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灾后,我仙女转世身份被曝光》 第1章 噩梦 落山的太阳,依然像一个火球,炙热的烤着大地。 干瘪的大地龟裂出如蜘蛛网般的条条缝隙,一直朝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贴着地平线望去,焦黑的地面反射出层层摇曳虚晃的白光,晃的眼睛干涩刺痛。 地面上的树上没有叶子,就连树皮都少了一层,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无力耷拉在那里。 树干下方倒着一具尸体,尸体表面红通,面容干裂掉皮,好似一具干尸,尸身下方却流着浓稠的尸油,渗透进干裂的地面。 掀开头顶盖子的项瓷,一伸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种影像,她舔了舔干裂脱皮的唇,微眯眼看向九只聚在一起的金乌太阳。 再饿再渴,她也得等到太阳绝对落山才能出去。 不然她现在出去,没一会儿就会被晒成地上的那具干尸。 终于,太阳完全落山,大地还是一片炙热,但项瓷不敢多做停留,迅速爬出来,朝村后的大山冲去。 就在这时,大山里也同时冲出来一头流着口水,骨瘦如柴的饿狼。 饿狼凶狠的朝项瓷扑来,张大的利齿对着她细瘦的脖子咬下。 “啊!” 项瓷直挺挺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金纸,额头上的汗水不停流淌。 她又做噩梦了! 每次的情景都不一样,好像能接上,又好像不能接上,怪异又诡异。 回想着刚才那个梦,项瓷真觉得自己好像好久没喝水一样,嗓子渴的直冒烟。 慌忙伸手拿起桌子她昨夜备下的水,咕噜咕噜一口干了。 冰凉的水下肚,才让她少了被九个太阳一起烤的感觉,怦怦直跳而慌乱的心,也在此时慢慢降下来。 这个梦真是太奇怪了,太阳怎么会变的那么热,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喔喔喔……”鸡叫了,天快亮了。 项瓷揪着胸前衣服朝窗外望,一只小鸟落在窗户上,冲着她唧唧叫着,欢快又愉悦。 “小瓷,你又做噩梦了?娘来陪你吧?”门外传来崔氏关心的声音。 这几天知道小瓷会做噩梦,她睡觉都很浅,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奔来。 项瓷连忙阻止:“不用。” 她好不容易才争到自己独睡一间房,哪怕这间房是杂物房,也好过于她这个十三岁的大姑娘,和爹娘睡一间房。 崔氏犹豫了一下说道:“好,那行。” 项瓷听着崔氏离去的脚步声,没了睡意,起床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便看到厨房里有着柴火的光芒。 娘亲和二婶正在忙活全家人的早餐,三婶不在。 项瓷回头看了一眼三婶家紧闭的房门,什么也没说,径直出了院子,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这个小山村人口并不是很多,五十六户吧,按一户十口人来算,差不多近六百人。 六百多人可是一个大村,更何况项家村只有一个姓,没有外来者,全村都很团结。 但也很穷。 项瓷扯下一根狗尾草,虚虚的握着,假装它很扎人。 “哟,这不是良子家的孙女小瓷吗?”迎面走来一个叼着烟斗,柱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笑盈盈的看着项瓷。 项瓷看清来人,立即乖巧的喊了声:“祖祖好!” 祖祖是高祖,也就是爷爷的爷爷。 眼前这个祖祖是全村辈份最高的人,她只是按辈份喊祖祖,并不是她的亲高祖。 项老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是个乖巧的,脑袋还疼吗?” 项瓷摸了摸后脑勺,摇头,万分不好意思:“不痛了,已经结痂了。” 这就是她穿来的源头,原身和小伙伴们上山捡柴火,脚下一滑,摔下斜坡,撞到石头上,没了。 通宵追完新剧准备上课的她,跑在路上,脚踩香蕉皮朝后倒,扑通一声……再醒来时她就成了现在的项瓷。 项老摸摸项瓷脑袋:“祖祖摸摸,万病离去。下次让那些小子们去捡柴火,你别去,那些活就该让那些小子们做,知道吗?” 项瓷眯眼笑:“我听祖祖的。” “乖,去玩吧,别再跑山上,就在村里转,知道吗?”项老面容慈祥,和蔼可亲。 项瓷点头,看着身体康健,明明不需要拐杖,却要拿着拐杖的祖祖走远,才轻喃道:“项德寿,好名字,全村最长寿,辈份最高的。” 一个姓氏的村子就是这样,辈份最高的人出场,全村人见着都得低头。 过年拜年时,第一家拜的就是村里辈份最高的族老。 项家村的族谱以‘德忠义仁信礼孝悌恭谦让’为排行。 男孩排到哪个字就要用哪个字来取名,女孩子则不用排行的字来取名。 若是问到你的排行,直接说家里兄弟的名字,就知道这女娃子是哪个排行。 项瓷的大哥叫项信松,所以项瓷是信字排。 在村里,她这排行可是很高的,也就几家,其他的都是低排行。 刚才的那个祖祖,德字排,全村只有他一人,家里六世同堂。 “小瓷姑婆!” 正想着事的项瓷,听着这道称呼,暗地里咬牙切齿,明面扬着笑容看向来人:“怎么了,小在?” 六岁的项悌在,拿着一把镰刀,挎着一个正合身的小篮子,可爱又带着傻气:“我要去割草给我的小兔子吃,它都瘦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里的村民们除了种田,大部份都在山里打猎贴补家用。 项悌在的爹前段时间在山上端了一窝灰毛小兔子,就送给项悌在玩耍。 这孩子特别喜欢兔子,天天天微亮,就挎着他爹娘给他做好的小篮子去割青草喂兔子。 项瓷这个才十三岁的长辈,学着项老摸项悌在的脑袋:“小在真乖啊,可是你知道吗,咱们睡觉就是在长高高。如果你不多睡觉的话,你就长不高了哦。” 这是来自姑婆的祝福,孩子,收下吧。 项悌在一脸惊恐:“那我会变矮吗?” “不会。”项瓷微笑,“现在回去睡觉,等天大亮你爹娘喊你时再起来给兔子割草。” 项悌在赶紧往回跑:“好,我现在就回家睡觉。” 项瓷笑容满面的看着项悌在往回跑,突然间,她眼前一晃,草丛里窜出一条青色的蛇,对着项悌在的脚踝咬去。 第2章 老鼠群 看着这一幕的项瓷,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小在。” 前方正在奔跑的小在,疑惑回头看向项瓷:“怎么了,小瓷姑婆?” 项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又快又急,疼痛和危险好似化成根根羽箭刺向她,疼的她脑袋发胀。 她来不及想其它的,一切都是本能,飞快跑到项悌在身边。 就在她抱着项悌在远离杂草时,杂草里突然弹出一条竹叶青,落下的位置正是他刚才站的地方。 项瓷看着爬行游走的竹叶蛇,后背脊发凉,如果刚才她没有把小在抱走,弹出来的竹叶青就咬到小在的脚踝上。 村里虽然有铃医,但他经常游走在周边十几个村子,谁知道此时他在不在家。 而且,从她们这个小山村到镇上,翻山越岭的需要三个时辰,中间还要翻过一条绳索桥,时间太长了。 一旦咬了后果难以想象。 小在也看到了竹叶青,神色一凛后,又小大人般出声:“姑婆,你别怕,我保护你。” 项瓷听着小在严肃的语气,被他可爱到了:“嗯,小在最棒了,以后不要那么早起来,看到没,有蛇出没呢?” 小在郑重点头,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不怕,我带了驱蛇粉,它不敢咬我。” 项瓷穿过来后,接收了项瓷的记忆,但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听了小在的话才想起来,项家村的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有驱蛇粉,毕竟是山里,毒虫蛇蚁的多不胜数,当然是要注意人身安全。 项瓷和小在挥手道别后,她望着眼前的杂草,久久没回神。 刚才她眼前一晃,然后就看到竹叶蛇咬小在的画面,但现实中又没咬,这是怎么回事? 项瓷轻喃:“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给了我一个金手指?” “预知的金手指!” 项瓷沿着杂草慢慢往前走:“那我就再来做做试验,也不一定要出来竹叶蛇,来条菜花蛇也好。” 但想到一条滑腻腻的蛇,朝着自己爬来,那种感觉也是挺可怕的。 本是离杂草有一米的项瓷,这次又远离,让自己处于安全地带。 太阳完全出来了,斜照在青草的露珠上,美丽的像幅画。 项瓷正欢喜的看着,一只老鼠突然从杂草里冲出来。 老鼠看到项瓷,吱叫一声,迅速改变方向,朝她爬来。 项瓷并不是那种遇事尖叫胆小的女生,所以对于朝自己这边爬来的老鼠,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尖叫逃命。 她正准备抬脚时,杂草又一阵晃动,又一只老鼠从杂草里爬出来。 紧接着,杂草里又钻出来几十只老鼠。 项瓷瞳孔瞪大,满眼不可置信,脚步连连退后。 这么多老鼠! 下一秒,那些老鼠齐刷刷的朝项瓷望来,吱吱叫着,还朝她飞速爬来。 项瓷拔腿就跑。 一只老鼠她不怕,但一群老鼠她怕啊。 这若是被它们包围了,不知被它们咬死吃肉后还有没有全尸? 可哪怕她跑出了残影,也跑不过老鼠。 其中一只老鼠还爬到她的鞋子上游了一圈。 那种被小爪子爬过的真实触感,吓的项瓷哇哇乱叫:“祖祖,有老鼠啊,它咬我脚。” 溜到村口又溜回来的项老,看到项瓷身后黑压压的老鼠,也是大吃一惊,边跑边挥着拐杖朝老鼠打:“打死你们……” 老鼠群迅速转弯逃命,飞快消失不见在另一个杂草丛里。 项瓷看着消失不见的老鼠群,捂着急速跳动到喘不过气来的胸口,大口呼吸。 顺了顺气,低头看向千层底鞋,上面还有一个老鼠脚印。 哇,我要洗澡去毒,万一得了鼠疫,她找谁? 项老护送着项瓷回家,未进院门就大喊:“良子啊,快出来,你家孙女刚才被老鼠追呢,吓坏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出,家里涌出一大群人,围着丧着脸的项瓷,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小瓷,老鼠为什么追你?” “我的女啊,咬着没有?有被咬着吗?” “七妹,我还以为你摔了脑子不怕老鼠了,没有想到你还怕啊,那有什么好怕的,打死它就是了。” “不是我说你啊小瓷,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全家就没有一个怕老鼠的,怎么就你怕了?太矫情了。” “还怕老鼠?就你是娇娇女!” 有几句话说的虽然小声,但项瓷还是听到了,她朝说这话的人望去,项龄轻蔑一笑,甩开脑袋,不再看她一眼。 项瓷又朝三婶望去,这个女人一天到晚的想着偷懒,而这个懒舍下来的却是把家里的东西,偷到她娘家去,扶持她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若不是三叔是个好的,这个女人早就被奶奶给扫地出门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洗澡,换衣服。 项瓷回房时,看到爷爷正和项老在说话,可能说的就是刚才她被老鼠追的事吧? 真太丢人了。 老爹把热水提进项瓷房间,关爱的笑笑:“别怕,爹在呢,有事喊我。” 项瓷感动的直点头:“嗯。” 老爹出去后,崔氏把冷热水掺和好:“那些不好的事都别乱想,快,洗洗,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 项瓷满心羞涩,抓着衣服不脱:“娘,我自己来就可以,你还是赶快去看看三婶吧,小心她又把锅里吃的偷藏起来。” 还想留下来的崔氏,没有一秒犹豫,起身就朝外走:“那你快点洗,我得去看看,上次藏的她就拿去她娘家了。” 项瓷赶紧把门上锁,窗户销好,这才脱衣服奔到洗澡盆边。 家里没有洗澡桶,用的这种洗澡盆,浅浅的一盆水,刚好够项瓷坐在里面。 虽然没有淋浴舒服,但怎么着也比不能洗澡的强。 项瓷长叹一声:“要不然撒个娇,让爷爷同意家里做个洗澡间?” 她学着电视里,那些女主角们洗澡,轻抚着自己没几两肉的手臂,轻叹:“没有物资空间,连块香皂也没有,那好歹也要有口喝的吧。” 边说边做着倒水的动作,突然,她虚握着的手里多了一捧水。 项瓷整个人都呆了,怔怔的看着手心还没一口的水。 她记的很清楚,刚才她右手上是没水的。 但她刚才又看的很清楚,这水就是凭空出现在她手心。 凭空出现! 四个大字让项瓷直接激动大喊:“卧槽!” 第3章 灵泉水突现 项瓷瞬间坐直,再次盯着自己的右手,激动不已:“我要吃烤鸭,烤鸭!” 她按着激动的心,静静等待。 然而,待到洗澡盆里的水都凉了,她的右手也没出现烤鸭。 项瓷盯着右手咬着唇,想了半天:“进!” 她人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那一声‘进’显的她像个傻子。 她又喊她能想起来的食物名字,没有例外的,右手依然空无一物,好像刚才手里凭空出现的水,就是她的一抹幻觉。 咚咚咚。 门被敲响同时,也传来崔氏的声音:“小瓷,你洗好没有?” 正苦思冥想的项瓷,一个激灵醒来:“好了。” “别玩水,冻着了,你这孩子。”崔氏催促她,“快出来吃饭,水放在那里,我喊你爹来倒。” 项瓷边应着,边起身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那捧水的事。 她都能穿越到这里来,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物资空间吗? 身上没有玉佩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她身体自带的,而她自己不知道。 正系腰带的项瓷,手顿了顿,眉头紧锁,要不然脱掉衣服好好检查下自己身体? 说不定哪道疤就是金手指呢? 不对,如果有空间,那脑子里应该会有想法,会有提示才对。 但好像也不会吧,谁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瘤子,会和你打招呼? 呸呸呸,不是瘤子,是空间。 项瓷想着就闭上了眼,按着修真小说中,主角在自己的识海中,发现某某物的想法去想。 别看她才大二,但她也是常年在男频女频中乱窜的,反而是那些挖心挖肾的小说看的少。 实在是不想破坏还没有恋爱的美好,又不想当一个挖野菜的王宝钏,所以就避开一些让人甜蜜又痛苦的小说。 咦,那是什么? 透明的? 不是瘤子? 看起来像一把酒壶。 项瓷盯着酒壶轻声道:“倒!” 眼前凭空出现一道水线,因为没上手,所以这道水线直接洒在地上。 项瓷又惊又喜,慌忙喊道:“停。” 水线消失不见,地上的水渍混在洗澡的水渍中,看不出个特别来。 项瓷心中却有了猜测,抓桌上杯子,无声道:倒。 一道水线凭空出现在杯子上方,静静的流淌进杯子。 在项瓷无声喊停时,水线又消失不见。 项瓷看着杯子里,和一般水无二的水,凑上去闻了闻:“无味无色!在我脑子里的东西怎么着也不会是毒酒,抿一口试试?” 不试永远捧着宝贝当废物,试试就知道它的好处。 项瓷捧着杯子,小心的抿了一小口,口感就和普通水一样,没什么味道。 她分几次把半杯水喝完,静等着,肚子没痛,眼睛没花,全身也没再长多出个一二来。 她依然是项瓷。 “难道是灵泉水!” 项瓷放下杯子,打开房门走出去,眉开睡笑:“我要找植物做实验。” 出门就看到崔氏又急匆匆而来:“来了,饿了吧,快来吃饭。” 项瓷跟着娘亲来到堂屋,屋里已经坐了许多人,正等着开饭。 “哟,还是咱们家的小瓷漂亮,这一大早就洗了个澡,三婶可是把热水都让给了你,用的可是冷水呢。”三婶洪氏盯着项瓷阴阳怪气的笑道。 崔氏还没出声,奶奶余氏就出声了:“是啊,你懒的连兑冷水都不愿意,哪有我们小瓷勤快,还好意思说。” 洪氏阴阳怪气的脸扭曲着,还想出声,余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以为你还懒得吃饭。” 懒得吃饭那就要饿肚子,洪氏可不干,只好乖乖闭嘴。 崔氏在余氏出声时没开口,此时也不出声,免得好似在嫌弃婆婆怼人不到底是的。 项瓷朝余氏甜甜一笑:“奶奶好!” 余氏笑眯了眼:“好好好,小瓷快来,今天早餐有鸡蛋,你们一人一个,快来。” “哎。”项瓷乖巧的应了,又朝项家当家做主的人望去,“爷爷好!” 项老爷子面容比较严肃,微点头算是应答:“吃饭。” 项瓷坐到娘亲身边,朝桌子上望去,果然有白煮蛋,还有一碗杂粮稀饭。 她剥着白煮蛋时,偷偷打量项家孩子,家里孩子都有一个白煮蛋,和一碗杂粮粥。 男人们则是一碗杂粮粥,外加两个窝窝头。 女人们则没有那么多,就是一碗杂粮粥,再就是桌上的咸菜。 项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儿子成家后到现在没有分家,十几口人住 在一起,每一餐都是一大消耗品。 但项家孩子还是每隔几天就有一个鸡蛋,除了早餐是奶奶分配的,午晚餐就是随意,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没必要把钱捏在手里,让孩子们饿的像逃难的。 项瓷边吃着饭边理着项家关系时,院里传来一道喊声:“里正,你在家吗?” 哦,对,项老爷子是项家村的里正,领着府衙的一份官粮,家里还有二十四亩田地。 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六个孙子,三个孙女,一个曾孙子。 再加上余氏一碗水端平的打理,家里过的那叫一个殷实的顶呱呱。 项老爷子正要放下碗,对方已经进门了,看到桌上的早饭,她咽了咽口水:“吃饭呢?” 余氏轻笑:“这个点,全村都在吃早饭,你就吃好了,真挺早的。” 项瓷想笑不敢笑,想咳不敢咳,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叫钱氏,是哪家哪家的,她不记得了,但记得这个女人这几天,天天逮着她们家吃早饭的时间上门来,说一些她们家鸡毛蒜皮的事让里正给她评判。 但不管她怎么来,奶奶总是会抢在她前面开口,不让她有机会开口蹭饭。 后来,娘亲告诉她,这钱氏抠的到处蹭别人家的饭,村里人习惯的同时又厌烦她。 项瓷用眼角余光看向钱氏,你说家里有男人有儿子手上还拽着钱的,儿媳妇又做好了饭给她吃,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就每天要去别人家蹭饭吃? 就像那钻粮仓的老鼠一样,每家每户,但凡还有一粒米,她都会挖个洞爬进你家,把那一粒米抹到自己嘴里,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被奶奶怼过几回的钱氏,会在眼神和桌子中拉出丝来,再扭扭捏捏的厚着脸皮慢腾腾,不情不愿的离开。 但是现在,她没有扭扭捏捏离开,反而大大方方的挤到桌旁,朝蹙眉的奶奶笑道:“太奶奶,我今天来啊,是说关于你家小婉她未婚夫的事。” 此话一出,全屋的人都看着她。 第4章 有人要退婚 项瓷也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看向钱氏,又迅速把目光移向她的堂姐,她二叔的女儿项婉。 项婉是一个很温柔很安静的姑娘,今年十六,有个定婚了三年的未婚夫钱登科,两人婚期定在年底。 现在钱氏这个外人,却要说她们家的家事,还是关乎一个姑娘家的未婚夫,这里面的事可就不同了。 项婉听到关于自己的事,虽然一脸懵的看向钱氏,但依然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并没出声询问,也没有大喊大叫。 其他人倒是想出声,但有项老爷子在,他们没有越过长辈去问这事的,便都忍着没出声。 出声的是奶奶,她看着等着上桌吃饭的钱氏,脸冷了下来:“行了,都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猜谜的把戏,回去吧,真有事他们自己会来说。” 项瓷微怔后暗竖大拇指,对哒,奶奶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爱说不说,不说滚。 果然,下一秒,钱氏就急了:“他们上门说是他们的事,我还偏就要说。” “太奶奶,我昨天回娘家,听到你家未来的孙女婿啊,他被镇上的胡员外看中了。” “听说啊,胡员外要支持他一路考到京城,这条件吗……” 钱氏眼里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胡员外让你那未来孙女婿娶他的女儿……” 她说到这里,堂屋的空气好像静止了,所有人都满脸怒容的盯着钱氏。 钱氏感觉这气氛太凝重,让她那想开玩笑的心,瞬间落下,屁股赶紧远离板凳,干笑两声:“听说,你那个未来孙女婿已经答应了,这两天就会来退婚。” 她人已经走到了门槛那里,还不忘再加一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在钱家村听来的真事。那个,太爷爷,太奶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 钱氏脚底抹油溜了,留下这么大一个大炸弹,让整个堂屋的人都处于暴风雨中。 项瓷被这压抑的气氛压的都不敢转头,愣愣的像个木头人,只等着有人喊一二三解锁。 “爹,你看……”二叔项仁和磨牙,“钱家人欺人太甚,我要找他们家去,当初是他们家百般求娶我们家小婉,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就没这个理。” 二婶严氏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可怎么办啊?” 项婉一时也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们的慕艾,是最甜蜜也是最浪漫的事。 可这甜蜜和浪漫也是最狠的一把刀,杀人不见血。 项瓷担忧又急切的看向那个温柔的堂姐,怎么办怎么办,该死的见钱眼开的渣男,就该让容嬷嬷来,拿银针把那个渣男扎的死去活来。 “哭什么?”项老爷子出声了,“吃饭。” 二叔微怔:“爹,你不管你孙女了吗?那姓钱的要退婚。” 项老爷子的面容一直以来都是严肃的:“不能钱氏说什么咱们就姓什么,万一是假的,你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 二叔再次怔住,声音底气不足:“那万一是真的呢?” 项老爷子的视线落在腰板挺直坐着的项婉身上:“小婉在你心目中怎么样?” 二叔第三次怔住,他有点跟不上他老爹的步子:“我女儿在我心里那肯定是千好万好的。” 项老爷子的步子确实跨的大:“咱们千好万好的小婉,那姓钱的不要是他的损失,也是咱们小婉的福气好,在成亲前爆出他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如果是在成亲以后,吃苦受累的就是咱们小婉。” “再往远点说,一旦他当了官,就这种见钱眼花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一个清官?” “怕是贪污十万雪花银之后,咱们没有跟着享用一文,诛杀九族却有份。” “到那时,你们悔的把肠子扯出来甩在脖子上,也来不及。” 项老爷子的话让所有人齐齐打个激灵,遍体生寒。 一想到身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跪在菜市场上的刑台上,被刽子手砍下圆滚滚的脑袋,就浑身发冷汗,手脚冰凉。 项瓷想到那个场景,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项上人头尚在,她还活着。 项瓷想到碗口大的疤里的血疯涌而出的样子,就吓的口不择言:“小婉姐,若这事是真的,你还是退婚吧,太吓人了。” “那么大一把鬼头刀,对着咱们脖子用力一砍……” “哎呀,那血呼啦的往天上窜,比咱们喝的稀饭还稀,太恶心了。” 捧着碗正想喝口稀饭的项老爷子:“……” 全家人:“……” 项婉也被项瓷这说法惊了:“真的?” 项瓷郑重点头:“空穴不来风,子虚不乌有。既然有这事,那就说明那姓钱的男人,铁定是做了某些事,才会有把柄被别人抓着来说事。” 项婉拧眉沉思。 项老爷子还是端起了碗:“话不假,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这事我会先去打听,先吃饭。” 众人这才捧碗吃饭,当喝稀饭的声音响起来时,大家又想起项瓷说的血呼啦往上窜的话,再看稀饭时,就有一种在喝血的恶心感。 这顿早餐是项家人,有史以为第一次没吃完的早餐。 好在家里养了十几只鸡,放点剁碎的野菜,混着几把细糠,拌给鸡们来了一次奢华的满汉全席。 吃完饭,上学的上学,写字的写字,下田的下田,洗衣服的洗衣服,该干嘛的干嘛去。 项瓷去验证她所谓的灵泉水去了。 后院有一小块田,种着葱和青菜等一些蔬菜,吃的时候也方便。 项瓷选了三棵还没长大的青菜苗,把接出来的灵泉水倒在根下,嘴里念念有词:“一定要是能促生长的灵泉水,求你了,拜托了,发家致富就靠你了,么么哒爱你。” 灵泉水还没验出来,项老爷子那里却打听到了钱登科的消息。 这次没有把小的赶出去,而是全家人都坐到堂屋齐聚,听着家里的重大事件。 八仙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豆大的光亮落在项老爷子脸上,忽明忽暗,让本就严肃的他看起来更严肃,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项瓷缩在小板凳上,靠着崔氏坐着,看着这样的爷爷,只感觉心慌乱跳。 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项婉未婚夫的事是真的。 第5章 项婉 吧嗒! 项老爷子把没了烟丝的烟斗,放到鞋底磕了磕,目光朝项婉方向落去:“婉丫头,爷爷去钱家村打听了,胡员外看中钱登科的事是真的。” 项瓷从记忆里翻出了项婉和钱登科的事。 钱登科是钱家村人,今年与项婉一样,也是十六岁,是钱家村第二个秀才,长的一表人才。 穿着青色的学子长袍,戴着学子帽,手里拿着一本书,光是站在那里,便能把全村姑娘和小媳妇的目光都吸走。 项婉身为项家的长女长孙女,不但长的好看,性子还温柔,一看就是个好生养,将来家里的好把手。 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项婉十二岁时,周边十几个小山村的媒婆就差点把门槛给踩烂。 钱登科的娘亲勾氏先是请媒婆,再找钱家村的长辈,后又是找项家村的长辈,又拿出她儿子是童生,将来前途光明来说事,保证项婉嫁过来后享受荣华富贵。 项老爷子打听过钱登科人品后,又见过他本人,觉得他不错,便点头让项仁和夫妻做主,最后再让项婉点头。 如果项婉不点头,就算了,若是点头,那就成了。 家里人安排两孩子有心有意的见了一面,双方都有意,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订婚后,钱登科十五岁考上了秀才,周边村都说项婉是旺夫的,大家更是看好这段婚事。 却是没有想到,今天却发生了这种事。 二叔当即暴起:“敢这样欺负我女儿,我弄死他。” “坐下。”项老爷子扫了他一眼,“遇事冲动有用吗?你杀了他再赔上你这命你就赚了?” 二叔握着拳头,赤红着双眸,委屈又愤怒:“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欺负咱们小婉?” 项瓷听着二叔哽咽的声音,也觉得委屈愤怒。 古代女子名声比命重要,若是项婉被退婚,她的名声就差了,好人家都不会娶退过婚的女子。 他们不会想着是男方的错,他们只会想着,如果女方没有错,为什么男方要退婚? 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他们还要把一切不顺归于女子身上,来背负他们的废物和罪恶,真的是气煞人也。 项瓷握紧双拳,恨不得把拳头砸到钱登科脸上,看着他跪在项婉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过去。 猛然,项瓷眼前一黑,随即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穿的好似乞丐般的钱登科,瘦骨嶙峋的跪在地上,朝项婉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磕头。 项瓷一怔,画面消失,眼前还是只有她的家人们在堂屋,豆大的油灯告诉她,现在是晚上。 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却是大白天。 项瓷双手紧握在一起,平息内心的激动兴奋,她真的有预知能力? 她真的能看到未来? 这这这……这金手指爽啊。 再爽这个时候也不能面露高兴,不然家人们还以为她幸灾乐祸,咬唇,拧自己,别激动,稳住。 “小婉,你怎么看?”项老爷子看向文文静静的项婉,“别害怕,说出你的想法就可以,如果你真的不想退婚,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大家在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齐齐的摸了一下项上人头。 项婉终于抬头看向项老爷子,双手紧紧的扯着衣角:“爷爷,你不是说,就算他当了官将来也会是贪官,可能会牵连咱们被砍头吗?” 项老爷子动动唇,是的,是他说的。 项婉文静道:“就算他不是贪官,依着他现在不把咱们家放在眼里的态度,就算我嫁到他们家也不会过的很好。” “如果这次爷爷你用你的能力把这门婚事保下来,那又有什么用,待我嫁到他们家后,我的生死还是由他们家说了算。” “如果我挡了他的路,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家都会怪罪到我身上来,我不想那样。” “他们的仇恨我不想背,我只想好好活着,陪着爷爷奶奶,爹娘和家人。” “爷爷,如果他们来退婚,那就退了吧,我不要了。” 全家人都没有想到项婉会说出这种话来,个个呆若木鸡的望着她。 项瓷也惊呆了,刚才她还在为项婉鸣不平,没有想到项婉自己却看的开,看的这么透。 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硬要插进他的生活,除了收获他的仇恨和负情绪,就是伤了关心你疼爱你的家人们。 最后,你没了自我,没了自尊,没了自由,卑微的被他踩着,还要对他感恩待德。 待到无路可走,一条腰带挂梁上,结束自己鲜活的生命。 至此,仇人快,亲者痛。 项瓷立即起身,奔到项婉身边握着她的手,她指尖冰凉,微微发抖,可见她的内心其实是很痛苦的。 项瓷更心疼她了:“四姐,你是个有福的人,他钱登科没了你,他就是一条狗,你看吧,要不了几年,他就会变成乞丐,跪在你面前,哭着喊着求你原谅,后悔的肠子都青掉。但你不能原谅他。” 项龄蹭到项婉另一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四姐,七妹说的对,男人本就是狗东西,家里的饭再好吃,他还是会去外面吃屎。你且看着吧,外面的屎不好吃,他又回来想吃饭,但咱们不给他,还大棒子打他出去,我支持你。” 项婉握着两妹妹的手,强忍着酸意,红眼笑道:“我知道。” 不是她的她不要,不值得她低头弯腰去哀求她就不求,她哪怕做姑子也不要明知是死路还要去卑微的哀求痛苦的活着。 她爹娘不允许,她爷奶不允许,她姓项不允许……她自己不允许。 二叔看着懂事又可怜的女儿,心疼的直抽抽:“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想退婚就退婚,他们钱家把咱们家当成了什么?” 他不服,他咽不下这口气。 严氏拿衣袖不停的擦眼泪,她苦命的女儿啊,被人退婚了可怎么办? 项老爷子把烟丝细细的装进烟斗里,低垂的脑袋看不出他的神情,却听到他的声音微冷:“代价总是要拿的。” 退婚一事由此拍案,只等钱家人上门。 项瓷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实在是不想睡觉,害怕会再做噩梦,熬不住了,就双手撑着眼皮干瞪眼,像是被熬的鹰。 手坚持不了,眼睛也坚持不了多久,啪嗒,项瓷还是被周公拽去下棋了。 梦里的她正在奔跑狂叫,所过之处全是血,地上躺着的尸体,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挥刀怒吼咆哮的人们,面容凶神恶煞,没有人性,不停的挥刀大砍,血流成河。 突然,一把菜刀朝项瓷面门凶狠劈来,卷了的刀刃上还滴着鲜红的血。 第6章 预知能力 染血的刀刃直直劈来,项瓷躲不开喊不出,只能愣愣的看着菜刀朝自己面门劈来。 眼前红光一闪,鲜血飞溅,梦里的项瓷感觉不到疼痛,但她知道自己中招了。 她倒在地上,捂着喷着热血的脖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全身抽搐抖动。 拿着菜刀的人却没有跑走,而是凶神恶煞的扑过来,用菜刀切割她手臂上的肉,放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咀嚼起来。 咀嚼的时候还能看到他嘴里的血水,犹如恶极了的野兽,眼里只有兽性没有人性。 项瓷再次直挺挺起身,揪着胸前衣服大口大口喘气。 干! 混蛋! 刚才那个噩梦,她虽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但那种视觉冲击……她觉得菜刀男就在某个黑暗中盯着自己,随时随地扑过来割她一片肉,鲜血淋淋的放嘴里嚼着。 啊啊啊,太恶寒了,太特么的疯狂了! 项瓷颤抖着手,端起桌上冷掉的水,一口喝掉,平息怦跳的心。 她用力挠挠头,握拳捶捶好似窒息的胸口,这种容易引起心梗的噩梦,何时才是个头啊。 项瓷偏头看向窗户,窗外灰蒙蒙的,像梦里的那片天空。 对,前几天梦到的都是太阳像火球,刚才梦到的却是灰蒙蒙的天空。 难道说……这是天灾! 项瓷想到这个可能,后背一阵发凉,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怦怦直跳。 不行不行,别乱想,这可是古代,怎么会有这种末日般的天灾? 要知道,人类可是活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有末日。 不可乱想。 但一旦有了想法,越是说不可能,越是会往这方面想。 项瓷想的心头焦,起床,出房门来到院里,她娘亲和二婶还没有起床做饭,鸡叫声也没有,天还早着呢。 灰蒙蒙的夜空中,挂着启明星,指引人们更美好的明天。 项瓷抿唇想到刚才的梦境,那种想跑却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等着被砍死的画面,让她不由的在院子里跑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了两圈,她没停下来,而是给自己找借口,她这是应激反应,没错。 村里鸡叫声声催时,崔氏起来了,看到项瓷在院子里跑步,惊讶的瞪大眼:“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做噩梦还在睡呢?刚才没听到你叫喊?” 跑步的项瓷脚步不停:“刚起。” 噩梦是做了,但没有叫喊,被人砍了脖子叫不出来。 崔氏上前拦住她,迫使她停下奔跑的脚步,抬手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跑的这么喘,得亏现在没人看见,快别跑了,跟我去厨房洗把脸。” “我洗过了。”这里没有牙刷,用的是柳树枝,咬烂,蘸点清盐刷牙。 当然,没有青盐的人家用的是草木灰。 项瓷巴着崔氏的胳膊撒娇:“娘亲,我刚才做噩梦了,梦到有人要杀我,但我跑不过他,所以就被他给杀了。” 崔氏听的心疼,摸摸她这里,摸摸她那里:“砍你哪里了?”反应过来后又说,“所以你练习跑步,好在梦里跑过他?” 项瓷撇着嘴,眨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点头:“嗯。” 看着软萌的女儿,崔氏心都暖化了:“睡觉双脚别交叉,保证你梦里跑到飞起来。” “那万一现实生活中真有人杀我,我跑不过他被杀了呢?”项瓷说完之后,大脑突然闪过一片光亮。 好像是自从她做了噩梦之后,她眼睛就开始一下一下黑的,现在黑了之后就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那她所做的噩梦,是不是也是将来会发生的事? 项瓷被这一想法给惊到了。 “呸呸呸。”崔氏赶紧吐口水,“可别胡说八道,快吐三下口水,把不好的都去掉。” 神游天外的项瓷被拉回来,对着地上吐三声口水,表示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老天爷不必记得。 崔氏看着软萌的女儿,以及她这段时间做的噩梦,知晓她的担心,也就不强求她:“行吧,你想跑就跑吧,但有事千万要和爹娘说,或者是和你爷爷说,别一个人背着,知道吗?” 项瓷郑重点头:“知道了。” 看着崔氏进入厨房,项瓷继续跑步,边跑边想,如果她的噩梦真是未来的写实,那怎么办? 光那一个金足三乌九兄弟齐聚一堂欢乐人间的事,就不是她能理解的。 “啊,极热!” 奔跑中的项瓷,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一时不留神,砰的撞到桃花树上,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痛苦呻吟:“混蛋!” 骂声过后,项瓷猛的抬头,满眼惊恐。 她第一次做噩梦就是梦到自己跑步撞树,大概一分钟后,一群老鼠从院里爬过,朝屋后大山奔去。 她还记得,大哥的儿子,她的侄子被老鼠咬了一截手指。 联想着她这几天的梦境,以及昨天突然闪现的预知画面,项瓷面容苍白,心跳如雷,再也顾不得其它,忙朝大哥房间跑。 边跑边喊:“快起来,老鼠来了,好多老鼠。” 厨房里的崔氏和严氏第一时间听到她的话,慌忙冲出来:“小瓷,你怎么了?” 严氏焦急的四处观望,并没有看到老鼠,院里干净又安静:“大嫂,没有老鼠,小瓷疯了!” 拿着烧火棍的崔氏,正要走出厨房,就听到院外传来尖叫声:“有老鼠啊!” 崔氏下意识朝院门口望去,猛的看到一群老鼠,黑压压的朝院外爬进来朝房间跑,惊恐大叫:“好多老鼠……” 她边说边拿烧火棍去打老鼠,一只老鼠被打死,一只老鼠却顺着烧火棍往她手上爬,吓的她把烧火棍扔掉。 严氏受到惊吓后,苍白着脸靠着门不敢动弹。 眼看着一只老鼠顺着她的裙摆往她身上爬,崔氏眼急手快抓起旁边的柴火朝她身上的老鼠打去,更是一把拉住她往旁边拽,并迅速把厨房门给关了。 门外的老鼠没有冲进来,却吱吱叫着往前冲。 崔氏想到女儿喊的话,又急又燥的找武器。 最后,她扔掉柴火,抓起扫把,猛吸一口气,害怕的眼神中又带着坚定,快速上前猛的拉开门冲出去:“我打死你们这些老鼠!” 院子里的老鼠已经没了,房间里却传来众人惊恐的尖叫声:“啊,老鼠啊!” 第7章 临时的慌乱 项瓷用力拍打项信松的房门,大喊:“项信松,开门,快开门。” 她已经听到有村民们在喊有老鼠的话了,那就说明,她的噩梦并不是噩梦,而真是一种预知前兆示警。 她真有预知能力! 如果她不阻止这只老鼠,那她才一岁的侄子,就真的会被老鼠咬掉一根手指头! 不能想,越想越难受。 项瓷真是等不住项信松来开门,一边踹门一边大喊:“大嫂,有好多老鼠,快抱着大宝。” 门里响起项信松的喊叫声:“别踹,我来了。” 但为时已晚,本就不堪负重的房门,被项瓷暴力踹倒,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项瓷不看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大哥大嫂,冲到摇车旁,用小被裹着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到处望的大宝,就朝门口冲。 既然大宝是在房间里被咬的,那她冲出房门,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他被老鼠咬? 而且,她已经用小被子裹着大宝了,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 项瓷抱着大宝冲出来,正遇上黑压压的老鼠吱吱叫着冲来。 她只能往自己房间跑,砰的关上房门,就听到家里人崩溃的叫喊:“怎么这么多老鼠?” “快躲起来,别让它们咬着。” “好多老鼠!” “打死它们,快……” 一阵鸡飞狗跳,借路的老鼠离去,家里又恢复了平静,但每一个人都狼狈不止。 头发散乱,衣服歪斜,鞋子掉落,桌椅翻倒。 散乱的头发可以不用管,但衣服一定要穿好。 “小瓷!” 穿好衣服的项信松敲项瓷的房门:“没事了,老鼠走了,你和大宝怎么样?” 项瓷抱着大宝拉开门,把大宝塞他怀里:“我们也没事。” 太好了,老鼠走了,大宝的手指头没少。 如果她没有预知能力,老鼠来的时候,大哥大嫂不管是在睡觉,还是在穿衣服,在那种架式下,他们肯定只顾着驱赶老鼠,没去管大宝,才会让大宝被老鼠咬掉一根手指头的吧? 但现在,老鼠走了,大宝的手指头保住了。 如此证明,她的预知能力,不但可以预知危险,还可以改变命运? 自己果然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 满头大汗的项信松,抱着正冲自己笑的大宝,看向项瓷,一脸感激:“小瓷,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刚才我和你大嫂未必就顾得上大宝。” 光是想想一大群老鼠扑在大宝的摇车里,项信松就一阵后怕。 在房间里整理衣服的石氏,声音哽咽的谢谢小瓷。 全家人好好的,那就是最开心的事,项瓷笑笑的摆摆手:“不谢不谢,他可是我侄儿,咱们是一家人,谢什么。” 崔氏快步奔到项瓷面前,担忧的检查她:“我看看,有被咬着还是磕着?” “没有。” 崔氏这才松开她,朝项信松走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你个混小子,小瓷都喊老鼠来了,你还不开门,还要她踹门,把她脚踹痛了你赔吗?” 项信松:“……” 他的门…… 崔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温柔的抱过他怀里的大宝:“哎哟,我的小乖乖啊,刚才吓着了吗?来,奶奶抱抱。” 大宝赶紧远离不受宠的爹爹,奔向奶奶怀抱:“姑姑她抱我,老鼠吱吱叫。” “是是是,姑姑最疼你,老鼠来了第一时间抱你。”崔氏替大宝检查,虽然听到小瓷说没事,可她还是想检查一遍,直到他真没事才放下心来。 项老爷子收拾好自己,黑着脸朝外走:“我去村里看看。” 刚才村里喊有老鼠的可不只是他们这一家,别家也有,做为里正,他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里正!” 院外传来带着颤抖的声音:“里正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 项仁州赶紧把院门打开,让院外的村民们都进来。 项老爷子面容严肃:“我也不知道。有被老鼠咬的吗?” “不知道。”一位村民摇头,“我家还好,就是那么一大群老鼠突然涌来,吓着了。” 其他村民也点头说还好,而此时,院外还有村民不停的往这里来。 突然,村里传来一道惨叫声:“我的儿啊,怎么办啊,赶快找朗中,我儿子被老鼠咬了。” 项瓷的心往下一沉,又听到村里传来其它痛哭声,村里还有其他人被老鼠咬了。 听着这些彼此起伏的哭喊声,所有人都面色难看,心情沉重。 项老爷子本就严肃的脸,此时更严肃,好似冰霜夹在一起,让人不敢面对:“我去看看。” 村里出了这种事,他这个里正肯定要去看看。 那些刚来的村民们,也纷纷跟着里正去看看怎么回事。 项仁州对院里的家人们说道:“你们都在家里,哪也别去,我跟着爹爹去看看,你们该干什么该干什么。” 面容微微发白的崔氏,忙点头应和:“去吧。” 公爹是里正,现在村里出了事,他肯定要去处理,自己夫君陪着公爹去看看,她这个做儿媳并不能说什么,更不能阻拦。 奶奶缓过劲来了,就着项瓷的手站起来,看向项仁州:“这个时候村里怕是会有点乱,老大和老二一起去,护着你们那操心的爹。” 项仁州兄弟二人应声,赶紧追着项老爷子而去。 奶奶又看向其他人:“老大家的,你去做饭,只有吃饱了大家才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 崔氏连即应了,前往厨房,看看地上的烧火棍,终是捡起来,拿水洗洗放一旁晾着,还是能用的。 奶奶看向严氏和洪氏:“把家里的东西清理一下,看看有没有被老鼠给祸害。祸害的拿出来,没有祸害的放好。” “再把家里打扫一遍,该扔的扔,该丢的丢,别给人吃出病来,到时去了多。” “松子夫妻用热水把家里被老鼠爬过的地方全部清洗一遍。” “除了脑袋受伤的小瓷,和怀着孕的彩霞,所有人都跟着你们大哥去擦洗家里,别偷懒,一只老鼠爬过不怕,一群老鼠爬过,那是会死人的。” “都听明白没有?” 连着项瓷在内的所有人一起应声,接过大嫂石氏递过来的大宝,陪着二嫂谷氏坐到桃花树下。 奶奶吩咐完大家,就去指挥并帮忙去了。 第8章 项家 项瓷的爹是家中老大项仁州,娶妻崔氏,生大子项信松,其娶石氏为妻,生有一子名大宝。 二子项信柏,今17,未婚,在镇上镖局当学徒,未在家。 三女项瓷,今13。 四子项信枫,今10岁,在村里上私塾。 项瓷的二叔项仁和,娶妻严氏,生大子项信榕,其娶妻谷氏,怀孕八个月。 二女项婉,今16。 三子项信槿,今14,童生,在镇上学院上学,未在家。 项瓷的三叔项仁永,娶妻洪氏,生大女项龄,今14,小儿项信彬,今9岁。 爷奶今在未分家,遂,小瓷在家族中排行七,称小七。 一大家正好二十口人,除掉不在家的小三和小六,整一十八口人。 小山村是很穷,但也有富裕之家,最富裕的就是里正家。 当初选项老爷子做里正,不是看在他有钱有田的份上,而是因为项老爷子是童生。 项老爷子的曾曾爷爷曾经是进士,家里不但积攒了一点钱财,也嘱咐后代子孙继续念书,走出大山,看繁华河山。 可惜后代没有争气的,连举人都没考上,全部止步于童生。 止步于童生的项老爷子,不省吃俭用,而是勤奋种田,打猎,攒钱让儿孙们上学堂,实在是读不上去的才下来。 项仁州三兄弟都进过私塾,项信松兄弟也都进过私塾,就连项瓷她们这些孙女,都被逼着跟哥哥们在家读书习字。 项老爷子对家里的姑娘们只有一个要求:“不是要求你们考科举,而是要让你们明白事非,知晓黑白。在你们嫁出去后,让婆家高看你们,让你们过的更好,别委屈了自己。” 奶奶是余家村秀才家的姑娘,项老爷子娶过来后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把家里的一切事宜交给她打理,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让她过的舒心。 都说婆婆都喜欢欺负媳妇,是要把她曾经受过的苦,也要让媳妇吃一遍,毕竟她苦熬几十年,才从媳变成婆。 但舒心的媳妇变成婆之后呢,她会把她的舒心给媳妇,再以自己为榜样,让家里人开心快乐,和睦相处。 大儿媳跟二儿媳是奶奶相中的,很是喜欢。 三儿媳是三儿自己相中的,奶奶喜欢她的面容,但不喜欢她阴阳怪气的话语,以及把娘家当成神仙般供着的愚蠢。 哪有做娘的宁愿饿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也要省下一口吃的,给娘家那个娶妻生子的弟弟吃的道理? 项瓷皱眉,对,她也不喜欢这样的三婶,幸好五姐项龄是个泼辣的,虽然她说话很刻薄,但看她怼她自己娘亲,项瓷就觉得这刻薄的很好,看的很爽。 项家的人口多是多,但在爷爷奶奶的管理下,其实也挺简单,至少在她的记忆中,项家没出过什么丢人,以及见不得人的事。 把项家人重新捋了一遍,项瓷的思绪就又转到噩梦上。 如果她梦见的噩梦都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那她梦见的极热也会到来吧? 那是不是要赶快把三哥和六哥喊回来? 哦,对了,还有夜开,他跟三哥一同在镖局。 还有,这件事要怎么和爷爷说? 爷爷会不会相信自己? 如果相信自己,她要怎么做? 如果不相信自己,她又要怎么做? 还有,她们要准备什么东西? 古代可和现代不一样,现代可以囤很多东西,古代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还有许多东西都不能囤。 不对,重点是极热什么时候来? 当初做噩梦时,只顾着害怕了,根本就没记住极热来的时间。 要不然再重新做做那些噩梦,反正在梦里已经死了十几次,也不差再多死几次。 “姑姑!”大宝快两岁了,会说话会走路,乖巧的很,但还是太小,得有人看着。 项瓷回神:“啊,什么?” 蹲在地上的大宝,指着墙角根,奶声奶气说道:“你看,好多蚂蚁。” 项瓷蹲在他旁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蚂蚁排成长线,急匆匆的赶路。 大宝捡起地上一片树叶,去拨弄蚂蚁。 项瓷没有拉住他,村里的孩子没什么玩具,平常就是捉条虫玩,再玩玩蚂蚁。 她小时候也玩过,有时会给它们一粒饭,看着它们搬运。 有时是会拿粉笔在地上划线拦它们的路,还故意放吃的没剩下多少的糖,放在地上引诱它们。 当然,也会赏它们一粒水,看着它们在水里挣扎,然后拿树叶来救它们。 十几只蚂蚁就能玩一天,现在大宝玩蚂蚁,项瓷就眯着眼蹲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这次出现的蚂蚁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看的头皮发麻,项瓷就往后蹲了点:“大宝,你知道蚂蚁排成排出现是什么意思吗?” 大宝头也没抬,继续玩蚂蚁:“什么意思?” 项瓷双手捧着脸,晃啊晃的:“蚂蚁搬家,定有雨下。” “蚂蚁搬家蛇过道,大雨不久就要来到!” 说完之后,项瓷自己都怔住了,定定的看着慌乱匆忙搬家的蚂蚁。 对啊,她怎么忘了,蚂蚁搬家是要下雨这没错,但今天还有一群老鼠出现,这明明就是动物示警,她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她猛的起身,因为起的太急,眼前一片黑,一群蛇雄纠纠气昂昂的从草丛里涌出,朝后山疯爬。 “蛇!” 项瓷吓的一个激灵跳起,眼前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听到她喊声的大宝回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不对,是我看到的蛇。”项瓷面色发白,喃喃道,“老鼠一群,蚂蚁一群,还有蛇一群,这绝对是地震的前兆。” 如果是下雨,不可能一大群老鼠和一大群蛇也都出动。 她朝厨房奔去,正好听到奶奶说道:“那么多老鼠一起出现,这兆头啊一定不好,那些动物可比咱们警觉,怕是躲灾去了。” 项瓷冲进厨房,面带笑容:“奶奶,那里好多蚂蚁,密密麻麻的,比蚂蚁搬家时的蚂蚁还多。” 奶奶的面色更难看了:“在哪?带奶奶去看看。” 项瓷带着奶奶来到墙角根:“你看,多吧?” 奶奶双眉扭在一起,冲屋里喊了一声:“小彬,你去跟你爷爷说一声,就说墙角有好多蚂蚁在搬家,其它的不必说。” 项信彬听完后就跑出了院门。 第9章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项老爷子回来的很快,身后还跟着项老和其他几个族老。 几人面色都很难看,眉头皱成一眉道士,唇紧抿在一起,看着都跟着一起愁人。 正陪着大宝玩蚂蚁的项瓷,看到爷爷回来了,正想上前和他说说自己噩梦的事,可看着他后身跟着的人,又重新蹲了下去。 她的事,爷爷可以不信,但一定不会笑话她,别人可就不一定。 堂屋在清洗,不方便让他们坐到里面,大哥就把板凳放到院子里给他们坐,还专门给项老拿了一张背靠椅。 “祖祖昨天和我说有一大群老鼠时,我还挺纳闷的,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老鼠群。现在来看,怕是动物们在示警。”项老爷子沉声道,“一群又一群老鼠,还有大批的蚂蚁搬家……我觉得这可能是地龙翻身的前兆。” 项瓷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地龙翻身! 是地震吧? 其他族老都点头附和里正的话,项老手中拐杖敲了敲地面,长叹:“咱们村的房子都是自己搭建的石头房子,一旦地龙翻身,石头房子塌了,伤亡会很重。” 他们这里离镇上走路需要三个时辰,这距离相对于小山村到镇上来说,并不是很远。 但难就难在,从他们村到镇上,要经过一条绳索桥,想要从镇上运青砖来做房子,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当然,也可以不过绳索桥,而是绕过一整山去往镇上。 但翻过一座山需要一天一夜,虽说不是走森林里,但万一正好遇上狼群虎豹,或者天黑路滑摔了呢,那可就去多了。 所以,大家宁愿抓着绳索桥荡过去,也不会翻山,这也就导致外面大型物件带不进来,只能买小物件进来。 至于房子,好的房子就是用石头搭建,差点的房子就是用泥巴搭建的,再差点的就是茅草房了。 项家村一半以上都是石头房子,这若是半夜地龙翻身,石头房子被震塌,死伤绝对惨重。 托腮偷听的项瓷,又悄眯眯的朝那边望去。 项老爷子面容更难看:“我愁的就是这个。若真是地龙翻身,咱们又不知道地龙什么时候来?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躲到屋外,等地龙来了再回去吧?” 族老们摇头:“全部躲在屋外也不是个办法,不行,不行啊。” “就算大家都躲到屋外,万一地龙没来呢?” “是这个理。” 项老思考后也摇头:“是不行。” “咱们就直接和他们说有地龙,让他们警醒点,不行吗?”一个族老提议。 项老爷子摇头:“怎么警醒?一人睡一人守?一天两天还行,这若是长时间下去,大家的精神都崩的紧紧的,到时烦躁崩溃,是会出乱子的。” “这不行那不行,那怎么办?”这个族老其实有句话想说,不如就现在让地龙来翻个身吧,别折磨他们了。 这明知道地龙会来,但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来的焦虑,真是比不知道地龙来还要让人崩溃。 项老爷子他们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最后邀请族老们在这里吃早饭。 也是在这吃饭间,竖着耳朵的项瓷听到了关于村里的事。 村里大概半个村的人经历了老鼠群爬过的恐惧,村里有三个不会走路的孩子被咬伤。 但好在只是咬了一下,并没有咬掉手指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时天未亮,项铃医在家,项老爷子出门时,项铃医已经被村民们叫走了。 项铃医说了,咬的不太深,敷点草药就会没事,也算是有惊无险。 项老说了一句:“若那些老鼠是瘟疫后的老鼠,咬了孩子,那就危险了。” 端着碗的项瓷听着这一句,心一颤,听项老这沉重的语气,他应该经历过瘟疫。 平常的老鼠人类都会吃,老鼠咬人也会有,但消毒后一般不会有事。 可如果是瘟疫后活下来的老鼠,四处游荡的它们,可能吃了那些生病的人,身体里带了细菌,再咬人,那就相当于是在传翻病毒。 鼠疫可不仅仅是老鼠咬人才传播,它还可以通过空气和粪便传播。 心情沉重的项瓷,终于等到族老们走了,犹豫半天才蹭到项老爷子面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爷爷的袖子。 项老爷子感受袖子被低低的扯了,回头就看到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项瓷,严肃的面容缓和几分:“小瓷不用怕,没事的,一群老鼠迁徙走过,不一定就是地龙翻身。” 刚才他们讨论时,他就看到小瓷这孩子,时不时的偷偷朝他们这边望去,想来也是担心极了。 做好心里准备的项瓷,朝项老爷子招招手,压低声音道:“爷爷,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咱们俩个人知道的秘密。” 看着认真且严肃的项瓷,项老爷子眸色幽深:“好,到我房间里来。” 项瓷跟着项老爷子进入他的房间,坐到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腿上,乖巧的很。 老爷子的房间并不是很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多,除了床和桌子,还有两个大箱笼,一个简易的柜子,又零散的堆了一些东西。 但好在有个大窗户,哪怕房间里摆放的东西多,也不会显的很黑暗。 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照在床上,打在隔着的木头板上。 因为房子是石头做的,所以房子里面又用木头打了板壁,用来隔挡石头,睡觉的时候不至于会撞到石头上。 项老爷子也坐到小板凳上,看向神情严肃的孙女:“小瓷,你想和爷爷说什么秘密?” 对于这个乖巧,又受了伤的孙女,项老爷子一直都很喜爱。 特别是这个孙女写的一手好字,是他羡慕,也是他一直追求但没追上的。 项瓷已经决定和项老爷子说关于噩梦的事,就没有扭捏,而是开门见山:“爷爷,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做噩梦吧?” 项老爷子蹙眉,但没出声,等着项瓷接着往下说。 项瓷深吸一口气:“爷爷,我做的那些噩梦,它会真实的发生在我们身边。今天这老鼠群爬过咱们家的事,我就曾经在梦里见过。” 项老爷子瞳孔陡然瞪大:“继续说。” 第10章 坦白一切 项瓷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开了个头,爷爷就面容沉重,还让自己继续往下说。 当下也不藏着,把自她穿来后做的噩梦,全部说给爷爷听。 说完之后,项老爷子一双大手在大腿上来回的搓,沉思后道:“你是说,你不但梦到了老鼠群,还有蛇群,天上的太阳很热,人一出门就会被晒伤,还有漫天鹅毛大雪?” 项瓷眼神坚定,郑重点头:“是的,先前我做这些噩梦时,也以为是噩梦,可是今天出现的老鼠群,就是我以前梦到的……” 她的犹豫被项老爷子看在眼里,出声道:“你直说。” 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小瓷信任他才说这种事,而事情的真假他自会衡量。 项瓷犹豫后还是说了,指着自己的右手食指道:“在梦里,老鼠群进了咱们家后,把大宝的的食指给咬下了一截。” 项老爷子浑身一颤:“所以,老鼠群一来,你才第一时间冲过去救大宝?” 项瓷想到自己力气大到把大哥房门踹倒的事,就很不好意思:“嗯。” 项老爷子猛的起身,背着手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走动。 项瓷没有再出声,静静的坐着,托腮看向外面的太阳。 这个时候的太阳还很温和,照在身上很舒服,一点也没有要烫伤皮肤的炙热。 可是以后,太阳会热的人类都生活在地底下。 项瓷微眯眼盯着清晨的太阳,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古代也会发生这种极热和极寒? 又是太阳把他们人类当烧烤,又是太阳把他们人类当冰淇淋,折磨死人了。 也不知道吃烧烤时,那些生蚝韭菜烤翅在被烧烤时,是不是也和此时她的想法一样? 是不是冰淇淋被她们拿在手上时,被太阳晒着,被她们吃着时,也是这样想的? “小瓷。” 项瓷瞬间被爷爷的叫喊声把魂拉回来:“在呢。” 项老爷子看着眼神清明的孙女,面容微软,语气和蔼:“你还记得太阳大到咱们住在地下是什么时候?” 项瓷怔怔的看着项老爷子,惊愕后笑道:“爷爷,你相信我?” 项老爷子难得笑了:“你不都救了大宝一次吗?你都确认了一次我怎么不相信?你看着乖乖巧巧,绵软的很,但你是你几姊妹中,主意最大的。” “如果你没有确认好真假,你也不会告诉我,对吧?” “我相信你。” 他相信小瓷,也许她被砸了脑袋后,老天爷可怜她,就提醒了她呢? 他们家小瓷这么乖巧可爱善良,老天爷偏爱点她怎么了。 项瓷内心感动不已,她都打算好了,如果这次爷爷不相信她,那她就再试验几次,总得要让爷爷相信,然后带着全家人渡过危难。 毕竟,如果爷爷不相信她,哪怕她在家里如个疯子一般喊的撕心裂肺说太阳会烧死人,家里人也不会相信她,更不会做什么囤粮的事。 到时极热没来,他们怕就要饿死了。 项老爷子坐到小板凳上,神情严厉:“小瓷,在你的梦里,可有遇到过地龙翻身?” “没有。”项瓷很确定出声,“我刚还想着,老鼠群,蛇群,蚂蚁群出现,也许可能会有地龙翻身,但我没梦到。” 说完后,她又加了一句:“也许,有地龙翻身,但我还没梦到。” 项老爷子又问:“你能把你的梦连在一起吗?” “刚才说的,就是我已经连起来的事。”项瓷在思考要说的时候,就把梦里的事差不多连在一起了。 项老爷子欢喜的摸摸项瓷的脑袋:“很好。这件事你先别声张,一切都听我安排。” 他得想个师出有名的法子。 项瓷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可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经济去囤货,只能靠爷爷这个一家之主来做。 爷孙俩关在房间里聊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一出来,项老爷子就匆匆出门去了。 项瓷伸伸懒腰后,接受娘亲的询问:“你和你爷爷说什么秘密?” “爷爷说我写的字好看,要带我去镇上再买纸笔来练习。”项瓷不是不想告诉娘亲,而是怕引起恐慌。 再者,这可是会死人的天灾,一旦没处理好,后果比天灾更严重,反正她一切听爷爷的。 崔氏看着项瓷手里的铜板,食指戳到她额头上:“也就你爷爷宠着你还给你铜板,都多大个人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 项瓷满头黑线:“该不会是及笄了,你就要把我嫁出去吧?” 崔氏真真是被气笑了:“你羞不羞啊,以后不许把嫁字挂嘴边,都是大姑娘了。” 项瓷却抱着她的手臂,摇啊摇:“娘,我不想嫁人。” “刚还说让你不要把嫁字挂嘴边,你倒好,还直接说不嫁人。”崔氏虽是责怪她,事气却压的低,“我可告诉你,主意再正,有些事你也倔不过你爷爷,别胡说。” 项瓷嘟喃着:“我有预知能力,爷爷才舍不得让我嫁。” 这个时候,爷爷才不会让她嫁出去,得留在身边帮着一家人渡过难关。 崔氏垂眸:“你说什么?” “我想三哥和开开了。”抬头的项瓷笑眯眯的,“不如这次去镇上,就把他们喊回来不走镖了吧?” 天灾要来了,在外的家人们当然要回来。 崔氏还没说话,项瓷又说道:“而且三哥都十七了,该成亲了。” 这个理由崔氏拒绝不了,轻叹一声:“是该成亲了,你三哥十七了,夜开也十七了,都该成亲了。” 项瓷欢喜的眼睛都笑没了:“那咱们家就要同时入两个新媳妇,娘,我和你说,这喜事得趁早,不然好姑娘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也不知道天灾要多久结束,这若是好几年,或者是十几年再结束,她三哥岂不是被耽误了。 村里都是同姓的,到时就算是想找个姑娘成亲也不行,不得趁着现在赶紧找。 崔氏瞪她:“你一个大姑娘的羞不羞,这些事是你能挂嘴上的吗?” 项瓷心中不服气,面上却不得不点头:“是是是,我不说,不说。” 第11章 吊起来打 对于娘亲说的话,项瓷不能反驳,只是无奈的很。 古人对女孩子就是苛刻,连嫁人啊,新媳妇啊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就怕对方说没规矩。 要知道在现代,这自由恋爱谈男女朋友,那都已经上升到一个新高度了。 而且啊,到了大学还没谈男朋友的,在宿舍里可是会被鄙视的。 但好在,项瓷整个宿舍的姑娘都没谈男朋友,所以她的日子还算安逸,接收到的眼神也很温柔。 可这里,只要说了那个字,哪怕是娘亲也得用手指头戳你。 哎,真难。 项瓷不想和娘亲掰扯这个,赶紧躲开她,朝村里跑去。 她去村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和梦里事联系在一起的,好知晓下一步是什么。 项瓷看到许多村民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交谈。 说的都是关于早上那一波老鼠群的事。 大部份都在说,动物异常,肯定是地龙翻身的前兆,许多人都说要住院子里避难。 但也有的人说,如果老鼠群出现就是地龙翻身,那地龙早该翻身了,还等到现在。 项瓷微点头,说的也有理,是她浅薄了。 这种异象就不能用她所认知的事去考量。 这里地方大,房子做的大,院子更大,所以项瓷一路走过去,就看到许多人家已经搬出一些轻便的家具摆在院子里,准备在辽进城过夜守着。 但也有不赞成这样做的,还讽刺别人多此一举,于是双方就吵起来了。 项老爷子就被请来做公正。 他看着两家因为地龙翻身的事吵起来,严肃的面容更难看了:“如果今天地龙翻身,你会救他们家吗?” 问的是在院子里准备过夜的项信铁家。 项信铁看着此时还面带嘲讽讥笑自己的项信庆,心中怒火起,愤怒道:“你看他那不信的样子,我肯定不救。” 项老爷又问项信庆:“如果他们家被压了你会救吗?” 项信庆讥讽嘲笑:“救什么救,他都不救我,我为什么要救他?” 项信铁怒了:“那还不是你先嘲讽我们家……” 两人又吵起来了,若不是旁人拉着,差点就打起来。 “把他们俩拉到祠堂吊起来。”黑着脸的项老爷子突然大喝。 正准备打架的两人,以及拉架的众人,都愣住了。 以往这种吵架的事,里正一碗水端平,把两人教育一顿,再握手言和,这事就算了。 怎么现在却严重到要吊起来的地步。 项瓷一时不明白,定定的看着这出闹剧。 项信铁干笑:“里正,这怎么就要吊起来呢?” 项信庆也慌了:“对啊,里正,我就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 项老爷子却沉着脸,冷冷的盯着他们:“还不动手,等着我亲自动手?” 旁边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项老爷子漆黑的双眸下,把两人给拘到了祠堂。 项瓷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祠堂门口早已围了很多人,看到项信铁和项信庆被抓来,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你们成天掐架,吊起来。” 这两家明明就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但见面就掐,周围人都被烦死了。 两人吊起来后,项老爷子面容依然难看:“同一个祖宗,同一个爷爷,同一个姓,见面就吵架打架,很骄傲吗?” 被吊起来的两人,面容羞红,羞耻的不敢吭声。 项老爷子又望向看热闹的众人,高声道:“别说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的话,现在咱们就是一家。谁家和谁不是兄弟姐妹?” “自家兄弟成天打架让外人看笑话,你们还很得意?” “如果今天真有地龙翻身,一家被压在石头房子下,另一家是站在那里看着,还是站在那里咒骂?”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村民们,笑不出来了。 如果地龙翻身真来了,某一家被压,当然是希望大家一起伸手救人的。 祠堂门口此时一片寂静,只有沙沙作响的树叶在摇摆。 项瓷此时明白了爷爷的意思,爷爷这是提前让项家村的村民团结一心,到时好在灾难中活下去。 项信铁和项信庆正好撞到了爷爷的枪口上,就被拿来做例子,做教材。 也算是杀鸡儆猴。 项老爷子通身怒火都遮掩不住:“成天见面就吵就打,被外人看到,直接在你们俩人中挑拨离间,再火上浇油,你以为你们俩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告诉你们,到那时,别说你俩,就是你们家里人,甚至是整个村,都得被你们给祸害。” 项老爷子拿起祠堂的棍子,对着项信庆屁股打下去:“一天天的就知道游手好闲,你老子娘管不了你,老子来管你。” 这一棍那是真打,打的项信庆嗷的抑扬顿挫,脸疼的瞬间发白:“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改了,我以后一定和邻居和睦相处。” 他不喊里正,改喊爷爷,拉近关系,小聪明是有的。 项老爷子又抽了他一棍:“你天天说改,你哪天改了?” 项信庆嗷的整个人崩成一条冻死的鱼,嘴张的能吞下鸡蛋,面容苍白,汗水瞬间起落。 他的老子娘在下面看着,心疼着紧,却没敢出声。 若是他们出声求饶,保证里正再多打几棍。 项老爷子拿着棍子来到项信铁面前,沉着脸上去就是一棍。 项信铁本来在项信庆挨打时,就吓的脸发白,腿发软。 他刚才看到里正把棍子拿出来,以为是吓唬他们的,没有想到却是真的打。 现在见到里正往自己这边来,这还没打上呢,他就先嗷上了:“别打别打,爷爷别打,我错了。” 项老爷子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棍,打的项信铁吊起脚来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挨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长大娶妻生子了,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挨打,丢死人了。 项老爷子怒喝:“天天和你说,别别人说一句就钻圈套里,这个亏吃的还不够多,就是不长记性,光长岁数不长脑子,哪天被人骗的卖全家,你还替他们数铜板。” 第12章 不听话就除族 项瓷看到爷爷边打边骂,只觉得对方被打的好。 这种人最可恨,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了不起,但其实别人挑一句就骄傲的飞上天,把家里的底都透完了。 这若是天灾来了,被外人挑一句,把村里的事透露出去,整个村都得被祸害掉。 并不是先挑事的人就有错,被挑起的人不过脑子也有错。 项老爷子也给了他两棍,才看向鸦雀无声的村民们:“都给我听好了,咱们一个姓,一个祖宗,你家不好,他家也不会好。” “咱们得齐心才能把日子过好,别以为我说的是假话,就今天早上这老鼠群的事,上了年纪的族老们都说,动物有异,怕是会有天灾来。” 这事不说村民也知道,但此时里正在说,没有一个人敢在下面叽叽喳喳讨论,都认真听着。 项老爷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是地龙翻身,先不说砸死人的事,就说地里的收成,那时没有粮食,活下来的人要怎么活?” “若不是地龙翻身,而是大旱,咱们又怎么活?” “老天爷都给了咱们异象,你们不想着准备,反而在那里吵架打架,你们脑子呢?” “我可以告诉你,死你一个不要紧,不要拖着全家人死。” “你若是拖着全家死,那就别连累整个村,他们还想活。” “若是再让我看到吵架打架的,直接吊到祠堂口,让列祖列宗们看看他们的不孝子孙是怎么自相残杀的。” “我无愧于天,死后也能见列祖列宗,你们有脸吗?” 项瓷看着霸气的爷爷,站在祠堂门口威风凛凛的样子,觉得帅极了。 里正就该这样说一不二,才能管好村民们,不然任由不听劝的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就乱套了吗? 看看这些噤若寒蝉的村民们,项瓷的腰背都挺直一分,满脸骄傲。 项老爷子把棍子放回祠堂的供桌上,指着吊起来哼个不停的两人,重重冷哼:“这两人吊一天,不准送饭不准送水,否则再吊一天。” 他环视村民们,眼神很冷:“如果有不想听我的话,可以告诉我,我给你除族。” 除族! 这话说的就有点狠了,村民们一阵哗然。 一旦除族,他们就是没有根的人,寸步难移,将来儿孙三代不能考科不说,光是现在手里的田地房就不是你的,而是要还回项家村,那就真的一无所有。 所以,一个人有族谱,是多么重要的事,被除族是多么可怕的事。 里正虽是村里同姓的长辈,但里正可是官职,是吃官粮的,他说除族,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绝对可以做到,并不是吓唬你的话。 两人的家人还想等里正走了,偷偷的给两人带水带饭。 现在听到里正说这话,那些小心思就没了。 偷偷送饭送水可以,可万一看到他们的人,正是他们家得罪的人,那后果不是他们敢想的。 况且,一天不吃饭不喝水也不会死,就这样吧。 吊着的两人也不敢哼唧出声,怕惹得里正更生气,直接把他们给除族,毕竟两人见面就掐就打的事,可愁白了里正不少头发。 和除族比起来,吊起来打两棍再饿一天,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站在祠堂旁边的项老,在项老爷子走下台阶后,高喊道:“就该除族,一个个项家子孙不知所谓,留着干什么?丢老祖宗的脸吗?” 族老们也附和:“听里正的,再敢犯事,就划掉名字。” 说完后,还朝项信铁项信庆望去,两个挨了打的人,燥的面色如猪肝,真想钻进裤裆里去。 他们的家人也在村民们的注视下,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项老爷子背着手,在村民们恐惧又尊敬的目光中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人群中的小瓷给抓走。 项瓷跟着项老爷子往家走,好奇又不解:“爷爷,你说除族的事,会不会太严重了?” 刚才威风凛凛的项老爷子,此时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道:“如果你的梦境真实现的话,以后他们不听话不团结,咱们村就会四分五裂,最后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项瓷猜到爷爷这样做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这样对他们,他们会怨恨你吗?” 项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怨恨!他们敢。” 老爷子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他知晓事情轻重,特别是每个月到衙门去开会,和不同的里正接触交谈,以及听取县令县丞们的叮嘱,知晓有些事必须要用气势压住。 刚才那两人吵架也不算多大的事,训斥两句就行了,但此时他就是要用气势和官职压着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是来真的。 这样才会让大家在他下令后不敢嘻嘻哈哈,而是严肃遵丛并执行。 千万别等到乱了才去约束,那时就晚了。 他更不能与他们嘻笑,没了威严,到时想再重新管理他们,那得用铁血手段,甚至可能致命。 项老爷子记着县令说的话,在村里就时常冷着脸,不和他们亲,处事公正,说一是一,为的就是树立自己的威信。 只有和自己家人在一起时,才能全身放松。 “按你说的,以后没粮食,到处烧杀抢掠,人杀人,人吃人,咱们若是不团结,迟早成为那些人的食物。” 项老爷子眼眸中带寒:“那些有点远,但近的,就咱们村自己。如果真有灾难,咱们家囤了粮食,他们没囤,你以为他们饿红了眼不会来找咱们家?” 项瓷想像全村人都没吃的,就他们家有吃的,然后饿的不行的村民们,就跑来找爷爷哀求一口吃的。 如果爷爷给,家里负担不起。 如果爷爷不给,村里人联合在一起,打砸他们家,后果就是同归于尽。 那和噩梦有什么不同,都是死。 项瓷想到同归于尽,就打了个冷颤:“所以爷爷你想让全村人都听你话,再囤粮?” “只有大家都有粮吃,咱们才能安全。”项老爷子声音很轻,听着很无力,但里面满满的都是力量,“所有人都有粮,才能一起抵抗灾难。” “否则,哪怕躲过灾难,也躲不过人心。” 第13章 还有五个月时间 项老爷子目光望向远方:“今天是立威第一步。丫头,你把梦里的一些细节好好想想,比如太阳烧起来时,有什么季节性的标志,这样我才能知道太阳烧起来什么时候到来。” 项瓷明白了:“好。”她确实得好好想想。 这些不再是噩梦,而是她的生存法宝。 她看向身姿挺拔,但其实已经老了的爷爷,鼻子有点酸酸,现在的爷爷比任何时候背负的都要多。 真是心疼他了,不但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全村,身为里正的他,哪怕现在除去这位置,也是来不及的,大家已经习惯了他。 项老爷子突然长叹一声,目光朝大山望去:“大山是好样的。” 有植物有动物,能让他们饱腹,确实是好的。 项瓷随着爷爷的目光看向大山:“可是我看到狼都饿瘦了,是不是大山里也没有东西吃了?” 项老爷子的目光一下子沉了,背着手往家走:“明天去镇上多买点种子。” 项瓷点头,老百姓靠的就是种田养活。 虽然有极热,但不可能天永远都是极热,总会休息一下的吧,到时种子的用场就派上了。 希望极寒打败极热时,中间能空出几个月来平衡下,让他们小老百姓种出点粮食来。 项瓷朝刺眼的太阳望去,就是不知道极热什么时候来。 最好迷路不要来。 夜里,项瓷又做噩梦了。 但她在梦里告诉自己,这是梦,不要醒,看看身边的事物,别害怕,这是假的,不会真的死掉。 项瓷在她的梦里行走着,看清周边的事物,来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以及要发生什么事。 她看到一棵柚子树,黄澄澄的柚子挂在枝头,正是成熟期。 她看到崔氏正和村里一个妇人站在柚子树下说话:“昨天天还是冷的,今天突然就热起来了,这老天爷啊也是有脾气的。” 妇人抹了一把汗:“就是说呢,昨天穿袄,今天穿一件薄的,这太阳刺眼的很,我都不敢看,看的眼睛疼。” 没说两句,两人分开,崔氏往家跑,回到家脸就晒红了。 项瓷没有惊恐的直接坐起来,而是先睁开眼睛,再缓缓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水喝,去掉梦里焦燥的炙热。 她知道怎么说了。 鸡叫了,里面夹杂着几声犬吠,天要亮了。 项瓷洗漱好在院子里快走,项老爷子也起来了,看着在院里走路的项瓷,严肃的面容慢慢温柔。 “爷爷。”项瓷走到项老爷子面前,“昨晚我的梦里出现了黄色的柚子,那天应该是太阳第一天变热的时候。” 项老爷子眼神一亮:“确定柚子是黄色的而不是绿色的?” 项瓷郑重点头应声:“是。” 项老爷子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是柚子就好啊,现在是五月份,柚子成熟还需要至少五个多月,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五个月时间做准备。” 项瓷恍然大悟,哦,原来爷爷高兴是因为他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这若是没有几天时间,想要准备来不及,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项老爷子难得露笑脸:“丫头走路是想锻炼身体?” 项瓷没有害羞的点头:“在梦里被狼追着咬断了脖子,所以我就想练习跑步,哈哈哈,虽然练了也跑不过狼,但怎么着也能拖一点时间等你们来救我,对吧。” “对。”项老爷子心酸酸的,小瓷是有想法有主意的,哪怕在梦里受过伤害,也没想过放弃,而是想办法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好样的。 他的孙女可不是那种娇滴滴,哭着叫着拖累家人的小讨厌,而是小可爱。 因为去一次镇上很难,所以去镇上都会买很多东西回来,去的人也就有点多。 项老爷子和项瓷,还有项仁州和项仁和兄弟俩,再加一个项信松。 五人背着带有盖子的竹篓,接过崔氏准备好的烙饼,准备出发。 要走三个时辰的路呢,中间还要爬绳索,远着呢,定要吃的饱饱的。 “爷爷,我也去。” 正准备出院门的项老爷子,闻言回头,看到项龄,微皱眉:“要买什么?” 项龄把她的竹篓背上:“就去。” 项老爷子想了想便点头:“那就去吧。” 如此,一行六人出院门,朝镇上而去。 因为要爬绳索,为了方便,所以项瓷和项龄着装都是男装,看上去就是个俊俏的小儿郎。 走到村口,那里站了十几个人,都是要准备去镇上的。 因着他们这里是山路,有那些大型野兽会出来伤人,所以要去镇上,大家便约好一个时间,再集体行动。 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棍子,打草惊蛇,也是为了有野兽冲出来时自保。 一行近二十人走在弯曲的山路上,走在前面的要警惕野兽,走在后面的也要警惕野兽把他们拖走。 所以走前面和后面的人都是要有经验,并且身强体壮,警醒的人。 项老爷子虽是里正,但毕竟是长辈,所以被小辈们护在中间。 项瓷和项龄就走在项老爷子身后,也不敢放松,小心翼翼的。 原身以前去过几次镇上,但项瓷没去过,这突然间走这么长的路段,身体可以,灵魂却受累。 项瓷真有点累了,又不能拖累大家,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整个人就好似灵魂升华了般,双腿好似有力量般,一点也不觉得累,反倒轻松的观赏起周边的野花。 她摘了一朵黄色小花,摘下一片花瓣吹飞,轻笑:“家花哪有野花香!可是野花谁都可以摘,家花却只有自己能摘啊。” 项龄凑过来:“你说什么?” 项瓷把手里没了花瓣的花杆递到她面前:“野花香吗?” 项龄白了她一眼:“你傻了。” 项瓷嘻嘻笑:“咱们家院子里种了许多花,我不要野花。” 手一松,花杆子掉落在地,被身后的人踩进土里。 项瓷扫了一眼被踩的花杆,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很幼稚。 项龄在此时出声:“幼稚!” 嘿嘿。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项瓷感觉脚抬不起来时,眼前闪现一条身上有着银色花环的蛇,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队伍领头人的脖子上。 画面黑掉后,项瓷惊的浑身发冷,队伍领头人正是她的爹项仁州。 这银环蛇落在人脖子里还能有不咬的道理? 来不及思考太多,大惊失色的项瓷,冲前方大喊:“爹,有蛇,退后。” 第14章 天机不可泄漏 项仁州经常出入镇上,对这条路很熟悉。 虽然也会在路上遇到野兽和蛇,但他们人多,那些野兽并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反而会在看到他们之后迅速逃离。 至于蛇,那更是常见,倒也不必大惊小怪,他们人人身上都带有驱蛇粉。 手中棍子不但是用来打草的,也是用来打蛇的,只要它敢爬过来,定打不留情。 他正走着,突然听到队伍中传来女儿惊恐的声音:“爹,有蛇,退后!” 他几乎都没有思考,迅速退后,连带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起退,挤挤攘攘。 但眼前小路上并没有蛇爬过。 众人怀疑了:“没有蛇,哪有蛇?” “刚才那是小七的声音吧?她走在中间,她哪看得到咱们前面。” “一定是她让仁州注意点的意思。” “咱们身上都带了驱蛇粉,有蛇咱们也不怕,蛇不敢靠近我们。” 你一句我一句,正想要往前走时,一条身上带着银环的蛇,从大树上啪的掉下来。 掉的位置……如果此时项仁州还在往前走,这条银环蛇就正好掉在他身上。 摔下来的银环蛇,环视众人一圈,迅速窜入野草中,消失不见。 刚还在嘲讽的众人,此时个个目瞪口呆。 项仁州咽了咽口水,这若是刚才小瓷不喊一声,银环蛇就掉在他脖子上。 这若是咬上一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项仁和惊恐的缓慢转头:“大哥,好险啊。” 差一点。 项老爷子和项瓷已经奔到项仁州身边,项瓷查看他:“爹,没事吧?” 项仁州强挤一抹笑容:“没事,我退了。” 项老爷子面容很严肃:“幸好你听了小瓷的话,不然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他声音猛的提高:“上次那个半仙说小瓷是神仙转世,我就知道小瓷是福星。你给我听好了,她说的话那都是有理的,你听了照做就是,不要半分怀疑,知道吗。” 原本他今天带项瓷去镇上,就是想找半仙给他点钱,然后让当着村民的面,把小瓷说成是转世投胎的神仙。 这样一来,一旦小瓷预知到了灾难,说出来时,村民就会相信,而不是质疑。 如此一来,有着他里正的威望,再加上小瓷神仙转世的身份,他们项家村一定会万众一心,渡过又是九乌太阳的热,又是冰封万里的寒。 倒是没有想到,这计划还没实行,小瓷就露了这一招。 这一招好,更坐实她是转世神仙的身份,他当然要趁机再巩固一下,神仙转世的小瓷救了她爹的美谈。 项仁州听着老爹的话,眼睛都在放光:“咱们家小瓷是神仙转世!爹,你放心,我一定听我闺女的话。” 项仁和高兴的眼睛都看不见,欢喜又无措的搓了搓双手:“爹,这神仙转世啊,我好紧张啊。”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锐利的光芒扫过个个惊愕的村民们:“半仙说,天机不可泄漏。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件事知道了就烂在心里别乱说,听到没有?” 只是烂在心里别乱说,没说不让你们告诉家人,明白了吗? 从惊愕中回过头来的村民们惊喜万分:“知道了。” 他们村里居然有一个神仙转世的福星! 这这这……太惊喜了! 项老爷子这才满意点头:“赶路。” 队伍再次行动,走在后面没有机会说话的项信松,此时挤到项瓷身边,笑的眼里盛了金子,闪闪发光:“小瓷,半仙说你是神仙转世,真的假的?” 项瓷一直都知道古人对神仙很虔诚,但是真没有想到爷爷会给自己这个身份。 昨晚睡觉时,爷爷对自己说这个计划时,她自己乐了半天,觉得不妥的同时,又觉得很合理。 但现在被大哥这样一问,昨夜没来的害羞终于到达,羞红了脸:“是半仙说的,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知道。” 项信松眼睛再次放光:“那刚才你是怎么知道前面有蛇,还喊咱爹退后的?” 项瓷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漏!” 项信松:“……” 他还想问,项龄把他扯后面去:“别问,退后,赶路。” 项信松兜着一肚子的问题,默默走到队伍后面,可怜巴巴的。 项龄不屑的看了一眼项瓷:“真是神仙转世?” “别问。”项瓷快步上前,“我现在是凡人。” 项龄紧跟着,满脸不信:“现在是凡人,那就是说以前是神仙?” 项瓷呵笑两声:“天机不可泄漏!” 项龄咬牙切齿:“我大耳朵抽你信不信?” 项瓷扬唇挑眉:“试试?” 项龄连手都没扬起来,冷笑:“信你有鬼。” 谈话结束。 近一个时辰后,项瓷看到了记忆中的绳索桥,也叫平安桥。 说是叫平安桥,取的就是一个兆头,若真要按着这里的情形来看,叫断魂桥还差不多。 两座大山间,挂着两条粗壮的绳索,下方则是湍流不息的江水,连绵的不知去向哪里。 说是两条绳索,是因为去的时候一条,回来的时候一条。 为了方便和快捷,也为了安全,所以绳索是由高至低挂着,想要过去,把棍子横在绳索上方,再抓着自己的棍子,由高到低滑到对面。 如果只有一条绳索,那回来时就不能由高至低滑,有危险有难度,所以就挂了两条绳索。 此时去往镇上的绳索旁,正有人排队等着过河,那些都是别村的村民们。 这周边共有十二个村子,共用这一个绳索过河。 所以那些里正们就商量,一个村维护绳索三个月,出了事就找那个村的里正就行。 毕竟十二个村子的人用一条绳索,耗损量还是很严重的,不维护修护绳索的话,绳索烂了断了,那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项家村上个月刚交接绳索出去,这次轮到钱家村,也是第二大的村子,更是项婉那个未婚夫的村子。 项瓷像个好奇宝宝般,探头观望着过江的人们。 看着他们拿着比擀面杖还粗的棍子,放到绳索上,再抓着棍子两头,脚一蹬,人就咻的朝对面滑去,惊险又刺激。 项瓷看的面容发红,真是太刺激了,比玩坐过山车还刺激,她兴奋的都有点手脚发抖。 “你若是害怕,可以让大哥背你。”一旁的项龄看到她手脚发抖,提议道,“毕竟转世的神仙下凡后就忘了怎么飞。” 第15章 渡江到平安镇 要说多损,那唯有项龄。 这个时候还不忘嘲笑自己是神仙转世的话。 项瓷下巴一抬,蔑视她:“嫉妒我直说,你笑的越大声我越高兴。” 项龄磨牙:“小妮子真嚣张。” “那是,我可是神仙转世。”项瓷得意笑,“而你不是。” 项龄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没事惹她干什么,气死自己这个凡人。 过河的人一个一个轮倒也挺快,咻的就滑过去,然后轮到了项瓷。 项信松在这时摸过来,凑到项瓷身边,小心翼翼问道:“小龄说你害怕,你把背篓给她背,我背你过去。” 这可是家里的福星,可不能丢了。 项瓷瞪项龄,甩了甩手里的棍子:“大哥,我不是害怕,我是兴奋,你看,我棍子都拿出来了。” 谁敢阻拦她化身一叶渡江,她大棍子抽死她。 项信松看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抹灭她的高兴,默默站后,闭嘴不吭声。 兴奋的项瓷,在众人担忧又鼓励的目光中,把棍子放到绳索上,抓着两边的棍子,正想学着他们蹬脚时,听到项老爷子说:“再退后点,我推你,你自己蹬没有力。” 是这样吗? 这不是由高滑到低吗,和蹬有关系吗? 项瓷虽然有疑惑,但还是乖乖退后,让爷爷推了自己一把。 刹那,腾空的感觉让她心脏失重,扑面而来的江风,又湿又冷,承受整个身体重量的双臂,好似要被拉断。 第一次玩这种极限的项瓷,心慌慌的,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江水,正好一条鱼猛的跳起,吓的心也跟着一起跳。 她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她脱手掉进江里,尸身绝对难找回。 刺激是真刺激,危险也是真危险,但好在她平安渡过江到达对面。 双脚一落地,就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耳朵嗡嗡直响,眼前还有星星在闪。 玩大了啊。 项瓷赶紧坐到石头上,与先到的村民们一起等待他们过来,并无视他们看自己时的好奇或疑惑的眼神。 紧随她来的是项龄,她过来,满面春风,一派轻松,看的项瓷咬牙切齿,嫉妒死了。 项龄挑眉:“嫉妒直说,你吓的越惨我越高兴。” 乖乖,居然把自己说的话还给了自己,这人不能处,远离她,护我方安全。 待到所有人都平安过江后,又继续往前走。 项瓷柱着树枝当拐杖,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她一定不来,太折磨人了,平平淡淡也挺好。 后面近两刻钟,差不多是项龄扯着她走的,实在是她不想这么大了还让老爹和哥哥背着,只能让项龄搀扶自己。 远远的看到古朴沉重的镇门时,项瓷真想就地一瘫不想动弹,可她又知道,一旦坐下来后再起来,她就真走不动了。 其实,项龄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比她强那么一点点。 进镇不需要交税,但要检查。 排队检查的镇门口,安着两个大草棚,里面有凳子和桌子,就是给他们这些从遥远山村来的百姓们歇脚的。 项老爷子看到项瓷项龄这样,就带着她们先去歇脚,等下再进城。 累瘫了的项瓷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若是没人,她想伸舌头散热。 项龄自背篓里拿出水袋,自己喝了一口先,再送到项瓷嘴边:“凡人喝口水。” 项瓷把脑袋从桌了上移了移,就着项瓷拿着的水袋,无力又渴望的喝水。 项龄一边嫌弃她,一边用衣袖给她擦嘴:“下凡了就好好当凡人,别想着天机不可泄漏,听的我想打你。” 项瓷白了她一眼:“闭嘴!” 项龄捏了捏水袋,磨牙:“你小心点。” 两人谈话再次结束,双双坐在一张凳子上,望向进镇方向。 项瓷整个人都是奄的,啊啊啊,四点起床出发,走三个时辰,买好东西再往回走三个时辰。 先前没行动时,觉得自己可以。 现在行动走到一半,悔肠子也来不及,爬也要爬回家。 下次绝对不来了。 休息两刻钟后,项老爷子领着他们进镇。 镇外看着荒芜,镇内繁华似锦。 路是大青石板,可并排走两辆马车,一个个摊位摆在那里,叫卖声此起彼伏,着实热闹,古风十足。 刚才累成狗的项瓷,看着琳琅满目的繁华,瞬间来了精神。 这不比她们大学生组织去看古城来的真实? 以前看的那是残存留下来的空城,眼前看到的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和城! 她兴奋的直拍身边人的胳膊:“看到没有,好多人啊。” 项龄眼都翻上天了:“你注意点形像。” 项瓷头也没抬的回:“你一个大姑娘的当街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让我注意形像?” 谈话结束。 项老爷子看着繁华的街道,想到小瓷说的那个大旱,心情沉重,面色难看着紧,沉声道:“盐如果能多买的话,那就多买点。” 他们村里种的粮食,除了拿出来交税,就是自己吃,种的多会在赶集的时候拿去卖或兑。 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粮,就是不多,可还有五个月,还能再种一次。 但盐这种东西,却是赶集都没有的,所以要多买点。 村民们听着这话,只是以为他家盐快没了,所以让他们也跟着多买一点,也就并未出声。 毕竟盐这种东西,可不是你想买多少就有多少的,这都是规定死了的,一次最多只能买五斤。 官盐规定死了买多少,私盐贵买不起。 项老爷子说道:“两个时辰后镇门口集合。” 村民们哄的一下就散了,赶紧去买自己的物资,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项老爷子看向项瓷五人:“我和小五小七去四海镖局,老大和松子去买盐买大米,老二去书院看小六,再去买面粉。” 众人都点头,各自散去。 项瓷两人跟着项老爷子朝四海镖局而去,一路走过去,项瓷的眼睛就一路放光,就差流口水。 项龄这次没翻白眼,因为她自己也看的差点流口水。 勤劳的百姓,他们的双手是最好的财富,不管什么到了他们手里,都能做出精致好看的头花,做出香甜可口的小糖人。 两姐妹真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不够看,就差啧啧啧。 绕过这条繁华的街道,转个弯进的第二条街道全是店铺,打铁的,做家具的,杂货铺子等等,应有尽有。 四海镖局就在第二条街道的最末尾。 第16章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四海镖局是镇上唯一的一家镖局,无论你保什么,他们都送。 小到送山村,大到送京城,只要你出钱,他们就敢送。 还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哈嘿的声音,听的热血沸腾,生机勃勃。 项瓷想着里面全是练武的男人,双眼就闪闪发亮,面上却一副乖巧安静。 啊哈哈哈,一群练武的男人,都是男人,老娘要看看他们的腹肌。 项老爷子走上台阶,未进入大门,就有一位汉子拱手上前来,问老爷子是送人还是保镖。 听到说是找人,就把人迎了进去。 跟着进去的项瓷,绕过影壁,就看到一群光着膀子的少年正在练拳。 上了年纪的男人也有,但没有少年来的多,看那精瘦的身体。 嘻嘻,真是一群男人。 余光不停打量少年面容的项瓷,面容文静乖巧,端的是一片可爱天真,羞羞答答。 倒是刺头项龄,那才是真正的目不斜视。 项瓷听到镖师说道:“找项信柏bǎi和夜开?他们去送镖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项瓷竖起耳朵听。 