既能把我救回来,又要让罗兴安全,还要救下萧墨,你想想,可能吗?” 魏晓溪无言。 既要,又要,还要。 “你的劫,就是你想事事都做好,让每个人都满意,自己满意,别人满意,你真的觉得可能吗?”千树抚着她的鬓发,柔声问道。 第492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如果你不改变这种让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习惯,我断言,你以后一定还会遇到类似的困境。”千树斟酌着道,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这就是你的宿命,你不改变这种完美主义的想法,那么这种困境,会在日后以各种各样的场景,重重复复的侵入你的生活,直到你改变这种想法。” 以前是萧墨,现在是罗兴,日后就可能是千树,或者是她紫雷山的师兄师姐师尊…… 这就是宿命。 魏晓溪听懂了。 就像那个邻居。 即便邻居那天陪了表妹,成功阻止了她的自杀。 但表妹的抑郁症一天不好,日后保不准又会因为什么事情,走上同样的绝路。 邻居……真的不是表妹生命中的必然。 表妹自己才是主体。 魏晓溪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盯着千树,问道:“这个所谓的‘宿命论’,放在你身上,也是合适。” 千树需要的是一份爱。 即便不是魏晓溪,也可以是别的任何一个女人。 甚至是男人。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爱。 能填补他在父母那里缺失的爱。 他遇到别人,可能也会发生与遇到自己时,类似的成长轨迹。 这也是千树的宿命。 千树听懂了。 他沉默下来。 很想说一句不是。 可这种时候,他说不是,等于打自己的脸,刚才的话就白说了。 小妮子,我在说你,你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 千树沉默不语。 是拒绝回答,也是默认。 看他这吃瘪的模样,魏晓溪不知为何,忽然想笑。 她没有笑出来,伸手拍了拍千树的胳膊,轻声道:“谢谢,我好多了。” 她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千树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魏晓溪道:“我的确好多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情绪真的缓不过来。” 千树微微颔首,没有再劝,指腹揩过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今晚你状态不好,境界很难突破,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再尝试一下。” 魏晓溪身子一僵,眸光闪烁不敢看身前人。 千树没说什么,将姑娘从桶中抱出来,轻柔放到床上,让她收好灵液和浴桶。 魏晓溪没敢吱一声,乖乖照做。 千树躺到她身旁,将人搂入怀中,扯过薄被盖住彼此。 五月的天热,但后半夜还是蛮凉的。 魏晓溪窝在他怀中,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是因为罗兴的事情,二是刚才千树的话对自己人生观的冲击,三是…… 她这一个多月来对千树做的事情,再一次让她体会到自己的卑劣与自私。 男人的手很温暖,抚在她杯上的力道非常轻柔。 可魏晓溪觉得他每抚一下,自己的心脏就被狠砸了一下。 千树有多呵护她,她就有多唾弃自己。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 感受到她的动作与注视,他微微睁眼,垂着眸子与她对视,柔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月色很凉,他的一双褐眸却是温暖的,能驱散寒冷。 魏晓溪忍不住抱紧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 她看的出男人有些诧异。 却极力压低声音,放柔语气。 像是怕惊醒寂静的黑夜,又似怕惊着她疲惫的神魂。 他真的好温柔。 魏晓溪鼻子发酸,忍不住又抱紧些他,闷声解释道:“我……把你当做炉鼎,对不起。” 这些天,她急于升级,想尽快提高实力,想多一分拿回罗兴魂魄的把握,把千树当牲口使。 双修,本是情侣间最美好的一种体验,却被她当做提升修为的捷径。 她把千树当成了个工具。 其他人怎么想,魏晓溪不知道。 但如果是魏晓溪自己被别人当做工具,无论是泄欲,还是增长修为,她都会非常的不爽。 虽说这个过程中,千树可能也有身体上的愉悦与实力的增长,但心理上,总是不得劲的。 跟嫖、娼似乎没太多区别。 何况,魏晓溪还是不给钱的…… 除此之外,她为了积攒破空升至高品级的材料,天南地北的利用妙手商会的渠道和人手去搜集。 这些材料都很珍贵,正常交易的价格就很高。 有些珍惜材料还得去拍卖,所需的灵石就更多了。 近六十种材料,花费高到吓人。 还有,双修过程非常耗费灵液。 人力成本就不说了,财力上,基本就是在烧灵石。 魏晓溪家底虽然厚,但不计成本的这样赶时间搜罗,付出的代价很大。 她的小金库已经掏空。 前几天已经沦落到要拿万物生去拍卖。 千树让她不要担心灵石的问题,最后也没真的拿万物生出来拍卖。 她也不知道后续千树垫了多少灵石。 魏晓溪没有问,也没脸问。 她想,等日后她去抓鱼丹,跟千树五五分账,然后再用那些分成,还债。 这样总行的。 但是…… 魏晓溪很清楚,自己就是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在欺负他。 可他什么都不说,被自己占便宜,被当工具人,被当牲口使,他都无怨无悔。 魏晓溪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成为愧疚情绪的奴隶,为了弥补对罗兴的愧疚,又去伤害千树。 她真的好卑劣。 千树这么聪明,他一定看的清楚。 他那么配合,还时刻关注她的情绪,开解她,安慰她。 魏晓溪觉得,自己真的好卑劣。 同时,她也体会到了一句话:老实人,就是容易被欺负。 千树是那个老实人,她现在就在欺负千树。 还有一句话: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仗着千树对她的偏爱,欺负他。 听闻姑娘的解释,千树怔愣片刻,随即低头轻吻了下姑娘的额头,温声道: “晓溪,道侣携手,不单单是一起享受快乐,也要一同分担苦难,你的苦,也是我的苦,如果我任由你陷在苦痛中,我也将会一直陷在低谷中,我也是在自救。” 魏晓溪热泪盈眶,脸埋在他怀中,有些情难自禁,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身子颤的厉害,千树抵着她的额,指腹一遍一遍的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儿,轻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晓溪,别哭了,好吗?听话。” “嗯。”她乖巧的点头,却抑制不住,泪水如泉涌。 千树听得难受,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她停下来,只能不停的抚着她的眼角。 许久。 她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流在他肩膀的泪水凉透。 千树拿出药膏,细细的给她微肿的眼睛涂抹一层。 第493章 不速之客! 待红肿消的差不多,千树看到她睫毛还有些润。 指腹在她的眼角摩挲一阵,千树叹了口气才闭眼。 一夜无话。 荒阳城地域颇大,魏晓溪他们自然要提前去摸清一下情况。 魏、千二人和云泽道君、千铄以及另外两个千氏的化神境,一同前往荒阳城边缘的一座小城池。 荒阳城灵气枯竭的区域广达百里,真正有人居住的中心小镇,占地也就方圆十里左右,规模跟县城差不多。 灵气枯竭外围区域,边缘处有好几座小城池。 魏晓溪他们选的是其中一座,名唤荒边县。 许多想进入荒阳城的修士,都会选择在周边小县城落脚。 魏晓溪他们中午抵达荒边县,订了客栈房间后,便施展身法往荒阳城去。 其实他们可以乘坐飞舟进入,只不过太过扎眼,魏晓溪他们怕找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担心李香茗他们注意到。 荒边县到荒阳城之间有近六十里的野路,翻山越岭,他们花了半个多时辰抵达。 摸清荒阳城内的状况,几人略做了些安排,预先在各个分级市场外动了些手脚,布置适当阵法,这才离开。 看到荒边县的轮廓时,已是后半夜。 “没有灵气的地方,待着的确不是很舒服。”魏晓溪感受着周边跟蓝星几乎没有差别的空气,轻声道。 穿到修真世界太久,她都快忘记没有灵气滋养身体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千树微微颔首:“是不太舒服,好在我们不用待太久。” 回到客栈时,楼上楼下的住户已经入睡。 跟千铄等人告别,魏千二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准备休息。 门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俄顷…… 叩叩叩—— 有人敲他们的门。 魏晓溪解衣服的动作一顿。 千树亦然。 房中开着隔绝阵,外边探查不到房内,房内人也探查不到屋外。 千树道:“我去看看。” 魏晓溪系好腰带,跟着走出去。 吱嘎—— 门口倏然一静,千树也不动,门外人也不动。 魏晓溪诧异:“谁啊?” “父亲。”千树声音低沉。 魏晓溪一惊。 千凇? 他怎么可能过来这里? 魏晓溪神色惊疑,凑过去一看,瞪眼:“百草道君?!” 百草道君扫了魏晓溪一眼,下颚线绷的更紧了。 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千树:“不请我进去坐坐?” 千树扭头看一眼魏晓溪。 魏晓溪连忙侧身让开,对百草道君扯起抹笑:“道君请进。” 修真界重师徒关系。 百草道君是罗兴的师尊,也是千树的养父,还曾是她的记名师尊。 于情于理,这都是魏晓溪的长辈。 千树侧开身子,拉住魏晓溪的手。 对于千树的行为,百草道君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只是他沉着脸,并没有说什么,几步行至桌旁,坐下。 千树扫了一眼门外,关上门,打开隔绝阵,拉着魏晓溪过来坐下。 他语声恭敬:“父亲,您自己过来吗?师兄师姐他们呢?” 说着话,拿出百草道君最馋的茶叶,准备泡茶。 白草道君白手:“不用了,我问你点事情就走,你师兄师姐他们还等着我。” “是。”千树听话的收起茶具。 去年婚礼闹剧一别,千树没有再和百草道君见过面。 回来三界岛这一个多月,千树也没有联系上他。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百草道君。 魏晓溪坐在千树身旁,表面乖巧安静,实则坐立难安。 她觉得百草道君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往还要锐利。 压力山大。 尤其是罗兴出事与自己有关…… 百草道君沉默一瞬,问道:“你们过来这里,是要见李香茗?” 千树诧异:“您怎么知道?” “我是跟踪她过来的。” “李香茗也在荒边县?”千树问道。 “是。” 魏晓溪蹭的做起来:“我们现在去弄她,拿回兴哥的神魂,她在哪里?” 千树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先别急,听父亲说完。” 魏晓溪手有点颤抖,还是强压住性子坐下来,眼巴巴盯着百草道君。 后者不看她,而是盯着千树:“你们也知道,兴儿的魂魄在李香茗手中,所以约着她在这边见面吗?她要什么交换?” 魏晓溪从自己的灵兽袋中,掏出金川,往地上一丢。 是四肢完好的金川,被捆灵绳绑缚着,精神委靡。 看到他们仨,他也就是眼皮抬了一下,重新回地上,如死狗般。 这段时间被折磨的够呛,不说话才是最明智的。 百草道君盯着金川好一会子,道:“据我所知,李香茗很凉薄。” 言下之意,她答应用金川来换罗兴,大概率是个陷阱。 “她薄情,但重利。”魏晓溪道,“她想升级,就要大量的修士尸体血气,她需要金川帮助她。” 百草道君沉吟道:“如果是之前,有可能,但据我所知,昨天李香茗已经升至合体境了。” “什么?” 魏千二人异口同声。 “您怎么知道?她不是用东西遮掩了修为了吗?”魏晓溪急急问道。 合体境的血妖,很难办啊,如果是千铄出手,短时间都不一定能拿下她。 要知道,同境界的血妖,是能一扛三的。 百草道君扫了眼焦躁不安的魏晓溪,沉声道:“我有我的办法知道。” 好吧。 看他的语气,李香茗晋升至合体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千树暗暗皱眉,还是道:“多谢父亲告知。” 百草道君微微颔首。 想了想,他手一扬。 房中出现一副冰棺。 冰棺上刻有冰属性法阵。 里边躺着一个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 魏晓溪豁然站起身,蹬蹬上前扑到棺前:“兴哥?!这是兴哥的身体?” 千树诧异,又松口气。 有身体,复活起来好办很多。 晓溪不会那么难过了。 金川也惊疑的朝冰棺方向看了一眼,又意味不明的扫了眼百草道君。 “是,这是兴儿的躯体。”百草道君颔首。 “不是说被李香茗打入悬崖,被野兽啃食了吗?”魏晓溪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 第494章 我给你看个东西 “多年前,我曾得到过两张替死符,给过树儿一张,兴儿要去第一大陆那晚,我将剩下那张也给了他。” “是。”千树颔首。 当时千树跟齐曜同归于尽,他要拉着即将自爆的人远离魏晓溪他们,没有适用的条件。 现在还躺在他储物戒指中。 “兴儿被李香茗找上门,他应该是及时使用了替死符。”百草道君推测, “被啃死的那个,是替身,至于……当时他掐闪行符时间迟了,那会子已经受了李香茗一掌,神魂被抽离,阴差阳错转移的是他的真身。” “他出事的第一时间,身上的保命玉符破掉,我有所感应,前往去寻,只寻回了他这具躯壳。” 好吧。 千树问道:“您是想……” “兴儿的心脉被打的破碎,这具躯壳,我也只能是勉强将他维持在这里。”百草道君声音疲惫, “即便将他的神魂引入其中,他也可能会死亡,我想,你们千氏传承数十万年,有没有什么天地奇珍可以助他恢复……” 他翻阅资料无数,真的找不到可以修补罗兴躯壳的方法。 魏晓溪道:“有的,万物生。” “这是传说中的丹药。”百草道君满脸愁容。 想到什么,他迟疑的看向千树,目光中隐隐有期盼:“你们千氏有?!可是……” 这么珍贵的东西,千氏自己都要留着镇族吧? 怎么会愿意拿出来给一个不相关的罗兴呢? “现在已经不是传说了。”千树道,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百草道君,“父亲,这颗您拿着备用,师弟的尸体,您先保管着,他的魂魄……”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了眼魏晓溪,才道:“我和晓溪明天会跟李香茗交涉,尽最大可能将他的魂魄拿回来。” 金川瞪大眼睛瞅他们这边来,盯着那个瓶子,眸色晦暗。 他不久前才服用过此丹,知道此丹的神奇与珍贵。 这种世间难求的东西,要是能得一颗,当初小师妹也不会为了那条手臂走上不归路。 千树和魏晓溪这两个贱人,给俘虏用,送人做人情,跟对待糖豆一样,显然手上很多。 前几年为什么不拿出来拍卖? 如果自己拿到了万物生,给小师妹服用,那么如今的自己,就将只会是茗儿爱护尊重的好师兄,她的唯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思及此,金川不禁悲从中来。 他信誓旦旦说小师妹会愿意用罗兴交换自己,可…… 金川脑海如何天马行空,这边三人并不清楚。 百草道君怔忡望着递到跟前的玉瓶:“万物生?” 他伸手想接过,好好检查一下传说中的神丹。 这是他作为炼丹师的本能。 想到什么,手顿住,面露担忧:“李香茗已经合体境了,你们明天……” 一定会很危险。 他言语未尽,魏千二人听出来了。 魏晓溪道:“总要拿回兴哥的。” 怕也要上。 百草道君不是蠢人,听出了潜台词。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正式落到这个祸水身上。 魏晓溪低眉敛目,如坐针毡,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绞紧裙摆。 千树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动声色握住姑娘微凉的小手。 小手没有再胡乱为难裙摆,乖巧待在大掌温暖干燥的手心中。 百草道君凝视魏晓溪许久,眼圈渐渐发红。 兴儿的确糊涂。 可,能交着有情有义的朋友,又极难得。 也值得。 在修真界中,这样的情谊真的太少见。 只是兴儿这个榆木脑袋,做事不够灵活,把自己和身边人都拉入了难言的困境中。 哎! 沉默片刻,他对魏晓溪道:“你明日多小心。” 魏晓溪心急促跳动了一下,浑身松快许多,不由得冲百草道君露出丝笑容:“谢谢,我会的。” 房内安静下来。 千树看了眼姑娘,又往窗口方向看。 夜太深。 他将瓶子塞入百草道君手中,问道:“父亲,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百草道君:“……” 逆子! 温情不过两息,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千树难得善解人意的解释两句:“明日见面,是场苦战,我们需要养精蓄锐。” 百草道君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几张传讯符,递到千树手中:“明天叫上我。” 千树捏着传讯符,指节有些发白。 俄顷,他轻轻颔首:“好。” 翌日,巳时初,魏晓溪和千树在客栈大堂吃早餐。 桌上都是魏晓溪爱吃的饺子、肠粉、扣肉芋卷等早点。 昨晚,她成功升级到元婴境后期,心中石头稍微轻了些。 她心情颇好的夹起一块紫芋,往嘴里塞,忽然,动作一顿,芋头掉回碟子中。 千树挑眉:“怎么了?” 魏晓溪没应声。 识海中一直默不作声,努力消化晶核的小幽大叫: “晓溪晓溪,快,我晋升化神境了,快去外边,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有多牛气。” 跳脱的少年声音,变成了跳脱的成熟青年声。 略违和。 要在以往,魏晓溪一定吐槽它。 这次魏晓溪没有。 她将掉回碟子中的芋头重新夹起来,往口中塞。 动作比之前快好几倍。 筷子挥出残影。 千树神情微顿,放下筷子,安静看着她吃。 并没有问是否要再加菜。 魏晓溪没理会他,也没有要给他留菜的意思。 她知道,千树只是陪她吃东西而已,并无口腹之欲。 三下五除二扫荡完,她起身,拉着千树就往外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千树道:“去多久?要和他们说一声吗?” 几人约好午时出发往荒阳城去。 “很快,待会就回来。” 魏晓溪试验的地点在一处人烟稀少的竹林中,距离荒边县得有十几里地。 施展身法倒没花多少时间。 暖阳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金光点点。 魏晓溪对千树道:“你站远点,十丈。” 千树依言照做。 身着水墨衣衫的如玉公子,长身而立,站在扶疏绿竹间,温柔的冲他笑。 像勾引人的狐狸精。 魏晓溪压下心口砰砰直跳的小鹿,对远处的他喊道:“闭眼。” 他乖乖听话。 魏晓溪按了按心口,真的好快。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待会就能试验出小幽的效果。 还是因为远处的他。 魏晓溪收敛心神,调动神识,沟通小幽。 轰—— 第495章 小幽的新技能 数道火焰自魏晓溪体内疾射而出,蔓延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道蹿向千树脚边。 千树似有所感,眉梢微动。 身前一阵凉风,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幽幽体香。 他长臂往前一捞,抱了个满怀。 千树笑着睁眼,柔柔扶着姑娘的腰,温声笑道:“恭喜啊。” 魏晓溪蹭了蹭千树的心口,声音雀跃:“亲爱的,我感觉,救回兴哥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千树微笑着想说什么,忽然神情一滞,眉宇轻拢。 “怎么了?”魏晓溪笑容一敛,紧张问道,“你觉得这个瞬移技能不行吗?” “你觉得,小幽的魂火放出来,蔓延各地,李香茗不会心生忌惮,不会警觉吗?”千树指着周遭的火焰,“李香茗会允许有异火靠近她方圆半丈吗?” 魏晓溪:“……” 她抿唇不语,松开男人的窄腰,走到一旁的大石块旁,坐下,沉思。 是的,李香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一种可以灼烧她神魂的东西靠近她。 魏晓溪神识沟通小幽:“喂,你能不能隐身?” 小幽:“……” “现在天色亮着,的确适合做白日梦。” “要你何用?”魏晓溪无语。 “我能影响李香茗神魂啊。” “她不会让我近身,你窜出去,她合体境了,能闪开的吧?”魏晓溪神色迟疑。 除非出其不意。 但那也只能影响李香茗。 小幽不语。 魏晓溪询问道:“我是不是和你融合神魂,就能做到在你的领域内任何一处瞬移?” “是这样。” “我和千树神魂融合时,他的领域,也是我的领域,那么我和你神魂融合,应该是一样的情况吧?” “差不多吧?”小幽语声迟疑。 “如果是一样的情况,我们共用领域,或许你无需放出火焰来圈地,我也能做到瞬移。” 她如今是元婴境,可探查范围在五十里,清晰探查的范围是五里。 清晰探查的区域,是可掌控的领域。 哦,现在不止了。 这些天吃万物生,大概是因为有鱼丹入药,她的神魂领域范围,在一点点往上涨。 如今已经达到五十三里地,清晰可探查的范围也往外扩展了几丈。 闻言,小幽啊了一声:“你还等什么?试一试呗!” 在它的传承中,历来得到九幽冥火的修士,都是按部就班的根据它们异火的特性使用。 压根没有人提出来还能这样使用瞬移技能。 或许有,但小幽没能传承到。 魏晓溪猛地站起身,散开神识。 “怎么了?”千树也跟着站起来。 魏晓溪侧头看他一眼,道:“我有个想法,你先别打扰我。” 千树默默坐回石头上。 识海中,小幽分出一绿火焰。 那是小幽达到化神境,可多分出来的另一个元神。 魏晓溪调动自己的元神,去与它融合。 一股幽冷沁入她识海,蔓延向四肢百骸。 很冷。 普通人接触到,会被灼伤,会被冻伤。 魏晓溪除了觉得稍微有些冷,并无其他不适。 她扩散神识,细细感受方圆五十里的地方。 远处景象模糊,她看到山谷、河水中,有密密麻麻的弱小生命体。 在清晰感应的五里范围内,距她二十三丈处,有棵柔弱的纤纤绿草。 明媚阳光洒在它的叶片上,细细的绒毛泛着半透明的光影。 魏晓溪心念一动。 刷—— 睁眼低头一看,魏晓溪发现自己站在那棵小草儿边。 而刚在她身旁的千树,此时距她二十三丈。 他没预料到这一幕,表情空白一瞬。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向姑娘,语声惊喜:“晓溪!” 魏晓溪微微一笑,散开神识,心念一动。 刷—— 人扑入了千树怀中。 猝不及防,完全难以预料。 千树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姑娘,笑道:“晓溪,你真棒。” 魏晓溪又蹭了蹭他心口,仰起脑袋对他甜甜一笑:“我也觉得。” 千树失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心内欢喜几分:“太好了,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你取回师弟魂魄的把握大幅度提高。” 魏晓溪也开心。 日光明媚温暖。 她感觉。 这是胜利的曙光。 “交涉时,最好用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李香茗的注意力,无论是金川,还是什么其他话题。”千树提醒, “你知道李香茗这个人,最在意什么吗?” 魏晓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魏晓溪来回瞬移,熟悉技能,待感觉神识消耗不少,才停止。 她服下一颗补充神识的丹药,对千树道:“我们回去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魏晓溪道:“好。” 回到荒边县,他们凑到一块,用法器遮掩修为和容貌,这才一同前往荒阳城。 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半下午。 各自散开,装作路人在房市中闲逛,与摊贩们交谈。 将近酉时,魏晓溪储物戒指有了动静。 是李香茗。 魏晓溪引动传讯符:“喂。” “来荒阳城北岭二十里外的河谷。” “这是房市?”魏晓溪不悦,“你说话有没有点信用?” “跟你,我需要讲信用吗?” “你不是跟我才不讲信用,是你这个人素来都没有信用。”魏晓溪嘲讽道。 李香茗哼一声:“牙尖嘴利,荒阳城北岭二十里的河谷,半个时辰内过来,否则我让你再也见不到罗兴。” “怎么,不要你的金川师兄,不要他背后的资源了?” “我不跟你废话,赶紧过来。” 刷—— 符纸腾的燃尽。 魏晓溪脸色难看。 云泽道君就站在不远处,听到了对话,不住的摇头。 重感情的人容易受到掣肘。 心更硬更冷的人,就是能在谈判中占到便宜。 李香茗就是这种无往不利的心肠冷硬之人。 她选地点,还不知道提前在那儿做出了什么埋伏呢。 说是交换人质……哎! 千树也看清了这点,脸色极为难看,死死拉着魏晓溪的手。 魏晓溪暗吸口气,道:“通知一下其他人,我们走吧。” 千树想说点什么,终是住口。 说什么都不好使,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魏晓溪怎么可能不去。 荒阳城的名字,来源于它的灵气枯竭,并非此处为荒漠。 北岭外的山丘河谷区域,碧水青山,蝉鸣鸟啭。 就是那河水旁有些许景物不太和谐。 第496章 走,晓溪,你快走! 河边有处中型的时空裂隙口。 那边连接着时空荒漠。 罡风阵阵刮出来,边上本就不茂密的树林,被刮的七零八落。 李香茗就站在罡风所能刮到的不远处。 魏晓溪和千树携手步行至河谷口,远远看见孑然独立于河边的李香茗。 她今日一身青衫,与多年前所见并无异处。 清纯依旧,无辜依旧。 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已经合体境的血妖之体。 瞅见谷口相携而来的一对璧人,李香茗眼珠一转,笑道:“魏晓溪,你要不要脸?我们相约见面,你却要多拉一个男人进来,是何道理?” “你如今是合体境的尊者,我独自一人来,相当于送命。”魏晓溪没什么表情的道,“我们是来交换人质的,而不是打架,你管我拉什么人来?” 她又道:“再说了,千树的修为也越不过你去,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你紧张什么?” “有道理。”李香茗沉吟着点头,“可是你如此没诚意,不只带了千树来,还有好多尾巴呢,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自己带没带人来,藏在哪里,心里没点儿数吗?”魏晓溪嗤笑,“还有,你告诉我,你在周围这山谷周边布置的大阵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千树面色一变,散开神识细细扫荡周围环境。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阵法的痕迹。 千铄等人也没有发现。 魏晓溪对阵法的敏感度非常人所能比。 李香茗啧啧称奇:“你倒是厉害,这样你都能发现……不过……” 说到这儿,她惊奇的瞪着魏晓溪,好像在打量什么奇葩,道:“你居然问我用这个大阵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想把你困在其中,然后搞死你啊。” 魏晓溪扑哧笑出来:“你可能是不知道,你这个阵法,我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破掉。” “那前提也是得有人给你争取时间不是?” 所以是不能让别人跟魏晓溪一同进入阵中。 千树面色微变,眼神锐利割向河谷中的女人:“李香茗,你要伤了晓溪,今日可走不出这河谷。” 李香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千树啊,你得拉着老祖宗过来一起给魏晓溪撑腰,有没有觉得很损面子啊?保护自己的女人,还得拉上别人。” 说到这儿,她笑盈盈望着魏晓溪:“魏晓溪,这种男人也值得你这么宝贝吗?” 千树并没有什么被瞧不起的自卑,他哂笑道: “你也活了好几十年了,脑子怎么跟未开化的妖兽脑子一样愚蠢?怎么,只有自身强才叫强吗?会用法器,借用地势,调动人手多方助益,算不强吗?” 李香茗当然不蠢,她这些年在利用身边人攫取资源上做的很好,也利用周围的地势布置了阵法。 李香茗沉下脸,盯着千树的眼睛满是怨毒:“千树,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小时候她还觉得江千树厉害,对他亲近,没想到多次遭他毒舌。 想想都屈辱。 千树没心情跟这个女人扯皮,他拉着魏晓溪迈步入谷: “得了,多说无益,交换完人质,我们各走一边,今日过后,千氏会撤离三界岛,你要在这片岛上如何作威作福,我们不管。” 换言之,如果李香茗不配合,之后不仅是千铄会收拾她,千树还会集合第一大陆的大世家,尊者过来搞死李香茗。 他在以势压人。 李香茗气笑了。 她阴恻恻盯着魏晓溪:“魏晓溪,你要敢再让千树往谷内多走一步,我就在罗兴的魂魄上多划一刀。” 说着掏出琉璃瓶,打开瓶塞,神识压下去。 啊—— 神魂的喊叫并没有声音。 可魏晓溪看到瓶子中的那抹微弱光团,在闪动,光晕愈发的暗淡。 她气急败坏:“李香茗!住手,你住手!” 千树顿住脚步。 “滚出去。”李香茗用下巴点了点千树的方向,又对魏晓溪发号施令,“你自己进来。” 千树面色难看,死死抓着魏晓溪,不动。 李香茗合体境初期,对付魏晓溪这个元婴境后期,跟捏死蚂蚁没有太大区别。 他怎么可能让魏晓溪一人独自靠近李香茗这个疯女人? 见他不配合,李香茗神色一戾,作势又要探出神魂去弄瓶中的魂魄。 魏晓溪急呼:“等等,别。” 她回身推着千树往外走:“你出去。” 千树被她推的踉跄出了谷口。 “晓溪。”千树语声压抑,死死抓着魏晓溪。 魏晓溪不看他:“我没有选择。” 隐没在周围树林中的千氏几人、云泽道君,以及百草道君师徒四人,望着这一幕,面色各异。 千铄感受着李香茗身上散发出来的合体境威压,暗暗皱眉。 这可不是虚浮的那种强提升上来的普通邪修之流。 她身上的气息,几乎与他曾经交过手的那些血妖族一样,暴戾,血腥,基础扎实。 她走的,一定是真正的杀戮道。 千铄盯着谷口处的魏晓溪,眼中闪过不赞同。 这是要真的自投罗网送死了。 简直是愚蠢。 在能力以内去救人,还说的过去。 魏晓溪不知死活去以卵击石。 说好听点是有情有义。 说难听点就是愚蠢。 他皱眉看向千树。 看他死死抓着魏晓溪不给进去。 心道这小子到底没骨头,什么都依着魏晓溪胡来。 如果能保留住魏晓溪这个潜力股,对他们千氏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 即便今日魏晓溪不幸死在了里边,千树这个疯子,不会再把仇怨记到家族。 也还好。 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百草道君师徒几人。 他们既希望魏晓溪进去冒险,看看能否将罗兴带出来。 却又深知她单枪匹马进去,必死无疑。 届时不仅罗兴没救出来,魏晓溪还搭上一条命。 得不偿失。 千树化神境巅峰,跟着一起进去,勉强抵挡上一会子,魏晓溪还能破了这个阵法,只是…… 李香茗怎么可能会给魏晓溪这样的机会呢? 她恨死魏晓溪了。 云泽道君也知李香茗极恨魏晓溪。 从她死追着萧墨要拘生魂一事上看,她就知道,李香茗恨不得将魏晓溪千刀万剐。 云泽道君心中闪过丝哀伤。 墨儿要失去一位待他好的真朋友了。 一群人沉默望着谷口的那对情侣。 瓶子中的罗兴,强撑着起来,扒到透明琉璃璧上,对着魏晓溪的方向: 晓溪,走,快走,你会死的。 第497 你住手! 可惜谁都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神魂太弱小,还没长出眼睛鼻子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 经常观察,玩弄罗兴神魂的李香茗却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李香茗指着琉璃瓶中的光晕,对着河谷大笑着转述: “魏晓溪,你看到了吗?他在呼唤你,让你赶紧过来救他呢。” “他说,‘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你要救我,否则恨你一辈子!’你听到了吗?” 众人:“……” 罗兴怒了,翻身跑去李香茗的那一端,抬手捶琉璃瓶,恨不得捶死李香茗: 闭嘴,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妖女,你怎么不去死! 李香茗听不到他的话,却从他的动作感知出一二。 她脸色一沉,再次用神识狠狠压向罗兴。 魏晓溪神识探到,原本扑在琉璃壁上的罗兴,身子一阵,倒地抽搐。 她暴跳如雷,骂道:“李香茗,你住手!你不是要我只身入河谷吗?你再伤害他,你此生再不会有杀我的机会!” 李香茗动作一顿,松开罗兴,塞好瓶塞,将瓶子塞回储物戒指。 她道:“好,你进来吧,我不伤害他就是了。” 隐在山林中的百草道君等人也松了口气,又目光复杂的看着河谷中的魏晓溪,心头绕转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千树死捏着魏晓溪,腮帮紧咬。 魏晓溪似无所觉,她看到罗兴暂时不用受折磨,心内提着的气缓过来。 挫败气愤又冒出来。 李香茗这货精的很,拿出琉璃瓶后,一直捏琉璃瓶捏的死紧,她贸然过去抢,还真不一定能从她手中抠下来。 她知道自己带着一些人埋伏在周边,定然不会放松警惕。 的确只有自己走入阵内范围,单独面对她,她才可能放松警惕。 自己也才有机会激怒她,趁机救下兴哥。 她抬手拨开千树,抬步欲往谷内走。 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握的生疼。 宽厚有力的大掌像铁钳禁锢着她,魏晓溪压根走不动。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脱。 魏晓溪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低声道:“千树,放手吧。” 千树垂眸盯着她,一眨不眨,薄唇抿的死紧。 魏晓溪不敢看他眼睛,忍着手腕钻心的疼,软下语气哄道:“我只是去交换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听话,松手。” 他还是不说话。 二人你来我往极限拉扯。 两人都陷在纠结拧巴痛苦中。 李香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饶有兴致欣赏着,魏、千现在人性拉扯中的困境中无法自拔。 千树选择魏晓溪放弃罗兴。 魏晓溪选择救罗兴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千树。 他们目标不一致,产生分歧,生出嫌隙,如果今日魏晓溪不死,日后一定会有根刺在两人之间。 罗兴被她放回去后,得知千树这位好师兄如此决定,放弃他,一定心生芥蒂,如此魏晓溪在他们师兄弟间定然又会为难。 再有百草道君那些人,不满千树为了魏晓溪这个女人,放弃罗兴这个师弟。 每个人心口都会扎下一根刺。 瞧,多么有趣的关系啊? 日后相处起来,一定更精彩。 不过…… 她今天可不打算放弃杀魏晓溪。 魏晓溪是她的心魔。 宛若根会动的刺,日日扎在她心口,让他疼痒难忍。 李香茗不想关注魏晓溪都不行,她太出名了,周围人总时不时在周围有意无意提起魏晓溪。 李香茗再无法忍受。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魏晓溪。 还要在死前狠狠折磨她一番,否则难泄恨。 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子,李香茗觉得他们的拉扯太过平淡,决定加一把火。 她扬声道:“魏晓溪,你到底要不要来啊?我耐心不太好哦。” 她言语含笑,满是挑衅与戏耍:“我数到十,如果你不来,我就默认你直接放弃罗兴了哦。” 云泽道君暗暗抓眉。 李香茗笑容恶劣,真的太坏了。 言笑晏晏中,眼中迸射的是兴奋扭曲的红光。 简直…… “十……” 李香茗开始数数。 魏晓溪大急,抬手使劲儿扒拉千树的大手。 李香茗心狠手辣,脾气较以往乖戾难测,随时有可能捏死罗兴。 魏晓溪不敢堵。 千树的境界更高,她完全挣不脱。 魏晓溪急的眼睛都红了,她央求道:“千树,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去,余生只能生活在悔恨中。” 千树咬牙,心狠道:“我和你说过,不要背负别人的因果。” 男人语声中也带着恳求:“晓溪,不要去送死,不要……” “七、六……” “是,我明白你的意思,背负别人的因果活着会很累,让我想开点,可是明白道理不代表立即能做到。”魏晓溪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指,语声急切却坚定, “我现在就做不到,我要尝试去救兴哥,尽我所能,千树,我要去救他,你听明白了吗?放手!” 被掰开的手指重新掐回她的手腕。 魏晓溪感觉很无力。 “四……” 李香茗音调中满满的愉悦。 她是一只从容的猫,正用她的猫爪子,一下一下戳弄掌下的小老鼠们。 魏晓溪抱住千树,放柔声音解释道: “罗兴死掉,意味着我余生会生活在痛苦与悔恨中,这样的人生比死了还可怕,日日受苦比一死了之可怕,我的选择只是在自救,千树,不要亲手推我入深渊。” 闻言,千树身子晃了晃。 魏晓溪用力抱了抱他,窝在他怀中几不可闻的说了声:“我爱你。” “二……” 男人手掌力道没有再加强。 “一!” 魏晓溪用力甩开他,身形一掠,进入谷中,拉开与千树的距离。 嗡—— 占地足有方圆三里地的河谷,周边阵光亮起。 除魏、李二人,所有的人都被挡在阵外。 魏晓溪顿住身形,扭头看向谷口处,几丈开外的爱人。 男人立在那儿,望着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魏晓溪心内泛起丝酸楚。 她会尽量求生。 只是,她没有把握。 如果…… 希望千树日后能体验到更多的爱,享受百草道君对他的疼爱,体会师兄弟、手足间的友爱,朋友之爱,以及……还能与另外的人坠入爱河。 千树内心世界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他只是用了个坚硬外壳,结结实实包裹着脆弱柔软的心。 他从小生活在没有父母疼爱的嫉妒匮乏感中。 尚且年幼时,还得反过来去保护他的大哥。 他生活在利益至上的家族环境中。 家族似乎对他嫉妒看中,却不是看中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天资。 实力强横的他,内核真的只是个可怜孱弱的小孩儿。 原本她想,她可以花上三年时间,或者更长的时间,一点点引他发觉更多的爱。 让身边人的温情,一点点的滋养他内心中的那个小孩儿,让小孩儿茁壮成长。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魏晓溪想,自己在他生命中走过的这一遭,不算白来。 至少,千树已经明白他缺的东西是什么。 他那么聪明,那么睿智,一定能调整过来的。 魏晓溪压下心中闷痛,猛地扭回头,不在看千树。 第498章 我何德何能让你心心念念? 李香茗看了看神情痛苦的千树,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魏晓溪,恨不得放声大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来,故作欣赏望着魏晓溪: “晓溪啊,我知道你修为上颇有天分,没想到把控时间也很有一手呢。” 踩点踩的正好在一上。 魏晓溪:“……” 神经病。 她收敛所有情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谢谢夸奖。” 李香茗笑容一滞:“你说什么?” 小贱人难道听不出自己在嘲笑她吗?脸皮怎么这般厚? 哼。 真会装,从小虚伪到大,能快速调整情绪倒也不奇怪。 生了一会子闷气,李香茗哂笑:“我看你待会还笑得出来不。” 说着,抬手往时空裂隙的方向一扬。 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 困阵气息愈发强大,坚固。 魏晓溪神色不变。 这是她早就看出来的。 此地灵气枯竭,驱动大阵,只能用灵石或者灵晶。 维持方圆好几里的大阵,所需灵晶少不了。 但灵晶总能量再多,也有个限度。 如果她俩发生战斗,对困阵会有损毁,灵晶快速消耗。 外边的千树等人也不会干看着,自然也会极力破阵。 一堆灵晶在内外夹击下,支持不了多久。 李香茗是接引了时空裂隙的罡风,用于提供大阵能量。 罡风是本源之力。 由本源能量驱动的大阵,自然更加强韧坚固。 不过这个手法……似乎参考了自己的潮汐轮转思路。 魏晓溪倒是不知,李香茗的阵法造诣竟然也这么高,搞出了这样的困阵。 哦,对了,书中的女主,也是得了钟镇传承的,作者自然不会让她的阵道天赋差。 即便现在钟镇传承被自己抢了,女主的阵道天赋也还在。 李香茗得意洋洋看着魏晓溪。 大阵气息强悍,她定然压力更大。 不想小贱人居然还是一脸平静,李香茗心内愈发恼怒。 