项老爷子拱手道:“既然如此,那麻烦好汉等到他们回来后转告他们一声,就说家里没粮了,希望他们能买点粮回家。” 项信柏和夜开常年在镖局走镖,想回家也回不了,只能每次都托人带银钱回家。 这次,他们从年初到现在,一次也没回家来。 上次让带银钱回来时,说会回家一趟。 没有想到,又走镖去了。 其实那俩孩子就是想多赚点钱,所以才会一趟又一趟的接镖。 说是过两天,但这两天到底是哪天是真不知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他们多买点粮回家。 当然,项老爷子这里也会买粮囤着。 镖师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项老爷子三人的穿着,便什么都明白了:“好的,话一定带到。” 眼见着项老爷子要走,他看在项信柏和夜开的面子上,还是提醒一句:“老爷子,这段时间镇上出现了拍花子,许多人家的丫头小子都不见了。” 项瓷和项龄都属于后发育的姑娘,再加上穿着少年装,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就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所以镖师才提醒一句。 项老爷子微怔,扫了眼家里的两个丫头:“多谢。” 一句话没说上,却到处乱瞟的项瓷,跟着项老爷子出了镖局。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穿着,藏蓝色的麻布衣裤和千层底,她们这种穿着,怨不得别人眼中露出同情可怜的目光。 哎,确实是穷的没钱买粮的人家嘛。 对方同情的目光,项老爷子也看到了,但他到了这种年纪,早就不会动摇内心,羞恼愤怒。 他活的坦坦荡荡,一家人有吃有喝还有书读,儿女孝顺,全家健康,比起绝多数人来说,他家很好,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他根本不会在乎那些人同情的目光,更不会自卑到抬不起头来,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项老爷子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脚步看着她俩:“刚才听到了吧,有拍花子,你们跟紧我,别被拍花子拍走了。” 项瓷和项龄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明就是在控诉项老爷子,她们到镇上来,不是跟着你到处走的,而是她们想逛逛。 项老爷子看她们这样,又想着她们都十多岁了,也不是四五岁的娃,就没再为难她们。 给了项瓷和项龄一人十个铜板:“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买了就到粮油店来找我们,知道吗?” 两孩子来了总不能拘着,得让她们松快一下,他懂 项瓷看着手中铜板,笑眯双眼,乖巧无比:“谢谢爷爷。” 项龄郑重点头:“我会看着小七的。” 项瓷:“……” 为什么要让我背锅,我比你乖巧好吗。 待到项老爷子走了,项龄抬腿朝第一街道走去:“我要去买绢花。”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哪怕她们生长在小山村,也是爱美的姑娘。 人生地不熟的项瓷,自然是跟着她走:“我不买绢花,我买盐。” 盐五文钱一斤,她可以买两斤,能分担点家里的物资,她很乐意。 走在前面的项龄猛的停下脚步,害的项瓷及时止步才没撞上去:“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项龄盯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项瓷有一瞬间慌乱:“知道什么?” 爷爷说不让她现在告诉家人们关于大旱的事,因为他还没想到最拿理,又最合适的法子,所以她不说。 项龄直直的盯着她,盯的项瓷都想逃跑时,她出声了:“没事。那你就买盐吧。” 官盐被控制的很严,虽然颗粒是像大米般大的粗盐,又苦又涩,但你不买你就没得吃,所以得买。 两人出了巷子,看到一家布匹店,里面的布匹花花绿绿的摆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 好看的布匹让两人都放慢动作,朝店铺里面望去。 让里的成品衣,用一根杆子自袖子里穿过,挂在最上面摆着,更是迷姑娘眼。 店里伙计正在和客人介绍:“这白叠布手感好,吸汗强,还绵软,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穿,都极舒服。才六十文一匹。” 白叠布就是棉布,但六十文一匹那就有点贵了,盐不过也才五文钱一斤,大米也才两文钱一升。 一斗米二十文,六十文可以买三斗米,可以够她们家十八口人省吃俭用近十天。 怪不得衣服得缝缝补补又三年啊,实是买不起布匹。 但棉布确实比麻布好,确吸汗强,穿在身上也舒服。 项瓷身上的穿着的是麻布,虽然穿旧了,但绝对没有棉布穿着舒服。 想要。 “这是绸子。”伙计笑的都快成裂口男,“这就稍微贵点,得八十文一尺。” 棉布是六十文一匹,一匹差不多十三米。 绸子却一尺就得八十文! 呵呵,果然是有钱人才穿得起的货。 项瓷想想兜里的十文钱,果断拉着项龄走人。 两人再也不敢看店里的东西,看了心疼,买不起更心疼,只能看小摊子上的东西。 第17章 遇拍花子 来到卖头花的小摊子,项瓷拿了两朵绢花递给项龄:“好看吗?” 项龄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手里一朵绢花放下,再重新拿起另一朵绢花:“四姐喜欢这个颜色,而我喜欢这个颜色。什么都不懂,就别想着替我们做主。” 她买绢花自然是自己戴,买自己不喜欢的颜色,找罪受吗? 项龄又拿起一朵绢花递到项瓷面前:“这颜你喜欢吧,我买。” 项瓷摇头:“我不喜欢绢花。” 项龄把绢花放回去:“随你。” 她说了要送,某人不领情,那就算了。 项瓷拿着两朵绢花问小摊贩多少钱,小摊贩笑道:“好眼光,这两朵一文钱。” 一文,还好。 项龄正要去拿铜板,小摊贩突然捂着肚子朝地上倒去,面容苍白:“哎哟。” 离他最近的项瓷吓着了,赶忙跳开:“你可别讹我,我都没碰着你。” 项龄挡在项瓷前面,冷冷的盯着小摊贩:“小心点说话,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小摊贩虚弱的强挤出一抹笑:“不是你们,是我自己的问题,春丫。” 墙后面走出一个柱着拐杖,眼睛上蒙着黑布条的七八岁小姑娘,嘴里焦急喊道:“哥,你怎么了?肚子又疼了吗?你别卖花给我治眼睛了,快回家去,你还生着病呢。” 说着就哭上了,这边的小摊贩捂着肚子,艰难朝小姑娘走去:“春丫,别怕,扶我回家,我喝点热水就没事了。” 两兄妹还没碰上,小姑娘摔了,在地上焦急可怜的胡乱摸索。 小摊贩一急,也摔了,在地上艰难的爬着。 项瓷:“……” 项龄:“……” 若对方是恶人,她巴掌呼下去都不带想的。 可眼前这可怜巴巴的兄妹俩,真是想抬腿走人都做不到。 最后,项瓷还是上前,把小摊贩扶起来:“你家在哪,我扶你回去。” 项龄只好去扶小姑娘。 兄妹俩感激不尽:“就在前面,那就是我家。” 也不远,走个二十几步,拐角处就是小摊贩家,倒也挺近的。 门吱呀推开,项瓷扶着小摊贩进去,项龄扶着小姑娘紧随其后。 “麻烦你扶我坐那石桌旁边。”小摊贩说道。 项瓷扶他坐到石桌旁边坐下,看向桌上的花盆,闻了闻:“好香啊。” 突然,眼前一黑,她看到自己倒下,紧接着项龄也摔在地上,旁边站着的人就是笑的诡异的小摊贩。 项瓷大惊,这个预知就不能早几秒吗,都进了别人的圈套才提示她,有个屁用。 就这么一晃神,她听到项龄问道:“这么香,什么花?” “迷迭香!”小摊贩笑道。 项瓷看到他露出诡异得逞的笑容,朝项龄伸手:“五姐,拍……” 拍花子没说完,她就顺着石桌摔倒在地,石桌上的小花盆被她带倒,摔在她面前。 这特么的哪里是迷迭香,这是迷香吧。 她听项龄气力不足,却假装很凶狠的声音:“我弄死你!” 下一秒,项龄就倒在她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均陷入黑暗中。 项瓷做噩梦了,炙热的太阳烧烤着太地,白天几乎没有人出门,都等待晚上出行。 夜间温度也不怎么降低,但好在没有太阳直接暴晒,人还是可以从地窖里出行,去打水去打猎。 人类弄吃的,野兽也弄吃的。 一群品种不一样,认识不认识的,有毒的没毒的毒蛇,如潮水般朝着项家村涌来。 它们能钻,能跳,能爬,你就算是锁门关窗,它也能找个洞钻进屋里,溜进地窖里与村民们斗在一起。 被毒蛇咬的村民,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倒地不起。 没有毒的毒蛇缠上村民,那种滑腻恶心感,也吓的村民手舞足蹈,魂飞魄散。 灰白着头发的项老爷子,听着村民们的惨叫声,又急又怒,气极攻心,噗的吐出一口箭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全家慌成一团。 项瓷心急如焚,想围到爷爷身边,却怎么也挤不过去。 突然,她发现一个惊恐的事,她居然在这个地窖里,没看到自己和项龄,也没有看到三哥和夜开,却看到从书院回来的六哥项信槿。 项瓷呼吸一窒,不对,从她这个视线来看,她根本就不是人,倒像是老鼠在老鼠洞口看人类的情形。 这这这……有点诡异了啊! 难道是说,她和项龄这次在劫难逃,没回去,所以灾难发生之后,她们没和家人们一起躲在地窖里? 三哥和夜开是因为走镖没回来,还是去找她和项龄了? 突然,项瓷感觉整个人猛的摇晃一下,她似醒非醒,紧接着又被摇晃了两下,她终于醒了,微微睁眼。 入眼的就是昏迷的项龄,她靠着板壁坐在板车上,紧皱眉头,满脸愤怒。 又是一阵摇晃,随后板车停下来,帘子被掀起,露出一张络腮胡的脸:“哟,醒了,怪早的。” 项瓷艰难移到项龄身边,紧紧的盯着他:“拍花子!” 络腮胡哈哈笑道:“一般被迷晕后醒来的人见到我们,第一句话应该 是,你是谁?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要回家,求求你让我回家吧。你倒好,直接说出我们的身份。” 他摸着络腮胡打量着项瓷,皮笑肉不笑:“挺聪明的,可惜不是个丫头,若是个丫头那可就得卖个好价钱。聪明的小子啊,那就有点难办了。” 项瓷懂他的意思,丫头再聪明,遇上拍花子这事,只有哭的份,不会想着逃跑的事,确实省力。 但聪明的小子不一样,聪明的小子会想办法逃走,所以得卖的远远的,让他哪怕知道家在哪里,也逃不回去。 哪怕如此,项瓷也会尽量保护自己身为姑娘的身份,因为被卖的姑娘大多是去的那种地方,后果比小子凄惨。 项瓷一边警惕的盯着络腮胡,一边掐着项龄的手臂,要把她尽快弄醒。 “到了,下来。”络腮胡让开一条道,“懂事点自己下来,别逼我动手。” 项瓷此时是在马车上,外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待在马车上一点用也没有,只能听话下车。 只有下了车,观察周围情形后,才能找到机会逃走。 第18章 一砖头拍死你 下车的项瓷正要去抱项龄下车,自己却被络腮男猛的扯了下,力气大的直接把项瓷扯的扔出去,扑通摔在地上,疼的她眼前一片发白。 项龄正好醒来,看到这一幕,飞起一脚踹在络腮胡男脸上:“踹死你,敢欺负她。” 因为刚醒来力气不大,这一脚虽然踹在络腮胡脸上,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挨了一脚的络腮胡怒火冲天,凶神恶煞,抓着项龄的手臂往马车下扔:“找死!” 项龄被扔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比项瓷摔的还狠。 愤怒的络腮胡像只狗熊般朝项龄扑去:“老子踩死你。” 被人打脸不能忍,眼前这个小子哪怕少卖几两银子,他也是要弄死对方的,他可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络腮胡一脚朝项龄肚子踩去,项龄惊骇,身体猛的一滚,躲过这一脚。 项瓷已经趁这个机会,迅速爬起,捡起离她最近的青砖,神情严肃,抿着唇冲到络腮胡身后,跳起脚来,把青砖拍在络腮胡脑袋上。 不就是打架吧,谁不会,跳起干就对了,干不过咱就用嘴咬,总能扯下对方二两肉。 倒在地上的项龄,看到这一幕,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满眼不可思议。 这还是家里最温柔最安静最乖巧的小七吗? 这简直是比她还要凶狠的夜罗刹吗? 说什么神仙转世,项龄觉得小七是夜罗刹的转世还可信。 项龄怔住了,络腮胡也怔住,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人给拍了脑袋! 就这一怔愣间,项瓷把拍碎了的砖头,再次跳起来拍在络腮胡男脑袋上:“敢打我五姐,我打你个王八蛋。” 项龄被这一声惊醒了,抓起项瓷刚掉在地上的半块青砖,对着络腮胡的手就拍:“拍花子是吧?我让你拍,我拍死你。” 满头血的络腮胡疼的惨叫,惊动屋里的同伙。 三个同伙出来看到这惨景,满眼不可置信,冲上来就朝两人伸手。 项瓷见对方有三人,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拼了。 不拼是死,拼了还能带走一个垫背的,谁怕谁,她又不是真的古代娇滴滴的丫头片子。 项瓷手执半块青砖,雄赳赳,气昂昂的,不怕死的朝对方冲去。 项龄见此,如头小狼崽子般蹦起,手上碎砖朝对方三人扔去,抓起墙边的锄头,面容发狠,对着三人就挥扫。 项瓷觉得怼三婶的项龄,已经很可怕了,没有想到,此时的项龄才是最可怕的。 毕竟,项龄怼的再狠,也不能对她亲娘动手。 但眼前这三个拍花子,对于项龄来说,可能是打死不论,还替天行道。 项瓷被项龄刺激的,抓着青砖在三人咣咣一顿砸,差点砸到项龄后,就放弃了砸,而是对着三人盲人打拳。 三个成年男人,面对着发了疯,面容凶狠不怕死的少年郎,一时还真无从下手。 被砸破脑袋的络腮胡,从她们身后冲来,一巴掌把项龄拍飞。 项瓷再次跳起脚来,把半块青砖映在络腮胡脸上,也成功被对方拍飞。 迷晕醒来的慢,拍飞醒来的快。 项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小黑屋里,身旁还有十几个泪水涟涟的孩子,大小不一。 他们围在一起,个个面容惊恐,身体发着抖。 这里的孩子最大的可能不超过十岁,最小的也就两三岁吧,缩在最里面,坐在地上,靠着墙角,泪眼蒙蒙,想哭不敢哭,可怜的紧。 项瓷磨牙,该死的拍花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再投入饿鬼道,永世不得轮回。 他们不是爹生娘养的? 他们不会有孩子? 怎么就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哎哟,脸好疼,刚才那一巴掌,绝对把她脸给打肿了。 “醒了。”缩在墙角,正努力磨绳子的项龄,看到项瓷醒来,冷笑,“胆子不小,敢拿砖头拍人脑袋?” 项瓷心虚的没出声,在家里,个个都以为她好温柔好欺负,现在她的真面目被五姐看到了,她连解释都是苍白的,不如闭嘴。 她蹭到另一边的墙角边,也开始磨绳索。 项龄见她这动作,怔了下,低喝:“你学我干什么,乖乖坐好。” 项瓷这次出声了:“你小点声,别把他们都给惊来了,等下又得挨打,你嘴角都流血了。” 刚才她们俩人被对方围殴时,若不是项龄一直护着她,她怕是现在伤的动不了。 这磨绳真不是人干的,磨的手腕痛,怪不得五姐让她乖乖坐好,她怎么能有心思坐好不动,等着她磨绳子救人。 多一个人动弹,就多一份希望,反正不能干等着。 项龄没再出声,绷着脸继续磨绳,动作越来越快,双手因为和墙角的磨蹭都流血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项瓷感觉到手上的血呼啦,确实挺疼的,但不能放弃。 正当她以为绳索要被磨断时,项龄那边已经把绳子磨断了,把脚上绳子解开,奔到项瓷身边给她解绳索:“挺坚强的,全是血。” 项瓷嘿嘿笑:“你更坚强。” 被解开绳索的项瓷奔到孩子们身边,低声安抚惊恐的他们:“都不要喊,听我的,我们一起逃出去。” 含着泪的孩子们都乖巧点头,就连两岁的孩子,也不叫喊出声,只不停流泪,眼巴巴的看着她。 项龄挑挑眉,也跑去给孩子们解绳索。 把所有孩子的绳索都解开后,项龄自木板的缝隙中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她问项瓷:“你有计划?” 项瓷凑到木板缝隙中往外看:“没有。” 项龄没再说话,而是走到门边打量着,她要怎么把锁了的门打开,并从那些拍花子手里逃出去。 项瓷没看到人之后,双眉锁的死紧,面容严肃,她不是有看到未来的能力吗? 为什么现在看不到? 来啊,快来啊,我现在需要你了,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项瓷集中精神看向外面,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到什么。 是想看到接下来的命运,还是想看到天降神兵来救她们? 这都不可能,她们只能自救。 突然,她眼前闪过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盯着银子的人,居然是项龄。 项瓷心一颤,猛的收回视线,目光朝项龄望去。 银子和项龄? 第19章 踹破木板逃跑 项瓷眯了眯眼,据先前的预知来看,她眼前闪过的画面,会在一分钟之内在现实中发生。 项瓷抿紧唇,盯着项龄看。 打量门锁的项龄,查看半天后,什么办法也没找到,只能放弃,回头就看到项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一颤:“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项瓷摇头,一分钟已经过去了,项龄还在这里,也没有人拿银子给项龄。 所以,项龄和拍花子们不是一伙的。 幸好幸好,差点吓死。 以前自己看到的画面会实现,现在却没实现,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预知能力的时间延长了? 如果是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那真是太好了。 内心有刘皇叔接着奏接着舞的疯狂的项瓷,激动的藏着这个新秘密,重新打量外面。 也不知是她注意力集中,还是她变强大了,她眼前闪现的画面,是停在院子里的马车,而这个小院子正是刚才她们打架的院子。 所以,她们还在这个院子里,但外面没人。 这一认知让项瓷再次欣喜若狂,她现在是不是努力集中精神,就能看到她想看到的未来画面? 啊啊啊,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就是时间地点不对,不然高低得蹦跳两曲。 压着内心激动的项瓷,猛的闭眼再睁眼:“项龄,你过来。” 没找到怎么开锁的项龄,带着满身怒气来到她身边:“什么?” 项瓷指着有缝隙的木板说道:“这里比门薄,还有缝隙,这说明这里曾经被人撞破过后再修补起来过。所以撞门不如撞这里。” 项龄一副你有病的样子看着她:“外面有人。” “外面没人。”项瓷坚定道,“我刚才看了,院子里没人,咱们动作快点,趁着他们还没回来,赶紧把这里撞破逃出去。” 项龄同意了,一把扯开项瓷:“你没力气,我力气大,我来。” 她如头蛮牛般,对着开了缝隙的木板砰的撞去,木板发出咔嚓响,惊的那群孩子们更惊恐,但又带着点欢喜和期待。 如果这两个小哥哥,能把他们救出去,他们就能回家看爹娘了。 项瓷听着这声音,喜出望外:“木板要断了,再用点力。” 项龄深吸一口气,退到木板最远的位置,助跑几步,砰的用肩膀去撞木板。 咔嚓! 本就有裂缝的木板被撞断,项龄这个猛女,再飞起一脚把已经断了的木板给踹出一个大洞来。 外面确实没人,不然就这么大的动静,早就飞奔过来喝止她们。 项瓷想帮忙,项龄却把她扯开:“别捣乱,伤了手还得麻烦我。” 如此,项瓷便罢。 项龄把木板踹出一个大洞后钻出来,冲着里面满眼期待又跃跃欲试着想过来的孩子们招手:“快点出来。” 孩子们惊喜的狂奔过来,项瓷让孩子们先钻出去,她最后再钻出来。 钻出来的孩子们,把项龄和项瓷当成主心骨,茫然又恐惧的看着她们,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这是哪里。 项龄抱起最小的孩子就往院外冲:“赶紧跑。” 一个个的像木头杵在那里做什么? “这里。” 奔跑两步的项龄听到项瓷的声音,回头就看到项瓷爬上放在院子里的马车上。 虽然是在同一个院子,但她们踹破木板出来的这个地方,是院子的一角,而马车则是在院子的那一边,所以项龄没看到。 懊恼的项龄又跑回来,催促孩子们爬马车:“快上去。你会驾马车?” 坐在车辕上的项瓷,神情严肃又兴奋:“不会。咱们这么多人,跑是跑不掉的,只能驾马车。就算全部摔出去,也好过于被他们给卖了。” 看着准备英勇就义的项瓷,项龄沉默后同意了她的说法:“十几个人同时摔出去,总会活下来几个,那就驾车吧?” 万一命好没摔死呢? 其实项瓷心中忐忑的很,她做的梦里,没有她和项龄,是不是这次没逃出去? 或者是她和项龄死了,其他人都活了? 看到银子和项龄在一起,她其实更倾向项龄捡到一箱银子,而不是和拍花子一伙的。 想想,项龄一直都在项家村,没有爷爷他们,她根本就出不来,怎么和拍花子们联系? 再者,项龄虽然人凶狠了点,但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仁义廉耻道德她还是知道的,她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 最后一点,这只是她看到的将来要发生的画面,而不是现在发生在她面前的画面。 将来要发生的画面,谁说不允许项龄捡到一箱银子? 哎,越想越烦,不想了,好好驾马车。 不会驾马车的项瓷学着电视里那样,心惊胆颤,又信心十足的催促着马儿走。 现在不必问那些拍花子哪去了? 也不必问为什么这辆马车还在? 更不必想刚才看到却还没发生的画面。 她们现在逃命才是正理。 马儿拖着车往前跑,跑的不快,哒哒哒的,听着特别欢快,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但逃命时间,这马儿跑的实在是太慢了。 大家都知道马儿跑的不快,可谁也不敢让马儿跑快,毕竟她们都不会驾马车,万一马车翻了,哭都来不及。 跑出去半盏茶时间,身后突然传来咆哮声:“快点,她们跑了。” “刚才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跟着去还跟。” “我哪里知道她们会踹破木板逃。” “就该留人守着。” “吵什么,快追,追不上咱们都得死!” “这还不是怨你被她们打成了这样,不然我们能陪你去看郎中?” “别吵,快追!” 陪着项瓷坐在车辕上的项龄,朝马车后望去,看到拍花子们追来,急切喊道:“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驾了半盏茶的项瓷,已经摸到了一点驾车技巧,正兴奋着呢,听到项龄的话,扯着缰绳大喊:“驾!” 看看,驾马车呢,整的全身热血沸腾,真就是华夏好儿女。 马儿可能也是跑出兴奋来了,一听项瓷这声‘驾’,撒开脚丫子欢快的朝前跑,虽然不是那种飞驰,但绝对比后面用两只脚跑的人快。 第20章 一箱银子 四个拍花子抡着双臂,甩着火轮脚在后面疾追,伸着舌头喘成狗,却眼睁睁看着马车离他们越来越远。 脑袋包的露出两眼睛的络腮胡,跑的都快吐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朝着马车伸手,眼睛赤红:“银……银子,还在,马车上。” 其他三个男人听了,呆若木鸡,随后又抡手甩脚的跑。 但,实在是跑不动了,汗水粘着他们,把他们碰瓷在地,眼睁睁的看着马车驶离他们的视线。 人跑了,银子也丢了,回去怎是一个死字了得。 “哒哒哒……” 马儿欢快极了,一直朝后观望的项龄,没再看到追他们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没追来。” 项瓷抖着缰绳:“没追来也不能掉以轻心,得赶紧回镇上,再去和爷爷汇合。” 项龄点头,是这个理。 她朝马车里望去,十几个孩子,小的还在发抖,大点的却已经带了笑容。 他们逃出来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远远的,项瓷看到了镇门。 这个镇门和她刚才看到的镇门不一样,更加古朴高大,上面还书写着‘平安’两个大字。 项瓷明白,这是平安镇的另一个入口,她们居然被拍花子给送出了镇,这若是没逃出来,又没有马车,真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刚才的热血沸腾,此时只剩下后怕。 刚进镇,一名八九岁的男孩子,哽咽哀求道:“小哥哥,我家到了,我想下车。” 没看到家人,他还是怕的。 现在眼看着家就在前方,他就特别想下车,真的是害怕马车又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宁愿现在下车,自己跑回家,也好过于坐这胆颤心惊的马车。 本想把他们送到衙门的项瓷,听到小男孩的话,吁了一声拉住缰绳。 她是想把孩子们送到衙门,请县令大人帮他们找到家。 但现在有孩子说他的家就在这里,那就停车吧,她也没说非得一定要送到衙门才能停下来。 马车停后,小男孩在项瓷的目光中,胆怯又高兴的跳下马车,随后撒腿就跑,边哭边喊:“娘……” 这一下好了,马车上其他的孩子们,听到这一声喊,也崩不住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哭戚戚的喊着要回家找爹娘。 那个两岁的小孩子,站在车辕上就要往下爬,若不是项龄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铁定摔下去。 项龄刚把他放下去,他就如泥鳅般,咻的从她手里溜走。 马车上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项瓷抖了一下缰绳:“咱们也回去,马车赶到那个巷子里去。” 此时大街上的那些人都朝这里来望,若不是看她们是小孩子,就刚才那些狼狈的小孩子们,从马车里跳下来哭喊的凄惨模样,怎么着也得把她们给抓起来。 项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并顺势钻进马车里,挡住外面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项瓷对上那些人的目光,也挺无语,忙把马车赶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下车。” “小七,你看。”马车里的项龄掀开帘子,双手伸到项瓷面前。 项瓷看着她手里的银锭子,瞳孔徒然瞪大:“银子!” 没见过银子的项龄,瞬间呆若木鸡:“这就是银子,我只见过铜板。” 整个的银锭子,别说项龄没见过,怕是她老子娘也没见过。 谁家里有碎银,那都是员外家的极别。 就他们这种人家,有完整一吊钱的,那都是殷实人家。 平常看到人都是几个铜板,最多十个。 项瓷想到她先前看到项龄和银子的面画,再看看已经被项龄从坐椅下拖出来的小箱子,她眯了眯眼:“全拿走。” 她先前看到这画面时,还以为是项龄和拍花子是一伙的,把她们全卖了,然后得银子。 现在才发现,小人的是自己。 而且,就自己看到银子和项龄的画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她可以看到一个时辰后的未来? 可是,她不记得要怎么才能做到。 算了,回家再想再练习。 没见过银子的项龄立即冲进马车里,把银子往衣服里兜,但银锭子着实是太大了,只能装几个就装不下了,瞪着银子好像和它有仇。 项瓷爬上车看向小箱子,很好,一箱子的银子。 有银锭子,也有碎银。 “等我!” 项瓷扔下这句话,跳下马车飞下跑了,留下项龄心惊胆颤的在原地等着。 怕项瓷遇难,怕拍花子追上,怕爷爷发现她们还没回来正担心着。 杂七杂八想着时,项瓷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背篓,比她们先前背的要大点。 项瓷飞速爬上马车,扔了一个背篓给项龄:“装上,里面垫了青草。” 项龄接过装了青草的背篓,这青草和这背篓,一看就是背野物来镇上卖的人家的,上面也带了个盖子。 别管那么多,银子重要,抢拍花子的银子,天经地义。 两人心慌慌的把银子装在背篓里,铺了浅浅的两层,再用青草铺上,背篓盖一盖,背着就跑,留下甩着喷气的马。 项瓷对这里不熟,就让项龄带路去粮油店,赶紧和爷爷汇合,可千万别遇上追来拍花子。 不过,就那么远的路,拍花子想要追上他们,没有马车,走路怎么也得走一下午。 急匆匆来到粮油店,项老爷子和项仁州他们正站在台阶旁四处张望,看到她们回来了,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项信松看到她们,欢喜的站起来跟她们招手打招呼:“这里。” 等她们走近,看到面容青紫,嘴角破皮,眼睛青肿,浑身狼狈的模样,都惊呆了。 “怎么回来?谁打你们了?”项信松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告诉我,我弄死他们去。” 谁说小山村的人们就必须善良软弱,他们为了生存,经常上山和野兽打交道,血性勇猛的很。 现在看到两个妹妹如此狼狈,他若是还能忍,那就是废物窝囊废。 是个人都忍不了。 项老爷子也是面容阴冷,怒气极速飚升。 第21章 有些理由啊 项仁州心疼的围着项瓷和项龄打转转:“怎么回事?怎么就受伤了呢?” 项瓷一把扯上项仁州,还不忘对项老爷子说道:“爹,没事,别急。爷爷,我有话说,那边小巷子,时间紧张。” 项老爷子是知道项瓷是有本事的,当下没问,黑着脸,拎着装有粮食的背篓跟着项瓷朝巷子里走去。 拉着老爹的项瓷来到巷子口,把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打开:“爹,你看这个。” 项仁州看到背篓里的银子,心一梗,差点吓昏厥过去:“你你,你抢了人家的银子?” 每次小柏和开心带回来的就是这种银锭子,他铁定不会认错。 慢一步的项老爷子看到背篓里的银子,眉眼沉冷:“遇到了什么事?” 项瓷三言两语道:“我们被拍花子迷晕送出了镇,然后和他们打了一架,带着十几个孩子驾着他们的马车跑回来了,然后就发现马车上有这些银子,我们就带回来了,这叫黑吃黑,不叫抢劫。” 项老爷子额头青筋暴裂,敢迷晕他孙女,真该死,等小柏和开心回来,一定把他们全部都给打废掉。 项仁州急道:“可是……” “他们有胆绑小五和小七,那就要有丢失银子的觉悟。”项老爷子打断项仁州的话,“还是你想看到你女儿被他们卖了?” 项仁州眼睛都急红了:“当然不想。” “这银子是两丫头捡的。”项老爷子当即拍板,“那就拿着。” 大旱和大寒马上要来了,他们急需要银子囤积粮食,这些银子来的正好。 还回去让他们继续拍孩子吗? 那不如让他们家孩子吃好喝好,好好活下来。 有老爷子开口,再有意见也得憋着。 项仁州郑重点头:“好,那咱们赶快走吧,免得被他们认出来,给两孩子惹来麻烦。要不要报官?” 他一是担心女儿做坏事犯法,二是害怕女儿被银子的主人报复,所以才会那么紧张,不认同。 现在听了事情真相,他心疼女儿的伤都来不及,又怎么还会责怪女儿。 “孩子们都回来了,先不用报官,而且拍花子的事,县令大人也知道,你不用管。” 项老爷子弯腰自背篓里拿出六块碎银,一块递给看到银子还没回过神来的项信松:“你再去买盐和一些你想买的东西,买完后直接出镇,在外面等。” 他想要买的东西不一定能全部记全,就让孩子们随心所欲的发挥。 项老爷子又给了项仁州一块碎银:“去打铁铺买刀具,能买的都买来,买了也立即出镇等。” 铁制品是需要登记的,菜刀,锄头,铁耙,柴刀都要登记在册。 但打铁铺会收到一些小道路子的铁制,所以除了大册的铁制品,这些铁制品不需要登记在册,但价钱会比官铁贵点,一般人不会买。 有碎银子在手的项仁州不是一般人,而是有钱人,花钱买多点刀具,他能办到,当即点头应声。 看着他们离去,项老爷子望着项瓷和项龄:“跟着我。” 这次,项瓷和项龄不敢再吭声,乖乖跟着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先去本草堂抓药,再带着她们两个去了布匹店,挑了三匹麻布,两匹棉布,又带她们俩偷偷的买了官盐。 然后带着她们出镇,并没有看到两丫头的心思落在头花上。 项仁州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见到项老爷子他们来了,立即动身上路,边走边把早上带来的干粮拿出来吃。 来回要花时间,又背着这么多的东西,所以他们一般都不会在镇上用膳,而是吃早上带出来的干粮。 项瓷接过爹手上娘烙的饼,含泪咬着,她真是又累又饿,很想吃一顿热乎的,但这个愿望太美好,不可能实现。 项仁和和村民们都看到了项瓷和项龄脸上的伤,惊讶的问道:“她们怎么受伤了?” 项老爷子面不改色道:“小五也想要进镖局,就和镖师过招,结果被打了。” 项龄:“……” 村民们恍然大悟,却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哦,是这样啊。” “你们家小五啊,想法是好的,但这镖师啊,听说都要男的,没有女的。小五啊,你别再想着干这傻事了,你得想想走镖多危险啊,那些土匪强盗喊打喊杀的。” “就是啊,那镖师个个凶狠的,你一个丫头怎么能打得过他们。” “怎么就不能打,小五可是咱们村打架最厉害的丫头,你看别村人其负我们村的丫头,哪次不是小五打跑的。” “小五与镖师打架我不奇怪,那小七呢?她不可能也想当镖师吧?” 所有村民们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懂事乖巧的项瓷身上。 项老爷子一言难尽:“她非常好奇,结果误入他们打架圈里,被镖师打了一拳。” 项瓷:“……” 村民们也是一脸难言又心疼的表情:“所以说啊,看热闹要不得。” “你不看热闹?谁家吵架打架,你不是跑的最快,笑的最欢。” “光说我,我不是,你跑的比我还快,上次端着碗跑去看人家笑话,结果自己摔了。” 项老爷子轻咳一声,村民们的话题又转了:“信松和夜开两人是个好的,每次赚钱都让人带回来。” “是啊,你看里正还买了布匹,婉丫头马上要成亲了,是得买点布匹好成亲,应该的。” “我家儿子若是有信松这么能赚钱就好了。” “你儿子在酒楼跑堂,每个月能赚八百文,还包食住,我羡慕着呢。” “谁能和信松和夜开比?他们那卖的是命,你们家卖的是力气,人家赚钱多不正常吗?” “是啊,这个羡慕不来,刀剑无眼,这走镖啊,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做的。” “钱再多我也只希望我儿子平平安安不受伤……” 话未说完,旁边人撞了一下他。 那个村民这才反应过来,里正他们都还在呢,信松和夜开就是他们家的,自己这样说,岂不就是在说,里正只要钱,不要信松和夜开的命吗?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闭嘴不吭声。 第22章 背物资回家 一时,所有人都闭嘴,哼哧哼哧的低头赶路,心中羡慕里正家的生活那是真羡慕,可是这种羡慕也不是人人都能享用的,还是就这样过自己的生活吧。 听着这些言论的项瓷,也哼哧哼哧的赶路,村民们看到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以为是三哥和开开赚的钱,这也挺好。 她穿到这里才十几天,并没有见过三哥和开开,只能从记忆中把他们挖出来回忆。 每一个父母都想让孩子平平安安,爷奶想,爹娘也想,家人也想,但三哥和开开这两孩子却不想。 他们有着仗剑天涯的梦想,所以从小就喜欢舞刀舞枪,从村里私塾去到镇上书院后,无意间遇到镖局后,就偷偷从书院转去了镖局。 也是路程远,又不开家长会,村里除了他俩个,没有跟他们一起在书院的人,所以他们去了镖局这事,过了三年全家人才知道。 那时候想要再把他们拉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们在镖局习武,走镖,活的有滋有味,开心快乐似神仙,哪怕受伤流血,他们也愿意。 再加上项老爷子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在深谈一番后,确定三哥和开开就喜欢这条路,就让他们去闯了。 三哥和开开也争气,武练的好,镖押的稳,性子又好,镖局里的大大小小镖师都喜欢他们,那活的更潇洒。 他们喜欢走镖,所以钱也赚的多,赚到钱就送回家来。 别说,两人赚的镖钱,都快赶上一家人半年的量,这才让捉襟见肘的家里宽裕到全家不但能吃饱,还能吃肉和鸡蛋,没负担还有余钱。 项瓷挖出来的事不太多,半年多没见,面容映像什么的,有那么一点点模糊。 哎,家人啊,还是得在一起,不然都快忘记对方长相了。 回村比来镇上更累,因为个个都背着物资,此时靠的不但是两条腿,还有整个背。 项瓷背的小背篓里,放着银子和药包,以及十斤盐,东西不多,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多的。 特别是走动时,背篓肩带磨着肩膀,又疼又痒,想烦躁也没脾气。 想想项龄她背的比自己还多,项瓷就感觉自己若是叫喊,那定是矫情到没边,所以咬紧牙,跟着大部队行走,来到绳索桥。 先前看到绳索桥她兴奋激动,此时她不想动,玩过一次就不那么好奇,反而还有点担忧。 看着一个个面色沉重的人们滑行过去,项瓷想,也许村民们滑绳锁桥时,心里也是害怕的。 只是他们再害怕也得过桥,所以没有什么好胆怯退缩,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直接滑过去就完事。 轮到项瓷,她忍着肩膀的疼痛,把棍子放到绳索上,咬牙抓紧棍子,等到爷爷推了她一把,整个人咻的朝对面滑去。 现在,她终于明白爷爷推她一把的用意,若是这次没有爷爷推她一把的力道,她是真没有力气滑到对面,因为没了那个兴致头。 简称,没劲。 所有人平安滑行到对岸,一个个黄着脸,像个纤夫般,背着背篓继续走路。 项瓷无泪问苍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把山炸了修条路再修条桥出来吧。 不然,她可能就要烂死在这个小山村。 哼哧哼哧的往回走,夕阳将将要落山那一刻时,项瓷终于连人带魂的回到了村里。 崔氏在院门口看到她们身影时,就冲过来,把项瓷背上的背篓接过去。 项瓷禁不住的倒吸一口气,先前背篓在肩膀上磨擦时,已经疼麻木了,感觉不是特别疼。 现在,重物一卸,疼麻木的地方,火辣辣的更疼,简直要了她这条小命。 项仁永也奔过来,把项龄身上的背篓给拿走,心疼道:“累了吧?快回家休息。” 项龄嗯了一声,抬脚往房间去时,洪氏与她擦肩而过,奔向项仁永,欢喜无比:“我看看买了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女儿肩膀肯定疼,你去看看。”他这个当爹的却是不好去看的。 洪氏还要翻背篓,语气满不在乎:“自己能搞定,又不是小孩子,我看看……” “洪氏!” 一道淡然含笑的声音,突然打断洪氏的话语。 正躲着洪氏翻背篓的项仁永,听到这声音,只感觉头皮一紧,浑身崩住,心虚而又气短的看向自家老娘。 余氏笑的端庄大方:“该去做饭了。” 洪氏已经伸进背篓的手,慢慢缩回,怨气满满,小声道:“中午我也做了饭。” 声音虽然小,但大家都能听到。 余氏笑容不变,微微点头:“是的,可我还想让你做饭,你要不听吗?嗯?” 后面那个打着转的嗯字,让洪氏感觉头顶好似悬着一把利剑,若是她不答应,那把利剑咻的落下,插入她的天灵盖。 明明这个死老太婆和自己说话时是笑盈盈的,可每次看到她这样笑着和自己说话,话尾加个微微调音的嗯字时,她就全身哆嗦的不敢反抗。 洪氏忍着被余氏看的头皮发麻的恐惧,低头不敢看她,乖巧应声:“好。” 她快步朝厨房走去,经过项龄身边时,狠狠的撞了一下她。 本就肩膀疼,双脚疼的项龄,真没有想到自家老娘会撞自己,一时不查,整个人踉跄着朝前栽去。 项信榕的妻子谷氏,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站在旁边含笑看着归来的家人们,身旁蹲着拿树枝正在逗蚂蚁玩的大宝。 踉跄着扑过去的项龄,若是收不住脚,一定会撞到谷氏肚子上。 谷氏即将生产,这一撞的后果,要么谷氏和孩子一起安全。 要么谷氏安全,孩子没了。 要么……母子皆丧命。 如果项龄侧身倒向旁边,则是会压在大宝身上。 大宝旁边就是台阶,若是项龄压到他身上,就大宝这个高度和距离,他的脖子会搁在台阶上。 台阶虽然不锋利,但孩子脖颈脆弱,只要项龄压过去,大宝就很有可能折断脖子。 这一幕发生时,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也都在第一时间知道结局。 所有人心跳如雷,惊恐万分,齐齐大喊:“哎,小心!” 第23章 项龄再次受伤 眼看着项龄就要撞到谷氏肚子上时,惨剧发生时,项龄右手撑地,整个身体往旁边一扭,避开谷氏,跃过大宝,啪的摔在三阶台阶上,背部着地。 项龄闷哼一声,面露痛苦,苍白无血,一股鲜血自她后脑勺流出来,染红灰白的台阶石头。 除了洪氏,所有人都惊慌的奔到项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她怎么了。 项老爷子冲着项仁永怒吼:“还不快去请项铃医。” 吓懵的项仁永,此时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出院子。 崔氏已冲进屋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垫在项龄脑后。 小瓷十几天前,也是摔了脑袋,流了好多血,吓的她脚都软了。 “啊!” 就在这时,捧着肚子的谷氏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摇摇晃晃要倒下,冲来的严氏和石氏立即扶住了她。 谷氏面容苍白无血色,面容惊恐的看向严氏:“娘,我肚子疼……” 话还没说完,石氏惊恐出声:“彩霞流血了。” 严氏低头一看,谷氏的蓝布裙子被打湿,地上滴着鲜红的血,刺激着她的眼:“项铃医呢,快请项铃医……” 院子里瞬间就乱了。 从洪氏撞项龄那一刻时,再到项龄扑出去,项瓷就想看她们接下来的画面,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此时院子里,项龄伤了头,谷氏见了血,大宝吓哭了,院子里闹哄哄的. 项铃医来了,一阵兵荒马乱后,受到惊吓的谷氏,躺着准备喝安胎药。 项龄后脑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正躺着在休息。 大宝被石氏抱着哄睡了。 然后,崔氏就发现她的宝贝女儿脸上有伤,又急切的让项铃医给看。 刚才她看到了项龄脸上有伤,她以为那是项龄摔的,哪里想到自己闺女脸上也有伤。 先前她看到闺女回来,忙上前拿过她的背篓,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脸,毕竟有那么多大人在,哪里会让小姑娘受伤,偏就让女儿受伤了。 崔氏心疼的差点掉眼泪,忙问这是怎么了,项瓷赶紧拉着她:“这事等下再说。” 现在家里乱着呢,她脸上的伤容后再议,崔氏只好忍着担忧没再提。 累了一天的大家此时终于全部坐下来,黑幕也降临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但气氛却格外的僵硬。 项瓷坐在小板凳上,缩在崔氏身边,假装遗忘这种压抑的感觉。 堂屋里的油灯,好似鬼火般,摇摇曳曳的晃着,把众人影子印在墙壁上,缩缩减减,大大小小,鬼魅弄影。 洪氏更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好让大家都注意不到她。 这个时候的她,倒是有点痛恨自己吃太多了,不然自己再瘦点,定能把自己盘成小杌子那么小。 堂屋里没有人出声,只有项老爷子在抽烟,大家都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好似害怕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许久,项老爷子才出声:“老三,你明天送她回洪家村。” 项仁永惊骇的看向项老爷子:“爹,你是要我休了她吗?” 此话一出,刚才还想把自己团成小杌子的洪氏,瞬间化为高大猛兽,扑通跪在堂屋中间,泪流满面,扯着嗓子就嚎:“爹,我错了,我认错,不要休了我。” 她去扯项仁永的手臂,痛哭流涕:“永哥,你别休了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会摔倒……” 项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自己洗白,把黑锅扔给自己女儿,就没见过这种当娘的女人。 洪氏是真的害怕到真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娘,我错了,我该远离她的,这样我就不会撞到她了。娘,求你,不要让永哥休了我,我会好好听话。” 她可是洪家村她们这群小姐妹中嫁的最好的一位姑娘。 洪家村在另一座山的山坳坳里,和项家村隔一座山的距离,走个半天路程,说远不远,说不远又有点远。 本来她和项仁永是没交集的,可有次赶集,她看到那个好看的少年,一眼就相中了。 当即就拦住他对他笑笑,勾勾手,还是少年的项仁永就被她给勾走了。 要知道,洪氏比项仁永大三岁,多一岁懂的就多,更何况她还长的很漂亮,一笑一颦,都让项仁永陷进去拔不出来。 虽然洪氏比项仁永大,可她会喊项仁永为永哥,整个人软绵黏糊会撒娇,项仁永根本就无法对她说不。 项仁永回家按着洪氏说的,要让余氏去洪家村提亲。 余氏已经娶过两位儿媳妇了,许多事都知道,虽然她不厌恶相互看对眼的孩子们,但她也不会就这样答应三儿子的哀求。 她安抚项仁永后,亲自去打听洪氏的为人,但打听到的都是负面的。 说洪氏仗着自己长的漂亮,没少在周边村子耍派,勾着那些长的好看,家里有钱的少年郎拿好东西给她。 还说洪氏仗着自己漂亮,将来是要过上好生活的人,所以她非常的懒,且馋。 余氏对这样的洪氏有点不喜,但如果儿子相中,对方姑娘有点小毛病也不打紧,嫁过来后她好好调教一下,只要差不了多少,日后小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就成。 但是,接着打听才发现,洪氏根本不能娶。 洪氏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她在自家娘亲的教导下,把哥哥和弟弟当神仙般供着,从那些少年郎手里骗来的吃的喝的,都会给哥哥和弟弟。 说她懒,但她会把哥哥弟弟收拾的干干净净。 说她馋,她又会自己饿着也要供哥哥弟弟吃。 原本有点动摇的余氏,知晓这一点后,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 和三儿子好好说道,说女人顾娘家她懂,但这样顾哥哥弟弟的女人,以后会把整个家都给你搬走,让他不要娶。 项仁永思考后痛苦点头同意不娶,他不能为自己一个人着想,他得为整个家着想。 只是没有想到,洪氏却在他说不要再来往时,直接勾着他和他行了夫妻之礼,这下不娶也得娶。 第24章 悲惨的童年 两人成亲后,恩爱红红火火,项仁永也就把娘亲说的话忘到了脑后,但随着家里东西慢慢丢失,洪氏偷项家食物送到娘家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被发现后,洪氏一直哭着认错,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样子,真的是可怜到好像大家要逼她去死的惨样。 又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可洪氏并没有停止偷盗,只要是家里有的,她宁愿少吃一口,也要偷回娘家给哥哥弟弟吃。 公爹不好打骂儿媳妇,这事就由余氏管,但每一次管着,洪氏就卖惨,柔弱,然后晕倒。 余氏只好把所有的食物管的更严,好让家里人吃饱。 项仁永也为了这个媳妇,每天都干很多事,就想着让家里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让他休掉洪氏,毕竟洪氏是他当年争取的。 大家都以为洪氏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可能就会醒悟过来,不会再经常偷项家的东西回娘家。 却是没有想到,项龄出生后,洪氏仗着给项家生了孩子,偷东西更是变本加厉,甚至把家里人给项龄做的衣服都送到娘家去了。 余氏看着没有衣服穿,冻的浑身发紫的项龄,真真是怒极了,兔子逼急了也有火,她没有让项仁永休妻,而是亲自把洪氏送回洪家村。 也没多说,只说你家女儿还没学好,所以我给你送回来了,等到你们教好了,我家再来领,没教好就一直在家吧。 双方都知道怎么回事,双方都给对方面子,洪氏就留在了洪家村。 洪氏不在项家,就不能偷项家东西回娘家,还要在娘家吃食物,哥哥弟弟就不满意,逼她回项家。 回来后的洪氏确实乖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偷,这次不但偷女儿的衣服,连女儿吃的食物也偷。 这次逼的余氏动手打了她,洪氏哭天抢地的去跳了塘。 洪氏的兄弟们来讨公道,项老爷子拿出一两银子和休书,让洪氏兄弟把洪氏和银子领走,这就是公道。 洪氏兄弟来讨公道,是想要拿些东西回去,也要让洪氏留在这里。 毕竟,项家这个大傻蛋窝,可不是村村都有的。 项家虽然也穷,但怎么着也比他们家富裕。 而且,人家还是知书达礼的书香之家,不会做那种打打杀杀,又落面子的事,洪氏在这里会比嫁其他家好,他们明白。 所以洪氏兄弟没拿钱也没拿休书,还向项老爷子示弱,请他原谅洪氏,又哀求项仁永替洪氏说话。 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洪氏闹自杀的份上,看在这件事闹大了村里人都没脸的份上,看在他是里正的份上,洪氏留了下来。 洪氏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改,她依然偷,依然抢,依然把项家当成洪家的仓库。 小项龄是项家的孩子,她的衣服鞋子被洪氏偷走了,余氏她们不给小项龄买,小项龄就像是捡来的孩子,看着闹心。 余氏她们帮着小项龄做衣服鞋子,几天后,小项龄身上所有物又没了。 这不管吧,小项龄是自家孩子。 这管吧,就是洪家的万能仓库。 打洪氏吧,她哭的可怜卖得了惨哄得了项仁永。 最后,一家人都闹的没脾气了。 余氏把小项龄带在自己身边养,衣服什么的都在她这里,就算洪氏偷,也不能把所有的都偷走。 小项龄自懂事起,她就是坐在爷爷奶奶身边吃饭的,因为她坐洪氏那边吃饭,洪氏连她的饭和窝窝头都会扣下来,送到娘家去。 随着家里人对洪氏的无视,以及家里东西被余氏掌控的更厉害,洪氏就把这一切都归在小项龄身上,说她是祸害。 只要家里没人,洪氏就打小项龄,骂她是赔钱货,吃她的穿她的,还让她一无所有。 怕余氏看到小项龄身上的伤,洪氏就会带小项龄去洪家村,自己打骂小项龄后,看到侄子侄女有模有样的学,她不阻止,还咯咯的笑着说侄子侄女聪明。 小项龄已经记事了,她被打的缩在地上看着自家娘亲笑的像个魔鬼时,她就恨上了。 洪氏见小项龄回家后没有回余氏的房间,反而还和她亲近,她开心极了。 在听到小项龄说下次还要回外婆家时,洪氏以为女儿和自己亲,就教她偷东西回外婆家。 小项龄养好伤后,偷了一块熏肉,跟着洪氏去了洪家村。 洪氏得意不已,让侄子侄女好好陪小项龄玩。 侄子侄女带着小项龄去玩,回家时遍体鳞伤,都说是小项龄打的。 洪氏把小项龄给打晕了,害怕出人命回不了项家,才请给侄子侄女看伤的郎中,顺便给小项龄看伤,然后在洪家中养伤。 养伤期间,洪家人会轮流来骂小项龄,还不给她饭吃。 八岁的小项龄拖着伤来到堂屋,抢过她外公的碗,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狼吞虎咽。 吃完后,小项龄小手一挥,把桌上的饭桌全部扫落在地,嘴角噙着冷笑,如一头恶鬼般盯着所有人看。 洪氏气疯了,抓起扫把就打小项龄。 小项龄不跑不躲,任由洪氏打。 洪氏看着这个不吭不响,不哭不闹的女儿,头皮发麻,后背脊发凉,只感觉眼前的小人儿是只厉鬼,着实令她害怕。 洪家人也被这样的小项龄给吓着了,没人再说话,也没人打她。 他们以为就这样了,没有想到,小项龄默默的捡起扫把,把洪家两孩子打的鬼哭狼嚎。 洪家人一起动手把小项龄差点打死。 小项龄悠悠醒来,乌黑的眼睛不是死气沉沉,而是闪闪发亮。 趁着他们都睡着后,小项龄去厨房找吃的,没有熟的那就吃生的,吃饱喝足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找到绳子和棍子,悄悄潜进洪家两孩子房间。 小项龄把睡梦中的两孩子给绑了,嘴里塞上抹布,坐在床上盖着被子,拿着棍子打两条没有被子盖的咸鱼。 秋季,夜微凉,不盖被子一晚上还是很冷的,更别说身旁还有一只厉鬼,拿着棍子时不时的来一棍,真的是吓的屎尿齐出。 那种看着厉鬼来锁你魂,还喊叫不出的感觉,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25章 恨到极致是毁灭 临近天亮,小项龄才迷糊的睡着,直到尖叫声响起,她才睁眼,房间里站着的全是洪家人。 洪家两孩子冻的面容青紫,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好的,看到小项龄时,害怕的全身发抖,尖叫不停。 洪家大舅拿着菜刀说要劈了小项龄。 小项龄一点不害怕的盯着他笑:“我爷爷是里正,我大伯是童生,我三哥和开心哥也是童生,我是项家女儿,我项家村是这周边最大的村子。” “我来的时候,家里人都知道我跟着她来的,只要我没了踪迹,我爷奶就会知道我是被你们洪家害死的。” “后果就是,她被休后被我三哥和开心哥杀掉,然后,我爷爷带着整个项家村的后生来洪家村,亲手打死你们为我报仇。” 小项龄笑容诡异而阴冷:“你们信不信?” 洪家大舅是信的,虽然项家人不喜欢他们,但自妹妹嘴里得知,项家人很讲义气,很团结。 特别是小项龄的三哥和那个夜开,更是这周边村子打遍无敌手的二流子,惹上他们绝对脱一层皮。 如果小项龄真死了,他们洪家人几乎没有活着的希望。 洪家大舅把怒气发泄到洪氏身上,骂她是废物,生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当初怎么不按尿桶里溺死。 洪氏也恨小项龄,是她让自己的哥哥凶她,是她让自己和家人关系不好,是她让自己的侄子侄女受伤。 都是她,都怨她,都怪她! 洪氏怒火冲天,眼里带着狠辣,她倒是想杀死小项龄,却又不敢,因为她还想回项家。 洪家大舅厉喝:“以后别带她来了。” 洪氏带小项龄来这里,一是想骗她从项家偷吃的喝的穿的,二也是想让小项龄替哥哥弟弟点做家务事。 第三点,侄子侄女太温柔了,经常被村里人欺负,所以她想让小项龄给她们练练手。 现在看来,算了,以后再也不带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来。 如此一闹,洪家所有人都不敢再对小项龄动手,只等她养好伤赶快走,永远都不要再来了。 养伤期间,如果洪家人给小项龄吃馊的饭,小项龄就会把桌子上的饭菜给甩到地上。 若是被洪家人拦住了,小项龄就会把厨房里的东西打碎。 洪家人被逼疯了,若不是为了让洪家回项家不被赶回来,他们现在就想把小项龄送走。 最后,洪家人妥协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小项龄养伤。 别说,这养伤的十几天里,硬是让小项龄吃胖了。 临走时,洪家人差点敲锣打鼓欢送小项龄,让她不要再来了。 侄子侄女见她要走了,高兴的把小项龄以及项家人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 然后,临走的小项龄来到厨房,从灶台旁的小盒子里摸出火折子,把厨房给点了。 在洪家人兵荒马乱救火中,小项龄笑成恶魔:“下次再骂,我就烧你们睡觉的房间。” “房间烧完了,我就烧你们洪家人!” “不信,试试?” 洪家人被她阴冷而又无情的眼神,吓的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着满身阴狠的洪氏,走在山路上,真想把恶魔般的女儿给推下去。 走在前面的小项龄头也没回,声音却传了过来:“我跟三哥和开心哥说,如果我死了,一定是洪家人做的,一定要记得替我报仇。” 听着女儿冰冷的声音,洪氏头皮发麻:“你不是我女儿,你是妖怪?” 小项龄回头冲洪氏冷漠一笑:“我若是小妖怪,你就是大妖怪。我若是被火烧,三哥和开心哥一定会把你也烧死。” 洪氏想到那两个在外面无法无天,在项家人面前乖巧的如鹌鹑的两少年,嘴里的话就说不出口。 小项龄很满意她的反应:“我喜欢洪家人,以后你要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无聊的时候,打打人,放放火,挺好玩的。” 洪氏冲她咆哮:“你休想,你不是我女儿,你是厉鬼,我女儿很乖的,你赶快走,不然我请道士来抓你,打的你魂飞魄散。” 小项龄一点也不害怕的盯着她:“在你抢我衣服,扣我食物,讨好满洪家人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不是你女儿。” 洪氏气的全身哆嗦:“他们是我爹娘,我这个做女儿的对他们好不应该吗?你是我女儿,你以后也要对我好。” 小项龄冷笑:“你对你爹娘好谁也不会说你什么?但你对的不是爹娘好,而是那两个废物,为了讨好那两个废物,你还把我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打,没有你这样的娘。”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我以后也要这样对你。” “放心,我不高兴了,我会带着你回洪家,然后当着你的面,打你的哥哥弟弟,还有你那疼成心肝的侄子侄女。” 看着洪氏瞳孔瞪大,全身都散着恐惧,小项龄笑的很开心:“我会把三哥教的全部用在你洪家人身上,你别担心。” 洪氏不害怕小项龄对付自己,但她害怕小项龄对付她的哥哥弟弟,她害怕的手脚都在发抖:“我不许你那样做。” “行啊,以后在项家手脚放干净点。”小项龄声音冷漠的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我知道你偷一次,我就回洪家打你侄子侄女一次。” 洪氏相信她绝对做的出来,她不敢赌,她害怕,眼前这个小丫头,根本就不是她女儿,而是占了她女儿身体的山中精怪。 她宁愿不要这个女儿,也要护着哥哥弟弟。 回去后,洪氏不敢再偷拿,哪怕手痒偷了也会在看到小项龄后放回去,生怕小项龄真去洪家打人。 她侄子侄女那么柔弱乖巧,多挨几次打是会死的,所以她不敢乱动。 洪家人也害怕小项龄来报复,所以也不想让洪氏偷东西回来。 一直屡教不改的偷盗事件就这样没了,但洪氏和项龄也没了母女情,两个人连陌生人都不是,完全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后来,项信柏和夜开进了镖局,赚的银子很多,家里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洪氏看到那些好吃的好用的,想着吃不饱的哥哥弟弟,手就痒了。 再想着这事情都过去了几年,项龄都成了大姑娘,怎么也不可能真去放火杀人吧。 于是,她又开始了偷东西去洪家。 第26章 送回娘家管教 也不知道大家是看在项龄和项信彬姐弟的面子上,还是因为洪氏偷的不多的份上,家里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她。 洪氏虽然仇恨项龄,但毕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她会时常讥讽诅咒项龄,但项龄也不是好惹的,时常怼的洪氏吐血。 洪氏还会时常撞项龄,就像今天这样,但以往时项龄都能避开的,今天实在是累极了,才一时不察,被她撞了个正着。 项瓷自记忆中挖出项龄的事,也是气的胸口发闷,她真不明白洪氏这脑回路。 你救济哥哥弟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女儿送过去让别人打,还跟着一起打。 若不是项龄聪明,她那条小命可就没了。 想到洪氏骂项龄的事,项瓷拧了拧眉,难道真正的项龄死了,现在的项龄是被附身的? “娘,我错了,别休我,我给你们磕头,我给你们磕头。” 神游天外的项瓷被拉回神,看到洪氏正砰砰砰磕头。 洪氏这个头是磕的心甘情愿,没有半分水份,不想被休,就只能低头示弱,磕几个头算得什么。 被休回家了,项家的这些好东西,她怎么偷回去给哥哥弟弟。 项仁永看着死不悔改的洪低,一边恨自己没用,一边又怨恨洪氏不疼女儿。 一个当娘的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他则开身子坐,没有去拉她,也没有帮她说话。 余氏端正的坐着,没有阻止洪氏的磕头行为,这件事得老头子拿主意,她照办。 堂屋里的其他人都没动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坐。 项老爷子淡淡的抽着烟,直到洪氏磕了十几个头,才悠悠出声:“没说休你,就是让你先回家。” 刚才凄凄惨惨的洪氏,此时火冒三丈,这不是耍她吗? 没说休自己,自己刚才那十几个头岂不是白磕了。 算了,就当提前给他们送终,两个老不死的,吓死我了。 抬头间,正对上余氏淡然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洪氏仿若看到余氏眼里带着杀气,吓的她又赶紧低头,内心嘀咕着:老不死是不是听到我骂她了? 项老爷子冷冷的盯着她,声音很冷:“还是那个意思,送你回洪家村,让你爹娘好好的教教你,等到教好,再让老三回去接你。” 洪氏怔住,还管教? 她忍着心中怨恨道:“那永哥什么时候去接我?” 绷着脸的项老爷子,在灯火的照耀下,显的好似黑暗里的鬼魅,让人心惊:“我不让他去接你,你不准回。如果你擅自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洪氏打了个哆嗦,把脑袋压的更低,心中咒骂,嘴上应着:“知道了。” 余氏说让永哥休她,这件事还有转折的余地。 项老爷子说休她,那这件事就没有转折的余地,所以洪氏不敢有半分侥幸,怕真的惹恼项老爷子,让永哥休了她。 此事算说好,这个会议也到此结束。 因着刚才的兵荒马乱,所以晚饭就随便吃了点,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项瓷累的要死,此时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崔氏让项永州把水提到项瓷房间,点着精贵的油灯,看着她脸上的淤青,眼睛蓄了泪:“现在可以和娘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吗?” 项瓷任由崔氏给自己擦脸,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把拍花子的事说了,听崔氏心惊肉跳,最后说道:“也亏得你三哥教小五打架,不然你们怎么逃得出来。” 项瓷把大部份的武力,都说成是项龄,而她这个小尾巴没出力。 嘿嘿。 崔氏抹抹眼角的泪水,轻叹:“小五也是个可怜人,刚跟拍花子打了一架,又被洪氏给撞成这样,明天得去买两斤肉给她吃。” 刚才闭着眼睛躺着的项瓷,迅速坐起来,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碎银,递给崔氏:“娘,给你。” 崔氏看着手中碎银,惊愕:“哪来的?” 每次儿子和开心让人托回来的就是这种碎银,这可是她儿子用命拼来的,她宁愿少吃一口,也不想让儿子在外面拼命。 可那傻儿子和开心就是不回来,担心死她了。 项瓷嘻笑两声:“拍花子的马车里有一箱银子,我和五姐就把它们给背回来了,爷爷说这是脏银,官府不会追究,现在这银子就是咱们家的。” 崔氏目瞪口呆,有心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什么,然后又听到闺女说:“爷爷说了,有了这些银子,不但可以起屋买田,还可以让三哥和开开不要再去镖局,连给他们成亲的银子都够用了。” 走镖这事是崔氏最担心的,现在听到说不用让他们俩出去走镖,她觉得不妥的地方全部妥了。 项瓷笑着接过递来的毛巾洗脸,碰到伤口,痛的倒吸气,但有了银子痛也是开心的。 洗漱后,崔氏端水出去,项瓷钻进被子里盖过脑袋,心中祈祷,别做噩梦了,她累着呢。 这一晚,她确实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鸡叫鸟叫娘亲叫的时候才幽幽醒来。 “小瓷,你醒了没有?”门外是崔氏的声音。 被子微微掀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然后是半睁半醒的眼睛。 窗外大亮,阳光自木棱窗照进来,落在项瓷的眼睛上,令她盯着眼睛又往被子里钻,只露出睡呆的毛发。 “小瓷,起来了。”崔氏轻轻拍门。 项瓷把被子扯到脖子下,冲门的方向呆呆的应了一声:“起来了。” “日头都晒屁股了,稀饭都要冷了,快起来。”崔氏催促道,“睡这么晚,这是做噩梦了还是没做噩梦?” 噩梦! 项瓷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清醒,猛的睁大双眼。 昨晚她没做噩梦,她确定。 穿来后的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但昨夜却没做,这是为什么? 项瓷猛的坐起来,自桌上拿起昨夜放的茶杯,里面的水还在。 她把杯子里的水倒在地上,心中想着灵泉水,无物的杯子里就有了半杯水。 项瓷看着杯中灵泉水,喃喃出声:“预知噩梦和灵泉水是真的,极热和极寒也是真的,可昨夜我却没做噩梦,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7章 不能乱耗精力 昨天发生洪氏撞项龄的事,她努力想要看清后面即将发生的事,却什么也没看到。 再者,在拍花子的小院子里,她却看到了一个时辰后的画面。 等等! 项瓷瞳孔瞪大,她以前看到的画面,都会在很短时间内就会发生。 可昨天项龄和银子的画面,却在近一个时辰后才发生。 这是不是说明,她把精力都耗费在了项龄和银子的画面上,才导致她看不到后期的画面,也没做噩梦? 项龄轻轻的晃着杯子灵泉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以后就得小心,不能集中精神,把精力全部耗费在某些事上。 她得省着点用,不然等到她真正想用时,却什么也没有。 项瓷把杯中灵泉水一口气喝了,但这个预知画面,它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的呢? 她还没摸着规律。 项瓷轻叹一声,把脚穿进鞋子里时,猛然看向杯子。 里面的灵泉水居然被她一口喝了! 项瓷瞳孔瞪大,一次性喝那么多的灵泉水,她不会洗筋伐髓吧? 不然一出去,自己这个黄毛丫头,变成了皮肤光滑如白玉的绝色美人,她要怎么解释? 是被当成妖怪,还是被当成神仙? 项瓷赶紧查看自己的双臂,见还是老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房间里没有铜镜照不了,穿好衣服的项瓷,如个小偷般,出了房门后偷偷朝后堂跑。 她大嫂的房间里有面铜镜,是大哥大嫂成亲时,三哥他从外面带回来,送给他们的成亲礼。 被项瓷踹倒的门,此时已经修好了,乖乖的立在她面前。 项瓷看着已经修好的门,感觉它很委屈,万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朝里喊:“大嫂,你在吗?” 房里传来石氏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看到外面站的是项瓷,石氏喜悦道:“起来了,娘刚才还在念着你再不起,稀饭就冷了。进来吧。” 项瓷踏进房间,没看到大宝,应该在院子里玩:“大嫂,你的镜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石氏二话不说,把铜镜递给项瓷:“给。” 低头的项瓷接过镜子,看到里面的自己还是原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是原样,没有突变,真好。 虽然她很想变成绝色美女,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但一个晚上就变,那就真的是太吓人了,还是慢慢来吧。 项瓷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暗自轻叹一声,她能穿越到小瓷身上,是不是因为她们同名同姓还同一张脸蛋啊? 可能吧,佛法讲究有因有果,有因有缘,她若是和小瓷不长一样,那定是没有缘份,也就不能穿到她身上来。 项瓷吹吹额头刘海,说不定小瓷还是她的前世呢。 哼。 项瓷蹦跳着来到院里,正碰上要再去喊她的崔氏,立即收敛起自己的蹦跳,乖巧无比。 崔氏看着她脸上的伤,却故作乖巧的项瓷,轻叹一声:“脸上有伤别蹦跳,小心点。” 万一摔了,脸上又得添一块淤青,可心疼死她了。 项瓷见她如此说,嘻笑一声,大跳一步到她身边,靠着她的手臂撒娇:“娘,我就是被那些噩梦吓着了,所以才想着多蹦跳蹦跳,不但能长高,还能跑的快,等我把身体锻炼好了,别说狗追不上我,连狼也追上不上我。” 崔氏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你呀,净乱想,行了,赶快去吃稀饭吧,锅里备着呢,还是热的。” 项瓷吃稀饭时,没有听到洪氏的声音,又四处瞄了瞄,连三叔也没看到,便了然。 待到吃完稀饭才问正在后院里除草的崔氏:“娘,三婶呢?” 崔氏压低声音:“一早就被你三叔给送走了。” 项瓷哦了一声,来到她做实验的三棵青菜苗旁:“三婶没闹?” 这三棵青菜苗对比其它青菜苗来看,更加翠绿,但是却没有长大,依然和昨天一样大小。 项瓷心中不由嘀咕,难道那根本就不是灵泉水,而是普通的水? 不然,她喝了没反应,青菜苗喝了也没反应? 崔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哪里敢闹,你爷爷奶奶往那一站,你三婶想闹也不敢闹。别看你奶奶笑眯眯的,那动起手来那是真打。你爷爷是里正,若是真闹的难看,你以为你三婶能留得下来,铁定休了。” 她说着声音就带上了无奈和心疼:“就是可怜了小龄,从小就被针对。也幸亏是小龄啊,要不然这几年的干净日子,可是没有的。” 崔氏把项龄把洪家厨房给烧了,洪家人没敢来找项龄赔钱,只在洪家村骂了几句,后来传到项家村的事说给项瓷听。 这若是以往,洪家人肯定要上门来的,但有了不怕死的项龄,他们不管是软的硬的都不好用,也就不敢来了。 崔氏长叹:“小龄也是命苦的,有娘却像没娘的人一样,有爹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你爷奶,都不一定能活到这么大。” 项瓷立即凑到崔氏身边,甜甜的笑着:“哪怕没有爷奶,你这个做大伯母的也会把五姐带在身边养着的,对不对?” 悲伤感叹的崔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是啊,都是一家人,怎么能看着她没有一口吃的,别看她冷面冷脸,那心肠热乎着呢。” 最疼的就是你。 项瓷对这句话是认同的,在她记忆中,项龄对小瓷那是真好,有吃的有喝的都会留给小瓷。 但可能是因为洪氏一直省食物救济给她的哥哥弟弟们吃,项龄这样做,也有点那个味道。 所以,项龄一边对她好,一边又怼死小瓷欺负她。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的心是冷的,她不会像洪氏那样省吃俭用的帮着外人。 项瓷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五姐的情她却是承的。 “哎,这三棵青菜看着可真不一样,颜色碧绿碧绿的,像书上写的翡翠那般好看。”拔草的崔氏已经来到三棵青菜苗旁,看着长势喜人的青菜苗目不转睛。 项瓷心中一喜,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和崔氏说起和其它青菜苗的不同之处来。 第28章 姐姐们的信任 灵泉水的事,项瓷谁也没说,她得先看看灵泉水的用处再考虑考虑。 陪着娘亲在青菜苗里拔了半个时辰草的项瓷,起来时,只感觉腰酸背痛,脚都麻的都不是自己的。 她龇牙咧嘴的抬着酸麻的腿,躲到一旁去甩,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不然以为她触电了,给她一闷棍,那就有得玩了。 项瓷待到双腿都舒适后才有脸出来见人,当即去了项龄的房间。 项龄一早就有自己的房间,自然比她的房间大,窗镜明亮的很,里面也干净清爽,怎么看怎么比自己的房间好。 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躺在床上的项龄,听到吱呀门声,就知道是项瓷来了,只有她来了,才会悄无声息,又把门给推的吱呀响。 她掀眸朝项瓷望去:“气色这么好,昨夜终于没做噩梦了?” 项瓷轻笑:“对啊,失望了吧?” 项龄把手上的书倒扣在被子上:“你过来。” 看着面容严肃的项龄,项瓷很想逃跑,脚步定在原地,警惕的盯着她:“干嘛?有什么话你直说,别用这么冷的脸对着我,我又不欠你的。” 项龄面无表情不出声,定定的看着她。 项瓷最怵这样的项龄,不不不,不是她怵项龄,是原身怵这样的项龄。 行吧,她都伤成这样了,哪怕是跳起来打自己,也打不到自己的膝盖,怕什么。 项瓷坐到项龄床边的小板凳上,平白的就矮了一大截,立即把腰背挺直,故意冷着脸面向项龄:“我来了,什么事?” 项龄生的和洪氏一模一样的眼睛,又大又亮,还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味道。 洪氏的眼睛是勾人的,项龄的眼睛却是杀人的,被勾过去,手起刀落,脑袋就没有了的那种。 项瓷喜欢她这勾人的眼睛,可惜她自己的不是,看的多了又害怕,尴尬的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小害怕。 “昨天去镇上,我说买绢花,你却说买盐。”项龄的声音很清冷,“当时我就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很慌张的说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面对项龄再一次的逼问,项瓷心虚的扭着手指头,眼神慌乱的四处躲闪:“哪有慌张?没有,你别乱说。” 爷爷说现在先不要告诉家人,她可是连崔氏也没告诉,现在却被项龄看出来了,她要怎么解释。 就好烦! 门在此时被敲响,门外响起项婉的声音:“五妹,我进来了。” 项龄目光终于自项瓷身上移开:“四姐,进来吧。” 项婉进来,看到项瓷也在,温柔一笑:“小瓷也在。” 她扫了一眼项龄:“你是不是又凶她了,别欺负她,她脆弱的很。” 脆弱! 项龄听到这两个字,真想把自己脑海里,昨天项瓷拿砖头拍人家脑袋 的事挖出来给她看。 这样凶狠的小瓷还脆弱,怕是连爷爷也做不出拿砖头拍人家脑袋的事来吧。 项瓷冲项婉一笑,然后委屈巴巴的:“四姐,五姐她欺负我。” 项龄一脸淡然,连个眼皮子也没掀。 项婉浅浅一笑:“她若是真欺负你,那一定是你做错了,说说吧,你五姐为什么要欺负你?” 项瓷抓狂,这个原身在家里地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项龄却出声了:“她有秘密,只告诉了爷爷一个人,然后爷爷就带着她去镇上。爷爷还大方的给了我们一人十个铜板,我要买绢花,她却要买盐。” 项婉听着这些话语,先前温柔的脸,微微凝重,盯着项瓷看:“所以,你知道什么?” 抓狂的项瓷,好想抓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提出去。 这两个便宜姐姐的脑袋里装了什么马达,转这么快吗? 显的她好笨。 项龄重重冷哼:“听到了吧,介于你的行为异常,再加上在爷爷开口说银子全部带走时,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平常爷爷可不舍得让你走那么远的路,可这次不但去了,还与十几个村里人一起去。爷爷在路上还说你是神仙下凡转世的话,这里面若是没有什么,你觉得我会信?” 看着把事情都分析完的项龄,紧蹙眉抿唇的项瓷投降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会笑话我,那我有什么好说的。” 项婉和项龄异口同声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相信你?” 项瓷:“……” 很好,默契十足,她成了那个坏人。 思索再三后,项瓷还是把噩梦以及预知的事说了:“信吗?” 项婉和项龄再次异口同声道:“信。” 这话倒是弄的项瓷很不好意思,惊讶道:“信?这听着很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没有一点可信度好不好?” 项婉拍拍她的手,温柔道:“你的性子看着乖巧懂事,但实际上你的主意却是咱们三人中最大的。如果这件事你没把握,你断然不会和爷爷说。” “但你看,爷爷信你,那我们信你不是很正常吗?难道爷爷都相信的事我们还不相信?我们有爷爷厉害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项瓷笑了:“那行,你们相信就好。” 项龄沉声道:“所以,爷爷昨天散播你是神仙转世的话,就是想为以后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有更高的可信度。” 项瓷嘿嘿的笑了:“应该是吧。”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所以才让她走。” 项瓷怔了下,随后明白了。 爷爷需要囤货,又不想让吃里扒外的洪氏知道,免得以后给大家带来麻烦,所以就借着昨天她撞倒项龄一事,把洪氏先赶回洪家。 项瓷感觉项家里最笨的是自己,颓废后又振作起来:“爷爷说时间可能只有五个月不到,咱们得做好所有准备。” 项婉却在此时起身:“走,我陪你到村里转转。” 项龄附和:“对,小七,你跟着四姐去村里转转,说说话,什么都可以,听四姐的。” 项瓷懵懵的看着两人交换眼神后,云里雾里的跟着项婉走了。 第29章 天降异彩乃福星 温柔文静的项婉,拉着项瓷出了家门,走在村里干燥的泥土路上。 泥土路就是这样,干燥的时候,尘土飞扬。 若是下起雨来,那就是湿滑泥泞。 项瓷一边跟着项婉走,一边打量项家村。 原主的记忆是原主的,她的记忆是她的。 回忆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行走时,会不停的遇到村里人,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亲戚,遇见了自然就要打招呼。 项婉每遇见一个村里人,都会温柔的和对方打招呼。 跟在后面的项瓷,也跟着一起打招呼,乖巧的不得了。 村里人看到项婉姐妹这么乖巧可爱,就会笑眯眯的问她们去哪,与她们说上一两句话。 这时,项婉就会笑着说道:“带小瓷在村里走走,四处看看。” 本是一句平常回复的平常话,但经过昨天村里人回来后,说项瓷是神仙转世的事,再听上这句话,大家看项瓷的眼神就不一样。 村民甲:“对哦,我听说他们说,半仙说小七是神仙转世,这真的假的?” 村民乙:“肯定是真的,半仙说的话哪能是假的?” 村民丙:“我觉得也是真的,里正怎么会说这种骗人的话。”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眼睛却闪闪发亮的盯着害羞的项瓷。 好像多看她一眼,就能捡到一块金子,或者是靠近她,就能长命百岁。 项婉温温柔柔的:“应该是真的吧,我记得小瓷出生的时候,天上不但出现菩萨祥云,咱们村子上空还飞来了好多喜鹊,好像百鸟朝凤。” 这事是真的,项瓷出生的时候,东方出现紫气,随后天上的白云,一会幻化成菩萨,一会幻化成太上老君,一会幻化成凤凰,让村里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村民甲:“对对对,小七出生的时候,天上的云彩就是这样。” 村民乙:“你不说我都忘了,而且,咱们村里那天只有小七一个人出生,这福星啊就是小七。” 村民丙:“咱们村是只有小七一个人出生,可别的村却有几个呢,他们都说是他们村的孩子是福星。” 项婉微笑不说话,只听着他们把后面的一切都脑补完,看项瓷的眼神,那比看到十银金元宝还要闪亮。 全程只打了一声招呼的项瓷,眼睁睁的看着先前还质疑自己不是神仙转世的村民们,此时看自己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自己给供起来。 这就很迷人。 项瓷微眯眼看着抿唇,笑的很温柔的项婉。 是谁说她很温柔文静不争不抢,这脑子里装的东西,她根本就玩不过。 项龄对上项瓷的目光,微微一笑,移步继续往前走。 项瓷倒吸一口气,项龄刚才那一眼,就好比是女儿国国王对御弟哥哥放电让他留下来一样的勾魂。 呜,说五姐厉害,其实四姐也不是傻白甜,真正的傻白甜是她自己。 谁说古人笨,明明笨的是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 想想古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了如指掌,自己这个刚穿过来的现代人,对于眼前的一切,那根本就是两眼瞎。 他们是迷信,可你这迷信若是没掌握好,那你就是妖怪。 神仙让人敬仰跪拜,妖怪则是要被火烧死的啊喂。 项瓷反省后,乖乖的跟着项龄穿梭在村里,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遇小姐妹说小姐妹的话。 但所有的话都汇成一句话:我家小七是神仙转世,是村里的福星。 项瓷很想再在后面加一句:信我者得永生,朋友们! 一个五六十户的村子,项瓷跟着项龄,硬生生的逛了近一个半时辰,走的本就还没缓过来的双腿,再次酸痛到龇牙。 回到家时,项瓷只想扑倒在床上,不想动弹,累死了,真不是人干的事,还是上大学舒服。 迷迷糊糊间,项瓷睡着了,梦里有头恶狼正在追她,她拼命的跑,却怎么也跑不过恶狼。 当恶狼扑过来,一口咬断她脖子时,项瓷猛的惊醒,坐起来,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又没跑过被咬死!” 项瓷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所以,如果她还这样没用,她就很有可能再次被野兽给咬死! 怕了怕了。 项瓷不敢再睡,下床到院子里走走,甩甩手,踢踢腿,只要不躺着,哪哪都行。 此时的项家村村民们,所有人都知道项家小七是神仙转世,是福星。 有些人相信,有些人则不信,说法五花八门,但大家都只是说说,并没有跑到项小七面前来乱嚼舌头根,或者是讥讽她。 一切评论虽不是百分百好,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好,足以。 夕阳西下,项仁永踏着满地霞光回来了,家人们把饭菜摆到堂屋的八仙桌上,各坐各位。 项老爷子坐在高堂间,看向项仁永:“洪家人怎么说?” 项仁永心情有点低落,但还是老实回答:“只说让我早点回去接,别的没说。” 早上没闹的洪氏,一路上都软言呢语的请他早点去接自己,还说洪家人多地少,她回去怕就要吃不饱饭。 十几年的夫妻了,项仁永很了解他的娘子,也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要铜板。 而他也给了铜板。 若是以往,他定是拿不出铜板来,因为他所赚的铜板,除了上交给余氏,其它的都被洪氏抓在手里。 但这次,娘亲居然给了他半吊钱,无奈又温柔的对他好声说道:“洪氏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份了,旁的娘也不多说,只希望你心里能明白,小龄她终究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没得这样子埋汰她的。” “她得是多痛苦,得绝望,多害怕啊!” 项仁永看着掌心半吊钱,他懂娘说的话,是想让他好好稳住洪氏,让她在洪家多待一段时间。 就当还女儿一个公道,别做的太过,再把痛苦的女儿推向悬崖。 所以一路上不管洪氏怎么哀求自己早点去接她回来,他都只说他听爹的,如果她不想被休,就别私自跑回来。 把她送到洪家,洪家人不敢骂他,也只是说让他早点去接的话。 项仁永偷偷把半吊钱给了洪氏,连午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他知道那半吊钱给了洪氏,转头间她就会给她的哥哥弟弟,但他必须给,至少让她这段时间在洪家待的时间长一点。 他不后悔娶洪氏,没有洪氏,就没有小龄和小彬这两个孩子。 拉回思绪的项仁永,听到项老爷子说了另一件事。 第30章 钱家人来了 项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两眼项仁永,就着最后一抹霞光看向家里人,面容严肃:“关于小七是神仙转世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当事人项瓷,面红耳赤的好想站起来反对,并大声宣传,她不是神仙转世,奈何没那个勇气,只好低头不出声。 全家人都点头,他们都听说了。 项老爷子沉默几息间,幽深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我现在想说的是,接下来不管小七对你们说什么,你们都要听从。” 众人目光落在项瓷脸上,后者不喜这种被围观的气氛,差点缩成鹌鹑。 家里懂的都懂,不懂的也要懂,没人敢说不字。 这顿晚饭吃的无比安静。 夜里噩梦连连,项瓷在梦里死亡后就醒了,倒成了她的闹钟。 洗漱好后,她第一时间去后院看那三棵青菜苗,它们长的比昨天还要碧绿,而且还长高两厘米。 这若是不是她一直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看来,那个识海里的酒壶里装的就是灵泉水。 项瓷心情万分好,把灵泉水偷偷的浇到菜地里,再又浇到水缸里。 看着这个如乾坤瓶般的酒壶,项瓷嘚儿嘚儿嘚,给她装对翅膀,她绝对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两天后,项老爷子让家里的四个男丁,又去了一趟镇上,借着项婉要成亲的名义,买棉花布匹等物回来。 除了大旱,还有大寒,他们以前穿的棉袄里面装的都是芦苇絮,虽然便宜,但不是很保暖。 这若是大寒来了,冰天雪地的,别说出门,怕是在家里就得冻死。 所以项老爷子让儿子们去买棉花,要把他们的芦苇絮衣服,全部换成保暖的厚实棉花。 去的时候,还让他们约村里一些走的近的村民们一起去。 走的不近的村民们,你约他也不会去,只能找走的近的一起去。 然后想方设法的说服他们也买一些棉花,或者其它物资回来,不管买什么,总之买就对了,得做好准备。 如此又往来了两次镇上之后,钱家人来了。 钱登科穿着一身青色学子长袍,头戴学子帽,整个人冷冷清清的,看着确实很有韵味,着实能吸引一大批的大姑娘小媳妇子们。 这样的穿着,再和那些粗布粗太的泥腿子们一比,确实占了上风,让众人自惭形秽。 项瓷看到钱登科时,第一眼是觉得他长的确实挺好看,第二眼则是这人心眼子怎么那么多呢? 来退婚就低调点,偏还穿学子服来,是想压她们一头,让她们处于高攀不上,还没理的那一方吗? 呸! 钱登科做为晚辈,站在他老子娘身后,不作声也是没错,但那高昂的下巴,是想说明什么。 项瓷满脸不屑,眼眸化成利剑,把把利剑飞向钱登科,把他射成马蜂窝。 收剑时,万剑归宗再来一次,杀的他魂飞魄散。 可惜,想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这不,钱登科依然站在那里,骄傲的如没了尾巴的孔雀,丑陋。 项婉在项龄房间,手拿书籍,坐在那里,安静的如一幅美人画,对于外面来退婚的钱家人,纯属是蛤蟆爬过了脚背,恶心的不想见人。 项老爷子也不在家,他去村里转了,他是故意不在家的。 一是钱家人虽然上门,但并没有说是干什么,所以他现在出面并不合适。 再者,他是知道钱家人来干什么的,他现在出去,不管是与他们对质还是说理,他都理亏。 更甚者,明知道他们来退婚,自己还上赶着去,岂不就是在告诉钱家人,赶快把我孙女娶走吗? 那样不但低人一等,还踩了自家人面子。 还有一点,退婚这么大的事,他钱家上有长辈,却只来他们三个,他若是出来,岂不和他们平辈了? 余氏坐在桃树下给大宝做新衣服,大宝的衣服正给即将要出生的小宝穿。 都说小宝宝捡旧衣服穿,一是好养活,二是不生病,三是旧衣服已经穿软了,不会硌皮肤,比新衣服更舒适婴儿穿。 项瓷坐在小板凳上,托腮望向堂屋。 项仁和夫妻与钱氏夫妻坐在堂屋,双方见面都是温和有礼笑盈盈的,哪怕项仁永夫妻内心想把钱氏夫妻给手撕了,也听从老爷子的话,在他们没有开口退婚时,一切以礼相待。 四人都心中有鬼的聊了半通,无非就是两家的交情,夸奖对方孩子,祝福两家老人的好话语。 不得不说,表面功夫大家都会做,你不闯亮我也就闷着。 钱母受不住项仁和夫妻没眼力见,憋着怒火在桌下踢了钱父一脚。 钱父内心轻叹一声,自怀里把婚书拿出来放到桌上,轻轻的推到项仁和面前:“项兄,这个请看一下。” 婚书一拿出来,那就真是撕破了脸,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装的。 项仁和内心怒火蹭蹭上涨,却故作一脸疑惑:“这是?” 钱父长叹一声:“项兄,我们是来退婚的。” 先前藏在心里如针扎一般的疼,此时说出来了,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母鼻孔朝天:“咱们都是读书人家,这强娶强嫁的事,咱们也不兴,所以这婚就退了吧?” 早就装不下去的严氏,怒火滔天:“强娶强嫁?我倒是想知道,这还没成亲呢,怎么就成强娶强嫁了?” 钱母满脸不耐烦:“所以我现在来退婚,免得强娶强嫁。” 严氏满脸讥讽:“原来大家说的,你家登科见异思迁的事是真的?好一个负心郎,当初求娶我家婉儿时,那是说的千好万好。” “现在见异思迁,翻脸不认人还要扣一个强娶强嫁的名头?” “这就是学院里教出来的学子,我倒是要去问问他们山长,这种人将来如何为官,为民做主?” 钱母很生气,一个退婚的事,若是找到学院去质问山长,那她儿子的脸面和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儿子将来可是要当官的,哪能背这种毁名声的污点。 她满面怒容,强势无理:“你怎么如此无礼,这是咱们两家的事,你扯山长干什么?我就明说了吧,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第31章 退婚 严氏对退婚这事早就知道,这几天憋的她火大,现在撕破脸了,也就不必再忍着,当即怒喝:“行啊,既然撕破脸了要退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退就退,我会到学院敲锣打鼓的告诉学院的所有人,钱登科是个见异思迁,见钱眼开的负心汉。” 钱母一听到严氏说要这样做,怒火冲天,跑到学院去敲锣打鼓的喊这事,那岂不就毁了她儿子的前途? 她还等着儿子给她挣个诰命夫人一衔呢,岂能让山野村妇毁了她金贵的儿子。 她脸红筋暴:“你想毁了我儿子?” “你都要毁了我女儿,我怎么就不能毁了你儿子?”严氏不退让,声音吼的比她还大。 项仁和跟钱父两人相对面坐,也是黑着脸,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本是站在院子里的余氏,带着崔氏石氏来到堂屋。 伸长脖子往里看的项瓷,看到奶奶带着娘亲和大嫂前往堂屋。 那架式真有种佘太君上战场的霸气,让项瓷眉眼发亮,悄悄摸到门口边侧,光明正大的偷听。 余氏一进堂屋,项仁和跟严氏起身立于一旁。 钱父钱母倒是想撒泼,可在人家家里也不敢,也只好带着一身愤怒起身,别开脸。 余氏拿起桌上的婚书,细细的看了一遍,最后看向钱氏夫妻:“退婚,可以。” 严氏惊呼出声:“娘。” 钱氏夫妻惊愕的看向余氏,刚才还要吵上天,没有想到此时就同意了,还这么温柔。 果然,读过书的女人和没读过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严氏就是个泼妇,余氏这样的才是秀才家姑娘。 这惊喜来的太快,钱母生怕余氏后悔,严氏反悔,立即道:“十两聘礼钱不用退了,算是我们补偿项四姑娘的。” 看,她们钱家可是很有礼,也很大方的人,不和你计较这些,连聘礼都不需要你们退回。 余氏淡淡道:“不必,我项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孝,既然要退婚,那就退的干干净净,什么也别扯。” 她看向严氏:“把聘礼十两银子拿来退回去。” 严氏恨恨的剐了一眼钱母,回屋拿来十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钱母倒不是舍不得十两银子,而是想着赶紧退了,不和他们沾边,这才想着赔十两银子,反正胡员外多的是银子,不差这十两。 现在看到桌子上的十两银子,她很想没风度把银子抢入怀中,但她忍住了,干笑道:“倒也是那样说的。” 余氏把银子推到她面前,语气淡然的很:“是这样说的,是你们钱家对不起我项家,又不是我项家对不起你钱家,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 钱母没有想到余氏会说这话,她还以为项家怎么着也得守着最后一点脸皮,怎么说她儿子马上就是举人了,怎么能那么不给她面子呢。 要知道,项婉的弟弟项信槿可是和她儿子在同一个学院。 若是把脸皮撕的太难看,她儿子回到学院,随便说说两句话,那项信槿还能在学院里待? 这点她都能想得通的事,怎么这项老婆子却想不通? 余氏把钱母的表情看在眼里,目光一点也没有退缩,继续说道:“咱们这周边十二个村子,大家都知道是你家儿子被胡员外看中了,所以才要退婚,这说明是你钱家出尔反尔,见钱眼开。” 钱母微怔,这山坳坳里的十二个村子都知道了吗? 随后她又一脸不屑,哼,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她儿子以后又不打算住在这小山村里,更不会娶小山村的姑娘。 什么出尔反尔,见钱眼开都和她儿子没关系。 待到将来她儿子做了官,谁又知道现在的事。 再说了,做官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只是退一个婚,怎么就把人品给踩了。 钱母如此一想,又鼻孔朝天,满脸不屑,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项瓷看到她这种表情,真想甩她两巴掌,拳头都握紧了。 钱母冷笑:“这话说的,大家都知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儿子没错。还有,咱们是不是扯远了,我就是来退婚的,又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余氏微点下巴:“对,我收了婚书,退了你银两,你可以走了。” 