魏晓溪明明处于劣势,她更在乎罗兴,实力比自己低,还被自己困在阵中,她怎么能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 千树、千铄、百草道君、云泽道君这些人明明都有情绪波动。 身为当事人的魏晓溪,怎么能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李香茗咬牙:“魏晓溪,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音落,她手中再次捏住琉璃瓶。 瓶中的光晕非常淡。 几乎透明。 罗兴的神魂已经非常虚弱。 魏晓溪暗恨。 她放出灵兽袋中的金川,拎着他的后衣领,快步上前:“李香茗,我们现在就交换人质。” 李香茗歪了歪脑袋,抬手制止她:“别靠那么近,我不喜欢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魏晓溪:“……” 她脚步一顿,停在距离李香茗三十丈左右的地方。 “我不靠近,要怎么交换?”魏晓溪耐着性子问。 “谁说我要换?” 魏晓溪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到这一刻,她才深觉李香茗的凉薄与可怕。 自小呵护她疼爱她长大的二师兄,她竟然一点情分都不顾。 魏晓溪压下心中不适,佯装大怒,欲斥骂。 边上的金川率先喊了起来:“茗儿,你在说什么?” 李香茗不看他,只盯着魏晓溪,微笑着说: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看我们各自的师兄,谁生命力更强大,你划金川一刀,我划罗兴一刀,看谁先死。” 金川:“……” 他眼泪落下来,控诉道:“小师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香茗皱了皱眉,抬手一挥,想让金川消音闭嘴。 魏晓溪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灵力扫过来。 她大惊,拎着金川往边上一跃,跳出了李香茗的术法攻击范围。 金川没被成功消音。 李香茗挑了挑眉,看魏晓溪满脸警惕,她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打算杀你,还想好好的折磨你,不会让你死那么快的,别紧张。” 魏晓溪盯着她紧捏瓶子的手,没有回答她。 金川却是崩溃了。 刚才,他陡生股濒死感。 小师妹打来的那道术法,或许是嫌他聒噪,想让他暂时闭嘴,也有可能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金川心如刀绞,脑袋耷拉下来,没有再作妖。 “你考虑好了没有?我们做个游戏。”李香茗又问,眼中满是兴奋。 黑色的瞳仁,隐隐泛着红光。 魏晓溪不答反问,抢回对话的主导权,问道:“李香茗,今日杀了我之后又能如何呢?你在灵域还活得下去吗?” “你将其他修士的血气炼制成血凝丹,威胁到的是整个灵域的修士生命,尤其是你现在已经合体境,需要杀戮的至少都是合体境的修士血气,最次也要化神境,你觉得你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敢独身来,自然想好了,你只需要知道,你会死在我前面,还会在死前受尽折磨。”李香茗哈哈大笑, “我会让你受折磨时最丑陋的样子展示在爱你的人面前,你会成为他们难以忘记的苦痛。” “因为你,你的朋友爱人会生心魔,尤其是你爱的千树,你一定不希望他们为你受苦,但是你没有办法,你就是阻碍你朋友爱人成长的灾星!” 魏晓溪听着她癫狂的笑,暗暗思量。 李香茗这是打算杀了我,然后与全灵域为敌了。 死也不惧。 简直是疯子。 不过…… 从她的言语中可窥探出,她似乎没那么惧怕生死。 魏晓溪神情古怪。 看来,李香茗觉得:魏晓溪好好活着,比李香茗死掉还可怕。 啧啧,看来我就是她的心魔。 思及此,她微笑着道:“李香茗,我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成为你此生最重要的人。” 李香茗:“……” 她笑声戛然而止,怒呵:“你胡说什么?” 困阵外的众人:“……” 无论是李香茗带来的人,还是魏晓溪带来的人,望着满脸笃定的魏晓溪,神情皆一言难尽。 魏晓溪在说什么? 这种时候适合说冷笑话吗? 莫不是自知将死,精神崩溃了?! 魏晓溪看着面容扭曲的李香茗,继续笑道:“不是吗?你看你,即便让自己身处险境,也要除掉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心结?” “我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整日让你心心念念。” “你放屁!”李香茗大怒,“你算什么东西,我要念着你。” “承认吧,你活的没有自我,把我当成了你毕生要解决的目标……多谢香茗仙子抬爱,这是我的荣幸。” 第499章 脱困的法子 李香茗:“……” “闭嘴闭嘴!”她眼圈窜起两促火苗, “谁说我没有自我?我活的好的很,你没看到多少人围着我转吗?” 她指着地上的金川,大声辩驳:“他们,他们背后的势力,资源,都在围着我转。” “我是中心,整个三界岛都被我操控在手中,我是整个三界岛的中心,我怎么可能没有自我?” 李香茗歇斯底里。 她被戳到痛处,轻易掉入魏晓溪的言语陷阱中,不停的自证。 她的情绪占据了她的脑子。 她失控了。 身上合体境的威压不稳,泄露出来。 魏晓溪面色发白。 却不动声色盯着李香茗手中的琉璃瓶。 魏晓溪冲她笑,笑容恶劣:“李香茗,事实如何,你自己清楚。” “闭嘴闭嘴闭嘴!”李香茗嘶吼。 她原本甜美的声音,竟跟那些血妖一样嘶哑无比。 破防了。 就是现在。 魏晓溪散开神识,心念一动。 咻—— 原地只剩金川。 李香茗似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神情出现瞬间空白。 她手上的琉璃瓶陡然被暴力扯掉。 魏晓溪身影闪现,就在眼前。 李香茗大怒,抬手朝身前一拍。 拍了个空。 再回神,魏晓溪又出现在三十丈开外,金川的身旁。 魏晓溪手上的琉璃瓶不见,已经收好了。 她拿出储物袋,在收金川。 见状,百草道君等人大喜。 罗兴被成功救回,魏晓溪不会再受掣肘。 这就好。 随之而来的却是紧张担忧。 他们死死盯着河谷中的状况,暗暗为魏晓溪捏把汗。 一个合体境和一个元婴境,谁死不用说。 百草道君对自己的大弟子道:“贤儿,你会些阵法,去,看看能不能破掉这个困阵。” “是。” 千铄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困阵。 魏晓溪修为晋升快,潜力大,还有刚才那个闪现瞬移的技能,综合实力加起来真的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活着,千树才不会崩溃发疯,影响千氏的家族实力。 尽力就下来,对千氏是最好的。 千铄采取的拆阵行为与罗兴的大师兄不同,而是直接暴力拆。 任何大阵的能量储备,都有上限。 这里灵力枯竭,李香茗用的多半是灵晶,只要将灵晶的能量耗尽,魏晓溪自然就能出来了。 还有这个李香茗,也着实邪恶,的确得除掉。 千铄不在里边,阵道天赋也很一般,并不太清楚大阵的运行机制,不知道是时空荒漠中刮出的罡风在提供能量。 而李香茗带来的十来个化神境打手,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破阵。 百草道君细细一瞧敌人,大惊。 剑九道君居然也在。 他合体境初期了。 不过不像李香茗的气息那样浑厚。 剑九道君的境界,明显是被用血凝丹生生拔上来的,根基不稳。 只是…… 为什么剑九道君眼中无神,面容呆滞? 像个傀儡。 是被控制了吗? 没有人知道李香茗对剑九道君做了什么。 千铄也不太清楚,安排去万道宗的正统修士们,为什么没拖住剑九道君等人。 大战一触即发。 困阵中。 李香茗眼泛红光,死死盯着河谷口方向。 小贱人站在远处,身姿亭亭,笑靥如花,正对着自己做口型。 她说: 蠢货。 李香茗脑子一嗡。 刚才,魏晓溪是故意激怒自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自己实力绝对碾压她,所以大意上当。 李香茗自以为在困阵中,可以死死拿捏魏晓溪,不想反被她耍了。 屈辱感直冲天灵盖,李香茗暴怒:“魏晓溪!你该死!” 刚才她笑的有多大声,这会子就有多愤怒。 “魏晓溪,死!” 李香茗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吼,抬手朝魏晓溪抓去。 恐怖威压精准捕捉而来。 魏晓溪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心念一动,她身形再闪。 没有重新闪现在众人视野中。 而是开启流光隐藏阵,躲起来。 李香茗虽然是合体境,神魂却没有鲛人的神魂强悍,用隐藏阵足以,无需幻阵。 困阵外,千铄与剑九道君、另外两个化神境巅峰交上手。 剑九道君三人攻势极猛,配合完美,几乎难以让人招架。 不过千铄到底是合体境中期,还能应付。 他分了丝心神在千树和魏晓溪的方向。 看到魏晓溪竟然隐匿起来,暗道愚蠢。 合体境的神识强度有多厉害,千铄自有体会,一般来说,什么隐匿手段在他们神识中都无所遁形。 然而…… 好一会子,他发现李香茗竟然都还在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魏晓溪,千铄就惊了。 暗暗一想,不屑一笑。 李香茗是用异常手段升级上来的,血妖身体强悍,但神魂没有人类修士修行上来的合体境强。 千铄稍稍放心。 云泽道君和百草道君等人,对于魏晓溪竟然能在李香茗眼皮子底下隐藏起来,也是暗暗吃惊。 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不过很快又愁起来。 他们几个,配合千铄尊者一起对付剑九道君,不,现在是剑九尊者了,还有一群化神境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对方制服,甚至不知胜负。 魏晓溪在里边一直拖着,即便死不了也出不来。 哎。 千树知道的比他们都多,丝毫没有几人的乐观想法。 晓溪的确能隐藏,但是…… 一颗灵晶,撑不了多久的。 时间一到,灵晶消耗完,换灵晶的功夫,李香茗一定能抓住晓溪,然后…… 他不敢想下去。 心口焦急又心痛,千树眼睛发红,狠狠斩向身前两个化神境。 千树预估的不错,魏晓溪的灵晶的确支撑不了多久。 方圆三里地,对于一个合体境尊者来说,范围着实不大。 李香茗的威压,可以无处不在。 威压之下,流光中的凹槽灵晶,正快速消耗。 白光闪的魏晓溪脑仁儿疼。 魏晓溪想,不足一刻钟,她大概就要被迫现身在李香茗的眼前。 届时,李香茗绝对不会让她逃脱的。 魏晓溪脑门的汗滴滴答答掉下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才能脱困。 破空升级至高品级,速度快,能斩杀化神境。 但是李香茗合体境了,顶多只能破防。 砍不到骨头。 这种外伤,对李香茗来说,只是毛毛雨。 但自己暴露一次,就有可能被她捏死。 魏晓溪盯着李香茗的眉心。 那是血妖的弱点,李香茗用幻颜珠遮挡容貌,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这个致命弱点。 毕竟李香茗不是真正的血妖。 犹豫再三,魏晓溪到底没有提刀上前冒险。 她张望一下周围,看看能否有其他的助力。 时空罡风。 那里有阵眼,过去找找或许能断掉大型困阵的能量供给。 但李香茗牢牢守在那儿,阵眼稍微被动一下,她绝对能察觉。 自己就在她身边,李香茗短时间内用神识,乃至阵盘笼罩住她,大概自己就成了瓮中鳖。 这个方案不好使。 魏晓溪继续观察周围。 千铄一行人是好助力。 但前提是自己能破开大阵。 是了,大阵。 第500章 交手 自己凑过去,在粒子层面上切开一个洞倒是可以,但…… 切开大阵的洞口,会传导反馈到阵主的阵盘和神识中。 一旦开始切,相当于给李香茗提供自己的精准定位。 尊者神识强大,速度高元婴境两个数量级。 风险太大了。 她可能还没切出供自己钻出去的洞口,就被李香茗抓在手中捏死了。 魏晓溪狠狠搓了搓脸,感觉头好大。 隐藏阵甲抵挡威压,灵晶飞快消耗。 识海中,一直在燃烧的灵晶光芒,简直是死神在向她招手! 李香茗站在原地,神识四处扫射,寻找魏晓溪的身影,气息。 可无论检查多少遍,她都找不到人。 李香茗大为火光。 身为合体境,她怎么会连一个区区元婴境都翻不出来? 再说了,这世间怎么会有什么东西是合体境尊者识别不出来的? 李香茗心内不爽又不安。 她想起,以往魏晓溪一次一次的坠入险地,往往在众人以为她死无葬身之地时,又莫名其妙生还。 魏晓溪是有九条命吧? 还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傍身,可上天入地不成? 焦躁一点点爬上她眉心。 双手的指甲寸寸长出来。 她克制不住想撕扯东西,撕咬东西。 须臾,她对着空荡荡的河谷,故意大声笑道: “魏晓溪,你能躲到哪里去?任你法宝再厉害,灵力储备再多,能有我合体境撑得久吗?” “你看,像你这种孱弱的蝼蚁,就只能龟缩在阴暗的角落中,东躲西藏,你真可怜。” 说到最后,她双眼猩红。 不知道究竟是在说魏晓溪,还是说前世的她自己。 李香茗站在那儿,身上的暴虐之气一阵一阵涌出来,笼罩整个河谷,魏晓溪感觉灵晶消耗的更快了。 魏晓溪自然不回她,只是心情也没好多少。 越来越强的威压压下来,灵晶真的支撑不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魏晓溪急的在原地打转。 须臾,她深吸口气。 拖下去只有死。 看来只能拼一下了。 她选择稳妥一点的方案,暂时逃出去。 魏晓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阵盘,她调整流光,从隐藏阵转换成幻阵,扩大范围。 李香茗立在罡风区的阵眼旁,神识牢牢笼罩方圆三里地。 忽然,手中操控整个困阵的阵盘有动静。 是左侧靠近山坡的地方,有人在破阵。 李香茗冷笑一声,身形一掠,恍若流光扑向那一处。 然刚行至一半,她便发现不对劲。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阵盘。 糟糕,上当了! 与此同时,谷口,靠近千树那边的方向,又有了动静。 魏晓溪的气息。 她正在切割大阵。 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好似切豆腐,指尖划过结界,一道裂缝随之出现。 神识中,李香茗甚至感觉到谷外的风吹入阵内。 这是什么破阵手法? 她大骇,暗暗咬牙。 声东击西? 魏晓溪,倒是能想。 也有技术。 不过…… 她轻蔑一笑:“魏晓溪,你对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果真是一无所知!” 音未落,李香茗左手小拇指的指甲恍若闪电激射向魏晓溪。 李香茗本人也紧随向魏晓溪,抬手拍去。 魏晓溪背脊生寒。 她已经切开一条一人高的裂缝。 再划拉几下,就能划开一个洞,供她钻出去。 只要半息…… 明明曙光就在眼前。 千树身上蔓延出来的藤条那么柔软温暖,等在外边,只待她出去,随时将她卷到他身边。 就差一点点。 魏晓溪真的不想理会身后的指甲。 自己开启流光防御阵,就可以阻挡住。 可…… 刚才扩大幻阵的范围,引李香茗去那边,已经耗了太多灵晶能量,不知道能否挡的住。 或许……她向后抛出几个爆破的法器,她也能争取的一些时间。 但炸李香茗,也炸自己,震荡之下,她大概无法集中力量切割困阵。 李香茗是合体境,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她不敢赌。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小幽一晃,魏晓溪身形瞬移至时空罡风旁。 李香茗扑了个空。 一转头,发现魏晓溪手中持着一个类似阵盘的东西,正往里塞灵晶。 再一闪,她手中的银色阵盘类似物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横刀破空。 刷—— 魏晓溪提刀对着罡风区的阵眼砍去。 嗡! 整个大型困阵一荡。 魏晓溪想破坏阵眼! 她要切断大阵和罡风本源能量的链接! 李香茗暗暗吃惊。 魏晓溪之前完全没有机会探查清楚具体的阵眼位置。 难道她的阵道水平,光是用神识隔空检查,就能查出阵眼位置? 李香茗自问做不到。 意识到这点,她愤懑又恼怒,暗啐小贱人有两下子。 心中骂骂咧咧,动作丝毫不慢,身形再一闪,扑向魏晓溪。 魏晓溪砍了一刀,发现阵眼上居然有保护的隔层,郁闷不已。 她很不甘心。 再砍一两刀,说不定…… 身后恐怖攻击呼啸而至,魏晓溪全身汗毛炸起,不敢再耽搁,心念再动。 然而,她挥刀、收刀、调动小幽瞬移,动作在合体境尊者看来,太慢。 李香茗随手挥出来的漫天冰雪夹杂着暴虐之气闪至。 魏晓溪瞬移不及,遭到影响。 可怕的余威扫到她后背。 魏晓溪喉头一甜,哇的吐出口碎肉末,人踉跄扑向罡风区。 刷刷—— 两道罡风在魏晓溪脸上、肩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 李香茗大喜,呼啸至近前,抬手抓向魏晓溪。 咻—— 她只抓到一抹残影。 “该死!” 李香茗气急败坏,狠狠对着四面八方打出一道道冰霜法诀。 砰砰砰—— 一个个裹挟暴戾之气的冰球砸在结界上,大型困阵嗡嗡震荡不停。 密密麻麻,寒气逼人,魏晓溪艰难闪躲,苦不堪言。 好在刚换了个灵晶,偶尔被冰雪余威扫到,还可支持。 可李香茗若一直这样发疯,灵晶支持不了多久。 魏晓溪暂时顾不上这么多,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颗万物生来,修补几乎被李香茗法术扫碎的身体。 魏、李二人的交锋,不过眨眼。 百草道君、云泽道君等人瞧见这一幕,眼皮直跳,心内咋舌。 第501章 魏晓溪,我给你个改命的机会! 魏晓溪可真是有两把刷子,居然能在李香茗手下搞出这般阵仗。 换了普通人,怕早就被威压撵死了。 不过…… 似乎没好上多少,毕竟她被打入罡风区,又吐血,也不知道这会子怎么样了。 转念一想,又稍稍放心。 魏晓溪身上有万物生,应该不至于撑不住。 又一想,叹气。 身上的丹药再多,耗下去,魏晓溪也脱不了身啊。 几人不禁又愁眉苦脸起来。 李香茗并不知魏晓溪身上有万物生这等逆天丹药。 盯着地上的碎肉末,她唇角浮现出丝狰狞的笑。 魏晓溪就是服用再好的大还丹,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恢复全盛。 综合她急不可耐跳出来想出去,李香茗知道魏晓溪隐藏的时间是有限的。 所以,下次魏晓溪再出现,状态那么差,灵敏度大打折扣。 那么自己杀她就更有把握。 可惜了,不能好好折磨,真有点遗憾呢。 李香茗满脸感慨站在罡风区旁。 她不能再离开阵眼。 省的魏晓溪过来毁坏。 阵外。 千树心乱如麻。 眼看他只差一点就能将姑娘接出来了。 然他柔软的藤条,迎接到的是冰寒的雪气。 姑娘吐血隐身的一幕更是如锥子一下一下砸着他脑子,几欲晕眩。 理智上,他知道魏晓溪隐藏起来后,可以嗑万物生丹,迅速好起来。 可脑海浮现出一个画面,在雷网域中,姑娘躺在雪地上,吃不进丹药呕吐碎内脏的情景。 千树心慌气短。 他边抵挡身前两个化神境的疯狂攻击,边强迫自己冷静。 干着急没有用。 他必须要帮姑娘。 嗡嗡嗡—— 千铄与剑九三人的对战,不少术法轰轰砸在困阵上,结界闪出一层又一层涟漪。 千树略做思索,心生一计。 他散开灵力,催生身周的大片树林,暂时抵挡住两个对手。 身形一掠,冲向百草道君的大弟子,李贤。 他才元婴巅峰,跟另外两个师弟妹配合百草道君,勉强抵抗两个化神境对手。 千树落在百草道君他们身边, 手中长剑刷刷挥出上百道,眨眼斩杀一个较弱的化神境初期。 百草道君几人压力骤减。 没带他们说什么,千树按住李贤的肩膀,急急问道:“大师兄,你能布置转移阵吗?” 李贤满脸问号:“什么?” “这漫天术法,漫天的能量,能否布置一个大阵,将他们搜集起来,再转移轰向这个大型困阵?” 李贤百草等人一听,眉毛一挑,诧异看向千树。 这倒是好法子。 只是…… 众人又下意识瞟向李贤。 他一脸为难。 李贤擅长的是丹药,阵法只有点涉略罢了。 千树沉了口气,挡在他身前,边对付剩下那化神境,边提建议: “潮汐轮转困阵,是不是就有吸收罡风为己用的效果?这几年你有没有参加过修补时空裂隙的活儿?” 李贤被这么一提醒,一拍脑袋:“啊,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千树道:“好,你专心布阵就是,敌人我来扛。”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快点。 但千树深知急也没有用。 他扫了一眼困阵内李香茗冷笑着扫射全河谷的模样,只能压下心内的焦急。 很快,他便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 被他用大量枝叶困住的两个化神境成功脱困,向他攻来。 另一边,千铄打的很不得劲。 照理说,他比剑九高了一个小境界。 即便多对付两个小化神,他也是能应付的。 可除了一开始,稍有余力,后边越打越不对劲。 一来是,这三个人,简直就跟血妖一样,似无痛觉,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攻势不减,与杀戮机器毫无区别。 再有,就是这三人配合完美。 加上李香茗等人一早在周围布置有适当的阵法,辅助三人。 这儿一会子冒出冲天的排排地刺,那儿水中莫名冒出万千水箭,打的人猝不及防。 要么就是他们三人五行法术相互映照,循环,形成某种奇特的韵律,将他拉入一个奇怪的气场中。 打起来束手束脚,憋屈的很。 千铄觉得,再在这儿继续打,他即便不被他们砍死,也要被耗死。 思来想去,千铄虚晃一枪,脱离奇特磁场,引剑九三人暂时脱离此处诡异阵地。 一般来说,血妖杀的红眼了,会追着他走。 剑九等人明显被血气所影响,多少会沾染上血妖的习性。 千铄预估错了了 剑九几人,受到李香茗的控制。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大型困阵。 千铄暂时脱离战场。 剑九三人压根没追,反手劈向千树和云泽道君。 千树、百草道君师徒几人一同对付三个化神境,勉强平手。 忽然加入了一个合体境的剑九,以及另一个化神境,形势急转直下。 剑九的剑技在三界岛颇负盛名,实打实的厉害。 他离百草道君近,一个劈砍下来,裹挟的合体境威力让人胆寒。 眼看百草道君饮恨剑下,千树肝胆俱裂:“父亲!” 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好几个法器,咻咻砸向剑九长剑之下,引爆。 轰轰—— 百草道君几人被轰飞,狠狠砸在困阵结界上,呕了口血。 受伤颇重,性命无忧。 千树救人,情急之下顾不上自身安危,被正对战的两个化神境击中,狠狠砸入地面。 谷口外的平地,生生被砸出个广达十数里的巨坑。 一时间,飞沙走石,泥尘水雾漫天。 视野被挡住,谁都不知道坑中的千树如何。 魏晓溪只能听到他的咳血声。 似有血呛到肺管子,他咳的撕心裂肺。 魏晓溪目眦欲裂。 心念一动,她扑到结界罩前,焦急的望着坑中的漫天泥尘。 千铄引人追杀不成,很快反应过来返身回去,没想到却看到千树遭殃。 他简直呕死。 刷—— 剑九长剑寒光如雪,闪入坑中。 千铄身影化作流光,扑向深坑。 铮铮铮—— 金戈交鸣,两道流光在泥尘中呼啸,恍若游龙。 又有更多的化神境扑向千铄和千树。 形势不容乐观。 李香茗哈哈大笑:“魏晓溪,你还不现身吗?你看,因为你,你身边的人都一一遭殃,先是罗兴、萧墨、薛烬,现在是千树、还有百草道君等人……你这种煞星,谁近你谁就倒霉。” 四周寂静无声。 能忍?呵! 李香茗继续嘲笑:“现在,我给你个改命的机会,乖乖出来受死,只要你一死,我绝不为难外边这群人,否则……” 第502章 她挑的坟地 “否则,我让外边这些人走不出荒阳城!” 好大的口气。 魏晓溪回头看向时空罡风旁的李香茗。 清纯无辜的长相,仰天大笑,额角青筋隐隐泛红,面容狰狞,简直像疯婆子。 这就是个疯子。 是被我刺激疯的吧。 明明能碾压我,却找不出我,对付不了我,心情一定很差吧。 魏晓溪冷哼一声,扭头重新看向巨坑中的情况。 泥尘上下翻飞,坑底蔓延出无数荆棘条,冲向新入坑的化神境,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咳血声,千树缓过来了。 魏晓溪松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阵内的女主。 越拖,形势对己方的确更不利。 她沉了口气,盯着牢牢占据在时空罡风旁的李香茗,暗暗思量。 在这个困阵内,自己拿她大概率没有办法。 但是,有一样东西确是可以的。 时空罡风。 合体境的身体的确强悍。 碰上时空罡风也够呛。 一道只能切开皮肉,不会伤及骨头,死不了。 但成千上万道刮过去,就不好说了。 想要真正在时空荒漠中遨游,非升级至合体境之后不可。 钟镇当时就是突破合体境,撕开世界壁垒,进入域外,遨游在恶劣的时空荒漠中,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李香茗只是合体境,做不到完全抵抗时空罡风。 自己杀不了她。 就让时空罡风将李香茗千刀万剐吧。 可是,要如何,才能让李香茗乖乖待在时空罡风中呢? 流光是钟镇制造出来的法器,是宗师级法器,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法器,完全可以罩住李香茗,让她无法脱困,死死困在时空罡风中。 可是,能量续航是个问题。 时空罡风杀死李香茗需要一定的时间。 她怕还没搞死李香茗,流光的灵晶能量就用完了。 只要被李香茗脱困一次,她会更加机敏,不会再给魏晓溪困杀她的机会。 其实她被困的期间,自己用粒子切割树切开大阵逃出去,倒也可暂时解除生命之忧。 但李香茗看情况不对,很有可能会自己遁走。 她如今是个合体境,要暗杀谁,要躲起来,谁都阻止不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天不杀她,他日死的就是自己。 所以,最好将李香茗斩杀于此。 思量许久,魏晓溪注意力集中向脑海中的……钟镇雕像,和十块石碑。 同流光一样,雕像和石碑,也都是难见的法器。 雕像可承载钟镇的意志,无论是特性,还是坚韧度,都是世间罕见,还含有本源之力。 再有就是那十块石碑,内有乾坤,材料上等,本身就含有金木水火土雷冰风八种材料特性,本身就是非常好的布阵材料。 换言之,她可以利用这十块石碑布置一个困阵,用钟镇的雕像作为能量供给。 魏晓溪一直都没有拿他们出来布阵的想法。 因为可能会直接破坏掉碑中的意境世界。 她无法保证,自己将石碑当做布阵材料来用,会不会破坏他们的功能,导致再无法供人进入内里参悟阵道。 然而,宝贝,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小命。 思及此,魏晓溪调动神识,将钟镇的雕像,十块石碑,全部聚现出来,在自己身前一字儿排开。 魏晓溪朝李香茗身旁的时空罡风瞅了一眼,眉头一拧。 用石碑在李香茗周围布阵,定然会引起她注意。 所以,一定要用上隐匿的手段。 如果全部用流光幻阵来隐藏,那么时空罡风会快速消耗流光的灵晶,她可能几十息内就会被迫现身,然后被李香茗杀死。 此路不通,只能……转移李香茗的注意力。 好在,刚才自己声东击西试图逃开,李香茗杯弓蛇影,不会轻易离开罡风区周围。 这倒是给魏晓溪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之前狂轰滥炸一通,没逼出自己,她暂时也没再浪费灵力释放冰雪。 这会子站在罡风区旁,斜眼幽幽看着周围的空气,冷笑。 魏晓溪闪至李香茗身旁,掏出储物戒指中的所有法器。 避开罡风,扩大流光的幻阵范围,对着大型困阵结界爆法器。 砰砰砰——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结界上莫名其妙响个不停。 李香茗老神在在,压根不受魏晓溪的计谋所累。 她冷笑道:“怎么,又想声东击西,想破坏我的大阵吗?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魏晓溪,你太弱了,两个大境界,不是你能轻易破掉的。” “你好好藏着哦,不要现身,否则下一次出现,就是你的死期哦。” “我便是站在这儿,也能将处在结界边上的你瞬间斩杀。” 魏晓溪没管她嘲讽什么,对小幽道:“去,干扰她注意力。” 小幽机灵,嗖的一下窜出魏晓溪体外。 它如今可是化神境的存在,烧不死李香茗,也能灼得她疼痛难忍。 李香茗神识四散开来,集中精神在四周的结界边缘,等着看魏晓溪准备从哪个地方破开大阵出去。 不想眼前忽然窜来一道幽蓝色火焰。 裹挟着透入骨髓的阴冷之气。 她小时候在玉寒洞被灼伤,躺了好几个月无法参加新生大比的记忆涌入脑海。 李香茗又惊又怒,蹬蹬后退一步,想避开。 她不是纯种的血妖,还保有修习的法术,身周浮现出层灵力防御罩。 李香茗神情狰狞,怒骂道:“魏晓溪,是你害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要杀你果然没错,就是你一直在阻我气运!” “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也不是臭水沟中只能躲藏的老鼠,我更不是那些愚蠢的血妖,有的是能对付你卑鄙手段的法子!” 魏晓溪冷眼看着她在那儿自我辩白,边给石碑贴上隐匿符,画上二层隐匿阵图,再摆放到合适的阵法节点。 她就喜欢李香茗这种“像太阳一样散发着自信光芒”的样子。 太迷人了。 魏晓溪浸淫阵道多年,布置困阵这种常规阵法不要太容易。 她在罡风区和李香茗外游走一圈,便结好困阵。 扬起钟镇雕像,只需一个法诀,随时可将齐嵌入阵眼,起阵。 李香茗还在嘚吧嘚吧吹牛。 她情绪反复大起大落,受血气影响,神智早不如做人之时。 加上小幽、结界周围的法器爆破声所扰,一时间还真没发现自己身边的猫腻。 魏晓溪用神识沟通小幽:“回来。” 嗖—— 幽蓝色火焰离开灵气光罩。 李香茗顿感古怪。 第503章 达者为先 砰—— 结界那边又有爆破声,李香茗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心中冷笑。 “魏晓溪,雕虫小技,想借机破开结界吗?呵!” 她轻蔑抬手,朝法器爆破之处打去,随手就是数十个术法,打的结界嗡嗡颤个不停。 魏晓溪微微一笑。 就是现在…… 她大喝一声:“起阵!” 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香茗神色一凛,抬手抓向声源处。 不想,嗡—— 她指爪剐蹭到一堵无形结界墙。 指甲差点没崩断。 李香茗大骇,抬手再拍。 砰砰砰—— 数掌瞬发。 嗡嗡嗡—— 结界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牢不可破,像她布置出来困住魏晓溪的大型困阵。 李香茗面色大变。 眼前陡然出现魏晓溪身影。 流光中的灵晶能量消耗完,不早不晚,正好。 魏晓溪冲李香茗盈盈一笑:“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李香茗大怒,随即震惊质问,“怎么可能?你不是中了我一掌,为何一点伤都没有?” 精神气还这么足? 什么时候,元婴境遭合体境一掌后,还能如此活蹦乱跳了? 她拍化神初期的修士都是一掌成肉饼的。 魏晓溪简直变态。 李香茗接受无能,面容狰狞双眼布满血丝,极为不甘。 魏晓溪笑:“当然是上天更垂帘我啊,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屡屡死里逃生?我是天选之人,有神佑护身呢。” 书中,李香茗自恃重生,一直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女。 当然,书中的李香茗的确是天选之女。 为此,她总内心自得,看别人总有股优越感。 魏晓溪要踩她痛脚,当然要挑她的骄傲来踩。 “胡说八道,满嘴胡言!”李香茗怒斥,“我才是那个天选之女!” 果然……魏晓溪了然。 她压低声音,神情微妙盯着李香茗:“你是想说,你多活了一世吗?” 李香茗瞳孔紧缩。 她……她最大的秘密,魏晓溪怎么会知道。 李香茗面色惊恐:“你……” “别做梦了,重生一世就是天选之人的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死在我手中呢?” “死在你手中?”李香茗一怔,反应过来,宛若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俊不禁。 “一个困阵就想困住我?绞杀我?”李香茗语气轻蔑,“魏晓溪啊魏晓溪,你对合体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说着,抬手结印,看着似乎要结阵还是施展法术,准备从内向外破阵。 魏晓溪学她语气,不屑一笑:“李香茗啊李香茗,你对炼虚境的力量一无所知。” 合体境之后,就是炼虚,可离开此方天地。 李香茗满脸问号:“什么?” 所有留在这方世界的人,都对炼虚境的力量一无所知好吗? 魏晓溪在发什么疯? 魏晓溪自不会给她解惑。 她自身没有炼虚境能量,可是钟镇留下来的这些石碑和雕像,即便被压制在合体,那也是合体境巅峰的力量,要干掉李香茗这个合体境初期,应该没问题。 魏晓溪没再理会李香茗,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石碑困阵开始收缩。 原本站在罡风区之外的李香茗,被推挤着进入罡风区。 刷刷刷—— 罡风如刃,道道片在她身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切肉声。 李香茗吃痛,龇牙咧嘴,怒瞪魏晓溪:“你敢!” 魏晓溪白眼翻上天。 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李香茗闭了闭眼,压下心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周身亮起一层灵气光罩,手中拿出一个阵盘,按在石碑困阵结界上,试图破阵。 刷刷刷—— 罡风乃本源之力,打在灵气罩上恍若刀切豆腐。 咔嚓咔嚓—— 灵气罩碎裂,扑哧入肉声紧随而至。 李香茗强忍着颤抖的身子,再起保护罩。 灵气罩,防御法器罩……一层又一层。 咔嚓咔嚓咔嚓—— 再碎。 扑哧—— 李香茗手抖起来,手中阵盘染满鲜血。 她浑身都是血。 她要死了。 李香茗有预感。 她忽然收起阵盘,血手扒上困阵结界,怨毒目光死死锁住魏晓溪,怒吼道: “魏晓溪,你该死!你该死!你凭什么杀我?你这个蝼蚁,今生就只是个四处躲藏的老鼠,凭什么杀我,有什么资格杀我?我才是强大的合体境尊者!” 魏晓溪:“……” 她皱眉看了看李香茗。 果然疯了。 被忽视个彻底,李香茗暴跳如雷。 可惜她的情绪,不会再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魏晓溪念动法诀,调整困阵的位置和尺寸,尽量不要让罡风刮到结界。 罡风霸道,刮一下困阵结界,也是要消耗本源之力的。 她得省着点,最好别破坏了里边的传承。 魏晓溪没再理会李香茗,扭头看向外边。 千树一群人打的如火如荼。 魏晓溪神色踟蹰,没有立即切开李香茗布置的大型困阵。 她修为低,出去会是他们的累赘。 而且,如果打开了困阵,剑九那些人说不定会冲进来破坏石碑,快速消耗本源能量。 她不能冒险。 她的回眸,正好对上千树投进来的担忧目光。 只一眼,千树便明白她心中所想,也没要求她立即出来,只对着里边喊了一句: “晓溪,你靠过来些,不要离李香茗那么近。” 李香茗现在处于弱势,在罡风区里打滚躲闪,很是狼狈,但万一出了点意外,她侥幸逃出来,魏晓溪也是要遭殃。 魏晓溪应了声,乖巧跑到河谷口的结界处,大声提醒: “千树,李师兄,不用再顾及这个大阵,我随时可以出去,你们专心对付敌人。” 说着又跑到百草道君那边,瞅准机会,将只有金丹境的三徒弟给拽入阵中。 这是个女修,是罗兴的三师姐。 她蛮喜欢罗兴这个小师弟,魏晓溪跟他是发小,为表亲和,她让魏晓溪跟着罗兴一起喊自己三师姐。 只是现在再对上魏晓溪,三师姐心内五味杂陈。 在她记忆中,魏晓溪弱小,高调,是小师弟的玩伴,是一个附属品。 后来,魏晓溪变成了四师弟的道侣。 如今,魏晓溪成了比她还强的存在,可以困住一个合体境尊者,还有余力救她。 三师姐很是汗颜。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让人心情复杂。 她笑着道谢:“多谢魏……” 忽然顿住,不知道如何称呼魏晓溪。 除非是同峰嫡亲师兄弟姐妹,称呼不会变,否则一律按“修仙界达者为先”的规矩称呼。 魏晓溪现在是元婴境,又并非百草道君的亲传弟子。 照理说,她应该称魏晓溪一句魏师姐。 可,她喊魏晓溪喊了二十多年的魏师妹…… 有点尴尬。 “三师姐,你休息一下。”魏晓溪掏出颗大还丹,扶着她到一旁休息。 一场难堪消弭于无形。 第504章 她该得的人生 安置好三师姐,魏晓溪瞥了眼罡风区中打滚的血人,暗暗松口气,再看向谷口外,道: “千树,保命为主,他们被李香茗控制了,只要等李香茗死了,他们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力量就会泄掉,届时斩杀起来会轻松些。” 或者放走剑九以外的修士也不太要紧。 没有了李香茗这个主心骨,需要血凝丹的那些修士,就都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 千树等人颔首,没有再死拼,只吊着剑九等人。 他们配合千铄,时不时斩杀一两个敌人。 战斗取得主动权,千树等人越打越轻松。 他们有余力观察困阵中的魏晓溪和李香茗了。 千铄、云泽道君等人惊疑的目光,几乎要黏在魏晓溪身上。 他们真的很想剖开魏晓溪的脑子和储物戒指,想看看她究竟用了什么,又是怎么有胆量魄力搞死一个合体境尊者的。 试想,哪个三岁小儿,会觉得自己杀得了一个成年人呢? 魏晓溪不仅有胆量,还有手段,且疑似能成功。 千铄暗暗佩服,又隐隐心惊。 他也是合体境。 李香茗被困在时空罡风区那儿,眼看着时间一到,就是要被切成肉泥的。 他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被魏晓溪关在里边,结局跟李香茗别无二致。 千铄神色晦暗扫了眼魏晓溪。 能在合体境神识下完美隐匿,还能借助周围的条件斩杀合体境…… 某种程度上来说,合体境尊者拿魏晓溪没有办法,且,还有可能被她反杀。 换言之,整个灵域,大概没有真正能动得了魏晓溪的人了。 别看她只是一个元婴境后期的修士,实力、威慑力,相当于一个合体境尊者。 比他的后背千树还要危险。 好在,她不是敌人,更跟千树有亲密关系。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神识落在结阵的石碑、雕像上。 定睛看去,千铄神色大骇。 那……那不是钟镇吗? 他是见过钟镇本人的 千铄不淡定了,惊声问道:“魏晓溪,你是钟镇传承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魏晓溪看向千铄。 四目相对。 她没有说话。 是默认。 云泽道君和百草道君等人愈发惊疑,忍不住分出神识观察魏晓溪,又忍不住观察那边的雕像。 二十多年前,第一大陆为寻找钟镇传承人,力量都派遣到各岛屿中了。 四处张贴画像,一家一家,一村一村的地毯式搜索。 硬是没有挖出魏晓溪。 想想那些年,魏晓溪不过是个炼气境小修士。 她也是真的能苟…… 尤其是…… 几人视线落在千树身上。 魏晓溪在千树眼皮子底下活得好好的。 千氏可是寻找钟镇传承人的主力军。 千树是真的不知道吗? 千铄也意识到这点,神色不明的扫了眼千树。 后者恍若不觉,满脸肃穆对敌,动作一丝不苟。 看他这神情,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千树早就知道,只是护妻心切,嘴巴严的很。 几人不由得同情看了眼千铄。 家族中出了个这么……色令智昏的人,的确蛮惨。 千铄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说千树混蛋,置家族利益不顾,偏偏他还把魏晓溪给拐到手了。 一时间,各人面上精彩纷呈。 阵中。 李香茗经受着罡风的切割,身体处处疼痛难忍。 她徒劳的想用各种法器突破结界,无果。 试图冲出时空裂隙,离开灵域。 这是中型尺寸的裂隙口,她出不去。 她好痛,恨不得晕过去。 每一道罡风都有本源之力,破坏着她的身体,搅动着她的神魂。 痛感密密麻麻,延绵不绝。 她快痛死了。 偏偏脑子异常清醒。 她听到千铄说:魏晓溪是钟镇传承人。 李香茗顿感古怪。 她恍恍惚惚记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上一世,魏晓溪并没有什么阵道天赋。 这一世,魏晓溪却有,这一点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她原本以为,魏晓溪的轨迹变化,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的。 可是…… 她比魏晓溪早入门几个月,那时候魏晓溪还没有入宗门,大街小巷就有张贴画像了。 那几个月,魏晓溪都没有离开过村子,所以她究竟是从哪里得到钟镇传承的? 是在村子吗? 为什么上一世魏晓溪提前跟剑九走,自己留在村子却没有得到钟镇传承? 李香茗的阵道天赋可不差,她冥冥中有种感觉,钟镇传承应该是为她而设的。 念头一起,她脑子一阵剧痛,眼前瞬间走马观花的闪过许多画面。 六岁的自己,抢到村子后山的灵植,孕育出冰灵根后,跟着剑九去万道宗。 后来剑九给了她一个黑色玉牌,她在快二十岁时,通过该玉牌进入秘境,得到了钟镇传承。 而留在村子的魏晓溪,没有进入万道宗,而是去了一个二流宗门。 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得到剑九峰全峰的宠爱,宗门的弟子们也很喜欢自己。 没有魏晓溪的影响,她名声很好,做的每件事情都引起全宗门乃至全岛的瞩目、赞扬以及激起许多人对自己的尊重。 比这一世魏晓溪这种毁誉参半的名声还要好。 压根就没有什么魏晓溪冒头。 在这些影像中,她抢了很多魏晓溪的机缘,得了传承,得了九幽冥火,还有滴水菩提…… 各种各样的机缘,明明都是自己的。 