钱母看着坦坦荡荡的余氏她们,却愣是不敢抬脚走人,总是觉得有点什么不一样。 她环顾四周后,怯怯道:“就这样,没了?” 余氏讥笑:“对啊,就这样,你还想怎么样?想我拿大扫把赶你出去?想让我去京城告诉我项家老大爷,说我被一个秀才给欺负了?” “还是告诉县令大人,钱秀才攀了高枝,嫌贫爱富来退婚?” “或者是说,你想听我说我要去胡员外那里说几嘴,让他不要接受钱秀才?” “更或者是闹到钱家村,把你这群贪幕虚荣的人除族?” 余氏每说一句,钱母心就跳一分,再看向余氏时,眼里就带着惧意,对方每说的一句,都可能会成为阻止她儿子前进的路。 可对方明明知晓这些路子会挡了自己儿子的路,却愣是不去做,而只是在自己面前说。 这是想要威胁自己吗? 钱母越想越胆颤,背部汗水一颤一颤的让她打冷颤,惊恐害怕,咽了咽口水,朝钱父望去。 你倒是说话啊,你还管不管你儿子了? 钱父也被余氏这淡然的语气给吓的浑身冒冷汗,他的儿子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当状元做大官的,身上可不能有污点。 别说退婚,就算是休妻再娶那也是可以的。 可如今,看到一脸淡然的余氏,钱父总觉得余氏要使坏。 钱母和钱父对视一眼,恍恍忽忽的,总感觉余氏和项家老头在算计他们家儿子。 他们来的时候,可是强硬的要把命霍出去,也要把这个婚给退了。 也想好了,就算对方要闹,他们也有对应的法子。 可现在,对方不但不闹,反而还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同意退婚。 更甚至是,他们来了之后,连项四姑娘的面都没看到。 这就有点可怕。 第32章 一百两 想来想去的钱母,总感觉项家在使坏,忙拉了钱父一下,压低声音惶恐道:“现在怎么办?” 钱父比她镇定点,想了想后说道:“破财消灾,他们若是拿了咱们的银子,那就是他们没理,他们若是想使坏,咱们就可以拿这事说话。” 钱母本是不肯的,但想到自己儿子的前途,便同意了,反正胡员外家银子有的是,不怕。 想到此,钱母有了底气,轻咳一声,掩饰她刚才的胆怯,昂首挺胸道:“这婚是我们要退的,说到底还是我们的错。项四姑娘是个好姑娘,但实乃八字不合,才要上门退婚。” “是我们对不起她,所以,我赔点银子给她,算是对她的补偿,她是个好姑娘。” 钱母自荷包里刚拿出一个银锭子要放到桌上,就听啪的一声响,眼前多了一个银锭子,耳边传来严氏的冷笑声:“银子,我们有。” 钱母内心咬牙切齿,捏了捏手里的银锭子,又去掏荷包,啪的一声响,严氏又啪了一个银锭子在桌上,讥讽嘲笑:“攀上胡员外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穷鬼一个,谁知道你儿子将来会被虐待成什么样?” 钱母一听对方这样贬低自己儿子,当即火冒三丈,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拍的比严氏还响:“一百两!” 她要让眼前这个穷鬼看看,到底谁才是有钱人。 更要让这个穷鬼看看,他儿子可是很受胡员外喜欢的,银子这些东西,根本就是随她儿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严氏看着银票没再出声,有点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要死不活。 钱母高兴了,趾高气昂的起身,鼻孔朝天:“就这样,断的干净,走了。” 钱父也一脸神情倨傲,甩手走人。 钱母来到院子里,喊上四十五度望天的钱登科:“儿子,走了。” 钱登科这才收回目光,朝堂屋望去,想看看项四姑娘,可对方却没出来,不禁心生遗憾。 项四姑娘真的是他的喜欢类型,可再喜欢也比不了自己的前途。 待到他金蟾折桂,若项四姑娘还待字闺中,他倒是愿意娶她为贵妾,保她一生荣华。 刚出院门,钱登科还想再回头看一眼时,听到身后传来呸的一声,终是没那脸面回头,只愤恨的想着,待到它年归来,定要让这些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钱家人走后,刚才还一脸怒容的严氏,瞬间耷拉着耳朵,长叹一口气:“和他们说话可真累。娘,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余氏笑道:“表现的很好。刚才那些话会印在他们脑海里,在钱秀才没有高中状元时,他们一家不会出去贬低咱们婉儿。” 她们商量来商量去后,都觉得钱母那性子,是一个会把退婚姑娘的名声贬低的人。 明明这事不是他们家的错,凭什么要把婉儿的名声搭上。 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让项仁和夫妻扮恶人与之吵起来,再由余氏这个长辈出面,以温柔的话语,说最真实的威胁话,让钱家夫妻害怕,再进行赔偿。 赔偿十两银子那多没意思,所以才让严氏身上装银锭子,到时拿出来刺激心高气傲的钱母。 果然,钱母最后留下来一百两。 项家原意确实也是想让钱家给项婉补偿,但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来。 虽然他们项家并不是为了银子,但有也是好事。 项瓷从头看到尾,不得不佩服爷爷的这一招,和气解决,没有大吼大叫,就让对方心甘情愿拿出银子来。 就算事后钱家人反应过来,他们也不可能返回来把这笔钱抢走。 若是真回来,那就真坐实了胡员外有钱也不给钱登科,而是要虐待他的说法。 就钱母那种把儿子吹上天的人,她怎么可能自打脸? 而这个时候,这一百两银子也是他们需要的,正好买粮食,买物资,好好的活着。 余氏收了那一百两银子,看向项仁和夫妻:“你爹也说了,不管钱家拿出来多少赔偿,这钱都由我捏着,等到小婉出嫁,再由我给她,你们没意见吧?” 项仁和夫妻立即出声:“没意见。” 余氏微点头,拿着银票走人,心中却想着,老头子说这钱要多买粮食。 买那么多粮食干什么? 项瓷奔到项龄房间,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的说给项婉听,最后问她:“四姐,你怎么想?” 项婉一点也没有被退婚的囧样,温柔道:“这能怎么想?退了就是没关系,以后不来往,不怎么想。” 项瓷有点失望:“哦,这样啊。” “嗯,走,我陪你去村里走走。”项婉起身。 项龄也在此时说道:“我也不躺了,还不如去院里走走来的舒服。” 三人一起出房门来到院里,项龄虽是背部受伤,但你让她趴在院子里,那定是不雅的。 所以,项龄躺在院里桃树下的躺椅里,招来大宝让他坐着,她给他念书。 项瓷跟在项婉身后朝村里走,万分无奈的轻叹气。 有去村里逛着宣传她是福星的这个空闲,不如多试养她的青菜苗。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项瓷已经确定,灵泉水对植物有着很好的催熟作用。 她想把青菜苗给拔下来,炒成一盘菜吃掉,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哎,行吧,逛就逛吧。 这几天她都没看过预知画面,也不知道今天出门会不会看到。 正这样想着,眼前一黑,随后,项瓷看到村里一位略熟悉的妇人,与她们迎面而上,和她们打招呼,说笑几句后,地面一阵晃动。 石头房子接连倒塌,房里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石头房子里。 地震停止后,断壁残瓦的村里,到处都是跪地哭喊,扒石头救人的画面。 画面消失,项瓷瞳孔瞪大,呼吸一窒,地震的画面她从来没梦到过,却没有想到,她今天居然看到了。 看到! 项瓷后背脊发凉,她看到的画面很快就会实现。 此时,项瓷看到前方走来一个妇人,正是她刚才看到画面里的那位妇人。 第33章 地龙翻身 看着前方朝自己走来的妇人,项瓷遍体生寒,嘴唇哆嗦不自知。 自眼前这个妇人出现,再到和她们打招呼,说笑几句话,前后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两分钟,她能干什么? 就算什么也不能干,她也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项瓷正要喊时,看到项老爷子背着手,叼着烟斗,和几个老头边走边说笑,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爷爷,地龙要翻身了!” 项老爷子知道钱家人要上门来退婚,他就故意避开了去。 但他把一切计划都说给了他老伴听,让她做主,免得他在那里,传出去说他们项家以大欺小。 自从知晓会有大旱来临后,又知道钱登科这人品不行,他就不想和钱家人揪扯。 但让她们就这么气顺的走出去那也是不行的,怎么着也得吓吓他们,让他们出点血。 现在知晓钱家人留了一百两银子下来,狼狈逃跑的样子,他心情就特别舒畅,背着手叼着烟斗,与老侄子们说说笑笑。 说的正高兴间,猛的听到项瓷颤抖的声音,项老爷子双眸瞬间赤红,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怒喊:“地龙翻身了,快跑!” 他的声音虽然粗犷,但绝对比项瓷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声音喊的大,喊的远。 五六十户的小山村,虽然住的开,但胜在这里寂静,项老爷子如锣鼓般的声音一出,惊动了整个小山村。 在房里的村民们都齐齐往外走,嘴里还在说:“里正说地龙要翻身?” “怎么可能?老鼠早就跑了,还翻什么身?” “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了小七的声音?” “说起这个啊,不是我想说些什么,而是我必须说些什么,若说小七是福星啊,那也是福她自己,怎么……里正就是疼她,小七说什么是什么。” “别这么说,小七是福星,她说有地龙翻身,不管真假,这都是一条命,咱们往外走几路就能捡回一条命,不好吗?” “说的有理,老婆子,快出来。” “喊什么,来了,这天这么好,哪来的地龙翻身?” 村民们出了屋,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地龙要翻身的事。 与项瓷迎面而走的妇人,听到项瓷喊这句话,当即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走到项瓷面前,轻叹一声:“小七啊,这老鼠群都过去了,咱们这里不会有地龙翻身,你快别担心了。” 项瓷没想着解释,她已经拔腿往家跑了。 她现在的位置是村中央,而她家住在村东最上头,如果家里人没听到她和爷爷喊的话,她的家人…… 项瓷红了眼,甩着两条腿狂奔,幸好她没穿裙子,穿的是裤子,跑起来没有阻碍。 项婉虽然也没有穿裙子,但她没有像这样奔跑过,可在这生死关头,她这个安静如兔子般的姑娘,也是撒腿就跑,一点形象也没有。 妇人见过项瓷狂奔的模样,却没见过项婉奔跑的模样,惊的两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小四……真没看出来。” 项瓷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拼了命往家里跑,一路上都看到村民们从家里走出来。 看到她时,有些人神情严肃,有些人则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项瓷没空管他们,跑到肚子里灌凉风,跑到肠子打转,跑到头发晕,嗓子发干,终于看到齐聚在院门口空地上的家人们。 她的家人们都听到了项老爷子的吼声? 他们都出来了,就连卧床养胎的谷氏也被二哥抱在怀里。 看到家人们全部都出来了,项瓷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下一秒,她脚下猛烈摇晃,头晕目炫的站都站不稳。 “都趴下。” 这是奶奶的声音,摇晃的想要吐,眼前阵阵发黑的项瓷,直接趴在地上。 大地在发颤,在怒吼,耳边轰轰响声,震的耳朵持续轰鸣。 项瓷抱着头缩在地上,闭着眼被大地抖来抖去,身心惊恐,想喊叫都没那个胆。 好似蹦床般的体验终于停止,大地不再颤抖怒吼,项瓷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灰尘,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 “娘!” 一出声,项瓷就吸入灰尘,呛的直咳,挥手赶掉眼前的灰尘,寻找身边的亲人:“你们都还好吗?” “还好。” 家人们的声音陆续传来,项瓷细听之下,发现刚才看到的家人们都在,不禁松了一口气。 灰尘散去,项瓷看到身旁的项龄,满头满脸都是灰,怀里紧紧的搂着大宝。 想来是,项龄听到项老爷子的喊声后,就拉着她身旁的大宝跑了出来吧。 看着项龄的脸,项瓷想,她的脸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看满是灰尘的手,没有勇气去抹脸。 崔氏爬起来就急慌忙慌的往外跑,嘴里念叨着:“小枫!小枫和小彬还在私塾里。” 因着今天钱家人上门来退婚,怕对方会闹的太难看,所以家里除了上私塾的两孩子,其他人都在家里,项老爷子还是在看到钱家人只来了三个人才走的。 现在,他们都在,小枫和小彬却在私塾。 项瓷的心好似有只手抓着一般疼,赶紧跟上爹娘的脚步,朝私塾奔。 刚才她喊这地龙翻身时,站的位置就是村中央。 祠堂和私塾就都在村中央,只是她喊了,那些还在上课的夫子和学生们听了,会跑出来吗? 项瓷不敢保证,她焦急忙慌的跟在爹娘身后跑,一路看到许多房屋倒塌,那些站在外面的村民们,都一脸惊愕的望着倒塌的房屋。 村民们看到项瓷跑过来,脸上不只是惊愕,还有庆幸。 庆幸在听到项老爷子喊这话时,他们跑了出来。 庆幸小七是福星,知晓这场地龙翻身,让他们跑了出来。 不然,就这种地面摇晃的根本就站不住的情况来看,他们哪里能自房里跑出来? 跑不出来,那就要被石头房子给砸死。 光是想想,就一阵后背脊发凉。 项瓷没空去管他们,她得去确定一下她的弟弟项信枫,和堂弟项信彬的安全。 千万不要是她救了村里人,却救不了她自己的弟弟! 第34章 突然晕倒 项瓷刚才跑的整个喉咙像火烧,此时再跑,比先前跑的还难受。 她看到了项婉,她正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一个人。 想来刚才她跑的时候,项婉跑的比她慢,地震来了后,她就趴在了这里。 没事就好。 “哎呀,儿子,儿子还在私塾。” 项瓷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声,随后就听到哭泣声,还有说要去私塾找人的话。 私塾里的孩子,都是项家村的儿郎们,若是他们没跑出来,那二十几个孩子…… 光是想想,项瓷就眼酸的要掉泪,那可是孩子们啊。 许是那些做爹娘们的也想到了这点,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跑着跑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大家都朝私塾方向跑。 项瓷跑的如个抽风箱一般,她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声音,跑的肺都要炸了。 好在,私塾到了。 然而,私塾门口一个孩子也没有,而私塾房屋却倒塌了一半。 这一幕看的奔来的村民们,个个双眸赤红,哭喊着爬上倒塌的房屋,开始用双手去挖石头。 他们要救出孩子们! 项瓷看到爷爷在挖石头,看到爹娘在挖石头,看到许多人都在挖石头,她突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明明她是有预知的人,为什么她没预知到她的弟弟会死在地震中? 明明她刚才就站在私塾门口,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让夫子解散孩子们? 哪怕被夫子打骂,也好过于现在二十几个孩子全部都没了的强。 项瓷好似一个木头般,静静的站立着,感觉风儿都和她一样,因为愧疚自责而不敢动弹。 此时,项瓷眼前出现一个个小孩,他们身上虽然脏乱,但他们却是完好的。 她还看到了小枫,他拉着小彬朝这里跑来,嘴一开一合的好像在喊着什么。 “娘!” “我们在这里。” “爷爷,爹,娘!” 项瓷的耳朵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听到小枫喊爹娘,她看到小彬奔到了项仁永身边。 她看到许多孩子都朝自己的爹娘奔去,她听到悲伤的哭泣声变成了喜悦的哭泣声。 她看到所有人都喜极而泣,又看到所有人都笑口常开。 她看到满身灰尘的夫子出来了,她听到夫子说道:“我听到有人喊地龙翻身,就赶紧把他们领往后门,当时前门正好锁了。” 前门锁了只能跑后门,这是正确的选择,时间太紧,有那开锁的时间不如跑后门逃生来的快。 是对的,只要孩子们没事,都是对的。 这样想的项瓷,感觉天旋地转,不但有股想要吐的感觉,还头疼欲裂。 随后眼前一黑,项瓷听到有人惊恐大喊:“小七晕了!” 项瓷知道自己排行七,所以村里许多人都喊她小七。 她晕了。 那她现在就是在做梦? 项瓷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东西,这是一把磨的发亮的砍柴刀。 曾经有点重的砍柴刀,此时对于她来说,却轻松的很,握在手里也顺应。 她身边还有几个人,最熟悉的就是项龄,还有大哥,咦,那是三哥? 还有一个少年郎,项瓷努力睁眼去看那个有点陌生的少年。 少年郎感觉到项瓷在打量自己,回头冲她一笑。 项瓷看着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开开啊,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怪不得刚才看他背影没认出他来。 虽然是个梦,但好在都是自家人,那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项瓷紧了紧手中砍柴刀,借着晚霞打量着这个有点陌生的树林。 她正想问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时,树林里突然冲出来一头野猪,径直朝自己撞来。 野猪比家养的猪大了很多,外露的獠牙看着都让项瓷心慌。 然而下一秒,项瓷不退反上,手中砍柴刀对着野猪砍去,动作熟悉的好似练了几千遍一样。 野猪皮很厚,砍柴刀很锋利,两者相碰,倒还是碰出血来。 血腥味冲鼻,项瓷不爽的退后一步,夜开的大刀噗嗤刺进野猪肚子里。 项龄更是符合项瓷的认知,她直接冲过去,拽着野猪粗大的獠牙,一甩身跨到野猪身上,手中大刀狠狠的由上而下刺进野猪脖子里。 凶猛的悍女! 就这样一刀,野猪居然还没死,在那里疯狂蹦达着,想要把项龄给甩下来。 眼看着就要甩下来时,野猪突然怒嚎着朝项瓷撞来。 临死的一博,那绝对是要人命的。 野猪的獠牙刺进项瓷肚子,再顶着她撞到树上,把她钉在树上。 卧槽! 又死了! 项瓷只想骂街,每一个噩梦自己都死一次,还每一次的死法都不一样,千奇百怪的让她痛恨。 这是打副本,还是让野兽们拿她试手? 靠! 项瓷在梦里怒骂着幽幽醒来,便对上哭红了双眼的崔氏。 崔氏看到项瓷醒了,又红了眼:“醒了,有哪不舒服吗?” 项瓷暗自轻叹,是啊,在梦里死了就醒了。 咦,那下次自己做噩梦时,不死的话能不能醒来? 崔氏见项瓷怔愣的不说话,更是吓坏了:“小瓷啊,你可别吓娘啊,还认识我吧,我是娘啊。” 项瓷看着吓坏了的崔氏,赶紧回答:“认识认识,你是我娘,我叫项瓷,项家小七,我好着呢,没想吓你。” 崔氏闻言,这才扬起了笑脸:“没事就好,吓坏我了。” 看到女儿直挺挺的倒下去,这做娘的恨不得替她倒下去,砸在地上。 “小瓷醒了。”崔氏朝外喊。 很快,门外就响起杂乱匆忙的脚步声,一张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房门口,你挤我我挤你的挤进不大的房间里。 项瓷此时觉得一家人就好似挤在一起的沙丁鱼,嘴角抽搐的扬起乖巧的笑容。 家人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响在她耳边,让她感觉脑袋要炸时,又觉得很温馨。 没有什么,比全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待到他们全部说完,项瓷才问:“咱们家房子没倒?” “没倒。”众人异口同声道。 项瓷点头,含蓄的问:“村里有人受伤吗?” 意思是村里有人死了吗? 第35章 生吃青菜 “没有。”众人又异口同声道。 项瓷松了一口气,笑容爬上了稚嫩的脸庞。 没死人那就好,她的这预知能力还是有点用的。 “姐,你怎么会晕倒?”项信枫突然问道。 看着洗干净的小儿郎,再对上家里人关切的目光,项瓷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呛了灰吧?”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晕倒? 家人们又问了几个问题,项瓷一一回答后,执意要起身。 起来后,项瓷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虽然她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也擦拭过了,但头发却是没洗的,里面还夹杂着尘土呢。 洗头洗澡,再把自己整理干净,真是全身舒爽。 项瓷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自房间里出来,来到院子里朝外望时就怔住了。 她家的院子是篱笆院,还没有她高,也就拦拦家里养的鸡,以及外面想要进来偷吃菜的鸡,并不能拦住村民们的目光。 此时,从院子里往外望去,本是斜前方的房子,倒了。 那栋房子的人家,可能是挖石头挖累了,此时正坐在石头上休息,灰头灰脸的很狼狈。 像项瓷这种经过地震后,可以洗头洗澡的,那真的是很奢侈。 项瓷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现在才一个地震,就让村民们狼狈的痛恨世道,那极热和极寒来了怎么办? 未来日子还长着呢! 想到这句话,项瓷猛的想起她刚才的噩梦。 噩梦里她都会拿砍柴刀杀野猪,那是不是表示着,天灾持续的时间会很长? 就像……梦里的夜开长高了很多,也许并不是这半年来长高的,而是天灾至少有两年以上,所以她才看到长高了很多的夜开。 如此一想,项瓷愁了,若是灾难很长,那要准备的东西将要更多。 项瓷收回目光不再看,来到后院查看她的三棵青菜苗。 它们长的很好,碧绿碧绿的,看一眼就很想吃。 而且这三棵青菜苗,和其它青菜苗的对比特别明显。 现在的这三棵青菜苗一看就是成熟期的,而其它青菜苗还在生长中。 项瓷抿抿唇,抚摸三棵成熟的青菜,轻喃:“今天吃了你们,试验就结束。” 她扯下一片青草叶,洗洗就往嘴里塞,总不能试吃还让家里人来吧,肯定是要她自己先来。 嚼一口下去居然还带着点甜味,项瓷觉得自己的形容词有错,但没错,就是带甜味。 生吃两片青菜,项瓷洗洗手坐到旁边把头发擦干扎好,把毛巾围在脖子上,伸伸手踢踢腿拍拍肚,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拉稀或中毒的现象。 项瓷全身心都伸展开来:“也就是说,这灵泉水不能洗筋伐髓,却可以促进植物生长,人吃了以后不会有危害!” 这种灵泉水也行,至少大旱大寒时,她能用灵泉水种植出蔬菜来,保证家人们有菜吃,就是顶好的事。 项瓷自言自语:“那行吧,全给你们浇灵泉水。” 她拿出一个小桶,正要倒出灵泉水时,突然发现脑海里的酒壶居然大了一圈。 项瓷惊愕停手,喃喃自语:“难道我刚才头痛欲裂的晕倒就是因为酒壶变大?” 酒壶变大代表着灵泉水更多了吗?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也就说明,酒壶里的灵泉水并不是取之不竭的? 一想到这样,项瓷给酒壶打了个差评。 给个金手指还要让自己给它升级,着实有点可恶。 而且还不告诉她怎么升级? 难道是杀野兽? 还是在噩梦里再死一次? 或者是透支? 再不然就是像今天这样,泄漏天机? 烦! 项瓷把烦恼丢掉,一心一意给后院里的所有菜苗都浇了灵泉水,并顺手把那三棵青菜给拔了,洗好放到厨房,等着做来吃掉。 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项龄正牵着大宝回来,项瓷顺嘴问道:“爷爷在祠堂?” 项龄松开大宝,走到项瓷面前,把她脖子上的毛巾拿掉:“嗯,村里倒了六栋石头房子,七栋茅草屋。茅草屋好整理,石头房子清理起来很麻烦,但下面还埋着粮食呢。” 项瓷了然,她们这里是小山村,种点粮食除了交税,就是自家吃,就算是想拉到镇上去卖,也是要走许多路。 所以,粮食多的人家,一般都会在赶集的时候拉去卖,剩下的就全部堆在自家房间里。 至于粮仓,那不是家家都有的,所以就把多余的粮食放在主卧里,放橱柜的都要锁上。 项瓷家的粮食就放在橱柜里锁着。 项龄又说:“除了粮食,还有其它的东西也要挖出来,特别是铜板,不挖出来就身无分文,连房子也起不了。” 项瓷听到起房子,心一颤,想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日子。 这里是南方,哪怕下雪也是一点点雪,并不会很寒冷,所以这里没有火炕。 可若是极寒来了,没有火炕,这怎么抵挡寒冷? 如此一想,项瓷就朝院外走:“我去看看。” 项瓷这次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走的。 她家斜上方的那户人家房子虽然倒了,但全家没事,此时正在休息的他们,看到项瓷出来,忙起身朝她走去:“小七姑姑。” 项瓷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项礼泉是这家的男主人,虽然他的女儿和小七一样大,但按辈份来说,他就是喊项瓷为姑姑。 又是前后邻居,关系倒也还是很好,只是项瓷没怎么和项礼泉单独说过话,一时见他拦着自己,着实有点惊愕。 项礼泉看着干净清爽的项瓷,再看看自己满是灰尘的双手,没有再往前,笑容拘谨却真诚:“地龙翻身的事,谢谢你。” 项瓷是真没有想到,他会说谢谢自己,突然就紧张了:“不用谢。” 项礼泉笑容真诚:“要谢的,如果不是你说地龙要翻身,我们一家可能就没了。” 他朝倒塌的房屋指了一下:“当时我们一家人都在屋里……” 虽然事情过去了,他也强忍住,但此事回想起来,依然后怕不已,声音都带着点哽咽:“如果不是你说有地龙翻身,我们一家人就全死里面了。” 第36章 小七真好 石头房子砸下来,不管砸任何一个部位,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很大。 但现在,他们全家好手好脚的都活着,这就已经很幸运。 项瓷干笑两声:“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她不敢出门了,她怕村里其他村民们看到自己,也冲上来说谢谢二字,而她最不会应付的就是这种感谢。 项龄看到她回来,挑眉:“哟,不出门了?这就受不了了?等到他们都清理好了,就得往咱家跑,你确定你那时也不出门?” 项瓷听着这话更头疼,捧着脑袋缩在桃树后方,把自己藏起来,闷声闷气道:“这个福星给你做还差不多,我不会说话,也说不来,万一说错话了得罪人了怎么办?” 项龄不屑冷哼嗤笑:“得罪人?得罪谁?你现在是福星,他们讨好巴结你都来不及,哪个敢给你脸色看?” 项瓷更郁闷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伤怎么样?” 项龄坐到她旁边的小杌子上,托腮望天:“都养好几天了,没事。刚才地龙翻身时,你害不害怕?” “害怕。”项瓷想想那种天崩地裂的场景,就害怕到魂都要离体而去,“我喊的声音够大吗?” 项龄嗤笑:“哪有你的声音,是爷爷的声音,你的声音我根本就没听到。” 项瓷一怔:“哦,这样啊,我应该随身带个锣的,有事就敲锣打鼓通知大家。”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项龄却认真说道:“这个想法好,咱们家安一面锣,你感觉到了什么,锣一敲,村里人听到了,至少有个心里准备。” 项瓷回头看向项龄:“锣能敲,可他们未必明白。” “接下来就得靠爷爷。”项龄说她的想法,“咱们有想法可以说,却未必能做到让爷爷他们满意,所以这事还得他们老人家去想办法。”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项瓷同意项龄的说法,两人坐在这里聊了几句,项婉自院外回来,坐到她们身边:“我刚在村里逛了一圈,她们都让我带话给你,说谢谢你,等把家里整理好了再上门来感谢你。” 项龄似笑非笑的看着项瓷,看吧,我没说错吧,你以为你不出门就没事了? 项瓷满头黑线,她本就不是社牛,对于这种明明比她年纪还大,却要叫她为姑姑,对她说感谢的话,她真的不会应付。 项婉话一转,说道:“你必须接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做的那些噩梦都会实现,那接下来还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如果你现在躲着,以后有事你想出声,她们怕是跑的会慢一点,到时会死人。” 项龄点头附和项婉的话:“是这个理。” 项瓷耷拉着脑袋,一点也不想听,却又知晓她们说的有理。 如果有村民死了,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们,绝对有部分人会闹。 若是他们心存怨念,表面上害怕爷爷这个里正,暗地里做一些手脚,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爷爷这几天努力让村民们记着,同姓是一家人,得要共同努力,不可违抗族规,若不然除族,为的就是让村民们都听话,万众一心。 爷爷这么努力的做好,她若是在后面拖后腿,也许不用等到灾难结束,他们这个村子就被大家霍霍完了。 项瓷长叹气:“呵呵,低头不见抬头见,抬头不见地下见。” 而后,项婉陪着项瓷去村里转转。 村里已经分成了许多部分,正在帮着房屋倒塌的人家把粮食和铜板挖出来。 茅草房很好挖,一家人就可以搞定,不好挖的是那些石头房子,但哪怕如此,也得把粮食挖出来。 本是欢喜笑语的村子,此时却带着一股悲伤,弥漫着所有人。 项瓷看到家人们,正在帮着一起挖石头,就连娘亲也在。 村民们看到项瓷来了,都会停下手上动作,对她露出最真诚的笑容:“小七,我就说你是福星,真是谢谢你。” “对啊,小七,若不是你,这地龙翻身,我们一家就要被压里面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啊,我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地面一阵乱晃的,当时我那个心啊,就想着家里人还在屋里头,我跑都跑不嬴。” “别说你,我也是吓的心都快不会跳了,吓个半死的回来,看到家人们都在院子外面,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咱们没事,都是小七这个福星帮咱们攒的福。” “要说起这个,我觉得刚才小七突然晕倒,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小七透露天机给咱们知道了。” “对对对,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小七却在地龙翻身时告诉咱们救了咱们的命……小七真好!” “小七真好!” 项瓷被这些人围着,脸都笑僵了,但也佩服他们的想像力,居然把她晕倒的事,往天机上想。 这个想像倒也让她省的去想解释的话,就用这个。 项瓷想帮村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但每一个村民都不让她动手,还拿凳子端茶倒水的想要侍候她。 这架式直接把项瓷吓的跑回家,还是家里舒服。 下午时项瓷再也没出去,就在屋里,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 晚饭时,谷氏把那三棵青菜给炒了,上桌时,项瓷眼睛一亮,第一筷就是夹青菜。 简单的炒青菜,却硬是美味。 就连项老爷子吃了后,都不禁夸奖:“这青菜怎么这么好吃?” 余氏也附和:“是挺好吃的,比以前的青菜好吃,这是咱们后院里的青菜吗?” 做饭的谷氏忙说道:“是吧,就放在厨房里,都已经洗好了,我就烧了,也不知谁洗的菜。” 项瓷忙举手承认:“是后院种的青菜,是我拔的,洗的,放在那里。” 家人们看向项瓷时,眼神万分温柔,全是宠溺。 项老爷子看着项瓷,那就是在看稀世珍宝:“小瓷啊,你做的很好。咱们村里有人回娘家去看了,有好几个村子里都死了人。” 项瓷筷子一顿,继续默默吃饭。 心中却不好受,这次地震死了多少人? 第37章 挖地窖 没有谁去统计死了多少人,只知道除了他们项家村,每个村子都死了人。 听到这事后,家人们看项瓷的眼神更温柔了,如果不是小瓷,他们未必全部都坐在这里,吃着饭聊着天,安全稳定。 真的很感谢小七,哪怕她是家人,也得对她说声谢谢。 项老爷子眉眼里又是庆幸又是担忧:“如果不是你喊的那一声,咱们村怕是也会死人。” 这场地震其实挺大的,把村里那么多房屋都给震塌了,若是房里有人,必死无疑。 但他们村里因为有小七这一喊,让那些原本就对小七是福星的村民们更是好奇,从而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避了开去,没有想到却躲过了一劫。 项老爷子刚才严肃冷漠的语气,此时微暖:“我也嘱咐他们了,让他们不要把你的事说出去,免得有心思不纯的人。” 福星是个好噱头,但同样也有危险。 若是有心存不轨的人来抢小七,或者是要把她献上去,那就太可怕了。 但不用这个噱头,又很难让村民们相信。 如果大旱来了,只有他们一家有吃有喝,饿到极致的村民撞开他们家……到时,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不想跟着众人去逃荒,哪怕饿死他也只想饿死在自己家里。 他死了不要紧,他的孩子们却要活下去,不为他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 项老爷子又说道:“明天咱们就开始挖地窖。这事我和几位族老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也通知一下你们。” 微停顿,他又接了一句:“我和族老们说的时候是偷偷说的,说是小七感觉老天爷有怒气,要提前做好大旱的准备,讣他们赶紧囤粮。最好挖个地窖,但不要让人看到……” 他跟族老们说,这大旱的事,他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才不告诉村民们,只告诉你们几个,如果你们不相信,那就算了。 如果相信,那就挖个地窖多囤点粮。 项老爷子微眯眼,整个村都是一个姓,族老们的亲戚更是七扯八带。 只要他告诉族老们这件事,族老们就会偷偷的告诉他们的兄弟侄孙后辈们。 因为里正交待过不要让他们说出去,所以挖地窖囤粮这件事,则是偷偷进行。 明明大家都在做,但大家都不会摆在明面上来。 这样,家家都有地窖,但谁也不知道谁家的地窖在哪里。 项老爷子想到全村人都在夜里挖地窖囤粮,眼里就带了笑。 饭后,项瓷搬张小板凳,坐到院门口抽烟的项老爷子旁边:“爷爷,族老们会把挖地窖的事,悄悄告诉他们对吧?” “他们知道后会告诉他们的兄弟姐妹,然后咱们整个村都会挖地窖是吧?” 项老爷子惊讶项瓷的聪明,脸上带了笑:“是啊,他们都会挖地窖做好准备。” 项瓷又好奇的问:“那她们会告诉她们的娘家吗?” 项老爷子坚定摇头:“现在不会。毕竟刚出地震这件事,她们若是再说这事,会让那些人心生恐慌。而且挖地窖的事,本来就是偷偷的,如果她们现在说了,会得不到好。你看,你奶奶她们就没说。” 项瓷托腮望向前方的黑暗:“她们以后会说是吗?” 项老爷子没有犹豫道:“你奶奶她们会说的,但不会说的很明白。” 项瓷明白,虽然嫁了人,但家里都是有老子娘和兄弟姐妹们,想自己活着时,也想让他们都活着的。 只是事情后面会发展什么样,那就只能靠个人领悟,并不是你说了他们就会听的。 爷孙聊了后,项瓷沉默几分再回房间。 梦里再一次被杀死,项瓷醒来时,天也正准备光亮。 项瓷想到梦里因为自己跑摔了跤,然后被野兽围攻的场景,没有再睡。 收拾好自己,都已经到了院子里,项瓷又转到项婉的房门口,敲门:“四姐。” 项婉也刚醒,听到项瓷的声音,起身披衣服:“来了。” 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项瓷,项婉惊讶道:“怎么了?” 项瓷看着身材姣好的项婉,微挑眉:“你昨天跑的太慢了,起来陪我跑步?” 项婉:“……” 洗漱好后的项婉,跟在项瓷身后跑步,小声问道:“是不是在你梦里我跑慢了被野兽吃了?” 要不然怎么突然想着要让她跑步? 项瓷没有迟疑:“嗯,梦一次死一次,每次死法都不一样。跑慢不是被男人抓着杀了,就是被野兽咬死。” 说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项婉。 项婉哦了一声:“那还挺新鲜的,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识身边人是怎么死的。” 上了岁数的老人,一般是在梦里睡死的,谁能见着? 那些上山被野兽咬死的,更没人看到。 项瓷看着淡定的项婉,真心佩服她,也佩服自己,她现在对于梦里自己的死法,已经很淡定了。 经过地震这一事,家里人见到项婉项瓷在跑步,并没有取笑,反而也加入这样的跑步中,只在自己家院里跑。 地震让他们知道,跑的快才能活命。 项老爷子看到家里小辈们都这么积极努力,很是开心,就该这样努力的活着。 他背着手去村里看看,也要组织村里人帮着房屋倒塌的村民们,重新把房屋做起来。 项瓷跑的满身大汗,待汗流干后,洗澡收拾,吃过早饭后,找到项老爷子:“爷爷,我有话要和你说。” 家里人一听到项瓷这样的话,顿时后背一紧,齐齐放下手上动作,全部都看向小七,是又看到了什么危险吗? 这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啊。 项老爷子亦是呼吸一紧,心猛的一跳:“你说。” 这意思就是让小七当着家人们的面说,不需要避着家人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再差那两句危险的刺激。 项瓷把手上纸张递给项老爷子:“我的梦里有大雪,雪很大很厚也很冷,很多人都冻死了,所以我画了这个。” 项老爷子接过纸张,看着上面实实虚虚的线路,皱眉不解:“这是什么?” 第38章 做火炕 家里人也趁机凑过来看这幅项老爷子也看不懂的画。 “这画的是什么?这些线看着好奇怪。” “我好像有点看懂了,像是房子,这是房子吧?” “你这样一说真的好像是房子,但我不明白,这房子看着好奇怪。” 听着家人们对画的评判,项瓷终于解释给他们听:“这就是房子,只不过这个房子是里外两层的。” “这个是火墙,这是火炕,冬天的时候,把火墙和火炕烧起来,整个屋子里都是暖的。” 项老爷子听了倒是眉眼一亮:“从哪烧?” “厨房的炉灶里烤火做饭,柴火的热度通过烟道往这些火墙和火炕里钻,整个房子就暖和了。” 项瓷在现代也是南方人,所以对于北方的火炕,她是真不懂,但她知晓大概的意思。 极热可以住地下,那极寒呢? 这里又没空调,不弄个火炕来,说不定睡着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所以项瓷就把北方的火炕画下来,好让爷爷和爹他们把自家房子给修整出来。 项老爷子听了来劲了,看着项瓷时眼睛都在冒精光:“你会做?怎么做?” “我不会做。”项瓷干笑两声,看向项仁州,“爹,你可以试试。你看这下面用黄泥,黄泥上面再铺砖块,我就是这样想的,具体操作,我不是很懂,得你自己试手。” 被点名的项仁州,接过画看了看,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对项瓷说道:“我试试吧,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项瓷高兴了:“只要试,总会行的。爷爷,那些房屋倒塌了的人家,他们不是要重新起房吗,可以等到我爹试出来了火炕,就做这种的。” 项老爷子也明白项瓷的意思,这是想要让全村人都弄上火炕好抵御大寒:“试试看吧,行不行也不知道,毕竟大家都喜欢睡木板床。” 南方都是木板床,形式分为榻,架子床,拔步床,罗汉床。 项仁州拿着这张图纸跑后院做实验,项仁和跟项仁永则是去帮村里人从倒塌的房屋下方挖粮食,其他人也各忙各位。 项瓷则在锻炼身体,她怎么着也得跑快点,别一次次在梦里被杀死。 项婉自从听了小七说她跑的慢会死,她也红着脸,做着不那么淑女的动作。 严氏知道后,吓的直拍胸口,也跟着项婉跑步锻炼身体,她不想死,也不想拖累儿女,更想能在儿女需要她的时候帮忙。 崔氏本来是不想的,可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她咬咬牙也跟着跑。 除了养胎的谷氏和奶奶,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开始锻炼跑步。 项瓷是高兴的,逃跑就是保命,当然要练习。 余氏看着一家人的做派,她微微笑着,如果她再年轻十岁,她也会这样做的。 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们。 晚饭后,项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在厨房角落那边开始挖地窖。 地窖里挖出来的土,全部堆在后院菜地里,看着像是在翻新菜地,其实就是在掩耳盗铃。 全村看着是静悄悄的,但大部份村民们都在偷偷的挖地窖,谁也没吭声。 家中长辈对他们说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为了家人安全都要去照做。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里正嘴里传出来的,而里正又是自小七嘴里知道的,只是时间有点久远,他们不是很确定,所以才偷偷摸摸。 小七是神仙转世他们可是都知晓的,现在小七又泄漏了天机,他们感激不尽的同时,也要保秘,免得小七又因为泄漏天机而晕倒。 房屋倒塌的人们,因为借宿在兄弟们家里,清理着家里的一切,所以没得到挖地窖的事,倒是没行动。 项瓷很想睡一个好觉,可梦里不管她怎么飞跑跳跃砍杀,她都会被杀死。 摸摸在梦里被砍掉脑袋的脖子,项瓷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她是被人类杀死的,看来她是日子过好了有人嫉妒,所以来杀她。 她收拾好自己,来到厨房挖地窖的位置看了看,这里掩盖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痕迹来。 项瓷眉眼带笑,来到后院,后院被劈出来的地上是有新鲜的泥土,会让大家以为这是地皮的翻新。 自欺欺人的项瓷,又给青菜们浇了一遍灵泉水,这才去跑步,家人们也在此时起来了。 一天后,项仁州终于研究好了火墙和火炕的用法,保证灶火一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是暖暖的。 项老爷子没有去说服别人家做火墙和火炕,直接把自家屋子旁边的空地清理出来加盖新房。 村里人都好奇的问道:“里正,你家房子又没倒,你怎么还做新房?” 项老爷子面容带着点喜色:“人口多了,家里住不下,就再加屋子。小柏和开心也大了,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加盖几间房,快的很。” 村民们觉得有理,小柏和夜开确实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应该要有独自的房间,不然真住不开。 而且,地震过去了,房屋倒塌的人家也要重新做房子,趁着这个时间加盖房子正好。 村里人做房子用的都是石头,想要用青砖得去镇上买青砖,青砖又贵,路程又远,实在是不划算。 而且这个时候,钱要花在刀刃上,没必要去买青砖盖房,直接用石头像以前那样盖就成。 项瓷原本也是要跟着家人去捡石头的,但家人不让,都让她在家好好感受神仙的垂爱,有危险要敲锣。 项老爷子听从了她们的意见,弄了一面锣放在桃树上,如果小七又感知到了什么,直接敲锣喊。 相信那些听到小七喊的村民,也们跟着一起喊,到时,全村就都听见了。 项小神仙尴尬的眼角抽搐,真是好想法啊。 石头捡来,就给项仁州练手做火炕。 而后,一家人生活规律的很,白天做房子,晚上挖地窖。 挖了四天,挖出一个长宽四米,高两米的地窖,墙面和地面都铺上木板。 做好这一切后,把家里一些干货和新鲜粮食先放进去,待买了粮食后再放进去。 项瓷看着这个地窖,蹙了蹙眉:“爷爷,这地窖有点小吧?” 第39章 上山 项老爷子乐呵道:“狡兔还有三窟呢,咱们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地窖,再在新房子地下,挖个地下室,咱们全家人都能住的那种。” 项瓷恍然大悟,她还担心地窖小,其实爷爷一切都算好了。 厨房地窖囤粮食,新房的这个地下室不但可以住人,还可以囤粮。 相对的,工程量也就要再大点,好在还有时间,都得加紧脚步。 又三天后,大房间做好了,炉灶烧上火,烟顺着烟道往里钻,慢慢的,墙和炕就都暖了。 “真有温度!” “我摸摸,哎哟,还真是。” “太热了,这快六月天若是烧这个,那得热死。” “咱们真用得着吗?” “希望用不着。” 项瓷也希望用不着,用不着就代表着没有大寒。 不然大寒一来,她们这里能抵抗大寒,那别处的人类呢? 想再多也没用,只能顾好自己和家人。 经过里正的宣传与嘚瑟,火墙火炕做好后,村民们就都跑来参观。 早就烧上的火墙和火炕,在村民们摸着温暖后,都喜笑颜开的说这个好。 “这下冬天就不怕冷了。” “还说,去年的冬天咱们村里就冻死了一个老人。” “有了这么暖的屋子,就不用害怕冻死人了。” “里正,我家房子倒了,我要起房子,也起这样的,有火墙和火炕,行不行?” “里正,我也要做这种房子,这样省了炭火,还暖和。” “我也要我也要。” 一个村民说要,那其他人也都说要。 你家有,他家没有,心总会不舒服,定是要齐齐整整的才好。 站在院子里的项瓷,看着这个犹如四合院的院子,听着爷爷对村民们说一家一家来的声音,她觉得悦耳极了。 就该是这样,把一切都准备好,极热来了躲地下,极寒来了躺炕上。 做火炕的事,项瓷不会,全权交给她老爹去忙活,她要去山上转转。 都说穿越女到小山村,一定会在后山上发现人参和灵芝,反正天材地宝都会让穿越女碰到。 她是穿越女,她也要去山上碰碰运气。 若是挖到了人参和灵芝,拿去卖了得银子再买粮食和需要的药材。 头疼脑热的药,受伤止血的药,还有跌打药等等,能想到都要买,别等到后面想要用时,却什么也没准备好。 项瓷来到项龄面前:“我要去山上转转。” 养了几天伤的项龄,瞥了一眼项瓷,她觉得她还是受伤的好,那时,小七才会喊她五姐,并且温柔的很。 现在的小七一点礼貌也没有,但她就是不想怼她,还得保护她。 项龄没出声,自躺椅里起身,拎起两个背篓,甩给项瓷一个,自己再拎上砍柴刀,率先朝外走。 项瓷背上她的小背篓,冲着项龄的后背做鬼脸。 “我也去。”项婉自屋里出来,拎上小背篓,也拿了一把砍柴刀,“顺便还能拾些柴火来。” 项瓷看着她手里的砍柴刀,抿了抿唇:“我没有砍柴刀。” “你本来就没有。”项婉越过项瓷往外走,“这是我的,不能给你,你乖乖跟着就是。” 项瓷撇嘴,这哪是温柔婉静的姑娘,这分明就是山上下来要抢压寨夫君的女土匪。 路上遇到的村民们看到项瓷,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然后问她们要去哪? 已经想好了回答的项瓷,一脸认真:“家里做了火炕,要用很多柴火,我们去捡柴火。现在这天气好,柴火都是干燥的,多拾点来留着冬天好用。” 这个说法让村民们都很喜欢:“就是啊,做了那么暖和的房间,柴火定是要废好多,当然是要多准备柴火,我也要让我家大丫她们去拾柴火。” 一人这样想,其他人也这样想。 项瓷微笑着赶紧跑到项婉身边,后者笑道:“这个办法好,大家都早早准备柴火,冬天能少受冻。” “那你说她们会去拾柴火吗?”项瓷不确定的问她。 项婉目光温柔:“这得看你。” “看我?”项瓷一脸不解,“看我干什么?难道要我说,是神仙让我们去捡柴火的?” 项龄轻哼:“生死大事神仙说的还行,这种捡柴火的事也要用神山的嘴,那到后面不管你说什么,对于大家来说,都不会在乎。” 项瓷认同这个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你是说让我利用福星这个身份,在拾柴火的时候在山上找到好东西?” 项龄手一翻,两个铜板出现在手里,高昂头颅:“到时说你挖到了铜板。” 项瓷:“……” 在山上挖到了两枚铜板,这事若是传开,落在村民们耳朵里,那就相等于山上有宝藏,不然山上怎么会有铜板? 项瓷的目光自项龄手里的铜板落在她脸上:“如果我今天不说去山上转转,你这两枚铜板准备干什么?” 项龄把铜板收回:“捡柴火。” 项瓷捂脸,原来家里人早就想用这招带着村里人去捡柴火,只不过他们还没开始实行,正好遇上自己今天说要去山上逛逛的话,然后项龄顺便就把这事给办了。 怪不得刚才遇到村里人时,项龄都会停下来应付她们,这若是以往,她懒得理。 哎,果然,全家最单纯的只有自己。 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到山脚下,这里已经很热闹了,丫头们在挖野菜,小子们在那里掏鸟蛋。 私塾房屋倒了后,项老爷子说重新建造的私塾,要做火墙和火炕,让孩子们在里面读书时,不会冻手冻脚。 这一想法得到村民们一致同意后,上学的孩子们就暂时放假,就都跑到这里来爬树掏鸟蛋。 说真的,项瓷也想过这样的童年,上山爬树掏鸟蛋,下河捉鱼摸田螺,而不是从这个兴趣班,转到那个兴趣班。 可这是不现实的,现代生活节奏快,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在起跑线上被规划好了一切。 出生后就开始被家长们拎出来炫耀,比拼,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去玩耍? 项瓷就是在这种比拼炫耀中渡过她的童年,然后少年…… 第40章 嘴开了挂 项瓷拼命学习,不是好强,而是她想要逃离父母的掌控,所以拼了命的学习,考到离他们最远的大学。 到了大学后,她才把她以前想要看的电视电影全部都拿出来看,把她以前想吃的东西全部都吃一遍。 她都为自己以后人生规划好了,结果一跤摔到古代,不但一无所有,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灾难。 哎,也不知道父母看到她的尸体后,会哭成什么样? 往事不可追,别想了。 项瓷回过神来,发现项龄和项婉走在自己左右,像两保镖一样,心中温暖极了。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们放心吧。 看着刚才面露悲伤的项瓷,此时又笑开了颜,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均都松了一口气。 路上遇到挖野菜的小姐妹们,一起聊聊后,就各行各位。 项龄对大山比较熟悉,带着项婉和项瓷往里走。 一路走过去,项瓷都没有发现人参和灵芝,倒是跟着项婉挖了不少野菜。 她虽然有小瓷的记忆,知道一些野菜,但野菜的样子真的有点模糊,若不是看到项婉在挖,她是真的会露马脚,幸好幸好。 越往里走,野菜越茂盛,而后就看到村里几个妇人们结伴在挖野菜。 她们看到项婉三姐妹,都笑着打招呼,看项瓷的眼神就是在看宝贝。 “小七啊,你也来挖野菜?”这是一个比项瓷辈份高的妇人笑道。 项瓷笑笑:“嗯。看看能不能抓到野鸡。” 话落,一只野鸡突然窜出来,飞入项瓷怀里。 项瓷下意识闭眼抓野鸡,睁开眼后看到入怀的野鸡,嘴角抽搐。 她嘴开了挂! 众人:“……” 心虚的项瓷把野鸡递给项龄:“四姐,你把它给绑起来。” 项龄深深的看了一眼项瓷,扯过地上的茅草,把这只三四斤重的野鸡给绑起来。 把项瓷背篓里的野菜拿到自己背篓里来,再把这只绑了的野鸡放她背篓里。 项瓷看向看着自己的众人,干笑两声:“我还想往里面看看,也许说不定能看到果树,摘点野果子回去,也挺好的。” 项婉附和她:“对,这个时候有些野果子已经成熟了,正好能摘。” 妇人们相视一眼,笑着说和她们结伴一起。 心思大家都懂,项瓷她们三位小姑娘,和大人一起也安全,那就一起行动。 项龄开路,项瓷被保护在中间,朝着树林里再走。 这一路依然没有看到人参和灵芝,也没有再遇到撞入怀里的野鸡。 妇人们有点失望,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 虽然家里都有养鸡,但这鸡是留着下蛋的,哪里舍得吃。 这野鸡若是抓到了,却是可以吃,让家人们补补油水。 不过,没有野鸡也没事,能和福星走近,沾沾福气有是好事。 项瓷没看到人参和灵芝,有点难过,她不是穿越女吗? 她不配得到人参和灵芝吗? 骗人! 好吧,她有灵泉水,她不难过。 万物皆可生长,她有可以令万物皆快快成长的灵泉水,还怕没有人参? 如此一想,项瓷又心花怒放了,就差张着扬着双手跳海草舞。 项龄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项瓷:“不能再往里了,会有野兽。” 妇人们也说道:“对,里面太危险了,还是回去吧。” “小七,你要找什么?”有妇人问。 项瓷摇头:“没有,就是转转。” 项龄道:“那就回去。” 回去走的是另一条路,然后看到了一棵桃树,上面的毛桃都差不多成熟了。 都已经没抱希望的妇人们看到毛桃,都惊讶道:“这里居然还有桃子没被摘走!” “你不想想咱们走的有多深,外面的桃子早被人摘光了。” “是啊,若是这棵桃树是在外面,早被那帮毛孩子给摘了。” “都快成熟了,那就摘了吧。” “我儿子喜欢吃桃子。” “那赶快摘吧。” 桃树很高大,一眼望过去肯定有十米,硕果累累的桃子沉甸甸的,不需要爬上去都可以摘到。 项龄却往桃树上爬,倚靠在桃树枝上摘桃子,惬意的很。 项瓷看着轻松爬上去的项龄,心生羡慕,牙一咬,抱着树杆也往上爬。 脚刚踩上去,吱溜的就滑了下来。 项瓷不死心,直接一个高抬腿,把腿挂在树枝上,抱着树杆,咬牙切齿的挣扎着,终于吊直去坐到树枝上了。 站的高看的远,果然,高处风景就是不一样,瞧瞧这一个个毛桃,可爱极了。 项龄看着爬上来的项瓷,低声道:“爬的丑死了。” 项瓷却喜气洋洋:“爬树还管丑美,爬得上来就是美的。” 项龄收回目光,嘴角微扬,眼里带了笑意,快速摘桃子,再多说几句话,桃子就要被那些妇人给摘完了。 水果这种东西可不嫌多,哪怕家里有,不花钱的东西都要摘。 妇人们个个动作飞快的摘桃子,还不忘对项瓷说道:“小七啊,你爬上去了,那赶紧摘吧。” “对啊,这桃子在这里没人发现,长的多也长的大,一定好吃。” “我吃一口。嗯,不错,水份多,挺甜的,不那么酸。” 妇人们说说笑笑的摘桃子,项瓷也没停下,摘下桃子就往背篓里放,这都是可以储存起来吃的,能活命的东西,当然要多摘点。 以后想再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多摘点。 直到把桃树上摘不到的桃子,项瓷等人才住手,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走在中间的项瓷,拿起一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就咬了一口。 不错,水份确实多,蛮甜的。 突然,她眼前一黑,画面中出现一头野猪,凶狠龇着獠牙朝她们冲来,撞翻一个妇人后,就朝走在中间的她撞来,项龄一把拉过她,被野猪撞飞后再咬在脸上。 项瓷猛的停下脚步,急喊:“有野猪!” 因为是下山,所以开路的是妇人们,她走在中间,然后是项婉,项龄走在最后。 走在前面的妇人们迟疑一下,干笑道:“这里都快出山了,怎么会有野猪?” “上树。”项龄却吱溜上了树,朝项瓷伸手,“小瓷,手,我拉你。” 项瓷把背篓扔在地上,抱着树杆就往上爬,可她不会爬树,抱着树就往下滑,越急越往下滑,急的满头大汗。 第41章 野猪 项瓷虽然也是小山村的人,可原身却是一个不喜欢往树林里钻的人,所以她不会爬树。 现在好了,逃命的时候,怎么也爬不上去。 项瓷急死了,如果她生活在小山村,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爬树,那么多树,不会爬树,说出去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小山村的人。 抓着树枝的项龄,急的整个身体都探下来,手伸成一条直线:“手。” 项瓷蹦哒着抓住项龄的手,咬牙切齿,她真是要疯了,在梦里被追杀也就算了,居然在现实中也要被追杀。 在自己的梦里都打不过,在现实生活中她更打不过,那可是野猪啊。 都说一熊二猪三老虎,她现在就遇到了排名第二的野猪,是真不想她活了吗? 还说是神仙转世,她看是瘟神转世还差不多,梦里和现实双层折磨。 扔掉背篓的项婉飞快跑来,抱住项瓷双脚就往上顶。 一个在上面拉,一个在下面顶,配合着。 就算项瓷是小孩子,体重不重,可项龄和项婉也是半大的孩子,根本就没那么大的力气把小七拉到树上。 她们本来也是想要去爬树的,现在看到小七爬不到树上,又急忙跑来帮着项小七上树。 那个辈份大的妇人更是拍拍自己大腿,对项瓷说道:“小七,来,踩秋嫂子肩膀上,快。” 此时的她比小七还要急,如果小七出事了,村里人能把她给撕了。 项瓷也没矫情的犹豫说不尊重,她若是没上树,项婉和这些来帮她的人,则会更晚上树,那是危险将更多一分,那还不如踩一下,过后再去谢谢她。 想到此,项瓷先踩在秋嫂子大腿上,再踩在她的肩膀上,就着项龄的手劲,以及项婉她们的顶托攀上树。 项瓷上了树,项婉和秋嫂子们,迅速找树往上爬,掩护好自己,再齐齐盯着下方。 听着自己如鼓般心跳声的项瓷,强迫自己放慢呼吸声,看着扔了满地桃子的地上,静静等待。 时间慢慢流逝,下方并没有野猪到来,不用别人出声询问,项瓷自己都急了。 怎么还不来,都差不多过去两分钟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竹叶青差点咬到小在的那个画面,从看到发生,前后不过十秒。 看到竹叶青掉到爹爹的脖子上的时间也差不多十秒。 看到老鼠群冲进房里咬人的时间,差不多……项瓷怔了一下,好像有三十秒以上吧。 然后是地震……项瓷蹙眉,如果她没错的话,地震自看到画面到发生……她中间还狂跑了……应该有两分钟以上吧! 分析完所有的画面数据后,项瓷呆呆的眨了眨眼,她预知画面时间延长了? 是因为她喝了灵泉水的原因? “小七,没有野猪?”秋嫂子第一个没忍住,压低声音朝项瓷轻喊。 项瓷心一颤,朝秋嫂子望去,同样压低声音:“有。” 她看到的事都会发生,只是看到的时间长短不一,而不是不会发生。 只是这次,她不确定这件事的时间是两分钟以上,还是三钟之上,或者更长? 她不确定。 就在这时,盯着某处的项龄出声道:“嘘,来了。” 忐忑的所有人瞬间闭嘴,凭息着呼吸,静悄悄而又慌乱的盯着她们树下这片能看到的区域。 哼哧哼哧的声音就这样突兀响起,传入惊恐的众人耳里。 项瓷眼睛瞪到最大,她活到这么大,还没见过野猪呢,有点好奇有点恐惧,还有点期待。 灌木丛在摇晃,哼哧哼哧声持续响起,随后,一头野猪自灌木丛中钻出来。 看到野猪真面目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这么庞大的身躯,若是她们遇上,那妥妥的就是送口粮。 秋嫂子等人看到野猪的那一瞬间,瞳孔瞪大,猛的捂紧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项龄紧握手中砍柴刀,眼睛紧紧的盯着野猪,这可是猪肉啊,她很想吃。 可她又知道,大人都打不过的野猪,她一个小屁孩更打不过,只能望洋兴叹。 项婉眼中有着震惊,却静静的坐着,不动如泰山。 最激动的莫过于项瓷,兴奋的盯着野猪,满满的好奇心:原来这就是野猪啊,长的好糙。 野猪看到地上的桃子,哼哧的啃了两个,可把众人心疼坏了。 项瓷目光随着野猪晃动而移动,好大一头猪,好想带回家,若是能把这野猪杀了那该多好,带回家去好好吃肉。 野猪突然间不动,尖长的鼻子在地上耸来耸去,最后来到项瓷和项龄的树下,停止前进。 瞧着这一幕,所有人心脏都往上提。 野猪围着树哼哧的转了几圈,猛的开始撞树,撞的树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刚才还激动欣赏野猪的项瓷,吓的抱紧树身,眼里惊恐连连,低声问坐在另一根树枝上的项龄:“四姐,它会把树给撞断吗?” 项龄紧了紧手中砍柴刀,冷冷道:“会。” 项瓷欲哭无泪:“那它会走吗?” 项龄犹豫两息间才出声:“会。” 如果野猪看到人,誓必要弄死人类的话,那又怎么会有人类从它嘴里逃生? 项瓷一点也不喜欢她的这个犹豫,她紧紧的抱着树身,撇着嘴。 为什么她的金手指不能强大点,比如说,她想要有暗器或者是毒物,那她就能把这些野兽给杀死。 奈何她没有这样的金手指,她只有看到却不好解释的金手指。 项瓷四处张望,项龄不解:“你干什么呢?” “它撞的我心慌慌的,我想弄死它。”项瓷闷声闷气道。 项龄知道她害怕,忙把手中砍柴刀递给她,让她有点安全感:“用这个。” 项瓷没有犹豫的接过砍柴刀,对着树下的野猪,小嘴叭叭叭的:“去死去死去死!” 项龄看着她这幼稚的动作,真是没眼看。 项瓷拿着砍柴刀,垂直的对着树下的野猪:“扎死你扎死你!” 她只是为了仗胆,没别的意思。 砍柴刀自出了汗的手里一滑,朝树下掉落。 只听噗嗤一声,砍柴直垂直扎入野猪脖子里。 野猪连哼声都没来得有发生,轰的倒地身亡,没有一丝挣扎。 项瓷:“……” 项龄:“……” 项婉:“……” 秋嫂子等人目瞪口呆:“……” 第42章 治愈伤口 项瓷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野猪,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僵硬的不敢动。 项龄微暖的声音响在耳边:“刀法很好!” 项瓷抬眸看她,干笑两声:“嘿嘿,谢谢!” 这要她怎么解释,她真的无意,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才不过是她手心里有汗,才没握住砍柴刀,从而造就了这样的场面。 项龄折了树枝往野猪身上扔,确认野猪死透了,才往树下爬:“野猪皮很厚,你这刀子落下去就把野猪杀死的能力,真的是福星一个。” 项瓷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也觉得,才两米多高的砍柴刀掉下去,怎么就把皮糙肉厚的野猪给扎死了呢? 说她不是老天爷的亲生闺女,这真的说不过去,可她知道不是,还解释不了。 项瓷小心翼翼的抱着树杆滑下来,双手磨擦的都要起火,可她顾不得,忍着痛咬着牙,一边放在衣服上止住火辣辣的疼痛,一边观察野猪。 秋嫂子等人也下树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项瓷是神仙转世,说会有野猪来就真的有野猪来,提前让她们上树,躲过一劫,就像那天的地震一样。 项瓷嘴角抽搐,幸好她们刚才没听到自己说扎死野猪的话。 若是听到了,岂不是要说,说有野猪就有野猪,说扎死就扎死,这以后若是得罪她了,自己随便说两句诅咒的话,对方就死了。 这若是哪天村里有人死了,岂不是要扣到自己头上来? 哎呀,不能想。 项瓷赶紧捂嘴,就听到秋嫂子说道:“这野猪太大了,我去喊人来帮忙抬。” 很快,秋嫂子就下山带来了四个村民,拿着大腿粗的棍子和绳索来了。 村民们看到这么大的野猪,都笑呵呵的说这么大的野猪,那可是很难见的,就算是有经验的老猎户,见着它也只有逃的份,不成想让你们给杀了。 秋嫂子快人快语:“是小七杀的,你是没看到,她拿着砍柴刀,对着树下的野猎,瞄了瞄,刀一落,就扎进了野猪的脖子里,我亲眼看到的。” 其他妇人们也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这个理。 项瓷:“……” 看着她的动作,曲解她原本的意思,她还不能解释,也是冤枉。 大家看项瓷的眼神更不一样了,项瓷觉得那眼神不是看金元宝,而是想要她给供起来。 想想自己的黑白照片,被摆在堂屋的供桌上,前面放着三脚炉,炉里点着三根袅袅上升的香…… 项瓷嘴角抽搐,她想好好活着,不想被供奉,太特马吓人了。 四个村民帮着抬野猪,项婉她们把扔在地上的桃子捡回背篓。 被野猪啃了的桃子扔掉,好的全部装回去。 项瓷捡起她的小背篓,里面绑好的野鸡,乖乖的缩在里面一动不动,倒是没受伤。 一行人下山,沿途都有村民们观看野猪:“这野猪好大!”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我长这么大,我也从来没见过野猪。” “哈哈哈……” 得到消息的项家人,匆匆而来,崔氏跑到项瓷身边打量她:“伤着没有?” “没有,我们都爬树上躲着去了。” 项瓷手心还火辣辣的疼,可她没打算拿出来看,回去用灵泉水洗洗,看看它能没不能止痛,或者是有没有能令伤口快速愈合的功能。 回到院子里,项瓷飞快的跑回自己房间,避免那些人扯着自己东问西问。 把房门一关,全身紧绑的项瓷这才全身放松,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她现在很想躲到床上好好休息,可此时她的身上很脏,她不想把她晚上要睡的床弄脏。 她拿起小木桌上的杯子,坐在桌上,靠着墙,侧眸望向窗外。 从她这个方向,可以看到院里的情形,他们的声音很大,全部飘进她的耳里。 村民们都在夸奖这头野猪很大,有很多肉,可以吃很长时间。 秋嫂子等人更是在尽力传诵小七真的是神仙转世的话。 “你们是没看到,小七说想要抓野鸡,野鸡就跳到了她怀里。” “她说有野猪就真的有野猪,不然这么大的野猪一出现,我们哪里能活着,定是全部要被野猪给拱了。” “还有啊,她坐在树枝上,拿着砍柴刀,就那么比划两下,砍柴刀掉下去就扎在野猪脖子这里,你们看看这伤口。” “小七就是神仙转世,你们看看野猪这皮,厚实着呢,咱们用力砍也不一定一刀就砍死,更何况砍柴刀只是掉下来,就把野猪给杀死了。” “是啊,真的是太神奇了。” 满院子的人都在讨论这件神奇的事,个个欢声笑语,与有荣焉。 项瓷旋转着手中杯子,轻叹一声:“我也觉得很神奇。” 她给杯子添了半杯灵泉水,轻轻的倒在磨红了,火辣辣的左手上。 灵泉水入手,缓缓流淌,不痛不痒,项瓷紧紧的盯着掌心水,心中祈祷灵泉水一定要有治愈功能。 她重活了一世,有了预知能力,还有了灵泉水,再多一项伤口愈合的金手指怎么了? 就问老天爷,你给是不给,我是不是亲闺女。 灵泉水在掌心滚了一圈,手掌不再火辣辣的疼,磨红的地方也慢慢消失,最后完好如初。 项瓷瞳孔瞪大,随后傻笑的自小木桌上跳下来,差点叫喊出声。 想到院里的人,她压低声音,兴奋的哦耶哦耶:“太好了,可以治愈伤口。如果有伤口呢?” 她的手是被树皮给摩擦的没流血,但真要论起来,却是没有伤口的。 项瓷把杯了扔到左手,给右手掌心倒了点灵泉水:“割自己一刀?” 看着右手掌心完好如初的她,再看看院里的人们,她先放下了这种想法。 如果她现在冲到厨房,拿刀给自己一刀,呵,她的灵泉水还没拿出来,就要被全家人给抬到项铃医那里去了。 然后,全家人凑到一起,哇哇哇的商量着看管她,那就太惨了,项瓷不准备把自己关起来。 所以就要冷静一点,别冲动,后面的许多事还等着自己呢。 项瓷放弃割自己一刀的想法,品尝剩下的灵泉水。 第43章 多的蔬菜腌起来 双手完好如初的项瓷,心情美丽,重新坐到半米高的木桌上,端着剩下的灵泉水,如品酒般细细的品着。 这可是灵泉水,可不能倒掉,得喝掉,才不浪费。 灵泉水入嘴,不甜不咸也不辣,没有一点味道。 喝了半杯灵泉水,项瓷跳下木桌,自墙角边抱出一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笔墨纸砚。 项瓷再次轻叹一声,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全身心投入写毛笔字中来放空自己。 她想要放空自己休息的时候,就是写毛笔字,而不是睡觉。 沉浸中的项瓷,不知今夕是何年,更不知时间的流逝,直到有只手撑在小木桌上,她才醒悟过来,抬眸看向来人:“娘!” 崔氏看着乖巧的闺女,眼里有着心疼:“你这孩子,不知道休息下,累的很吧,还写字,收起来,该吃午饭了,我还以为你在休息。” 所以才没来喊她,没有想到,进来就看到小七在写毛笔字。 小七并不是兄弟姐妹中最喜欢写毛笔字的人,但她的毛笔字却是写的最好的那一个。 真以为毛笔字不需要练习就能写的最好吗? 崔氏只想说一声,在你们没看到的地方,小七一直都在努力,所以她的字才能写的那么好。 项瓷朝窗外望去,惊讶道:“就到吃午饭时间!外面好安静,他们都走了?” 崔氏拿走她手里的毛笔,替她整理小木桌:“都走了,野猪杀了,你爷爷做主给秋嫂子她们一人二十斤猪肉。” “秋嫂子她们刚开始说不要那么多,是你爷爷强制给她们才收着的。” 项瓷知道崔氏的意思,小山村也是有自己的规矩,村民们如果结伴同行去打猎,各打各的就是个人财产。 如果共同一起对付一只野兽,那就是大家一起的财产,是要一起平分的。 虽然这头野猪是她无意杀的,但当时秋嫂子她们和自己在一起,也就要分几斤肉给她们。 崔氏推着项瓷往房门外走:“吃饭了,快走。”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半只野鸡炖汤给谷氏补充营养,半只野鸡用蘑菇炒,一大盆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丝瓜鸡蛋汤,一大盆野菜。 项瓷不喜欢吃肥肉,她喜欢吃瘦肉,而家人们则喜欢吃肥肉,倒是让她吃瘦肉吃了个够。 瘦肉好吃就是好吃,就是肉丝老卡牙齿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着也不能用手去扯嘴里卡着的肉吧,只能低着头在那里,一直用舌头顶。 哎,当淑女也挺难的。 期间,严氏突然出声说道:“后院里的菜长的好快,就那么大了。” 崔氏接话:“是比平常生长的要快,那么多菜全部都长大了,咱们都吃不完。” 项瓷支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心虚的别开眼,幸好她没傻到天天浇水,不然菜蹭的一下全长大了,那才惨。 不过没有想到,就这样还觉得菜长的快,那以后她要不要多隔几天再浇灵泉水? 项老爷子淡淡道:“全部都腌起来。” 项瓷眉眼一笑,这是好主意,腌菜做好可以放很久,以后不管是极热还是极寒,都有菜吃。 虽然她不会做腌菜,可她能让那些菜源源不断的快速生长,这是好事。 所以,不用隔几天再浇水,继续按自己的计划行事。 “还有那些桃子……”项老爷子说道,“做成零嘴存放起来。” 家里人虽然一脸不解,但最终还是没问什么,都点头同意。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均没有出声,但眼中却都达成一致的同意。 家里除了她们几个,没有人知道小七的噩梦会成真。 爷爷这是在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转化为能存起来的食物,留着以后吃。 她们则要准备更多的食物,为以后活下去做准备。 今天这一顿吃的很痛快,一大脸盆红烧肉全部被吃完,小鸡炖蘑菇也见了底,丝瓜鸡蛋汤干干净净,倒是青菜和野菜留了很多。 饭后稍做休息,余氏带着崔氏和严氏,把剩下的野猪肉腌晒起来。 项瓷跟着两姐姐把桃子切片晒起来,留着做零嘴。 男人们该下地的下地,该捡柴火的捡柴火,大家都有活干。 想着全家都累了,项瓷借着进入厨房的机会,把灵泉水放入水桶里,不管是做饭还是炒菜都可以放。 既然灵泉水有治愈伤口的能力,那多喝点,总会对人体有好处,说不定能消除疲劳,还能强身健体。 晚饭过后,全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嗯,此时的夜间微风还是有点凉的,确实该叫乘凉。 蚊子早已经出来了,嗡嗡的在身边叫着,烦人的紧。 项瓷手里蒲扇挥舞着,小脸满是不开心。 看看,全家人都坐在院子里,就她头顶一圈蚊子,如小旋风般盘旋着,恼火的很。 啪的一声,项瓷一巴掌拍在手臂上,把一只麻蚊子拍死,蚊子血粘稠的沾在自己皮肤上。 咦,好恶心,还喝的这么饱,都是自己的血,碾死你。 项瓷两手指捏着蚊子尸体来回碾,直到蚊子尸体消失不见,满脸残忍又嫌弃的如变态,若是再配上两声桀桀笑,妥妥的女魔头再世。 被蚊子咬的地方很快就起了一个包,项瓷用指甲在红包上面掐了个十字,还是又痒又痛,很是怀念现代的花露水。 想到花露水,把红包掐成米字形的项瓷,手一顿,眉头紧蹙,她好像梦到过蚊子咬人的情形。 梦里的她,可没有像这样坐在院子里悠哉的乘凉,而是躲在四周都被布帘挡着的屋子里。 一只蚊子咬她一口,被咬的地方先是痒,然后是烂,最后不得不把肉给挖掉。 如今想起来,梦里挖肉的情景,好像就在刚刚。 想到此,项瓷打了个冷颤,不行,她要准备做强力蚊子水,不能被蚊子咬了血之后,还要送上自己一块肉。 不单单是为自己,也是为家人,虽然她惹蚊子喜欢,可万一那个时候的蚊子,咬谁都要烂肉呢? 项瓷四处望望,果断把小凳子般到余氏身边,甜甜的笑道:“奶奶。” 第44章 蚊子专咬她一个 余氏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拢着,身上的衣服也像她的头发一样一丝不苟。 坐姿端正,看着一点也不像乡下老太太,倒像有钱人家的老太太,含饴弄孙。 余氏目光温和,笑容温柔:“小七啊,怎么了?” 项瓷喜欢这样温和的老太太,她把自己的手臂递到余氏面前:“奶奶,你看,刚才蚊子咬了我一个大包,又痒又疼。” 余氏看了眼她手臂上的红包:“知道蚊子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你还把蚊子带到我这里来?” 项瓷:“……” 所以这就是你们远离我的原因,好委屈。 余氏拍拍她的手臂:“没事,明天我去拔点艾叶晒干,放在院里点上熏熏,就没了。” 项瓷轻轻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那如果我走出了院子呢?总不可能还带着燃烧的艾叶吧?” 余氏一脸慈祥:“你忘了,你三哥和开心每次回家来,都会给你带不同的驱蚊包来,去年的还没用完,我让你娘去给你拿。” 崔氏听后起身去屋里拿驱蚊包。 项瓷微怔,想起来了。 从小到大她最惹蚊子喜欢,所以院子里种了驱蚊草,金银花,紫苏草这些来驱蚊。 可是没用啊,一旦她离开这些地方,蚊子就围着她打转,咬的全身一个包一个包,可怜的很。 家里人花了许多办法给她制驱蚊包,但依然还是会有许多蚊子跟着她,她也不喜欢出门了。 后来,三哥和开开走镖后,从全国各地带回家不同的驱蚊包,几天用一包,够她用到二十岁。 项瓷摸摸自己的鼻子,她刚才只是想着要做驱蚊水,才问问奶奶的,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她望望头顶上的蚊子龙卷风:“院里种了驱蚊草,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蚊子在我头顶上?” 余氏轻叹:“哎,你是福星,它们不吸你吸谁?” 项瓷呆若木鸡的看着毒嘴奶奶。 余氏瞧着项瓷这样,捧着她的脸揉了两下:“哎哟,我的宝真可爱!” 项瓷:“……” 呵,她现在是又呆又蠢又傻吧,倒是会用词,居然说她可爱。 崔氏拿来驱蚊包,绑在项瓷腰间:“你的衣服我都用驱蚊草给你熏了,蚊子还追着你跑,要不然塞回去重新再来一次吧?” 项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娘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家娘亲,塞回去重新再生一次,难道就不是这样体质的项瓷了吗? 余氏等人瞧她这懵愣的模样,都笑了起来,院里欢声笑语一片。 无语的项瓷,舞了舞她的小拳头,小脸一本正经:“我要自己制作驱蚊水,你们谁也别拦我。” 余氏点头认可道:“行,院里的驱蚊草都随你用。” 得到点头的项瓷又蹬蹬的跑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我要做驱蚊水,你的烈酒借我用一点呗。” 项老爷子把烟丝搓进烟斗里:“自己去拿。” “好勒。”项瓷高兴的应了,转身走时,听到项老爷子交代项仁他们明天再进镇买东西。 项瓷微回眸,家里的物资都是爷爷他们在买的,至于买了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 但她知道,就囤物资这一方面,爷爷定是比她想的远,想的多,自己可以不用操心。 她操心的是其它的,比如驱蚊水。 上学时可没少上网冲浪,那上面什么都有,真真假假,黑黑白白多的很。 她关注的那几个田园博主,就讲述过要怎么做驱蚊水的事,虽不知真假,但她多试几次,总会成功。 这晚,项瓷在梦里又被杀死了,习惯死在梦里的她,不再惊醒或无精打彩,反而神采奕奕,全身心都叫嚣着她要变强,然后在梦里,把对方给反杀。 哼,谁怕谁! 项瓷伸伸懒腰,扭扭脖子,聆听公鸡的打鸣声,看向窗外即将离去的黑夜,白夜的到来,又是离灾难近的一天,真是一点也不美好。 洗漱收拾好自己的项瓷,出来时就看到爹和两个叔叔,背着大背篓,出了院子和在外面等的村民们踏上去镇上的路。 项瓷疾步来到篱笆院前,看着黑幕中他们一行人背影,沉默着。 她们这边的大山很大,绵延几千里怕是有的吧。 大山里的小山村有几百个,村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世世代代用两条腿,一步步走在这些纷飞的尘中路上。 每一滴汗水都是一步路的辛苦,每一步都是对生活的坚持与热爱。 他们不是没想过要把小山村改造的更好,可由于强大的大山,他们没做到。 就算是想要像愚公移山那样,把山挖空造出一条路来,至少也要几十年时间。 花几十年的时间挖一条路来,若是没有朝廷支持,谁来养他们一家老小,谁来养他们? 这是没法两全的事,所以没人做得到,也没人去做。 红日破土而出,光芒万丈,映在项瓷眼里,照的她全身都洒满希望,红红火火。 她定定的望着红日,面容寡淡,无悲无喜,好似入定的老僧一般,看的让人心慌乱。 项龄和项婉站在她左右,看着这样的项瓷,有心想喊她,又怕打扰她在接收九重天传达的信息,忧愁的都没动。 此时的项瓷什么也没想,全身心放空,待到回神时,太阳已爬到半个人头那么高。 她轻叹一声,正要回院里跑步,冷不丁的对上两张面容,吓的打了一套组合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项龄见她无碍,往院里走去:“光芒太丈时。” 项婉面露担忧:“你有心事?” 项瓷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项婉心一颤,面露焦急:“怎么了?” 项瓷朝院中间走去:“我就是想着,我什么时候能打过五姐。” 项龄重重冷哼一声:“过来,我教你。” 项瓷知道项龄会打架是三哥教的,那她教自己也可以,忙不迭的跑到她面前,欢喜的如只乖巧可爱的小兔子:“好呀好呀。” 项龄冷着脸押她蹲马步,五息间都没坚持到,项瓷就跑了:“我不要。” 太特马的疼了,腿都是抖的,果然,她不是那种坚强的女孩子。 项龄在后面追,如黑脸神一般凶恶:“项瓷,你给我过来。” “不要。”项瓷不想打过项龄了,她只想跑过项龄。 项婉看着一追一跑的两人,轻叹一声,再看看染染升起来炊烟,她蹙紧了眉。 如果往后的日子,一直这样美好,该多好! 第45章 驱蚊水 项瓷最终没逃过项龄的魔爪,被逼着和项婉蹲马步,结束时,整个人累的好似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没眼看。 双腿更是打摆的不是自己的,每抬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 项瓷龇牙咧嘴的看着如鸭子般走路的项婉:“四姐,明天你还练吗?” 练的面容潮红,嘴唇发白的项婉,微笑道:“你不是说我在你梦里死了一次又一次吗?我想活着,我会练的。” 不,不是你死,是我死。 项瓷抿唇沉默,四姐的话很有道理,所以她明天还得接着练。 老天爷啊,我是你亲闺女不,那就来个异能金手指吧。 但这很不现实,她休息了半上午,吃过午饭后,就跟着奶奶去割艾草。 艾草如割稻谷般割来,放在院子里晒。 余氏看着摊开晒的艾草笑道:“天寒地冻时,用艾草泡脚很舒服,还能去寒。” 项瓷一听这个,瞳孔放大,冬天来了后,泡脚驱寒真的是很好的事,就对余氏说道:“奶奶,那咱们多采点艾草留着冬天泡脚吧?” 余氏道:“咱们家年年都割艾草晒干存起来冬天用,今年当然也要割。” 项瓷心虚的别开眼,她没忘,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艾草家家户户都会准备,晒干后不但可以泡脚驱寒,妇人生产时还可以用来洗身子,也可以熏蚊虫。 而且,艾草生长在小河边,连绵一大片,谁家想要谁家都可以去割。 累的腰酸背疼的项瓷,用灵泉水兑了点井水,烧热后给全家人喝,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感觉。 家人喝了灵泉水并没说什么,该怎样还是怎样。 项瓷也没出声,但她觉得腰没那么酸了,应该是灵泉水的功劳。 自从野猪事件,项瓷在村里人心中,那就是要供奉的神仙。 所以,在看到她割艾草后,就让家里的女人们行动起来,跟着一起去割艾草。 反正不管小七干什么,她们跟着干,总不会错。 项瓷觉得这样挺好,你有我有大家都有,那就不会抢。 割了两天艾草,把后院的空地上全部都摆满了,只等晒干再收起来。 项瓷这才开始她自己的项目,先把老爷子的烈酒拿出来,倒了半海碗,再在海碗里放一个小碗,海碗上方倒扣一个陶瓷盖。 把海碗放到蒸笼里蒸,烈酒的蒸汽遇杯盖凝成水珠,滴落在小碗里,这水就是项瓷提取的酒精,虽然没那么纯粹,但做花露水的纯度绝对够了。 把酒精提出来装好,再把采摘来的新鲜金银花和薄荷,还有新鲜的艾叶,放在一起煮。 三种混在一起的味道很香,闻不惯的人就觉得很刺鼻。 把煮好后的水过滤出来,再加上酒精,就成了花露水。 项瓷把花露水装在小颈大肚瓶里,兴奋的奔到余氏身边:“奶奶,你闻闻,香不香?” 余氏闻着瓶里的香味,惊讶道:“呀,真香!忙活了一下午,是什么?” “驱蚊水啊。”项瓷得意洋洋把花露水倒在手背上,涂抹均匀,“洗澡的时候可以抹点,蚊子就不围着我了。” 带了驱蚊包,虽然还有蚊子在她头顶打转,但最起码不会再冷不丁的盯她一口。 谁也不想顶着满脸的红包,招摇过市的在村里跑。 项瓷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抹了一遍花露水,嚣张至极的站在蚊子龙卷风下:“来啊,来咬我啊。” 没有蚊子来咬她,只在她头顶盘旋。 家人们看着她这一动作,都笑个不停:“小七的驱蚊水好了,我看看。” 崔氏接过项瓷手里的花露水闻了闻:“嗯,味道不错,我也抹一点。” 项瓷大方的很:“行,我准备了一大盆,就是没有瓶子。爹,我想要这样的瓶子。” 项仁州看向她手里的瓶子,点头:“好,明天赶集,我去那里给你买。” 项瓷眼睛腾的发亮:“赶集!我也去。” 原身赶集是原身赶集,她赶集是她赶集,这是两种意思,不能混为一谈。 项仁州对于这个女儿是有求必应的,当即点头:“行。” 赶集当天早上,项龄也要抓着项小七训练。 石氏原先是跟着小七她们一起跑步的,后来小七她们蹲马步,石氏看着那双腿张开的动作,实在是不雅,所以没有跟着学,并且连跑步也不跑了。 崔氏和严氏也就坚持了两天,过后也没再碰。 如今,家里的女性就只有项瓷三姐妹在运动,男人们不需要练,他们种田,打猎本就让他们身体很好。 项瓷和项婉蹲马步时,项龄在打拳,冷声道:“昨晚我又在你梦里死了?” “被老虎一口咬掉了脑袋。”项瓷咬牙切齿道。 自从上次她说项婉在她梦里出现一次死一次后,项龄就问她有没有在她梦里死亡。 项瓷自然说是有的,项龄就拼了命的打拳,跑步,练身,像个武痴疯子。 报复项龄让她蹲马步的项瓷,见此很高兴,并不想告诉项龄,在她梦里,死的只有她自己,并没有你们两个人。 吃过早饭,一行人背着竹篓前往集市。 这座大山中有十二个村子,最大的村子是项家村。 但项家村并不在这十二个村子的最中央,所以集市也就没有办在项家村,而是众村的中心余家村。 奶奶就是余家村人,家中父母早已没了,两个弟弟还健在,三家关系勉勉强强。 因着集市设在余家村,余家村的生活都很好过,特别是赶集这天,会为余家村创造财富。 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赶集的项瓷,激动的恨不得蹦跳三尺高。 自项家村到余家村,走半个时辰左右,这路程对于项瓷来说还好,毕竟她可是走过几个时辰去镇上的人。 路上的人们成群结队,不管是去摆摊的,还是去买物品的,都背着篓子,方便买了物品后好提回来。 项瓷如个好奇宝宝般,东张西望,一点也不淑女。 她也不想淑女,她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再买买买。 心中愉悦,就觉得这半个时辰短小的很,说说笑笑间就到了余家村。 第46章 赶集 余家村的村口,修整出一大块空地,此时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空地上的人们也不是乱摆乱放,而是划分出四大块长条路型,谁要摆摊直接摆就行,不收取费用。 因着集市已经办了不知多少年,所以该卖什么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的很,不会乱占位置。 若是位子不够,就往空地外或者是路上再摆,没有人说什么。 项瓷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努力压制内心的激动,淡定淡定,原身是逛过集市的,你别弄的像第一次见,小心露馅,把你当妖怪给烧了。 淡定! 余氏这次也来了,她对崔氏说道:“你们想买什么就去买吧,我去你舅舅家坐坐。” 崔氏应声,让她注意安全。 项瓷见到余氏走了,早就按耐不住:“娘,我和四姐五姐去逛逛,逛完后我们自己回去,你不用等我们。” 崔氏无奈宠溺的看向项瓷,只好叮嘱项龄项婉:“你们俩个看好她,别让她像上次一样走丢了。” 项婉项龄赶紧应声。 项瓷却满头黑线,那次并不是走丢,而是原身被别个少年给看中了,堵住她花言巧语的想要哄骗她。 小瓷只是长的可爱,不是长的愚蠢,怎么会被少年给哄骗的私定终生。 哎,这是不光彩的事,所以原身对家人们的说法是迷路了。 项瓷暗叹一声,她来之前是真没想到这一事,现在想到了,也只是希望别遇上那个少年,而不是委屈自己不来逛集市。 “咱们从这里开始逛。”项瓷跑到第一条道,笑的眉飞色舞,“这里这里,快点。” 项婉项龄紧跟她往人群中钻,钻进人群的项瓷,觉得自己眼睛都不够看,恨不得化身二郎神,再多一只眼。 她看到菜籽,别管是什么菜籽,全部都买一点,她有灵泉水,可以催熟它们,不怕没菜吃。 项婉和项龄并没有阻止项瓷的逛物欲,任由她的铜板一个个拿出去,小背篓越来越重,最后到了项龄背上,空的背篓到了项瓷身上。 买完菜籽,还要买山货。 有些山货不是说你住在山脚下就有的,季节不同就没有,现在看到,自然是要买。 项瓷看到一张超大的熊皮,兴奋的与摊主说道:“这张熊皮怎么卖?” 熊皮好东西啊,极寒来了,爷爷和爹他们若是出门,穿上这熊皮衣服,可是比其它的衣服要暖和。 对哒,要买点兽皮衣来御寒。 摊主手一伸:“五两,若不是这皮子破了,可不止这个价。” 他把熊皮破了的地方翻出来给项瓷看:“有三处刀伤,但缝缝补补可以做两件大氅给你穿。” 熊皮确实是好东西,很是暖和,完整的熊皮都是有钱人买的。 有钱人买熊皮那定是要买完整的一件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尊贵,若是穿了件缺胳膊少腿的熊皮,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穷人们不会去显摆,所以不会买熊皮。 如此,这伤在最显眼位置的熊皮自然也就不值钱了,可哪怕不值钱,穷人家也不会买。 摊主见项瓷三个小姑娘,也没怎么上心,因为小姑娘对熊皮只是好奇,并不会买。 他虽然不至于全家人只等着这张熊皮吃喝,但自己用舍不得,只能来摆摊,希望把这熊皮低价卖出去,再给家里的姑娘们添一身新衣服。 项瓷摸着棕色皮毛,软软的,好暖和,这皮子硝的很漂亮,看一眼她就爱上了。 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摊主上了点心:“你若是当真喜欢,买了这张皮子,我再送你一张兔子皮。” 摊主拿起旁边灰色的兔子皮,拎到项瓷面前:“可以做个围脖,也可以做顶帽子,配你这小姑娘,很好看。” 看着兔子皮,项瓷眼睛腾的亮了:“我有三个人,你送我三张兔子皮怎么样?” 这周边十二个村都靠山,家家户户都是猎户,都会打到野兔,这兔子皮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 但一想到能让家里人都有暖和的帽子戴,项瓷不介意多要两张。 摊主愣了一下,真没有想到对方还真买,五两银子买张熊皮,搭三张兔子皮,他亏了,但也好过于卖不出去,于是他同意了:“行。” 项瓷笑的眉眼弯弯,自荷包里摸出碎银递给摊主:“五两,你可以称称。” 摊主把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差不了。我帮你捆好,挤挤,能塞进你的背篓里。” 项瓷忙说好,看着摊主用草绳把熊皮子捆结实,如塞萝卜咸菜似的塞进她的背篓里,把她心疼的心肝儿乱颤。 把熊皮子和兔子皮塞进背篓里,项瓷欢喜的提着背篓双肩,猛的往肩上一甩……小背篓没动,她整个人趴在背篓上。 摊主:“……” 小姑娘没力气啊。 项婉扶额,没眼看。 项龄咬牙切齿,把背上的小背篓取下来放在地上,再把装有熊皮子的背篓背起来。 出糗的项瓷,面红耳赤,恨不得化身土拨鼠消失在众人眼前。 她赶紧背着装有杂七杂八的小背篓,低着头去追项龄,项婉在她身后跟着。 经过几个摊子后,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项瓷,又兴高彩烈的开始花铜板买买买。 她倒是想再买皮子,奈何这里没有,只能哀声叹气做罢。 她看到了卖绢花的,笑弯眉眼:“四姐,五姐,绢花,来,选一个。” 她可还记得项龄去镇上是想买绢花的,最后遇到了拍花子……看看手里的铜板,她真想拍手来表达对拍花子送银子的感激。 项龄选了一朵,项婉却选了四朵,项瓷不会去问,也不感兴趣,见她们选好,付钱走人。 嘴里轻哼着曲子,高兴的脚尖点地都要飞起来,四姐五姐是好人,居然把她们的钱都给自己来买,还说随便自己买什么,真是太开心了。 项瓷在集市上看到了卖盐的,比镇上要贵一文钱,但买的人依然很多。 有些人害怕过绳索桥又不愿意绕山进镇,所以就在这里多花一文钱买盐。 项瓷没有买盐,她继续往前逛,却被一个少年挡了路,此少年正笑盈盈的望着她。 第47章 他娘说 项瓷看到笑盈盈的少年,第一眼就是往旁边走。 挡路少年又往她这边移动,再次挡住她的路。 项瓷这才正眼看向拦路的少年:“好狗不挡路。”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小瓷!” 项瓷微怔,定睛一看,心中惊呼卧槽,这不是那个上次想骗原身的余占福吗? 刚才一下子居然没认出来,这可不怪她,都没从记忆中把他挖出来。 项瓷冷着小脸瞪他:“你家人没教你不可以喊姑娘家名字,家教呢?” 余占福面容通红:“小小,小七!” 看着吓的结巴的余占福,项瓷对他印象更不好了:“让开。” 余占福见她生气,不敢再拦着她,忙让路,跟上:“小七,上次我……” “闭嘴!”项瓷可以对家人温柔如兔子,但对外人,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不吃你家的,不喝你家的,凭什么不能耍脾气,还得让着你? 从没被姑娘家这样凶过的余占福,整个人呆若木鸡。 项瓷往前走,项婉经过余占福身边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项龄与余占福擦肩而过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疼的余占福惨叫。 见众人都朝自己望来,羞恼的赶紧捂嘴,面容通红的不知所措。 余占福瘸着腿,走出人群坐在石头上,再想寻找项瓷时,已找不到人了,懊恼不已。 他娘说,小七家是书香家,家里有童生,将来一定会成为举人,那他儿子当官的可能性会很大。 他娘还说,小七有两个哥哥在走镖,能赚很多银子,每次回来时,都用牛车拉一大堆东西回来。 绕山去项家村,必须经过他们余家村,他娘看的清清楚楚。 他娘还说,小七长的漂亮又乖巧,这样的姑娘最适合做媳妇,会替他把家里打理好,会替他孝顺爹娘,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娘说,等到小七生了儿子后,他就可以跟着那两个妻舅去走镖,赚大把的银子来孝敬爹娘。 他娘还说,小七的娘生儿子厉害,那小七生儿子也会很厉害,小七以后一定会替他生好多好多儿子。 他娘还说,小七这种乖巧的姑娘,会听家里人话,也就会听他娘和他的话,所以让自己和小七做朋友,再让小七喜欢自己。 他娘还说……余占福挠挠后脑勺,满脸愁苦,可他娘没说小七会再次拒绝他啊。 上次小七拒绝他了,这次连话都没说两句,他要怎么办? 好吧,回家问问娘怎么办? 余占福一瘸一瘸的往余家村而去,想着小七刚才瞪他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不由红了脸,心怦砰直跳。 是的,小七漂亮乖巧,他娘果然没说错,这种姑娘就得赶紧娶回家,不用定婚,免得被人给抢走。 项瓷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她继续逛她的集市。 看到可爱的杯子碗,买。 看到木头雕刻,买。 看到家里没有的蔬菜水果,买。 一直到三个人的背篓都满了,项瓷才意犹未尽的停手做罢,跟着项龄项婉往家去。 项瓷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看到的热闹,就听到项龄出声:“上次你不是迷路,是和刚才那个小子在一起?” 项瓷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想让我当他媳妇,我拒绝了,我没有想到他今天又来。” 项龄眼里带了寒:“哪家人?” “余家村人。”项瓷拍拍项龄肩膀,“安了安了,我都摆平了,你可别闹事。” 项龄冷哼:“你当我傻吗?闹事岂不坏了你的名声,我是怕他闹事,咱们得防着点。” 项婉点头附和:“对,他上次敢拦你,这次又敢拦你,若是在咱们两个村子里随便说点什么,于你名声不好。” 项瓷目光冷了下来,语气都有点冰冷:“我讨厌这种算计。” 项龄和项婉听着项瓷冰冷的声音,相视一眼后,眼里有了担忧。 小七一直都是很好说话,脾气很温柔,笑口常开的人。 现在却逼的她厌烦,是真的惹到了小七。 这下,三人都没再出声。 项婉想了想,道:“咱们先不回家,先去二舅公家找奶奶,把这事告诉她,看看奶奶怎么说。” 得到两人同意,三人改道朝余家村走去,站在二舅公家门口。 其实奶奶更喜欢去大舅公家,但大舅公会在赶集时摆难,所以奶奶才会到二舅公家。 奶奶不喜欢二舅奶奶,所以就算是赶集到二舅公家来坐坐,也不会留饭。 项瓷三人到时,二舅奶奶就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磕瓜子,满眼鄙视与悠哉。 二舅公与奶奶坐两旁,姐弟俩小声聊着。 她们三人一出现,院里三人就看到了,二舅公欢喜的让她们进来,二舅奶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们不放。 项瓷感觉二舅奶奶的目光,好像是在打量商品估价,怪不得奶奶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她。 