这一世,却被魏晓溪得到了。 在影像中,她还跟江千树做了场交易,当众揭穿齐山的虚伪面具,拿到了两块什么黑白石碑。 她从此事中从江千树那里得到了许多罕见的矿石与天材地宝,还从江千树那里得到了一柄很厉害的长剑,跟魏晓溪手中那柄破空一样,比自己的流霜剑可成长性还强。 之后,江千树就死了。 至于第一大陆的千树,也没听说晋升至化神境巅峰,而是一直卡在化神境初期,不得寸进。 什么灵域第一天才,还被她后来居上,赶上了。 李香茗掀翻邪恶的齐氏,肃清整个三界岛邪修,名声大噪,成为三界岛神一般的存在。 她的三个师兄都没有死。 大师兄齐杨虽然恼怒自己灭了他们满门,但是也意识到齐山的恶劣行径,齐杨终是放下了隔阂,重新回到她身边。 二师兄金川没有落到谁手中,好好的用他们家的金山银山,为自己铺路。 三师兄陈炎,他也没有死,愿意为自己冲锋陷阵,干一切她不愿意干的事情。 她还和霍北保持友好关系,时不时见上一面,相处愉快。 第505章 掏空金川家底 师尊没有变成她控制的傀儡,而是真的爱慕她,跟师娘和离,愿意长久守护在自己身边,也不要名分。 还有更多的男修,都围绕在自己身边。 她携着这些各有长处的男修们,引领万道宗称霸三界岛。 全岛的大小宗门无不唯她马首是瞻。 用的是正正当当的美名,而不是什么血凝丹。 至于魏晓溪,她动动手指就嘎掉,根本不像现在这般,三番五次追杀无果,还被反杀。 那是非常美好的一幅幅画面。 咔嚓—— 一幅幅画面寸寸碎裂。 李香茗脑子晕眩,眼角禁不住沁出泪水。 她有预感,那才是她重生后该过的人生。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现实却是,这些机缘都一一被魏晓溪夺取,自己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滋—— 移动风刃切断她的脊椎骨。 剧痛让她回过神来。 她痛的惨叫,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混杂着血水流入眼睛。 李香茗想睁眼看看魏晓溪,这个疑似偷走她人生的贱人。 粘稠的鲜血糊住她的眼皮,根本睁不开。 她忍着剧痛,掐了个法诀,清理眼睛周围。 她终于看清楚了远处的魏晓溪。 一身红衣,恍若团腾起的焰火,绚烂,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魏晓溪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李香茗哆嗦着嘴唇,积攒好一会子的戾气,拼命嘶吼道:“魏晓溪,你究竟是谁?是你!是你抢了我的机缘!” 魏晓溪眉毛一挑。 她拿出流光,重新插入灵晶,开启防御阵,才走上前,靠近李香茗。 又拿出其他阵盘,打开了个隔绝阵。 看到她一连贯的动作,李香茗眼皮不停的跳,不甘心怒呵:“我说对了,是不是?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魏晓溪看着她笑:“李香茗,你这话不对啊,我们明明是相互抢机缘,你怎么有脸单方面控诉我?而且……”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冷下脸:“是你先推我下山坡的!” 害死了原主。 李香茗瞳孔骤缩。 相互抢机缘…… 魏晓溪承认她在抢自己的机缘?! 她承认那些机缘是自己的了。 李香茗眼睛顿时爬满可怖的血丝:“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魏晓溪?魏晓溪怎么会知道那些机缘在哪里?” 魏晓溪笑容意味深长:“怎么,就许你重生?” “不,你绝对不是重生的!即便是前一世的魏晓溪,她也没有达到你这样的高度!至少三十岁时根本没达到元婴境!她也没有上百草峰,更没有和江千树恋爱,进而攀上第一大陆的势力。” 魏晓溪很不高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加入太极宗,是我在上古佛宗秘境做出大贡献,跟我和千树恋爱有什么关系?” 李香茗:“……”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是原先的魏晓溪,根本达不到如今这种成就。 “前一世,三十一岁的魏晓溪,也才筑基境中期,你现在却已经是元婴境后期!”李香茗大声质问, “你根本就不是她,说,你究竟是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是哪里来的精怪夺舍了魏晓溪对不对?!” 魏晓溪微笑;“很好奇嘛?” 李香茗不语,一副死也要死得明白的恨恨模样。 “好奇吗?”魏晓溪笑,“我偏不告诉你,憋死你。” “你……啊——”李香茗简直吐血。 她想斥骂魏晓溪,可更多的骨头被切碎。 她已经到了濒死边缘。 她再也喊不出来。 刷刷刷—— 李香茗身体被破坏,修为下降,随着时间拉长,实力境界跌落。 到如今,几乎就是个普通人。 眨眼被罡风切成血雾。 李香茗……死了。 元神和元婴,都被切的粉碎。 渣都不剩。 这一刻,魏晓溪感觉,冥冥中,身上的某种无形枷锁,咔的碎开。 她身上所有的压力……消失彻底。 魏晓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仰头看向苍穹。 天空碧蓝如洗,两朵白云悠悠。 如果低头,她应该能看到远处的碧水青山,野花绿草遍地,蝴蝶蜻蜓翩翩起舞。 她没有低头,而是盯着洁白无瑕的两片云朵。 那不是乌云。 没有天雷。 女主死了,自己没有被天道制裁。 真好。 眼前闪过刚穿越时,小小的李香茗,穿着青涩的小裙子,在破烂的窗口前对她笑。 笑容中是炫耀,是得意,是轻蔑。 李香茗让村中的人帮着打压她,不给她测灵根,不给她加入宗门。 自己进入万道宗后,李香茗用她在宗门的影响力,引导同寝室的人找她麻烦。 之后,是陈炎追杀自己,在宗门处处打压她,伤害她带的几个小弟子,用蛤蟆恶心她。 齐杨差点杀了自己。 金川差点搞死她的朋友们。 一桩桩一件件,不堪,痛苦。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成长起来,是一个拥有自保能力的大修士了。 不会再有人轻易拿捏她。 更不会有一个气运逆天的人,专盯着她找麻烦。 可以预见,那是不错的未来。 真好。 魏晓溪长吐出口浊气。 手一挥,将石碑和雕像摄入手中。 细细检查一下,发现雕像小了一圈,倒没坏。 而石碑内的空间,还完好。 魏晓溪唇角浮现出丝笑容。 真好。 三师姐靠在困阵结界处,远远看着罡风区旁的魏晓溪背影,心中隐隐升起股奇怪的感觉。 魏晓溪好似身后凭空长了双翅膀。 自由的翅膀。 可以在天地间遨游。 三师姐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想法。 魏晓溪不知道身后女修的奇葩念头,她收起石碑和雕像,正想转身,去解开大型困阵。 眼角余光瞥见罡风区中,地上有个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疑似戒指。 难道是李香茗的储物戒指? 用什么做的,居然能抗住时空罡风…… 好东西啊。 魏晓溪大喜,调动灵力将储物戒指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魏晓溪拧起眉头。 修士尸体,血凝丹,居然还有具血妖尸体,阴诡令牌…… 几乎一小半的东西,无论是法宝还是尸体,亦或是丹药,都沾染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魏晓溪咒骂一声,检查其他的物件。 这一看,当即眉开眼笑。 这些年,李香茗没少搜刮东西啊。 各种妖丹,练气境至化神境,甚至合体境的都有,总的算下来,不下千枚。 灵丹符箓无数,神识扫过去,价值不下二十个亿下品灵石。 再有,上、中、下、极品灵石各有数百万枚,灵晶也有五百三十二颗。 魏晓溪看的咋舌。 这是把金川,金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第506章 感谢女主 最让魏晓溪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瓶万年灵乳。 这个瓶子是收纳的空间法器,里边的灵乳,起码有一立方米。 万年灵乳比灵液的灵气浓度要高上百倍不止。 服用一滴,灵气能瞬间充盈耗空的丹田,是战斗时必备良品。 当然,也还有其他作用。 她与千树双修,一晚上能用掉一桶半的灵液,如果用万年灵乳,估计二十滴足矣。 好东西! 魏晓溪又看了一下其他的一些奇珍,有好多稀有且年份大的药材。 发了发了。 要不怎么说是女主呢,这些宝物的价值,没有一千个亿,也有八百亿。 现在都是她的。 之前收购材料升级破空的花用,这不就填回来了,还有多的呢! 感谢女主……魏晓溪对着时空罡风区的血雾默默道。 “晓溪!打开困阵!” 忽然,耳边传来千树焦急的声音。 魏晓溪回神,扭头。 千树正扑在谷口的大阵壁上拍打结界,望着她的方向,目光急切。 他脚边不远处,是四五个血人。 他们是李香茗带来的那些人。 原本有十来个,这会子只剩下他们几人。 不见的那些,不知道是被打死了,还是跑了。 剑九遭到重点照顾,被千铄用捆灵绳锁着,丢在地上,浑身浴血。 大概是没有了李香茗的控制,钢铁杀戮机器恢复到了人的状态。 面色惨白,正扭动着喊疼。 云泽道君和百草道君几人在一旁服用丹药疗伤。 魏晓溪视线越过千树,落在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剑九身上,心情复杂。 在原主的上一世中,这是原主敬爱的师尊。 想到还躺在自己灵兽袋中的金川,魏晓溪心内五味杂陈。 感慨归感慨,主角团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魏晓溪收回视线,对上千树目光,微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罡风区中的阵眼捣鼓。 少顷。 刷—— 大型困阵消失。 阵眼的材料也算是个宝贝,魏晓溪将东西揣进自己储物戒指,转身,打算跟千铄他们说一下对剑九的处置。 可人都没转过身,身后一阵风呼啸而来。 魏晓溪心有所感。 然人未转过来,身后之人已至。 她被拥入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怀抱依旧温暖宽阔,所以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个怀抱充满了血腥味和泥尘味,完全没有了药草清香。 陌生,还因为这个怀抱在颤抖。 这是以往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魏晓溪心头发软,回拥住男人,在他背上拍了拍:“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千树紧紧拥着姑娘,仿似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不断的换着魏晓溪的名字,捧着她的脸狂亲:“晓溪,晓溪。” 男人身上脸上全是泥尘血迹,味道其实不太好闻。 他的眼泪是滚烫的。 混杂着泥尘和血,沾染到她的脸颊。 魏晓溪不觉脏污。 这些都是他。 她紧紧回拥着他。 天知道,在某一刻,她也感觉永远要失去他了。 情侣俩难舍难分,众人心思各异。 百草道君觉得千树这个傻子,就是得栽在魏晓溪手中。 千铄想的更多。 钟镇传承暂时不是千氏的,不打紧。 等两人日后生下孩子,传承应该就会流入千氏。 与这些魏晓溪亲友团心情不同,躺在地上的剑九,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那边已没了血雾的罡风区,又看着被男人搂在怀中的魏晓溪,心情极度复杂。 二十多年前,他经过魏晓溪他们的村子,他带走了资质上佳的李香茗。 当时也见过魏晓溪。 那会子他觉得魏晓溪不敬父母,心机深沉,极度不喜。 后来她进入宗门,第一天就搅出了审判广场的事情来。 剑九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魏晓溪就是个爱搅弄是非的麻烦精。 怎么看,都没有自己的徒儿李香茗好。 直至近些年,他也都还是一样的想法。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魏晓溪以杂灵根之姿,修为越过李香茗。 直到…… 他发现李香茗性情大变,发现她的狼子野心,再之后,就直接被她控制。 一切都是那么的讽刺。 真正能搅弄是非,能给人间带来灾祸的,是他收的好徒儿。 真正不孝敬尊长的,是他的好徒儿。 李香茗比起魏晓溪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他不喜、不看好的魏晓溪,眼看着日后就是在整个灵域发光发热的了。 哈哈! 剑九闭上眼睛,感觉好累。 几人收拾了一阵,拿出飞舟塞入灵石,直接回玉阳城。 抵达城中,将近凌晨。 往常这个时辰,玉阳城应该只剩星星点点的烛火。 这会子却是处处灯亮如昼。 无它。 万道宗乱了。 白日,各大、小宗门高阶修士齐聚万道宗,声讨剑九宗主制造邪修行径。 他们拿着李香茗和剑九宗主、利用金家渠道散发血凝丹,搅乱整个三界岛局势的证据,甩到万道宗大门前。 现任宗主不见,只副宗主出来应付。 证据确凿,副宗主一脸懵逼,辩驳不得,答应尽快给各宗交代。 关上门后,各峰头派系再次撕扯起来。 万道宗一时间声名狼藉,宗门派系之争再起。 各宗门趁机搞小动作支持、打压,浑水摸鱼。 不出意外,此事一了,万道宗会降惩二三流的小宗门。 而金家,受金川所为连累,生意将会一落千丈,难复往日荣光。 玉阳城街头巷尾不少万道宗普通弟子,在勾栏酒肆中指天骂地,怒斥剑九峰一群人不干人事。 连带着金家也被骂的狗血淋头。 “剑九道君还是个剑客呢,身上一点该有的正气都没有!罔负盛名!” “我说那李香茗才是货源,听说都是她制作出来的血凝丹!” “金川不也参与了?他们整个剑九峰都是一丘之貉,恶心!” “将万道宗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们师徒几人就是万道宗的千古罪人!” “一峰头的坏人,扫把星!呸!” “他们一定是早早接到消息,躲出去了,将烂摊子丢给副宗主和我们所有弟子,真是有脸做不胆承担的孬种!” 魏晓溪一行人中,不少都在宗内待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如今看到它声名狼藉,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太多功夫理会万道宗事宜。 如今重要的是,让罗兴复生。 第507章 那就试试 他们的落脚点是妙手商会在城中购置的一处三进大院子。 正厅。 魏晓溪猛地站起身,面色微变:“什么?无法复生?” “他的魂魄沾染了太多其他人的怨气,戾气,必须将污秽的魂魄碎片净化才能引魂附体。”千铄将琉璃瓶放回桌面上,语气遗憾。 “三界岛就有佛宗,我们明天就去找佛宗的高僧。”魏晓溪急道,“一定可以的。” “没那么简单。”千铄摇头。 魏晓溪面色发白:“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不行?哪里复杂,你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解决。” 她太激动了。 千树起身拉住她,声音艰涩:“罗兴的魂魄遭受折磨,如今魂力微弱,如果……直接净化,他可能挺不过去。” 百草道君神情难看,其他三位弟子一言不发,脸上却没有惊讶。 显然,他们早就查阅过相关资料。 魏晓溪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 千树扶住她肩膀,低声道:“晓溪,你别急,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 他的语气有些虚浮,显然没有把握,没有底气。 魏晓溪扭头盯向他。 千树目光闪烁。 魏晓溪又看百草道君。 只看到他泛红的眼圈。 魏晓溪不甘心,再看向千铄:“尊者,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有方法救治他的吧?” 她语声带出了哭腔。 好不容易将兴哥给抢回来,不会功亏一篑吧? 李香茗……可恶,早知道是这样,魏晓溪也将她的生魂抽出来,狠狠的折磨回去! 今天就让她那样死掉,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魏晓溪看着桌上琉璃瓶那点微弱的灰白色光芒,眼前阵阵发黑。 夜风吹过厅堂,魏晓溪感觉脸上一片冰凉。 千树拿出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慰道: “晓溪,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翻阅古籍,回第一大陆翻阅古籍,我们分别布置阵法保住他的身体和魂魄,我们还有时间的。别放弃。” 对,不能现在就放弃。 魏晓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开动脑筋。 俄顷,她道:“本质是兴哥的魂力微弱,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兴哥的神魂强大起来,比如……” 说到这儿,她转身抓住千树的胳膊,低声道:“我们服用鱼丹之后,不是神魂力量增强了吗?我们让兴哥吸收鲛人的神魂力量,这个可以的,对吧?” 她乞求的望着千树,希望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千树神色为难:“鱼丹是实物,魂魄吸收不了。” “那我们让兴哥直接吞噬鲛人的魂魄。” 千铄毫不留情道:“真让双方神魂碰到一起,就不知道是罗兴吞噬鲛人魂,还是鲛人魂吞噬他的神魂了。” 魏晓溪:“……” 她咬牙:“那我们就将鲛人的神魂给净化了,直接将鲛人魂变成空白纯净的补品。” “高僧的功法只能净化负面情绪,戾气,煞气,而不是抹掉他们的自主意识。” 魏晓溪:“……” 她摇摇欲坠。 千树抚稳她。 却被她推开。 魏晓溪站稳身子,暗吸口气,继续道:“修士的神魂之所以能强大,是因为修士的身体强大到一定程度,不断的孕养神魂,对吧?” 修士筑基境开识海,就是因为生命质量的跃升,孕养出了识海,能孕养元神。 随着晋升至金丹,元婴,乃至更高境界,身体机能愈发强大,元神也一点点成长,直至修炼出人型状态,乃至分神。 千铄皱眉:“你是想让罗兴的修为提升到金丹境,乃至元婴境,将他的魂魄塞回识海中,让魂魄强大起来?” 魏晓溪颔首:“兴哥的神魂和他的身体最契合,他身体强大后,滋养的主要对象一定是他的神魂,而不是那些魂魄碎片,届时他魂力达到复生的强度,我们再让高僧帮他祛除煞气那些污秽。” 众人:“……” “你的思路听起来没错。”千铄忍不住翻白眼,“但是,你见过什么人躺着就能把修为提升起来的?” 百草道君师徒也无语的盯着魏晓溪。 魏晓溪:“……” 她抬头看了一眼千树。 千树捏了捏她手心,对众人道:“这样吧,我和晓溪尝试提高罗兴身体机能,提升境界,孕养他的元神。老祖宗和……” 说到这儿,他看向百草道君:“父亲,麻烦你们帮查阅一下资料,看看能否有安全抹去鲛人魂的方法,或者其他物种的魂魄也可……” 没错,其他魂魄也行。 不过,鲛人神魂自有妙处。 如果……能帮助罗兴恢复魂力的同时,还能助他神魂超过普通修士,更好。 反正他和晓溪去抓鲛人,并不费多少工夫。 大家没有其他办法,的确只能沿着魏晓溪提出的这两个方向尝试。 时空裂隙还没有彻底消失,海域相较于去年,并没有安全多少。 保险起见,千铄打算过个几年,待时空裂隙减少,甚至彻底消失,再回第一大陆。 此次时空裂隙是人为导致,如今修复起来,比以往的那种自动修复应该要快,花不了几年。 反正也没其他事情,研究一下无不可。 千氏丹药起家,千铄自身更是大师级炼丹师。 趁着这几年,研究一下神魂特性,为研制神魂类药方做些准备也好。 他点头答应。 百草道君更没有意见。 为了救罗兴,他将不遗余力。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魏晓溪和千树手拉手往他们的房间走。 回到屋内,打开隔绝阵,魏晓溪道: “无论我们能否在意识中勾勒出细胞全景图,人体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细胞的。” 千树看着她,静待下文。 “他神魂不够强大,那我们代替他,我们帮他提升细胞的质量、境界。” “怎么提?” “我在微观层面上,在他的体内构筑微型阵法,持续不断的给他的体内输入灵力,让他的细胞被动吸收。” “会溢散掉的。” “不,我建造一个个微型阵法,像困阵那样,锁住灵气,还主动将灵气按压向他的细胞,或者……用什么法子直接将灵气注入他的细胞中,他境界一定能提上来的。” 姑娘眼圈发红,语速极快,像是要说服自己,又似给自己打气。 千树心疼的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脑袋,温声道:“那就试试。” 魏晓溪长舒出口气,起身:“鲛人神魂那边,我们明天就去抓。” “好,依你。” 第508章 千树的幸运 之前的鱼丹都用来炼制万物生,一个不剩。 这次给罗兴用的,可能不只死鱼丹,大概还要用到活的。 还是去抓几头小鲛人吧。 修真界的确残酷,你死我活,你吃我我吃你。 两人商量着先将云泽道君送去小海岛再出海的事情,千树传讯符有动静。 是千铄找他,大概是要商量什么家族内部的事情。 魏晓溪目送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没睡,起身向百草道君住的院子去。 她有点事情想找他聊聊。 百草道君还未歇息,他坐在烛光旁,正考虑万道宗的事情,忽听得房门传来叩门声。 “百草道君,打扰,我想和您商量点事情。” 是魏晓溪的声音。 百草道君惊讶,起身开门,看到门外乖巧站着的年轻女子,声音微扬:“你找我?” “嗯。”魏晓溪低眉敛目。 百草道君向她身后扫了好几眼,确定千树的确没跟着,面色古怪起来。 记忆中,魏晓溪除了咨询丹药知识以外的时间,对他是能躲则躲。 无法避开与他面对面时,她总是尽量减少存在感。 不愿单独面对自己的表现太明显,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今晚她却独身一人来找自己,他怀疑明早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百草道君有些好奇,转身走入屋中:“进来吧。” 魏晓溪松了口气,跟着走入房中,关闭房门,打开隔绝阵。 百草道君:“……” 兔崽子应该不会多想吧? 他端坐在上首位置,幽幽盯着一副做贼模样的女子。 魏晓溪行至他身前,贤惠的泡上他最爱的茶,双手奉上。 她泡茶手艺是没有的。 果然看到老人家不太满意的拢了下眉心,脸上闪过丝心疼。 魏晓溪非常上道的将千树珍藏的那些好茶全部奉上。 百草道君矜持不过十息,虽没表示收下,却示意她放在桌上。 这是要听听她的条件。 魏晓溪提着的气又松了一截。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微微躬身施礼,道:“道君,我恳请您考虑移居第一大陆太极宗。” 百草道君眉毛乱跳:“为什么?” “万道宗如今混乱不堪,接连几次浩劫,频繁换宗主,实力大不如前,日后怕只能沦落为二三流宗门,您回去,发展前景一般。” 百草道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魏晓溪道:“好吧,我的确有私心……千树……他很需要您这个父亲。” 百草道君似笑非笑:“我只看得出来他一见我就想把我往外赶,真没看出来他多需要我。” 那天晚上在客栈,谈完事情后,千树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这是一个需要父亲的孩子,表现得出来的行为? 魏晓溪也想到这事情,不自在的抠了抠脸颊。 千树赶百草的缘由,倒不好说。 想了想,魏晓溪给千树找补: “您养育他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他那张嘴……做事情又直接干净,绝不花心思在正事以外的地方,更别说表达情感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性格缺陷。” 顿了顿,继续道:“您和他相处数十载,很清楚这点吧……他待您与别人有和不同,您应该感觉的出来吧?” 是,待我这个老父亲与你这个媳妇的确是很不同……百草道君暗暗咬牙。 虽吐槽,还是细细捋着,这些年来,江千树在他膝下的这些年,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魏晓溪看他如此,试着引导他:“其实千树的亲生父母,不知道您在第一大陆那段时间,有没有注意过。” 说着,她大致给百草道君讲了一下千树和他大哥从小的生活环境,末了道:“不是什么父母都像您这般爱护孩子和徒弟的。” “千凇是一个极其计较利益得失的大家长,至于他的母亲,因为千凇的关系,对千树兄弟俩态度,冷漠以待是他们母子间相处的最好状态。” “其余时候……怨怪,怒斥是常事……后来他们大了,成家了,才好一些。” 魏晓溪说清这些,不忘给百草戴高帽:“千树能以小孩儿的身份在您身边体验到亲情,是他的幸运。” 百草道君沉默。 两处相距远,他也没有爱听八卦的爱好,自然不知千树的成长环境。 况且,如果不是特意打听,谁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千树是在这种环境中长起来的? 大世家也不会让家丑外扬。 他捏着茶杯,看着魏晓溪,老怀甚慰。 兔崽子的确是幸运。 这种烂脾气都有姑娘对他这么上心。 魏晓溪没注意他神情,还沉浸在自己的述说中,叹气道: “您在他心中是不可或缺的一处柔软,于他的重要性,不夸张的说,是根救命稻草。” 百草道君眉梢微动。 他想起在万道宗主峰的婚礼上,大战在即,他用陌生的面容,却用熟悉的眸子望着自己,语声温和的安抚他的情绪。 说之后会给他解释。 后来,他死讯传遍三界岛。 再后来,就是一个多月前,他留在这儿的传讯符,一遍一遍的联系自己。 他当然收到了消息,只是罗兴的事情,让他有些膈应这个逆子,也忙着把罗兴魂魄偷回来的事宜,暂时不想理会千树。 直到那日他跟踪李香茗到荒边县,意外看到千树和魏晓溪。 他怀疑他俩在为罗兴的事情奔波,才主动找上门。 思及此,他脑海闪过一个细节。 当时自己主动给千树传讯符,逆子的手似乎有些颤。 夜色昏暗,自己应该没看错吧? 百草道君欣慰又难过,暗骂逆子。 抬眼想说点什么,却看到魏晓溪眉宇染着散不开的愁绪。 是对千树的担忧。 的确用了真情。 百草道君有些动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话头一转,他道:“你才是那根救命稻草。” 魏晓溪没有反驳。 沉默一瞬,她道:“他的心是空的,任何一点外界对他的真情,都是他的救命稻草。” 偏偏千树的思维中,人与人是以利相交。 真情或许也会被他解读成利益载体。 若没有点契机,根本无法真正走入他内心。 魏晓溪如此,百草道君亦如是。 百草道君自然明白千树这副尿性,闷头喝茶不语。 第509章 小秘密 昏黄的烛光,将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映照的愈发愁苦。 啵—— 灯芯爆了个火花,魏晓溪回过神来,连忙趁热打铁: “兴哥也是要去第一大陆的,他乖巧孝顺,您过去,他定然也很开心。” 说到罗兴,百草道君又心塞了。 这么乖巧可爱的徒儿,还不是为了魏晓溪撇下自己这个老父亲,甚至还送了命…… 如今还生死未卜呢。 他凉凉的瞥了眼魏晓溪,不说话。 魏晓溪头皮一炸,隐约察觉出了点火药味儿。 绞了绞手指,她决定换个劝说方向: “抛开您身边的这些徒弟的需要,对于您来说,去太极宗算是个很不错的买卖。” “太极宗重阵道,丹药峰头发展一般,您过去,一定能说的上话。” “在一个不重视丹药的宗门说得上话?仅限丹药方面吧?宗门的大事上,能有什么话语权?还不一样是边缘人?”百草道君不客气戳穿她。 “对于如何利用流水线生产丹药,提高产量、提高效率,没有人比您更有经验。”魏晓溪不慌不忙道, “如果您能将太极宗变成阵、丹双强的宗门,定然能在太极宗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仅如此。”魏晓溪道,“说不定,您还能引领青云城、第一大陆乃至灵域的丹药风潮,引领改革,开创丹药新时代。” 百草道君啼笑皆非:“我觉得阵道妨碍了你的发展。” 魏晓溪:“……?” “以你的口才,你应该去经商,或者去当天机阁这类玄宗的掌门。” 魏晓溪:“……” “谢谢夸奖。” 百草道君:“……” 说闹归说闹,百草道君心下暗暗思量她的话,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工厂化的流水线操作,当时还是魏晓溪提出的建议。 虽然只捣鼓到一半,却给了未来的蓝图,留下了比较重要的思路和经验。 可以说,流水线制丹的模式,魏晓溪是奠基人。 现在的魏晓溪,仿似失忆了般,半句不提她的功劳,看样子还要将日后的丹药界改革成就归咎到自己一人身上。 他是真的看不太懂魏晓溪了。 说她自私吧,她的确是自私。 为了修炼资源,巴结人脉主动的很,甚至不惜背负恶名。 内心是真强大,一般的女修都做不到像她这样不在意名声。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精神能量之强大,跟李香茗别无二致。 说她不自私吧,又没说错。 丹药生产模式的改革大幅度提升制丹效率,一定能引起丹药界的大轰动。 这种足以名留青史,且大把利益的事情,她竟然大大方方的让出来。 或许她的确志不在此,也没时间,但也是难得。 而且…… 他看的出来,她做这些,说到底,都是为了千树。 或许对罗兴也有一点考量,但主要原因,一定是千树。 她心疼千树。 百草道君欣慰又感慨,语气复杂的道: “我一向觉得你是个祸水,会害了树儿和兴儿两兄弟。” 魏晓溪:“……” 果然。 她就说,百草道君看她的眼神一直都不对,果然是他看自己不顺眼。 面对这样的控诉,魏晓溪无话可说。 某种程度上来说,百草道君说的对。 “现在我总算清楚,为什么他们师兄弟愿意为你……”白草道君叹气,“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 修真界,还是很少见的。 魏晓溪有些脸热,揪了揪裙摆,岔开话题:“所以,您愿意去太极宗吗?” 百草道君其实被她说服了,只是还有些顾虑。 他问道:“我这种水平的炼丹师,青云城可不少,太极宗不一定会看的上。” 尤其是,太极宗本身也有高级炼丹师的情况下。 人家地位稳固,他新来的,去那里,大概率只能被排挤。 他活到这个年纪,在万道宗做惯了领头的,脾气习惯都养成了。 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他这个外来者,连带着他的徒儿们都要遭殃。 魏晓溪道:“道君放心,我会助您。” “你?” “我是钟镇传承人,这一点对太极宗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魏晓溪解释道, “我的阵道感悟与经验,在太极宗及青云城各大宗门世家看来,比我的师尊紫不语的更有价值。” 百草道君:“……” 他神情一言难尽,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回三界岛前,宗主有征询过我的意见,让我开班授课,宗门打算借我的讲座来与其他大宗、大族换取资源。”魏晓溪道, 百草道君:“……” “我师尊是太极宗唯一的尊者,他的影响力在太极宗不容小觑,他看重我,我想要扶持谁,他不会视而不见。” 百草道君:“……” 魏晓溪明明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他却感觉她在炫耀…… “千树与您羁绊这般深,他在青云城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不会有人敢给您眼色看。” 话至此,百草道君的顾虑被打消得七七八八。 不过他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道:“我考虑一下。” 他还有三个徒弟呢,不是只有千树和罗兴两个孩子。 魏晓溪有些失望,但没办法,再多说无益。 她起身告辞:“打扰了。” 百草道君笑容慈祥,摆手道:“去吧。” 魏晓溪撤去隔绝阵,打开房门。 一眼看到站在树底下的千树。 她扬起笑容,带上门,转身小跑到千树身前,一把抱住他:“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 “都忙完了吗?”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云泽道君说的,看到你进去。”千树抬眼看了下紧闭的房门,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我不能听吗?” 魏晓溪仰起脸,对他甜甜一笑:“小秘密。” 不是不能听,而是怕百草道君拒绝,让你失望。 她笑的神秘狡黠,望着他的眸子却是深情的。 千树真的很好奇,但到底忍着没追问,刮了刮她小巧挺拔的鼻子,温声问道:“夜深了,休息吧?” “好呀。”魏晓溪蹭了蹭千树心口,乖巧的应道。 千树爱极了她乖巧温顺的模样。 他忍不住搂了搂软软的姑娘,这才松开,勾住她小手,与她慢慢往他们住的房间去。 今夜晴空万里,颗颗亮钻泼洒了满天,很好看。 魏晓溪仰望天空,反手勾住他的大掌,与他十指紧扣,边走边说:“世界壁垒趋于稳定,好像空气都清新了好多,以后会越来越好吧?” 像在问他,又似在说服自己,还如许愿。 第510章 神秘歌声 “会好的。”千树牢牢握住姑娘的手。 翌日清晨,魏千二人直接前往海域。 考虑到万道宗和金家等主要势力动荡,是收割产业的好时机,魏晓溪去了一趟小岛,将萧墨他们带回来。 薛烬等人看到魏晓溪安全回来,都非常高兴,一股脑的围过来询问情况。 “兴哥怎么样?”薛烬问道。 魏晓溪将他如今的状况大致说了一下。 薛烬有些难过。 魏晓溪也难过。 和几个小伙伴说了一阵,魏晓溪单独喊萧墨到屋内谈话。 看到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金川,萧墨有些讶异,恍然。 更多的是动容。 沉默一瞬,低声道:“谢谢。” “你怎么处置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魏晓溪叮嘱道,“不要让他活着。” 金川到底是主角团的,和剑九一样,他不能活着。 萧墨轻轻颔首:“好。” 金川是金家少主,如今因为血凝丹的事情,金家名声恶臭,但产业犹在。 萧墨和云泽道君这一脉若想东山再起,借用金川的产业、资源,重回家族,会更快起来。 晓溪的细心与周到,萧墨真的有被感动到。 “我和千树出海一趟,要些时候才能回来,我先送你们回三界岛吧,会有千氏的高手护你们进玉阳城。” “谢谢。” “别说这些。”魏晓溪摆手,“你收好金川。” 萧墨颔首。 两人并肩往外走。 行至门口,魏晓溪忽然道:“如果……” “嗯?” “如果你不想在三界岛待,可以随时去青云城找我。” 萧家经过一轮家族内斗,也是烂摊子。 如今萧墨父母皆亡,又只剩云泽道君在侧。 势单力薄。 回去的话,路不太好走。 即便将二长老一脉拉下来,顶多也只能恢复过去的一流世家荣光。 这样的地位,在三界岛是翘楚,放在第一大陆,就有些不够看。 若真想发展,还是去第一大陆更好。 萧墨停下脚步,定定望着魏晓溪,迷人的桃花眸中氤氲出丝水雾。 他从小锦衣玉食,遭逢此次变故,在外奔逃,路上时有受人冷眼。 以前一些跟他父母交好的朋友长辈冷漠以待,或者背叛透露行踪。 着实不是什么好经历。 不过也好。 有过这一遭,才知道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至少,筛选出了魏晓溪这个真心的朋友。 他的眼光是没错的。 萧墨轻声道:“我和师尊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再做打算。” “是,事关日后的前程,是该慎重。”魏晓溪拍了拍他肩膀:认真道,“随时过来都行。” “好。”萧墨应的认真。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小木屋。 一抬眼,魏晓溪发现身着水墨长袍的千树,远远立在海滩边。 面对着海水,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想什么。 海风拂过,如画衣袍被撩起,勾勒出他肩宽挺拔的身材。 明明是很养眼的画面。 不知道为何,魏晓溪感觉到了他的……落寞。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萧墨没有跟上去,而是渐渐落后,笑道:“我去和师尊他们说一声。” “嗯,我们在海边等你们。” 萧墨脚步声哒哒走远。 千树回过身来,立在原处,遥遥对着她笑。 褐眸温柔。 魏晓溪却感觉到了丝……翻涌情绪。 “你怎么了?”魏晓溪小跑过去,想探究清楚他眸中的意味。 千树却将她拉入怀中,抱了抱。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仰起脸欲继续细看。 千树的情绪已全部消失。 魏晓溪暗暗皱眉,勾着他的手,轻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千树微笑:“想你。” “说谎。” “好吧,我在想别的姑娘。” 魏晓溪:“……” 她拧他腰间软肉。 “轻点,轻点……”千树夸张的倒吸凉气,“我在想鲛人,可以了吗?” “哼!你说一次,我就去撩一次别的男子。” 千树:“……” “我错了。” 两人打闹一会子,萧墨他们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 送萧墨一行人回三界岛,魏、千二人没有登岸,直接离开,往海洋深处进发。 鲛人等闲不往海岸凑。 魏晓溪和千树并没有特意遮掩身上的味道。 没错,魏晓溪现在也被鱼丹腌入味儿了。 换言之,无需千树,她也有能力自己抓鱼。 只不过她需要一个向导,还是得拖上千树。 七天后,飞舟游荡在茫茫的大海中,仿似置身在无尽黑暗区域。 当身周的环境是均匀的介质时,如皆是沙子、皆是水滴、皆是绿草、皆是树木……人总会无端生出些恐惧不安。 魏晓溪拉着千树的手,轻声问道:“七天了,一条鲛人都没有出现,是我们身上的咸鱼味消失了吗?” 千树:“……” “开个玩笑吗。”魏晓溪干笑两声,眉心蹙起,“其实……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千树也有类似感觉。 想了想,他道:“要不,我们抓其他妖兽的神魂先试上……” 音未落,一阵悠悠扬扬的歌声飘荡在船周,钻入他们耳中,直抵他们灵魂深处。 歌声很美,从四面八方来,飘飘扬扬,悠悠荡荡。 似来自海域深处,又如苍穹中来。 神秘,古朴。 两人略显凝重的面容,渐渐转成迷茫与空白。 数百里外。 一只头发绿到发黑的鲛人,盯着魏晓溪飞舟的方向,面罩寒霜。 他是一只合体境的鲛人。 身后,跟着数十只从金丹到化神境不等的鲛人。 这群鲛人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成千上万头海妖。 他们个个眼睛血红,神智尽失。 如果魏晓溪在这儿,一定会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鲁勇船长的海船覆灭那一次,跟眼前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 不。 有不同的。 他们在唱歌。 数十只鲛人,游近途中,一直保持着规律的排位,像在列阵,又似在举行什么大型仪式。 他们边游动边唱歌,歌声如无形的冲击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向四面八方扩散。 除了被他们控制的红眼睛海妖们外,其他未被控制的海妖,都如魏、千二人一样,双目呆滞。 十里外,原本正在相互搏斗的鲨鱼和虎鲸,听到歌声后,木然着一双眼,徐徐朝海底跌落。 其他普通的小鱼小虾,更不用说。 合体境鲛人握着三叉戟,面容肃穆。 第511章 偷人 绿眸愈发冰冷。 近半年来,他们鲛人接二连三有失踪案例发生。 一些贪玩的孩儿们,基本是有去无回。 鲛人子嗣困难,每一条鲛人都很重要。 接二连三的有族人出事,他们急坏了。 直到有两三只死里逃生的族人回来告知,他们方明白,竟然有人类修士找到法子诱捕族人! 消息综合比对,发现居然是同一对男女! 欺人太甚! 一个多月前,外出的鲛人又陆陆续续失踪了一些,逃了一条回来。 合体境鲛人怒了。 他打算布置天罗地网抓住这两个可恶的两脚兽。 可当他急吼吼赶去寻找,却不见了人。 逃回来的族人说,这对两脚兽可以完美隐藏行踪。 有点棘手。 经过一番探讨,他们决定用最高规格的战斗方式,务必拿下这两个可恶的两脚兽。 通过神识,他探测到了那两个生命体。 呵,两个小杂兽,一个化神,一个元婴,竟敢不怕死的再来,简直是贪心不足。 他是合体境,武力上完全能压制他们。 鲛人族魔音贯耳乃神魂攻击,也是幻术。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物种能逃得开他们的魔音阵。 即便是合体境的生命体也做不到。 无一例外。 只不过,这种神魂秘术,施展一次,要付出不少代价。 参与献唱的鲛人,都会面临神魂受损。 那是燃烧神魂在战斗。 等闲不会轻易使用。 但为了他们的子嗣。 刻不容缓。 两脚兽,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合体境鲛人眼中升起抹抹冰冷的杀意。 飞舟上。 魏晓溪感觉自己陷入一阵混沌中。 她看到前方五彩炫光,美轮美奂,不自觉抬脚往前。 嗡—— 识海中钟镇雕像微微一振。 魏晓溪脑海恢复清明。 一如小时候在执法堂被审问时那样,瞬间清醒。 魏晓溪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歌声还在身周绕转,她脑子发晕,却不再迷糊。 魏晓溪侧头看向身旁的千树。 男人神情空白,显然陷入了迷幻中。 