二舅公看着三个标致的小姑娘,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今天来了就在舅公家吃饭,舅公给你们杀鸡。” “咳……”二舅奶奶狂咳,脸上带着笑,“呀,大姐啊,你这三个孙女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任何一个人夸自家孩子,家长都会很高兴,奶奶也一样:“只有自家人才会这样夸。” 二舅奶奶拿着瓜子继续磕,项瓷真担心她把牙给磕掉了,人老了就该好好保护牙齿,怎么还吃年轻人吃的瓜子呢,多伤牙啊。 二舅奶奶盯着项瓷三人看,越看笑容越大:“大姐,小七还没定人家,对吧?” 余氏的心咯噔往下沉。 项瓷的心也咯噔往下沉,这是逃了狼窝又来了虎穴。 果然,就听到笑的眉飞色舞的二舅奶奶说道:“大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七这孩子我看中了,让她来给我当孙媳妇。” 她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把她当亲孙女般疼爱。” 项瓷:“……” 她以为强拉着儿女相亲结婚的父母已经很不靠谱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强抢的。 而且,她的奶奶就坐在这里,她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做决定了。 呵,看来得要闹一次了。 第48章 闹事泼水 二舅公听这话,目光落在小七身上,拧眉没出声。 余氏的笑容落下了:“她还小……” “小什么小?”二舅奶奶打断余氏的话,“都十三了,来癸水了吧?来了就能生儿子,哪就小了。” 项瓷目瞪口呆,差点爆起来,我干,我十九岁都还没谈过恋爱,你居然让我十三岁生孩子,信不信我晚上剁了你儿子? 项龄全身的冷气溢出,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已经把二舅奶奶给杀了千万遍。 最温柔的项婉,此时也是冷冰一个,眼角泛着讥讽。 二舅公依然没出声,只紧紧的蹙着眉。 余氏脸完全冷了,起身,面向二舅公:“以后我就不来了,父亲教你的礼义廉耻,希望你还记得。” 二舅公眼微红,嘴唇颤抖:“大姐。” 余氏又看向二舅奶奶:“我若是让你向我家小七道歉,你定是不肯,我也就不说了。” “你是长辈,你说她们三个几句,她们得受着,这是我们家的教养。” 二舅奶奶黑了脸:“你这是骂我没教养?” 余氏面容严肃,郑重点头应声:“是的,你没教养,从你嫁进余家来,你就没教养,到现在依然没教养,横行霸道,蛮横不讲理,比强盗还强盗。” 这些话她一直都想说,可这人是二弟的媳妇,她这个做大姐的,小时候再如何教养弟弟,也不可能去插手他的房中事。 她也是出嫁女,不想让姑姐插手娘家事,所以无论二弟媳怎么样,她都受着不乱说话,免得让弟弟难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也六十了,活不了几个年头了,这亲也走不了多久了,说长远一点,可以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若是她今天没打小七的主意,这份双方都藏着不满的亲戚,还可以走两年,虚与委蛇她也可以。 但她打了小七的主意,那就不好意思,这门亲可以断了,反正她死后,这门亲也不会再走,不过是早两年和晚两年的事。 二舅奶奶腾的起身,指着余氏鼻子大骂:“你别以为你是大姐你就可以指着我鼻子骂,我告诉你,这是我家,我才是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你一个嫁出去的大姑姐,你还想对我家指手画脚。” 颠倒黑白是非的事让项瓷三人看傻眼。 “我让小七嫁到我家来,那都是我看得起你们一家,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骂我。” “还秀才女儿,我呸,你个山村老婆子,就你这污言秽语的,你就当不得秀才女儿,秀才是我家的。” 余氏看着暴跳如雷的弟媳,又看向二舅公,淡淡道:“你媳妇指着我鼻子骂我不是爹的女儿,你怎么说?” 以前也有过这事,但她想着,同为女人不为难女人,同为媳妇不为难媳妇,本是姐弟何必相煎,所以她一直退让。 一退退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自己错,她就不想退了,也没什么好退的。 二舅公满脸痛苦的看了眼自家大姐,冲自家媳妇低喝:“她是大姐,你干什么拿手指她,她也是爹的女儿,你……” 二舅奶奶对着二舅公直接上手:“我呸,不就是想分爹的财产吗?都死的要进棺材了,还想来分家产,她个老不死的……” 二舅公只是拦着她不让她骂,却不敢捂她嘴,听的他很痛苦,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拦着。 项瓷看着战斗力爆表的二舅奶奶,听着她的污言秽语,她心疼骄傲又和蔼的奶奶,心头怒火起。 别人不敢对长辈怎么样,她可是敢对这种倚老卖老的长辈怎么样。 她端起井旁的木盆,对着二舅奶奶就泼。 哗啦一声,二舅奶奶被浇了个透心凉,二舅公也没好到哪里去。 院子里的人傻眼了,听到骂声来围观的余家村人也傻眼了。 余氏虽惊愕,但没出声,内心却是欢喜的,自家孩子护着自己,她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说她不好。 二舅奶奶惊愕过后,怒火冲天的要冲向项瓷:“你个没教养的臭丫头……” 项瓷见她还骂,奔到井边把木桶里的水倒进盆里,又朝她泼去,一点不带含糊。 篱笆院外的余家村人都嘘嘘不已:“余大姐的孙女好厉害。” “你也不听听是何氏在骂余大姐。” “这何氏自从嫁到余家就天天骂,被教训也是应该的。” “不能说教训吧,也可以,反正讨不到好。” “这恶人啊就得恶人来磨。” “小七可不是恶人。” “余大姐的孙女这一泼,恶名可就坐实了,以后谁敢娶她?” “她又好看条件又好又护奶奶,这样的闺女大把的人抢着要。” “谁要是这样骂我奶奶,我也泼她水。” “小姑娘家的别乱学。” 这些话语传入项瓷耳里,她一点也不在乎,不结婚她还感谢呢。 二舅奶奶吐了一口嘴里的水,指着项瓷骂:“亏我刚才还说你好看,想让你当我孙媳妇,没有想到你狼心狗肺……啊!” 项瓷又泼了她一盆水:“你再说我还泼。” 项龄和项婉立即奔到井边,一个提桶一个端盆,站到项瓷身边,同仇敌忾的对向二舅奶奶。 大有一幅你敢再骂一句,我们三个人就再泼你的架式。 晚辈打长辈不成,但没说不能泼水。 二舅奶奶看着架式开足的三个丫头片子,又看向余氏,咆哮道:“余博雅,你若是再到余家村来,我打断你的腿。” 余氏淡淡一笑:“你打断我的腿,我让我家小五打断你儿子的腿。” 项龄收到命令,放下水桶,飞起一脚踹向小桌子。 可怜的小桌子应声而裂,四分五散,好似不听话的二舅奶奶的儿子的腿。 二舅公和二舅奶奶:“……” 看热闹的众人:“……” 这威力想要踢断一个人的腿,是可以的吧。 没有人再出声,看向项龄时,眼里都露出惊恐。 余氏见对方不再出声,朝篱笆院外走去。 项婉拉了拉项瓷,呶嘴,走。 项瓷却高声道:“你怎么不骂了,我手都端酸了,快骂啊。” 第49章 余博雅 二舅奶奶听着项瓷的话,气的一个仰倒,二舅公忙接住她,焦急呼喊。 项瓷撇嘴,把手中木盆朝旁边扔,水泼的到处都是,又一脚踹翻木桶,不开心的嘟喃着:“我还没泼够呢。” 围观的众人:“……” 项瓷跟上项婉,走到门口看到余占福,眼神一冷,目光朝院里的木盆望去,眼里尽是懊恼惋惜。 余占福此时眼里满是惊恐,他看懂了项瓷眼里的意思,她在后悔刚才那盆水为什么没泼到自己身上来。 这太可怕了,若是她手里端的不是水,而是菜刀,她会不会砍死自己? 带着这个可怕的问题,他跑到隔壁,惊恐小声呼喊:“娘,你刚才看到了吗?” 余占福家就住二舅公家旁边,他娘陈氏对于项瓷家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 余大姑的脾气很好,人很温顺,她的几个孩子也很儒雅,孙子们也是书生气十足,就连娶的媳妇也温柔孝顺,一看就是好相与的人家。 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她不用担心儿子娶了小七后被她们指指点点。 当然,小七这孩子前两年看时,还没长开,看着并不是很惊艳,也就勉强好看,配他儿子还是差很远的。 这两年项家那两个走镖的孩子赚了点银子,小七吃的好了,人长肉了,也就长开了,好看了,勉强能配上她儿子了。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年,又把项家的事摸的七七八八,这才有点满意,同意小七嫁进她家。 就小七现在的条件,陈氏又知道,想要娶小七,聘礼这一关怕是有点高,而她最想省的就是聘礼,哪怕是她相中的媳妇家也不可以。 所以,她就撺掇着儿子余占福去拐小七,生米煮成熟饭最好,不能煮熟,只要骗到她家里来,她就能败坏小七名声,让她成为自已的媳妇后,还要愧疚于自己一家,把她项家的好东西拿到她陈家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啊,小七疯起来,居然连她二舅奶奶也敢打。 陈氏想到自己若是对她说话说大声点,小七端起一盆不知道什么水朝自己泼来,那自己后半辈子的好运岂不是泼没了? 再想想自己那秀气温柔的儿子,被小七半夜按在尿桶里,她就吓的后背脊发凉。 不不不,小七再好也没有她儿子好,她不要了,不要了。 听到儿子的话,还没缓过劲来的陈氏,强装镇定:“看到了,我没有想到小七是这样的人。儿啊,这样的姑娘,她不适合咱们家。” 余占福听娘亲这样说,如小鸡般点头附和:“娘说的对。” 母子俩都不再讨论小七这个名字,她们得缓缓,吓不过劲。 吓人的项瓷却是神清气爽的走在路上,想着刚才做的王八之事,恨不得走出个六亲不认的步伐来。 走出余家村,余氏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小七啊。” 正昂着挺胸,释放王霸之气的项瓷,听着奶奶低低的声音,心咯噔一下,乖巧的如顺了毛的小猫,快步奔到奶奶身边:“奶奶,我在呢。” 余氏的笑容很干净,看着小七时,目光里满满的都是疼爱。 她伸手摸摸小七的脑袋:“刚才你做的很好,奶奶很欢喜。” 她是家中长女,一直以来都禀着家中双亲辛苦,她这个做长女做长姐的,一定要为双亲解忧担责,要对两个弟弟好。 她的父亲是秀才,她又在父亲的教导下读书习字,在同村姑娘眼里,她算是高门贵女。 可只有她知道,秀才女儿只是名声好听,其实内里还不如种田的小姐妹家过的好。 村民们种田有粮食,闲时还可以上山打猎卖野味,小姐妹自己可以绣帕子赚两个子,还可以嘻嘻笑着说她们喜欢的话,也可以在树林里疯跑。 可是她不能,她顶着秀才女儿的名声,她要行正坐端,她要替秀才父亲守着门面,她哪怕是绣了帕子也不能去卖,免得落人口舌,连累秀才父亲。 秀才父亲除了会读书写字,他连砍柴刀都拿不起来,更别说种田打猎。 母亲也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哪怕家里空荡荡,她也要插着银簪子,彰显她秀才娘子的身份,让村里的妇人们高看她一眼。 母亲生了两个弟弟后,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幸亏我第一胎生的是女儿,要不然谁来帮我带儿子。 余博雅心里很苦涩,秀才父亲不当家,秀才母亲摆谱当夫人,她又要当长女,又要当丫鬟,还要当奶妈。 那时的她,整个人都是空洞的,她不知道未来什么样,也不想听从父亲母亲的嫁秀才,然后走父亲母亲的老路。 她从小就听话,唯一忤逆双亲时,就是嫁给她家老头子时。 她家老头子年轻时,那是真好看,周边十二村就没他那么好看的少年郎。 那次赶集,她偷偷的拿着自己绣的帕子,还有自己画的画,去集市上卖,想要换两个子买点肉吃。 她低着脑袋扭着手指头,别扭的坐在那里,紧张害怕。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但不会有人买,帕子和画对于这些山村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一道如冬日暖阳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这画的意境很美。” 余博雅羞涩抬头,就撞进一个笑盈盈的少年眼里,他的眸子如星辰大海般,吸引着她想靠近。 少年盯着她看时,也红了脸,交谈后把她的画全买了,并说若是还有,下次赶集他还来。 第二次赶集,余博雅又偷偷跑出来,把帕子和画刚摆出来,那个少年就来了,他笑望着自己时,脸和耳朵会红。 少年说:“我叫项义良,你家住哪,我让媒人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余博雅把家的地址告诉了这个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 第二天媒人就来了,父亲母亲一听说对方是童生,当即不同意:“我姑娘将来是要嫁举人的,不可。” 很想脱离这个家的余博雅,知晓双亲拒绝后,没哭没闹,而是说道:“若是他家聘礼高,能改善咱家的生活,我是愿意嫁的。” 第50章 爷奶的爱情 余博雅在这个家里过的压抑,她想逃离,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会当面去忤逆双亲的决定,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打动他们。 这个说法确实打动了父母,父母把彩礼说到了十两银子,这在周边十二个村子可是独一无二没有过的。 十两银子够她们一家四口,省吃俭用吃三年,哪家人会拿这么多银子出来求娶一个姑娘。 余博雅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她是绝望的。 她以为父亲开口的彩礼,顶多是比那些姑娘高个二三两的五六两,却没有想到这彩礼高到没人开过口。 在她绝望崩溃时,少年居然同意了,送来十两银子时,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成亲。 只有十三岁的余博雅就这样嫁给了十四岁的项义良,两小孩甜甜蜜蜜到余博雅十六岁才洞房。 余博雅被少年捧在手心里宠着,公爹婆母更是把她当亲闺女般疼着,好吃的好喝的都让她先吃,说只有她身体养好了,她们的儿子才开心。 还未嫁出去的小姑子更是嫂嫂的喊个不停,亲热的她们才是亲姐妹。 因着项义良辈份高,她出门那些人就喊她嫂子,婶子,奶奶,太奶。 余博雅每每回忆起自己的一生,都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做的这个决定,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烂死在哪里。 在她生第二个儿子时,娘家终于过不下去了,她想去救济,但她又不想,她怕救济父母后,以后会连着救济两个一起读书的弟弟。 可不救济,看着他们饿死,她又做不到。 她犹豫时,自家老头子主动带着她回去救济家人,秀才父亲嘴上说着不吃嗟来之食,却把银子捏的很紧。 自家老头又给家里买了五亩田地,让他们种田自给自足,但家里人却把田地偷偷卖了。 余博雅气的跑回娘家责问父母,反被秀才父亲骂她不知礼义廉耻,管到双亲头上来了。 母亲更是说她是泼出去的水,别老回娘家,让人说闲话,乖乖在家相夫教子就成,别像个长舌妇一样多嘴。 余博雅气的全身冰凉,回家后小心翼翼的生怕婆家怪罪她,但婆家没有人指责她,还安慰她,这让余博雅哭的更凶。 对寒了心的娘家,余博雅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去,她不是怕自己受委屈,她是怕她夫君受委屈。 次年中秋回家,突然发现娘家的石头房子,变成了像镇上一样的青砖瓦房,她一脸愕然。 她父亲母亲见她回来,冷了脸,让她不要经常回来,免得惹弟媳不高兴,还说他们现在好过了,你若是再经常来,别人会说你上门打秋风。 红着眼含着泪的余博雅,当即挽着自家夫君往家去,路上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他们家换了新房子?” 她夫君道:“知道,他们家的房子做了有四个月。” 余博雅一脸震惊:“银子呢?他们哪来的银子?” 她不计较他们不告诉自己他们做新房子的事,更不会责怪自己夫君不告诉自己他们家的事,她只在乎那些人是不是犯了法。 她夫君冷蔑一笑:“你父亲把家里珍藏的孤本全卖了。那时正好有人寻,所以卖了个好价钱,据他们传,那些孤本加起来怕是有两百两,但我觉得,于少有五百两。” 五百两是什么概念,是够整个余家村四百人轻轻松松的吃一年。 余博雅听着夫君的话,遍体生寒,全身哆嗦的不敢回头去看夫君,更不敢问。 她夫君知道自己娘家得了五百两银子,那公爹婆母也定是知道的。 可这几个月来,他们没问过自己,也没给自己眼色看,更没有让自己回娘家分点银两过来,大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婆家对她很好,娘家却害怕她回家借钱,连个信也不告诉她。 她不想说自己在娘家是怎么过的,她只想在这里好好的过。 过年一次回家,拜年一次回家,大弟成亲回家,二弟成亲回家,每次回家,父亲母亲都让她早早回去,二弟媳更是讥讽她不走就是想分银子。 余博雅也是骄傲的人,她不屑,她过后连过年都没回去,怕看到他们警惕又嫌弃的眼神。 慢慢的,人老了,心也就软了,再加上父母也老了,这心里再有气,也不想计较了。 余博雅又开始与娘家走动,奈何二弟媳太过强势霸道,不是骂她就是骂她父母。 父母的说法是她惦记那些银子才回来,所以二弟媳才会骂他们,若是她不回来,二弟媳不会骂他们。 余博雅都惊呆了,吃了三十多年还没吃完的银子,怕不止五百两吧,她不敢问,只能不来。 再来时是父亲的葬礼,她像个陌生人一样跪在那里,却再也哭不出来。 葬礼过后又像个陌生人一样回家,然后痛哭一场,再来时,是母亲的葬礼。 大弟二弟拉着她的手哭的稀里哗啦,说他们没了父母,说以后就只剩他们三姐弟。 这亲情又捡起来了,每月一次的赶集,姐弟会见个面,聊个半上午再分离,关系倒是比以前好了。 老话都说,父母在,兄弟姐妹是一家。 可他们家,父母不在,姐弟三才勉强是一家。 这门亲戚本就没什么好走的,余氏做人顶天立地,对得起头顶三尺神明,她无愧于心。 这次断绝关系,她一点也不后悔,只还是有淡淡的悲伤。 现在看到一脸担忧自己的小七,余氏笑了:“别这么看着奶奶,奶奶有你们这些孩子,奶奶很开心,真的。” 项瓷还是能感受到奶奶的悲伤,牵着她的手郑重发誓:“我项瓷以后不嫁人,陪奶奶到地老天荒。” 余氏笑的很优雅:“地老天荒虽然是指时间久远,但众人都喜欢用来说情爱,你用在奶奶身上,意欲何为啊?” 项瓷嘿嘿笑道:“想变成像奶奶一样的优雅老太太!” 余氏:“……” 项龄和项婉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 余氏也被她这一说法给逗笑了,先前的悲伤全部消失不见,祖孙四人欢乐的很。 第51章 搬进新房 一路说说笑笑间回到家里,项瓷感觉肩膀都被篓子磨破皮了,赶紧把灵泉水兑在双耳大肚壶里,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来来来,凉白开,这个天喝正好。” 余氏喝了一杯,微笑道:“感觉身体都轻了。” 项婉揉揉肩膀:“肩膀都不疼了。” 项龄淡淡道:“挺好。” 看着欢声笑语的一家人,项瓷笑的眉眼弯弯,她就喜欢这样的家人,轻松,悠闲,温馨,团结。 买来的东西一一分类放好,项婉把买来的绢花,给了一朵谷氏,给了一朵石氏,自己留了一朵,最后一朵递给项瓷。 项瓷惊愕道:“我也有?” “大家都有,你当然也有。”项婉道。 项瓷不喜欢绢花,但四姐给的,她自然是要接受。 把绢花戴上,项瓷装嫩的对大家显摆:“好看吗?” 大家都说好看,余氏也点头:“好看。新房子干了,你可以搬进去住。” 项瓷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收拾我的衣服。” 她的房间是杂物房收拾出来的,哪有明净窗亮的新房子好。 她衣服有五套,算是家里衣服最多的,一个装有笔墨纸砚的箱子,还有一个装着许多异物的大箱子,外加一双换洗的千层底布鞋,没了。 新房子总共两间,原话说是给项信柏和夜开的,其实就是防着大寒时,男一间女一间。 项龄和项婉都有自己的房间,住了许多年,她们都不愿搬,最后愿意搬的就只有项瓷。 项瓷快乐的如只忙碌的小蜜蜂,把衣服放好,把箱子先放炕上,又去把桌子搬进来放炕边,把她专用的茶杯放上去。 买来的杯杯碗碗和雕刻放窗户旁的大箱子上,洗干净的千层底放门口架子上。 小蜜蜂忙完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觉得自己可能真没有千金小姐的命,也就不矫情再搬东西进来,爬到炕上滚几圈,开心的嗷嗷叫。 还让项龄项婉假装来串这个新房。 项龄项婉听到她的笑声,这才敲门,项瓷这个房主人高声道:“请进。” 项婉一进来就看到窗户旁的杯杯碗碗,嗤笑:“什么审美,摆杯子和碗?” 项瓷笑的翻滚:“我不喜欢衣服首饰,我就喜欢各种各样的杯杯碗碗,怎么样?” 项婉微笑道:“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待到三哥和开心回来,让他们给你找找。” 项瓷不翻滚了,以前的是原身,现在的是她,喜欢的品味当然不一样。 项龄蹙眉:“镖局的人说三哥和开心很快就回来,这都半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项瓷连连摇头,别问她,她不知道。 不过,她倒是想三哥和开开回来,因为他们一回来,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带给她,好开心啊。 只是再想也没用,还得等他们回来,请菩萨保佑他们一路平安。 未时三刻,项仁州三个拉着板车回来了,上面装的满满的。 项瓷需要的小瓶子就在里面,和她手里的瓶子完全不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有五百多个。 项瓷高兴的很,带着项婉项龄把花露水装瓶子封好,这花露水里可是加了灵泉水的,效果那相当于是神水。 项仁州问了一句:“这么多驱蚊水,如果你想让我们也带在身上的话,瓷瓶子容易碎,最好用竹筒。” 项瓷怔愣后出声:“也可以。” 她是真没有想到,她习惯了玻璃瓶和陶瓷瓶。 项仁州看着呆萌的女儿,开心的笑了:“爹给你去做竹筒,好不好?” “好。” 项瓷轻敲额头,她只想着用瓷瓶,根本就没想着在用竹筒,其实爹爹说的对,若是出门,还是带这个竹筒驱蚊水的好。 项仁州做的竹筒,比带水的竹筒要小一半,这样好区分来。 他们这边做竹筒,项瓷几人那边就做驱蚊水,装瓶再密封起来。 驱蚊水总共做了五千个,可以用好几年。 这几天做驱蚊水,家里都是冲鼻的味道,但好处也是有的,没有蚊子。 把驱蚊水放到杂物房,项瓷把她买来的熊皮给项老爷子他们看:“爷爷,你们能收到这种兽皮吗?” 项老爷子摸着熊皮子,眸光闪了闪:“不是熊皮可以吗?” 项瓷囧了一下:“当然可以,什么兽皮都行,到时候做起皮子衣来,穿着暖和,不会冻着。” 项老爷子沉思会对项仁州说道:“明天你们再去镇上时,去趟镖局,让小柏和开心去买点兽皮来。” 项仁州应声:“行。” 项瓷大概能猜到爷爷要让三哥和开开去外面买兽皮的原因,一是这周边山村里有兽皮都会拿到镇上去买,这里很少。 二是,他们若是大量买兽皮,被某些村子的人看到了,后面会很危险。 所以不如让三哥和开开在外面买回来。 这周边村子都知道,三哥和开开回来,会带外面许多稀奇古怪,他们却又用不上的东西回来,那带点兽皮来也没什么。 项瓷想,像这种大量买兽皮的话,三哥和开开应该会很小心的吧。 项瓷在梦里和恶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是被对方给刺穿心脏死了。 哎! 项瓷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睁着眼睛看着蒙蒙的窗外,六月初了,连个月光都见不着。 窗前没有光,摸黑手一双。乌漆嘛黑瞎,床上躺佳人。 听到鸡叫,项瓷也不想再睡了,再睡下去还得做噩梦,一天做一个死在梦里的噩梦,够了,再做就太为难自己。 项瓷穿好衣服起来,轻手轻脚打开堂屋大门,猛的看到篱笆院外有两个人影,她的心猛的一跳。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没错,确实是有两个人在自家篱笆院外。 项瓷倒吸一口气,小心把堂屋大门关好,蹑手蹑脚来到爹娘房门前,轻轻敲门,低着嗓音喊:“爹,咱们家来贼了。” 先醒的是崔氏,听着这话,赶紧推醒项仁州:“孩他爹,快,家里进贼了。” 项仁州猛的起身,迅速打开房门,就听到小七轻声道:“在篱笆院外,两个人,快喊二叔和三叔一起。” 第52章 三哥和开开回来了 项仁州把老二老三喊醒时,其他人也都跟着起了,全部小心翼翼。 三兄弟拿着家里一直备着,有手臂粗的棍子,小心打开堂屋大门,就看到两个人已经摸进了自家院子里,身后还推着一辆板车。 项仁州迅速冲出去,高举棍子:“我……” “爹,是我。”其中一黑影见项仁州冲出来,立即出声。 若不是他出声的快,就项仁州这种干命的架式,他手上的棍子,一定会砸到自己脑袋上来。 冲出来的项仁和项仁永,异口同声:“小柏!开心!” 院里两人应答:“是。” 项仁州兴奋后又疑惑:“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快快快,先进屋。” 堂屋里已经点起油灯,众人都挤在堂屋里,看到这两个贼是项信柏和夜开,都无奈又欢喜。 项老爷子看着结实了的两人,眉眼间都是慈爱:“饿了吧?老大家的,赶紧去给他们做点吃的。” 崔氏高兴的应声,忙朝厨房而去,严氏去帮忙。 项瓷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两个少年,眉眼弯弯。 三哥和开开回来了! 还说要让爹今天再去镖局说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回来了。 记忆中的三哥是个爱笑的人,但打起架来却是能要你命的那种。 开开也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他的笑容只在于自家人,村里人可得不到他的笑容。 她听到三哥说道:“爷爷不是说让我们多买点粮食来吗?我们就买了一车粮食来,绕山拉回来,你看看够不够?” 项老爷子眼里露着心疼:“好,那就趁势搬进地窖里。” 项信柏惊讶道:“咱家还有地窖?” 项老爷子微顿:“嗯,把粮食搬到地窖里我再告诉你们。” 项氏兄弟去院子里搬粮食,项信柏一转身就看到扑闪着大眼睛的项瓷,冲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小七越来越可爱了。” 项瓷的脑袋随着项信柏的动作而晃动:“三哥,脑袋要掉了。” 项信柏笑道:“担心什么,反正害怕的是我们,又不是你。” 项瓷龇牙咧嘴,啪的拍掉他的手:“刚梳好的头发,不许再摸。” 项信柏哈哈大笑:“等我吃饱睡足了再来和你说有趣的事。” 项瓷扶扶自己的脑袋,顺顺自己的呆毛,便对上笑的一脸温柔的夜开,伸出了招财猫的手:“开开!” 夜开的笑容就如昙花般明亮,让项瓷差点捂上胸口,怪不得全项家村的姑娘都想嫁给他,就这笑容,哪个姑娘顶得住。 夜开两步走到项瓷面前,替她顺顺没压下去的呆毛:“可以起晚点,天还没光亮。” 开开和三哥的动作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温柔如风细雨,一个是狂风暴雨。 哎,温柔的男生总是比暴躁的男生讨人喜。 项瓷微微摇头:“我以为贼来了。” 夜开看着仰脸望着自己,眼里带星星的小姑娘,温和道:“我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我拿给你。” 项瓷高兴的应了:“这个可以有。” 夜开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个一臂长,半臂宽,半臂高的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八仙桌上,打开,里面放的全是小玩意,有木头做的,也有陶瓷做的,每一个都不一样。 项瓷看的眼睛都移不开,挑了十几个:“我喜欢这些。” 夜风见她只挑了十几个,还剩下一大箱子,轻笑道:“这箱子都是你的,她们的在另一个箱子里。” 项龄和项婉都别开眼,哼,别以为她们不知道,全家人都宠着小七。 但她不会去嫉妒,如果不是三哥和开心,她们连观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拥有。 项瓷听夜开这样说,这才笑嘻嘻的把东西放回箱子里:“那你替我抱到那个房间,我现在住那里。” 夜开抱着箱子,跟着项瓷朝新房而去,好奇道:“既然做了新房子,为什么要从堂屋里过?” 房子坐北朝南,堂屋居中,左右两边是厢房,厨房在东厢房外侧连接篱笆院,茅厕以及牛棚则是在西厢房连接篱笆院。 堂屋后面是家中小祠堂,左右两边为小房间,再过后为家中粮仓。 家中不够富裕的,则是把粮仓改成小房间,供家里小辈们住。 东西厢房不只一间房,进入东厢房后还会有两间房,两间房还可以分隔两间。 若是加做新房,那也只能是往东西厢房的后位加。 但这个新房,却是做在东厢房旁侧,与厨房紧连。 并且在东厢房的最末尾处开了一道门,项瓷就是自东厢房出来的。 夜开看到新房,以为是由外面进入,现在跟着项瓷却是由里入,他瞧见这非同的格局,有点好奇。 项瓷回眸冲他一笑:“不知道了吧?” 夜风摇头:“不知道。” 项瓷嘻嘻笑道:“因为我娘不让我开门,所以才在这里开道门进出,保证我的安全。哈哈哈……” 夜开无奈摇头,满眼宠溺:“确实该这样。” 项瓷笑不出来了,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大寒来了以后,大家不用从外面进进出出,而是可以直接通整个房子进出。 “到了。”项瓷走到窗边,“箱子放这里就可以。” 夜开看着诺大,却空荡荡的房间:“怎么不多弄几个家具来?” 项瓷摆手:“要那么多家具干什么,往炕上一盘,不挺好吗?” 夜风摸摸硬绑绑的土炕,微皱眉:“不是木板?” “这是床的新类形,没见过吧。”项瓷得意了,“我告诉你,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爹做的。而且啊,村里许多新做的房子,都是我爹带着他们做的。” 夜开更疑惑,项瓷就把这炕的事和他说了,末了还问他:“怎么样,我聪明吧?” “聪明。”夜开一点也不吝啬对她的夸奖,“我先回去了。” 两人回到堂屋,崔氏和严氏端着两碗面条而来:“开心,快,热乎的面条,吃了好睡一觉。” 夜开温柔笑道:“谢谢梅姨。” 崔氏看着越来越俊俏的夜开,眼睛湿润了:“我姐若是看到你长这么大,她也该安心投胎了。” 项瓷赶紧搬张小凳子坐旁边,双手撑脸,静等吃瓜。 她从原身的记忆里翻找关于夜开的事,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 此次正好可以聆听全貌。 第53章 小七道姑 项瓷眼巴巴的望着崔氏,静等开锣。 没有想到崔氏只说了这句,就没再接着往下说。 项瓷目光移到夜开身上,就听到对方淡淡说道:“她会的。” 而后,寂静。 项瓷瞪大眼,这就没了? “好香的面条。”项信柏自屋外冲进来,抱着海碗就喝了一口热汤,“还是娘做的面条好吃,你是不知道,我和开心虽然在外面吃了各种各样的美食,但怎么着都没有娘做的好吃。” 刚才双眸还微微湿润的崔氏,听着儿子这话,当即笑弯了眉眼:“就你贫,快吃。” 项瓷见吃不着瓜了,正想走,就听到项信柏说道:“我们这次回来,避开了所有人。爷爷,你让我们买粮食是因为什么?” 他和开心赚的银子,够家人吃饱穿暖上学还有余剩,更何况家里还种了粮食,不可能是粮食不够吃。 他和开心商量后,觉得是家里出了某种事,才会急需粮食。 毕竟他们在镖局这么多年,爷爷从来没有要求过让他们买粮食回来。 所以他和开心商量后,就返到隔壁镇,买了一车粮食,又故意选在半夜这个时间点,把粮食拉回来。 因为他们觉得,爷爷这次的行为反常,应该不想让别人看到。 哪里想到,临近天亮到家,却被家人差点当成贼给打了。 正想走的项瓷,又默默的坐回去,扯到她身上了,就算她要走,等下依然会被扯回来,那不如就待在这里等待说真相。 项老爷子微掀眸看向项信柏和夜开:“小七上个月从山上摔下来,摔了脑袋。” 项信柏和夜开同时放下筷子,焦急冲到项瓷面前。 “摔了脑袋?疼吗?刚才三哥还用力揉了你的脑袋,你怎么不出声?” “我看看摔哪了?想吐吗?头晕不晕?” 项瓷承受着两人的关心,心中是欢喜的:“都说了是上个月,已经没事了。而且,你们先听爷爷说完。” 两人没在小七脑袋上看到伤疤和鼓包,又听到他这样说,微松一口气坐回位置上,目光齐齐落在项老爷子身上。 项老爷子冷着脸盯着他们:“行走江湖的人要不动声色,像你们这样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被那些人瞧着来揣摩对付你们,你们就是死人一个,这点都不知道?” 项信柏和夜开收回目光不出声,项瓷也摸摸鼻子,尴尬的低头。 刚才,她该回避的。 项老爷子见他们老实了,这才出声:“小七摔了脑袋后,天天晚上做噩梦……” 听完项老爷子说的话后,项信柏和夜开目瞪口呆,又齐齐朝低头的项瓷望去,眉眼都亮了:“小七居然成了道姑!” 项道姑抬起头来,呵笑两声:“是的,所以才让你们多多买粮食存起来。” 夜风拧眉:“如果真如你所说,大旱和大寒要来,那只买粮食并不够,水也是一个紧要问题,还有棉衣,也很重要。” 项信柏附和:“咱们应该打一口深井,还要用陶罐存水,若是大旱真来了,咱们家的深井里有水,村里人没水喝,定是要到咱们家来挑水。” “不给,犯众怒。给,咱们家可能会缺水,所以存水很有必要。” 项老爷子眼睛亮了:“对,所以我有个想法。” 众人都朝项老爷子望过去。 项老爷子道:“这大旱和大寒的事不能现在告诉大家,不然除了惹来乱子,也会被官府贴上妖言祸众的罪名,坐大牢。” “我呢就想着,你们俩个回来了,就说在外给小七算了命,说她今年若是多带水,会给家里带来财运。” “然后咱们家就打口深井给小七,再鼓动村民们每家出点钱,凑一起再在村里打两口深井。” 众人正想说好,就连项瓷也觉得这想法好时,却听到夜开说道:“爷爷,我觉得扯上小七不好。如果大旱真来了,那么村民们会抓着这个把柄说小七的不是。” “大旱本就是缺水,咱们说小七带水,大旱来了之后,可能会有心人说是小七把水都带走了,才会招来大旱。” 项信柏也惊呼出声:“是的,不能这样说,山海怪里曾经记载,有一鬼怪之物叫旱魃,走到哪里旱到哪里。” “如果咱们现在说小七带水,等到大旱来了却是缺水,怕他们会把小七当成旱魃,而不是神仙转世。” 项老爷子脸黑了,目光沉下来:“是我想岔了。” 项信柏笑盈盈道:“爷爷只是灯下黑,想再利用小七神仙转世的说法,但这灾难之说不能扯到小七身上。否则,会物极必反。” 家里人原先听着项老爷子说的主意,觉得挺好。 如今听项信柏和夜开这样说,恍然大悟的就是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不然这个消息散出去,真就毁了小七。 一时,大家都沉默。 夜开的筷子挑着面条,沉思几息道:“爷爷刚才的说法,倒让我有了个差不多的想法。” 家人们都看向他:“你说。” 夜风面容严肃:“就说我们今年的钱没有去年赚的多,找半仙算财运,半仙说水能聚财,在家里打口深井,可以聚财,多多挣钱。” 项信柏眼睛一亮:“对啊,不管是谁,只要听到和钱财有关,大家都愿意做。那咱们在家打深井,他们保管也想学。” “到时候,他们也想打深井,爷爷你就出面,让村民们凑钱在村里打深井,打几口深井取决于他们凑了多少钱。” 双手托腮成一朵花的项瓷,眼睛闪亮,这个主意比爷爷刚才出的主意好。 项老爷子看着夜开和项信柏,眼里带了笑:“还是出去闯的后生崽脑子转的快,这个主意可以。” 解决一个问题,众人们刚略压抑的心,此时都放松不少。 大家又齐齐看向项瓷,被众人盯着看的项瓷,赶紧出声:“除了大旱,就是大寒。在我梦里,大寒很冷,雪下到腰这么深,风呼呼的刮。还有……” 她指指外面已亮起的天:“最冷的时候,人走出去可以冻成冰死,所有的树木瞬间冻成冰花。” 第54章 深井聚财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才知道小七并不是指外面的天,而是指人在外面。 项老爷子眉头紧拧,他以为大寒只是雪大,没有想到冷才最致命。 他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到腰间那么深的雪,见过最深的雪,也不过是到膝盖那里。 项信柏紧皱眉:“冰花啊,那就说明天很冷很冷,我听说北方就很冷,河面冻的连牛车都可以在上面跑。” 项瓷面容严肃:“可梦里的冷比你知道的冷还要冷,哪怕门窗都关好了,只要屋里没有温度,整个屋子都能冻成冰霜。” 众人瞳孔瞪大,无法想象,关上了门窗,屋里也能冻成冰霜,那太可怕了。 夜开低声道:“皇帝不作为,老天爷在惩罚他。” “开心!”项老爷子拧眉轻喝,“慎言。” 夜开没有再出声,低头吃面,但他说的就是他的真心话。 可惜,他一个小山民纵使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能对朝廷做出任何反抗,所以他要保护家人们。 他抬眸看向项瓷:“我和三哥在家住几天,再出去购买兽皮回来,兽皮比棉衣暖和,应该能抵挡风雪。” 项瓷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买了一张熊皮来。” 夜开看着她笑了:“小七很厉害。” 项瓷朝他一笑:“开开也很厉害。” 两人互夸,夸完后又笑,这笑声都让全身紧绷的家人们,微微喘息一口气。 把小七的噩梦,以及水和兽皮的两件事说好后,天已经亮了,篱笆院外有了村民们在溜达。 堂屋外大打门,溜达到这里的村民们,看到堂屋的项信柏和夜开,大喊一声:“哟,三柏和开心回来了?” 项信柏高声应答,项老爷子就叼着他的烟斗,背着双手出门,去村里溜达。 项瓷知道,爷爷这是去散播消息了。 夜风和项信柏吃好后洗澡回房休息,而项瓷她们则开启今天的生活。 项瓷站在桃树下,项婉站在枣树下蹲马步,项龄练拳也更猛了。 三哥回来了,一定会检查她的拳法,若是她打不好,三哥虽不会黑脸,但一定会盯着她。 项仁州三兄弟继续带着村民们修建带火炕的房屋,他们这里的火炕都传到了其他村去,就有其他村的村民来这里,请项仁州三兄弟去帮忙修火炕。 项仁州来问项瓷:“要帮他们修吗?毕竟这是你想出来的东西。” 项瓷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帮他们修,但一定要收钱,不能白帮忙。” 项仁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就是想着,我若是不告诉你一声,到时你不高兴。咱们村里人我都收钱,只不过我收的少点。” 升米恩斗米仇,他可清楚的很。 若是给村里某户修火炕不收钱,那其他人就会把你当成免费工,到那时,不想修火炕也要拉着你帮他们家修火炕,因为这是免费的。 如果你拒绝了,那就是你不对。 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里正,到时会扯的很难看,那还不如一开始说好价。 等到大部份人都修了火炕,没修都会想着修火炕,总不能就自家不一样吧。 工钱适当的比外村低一点,村里人会念着项氏三兄弟的好,而不是说闲话。 项瓷赞成自家老爹的话:“可以。不过,爹,我想问你,咱们村里是不是很穷啊?” 项仁州微怔,随后笑了:“穷的说法是说手上拿不出银子来,而不是说饿死人。咱们除了地里产粮食,大山里也相当是一座粮仓,饿不死咱们。” 村民们除了种田,闲时会上山打猎贴补家中,没有大富大贵,但能养家糊口。 家里男人若是多的话,还有闲钱供个孩子上私塾。 项瓷得到她想的答案,眼眸转了转:“爹,你和二叔三叔三个人做火炕,是不是很累?” 项仁州听到闺女这话,就如炎热夏天喝了冰凉水一般舒坦:“爹不累,爹给你攒嫁妆。” 项瓷很想倒回三秒前,让你多嘴,让你瞎操心。 项仁州看着眼中光芒消失的项瓷,急道:“怎么了?爹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项瓷扬起笑容,直接说她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说,既然爷爷想带着全村人一起渡过大旱和大寒,那不如你和二叔三叔,带领村里的那些男人们去给别村做火炕赚钱。” “他们跟着做火炕赚了钱,就有钱买粮食囤起来。爷爷不是说,他从族老们嘴里得知,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挖了地窖吗,那就赚钱买粮食。” “如果他们没有钱买粮食,大旱大寒来了,他们没吃的,闹出人命来,还得爷爷这个里正兜着。”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如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件事,就是带着他们赚钱买粮,免得给爷爷找麻烦。” 项仁州听着闺女的话,眼睛亮了:“你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里面尽是这些好事。先前村里就有人探口风,我没吭声,现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火炕和火墙这事是自家闺女想出来的,他不能没经过她的同意后,就随便带其他人赚钱。 现在有闺女这话,他自然是答应的。 项瓷眉眼弯弯,哎呀,囤好粮,等到大旱大寒来,心情就没那么焦燥了。 因为项老爷子这个里正的刻意宣传,夜开项信柏他们回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 往常项信柏和夜风回来,都会带许多精巧怪异的东西回来,这次他们大清早的回来,村民们没看到他们,都会再次多问两句。 项老爷子就在和众人闲聊中,把他们带回来深井聚财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村民们一点也没往粮食方向想,倒是往深井聚财这个方向上想。 深井聚财啊! 谁家不喜欢钱? 既然深井能聚财,那当然是要聚聚财。 于是,村里族老们做为代表,和项里正好好商量后得出结果。 谁家若是想在自家挖深井,可以自家出钱。 如果自家出不起钱挖深井,那就凑钱挖深井。 挖深井的位置则不会放在你家,而是放在村里最显眼,也是大家最方便的位置。 深井放在自己村子里聚财,得益的依然是村里人。 第55章 打水井 项瓷家独自挖一口深井,另两户也独自出钱挖深井聚财,其他的则是由村民们凑钱挖深井。 总共凑了四口深井的钱,位置分别安在左村头,左村尾,右村头,右村尾。 项家村原本还有两口浅井,一口是村上边,一口是村里的祠堂,靠近村下边。 再就是项瓷家有一口浅井,还有一口浅井则是项老家的,这次挖深井的就有他家。 一切谈妥后,几天后,打井队也做好准备来到了村里,得到全村人的热烈欢迎。 打井队的是十二村的白家村的男人,四十来岁,大家都尊他一声白老大。 但白老大这个人,却和他这个名字完全相反,他给人一副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模样。 若是让他穿一身长袍,手里拿本书,那说是夫子一枚,完全和打井的没有一点挂钩。 项瓷没有见过打井,因为自她知事起,用的就是自来水,押水井都很少用,又怎么见过打井队。 这次看到打井队,她就钻进人群,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好奇不已,看到白老大时,心中想的就是这人做夫子比做打水井更让人信服。 也不知道他以前有没有去考过童生? 项老爷子看着白老大带来的家伙什,蹙眉:“这些管子够吗?” 打井队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但很赚钱,所以他们吃饭的家伙很重要。 再者,打井这职业是他们整个白家村的活。 有人想要打井,他们白家村就以白老大为头,去谈妥再带村里人去打井,倒是把这十二个村子,以及其它山的村子都走熟了。 没人打井,他们就在村里种地,上山打猎补贴家用,日子不大富大贵,却也温饱足够的生活,倒也是满足。 此时听到项老爷子的话,他笑道:“老叔,放心,管子管够,都是铁的,经过官府登记,没有问题。” 项老爷子看看这些管子,他是外行人,也就不多嘴:“那行吧。” 打井队动第一铲土时,项老爷子敲了一声锣,寓意好兆头,万事顺顺利利。 没见过打井的都围着看,项瓷看到打井队的男人们,挥舞着大木锤,嘴里嘿哟嘿哟的喊着,觉得他们真辛苦。 但想想种田的农民们,也是辛苦的,人生在世,哪个人不辛苦? 各行各业谁不辛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项瓷看了两刻钟左右,觉得无趣极了,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动作,真是一点也不好看,她就回去了。 到家后来到后院,看到崔氏在摘菜:“娘,你怎么把菜全部都摘了?” “这菜再不摘就老了。”崔氏把青菜放到大竹篮里,继续摘菜,“我刚和你奶商量,这些菜长的太快,就试试种点其它季节的菜,看看能不能行。” “如果能行的话,那就种点别的蔬菜,到时也不用只吃一种蔬菜。” 项瓷对于蔬菜的品种都认不全,四季种什么菜,她也不知道,菜长到什么样算老,她更不知道。 她在现代虽然长到了十九岁,但自她读幼儿园起,她就一直不停的在各种兴趣班里转来转去,别说对农物活不熟悉,她对家务活也不熟悉。 她尴尬的摸摸鼻子,帮着一起摘菜:“那奶奶说要种什么菜吗?” “先种萝卜冬瓜南瓜试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熟?”崔氏继续摘菜。 项瓷怔了下,心虚的没敢出声问,萝卜冬瓜茄子是不是一个季节的菜? 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被崔氏看出她不是真正的小瓷,那就惨了。 项瓷不懂不同季节的蔬菜,种再多也不管饱,可她知道土豆和红薯,产量高还管饱,可以当主食吃。 可,自她穿到这里来,她就没看到过土豆和红薯? 难道说这个架空的时代,没有土豆和红薯? 项瓷犹豫良久,还是小心翼翼出声:“娘,咱们不能种土豆或者是红薯吗?” 种这两样,怎么着也得比种萝卜强吧。 背对着项瓷的崔氏,摘菜的动作止住,就如此时屏着呼吸的项瓷一样。 项瓷内心狂嚎:完了完了,刚才就不该问的,露馅了,我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她? 崔氏慢慢转身看向项瓷,眼里带着幽怨:“我就说不能惯着你,要让你下地干活,现在好了,弄的自家地里种了什么都认不出来。” 项瓷眼角抽搐,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觉。 果然,就又听到崔氏说道:“哪怕不种地,你也要认认什么菜长什么样吧?天天捡柴火,就没好好看看自家地里种了什么?” 项瓷:“……” 她认识花菜包菜生菜青菜茄子萝卜冬瓜南瓜黄瓜西红柿等等,当然,是菜市场的。 这没摆在架子上卖,种在地里的,她认识个鬼,她只认识她自己的腿。 项瓷不敢再问,怕再问下去,那就真露馅了。 崔氏却在那里叨叨叨的,意思就是说下次去地里干活不能因为她是家里的幺女,就宠着不让她干活,结果变的五谷不分。 项瓷羞红脸,闷不吭声的认真听训,她确实该好好认认菜长什么样:“娘,我去给大哥他们送点水,今天好热的。” 魔音终于停下了:“行,去看看吧,好好认认。” 被猜中心事的项瓷,顶着面红耳赤的脸,冲进厨房一通忙活,抱着兑了灵泉水的陶罐,前往自家地里。 虽然没种过地,但自家地在哪里,她还是知道的,若是再不知道,她可以撞豆腐滚回现代了。 沿着田间小路往前走,看着地里的农作物,项瓷完全就是两眼瞎。 那些叶子虽然长的不一样,但只要上面没挂实物,她就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菜的叶子,更别说实物是在地底下的,那就更不知道。 一路走过去,都能看到地里有坟鼓包,项瓷却不害怕,以前在乡下也遇到过,最开始不懂,懂了之后也没什么好害怕。 村里许多人都去看打井,但也有许多人在地里除草,还有其他的动作,原谅项瓷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呱!” 一只青蛙蹦到项瓷脚背上,那种软绵活动的触觉,让她下意识跳脚,待看清楚是青蛙后,又追着青蛙去抓。 第56章 柚子它还没熟 “别跑!” 青蛙跑的快,抱着陶罐的项瓷,眼睁睁看着青蛙跳入草丛中消失不见,嘴硬的很:“看在你是益虫的份上,就放过你吧。” 蛇她都敢抓,更别说是青蛙,要说青蛙肉她也是吃过的,后来青蛙被列为三级保护动物之后,就没人抓青蛙卖,而是改卖人工饲养牛蛙。 若说青蛙和牛蛙的味道有什么区别,项瓷只是舔了舔唇,想吃。 至于区别,恕不奉告。 项瓷看到自家地里的大哥二哥,开心的大喊,让所有人都齐齐朝她望来,满脸笑容。 “大哥,二哥,我给你们送水来了,热吧,给。”项瓷倒了一碗水递给项信松,“这个温度正好。” 项信松笑容满面的接过碗,一口气喝尽,舒坦的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果然,小七送来的水都是甜的,喝的我瞬间又有力气了。” 项瓷嘿嘿:“那大哥你再喝一碗。” 项信松接过碗如喝酒般一饮而尽,又夸了项瓷一句,这次项瓷没再给他倒,而是把碗递给项信榕:“二哥,喝水。” 项信榕接过碗,冲着项信松挑了一下眉:“小七还是疼我的,再夸也不给你喝。” 项信松笑:“她最先把碗递给我,说明她最疼我。” 项信榕:“那是你抢的,明明我离她最近。” 项信松:“我最先喝,她就是最疼我。” 项瓷满头黑线,喝个水也能这样比,她是不是开了个团宠的系统? 项瓷:统子,你在吗? 项瓷:匹配成功了吗? 没有统子的声音,她没有开挂团宠,她依然是这样的项瓷。 项瓷默默的又给项信榕倒了一碗水,才露出她的真面目:“大哥……二哥,咱们家地里的土豆什么时候可以收?” 只喊大哥不喊二哥,说不定他们又要比,还是一起喊吧。 项信松朝地里望了一眼:“这个月底差不多。” 项瓷默默点头,所以说,自家地里种的是土豆,幸好自己猜对了。 原来这个朝代已经有土豆和红薯,那存储食物就更好办了,为以后的大旱和大寒能做更多的准备。 项瓷了解了这一片地里并不全部都是自家的,种土豆的地和种稻谷的地是不一样的,所以这片地是种土豆的,种稻谷的田在另一边。 不懂的项瓷哦哦哦的应着,心中想着她得多看看,然后给这些庄稼浇点灵泉水。 不能白天来,那就晚上来,总要让食物快快生长。 和大哥二哥又聊了几句,项瓷带着满意的答案往家去。 大哥说了,待到土豆收了就种红薯,而红薯的收获季节,差不多是十月中旬和十一月上旬。 这个时间点和柚子成熟的时间差不多,她得帮红薯多多浇灵泉水,让它们早早成熟,多种一番,就多一倍食物来活命。 回来的路上,她在村里绕,看到许多人家都种了果树,大部份都是桃树。 枣树,柚子树,枇杷树,无花果树都有,但没有一棵树是她梦里的那一棵。 噩梦里的那一棵柚子树长的不算很高大,上面挂了几个柚子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垂在草棚上方的柚子。 草棚这种东西,村里很多,大部份都是厨房位置,项瓷就是按着这两个信息在找柚子树。 一路走都有村里人和她打招呼,项瓷也有礼貌的回应他们。 终于,她走到祠堂正前方池塘旁边那里,看到了噩梦中的柚子,而柚子下方站着一个人,正是项老爷子。 项瓷走到项老爷子面前,与他一起仰头看向草棚顶上方青色的柚子:“爷爷,它还没熟。” 咬着空烟斗的项老爷子,扫了一眼抱着陶罐的项瓷:“是啊,它还没熟,咱们还有时间。” 而后,祖孙俩望着柚子没有再出声。 柚子的主人秋嫂子,看着这祖孙俩望着自家柚子,思索良久才上前:“这柚子你们若是喜欢,我摘下来送给你们?” 项老爷子和项瓷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秋嫂子,异口同声道:“不许摘。” 秋嫂子被这两道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话:“不摘不摘,我不摘。” 项老爷子自觉失礼,忙说道:“柚子还没熟,摘下来太浪费了,不如等它熟了,你再摘给我们?” 项瓷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可是她们的倒计时,它是青色的才是我们的最爱,若是它变成了金黄色,那就是我的噩梦。 秋嫂子自然是答应的,忙说这个柚子,她一定会好好替他们看着,等到柚子成熟了再摘来送给你们。 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相互之间送点蔬菜和自家种的水果,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不存在贿赂这一说。 祖孙俩没有再盯着柚子看,一起往家去。 项瓷问道:“爷爷,打井队那里不需要你看着?” 项老爷子回答:“族老在那里看着,我来看看其它位置。” 哦,这样啊,挺好的。 项瓷回到家,自她的百宝箱里,翻出她买的种子来到后院。 后院里,崔氏严氏在拔青菜,余氏在把外面带黄的叶子处理掉。 项瓷来到余氏面前:“奶奶,我想试试这些种子,看看种出来的是什么?” 余氏瞧了一眼她手里被油纸包包着的种子:“开心给你买的种子?” “嗯。” 项瓷手里这几种种子是夜开在外面带回来的,说是西域那边的种子。 但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听那些客商说是稀奇的好东西,他就当成礼物买来送给小七了。 余氏面容慈祥:“想要多少地啊?” 项瓷兴奋的奔到菜地里,手脚并用的划拉着:“从这里到这里。” 余氏乐呵的笑了:“心不小啊,可以,你自己种就要自己处理,免得你娘说我惯的你连农作物都认不出来。” 项瓷瞬间被打回原型。 崔氏看着耷拉着耳朵的乖乖兔,笑骂:“说你还不服气?都是我们惯得。” 项瓷双眼放空,如果没有大旱大寒,我很想被你们惯成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躺到四肢都退化了,她也愿意。 可惜,她的梦想和噩梦只能二选一,她选择保命。 算了,先处理这片优美的菜地吧! 第57章 小七的两分地 项瓷划出了一大块地,听到奶奶说让她自己处理时,她是想后退的,可想到自己手上的种子,她咬着唇,坚强的拿起锄头。 在被锄头柄打了一下头,又差点被锄头刨到脚时,锄头被吓的心脏病都要发的自家老娘抢走了。 崔氏一边叨着,一边教小七锄地,后者苦着脸认真学习锄地。 她后悔了,她不该贪心划那么一大片地的,她该要三分地。 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崔氏瞪着他:“这里才一分地。” 项瓷:“……” 累了,毁灭吧。 累的双手酸痛的项瓷,补充灵泉水之后,又精神抖擞的去到她的一分地,在余氏的监督与教导下,把准备好的种子埋进土里。 “放多了,会挤死。” “隔近了,也会死掉。” “歪了。” “盖严实了。” “土松了。” 弯着腰的项瓷,感觉自己是被巫婆支配的可怜娃,没有一点人权。 没有人权的可怜娃,用了一下午,终于在余氏的唠叨下,把她的种子全部都种下。 一分地不够种,还又借了一分地,后面这一分地是崔氏替她准备好的。 虽然腰酸背疼,但看着自己亲手种的地,项瓷还是得意洋洋,兑灵泉水时都多兑了点,希望它们快快长大。 给这两分地浇水,浇出个不均匀,但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的完成作业。 洗澡后抹上花露水,吃过晚饭,项瓷偷偷的朝自家土豆地而去,她要加速它们的成长,让家里囤更多食物。 为了省油灯,村里都是趁着最后一抹夕阳吃晚饭,但也有的男人,会不浪费最后一抹夕阳种地做到天嘛黑才回家。 沿路,项瓷就看到好几个才收工的村民们,她不想和他们对上,不然明天爷爷知道后,又要一通好解释。 早知道他们这么晚才收工,她应该再晚一点来。 安全来到自家土豆地里,项瓷食中指并立,沿着一垄一垄地给土豆浇水,不带停的。 把土豆地全部浇完,项瓷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往家去,半路遇到项龄。 项龄冲到她面前,打量她:“去地里干什么?” 项瓷缩了一下肩膀:“没去地里。” 这人会读心般,怎么就知道我去地里了? 项龄自她脑袋上拿下一片叶子:“土豆叶。” 项瓷看着土豆叶,干笑两声:“想吃土豆了,我去看看。” 一脸不相信她的项龄转身往家去:“三哥和开心回来了,说镇上没有兽皮收,可能又要去外地一趟。” 项瓷蹙眉:“去多久?” 时间看着很长,但其实很短,特别是他们在外地,万一出了什么事,家人们怎么办? “你去问他们。”项龄摇头。 安静的走到院子里,正好听到三哥说道:“我觉得开心说的对,怎么着也得咱们家一人一件吧,哪怕是在家里。” “小七不是说了吗,那时候的天很冷很冷,都冻成了冰花,一人一件兽皮保暖点,保暖点。” 项瓷听懂了,镇上兽皮不够多,他们要出远门弄兽皮,为了大寒来临时,家人们全部保暖安全的活着。 一直面向院门的夜开,看到项瓷回来,朝她招手,项瓷走到他身边问他:“要去多久?” 夜开浅笑:“最多一个月。” 项瓷蹙眉,一个月啊,挺久的。 看着项瓷的夜开微挑眉:“不只是穿在身上的兽皮衣,还是兽皮被,如果大寒真那么冷,咱们的被子怕是不够抗冷。” 他这是在解释给项瓷听,也是在解释给家人们听:“大寒会有多久,咱们谁也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咱们也不知道。” “如果一直下雪,柴火不够烧,被子不能晒,那时咱们怎么办?” “二嫂马上要生了,她和孩子都要保暖,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既然都想着要买兽皮做大氅,那不如就多买点来,总要让咱们在大寒里暖暖和和。” 项瓷沉默,但不得不说,听到夜开这话,她是赞同的。 项老爷子等人也沉默,对于未知的事,尽量做最好的准备,是对自己和家人们的负责。 项信柏大笑道:“放心,走镖也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兽皮带回来,简单的很,没什么好担心的。” 崔氏又担心又心疼,剐了他一眼,后者却冲着她嘿嘿笑。 最后还是项老爷子点头:“行,既然你们想好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做。但说好,尽快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走镖的路上会发生各种意外,项老爷子不会把时间说死,免得两边都不放心。 夜开和项信柏点头保证,他们也懂项老爷子说这话的意思,这是给了他们很大的余地。 翌日天光亮,项信柏和夜开在村里人的注视下,离开项家村。 村里人目光又羡慕又担忧,羡慕他们出去赚大钱,担忧走镖会遇到马贼,走镖这一碗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因着夜开提议的,不知大寒将来是什么样,所以项老爷子让项龄和项婉都住到新房里,把她们俩的房子空出来,全部用来堆柴火。 项瓷三人上山捡柴火,村里姑娘小子们都跟着捡,倒也有个伴。 项信松他们不忙活地里时,到山上扛树木回院里,把木头劈砍好,整整齐齐的码在房间里。 山上的树木不要钱,只要你想都可以去砍代。 但不能固定在一片区域砍,而是要分散开来,免得一部份地方光秃秃的,另一部份茂密的全是野兽出没。 现在全村人都挖了地窖,又在族老们神秘的相谈下,所有人都盯着里正家,他家做什么,他们也做什么。 所以,村里大部份人家里都堆了劈砍好的柴火。 除了院里堆了柴火,杂物房也堆了柴火。 有些人对于柴火这事不上心,去别人家串门,看到满院的柴火,静静的不吭声,回家后就上心劈砍柴火。 都是一个村的,你家有我家也要有,不管后面到底怎么样,反正要么大家一起都是聪明人,要么大家都是傻子。 第58章 地里出事了 几天后,深井家打好了。 第一桶井水提上来,冰凉的很,喝着都比浅井的水甜。 整个村一阵欢声笑语,幻想着日后的发财之路,光宗耀祖。 白老大结算最后工钱时,看着项老爷子,问出憋在心里的话:“老哥,村里有几口井,怎么还想着打深井?” 他们接工作时,并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打井,但打完后却可以问问。 项老爷子早就想好了答案:“深井聚财啊,老弟,听老哥一句劝,家里也打口深井,多多聚财,多多赚钱。” 白老大哈哈大笑:“好的,承老哥情,我记着了,回去就和他们商量,也在村里打几口聚财深井,好让咱们都过的很好。” 项老爷子见他如此说,也难得哈哈大笑。 白老大走时,深深的看了几眼项瓷,看的项瓷心突的一跳,再看我也是项家村的神仙转世,不是白家村的神仙转世,我不换场地。 打井队的在项家村这几天,多多少少都听说了神仙转世的故事,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你听到的就是真相。 白老大们往白家村走去时,有人憋不住还是问出了声:“深井聚财!这怎么能信呢?还有神仙转世,我怎么觉得项里正这是不想把位置传给他儿子,故意编出来的假话?” 有人答:“你管他真假,他们做他们,咱们做咱们。” “我信这个。” “我不信这个。” “我也不信。” “我信。” “老大,你怎么看?” 这一路上白老大都在回想这几天在项家村看到的听到的,还有临走前项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还有那个神仙转世的小姑娘,他用他走村串巷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那小姑娘眼神坦坦荡荡,明亮的让人看一眼心中都舒坦。 现在听到同伴这样问,白老大扫了他们一眼,郑重道:“回村后,我要挖深井……发财。” 同伴们惊愕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老大,你说真的?” 白老大面容严肃:“你们看我像开玩笑吗?” 同伴们可从来不会认为这样冷着脸的白老大是在开玩笑,齐齐摇头否认。 白老大瞧此,眼神更加坚定:“我还要和族老们商量挖深井的事,也许你们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在看到那个小福星后,我就特别相信他们说的话。” 同伴们有撇嘴不认同的,也有点头认同的,意见不一。 白老大回到村,和里正以及族老们商量后,开大会问问村民们意思。 但并不是所有的村民们都愿意出钱,毕竟不管是他们家,还是村里,都已经有了浅井。 还在那嘲讽白老大,如果挖深井就能发财,这事还轮得到他们来做。 最后,只有白老大自己家挖了深井。 哪怕他是白家村打井队的老大,当他要为自家挖井时,也得自己出钱,不得占用村里资源。 白老大看着打好的深井,沉思良久后,用木板盖住井口,上面用石头压住。 …… 项瓷的两分地里发芽了,第一次种地的她,看到发芽的这些小可爱,一蹦三尺高,嘴里哼着让它们快快长高的咒语。 更是时不时的就给它们浇点灵泉水,有一次被崔氏抓包,崔氏无奈的劝道:“别浇的太勤,小心淹死了,它们还小。” 项瓷哦哦哦的点头,又蹲在那里看这些小可爱。 陪着她看的大宝,看看小可爱们,再看看项瓷,最后蹬蹬蹬的跑到余氏面前,奶声奶气道:“太奶奶,七姑姑不喜欢蚂蚁,她喜欢泥巴。” 余氏笑的见牙不见眼:“咱们大宝不学她。” 大宝小拳头一挥:“我不学她,让她学我。” 此话惹的余氏抱着大宝笑个不停。 谷氏看着可爱的大宝,摸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肚子里的是女孩。 家里第四代已经有了一个男孩,她再生个男孩不定有大宝得宠,但若是女孩,谷氏相信,她的女儿会像小七一样得全家人的宠爱。 家中有九个孩子,但因为小七是家中最小的姑娘,哪怕她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在家里也是最受宠的。 再者,家里人其实更喜欢女孩子一点,所以谷氏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 她全身散发着温柔,垂眸望着自己的肚子,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有脚步声自篱笆院外进来,谷氏抬头望去,看到来人是自家夫君,欢喜笑道:“你回来了。” 紧皱眉头的项信榕,在看到媳妇的笑容时,脸微微软和:“嗯,我来找爷爷。” 抱着大宝逗的余氏,看到项信榕的脸色不太好,轻声道:“怎么了?” 项信榕眉眼凝重,凑过去低声道:“大哥让我来请爷爷去地里看一眼,地里出事了。” 余氏惊愕:“野猪下山了?” 地里出事,一般就是野猪下山,把地里的农作物都给拱坏了,那一年的收成可就没有了。 项信榕眉眼里都是焦急:“不是,是咱们家的土豆叶子黄了许多,叶子上面连个虫眼都没有。大哥让我来找爷爷去看看。” 余氏面容也严肃无比:“他在房里。” 土豆叶子黄了,那可能是土豆生病了,这可是大事,全家虽不指望这些收成,但这都是粮食。 少一分都能让庄稼汉子流泪,这若是全家都指望这些土豆过活,那可是会死人的大事。 余氏朝堂屋望去,就看到项老爷子跟着项信榕急匆匆而来,还听到老头子在问项信榕:“是只有咱们一家有这种情况,还是其他家都有这种情况?” 项信榕眉头锁的打结:“只有咱们一家,我和大哥当时还查看了其他人家的,他们家的土豆地都很好,叶子没有发黄。” 当时看到叶子变黄,他们真是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长虫了,可是奔到土豆叶前查看,又发现叶子上连个虫眼都没有,叶子却黄了一大半。 项信榕又补充一句:“昨天我们回家时,叶子都没有发黄。” 叶子发黄可能就得提前收成,可现在不是收土豆季节,若是提前收,原本可以收两千斤的量,可能就只有一千斤。 这是要人命的大事。 第59章 亩产量吓人的土豆 项老爷子面容沉冷,一个晚上时间,土豆叶子就黄了一大半,这可是大事。 现在只有他们一家,若是再过两天是其他家,那可就糟了,这事必须要查清楚,这都是大旱大寒要存储的粮食。 两人匆匆前往地里,那些得到消息的村民们,此时都已经跑到地里来看了,看到发黄的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里说着。 项老也来了,他站在地里,摘下一片土豆叶,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着,最后拧眉说道:“没问题啊,怎么就黄了?” 他正想说把土豆挖出来看看时,项老爷子来了,他看着黄了一大半的土豆叶,心疼的都在滴血,摘下一片叶子放嘴里嚼着。 项老见他嚼完了才出声:“一切正常对不对?” 项老爷子沉着脸点头:“是,正常的味道,没有虫眼,叶子却黄了一半,像是成熟过了头的样子。” “信松,挖一株土豆出来看看。” 吃表面的土豆叶不能代表什么,还得看看地里的土豆怎么了。 围观的村民都叹息着:“这么多亩土豆,一夜间全黄了。” “对,昨天我回家经过这里,我还说里正家的土豆种的最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其实吧,我有句话一直想说的,你们就没发现,里正家的土豆叶都比咱们地里的高一截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信松和信榕照顾的太好了?还是说他们把土豆全部都拔高了?” “不懂别瞎说,这都是家里的粮食,怎么能干出把土豆拔高的事。”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叶子一夜间黄了这么多?” “我要是知道我就当里正了。” 在他们眼里,县令大人最大,第二大的就是里正,能当上里正就是最值得炫耀的事。 若是年纪再小个二十多岁,那么他们倒是可以吹牛自己将来当状元爷。 项信松刨出一株土豆,看着藤茎下的土豆果实,他眉眼跳了跳,敲敲土豆上面的泥土,递给自家爷爷面前。 项老爷子看着这株土豆,眼里也是一阵惊讶,抬手扯下一个土豆打量。 项老凑过去与他一起打量土豆,疑惑而又惊讶:“你这土豆……看着比往常的土豆要大啊。好像是成熟了?” 项老爷子摇头:“我不知道。” 这事情太诡异了,他让项信松又挖一株土豆出来。 如果说先前挖出来的土豆有毛挑那般大,那这时挖出来的土豆就有成年女人的拳头那般大。 项老爷子看着这两串土豆,陷入沉思中。 项老盯着手里两个土豆,也陷入沉思中。 叽叽喳喳的众人,在看到这么大的土豆时,却惊呼出声:“好大的土豆!” 众人都由先前的好奇变成了惊讶,项老爷子沉思过后,让项信松兄弟俩,又挖出几株土豆来。 无一例外,挖出来的土豆,全都比以前他们看到的土豆个头大。 最小的如鸡蛋那般大,最大的则有成人巴掌那么大。 而在他们记忆中,土豆的个子也就鸭蛋那么大,现在却大成这样,这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看着比往常大的土豆,叽叽喳喳的猜想声全部了,集体陷入沉思中。 项老爷子思索良久后对项信松兄弟道:“全部收了。” 项老也说道:“叶子黄了,就是土豆熟过头了,都收了吧。” 虽然埋在地里的土豆不会马上烂掉,但既然熟了就收起来,不收起来不就是霸占着土地吗? 项老的话让看热闹的村民们,惊讶过后,纷纷帮着收,当然,他们也是好奇这些大土豆亩产量是多少。 亩产量高,那吃饱肚子的机会就多,这是每一个庄稼汉的梦想。 项老爷子看着帮着收土豆的村民们,让项信榕回家说一声,再顺便拿秤和纸笔来,他要记录下亩产量多少。 项信榕去的快,回来的也快:“爷爷,刚才奶奶问我怎么回事,我和她说地里的土豆要收了,她说等下来看。” 项老爷子应了一声就没管,和项老带着几个村民开始秤亩产量。 得到消息的村里人,也跑来看大土豆,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土豆,每一个人都欢天喜地的好似过大年, 项瓷就是这样跟着余氏来到地里,看着热火朝天拔土豆的众人,她在了解后,蹲在比她手掌大的土豆前对点手指头。 这些土豆长这么大,又提前成熟,不愧她每天晚上跑到这里来浇灵泉水。 嘿嘿,所以,可以再种一波土豆是吧。 真开心,就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种乌龙。 低着脑袋把开心都笑完的项瓷,抬起头来时,就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乖乖女。 “三千九百斤!” 一道惊呼声陡然响起,随后就是连连否认声:“不可能,重新秤,是不是把另外一亩地的土豆也给扒拉过来了?” “就是,一亩地的量最多两千斤,不可能有四千斤,这就是两亩地的总量。” “胡说,这就是一亩的量,我从前面就开始盯着,怎么就成了两亩地的总量?” “我不和你说,我看另一亩地的量。” 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项老不得不维持秩序,免得更加把亩量搞乱。 项瓷跟着众村民退后,看着他们忙碌,听着他们争吵,然后……看着他们沉默。 一个人守的土豆亩产可能有错,难道两个人的亩产都有错? “四千一百斤!” “我这一亩是三千八百斤!” 一亩亩的土豆量被秤出来,记在纸上,这是事实,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秤出来的,做不得假。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容不得你不相信。 众村民哗然:“这么多!” “里正家的土豆种子是谁家的?” “里正自己家的。” “我怎么记得去年里正家的土豆和咱们的都一样呢,怎么今年的不但提前一个月成熟,连亩产量都翻了一番。” “不清楚。” “一亩产量翻一番,这里有十亩地吧,那得多了多少啊!” “这哪怕是贱卖,也能得一大笔钱。” “这么好的土豆怎么能贱卖,就得卖贵,你看这个头多大,多稀奇,多讨喜。” 村民们想着的是怎么卖,项老爷子和项老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第60章 我知道是因为你 项瓷听了亩产量的数字后,默默的站到另一边,看着他们的惊讶,听着他们的争吵,眼里星星闪闪发光。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都来种土豆囤粮吧,开心的锣鼓得敲起来。 十亩土豆全部收起来,平均亩产量为四千两百斤,村民们由最开始的惊讶争吵,变成最后的沉默。 好奇的村民们帮着收了土豆,又帮着把土豆全部运回到项家院里,然后赖在那里不走。 每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们想秤秤。 辈份低,年纪小的被挤出来。 辈份高,年纪小的也被推出来。 留在院子里的都是村里有分量的人,围着看院里的大土豆发怔。 篱笆院外的村民们,伸长脖子朝院里土豆望去,竖着双耳不言语。 项瓷托腮坐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不明白这个时候,他们不该高兴的大笑吗? 怎么反而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 终于,诡异的寂静之后,项老爷子出声了:“我不知道我家土豆为什么长这么大,但你们若是想要用我家土豆做种子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们做种。” 项老要的就是这话,等的也是这话,只不过土豆不是他家的,他不能替项老爷子做主。 若是他先开了这个口,那就有点过,所以他一直在等里正这话。 还想着,若是项老爷子不说这话,他晚些时候也会来找他,商量这土豆做种的事。 一个好的种子,种出来的土豆以及亩产量,那是天差地别的。 若是村里人都用这个土豆做种子,想想丰收时的情景,那定是要喜悦的双眼都湿润。 众村民们听了,刚才看似平静的面容都露出灿烂的笑容:“里正,我买你家的土豆做种。” “我要买一千斤。” “你想的美,你买一千斤,我们能分到多少?” “都别吵,让里正决定。” 项瓷听着他们的话,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刚才的沉默,是想要自家地里的土豆做种子啊! 这些人的心思转的真快,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用灵泉水浇出来的土豆做了种之后,会不会也长这么大? 项老爷子最后决定,村里人按市场价,一户只能买两百斤做种,做种的土豆,全是挑的个头最大的,那些个头小的都留着自家吃。 众人都哀叹里正家为什么只种十亩土豆地呢? 然后就是一阵咋咋呼呼的忙碌,项瓷没兴趣再看,去后院看她的菜园子里的实验品们。 宝宝们,乖乖睡吧,快快长大。 “我知道是因为你。” 身后传来一道声响,让哼着摇篮曲的项瓷,微怔后回头看向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的项龄。 项龄眉一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是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项瓷抿了抿唇,没出声。 这五姐聪明的太可怕了,就凭一片土豆叶子,就猜到土豆长这么大是自己的原因。 虽然她没有一个字和土豆连在一起,但她句句都是在说土豆大的事。 晚饭时,带着村民在外村做火炕的项仁州三兄弟回到家,知道这件事后,也是惊的双眼瞪圆,久久不敢相信这件大好事。 看着成年巴掌大的土豆,项仁州长叹道:“许是老天爷知道我们要受苦,所以让咱们的土豆长大点,好让咱们有粮食吃。” 项瓷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千层底布鞋。 啊,娘亲做的千层底布鞋,穿的好舒服啊,一针一线都是母亲对孩儿最真最好的温暖。 叼着烟斗的项老爷子,眼角余光扫到降低存在感的七丫头,什么也没说,可他什么都明白。 项仁州又说道:“爹,我按你说的,给他们做火炕时顺便说,这火炕需要很多柴火,让他们多多准备柴火,不然没柴火,这火炕做起来也没用。” “还跟他们说,还让他们早点准备柴火,毕竟现在的木柴干燥很好烧,他们有些人点头,有些人没点头。”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咱们说了,他们做不做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也帮不了太多。” 他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仁至义尽,不能再强求他太多。 盯着自己千层底布鞋看的项瓷,耳朵竖的高高的,听着爷爷的话,不禁叹道,爷爷当年若是考上进士,做一个外放的官员,一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可惜,只是个童生,怜悯和能力不相等,真是可惜了。 因着自家土豆提前一个月成熟,第二天全家就开始翻地,准备再种一波土豆。 这次,项瓷被叫上了,拿着小铲子,提着小篮子,蹲在地里翻找未挖出来的土豆。 翻找完土豆后就是翻地,项瓷拿着锄头,小心翼翼,满头大汗的学着种地。 好奇时学的,和被迫学的那是两码事,项瓷生无可恋的坐在田垄上休息,喝水时,往陶罐里狠狠的兑灵泉水,她要恢复体力,太难受了。 项老爷子看着面容晒的通红的项瓷,心疼了:“差不多都弄好了,没你的事,回家吧。” 项瓷心中委屈,面上却不显:“十亩地那么多,我还是帮着吧。” 项老爷子看着心口不一的七丫头,笑了:“十亩地,你大哥二哥两个人就能轻松搞定,真不用你,让你来就是让你来体验一下,又不是让你来种地。” “你奶奶还有你娘亲二婶,你看看她们,也不是来种地的,只是农忙时帮下忙。” 这倒是真的,家中女人们都是农忙时帮忙,并没有一天到晚的赖在地里,算是村里日子过的很滋润的女人们。 项瓷的笑容就这样挂起来了,项老爷子瞧着也开心,高喊:“小四小五,带小七回家了。” 项婉项龄听话的很,挎着她们的篮子,拿着她们的小铲子,晃悠悠 的带着项小七回家。 刚才只剩一口气的项小七又活了,摇头摆尾的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时光飞逝,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项瓷小菜园里的实验成果,露出它的全部面貌,喜的小七当场跳起探戈:“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寸两呀两回头……” 第61章 想要的果实 项瓷跳着不成样的探戈,甩了两下头:“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哎呀,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项婉和项龄静静的看着疯了的项瓷:“看你怎么吹?” 项瓷干笑的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你们看,开开带来的种子我种下去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项婉和项龄静静的听她吹。 这菜园里的种子早就发芽长出了果实,奈何,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小小的果实是什么。 现在,这果实虽然长很大了,可他们依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项瓷托起菜苗上青色的小尖尖,激动的心脏都在怦怦直跳:“这是辣椒,青色的叫青椒,红色的叫红椒。” 这种等本例长大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然,它是胎儿的时候,她是没认出来的,现在这小尖尖长成了,她就认出来了。 项瓷又托起青色的小圆圆,眉飞色舞:“这个啊,叫番茄,酸酸甜甜。没熟是青色的,熟了是红色,可以当水果吃,也可以当菜炒着吃。” 她就说吧,土豆和红薯都有了,怎么可能辣椒和番茄还没来。 就是这些种子都混在了一起,还在一个坑里,在它们发芽后,因为太挤,她还小心的给它们分了家。 要不是有灵泉水在,这些小苗苗们,怕就要被她给折腾死了。 当然,她的两分地也顺利变成三分地。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叫凉瓜。”说起这个,项瓷就想插腰仰天大笑,“凉瓜也要叫西瓜,这个东西最好最好吃……” “哈哈哈……” 实在是没忍住,项瓷还是双手插腰,仰头大笑。 谁能知道,开开带来的种子里,不但有蔬菜,还有水果。 笑着小七笑的那么猖狂,项龄和项婉也跟着笑,止都止不住,笑的眼泪都出来。 待到笑的肚子疼,眼泪擦干,项婉盯着项瓷:“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项瓷的快乐没有了:“就是有一次去镇上,在书舍里看到的。” 项婉看着耷拉着耳朵的项瓷,眸光深沉,最后却温柔笑道:“嗯,挺好的理由。” 啊这,这是知道她在说谎,还替她打掩护,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姐姐。 再看看抿唇的项龄,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可项瓷还是自她眼里看出对方要表达的意思,那明晃晃就是在说,我就听你给我吹。 吹不出来了,说多错多,项瓷不说,她们也不问。 家里其他人问,项瓷是这样回答的:“我也不知道啊,是三哥和开开在外面找来的种子。” 这些种子除了辣椒和番茄,还有黄瓜,西瓜和哈密瓜,总共五种新鲜种,足够了。 当然,这半个月,项瓷还干了别的事,比如说给稻谷浇灵泉水。 为了不让村民们只盯着自家地里的稻谷起疑,她把靠着自家稻谷地里的稻谷地也一并给浇了灵泉水。 所以,在继土豆大事件后,稻谷也熟了。 沉甸甸的谷穗把稻谷都要压弯,一看就是成熟期,再不收割就要熟透了的那种。 若是再遇上雨天,早熟的稻谷就惨了。 项里正看着一夜成熟的稻谷,闭紧了嘴,明明昨天还没成熟,今天就全熟了。 众村民围观这情景,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为什么里正家的稻谷,又比他们家的稻谷早了一个多月? 知道早收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可以多种多少粮食吗? 靠着小七家的稻谷地,是秋嫂子家和项老家的。 两家人看着自家成熟的稻谷,在那里高兴的说话都颠三倒四。 秋嫂子笑的前仰后俯,开心的眼泪水都出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和以前一样种的吗?” “……” “我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再问我也不知道。” “……” “这做种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得看我家公爹,或者是里正和项老的意思吧。” 项老望着沉甸甸的稻谷,柱着拐杖,笑的眼睛都湿润,一个劲的说好好好。 项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请人来帮忙割稻谷。 村里就是这样,你家若是忙完了,我家就会帮你,下次你再帮我。 稻谷虽有十二亩,但因着现在不是农忙季节,所以许多村民都愿意来帮工。 一天时间,三家稻谷全部割完,谷子搭好了,稻草也扎好了,立在地里晒。 搭下来的谷子挑到晒谷场,先称量再铺晒开来。 十二亩稻谷总产量一万五千斤,平均亩产一千二百五十斤。 记帐的项信松,看着记录下来的字,面容严肃,沉声道:“爷爷,总共一万五千斤!” 项老爷子眉头皱成一座山,唇紧紧的抿着,气压低沉的很。 听着这个数字,项老身体微微晃几下,被旁边的村民们给扶住,他才出声:“十二亩,总共一万五千斤!” 村民们沉默的盯着晒谷场上的谷子,不出声。 项瓷坐在大树下躲阴,面容平静,其实心脏都要激动的跳出来。 对于土豆红薯,她更喜欢吃白米饭,她当然希望谷子的产量比土豆产量高。 可听到大哥说十二亩谷子,产量总共才一万五千斤时,她皱眉了。 怎么土豆的亩产量那么高,稻谷亩产量却这么低? 难道是因为稻田里的土质和土豆里的土质不一样,放下去的灵泉水被稀释掉了? 她很认真的反思自己,并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是好心办坏事。 “一万五千斤啊,十二亩地!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亩产量超过六百斤的稻田!” “这平均下来,一亩地就是一千二百斤,这相等于是两亩地的量!”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亩产一千二百斤!咱们终于有饭吃了,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里正,我要买你家的稻谷种子,卖给我吧!” “里正我也要,我也要。” “别挤别挤,有话好说。” 项瓷看着突然暴发,又哭又笑的村民们,陷入沉思中。 所以,这里的稻谷亩产量最多五百斤! 怪不得他们这么穷,交了税收后,他们哪里还有余粮喂饱自己。 项瓷背转身,目光望向村里稻田的方向,眉头再次紧紧皱在一起。 第62章 小七的纠结 项瓷是真不知道,稻谷的亩产量居然会这么低! 一亩地才五百斤! 若是某家只有一亩地,他们全家老小要怎么度过这一年? 项瓷扯过路边的狗尾草,幽幽晃荡在晒谷场边缘,眉眼里尽是忧愁。 现在他们家的稻谷亩产量惊人,已经让村民们狂喜加嫉妒。 如果大旱大寒来了之后,村民们没有饭吃,他们想着今天的这一出,是会来家里借粮的。 不给,抢。 给,养不活大家。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都有。 项瓷看着渐落的夕阳,把狗尾草慢慢撸秃,嘴紧抿成直线。 她放空的样子,让项婉和项龄很担心她,忙拉着她走人。 三人走到村头西的小道上,这里人少,往这翻越一座大山就是另外的村庄。 一路沉默,令项龄脾气暴躁,指着西边大山说道:“山的那一边是洪家村。” 项瓷不解的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大山。 鸡蛋黄正在大山上方慢慢往下移,霞光照的万物都染上红光,拉长着她们的影子,细长又瘦挑。 项龄眉间尽是戾气:“我一直记得三哥说的,只要咱们敢豁得出去,就没什么好怕。” “咱们九兄妹,死我一个,咱家还有八个,那家人却要死绝,我怕什么?” 她说到这里,笑的嗜血:“别人狠,你比别人更狠,那他们就怕咱们。” “我不管你想什么,我都只想说一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愁眉苦脸的拉长一张马脸,要死不活,看的我想打你。” 项瓷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项龄冷着脸挑着眉看向项瓷:“你以为退后,躲躲藏藏,就能过的很安心?我呸,那不过是让别人朝你更近一步好捅刀子。” “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人家,但想要弄咱们一个姓的,也要掂量掂量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有什么好愁的。” “真有什么事,爷爷大伯二伯,大哥二哥三哥开心都会替你扛着,你到底是在愁什么?” 被骂了一通的项瓷,弱弱出声:“我就是在想着,如果只有咱们家有饭吃,村民们会不会来抢咱们家?” 项龄不屑嗤笑:“他们不会抢,你爷爷会主动给。想要活下去,单靠一家人绝对办不到,躲得了村民,也躲不了外村人,更躲不了这天灾。” “年纪不小,想的还真多,你以为你放在肚子里嘀咕,你肚子就能给你出主意,出息。” 项瓷尴尬的摸摸鼻子,背对着她,被骂了,不理她。 项婉走到项瓷身边,指向前方大山:“看,那太阳像不像切了一半的鸡蛋黄?” 项瓷望向下了一半山的太阳:“就是鸡蛋黄。” 项婉轻笑:“可惜不能吃。” 项瓷微怔,回头望着她,就听到四姐继续说道:“看到的和到手的是有差别的,你想的和做的也不一样。” “小七,我可以这样说,不管你做什么,爷爷都会带着咱们全家站在你身后。” 项婉揪了一下她的小发髻,笑的温柔:“有些事不说,不代表我们不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们都站你身后。” “我们都想看家人开开心心,而不是愁眉苦脸。” 项瓷感动不已,她一直都活在爸妈的掌控下,从来没有自己的自由。 现在来到这里,这里的家人们,却无限包容她,真是让她想哭。 项瓷一把抱住项婉,低声呜咽两声:“四姐,你真好,不如咱们约好别嫁了吧,都在家里。” “还有我呢。”项龄冷着脸戳了一下项瓷的腰,“眼里就只有四姐没有五姐。” 项瓷痒的缩了一下身体:“我眼里心里都只有四姐……啊,还搞偷袭,我还手了……啊,不要啊,痒……” 项龄戳着项瓷的腰,让她躲闪,求饶,大笑。 刚才的阴郁瞬间被欢声笑语给冲散,三人脸上笑颜逐开。 就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灾难来了有她金手指顶着,怕什么,往前冲就是。 活下来才最重要。 晚饭桌上,全家人都因为稻谷早熟和亩产量高而心花怒放,连饭都要多吃一碗。 项仁州三兄弟这段时间,带着村民们在外面做火炕,回家来又听到这个好消息,当即笑眯了眼:“一千两百斤的亩产量啊,那得救多少人?” “是啊,咱们种地的就是看天吃饭,这老天爷让咱们有饭吃,咱们就是有饭吃……”项仁和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我今天去的那个村子,他们在那里议论,说某个村的土豆亩产量达四千斤,都说不相信,还问我们天天在外面跑的,知不知道是哪个村,我说不知道。”项仁州说道。 土豆亩产量达四千斤这件事,全村人都看到了,嘴巴是止不住的。 总有人会想把土豆种子,送一些给外嫁的女儿,姐姐,姑姑等人,只盼着她们都能过的很好。 也会有人想要送给自己娘家,兄弟姐妹等人,这个消息藏不住,知道是迟早的事。 默默吃饭的项瓷,朝项婉和项龄望去,二人不动如山,她也不动声色。 坐在上首的项老爷子,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几息,又移开:“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他们怎么说。金银珠宝人人都想要,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项瓷耳朵微动,爷爷这话的意思是在说,让自己放手大干的意思吗? 项老爷子又说道:“老天眷顾我们,咱们收着就是,别把这份福气往外推,按着自己心意走,才是老天爷想看到的。” “不然,为什么是咱们村的亩产量都提高?” 弯着腰含着胸,默默吃饭的项瓷,这次听懂了,爷爷就是在让自己放手大干,他带着整个项家村为自己撑腰。 就是,明知道有灾,自己有能力还不上,躲躲藏藏的,小心被老天爷收走金手指。 梦里让自己一次次死掉,说不定就是老天爷在警告自己,不加油可是会死的很惨哦。 得了支持的项瓷,瞬间挺直腰背,昂头挺胸,神气活现,她决定了,今晚行动。 第63章 全家都宠着 项瓷心情好了,洗澡后抹上花露水,在土炕上来回滚动,双腿蹬的欢。 项婉和项龄看到她这么快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脸上全是笑容。 瞧,欢乐才是人生,愁眉苦脸就得踢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降我七必有用,灵泉散尽它再来。 项瓷早早的睡了,也早早的在噩梦里被杀死。 杀死之后,她摸黑起床,正在穿衣服,炕上的项龄突然坐起,吓的项瓷差点尖叫,声音都带着哆嗦:“你你你起来不打声招呼,吓死我了。” 任谁看到,炕上的人睡的好好的,突然直挺挺坐起来,都能吓的头发炸起。 更何况,这十五的月儿十六圆,圆月的光亮自窗户外打进来,正好落在项龄脸上,有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项龄打了一个哈欠,起床穿衣服:“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睡着了。” 正系扣子的项瓷,手一怔,低低道:“你知道?” 项龄动作迅速穿好衣服:“爷爷说,让我护着你。” 项瓷又一怔,哦,连爷爷都知道了,就她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原来爷爷都知道了,还托四姐照顾好自己。 这四姐也真是醉了,居然能忍这么久。 若是自己……嘿嘿,果然不适合做小偷。 两人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出门。 这时,躺床上的项婉,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哈欠,抹掉眼角的生理泪水:“小七定是睡醒了才起来,我还没睡,困死了。” 项瓷和项龄出了篱笆院,关上的堂屋门又微微打开,天上月亮照在慢慢伸出脑袋的项老爷子和项仁州。 项仁州探着脑袋往外望,声音压的低低的:“不需要我跟着去保护小七?” 项老爷子把他往里堂屋里推:“她不和咱们说,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她的秘密,你还跑过去干什么?” 他却不知道,他已经被他的四孙女给出卖了。 项仁州轻笑两声:“爹,我闺女真是神仙转世?” 项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又听到项仁州说道:“要不然她怎么会有能让土豆和稻谷早早成熟的本事?” “咱后菜园里,她种的那些菜,发芽,长大,那都不符合季节,她第一次种不知道,咱们这些天天和田地打交道的还能看不出来。” 项仁州说到这里,他的面容突然严肃凝重:“我怀疑老天爷是想和我抢闺女。” 项老爷子眼一沉,一个大板栗敲在他脑袋上:“不能说点好点的,快滚回去,明天还要去别村做火炕。” 死小子,居然敢咒我孙女死,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挨了一板栗的项仁州,龇牙咧嘴的不敢再逗留,赶紧回房,心中却痛快的很。 哎哟,我的亲闺女啊……我的……我的亲闺女! 项老爷子坐在门口,盯着篱笆院门,他想抽烟,烟斗都拿出来了,想想,又担心小五小七回来后,看到门口有红点一明一暗的会吓着她们,硬是忍着没有抽。 项瓷带着项龄来到项家村的稻谷地里,全部给它们喂了灵泉水。 项家村的稻谷田地哪家是哪家的,她现在早就摸清楚了,保证灵泉水会浇在项家村的稻谷地里,而不会浇到别村的田地里去。 随着她大量浇灵泉水,她识海里的酒壶再次变大,喜的项瓷眉飞色舞:“原来越用才越大啊!” 好的,那就继续用,顺便把大家地里的土豆地再给浇一遍灵泉水,祈祷土豆好好长大,多多让她们囤食物吃。 “咕咕……” 肚子在这时不相适应的响起来,项瓷摸摸肚子,嘀咕出声:“晚饭吃少了,这就饿了,哎!” 