魏晓溪心内焦急,张口欲喊,猛然发现神识边缘,出现好大一群境界不一的生命体。 那是在感应的模糊区域,她看不清楚来人具体面容,却感受的到他们的强大。 为首的,竟然是个合体境。 魏晓溪不敢大意,立即调整幻阵,掩盖掉自己和千树身上的所有气息,也掩住他们的声音。 她拉住千树,轻声唤道:“千树。” 没反应。 她捏他手,拍他脸:“千树。” 没反应。 魏晓溪急了。 伸手去点千树的额头,试图用神魂交融,借用钟镇的力量唤醒他。 然而手指灵力刚探出,她便被反弹到一边。 神魂传来一阵剧痛。 千树这个状态,居然自我封闭起来了。 魏晓溪惊呆。 她压着心慌,让自己镇静下来。 魏晓溪散开神识。 发现从她调整幻阵至今,不过两息时间,那些生命体的速度陡然加快,若离弦之箭急速游来。 她头皮发麻,暂时顾不上唤醒千树,调整飞舟,掉头就跑。 跑出半里地,又停住。 必须要抓几条鲛人才行。 鲛人的神魂能强大修士神魂,这是她和千树亲身体验过的。 必须要增加罗兴醒来的机会。 她细细观察远处。 鲛人群现在应该是找不到自己的飞舟。 因为她发现与鲛人生命体气息不一样的其他杂糅生命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游,没有特意奔向自己。 相反,还有四处散开的趋势。 这是被鲛人控制的海妖们吧? 想像炸鲁勇船长一样,炸翻自己吗? 呵! 魏晓溪沉吟片刻,果断掉回头,朝着合体境鲛人那边疾驰而去。 她不是去抓合体境的鲛人,而是…… 抓几只金丹境小鲛人,活捉,扔进灵兽袋。 这边,合体境鲛人失去了魏晓溪他们的踪迹,气急败坏。 他着实想不通,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这样轻易被破? 他们的神魂魔音,怎么可能失手? 这两只可恶的两脚兽,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拼命驱使海妖飞奔至飞舟出没的那处。 化神境的自爆,范围很大。 即便他们跑出一段距离,想必也会遭殃。 如果……能将他们炸出来,那就更好。 刷刷刷—— 成千上万只海妖,在鲛人的控制下,不要命一般朝前方冲去。 魏晓溪见着这一幕,背脊生寒。 她不敢逗留在海面,赶忙升空。 即便多耗些灵石,也要避开风险。 魏晓溪和他们打过交道,太清楚这些鲛人什么尿性了。 飞舟中的灵晶快速消耗,魏晓溪赶紧往控制台的槽中填充灵石,抵消被海域往下拖拽的力量。 呼—— 飞舟与海妖们擦空而过。 小半刻钟后…… 轰轰轰—— 合体境鲛人携着族人,停留在原地,远远的望着冲天而起的巨浪,咬牙切齿。 开启神识四处扫射,不愿放过每一处。 轰轰轰隆—— 响声震天,水花如石,狠狠砸在海面上,波澜四起,犹如世界末日。 待末日景象稍缓,一刻钟已去。 合体境鲛人一遍一遍的扫射着周围海域,却依旧不见两脚兽。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合体境鲛人猛地回身,语声不悦:“何事喧哗?” 几条金丹境小鲛人面色惨白游至他身前,语带哭腔: “老祖宗,跟在最末尾的三位族人不见了。” 最末的鲛人,都是金丹境的。 “什么?不见了?”合体境鲛人头晕目眩。 他集中精神,再次探出神识往周围海域扫去。 某一瞬间,他发现三里外,有一艘小飞舟一闪即逝。 快到他以为是幻觉。 他知道不是。 飞舟又隐匿起来了。 “可恶!”合体境鲛人暴跳如雷,顾不上身旁的这些鲛人,嗖的一下,往飞舟闪过的那一处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迅速控制新一批海妖,朝着飞舟出现的方向围堵。 剩余的鲛人大多不知情况,或缩在原地瑟瑟发抖,或探头探脑询问身旁族人。 好好的活鲛人,咋的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魏晓溪不知道自己的偷盗行为,给人家带来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第512章 深闺怨妇 刚才,她瞅准机会,扩大了流光的范围,制造幻阵,将其中三条金丹境的小鲛人给诱捕入了灵兽袋中。 成功抓到鲛人,她没敢立即收缩流光的幻阵范围,而是继续扩大覆盖范围,直到差不多三里地,才敢咻的收回来,并重插了一颗灵晶。 马不停蹄的溜了。 合体境鲛人没追一会子就追丢了。 魏晓溪没敢停,更不敢现身。 对方是合体境,神识探查范围高达五百里,是自己的十倍。 狂奔了两天,魏晓溪才稍敢放松。 只是…… 她犯愁了。 魏晓溪不识得回岛的路。 多次尝试也没能唤醒千树。 这日,她抚着男人愈发削瘦的面庞,心内焦急又惶恐:“千树,你不会就这样睡死过去吧?” 这什么鬼鲛人歌声,居然让千树在短短两天内,脸颊明显瘦了一圈。 她怀疑,明天千树会双颊凹陷。 再过几天,心神耗损殆尽而亡。 魏晓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她开动脑筋,在船舱中来回踱步许久,猛地深吸口气,翻出储物戒指中的所有药材,挑挑拣拣,看看能否配出一副春、药。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正常的神魂秘术救不了人,她又登不了陆,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千树并不知魏晓溪急的嘴都快起泡。 他还沉浸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一开始,他感觉非常快乐。 他和魏晓溪抓到鲛人,救活罗兴,回第一大陆。 他和晓溪提,想成亲。 姑娘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三年之约到了也不再提刺青的事情。 平日,两人相处融洽,他说什么,晓溪都乖巧应和,从不跟他逆着来,小脾气不见,更不再说什么要分手的话。 他们一起修行,生儿育女,两人平平淡淡的生活着。 后来,自己率先突破合体境,又达到炼虚,可离开世界壁垒去域外探索。 他想撕开世界壁垒去域外寻找机缘,先探探路。 晓溪舍不得离开他,跟几年前一样,抱着他不撒手,窝在他心口哭,说不想和他分隔两地。 他心软流下来,家族骂晓溪是祸水,阻碍他的前程。 千树不乐意自己的女人被指责,镇压族人,忤逆父亲等一系列长辈。 担心魏晓溪过的糟心,千树索性带着妻儿离开,住到家族外去。 只是晓溪的境界迟迟提升不了,久久无法晋升至炼虚。 她渐渐改变主意,劝说自己先离开灵域,等她修行上来,总有再相见之时。 千树不愿。 域外时空茫茫,他在外遨游,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灵域。 这一去可能是永别。 当然也不一定。 只是他更想两人一同离开,所以明明突破炼虚,却被世界规则压在合体境巅峰。 好在晓溪争气,在一千三百岁时终于突破至炼虚。 他们一同撕开世界壁垒,离开灵域。 很美好的一生。 但不真实。 千树感觉太梦幻了。 他很清楚他的姑娘,有她的小脾气,不可能事事顺从自己。 没提扎在她心口的刺青。 她更不会像一株菟丝花一样,攀在他这棵大树上,作为一个附属品活着。 最重要的一点破绽是…… 自晓溪答应和好后,他们时常双修,不可避免的讨论到孩子的问题。 千树非常期盼晓溪能怀上他们的孩子。 他记得某次事后温存二人聊着天,话赶话的,气氛烘托到位,他抚着晓溪平坦的小腹,情不自禁道: “晓溪,给我生个孩子吧。” 原本还温温柔柔笑着的晓溪,当即拉下脸,语气不悦:“什么叫做给你生?孩子不是我们两个的吗?” 千树不太理解她的恼怒点,没敢说话,只紧紧抱着她。 家族中的夫妻、或者夫妾,女人都是这么对夫君说话的: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他满心纳闷时,晓溪又开口。 “我不爱听这个说法,好像我是你的附属品一样。”魏晓溪道,“以后再说,就说,我们要个孩子,这样我才感觉被尊重,听清楚了吗?” 那一刻,他又忽的记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 她明明那么弱小,却能在审判广场上,掀起腥风血雨。 是的,她是独立的。 即便力量弱小,她身上也散发着“老娘是独立个体”的气息。 魏晓溪有他无他,都能活得很好。 即便会有低谷,但依旧能坚强活下去。 所以…… 千树知道,自己处于幻境中。 这个美梦中,追随着他的人,不是魏晓溪。 千树从梦境中挣脱。 他看到了魏晓溪,一个有点小脾气的独立个体。 千树发现,魏晓溪依旧是那个让他迷恋的魏晓溪。 但自己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 他无法掌控魏晓溪,无法掌控她的心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自己,像在青云城东门外的竹林,毫不犹豫抛弃他。 千树不知道他们间的关系,顺着天道走,什么时候会走向消亡。 他开始患得患失,终日惶惶。 他心境又出现了问题,整日生活在焦虑、恐惧中。 他荒废了修炼,心境突破不了,迟迟无法突破至合体境。 可魏晓溪先突破了。 他们每日双修,自己境界再难寸进,晓溪节节攀升,很快达到炼虚境。 千树因此心内愈发痛苦惶然,希冀晓溪能等一等自己。 晓溪等了,但他不争气,越急,修为越难。 一段时间后,晓溪说:“千树,我的存在导致你心境停滞不前,我们暂时分开,你一定要迈过那道坎。” 丢下这句话,晓溪绝情的撕开世界壁垒,要离开灵域,去更广阔的世界。 千树让她不要走,等等自己。 但晓溪是有脾气的,是以她自己为先的。 她还是走了。 千树留不住她。 他再次感觉到了被抛弃,陷入痛苦绝望中,心境愈发的不稳,生出心魔,修为不升反降。 这样的千树,好似一个深闺怨妇,苦苦守在灵域,期盼着魏晓溪能偶尔回来垂怜自己。 千树的生活没有了自我,终日为虚无缥缈的魏晓溪而活。 这太可怕了。 千树苦不堪言。 最终死在了化神境巅峰。 第513章 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吗? 再睁眼,千树重新回到被鲛人歌声袭击这日。 他和晓溪共同对敌,成功从海域回来,过上普通道侣的生活。 但是,很不巧,魏晓溪一次外出历练,不幸陨落。 千树痛不欲生。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下来,再没有了光。 他执意要寻回她,逼迫家族用阴阳两仪圣碑帮助魏晓溪复生。 家主觉得他疯了,不予理会,让他清醒点。 千树自然不愿。 他偷走了阴阳两仪圣碑,自己捣鼓,想聚起魏晓溪的魂魄,然后给她找一个合适的躯体供她夺舍。 他是要和晓溪长相厮守的,他要救回他的爱人。 他成了和千山一样的叛徒,遭到家族追杀。 他活得像千山一样,像只老鼠,躲在阴沟中,终日为复活晓溪奔忙,很惨。 千树不管,救活晓溪成了他的执念。 可他研究多年无果,依旧复活不了他的晓溪。 他开始搜集各种偏方,走上歪门邪道,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他才不会用他姑娘的神魂去冒险,他去抓别的物种,别的人来试验。 他成了大魔头。 他救不回魏晓溪,还背负着大魔头的骂名,他同样生活在痛苦中,待寿元耗尽,死去。 不,他救回了晓溪。 可是,晓溪和他一起遭受骂名。 晓溪虽然不是多么良善的人,但她对邪修深恶痛绝。 千树活成了姑娘讨厌的样子。 晓溪不爱他了。 是的,这样的自己,哪里配得到姑娘的喜欢?! 可千树不管,只要晓溪能活过来就好。 他能看到活生生的晓溪就好。 然而,晓溪受他的邪恶行径所累,也被世人冠上“魔女”、“祸水”等骂名,遭到世人唾弃,活得也很痛苦。 他们都活得像阴暗角落的老鼠。 看晓溪活得不快乐,千树也痛苦。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义。 不,他不要这样的未来…… 怎么办? 他无论怎么活,都无法做到与晓溪平静快乐的活着,平静快乐的修炼,做不到。 他再次重来。 从海域回来。 这次不是他们一起回来。 而是…… 魏晓溪自己回来。 他被鲛人杀死了。 晓溪很痛苦。 但是她痛苦一段时间,渐渐的放下,让时间抚平她的伤口。 晓溪给自己建立衣冠冢,每年清明会过来看望他,给他上坟。 晓溪的生活恢复平静,努力修炼,认识新的伙伴。 可能是普通朋友,也有可能发展成道侣。 魏晓溪的性子,她做的出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吧? 其实他也不清楚魏晓溪到底是怎么选择的。 他以游魂的方式,飘在姑娘身旁,看到她每年给自己上坟。 他还没看到她找新道侣。 他好奇,晓溪会如何选择。 是和自己一样,寻找各种方法复活爱人,还是孤独的活下去,或者去找新男人。 千树看不到。 他醒了。 迷糊混沌的脑子不知道被什么一震,神魂急速被拉拽回到身体中。 率先感受到的是怀中娇娇软软的姑娘,鼻尖萦绕着来自她身上的幽香。 千树太熟悉姑娘的触感和味道了。 他惊愕睁开眼睛。 对上姑娘担忧急切的双眸。 四目相对片刻,姑娘急切的眼神转成羞涩,焦急苍白的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魏晓溪移开视线。 千树其实是懵的。 他前一刻还沉浸在梦魇折磨中,巨大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的每一个毛孔。 转眼却发现两人竟然肌肤相贴。 千树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又怕这是新一轮的梦境,惶恐不安又沉醉。 他知道自己的心境出了很大的问题。 他没有自我。 他清楚要改变。 可是…… 知行难合一。 千树清醒的沉沦着,挣扎着,无法自拔。 他脑子发晕,身体却很老实,伸手抱住晓溪,翻身将姑娘压在身下,哑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魏晓溪不敢看他的眼睛,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解释道: “我们去海域抓海妖,遭到鲛人的歌声攻击神魂,你陷入幻境,一直醒不过来。” “才几天而已,你越来越瘦,我感觉你的神魂可能会渐渐虚弱直至死亡,我找不到回岛屿的路,不敢拖,实在没办法,给你灌了春、药……” 她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消音。 千树:“……” 他不说话,魏晓溪有些羞恼的掐他胳膊,故意道:“我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吗?” 千树精神还恍惚的很。 沉浸在“晓溪究竟会如何选择”的梦魇余韵中,被掐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感觉到怀中姑娘要抽身而去,千树连忙抱紧她,低声央求道:“晓溪,别走。” 也不知道是在对现实的魏晓溪说的,还是对梦魇中的那个魏晓溪。 千树的身子在颤抖。 魏晓溪有些疑惑。 想到可能是幻境带来的副作用,致使他消耗过度身子虚弱。 魏晓溪心疼的抚着千树的大脑袋,放柔语气:“好,我不走,我陪着你。” 姑娘好乖巧,声音好软,动作好温柔。 千树几乎落下泪来。 又怀疑这是不是再次陷入第一个美好虚幻的梦境中。 这应该不是梦境了吧? 不,即便是梦境,他也甘之如饴。 他没救了。 他俯身稳住姑娘。 芙蓉帐暖。 魏晓溪胡乱在海域狂奔躲避合体境鲛人,方向是远离三界岛的。 千树花了一天一夜,才巡回方向,又花掉五天,顺利登上三界岛。 回到玉阳城,住回妙手商会的院子,魏晓溪马不停蹄着手救醒罗兴的事情。 “提升身体素质孕养神魂”和“直接进补神魂”两种方案双线并行。 花了一年时间,都没有太大进展。 倒是一年间,三界岛各地的时空裂隙数量急剧减少,整个灵域趋于稳定。 六月,又是一年的开海时间。 千铄等人决定回第一大陆。 考虑到第一大陆的资料、天材地宝更多,魏晓溪带着罗兴的躯壳和神魂,一同回去。 看在魏晓溪的面子上,太极宗直接同意百草道君自开一个峰头,就在紫雷山不远处。 魏晓溪应太极宗主所邀,正式开班,传授自己的阵道理念。 期间接触到不少大小宗门。 她一直没有放弃救回罗兴,积极与这些频繁交流的修士们打听相关消息。 还真让她在一个隐士家族中寻到一个法子。 具体的方法,走的是直接粉碎其他生命体神魂,给罗兴进补。 这个法子,其实有伤天和。 但是魏晓溪觉得,站在她的角度,跟她猎杀鲛人取鱼丹,猎杀妖兽取妖丹增强修士修为,用兽血画符,用兽骨炼制法器,用兽皮炼制法袍,并无区别。 她不可能放着方法不用,让罗兴躺在冰棺里孤独老去。 亲疏远近,她选择让亲近的人活下去。 第514章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用的,就是当初她抓的那三条金丹境鲛人的神魂。 罗兴是在腊八的时候醒来的。 魏晓溪一下课便听闻了此消息,欢喜的不行,急奔向百草峰。 没错,百草道君的那个峰头,也改名百草峰。 他正醒着。 看到魏晓溪,罗兴心头发紧,连忙撑着起身。 “你慢点。”魏晓溪快走几步来到床边,扶住他慢慢起来,将软枕塞到他背后。 “晓溪。”罗兴心内蛮欢喜,神色却有些窘迫和愧疚。 气氛有些尴尬。 魏晓溪问道:“你感觉如何?脑子会痛吗?” 罗兴轻轻摇头,却觉脑子一阵晕眩。 摇头都不行了。 他连忙止住,低声道:“没有大碍。” 魏晓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子,倒没揭穿,只叮嘱道:“好好休息。” “嗯。” “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万物生丹真的很神奇。”罗兴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 之前,这里被李香茗打的心脉尽断。 正常人都活不了的。 “嗯,上古丹方,又有鲛人鱼丹这种神奇兽丹入药,确实是好药。”魏晓溪颔首,想到什么,她忽然压低声音, “兴哥,你有没有觉得你神识可探查的范围扩大了?” 罗兴一愣,探出神识细细观察。 这一瞧,可不得了。 筑基境的他,以往探查范围是一里地。 如今至少有二里。 整整翻了一倍。 罗兴一脸惊喜。 师尊说了,将他救活的,主力是魏晓溪。 药方是她找来的,鲛人也是她和千树一起去抓的。 他感激的看着魏晓溪。 见状,魏晓溪露出抹神秘微笑:“不用告诉我具体是多少,留着当底牌用。” 罗兴张了张嘴,心内有些失落,还是笑道:“好……谢谢你,晓溪。” “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说这些。” 罗兴无言。 气氛又沉默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异口同声。 面面相觑。 又都笑起来。 魏晓溪拍了拍他肩膀,道:“是我连累你。” 罗兴摇头:“是我一意孤行。” “萧墨、薛烬他们也受了我的牵连,不过李香茗已经死了,短时间,你们都不会再被我的事情连累。” 罗兴知道李香茗已经死在魏晓溪的手中了,他其实很震惊。 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李香茗身上,而是费解的看着魏晓溪:“暂时?” 魏晓溪道:“在修真界,处处是利益纷争……谁都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碰到什么敌人,什么样的敌人。”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开玩笑道:“你和薛烬他们都上了我的贼船,只能认命了。” 萧墨和云泽道君半年前也来了青云城,也在紫雷山附近的一座峰头住下。 甚至一些族人都跟着迁来了青云城定居。 当然,还有薛烬他们,一年多前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魏晓溪真的很开心。 她珍视的小伙伴们,都住在同一个地方,想聚一聚,随时可以聚到一块。 在青云城本地势力看来,她和罗兴、薛烬、萧墨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都是一条船上的。 罗兴点点头。 以魏晓溪如今的地位与实力,若有敌人,一定也是灵域顶尖的那种。 罗兴笑道:“那日后你可要好好罩着我们啊。” 他们曾是同一起跑线的小伙伴,不,魏晓溪起点更低。 如今,魏晓溪成长到与罗兴的师尊,百草道君同一高度的地位,不,甚至比百草道君还要高。 甚至他们百草峰迁入太极宗,还借了点魏晓溪的势。 地位的倒转,其实…… 一言难尽。 尤其是罗兴还是喜欢魏晓溪的。 让自己喜欢的姑娘反过来照顾自己。 之前罗兴决定和她一起来第一大陆,就有心理准备。 那时候只是想,做心理建设。 如今真真正正体会到,说实话……感受难以名状。 “那是自然。”魏晓溪哥俩好的又拍了拍他肩膀,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喊道,“兴哥。” 罗兴从沉思中惊醒:“怎么了?” “以后以自己为先,好吗?” 罗兴双眼微微圆睁,继而脸上闪过愧疚。 樱桃小嘴抿了抿,现出久违的羞涩气质。 魏晓溪心下发软,连忙道:“只有你好,我才会真正的开心。” 所以,无论何事,先保护好自己,再去考虑别人。 