做好一切后,项瓷这才和项龄往家去。 一直守在大门口的项老爷子,看到篱笆院外有两人影往这来,确定是小五小七,才匆忙回房,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项瓷回到房间,忍着饥饿躺进被窝里,逼迫自己入睡。 果然,睡着后又做噩梦了。 梦里的她,遇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饿的很瘦很瘦,看到项瓷,苦苦哀求向她伸手要口吃的。 项瓷没给,而是转身就跑,自己的后路却被堵了。 她当即立断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就看到刚才向自己哀求的男人,正狞狰着面容,自腰后拔出匕首,朝自己刺来。 奔跑中的项瓷,突然来了一个回马枪,手中大刀猛的一挥,砍掉追杀自己的男人脑袋。 脑袋滚落在项瓷脚边,两颗要暴出来的眼珠子,还带着凶猛瞪着自己。 项瓷直接在噩梦里高兴的跳起来,咚的一声落下,醒来,才发现自己摔下了炕。 项婉和项龄正静静的看着她,项瓷面红耳赤,飞速爬起,滚回被窝里,把自己卷成蛆。 小七不在,拒绝连线。 第一次在梦里杀人,项瓷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在梦里被他们杀了那么多次,风水终于轮滚转了,该自己强大了吧? 哎哟,肚子好饿,不行,得起来。 项瓷悄悄把被子往下拉,朝炕边望去,再次对上项婉和项龄无奈的视线,干笑两声:“早啊,起来的挺早的。” 项龄呶嘴让她看外面的太阳:“不早了,辰时了。” 项瓷嘿笑两声:“我没想不练功,我就是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 功还是要练的,没看到她在梦里把坏人给杀死了吗? 这就是证明自己强大最好的方法,加油! 全身无力的项瓷,还得忍着饥饿,迅速起床,洗漱整理好自己来到堂屋,家人们已经吃过了,只有她一个人没吃。 项瓷饿的肚子泛酸水,用力咽咽口水,来到厨房,掀开大锅,里面温着一碗稀饭,是留给她的。 端起白稀饭就是一通造,还没吃两口,一碗稀饭就没了。 项瓷舔舔唇,看着空了的碗,眉头紧皱:“怎么这么少?” 她肚子饿的泛酸水,越吃越饿,好难受,一刻都忍不了。 在厨房里四处看看,只看了土豆。 本就饿的小七,此时看到土豆,真就如饿狼般,双眼放绿光。 她拿起两个土豆,想想又拿了两个土豆放到木盆里,打水把土豆洗干净,放到灶台旁,再来到厨房门口。 第64章 七姑姑死了 院里除了怀孕的谷氏,就是正在和蚂蚁玩耍的大宝,连奶奶都不在。 哎,真是的,想找人找不到,刚才不想找人,却在自己炕边站着。 还是自己动手吧,总不能让怀孕的二嫂来替自己烧火煮土豆吃吧。 这若是在现代,泡两包方便面就搞定了,在这里,一切都得自己来。 项瓷信心十足的把柴火一股脑的往灶膛塞,再自凹处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折子就亮起了明火。 火折子对着柴火点,可柴火却红都没红一下,更别说是烧起来。 肚子的饥饿,以及点不着柴火的急切,把项瓷急的满脑大汗:“这灶火要怎么烧?” 大宝站在厨房门口,朝里探头:“七姑姑,你在干什么?” 项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把自己弄出大花脸,冲着大宝勉强露出笑容:“姑姑在烧火。” 大宝哦了一声:“二婶,七姑姑她不会烧火。” 项瓷:“……” 是,她是没烧过这种灶火,但你不用这么大声喊吧。 挺着肚子的谷氏来到厨房,往灶膛里看了一眼,一眼难尽的看着项瓷:“小七,要先用松枝引火,再慢慢把柴火放上去,不能把柴火全部塞进去,这样是烧不着的。” 真羡慕小姑子啊,长这么大,连个火都不会烧,想她人还没灶台高,就得站在小板凳给全家人做饭。 项瓷羞红面容,把灶膛里的所有柴火全都抽出来往旁边扔。 谷氏看的都快急死了:“不是,这灶膛里是有温度和火星的,你那柴火不能往那边扔,会着火。” 话落,扔出来的柴火带着火星子,引燃了旁边干燥的松树枝。 “卧槽!” 项瓷跳起来去踩火星子:“二嫂,你快带大宝出去。” 谷氏焦急不已,却没有停留,拽着跑进来的大宝就往外跑:“别用脚踩,用水。” 项瓷当然知道用水,只是看到起火了,下意识用脚去踩。 干燥的松树枝特别好烧,项瓷跳出了探戈也没能把火踩灭,反而还烧旺了。 项瓷抱起放在灶台上装着土豆的木盆朝火泼去,滋啦一声,火焰才被扑灭。 但同样的,那堆松树枝也被打湿了。 项瓷看着一地狼藉的厨房,心头烦躁的想怒吼,肚子更是如刀绞着般疼痛到让她想吐。 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耳朵嗡嗡嗡的响个不停,眼前一闪一闪的不是星星,而是那个大了一圈的大酒壶。 此时,背对着她的灶膛旁,一个火星子,终于把引火的稻草点燃,火焰轰的一声亮起。 项瓷好似五感全失的人一样,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站在原地的她,就像海浪中被暴风雨击打的人一样,东倒西歪。 谷氏把大宝拎到桃树旁,又挺着肚子,来到井边提起半桶水,朝厨房冲去。 刚到厨房门口,火焰轰的炸起,吓的谷氏差点摔倒,一桶水朝火焰泼去,刚暴涨起来的火焰,终于熄灭。 谷氏又去拽以为吓着了的项瓷:“小七,快出来。” 她的手刚碰到项瓷,后者直挺挺朝后栽去。 若是她这样摔倒在地,定是要后脑勺先着地,那后果难以为想像,毕竟小七以前这样摔过脑袋。 谷氏几乎是下意识抱住项瓷,可是她身子重,刚才又消耗了力气,此时再接住一个人,她直接跟着一起往地上跌倒。 跌坐在地上的谷氏,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护着昏倒的项瓷。 看着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项瓷,谷氏吓的魂飞魄散,拍打着项瓷的脸蛋,红着眼大喊:“小七,小七,你醒醒!” 无论她怎么叫喊,项瓷一动不动,就如上次她伤了脑袋一样,躺在床上无论谁叫她,都叫不醒,让人每每想起都会红眼。 小七以前就是家中宝,现在更是全村宝,若是她出了事,后果难以想像。 吓的六神无主的谷氏,再也坚持不住内心的恐惧,冲着厨房门口哭喊:“来人啊,救命啊。大宝,你快过来。” 大宝听着二婶的哭喊声,吓了一跳,忙倒腾着小腿跑到厨房门口,看到哭喊的二婶抱着一动不动的七姑姑,他哇的就哭出声来:“二婶,七姑姑……” 哭喊的谷氏冲哭喊的大宝喊:“大宝,快去叫奶奶,叫太奶奶,快去。” 她大点声喊,她的肚子就是钻心的疼,她声音又放低了。 大宝看着七姑姑昏倒,就想到上次七姑姑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模样,吓的哇哇大哭的朝篱笆院外跑去,边哭边喊:“七姑姑死了……” 谷氏:“……” 喊这句也比不喊的好,总要让人知道她们现在的处境。 篱笆院就是用来拦自家鸡的,没锁,直接带上,大宝一推就开了。 他凄厉的哭喊声,引来村民们朝他走来,关心问道:“大宝,你怎么了?” 大宝想着二婶说的,要去找奶奶的话,他边打嗝边哭喊:“奶,奶……” 一位妇人抱起哭惨了的大宝,心疼不已:“好,大宝不哭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大宝连连点头,他不道奶奶在哪里,有人带着自己总是好的。 妇人抱着大宝来到晒谷场,果然,项家人都在这里晒谷子:“梅大奶奶,你家大宝哭着要找你。” 崔氏匆忙放下耙子,接过大宝,心疼的哎哟哟:“大宝不哭,奶奶在呢,不哭哦。” 石氏看到儿子哭成这样,也心疼的过来安慰:“大宝不哭,娘在呢 ,乖哦!” 大宝哭的差点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坚强的把他要说的话给传达到了:“七姑姑死了……” 哇,好吓人,死在二婶身边,二婶都哭了。 大宝的话让崔氏大怔:“你说什么?” 项家其他人也纷纷放下工具,朝大宝聚过来,神情严肃,就连周边的村民们也奔过来。 正准备放声大哭的大宝,只好再次说道:“七姑姑死了……” 崔氏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急时稳住摇晃的身体,把大宝往石氏怀里一放,转身就朝家奔去。 她心慌乱,脚发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幸好项信松拉住她:“娘!” 崔氏苍白着脸,红着眼,哆嗦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指着家的方向。 快,回家! 第65章 饿晕的 项信松扶着崔氏往家赶,两人神情悲伤隐忍。 项老爷子扯住急匆匆要走的项信榕,差点被对方的力量把自己给带的摔倒:“快去请项铃医。” 急的差点扭到脚的项信榕,这才急转弯,朝项铃医家狂奔。 项老爷子扶着腿打摆的余氏:“你慢点,咱们跑的再快,也快不过他们,你好好的才能让他们放心。” 余氏眼里泪花滚动:“我刚才不该出来,我就是出来一下,我该看着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看着,小七就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都是她的错。 项老爷子紧握她的手,眼里有着悲伤,但更多的则是坚韧:“小七是神仙转世,她一定不会有事。” 项龄如支箭一般,飞速朝家跑,她刚才还和四姐站在小七面前,怎么她们才出来,小七就出了事? 项婉紧随着项龄,比地龙翻身那次跑的还要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家,正好看到项龄从厨房里把小七抱出来。 看着项龄怀里狼狈,软绵绵的小七,项婉脚一滑,差点跪倒在地。 项龄把项瓷抱到炕上,急的团团转,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听到院外传来项婉的声音:“我去请项铃医。” 对对对,现在请项铃医最重要,她什么都做不来,她只能去请项铃医。 谷氏扶着门壁缩在一旁,避免被大家带倒,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给大家添乱。 项信松扶着崔氏回来了:“小七怎么样?” 项婉红着眼不敢哭,怕一哭就更让人担心,她只说道:“我去请项铃医来。” “老二去了。”项信松刚才听到爷爷让老二去请项铃医的话。 此时,项老爷子扶着余氏来了,后面跟着抱着大宝,一路小跑的石氏。 一个个都面带悲伤,却又坚强的不在此时哭喊。 “项铃医来了。” 项信榕扯着快飞起来的项铃医:“项铃医来了,小七呢?” “在这里。”里面传来项龄的声音。 项信榕扯着刚喘口气的项铃医,飞快进入新屋:“仲哥,你快看看我家小七怎么了?” 铃医是走村串巷,手执铃当的郎中,姓项,被称为项铃医,但他本名为项信仲。 项铃医看着跑了一路还能说话的项信松,真心佩服他,反正他此时跑的肺都要烧起来,先让他喘口气吧。 刚呼进去一口气,就被项信松抓着手,按到小七手腕上:“你快给她把把脉啊。” 项铃医一边把脉,一边喘气,最后才顺出一句话:“她没死……” 此话一出,挤进来的一家人,终于喘上气了。 一直坚强撑着的崔氏,腿一软就坐在地上,一直不敢流的眼泪哗哗直流。 若是老天爷真想要收走小七的命,那就拿她的命吧,她愿意代替小七。 哭了一路的余氏,立即抹干眼泪,笑盈盈的看向项老爷子,喜悦道:“小七没事。” “那丫头是个有福的。”项老爷子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项龄和项婉现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是软的,脸上笑容却灿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全家人高兴的都在释放自己的欢喜,抱着大宝的石氏也松了一口气,而后笑容僵在脸上,看向怀里的大宝。 刚才大宝说他七姑姑死了,害的全家人流泪悲痛,这死小子等下得好好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终于喘顺了气的项铃医,这才细细的给项瓷把脉。 刚才他手一放在项瓷手腕上,他就知道小七没死。 而且刚才那种情况,若是他不说小七没死这话,怕是他现在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高兴的众人齐齐盯着项铃医,就看到他面色一变再变,都不禁担忧的不敢呼吸。 项铃医紧皱眉:“怎么会这样?” 项老爷子吊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你到底是说啊,她怎么了,哎呀,急死我了。” 项铃医摸了摸自己的文雅须,在众人压迫目光中说道:“她饿晕的。” 众人:“……” 项老爷子不敢置信:“饿晕?” 项铃医郑重点头:“就是饿晕的,好似饿了三天的人,你们没给她饭吃吗?” 项老爷子众人面红耳赤:“……” 他们哪怕是自己不吃,也不会不给小七饭吃。 崔氏更是急促道:“怎么饿晕?她都吃饭了,早饭也给她留了一大碗。” 余氏忙扯了一下严氏,严氏秒懂,赶紧去厨房准备吃的。 来到厨房一看,大吃一惊,这满地狼藉的样子,可以想像得出来,当时小七为了吃一口,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她想生火,奈何灶火已经被打湿,烧不起来,她只往去邻居家借灶火。 院子里早已围满了人,他们听说小七出事了,都跑着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氏也不好回答说小七是饿晕的,这怎么说得出口,只能含糊的说她现在也不知道。 新屋里的项老爷子等人,脸上神色各异,谁也不知道小七为什么会饿晕。 项老爷子红着老脸问项铃医:“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项铃医自医药箱里,拿出一片人参递给项老爷子:“拿去泡水,端来给她喝。” 项老爷子把人参片,正要递给崔氏,看到崔氏那泪眼模糊的样子,就把人参片递给了项龄。 接过人参片的项龄,风风火火的跑出新屋,冲进厨房,动作麻利的把人参片放进碗里,自火灶的兜灶里舀出热水倒入碗里。 项龄端着人参水,无视院子里问自己话的村民们,疾步进入新屋。 院里的村民们却说开了:“她端的是什么?药吗?” “药哪有那么快,我猜啊,是人参片,项铃医那里有人参片,我见过。” “我猜也是人参片,泡一下水快的很。” “都到喝人参片的地步了,那小七不就真要死了?” “哎哟,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听到大宝哭着喊他七姑姑死了,你们说,是真的吗?” “小孩子的话不能信。” “不,小孩子不会说谎。” 各人说法不一,但担心却是统一的,小七可是神仙转世啊,这才下凡几天,就要被老天爷给收回去了? 真是心痛! 第66章 小七仙女是饿鬼 项龄按着项铃医说的,在项婉的帮助下,把人参水喂进项瓷嘴里。 项铃医在项家一众人的期盼下,干笑两声:“我这人参的年份不长,所以这人参效果没那么快,这若是人参效果好,喝了水就能醒。” 不是他不想要年份长的人参啊,是他没有,他能有什么办法。 项老爷子双眉皱成川字:“年份长的人参哪里有卖?我现在去买。” 项铃医眼角抽搐,好声劝道:“大爷爷啊,这人参啊,咱不说贵,就说你现在去镇上买回来,那也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项家人齐齐朝地上呸:“呸呸呸……” 好的不灵坏的灵,全都给我呸掉。 项铃医在项家人冰冷的目光中,委屈的朝地上呸了三声:“都别担心,马上就醒了。” 哎,算了,他不出声了总行吧,说多错多。 想他堂堂玩转这几大山几十个村子的项铃医,就是在里正家玩不开,委屈极了。 哎,他这个杏林世家,终究是没法和书香世家相比啊。 项铃医想想又说道:“小七可能快醒了,你们准备些东西给她吃。” 项老爷子手指朝外一指:“老二媳妇去准备了。” 项铃医哦了一声,想再说点什么,又怕说错,就不说了。 一时,整个房里寂静无声,有点诡异。 突然,床上的人儿哼了一声,随后,项瓷好似做噩梦般,猛然坐起,看到满屋的人,愣了愣,突然朝崔氏伸手:“娘,我饿!” 声音拉长,有气无力,全身软绵的好似饿了五天的人一样。 崔氏一把抓住项瓷的手,眼里含泪:“我的儿啊,怎么就饿成了这样?想吃什么?” 项瓷虚弱的快要断气:“不管什么都可以,拿来吧。” 她快饿死了,从小到大挑食的她,根本不能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觉,现在却居然饿到她发晕,往后倒…… 哎,不对,她好像……晕倒了! 项瓷猛的一怔,心虚的朝家人们望去,看到他们担忧的脸庞,以及项铃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定是她饿晕了,家人们把项铃医给请来了。 她居然真的饿晕了! 丢死人了,以后怎么在村里行走,罪过罪过。 严氏在此时回来,打破这寂静而又诡异的画面:“我煮了一碗面条,小七,快吃。” 项瓷一把扯过箱子放在炕上,严氏把面条放在箱子上,她执起筷子,挑起面条吹两口,就往嘴里送,烫的直呼哧呼哧,也不停下来。 项家人看着吃面条的项小七,真就好像看到一只饿死鬼投胎,项铃医居然还看饿了,心虚的赶紧移开目光。 哎哟,真可怜,也不知道小七在家里怎么了,居然被饿晕了。 项瓷囫囵吞枣的吃完一碗面条,摸摸如无底洞一般的肚子,软绵绵的看向严氏:“二婶,我还想吃。” 看着软呼呼,乖巧巧的小七,严氏哪里能拒绝,又赶紧去给她煮面条。 摸着暖了肚子的项瓷,她这才望向盯着自己的家人们,回想着刚才的事,干笑两声,抬了抬招财手:“我没事了哦!” 崔氏冲上来抱着她就是一顿哭,最后自责又愧玖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你怎么会饿晕?” 项瓷:“……” 娘,我还要点脸的,项铃医在这,你能不能不问的这么明白? 项瓷看着齐齐盯着自己的项家人,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她若是知道就好了,问题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饿晕。 太丢脸了,大旱大寒还没来,她先饿晕了。 严氏速度很快,又端来一碗面条,这次的碗比先前那只碗还要大一倍,上面还卧了一个鸡蛋。 饿的两眼冒绿光的项瓷,把这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一口汤都没留。 中午还吃了三大碗饭,看的家人们一个个心惊胆颤的,生怕她把自己肚子给撑爆了。 可家人不敢拦,怕她又饿晕。 但项小七被饿晕的事,还是传遍了全村。 于是,一下午时间,项小七都在收礼,全是吃的。 项瓷看着堆在炕上的零嘴,笑的嘴都合不拢,吃好喝好休息好的她,回忆她为什么会晕的事。 想来想去,觉得是和自己昨晚给全村人稻谷浇了灵泉水有关,她决定今晚再试一下。 项仁州三兄弟回来,听到小七被饿晕的事,老大一个男人,眼睛红的像兔子,一个劲的在那说,是他对不起小七,弄的小七又感动又好笑。 半夜时分,项瓷正要起床,项婉和项龄齐齐起身盯着她:“你还想饿晕?” 项瓷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没有想到她们也猜到了:“我去试一下到底是不是?你们看,这些零嘴够我吃的,而且还有你们在,若是我真饿了,我说话,你们给我做吃的,怎么样?” 项龄冷着脸盯着她:“你一定要试?” 项瓷认真点头:“当然,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能等到后面我再饿晕了,然后发现不是这个原因,那才惨,你说是不是?” 项龄和项婉想了想后,点头同意。 项龄陪着项瓷出门,项婉直接在厨房里等着。 项瓷再次给全村田地浇了一遍灵泉水,感觉肚子有点饿,但没有到要饿晕的感觉,还好。 回到家后,项瓷对项婉说道:“先别弄东西,我只有一点点饿,没有饿晕的感觉,别做了,回去睡觉。” 项婉拦着她:“有一点点饿也吃点东西吧,万一呢?” 项瓷摇头:“不用,既然要找出原因,那就不能在感觉有点饿时就吃东西,万一不是呢?明早我起来就吃东西,不会饿晕。” 项婉和项龄没有再劝,她们不是项瓷,不了解她的身体,没办法替她做主,只能听她的。 项瓷在梦里英勇的杀掉了一头疯牛,高兴的嗷嗷直叫,咚的撞到脑袋,醒来就看到项婉项龄凑近的脸蛋,吓的直接坐起。 项婉和项龄异口同声道:“饿吗?” “咕咕咕……” 回应她们的是项瓷肚子的咕咕叫,项龄迅速奔进厨房,端来一碗稀饭和三个馒头:“先吃了再洗漱。” 千万不要再饿晕了。 项瓷也没嫌弃自己,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笑眯眯的望着两位姐姐,满身幸福的都要摇尾巴。 看来,她是大面积使用了灵泉水后,体能消耗的太快,才导致她饿晕的。 项瓷吃完一个馒头又拿起一个馒头时,手顿住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 第67章 是吃货不是饭桶 项瓷嘴里塞着馒头,大脑疯狂旋转,不对,不是这样的。 昨晚上,她不但大量使用了灵泉水,她还在她的噩梦里杀死了一头疯牛。 以前,她在自己的噩梦里,一直是被人杀。 但前晚,她在噩梦里砍下了一个男人脑袋,醒来后就饿的发晕,想迅速煮两个土豆给自己吃,却直接饿晕了。 而她给田地浇完灵泉水后,虽然有点饿,但能在她忍受范围内,还睡了一觉,根本就是和饿晕没关系。 但她在自己的噩梦里杀了别人后,醒来后就饿的受不了,最后饿晕。 还有,她这两晚都是先睡了一觉,再起来去浇灵泉水,而这第一觉里,她是被噩梦杀死的。 待到她浇了灵泉水回来再睡着,她会在梦里把别人杀掉。 也就是她把别人杀掉后,她体内的能量就迅速消耗,然后饿醒,若不及时补充能量,她就会饿晕。 项瓷算了算时间,自她起床再到饿晕,不过一刻钟时间。 一刻钟! 项瓷倒吸一口气,如果大旱大寒来了,她因为在梦中打败某人,失了能量,又没有及时补充能量饿晕了,那自己岂不是在现实中,躺在那里被别人给砍死? 这这这……这太可怕了! 啊,好可怕,老天爷不会这样玩我吧? 项瓷捧着脑袋想了好久,最后自我安慰:老天爷让我下凡来,一定不是让我饿死,所以,他想送我什么? 项婉和项龄看着一动不动的项瓷,以为她噎住了,一个拍背,一个端稀饭让她顺嘴。 项瓷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再顺了两口稀饭,这才看向项婉项龄:“好的,谢谢,我知道我饿晕的事了。” 项婉项龄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其实她们不明白项瓷为什么会饿晕。 就如项龄连着两晚陪着项瓷去了田地里,也不知道项瓷围着田地跑是什么意思,她只护着她就成。 现在小七说她知道自己饿晕是怎么回事,那顺着她就是。 饿晕过的项瓷成了家中国宝,家里的厨房里,现在备着一碗面条,或者是一碗干饭,以及馒头,可以让项瓷想吃时就吃。 家里人不再让项瓷接近厨房,上次差点把自己给烧死,幸好谷氏在家,不然后果不敢想象。 项仁州故意请了一天假,去镇上给闺女买了一背篓的零嘴回来,让她想吃时就吃,千万别饿着。 听说红糖补血补身体,他又买了二十斤红糖回来给小七喝。 这红糖精贵着呢,花了十两银子,比米面酱醋茶贵的离谱,但给女儿喝,他愿意,他开心。 被迫在家又躺了半天的项瓷,吃午饭时终于申请到了自由,连着干了四碗饭,看的家人瞠目结舌,却又悄悄的藏着自己的惊讶。 项瓷也是无语,她想当吃货,但不想当饭桶,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她。 饭后,项瓷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可怜巴巴的开始走路消食,其实她不觉得自己撑着了。 走了两圈,看到谷氏朝这里来,项瓷忙奔过去扶她:“二嫂,我扶你,慢点。” 谷氏笑眯了眼:“我没那么娇弱,不用扶,能走。” 项瓷依然扶着谷氏的手臂,与她在院里散步:“昨天还得多谢二嫂救命呢。” “说的什么话。”谷氏娇嗔道,“都是一家人,怎么就提救命二字,若是我发生那种事,你就不救我?” 项瓷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是,小七错了,小七不会说话。” 谷氏看着如此乖巧的项小七,笑的更温柔:“瞧你这乖巧样,二嫂可稀罕你了。” 有一个乖巧可爱懂事还疼人的小姑子,不比那些拾撺着婆母和夫君闹事的小姑子好。 想她那个同村小姐妹,嫁到夫家后,被小姑子整惨了。 那小姑子不但对小姐妹指手画脚,还劝说自家娘亲,对待媳妇就要让她侍候一家人,不然媳妇就要爬到婆婆头上去了。 那个小姑子还经常跟她的小姐妹抢夫君,哥哥长,哥哥短的,把她小姐妹气的直流泪。 结婚三个月没怀孕,那小姑子就说她小姐妹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天天阴阳怪气的骂她,小姐妹最后被逼的上吊,幸好急时救下来。 这事是她回门那天听到的,吓的眼睛都红了,她也是新媳妇子,她也好害怕家里的小姑子们这样逼她。 她的小姐妹只有一个小姑子,就被逼的上了吊,她可是有三个,其中一个还冷冰冰的,看着更吓人。 幸好,随着相处才发现三个小姑子都好相处,她这提着的心才放下。 嫁来半年都没怀孕,她心急如焚,可三个小姑子却来安慰她,让她不要着急,她还年轻着呢。 她当时就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会在今生遇到这么好的婆婆和小姑子们。 怀孕后,她真成了家中宝,她开心幸福,向观音菩萨祈祷全家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那样,她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吧。 项瓷笑的温柔:“我也稀罕二嫂呢。昨天我有没有撞到你肚子吧?” “没有。”一脸温柔的谷氏,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她很乖,也没踢我,我好的很。我本来说要去看看你的,大伯母怕我累着,不让我去。” 她昨天只是高喊时肚子沉了一下,随后什么事也没有,还因为害怕自己挡了他们的路,站在院外的走廊上,等着他们忙活。 昨天那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她真害怕自己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但没有想到,她连心慌乱跳也没有。 一定是她闺女知道她害怕,所以才安静的不闹腾。 项瓷目光落在谷氏肚子上,想着娘亲说的,自己倒下去时被二嫂接住的话,不由在想,二嫂有没有可能因为灵泉水改善了体质,让她有了力气,孕肚也更坚强了? 一定是的。 “七姑姑!” 奶声奶气的叫喊,打断项瓷的沉思,随后感觉腿上有了个挂件。 项瓷把抱着自己大腿的大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宝真香!” 大宝咯咯的笑了:“七姑姑也香。” 此话把项瓷和谷氏都给逗笑了,项瓷更是问他:“七姑姑哪里香啊?” 第68章 摸清规律 大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回答:“口水香。” 项瓷:“……” 谷氏笑的扶肚子,这小子可真实诚,亲你一口就说口水香,羞臊她也。 项瓷用额头顶了顶大宝额头:“大宝昨天真勇敢。” 大宝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双手捧着项瓷的脸蛋,红着眼委委屈屈的:“大宝勇敢,七姑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项瓷一怔,鼻子一酸,这孩子昨天是真吓着了,听娘亲说,大宝一路哭喊跑到晒谷场,告诉大家,他七姑姑死了。 哎,美丽又感动的误会,也只有这小子做的出来。 项瓷又在他脸上香了一下:“好,七姑姑保证,现在不死。” 现在不死,以后还是要死的,但这句话糊弄下大宝,还是妥妥的。 然而,当她带着大宝往晒谷场去时,却听到大宝的小伙伴们在那里大喊:“大宝,你七姑姑真饿晕了?” 项瓷当即被点了穴般,僵定不动,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朋友们。 小朋友还很关心的再次问道:“七姑奶奶,你是因为没有肉不吃饭才饿晕的吗?我也想吃肉,可我不想饿晕。” 项瓷顶着一张大红脸,赶紧往家跑,丢死人了。 半路又遇到提着野兔的项悌在:“小瓷姑婆!” 项瓷扫了眼他手里的小竹笼,温柔笑道:“小在啊,带小兔子去吃草啊?” 小在用力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小竹笼,递到项瓷面前,面容严肃:“小瓷姑婆,我听我娘说,你饿晕了,所以我把我的小兔子送给你吃。” 项瓷怔住了,她可是知道小在是有多喜欢小兔子的,每天天亮就出门给小兔子割新鲜青草,现在却说要送小兔子给自己吃。 感动就如一汪泉水,在身体里缓缓流淌,让她刚才的脸红全部烟消云散,心情愉悦。 项瓷摸摸小在的脑袋,笑的温柔如暖风:“小在啊,小瓷姑婆没事了,不需要吃兔子,你看小瓷姑婆,现在是不是健健康康的?” 小在绷着小脸打量项瓷,还绕到她身后看了看,最后才转到她面前来,还是把小竹笼递向她:“嗯,看着没事。” 什么叫做看着没事,我没本就没事。 项瓷把他再次递来的小竹笼子推回到她面前:“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呢?它听到会很伤心的。” 小在瞳孔瞪大,赶紧把小竹笼打开,把小灰兔抱在怀里,捂住它的耳朵,小脸严肃:“它没听到。” 项瓷惊愕后,哈哈大笑:“是的,你看我笑这么大声,刚才的话它没听到。” 全身紧张的小在,得了这句话,也跟着笑了。 是的,小瓷姑婆笑的这么大声,把刚才的那句话给盖住了,他还捂住了小兔兔的耳朵,它听不到对它不好的话。 大宝看看姑姑,再看看小在,也跟着咯咯的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但他就是开心。 把小在劝回家后,项瓷牵着大宝往家走,然后一路上都在收获村民们送的食物。 一个红薯,一个土豆,一把锅巴,一颗,一个蜜饯,一个馒头等等,但大部份都是菜。 新鲜菜和咸菜,腌菜都有,差点把项瓷给淹在菜里面,一路红着脸低着头,咚咚咚的往家冲。 大宝就甩着两条小短腿在她身后狂追:“七姑姑,等等我。” 成为村宝的项瓷,经过送食物这一事,这两天都没出门,实在是不想听到村民们说:“看,那就是饿晕了的小七姑姑!” 哎,没脸啊。 但这也更加让项瓷坚信要让全村人都能早早收获粮食的心。 她依然在睡了一觉后,去给全村人的田地里浇灵泉水,回家来后,吃了一碗项龄煮好的面条再睡。 第二觉的睡梦中,项瓷英勇与别人拼杀,再反杀别人。 醒来后,半夜吃了一碗面条的项瓷,还是饿的直泛酸水。 现在更确认了,项瓷就是在第二觉的梦里反杀了别人,才会迅速消耗能量。 翌日晚上,她没有去给田地浇水,睡着后,她在梦里与别人拼杀,结果被别人杀了。 醒来后的项瓷,坐在炕上,抱着被子,听着鸡叫,望着即将微亮的窗外,紧锁眉头。 所以,这是第一觉会被别人反杀,还是上半夜睡着会被别人反杀? 项瓷第三天晚上写大字写到后半夜才上炕睡觉,但在梦里还是被别人反杀了。 如此,现在可以真真确确的得出,项瓷一夜要分为两觉,第一觉不管她如何反抗,她都会被杀掉。 第二觉,她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但最后一定会把对方给反杀掉,和上半夜下半夜没有关系。 她若在梦里杀了人或物,成了胜利者,她醒来后就会大量消耗能量,必须在一刻钟内补充能量,否则会饿晕。 项瓷摸着下巴沉思,这样的话,那她得早早睡觉,中间醒来,绝对不能一觉睡到天亮。 可是,这一觉分为两段来睡,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说,这里面藏着她还没发现的事? 闹心。 又十天后,全村的稻谷都熟了,就连后种下去的土豆也都熟了。 全村人看着金灿灿,沉甸甸的稻谷,集体沉默。 项瓷咬着唇,看着这些沉默的村民们,怎么稻谷熟了反而不开心? 项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家七丫头,哎,这丫头为了让全村人都有粮食吃,居然浪费自己的仙力,把自己给饿晕了! 项家全村人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项瓷,内心狂笑,啊啊啊,小七仙女为了让他们的稻谷早早成熟有粮食吃,居然散发仙女给他们的田地,自己却饿晕了! 小七仙女真是太好了! 确认全村稻谷都熟了后,项老爷子召集族老们开会:“全村稻谷都熟了,这六月尾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这雨也是说下就下,大家都要赶快抢收,不然被雨一打,可就全废了。” 族老们都点头,他们当然明白。 项老爷子目光深深,意有所指:“老天爷站在咱们这边,咱们要知道感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都要明白。” 第69章 总有小心眼的人 族老们当然明白,开完会后回家就警告自家儿子儿媳们:“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别把咱们村稻谷成熟了的事说出去,小心老天爷生气,把小七仙女又给收回天上。听明白没有?” “明白,爹!” 儿子转身还要警告自家媳妇:“你别回娘家乱说,这不是咱们一家人的事,这是咱们全村人的事。知道吗?” 媳妇委屈的很,但她更害怕夫家休了她,只得红眼点头:“知道了。” 也有族老回家警告自家人之后,儿媳妇还在那里倔:“我不说,别人就不会说吗?” 族老冷冷的看着她:“别人说不关你的事,你说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这个祸害。” 儿媳妇气红了脸:“全村人的稻谷都熟了,那么一大片,你以为我们不说,隔壁村的人就看不见?” 族老目光更冷:“儿子,管好你媳妇,如果嘴巴不听话,那就换个听话的新媳妇来。咱们村有田有粮有肉,别村的大姑娘怕是恨不得插翅膀飞来嫁你,连彩礼都不要。” 儿子深深的看了眼自家媳妇,才对他老子说道:“爹,我会管好她的,如果她管不住自己嘴,我就休了她娶新媳妇。” 见自家男人都这样说,儿媳妇这才心慌慌的保证,绝不会乱说话。 正如公爹说的那样,村里有可以让粮食提前成熟的小七仙女,村里人只会越过越好,外村那些人知道,那真得是连彩礼钱都不要,都得把自家闺女塞进来。 她不能被休,她要死死的守着她的地位,守着她的粮食,守着她的家,不能再回去饿肚子。 也有自家老头警告自家老伴:“别给姑娘说,说不得,姑娘是好的,可女婿不是好的,说了就是个祸害。” 老伴抹泪:“我就是想让咱家姑娘过的好一点。” 老头低喝:“糊涂,你说了,那男人只会逼咱家姑娘,这会让咱家姑娘更难做。你不说,他逼不得,若是咱姑娘回家来,咱养得起,你明不明白?” 老伴的泪水总也抹不完:“我可怜的姑娘啊,这没粮可怎么办啊?” 老头愁眉苦脸,眼神却坚定:“别人的姑娘都能扛,咱家姑娘也能得扛,她比你想像的要坚强,至少她不会像你这样哭。” 老伴怔了怔,没有再掉泪,是的,自家姑娘比她聪明,哪怕嫁了个那样的男人,她也会好好活下去,若真活不下去了,她也一定会带着孩子回家来。 这样的事全村都在发生,老人们都在警告自家媳妇,自家孩子,自家兄弟姐妹,千万千万不要乱说话。 但也就如那家儿媳妇说的一样,哪怕她们不说,那么一大片金灿灿稻谷摇摆时,隔壁村的人都会看到。 离他们最近的钱家村村民们,就都看到了那一大片金灿灿的稻谷,此时他们也在村里开会。 “这个时候稻谷怎么就成熟了呢,这不对劲。” “我家田地跟他们项家村的田地,就差一个田垄,怎么就他们的稻谷成熟,我家的稻谷却没成熟,这不合理。” “就是,还分的那么清楚,只成熟他们项家村的稻谷,咱们村的稻谷差一个土垄都没熟。” “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咱们都不知道的东西进去。” “那你说是什么?” “我若是知道就好了。” “里正,你怎么说?” 钱里正眯着眼睛,打量这些争执的众人,听到大家问自己时,这才微睁眼,看向众人,轻笑:“稻谷熟了又没问过我,我怎么知道。” 他脸上是带笑的,可他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还带着一种冷蔑。 刚才争执的厉害的村民们,见钱村长有点冷,都不再出声。 大族老想了想,说道:“若不然,你去问问项里正?” 钱里正最看不上的就是项义良,明明就是泥腿子出身,却偏偏说自己是书香世家,每次去衙门里开会,对方都显摆他的毛笔字,在县令面前得眼。 明明两人都是生了三个儿子,可偏偏项义良的儿孙都比自己的厉害。 项义良的三个儿子都上过私塾,大儿子还是童生。 自己的三个儿子虽然也上了私塾,但没有一个是童生。 然后是孙子辈,项义良得了六个孙子三个孙女。 六个孙子上了私塾咱就不说,为什么他连孙女都要送进私塾,让女娃子上私塾,丢人现眼的玩意。 那天在衙门里自己和他吵,他是怎么说的,他说私塾是村里的,他出钱让自家孙女在自家私塾里上学,碍了谁的眼,又没上你们钱家私塾。 行行行,他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让三个孙女都上私塾认字,咱不说什么,反正他自己是做不到把孙女送进私塾里丢人现眼。 咳,项义良是生了六个孙子三个孙女,他是生了三个孙子六个孙女。 项义良的六个孙子,有四个孙子是童生,其中一个在镇上书院,准备考举人。 一个孙子去走了镖,听说是全村赚钱最厉害的后生崽。 还有两个居然直接回家种地了,真是笑死他了,如果是他的孙子,落举也要再接着考,怎么就能去种地。 还有两个不是童生,则在村里的私塾里上学。 而自己的三个孙子呢,大孙女连孩子都有了,还没考上童生。 二孙子可是他花了好大价钱才送进镇上书院的,可偏偏他不是念书的料,成天逃课打架,俨然成了镇上的小混混,最后被山长给开除,气死他了。 三孙子还在私塾里,天天除了想爬树掏鸟窝,他连写的字都是鸡爪子。 比不过比不过,反而气到自己吐血。 孙子比不过就算了,连孙女也比不过。 想当初钱登科看上项家五丫头时,自己有心想把自家闺女嫁给项家二小子。 可那个余老婆子,居然看不上自家孙女,那个老项鬼头居然听他老婆子的话,就这样拒绝了自己。 气死了气死了。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让把项义良踩在脚底下,让他说出稻谷早早成熟的秘密。 钱里正眼里精光闪烁,冷冷的掠过众人,语气却温和:“咱们村也有和他们村结亲的……” 话不用说太死,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白。 一时,大家都沉默,但那眼珠子却溜溜转的快。 第70章 第一次收割稻谷 全村稻谷丰收,全村人喜气洋洋,欢天喜地的忙活。 虽然不告诉别村自家稻谷的事,但当稻谷丰收这天,那些知道喜讯的亲朋好友,还是赶来帮忙收割稻谷,明里暗里打听稻谷成熟的秘密。 别说十一村的村民们跑来看,就连山那边的人也跑来看,洪氏就藏在人群中。 洪氏看着自家田地里金灿灿的稻谷,喜的眼睛发亮,这可都是粮食啊,吃饱后就不用饿肚子的粮食啊。 幸好自己回娘家了,要不然现在就得收割稻谷,得累死她。 等到他们收割完稻谷后,她再回来,把这些稻谷拿一大袋回家,给自家哥哥做种子,也能种出早早成熟的稻谷来。 还是在娘家好,自己的亲爹亲娘,还有从小护着自己的哥哥们都疼着自己。 就连侄子侄女也比自家那个白眼狼死丫头孝顺多了。 洪氏不敢久留,怕被项家人看到,把抓她去收割稻谷,得赶快回家,然后和爹娘哥哥们好好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对。 因着是稻谷丰收,田地里忙活着的很,亲朋好友来了他们也没时间招待,随他们意,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算了。 项老爷子早就安排好了,让全村人都动员起来。 能下地丰收的就下地,不能下地的就在村子里巡逻,谨防被外村人摸进来偷东西。 老人和那半大的孩子更是一个顶两个用。 项老一众老人们在村头守着,看着浑浊的眼睛,实则亮着呢,一个个放光的盯着进进出出的人,有没有偷东西,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半大的孩子则在村里疯跑,看着是疯跑,实则是在村里巡逻,看看有没有人进屋偷东西。 项瓷也提着心,喝了一大杯灵泉水,让自己警醒,希望能在看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告诉家人们。 也因着家人们怕她出事,所以不让她下地,她就在后院里忙活着,然后溜达到前院里来。 院里有面锣,若是她发现有危险,就会敲响锣,告诉村民们有危险。 在家人们收割稻谷时,她和谷氏,大宝,还有余氏在家。 谷氏看着大宝,余氏做饭,她帮着洗菜烧火。 不容易啊,她终于学会了烧柴火,奶奶把饭做好后,她把饭菜送到地里给家人们吃。 地里众人穿着长袖,带着草帽,一个个忙着抢收,不敢多歇两口。 项瓷把装饭菜的篮子放下,朝大家喊:“吃饭了。” 家人们分批来吃饭,项婉和项龄先来吃,她们戴了草帽,脸和手依然红彤彤的,满脸汗水,头发打湿的让人心疼。 项瓷忙给她们倒了一杯水,送到项婉项龄面前:“来,喝水。” 这陶罐里的水,她加了一半的灵泉水,可以让她们快速恢复体力。 项婉接过碗喝水时,碗里的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滴,看的项瓷眼睛都红了。 大家都在努力为这个家服务,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吸吸鼻子,抿抿唇,看向还弯腰割稻谷的老爹老娘,她拿起项婉放在旁边的镰刀。 项婉见她有动作,立即拦住她:“干什么去?” 项瓷冲项婉一笑:“我割稻谷去。” 项婉看着她苦涩又讨好的笑容,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退后一步。 项瓷冲着四姐莞尔一笑,朝稻谷地飞奔而去。 割稻谷而已,她两辈子虽然都没干过,但她在电视上看过,多简单的事,她保证看一眼就会。 偷偷的看了眼自家娘亲的动作,她找了一个离他们远的位置,低头,抬臀,抓着一把稻谷,右手镰刀划拉一下就成,她也会。 项瓷抓着一把稻谷在手上,右手镰刀对着稻谷根划去……啊。 流血了! 项瓷迅速扔掉手里抓着的稻谷,看着左手被镰刀划破皮,正狂涌鲜血的中指和食指,皮肉一紧紧的,浑身打颤。 很疼,可她没吭声。 她扔掉镰刀,用灵泉水冲刷伤口,看着冒出来的血,慢慢止住,再看着伤口慢慢愈合,直至最后伤口不见。 如果不是地上还留有一滩血,那种疼的太阳穴发紧的感觉还在,她真的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 项瓷咬咬牙,重新拿起镰刀,这次左手抓稻谷时,她没有捏的很低,而是往上捏,给镰刀留位置,保证这次不会再割手。 第二刀确实没有割到手,却把左脚给割了。 镰刀划开千层底布鞋,把大脚趾给割破了皮,血水涌出,染红稻谷根。 这次比刚才那次割的还疼,手中灵泉水把千层底布鞋给打湿了,却浇不灭她是个废物的事实。 项瓷又委屈又无能,她吸吸鼻子,想再次割稻谷时,身后响起项婉的声音:“千人千面,万人万样,你不会做这样的就别逼自己。” 握着镰刀的项瓷没有动弹,静静的蹲在那里。 项婉温如轻风的声音又响起:“你能做的事,我们不能做,我们能做的事,你不能做,这很公平,没有非得去比较,谁会的就一定要会。” “如果是那样,我这个退过婚的姑娘,怕是全家最废物的,你说呢?” 项瓷转身望过去,看到项婉微笑如冬日暖阳的望着自己,一眼就能让你心中的委屈全部奔腾到海不复回。 项龄则下巴微抬,舞着手中镰刀,一幅你和老子抢什么抢的冷漠样,但她眼里的关心却是在说,有我呢,你安心在家就可。 刚和自己计较的项瓷,堵塞的心一下子就通了。 她起身把镰刀还给项瓷:“饭菜好吃吧,有精神吧,那我继续让你们晚饭再多吃两碗。我先回去了。” 项婉接过镰刀,微笑点头:“多送点水来,天太热了。” 项瓷笑笑点头,转身间,强忍的眼泪滚滚而下。 不是因为手疼脚疼才想哭,就是想哭,就是想哭。 项龄目光落在项瓷刚才割稻谷的地方,那里有两滩血,但她刚才注意到,小七身上没有血迹。 她收回目光,望着离去的小七背影,眉头拧的铁紧。 所以,神仙会流血,但伤口会迅速愈合,对吗? 项婉回身是,也看到血迹,那两滩血迹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到。 她朝项龄望去,后者摇头。 项婉明白了,目光落在小七背影上,心中羡慕又心疼。 所以,神仙流血也是会痛的是吗? 第71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项瓷走在田垄上,看到有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看到有人提着篮子来送饭,看到有姐姐背着弟弟,看到有采摘野菜的小丫头,看到有玩耍的小子们。 明明他们都是人,但他们所做的事却不一样,就好像他们有自己的使命,不会为了融合而生硬的强融入进去。 “呱!” 一只青蛙突然自草丛里冲出来,舌头一伸,把一只虫子给卷进嘴里,得意的呱叫两声,朝旁边水沟里跳去。 项瓷的目光随着青蛙而移动,看到水沟里有一条灰褐色的蛇,突然冲出来咬住了青蛙。 “呱……” 青蛙拼命挣扎,但蛇却死咬着不松嘴。 项瓷不认识这种蛇,也怕蛇,但此时看到蛇和青蛙打架,她好奇的很,并没有跑。 突然,眼前一闪,她看到灰褐色的蛇,把青蛙给吞了,肚子鼓鼓的。 她知道蛇吃青蛙,但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亲眼看到。 项瓷一动不动的盯着蛇,蛇好像有感觉似的,抬眸朝项瓷看了一眼。 明明是圆圆的很好看的眼睛,却在它与自己对视那一眼时,感觉遍体生寒。 项瓷倒吸一口气没动,一直盯着蛇看…… 看着蛇把青蛙给吞了一半时,突然惊醒,捡起一根枯树枝,朝蛇打去:“松口。” 青蛙是益虫,是替庄稼捕捉害虫的,怎么能让蛇给吞了。 蛇受到惊吓,吐掉青蛙,昂着头嘶嘶的吐着信子,好似要与项瓷决一死战。 冰冷的眸子吓的项瓷扔掉枯树枝头也不回的跑,一直跑出很远才停下。 回头望去,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田地里的村民们在忙碌着。 项瓷轻喃,也不知道那只青蛙活了没有。 突然,她嗤笑出声,好似顿悟了般,心情瞬间好了。 害虫吃庄稼,青蛙吃害虫,蛇吃青蛙,她打蛇,这本就是一个食物链,而她是最后的嬴家,也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本就是自然规律,也是千人千面,万人万样,谁做什么谁不做什么,都是安排好的,没有什么好迷茫,好愧疚。 每一个人都有她自己的活法,都有她的用途,自己不会收割稻谷,是家人对自己的疼爱,自己不该觉得受之有愧而强迫自己,让家人们担心自己,这是不对的。 想通了的项瓷,蹦蹦跳跳的往家去,笑容灿烂,遇人喊人,快活的很。 回到家的项瓷,先回屋把开了口的布鞋换掉,出来与大宝玩耍几分,欢快的笑声,让余氏和谷氏听了都乐个不停。 玩闹后,才开始吃饭。 饭后,项瓷来到后院,给她的小菜园里的辣椒等物来了一次猛烈的灵泉水灌溉。 辣椒番茄黄瓜西瓜哈密瓜,得到足够且没有兑稀的灵泉水照顾,疯狂长大,吓的项瓷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回过神来后,心慌慌的去关门,转身时,看着一次性成熟的五种可爱,又实在是忍不住偷喜。 她刚才想的是早点收成,没有想到灵泉水直接让她今天就收成。 可以,没问题,收成后,她再种一波,让家人在大旱大寒时有菜吃。 项瓷摘下一根黄瓜,在手里擦了擦,放进嘴里咔嚓的咬了一口,满嘴的黄瓜味。 “哈……终于知道黄瓜味是什么味了。” 现代许多蔬菜都是打了农药,或者是催生熟的,更或者是用了别的什么秘密,那些黄瓜一点黄瓜味也没有,水渍渍的勉强吧。 但她现在吃的这个不一样,那就是正宗的黄瓜味。 吃完一根黄瓜,项瓷又摘了一个番茄,圆通通的红果子,看着就欢喜,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满嘴的番茄味。 酸酸甜甜的让味蕾都在狂欢呐感,让项瓷情不自禁的蹦哒着。 大学期间,和宿友们约定减肥变苗条,她这个略微胖的人,那可是晚饭只吃一个番茄的。 说真的,那时吃番茄吃到吐,张嘴就是番茄味,她都要怀疑自己再吃下去,会变成番茄人。 没有想到,吃了灵泉水番茄,才知道真正的番茄味是什么,那简直是不能比。 一个番茄吃完,项瓷没忍住,又摘了一个番茄,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摸摸刚吃过午饭的肚子,项瓷觉得她还能再吃,但她控制了,还有西瓜和哈蜜瓜呢。 项瓷学着那些买瓜的人,对着西瓜拍了拍,分辩不出来瓜声响是什么样的,直接就摘了这个:“总不能不熟吧。” 不管了,摘下来切开再说。 项瓷抱着西瓜,打开门冲向院里:“奶奶,我的瓜熟了。” 余氏正在做棉鞋,听到小七的声音,忙应声道:“什么瓜啊,拿来看看。” 她把棉鞋放一旁,面前就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瓜,当即笑了:“哟,是它啊,熟了?” 小七在后菜园种的五种东西,他们都见识过,也并不是很稀奇,但还是要夸奖她两句:“小七真棒!” 大宝跑来,学着太奶奶对小七竖大拇指:“小七真棒!” 余氏赶紧把他扯过来,哭笑不得:“你要说七姑姑真棒。” 大宝很听话的再次朝项瓷竖大拇指:“七姑姑真棒!” 项瓷:“……” 听一个小娃娃夸奖自己,这心怎么那么不得劲呢,但心里却是甜的。 项瓷也夸奖大宝:“大宝真棒,姑姑给你杀西瓜吃好不好?” 大宝看着圆滚滚的西瓜,吸了一下口水:“西瓜,好香,大宝要吃西瓜。” 谷氏看着西瓜笑了:“杀西瓜!要怎么杀?” “等着。”项瓷回厨房拿来菜刀,把西瓜放在大木盆里,给西瓜开膛破肚。 一切开,西瓜化成两半,通红一片,上面嵌着黑色的西瓜籽,香甜味扑鼻而来。 “哇,好香!”谷氏闻着这香甜的味道,咽了咽口水,“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光闻着就很甜。” 余氏也笑眯双眼:“是挺甜的,想吃了。” 大宝更是直流口水,眼睛盯着西瓜没移开过:“大宝要吃西瓜。” 一个西瓜差不多有十斤左右,项瓷全部给破开,切成一片片。 把第一片西瓜递给余氏:“奶奶,吃西瓜,上面的黑色籽要吐掉。” 给谷氏和大宝也分了西瓜,看到她们没动,项瓷率先咬了一口,把黑籽吐掉:“这样吃。” 第72章 辣椒vs西瓜 入口的西瓜那是真甜,汁水多多,沙甜沙甜,这应该是沙囊瓜。 余氏吃了一口,笑眯了眼:“哟,这好吃,软软的,水还多,比桃子红枣的好吃多了。” 桃子红枣肉都很实,这西瓜的囊就很沙,咬一口全是水,对于她这种老人来说,是最好的水果。 大宝更是光吃不说话,若不是人小,那定是要咣咣吃完再吃第二块。 吃着西瓜的谷氏,笑容甜美,幸福极了,她是真的很幸福,她很喜欢这个家。 她吃了两块,项瓷就不让她吃了:“二嫂,这瓜是寒性的,别吃太多。” 谷氏很听劝没有再吃,抹抹嘴去洗手。 项瓷也吃了两块,味道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次瓜都美味,都香甜。 她洗了手之后,用篮子装着切好的西瓜,再抱了加了灵泉水的罐,提到地里给家人们。 满头大汁的崔氏吃着香甜的西瓜,笑眯了眼:“这一看绿色花皮的颜色,我就知道是你小菜园里的瓜,没有想到这么甜。” 在她说话间,项仁州已经吃完了一块西瓜,拿第二块西瓜时,他才有机会插上一句话:“开心把种子拿来时,不是说是西域的吗?我以为就是和桃子口味差不多,没有想到这么沙甜,很好吃。” 看着家人们喜欢吃西瓜,她很高兴,看,她的价值在这里。 “西瓜皮别扔,可以炒菜吃。”项瓷阻止崔氏把西瓜皮扔掉,“我回去让奶奶做来吃。” 她初中时曾在同学家吃过一次午饭,对方的妈妈就用西瓜皮加葱蒜,再放点辣椒面炒的,香的她都要钻里面去。 众人把西瓜皮都扔进篮子里,个个眉飞色舞,好似收割稻谷的辛苦,都在此时一扫而空。 项瓷提着东西回到家,和奶奶说了几句,便戴上草帽,提着篮子,跑到她的小菜园子里开始收菜。 先收辣椒,虽然以前没见过别人怎么收辣椒,但收下来的辣椒是什么样的,她见过。 按着收好的辣椒样子来摘,总不会有错,就是折的时候,有点扯,得废点力气。 她换了几种折法,最后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轻松把辣椒扯下来扔到篮子里。 辣椒大概有四十棵左右,她一个人摘,是真费了一番功夫,但好在把长大的辣椒都给摘完了,有两大篮呢。 项瓷提着辣椒给余氏看:“奶奶,辣椒我摘完了,晚上咱们炒盘辣椒吃,然后你再看看怎么存起来。” 她知道辣椒酱,但她不知道怎么做,还是给老人家来研究吧,她就不指手画脚了。 余氏拿过辣椒,左看右看的去研究了。 项瓷又去摘番茄,最后也摘了两篮。 黄瓜摘了三篮,西瓜有三十六个,哈密瓜有四十个,可以说是大丰收。 做完这一切时,太阳正在下山,她直起腰,敲敲酸痛的背,赶紧喝了一杯灵泉水,缓解酸痛,把最后一篮子哈密瓜搬进厨房。 大宝蹲在西瓜面前流口水,还时不时的用手去戳戳西瓜,一副我现在可以吃你了吗的表情。 谷氏在烧火,余氏在炒菜,一股子呛鼻的味道冲来,厨房里瞬间就响起打喷嚏的声音。 项瓷无辣不欢,麻辣也喜欢,现在闻到家乡的味道,她的鼻子有点酸。 她当年拼命挣脱爸爸妈妈的掌控,要寻找自己的自由。 现在她挣脱到了古代,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爸爸妈妈,她又心酸难过不已。 吸吸鼻子望向小菜园,过去的就过去了,过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辣味扑鼻而来,今晚她定是要大干三碗饭。 饭菜做好,家人们还没回来。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家人们才回来,一个个都累的抬不起腿来。 项瓷赶紧给他们倒灵泉水喝,让他们精神起来,又打好井水放一旁让他们洗手洗脚。 最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吃着辣椒时,一个个辣的直哈气。 “这什么菜,太辣了!” “比生姜还辣。” “不过,好吃。” 一个个嘴上说辣,但一个个都吃的欢。 最先吃完的就是这盘素炒青椒,下饭的很,让大家开胃的很,好似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这是西瓜皮!没有想到水果皮也能炒着吃。” “带着甜味,还挺好吃的。” 西瓜皮放了葱蒜,没有放辣椒,但依然是美味可口,也不想想这可是用灵泉水种出来的,怎么能不美味。 项老爷子也是吃的神清气爽:“小七也是种地一把手。” 项仁州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女儿没种过地,也比其他人种地强。” 崔氏撞了他一下,瞪他:“那也不能让咱闺女去种地。” 项仁州忙解释:“对对对,我就那样一说,这地还是你给她翻的,是娘在那里手把手教她的,种子还是开心拿回来的。” 最后总结一句话:“小七不会种地。” 被打脸的项老爷子,很生气却又不能反驳,刚才是他得意忘形了,他家小七确实不会种地。 不然,以后定是会累着她。 项老爷子自打嘴巴:“也确实,小七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 什么都不会的小七:“……” 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直惦记西瓜的大宝,在大家把碗筷收了之后,就开始念了:“七姑姑,吃西瓜,吃西瓜。” 项信松眼睛一亮,把大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大宝真香。” 大宝擦着脸上的口水,对自家老爹一脸嫌弃:“别亲,不要,我要姑姑的西瓜。” 项信松磨牙:“小兔崽子,胆肥了,还嫌弃你老子。” 旁边一只脚飞来:“骂谁小兔崽子呢?嫌弃你怎么了?” 挨了一脚的项信松,看着自家老爹飞来的腿,赶紧跑,边跑边赔笑:“没,爹,我说错了,没有,他是你金孙孙,不是小兔崽子。” 项仁州收回飞出去的腿,瞪着项信松:“小兔崽子!” 话落,旁边一只脚飞来:“骂谁小兔崽子呢?” 挨了一脚的项仁州,面对着自家老爹的黑脸,忙赔笑:“爹,我错了,刚才说快了,他是你的大孙子。” 项老爷子狠瞪他一眼,满脸嫌弃:“小兔崽子!” 话落,他怔住了,他绝对是无心的,他就是口头禅,绝没有别的意思。 院里寂静。 随后,院里爆发出阵阵欢笑声,管你多大,是什么成就,你在你爹眼里就是小兔崽子。 项瓷教项婉项龄杀西瓜,并把杀好的西瓜,端到桌子上。 一家人吃着香甜的西瓜,聊着今天发生的事和心得,看着满天星辰,心情很美丽。 第73章 好多说亲的人 整个村的稻谷,终于在七月初全部收割完成,全村喜气洋洋。 有两家村民还杀了猪,顺便再卖给村里人一些猪肉,来款待亲朋好友们的帮忙。 崔氏买了五斤猪肉,吃的家人们心花怒放。 项瓷依然挑着,只吃瘦的不吃肥的,实在是对于油腻腻的肥肉下不去嘴。 桌上还有凉拌黄瓜,番茄炒蛋,辣椒炒肉,倒是让人胃口大开,香的项瓷大吃三碗饭。 放下碗的时候,项瓷生无可恋,她的饭量好像越来越大了,哪怕她不在梦里反杀别人,她的饭量也变大。 …… 今天已经是七月初三了,三哥和夜开还没有回来,比他们说回来的时间晚了几天,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千里传信的年代,想要知晓一个人在哪,好比是登天,真想念手机的便利。 项瓷拿着锄头除草,自从她把辣椒等物种出来,后院菜园子就成了她的。 把辣椒等物种下去,等待下一波收成。 这五种新物的种子,项老爷子收了起来,然后给了项老他们,说是开心在外面带回来的,家里已经试种出来了,让他们也试一试。 族老等人开心极了,项老还专门来了一趟,正好赶上吃西瓜。 项老爷子拿了一块西瓜递给项老:“来,吃一块,西瓜,我给你的那些种子中的其中一种。” 项老接过西瓜,闻着香甜的味道,笑眯双眼:“这味道光是闻着都很好吃。” 咬上一口,更是让项老眼睛都笑没了,一边说着好吃,一边咣咣咣的吃西瓜。 吃完一块西瓜,把西瓜皮放在桌上,不客气的又接了一块,吃完后才摆手拒绝第三块:“不行了,两块,可以了,这吃的很凉爽,放井水里冰过吧?” 项老爷子与项老来到井边抹脸洗手:“就放在这井里冰了一会,吃起来凉爽爽的,够劲吧?” “够劲。”项老抹掉脸上的水,弯腰轻甩手上水珠,“回去后,我倒要好好种上一种。这种瓜只有京城才能吃到吧?” 项老爷子轻笑:“也许吧,谁知道,反正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管他们有没有吃,我有吃就行。 项老也笑着点头说是,聊了聊后说道:“我今天来是要说另外的事,咱们村里这几天割稻谷,来了许多人,都是想购买稻谷种子的,知道吧?” 项老爷子拿出烟斗,在椅子脚上磕了磕:“知道。” 项老问他:“那你的意思?” 项老爷子目光朝项瓷方向淡淡的扫了一眼:“叔公,我这样和你说吧,种子我愿意给出去,但是不要铜板,而是要用粮食来换。” 产量高又成熟期短的稻谷种子,他是捂不在手里的,周边村子都知道,之所以还没传到县令那里,就是因为大家都想要稻谷种子。 若是传到县令那里,他们村的稻谷种子绝对保不住,一定会被送到京城大司农手上去研究,再培育。 那其他村想要稻谷种子,就要再等了,所以大家都瞒着不让县令知道。 他这个里正清楚的很,知道抗争不了,所以不抗争。 项老惊讶的问道:“不要铜板,只要粮食兑换?” 项老爷子把没有装烟丝的烟斗,放进嘴里咬着,眼睛微眯:“是。有谁偷偷卖吗?” “那倒没有。”项老连连摇头,“他们也是看在亲朋好友的份上,又不知道你这里的意思,所以就让我来问问。” 他再次重复刚才的问题:“只用粮食换,不要银钱?” “不要银钱,只用粮食换。”项老爷子面容严肃,“一斤粮种换十斤大米。” 项老见项老爷子面容严肃,他沉默后说道:“那你要开个会吗?” “要的。”项老爷子道,“大家刚收完稻谷,我原本想着明天开会,没有想到你今晚就来了。” 项老哦了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绕,而是笑道:“你是不知道,因着咱们村的稻谷大丰收,周边十几个村子的媒婆都往咱们村来,要给咱们村的后生崽大姑娘们说亲呢。” 这倒是一件大喜事,项老爷子也挺开心的:“虽然说都是冲着稻谷种子来的,但这也是一件大喜事,两家若是同意,我这个里正倒也是没说的。” 项老笑道:“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家儿女成亲的事,咱们倒是不能管。” 他指了指院里的姑娘们,笑的见牙不见眼:“你家三个姑娘,我看啊,媒婆怕是要把你们家的门槛踩破了。” 项老爷子刚才听到村里说亲之事,就想到了这个,他眉头皱的死紧,面色不好看:“我家三个姑娘不急,再等等。” 明知道大旱大寒来了,还把自家姑娘推出去,不就是送姑娘们去死吗。 到了别人家,哪里有在娘家舒服,别人家有粮也是婆母锁着不给你多吃。 这若是大旱大寒来了,没有粮食吃,第一个舍弃的就是这些新媳妇子们,他舍不得自家姑娘被别人家糟蹋,还是留在家里待到大旱大寒过去再说。 项老看着项老爷子严肃的面容,再次沉默,回到家后,他立即把家人全部喊到堂屋来,面容严肃郑重,语气含霜。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不管这段时间谁来咱家说媒,都给我拒了。” “若是谁敢私下里答应,就是不把我项德寿放在眼里,那我就倚老卖老,男的逐出家,女的休掉。” “听到没有?” 众人吓的头皮发麻,胆颤心惊,惊呼出声:“为什么?” “对啊,爷爷,我大儿子都十五了,媒婆说的那家姑娘,我们都挺满意的。” “爷爷,你曾孙女也十四了,这怎么能不说婆家呢?现在咱们村的粮食收成好,这周边的好后生崽都是可着咱们挑的呢,为什么不同意?”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反驳,项老抓起桌上茶壶摔在地上,清脆响声把众人吓的齐声闭嘴,慌乱不已。 项老冷冷的瞥向项家男儿郎:“都管好你们家婆娘,谁敢私自应婚事,我就休了谁,再让里正把你们逐出项家村!” “哼!” 最后一个重重的哼字,让众人明白,项老是真的生气,若是真敢私自答应婚事,怕真就不是项家人了。 现在的项家村,可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馍馍,怕是前脚被休,后脚就有媒婆上门提亲。 众人乖乖点头应是,再没敢有小心思。 第74章 大米换粮种 翌日,项老爷子让人敲锣通知全村开会。 “各户听好,马上到祠堂门前开大会,每家每户都要去,不得有误!” 项瓷还是第一次见识敲锣开大会的事,扯着项龄就去看热闹,因为来的早,倒是占了一个好好方。 待到祠堂空地上站的人差不多了,项老爷子才说道:“这次呢,说的是咱们村稻谷的事。咱们村稻谷早熟后,你们的亲朋好友都想买,这我理解。” 众村民也忧愁这事呢,都是亲朋好友,不给吧,太小气。 给吧,没有里正发话,又怕坏了事,所以纠结不已。 现在有里正开大会说这事,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别看项老爷子六十一岁了,但他依然精神,中气十足的很:“想要粮种,可以,但不许卖,只能十斤大米换一斤粮种。” 十斤大米换一斤粮种,这都是便宜的,毕竟这次的粮种不一样。 众人听着这话,哗然不已。 有村民就问出声了:“里正,你说的不许卖是什么意思?” 其实大家都听懂了,但他们还是要确认一下,是不是他们理解的意思。 项老爷子面容严肃:“不许卖的意思就是不管别人出多少钱,你们都不许卖这次的稻谷。对方想要粮种,那就拿大米来换。” 这次说的很清楚,不要银钱,只能拿大米来换粮种。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里正为什么要这样说。 种稻谷出来不就是为了卖吗,怎么现在还说无论多少钱都不能卖? 只能拿大米来换,那这有什么意义。 项老爷子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完之后再次叮嘱,而是直接背手走人,一副不孝子孙,老子不管你们的态度。 村民们看着背手离去的项老爷子,一脸惊恐的不知所措。 如果项老爷子一再叮嘱他们,说不定他们还会偷偷的卖一点得银钱。 但现在项老爷子一副老子不管了的模样,倒是让他们心惊的不敢乱来。 一时,气氛有点诡异又压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敢再讨论这件事。 但是,他们回到家后,对家里来帮忙的亲朋好友却是如实说了:“你们刚才也听到了,粮种不卖,但可以用大米来换。” 亲朋好友们很愤怒:“钱我都带来了,这叫什么事?我把钱给你,你们再去镇上买大米,那不是一样吗?” 村民讪笑两声:“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若是他不听话,里正不管他了,那就相等于小七仙女也不管他了,那他会过的很惨。 他不要当最惨的那个人,所以粮种不能卖。 亲朋好友骂骂咧咧的走人,人家不卖你还能抢,只能回家拿米来换,幸好也不是很贵,十斤大米换一斤粮种,倒也能接受。 就是项里正这事干的不地道,下次得要好好的让自家里正教训教训项里正这个爱管闲事的老头子。 项瓷听着自家爷爷说的话,心中乐开了花,爷爷这一招干的好。 现在银钱是有用,待到大旱大寒来了,银钱没用,有用的是粮食,以物换物就是最好的囤粮办法,就得这么干。 项瓷眉飞色舞的说着爷爷的强大,猛的前方蹦出一个人来,差点吓着她,待看清对方面容时,惊讶道:“三婶!” 拦路的是洪氏,她穿戴一新,头上还插了一根银簪子,看着比在项家过的还要好,趾高气昂的样子,比那狐假虎威的狐狸还要强上两分。 项龄拦在项瓷面前,面容冰冷对视洪氏:“你来干什么?” 洪氏嘴一撇,满脸嫌弃这个女儿:“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彬彬的。” 项龄的弟弟项信彬,今年九岁,在村里私塾上学,学习是全村最佳,众人都说他有望成为举人。 项龄蹙眉:“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刚才趾高气昂的洪氏,瞬间低头,眼珠子乱转:“你管我几个人来的。” 说完,她就跑。 项龄冷着脸朝洪氏追去,项瓷也赶紧追。 洪氏不是一个人来的,那跟她来的人呢? 洪氏跑不快,没跑几步就被项龄抓到了。 洪氏愤怒,不停挣扎想逃离项魔爪:“死丫头,快放开我,我是你娘,你敢对我动手,小心老天爷把你劈没了。” 项龄面容冰冷,任由她骂,提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往家去:“我找爷爷。” 洪氏一听赶紧求饶:“别别别,不要回家,你弟弟在前树林里,英俊陪着他呢。” 项龄不禁冷笑:“怎么,你侄子打不过我,就改打你儿子?你倒是舍得让你侄子打你儿子?” 洪氏呸了一声:“你别乱说,我侄子才不会打我儿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歹毒的很。” 项龄没有再说话,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自己在洪氏心中低等如贱泥的位置。 洪氏骂了两句,见项龄不还嘴就懒得骂她,而是看向项瓷:“小瓷啊,我们家的事,你就别跟着了,快回去吧。” 越是让项瓷快回去,项瓷越是觉得里面有什么事。 项龄也是这样想的,她也怕项瓷跟着去,到时误伤了她,忙说道:“你先回去。” 刚才脚步不停的项瓷,顿时就停下了:“那我去喊大哥二哥来帮你。” “没事。”项龄应了,“我应付得来。” 就洪氏那些贪生怕死之人,她就不带怕的,一个打俩都不带喘气。 项瓷没有再跟去,站在原地看着项龄扯着洪氏的领子朝前树林而去,这才转身朝家跑。 刚跑两步,就看到彬彬被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朝后树林奔去。 项家村村子后面是大山,西边有一片树林,上为前树林,下为后树林。 洪氏说彬彬在前树林,但此时彬彬却被人扛到后树林,看他双手摇摆的样子,他应该是晕的。 我勒了个去,彬彬这是被绑架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回家商量兑换粮种去了,路上和田地里一个人也没有,想呼喊人帮忙都不行。 如果因为她的胆小不追踪,被人把彬彬给绑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项瓷一边大喊项龄的名字,一边拔腿朝后树林冲。 一入后树林,项瓷就看懂了,这一出是针对自己的调虎离山计。 第75章 一打四 前树林离项家村的田地比较近,树林里的树木并不是很密,阳光充足,有些住在西边上村的村民们,回家时都会自林中穿过。 但后树林则不一样,后树林的树木比较密,阳光微暗,还有坟墓。 村里有些孤家寡人,或者是绝户的人,因为没有地,死后不能埋到地里,就埋到后树林里。 所以,比前树林大两倍的后树林,也算是项家村的祖坟地。 项瓷只听说过祖坟地,却没有来过,当看到项信彬被绑架时,她第一时间呼喊项龄,然后跟踪对方。 但一踏入树林,看到里面站着三个男人,一个少年时,她就知道自己中计了,还是针对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 项瓷直接刹车,头也不回的往树林外冲,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时间去管昏倒在地的项信彬,她逃出去才最重要。 三个男人见项瓷冲进来,又急速转弯逃走,都慌的朝她追:“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项瓷这一个多月都在跑步,身体早就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可以跑很快,但架不住对方耍手段。 身后响起一阵强风,项瓷心一颤,想转弯时却来不及,砰的一声,后背被砸了一下,一截树枝掉落在脚边。 脚正好踩上去,整个人直接朝前扑,重重摔在地上。 项瓷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和疼痛计较,奋力爬起……晚了一步,她的脚被人抓着,把她朝树林里拖。 欺负我好欺负是吧,我和你们拼了。 项瓷抓着刚才扔来的树枝,猛的朝身后人砸去,正中抓着自己脚的中年男人脸上。 中年男人嗷叫一声,松手捂脸。 另两个男人冲来,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项瓷,凶神恶煞:“这小丫头还挺凶。” “按住她。” 项瓷知道,若是自己被对方抓住,那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他们折腾去了。 她想来一个鲤鱼打挺,结果来了一个扫堂风,一脚扫在抓自己胳膊的男人脸上,顺带抓起地上的树叶,朝右边男人扔去。 左边男人高一点,被项瓷踢的整个人都是懵的,连连退后时还不忘喊:“这丫头太凶了,先打晕她。” 右边男人比较胖点,此时被树叶迷了眼,手还朝项瓷抓去:“我的眼睛……啊,这丫头她扯我头发。” 项瓷扯着胖男人的头发,猛的往下拉,膝盖猛的高抬,和他的鼻子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胖男人如杀猪般惨叫:“鼻子,我鼻子断了。” 项瓷不敢多停留,松开他就往树林外跑。 一个少年拦住项瓷的路,又兴奋又变态的张开双手,冲项瓷笑的流口水:“小七,你别跑,我想娶你,真的,你成了我的媳妇,以后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项瓷心中泛恶心,停都没停,迅速朝另外一个方向跑。 就在这时,她感觉一道危险朝自己袭来。 她惊愕望过去,一截手臂粗的树枝呼啸着朝自己脸砸来,这是要把自己砸晕的架势啊。 拿着树枝的人,正是先前拿树枝砸自己后背的那个阴冷的中年男人。 项瓷惊恐下腰,险险躲过扫来的树木,又迅速起腰。 心怦怦直跳,幸好跟着项龄练了一个多月,不然真就成了别人媳妇。 就这下腰起腰间,阴冷男人冲来,抓住项瓷手臂就往树林里拖,冲少年喊:“快点,脱裤子,那个死丫头快来了。” 少年边跑边解裤腰带,嘿嘿的笑着:“爹,我姑姑不会让她来的,一定死缠着她。” 他看着项瓷嘿笑着流口水,眼神猥琐又恶心:“媳妇,我来了哦,不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被拖着走的项瓷,抱住树木不往后,她现在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洪氏的兄弟和她的侄子洪英俊,他们和洪氏来这一出,为的就是早熟稻谷的事。 他们害怕项龄半死杀死他们全家,所以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只要自己成了洪英俊的媳妇,那爷爷为了自己在他家过的好,也得把稻谷给他们家。 可恶,卑鄙! 阴冷男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见项瓷抱树,直接拽着她头发往后拖。 项瓷吃痛松手,被拖后甩在坟墓上滚下来,被阴冷男人按住。 洪英俊已脱掉裤子,甩着朝自己奔来:“媳妇,我来了。” 麻辣隔壁的辣眼睛。 项瓷见洪英俊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怒火越来越强,奋力挣扎怒吼。 押着自己的阴冷男人,直接被项瓷双腿踢飞,砰的撞断一棵大腿粗的树木,再砸下来,噗的吐了一口血。 这一幕惊的洪英俊目瞪口呆,定定的站在原地惊骇的看着项瓷。 浑身怒火都压不住的项瓷,抓起一截木头,腾身而起,带着雄雄怒火冲到阴冷男子面前,手中木头砰的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砸的对方嗷叫着满头都是血。 项瓷看着手中血,猛的惊醒,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吓的,也不是吓的,她是被恶心到了。 项瓷看着流出来的血,眼里带着嫌弃恶心,猛然回头,看着下身光溜溜的洪英俊,磨牙。 洪英俊看着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项瓷,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里带了泪:“鬼,厉鬼!” 项瓷扫了一眼他那个部位,捡起扔掉带血的木头,起身,浑身散发着冷冽杀气,气势如虹朝洪英俊走去。 洪英俊看着厉鬼朝自己逼近,哇的一声哭出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娘,救命啊! 眉眼冷冽如刀锋的项瓷,站在洪英俊面前,猛的勾唇对着他一笑,如朵彼岸花,妖艳又诡异。 下一秒,项瓷手中木头对着洪英俊的宝贝,狠狠砸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惊飞树林中所有鸟儿,扑腾着翅腾,叽叽喳喳吵闹。 项瓷看着再次染血的木头,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扔掉木头,捡起更顺手的树枝,站着就能砸到洪英俊的宝贝上。 这个砸,其实可以说是捣,捣药那般,高高举起,重重砸下的捣。 洪英俊凄厉惨叫后,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棍,瞳孔瞪大,全身筋脉根根凸起,张大嘴倒下去,身体不停抽搐。 项瓷又给了他两下,直至他的宝贝完全变成泥,才住手。 看着敞着腿,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洪英俊,项瓷低眸嘿嘿的笑了两声。 笑声好似厉鬼锁命,让人头皮发麻,后背脊发凉。 第76章 一伤三昏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到胖男人和高男人过来时,阴冷男人昏了,洪英俊的宝贝被毁了,惊的他俩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胖男人惊恐的看着洪英俊被砸成泥的地方,惊的话都不会说。 项瓷手执染血的木棍,散乱着发头,脑袋微垂,眸子微微往上翻,平视胖男人和高男人,桀桀桀的笑道:“轮到你们了,桀桀桀!” 刚才发生的一切,高男人和胖男人虽然看到了,但他们也只是认为项瓷在濒死时奋力反抗才会变成这样,并不会认为她很强大。 现在,他们的一人昏了,一个废了,他们就更不可能把项瓷放回去。 高男人和胖男人相视一眼,一起朝项瓷奔去,伸出他们的魔爪。 项瓷手中树枝猛的甩起,抡飞高男人,又重重甩在胖男人身上。 砰砰两声响,高男人和胖男人摔在地上,痛的五脏六腑都移位,吸一口气都带着针一般的疼。 项瓷嘿嘿的笑着,走到胖男人面前,抓起他的脚,甩起旋风,吓的胖男人惨叫:“啊……放我下来。” 好勒! 项瓷松手,胖男人如铅球般扔到树上,哗啦面朝地砸下来,直接痛晕。 高男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顾不得针扎般疼,爬起来就逃命。 晚了。 项瓷手中树枝对着高男人砸去,准确砸在高男人背上。 高男人痛的眼冒金星,整个人朝前扑去,正好磕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痛的没喘上气来,晕死过去。 一对四,一伤三晕。 树林里寂静下来,微风后,树叶沙沙作响,项瓷这才感觉后怕,冷汗涔涔,双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染血的双手,唇张了好几次也没出个音,如果不是她的力气大,这次她真是在劫难逃。 洪氏,她可真敢啊,为了早熟的稻谷,她居然敢联合娘家兄弟和侄子,想要来一个强。 难不成她真的以为,自己被强了,就会嫁给她侄子,然后任由她们洪家为所欲为? 真当她项家人是忍气吞声的吗? 真当她几个哥哥和开开是泥捏的? “项瓷!” 树林外响起项龄的喊声,刚才还偏激的恨不得拿斧头把洪家人砍死的项瓷,在听到项龄的声音时,委屈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项瓷!” 呼喊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近,项瓷微仰头,把委屈憋下去,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我在这里。” 得到回应的项龄冲到项瓷面前,看着满身狼狈,完好却红着眼睛的项瓷,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 她扯着洪氏进入前树林,在里面没有发现彬彬后,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洪氏故意把自己扯开,她最终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小七。 项龄瞬间就想到洪英俊那个二赖子,如果洪英俊毁了小七…… 她都不敢想,她逼问洪氏,对方却什么也不说。 心慌意乱的项龄只能往回跑,看到后树林时,她的心咯噔一下,觉得如果洪家人要使坏,后树林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地方。 后树林没什么人来,又全是坟墓,小瓷一个人定是很害怕,可能吓吓她就得手了。 光是想想小瓷一个人,在满是坟墓的后树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撕心裂肺哭喊的模样,项龄就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把洪家人一把火全给烧了。 当看到完好无损的项瓷时,她除了说对不起,她说不来其它话。 她也知道,一声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任何,可她还是说了。 项瓷冲项龄扯出一个无事的笑容:“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项龄看到地上的洪家人,目?欲裂,抄起树枝对着昏死的几人就是一阵暴打。 洪氏此时到了,看到自家兄弟昏死在地,惊叫一声扑过去:“项瓷,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又看到侄子被毁的下身,洪氏猛的窒息,差点昏死过去,赤红着双眸朝项瓷冲去:“项瓷,我要杀了你!” 项龄挡在项瓷身前,厉喝:“你再冲过来,我就踹飞你。” “我是你亲娘!”洪氏被项龄那凶狠的样子,吓的没再往前,但她的神色却好似要吃了项龄,“当初就该把你按尿桶里淹死……” 话未落,项龄就劈晕了她,不想她乱七八糟的话,污染小瓷的耳朵。 项瓷看着晕过去的五人,问项龄:“现在怎么办?” 毕竟是洪氏的娘家人,项龄的舅舅们,得看她的想法。 项龄目光冰冷,声音含冰:“告诉爷爷,他会处理好。” 项瓷哦了一声,项龄替她把身上的脏乱整理一下,背着昏过去的项信彬出了后树林,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把这事告诉项老爷子。 项仁永双眸发红,全身颤抖,哆嗦着唇不敢说一个字。 项老爷子扫了他一眼,带着家里儿孙,以及村里强壮的后生崽,抬着洪家人,气势汹汹回洪家村。 崔氏抱住项瓷不松手,全身颤抖,若是她的闺女出了事,她可怎么活啊。 本来冷静下来的项瓷,听着崔氏的低声呜咽,刚才强忍的委屈,突然就爆发了,抱着崔氏嚎啕大哭。 家人们听着项瓷放肆的哭声,个个都红了眼眶,拳头握紧。 低头的项龄,紧握拳头,指甲印全部掐在她的掌心,是她不够强,是她心太软,是她没护好小七,她要更努力。 项婉把眼泪吞回去,如果今天是她陪着小七,后果不敢想像。 哪怕她保护不了别人,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明天开始,她会更加努力练武,让自己变的更强。 项信枫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娘亲和姐姐,紧咬唇,眼中闪着冷芒。 他以前觉得家里有三哥和开心哥是粗鲁的就够了,他做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就好。 没有想到,原来不是这样的。 你想当文质彬彬的书生时,你就会和小九一样,被别人打晕,成为别人的把柄,来威胁自己。 连个强健的身体都没有,如何早起熬夜学习? 如何保护自己不连累家人? 如何撑过九天的科举考试? 所以,想要一切,都得有个好身体,明天开始跟着五姐锻炼身体,保护好姐姐和家人。 这时,一道带着哭嗝,软软的声音响起:“我饿了!” 第77章 洪家村 放肆痛哭的项瓷,突然打了一个哭嗝:“我饿了!” 就刚才那样随便动动手,耗耗力气,她就感觉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此话一出,家人们就忙活起来。 崔氏推她就往厨房跑:“有饭,马上,先给你来个馒头,我再给你做个蛋炒饭。” 馒头是家里备着的,供小七随时可以吃。 崔氏自蒸笼里把两个馒头拿给项瓷,又冲向厨房,开始做蛋炒饭。 以前愁闺女吃鸟食,现在愁闺女吃成猪,哎,心累。 项婉拿来两根黄瓜,塞到项瓷手里:“先垫一下。” 项瓷一边吃馒头一边吃黄瓜,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们,她又委屈又满足。 刚才打架时一点也不害怕,还害怕自己发挥的不好。 现在架打过后,看着家人们时,委屈就滚滚而来,压都压不住。 她不是矫情,她就是在看到家人们,就委屈的特别想哭。 两个馒头打底,又吃了两根黄瓜,喝了一碗兑了灵泉的水,蛋炒饭此时也好了,一大海碗。 余氏温柔的摸着项瓷毛茸茸的脑袋,微笑道:“能吃多少吃多少,别饿着,咱家养得起。” 项瓷眼睛微红,闻着蛋香和葱花香的蛋炒饭,一点也没客气,把一大海碗饭全部吃完。 村里人知道项瓷受了委屈,都来看她,项小七却觉得丢脸,没心情给她们看,回屋洗头洗澡。 擦头发时,项瓷看着自己的左手,轻喃:“吃的多,所以力气也就变大了吗?”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项瓷放下毛巾,来到窗户旁的大箱子旁。 这大箱子里面装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着也得有百来斤,她以前是没撼动过。 项瓷双手搓了搓,抓着大箱子的两耳朵,气一沉,就把大箱子给抱起来了。 呃,感觉不重。 项瓷轻轻的把大箱子放回原地,做出健美强壮的破丝:“我,没吃海苔的大力美女小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项老爷子带着儿子孙子,又带着二十几个村里的后生崽,手拿各种武器,翻过一座山,来到洪家村。 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未进洪家村,就被洪家村民看到,急忙报告给洪里正。 洪里正讨厌项义良那张冰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他就特别想把项义良的冰脸给打破,然后看到他跳脚的模样。 可惜,嘴皮子说不过项义良,村子太小也比不过项家村。 除了都是里正,在岁数上也被项义良压着,妥妥的见面要喊一声叔。 这也就是两个村啊,这若是生在一个村,洪里正都怀疑自己这辈份,在项家村得喊项义良一声叔公。 这就更火大。 他一个三十多岁,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大姑娘小媳妇子的男人,在项义良面前,却硬是挺不起背,真是够窝囊的。 特别是前两天,听到村里人说项家村的稻谷不但早熟了,就连产量都翻了一倍时,他就气的呕血。 为什么早熟的稻谷不是他们村的? 如果是,他定是要绕路走到项家村,跑到项义良面前去显摆。 哼,老了就乖乖待在家,和年轻人争什么效绩,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花开时代。 憋屈坏了的洪里正,听到村民们说项里正带着几十号人,手拿武器气势汹汹的朝他们村冲来时,他眼睛就亮了。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这可是你主动找到我洪家村来闹事的,那可就别怪我在县令面前告你一状。 只要把项义良告倒了,早熟的稻谷到了县令手里,怎么着他也得有一份。 就这一份做了种,种出来后再做种,他们村里就有饭吃了,那时候的项义良一只脚也踏进棺材了。 老了就服老,别和年轻人争这一亩三分地,看不过劲。 洪里正跑的差点连鞋都掉了才看到项义良,他把欢喜嘚瑟压下,朝项义良奔去:“项里正。” 项老爷子已经带人到了洪氏娘家门口,听到有人喊自己,连头也没回,直接一脚把洪家篱笆给踹倒。 院里养的几只鸡受到惊吓,扑腾飞起,咯咯的叫唤着。 一只公鸡凶猛扑打着翅膀飞起,对着木板上的一个人就拉了一泡屎。 众人一脸嫌弃,更有甚者别头,做呕状。 鸡屎很常见,鸡屎拉人脸不常见,可不得恶心死。 篱笆被踹倒,看热闹的洪家村人都惊愕的望着项老爷子。 洪里正眼一亮,心中欢喜,可让我抓着机会了。 当即,他高声大喊:“项里正,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冲到我洪家村,还踹倒我洪家村的篱笆,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项老爷子踹倒篱笆后,直接进入院子里,他带来的后生崽们,也跟着进入院子里。 院子里坐着一个正在挑捡韭菜的妇人,她看到项老爷子时,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她的金孙孙这是把项家小七给拿到手了啊。 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好了,祖宗保佑啊。 小女儿回来说,项家的日子可是这周边村子过的最好的,连银锭子都有呢。 银锭子啊,她活到五十多,都没见过银锭子呢。 小女儿还说,项家的丫头片子们天天吃鸡蛋。 哎哟,夭寿啊,她金孙孙都没有天天吃一个鸡蛋,项家那些死丫头片子,凭什么一天一个鸡蛋。 小女儿还说,项家的小三和那个野种,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大堆好东西,大部份都给了那三个死丫头。 哎哟,真是心疼死她了,赔钱的死丫头,给口饭吃就好,干什么还要给她们那些外面的好东西,她金孙孙都没有。 只要她金孙孙娶了项小七,项家那些好东西不都是她们洪家的吗。 小女儿说,项小七是家里的最得宠的幺女,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先给她。 若是项小七嫁给了自己的金孙孙,项家人为了让自己对她好一点,那还不是把家里的好东西可劲的给她。 到那时,只要进了她们洪家的东西,那就是她们洪家的,哪还有项小七什么事,不让她跪着侍候她们一家,那都是看在小女儿是项家媳妇的份上。 不然,进门先打一顿,再饿三天,再不乖,那就再打,再饿……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第78章 直接动手 孙氏刚才挑捡韭菜时,是真想把和野菜长在一起的韭菜给扔了,费力还不好吃。 想想项小七进了她们洪家的门,就把她的嫁妆抢过来,天天吃红烧肉配大米饭,这美好的愿望才支撑她没有把野草韭菜给扔了。 正这样做着美梦时,就看到项家那老不死的,带着人气势汹汹来了,孙氏当时就想拍腿大叫亲家啊喂。 她还没动,又见项家老不死的,一脚把自家篱笆给踹翻了,她更是乐翻了天。 生气啊,暴怒啊,这越说生气就越说明她金孙孙得手了。 一个破鞋子,她们洪家愿意娶,他项家得跪着感谢她金孙孙善良大气。 孙氏看着一张满是阴霾的冰冷脸,心里发怵,却还是强装镇定,站起身笑道:“哟,亲家,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砸!”项老爷子脸色阴沉至极,声音低沉到让人心悸。 憋了一肚子火的项信松项信榕,听到爷爷说的这个字,扛着锄头就冲进洪家堂屋,胡乱一通砸。 想到小七受那等委屈,他们气的眼睛都红了,如果杀人不坐牢,他们已经把洪家人千刀万剐。 项家村其他后生崽们,也扛着手里的武器,憋着一肚子火,冲进洪家胡乱一通砸。 敢欺负他们村的小仙女,那就要有承受他们怒火的本事。 孙氏吓了一大跳,忙上前阻拦,却被项仁永拦住。 孙氏看着拦自己的人是项仁永,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冲他咆哮:“项仁永,你疯了吗,你爹带人来砸我家,你还拦着我,我可是你丈母娘,快让开。” 受了一巴掌的项仁永,满脸痛苦,低头不和孙氏对视。 来的路上,他爹已经警告他了,这次受欺负的不是小五,而是小七。 你这个当爹的不给自己女儿找场子,他无话可说,因为小五自己会找。 今天来这里是给小七找公道,如果他胆敢阻拦求情,就敢打断他双腿。 想想废了双腿的自己,你能做什么,你会什么? 项仁永不敢与爹对视,更不敢和大哥对视。 如果是他自己,或者是小五,他都可以求情。 但小七不行,他不配。 项仁永拦着孙氏,不让她进屋,听着她满嘴喷粪,他牙一咬,眼一狠,扯过晾衣绳上的一件衣服,塞进孙氏嘴里。 如果她不闭嘴,等到他老爹动手,怕就不是塞嘴这么简单的事了。 洪里正听着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后,冲到项老爷子面前,厉喝:“项义良,你干什么?带人来我洪家打砸,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项老爷子黑眸深沉一片,冷冷的盯着洪里正:“没有。” 洪里正气的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项义良,你太过份了……” “过份!”项老爷子一把揪住洪里正的衣领,让他那口气卡在喉咙里,眸光幽深无底,“洪家人居然想用卑鄙的手段,毁我项家姑娘,我报复,过份在哪里?” 出了这种事,不管有没有大旱大寒,他都是要闹大,闹绝。 不然,待到他们项家村越来越好过,那些外村的后生崽们,都用这种手段来获取他们项家村的姑娘,那他们项家村就成了这周边的笑话,代代儿女也都抬不起头来。 他项家村不但是那片山里的大村,也要成为这周围所有山的大村,要让他们都不敢惹他们项家后生崽,更不敢欺负他们项家嫁出去的姑娘。 不然,他这个里正倒着写。 因着项家村是个大村,没人敢用这种肮脏手段,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被家里一个人给破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那我就发威一次,让你们看看,我项义良不是怕,而是不屑。 洪里正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他知道理亏,可身为洪家里正,他怎么能让外村人来自己村里闹,他梗着脖子喊:“只是想,那不是没成功吗?你冲到这里来打砸,就是过份。” 项义良冰冷的面容,突然笑了。 不知怎么的,洪里正不想看到他笑,他想看项义良冷脸,至少冷脸他看习惯了,这突然一笑,让他后背脊发凉。 项老爷子拍拍洪里正的面容,咬牙切齿的笑道:“你说的对,不是没成功吗?就挺好。” 被当众拍脸的洪里正,气的面红耳赤,双手扒拉项老爷子的手:“你手拿开。” 项老爷子手拿开,洪里正砰的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一只脚踩在洪里正胸口上,笑的冷测测的:“这不是没摔死吗?你急什么?” 洪里正里子面子都没了,抱着项老爷子的脚就想翻身,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太好了,他怎么都掀不动项老爷子踩在胸口的脚,涨的面红耳赤。 他冲着围观看热闹洪家村村民们大喊:“还看什么,抄家伙啊。” 此时,洪家村的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回家抄家伙,愤怒大喊:“项家人你们太过份了,居然冲到我洪家村来打我们里正,我们和你拼了。” “来啊!”踩着洪里正的项老爷子,抢过身边项家后生崽手里的砍柴刀,指向抄着家伙什的村民们,“我来找洪成化一家麻烦,他们一家躲着不出头,让你们为他们拼死拼活。” “可以,来一个,老子砍一下,来两个,老子砍一双。” “老子连替自己家人讨公道都不行,老子这里正做来有什么用?” “来来来,都来,老子都黄脚埋半截的人了,活够了,砍死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替别人当枪使的蠢蛋,老子也赚了。” 项老爷子发起怒来,那些拿着家伙什的洪家村民们,个个都怂了。 项老爷子那话说的对,这事是洪成化一家闹出来的,凭什么他们一家躲着,他们却要在这里替他们拼命? 这伤了是有医药费,还是死了能复活? 都不能。 那就别冲上去了,刀子无眼,万一死了,自家老小谁养。 项老爷子低头看向洪里正,笑的阴测测的:“洪里正,你说呢?” 第79章 老狐狸的毒嘴 洪里正看着一窝被吓到的村民们,他再气也没有项老爷子的气势,只得服软,拍拍踩在胸口上的脚:“你先放了我。” 他可不相信项义良会杀人,这老家伙就是阴险狡猾的老狐狸,他就是故意用这些言语来震住自己的村民们。 可恶,还被他给离间成功了。 项老爷子把脚抬开,朝洪里正伸手:“洪里正,你得理解我,我的孩子们受了委屈,我心中怒火冲天,你不理解我反而火上浇油,我这才做出让你冷静的事来。” 洪里正:“……” 黑的说成白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还给自己扣了一顶是非不分,仗势欺人的帽子,可恶啊可恶。 项老匹夫,我一定要在县令面前告你一状。 项老爷子强势拽住洪里正的手,把他拽起来,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洪里正,你是个好里正,哪怕年纪轻也没事,只要经过风吹雨打,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长为比我更厉害的里正。” 洪里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的手就好像有浆糊般一样粘手,拔都拔不出来。 而且,他可以肯定,项老匹夫捏着自己的手劲正在加大。 啊啊啊……手要断了,快松手,我坚持不住了。 洪里正痛的面红耳赤,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不然他早开骂了,只可惜自己的手还在老匹夫手里拽着,疼到抽筋。 项老爷子一副长辈教晚辈的模样,和蔼可亲:“成为一个好里正之前,得先成为一个护得住自己家人的男人,如果连自己家人都护不住,那你要怎么让村民们相信,你能护得住他们?” 洪里正痛的心脏都在打结,快放手,见鬼了,怎么刚才就被他先捏住手了,弄的自己现在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项老爷子又看向洪家村的村民们,朗声道:“你们里正也就是年轻没经验,但我相信他,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像我一样,为了自己的家人,愿赌上自己的一切。” 洪家村的村民们看看项老爷子,再看看一直不出声的洪里正,最后再看看凶神恶煞,一副你敢冲过来,我就敢要你命的项家后生崽们,他们觉得这样的项老爷子很好。 能把家人安全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自己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男人,是他们都想成为并且拥有的。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愿意为村民们付出一切的里正,他们也愿意为里正付出一切。 但事实上并不是,他们这个里正太年轻,只想着要把村里搞好,搞出效绩,好在县令面前得到夸奖和奖金。 可也不想想,你用嘴说怎么能比得过老天爷,老天爷不给我们饭吃,我们还能破了天不成? 若是他们的里正像项里正一样,愿意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为他们着想,那真是再好不过。 怪不得大家都说,项家村是童生之村,是将来要出状元郎的村子,果然不假啊,读了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总能想到他们想不到的事。 “项里正大义。” “保护家人才能保护我们,项里正是个好里正。” “项里正只是为家人讨公道,如果别人敢这样对我家人,我拿着柴刀就砍上门。” “谁敢动我的家人,我弄死他。” 风向一下子全往一边倒,项老爷子这才欣慰的松开洪里正,并替他正了正衣服:“是我的错,因为家人受委屈太生气,这才没控制好自己脾气,冒犯到了洪里正,我给你赔罪,你别生气。” 洪里正一把拍开项义良手,面容涨红,嘴唇哆嗦:“你……” 人话鬼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说什么,我再说不是,我就真成了不顾家人安全,也不会替村民们出头的坏里正。 啊,这老匹夫就是一条狡猾的狐狸,自己一定要到县令面前去告他。 项老爷子拍拍洪里正的肩膀,语气悲伤:“听说洪里正的女儿也有十三了,豆蔻年华的年纪,真是惹人怜爱啊。” 一肚子火的洪里正,身躯陡然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项老爷子:“你想干什么?” 项老爷子盯着洪里正道:“如果有人想要毁了你女儿,你会怎么做?” 洪里正打了一个冷颤,想到他如花似玉,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被项老匹夫给糟蹋了,他浑身杀气都溢不住,如只恶狼般盯着项老爷子,恶狠狠道:“我会阉了他。” 老匹夫,听到了吗? 只要你敢对我女儿出手,不管是你还是你儿子孙子,老子拼了命也要阉了你们一家。 项老爷子一幅知我者莫若你的表情看着洪里正:“我也是这样想的。” 洪里正:“……” 不对不对,他怎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呢。 项老爷子走到昏迷没醒的洪英俊面前,把他身上的衣服扯开一小半,对疑惑的洪里正道:“所以,我把他砸烂了。” 掀起的衣服,里面的情况,清清楚楚的映在洪里正眼里。 洪里正看着洪英俊被砸烂的部位,遍体生寒,我滴个亲娘啊,这真的下得去手? 半掀起的衣服,也让拥挤在院子里的洪家村村民们看了个清楚,那情影惊骇的让他们倒吸一口气,看向项老爷子时,就如看着从地狱爬起来的恶鬼一般。 他可真是敢下得去这手,把人家命根子都给捶烂了。 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项老爷子放下衣服,满脸悲切:“洪里正,如果是你,你会比我下手更狠吧,毕竟你比我年轻力壮,火气比我大,在那种暴怒的情况下,怕是连对方的大腿根都给砸烂了吧?” 洪里正看着项老爷子如看厉鬼,想反驳又不能反驳。 只要他敢反驳,他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就会传到他的媳妇和他的闺儿耳里。 当媳妇和闺女得知自己不会保护她们时,他这个家还能安稳? 他的宝贝闺女能快乐? 想想一家人面对面坐着却如仇人般冰冷,洪里正想要反驳的话就说不出口,也不敢开这个口,只感觉自己身体冰冷的厉害。 第80章 砸了别人家要打声招呼 项老爷子一副知你者是我的表情:“我懂,你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里正。” “洪里正,我佩服你,几年后,你会成为我们这周边一带最公正的里正。” 洪里正内心疯狂咆哮,好你个项义良,你这是给我挖了个大坑,还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去你的。 刚才坚强,怒火冲天,笔直的如一把红缨枪的男人,在说出自己的委屈后,瞬间佝偻如一个小老头,满身悲伤藏不住,溢出来传染给其他人,令其他人都红了眼眶。 洪里正:“……” 完了,这个坑他不但填不上,还被坑的爬都爬不起来。 对着项仁永打的孙氏,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屋内的打砸上,待到感觉这边不对劲时,她才住手回头望去。 有好心的村民们打了一个手势,轻声道:“这边。” 孙氏微怔,心生异样,顿时感觉不妙,踉跄着奔到放在篱笆院,被项家后生崽们挡住的担架上。 “我的儿啊。”孙氏看着头上被包扎了还能看到血迹,脸上又有一泡鸡屎的洪大山,痛哭,“我的儿啊……呕……” 那鸡屎味让她差点呕出来,又不想用自己的衣服擦,只瞪着眼干嚎。 项老爷子好心提点一下:“这边还有大树和大石。” 孙氏微怔,松开洪大山,爬到洪大树和洪大石身边,冲项老爷子痛骂:“我不会放过你的。” 项老爷子声音有点低沉,但却能让这里所有人都听得到:“我知道,所以我没放过他们。” 孙氏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憋死自己,就听到项老爷子再次出声:“依照律法,偷盗者除了坐牢,罚银钱之外,还要没收工具。” 项老爷子紧紧的盯着孙氏,好声道:“我不能知法不办,所以我没收了他的工具,给你看看。” 孙氏怔愣的看着温和面容的项老爷子,感觉后背脊发凉,身上好似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让她浑身痒的难受。 项老爷子很满意一直盯着自己的孙氏,掀开洪英俊的衣服,亲耳听到孙氏惨叫声,亲眼看到她眼一翻昏过去,他才觉得这很对得起自己刚才那一掀。 真是浪费他的力气,专门给她看那阉狗,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反应,还是有点失望。 此时,项信松带着后生崽们把洪家砸烂了,站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 真是打砸的太爽了,早就想这样做了,却碍于三叔的面子,又因为小五的阻拦,才一直忍着。 现在小五小七不拦着,爷爷不给三叔面子,直接带着他们闯进来,真是太痛快了。 但一想到小七遇到的事,他还是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目光盯在担架上的洪英俊身上。 他想把洪英俊千刀万剐。 项老爷子看了项信松一眼,微点头表示明白他打砸完了洪家的意思,朝洪家村民望去:“洪成化呢?他们家其他人呢?没人通知他们吗?我们等下就走了,不打个招呼不太好吧。” 洪里正手很痒:“项义良,你欺人太甚。” 项老爷子盯着他,轻笑:“欺人太甚吗?你这个里正若是做的好,你就该管好你们村的工具,而不是送到我面前,费了我的力气,还得不到你的好,你倒是好算计。” “你!”洪里正抚抚即将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压制怒火,“你这是知法犯法,你这是要坐牢的。” 项老爷子眼眸深似的好像能看透人心:“你居然没有熟读律法?偷盗者除了坐牢罚银钱外还要没收工具,我刚才说了一遍你居然不记得?” “洪里正啊洪里正啊,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以后别想着搞效绩,弄的村民们怨声载道的,你该多花点时间读读律法。” 不得不说,这句话正中洪家村村民的想法,他们就是觉得自村的里正太多事,不好好读律法,一天天的叮嘱他们好好种粮,多多产量。 这种粮产量是好好和多多就可以做出来的吗? 那你来试一个。 洪里正看着愤恨盯着自己的村民们,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气昏。 他刚才就不该跑这么快,他就该躲在家里别出来,他就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该看冷脸别看笑脸。 该! “来了来了,二爷爷来了。” 二爷爷指的是洪成化,洪氏的爹,洪英俊的爷爷。 洪成化自然是知道儿子们的计划,他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他们五个人搞得定,自己没必要参和进去,所以他去地里了。 正乐呵呵的想着以后的幸福,就有村里人跑来告诉他,他的亲家带人打上门来了。 洪成化当时差点没忍住笑,打上门来了,打的好啊,这说明小七已经成为他们洪家的媳妇了。 嘿嘿,待到把小七娶进门,拿了她的嫁妆后,就让他的长孙去上学,不考举人,考个童生就可以。 以后,他们洪家也就成了大家口中说的书香世家。 哎呀呀,这么多人啊,闹的可真大。 哎,怎么担架上和地上还躺着人呢? 嘿嘿,这是项家人被气晕了? 哎呀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气的,这姑娘养成了,不就是给别人家的吗?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洪成化故意不去看担架上的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他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来到项老爷子面前,温和道:“亲家啊,这是怎么了?” 项老爷子看着悠哉,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轻叹一声道:“亲家啊,我给你送人来了,你得坚强点,别气晕了,那里已经晕一个。” 洪成化这才假惺惺的顺着项老爷子的手望过去,觉得人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他家老婆子吗? 他的心一下子慌了,这才朝担架上望去。 果然,担架上是他的宝贝儿子和孙子,并不是项家气晕了的人。 也对,项家人气晕了怎么会抬过来。 洪成化瞬间气的差点脑充血,冲项老爷子大喊:“项义良,你什么意思?” “都说给你送人来了你还问。”项老爷子居高临下望着洪成化,“跑到我项家来闹事,我这个里正总要找公道。” 他气场全开,眼风犀利,寒音彻骨:“既然不想要了,我就顺便帮你剁碎了,再顺便帮你重新起家。” 第81章 老一辈打架就是狠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洪成化,听到项老爷子这话,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冲过去掀起洪英俊的衣服,看到他血肉模糊的下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洪成化气的眼发黑,整个人都站不住,他的长孙啊,居然断子绝孙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项义良!” “哎!”项义良高声应道,“喊这么大声挺有力气的,那就打一顿吧。” 洪成化还没反应过来,项义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我一点也不想动手,只好动脚。” 洪成化被踹的翻了个跟斗,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项老爷子的脚又踹了过来,他忙抱着脑袋承受着这顿打,还不忘喊:“里正,里正……” 洪里正此时只想生出对翅膀飞远点,这一家子人太凶残了,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名声,比强盗还强盗。 待到去衙门开会时,他一定要把项义良今天的一切,都说给县令听,让他好好治治这个疯老头。 洪里正刚要往前一步,项信松的锄头就来了,瞪着洪里正:“来啊!” 这一声暴喝让洪里正止住脚步,整个人颤了颤:“项里正,你快住手,你跑到我洪家村来打人,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项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踹了二三十脚,就没什么力气,这才住脚:“洪里正,我给你面子。” 洪里正看着瘫在地上,抱脑袋哼哼的洪成化:“……” 这叫给自己面子,这是踹不动了吧。 项义良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洪里正身上,似笑非笑:“洪里正,年轻人,老一辈打架见过吧。” 洪里正懵愣的应声:“当然。” 老一辈打架那就不是一个打一个,而是一群打一群,一村打一村。 项老爷子微点头:“挺好的,若是来项家村,记得全村人来,不然我觉得你扛不住我们项家后生崽的大力脚。” 洪里正气的头顶冒烟,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替洪成化一家报仇? 他虽然不喜欢项义良,但有一点,他不得不佩服,项义良这老头那是真的正,对于那些偷奸耍滑他一点也不屑。 若不是洪成化一家算计项家姑娘,他也不会拼着撸掉里正这个位置的危险,带一大群人上门来打砸。 项老爷子很满意洪里正的态度,把手中砍柴刀递给项信松,接过他手里的锄头,来到昏迷还没醒的洪大山面前,高举锄头,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狠狠的砸下去。 咔嚓! 洪大山的腿被砸断了,也把昏迷的洪大山砸醒,又痛晕过去。 洪家村村民惊骇的张大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这太凶残了,项老爷子居然一点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当着他们全村人的面,把洪大山的腿给打断。 冲到村里来打砸,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敢当众打断洪大山的腿。 有老人愤怒出声:“项里正,你太过分了。” 项老爷子把锄头塞到项仁永手里,望向那位愤怒的老人:“我刚才都说了,想报仇全村人都去,不然你们不够打。” “当然,我在这里被打了,明天你们村也就差不多被被夷平了。” “你是老人,我也是老人,咱们都知道老一辈是怎么打架的,我刚也提醒了,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项义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什么尽管来,我项义良接着就是。” 老人也知晓是洪成化一家惹到了项义良,他们罪有应得,但亲眼看着外村人在自己村里闹,这心里总是不平衡。 但他更清楚,他们那一辈打架,那就是村与村打,打死不论。 他这么大年纪打死没什么可惜的,但他这把年纪了还想上去打架,他的儿子们不会同意。 但为了洪成化这痞子一家,让儿子们去打架,伤了死了都不是他能受得住的。 所以最后老人家没有再出声。 项老爷子把项仁永拉到项大树面前,淡淡的望向洪家村人:“其实打起来很简单,我项家村二打一,胜算在我们。” “若是他们受伤了,我会拿钱出来替他们治伤。” “你们若是受伤了,医药费谁出?” 洪家村民们个个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项里正这个威胁说到了他们的软肋上。 项老爷子又加了一句:“更何况,你们洪家村没我们村子大,你们人也没我们人多,想打也打不过,挨打的是你们。” 这句话让洪家村人怒火冲天,拳头都捏碎了,都得忍着。 确实打不过,憋屈啊。 项老爷子指着洪大树对项仁永说道:“砸断他一条腿,要不然,就砸断她一条腿。” 项老爷子的手指头,从洪大树身上移到洪氏身上。 洪氏早就醒了,只是这种场合,她不敢醒来,怕自己会被项老爷子给拍死。 听到大哥惨叫醒来断了一条腿时,她害怕的瑟瑟发抖,但依然坚持没有醒来。 只要不是断她的腿,她可以侍候她哥一辈子。 现在感觉项老爷子就在身边的洪氏,更不敢睁眼,只听到自家男人在那里哽咽:“爹,我不……” 项老爷子也没坚持,抢过项仁永手里的锄头,朝洪氏的腿砸去。 醒来的洪氏福至心灵的醒来,忙朝项仁永爬去,抱着他大腿就嚎:“永哥啊,我不想被打断腿,你救救我吧。” 项仁永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就心疼,很想求情,但又不敢。 项老爷子没恼没怒,淡淡道:“信松,把你三叔拉开。” 项信松听话上前拉项仁永,洪氏就如蚂蟥一般吸在项仁永身上扒不下来。 项老爷子直接一锄头砸过去,险险擦着洪氏的小腿,砸在地上。 吓的洪氏惨叫着松开项仁永的腿,哭着喊:“永哥,你砸他的腿,别砸我的。” 项老爷子目的达到,把锄头塞到项仁永手里,拉着他来到洪大树面前,没说话,只是指了指。 项仁永看着泪流满面的洪氏,为了保护洪氏的腿,只能断别人的腿。 他眼一闭,高举的锄头砸下,把洪大树的腿给砸断。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很好,大州,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第82章 巴掌狠枣也甜 项仁州自怀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根毛笔,并乖巧的蹲下。 项老爷子把纸张放在项仁州背上,舔了舔毛笔,塞到项仁永手里:“写休书。” 项仁永瞳孔瞪大,面容惨白:“爹!” 洪氏真是连滚带爬冲过来,不敢拽项老爷子的裤子,只能拽项仁永的裤子,哭的撕心裂肺:“永哥,不要休了我,不要,求求你,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项老爷子没有发火,只是静静的看着项仁永:“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爹,求求你不要。”项仁永打断项老爷子的话,跪下哀求他。 项老爷子露出了笑容。 洪里正看到他这个笑容,就遍体生寒,心中狂喊,完了完了,是项仁永要倒霉,还是洪家人要倒霉? 笑的很温柔的项老爷子,自怀里拿出火折子,吹出明火,一点不带犹豫的朝厨房扔。 厨房里虽然没有很多柴火,但这种天干物燥时,火星子落上去,那就是一点就着。 厨房烧起来了,摇曳的火焰,好似在嘲笑项仁永,摇烈的很疯狂。 洪里正自掐人中抢救自己,赤红着双眸冲项老爷子怒喊:“项义良,你疯了,你放火,你会坐牢的。” “多谢关心。”项老爷子又自怀里拿出一根火折子,笑的很温和,“下一根我扔堂屋。” 正要组织村民救火的洪里正,听到这句话,气的跳起来拍大腿,冲项仁永大喊:“你跟你爹闹,跑我们洪家村放什么火。” “你若是真为了她好,你就赶快休了她,你是想让她们一家无家可归吗?” 我滴个老天爷啊,这正经的一个人疯起来也太可怕了。 以后一定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果然,自己还是太嫩了,这姜就得老的才辣。 洪氏也害怕项老爷子真把她的家给烧没了,到时他们一家睡哪? 她的两个哥哥已经断了腿,若是没有房子住,他们会死的。 还有她的侄子们,一个已经废了,其他的也要跟着一起废吗? 如果没有房子,别人家的姑娘怎么会嫁给自家侄子。 那些想要娶侄女的后生崽们,见到自家没了房子住,他们还会想娶自己侄女吗? 她就说她生的女儿,为什么会这么狠,都是项老爷子教的。 那就休吧。 洪氏扯着犹豫而痛苦的项仁永哭喊:“永哥,你休了我吧,千万不要让我没有家啊,我只有这一个家了。” 项仁永看着哭喊的洪氏,他真的是心力交瘁,他不想,但他不能,他拿起笔,颤抖着写下休书,签上自己名字,交给洪氏。 把休书交出去那一刻,他好像精气神全部被抽走,没有一点活力。 他把媳妇给休了! 他真的休了媳妇! 以后他就是没有媳妇的人了。 以后的人生他要怎么走? 他就是个窝囊废,他要怎么办。 洪氏匆忙接过休书,迅速远离项仁永,自己和这群疯子没有关系了。 先前没休自己时,项老爷子别说打她,就算是把她卖了,她也无话可说,因为她是项家媳妇。 但现在不一样,她和项家没有关系,若是项老爷子敢动她,她就可以去衙门告他,让他坐牢。 这律法还是项仁永告诉她的。 项仁永看着逃离自己的洪氏,心里头很难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低着头不出声。 厨房火在这时也灭了,灰头灰脸的洪里正,跑到项老爷子面前,气的快升天:“现在你满意了?” 项老爷子看着烧了一半的厨房,再看看断腿的洪大山和洪大树,以及洪家其他人,满意点头:“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洪里正掐着人中没让自己晕过去,把洪家毁了,现在却说是看自己面子。 若是真看自己面子,就该在自己出现时,好好商量解决办法,而不是暴力解决。 这个老狐狸简直可恶至极。 项老爷子却在此时带了笑意,吓的洪里正连退三步,全身汗毛直竖,惊恐的盯着项老爷子:“你笑什么?” 你还是冰着脸的好看,别笑了,笑的我心里发毛,想着下一个倒霉的是不是我? 项老爷子手一扬:“走了,回家。” 项仁州他们走出洪家篱笆院,准备回家。 洪里正冲着还没抬脚走的项老爷子怒喝:“我一定会去……” “我家里还留了千斤稻谷做种,洪里正,你需要吗?”项老爷子打断他的话,“别人都是一斤谷种兑十斤粮食,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一斤谷种九斤粮食。” 已经想好措词要在县令面前告项老爷子状的洪里正,听到这话, 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拳头都出击了,你为什么要说这碗饭好吃。 项老爷子见他不出声,淡笑道:“原来不需要啊,亏我还留了千斤谷种给你。毕竟在那么多里正里面,只有你最喜欢跟在我身边学东学西,我还以为你想要呢?” 他环望洪家村民们,笑意温柔:“看来,你们都是很厉害的,希望你们也早日种出早熟产量又高的稻谷。” 洪家村村民们在听到项老爷子说给他们留了谷种后,个个欣喜若狂的想要跳出来拥抱项老爷子。 要知道,项家村的早熟稻谷,可是所有人都想要的谷种。 奈何,谷种不多,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拿得到。 现在项老爷子却给他们留了千斤谷种,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欣喜若狂。 他们在这边高兴着,自家里正却在那里拒绝,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先前出声的老人冲到洪里面身边,一巴掌拍在洪里正背上,咆哮道:“你发什么呆,项里正说给咱们谷种,你还不快同意。” 这力道拍的洪里正直咳,他又被项老爷子摆了一道,一道让他不能去县令那里告状的道。 如果他告了项老爷子,这谷种一定拿不到手。 若是拿到了谷种再去告项老爷子,村民们怕是要告他,然后拉他下来。 不接收项老爷子的谷种,他一定会被村里人撕了。 接收了项老爷子的谷种,就等同于和项老爷子坐同一条船,对于洪成化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流合污。 他不想同流,也得合污,因为村民们需要谷种。 洪里正憋屈又快乐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项里正大义。” 第83章 休妻另娶 项老爷子拍拍洪里正肩膀:“为民着想的里正,一定是个好父亲。” 洪里正差点出手,这是又在威胁他,可恶啊可恶。 恩威并施这话不应该是放在县令身上吗? 为什么项老爷子也用的这么熟练? 项老爷子带着项家后生崽们走了,留下项仁州父子和洪里正交接谷种的事。 洪里正带着村里人,用板车装着粮食,跟着项仁州父子来到项家村换谷种,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恨不得是在过大年。 至于洪成化一家,谁爱搭理谁搭理,做出那种人神共愤的事,他们若是帮忙,那才是良心黑透了。 谁家还没有个女儿,就得让这种事杜绝到底,护我方闺女一生平安喜乐。 一切搞定后,已经夕阳西下,火红晚霞印在小院里,温暖又宁静。 带着一身疲惫的项老爷子看着院里的温馨,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爷爷回来了!”项信枫第一个看到项老爷子,忙奔过去拉着他的手,兴高采烈,“爷爷,你快坐,我去给你端水喝。” 项家其他人也纷纷奔来,围着项老爷子,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洪家人怎么样了?” “洪里正带人拦了你们吗?” “爷爷你对他们动手了吗?” “你带去的人和洪家村人打起来了吗?” “这事会告诉县令吗?” “会不会把你里正的位置给拉下去?” 项瓷也在这群人之中,她待到所有人都问了话之后,她才说道:“洪英俊不会死吧?” 砸烂是一回事,死亡又是一回事,她不想现在给家人惹麻烦。 项老爷子心中温暖,脸上软和,看向项信榕:“你来说。” 喝了一碗水的项信榕,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在家人们期待的目光下,手舞足蹈的把在洪家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打断洪大山和洪大树的腿时,项瓷等人双眸放光,看着项老爷子就如看英雄一般。 听到项老爷子给洪里正留了千斤谷种时,又哈哈大笑洪里正的憋屈和快乐。 项瓷听着那真叫一个痛快,谁说解决事情就得憋屈,就得该像她爷爷这样,直接面对面的干。 不但把敌人打服,还让那些人没法指责爷爷一句。 看,一千斤谷种就让洪里正说不出爷爷不好来,还得了洪家村人的赞同。 所以说啊,坏人是有报应的,好人才会一生平安。 听到爷爷逼着三叔给三婶写休书时,项瓷朝项龄望去,心中有着担忧。 这么多年,爷爷都没逼着三叔休三婶,那是看在五姐和九弟的面子上。 可现在因为她的事,爷爷就逼着三叔休了三婶,五姐和九弟他们心里会不会对自己有怨恨? 项龄接收到项瓷投射过来的忧心目光,微挑眉:“管好你自己。”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你别瞎操心。 项瓷无奈把目光移到项信彬身上,下午的时候,项信彬醒过来了。 他说二舅舅来找他,说他的娘很想他,想来看看他,又怕老爷子生气,就让二舅舅偷偷来找他过去见见。 项信彬当时想着是,好好劝娘亲在洪家乖乖待着,待到爷爷气消了,他再向爷爷替她求情允许她回家来。 到时,他会让爷爷把他们三房分出去单独过,而他会在分家时提出,让姐姐当家做主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爹娘当这个家,他们过的连乞丐也不如,只有姐姐当家,他们才能活的有人样,还不会连累爷爷奶奶他们。 没有想到,刚走到后树林那里,后脖颈那里一疼,人就昏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他把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项信彬,听着二哥唾沫模飞的演说,面容淡淡的,突然感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过去,对上七姐担忧的面容。 项信彬对项瓷浅笑一下,轻轻摇头,表示让她不要担心,他什么都懂。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九岁了,姐姐九岁时,洪家人连姐姐一根头发也不敢惹,他也可以。 项瓷微咬唇,没有出声,目光落在项仁永身上。 三叔就站在阴暗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信榕把所有事情全部说完后,一直没吭声的项老爷子才出声道:“老婆子,明天你去金子家,替老三求娶她的外甥女。” 余氏怔了一下:“金子的外甥女?白家村的白春桃?” 项老爷子把烟斗点上,抽上一口才点头:“就那姑娘。” 余氏明白了,点头应道:“成。” 项家人听着这话,都惊愕不已。 项瓷更是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向项老爷子。 刚休了洪氏就要让三叔另娶? 项龄和项信彬会怎么想? 项瓷没有看她们俩,而是把目光投在躲藏在阴暗中的三叔身上。 项仁永整个人都呆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项瓷以为他怎么着也会抗议一下,可是没有想到,都等到爷爷走了,三叔也没有出声。 这是不抗拒另娶新娘? 晚饭过后洗漱回房,项瓷趴在炕上问项婉:“四姐,白姑娘你知道吗?” 项婉微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咱们村有这么一个人。” “她是金六叔姐姐的女儿,叫白春桃,今年25,爷奶父母都没了,村里人就说她命硬,克亲人。”拿着一本书,靠在炕边看的项龄,淡淡道,“所以她叔叔们都不要她,金六叔就把她领回家养着。” “因着有克亲的硬命,再加上她脾气大,所以来给她说亲的都是老男人,或者是残疾,她都不愿意,说宁愿做姑子,也不委屈自己嫁那些男人。” “金六叔刚开始不愿意她受这个苦就一直留着,后来她大了也就着急了,但白春桃这人有主意的很,愣是一个没同意。” 项龄目光自书中抬起看向项瓷:“她虽是个命苦的,但她有主见,知恩图报,是个妙人。” 说到这里,她嗤笑一声:“若是她同意嫁给我爹,那绝对是我爹在佛祖面前跪了三千年求来的。” 第84章 姐妹夜谈 项瓷惊讶项龄的这番话,能得项龄的一声妙人,那这个名叫白春桃的姑娘,那可真是不简单:“你现在怎么想?” 项龄讥讽嘲笑:“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做?” 项瓷没明白这句话:“这个她是他还是她?” 项龄拿起书在项瓷脑袋上轻敲一下:“当然是白春桃。别想了,等她同意了这门婚事,你就能看到她这个妙人。” 项婉在此时说了句:“好大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项龄很认真的附和:“对,我爹就是那坨牛粪。” 趴在炕上的项瓷,晃荡双脚:“然后把那朵鲜花养的越来越好。” “倒是便宜了我爹。”项龄的脸又冷了下来,“也亏了白春桃。” 这样一说,更是让项瓷对白春桃好奇的不得了:“怎么你们都知道这个人,我却不知道,我比你们也小不了多少啊。” 这个原身也不是个闷乐子的人,怎么有些事和人都不知道? 项婉看着项瓷,笑意温柔:“你见过她,只是人和名你对不到一起去吧,所以不知道。” 这倒是一个好说法,确实,有时人站在你面前,你对她很熟悉,但人和名就是对不上。 项瓷哦了一声,拿手指戳了戳项龄的小腿肚:“问你个傻问题。” “知道是傻问题你还问?”项龄落在书上的目光并未掀起,“爷爷不逼着我爹休了她,一是我爹喜欢,二是我拦着,三是想让彬彬好好考科举,四是咱家养得起,五是洪家这几年安份的很,六是我也大了想让我找个好婆家。” 项瓷双眸放光,眉飞色舞:“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咱们聊的不就是这个话题吗?”项龄目光自书中抬起,扫了一眼项瓷,“傻问题不就是问,她都这样闹为什么不休了她。” 项瓷嘿嘿的笑了:“你若是男子,一定能考上是状元郎。” “要考也是考武状元。”项龄动了动腿,“拳头才能让洪家人怕,我不喜欢动嘴,动手比较让我喜欢。” 她当时镇压洪家人,用的就是拳头,以及那不怕死的冷倔,还有项家这个大靠山。 但凡项家这个靠山不好使,洪家人弹弹手指间就能弄死她,有她那个娘做证,项家连她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项瓷其实还有好多想问的,但有些假设问题在这个时候不能问,问了也是给项龄找闹心。 比如,洪氏知道三叔要另娶她人,她来闹,五姐和九弟会不会帮洪氏? 再比如,大旱来了,洪氏没有粮食了,来求三叔和她们,他们是给还是不给? 这问题虽是假设,但听了后也是很堵心,当然不能现在问,得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解决办法。 就像爷爷只把洪大山和洪大树的腿打断,却不把洪大石的腿打断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把三个人的腿都打断,没有养家还得来闹腾。 同时也是让他们自己窝里横,毕竟去的是三个人,却只有两个人断腿,另一个人好好的,这心中不平衡就得闹。 还有已经废了的洪英俊,也会让洪家更锦上添花,热闹非凡吧。 有时窝里讧才是最令人崩溃的惩罚。 至于爷爷让三叔娶白春桃,这不但是想要彻底绝了洪氏的路,也是为了不让三叔毁了彬彬的科举之路。 若是爷爷不给三叔另娶,三叔为了洪氏可能还会犯错,到时彬彬也就毁了。 毕竟若是三叔被族里除了名,彬彬不能考科举。 若是把三叔送到洪家,那就成了上门女婿,彬彬一样不能考科举。 若是把三叔和洪氏赶出去,万一他们在外面又惹了事,那还是害了彬彬。 所以为了彬彬的未来,三叔这个人只能放在家人眼皮子底下看着,一直到彬彬能管住三叔为止。 哎,这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事,以后想过好日子都过不了。 想着想着,项瓷就睡着了,梦里的她正在地里收土豆,土豆只有鸡蛋般大小,虽然小,但她很开心。 正收着,就有一群人扛着锄头来抢土豆,一片乱糟糟的混乱,脚都没地方放。 护着土豆的她,不知被谁的锄头给砍了脖子,血流如柱。 项瓷倒下时,骂骂咧咧醒来,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还能感觉到,锄头砍在脖子上的冰凉感。 先前是和别人打,现在则是为了土豆而死! 难道说后面的粮食越来越难了? 还有,前段时间收获的土豆有巴掌大,现在却是鸡蛋大小? 这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种子的原因? 更或者是因为她们知道有人要来抢,所以在土豆还没有成熟前就来抢收? 不不不,还有一个消息,既然土豆还能种,这就说明,大旱大寒中会有土豆生长的季节,不然她们也不会种土豆。 但同时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这个天灾的时间可能比她预想中的还要长。 只有食物不够吃才会种土豆,也只有食物不够吃,别人才会来抢? 若是恢复到了从前,谁会冒死来抢鸡蛋般大的土豆。 项瓷摸摸有点饿的肚子,哎,她力气变大了,饭量也变大了,将来若是没了粮食吃,她怎么办? 所以说,还得多多种粮囤粮,灵泉水就是这么用的。 只有多多用灵泉水,才能让酒壶变更大,才能拥有更多的灵泉水,这是一个良好的循环,要多多利用。 醒了的项瓷不能再睡,不然在第二个梦里杀了别人后,把自己饿晕,那就太亏了。 项瓷起来时,项龄和项婉也醒了,三人洗漱好后到院里练武。 经过昨天一事,这练武更是迫在眉睫,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家人。 不然再遇到这种事,万一运气没有了呢,万一她正好饿着呢? 那不就要吊死在别人家门口? 好不容易多了一次活着的机会,她可不想浪费这个得来不易的生命。 项信枫和项信彬也来了,他们都有觉悟,有时文弱不值得炫耀,他们要有保护自己的身手,才能在家人们需要自己时,搭上两个拳头。 早饭过后,余氏提着点心去金子家提亲。 第85章 草药书 项瓷偷偷的朝三叔望去,三叔低着头看不清面色,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没拒绝也没同意更没拦着,像个木头人。 自家爹爹扯了一下木头三叔:“开工了。” 木头三叔木木的跟着自家爹爹出门去做火炕,看脚步是挺无力的,但他又走的很稳。 项瓷捏着下巴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没了媳妇还有爹娘,不能听媳妇的就那听爹娘的,爹娘不在那就听大哥的。 哦,就是木头人,叫一下动一下。 项瓷来到后院菜地,给她的蔬菜们浇灵泉水,再替它们拔刚冒出头的小草。 灵泉水不但对蔬菜有着迅速生长的作用,对小草们同样有着迅速生长的作用。 蔬菜长,野草也长。 而且蔬菜还长不过野草,若是不急时拔草,那野草都能把蔬菜给围了。 哎,可怜的小菜菜们! 一边拔着野草的项瓷,一边轻叹,这蔬菜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这野草就是自生自灭的孤儿,扔到森林中,谁活谁死一目了然。 若是野草能吃,项瓷倒是想让它生长,可惜她不是牛羊,不吃草。 被拔掉的小草们,挣扎着想要活下来,却被项瓷无情扔到太阳底下。 不屈服也不要紧,晒晒就屈服了。 为了让奶奶和娘亲少拔点小草,项瓷象征性的拔了会,表示很满意积极向上的自己。 洗了手来到院里,项婉和项龄已经准备好了,项瓷忙背上竹篓,三人准备到山脚下挖野菜。 野菜种类很多,挖回来晒成干菜,或者是做成咸菜,待到没蔬菜吃时也是一口救命粮。 三人说说笑笑前往山脚下,半路上遇到了项铃医。 项铃医看着生龙活虎的项瓷,欢喜的很:“看到你这么健康我就放心了,小孩子家家就得多吃点,胖是福,别想着苗条,不健康。” 项瓷知晓自己饿晕那次,就是项铃医给自己看的,听着他这话,当即红了脸:“有好好吃饭。” 项铃医满意点头:“这样才对,那次啊,若是我的人参年份久远点,你可能很快就能醒来,也省得他们担心。哎,就是这好药材不好找。” 说起这个,项瓷就有话说了:“仲大哥,好人参没有得卖吗?” 项铃医轻笑:“有,怎么没有,只是就我这走医身份,买不起好人参。就算是有,看病的人也买不起。” “而且啊,好人参大部份不在药堂,而是在那些有钱人手中,他们家中都会备着人参吊命。” 他指指项瓷家的方向,又道:“你看哦,你二嫂快生了,若是含着人参,她生孩子可能就会少受点痛苦。哎,和你这个孩子说这个做什么,我走了。” 他摇摇手中铃铛,铃铛发出脆耳的声音,告诉村民们,铃医来了,有病看病,没病让开。 项瓷忙拦住他:“那我想和你买人参可以吗?我给我二嫂备着。” 项铃医性子很温和:“不用,上次给你看病时,你奶奶已经买了两片。我就是感慨这药性不太好,若是人参年份久远,药性会更好。” 项瓷大脑快速旋转,大旱大寒来了不可怕,可怕是那些想抢粮的人。 在她的噩梦里,受伤死亡的大部份都是人为造成的,受伤流血就是死亡的基本通道。 若是那个时候没有药材,家人们生病了怎么办? 不行,这药材也得种。 想到这里,项瓷脸上堆起了笑:“仲大哥,我最是崇拜你了,我一直都想和你学医,哎,你别急着拒绝,先看草药书认认草药也可以。” 项铃医吓了一大跳,赶紧远离项小七:“你学医!你是想让你爹打断我的腿,还是想让大爷爷打断我的腿?” 这铃医走村串巷,风吹日晒,姑娘家能有好? 若不是他爷爷和爹爹都是铃医,你以为他会当铃医? 知道学医有多苦吗? 知道当铃医有多艰难吗? 看着好像是人人都需要你,可只要当你没有医治好将死之人,你就是个庸医,你就会被拳打脚踢。 你以为人人都尊敬郎中,才不。 项铃医内心怨声载道,面容却温和:“这铃医不适合你,别学。” 项瓷一脸失望,却坚持:“那我可以看看草药书吗?” 项铃医想了想,点头:“倒是可以,但要经过大爷爷同意,不然我不给。” 项瓷轻叹:“我就觉得我福气好,在山上也许能挖到草药,再经过我这双福手,说不定能种出药性很好的草药来?” 项铃医瞳孔一亮,急忙打开药箱,自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她:“草药书,上面有字有画,你一看就懂,就照这上面来找草药。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种出来了也可以卖给我。” 嘿嘿,让小仙女种草药,那还不是一个种一个准。 以前村里种稻谷就蔫蔫的,自从小仙女身份被窥探后,村里的稻谷就蹭蹭的涨,不但熟的早,产量也高,最主要的是米粒颗颗饱满。 若是小仙女种草药,那草药的药性绝对是最好的。 得逞的项瓷,接过草药书,笑的合不拢嘴:“谢谢仲大哥。” 以为得了便宜的项铃医,高兴走人,手里的铃铛都摇的比平时用力,叮当响脆悦耳。 项瓷晃晃手里的草药书,冲项婉项龄笑道:“走,上山找草药。” 项婉项龄都笑眯了双眼,她们家小七真是好样的,居然把项铃医的家传宝贝给框来了。 无论小七是想学医,还是种草药,她们都支持。 山脚下有许多人挖野菜,还有人沿着小溪玩水,也有捡柴火的。 小姐妹们看到项瓷她们来了,都围上来问她:“小七,昨天里正带咱们村后生崽去洪家村打架了?” “小七,那你知道是洪家村的哪个谁想要欺负咱们村姑娘吗?” “小七,我听说我爹说,那个想欺咱们村姑娘的人,被里正爷爷给砸晕了是不是?” “小七,你爷爷是里正,他有没有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我爹他就说小孩子别瞎打听。” “我问我爹,我爹就说让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第86章 过目不忘 小姐妹们个个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她们知道昨天村里出了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她们却是不知道。 项老爷子为了项瓷的名声,只说是洪家村的少年郎,想要欺负他们村的姑娘,被他发现后把命根子给砸烂了,其它的说的都很模糊。 事情的真相也就那几个人知道,毕竟这可是关乎小仙女的名声,还是少点人知道的好。 但把洪家少年郎砸碎的事,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对于姑娘家们来说,家中大人却是不会说的,太污耳朵了。 项瓷看着围着自己的小姐们,脸都笑僵了,以前她可没这么受欢迎,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全熟了呢。 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们,看着她们灿烂的笑容,项瓷努力笑成向日葵,一一回答小姐妹的问题。 最后说道:“听爷爷奶奶的话,听爹娘的话,听家人的话,我就是最听话的那一个。” 项龄和项婉同时撇嘴。 小姐妹们兴奋的拼命点头:“我们都听长辈的话。” 项瓷再次重申一遍听长辈们的话,这才说道:“我要去树林里挖野菜。” 小姐妹们眼睛布灵布灵的望着她:“带我们一起吧?” 家里长辈们说,要多多和小仙女亲近,这样自己也会变的很有福气。 项瓷挠挠头:“树林里很危险。” “没关系,有你在,我们不怕。” 项瓷:“……” 你们在,我怕啊,万一出事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咳!”旁边传来重重的咳声,“都快中午了,还不快点,晒死人了。” 项龄冰冷又低沉的声音一出,刚才嬉笑的小姐妹们瞬间一哄而散。 项瓷悄悄竖大拇指,项龄这冷酷的名声,在村里可不是虚的,那是铁打铁的实。 所以项婉有小姐妹,项瓷也有小姐妹,就是项龄没有小姐妹,孤独又温暖。 也幸得项婉和项瓷和她关系好,不然项龄这人就是妥妥的大反派一个。 三人成功上山,项龄带路,项瓷拿着草药书翻看,项婉在她身边拉着她。 项瓷首先看的就是人参图。 人参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可是它小时候长什么样,谁知道? 它埋在土里不露出身子时长什么样? 它的花和叶长什么样? 项瓷是真不知道,只能求助草药书。 她找到人参图,自己记下来,又给项婉和项龄看,让她们也记着,若是看到了,也好挖走。 项婉项龄看着人参图,很认真的记着,眼睛也瞪大,千万不要错过。 项瓷从草药书的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最后一页,把整本草药书都看完了。 合上书的那一刻,项瓷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看的草药,突然间,她怔住了。 拉着她走的项婉见她不动,疑惑回头看她:“怎么了?” 走在前面开路的项龄,也返回到她身边:“有什么不对劲?” 瞪大双眸的项瓷,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迅速翻开刚合上的草药书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闭着眼睛两息间又翻开草药书,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来来回回五六次后,项瓷再次合上的草药书才没有翻开,瞪圆了眼睛看向项婉项龄:“如果说,现在这本草药书上的所有内容我都会背了,你们信不信?” 项婉眸光一亮,拿过她手上的草药书翻开:“第6页。” 项瓷的脑海中闪现第6页的字和图,背的一字不差。 凑到项婉身边的项龄,听到她背完,惊讶的看着项瓷:“你昨晚是被人杀还是杀人?” 项瓷梦里的变化,她会告诉这两个姐姐,三人就会坐在那里分析怎么个情况。 “被人杀。”项瓷不想接受这个说法,“应该和梦没有关系吧?” “绝对有。”项婉把草药书还给项瓷,“我觉得和你第二次杀人力气变大饿的快有关。” 项龄非常赞同:“你吃下的食物不但变成了你的力量还让你变聪明了。” 项瓷嘴角抽搐的自我嘲笑:“这么神奇!” 项婉项龄齐齐点头:“是的,小七仙女!” 项瓷:“……” 不想理她们。 项瓷把草药书放入怀里,朝树林中走去:“先找草药。” 她这过目不忘的本式,若是放在现代就好了,那她就不需要每次考试时,都把自己往死里背,只需要上课听讲,下课她就是神。 现在这个过目不忘的本领在这里有什么用,她又不考科举。 “哎哟!” 项瓷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站着不动。 跟在她身后的项龄项婉迅速奔到她身边,担忧道:“怎么了?” 项瓷愁眉苦脸的看着她们俩:“我刚才不该看那本草药书的。我饿了。” 项龄和项婉对视一眼,均摇头:“我没带吃的。” 刚才出门时是说挖野菜,半路遇到项铃医,才改变主意说要挖草药,这谁会在上山上带吃的,中午又不是不回家吃饭。 “咕咕咕……” 项瓷的肚子在此时叫起来,惊的项龄项婉慌乱:“你别晕啊。” 项龄忙朝林中冲去:“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摘两个果子来。” 真要了亲命,这才刚吃过早饭,怎么就饿了。 项瓷因为昨晚梦里没杀人,所以她没有背她的小背包,而是背了小背篓。 这次吸取了教训,下次只要出门,她就得装吃的在包里。 项婉在她的荷包里摸出一颗递给项瓷:“先吃个糖。” 项瓷接过,剥开外面的油纸皮,露出里面浅黄色的,看着像是冬瓜糖。 闻着香甜的味道,项瓷偷偷的咽了咽口水,把放进嘴里。 香,甜,绵,软充刺在口腔里,让小七大脑一片漂亮。 说是,其实就是现代版的软糖,加上又香又软又棉,看着像是棉花,所以叫。 因为它还有油纸包装,颗颗粒粒美观,所以比硬糖,蜜饯之类的都要贵。 在这个小镇上,这种贵的根本就没有,是三哥和开开在外面走镖时带回来的。 项瓷吃了一颗,甜腻的慌,趁着舔手指时,不动声色把灵泉水喂进嘴里,解解腻。 落在项婉眼里就是这孩子饿的都吃手指头了,真可怜。 第87章 这灵验的嘴 项婉看着她吃手指头,心疼极了,这傻孩子,饿的都吃手指头:“小五快回来了。” 项瓷眼巴巴的望着树林里面:“我希望她能抓到一只野鸡,然后咱们烤野鸡吃。” “咯…咯咯咯……” 一道洪亮又尖锐的野鸡叫声在此时响起。 项瓷呆滞当场,缓缓偏头看向项婉,极力否认:“我刚才胡说的。” 项婉轻叹一声:“也许吧。” 但这个否认很没说服性,项龄一手提野鸡,一手捏着两个李子回来了,把李子递到项瓷面前:“先吃李子垫一下,我们先回家……” “不要。”项瓷拒绝,“现在下山也没东西吃,说不定还没下山就饿晕了,咱们还是继续往山里走,边走边吃果子,然后把野鸡给烤了。” 两人都觉得有理,都同意她的提议。 项龄提着野鸡往树林里走:“咱们去潭水那边弄烤鸡。” 项瓷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寻找果子,能吃的就摘,不能吃就不摘,一路上倒是吃了不少果子垫肚子。 来到潭水边,项龄杀鸡,项婉烧火,项龄又去找果子吃。 项婉叮嘱她:“别走远。” “不走远,看看有没有果子……”说到这里,项瓷笑了,“再顺便挖挖人参。” 刚才她说项龄能抓到野鸡,然后她就真抓到了野鸡。 那她现在说自己能挖到人参,是不是就真能挖到人参? 项婉想着小七刚才说的话,温柔笑道:“你说可以就可以。” 项瓷捡起树枝往里走,她对这里不熟,不走远,就在转身时能看到项龄项婉的范围内寻找。 力气再大,在树林里遇到野兽,双拳也难敌野兽的凶猛,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项瓷转了一圈,人参是没看到,倒又找到了李子,就着灵泉水又吃了几个。 拍拍肚子往潭水边走,嘴里嘟喃着:“人参人参人参,没有人参来点别的也可以……啊,人参!” 项瓷在一棵至少两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下的腐烂的树,发现一株尖尖露头的小人参。 不不不,不是一株,而是一小群。 项瓷都要笑疯了,半跪在树叶上,不忘高喊:“四姐,五姐,快来,我找到了我要的。” 已经把野鸡处理好的项龄,正在烤野鸡,闻言,对项婉说道:“我觉得爷爷可能被骗了,小七就是神仙转世。” 这运气好到谁敢说她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要什么来什么。 项婉莞尔笑道:“小七仙女这话爷爷爱听,说他被骗,爷爷怕是不高兴,我先过去看看,你继续给她烤野鸡吧。吃了一肚子的水果,下次出门得给她背一袋子吃的。” 项龄低眉一笑:“还敢让她出远门?最远就在这座山上,再远,咱们的腿得被爷爷打断。” 项婉同意这点,奔到项瓷身边,看着这一株株人参苗,惊的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见过挖人参,没有见过挖人参窝的。 两人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把人参苗带土的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项瓷盖上背篓盖,环望树林,舔舔唇:“四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项婉微眯眼:“你说来听听。” 项瓷摸摸自己三分饱的肚子:“我觉得我饿了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吉祥嘴,说什么来什么?” 项婉眼神一亮:“说说看。” 项瓷冲她一笑:“来只野兔吧。” 项婉跟项瓷脑袋靠脑袋,静静的观察着这个寂静的树林。 四只眼睛在树林里心乱了,却没有看到兔子。 正以为不会有兔子时,只听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只肥大的兔子猛的冲出来,径直撞向大树。 只听砰的一声,撞在树上的大肥兔往后仰,身体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项婉:“……” 项瓷:“……” 她张着嘴看向同样震惊的项婉:“我只是说说而已。” 项婉惊讶后,迅速合上嘴,笑眯眼却在这时特别严肃:“再试一次。” 项瓷盯着不知是撞死了还是撞昏了的大灰兔,吸了一口气开始发功:“来只傻狍子吧。” 项婉愣了一小会才出声:“咱们这里应该没有傻狍子,它们在树林更深处。” 项瓷觉得有理:“也对,那我换个动物名。” 她在她过目不忘的脑洞量里,选择她觉得可能会在这里出现的动物:“呃……傻狍子来了。” 项婉也看到了,一只傻狍子蹦蹦跳跳奔来,可爱的很。 项瓷眼睛布灵布灵的望着傻狍子:“哇,好可爱哦!” 项婉捡起树枝朝傻狍子奔去:“它跑了就不一点也不可爱,快打它。” 项瓷回神,捡起树枝和项婉,成功把这只傻狍子打晕,拖到潭水边。 “我饿的双脚在打摆。”项瓷趴在石头上推尸,生无可恋的看着项龄手里的烤鸡。 她发功会饿的更快,她记住了。 烤鸡香味飘来,项瓷的肚子好像是为了配合一般,咕咕咕叫个不停。 而后,这一整只烧鸡都进了项瓷的肚子里,就着潭水里的沙石洗手,哀叹:“以后书可以看,但不能在脑子里回忆,不然饿的快。” 这种能力得省着用,不然饿的难受的是自己。 项瓷甩甩手朝四周观望:“你们说,这里有没有老虎?” 听了项婉解释的项龄,迅速冲来,一把捂住项瓷的嘴,低喝:“闭嘴。” 慢一步跑来的项婉,差点摔跤,瞪她:“别乱说话,忘了你饿了还没消失的灵验嘴。” 刚才试验过了,她在饿了时说的话,那是百说百灵,万不可乱说。 项瓷抓着项龄手,连连点头,项龄才松开她,就听到项瓷说道:“我现在吃饱了,说来不灵的,只有在我饿了的时候算数……”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出口,又被项龄捂住了嘴:“那也不能说,你说草药。” 项瓷扒着项龄的手,打了一个饱嗝:“我饱了,说了可能不算。”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项瓷说了草药的名字,但很可惜,没找到草药。 果然,饿了才有能力,但饿了又会晕。 哎,鱼和熊掌不可皆得。 本来是上山挖野菜,结果收获一只野兔,一只傻狍子。 三人下山,未到家门口,就看到篱笆院外站着许多人,吓的三人赶紧往家跑。 第88章 谷氏生女 站在篱笆院外的秋嫂子,看到项瓷三人奔来,忙喊:“小七,你可回来了,你二嫂要生了,就等你了。” 项瓷怔愣的看着秋嫂子,她二嫂要生了等她做什么,她又不会接生。 秋嫂子一把拉住项瓷往院里跑:“你可是神仙转世,你往院里一站,你二嫂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生产。” 项瓷:“……” 她的作用已经迷信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但要当吉祥宝宝,还要当送子娘娘! 项瓷头一次听到女人生产的惨叫声,吓的面容发白。 这真是太可怕了,光是听这叫喊的声音,她都吓的双腿发软,更别说生孩子的女人有多疼。 听着屋里一声声指导的话语,项瓷头皮发麻,不敢动弹。 如果她能让她二嫂顺顺利利生产,她愿意站在这里当一次送子娘娘,替她保平安。 谷氏生产的很快,头胎只用了两个时辰,就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宝宝。 母女平安。 崔氏抱着小宝出来,项瓷软着腿凑过去,看着软乎乎,皱巴巴的小娃娃时,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酸。 家里又添了一个小人儿,二嫂也心想事成! 项信榕看着自己的闺女,红着眼抹着泪,傻乎乎的笑着:“我媳妇给我生了个女儿!娘,我能进去看看彩霞吗?” 严氏手指头点在傻儿子脑门上:“没说不让你看,已经收拾好了,去吧。” 项信榕连女儿都不看了,赶紧往房间跑,迈门槛时跘了一脚,差点摔了,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项信榕一点也不在意,挠挠后脑勺,傻乎乎的笑着跑向媳妇身边。 项信松笑着走到石氏身边:“媳妇,你生大宝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石氏俏脸一红:“我哪知道,我又没看到。” 项信松赶紧表态:“是,就是这样的,真差点摔了一跤,爹和叔叔们都看到了。” 石氏嗔他:“我相信你了还不成吗。”别说了,怪羞人的。 项信松嘿嘿的笑着,勾了勾石氏的手指头。 这动作羞的石氏连脖子都红了,这满院子都是人,她家男人也太大胆了,万一被别人看到,她可怎么见人。 项仁和回到家,就听到说他做爷爷了,欢喜的一直傻笑。 严氏瞧着他这傻笑,乐呵的笑:“你那傻儿子和你笑的都一个样,看把你们爷子乐的。” 项仁和笑的合不拢嘴:“做爷爷了啊,以后得要好好的宠着她,你听,哭声多响亮,将来一定是个好姑娘。” 自己家的孩子,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的。 项瓷看着欢乐的家人们,心情美丽,一家人就得这么温馨,才是最美的人生。 晚饭是项婉和项龄做的,简单的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就是很欢乐。 其乐融融时,余氏突然喊了一声项仁永:“老三啊。” 一直降低存在感的项仁永,猛的听到娘亲喊他的名字,愣了一下,呆呆的:“娘。” 余氏看着他:“白家姑娘同意这门婚事了。” 项仁永整个人僵住,满眼不可思议。 项瓷光明正大的打量项仁永,三叔这表情是没有想到白姑娘会同意这门婚事,而不是生气奶奶给他提亲成功。 所以,三叔其实是不反对这门婚事,他只是没有想到,白姑娘会同意这门婚事? 项瓷朝项龄望去,后者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没半点反应。 她又朝项信彬望去,后者怎么说年纪也小,情绪藏不住,在奶奶说这门亲事姑娘那边同意后,他第一时间去看了自家老爹。 在看到自家老爹惊讶的表情后,他的目光移到项龄身上。 见到自家姐姐淡定的样子,他觉得他还有得学。 余氏说完这个消息后,就转称了话题:“明天要早起煮红鸡蛋,小榕要去你岳家报喜,还要给五服家煮面条报喜,明天有得忙。” “大家都洗洗早点睡吧。” 翌日,大家就开始忙活。 因着家里添丁,有许多事要忙,所以项仁州三兄弟就没和村里人出去做火炕,而是在家帮忙。 项瓷帮着给煮好的鸡蛋披红衣,在这里,生了儿子去岳家报喜要带红鸡蛋和大米,告诉岳家,你女儿生了儿子。 若是女儿,则在鸡蛋外面贴一张红纸条,岳家一看就知道是生了女儿。 项瓷把红纸裁成手指头那般大小的红纸条,给鸡蛋一张张贴上,就好像是给鸡蛋穿上喜服。 家里生活条件好,报喜时的红鸡蛋可以多拿点,生活条件不好,就可以少拿点。 项瓷数了一下,篮子里有六十个鸡蛋,这谷家收到鸡蛋,会把鸡蛋分给她那边的亲戚们,告诉她们,自家闺女生了。 项信榕提着装有鸡蛋和十斤大米的篮子,兴高彩烈的朝岳家而去。 接下来就是项家给他们的亲戚报喜。 红鸡蛋煮上,面条擀上,狍子肉切丝。 面条煮好后把肉丝铺在最上层,给未出五服的亲戚家,一家一家的端去报喜,说他们家添了一个孙女。 红鸡蛋则是看亲戚家有多少人,再拿单数。 如果亲戚家有五人,那就拿七个鸡蛋。 如果亲戚家有十个人,那就拿十一个鸡蛋。 之所以是单数鸡蛋,是因为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 如果是儿子则要双数,因为男孩子是要把女孩子娶进来的。 余氏请了人来帮忙,项龄三人都没上手。 项婉看着大宝,项瓷带着项龄来到后院,院门一关,把昨天挖来的小人参苗种上,再浇上灵泉水,祝它们快快长大。 想想用灵泉水种出来的人参,那药性那定是好极了的吧,一想到这样,项瓷就笑的合不拢嘴。 “过两天咱们再上山找其他的药材。”项瓷已经计划好了,“带上吃的,再带上一本书,饿了就赶快说草药名称,晕倒之前赶紧吃。” 项龄看智障一般看她:“你就不能去买点草药种子?” “那没有野生的好。”项瓷坚持自己的计划,“把吃的带上,完全不会有问题。咦,那不是三叔吗?” 项龄顺着项瓷的手望过去,看到脚步急匆匆的男人往大山方向走。 那动作一看就是心虚的藏着事,项瓷赶紧把手指头缩回来,抿唇不出声。 三叔该不会是拿了家里的鸡蛋去见洪氏了吧? 第89章 白春桃 项龄的脸当即沉下来,起身朝大山方向走。 项瓷生怕项龄到时没好控制情绪,弄出个什么好歹来,忙跟上她。 心中咆哮,这是有好日子也不想过了吗? 欺负自己女儿不出声,欺负到侄女头上来了,你连道歉也没有,还敢去支援心不在家的人? 项瓷想着三叔对着洪氏惭愧流泪,说自己娘亲要给他找新媳妇,是他对不起她的话。 光是想想这种画面,项瓷就一阵恶汗,赶紧摇头,这太可怕了。 猛的,她眼前出现一个画面,画面里有张清秀的面容,这张面容跟洪氏完全没有可比性,只能算是中等姑娘。 项瓷一怔,她又看到了未来画面? 画面中的姑娘面容,应该说是属于英气中的清秀,而不是洪氏妖艳型的漂亮。 姑娘大大方方的笑着,一点也没有羞涩。 手中拿着一把砍柴刀,背着一个大背篓。 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粗麻衣,下身也是一条蓝色粗麻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千层底布鞋。 没有补丁,却是干干净净,看着让人心生好感。 项瓷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但她确定自己在村里见过她。 而且这位姑娘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对自己点头微笑,自己更小点的时候,还记得姑娘给她吃过果子和糖。 所以,这是村里的姑娘? 可项瓷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项瓷打量画面里的姑娘,她的身后显现的就是她们的村子,那房子居然还是她家的房子。 不对,画面中的姑娘嘴巴正一开一合,她是在和人说话。 项瓷怔住了,姑娘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但自己在这里。 所以,她现在正在以另一个人的视角,站在姑娘面前听她说话。 自家房子后的大山…… “三叔!” 项瓷惊呼出声,正在和姑娘见面的人是她的三叔! 她正以她三叔的视线和姑娘见面! 她的预知能力又强了! 以前是以自己的视线,现在居然能用别人的视线! 画面消失,项瓷来不及想其它,跑的飞快,扑到趴在大树后的项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目瞪口呆中带着不可置信。 果然,她刚才看到的画面,就是以她三叔的视线来看的,他对面站着的正是自己刚才看到的画中姑娘。 躲藏好的项瓷盯着那位姑娘,好奇的问项龄:“她是谁?” 项龄同样压低声音:“白姑娘!白春桃!” 项瓷惊愕后恍然大悟,所以她记得见过这位姑娘,却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原来她就是白春桃啊! 所以三叔这是跑来和白姑娘开战,并不是来见洪氏。 项仁永拦着白春桃,努力黑着脸,语气不善:“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娶你。” 他真没有想到白姑娘会同意嫁给自己,他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自然是要和她好好说清楚,他只忠于自己媳妇一个人。 白春桃一点也没有害羞,笑的落落大方:“我刚才也说了,我之所以答应嫁给你,并不是要嫁给你,而是要嫁给项家。” 项仁永有点恼怒,摆正脑袋盯着白春桃:“我都说了我不同意,你怎么听不懂。” 说完之后,他又移开目光,在移开目光时,他的目光不是瞬间低下,而是平移。 这个眼神带着一种打量,又带着一种审势。 项瓷脸猛的黑了,这个三叔…… 她就说她刚才看到的画面,为什么先是看到白姑娘的脸,然后是上身,接着是裤子和鞋子。 这特马的就是三叔在打量白姑娘啊,而且还挺满意,若是不满意,早就在看到脸时,把目光移开,而不是从头打量到脚。 我呸! 若不是在偷听,若不是项龄还在这里,项瓷真想跳起来捶他的天灵盖,好把里面的水给放出来。 是谁给你的勇气,居然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打量人家姑娘,还借机对人家姑娘下贴子? 刚才笑的落落大方的白春桃,语气略带嘲笑:“我也说了,你怎么听不懂?” 项瓷满头黑线,这种废话居然对了两遍,你们无不无聊。 项仁永的目光又移到白春桃身上:“你在咱们村里什么名声,咱们都知道。像你这样的姑娘,根本就配不上我,你别宵想了,赶紧去和我娘说你不同意,都是一个村子的,别弄的太难堪。” 白春桃笑的轻蔑鄙视:“项仁永,我虽然是姓白,但我一岁就到了村里,这村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我什么名声?你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你十五岁就见色起义,不顾你爹娘的阻拦,用下跪的态度硬是把大你三岁的洪氏给娶进了门。” “你闹的不难看吗?你还有名声?你这已经算是不孝。” 项仁永面容煞白,拳头捏紧:“白春桃……” 白春桃晃了晃手中砍柴刀,逼的项仁永把嘴里的话给吞回去。 项瓷听着这话,只想拍手叫好,三叔那就是叛逆期。 在爷奶面前唯唯诺诺,不敢正面应战爷奶,就跑到白姑娘面前来羞辱她,没有想到被白姑娘给羞辱了。 项瓷现在明白项龄说的那声妙人是什么意思,果然是个妙人。 白春桃满意的看着项仁永的退缩,轻蔑冷笑:“洪氏任由洪家欺负小五,你做的不是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而是跪求你爹娘原谅洪氏,甚至是差点跪下求小五原谅洪氏。” “你还骂小五说她不懂事,逼的自己娘亲差点被休,你说她是不忠不孝之人。” “可是我只想说,不忠不孝之人是你才对。” “跟洪氏欺瞒自己父母是为不忠,忤逆父母是为不孝。” “把礼义廉耻扔掉是为不仁,枉顾兄弟手足们的情义是为不义。” “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男人,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白春桃认可?” 项仁永气的全身都在抖动,嘴唇哆嗦:“你你你……” 白春桃手中砍柴刀对着他手指头一指,吓的项仁永迅速缩回手指头,就听到对面姑娘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嫁给你,而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家,所以我愿意嫁进来,而不是为了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男人。” 第90章 预知能力加强 项仁永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不会碰你。” 项瓷无语极了,这是同意娶白姑娘,但却又威胁她? 三叔啊,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你倒是硬气到底,别松口啊。 白春桃往前走,手中砍柴刀顺着项仁永的手指头转,吓的他连连退后,直到背部撞到树才停下,看着她手中的砍柴刀,惊恐道:“你你你,有话好好说,你把刀放下,很危险。” 白春桃笑的冷蔑:“不碰最好,但碰了也没事,我若是怀了,可以去父留子。” 项仁永瞳孔瞪大,惊骇的看着白春桃:“白春桃,你疯了!” 白春桃挑眉一笑:“没有啊,就是警告你一声,免得你借什么酒疯啊,被爹娘逼迫,然后一边喊着洪氏的名字一边碰我,那多恶心,所以先警告你别乱来。” 项仁永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只有胸口不停起伏,可以看得出来他气狠了。 白春桃见此,收回砍柴刀:“咱们都在一个村里长大的,你就该明白我为什么嫁不出去,就是这样啊。” “但是呢?” 白春桃舞了舞砍柴刀,笑的甜美:“我虽然看不上你,但我喜欢你的家,所以我愿意嫁过来。” “你一个生了两个孩子,还休了妻子的老男人,能娶到我这个黄花大闺女,你就应该跪到佛祖面前哀求祈祷,心生善念,迷途知返,一生向善。” “而我,一嫁来就有这么两个乖巧的孩子,不用自己生孩子就能听到他们叫我娘,多幸福啊。” “再得,小九可是被私塾先生说有机会考上状元郎的人。” “到时小九挣来的诰命夫人那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嫁进来?” “小五又漂亮又听话又自立,我为什么不喜欢?” “也只有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上,用自家侄子赚的钱,踩着儿女,去养别人一家,还反过来说儿女不孝。” “呸!” 白春桃笑意冰凉,把砍柴刀插在地里:“不同意婚事是吧?杀了我啊,你有那个胆吗?就不怕我半夜站在你床头盯着你……” 她张开双手冲着项仁永做了一个女鬼索魂的样子:“啊……” 吓的项仁永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白春桃笑的前仰后俯:“现在连杀我也不敢了吧,那就娶吧,碰了我就去父留子。” 项瓷看着这一出,笑眯双眼,这个新三婶看来挺好玩的样子,果然是个妙人。 性子她喜欢,人也长在她审美上。 毕竟对于妖艳的美女,她更喜欢看英气的美女,就像花木兰一样。 项瓷笑嘻嘻的盯着白春桃,点点项龄肩膀,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都说了是个妙人。”项龄眼里也带了笑,“我爹不是她对手,家里以后好玩了。” 项瓷也连连点头,这么多年,是三叔在养着洪氏吗? 不,是整个项家在养着洪氏一家。 洪氏偷东西回家,三叔不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没阻止。 若是三叔自己赚钱养洪家人,她无话可说,可是三叔赚不了几个子,还助纣洪氏偷,那偷走的都是项家的钱。 假若三叔和洪氏对自己的儿女好,让洪氏拿点东西回她娘家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是踩着项龄去救济洪家,这就不行。 爷打过三叔,奶骂过三叔,但三叔就是一幅他才是洪家亲生儿子的态度,任由以及替洪氏打掩护,让洪氏把项家东西偷过去。 项瓷自脑海里挖出三叔跪在爷奶面前,有气无力,痛哭的样子,气到心肝脾肺肾疼。 突然,她眼前再次出现画面,冰天雪地的画面中,白春桃身着臃肿的兽皮衣,手里拿着一把大砍刀,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也穿的很臃肿,紧紧的扯着白春桃的兽皮衣,与她一起看向前方。 项瓷听不到画面里的声音,只能自两人被吹到鼓起的兽皮衣来看,那里风很大,肯定也很冷。 小男孩! 这是白春桃的儿子? 项瓷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清小男孩的面容,视线慢慢拉近,终于让她看清了小男孩的面容。 居然是大宝! 长大后的大宝! 他跟着白春桃冷风中望向前方,在看什么? 这个画面并不是某人的视线,而是她自己上帝的视线。 项瓷拧眉沉思,今天的这个预知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她细细琢磨。 正细细想着,耳边传来项龄的声音:“他们走了,咱们也走吧。” 项瓷回神看向前方,三叔和白春桃都不见了。 白春桃背着篓子和砍柴刀,应该是去山上,那三叔应该是回家。 项瓷跟着项龄下山,来的时候疯跑,回去的时候一步一步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画面,三叔的视线,还有最后自己的视线,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以前就是突然形成,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 就比如三叔的视线,她以前就没有过,这次却有了。 突然间,项瓷明白了。 她先前一直在想三叔是去会见谁,当时她脑子里全是三叔,想的还很认真,然后她就以三叔的视线看到了他对面的白春桃。 所以她努力想一个人,就能透过那人的视线,看到他对面的人和事? 项瓷想通这件事,兴奋的直打拳,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等等,还有看到白春桃和长大后的大宝。 她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对,是一直盯着白春桃看,然后就看到了几年后的白春桃和大宝。 项瓷想通了这个关健,当即就做起实验。 她在脑海里想着开开,没几息间,她眼前就出现一幅画面,画面中有三哥和一群男人的前影,看着像是镖局的。 他们押着马车正在前行,视线慢慢转,项瓷看到一辆马车上,装着的是一车兽皮。 项瓷惊喜,三哥和开开没有事,他们正在回来,还带了一车兽皮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们说上月底回来,结果晚了这么我天,家人们担心坏了,奈何这里没有手机,再担心也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情形。 现在好了,她只要想着谁,就能看到谁,爹娘再也不用担三哥和开开的安全了。 项瓷借着开开的眼,还想再看看时,脑袋突然一疼,眼前一黑,画面消失,肚子咕咕直叫,双腿发软。 完蛋,能力用过头了。 第91章 大喜的日子 项瓷忙朝离自己有十米远的项龄伸出尔康手,张着嘴:“……” 已经饿的连呼喊力气也没有的项瓷,整个人滑落在地,顺着下坡滚了两圈。 正在想着刚才发生事的项龄,猛的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急速回头,看到项瓷摔倒在地,迅速跑过去,担忧喊道:“小瓷!” 坚强挺着没晕的项瓷,挣扎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项龄才不看她的一根手指头,把她如沙包一样甩到肩上,成功把项瓷甩晕过去,疯狂朝家跑。 幸好她有力气,幸好离家不远。 “小七坚持!” 项龄扛着项瓷,跨过后院篱笆冲进厨房:“奶奶……” 她甩下肩上的项瓷,整个人呆住:“小七……睡着了。” 手拿锅铲的余氏,看着闭着眼倒在项龄怀里的项小七:“……” 正在盛面条的崔氏,放下锅铲就跑:“我去拿人参片,等着。” 厨房里帮忙的其他人,怔怔的看着项瓷:“她怎么睡着了?” 余氏轻笑道:“定是昨晚上看了一夜的话本子,白天困了,就赖在她姐姐怀里睡了。” 别慌别慌,正常操作,她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不要害怕。 项龄:“……” 帮忙的人,哦,原来如此。 很快,崔氏就把人参片拿来,塞到项瓷嘴里,轻拍拍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呼喊:“小瓷,我的乖女,醒来吃面条了。” 崔氏喊了几声项小七都没有反应,她就去端来一碗面条在她鼻前,用手扇香味:“香不香啊,香就快点醒来,别睡了。” 真揪心,怎么又把她给饿晕了! 也许是面条的香味很香,也许是人参片起了作用,一刻钟后项瓷醒了,看着面条那是双眸放光。 项瓷连吃三碗面条,整个人才活过来。 来帮忙的妇人们开怀笑道:“看小七吃面条,把我都看饿了。” “会吃才好生养,这是好事。” “小七还小,别说那话。” “不小了,都十三了,大奶奶,小七说人家了吗?” 余氏又给项瓷添了半碗面条,叮嘱她再吃点,这才看向说话的妇人:“我觉得她太小了,先不说。” 妇人看看站一旁的项龄,再看看项瓷,突然间明白了。 这项小四被退了婚,还没找到下一家,这项小五也没说人家,怎么着也轮不到项小七吧。 更何况,还有项小三。 妇人又来了兴趣:“大奶奶,你家小三不是十七了吗,该相看姑娘了。” 老话重提。 余氏还是摇头:“我家小三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他若是不愿意,谁说他都没用,得看他自己。” 妇人笑道:“那倒是真,还得等他自己回来相看。哎,还有夜开呢?他也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了吧?” 余氏笑的温和:“开心啊,他跟小三是一样的,主意大的很,他若不同意,我们直接给他塞媳妇,怕是人都找不到。” 妇人这次笑的有点尴尬:“也是哦,怎么这好看的后生崽都生在你家,又都那么有主意,还那么会挣钱。” “大奶奶,我实话和你说吧,隔壁孙家村有人请我做媒,说有姑娘想嫁你家小三,那姑娘我见过,美着呢,你觉得呢?” 余氏微笑的看着她:“我刚才的话就是答案。” 妇人干笑道:“大奶奶,其实啊,有时候孩子太有主意不是件好事,这娶媳妇啊,还得长辈给他们掌掌眼才成。” 余氏依然挂着笑容,但声音却沉了:“我们这些长辈都没急,她们急什么?我家的事她们操心什么?” 妇人再也笑不出来了,愣了愣的看着余氏,最后在余氏的笑容下,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的也是,这肉丝好像没有了,要再切点吗?” 余氏笑的和蔼:“要的,大喜的日子,面条自然是要多加肉丝。” 话题打住,厨房里又恢复一片温馨。 项瓷吃的肚儿滚圆,八卦也听够了,起身来到院里,边走路消食边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就在这时,她看到项仁永无事人一般回来,项瓷好奇问项龄:“我刚才晕倒时,白姑娘来告状了吗?” “没有。”项龄看着自家老爹进厨房,“我爹不是她对手,不需要跑来告状。” 项瓷目光落在厨房里的项仁永身上:“三叔好淡定啊。” 他怎么能在威胁了一个姑娘后,还能这么淡定的如个无事人一般,连个心虚都没有呢。 项仁永自厨房里出来,手上提着装有面条的篮子,这是准备去送面条给五服亲戚们吃。 项龄冷笑:“那不然呢?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大喊大叫吗?” 项瓷想像项仁永大喊大叫不娶白姑娘的情形,就吓的一身冷汗直冒:“不必。” 可能是项瓷和项龄的目光太过于锐利,走到篱笆门口的项仁永,回头朝她们俩望去。 项瓷瞬间站直身体,好似正跟同桌咬耳朵时,被班主任发现了一般的心虚。 项龄却面容淡然的正面对上项仁永,后者心虚的赶紧移开目光,提着篮子快步走人。 项瓷轻松一口气:“他该不会是发现咱们刚才偷听了吧?” “发现那又怎么样?”项龄嗤笑,“他敢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知道。” 项瓷:“……” 你说话别那么冲好不好,你没看到他都不在意吗,气伤的是你自己,划不来。 半下午,一行人才给五服亲戚报好喜,项瓷又被崔氏叮着吃了两碗面条,撑到喉咙口。 项瓷暗戳戳发誓,下次她只要出家门,就一定要带上吃的,不然饿一次被家人当一次国宝,也要吃得下才行。 傍晚时分,报喜的项信榕回来了,把背篓放下来,一脸欢喜:“岳母塞了好多东西来,说给彩霞坐月子吃,我说不要,她说怕过两天来看彩霞时,她背不动这么多,就硬塞进来了。” 他的岳母一家都是好人,对彩霞也是极好的,彩霞是个幸福的人,他也是幸福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把红糖,鸡蛋,棉布衣给拿出来:“岳母还说,咱们家做的那个火炕,在那边一带可火了。” “他们村里大半个村子人都做了火炕,还说没有银子用粮食付这件事很好,要不然那些在地龙翻身时没有房子的人可就拿不出银钱来做火炕了。” “也是里正好,给他们垫了粮食才在新做的房里做了火炕……” 第92章 相辅相成三喜 项瓷听着项信榕的叨叨叨,看着家人们的笑容,觉得很温暖。 晚饭间,一家人看着抱盆吃饭的项瓷,目瞪口呆。 项瓷把最后一口汤喝掉,打了一个响嗝,面露微笑,还是在家好啊,饿了瞬间就能吃,再也不用担心会饿晕。 崔氏捂脸,完了完了,她现在不担心闺女吃多,她担心闺女身体和脑袋都有问题。 不然,她怎么就从碗改成了盆! 这若是成亲了,婆家人看着她这样吃饭,第二天就得把闺女给退回来,这么能吃,这谁家养得起啊。 笑盈盈的余氏,却摸着项瓷的脑袋,笑容慈祥:“你爷爷把两个地窖都堆满了粮食,咱家养得起。” 捧着盆的项瓷,再次打了一个嗝,她也不想的,可她刚才在吃饭前,偷偷的用三哥的视线去看了开开。 嘿嘿,当时她想着,马上要吃饭了,正好用用她这异能吧,可以叫异能对吧,哪知道用过头了,拿碗吃饭太磨叽,就干脆直接上盆了。 好吧,她自我反省中,以后不能随便去查看画面,免得两个地窖的粮食都被自己吃光。 晚上,她睡着被人杀死了醒后,去给地里的庄稼们浇灵泉水。 项瓷现在发现,她若是想让她预知的异能变强,就得使用这个灵泉水离。 预知异能和灵泉水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灵泉水酒壶变大,她的异能也就变强,然后给她惊喜。 浇了灵泉水回来吃了一碗家人留着白米饭,再上床睡觉。 不例外的,她这次睡着后,在梦里大展神威,把那些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预知能力和灵泉水相辅相成,还带上她的大力气,这叫一举三得。 清晨醒来后,用最快速度洗漱,奔进厨房吃早饭。 崔氏做饭有的一绝,大肉包子也是香喷的很。 项瓷三口一个肉包,看的崔氏忙劝她慢点:“没人和你抢,都是你的,成了吧,哎哟,你吃慢点,看我的噎的慌。” “狍子肉包,好吃。”项瓷也不想这样狂吃,但她饿啊,是真饿。 别人是饿的泛酸水,她饿是会晕的,为了不晕被别人像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她必须要让自己吃饱。 崔氏给她端来一碗稀饭糊:“喝点,别急,有,肉包子和稀饭糊都有。” 吃了五个肉包子后,整个人才有了精神气的项瓷,这才放慢速度,一个包子吃十几口,笑嘻嘻的看向崔氏:“我很慢,你看,都咬了十几口,还有一大半呢。” 崔氏看着拳头大的包子,被她咬了十几口,觉得她矫情的很:“行了行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项瓷又开始塞了,嘴巴鼓鼓的:“虽然说吃饭要细嚼慢咽,但是,我最喜欢狼吞虎咽。想想嘴里是美食的香味,肚子里也是美食的香味,这不香吗?” “为什么要细嚼慢咽?” 崔氏伸出手指头点在她额头上,笑骂:“你一个丫头片子你还有理了,细嚼慢咽好消化,你不懂?” “我懂。”项瓷像头倔牛般用额头去顶崔氏的手指头,“可我还是喜欢大口大口的吃,那吃起来才爽,而且很有饱腹感。” 以前这种兴趣班那种复习班,中间哪有时间让你细嚼慢咽,都是在父母掐着表的情况下狼吞虎咽的。 后来她发现,大口吃饭香为一,大口吃饭时还很有饱腹感。 细嚼慢咽要吃两碗,她狼吞虎咽一碗就够了。 好吧,吃饭还是细嚼慢咽的好,别学她,她就是一个粗鲁的女汉子。 吃过早饭后,项瓷把昨天看到白春桃和大宝的事说给了他听。 不过,用的说法不是她看到的,而是在梦里看到的。 本来是想昨晚说给他听的,但项老爷子昨晚在项老家吃饭,没机会说,等到她想说时,爷爷又睡着了,这才等到今天。 项老爷子听完后,沉默半盏茶:“所以说,这次的大旱大寒可能持续两年以上?” 项瓷回想着她看到的大宝模样:“应该吧,但也许时间更长,毕竟如果大旱大寒持续两年以上的话,咱们生活不会太好过,大宝长的矮也有可能。” 这时间线不能说死,而是要拉长,做好准备总比没有准备的强。 项老爷子整张脸的褶子都皱在一起:“两年以上,五年保底,十年可能。如果是这样,那粮食还得囤,种子也得再囤,柴火也得囤。” 项瓷也想到了,大旱大寒之间虽然会有时间让他们种粮食,但如果没有种子,那定是不行。 就她先前看到的土豆,从巴掌大到鸡蛋大小,中间就有可能是这大旱大寒后种出来的土豆做的种子,个头变小了。 如果是这样,那许多种子就得再多囤点,免得到后面种子收成越来越少。 如果不是种子的原因,那再好不过。 还有柴火,大旱可以躲地底下,大寒也可以躲地底下,但如果没有柴火,那么冷的天躲在地下岂不是要冻死? 不躲地下躲房里,可没有柴火就算是有火炕,那也没用。 项瓷连连点头同意爷爷说的话:“对对对,咱们家还得多囤点。” 她胃口大着呢。 若是不看未来发生的事,那还没什么,一旦看了就容易饥饿晕倒。 也不知道这种饥饿,会不会在没有急时得到补充后饿死? 人是能饿死的,所以这个机率还是很高的吧? 项瓷打了个颤抖,摸摸自己的脖子,她不想被砍头,也不想饿死。 如果她饿死了,家人想替自己报仇也不行吧。 特别是三哥和开开,他们最疼自己了,知道自己饿死后会怎么样? 好想看看三哥和开开。 项瓷抿抿唇,心中想着三哥,没一会儿,眼前闪现画面就是三哥的视线。 三哥的视线里是马车,视线还在不停移动,应该是警惕周边有没有打劫的吧? 等等,那是什么? 项瓷好想叫停,又好想控制三哥的视线再移过去,可惜不能。 她能借着别人的视线看对方看到的人和物,却不能控制对方的视线,看自己想看的。 项瓷在心中不停的呼喊,三哥,转过去,再转过去让我再看看。 好在三哥也是在观察周围一切,所以没个几秒,他的视线又移过去了。 第93章 蝗虫要来了 这次,项瓷看清楚了,那是一片田地,田地里还有许多庄稼汉子。 但此时她看到的田地却没有一株绿色,全是灰蒙蒙一片。 那些庄稼汉子们或蹲或站或坐,个个垂头丧气,还有的拍打土地,那是在生气愤怒崩溃吧。 画面移开,项瓷感觉脑袋有点刺痛,立即闭上眼,主动断了这幅画面。 项瓷拧眉,她刚才借着三哥的视线看到的画面为什么是这样? 田地里居然没有一片绿色……不过,那片地方好荒凉,种不出庄稼来的他们好可怜。 沉思后的项老爷子,目光沉稳:“这地窖还得再挖两个,还有什么?” 项瓷摇头:“没了,暂时就梦到这些。” 项老爷子了然,这事他还得去和族老们说说啊,让大家再多囤点粮食和柴火。 “爷爷,什么情况下田地里一片灰蒙蒙的,连一片绿色也没有?”项瓷好奇这个,觉得这个问题问爷爷再是适合不过。 要动身的项老爷子,又停下脚步,拧眉:“除了灰蒙蒙还有其他什么?” 项瓷回忆刚才看到的:“呃,地里的庄稼汉子们很无力,很悲愤,还捶地,看着凄凉可怜的很。” 项老爷子脱口而出:“蝗虫!” 项瓷大惊失色:“蝗虫!” 她刚才看到的是蝗虫过境? 应该是吧,只有蝗虫过境,才会寸草不生。 三哥和开开正在往家赶,那自己借着三哥的视线看到的蝗虫过境,应该离自己这边不远吧? 项瓷决定试试蝗虫的视线,看看能不能通过蝗虫的视线,看到是不是蝗虫群。 她在脑海里努力想着蝗虫,可她眼前并没有出现蝗虫的视线画面。 所以,她只能借助人的视线,其它活物的视线不行。 那好吧。 蝗虫视线不行,那就看预知画面。 项瓷瞪着眼睛,努力想要看闪现的画面,可眼前什么也没有。 她不敢眨眼,眼睛瞪的酸涩疼痛到想流泪,在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才眨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天空碧蓝如洗,远处天边有一块正在移动的乌云。 项瓷把眼睛瞪到更大,那片移动的乌云越来越大,她终于看清,那不是乌云,而是一大片蝗虫。 “爷爷,蝗虫来了!” 项瓷惊呼出声:“好多蝗虫!” 蝗虫这种虫子,你看着它在远方,但眨眼间,它就能到你眼前,把所有能吃的都吃掉。 不管是抢先三分钟还是抢先一刻钟,都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梦到的事可能会很久才实现,但她看到的画面却很快能实现。 以前她看到了画面后,十几秒后就会发生。 但随着她的能力加强,预知画面也由短变长,最长的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对于蝗虫来说还是太短了,更何况此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蝗虫降临到这里需要多久。 也许眨眼间,也许一个时辰,或两个时辰? 项瓷焦急:“爷爷,蝗虫快来了,赶紧通知村里人!” 面容严肃的项老爷子,双脚利索的很,冲到桃树下,拿起挂起来后就没用过的棒捶,对着锣面猛烈敲打。 “嘡……” 锣声清脆响起,直击灵魂,余音一波一波传在村里上空中。 心急如焚的项老爷子,拿着棒捶对着锣面连续敲打,嘡嘡嘡声持续响起,好似放鞭炮。 正端着碗吃早饭串门的村民们,听着锣声都惊讶道:“这锣声怎么敲的那么急?” “通知开会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吧?” “是小孩子在敲锣玩?” “我听着不像,倒像是在催命一般,里正不是说,若是有什么灾就敲锣……不是吧。” “难道地龙又要翻身!” 村民们反应过来,高声大喊:“是里正在敲锣,快出来,地龙要翻身了。” “快,回家,不不不,站院里。” 就在众村民们无头苍蝇们乱窜时,村子上空响起项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蝗虫要来了,抢收了!” 以为是地龙翻身的村民们,听着这话顿时愣住了:“蝗虫要来了?” 村民们抬头看看明亮清爽的天空:“哪来的蝗虫?” “对啊,没有,这天上干干净净的。” “是小七仙女又得到了神仙的指令吧?” “我不管,我相信小七仙女,我要把地里的全收了。” “那秧苗怎么办?” “咱们秧苗没了没事,你想想其他村快熟的稻谷吧,那才是要死人。” “哎呀,真是要死人了,我娘家大哥的稻谷马上就要熟了,这若是被蝗虫给吃了这一年可怎么办?” “还在这里说说说,还不动作快点,这蝗虫飞的可快了。” 见有村民们相信,那些不相信的村民们也紧张起来。 村民们在村里奔走相告:“蝗虫要来了,抢收了。” 几句话间,整个项家村都知道蝗虫要来了,大家再也没有心思吃早饭,拿着背篓冲向地里去抢收。 跟蝗虫比抢收,那靠的是手速吗? 那拼的是命。 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帮着家里人开始抢收。 也不管蔬菜有没有熟,拽着菜就拔,能拔多少拔多少,就往背篓里扔。 地下的果实不用去管,只管叶子菜,以及叶子上的菜就行,争分夺秒。 正准备去做火炕的项仁州他们,背着篓子就去地里抢收。 项老爷子一把抓住要跟着去的项信松:“你拿着锣一路往余家村方向敲,就说蝗虫要来了。稻谷快熟了,现在被蝗虫吃了,那真是要死人,能抢多少抢多少,不相信的就各自看命吧。” 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他做不到其它。 项信松接过锣,又接过石氏递来的斗笠戴上,还有竹筒水,就听到石氏低声道:“你一定要去趟我家,我家稻子都可以收了。” “放心,一定到。”项信松要去通知大家,怎么可能不去岳丈家。 要到余家村,就要经过石家村,他必定是要把话带到岳丈家,让他们要抢收粮食。 余家村是十二个村子的中间村,一路有好几个村子和田地,他们听着了,若是相信还好。 若是不相信,这一年的口粮都将没有。 第94章 抢收 项老爷子对项信榕说道:“三族老家有面锣,你去他家拿锣,一路往白家村方向去。” 项信榕接过奶奶递给自己的斗笠和竹筒水:“好。” 项老爷子这才看向院里的女人们:“老二家的和大孙媳妇去地里帮忙,其他人把后院的菜都收了,我去村里看看。” 大家都在忙活着,项瓷也在忙活着,她忙着吃饭。 刚才她用了能力,肚子空空如也,饿的心发慌,总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晕过去。 她捧着盆,抓着蛋炒饭往嘴里塞,眼睛却一直望着后院。 在她和爷爷说蝗虫要来了时,自家娘亲迅速进入厨房,给她炒了一盆蛋炒饭。 项老爷子吩咐完事后,蛋炒饭也好了,只等着她来吃。 盯着后院的项瓷,嘴巴鼓鼓的:“四姐,那是人参苗,你轻点拔。” 喝着灵泉水长大的人参苗,长大了好多,但年份和药性怎么样,她不知道。 若是没有这次的蝗虫,她的人参苗还是要继续种的。 也不知道这次拔出来再种下去,能不能接着长大? 小心把人参苗拔出来放进背篓里的项婉,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项瓷抱着盆已经到了后院门口:“娘,西瓜差不多熟了,如果没那么甜,咱们可以当菜吃。” 崔氏把摘下来的西瓜放进背篓:“吃你的饭。” 项瓷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看着运送蔬菜的项龄:“我很快吃完了,我也来帮忙。” 项龄把背篓里的西瓜小心倒在铺了一层稻草的地上:“吃你的饭。” 项瓷轻哼一声:“吃我的饭,吃我的饭,碍着你们谁了,一个个的都说吃我的饭。” 