罗兴听出来了。 晓溪在说之前他一意孤行被李香茗重伤,导致后续一连串不太好的事情。 他沉默不语,自责股股涌上心头。 “其实这番话,我对千树也说过。”魏晓溪道, “不仅如此,我也经常对自己这么说。” 只有先自爱,才能真的爱别人。 否则给你喜欢的人带来的,更多的是负担。 自爱的人内核强大,情绪调控能力强且稳定,对方即便拒绝了你,也知道你很快能调整过来,不会太过担心。 如此两人才能和平愉悦的继续相处。 否则…… 要么就是罗兴这次类似危机。 要么就是魏晓溪和千树这样莫名复合,纠缠在一起,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情况。 两种情况其实都不太好。 罗兴是个聪明的人。 他沉默好一会子,露出笑容:“嗯。” 魏晓溪也扬起抹笑:“你好好休息,快些好起来,百草道君需要你。” 罗兴故作夸张:“死咯,我还是病号,你就催着我去干活,你如今变得跟宗门高层没任何区别了。” 小时候他们每个月都要上缴一定的丹药数给万道宗,没少吐槽宗门剥削弟子。 这是他和晓溪、薛烬、白聪几个小伙伴心照不宣的行话。 千树都不知道。 魏晓溪扑哧:“对啊,屁股决定脑袋,所以你也赶紧成长起来,我们一起做剥削别人的高层。” 罗兴:“……” 魏晓溪哈哈大笑。 储物戒指忽然传来动静。 是白宗主找她。 竟然说要让她明年收亲传弟子…… 魏晓溪惊呆了。 她才三十多岁好吗? 虽然已经化神境初期,那也只是三十三岁。 这么年轻,谁会服? 魏晓溪才不会承认她还不想担包袱呢。 她急匆匆挂掉,说待会详聊,跟罗兴打了声招呼,便走出房门。 一出院子,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千树。 男人立在树底下,斑驳的光影打在他面容上,魏晓溪竟然有些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她直觉不太对。 从海域回来至今,魏晓溪忙着复活罗兴,回到宗门后又将心思放在传授阵道理念上,终日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与千树每日见面,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忽视了千树。 如今罗兴复活过来,魏晓溪觉得,自己可以多分些心神给千树了。 她没有立即去白宗主那边,而是小跑到千树身前,一把抱住她: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千树回拥住姑娘,温声道:“我过来看过师弟了。” 第515章 心魔 闻言,魏晓溪发愣。 难道是刚才她急着奔进罗兴的房间,没有看到站在树底下的千树? 魏晓溪抠了抠脸颊,往他心口拱:“哎呀,人家跑得急,没注意到,别生气哈。” “不会。”他语声温柔。 魏晓溪仰起脑袋,细细的打量他的表情。 的确没有生气。 褐眸温柔深情,几乎能将人溺死。 魏晓溪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为什么我觉得,你瘦了?” 化神境的大修士,等闲不会轻易变瘦。 除非神魂受累,才会累及身体,让面容看起来憔悴。 千树心口泛起丝酸楚。 姑娘忙完了她的事情,终于有心思注意到自己,看到自己的状态了。 他为自己感到心酸,痛恨这样的自己,但无法自拔,痛苦不已。 千树知道自己心境出了大问题。 卡在化神境巅峰,一年多了,再无寸进。 晓溪如今都已经升级到化神境初期。 千树经常想,某一天,晓溪的修为,定然会在某个节点超过他。 晓溪超过他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再难晋升,无法离开灵域。 他感觉梦魇中的事情,在一步一步地发生。 魏晓溪就是他的心魔。 有时候,他心理非常的不平衡。 自从被魏晓溪抛弃后,他便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复合后,他心神就大把大把地耗在魏晓溪身上。 明明每天早上睁眼看到的就是她,真真实实的抱着她醒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却还是忍不住站在远处偷偷地看她。 看她在做什么事,见什么人。 是笑是哭还是怒…… 晓溪真的好忙,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 花在他这个道侣身上的时间好少好少。 甚至比不过一个去咨询她阵道问题的小弟子。 千树失落极了。 他花在姑娘身上的时间精力,和姑娘花在他身上的时间精力,太不对等。 他怨。 他患得患失。 千树明白以前的自己明明不这样。 他生了心魔。 所以修为再难寸进。 他元婴晋升化神时,卡了很久。 化神晋升合体境,还不知道要卡多久。 古人有云,心魔,斩之,可正道。 千树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即便杀了魏晓溪,他也走不出心魔。 没有魏晓溪在身侧,他依旧会痛苦。 他怎么做都会痛苦。 便如在梦魇中一样。 没有自我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快乐? 是的,问题根源在自己身上,晓溪两年前就跟他说过的。 看着姑娘担忧的眼神,千树手掌覆在她柔嫩的小手上,一起抚着自己的脸,笑道:“没什么,家族那边老催着我回家,压力较大。” 千树回来青云城后,就住进了太极宗紫雷山。 千氏那边满心以为千树会将魏晓溪求娶进千氏。 没想到千树反过来往魏晓溪的山头钻。 千铄和千凇气的要死。 他们不仅没能将魏晓溪这个助力拉入千氏,还损失了千树这个大修士。 嗯,虽然不能说真的是损失。 家族有事,千树也会回去处理。 该千树每月要上交的丹药、法器份额,一份也不能少。 可在其他世家、宗门看来,千树就跟入赘到太极宗没太大区别。 青云城街头巷口,没少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千氏族人一说起这事情,就觉颜面无光。 尤其是千凇。 他感觉在太极宗白宗主面前,都矮了一头。 真是丢人。 千凇能有好心情才怪。 他不爽,当然要将这个情绪传递给千树,让这个逆子跟着自己一起不爽。 千树不是会考虑他心情的人,自然不予理会。 魏晓溪深知这一点。 所以她知道千树在说谎。 魏晓溪垂下脑袋,细细思索。 俄顷,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男人,轻声道:“千树,我们去凡俗界开个小医馆吧。” 千树挑眉:“为何?” 想带你去见见更多的人,感受一下更多的善意,往你干涸的内心注入更多力量……魏晓溪笑道:“还记得我之前给兴哥尝试阵法改造身体提升修为的事情吗?” “嗯。” “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我萌生了种想法,创造出一种以修炼细胞为主的基础功法,可以大大提升我们灵域修士修炼的速度。” 千树吃了一惊。 如果能将这种功法研发出来,魏晓溪将会是灵域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他惊叹地看着魏晓溪,继而面色发白,心内涌起阵阵自卑。 姑娘心中想的是功在千秋的事情。 自己却整日因为两人的关系,患得患失。 这样一看,他配不上她,似乎很正常。 千树脑子嗡嗡。 某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似被魏晓溪狠狠地抡了一拳,呼吸困难。 “你怎么了?”感觉到手掌中瞬间冰凉下来的脸,魏晓溪急了,“你不想去吗?那我们不去了。” “不是。”千树笑容勉强,尽量让注意力回到话题上,“为什么要去凡俗界开小医馆?” 魏晓溪狐疑。 她不放心,捧住男人的脸,放柔声音:“千树,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告诉我好吗?” “你曾经告诉我,爱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你的苦,也是我的苦,看你不舒服,我真的很难过。”想了想,魏晓溪问道, “是不是因为无法晋升合体境的事情?” 千树喉头发哽。 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千树盯着她,微笑道:“好,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你说,只不过我自己也要好好的捋一捋,等我捋清楚了,再和你说,好吗?” 魏晓溪松了口气,露出丝笑:“好,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嗯。”千树微微颔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凡俗界开医馆呢。” “哦,这个啊。”魏晓溪解释道,“功法带领凡俗进入练气境,要创造一门基础功法,得熟悉真正的凡俗身体,我们平时接触的,都是修士,他们身体比凡俗强太多,不是合适的观察对象。” 千树笑道:“好,你想去哪里开,青云城吗?” “不,去周边的一个小县城吧,距青云城和太极宗一个时辰内的路程,我每隔几天得回来上课。”魏晓溪斟酌着道,“我们乔装,不要被别人打扰。” “好,依你。” 第516章 是去是留?(大结局) “我要去主峰一趟,白宗主找我。”魏晓溪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千树神色踟蹰,忽然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百草道君对他招手。 他低声道:“不去,待会我过去接你。” 魏晓溪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扭头看向身后。 看见百草道君。 她点头示意,回身抱了抱千树,轻声道:“好,待会见。” “好。” 魏晓溪乘坐飞舟离开,千树迈步向百草道君走去。 “父亲,您找我有事?” “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百草道君道,“你俩有奇异的功法升级,而你无法晋升合体境,是因为心境吗?” 他问话的时候,神色异常复杂。 魏千二人,仿似被打了鸡血一样,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 化神境啊,短短二十多年,千树从化神境初期涨到化神境巅峰,这正常吗? 更夸张的是,魏晓溪才三十三岁,就化神境初期了。 三十三岁的化神境。 闻所未闻。 灵域诞生至今数百万年,百草道君敢打包票,绝对不会有三十三岁的化神境! 魏晓溪刚才问千树,是不是因为无法晋升合体境而烦恼。 听她的意思,好似…… 只要时机合适,千树随时可晋升合体境。 还说什么功法…… 百草道君承认,他是有点心痒痒这个功法来着。 不过,功法似乎不太成熟,或许适合他俩用,不适合其他普通修士。 不过…… 他更担心的是千树的状态。 这一年,千树的确反常。 以前千树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研究这个观察那个,多是参悟天道。 近一年多,看他都做了什么? 将时间精力都花在了魏晓溪身上。 百草道君真是没眼看。 之前跟魏晓溪谈过,他知道千树的心结在哪里。 百草道君感觉,千树几乎疯魔了,才忍不住叫他过来说说。 千树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我的心境,的确是出现了问题。”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来第一大陆发展吗?” 千树没说话。 百草道君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你还记得,两年前在玉阳城,有一晚魏晓溪单独来找我的事情吗?” “嗯。” “她劝我来的。” 千树诧异:“她为何……?” 百草道君简单讲述了一下那晚他与魏晓溪的谈话,末了道:“她是为你,至于她刚才说的开医馆……” 他羡慕的看着千树:“或许真的跟她说要弄什么功法有关,但我猜,她也有为你而考量。” 千树:“……” “何以见得?” “晓溪这两年虽然忙,陪你的时间少,但你没发现,她经常给你介绍新的人认识,经常跟你分享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事情吗?” 魏晓溪经常来罗兴这儿,千树也时常陪着她过来,又与她一同回紫雷山。 百草道君没少听到魏晓溪叽叽喳喳和千树分享许多琐碎的事情。 什么今天有哪个小姑娘送她花儿,明天哪个小弟子送她草儿。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生活中好多美好的事情,好多美好的事情。 还经常引导千树说出他近日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的事情。 魏晓溪就是在引导千树去感受生活中的每一份爱意,善意。 百草道君跟魏晓溪探讨过,像千树这种极度缺乏爱的人,要如何才能真的成长。 “他干涸的内心就像空空的水池,最好的方法,是他自己内心能有泉眼,源源不断冒出水来,自己有水,自己直接灌满。”魏晓溪说, “如果自己冒不出水,那就从其他地方拉来几道水管,多管齐下,将水注到水池中。” 爱情、亲情、友情、以及周围人的善意,就是那一条又一条的水管。 魏晓溪本身代表爱情。 她拉来了百草道君这条亲情。 现在要带他去开什么医馆……百草道君猜测,十有八九是“世间的善意”这一条。 一开始依赖外界注入,久而久之,千树自己内心或许就能生产出“自爱”。 百草道君略略讲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千树心内淌过阵阵热流。 恨不得现在就将姑娘抓入怀中。 什么也不做,就想狠狠地抱着她。 他低下头,语声有些哽咽:“父亲,谢谢你能过来。” 百草道君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珍惜她,不要毁了她,也不要毁了你自己。” “好,我会的。” 百草道君盯着眼前眼尾泛红的青年,心内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这兔崽子哭过。 哎。 他摆了摆手:“去接她吧。” 千树微微躬身:“儿子告退。” 百草道君转身走向罗兴院子。 千树没有立即拿出飞舟飞向太极宗主峰,而是缓缓向山下走去。 心内情绪翻涌。 自从两年前,魏晓溪点出他的问题所在,他一直就很清楚自己要如何做,才能真正跨过这道心魔的坎。 只是他不愿意走出来。 他沉浸在“如果自己不改正,魏晓溪就会一直心软,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幻想中。 所以固执的不愿改正。 可是,他的姑娘,他的养父,都那么努力的想将他从泥潭中拽出来。 他有什么理由,什么颜面自我沉沦呢? 他是个懦夫。 这样的自己,不是他喜欢的,也不会是晓溪喜欢的。 千树知道问题所在,找到一个榜样,向着榜样靠近,他就能跟榜样一样强大。 这个榜样,近在咫尺。 她的姑娘,就是他的榜样,他的精神灯塔,指引着他向前方前行。 这一点,从她六岁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 时光飞逝,草长莺飞。 二月,春寒料峭。 魏晓溪这日上午上完课,往他们开的县城小医馆赶。 到地儿,却发现医馆中只有他们聘请的大夫和抓药伙计,千树没在。 魏晓溪在店内外绕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她纳闷,拿出传讯符联系千树:“喂,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医馆?” 话音刚落,传讯符被掐断。 魏晓溪懵了,皱眉再拿出一张传讯符,抬步往门外走去。 她有些着急,不知道千树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卡在化神境巅峰这么多年了,一直不得突破。 魏晓溪知道他绝对是心境出了问题,不知道有没有被心魔搞的抑郁。 她是真怕他出事。 伙计说,千树自昨晚出门,就没再回来过。 魏晓溪火急火燎往外走。 一出店铺,发现青石板街头那边千树徐步走来。 望着她笑。 魏晓溪松了口气,又恼怒上前,戳他胳膊:“你发什么神经,说一声你到家了不行吗?为什么要掐掉传讯符?” 千树柔柔握住她纤细的小手,不答反问:“晓溪,你没发现今日的我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魏晓溪一愣,拿眼上下打量他。 少顷,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升的级?!” 她前天回太极宗处理事情,仅隔了两天没见千树,他居然悄咪咪的升级了…… 千树拉着她的手,往药铺后院走去:“晓溪,我们回去,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魏晓溪欢喜又好奇:“什么啊?” 千树笑而不语,径直拉着她回到他们药铺后的房间,关上门。 见状,魏晓溪愈发的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 男人笑意忽然敛去,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覆上她的左肩头。 “晓溪,今日是我们三年之约的日子。” 魏晓溪垂眸盯着花红叶绿的桃树,沉默下来。 她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我没能制出可以洗去刺青的药水……”千树抚着魏晓溪的背,柔声问道,“晓溪,你决定好了吗?留在我身边,还是离开?” 魏晓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垂着脑袋,细细思量这三年来千树的表现。 他陪着自己去三界岛接罗兴,救罗兴,期间还经常帮查阅各种资料,发动人脉资源去为她分忧。 不遗余力。 当然,他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天地奇珍去研制药水。 他在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也刺了一棵桃花树。 魏晓溪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他用不同的药水在胳膊上涂抹。 尝试着洗掉它。 魏晓溪拉过千树的左手,撸开袖子,现出他手上的桃树。 相较于她肩上的这棵,千树手上的这棵,颜色浅淡,灰白。 只是依旧没有干净。 她甚至还看到,树周围的皮肤,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死白颜色。 这样的情况,往往是他又尝试了某种新的药水。 至少要好几天,千树这片死白的皮肤才能恢复正常。 他的的确确付出了时间成本,为了他曾经对她的家暴……咳咳,暴力压制,在赎罪。 而且,她如今与他相处还算愉快。 魏晓溪放下他的袖子,双手环住千树的脖子,低声道:“千树,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轻柔,却如重锤一般捶在千树心口。 激的他心潮澎湃。 他一把抱住姑娘,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姑娘眉眼,脸颊,唇瓣。 魏晓溪被他吻的晕乎乎,一下子找不着北。 忽觉左肩头一凉。 魏晓溪打了个哆嗦,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千树含笑望着她,轻声道:“其实,我已经试出可以洗掉刺青的药水了。” 魏晓溪惊愕:“……?” 千树语声温柔:“你曾说过,你不喜欢我逼迫你。” 所以故意让她选择去留。 魏晓溪呆愣住,心内欢喜,更多的是欣慰。 她忽然明悟,千树晋升合体境的契机是什么了。 魏晓溪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不断的摩挲着男人玉石般的面庞:“真好,千树,真好,我的林师兄,真好。” 她不断的呢喃着,眼角泛出丝泪光。 千树知她情绪翻涌,也不急着给她拭泪,而是拿出药汁往她肩上抹去。 这棵栩栩如生的桃花树,很漂亮,却真的是根刺,的确该消失。 魏晓溪却猛地压住他的手,止住他动作。 千树不解:“不是说这是你的屈辱?不想去掉了?” 魏晓溪弯起眉眼,凑近他漂亮的薄唇,轻啄一下:“不是不洗,而是再等些时候。” 千树收好瓶子,疑惑问道:“为何?” 魏晓溪搂着他脖子,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因为,胡乱用药,会影响到我们的孩子发育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