这一盆饭是项龄和项婉加在一起一天的饭,却是项瓷的一顿饭。 项瓷把最后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蹙眉轻叹:“怎么养得起啊!” 把盆壁上的饭粒刮的干干净净,坚决不浪费一粒粮食,项瓷才把盆放下。 吃饱了,好舒服。 项瓷打了个嗝,喝了半杯灵泉水顺顺肚,这才来到后院,帮着一起拔蔬菜。 辣椒根本就不是一个个摘,而是直接拔辣椒树,再把辣椒树拖到厨房,等到蝗虫过后,再去摘辣椒。 不然,现在一个个摘辣椒,那太慢了。 西红柿树也是一样,全拔下来往厨房里拖。 西瓜和哈密瓜还有黄瓜却是一个个摘,摘到背篓里运到厨房里。 迅速把后院的蔬菜都拔到厨房后,把门窗关紧。 鸡群没有赶进鸡窝,一是白天的鸡很难赶进鸡窝,二是鸡是吃蝗虫的,哪怕是铺天盖地的蝗虫来了,也应该伤害不到鸡群吧。 大宝已被送到了谷氏的房间里,不让他出门。 项龄和项婉提着背篓匆匆忙忙朝地里而去,项瓷也赶紧提着背篓跟上:“等等我。” 我已经恢复了力气,别扔下我,而且我力气大的一个顶你们俩。 家里只剩下余氏和崔氏,其他人都已经去地里了。 项瓷走在村中,看到大家都在忙忙碌碌。 每一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把地里和后院的粮食蔬菜往家里搬,绝对不留一颗给蝗虫。 匆忙来到地里,地里种了两拔土豆,收成后,这里种的是红薯,用了灵泉水,只需要再过半个月,红薯就能收成。 现在蝗虫要来了,到时把红薯叶啃了,不知道红薯还能不能接着再长。 因着红薯叶不管是人吃还是猪吃都行,所以许多村民们也在割红薯叶,但大部份人都没有割,他们在抢收别的蔬菜。 爷爷给村里人的辣椒种子西瓜种子等等,这些都快要熟了,都是要抢收的。 长豆角,茄子,丝瓜,扁豆,鸡毛菜,卷心菜,冬瓜,南瓜,土豆,红薯,青菜,毛豆等都要收。 虽然大量种的是土豆和红薯,冬瓜南瓜毛豆这些,其它的也会种,然后赶集时拿去卖,现在能抢收一点是一点。 每一个人双手齐使力,把蔬菜往背篓里扔,再疾步匆匆往家赶。 项信松提着锣,一路敲打一路喊:“蝗虫要来了!” 这是孙家村的田地范围,正在地里的人们都是孙家人, 他们听着后都直起腰,柱着锄头看向奔跑的项信松,笑道:“嘿,后生崽,哪个村的?” 项信松才不会告诉他,也没有停下,但还是对他们大喊:“叔,伯,你们快点抢收吧,蝗虫真要来了。” 那汉子大笑:“蝗虫要来了?谁告诉你的,蝗虫吗?” 他笑,其他人也笑。 项信松见此,更不想理他们,他好心来告诉你们,你们不相信,那就算了。 他顺着大路往前喊,手里的锣敲嘡嘡直响:“蝗虫要来了,快抢收啊。” 大笑的汉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均露出同一个问题。 “你们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吧,这蝗虫飞那么快,它们要来了,这谁知道?” “是这个理,可是我怎么觉得应该相信一下呢?” “我问你,你怎么相信,真把地里的粮食全给收了?” “你傻了,这稻子马上就要熟了,你现在收了,那就去大了。” “我都想好了,我下一批种的就是项家村换来的稻谷种了,苗都育好了。” “哦,你家那个秧苗就是项家村的,听说他们村的稻谷种子,熟的快,产量也高,你这是捡了大便宜啊。” “哎,刚才那个打锣的人,是不是项家村的?” “这个……有可能吗?” “应该是项家村的,你没看到他是从项家村那个方向来的吗?” 汉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问那个人:“你现在怎么想?” 此人想了想,坚定道:“我抢收稻子。” 他说完就拔腿往家跑:“我回家喊家人,拿镰刀,能抢多少算多少,这若是全部被蝗虫吃了,这一年我们家得饿死。” 他不敢赌,哪怕一点点也不敢。 有一个人信,其他不相信的人都动摇了。 如果真有蝗虫,别人家收了,自己因为不相信没抢收,那真就去大了。 如果蝗虫没来,那损失的不是自己一家,而是所有人,自己并没亏。 第95章 爱信不信 想通了的都回家喊人,能抢收多少算多少。 但也有人嗤笑这些笨蛋汉子们:“你说说这些人脑子都怎么长的,这种地是咱们厉害,还是那个后生崽厉害,怎么能信他呢?” “就是,还拿着破锣一路跑过来,这一听就是假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傻子。” “哎,这人啊,傻了就无药可救。你家换到了项家村的谷种吗?” “换到了,转了两手,多去了我一百斤粮食,气死我了,这项家村人可真狠啊。” “确实挺狠的……” 在他们聊天时,跑回家的汉子们,领着家人拿着镰刀冲进稻谷田里开始收割。 孩子们把割下来的稻谷塞到袋子里,再让大人一袋一袋扛到板车上运回家。 这画面让那些看笑话的汉子们讥笑不已:“哟,不打谷啊,连杆子都运回家,不在地里晒了?冬天来了没稻草怎么睡啊?” 收割稻谷的汉子们不出声,弯着腰飞快挥动手里镰刀,用最快速度抢收粮食。 为了抢收稻谷,他们家里只剩下动不了的老人和走不动路的孩子。 但凡老人和小孩能动的,都一起到地里来帮忙,这个时候,粮食比人命重要。 讥笑的汉子们见他们不说话,觉得无趣便不再调侃。 寂静下来后便是尴尬,他们环顾四周,发现一半的人在收稻谷,一半的人在看。 有些人脸上凝重,好似是在比较,到底是要收还是不收,他们纠结的很。 还有的人则是在看到那些人抢收后,默默抬脚,犹犹豫豫后还是跑回家去了。 也有的人把这事告诉了家人后,被家里的长辈们骂的狗血淋头。 种田地看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同样的,有经验的种田老手们,他们看一眼就能看到天气的不同,会不会有灾。 这天空碧蓝如洗,是个好天气,哪里就有蝗虫来。 怕不是遇到了个傻子在那里耍着你们玩吧,你们居然当了真。 于是,那些都已经拿了家伙什奔到地里来的人们,也被这些有经验的老人给劝住了。 是的,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不要信那个傻子的话。 他们还劝正在割稻谷的汉子们,但对方不为所动,不禁嗤笑的围在那里观看,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不已。 项信松一路奔跑一路喊,嗓子都喊哑了,好在喝一口竹筒里的水,又精神百倍。 “媳妇给的水就是好喝。” 眉开眼笑的项信松感叹后,又继续往前跑。 他还没到岳家,他不能停下。 他得跑到岳家通风报信,也不知道蝗虫还有多久到,能不能赶在它们前面抢收粮食。 石家村跟余家村是邻村,但是要到石家村,却要经过钱家村。 项信松并没有因为钱登科退婚一事,就气整个钱家村,不给他们通风报信。 钱登科是钱登科,钱家村是钱家村,不能把一个人的恨放到全村无辜村民身上。 更何况,爷爷也说了,就钱登科那品性,就算将来做了官也是一个贪官,会连累他的亲人们砍头。 那失去他这门亲事,没什么好值得遗憾。 还得说一声,呸,滚! 项信松跨进钱家村范围,敲锣高声大喊:“蝗虫要来了,快抢收啰。” 他不会在这里停下,也不会放慢脚步,他跑了四个村子,时间已经去了很多。 他不能在路上耽搁时间,他得尽快跑到岳丈家通知他们。 钱家村地里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都齐齐朝他望来:“嘿,后生崽,你刚才说什么?” 项信松脚步不停,高声回答对方问题:“我说蝗虫要来了,你们赶快抢收吧,不然等蝗虫来了,就什么都没了。” 村民们惊愕的看着项信松,随后哈哈大笑:“蝗虫要来了?” “这话太好笑了,这怎么可能?” “傻子一个。” 项信松这一路听这话已经听了很多,先前还有点生气,现在再听这话,他一点也不生气。 信不信,都不是他的孽业,将来进入鬼门关,也不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更不会投生畜生道。 他这样的好人,来世还是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项信松不理他们,跑的飞快,还听到身后传来他们的讥笑声:“你看他跑的多快,这是怕咱们打他?” “现在的后生崽啊,吃饱了没事做就喜欢拿咱们庄稼寻开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 “不认识。” 项信松沿着这条大路往前跑,就从钱家村地里进入到钱家村的村子里。 钱家村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榕树下有许多人坐在这里乘凉聊天,他们听到锣声,都齐齐朝对方望去。 项信松无畏惧的迎上他们看过来的目光,敲了一下锣:“蝗虫要来了,快抢收了。” 大榕树下的人们听着这话,齐齐惊愕,随后暴发出笑声:“哪家的傻子,居然说有蝗虫要来!” 一个大爷朝项信松喊道:“后生崽啊,稻谷马上就要丰收了,这个时候若是来了蝗虫,那可是要死人的。” 本不想搭理他们的项信松,听到这句话还是回了一句:“老人家,所以要赶快抢收啊。” 大爷笑道:“后生崽心是好的,可这蝗虫根本不可能有,这老天爷好着呢。” 说着,他还指了指头顶的天:“咱们今年是大丰收,快别敲了,回家去吧。” 他还对其他人说道:“后生崽年轻,就是觉得好玩,都别在意。” 其他人笑笑也就没有再骂项信松,就当是某家调皮的孩子在开玩笑。 说什么蝗虫来的话,那本就就是笑谈。 项信松抿紧唇不理会他们,自他们眼前走过,他要去石家村通知岳家。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伸手拦住项信松,不怀好意的打量他:“项家村的?” 项信松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但那又怎么样,自己又没抢他打他,对方还能打自己不成。 他没回话,想从钱老三旁边绕过去。 没有想到,对方也往旁边移动,再次拦住项信松去路,讥讽嘲笑:“看来,这是没认出我来啊。我是登科的三叔。” 项信松听到钱登科这名字,怔了怔,盯着钱老三冷声道:“让开。” 第96章 项信松挨打 “哎哟,脾气还挺大。” 钱老三哈哈大笑:“我家侄子和你妹妹退了亲,你就跑到我们钱家村来说这话。你这是想要让我们钱家今年都没个好收成,是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人说话却诛心,把也许是一句玩笑的话,说成是一件阴谋论。 众人的脸色都沉下,眸光里带着审视盯着项信松。 好像只要项信松点头,他们就要冲上来打他。 地里收成就是农民们的命,居然敢拿这件事来说笑,不打你打谁。 项信松很生气,但他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爱信不信。” 他要走,钱老三再次拦住他,轻蔑冷笑:“这事可不是你个小兔崽子想得出来的,是项义良那个老匹夫想出来的吧,那个老匹夫……” 项信松双眸幽冷,厉喝:“嘴巴放干净点。” 说他可以,说他爷爷不行。 钱老三不怒而笑,眼里全是挑衅不屑:“大家都听到了吧,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这项家村啊,就是见不得咱们钱家村快超过他们项家村。” “也是因为我侄子拿不出十两彩礼钱来,他们就吵着闹着要退婚。” “我们也是被逼的无奈,同意退婚了,他们又说要去学院里告诉山长,说我侄子嫌贫爱富想要退婚。” “明明是他们想卖女儿,又想拿捏我侄子,才拿退婚这事来威胁我们,见威胁不到,就想毁了我侄子。” “我倒子可是咱们村唯一一个可能会考上举人的学子呢。” 村里人都同仇敌忾,学子是每一个村子的命脉,不容外人污蔑和诋毁。 项信松听着他的倒打一耙,气的面容通红,再次怒喝:“你闭嘴。” 他怎么就没长一张像爷爷那样的嘴,他果然是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王八蛋,他居然颠倒黑白是非,败坏小四的名声,还抹黑项家村,简直是不能忍。 钱老三见项信松还不动手,心中暗道可惜,他都说成这样了,对方居然还能忍住,项义良那个老匹夫可太会教了。 登科可是说过了的,这项家人得要一个个的弄废掉,不然待到他成了状元郎,项家人会拿退婚这事来给他找麻烦。 项家若是把项小四嫁给他做小妾倒是没事,就怕项家狮子大开口,要用项小四来毁掉自己的名声和事业。 钱老三就气愤这事,他侄子读书那么厉害,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人,怎么能被项家人给毁掉。 所以,侄子就给他出主意,去找项家人麻烦。 但是呢,想要找项家人麻烦之前,一定要先把项信柏和夜开给弄废掉。 不然,等到这两个滚刀肉回来,一定会把他们钱家人给收拾了。 就那两个小痞子混样,是真能把他们钱家人全部杀光。 为了这两个小痞子,赔上自己一家人命不值得,所以钱家人才一直没动手,就是想等到项信柏和夜开回来,先把他们弄废了再弄项家人。 没有想到啊,没等到项信柏和夜开回来,倒是等到项信松这个傻子,敲着破锣告诉大家蝗虫要来了。 这送上门的木头不敲敲,都对不起他这块拦门砖。 钱老三一想到侄子当了高官后,得知自己替他解决了项家人后,把自己奉为上宾,就乐的见牙不见眼。 他见项信松还没动手,露着黄板牙,眼中带着浓浓的讥讽:“项老匹夫,余老不死的,项小四贱人,一家子短命鬼……” 一直强忍着的项信松,听到这些再也忍不住,赤红着双眸怒吼着挥动手里的棒捶:“混蛋,闭嘴!” 这一棒捶结结实实的砸在钱老三脸上,痛的钱老三当场转圈倒地,眼前还在冒金星。 他说这话就是逼项信松动手打他,但是他没有想到,项信松这个废物,居然敢用棒捶打他。 钱老三感觉嘴里有股腥味,张嘴一吐,一颗牙齿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气的全身抖动的项信松,瞳孔一怔,他居然把人牙给打掉了。 钱老三也是惊讶不已,随后高喊:“项信松打人了,要打死人了,他妹妹被我侄子退婚了就要打人。” 这声音高的就是要让所有走过路过的人都知道,他项信松的妹妹,被他的侄子给退婚了,是个名声烂掉的姑娘。 项信松见他嘴巴还不干净,还大声囔囔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怒火怎么也压不住,握着棒捶,朝钱老三扑去:“你王八蛋,我打死你。” 钱老三是要逼着项信松出手,可没想要待在原地让他打。 他一边躲着一边高喊:“项家人冲到钱家村打人了,要打死人了。” 这里可是钱家村的范围,这里坐的也都是钱家村人。 这村与村都是沾亲带顾的,看到自家村里人被别村人欺负,那是一定要上前帮忙。 于是,刚才在大榕树下乘凉看热闹的众人们,一拥而上冲过去拦住项信松。 被众人拦着的项信松,相当于是被他们给架在那里让钱老三打。 钱老三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对着项信松的肚子,一拳又一拳。 项信松不会屈服,他疯狂挣扎,双腿乱踹,别管踹谁身上,踹就对了。 这更惹怒了钱家村人,都暗暗对项信松下狠手,掐他拧他打他。 钱老三笑的牙齿都要飞了,打了他十几拳,最后一拳打在项信松脸上。 项信松只感觉脑袋嗡嗡响个不停,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十几只脚如踹萝卜般踹在他身上咣咣响。 还是那个大爷赶过来拦着:“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都别打了。” 钱老三看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护着脑袋还在动弹的项信松,又狠狠的踹了他两脚,这才出声道:“行,看在河叔的份上,那就不打了。” 其他人也不打了,但都跟着钱老三一起骂项信松:“傻子,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项家村人了不起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第一大村了不起啊,居然敢跑到我们村来打人。” “打不死你。” 大爷忙去扶项信松:“后生崽啊,你能动吗,快起来,赶紧回家去吧。” 项信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捡起锣和棒捶,眼神冰冷的看向钱老三,没有往项家村赶,而是朝前走。 手里的锣,狠狠一敲:“嘡!” 第97章 你家姑爷被人打了 锣声一响,空气中回荡尖锐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里。 钱家村村民们都惊愕的看向项信松,不明白他都被打了这样,为什么还要敲锣。 难道他就不怕再被打? 钱老三更是扬起拳头,冲着项信松厉喝:“快滚……” 话未说完,一瘸一拐的项信松,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蝗虫要来了,快抢收了。” 声音比刚才他来的时候喊的还要大,好似要把钱家村给喊透,要让钱家村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声音,以此来抗议钱老三的愤怒。 钱老三怒气飚升:“哎,这小兔崽子,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河叔赶紧拦住他:“别气别气,就一孩子,他气性大,你怎么还和他计较,他说他的,咱们还能堵住他嘴不成?” 其他人也来劝钱老三:“这嘴长在他身上,他说他的,咱们不听就是,别再动手了,那项里正可不是好惹的。” “就是,前几天听说,项里正带着他们村里的后生崽冲到洪家村,把一个后生崽的命根子都给砸碎了。” “是啊,钱老三,你这么大一个人,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真把这孩子打狠了,那项里正带人到咱们村来打你,你跑得了?” “你们家登科虽然和项里正家退了婚,但那项里正狠起来,连咱们里正都没办法。” “咱们里正恨死他了,你小声点,小心里正听到又要骂人。” “对对对,不说了,你随他喊,咱们又不会相信他。” 听着众人的担忧声,钱老三心中一点也不害怕,项里正虽然不好惹,但现在是他和他们家退了婚,他一个里正还有脸到他们钱家村来闹事不成? 如果来了,那就正如登科说的那样,项里正其实还是想和他们钱家结亲。 因为若是不想结亲,就不会来,来了就是想把他孙女丢到他们钱家。 钱老三得意哼哼,他们家登科怎么说也是有机会做状元郎的人,连镇上员外爷都巴着,一个泥腿子家不巴着那才怪。 虽然项小四配不上登科,但她长的却是可以,那身材……钱老三想想都忍不住舔舔舌,订亲的时候他可是瞧见了的,那滋味定是美极了。 其实要他说啊,不如把那个项小五也一起嫁过来做妾。 项小五长着一副狐狸精样,天生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生的,不如一起嫁到他钱家来。 想想登科不在家时,自己那可就有眼福了。 这女人啊,一旦有了男人,那就离不开男人了。 听登科说,他和项小四退婚时,项小四哭的死去活来,项小五频频出来看他……哎哟,不能想,就该把那俩姐妹都弄屋里来。 还项里正,我呸,老不死的老匹夫。 就这么一息间,钱老三的想法,已经从钱家村走到了项家村,又从他的骨头里面,走到了他的皮肤外面。 他看着一瘸一拐,狼狈无比的项信松,心情舒畅极了:“行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不打他了,呸!” 走了几步听到这声呸的项信松,手中锣狠狠一敲,侧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 钱老三被河叔等人及时拉住,若不然,高低要把项信松的腿打断一条。 项信松头疼肚子疼脚疼全身疼,可他不但走的不慢,反而走的很快,手中锣也没有停。 爷爷让他敲锣通知这事和钱老三打他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虽然刚才钱家村村民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但若不是有河叔在,他也许真就被打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所以,恩要记,仇也要报。 项信松瘸着腿跑,跑到石家村,声音洪亮:“蝗虫要来了,快抢收了。” 石家村的村口有一座亭子,亭子里坐着歇脚的人们,听着项信松这话,都惊愕的盯着项信松看。 项信松没停脚,一路敲打着锣往岳父家而去。 岳父家在上村,进村后走个两分钟就到了。 项信松的岳母高氏站在篱笆门口往外瞧,还和其他人惊讶议论:“谁敲锣说这事?” “不知道,蝗虫要来了吗?” “哎,我怎么看那人像你家姑爷呢?” 高氏往前小跑两步,猛的一拍大腿,乐呵的笑了:“哎哟,可不就是我家姑爷吗?他的腿怎么了?这是遇上了什么事。哎哟,我的小心肝啊。” 她边说着边往项信松那边喊,边跑边喊:“石铁柱,你快出来,你家姑爷被打了。哎哟,我可怜的娃啊,快,让我看看,疼不疼?” 被打的面容红肿的项信松,嘿嘿的笑着:“不疼。” “哪有不疼的,这是哪个王八糕子打的,老娘弄死他,哎哟,心疼死我了。”高氏眼睛都红了,“石铁柱,你是死人啊,喊你呢,还不出来。” 石铁柱刚在田里转了一圈,脚上全是泥,他就来洗洗,刚洗到一半,老伴的声音就在那疯喊。 姑爷被人打了! 洗了一半脚的石铁柱,摸到锄头就往院外冲:“虎子,你姐夫被人打了,把砍柴刀拿上。” 正吃着香瓜的石兴虎一听,把香瓜往嘴里一咬,提起砍柴刀就跟着他爹往院外走。 “别去。”走到篱笆院的项信松,拦住怒气冲冲的岳父,“岳父大人,我爹说,蝗虫马上就要来了,让我来给你们通风报信赶紧抢收稻子。” 石铁柱眼睛瞪大:“亲家说的?” “对。”项信松面容严肃,郑重道,“我们村已经在抢收了。我爹让我通知到余家村……” “不用你去。”石铁柱把他手里的锣抢过来扔到石兴虎怀里,“你从咱们村跑到余家村通知一遍,爱信不信,别管他们,通知后立马到地里来抢收稻谷,听到没有?” 看他嘴里还咬着香瓜,石铁柱一巴掌拍在石光虎脑袋上:“吃吃吃,吃个屁啊,抢收不到稻谷你连屁都没得吃,快去。” 石兴虎把嘴里的香瓜皮吐掉,接过锣和棒捶不敢抗议,边跑边敲锣:“蝗虫来了!” 项信松:“……” 他觉得他还没有小舅子聪明,一说蝗虫来了,那些人自然知道要抢收,为什么自己要一路跑过来,多说几个字,干了自己的唇。 他摸到腰间竹筒,正想喝水时,高氏却拉着他进屋:“我们去抢收稻子,你先在这里休息,别乱跑。” 项信松摸到竹筒上的手放了下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98章 天边乌云 高氏还想说什么,石铁柱却同意了:“那就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石铁柱动作麻利的把工具拿出来放到板车上,拉着就出门,看着门外看热闹的众人说道:“我亲家说的,我信,信不信随你们。” 众人忙说道:“项里正是个厉害的人,他说有那就一定有,我家也去抢收。” 一行人没再耽搁,都往家跑,拿上工具就往田里赶。 石里正得到消息后,让人在村里敲锣:“蝗虫要来了,赶快抢收!” 一时,整个石家村都动了起来。 项信松忍着痛拿着镰刀割稻子,他现在就算是回家也帮不到家里什么忙,那还不如就在岳父家帮忙。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这蝗虫才来,这蝗虫猛的很。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用最快的速度抢收稻谷,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后背都被太阳燃的要烧起来,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顶着一脑袋汗的石兴虎回来了,把收割下来的稻谷往板车上放,压了又压,这才拉着满满一车稻谷往家跑,堆到厨房里。 下了稻谷再把门窗关好,又拉着板车急匆匆往地里赶。 村里路上大家都疾色匆匆的来来往往,见面也不打招呼,都在飞快的抢收稻谷。 家家户户都有院子,院子里种着四季蔬菜,但此时没有人在抢收蔬菜,都在抢收稻谷。 这是粮食,这个损失了就是要命的事。 石家村全村动了,余家村人却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的等待行动的第一人。 余二舅公刚把镰刀拿上,二舅奶奶就一把抢过,扔在地上骂道:“你活到狗肚子去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说的话你也信?你看刚才有人问他,他回答我们了吗?摆明着就是玩笑话,你还真当真了。” 余二舅公强挤出一抹笑:“这稻谷现在收也不差的……” “放屁。”二舅奶奶狠狠一巴掌拍在二舅公背上,咬牙切齿,“这成熟和不成熟我不懂你还不懂。我告诉你,不准去。” 余二舅公很是为难:“可若是里正说让抢收稻子呢?” 二舅奶奶冷蔑轻笑:“就那个肚子里只有两滴墨水的人,你当他是神仙,还知道蝗虫要来?你就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余二舅公还想挣扎一下,二舅奶奶一个刀眼子射过来,他就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一墙之隔的余占福和他娘陈氏,把这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余占福小心翼翼问陈氏:“娘,咱们要去割稻谷吗?” “不去。”陈氏还踮脚往隔壁看了一眼,“他们比咱们聪明,咱们听他们的。” 余占福有点犹豫:“可是,也没有人无聊的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吧?” 陈氏温柔的看着自家儿子:“乖,儿子,听娘的,没错。” 余占福看着温柔的娘亲,咧唇笑了:“嗯,我听娘的。” 陈氏高兴了,这可是她儿子,她儿子不听她的还能听谁的? 听他媳妇的吗? 怎么可能,这可是她儿子。 “里正,你怎么来了?” 陈氏听到隔壁传来这话,立即踩着凳子趴在围墙上往隔壁望去,就看到余里正在余家院里。 余里正有点为难:“二哥啊,你说那蝗虫要来了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读书人,你给我说说呗,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余二舅公苦涩一笑:“里正,我是真不知道……” “没有蝗虫!哪来的蝗虫?”二舅奶奶冲着余里正翻了一个白眼,“亏你还是里正,连好话歹话都分不清楚,你还当什么里正?” “还不如给我家老头子当。” 余二舅公被这话臊的脸通红,压低声音:“你别胡说。” “你再凶一个。”二舅奶奶插腰怼上余二舅公,凶神恶煞。 余二舅公再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乞求:“别说了,我错了,错了行吗?” 二舅奶奶不依不饶,余里正见此也没再问,默默走人。 篱笆院外的村民们,立即围上来看向余里正:“里正,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爹说这天好的很,看着不像是会有蝗虫。” “眼看着就是个好丰收,若是真有蝗虫来了,那我全家就都饿死了。” “不管了,老子去抢收。” “我不去,咱们是种地的老把式,比那些只会读书的强,这老天爷赏饭给咱们吃了,你还想去祸祸这田地里的粮食?” “对,我也不去,种了几十年地,谁能有咱们厉害,还问什么问。” “读书的可没有咱们种地的厉害。” 二舅奶奶听着这话,掐着腰冲过来:“放你娘的老屁……” 这一群人被骂的面红耳赤赶紧逃命,不敢再待在这里被骂。 陈氏拉着余占福回屋:“没有蝗虫,你去看书,我再给你做件新衣服。哎哟,我的崽哦,真好看,你可就是娘一生的幸福啊。” 余占福笑的腼腆羞涩,脑海里突然闪现小七的模样,可一想到小七能把全村人都怕的滚刀肉二舅奶奶给治服了,他就吓的浑身一个激灵醒来。 不行不行,小七太厉害了,他娘会吃亏的,不能想她,不能想。 夏日微风最是让人凉爽,一路吹过去,田里金黄色的稻谷,如波浪般一层叠一层,美的像一幅画。 项信松直起身,抹了一把汗水,看向往西移的太阳。 自他出发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蝗虫还没有来。 田里收割稻谷的村民,有些人起了质疑,有心想问,可看到大家都在收割稻谷,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真有蝗虫吗?” “不知道,看着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 “你家还有多少稻谷才收完?” “我觉得没有蝗虫所以放慢了速度,能留一点是一点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看他们收割的速度也慢下来了。” “咦,天边怎么起了乌云,移动的好快,这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雨?” 若是有雨,那可是会打掉很多稻子的,那真让人痛心呢。 听到大家这样说,项信松直起身朝乌云方向望去,眯起了眼。 还没看清,就听到一道惊慌的咆哮声响起:“是蝗虫!” “蝗虫来了,快抢收!” “快,蝗虫来了!” 第99章 蝗虫来了 天边黑色的不是乌云,有可能是蝗虫。 蝗虫如泰山压顶般冲向田地里,就如冬天下的冰雹,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作响。 乌压压的好似龙卷风,把周边的人和物都纳入它们的包围圈,疯狂啃食肆虐。 刚才如幅画般的稻谷,好似鬼上身般疯狂摇摆,群魔乱舞。 蝗虫龙卷风落在稻谷上,几息间离去,金黄色的稻谷就只剩下杆子,身上衣服脱的干干净净,还晕眩在那里乱转。 项信松把身上的衣服往头上一盖,朝石铁柱和高氏跑去:“岳父岳母,别收割了,快躲起来,这蝗虫太大了。” 还想再抢收的石铁柱,看着如大拇指那般大的蝗虫,扑扑的落在稻谷上,心疼的都红了眼。 他的稻谷啊,他的命啊! 可姑爷说的对啊,这蝗虫太大了,撞到身上来都疼,更别说它们咬在身上时的那种痛感。 他把镰刀扔在脚下,脱下衣服奔到高氏身边,连她的脑袋一起罩着:“别割了,这蝗虫太大了,还是黑色的,怕是有毒,别被它们咬了。走,先回家。” 高氏心疼稻谷,却也知晓分寸,没有再停留,跟着自家男人走。 石铁柱高喊:“虎子,先回家。” 石兴虎半个字都没有,脱下衣服罩在板车的稻谷上,拉着半车稻谷往家跑。 田地里其他还想要再收割稻谷的人,本来还想再坚持坚持,可实在是坚持不住。 一只只拇指般大的蝗虫,披天盖地的撞过来,真就如下一场小石子寸,砸在身上生疼的紧。 “哎哟,这蝗虫还咬人!” “快,别收了,赶快回家,这蝗虫是黑色的,有毒。” “快回家。” “我的粮食啊!这是要我老命啊!” “爹,咱们抢不过它们,先回家,板车里的稻谷得拉回家。” “你别管我,快拉板车回家。” 大家都在喊,脱衣服第一时间罩住谷子,再脱衣服罩孩子和媳妇。 男人赤膊拉着板车跑的飞快,女人要么抱着孩子跑,要么牵着孩子跑。 如下暴雨般的蝗虫撞在孩子们身上,吓的他们尖叫哭喊,疯狂打转跟着大人奔跑。 也有的后生崽气红了眼,挥着手里的衣服朝蝗虫们砸去,怒吼:“我砸死你们。” 一些蝗虫被衣服甩在地上晕过去,可迎来的却是更多的蝗虫,前扑后继的朝你身上扑来。 咬上一口,身上就起一个红点,痒的难受一抓就是一个大红包。 有些人尖叫时,蝗虫飞进嘴里,吓的他们哇哇乱叫,疯狂蹦跳。 还有的蝗虫正好撞到耳朵里,又跳又叫,飞快拍打自己的耳朵。 幸好蝗虫大,这若是再小点,钻进耳朵里了,那就难了。 “把头包住,跑,别打了,打不过的。” “跑,快跑,先回家。” 老人们在那里喊:“先把稻谷拉回家,跑。” 热血的后生崽们,听着老人们的话,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肿,只能听话,拉着板车往家跑,挑着稻谷往家跑。 此时每一个人想的都不是自己,而是怎么保住稻谷,能保住一点就多一口粮,就能多救一条人命。 密密麻麻的蝗虫扑天盖地袭来,撞人身上不回头,撞树上不回头,落在地上,不管是绿色的还是黄色,瞬间变成灰蒙蒙一片,一根草都不给你留。 护着脑袋往家跑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坚强点的红了眼,不坚强的那就是直接流泪咒骂。 粮食,都是他们的命啊! 回到家的村民们,第一时间关上门窗,戴上斗笠,拿上扫帚或者是网兜,在院子里扑打蝗虫。 此时扑打蝗虫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泄恨,报仇。 一扫帚下去,几十只蝗虫落在地上,愤怒的跳上去踩,边踩边骂痛恨的咬牙切齿。 有些妇人们冲到后院去看蔬菜,早就吃的一根小草不剩,灰蒙蒙的寸草不生。 妇人们流着泪拍着大腿嚎,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关上门,开始清理厨房,以及杂物间里的蝗虫。 那愤恨的模样,蝗虫转世三次都要被架在火上烧成炭。 蝗虫到了石家村,也就到了余家村。 此时,余家大部份人还在那里讨论,这蝗虫要来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有极少数人拿着工具在田里收割稻谷,他们汗流浃背,却不敢停下手中动作。 当耳边响起嗡嗡之声时,齐齐停下手中动作,朝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 看到席卷而来的蝗虫时,他们大惊失色,手中动作更是飞快,能多一把就多一把,能多两把就多两把。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 亲眼看着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全部落入蝗虫嘴里,再坚强的汉子也红了眼。 可此时的他们没时间伤心,他们脱下衣服,任由蝗虫撞击在自己身上咬着,也要护着收割下来的稻谷。 一路护着稻谷疯跑回家,想张嘴喊一声蝗虫来了,却是怎么也张不了口。 因为一旦张嘴,蝗虫就飞进你嘴里扑腾乱转。 这若是不小心吞下去卡在喉咙里,死亡的机会将很大。 二舅公坐在院里看书,时不时偷看一眼正在磕瓜子的二舅奶奶。 二舅奶奶得意的撇他一眼:“看什么看,看你的书,你个老不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没门。” 二舅公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看书,连个眼神也不敢给她。 隔壁的余占福穿着娘亲做好的新衣服,左看右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娘,你真好。” 陈氏看着帅气的儿子,幸福的嘴角都要飞上天:“娘好是吧?那就得听娘的话,娘说的都是为了你好。” 余占福笑的阳光灿烂,重重点头:“嗯,听娘的话。” 陈氏这才满意点头,她儿子多好看,多乖巧啊,这可是她儿子呢。 “蝗虫来了!” 突然,一道咆哮声响起,正在替余占福整理头发的陈氏被惊的手一颤。 看着儿子脸上的指甲印,陈氏疼的心都要碎了:“哎哟,我的崽啊,娘不是故意的,痛不痛啊?” 余占福微笑摇头:“娘,不痛的。那个说有蝗虫来了……” 陈氏黑着脸打断他的话:“吃饱了没事做……啊,我呸,呸呸呸……” 第100章 寸草不留 陈氏捂着喉咙,弯着腰,把飞进嘴里的虫子给吐掉,看到吐出来的是拇指大黑色的蝗虫,惊恐万分:“蝗虫!” 她立即抬头,铺天盖地的蝗虫朝她席卷而来,把她和余占福包围在住。 余占福没见过这种阵仗,吓的哇哇大叫:“娘,怎么这么多蝗虫,啊,我呸呸……” 焦急的陈氏想去抢收蔬菜,以及挂在院里晒的干菜,可听到儿子的惨叫声,她心疼的冲到儿子身边,护着他进了堂屋,把门窗关好。 余占福惊恐的缩在椅子里,泪流满面,全身发抖。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蝗虫,还是黑色的,以前他见过的都是绿色的,为什么这次的不一样? 这太可怕了! 陈氏听着下暴雨般的声音,透过窗纸看向外面飞横来的蝗虫,心都在滴血。 她家的稻谷啊,全没了。 还有她后院的蔬菜,也全没了。 她听到隔壁传来尖叫声:“蝗虫!真有蝗虫!” 二舅公和二舅奶奶看到蝗虫来了,两人吓的在院里直打转转,反应过来后就冲进堂屋关上门。 关上门后才想起来,他们没有收稻谷,也没有收割蔬菜,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 “厨房门没关。”二舅奶奶惊呼出声,推着二舅公朝门口走去,“快去把厨房门给关了,里面还有吃的菜。” 二舅公惊恐的看着外面的蝗虫:“我不要去,好多虫子,那些菜吃了就吃了,咱们可以吃肉。” 二舅奶奶毫不留情的把他给推出了堂屋门:“肉是留给我儿子吃的,你快去关门。” 二舅公护着脑袋,踉跄着朝厨房跑,又还要躲着蝗虫,一不小心,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听到声响的二舅奶奶竖着耳朵听了听,不确定的喊:“老头子!” 二舅公痛苦哼唧:“我摔倒了,你快来扶我。” 二舅奶奶怔了怔,又提高声音喊:“老头子,你到了厨房就别过来了,关好门,听到没有?” 二舅公也提高声音:“我摔倒了,你快来扶我。” 二舅奶奶砰的把门关上,听着撞在门上的蝗虫,她沉了沉脸,冲进她的房间,来到墙角处搬出一个坛子。 把外面的布拿掉,把坛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看着这些银元宝和碎银子,她笑了:“还在,不怕,到时候可以买粮食。” 她又重新把坛子放回去藏好,来到堂屋,朝外面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阴着脸坐在椅子上像根木头。 摔倒的二舅公没等到二舅奶奶到来,艰难爬进厨房关上门,靠着厨房门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间捂脸痛哭。 余家村彻底乱了,村民们嚎叫着,哭喊着在那里说没有抢收稻谷,还有的在屋里骂里正不作为。 余里正抢收到了后院的两根丝瓜,其它的就在他面前化为了乌有。 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院蔬菜都化为乌有,就可以想象得出来,田里的稻谷是什么样的下场。 隔壁传来骂自己的哭声,余里正整个人好似被掏空了般,跌坐在椅子里,如死人般没有一点气息。 有人戴着斗笠和麻袋,还想要抢收,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赶得上蝗虫的速度? 还没有走到田里,周围的绿色就都不见了。 待到他们到达田里时,田里灰蒙蒙一片。 他们站在田垄上,承受着心里的压力,还要承受着蝗虫的撞击,双重打击让他们崩溃,痛哭不已。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啊,现在命没了,怎么能不哭? 蝗虫一路袭卷着到了钱家村,村口的榕树下换了一批人坐,其中钱老三最是得意,眉飞色舞的诉说着他的打架事件。 他之所以坐在这里,就是要等项信松回来,再打他一顿。 只是没有想到,等了这么久都还没待到他,也不道对方什么时候才来。 “哎,那是什么,乌云!要下雨了?” “天这么蓝怎么会下雨?” “那云飞的好快……是蝗虫!” 钱老三连头都没抬,满脸讥讽嘲笑:“他姓项的说有蝗虫就有蝗虫,都别信他,一个傻子……” 话未落,嗡嗡声传入耳里,钱老三的话也没有再说出来。 他惊愕回头望去,看到天边移动的乌云,以他转脖子那么快的速度冲来,撞击在他脸上,疼的他张嘴惨叫。 一只蝗虫钻进去,他迅速闭嘴,蝗虫在他嘴里乱扑腾,他又迅速张嘴,又有几只蝗虫疯涌撞击,直接把这只蝗虫撞进他的喉咙里。 钱老三好似得了羊癫疯一般在跳着转着,在地上打转,抽搐。 他捂着喉咙,面色涨成猪肝色,双眸暴凸,眼里红血丝迅速爬上,看着马上就要窒息。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的脚,一脚踩在钱老三后背上,噗的一声,钱老三嘴里的蝗虫被吐出来了。 看着黑色有拇指般大的蝗虫,钱老三赤红着双眸,死死的盯着蝗虫,全身哆嗦不停。 真有蝗虫! 他的谷子! 钱老三踉跄着爬起来,迎接他的是蝗虫雨,噼里啪啦的啃咬着,疯狂撞击。 也有其他人被蝗虫入了嘴,此时正捂着脖子狂咳。 大家都知道,不能张嘴,不能喊,得往家跑。 村路口瞬间没了人,大家回到家关好门窗,看着扑天盖地的蝗虫席卷整个村子,寸草不留。 痛哭声,干嚎声,咒骂声,彼此起伏,连绵不绝。 钱老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蝗虫啃完一个村了,接着下一个村子,一路到了项家村。 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脖子上围块巾子的项信庆,一手铁盆,一手铁勺,紧紧的望着天空,嘴里嘟喃着:“移动的很快的乌云,乌云,蝗虫。” 他们抢收后,一帮后生崽就被里正派来站岗了。 现在轮到他,他望着湛蓝的天空,眉头紧皱:“有吗,有蝗虫吗?该不会是半夜来吧?那也不要紧,那时候就不是我。” “都做好准备了,有什么好站岗的呢,哎,就里正想的多。” “乌云,那乌云速度好快……啊,蝗虫来了!” 项信庆看着移动飞快的乌云,手里铁勺对着铁盆当当当敲起来:“乌云来了,啊呸,蝗虫来了!” 当声一响,站在院里的村民迅速冲进堂屋,啪的把大门关上。 项瓷站在堂屋里,选了个最好的位置,透过窗户纸看向院里,眼里亮晶晶。 亮个相吧,小混蛋们! 第101章 有毒的蝗虫 项瓷透过窗户纸看向院外的天空,一块巨大的乌云,如龙卷风般袭卷而来。 哪怕她已经做了好心里准备,当看到铺天盖地的蝗虫,势如破竹般冲过来时,她还是震惊的张大嘴。 她虽然没见过蝗虫,但蝗虫这样的灾难造成的危害,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知道和亲眼看到,那种震撼真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真太可怕了! 项瓷双手合十,向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孙悟空祈祷,让这些蝗虫赶快消失吧。 不能赶快消失也请少一点吧,她要求不高对吧。 可她只是有预知能力,而不是有召唤神仙的能力。 没有一个神仙理她,蝗虫依然铺天盖地的冲来,好似要毁灭这个小山村。 疯涌而来的蝗虫撞在门窗上,发出冰雹落在屋顶上的啪啪响声,让她听着,就好似拿刀捅在心脏上,遍体生寒。 前院的花花草草,在项瓷瞪大的惊恐视线里全部化为乌有。 那速度真就是,但凡你眨一下眼,都会以为自己从地球穿到了月球。 地球上是绿色的,月球上是灰蒙蒙的一片。 唯一欢乐的,就是院里的那一群可爱的鸡们,它们咯咯的叫唤着,扑腾着翅膀在院里吃的欢快。 突然间,眼前闪现一幅画面,一只墨绿色的蝗虫,对着窗户纸洞快狠准的撞击过来,撞在项瓷的眼睛上。 我靠! 项瓷迅速朝后仰,居然差点被一只蝗虫给干倒了。 她伸手捂住窗户纸洞,五息间,感觉掌心被撞了一下,随后一股疼痛袭来。 项瓷惊讶把手收回,掌心有一个小红点,看着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这是被蝗虫给咬了! 又痒又痛! “都别看了,这蝗虫是黑色的,有毒,小心被它咬了。”站在另一扇窗户纸洞的项老爷子,收回视线,面容严肃。 上上下下趴在窗户纸上往外看的项家人,听到老爷子这话,赶紧远离窗户,每一个人神情都严肃。 余氏轻叹一口气:“以前也遇到过蝗虫,但没有哪一次会像今天这次这般这么多!” 项老爷子把烟斗含在嘴里点上火,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点火的手在微微颤抖。 项家人面色沉重不已,这蝗虫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项瓷看着面容沉重的家人们,心情也超常沉重。 但有一件事却让她高兴,以前她预知即将发生的画面,从几秒到了几分钟,然后加长到半个小时,最后是一个时辰。 现在,她预知即将发生的画面,已经延长到了三个时辰多,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如果她的预知能力,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有几秒,或者是几分钟的话,那就算她看到了蝗虫到来的画面,也无法让家人们做好准备。 那时,地里的粮食和蔬菜将片甲不留,那才是痛心的末日。 而现在预知能力加强,她将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家人们做好准备。 项瓷低着头看着掌心小红点,用口水抹了抹,又掐了个米字,但疼痛瘙痒依然在。 她皱着眉头,把左手食指放在右手掌心上,流了一滴灵泉水在掌心。 两息间,右手掌心红点消失不见,疼痛和瘙痒好似没来过。 项瓷笑了,灵泉水可以恢复伤口和疼痛,自然也能恢复这种小红点。 项龄凑到她身边:“你笑的很奸诈。” 项瓷笑的更灿烂:“爷高兴,不服气,那你给爷笑一个。” 项龄:“……” 能占到项龄便宜的项瓷,恨不得高吼一声‘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然后就听到项龄道:“爷爷,小七她自称是我的爷爷。” 项瓷:“……” 项老爷子沉着脸盯着项瓷:“跟你三哥学的?等你三哥回来我得揍死他。” 项瓷惊的心肝儿乱颤,连忙摆手:“不是,爷爷,不是三哥教的,是我说错话了。” 项老爷子听着蝗虫的暴雨声,心疼地里的绿色,听到项瓷的话,幽幽道:“没事,说错话了你三哥挨打。” 项瓷目瞪口呆:“为什么是三哥挨打?” “你大哥二哥回来也可以替你挨打。”项老爷子淡淡道。 项信松去余家村报信,项信榕去白家村报信,两人此时都没有回来。 项信柏虽然也没回来,但他最扛揍,已经预定了挨打的名额。 项瓷耷拉着耳朵:“别,我以后再不说了。” 项老爷子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缠,他就是心情不好,想和小七来两句缓解一下压力。 项瓷掐了一下项龄的手臂,咬牙切齿:“你害三哥挨打。” “是你不是我。”项龄得意挑眉,“还自称我爷爷不?” 项瓷磨牙:“你可以叫我爸爸!” “爸爸?”项龄一脸惊愕,“这是什么称呼?” 又占到便宜的项瓷,眉飞色舞:“咱们俩的秘密称呼,你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项龄满脸严肃的盯着她:“项小七,你得意的表情在告诉我,这个称呼有点不对头。” 项瓷不敢再和她掰下去,立即转移话题,对项老爷子说道:“爷爷,蝗虫密集过去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吧?” 刚才的蝗虫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现在蝗虫往远处飞走,只留下掉队的蝗虫,到处乱转啃食绿色。 项老爷子凑到窗户纸旁往外看,点头:“可以。” 项瓷迫不急待的打开堂屋大门,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斗笠戴上,拉上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口鼻,拿起旁边的网兜,冲入掉队蝗虫中,如捕蝶一般捕捉。 “让你吃,让你吃,打死你。” 项瓷一边捕捉蝗虫,一边嘴里叨叨个不停。 这些黑色有拇指般大的蝗虫虽然不能给人吃,但可以给鸡吃。 而且她们在这里灭杀一些蝗虫,就能给后面的村子多留一株稻谷。 再者,这些掉队的蝗虫不灭掉,留着它们祸害他们吗? 项婉凑到项瓷面前,压低声音:“刚才你和小五说的话我听到了。” 项瓷微怔:“所以?” “爸爸是什么意思?”项婉紧盯着她。 第102章 忠孝难两全 看着项婉一本正经,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项瓷憋住笑:“这是我的秘密语言,不告诉你。” 项婉扫了一眼项龄,再看向项瓷:“是不是说你很喜欢五姐不喜欢四姐的秘密话语?” 项瓷真不想把项婉扯进来:“不是。你别问了,这个称呼只能让项龄喊,你别喊。” 项婉盯着项瓷看,整张小脸严肃而又认真,眼里却带着控诉。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四姐? 项瓷差点就要对她说真相了,幸好忍住了,赶紧跑去捕捉蝗虫。 以前在学校,大家都自称爸爸,收个乖儿子乖女儿的。 现在到了这里,让她们喊自己爸爸,真是很有负罪感。 可还是好开心哦,只是这种开心不能找人分享。 悲伤……像河流那么大! 项婉凑到项龄面前,满脸羡慕:“她说爸爸这个称呼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喊。” 项龄拧眉:“连你也问不出来,那行吧,下次我让开心去问她。” 项婉给她竖大拇指:“对。” 两人一左一右凑到项瓷身边捕捉蝗虫。 忍着笑的项瓷赶紧往旁边移动,免得被她们俩套话。 这些蝗虫从远处看,全部都是黑色的,近跑离看才发现,它们大部份都是墨绿色,有些才是黑色。 这种颜色深的都有小微毒,人类最好不要吃。 绿色的才是可以油炸烧烤的蝗虫。 项瓷把抓着的蝗虫放到竹筒里盖上,不让它们飞掉,到时弄死它们再晒干,这就成了公鸡母鸡们最喜欢的饲料。 慢慢的往院外移去,外面也是寸草不留。 不光地里的庄稼和野草没了,就连树叶也没了,全都光秃秃的。 真正的寸草不留! 看着曾经青山绿水般的村子,现在变成灰败的模样,项瓷很心痛,眼睛微红。 她们村子抢收了粮食都这样,那些没抢收到粮食的村子呢? 不是她不愿意帮,而是她的能力有限,帮不到太多。 她胡乱挥舞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脚步不停,朝村里走去。 身边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一道人影飞速离去。 项瓷看着爷爷的背影,感觉他通身悲伤藏不住,溢满整个人。 庄稼人最害怕遇到这种灾难! 项瓷抓着捕虫网兜,一步一步朝村中走,看到许多人都在捕捉蝗虫。 大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小孩子却欢声笑语,拿着网兜欢快的捕捉蝗虫。 还能听到孩子们在说怎么烤蝗虫吃,然后被大家训斥不可以,说有毒,孩子们这才做罢,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零嘴转给家禽们吃。 项老和项老爷子半路相遇,相视一眼,齐齐叹声,声音里带着化不尽的悲伤。 “这次的蝗虫灾难是我见过最严重的。”项老撇着嘴,神情悲伤,“眼看着老天爷给咱们赏饭吃,没有想到却发生这种事。” 项老爷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粮食怕是要涨价了。” 项老悲伤道:“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 他们这里有蝗虫,别处自然也受了蝗虫灾,正是将将要收获稻谷的时节,突然来了蝗灾,这稻谷怕是全部都覆灭了。 全国的稻谷都覆灭了,接下来就是饥荒,可不是轻易说粮食涨价这么简单的话,而是说有多少人会饿死。 没有粮食,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没钱的百姓们更买不到粮食,没粮食吃就得饿死。 项老看着灰蒙蒙的村子,眼睛湿润了:“你做的是对的。” 项老爷子没出声,不管是他让大家挖地窖囤粮是对的,还是说他让两个孙子去通知其他村抢收的事。 大族老背着手走到两人身边,脸上的神色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他走到项老爷子面前,拍拍他的肩:“你做的很对,我会叮嘱他们别乱说话。” “但我还是想问下,咱们村已稻谷种子换粮食,以及做火炕换粮食的事,这周边村子都是知道的。” “再加上你家信松和信榕通知周边村子有蝗虫来的事……我怕啊,他们到时问咱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蝗虫要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回答?” 他们挖地窖是偷偷摸摸的,囤粮食也是偷偷摸摸的。 可是,他们用稻谷种子换粮食,以及村民们做火炕用粮食来抵帐的事,大家却是知道的。 那些人也不是笨蛋,在发生蝗虫来后,他们一定会猜到一些。 项老爷子咬着烟斗看向项老:“这次看你的。” 项老怔了一下,惊愕道:“不是小七……对,不能把小七交出去,咱们得保护她,别让她被其他村的人给抢走了。” “那我要怎么做?” 如果让别村的人知道他们村有一个可以和神仙沟通预知灾难的小七仙女,那些村的人一定会来抢小七。 今天能防盗贼,难道还能天天防不成? 大族老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项老爷子,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项老爷子声音沉下来:“你是这一带山里岁数活的最长,辈份最高的老人,你见过旱灾,水灾,蝗灾很多灾难。” “你观这天气两个月没下雨,太阳还越来越大,就想起你小时候遇到过的一次旱灾,你很害怕……” 项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一下,项老和大族老都盯着他,认真听。 “大灾难来临前,动物都会有预警,就比如上次的老鼠逃跑,以及地龙翻身,都在说明会有旱灾。” “旱灾要来了,蝗虫也就不远了。” “所以你就告诉了我这个里正,然后我就告诉了整个村子的人。” 项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项老:“你这样说。这事太大了,你得扛,保护小七。” 知晓蝗虫要来,不告诉周边村子,他良心难安。 粮食是庄稼人的命,他也是庄稼人,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做了不后悔,只后悔自己能力不足。 可他必须要保护小七,保护整个项家村。 自古忠孝难两全,鱼和熊掌不可得,他也只能取其一。 “好。”项老没有一丝犹豫点头,“这件事总得要有个说法,我小时候的事,这周边村子里的老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求证。” 他项德寿今年86,是众人嘴里老不死的死老头,他小时候的事,哪个老妖怪能说出来。 那他说的话,谁能指责他说谎骗人,有证据吗? 没证据,那就听着。 不听,滚。 第103章 知道但我不会说 大族老也同意项里正这个说法,面容郑重:“可以。小七是神仙转世这话不能传出去,我会再警告警告他们。” 他已经完全相信项小七是神仙转世这话,从众人亲眼见证蛇掉下来,再到老鼠横行,最后到地龙翻身,以及这次的蝗虫侵袭,都足以证明小七就是神仙转世的事实。 既然小七神仙转世是真的,那就不能让别人把小七给抢走,而是要保护好她,再让她保护项家村村民们。 这就得让村民们闭紧嘴,别乱说话。 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你的子孙后代们。 项老爷子想了想,又说道:“这次很多村子都损失了稻谷,怕是要借粮什么的,我希望你们都能捂着。” “不然……咱们村就成了其他村子的目标。” 他们做了那么多,可不是给其它十一村子做嫁衣。 只要有人来借粮,一旦给了,后面的亲朋好友会源源不断来,哪怕他们手上有粮也会来借。 那到最后,来的就不仅仅是亲朋好友,还有可能是豺狼虎豹。 项老和大族老表情都很难看,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 原先里正说可能会有旱灾时,他们就放在了心上,也按着里正说的去做。 但只要没亲眼看到灾难,心情都会有点小美丽。 可现在亲眼看到灾难的真相貌,才知道这灾难是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如果项小七在这里,她真想再打击他们一下,告诉他们真正的灭顶之灾是什么? 是天上有九个太阳,然后又变成霜雪女神下凡来,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三人商量好后,项老爷子又和其他族老人会面,把商量出来的事说给他们听。 族老们没有犹豫,一致同意项老爷子的计划,回家用自己这个长辈身份,压着自家孩子们,咬死小七身份,不能向外人透露。 不然,外村人把小七抢走,那就没有神仙保护他们,他们村子将会受到灾难的吞噬。 话不说严重点,总有人嘻嘻哈哈。 话说严重点,再加上这次蝗虫的偷袭,总有人害怕死的是自己,从而咬紧牙关,死也不说小七是神仙转世的身份。 当然,不死更不会说。 小七是神仙转世的身份,除了大人们知道,那些半大的孩子们也知道,此次也被家里大人们狠狠的敲打一番。 别说的太凶残,只说若是小七被别村抢走,他们就没有粮食吃,会饿肚子,这就足以让半大的孩子们惊恐万状。 饿肚子的滋味,所有人都懂,那太难受了。 所以,被警告后又知晓真相的村民们,他们的嘴就好似被针缝了一般紧。 村民和村民们见面,都会使个眼色:不能说小七仙女是神仙转世的话。 村民甲:小七是神仙转世的话不能和外村人说。 村民乙:知道,不会说。 村民甲:我也不会说。 明明没有声音,但那眼神大家却都能都看得懂。 项瓷看着好像是卧底对暗话的村民们,无语又心暖。 她这个小七仙女的身份……计划赶不上变化,哎。 看到大家关切的眼神,项瓷不敢停留,生怕他们会冲过来当自己的保镖,赶紧往地里跑。 地里光秃秃的一片荒凉,就像她在画面中看到的那样,灰蒙蒙的让人心疼。 朝远处望去,山上比地里好点,还有点绿色,也不知道是蝗虫忙着搬家,还是山上的树叶不合它们口味。 但就是这种剩下的绿色,才更让人心里悲凉。 一边望着大山的项瓷一边奔跑,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摔倒,吓的跟在她身后的项婉和项龄同时喊:“你慢点。” 项瓷稳住身子,拍拍胸口,自责道:“下次注意。” 不为村民也为自己,摔一跤可是很疼的,她不想疼,所以要保护好自己。 这次她没有再跑,而是一步一步稳重的朝地里走去。 站在田垄上的村民们,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说着。 “长长再收吧。” “多长两天也是好的。” “地里的收成都在,就是可惜了那些秧苗。” “别心疼秧苗了,你心疼心疼他们的稻谷吧。”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他们的稻谷早就收了,可是别村的稻谷,还有半个月即将收获,就这样被蝗虫给吃了,这才是吐血的恐惧。 项瓷悄悄的挤过来,看着地里的一片荒凉,心也荒凉的很,竖着耳朵听农民伯伯们商量着,是要现在把地里的收成收了,还是再多等两天。 最后还是项老爷子说道:“再等两天。先把村里残留下来的蝗虫给收拾干净,再来收地里的收成。” 种在地里的收成没有被蝗虫吃掉,在地里多埋两天也不太紧,倒是那些掉队迷路的蝗虫,却是迫不急待的要清除掉。 村民们点头:“成,多放两天在地里也不会烂掉,还是先把蝗虫给灭了。” 得到大家统一答案后,众人这才看到小七。 “小七,你怎么来了?”项老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小七。 但凡自己强壮点,速度快一点,都会把小七给撞下田垄。 一想到把小七给伤了,项老这心就慌的乱跳:“没事吧,我撞到你没有?” 项瓷听着他关心的语气,心暖暖的,甜甜笑道:“没有。” 项老担忧不已:“这地里没什么好玩的,快回家吧。” 项小七哦了一声,好似不经间问道:“蝗虫已经离开了,咱们是不是要重新育秧苗,然后收获稻谷?” 项老一怔。 那些想要离去的村民们,也齐齐望向项小七。 项瓷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四周,尴尬的想摸鼻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哎哟喂,诸位,听我的,赶紧育苗,我好用灵泉水给你们催催,咱们再收一次稻谷。 你们不育苗不插秧,我就算是有灵泉水,也做不到凭空把稻谷变出来吧。 项老爷子眉眼沉了沉,朝项瓷走来:“小孩子就是想着吃。不过,也对,地里没了粮食,那咱们就种粮食吧。” 佯装我什么也没说的项瓷,听着爷爷这话,心狂跳一下,内心嘿嘿的笑了。 不愧是爷爷,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说的话。 第104章 大哥还没回来 项老和大族老在听到项老爷子这话,第一时间也都明白了,均点头附和:“好。” 项老面容严肃:“蝗虫虽然来了,但它打败不了咱们,咱们也不能消极,更应该趁这个时候加紧育苗种稻谷,都加紧时间。” 大族老表情也是凝重:“里正说的对,地里没了粮食那就种粮食,咱们不能认输。” 项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才看向神情悲伤的村民们:“有时间痛苦,不如行动起来,全部都回家育苗。” “大人明天收成,翻地,小孩子给我捕捉蝗虫,全部都给我行动起来。” “不然等到冬天,连树皮都没得给你们吃。” “听到没有?” 神情悲伤,以为冬天要啃树皮的村民们一听这话,瞬间就欢笑,好似脚底抹了猪油般跑的飞快。 他们还有时间,他们要合理利用这些时间,他们要多多种出粮食来,而不是在这里哀声叹气,顾影自怜。 项老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七,心中开心的很,这锅他愿意多背几个,都来吧,他没问题。 大族老背着双手走人,嘴角高扬,小七仙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但听还会照做。 项老爷子走到项瓷身边:“走,回家。” 项瓷尴尬的摸摸鼻子:“哦。” 她乖巧的跟在爷爷身后往家去。 项婉和项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都沉了下来。 刚才,爷爷那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下次别当这么多人面说,你告诉我就可以。 应该没看错吧? 一路上,项瓷看到许多孩子们,都拿着网兜在捕捉蝗虫,都是捕给家里鸡吃的。 她拍拍腰间竹筒,她也抓了一竹筒,给家里母鸡们加餐,让它们多多下蛋。 当然,喝了灵泉水的母鸡们,一天至少两个鸡蛋,个别的一天还能下三到四个。 乐的奶奶每次摸蛋的时候,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 回到家,大哥二哥还没回来。 项老爷子安排工作给大家,这才去村里逛逛,看看。 项仁州三兄弟开始育苗,严氏做晚饭,崔氏和石氏坐在堂屋,继续整理蔬菜。 能保存的蔬菜就整理好放到地窖里存着,不能存的就整理出来做成咸菜,干菜。 项瓷则带着项龄和项婉,把后院几分地整理一下,再把挖出来的人参苗,还有一些草药,重新种下去。 太阳将将下山时,项信榕到家了,边喝水边叹道:“你们是没看到,那些人可真是气人。” “有些人相信我说的,有些人不相信,还非得拉着我问七问八。” “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按着村里老人们说的来给你们通知,你们爱信不信。” “那些人可烦了,拽着我问,如果没有蝗虫,他们又把稻谷给割了,这损失是不是由我来负责。” 项信榕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上的水渍,对上家人们担忧的目光,笑笑接着往下说道:“这话大的话我可不敢乱说,撒腿就跑,他们居然还追我,差点把鞋都给跑掉。” “相信我的人还是收割了稻谷……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一片灰蒙蒙,真痛心啊。” 想到那一路的惊险,可以说是项信榕长这么大,最刺激的事。 家人们听着他说的话,担忧又乐呵。 项老爷子拍拍他肩膀:“做的好。” 得了爷爷肯定的项信榕,笑的脸都红了:“大哥还没回来吗?” 拖着腮绑子听故事的项瓷,连连摇头:“没有。” 崔氏满脸焦急,又想让大家都松轻一下:“我想啊,他定是也和你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跑掉鞋。” 石氏想到自己和项信松说的话,满心愧玖,如果不是她要夫君一定要去自己娘家通风报信,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她低着头扭着手指头,红着眼弱弱道:“孩子他爹应该帮我家割稻谷担误了时间,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项瓷朝她望去,见石氏又委屈又自责,忙说道:“没事,大哥一定会回来。” 崔氏见媳妇红了眼,知晓自己刚才语气吓到她了,忙安慰她:“姑爷帮岳家收割稻谷,这是应该的。说不定你爹娘见他辛苦,还要留他过夜呢。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还是很担心,那孩子可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不管多晚他都要吵着回家来,哪怕是去外婆家,他也要吵着回来。 现在去岳父家,没有媳妇陪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哪好意思留宿。 听到婆母这么说,石氏更惭愧了,夫君跑那么远的路,已经很累了,她就不该让他去自己家。 他去到石家村定是不能立即回的,定是要帮着爹娘抢收稻谷。 也不知道爹娘抢了多少稻谷? 应该有吃的吧? 石氏胡思乱想着,越想越担忧,却不敢乱说话,怕惹的婆母和小姑子更担心。 一家人等到戌时三刻,项信松还没有回来,项老爷子就不等了。 在院里背着手溜达的他,朝堂屋而去:“别等了,先吃饭,他帮着岳家收割稻谷,一定很累了,他岳家心疼他不让他走夜路,也有可能。” 安慰的话语并不能安抚众人,但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不再等,齐齐朝堂屋而去。 偷吃了两个馒头的项瓷,比任何人都走的快,她饿啊。 家里的规矩是一家人都到场才开动,而不是谁在家谁先吃。 所以她才在厨房偷偷吃了两个馒头垫垫肚子,跟着家人们一起等大哥。 她本想着看看大哥的,但今天她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她若是再用预知能力,怕是吃的要吓到家人们,这才没有再用。 想来,二哥都回来了,大哥应该不会有事。 项瓷端着崔氏给她准备的专用碗,小心翼翼夹菜送进嘴里,眼珠子偷偷的转一圈,偷看家人们的表情。 没等到大哥回来,大家心情不太好,这气氛有点压抑啊。 算了,她还是现在看看大哥吧,然后边看边吃,别让自己饿晕就是成功的。 项瓷把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吞掉,正要全神贯注使用预知能力时,一道幽幽声突然响起:“爹,娘,我觉得她就是扫把星。” 这句话吓的项瓷差点呛到,满眼惊愕的看向说话的三叔。 第105章 你的命都是我的 项仁永捧着碗低着头:“你看,咱们家刚对她提亲,这蝗虫就来了,她就是大家嘴里的扫把星,克爹娘克亲人,还会带来灾难。” 目瞪口呆的项瓷,此时终于明白过来。 三叔这是在说白春桃姑娘是扫把星! 还把这次的蝗虫灾难怪罪到白姑娘身上。 项瓷心头火起,顶了顶上颚,三叔这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堂屋所有人齐齐看向项仁永,眉头紧蹙,满脸不赞同。 项瓷悄悄朝爷爷望去,坐在上首的项老爷子没有发脾气,面容却冷的吓人,眉眼中全是戾气。 一时,这时的气氛比先前的气氛还要压抑,至少先前大家还敢呼吸,现在大家却不敢呼吸,连筷子都好似点了穴,不敢再动弹。 “如果她是扫把星,我希望她真的能克你。”项老爷子忍着怒气,声音平静,“都知道这几个月老天爷不太平,你还把这事怪罪到她身上,可见你是有多蠢。” 低着头的项仁永,端着碗拿着筷子一动不动,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项老爷子声音依然平静:“当初你娘生你的时候,放到我手里时是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路没带眼,把孩子扔了,把要扔的胎盘抱回来了。” “简直是愚蠢至极,无药可救。” 任谁都听得出来项老爷子语气中的怒火,众人更不敢动弹。 项瓷屏息静气的当雕塑人,现代爸妈吵架摔东西,她也没这么害怕过。 此时的她,心脏怦怦直跳,眼珠子乱转,想看又不敢看。 大人的世界好可怕,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吃饭,饿着呢。 可她不敢动。 她又听到奶奶的声音:“放心,你是我亲生的,生你的时候我没晕过去,养你时咱们家也没来奇奇怪怪的人和孩子,你就是我们项家的孩子。” “但也确实是像你爹说的那样,我和你爹都聪明着,你大哥二哥也聪明,单单是你无药可救。” “看来,确实是把要扔的胎盘养大了,害了我们,还害了龄儿和彬儿,也不知道像了谁。” 连慈祥的奶奶都被气的说脏话,可见三叔这蠢真是没人比得上。 项瓷想笑却努力憋着,这时笑真不是个好时机。 “外甥多像舅,随了二舅公的蠢。” 饭桌上幽幽传来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脑袋再次低一个度。 低头的项瓷,朝说话的项龄望去,心中的双手双脚都举起来了。 你这个女啊,你可真敢,这可是你爹,你居然敢这样说。 余氏怔愣片刻后,突然笑了:“也是,外甥多像舅,蠢极了,怪我,没教好。” “蠢是天生的,教不好。”项老爷子一点也不给面子,眉眼冰冷,“去外面跪着,别影响我们吃饭。” 项仁永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他不想去,他只是不想娶白姑娘,为什么他抗议一下,要去跪的是自己。 还要跪在外面给小辈们看。 项仁永幽幽抬头朝项龄望去,想让女儿给他求情。 项龄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似笑非笑:“想让我求情?我被洪家人打的时候,你这个做爹的怎么不替我出头?” “现在自己有难就想到我,我不求情。” 项龄早已被这对夫妻伤透了心,她已经长大了,学会了舍弃和坚强。 在她需要的时候不管她,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要求她,她做不到。 项仁永盯着项龄,眼睛黑沉沉的:“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不然你还给我。” 项瓷心咯噔往下沉,暗道不好,三叔这不是蠢,这简直是蠢到了天际,他怎么可以当着爷爷的面这样说他女儿! 还让还命!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命还给爷爷? 果然下一秒,爷爷手里的筷子啪的拍在桌了上,厉喝:“你这条命还是我的呢,你怎么不还给我?” 现场气氛更冷凝,项瓷担忧的抬头看向项龄。 项龄面无表情看着桌面,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面好像藏着什么。 项信彬挤到项龄身边,抓着她的手,眼神真诚:“姐,你有我,我会站在你这边。” 项龄没出声,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项仁永突然起身,迈过门槛,走到院里,对着大门跪下来,满脸无声抗议,好似显得自己很有骨气一般。 但堂屋里却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安静,所有人都忧心的看向项龄。 好好的一顿晚饭,搅和的所有人都吃不下。 饿的肠子好似被抓着往下拽的项瓷,不敢在这个时候吃饭,那样显的她太没人情味了,只能忍着。 突然间,项龄猛的站起来,由于动作太大,把板凳都给带翻,发出啪的响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项龄已冲出堂屋来到院里,抓起她一直用的砍柴刀,奔到项仁永面前。 “坏了,这孩子。”项老爷子大喝,“快拦住她。” 这孩子主意正,她若是想要做的事,就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把她拉碎了,也拽不回她往前的心。 性子不但倔的让人牙痒痒的心疼,还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有一样她却是极好的,她重情重义,她贪恋家里的温暖。 哪怕父母不喜欢她,她也想要弟弟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孩子。 她跟着小柏练武,把自己活的像个假小子,不仅仅是要打洪家的人,也是为了能扛揍。 扛洪氏打她时,她能咬牙撑过,好好活着。 能扛住父母无视她,对她冷言冷语时,不被语言和冷眼击倒,依然坚强的站的笔直。 这孩子性子冷,沉默的像块石头,但她的心是暖的,是个好孩子。 若是她动手把项仁永给砍了,她也就活不下去了。 她会说,我一命还他一命。 哎哟哟,我的好龄儿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项瓷也被项龄这一操作给吓的面色苍白,谁能想到刚才还冷的像块冰一样的项瓷,突然就冲到院里拿起砍柴刀朝三叔奔去呢。 众人惊恐万分,齐齐朝项龄奔去,嘴里喊着不要。 跪着的项仁永,看到项龄提着砍柴刀朝自己奔来,第一时间想跑。 可他腿脚早已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直接瘫在地上,惊恐看向项龄,哆嗦着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06章 小五再受伤 就在大家以为项龄会把项仁永给砍了时,项龄却蹲下,把砍柴刀塞在项仁永手里,抓着刀背对准自己的肚子,声音沉稳:“命还给你。” 她的声音无悲无喜,好似起床后看向窗外说天亮了那般简单。 项家人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更让大家惊恐万分,飞速奔跑。 明明只是晚了几步的时间,为什么却要跑那么长时间。 项瓷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疯跑着朝项龄伸手。 不要啊。 握着砍柴刀的项仁永,苍白着脸惊愕的看向项龄,哆嗦着唇:“不……” 但为时已晚,项龄抓着刀背,借着她的力把砍柴刀刺进自己肚子。 噗! 鲜血滴落在地,如朵绚丽的彼岸花般美丽。 项仁永苍白着脸用力抽着砍柴刀,不让刀再进半分,惊慌失色:“我……她……救救她!” 项瓷呆滞了,无法置信项龄居然对自己能下得去这种狠手。 亲手解决自己! 这是疯了吗? “快去请铃医。” “快,止血,按着她的肚子。” “别拔刀。” “快把她抱回房间。” 院里一阵兵荒马乱,项仁州抱着项龄冲进新房,放在炕上。 严氏急慌忙慌的找出干净的毛巾,按在项龄肚子上,肚子上还插着砍柴刀。 砍柴刀刺的不深,但那也是利器,也是破了皮,流了血,会死人。 毛巾按在伤口上,血把毛巾给染红。 项龄还没有晕,她清醒的很,疼的满头大汗,手却微微动弹,想要去摸肚子上的砍柴刀。 项信彬握着她的手哭喊:“姐姐,求求你不要动了,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你别动,我好害怕。” 光是看着地上的血,炕上滩的血,被染红的毛巾,就知道她流了很多血。 姐姐一定很疼,而他好害怕。 想把砍柴刀再刺进肚子里的项龄,听到彬彬的话,手哆嗦着没再移动,苍白着脸看向项信彬:“彬彬,对不起,姐姐不能再陪你了。” 项信彬握着她染血的手,哭的不能自已:“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项老爷子过来了,看着满头大汗,面如金纸的孙女,强装镇定道:“你的命还给他了,你不再欠他的。” 其实,他的双腿都是抖的,他就知道会出大事,他就知道。 可恨他没拦住。 如果他再年轻五岁,是不是就能跑的飞快拦住她,不让她受伤? 是不是他多关心关心她,她就不会偏执的做出这种绝决的事来。 “项铃医怎么还没来?”项老爷子眼睛都红了。 崔氏把拿来的人参片塞到项龄唇边,赤红着双眸,哽咽道:“乖,孩子,含着,没事的,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项龄不肯张嘴,她很倔,很疯,她不想这样下去,让她去吧。 项老爷子见此,接过人参片放到她嘴边,声音微微颤抖:“小五,爷爷求你,好不好?” 项信彬哭的更大声了:“姐姐,你不要丢下我,你含着吧,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 看着泪流满面的家人们,项龄最终含住了人参片。 爷爷说,她的命已经还给他了,不再欠他们的,那自己以后就不再死了。 项瓷已缓过来,默默的放了一桶灵泉水,不顾肚子的咕咕叫,把这桶灵泉水提到房间:“我提水来了,快给砍柴刀擦擦,刀脏死了。” 她的灵泉水有愈合伤口的功能,可此时的她只能说砍柴刀很脏的话,才能让家人们用灵泉水给她擦试伤口。 捅在肚子上,应该不会死亡吧? “喝点水。”项瓷又端着一碗灵泉水奔来,“我向观世菩萨借的甘露水,对伤口有好处。” 她没有说可以愈合伤口这话,她害怕伤口太大,愈合的太慢,给了家人们希望又让她们失望,这很不好。 就只说对伤口有好处,如果伤口愈合了,那就说还有这种奇效。 项瓷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不敢全部告诉家人,所以只说了预知能力,而没有说灵泉水的事。 一听说是观音菩萨的甘露水,众人都让路。 项瓷端着灵泉水,用木勺勺了灵泉水凑到项龄嘴边,红着眼睛笑道:“真的是菩萨给的甘露水,你试试就知道我没骗你,真的。” 虚弱的项龄白着唇,看着红眼的小七,微微张嘴。 项瓷忍着泪,把灵泉水小心放进她嘴里,不敢出声,怕自己哭出来。 这姑娘太狠了,她怎么能得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她不知道大家都很爱她吗? 她怎么可以当着家人们的面,把刀刺进自己的肚子里? “项铃医来了!” 项信榕扯着项铃医跑的差点飞起来,迅速把肩膀上的药箱放下来,打开,一气呵成。 项铃医看着炕上的项龄,连口气都没喘就凑上来了,面容微变:“现在……先,拔刀。” 他的气还没顺,说话都带喘。 众人再急也得等他把气喘顺,不然拔刀颤了手,会对项龄造成二次伤害。 项铃医虽然好奇项龄的伤,却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只做好拔刀的准备。 房间里太多人了,项铃医就把孩子们都赶了出去。 “我等下要拔刀,你们三个留下来按着她,别让她乱动。” “大嫂子,你也留下来,她是姑娘家,等下有些事得你上手。” “其他人都出去吧。” 项仁州和项仁和,还有项信榕,以及崔氏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被赶出去了。 项老爷子也被赶出来了,他上了年纪,留在里面帮不到忙,说不定还会在看到血腥画面时晕倒。 他哆嗦着发软的手脚走到堂屋,看着一地狼藉的地面,怒火腾腾起,锐利的目光朝还跪在外面的项仁永望去。 想到刚才的事,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怒火实在是压不下去,大步来到院里,拿起扁担朝项仁永身上打:“虎毒不食子,你居然让她把命还给你?” 扁担打在项仁永身上发出啪的响声,疼的项仁永倒地缩起,惨叫。 项老爷子一点也不心疼这个畜生,手中扁担不停的打在项仁永身上:“你个自私自利的畜生,你怎么敢说那种话!” 他真的气着了,气的太狠了。 不然他都不会动手,哪怕是以前,他也没动过手。 第107章 我想嫁进来 项老爷子一直都觉得,大人有自己的思想,孩子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你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孩子身上,把他们活成说一步动一下的木头人。 所以,他对孩子放手的同时,又努力引导孩子们往正道上走,免得误入歧途。 哪里就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还是一条吃人的鱼! 项老爷子气的腿脚都在颤抖,眼前一阵阵黑晕,吓的项仁州和项仁和赶紧上前扶他:“爹,消消气,别气着自己。” 他把扁担抢走扔给项仁和,自己扶着项老爷子回堂屋。 堂屋里点着油灯,项婉跟石氏正在收拾堂屋地上洒落的饭菜。 项瓷蹲在角落,抱着一个大盆,狼吞虎咽的吃着。 梗着脖子吞咽的样子,像极了吞鱼的鸬鹚,看的项仁州心疼极了。 他闺女一定是饿狠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吃饭,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项瓷确实是饿狠了,她饿的眼前已经发晕了,若是再不吃,怕就要饿晕了。 她不能在家人一团糟时,再给他们添乱,所以只能压着自己的羞耻心,先吃为敬。 项婉把干净的菜倒进项瓷碗里:“下次别等我们,想吃就吃,没人说你,别饿着了。” 塞满嘴的项瓷,心中又温暖又自责,大家都有得忙,就她只知道吃,她真没用。 石氏给她添了一碗饭,倒进她的大盆里,笑容温和:“瞧你这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想什么呢,你健健康康的,才是我们大家最开心的,知道吗?” 项瓷红着眼连连点头,她知道,所以她厚着脸皮,在家里忙乱的时候,还要吃饭不让自己晕倒。 这一幕看的项老爷子,想再次去拿扁担去打人。 如果不是项仁永弄出这事来,他的小七至于饿成这样吗? 至于自责的缩在角落偷偷吃饭吗? 因着项仁永的惨叫,哪怕已经是戌时尾了,还是有村民跑来看情况:“里正,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惨叫声……哟,这不是三永吗?怎么躺这了?” “怕不是又犯错了吧?” “以前洪氏在家,是洪氏闹腾,现在洪氏不在了,这三永就敢自己闹腾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们来到项家,看到项仁永躺在地上,不是心疼,而是好奇,顺便再说上两句晦气的话。 反倒是拿着扁担的项仁和没有人说,可见项老三在家里是个什么样的不招人待见。 这么大的动静,把白春桃也招来了,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的男人,径直朝堂屋走去,帮石氏等人一起收拾堂屋。 余氏却一把拽住她的手:“不用,让她们来吧。” “没事。”白春桃温柔的笑笑,“我可以,你坐着。” 刚才的事闹的余氏身心俱疲,想说两句都没那个劲,见白春桃笑盈盈的样子,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松开她的手。 白春桃跟着石氏等人把堂屋收拾好,院外的村民们也更多了。 项老爷子让项仁州出去说一声,让他们都回去,村民们虽然很好奇,却没有人再留下来探听别人家的八卦。 项瓷此时也把一盆饭给吃完了,正捧着灵泉水抿着,眼睛落在白春桃身上。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进来帮着收拾屋子,想来那些村民们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也是,这村子也就是这么点大,谁家老母鸡在趴窝,谁家老母猪生了几只,大家都清楚,更何况还是里正家向白姑娘提亲这种大事。 “你先坐。”余氏对着白春桃挤出一抹笑意。 其实并不想走的白春桃,听到这句话,大大方方的坐在小杌子上,笑盈盈的看向余氏:“嗯。” 堂屋里寂静几息间,余氏长叹一声后开口:“白丫头啊,我觉得这门婚事,还是做罢吧?” 家里的老三配不上这姑娘啊,还是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白春桃在看到堂屋一片狼藉时,她就猜到了余氏会说这话,是怕项仁永拖累自己,是怕自己受委屈。 她都懂。 她看向项老爷子,项老爷子低着头没出声,只不停的抽着烟斗。 白春桃又朝其他人望去,大家都没出声,也没与她对视。 她笑的很乖巧,可眼里的眸子却很坚定:“按照辈份,我得喊你一声奶奶。” 她的舅舅叫项仁金,和项仁永同辈份,算来,她和项龄可以称为姐妹。 她从小长在项家村,用的称呼,都是跟着舅舅家走的,所以称呼余氏就是奶奶,而她以前也是这样喊的。 可她不姓项,她姓白,她可以不按项家村的辈份来喊人。 她说道:“可我不想喊你一声奶奶,我想喊你一声娘。” 余氏眼睛微红,双手微微扣紧,嘴唇微微哆着。 白春桃的背挺了挺,坐的更笔直:“我想嫁进来,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我喜欢你们,喜欢你们家的氛围。” “我本来打定了做个姑子的,可你去我舅舅家提亲,这让我很高兴,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想要有个家,有你们这群亲人。”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也早就和项仁永说了,她答应嫁进来,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这个家的氛围。 “我舅舅家是不嫌弃我,可我毕竟是外人,有表嫂和表弟媳,他们还有孩子,时间长了,我在那里总是有点影响。” 她不想喊爷爷奶奶,她用她的称呼喊道:“里正,里正奶奶,请看在你们对我知根知底的情份上,让我嫁进来吧。” 她不说可怜,也不说她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因为她舅舅一家对她很好。 她也不会说若是你们把婚退了,我这个命硬的人的名声会更不好听的话,她不想道德绑架。 她只是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她想和他们成为一家人,那就要拿出自己的坦诚。 堂屋里寂静,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白春桃,没有想到她的真实想法居然是这样。 羡慕他们家的氛围,想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项瓷自嘲轻笑,还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有恃无恐。 但凡洪氏有点这个觉悟,这个家就能过的很好。 白姑娘没有家,她想要个家,卑微的把自己心脏剥开,乞求爷爷奶奶不要给她退婚,给她一个嫁进来的机会,成为一家人。 第108章 保护好自己 余氏红了眼,张了张嘴,最后想说的话,都只化成:“你这孩子……” 说什么都不能表达她此时内心的震憾。 白春桃也红了眼,可她依然在笑,她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她可以。 堂屋气氛很寂静,真正的落针可闻。 良久,项老爷子把嘴里的烟斗拿出来,一直看着地面的目光,这才落在白春桃身上:“他是从骨子里坏了,他不会对你好的。” 白春桃红着眼笑道:“我嫁的是整个项家,不是他项仁永,他对不对我好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想要的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家人们。” 项瓷差点都要拍手鼓掌,对,三叔不值得这么好的姑娘。 若不是三哥太小了,她真想把这个美好的姑娘介绍给三哥,而不是便宜三叔。 项老爷子又沉默了,他不把项仁永赶出去,是他已经知道了小七的许多事。 若是把他放出去,再让他和洪氏搅和在一起,被洪氏哄两句,把什么都说了,再由着洪氏哄着他,小七以及整个项家村都有危险。 若是把老三腿打断,还要让人侍候他。 你以为他断了腿后躺在床上会暴怒吗? 不,他会欢喜的继续躺在床上,让你们侍候他,高兴都来不及。 若是把他杀了,小五和小九现在不会说什么,好像对他们也没有影响。 可一旦小九出现重大变故,他的心性一定会发生巨大改变,会把那些不遂意的事全部怪罪到自己头上来。 那时,小九也就毁了。 小九聪明伶俐,心思黑暗后,他一定会对大伯二伯们家出手。 理由很简单,凭什么你们两家都好好的,而我是个没爹没娘的人? 凭什么爷爷不喜欢我们一家,要杀了我爹!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敢说,小五和小九是洪氏和老三的孩子,他们两个再怎么好,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洪氏和老三的性子。 小五已经很冷很倔很偏了,万一小九受到刺激,也变成了小五这样,那怎么办? 项老爷子一想到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把两个孩子给毁了,他就心疼的自责不已。 沉默后,项老爷子目光灼灼的望着白春桃:“嫁进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你嫁进来之后,怎么管教项仁永,我绝无二话,并且站在你这边。 白春桃大喜:“我保护好自己。” 如此,这门婚事板上钉钉了。 余氏松了一口气时,又心疼这姑娘,毕竟她是真喜欢这姑娘啊。 若是这姑娘名声好,怕是早就嫁了,也轮不到他们家。 若是年纪小点,倒是可以介绍给小柏。 可她这年纪,不上不下的,只能委屈她了。 堂屋里的人也没有想到,事情就这样定了。 对于这件事,项瓷没有太大意外,毕竟她看到过白春桃和大宝在一起。 想到几年后的白春桃,项瓷好奇朝院里望去。 既然她能看到几年后的白春桃,那她能不能看到几年后的项仁永? 想到此,项瓷目光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项仁永,眼睛瞪到酸涩的想要流泪时,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项仁永,挤在一群人之中,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跑。 他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没错,就是那种长杆红缨枪。 他身边奔跑的人也都拿着……长枪! 每一个人脸上都凝重万分,让项瓷有种他们正要去攻打城墙的感觉。 城墙! 项瓷心猛的一跳,眼前画面消失。 三叔他们要去攻打城墙? 刚才画面里面的三叔成熟稳重许多,眼里的怯弱和伪装没了,却多了一份戾气。 项瓷心乱如麻,刚才她没看到三叔身旁有她认识的人,是三叔被爷爷赶出去了,还是三叔自己逃出去,和别人在一起了? 不行不行,再看看,不再看看,她心里难安。 项瓷继续盯着项仁永看,大概十几秒后,她眼前再次闪现画面。 画面中,三叔拿着大长刀,戴着兽皮帽,穿着兽皮衣,蹚在齐膝的雪里,一步一步朝前走。 他突然间回头,项瓷看到三叔身后的人,居然是夜开。 夜开也是头戴兽皮帽,身穿兽皮衣,手里拿着一杆红缨枪! 风雪呼呼刮着,吹乱他们身上兽皮衣的毛发,令他们朝前倾着才能走动。 夜开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因为每一个人都低着头,项瓷并没有看到他们是谁。 项瓷还想再看看时,眼前一阵眩晕,她急时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倒下去时在想,开开手里拿着的红缨枪,和先前她看到三叔手里拿着的红缨枪是一样的。 那到底是三叔抢了开开的红缨枪,还是开开把红缨枪给了三叔? 为什么她不能再强大点,不然能看到更多吧。 项瓷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梦里大雪纷飞,她穿着兽皮衣,趟在厚厚的雪地里。 前面有人开路,她只要顺着这个脚印走就行。 但是,这脚印间隔的有点大,她抬脚时有点难。 雪对于她前面的人来说是齐膝,可对于她来说,就快到大腿了啊喂。 不想想她这个小短腿的苦吗,步子迈大了你不扯着吗,你就不能把步子放小点? 项瓷鼓着腮绑子瞪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前面的人回身,微低头,做出一幅倾听的模样。 看他这自然的姿势,就知晓这人没少做这种事。 因着这个男人低头,项瓷没有看到他的面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推了他一把:算了,没事,往前走。 男人抬起幽深如海底般的眸子,带着笑意看向自己,微扬的嘴角压不住。 项瓷看到他的面容,被他的笑容惊的张大嘴,忘了怎么呼吸,却在此时感觉脚下一沉,随后就是一大股冰冷的水,朝自己包围而来。 兽皮衣落水变的沉重,腰间带子怎么也解不开,整个人被兽皮衣带着往水下沉。 项瓷沉下去时,看到朝自己游来的他…… 水猛的呛入她的口鼻中,项瓷身体一阵抖动,随后猛的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房间,抚额直喘气。 所以她刚才的死法是掉进冰水里淹死了! 第109章 睡了一天一夜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居然是开开! 他都长那么高大了,许是长开了,比上次自己看到时更帅了。 那双眼睛真就像是星辰大海,把惊愕的自己装在他的眼睛里。 还有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宠,也是见了鬼。 “咕咕……” 肚子很不客气的咕咕叫起来,不再难为情的项瓷滴了一杯灵泉水,一口气干完。 有点力气再利索的穿鞋,刚穿好一只鞋,门打开,项婉进来了。 项婉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到她时,愣了一下忙退出了门。 项瓷:“……” 这什么操作,看到自己起来了,不应该把稀饭送给自己吗? 怎么还退出去了? “奶奶,大伯娘,小七醒了。” 项瓷听到项婉的大喊声,和她淑女的气质一点也不匹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喊得出口。 行吧,经过她再次晕倒的巨大变故,再淑女的姑娘也得变的惊慌大胆。 项瓷正要穿第二只鞋,门再次被打开,崔氏如一道龙卷风般卷进来,一把抱住项瓷,哽咽道:“娘的小七啊,你可算是醒了,可吓死娘了,让娘看看。” 崔氏捧着项瓷的脸,摆过来摆过去的检查,脸都被揉成了一团面团。 项瓷:“……” 余氏紧随其后,站在崔氏身边,看着完好的项瓷,红着眼笑:“仲子还是好的,他说现在醒就现在醒。” “小七啊,下次你饿了,别和我们打招呼,直接吃就是,我会让你娘和你二婶在家里时时备着食物,知道吗?” 又把孙女给饿晕了,这好说也不好听啊,丢死个人。 崔氏揉完面团又把小七搂进怀里,拳头在小七背上捶着:“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听话,不是说了你饿了就吃吗?” “你知不知道,你又饿晕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你都吓死我了,你怎么能这么虎呢?” 崔氏的拳头重量一点也不重,但项瓷就是感觉自己的肺好像要爆了一般。 果然,母爱都是拳头。 项瓷眼巴巴的看向第三个进来的项婉,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她好想怒吼:我的稀饭呢? 项婉看到项瓷那控诉的眼神,微怔后明白,又迅速出门,端着稀饭回来:“大伯娘,你让让,小七饿了,得吃点东西。” 崔氏这才让开,项瓷真就如饿死鬼投胎般,接过稀饭,用勺子舀进嘴里。 嗯,温度刚刚好。 项瓷哪里还管淑不淑女,直接端起碗往嘴里倒。 一碗倒完,再来一碗。 想要第三碗时,项婉端来的却是米饭:“仲大哥说,你刚起来最好先吃两碗稀饭垫垫肚子后再吃米饭。我刚才端稀饭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醒。” 项瓷看着米饭时,双眸放光,不住点头。 对对对,米饭配炒菜那才是绝配,稀饭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洗胃水。 又吃了三碗饭,项瓷才满意的摸摸九分饱的肚子,畅快惬意,眼里的星星闪闪发光。 啊,这可爱的亲人们啊! 啊,这美丽的人生啊哈! 没有风雪袭人,没有冰水渗人,有的是亲人们的关心跟呵护,多美丽啊! 闭着眼睛感叹人生的项瓷,实在是做不出一句可以说出口的诗,这才睁眼看向亲人们:“我没事了。咦,窗外怎么亮堂堂的?” 她记得她晕倒时,大概是晚上十点钟左右,怎么就天亮了呢? 难道她这次昏了一个晚上,才把已经受过惊吓的崔氏,再次吓的红眼流泪? 这太可怕了! 项瓷吊着心,小心翼翼看向崔氏:“娘,我睡了多久?” “你这孩子吓死你亲娘了,你都睡一天一夜了。”崔氏想到小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真以为她就这样子要睡过去,比受了刀伤的项龄看着还要可怕。 项瓷瞳孔瞪大:“一天一夜啊,现在什么时辰?” “未时。”崔氏道。 项瓷嘴角抽搐,这次玩大发了,下次绝对不能这样玩。 万一把自己玩死了,那她就是所有穿越者中死的最悲催的一个人。 众人一顿说,项瓷老老实实的听着,不管谁说什么她都点头,当一个乖宝宝,乖巧的让众人都有负罪感,不敢再多说她一句。 待到众人不再说了,项瓷才指指窗外:“我想去外面走走,消食。” 主要是找个借口去外面溜溜,不看负罪感的她们,压力甚大。 项瓷刚来到院里,大宝就甩着小短朝她冲来:“七姑姑,你醒了。” “对呀,七姑姑我醒了。”项瓷学着他奶声奶气的语气与他说着,“大宝想七姑姑了吗?那七姑姑抱抱吧?” 一直都和她亲的大宝,却猛的往后退了两步,小脸严肃无比:“不要七姑姑抱。” 张开双手的项瓷,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 大宝一本正经,如个小夫子般,两条稀疏的眉毛挤成一条:“七姑姑身体弱,会晕,你自己不知道吗?” 被鄙视的项小七:“……” 旁边传来众人欢快的轻笑声,让尴尬的项瓷也跟着笑:“可我已经好了,能抱大宝。” 大宝认真思索后,还是摇头:“不要了,娘一直说我吃太多,重的她都抱不动,你也不要抱我,若是压到你了,就是我的不孝。” 连不孝都说出来了,项瓷嘴角抽搐的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院里的笑声也猖狂。 项瓷摸摸鼻子,表示理解,陪着大宝玩了会蚂蚁,这才端了一杯灵泉水来到新房里看项龄。 因着项龄受刀伤时兵荒马乱的,所以晕倒的她被抬进了崔氏的房间。 现在醒来,当然要来看看项龄。 躺在炕上看书的项龄,看到进来的项瓷,虚弱道:“晕倒上瘾了吗?知道自己饿了就会晕还不吃饭,玩的还挺大。” 这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五,就喜欢这样贬她。 项瓷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来,先喝点水润润喉,好接着骂。” 项龄就着项瓷的手把杯里的水喝完,紧紧的盯着她:“我如果说,你给我倒的水,和她们给我倒的水味道不一样,你怎么想?” 第110章 歪理和正理 项瓷对着项龄傻笑:“反正我们不会害你,给你喝就是了。” 她这杯灵泉水是没兑水的,其它时候家里人喝的灵泉水,都是兑了水的,灵泉水的味道都被掩盖了,自然尝不出其它味道。 这杯灵泉水没有兑水,一喝就能分辨的出来其中的味道。 项龄收回目光,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小七不说,那她就不问,正如小七说的那样,反正家人们不会害她。 项瓷见她不问了,便和她聊其它的,最后说道:“受伤了就别那么认真,好好休息快点养好伤。” 她从项龄手里把书抽走,看着上面的书名念道:“太子流浪记。这是一本关于太子流落在凡间,遇到一名农家女,两人相亲相爱,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项瓷看着这本书的介绍,满头黑线,这不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吗,只不过是霸道总裁换成了太子,农女就是我。 真是没有想到,古代除了书生和小姐的生死相许的故事,还有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故事。 更没有想到,那么冷酷傲娇的假小子,居然喜欢看这种话本子。 “还给我。”项龄声音冷冰冰的。 项瓷用两根手指头夹着话本子甩来甩去,看着面红耳赤的项龄,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看游记,没有想到你居然看这种?” 连耳朵都红了的项龄,冷声道:“你管我?” “姐姐啊,我不管你。”项瓷把话本子塞进她怀里,“我就想问一下你,你看这话本子时,心里在想什么?” 项龄捏着话本子,盯着项瓷看,看的项瓷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又出声了:“我在想,这个农女是有多蠢,才会喜欢上太子?” 这下倒是轮到项瓷惊讶了:“为什么?说来听听。” 她动作迅速的甩掉鞋子,爬上炕,趴在小桌子,笑盈盈的望着项龄:“你给我说说,快啊。” 项龄白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农女?你有什么?有眼见还是有涵养?有远见还是有见识?有人脉还是有智慧?” 项瓷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反驳:“打住,别说的那么否定,我也是有文化的人。” 项龄嗤笑一声:“一个连学院都没去过的人,你跟我说有文化?不过就是学过几个字而已?” “和被最出类拔萃太傅教导出来的太子比,你连他脚下的草都不如。” “出身,涵养,见识,人脉,智慧什么都不相对等的人,你凭什么觉得锦衣玉食的太子,会喜欢一个可能连种地都不会,只知道上山捡柴的农女?” 项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项龄冷蔑一笑:“皇室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农家女当宗妇,就算他能护着你,那也不过是短时间,长时间下去,他会身心俱疲,你也会失望,最后只能成为一对怨偶。” 项瓷盯着项龄看,这话是一个十几岁的未婚女子说出来的? 怎么感觉她好像经历了很多,沧桑的不得了呢? “乱想什么?”项龄微微动了下手指,提醒项瓷,“他们俩个在家里闹的还不够多吗?看咱们家就能明白其他家的事,更何况是皇室的事。” 项瓷明白她说的他们两个,是指三叔跟洪氏。 “可是。”项瓷搅动脑瓜子,想挽回她这偏激的想法,“可是太子是喜欢农女的啊,这不就够了吗?” 项龄真想一脚踹向项瓷,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是喜欢没错,但那不过是在正好的年纪,遇到了正好想要的人罢了。” “你看这话本子,只写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不写他们成亲后的事?” “因为太子会登基成帝,会有后宫三千美人,会在美人迟暮后,不再对她另眼相看。” “皇宫中最不缺美人,农女再努力,最后也逃不过两看两相厌。” “若是农女找个员外郎嫁了,再加她有点文化,婚后只几个孩子,她的人生绝对一帆风顺到传为佳话。” “不比跟那么多女人抢男人的强?说不定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我说她蠢。” 项瓷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可是……可是,也许就有那么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项龄看傻子般看向项瓷:“穷可以让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凡他功成名就,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个笑话。” 项瓷不确定了,现代虽然是一夫一妻制,但却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很好,整座山的野菜都可以让你挖完。 可是,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男孩子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她也不例外。 她也幻想过她的白马王子……可说不定骑着白马来的是唐僧。 她也幻想过她的至尊宝,脚踏七彩祥云来迎娶她……可也说不定脚踏七彩祥云而来的是雷公。 项瓷被项龄这一翻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小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 她后悔抢走项龄的话本子,不然,她还是那个高高兴兴的小七。 项龄翻开话本子继续看:“但说句实在话,初看时,确实很甜。” 项瓷气鼓鼓的握拳:“项龄!” 低头的项龄,嘴角微扬:“看你气鼓鼓的样子挺好玩的。放心吧,就你这种人,进了后宫死的连尸体都没有,爷爷奶奶也不会让你进后宫,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嫁个员外郎吧?” 员外郎是他们这里能吃饱穿暖,过的最好的男人,是庄稼人眼里最好的女婿。 项瓷突然笑了:“你是怕我某天看了这话本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嫁皇子,所以提前敲打我?” 项龄手微顿,却不着痕迹道:“随你怎么想。” 项瓷嘻嘻的笑了,围在项龄身边又说个不停,刚才寒霜冰雪的心情,早已艳阳天高照,灿烂无比。 没看进去一个字的项龄,嘴角的弧度很大。 小七就这点好,说话听劝,还会自我反思,就算拐弯摸角说她,只要给她点时间,她就能明白一切。 信女项龄向观世音大士请愿,愿七妹项瓷一生万事遂意,觅得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111章 她会继续努力 项瓷把项龄搅和的睡了,她才轻手轻脚出门,关门。 哎,以前是她天真了,小说这东西,也就是个打发时间,图个乐子,不可当真。 她是个现代人没错,她穿到这里来了也没错,她有金手指也没错,可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她不是古色古香的古代人,她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她不懂得这里的生存之道。 别的穿越者都是技能满满,就她是个小透明。 想来她能穿到这里来,怕是天道出了漏洞,才让她来了一回穿越。 可是,就算她穿了又怎么样,她还是她,并不会因为穿越,她就技能满满。 也不会因为她是现代人穿到古代,就会做现代的许多东西。 真的很羡慕穿来的前辈们,哪怕是个乞丐,也能咸鱼翻身,丑女逆袭成为美女。 还会做各种现代东西,开铺子,结交各种门路和惊艳才绝的朋友,最后成为首富。 还因为她们的聪明才智,收获一个对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强大妖孽夫君。 原谅她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丢了穿越者的脸,成为不了首富,更没那个信心吸引强大的妖孽男人只喜欢自己一个。 假若她在现代是个研究生,她也不一定能在这里考上状元郎,因为她讨厌背文言文,更不会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八股文。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些民族乐器,都是兴趣班学的,可在这个天灾即将要到来的时刻,她难道要拿着古琴,坐在门口弹吗? 原谅她做不出来那种浪漫来,还委实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所以啊,小说和现实还是要分清楚,看小说放松可以,但千万不要沉迷。 不然得像那个看霸道总裁的姐们一样,毕业后去到公司,然后像书里的灰姑娘一样,以为总裁得宠着她,做出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最后成功把自己的工作给作没了。 项瓷握拳给自己打气,所以自己还要努力变的更好。 不够聪明,不够霸气,那咱就不走那种路子,老老实实就成。 长舒一口浊气,项瓷来到后院的几分地里,关心她的药材宝贝们。 菜地里种的人参苗以及其它草药,都奄奄一息的耷拉着脑袋,一副随时都要仙去的模样,吓的项瓷赶紧给它们浇灵泉水。 就她这种身体,若是晕了,最需要家人给她拿人参塞嘴里,人参就是她的命。 “人参宝宝啊,你乖乖听话,快快长大哦,我很需要你。” 项瓷像法师一样,对着人参苗们来了一次施法,把地面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奄奄一息的人参苗,瞬间全部都挺直腰杆,透心凉的地面,也慢慢干透。 项瓷亲眼看到人参苗们,伸直腰杆,长高了十几厘米。 这,灵泉水浇多了! 项瓷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她,赶紧走人。 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我什么都没做。 掩耳盗铃的项瓷来到院里,甩甩手环顾四周,总觉得家里有什么不一样。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家里好像不对劲。 她忙跑到正在做衣服的项婉面前:“四姐,二哥他们呢?我怎么感觉家里好安静?” 项婉把针在头发上划拉两下:“跟着爷爷去钱家村了。” 项瓷搬着小板凳坐到她身边,好奇不已:“钱家村?去那里干什么?” 退婚后,这个钱家村就和他们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怎么还跑那里去了。 项婉轻叹道:“钱家村的人把大哥给打了,爷爷带着咱们村的后生崽去打架了。” “什么,大哥被打了?” 项瓷真是被震惊到了:“那钱家村有病吧?都让他退婚了,他还弄出这种事来,要不要脸?” 项婉嗤笑:“有些人总是把自己当人,却不知道就是一条不会叫的狗。” “对极了。”项瓷拍手叫好,“都已经翻脸了,爷爷一定会把钱家那些人,打的爬不起来。” 她环顾后问道:“大嫂也去了?” “嗯,她非得跟着去。”项婉看向项瓷,安慰她,“放心吧,有爷爷他们在,大嫂不会被伤到。” 项瓷朝厨房看了眼,凑近项婉,小声道:“还有饭吗?” 项婉怔了一下,小脸也跟着严肃起来:“有的,我现在给你做?” 项瓷思考了一下,才点头:“也行。” 她想看一眼大哥伤的怎么样。 若不是昨晚整出那种事来,她早就该看看大哥。 项婉深深的看了眼项瓷,起身朝厨房而去。 项瓷坐在小板凳上,靠着椅子,想着二哥,而后她就借着二哥的视线,看到了大哥。 大哥面容青紫交加,还站不稳,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扶着他,项瓷认识这个男孩,是大嫂的弟弟,好像叫虎子。 她还看到了大嫂的爹娘,以及其他面生的人。 她看到了爷爷,爷爷正和一个留着老鼠须的人在那里争执着什么。 那个老鼠须面容涨的通红,一幅随时都要被气背过去的样子。 她还看到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指着爷爷,突然暴怒的骂起来。 而后,项瓷就看到爷爷抄起扁担,对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画面好似定格一般,两息后,项瓷看到自家老爹像个冲锋陷阵的冲锋兵般,举着手里的板凳,朝中年男人冲过去,砸在对方腰身上。 然后两村人就打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画面消失,项瓷脑袋发晕,赶紧把手指头塞进嘴里,边喝着灵泉水边冲进厨房。 项婉的蛋炒饭刚起锅,碗就被项瓷抢过去,抓起勺子,坐到小杌子上开吃。 项瓷梗着脖子吞,看的项婉都感觉自己噎着了,忙给她倒水:“若是这样很伤身体,那就慢点。” 她知道项瓷还有秘密,但不知道是什么,对方没说,她也没问。 只是想来,这种饿应该很伤她的身体。 项瓷接过渗了灵泉水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顺了顺胸口,才出声道:“打起来了。” 项婉眉眼一跳,她可能知道小七的另一个秘密了。 项瓷没听到项婉出声,又说道:“爷爷和钱家村人打起来了!” 项婉的心陡然狂跳,刚才她就说自己可能知道小七的秘密了。 现在再结合小七说的这句话,她已经知道小七为什么会饿的原因了。 第112章 你不说我说 项婉有片刻慌乱,好似窥探了别人的秘密,对方就会倒霉一样。 她捏紧手指,抿了抿唇,沉默几息后,才搬张小板凳,坐到她身边:“大哥伤的厉害吗?” 认真干饭的项瓷,重重点头:“挺厉害的,站都站不直,可能伤到了腿。” 等大哥回来,得给他喝没有兑水的灵泉水,让他快点恢复,疼也是一种受罪。 项婉目光灼灼的盯着连头也没抬的项瓷,语气郑重:“项瓷!” 项瓷听着她严肃的语气,愣了下,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项婉看她这呆愣的模样,轻叹道:“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鼓着腮帮子吃饭的项瓷,突然眉眼弯弯,笑道:“那你会说吗?” “不会。”项婉语气坚定,“死都不会说。” 项瓷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所以我说了啊。” 因为知道你不会说,所以我才会告诉你。 被信任的感觉很好,项婉伸手摸摸项瓷的脑袋:“你以后别嫁人了,娶个倒插门吧,不然就你这样的,我怕你会被别人卖了。” 愁死了,就小七这呆呆的样子,若是遇到嘴甜的男人,哄两句就把她给卖了可怎么办? 还不如娶个倒插门回来,把那个男人放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谅他不敢欺负小七。 项瓷满头黑线:“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蠢吗?” 一本正经的项婉,点头的弧度都快到胸口:“你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那我走。”项瓷用力舀着碗里饭,“我去经历生活的捶打。” 没经历社会捶打的她,不懂得人间险恶,保留着那份纯真,纯真中带着对这世界的美好向往。 项婉虽然比她年长三岁,但在这个时代,长三岁都是一长辈,懂的自然更多,经历的也多,心性和感悟都较之为成年人。 项龄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但项龄这十四年的惨痛经历,却是项瓷两辈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一根手指头。 这样的她,在家人们眼里,可不就是不聪明吗。 项婉看着被逼急了的项瓷,忙拉住她手臂:“好好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家小七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天真无邪,机巧贵速,天真烂漫,心思敏锐,才思过人。” 听着这一通夸,项瓷努力忍笑:“大可不必。” “要得要得。”项婉见她笑了,温柔道,“我还可以夸。” “我不敢要啊。”项瓷在脑海里把四字成语拉出来溜溜,“四姐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笔底生花,不栉进士,春华秋实,才藻艳逸……” “够了够了。”项婉笑着打断她,“自己知道就行,不必拿出来炫耀。” 项瓷听后哈哈大笑,项婉掩唇跟着她一起笑。 确实,这种夸奖只要自家人知道就好。 吃饭间,项婉把项瓷晕倒时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下。 项瓷晕倒后,一阵兵荒马乱,直到半夜,确认她和项龄都没事,家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项仁永躺在地上痛的直哼哼,但爷爷并没有让项铃医给他看,只是让人把他抬回了他的房间,躺在院子里碍眼。 这晚大哥是没有回来,但石兴虎却来报信了,说大哥被钱家村人打了,脚受了伤来不了。 最主要的是,石兴虎是来问爷爷,这钱家村打了大哥,他想怎么着。 若是爷爷放过钱家村人,他石家人就要带人打上钱家村。 若是爷爷不放过钱家村人,他石家人就等着爷爷一起,然后打上钱家村。 爷爷本就是个不受气的主,不管是孙女还是孙子,都是他手里的宝。 可以任由他打骂,但是别人不行,更何况这孙子孙女,他都舍不得打骂,凭什么给别人打。 他这个第一村的里正的名头,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爷爷说要找上门,石光虎就在项家休息一晚。 翌日一早,也就是今天,爷爷先是开会让村里人育苗,准备再种一波稻谷,以及各种蔬菜,让大家做好准备。 有村民是不相信这个时候下种,稻谷还能丰收的,可爷爷强硬的让他们家家户户都照做。 不照做,吊祠堂里打。 族老们也在旁边帮腔,这下,那些想要偷下懒的村民们,可不敢再出声,都乖乖听命。 紧接着,爷爷又说,钱家村欺人太甚,把路过钱家村的项信松给打了。 这打的不是里正的孙子,而是他们项家村的脸面。 今天里正的孙子被人打,他们没管,那下次别人的拳头就会打到他们头上来。 这种欺负,但凡是个血性汉子都不会忍。 更何况他们还是第一大村,更不会让那些小鼻子小眼睛的村子给欺负。 于是,那些后生崽们就拿着家伙什,气势汹汹的跟着爷爷去钱家村。 这次去钱家村的是整个项家村的后生崽,可不像去洪家村,只带了二十个后生崽。 整个村后生崽出动,那就是奔着干架去的。 就算钱家村认怂不打,爷爷也会挑衅对方打起来,项瓷就是有这种感觉。 果然,她刚才借着二哥的视线,看到爷爷动手,然后两个村子对打。 项婉看向叹气的项瓷:“你叹什么气?” 埋在碗里的项瓷,把头抬起来看向项婉,皱眉:“我就是在想,爷爷这次打钱家村人,一是为了上次退婚憋的气……” 她观察项婉的面色,见她并没有别的情绪,又接着说道:“再就是,我觉得爷爷是故意和钱家村为难的,防的就是大旱后,钱家村人想和咱们攀交情。” 这是她的猜想,也是她的感觉,就是感觉爷爷要把事情闹到以后见面就能打生死架的那种。 项婉怔了怔,手指轻点在脸上,沉思几息后,郑重点头:“我觉得你分析的对,有这种可能。爷爷想的自然是比咱们多,咱们别担心了。” 项瓷嗯的应声,起身把空碗洗了,再问她:“我要去村里走走,你要去吗?” 项龄好奇道:“你要干什么?” 被猜中心事的项瓷挠挠头:“我想去看看那个柚子。” 第113章 被蝗虫咬后 听了项瓷的话,项婉点头:“行,走吧,我陪你。” 她知道项瓷这段时间,隔个几天,就会去村里看柚子。 你说她喜欢吃吧,也不是那么喜欢吃,总说带着一股苦味,所以家里没有种柚子树,而是种的桃树和枣树。 你说她不喜欢吃吧,她又隔段时间就去看。 有次,她陪着小七去看时,还碰到了正在看柚子的爷爷。 项婉当时盯着柚子看了好久,也没有看出一个花来。 但她想,这柚子总是有什么玄机。 现在听到小七这样说,她自然是同意陪她去的。 家里篱笆上的绿叶子,早就被蝗虫啃咬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杆司令站岗,苦命的很。 桃树枣树也成了没穿衣服的两大姑娘,羞哒哒的。 走在村里,还能看到娃崽们在捕捉蝗虫。 大点的孩子神情严肃:“都小心点,别被蝗虫给咬了,这有毒,别用手拿,小心被咬。” 想用手抓的孩子被训斥后,赶紧缩回手,拿竹子编成的小竹筒,把蝗虫装进去:“我没用手拿。” 满眼都是等着被表扬的乖巧。 大孩子这才舒展笑颜:“哼,你做的很棒!” 小孩子的笑容就灿烂了。 项婉指指小孩子,对项瓷微笑道:“你以前就这样,最喜欢家里人夸你,若是逗你不乖,你就撇着嘴要哭。” 项瓷嘴角抽搐,不,那不是我,而是……行吧,占了人家的身子,就是她。 自我欺骗没意思,毕竟还享受着原身家人们的疼爱。 项瓷撇撇嘴:“乖孩子都喜欢听夸奖的话,不喜欢听逗乐的话,我没错。” 项婉听着她这抗议的话语,摇头无奈轻笑:“是是是,小七最乖巧了!” 项瓷:“……” 这夸还不如不夸。 一路走过去,但凡是绿色树叶都没有了。 项瓷看到某一家的柚子树,叶子没剩一片,光秃秃的树上挂着十几个柚子。 这家的老太正站在柚子树下,盯着柚子长嘘短叹:“这千刀万剐的蝗虫啊,把我柚子树上的叶子都吃没了,心疼死我了,这若是去晦,我去哪找柚子树?” 村里人遇到些什么晦气的事,都喜欢用开水煮柚子叶去晦气。 拍着大腿的老太又嚎了一句:“也亏得是那蝗虫跑的快啊,不啃柚子,不然我这柚子都得遭殃,这仲秋节可就没有果子供给嫦娥仙子了。” 项瓷津津有味的看着老太的表演,觉得欢快极了。 这天灾来了,避不了,那就坦然面对吧,像这老太一般,自娱自乐也挺好。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项瓷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项婉的手臂,面带惊慌道:“仲秋节要用柚子拜嫦娥仙子?” 项婉被项瓷严肃的表情,吓的小脸也严肃:“嗯,对。八月十五仲秋节拜月,要用柚子,桃子,李子,月饼,柿子,糖果。” 知道小七问这个,一定是有大用,她就顺便把后面的话给补足。 项瓷脑海里有这事,但具体操作不是很清楚。 每年的仲秋节拜月,都是家人里弄好,她到时坐在那里,吃月饼赏月亮,听长辈们讲吴刚砍树,广寒宫里的玉兔捣药,嫦娥飞长升的故事就好,其它的事不用管。 至于供桌上放的是什么水果,她记的不是很清楚,因为每年的水果都不一样。 所以在听到老太说的拜月一事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走了一段路,她才反应过来。 她盯着项婉:“那,还有多少天到八月十五仲秋节?” 项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十一天。” 项瓷瞳孔陡然瞪大,惊呼出声:“四十一天!” 这也太快了吧? 她以为柚子成熟,怎么着也得到十月底吧,现在八月份就成熟? 这时间太短了,她没有信心让稻谷再成熟一次。 项瓷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她还是不甘心,又返回到老太家门口,张了张嘴没喊出声,而是回头问项婉:“我该怎么称呼她?” “她喊你一声姑姑。”项婉道。 项瓷扶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喊自己姑姑,这辈份高的吓人。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有人在家吗?” 一眼就能看到柚子树下站着的老太的项婉:“……” 老太听到声响,回头看到来人是项瓷,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哟,是小七姑姑啊,快,进来吧。” 不知怎么称呼的项瓷,婉拒对方的好意,指着院里的柚子树笑道:“刚才听你说,仲秋节时,你家柚子要当贡品,那时候你家的柚子熟了吗?是青色的还是黄色的皮?” 刚才问家里有人吗现在却说刚才听你说……把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的项婉:“……” 老太笑道:“没熟,青色的皮,但是没关系,摘下来放在米堆里催催就熟了。我记得你家没柚子树,是想吃了吗?我现在摘下来给你催催。” “不不不。”项瓷摇头摆手,“我就是好奇的问问,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 还好还好,是没熟的柚子,是青色的皮。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不是秋嫂家的柚子。 她在梦里看到的是秋嫂子家的柚子,不能再去看别人家的柚子,只看她家的就可以,别误导自己。 虚惊一场的项瓷,拍着狂跳的胸口,快步来到秋嫂子家的墙角下,看着那个还在原地的柚子,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一路跟着她的项婉,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也学着她的样子看柚子。 柚子还是青色的,在这光秃秃的树上,特别显眼,总有种手痒想把它摘下来的冲动。 项瓷打了一下冲动的手背,低喃道:“让你手贱。”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项婉,微微轻叹一口气,这孩子心里的秘密可真多啊。 突然,屋里传来一道哭声,哭声很急很利。 屋里传来焦急的女声:“狗蛋乖,不哭了,好不好?娘,这怎么办啊,狗蛋的手都红成了这样,项铃医给的药也不管用。” “等项铃医回来咱再找他看看。”这道声音项瓷熟悉,是秋嫂子的声音。 秋嫂子的媳妇刘英,声音都带着哽咽:“那现在怎么办?狗蛋的手又红又肿,哭的还这么厉害,一直喊疼疼疼。” 新媳妇子心总是软的,在看到那么小小的人儿受罪时,手足无措时就会跟着一起哭。 第114章 抽搐还口吐白沫 秋嫂子其实也是慌了神,看到孙子的手背肿的那么老高,恨不得替他疼,可她不能在儿媳妇慌了后也慌了。 她强装镇定道:“我再去化点盐水给他洗洗,等项铃医回来,咱们就找他再看看。” 刘英只能点头,现在这个时候,把孩子抱到镇上去,还不如在这里等项铃医回来来的快。 她看着儿子红肿的手背,愤恨道:“都是蝗虫的错,如果不是蝗虫,狗蛋的手怎么会被蝗虫咬?” 正要走人的项瓷,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朝那个院子望去,能隐约的看到秋嫂子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堂屋里。 被蝗虫给咬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她的掌心在蝗虫来的那天被咬了一下,确实是又红又疼。 她用十字法和米字法掐了都没用,最后还是用的灵泉水才治好的。 她都不喜欢那种疼,更别说两三岁的小娃子,说又说不出个具体来,只能用哭泣来表达他内心的无助。 “娘,狗蛋的头好烫,你摸摸。”刘英突然尖叫一声,惊恐不已,“刚才都没有的,怎么现在就发烫了?是热病吗?是吗?” 端来盐水的秋嫂子放下碗,伸手摸向狗蛋的额头,惊呼道:“还真是发热了。这这这,可能是蝗虫咬出来的,我给他洗洗。” 她拿着毛巾蘸着盐水,给狗蛋红肿的手背清洗着,还不停的安慰他。 狗蛋的声音从刚才的洪亮,慢慢的变成沙哑。 用盐水清洗后的手背依然红肿,但狗蛋却不再哭喊出声。 刘英看着面色不红却发烫的狗蛋,轻轻的喊了两声狗蛋:“娘,狗蛋这是睡了吗?” 秋嫂子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她摸了摸狗蛋的额头,眉头皱成一团:“还发烫,我给他敷敷,项铃医走的时候教过我。” 拧了温热的毛巾,放在狗蛋的额头上,刘英就这样抱着他,坐在堂屋 的椅子里。 秋嫂子也不敢出声,满脸忧愁,这人啊,除了怕没粮食吃,就是怕小孩子生病。 这大人生病,扛扛就过去了。 这小孩子生病,牵扯的可不仅仅是小孩子一个,而是全家人。 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可怜她家狗蛋才两岁,就被那该死的蝗虫咬了一口,现在又发热,真的是心疼死她了。 哎哟喂,这天杀的蝗虫,她得把它们串起来烧成灰。 “娘,狗蛋越来越热了!”刘英已经吓哭了,“他整个身体都好热,娘,怎么办?” 抱着狗蛋的她,感受着臂弯的热度,以及怀里的热度,比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鸡蛋还要烫,烫的她都感觉自己得了热病。 秋嫂子都不用伸手去摸,都能感觉到狗蛋身体上传出来的热度。 她也彻底慌了:“这这这,这怎么办啊,我滴个老天爷。我去打冷水,给孩子泡泡。” 孩子整个身子热的冒烟,那用冷水泡,没错吧。 可恨项铃医不在,不然她也不用这样慌乱。 秋嫂子把冷水打来,还没把孩子放进澡盆里,刚才好似睡着的狗蛋,身体猛的抽搐起来,嘴里还吐着白沫。 “狗蛋啊!” 刘英吓的只知道哭喊,抱着孩子团团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只是她,就连秋嫂子生过养过带过孩子的她,此时也是没了神。 以前孩子发热,敷敷额头,再喝点盐水,擦擦身子就好,怎么到了狗蛋身上,这发起热来就这么凶猛? “这怎么办?”秋嫂子慌乱的朝门外跑,“我去找项铃医。” 还没跑到篱笆门处,就看到项瓷飞跑而来,一脚跨过和狗蛋差不多高的篱笆。 项瓷把手里一大一小的竹筒往急匆匆的秋嫂子面前一送:“秋嫂子,项铃医说这是治被蝗虫咬的药,他让我送来的。” 这大竹筒里装的是用灵泉水做的蚊子水,小竹筒里装的是一口灵泉水。 她刚才听到秋嫂子和刘英的对话,就拉着项婉急匆匆回去了。 蝗虫和蚊子都属于毒虫,用这个蚊子水涂抹患处,应该都可以。 至于那一口灵泉水,实在是怕蚊子水效果不太好,才另外加上去的。 等下回去,她找只蝗虫做做实验。 秋嫂子一听说是项铃医让小七送来的药,含泪接过,欢喜的朝堂屋奔去:“英子,项铃医让小七送药来了。” 跟着进来的项瓷,看到不停抽搐还口吐白沫的狗蛋,惊讶道:“他在抽搐还吐白沫?” “就刚刚抽起来的。”刘英的眼泪哗哗直掉,“这药怎么用?” 项瓷忙说道:“小的喝掉,大的涂抹。” 刘英抱着狗蛋,秋嫂子把狗蛋嘴上的白沫用袖子擦掉,捏着他的下巴,把小竹筒里的灵泉水倒进他的嘴里。 站在旁边的项瓷,紧紧的盯着狗蛋看。 一定会有用的对吧? 这可是连伤口都能愈合的灵泉水,不可能对付不了一只小小的蝗虫。 秋嫂子和刘英也紧盯着喝了灵泉水的狗蛋,两息间,刚才抽搐的狗蛋停止抽搐,嘴里也不再吐白沫。 项瓷见此一幕,在内心双手合十,感谢所有人让狗蛋恢复正常。 秋嫂子含着泪笑道:“看,他不抽了。还有手背,我给他抹药。” 她小心自竹筒里拿出一点蚊子水在掌心,闻着这有点呛的味道,她吸了吸:“还很香。” 把蚊子水抹在狗蛋红肿的手背上,十几息间,红肿就消失不见,好似没被咬过一样。 秋嫂子跟刘英高声欢呼:“感谢老天爷,感谢观士音,感谢项铃医,感谢小七啊。” 项瓷忙说不用,心却咯噔往下掉,这效果太好了吧,那筒灵泉水应该不用喝的。 但用来给秋嫂子的孙子喝,不算浪费。 项瓷把狗蛋发病的前后都了解清楚后,在秋嫂子和刘英的再三挽留下出了门。 她刚才是从这条路走的,回去的时候,她故意往另一条路走。 村里那么多人捕捉蝗虫,不可能只有狗蛋一个人被咬到,一定还有其他人。 大人被咬上一口,涂涂口水,掐掐十字,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小孩子不能忍,疼就哭。 听秋嫂子说,从发热到抽搐,很快很快,连吃半碗饭的时间都不到。 虽然不知道抽搐后的后果是什么,但总归是不好的。 项瓷想到了死亡,她小脸紧崩,神情严肃。 这大旱还没来,就要死一批人了吗? 第115章 黑历史的存在 项瓷走在村里的路上,竖起双耳听各家各户的动静。 听听有没有小孩哭闹的声音,或者是大人忍痛的声音。 侧耳倾听了几家,都没有听到哭闹的声音。 而且,这样的她看着有点像是小偷,她自己瞧着都猥琐的很,就一边倾听着,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差不多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都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和大人忍痛的声音。 项瓷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再被蝗虫咬那最好,不然可是真受罪。 她刚才沉重的脚步,都不禁轻快几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欣赏着小鸟捉虫的画面,身心畅快的往家而去。 “哇……” 一道小孩的哭声突然传入她耳里,脚步轻快的项瓷,心咯噔往下落,赶紧寻声而去。 挎着小篮子,拿着小铲子的项悌在,仰着脖子朝着老天爷大哭。 项瓷迅速奔过去,焦急询问:“小在,哪里被蝗虫咬了,来,给小瓷姑婆看看。” 小在这孩子,她还是挺喜欢的。 上次他听到自己饿晕了,还把他最喜欢的兔子送来给自己吃。 小在泪眼婆娑的看着项瓷,鼻涕吸不住的往下掉:“小瓷姑婆,你没饿晕啊?” 拥有黑历史的项瓷:“……” 小在又吸拉一声,把即将要掉下来的鼻涕给吸回去,看的项瓷恶心死了。 她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摸摸,这才想起来,这里没有纸巾,她也没有手帕。 这时小在又吸了一下鼻子,项瓷忍着恶心,拽着小在衣服的下摆,替他把鼻涕给擦掉,这才勉强可以入眼:“小瓷姑婆问你哪里被蝗虫被咬了?” 小在舔舔没了鼻涕的嘴,打了一个哭嗝:“我没有被蝗虫咬。小瓷姑婆被蝗虫给咬了吗?” 听到他说没有被蝗虫咬,项瓷扶额无奈道:“没被蝗虫咬,那你哭什么?” 刚止住哭声的小在,哇的又哭了,边哭边说:“蝗虫把小草都吃完了,我的小兔子吃什么啊。” 事实真相化成拳头,给了项瓷重重一拳头:“你因为这个哭?” 小在很不认同的看向项瓷:“小瓷姑婆没吃饭都饿晕了,我的小兔子没小草吃,它们也会饿晕的。” “我不要它们饿晕掉,更不要它们饿死,哇……” 过不去饿晕了坎的项瓷,暗地里磨牙:“那我就把小兔子吃了。” 刚才哭的收不住声的小在,立即停止哭泣,惊恐的看向项瓷:“不要,小瓷姑婆是好人,不吃小兔子。” 项瓷化身恶魔,笑的邪恶:“那你是想让小兔子饿晕,还是想让小瓷姑婆饿晕?” 小在定在原地,打了一个哭嗝,犹豫后道:“小瓷姑婆吃小兔子。” 可他还是想让项瓷放弃这想法:“小兔子还太小,小瓷姑婆可以等它长大了再吃吗?” “可以。”项瓷以前在网上,可是买过许多麻辣兔头,麻辣兔来吃呢。 香的很,辣的过瘾。 不过对于小在的兔子,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还没丧心病狂去吃他的兔子。 项瓷环顾四周后,对他说道:“小瓷姑婆带你去山上,山上还有小草。” 小在瞬间眉开眼笑:“好。” 项瓷拿过他的小篮子和小铲子,牵着他的手朝山上走。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和项瓷打招呼,说上两句话,每一个人看项瓷的眼睛,都透亮透亮的,恨不得替她走路。 项瓷欢喜的和他们打招呼时,眼睛朝田里望去,水田里的秧苗正露尖尖角。 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秧苗都露头了,那今晚上再给它们加加餐。 项瓷看到有些村民正在翻地,有些则坐在那里没动弹,只怔怔的望着地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往山上去时,遇到了小伙伴们,以前他们敢直接冲过来和项瓷有说有笑。 现在往项瓷身边靠近时,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这个可瓷人给碰碎了。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怕吓着项瓷。 他们都是被家里长辈们给叮嘱过的,千万别把小七给撞倒了,她可是下凡来历劫的小七仙女,要对她毕恭毕敬,不可以冒犯,不可以不尊重。 项瓷心暖又无奈,她真没那么脆弱,好吗? 带着小在进入山里,倒是没有看见蝗虫,想来是被小鸟们,或者是其它的昆虫们给吃了吧。 挖了满满一篮子小草,项瓷这才带着眉开眼笑的小在原路返回。 走到地里,就看到许多村民们围在一起,还听到有人喊:“快,这是中暑了,快给他喝水,这身体太烫了。” 烫! 项瓷听到烫字,整个人浑身一激灵:“小在,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小在乖乖的选择了一个田垄坐着等,探头朝那边望去,满脸好奇。 项瓷挤过去,一个面色发红的村民,浑身发软的靠在另一个人怀里,正就着别人送过来的水袋喝着水。 看对方这模样,项瓷的心就往下沉,目光在他身上移动。 不是村里没有人被蝗虫咬,而是被咬的大人在地里干活。 也对,这几天时间很紧张,除了跑去打架的村民们,其他的村民们都在地里。 所以她才没在村里听到有大人忍痛的声音。 “小七来了。” 有人看到小七,自己让开,还招呼着其他人让开:“快,小七来了,快让开,小七,你来看看他。” 众人让开位置给小七,眼里都露着期待,好似小七摸一下患者的脑袋,对方就会变好一样。 那个给男人喂水的村民,更是把手里的水囊递到项瓷面前:“小七姑姑,你给他祝福一下,让他马上好吧。这富贵家啊,可就只有他一个劳动力,这大好的时间,可不能倒下。” 现在全村都在育苗,准备重新种稻谷,这个时候倒下,那今年可就真要吃土了。 项瓷刚在想,要怎么把荷包里的小竹筒灵泉水拿出来给项信富喝时,听到此人这话,就顺势推舟的接过水袋:“那好吧,我祝福一下。” 水袋是打开的,她拿着时,食指放在水囊入口处,灵泉水自食指处滴落进水袋里。 项瓷做这事时,嘴里念念有词,别人都听不懂,实则也听不清,却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其实项瓷念的就是aoeiuubpmf的字母,中间夹杂着两句阿弥陀佛,只要嘴巴动不发出声,就会显的很神秘。 项瓷表示,她有当道姑的潜力。 第116章 神奇的甘露水 神神秘秘后,项瓷在众村民们崇拜而又尊敬的目光中,把水袋递给项信富:“来,喝一口,观世音大士说这是她净水瓶里的甘露水。” 嗯,这话说的自己都差点相信了,更别说村民们,她这个道姑做的很到位。 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的项信富,此时却动作利索的接过水袋,在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中,仰头喝水。 可能是喝的太急,水自下巴流到脖子上,他自己捂着嘴咳个不停。 项瓷正想说让他慢点时,看到扶着项信富的那个人,眼睛一直盯着项信富脖子上的水珠……那眼神恨不得是要去舔掉项信富脖子上的水珠。 我滴个妈妈咪啊,这画面美的让她觉得可怕。 项瓷感觉遍体生寒,好似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一样,赶紧抖了抖身体,移开目光。 项信富又在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喝了一口,刚才的虚弱眼见着消失,整个人面色都好看了,虚弱的坐不直的身体,此时也倍儿棒。 他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惊讶的面容变成惊喜:“咦,你看,我好了,我头不晕了,也不想吐了,我力气大的很。” 说着,他还双腿并拢的跳了跳:“你看,我好了。” 众村民们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他手里的水袋上,那可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啊,喝一口百病祛除。 小七仙女下凡来到他们村历劫,他们就该好好的保护她。 项瓷见他精神百倍,朝他伸手:“把水囊给我。” 正跳的欢快的项信富,面色委屈,心中想着刚才我应该多喝一口的。 水袋的主人比项信富更委屈,现在不该是,水喝了以后把水袋还给他吗? 那样的话,他就拥有了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水袋不归他,而是要归小七仙女所有。 项信富委屈巴拉的把水袋递给项小七:“其实,我还没好。” 项瓷盯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水袋里装的不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 项信富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就看到村民们一副你敢乱说话,我就敢咬你的模样,吓的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就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我已经好了。” 开玩笑,他若是敢说这种话,小心被众村民们给撕了。 项瓷满意点头,把水袋锁紧,晃了晃:“那行,我就说两句,那些蝗虫是有毒的,若是被它们咬了,咬伤后的地方会又红又肿,然后身体发热,全身抽搐,最后口吐白沫。” 她把自己被蝗虫咬后,以及狗蛋那里得到的一些事,说给众村民们听:“口吐白沫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后果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们回家后都问问家人,有没有被蝗虫给咬到,有的话到我家来,我这里除了项铃医留下来的药,还有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 说到甘露水,她又晃了晃水袋,意思很明显了。 众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项信富不是中暑,而是被蝗虫给咬了,才会发热。 项信富也在这时撸起袖子,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小红包,正一点点变小,他惊喜道:“真的好了,我就是被蝗虫给咬了,我当时没在意,哪里想到会这样,真是谢谢小七仙女。” 其他人也说个不停:“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毒蝗虫只是咱们不能吃,没有想到咬上一口会变成这样。” “我田里的事忙完了,我得回家去看看家人们。” “说的是,先回家。”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回家。” 刚才还围在一起的村民们,拎起木屐打着赤脚,扛着锄头往家去。 项信富也忙扛起吃饭的家伙往家去,他要去跟家人门好好说道,他从鬼门关游玩一趟的精彩事宜。 项瓷眼看着他们离去,轻叹一声,走到小在身边,对他说道:“张嘴。” 小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听小瓷姑婆的话,张嘴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崽。 项瓷把他下巴往上抬了抬,让水袋不接触他的嘴,把水袋里的灵泉水,倒进他的嘴里。 只倒一小口,就停下,免得呛着他。 而且,喝一口就够了。 小在喝了一口灵泉水,笑的眉眼弯弯:“小瓷姑婆倒的水都比我娘倒的好喝,是甜的。” “小嘴巴可甜了你。”项瓷把水袋锁好,挂在腰间,提起小篮子和小铲子,牵着小在回村。 临近村口时,一大群大小不一的孩子,突然冲到她面前,嘴里叽叽喳 喳的喊着:“小七姑婆!” “小七姑姑。” “小七姑奶奶。” “小七姐姐。” 这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把项瓷团团围住。 大孩子的身高都比项瓷高,围着她时,外面的人都看不到里面的项瓷。 小的也就和小在差不多大,且都是熟悉的小伙伴。 此时的小在直接被小伙伴给拐走,留下项瓷独自面对这十几个大小孩子。 项瓷麻着牙扬着笑脸:“嗯,你们好,都围着干什么啊?” 大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最大的孩子出声道:“小七姑奶奶,我爹说你这里有观世音菩萨的甘露水,喝了百病消除,是不是?” 项瓷还没回答,其他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就开嘴了:“小七姑婆,你的甘露水给我喝一口吧,我都不敢生病,我家没钱。” “小七姑姑,我也想要喝甘露水,可以吗?” “小七姐姐,我只要一小口,好不好?” 面对小孩子们的请求,项瓷没有拒绝。 孩子们有个好身体,是所有做长辈们的心愿。 她被他们称之为姑姑,姑奶奶,姑婆的,那就是他们的长辈,给他们喝一口水,让村里所有长辈都开心,和和气气,她是愿意的。 小七姑婆面带笑容,手往前伸:“现在,从小到大排好队,咱们一人喝一口,多的没有。” 大小孩子们齐声声高声道:“好。” 很快,队伍排好队,从小到大,一人一口,喝完就走,每个人都欢快的很。 躲在暗处看的大人们,看到此情此景,都笑开了颜。 项瓷看着小在和小伙伴们走了,她也往家去,快走到家门口时,遇到了项铃医。 项铃医脚步急匆匆,满头大汗,再也没有了属于他的儒雅风度。 第117章 那孩子就没了 项瓷看到脚步急匆匆,满头大汗,青衫都有些凌乱的项铃医,马上叫住他:“仲大哥!” 只顾着赶路的项铃医,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望向转角处的项瓷:“小七啊,怎么了?” 项瓷指指狼狈的他:“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有种感觉,项铃医这么急躁,应该是和蝗虫被咬的人有关。 项铃医用手背抹了下额头汗水,满脸焦急:“是被蝗虫咬的人……我得去看看狗蛋,那娃子才两岁,被蝗虫咬了,昨晚上他娘抱到我家去看,我给他开了点药……” 他边说边走,项瓷就追在他身后听他说:“可是那药没用,刚才我去别的村,看的几乎都是被蝗虫咬的人。被咬的地方会红肿,人还会发热,最后身体抽搐,口吐白沫。” 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事,项铃医自责又愧疚:“那是个孩子,他全身发热的好似泡在了热水里,怎么都去不了热。口吐白沫后大概三刻钟,那孩子就没了。” 想到那孩子皮肤表面都发红发热成这样,那他身体内脏的温度,那定是极高的。 不是他说话难听,也不是他心不好,而是他实话实说,就那样的热度,别说小孩子,就是个大人,也未必撑得住。 项铃医紧皱成川字:“那家人扯着我哭诉,说是我害死了他们家孩子……是另外家也有个孩子死了,那家人才松开我,我这才急匆匆赶回来,我得去看看狗蛋怎么样了?” 孩子本就是爹娘的心头肉,这样发热被烧死,没有哪个爹娘能承受得了。 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项铃医,都差点跟着他们掉眼泪。 他得到自由后,匆忙往项家村赶,一路上听到好几家孩子在哭,也被那些大人们拉着要去给他们家孩子看病。 可是,他不敢去,因为他没有药,他治不好那些被蝗虫咬的孩子们。 他也不想再一次看到孩子死在他这个铃医面前死亡,而他却束手无策。 他这次也是运气好被放回来了,若是遇上暴躁的人家,当场打死他都有可能。 他匆匆回来,也是想要再看看狗蛋的症状,也不知道被蝗虫咬了多久,才会发热最后死亡。 想想才两岁的狗蛋,项铃医眼里血丝再添几根,那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若是没了…… “我没用啊。”项铃医整个人长叹一声,眼里蓄了水雾,“当初学医时,我就不该偷懒,现在连个毒都解不了。” 原本他是不会和项瓷说这些压抑的话,但正好遇到项瓷,项瓷又正好问他,他就把压抑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项瓷听完后,把腰间水袋解下来递给项铃医,满脸严肃,郑重:“这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喝上一口可以解蝗虫毒。” 项铃医脚步停下,看着水袋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我相信你。小七,你先回去吧,我先去看看狗蛋。” 早一点去看和晚一点去看,他都没有办法替他解蝗虫毒,可他还是想去看看。 至于这水袋里的水,他相信小七的好意,却不相信这里面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 “狗蛋他已经好了。”项瓷把水袋往项铃医面前送,“就是喝的这种水,涂的是花露水。项信富也被蝗虫咬了发热,喝的也是甘露水。” 她把水袋塞在项铃医手里:“你可以去看看他们,我先回家。” “哦,对了,我给狗蛋药时说是你的药,大瓶花露水涂抹,小瓶甘露水喝。给项信富时用的就是甘露水,你别说错了。” 接着水袋的项铃医,听着项瓷的话,惊愕的张大嘴。 虽然把灵泉水给了项铃医,可项瓷的心里却不好受,她还在想着其他村,那些被蝗虫咬的人。 听项铃医的意思,小孩子被咬后,死亡率高。 但大人被咬后却没有死……也许是能扛,也或许是还没到时间? 项瓷想不通,只等着项铃医看过狗蛋和项信富后来找自己,到时再好好的讨论一番。 到家时,正好看到大宝抓着一只蝗虫朝自己跑来,兴奋的喊:“小七姑姑,蝗虫,虫,给你看。” 大宝捏着蝗虫的翅膀,向小七献宝:“看,蝗虫,捉来给小鸡吃的。” 项瓷捏住蝗虫翅膀,扔进他的竹筒里,给他捡查有没有伤口:“大宝好厉害,但是呢,这蝗虫有毒,大宝不要用手去抓它,免得被咬了好不好?” “咬了,可是很疼很疼的呢,到时就要喝苦苦的药。” 大宝手上脖子上都没有看到红肿,想来是没被咬着。 而且,因为他们经常吃的饭菜和喝的水里都有灵泉水,所以应该就算被蝗虫咬了也没事吧? 但想想她先前被蝗虫咬了一口,又痒又疼来看,喝了灵泉水也会在被蝗虫咬着后红肿疼痛。 也不知道再过段时间,身体里的灵泉水,会不会自动抵除这些瘙痒? 也许,大概,可能吧? 大宝乖巧点头:“好的,我不用手抓,我有网,爷爷做的,网虫虫。” 项仁州给他做了一个大宝能用的小网兜,可把他高兴坏了,就跟那些大哥哥们去网蝗虫。 网到后就回到家来炫耀,只不过他炫耀的第一个人是小七。 项瓷牵着他回家,给他喝了半杯没有兑水的灵泉水,这才放他出去玩。 项婉站到她身边,与她一起看奔出去的大宝:“有什么不对?” “被蝗虫咬伤的孩子会死掉。”项瓷声音闷闷的。 项婉惊怔后出声:“你有办法。”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项瓷没有犹豫的点头:“上次咱们做的那个花露水,可以涂抹去掉蝗虫毒。” 也可以喝,只是味道不太好喝就对了,可里面有灵泉水,而灵泉水又能解毒,这就够了。 项婉恍然大悟:“那个啊,这件事要和爷爷说吗?” “要的。”项瓷担不了事,得和爷爷说一声,“我刚才和项铃医说了。” 项婉赞同她的做法:“有他在,许多事不用你出现。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我给你做蛋炒饭。” 项婉担忧小七用能力过度饿晕过去,小七不问,她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118章 两天成熟的蔬菜 项瓷摇头:“现在不饿,不吃。” 她没有用能力,不饿,不需要吃。 她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看太阳的位置,应该是酉时左右,爷爷他们应该往返家了。 来到这里后,她已经学会看太阳来估时辰,这就是没手机没手表的痛苦,却又开心快乐着。 项瓷心情不佳,朝后院走去:“我去看看那些草药。” 这蝗虫毒会致人死亡,需要用到花露水。 以后还会出现蚊子咬人,以及其它野兽咬人的事发生,这药材多多益善。 她做的那几千瓶花露水,怕是不够用,可还得再用。 其实,她是可以直接用瓶子装灵泉水给他们解毒,但那样一来,就是把她自己放在危险之中,还是要用药材来隐藏一下。 来到后院,项瓷就被后院的情景给吓的目瞪口呆。 后院种的药材居然又高壮了一大截,有种拔苗助长的感觉。 但是蔬菜却是成熟的可以直接收获。 这是灵泉水浇多了,然后疯狂成长? 这灵泉水也真是怪事,蔬菜和草材喝了疯狂长,人类喝了连洗筋伐髓都没有,就连皮肤都没有猛的变白,完整的把漏洞全部都堵上。 项瓷咬着唇看着后院的收成,眼一闭,心一狠,高声喊:“四姐,你过来一下。” 很快,项婉来了,站在项瓷身后的她,也看到了后院里的情况,整个人都亦是目瞪口呆。 这早上和下午看到的情景完全不一样,真让人惊愕的同时,心脏怦怦直跳。 神奇的让人开心的同时又心惊肉跳。 项婉的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心中疯狂呐喊:小七仙女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这菜两天就成熟了。 项瓷回头看向项婉:“菜成熟了,咱们得收获,再重新种,你得帮着我一起收菜。” 项婉笑容温柔:“没问题。” 两人动作麻利的收着蔬菜,还没干到四分之一,崔氏的声音在院里响起:“小四,小七,你们在哪?” “在后院。”项瓷高声应道,手上却不作停留。 崔氏来到后院,看到正在拔菜的两人,目瞪口呆。 两天就收获的蔬菜,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她目光在小七身上转了转,又落在蔬菜上,小七是不是早上来院子里的时候给菜地施了法? 很好,家里又收获蔬菜,又要挖地窖了。 崔氏默默加入拔蔬菜队伍里:“把被蝗虫咬了的菜拿出来先吃掉。” 虽然蝗虫大军已要远去了,但还是有掉队的蝗虫,摸到后院的蔬菜地里啃起来,直到撑的动不了,才没有吃。 也幸好后院的蔬菜多,也幸好掉队的蝗虫不多,要不然这些成熟的蔬菜又得便宜可恶的蝗虫。 严氏端着药自项龄的房间里出来,来到厨房,就看到后院拔菜的三人,惊讶的嘴都张大。 她不过是今天没看后院,怎么后院的蔬菜就全能收了? 这小七不愧是仙女,悄悄做个法就让蔬菜都成熟了? 那村里比其它村要早熟的稻谷,是不是也是小七做的法? 不得不说,严氏真相了,村里的稻谷成熟的事,确实是小七晚上出去放灵泉水,助其长大的。 知晓真相的严氏笑的眼睛都没了,放下碗,来到后院,闭着嘴不多问,动作麻利的开始拔蔬菜。 四人不问不说,就这样默默的把蔬菜拔完,又默默的再把蔬菜种子给种上。 不是她们不想种红薯土豆,而她们根本没有做好育苗的准备。 谁能想到蔬菜两日一收呢? 若是早知道,她们就育苗了。 但这个时候也不晚,等下就育苗,两天后蔬菜收成时,也就是红薯土豆下种之时。 项瓷提着没有兑水的灵泉水,拿出葫芦瓢来给地浇水。 两日成熟的蔬菜已经被家人们看到了,她就没必要再藏着,直接再让蔬菜们来一次大丰收。 项婉也拿着葫芦瓢来浇水,崔氏跟严氏则去做饭,两人心照不宣一笑,不问不说,但那眼神却说明她们会保守一切秘密。 院里传来余氏和大宝说笑的声音,还有鸡们咯咯的声音,中间又夹杂着村里某个孩子突然加大的声音。 偶尔再传来犬吠声,让这个炊烟袅袅的村落,宁静温和,如个世外桃源。 “项小七!” 一道尖利带着颤抖,又急切的声音,猛然响在这个院落中。 余氏看向匆匆而来,没有了儒雅的项铃医,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 再急切的项铃医,也礼貌的喊了声:“奶奶,我找小七,她在家吧?在的吧?” 他刚才去看了狗蛋,没有想到,真就如小七说的那样,狗蛋已经好了。 秋嫂子和刘英拉着他一顿感激,话里话外就是说他让小七送来的药很好用。 知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的项铃医,忍着急切听她们把过程说完,连同狗蛋发病的所有细节。 他是大夫,哪怕病人治好了,他也要问清楚一切,这是他的责任。 问过后,他又去问了项信富,听着他手舞足蹈的把甘露水,夸的只有小七有,他完全相信了。 他现在来,就是来问问项小七,这药和甘露水她有多少。 听到项铃医声音的项瓷,把葫芦瓢放到桶里,对项婉低声道:“这桶水全部浇完,不要被别人拿走。” 项婉瞬间明白:“好。” 这就是那些村民们来求的甘露水! 在她回到家后没多久,就有许多村民们上门和奶奶说话,话里话外就是想求一点甘露水。 奶奶就一句话就打发了他们:“如果小七要给的话自然会给,如果不给那定是你们不需要,求到我这里来也没用。” 村民们这才离去,也确实,如果大家没事,甘露水自然不需要。 如果她们需要甘露水,小七仙女不需要你求就会给。 项瓷洗了手来院里,一抹夕阳斜呈束状照过来,落在她身上,令她全身好似罩了一层红光,有种普度众生的神圣。 项铃医都看呆了,直到项瓷出声,才唤回他离家出走的脑子:“来来来,小七,我就是想问问你,这甘露水你有多少?那花露水你又有多少?” 关联到人命关天的事,项瓷没有藏私:“五千瓶。” 项铃医倒吸一口气,猛的一拍大腿:“妥了。” 第119章 一百瓶差不多了 项铃医此时喜笑颜开,再也没了先前的急躁,他的儒雅又回来了:“小七啊,你能不能先给我一些花露水和甘露水,我想现在就去那些村子,先救救那些孩子们。” 他真的做不到,有了药却不去救那些孩子的事。 拿到药了,他就想生出翅膀来飞过去,把那些孩子们全部都给治好,再也不要出现孩子死亡的事。 项瓷本就有把甘露水给他的打算,当即道:“可以。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提着背篓来到新房,躺在炕上看书的项龄,抬头扫了她一眼:“有些事要说清楚,别给自己带来麻烦。” 院里的对话,她都听到了,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个笨笨的七妹。 项瓷奔到她的箱子旁,打开,里面全是她放的花露水。 她并没有把所有的花露水都放一起,而是分开放,其中她房间的箱子里装的就是花露水。 她曾经感叹,为什么老天爷不给她一个空间,不然这花露水做再多,她也有地方放。 可没有空间的她,做出来的东西,除了放箱子里,还能放哪。 地窖里囤的是粮食蔬菜,还有娘亲和二婶做的酱菜,咸菜,干菜,腊肉等物。 她以前睡的杂物间,堆了码好的木柴,以及引火用的松子,满满一间房,再也塞不下其他的。 项婉以前睡的房间,则是把所有晒干的稻草,全部都堆放在里面,满满一间房。 别看这是稻草,但用处很大。 冬天冷时,用稻草打厚厚的一床稻草铺在床上。 晒的干干爽爽的稻草柔软又暖和,最开始睡的那几天,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当然,厚厚的稻草上,铺着那些老旧的黑棉,再铺上一层三成新的棉花,再铺床单,这一个冬天就熬过去了。 只是稻草睡的时间长了会起水气,所以就得在大太阳出来时,把被子和稻草拿出去晒,晒好后再铺上去,又是暖暖的。 项龄睡的房间则是堆放着码好的木柴,一整间屋子柴火都怕不够,厨房那一面墙也堆的满满都是。 还有养鸡的旱厕的草棚旁,也堆的全是满满的柴火,是为大寒来临做准备。 所以项瓷无数次感叹,老天爷不给她空间,害的家里都塞满了,只能把装有开开给她买的玩具箱子空出来装花露水。 这些花露水都是用竹筒装的,她一边把竹筒放进背篓里,一边回答项龄:“嗯,我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项龄,又回头继续忙活着:“这些花露水可以治被蝗虫咬的伤口,可以涂抹,也可以喝。” 项龄目光一直落在项瓷身上,听到她这么说,眉头锁死,嘴紧抿,她一直都知道小七有秘密,只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这些花露水是全家人帮着做的,但这花露水里有一样东西,是家人们没有帮手的。 那便是水。 她想着小七柔柔弱弱的,自己力气大,就想去提水,但每一次小七都拒绝了。 她记得,有一次小七拒绝了自己后,跑回厨房提了一桶水出来,可是自己明明记得,当时的水缸里的水,不足以装满一桶。 当时她的心猛的跳动,却不动声色的接过水桶,继续干活。 明明就叫花露水,可这水却不是井水里打出来的。 不然,这花露水的制作方法,只需要小七做一遍给她们看,就不需要小七参与,可小七却全程参与,并且水是她一人经手。 现在又听小七说,这花露水不仅仅可以治蚊子咬的伤,还能治被蝗虫咬的伤,她就明白了,这花露水绝对比她想象中还要珍贵。 也许,真就如那些偷偷来问奶奶要甘露水的村民们所说,这花露水里的水,其实是甘露水。 观世音大世的甘露水啊! 小七仙女……这名字本来是爷爷说出来敷衍村民们的,但现在好像,爷爷其实才是被骗的那一个,小七她就是下凡来历劫的仙女。 抿紧唇的项龄,生怕自己再盯着项瓷看,就被她看到自己猜中了她的真实身份,赶紧把目光移到书上。 只是,刚才还感人的话本子,此时索然无味。 这箱子里总共有一百瓶花露水,项瓷全部装进背篓里,轻松的提着来到项铃医面前,把篓盖打开给他看:“这里有一百瓶,可以抹也可以喝,但味道不太好喝。” 项铃医看着用竹筒水,双眸放光:“一人一竹筒还是只需要一口就行?” 项瓷衡量了一下回答:“应该至少需要一竹筒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狗蛋喝的是纯灵泉水,这个竹筒里装的花露水,是兑了水的灵泉水,具体效果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但保命绝对可以。 项铃医笑的褶子都要化成星星:“行,我明白了。” 人命关天的事,一竹筒就一竹筒吧,只要孩子没事,两竹筒都成。 项铃医接过背篓背上,项瓷又叮嘱他:“别说有关我的事,爷爷不许的。” 项铃医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些药是我专门针对蝗虫研究出来的。” 小七是仙女转世,若是说这能解蝗虫毒的花露水是她做出来的,怕是真要被某些人给盯上。 项瓷这才满意点头:“行,咱们这十二个村子,一百瓶应该差不多了。” 项铃医平常不只是在这十二个村子走医,也会翻山越岭去给其它的村子看病,那样一来,他出去一次就得四五天,甚至是更久。 但像现在这种蝗虫大爆发,一切事宜都未知,所以项铃医不会走远,只在这十二个村子里走。 项铃医看着项瓷时,有点不好意思:“如果这十二个村子都看了,山那边的村子……花露水会给吧?” 他是医者,知道蝗虫的毒性后,自然是想把所有人都治好。 就怕小七因为不喜欢洪家人,从而不愿意拿出花露水来。 项瓷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坚定点头:“会的,只要你救人,我都可以提供甘露水。” 项铃医懂了,名声是自己的,小七会默默在身后支持自己。 这样也挺好,但一直这样,就是自己一直在占小七便宜,他可不是这种人。 想到此,项铃医有了决定。 第120章 跟我学医吧 项铃医笑成了一朵花:“小七啊,你不是想要跟我学医吗?” 项瓷一怔,没有想到项铃医居然提起这事,她那时说这话,只不过是想骗他的医书。 难道他突然想收徒了? 不要啊,她不适合当大夫的,可千万不要骗一个老实人。 项瓷强装镇定道:“你不是说姑娘家的不要风吹雨晒,到处乱跑,受罪又危险吗?” 项铃医听着对方把自己的话给送回来了,他讪笑道:“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了想,其实姑娘家学个医也好,可以看女人病。” 他毕竟是男子,有些妇人生病了,都不愿让郎中看,就一直强忍着,忍忍就好,或者是越忍越严重。 他们家里一直都有女徒,不管是做铃医,还是做郎中都可以。 可是,女徒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一是学医的都是被他们骂为低等人,属先身份就被那些人给压制住。 二是,姑娘家的终究是要嫁人,这在娘家为了一口饭吃,可以学医。 这若是嫁人了,男方家怎么会让女人出来抛头露面。 这若是一直在村里给村民们看病,那怕是连自己的口粮都赚不到。 可若是走村串巷,风餐露宿的,可不是姑娘家能承受得住的。 若是走夜路,那更危险。 而且,行医者都是没有田地的。 所以项铃医世代行医,世代没有田地,有的不过是在自家后院种些蔬菜,粮食要么买,要么是看病时,病人家用粮食当酬劳的。 所以项铃医不想让自己儿子学医,也不想收女徒,但现在他却想收项瓷这个女徒。 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也是看你想学,又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才想收你为徒。” “而且,有了我这个师父的身份在,我若是不在村里时,你拿甘露水替村民们治病时,也好有个出处,你说是吧?” 项瓷这才恍然大悟,项铃医是想借着他的名义,替自己掩盖甘露水和花露水的出处,让自己师出有名,再顺便掩盖一下小七仙女的风头。 这不是为了瞒村里人,而是为了瞒外村人。 毕竟村里人与外村人都是通婚的,都有着亲朋好友亲戚的关系。 这若是村里某个外村亲戚生病了,正好项铃医不在,村里某又知道自己有治好病的能力,必定会带着他的亲戚上门求医。 一次两次好解决,次数多了呢? 所以说,师出有名是个好挡箭牌。 项瓷想通后,笑着应了:“当然可以。” 项铃医笑容全是得逞:“那成,这件事我来和你爷爷说。还有那些药材……这样吧,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带你上山挖草药。” “你可得给我好好的种起来,应该可以吧?” 他绝对相信,只要是小七种的药材,那绝对是最好的药材,绝对的药到病除,想想都开心。 项瓷明白他的意思,连连点头,正想告诉他,自己后院种了药材的事,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其中有道熟悉的声音,让项瓷眉开眼笑,忙奔到篱笆门口,就看到一群拿着家伙什的男人们,说说笑笑间回来了。 “是爷爷他们回来了。”项瓷看到走在前方的那个人,正是项老爷子,忙大声朝屋里喊。 家人们都欢喜的跑来,听着他们的笑声,也跟着一起笑。 出去打架打嬴了就好,受点伤都在所难免,但都不是事,不受气就成。 项老爷子神清气爽,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到项铃医在这,倒是惊讶了:“你这小子不走村串巷的,怎么在这里?” 以前项铃医去行医,不到天黑都不会回来。 项铃医忙把孩子被蝗虫咬了会死亡的事告诉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面色沉重:“咱们村那些孩子们都看了吗?” “我刚才来的路上都问了,目前为止没有。”项铃医刚才过来时,到有小孩的人家里都问了一遍,并没有小孩子被咬。 狗蛋是已经治好了,不算。 项老爷子微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这是要连夜去给他们治病?” “是。”项铃医面容严肃,“这一个晚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还是连夜去看看吧。” 多救一个是一个,再救不到那就是命。 项老爷子很是崇拜项铃医的职业操守,他的医术不是顶尖的,但他的医德却最是让人佩服。 他说道:“我选四个后生崽陪你一起去,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夜里去别村看病,若是看好了还没什么,就怕遇到那些不讲理,要动手打人的村民们,那项铃医可就惨了。 项铃医没有拒绝这个帮助,并顺便和他说了想收小七为徒的事:“这两天我没空,正好你考虑考虑,但最好一定要答应我,小七是个好苗子。” 项老爷子扫了一眼低头羞涩的小七,他觉得项铃医看中的不是小七这个好苗子,而是小七仙女这个身份。 他瓮声道:“我会好好考虑。” 于是,项老爷子从村里后生崽中选了四个人,让他们陪着项铃医去外村行医,其中一个人就是项信榕。 项信榕四个后生崽和项铃医,在小七家吃了晚饭,拿上家伙什,背上药箱和背篓,加紧赶路。 项老爷子都走到家门口了,却连水都没喝一口,又急匆匆走人。 没一会儿,村里响起锣声:“各家各户听好,若是有谁被蝗虫咬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到里正家领项铃医留下来的药。” “各家各户听好,被蝗虫咬了不急时吃药,是会死人的。” 锣声响起,敲锣人的声音高涨的响彻在村里上空,传入所有人耳里。 村民们正端着碗吃晚饭,听到这话,都自家中走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议论。 “被咬上一口就会死掉,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哪知道,但仲子说的总没错,听他的。” “有人被蝗虫咬了吗?” “听说富贵被咬了,整个人烧的都快冒烟,是小七仙女的甘露水救了他。” “那我要小七仙女的甘露水。” 第121章 村民们猜到真相 此人这话一说出,大家齐齐看向他,而后就有人反驳他了:“你这人真是的,现在仲子的药能解这毒,你去麻烦小七仙女干什么?” “小七是仙女没错,可听说那九重天上也是有规矩的,若是坏了规矩,仙女也要受雷刑。” “你当小七仙女向观世音大士索要甘露水不弯腰低头,不求爷爷告奶奶?” “怕是比咱们向小七仙女求甘露水还要难?” “所以这甘露水很珍贵,要花在刀刃上。” “你们就扯甘露水,怎么不想想小七仙女万一为了我们受了雷刑怎么办?” “雷刑啊,那可是雷,太可怕了。” “平常打雷咱们都吓个半死,这若是打在身上,那人当场就没了。” “小七仙女不是当场就没,但一定比祠堂里的板子打的还疼。” “懂就好,哎,那不是秋嫂子吗?听说她孙子狗蛋被蝗虫咬了,去听听她说什么。” 秋嫂子端着碗,拿着筷子,正和村民们说的唾沫横飞,说项铃医的药有多神奇多神奇。 说到狗蛋全身发烫的好似在水里煮了一样,那些妇人们都脸色巨变,惊呼出声。 发烫是大人最害怕的,小孩子发烫的时间长了,会把脑子给烧傻。 秋嫂子像一个说书者,说到狗蛋全身抽搐时,筷子在碗上击打一下,声音提高八度,让妇人们的心都跟着一颤,很捧场的惊呼。 又说到狗蛋口吐白沫时,秋嫂子眼睛都红了,虽然孙子没事了,可是每每想起来那时的情景,依然心惊胆颤的很。 有眼窝子浅的妇人,听到这里,又看到秋嫂子红了眼,她们也红了眼。 任哪一个做爹娘的都听不得孩子生病,更何况是口吐白沫这种让人全身发颤,手脚发软,浑身无措的状态。 当秋嫂子说到项瓷送药来时,眼里就带了笑,整个人好似凤凰般即将要腾空飞起:“我刚要冲出去,小七仙女就如仙女下凡般降在我面前,把药送到我面前来。” 筷子又击打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妇人们眼睛都亮了,饭也忘了吃,只盯着秋嫂子看,激动的面色发红。 秋嫂子声音再次扬起:“你们是没看到,把那药往狗蛋嘴里一倒,哎,刚才还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的狗蛋,瞬间就好了。” “当时我那个心哟,你们是没在场啊,我当时就哭了……” “我那个心肝宝贝啊……咱就说,咱们村有两大宝贝,一是小七仙女,二是项铃医。” “这今天若是没有小七仙女和项铃医,就没有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的我。” 她家狗蛋若是没了,她还能活? 她不当场撞死去,她儿媳妇刘英也得撞死去。 妇人们抹着眼泪笑了:“是啊是啊,小七和项铃医都是咱们的大恩人。” “往常也有蝗虫,但都是绿色的,哪就想到这次的蝗虫就有毒,咬人还会发热死亡,这太可怕了。” 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 “哎,你们说,这又是地龙翻身,又是蝗虫灾的,是不是这老天爷要惩罚谁?” 这个惩罚谁,必不是他们村,而是京城的最高者。 最高者不作为,就会激怒老天爷,然后降灾下来告诫对方和世人,你不配为帝,赶紧滚下来。 村民们中懂的人都懂,不懂的问了也不明白。 秋嫂子怔了怔:“你这样一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你们家里有没有……” 挖地窖! 这三个字终是没说出来,虽然大家都有,但都是暗地里的,并没有在明面上说。 有个妇人低声道:“稻谷成熟的比别村快,我觉得就是小七仙女的甘露水。” “对啊,要不然怎么会村与村相邻,就咱们村的稻谷熟了?” 刚才大家的声音都恨不得响的让其它村人听见,现在声音小的不把耳朵送过去都听不到。 这时,一道男声低低响起:“我若是说我有晚起夜,看到有两个人在田里跑,你们信不信?” 一众妇人们正头靠头的低声交换秘密,这突然间响起一道男声,可把大家给惊着了。 有心想喝斥他,但对方那话中意思,又勾起她们的好奇心。 秋嫂子忙道:“铁柱,你快说,怎么回事?” 这下,妇人和男人们都围成了圈,齐齐盯着铁柱。 从来没有被这么注视过的项信铁,微微红了脸:“就是无意中看到的,我觉得那人身影像是小五和小七仙女,小七仙女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双手伸在两侧,像要飞翔般,一边跑一边说道:“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从咱们村的这块田跑到那块田。” 秋嫂子等人看着铁柱这么大一个男人,学着小姑娘飞翔的别扭样,都笑的直打嗝,可把铁柱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 众人笑过后,才开始分析这里面的秘密,又头靠头,凑的密不透风。 “那就是说,咱们田里的稻谷,之所以能那么快成熟,是因为小七仙女每晚都去给田地浇甘露水了?” “一定是,要不然这次蝗虫把秧苗都吃了,里正还非得让咱们重新育苗再种稻谷呢?这时间上就来不及,可有了小七仙女的甘露水,那就不一样。” “我就说吗,原来是这样,幸亏我一直都听里正的话。” “我也听里正的话。” “偏了偏了,咱们刚才说的是,地龙翻身,蝗虫灾,老天爷惩罚人,那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其它的灾难?” 这话把大家的话题又拉回来,齐齐看向说话的铁柱:“你说。” 铁柱名字很粗矿,人却很腼腆:“我前段时间听我爷爷说,这天怕是要大旱。” 大旱二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惊现恐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嘴唇哆嗦着,怎么也不敢相信旱灾的到来。 秋嫂子惊骇后小心翼翼出声:“旱灾吗?所以小七仙女告诉里正,里正才……粮食!” 这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的,如果不是小七仙女知道旱灾的到来,里正又怎么会让家中老人们,逼着他们一定挖地窖囤粮? 原来是小七仙女已经知道了旱灾的到来,才借里正的嘴让全村人做好准备。 第122章 告知旱灾要来 秋嫂子此时觉得自己这个碗大了,她应该拿小碗的,自己吃这么多,真是太浪费粮食了。 其他人看到秋嫂子盯着碗看,半天后有人反应过来出声:“一天到晚的不干活,我觉得我应该一天吃两餐,一餐只吃一小碗饭。”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不好看,最后不约而同的回家。 他们要把自己猜到的事,和家人们分享,然后去里正那里得到印证,再来商量接下来要做哪些准备。 这人啊,可是扛不过老天爷的。 此时的项老爷子,正和族老们在祠堂里。 祠堂里点着油灯,豆大的光亮照在十几人脸上,显的幽暗神秘。 供桌上的三脚炉鼎里插着三根香,看其长度是刚刚点上,烟雾正袅袅升起,缠绕在上方的祖先画像上。 祖先画像两旁则是一幅对联。 上联:祖德流芳思木本 下联:宗功浩大想水源 横批:项氏宗祠 在横批最上方的最中央,贴的是‘天地君亲师位’。 项老爷子已经六十有一,他的视线已经没那么好,但这宗祠里的一角一字,他都清清楚楚,哪怕是闭着眼,他也知道哪个字在哪个位置。 在心中把宗祠描绘一番,他把今天在钱家村的事说了:“我们现在是和钱家村彻底撕破脸了,咱们村伤了十几个,他们村至少伤了大半。” 敢欺负他孙子,活腻歪了,直接上手揍服他们。 项老第一个出声:“哈哈哈,这是好事,快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怕他个小卵蛋。” 大族老也笑道:“你把事情闹大,定是有你的理由,我们跟着你走就是。” 其他族老也纷纷附和:“对对对,咱们跟着你走。” 项老爷子一直都知道他们会跟着自己走,但还是在听到他们说这话时,心里很欣慰:“我把事情闹大,不只是做给钱家村人看,也是做给其它村人看,就是要告诉他们,咱们项家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项老们纷纷点头,就该如此,说什么吃亏是福,呸,那不过是你惹不起的借口。 但凡你能惹得起,你都得扛着板凳,把对方家的铁锅给砸烂。 我没饭吃,你也别想吃。 项老爷子接着说道:“蝗虫把周边一带的稻谷都吃了,接下来会出现粮食危机,就咱们这样的人家,连粮食都买不起。” “如此一来,就会有大量的人开始借粮。” “咱们都有媳妇,姐妹,女儿。媳妇的娘家,姐妹的夫家,女儿的夫家,都是咱们的亲戚。” “若是她们来借粮食,这粮食不借,良心过不去。” “借,咱们过不去。” 项老等人听后,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啊,所以愁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女儿,嫁到别人家,没粮食吃了,你能看着她饿死? 嫁人的姑娘都有自己的家和孩子,那时你伸手救的不是一个,而是一大群。 一大群人,你养不了。 可不借,你能看着血脉相连的亲人饿死? 关系差的可以做到,那关系好的呢? 项老爷子有一个妹妹,小时候兄妹关系很好,后来妹妹嫁的很远,有了自己的小家后,就很少见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项老爷子继续说道:“咱们都是庄稼人,家里怎么着也有几百斤粮食囤着,还有土豆红薯,干菜这些。” “再不济,大山上的东西也能养活他们。” “咱们不借,饿不死她们。” “但咱们若是现在借了,那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所有人,咱们有许多粮食。” “这借可不是借一斤两斤,而是百斤起步,且借的不会是一两个人,亲戚多的咱们根本就吃不消。” “小七说会有旱灾来,现在旱灾还没来,咱们就把粮食借出去,只会成为别村人的笑话。” “能在家中有粮时还借粮的,基本上可以和她们划出关系了,因为她们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咱们死活。” “咱们若是现在借了粮出去,这周边的村子甚至有可能来抢劫咱们。” “所以我才借着这次我家大松的事,狠狠的打砸钱家村来立威,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你们都别叹气,我说的是事实,当然,我也不是说让你们看着她们饿死。” “我是说现在不能借粮,这粮得在她们活不下去的时候借。” “那时,她们才会感激我们,才不会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住并感激,锦上添花实在是没必要。” “更没有必要给自己招来猛虎饿狼的,把咱们陷入危机。” “说这么多还是要告诉大家一声,该买的该囤的还得悄悄的做,后面的日子更不好过。” 大旱大寒都不好过,若是那些孩子不听话,不多做准备,那后面的日子就太难了。 项老等人不停点头:“是这个理,里正说的,我们都懂,懂。” 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家伙,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又不是毛头小子。 项老爷子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又叮嘱他们,一定要让家里的那些毛头小子们,赶紧把田地里庄稼种上,别荒废了田地,浪费时间。 项老等人又不停的点头,回家一定会督促孩子们照做。 旱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尸横遍野的惨样。 再加上现在蝗虫来走了一遭,那更是让他们难上加难。 众人开完会后,起身出来,就看到祠堂门口聚集着许多人。 祠堂是很神圣的地方,村里的男人没得到同意,不允许随意进入。 犯事的男子,或者品行不好的男子,更不许进入。 村中的妇人,全都不可以踏入。 所以没有得到里正和族老们同意的村民们,那是万万不敢踏入宗祠,只敢站在外面往里瞧。 刚才里正他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小,他们隐约的好似能听到一两个字,但其实又什么都没听到。 现在见到里正和族老们出来了,立马就有人担忧道:“里正,是不是有旱灾?” “大族老,蝗虫过后就是旱灾要来了是吗?” “是的吧?如果是,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也好再准备准备。” 众人的视线均落在项老爷子身上,眼里都带着渴望知道真相的希冀。 第123章 有些人就是欠打 项老爷子见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便就点头承认:“应该是吧,所以你们都乖乖听话,做好准备。” 得到证实的村民们惊恐哗然,这太可怕了,旱灾真要来了。 怪不得里正让他们囤货,怪不得里正请白家村人来打深井。 原来里正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默默的为他们做了这么多。 项老看着这些不稳重的村民们,手中拐杖重重点头,沉声道:“都吵什么,让你们干什么就都干什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育苗的育苗,上山的上山,都给我动起来,听到没?” 全村辈份最大的男人,说话也是很有威严的,刚才还惊恐的村民们,此时才缓过来,纷纷道是。 一直沉着脸的项老爷子此时又说道:“家中地窖不够的,再接着挖,别等到需要时再来找我。我可告诉你,那时候我也没办法。” 村民们是听话,但有些人就是发懒劲,别人挖两个,他挖一个。 别人挖大的,他挖小的。 现在被里正哼了声,低头不敢对视,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再挖一个地窖。 项老爷子又说道:“除了粮食,那柴火也得加快手脚,另一个个烂在地里不动弹,若是让我看到,扁担抽你。” 村民们忙点头,说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做好准备的。 项老爷子这才走人,该交代的他都交代给族老们了,他们会办好。 他现在累极了,他得回家歇歇脚,吃吃饭,再看看他的乖孙女小七。 回到家,项瓷等人就迎了过来,嘴里欢快的喊着:“爷爷,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项老爷子听着这欢快的声音,刚才有点郁闷的心情,瞬间化为乌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来了,你们都吃了?” “吃了。”项瓷把准备好的灵泉水,递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喝水。” 说干了嘴的项老爷子,正好需要这一杯水,接过就一口干了。 把杯子递给项瓷时,慈祥笑道:“小七端来的水都是甜的,喝的爷爷通身力气都回来了。” 项瓷嘻嘻的笑着:“那以后爷爷想喝水就喊我,我给你倒。” 项老爷子高兴的应道:“行。” 旁边的项婉,听的却是心一颤,所以小七刚才端的是甘露水? 她不由想到每次她们想要喝水时,都是小七端来的,还贴心的给大家倒,有时一人一杯,有时一人一碗。 原来那时小七就在给她们喝甘露水! 怪不得喝了之后,浑身都畅快极了,一点也不累。 村民们求不到的甘露水,在她们家里,居然当成凉白开来喝! 想到此,项婉的笑意就藏不住,不行,必须忍住,不然小七会害羞。 她狠掐自己大腿,痛击袭来就把欢乐赶走了,却还得端着淑女脸微笑着。 待到项老爷子吃完饭,众人们聊了聊,才散场,洗漱后各回各房,此时已经亥时初了。 没有电,没有娱乐的小山村,亥时已经可以算是深夜。 项瓷今晚回新房睡,她不可能再和爹娘住一起。 她滚在炕上,向项龄眉飞色舞的诉说着:“大哥被打,爷爷气不过,带着咱们村的所有后生崽,冲到钱家村找钱里正要说法。” “那钱里正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他居然说,如果大哥没惹他们钱家村人,怎么会被他们打?” “还说蝗虫跑到他们村,就是因为大哥这乌鸦嘴说的,要咱们项家村赔他们被蝗虫吃掉的粮食。” 项瓷说的咬牙切齿,开始撸袖子,一幅要干架的模样:“我去他们钱家村的,这话他也说的出口?他里正的位置是怎么来的?靠乞讨来的吗?” 她精彩的表演惹的项婉捂嘴笑,项龄一幅冷冷的的模样看着她,但实则眼里笑意藏不住。 项瓷越说越气愤:“还有那个钱老三,他居然说我们项家村是瘟神村,村里人走到哪灾祸到哪。” “还咒骂咱们项家村全部都饿死……然后,爷爷拿着扁担直接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当场血流如注。” 说到这里,项瓷憋在心里的气终于散了:“然后咱们村就和他们村打起来了。居然敢咒咱们村人都饿死,这话惹恼了咱们村的后生崽们,下手一个个不留情。” 都咒到家人头上了,谁还留情,不往死里揍,都对不起手里的武器。 钱家村人没有项家村人多,说话又那么恶毒,可不就把项家村后生崽们气着了,不打的你头破血流,都是他怂。 直到把钱家村后生崽人打怕了,打的都跑的躲起来,这场仗才算是完美落幕。 钱家村人也因为没有听劝告,没有及时收稻谷,被蝗虫吃了个精光,连根草都没给他们留,惨不忍睹。 呃,好像当时有几家收割了稻谷的,倒也算是替家人们负责。 爷爷他们回来时,经过的几个村子,都是灰蒙蒙的荒凉一片,诺大的庄稼汉子们坐在地里,痛哭流涕。 项信松的提醒还是有用的,一个村子总有那么几家会收割稻谷,但大部份都不会收割,损失惨重。 经过孙家村时,这村子的村民们坐在地里嚎啕大哭,看到项老爷子们,立即起身拦路,眼里露出怨恨的目光。 项老爷子本来想绕开他们走,结果在看到他们怨恨的眼神时,直接朝他们走去,硬是把他们挤开,嘴里喊道:“借光,借光。” 这可把孙家村人气的不行,想动手,项老爷子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瞪什么瞪,你站在路中间挡路,你还有理了。好好和你说你还瞪我,非得让我大耳巴子抽你。” 那人气的想动手,项老爷子又一巴掌抽过去:“借光不听,非得听好狗不挡道是吧?如你意,滚你个瘪犊子玩意。” 那人被扇了两巴掌,眼前直冒星星,怒不可遏:“你……” “没大没小,你什么你,就算是你爷爷来了,在面我前也得喊声叔。”项老爷子拽着他的头发往后拖,指着孙家村其他人低喝,“谁是他老子?再不出来教你家崽子,我项义良就替你教了。” “长辈不分,你您不会用,张嘴就犬,哪家的家教?嘴巴都给你打烂。” “孙里正呢?人还要不要了,不要我拖回家了。” “反正你们孙家村被蝗虫吃完了,就别浪费粮食养个废人,我也正好拖回家去出出被蝗虫吃了粮食,堵在心里的气。” 第124章 孙里正 站在人群后面的孙里正,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再不出来,这项疯子是真的会把这小崽子给拖回项家村出气。 到那时,想要再把小崽子抢回来,不脱层皮这人可是要不回来。 要不然怎么说,这十二个村子就项家村是流氓村呢。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这周边几大山头,就项家村有铃医,就项家村童生最多,还出过进士,人口还最多,村子最大。 哪怕知晓他们是流氓村,这周边村里的姑娘们,也是挤破脑袋的想要嫁进去,连他们孙家村的姑娘也不例外。 这若是和项家村交恶,村里姑娘想要嫁入项家村那就不可能了。 听说,钱家村的钱童生和项老匹夫的孙女悔婚后,项老匹夫就放话出来,以后项钱两姓不通婚。 当然,已经嫁了,或娶了的就算了,总不可能让他们休妻吧? 这老匹夫虽然嘴毒,可他的心却是很软的,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万事好商量。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知道蝗虫要来后,让村里人来通知这些村子做好准备。 这一点,孙里正觉得自己做不到。 若是他知晓蝗虫要来,他必定是要让自己村赶紧收获,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其它村,不跳脚都是最轻松的。 可这老匹夫做到了。 这次之所以带村里后生崽去钱家村打架,听说是村里后生崽给大家通消息时,被不相信的钱家人给打了。 孙里正听到时也觉得钱家村人做的过份,这给你消息,信就信,不信就算了,打什么人? 不知道那老匹夫骂起人来带毒,打起人来见血! 没事惹他干什么,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这次村里也得到了蝗虫来的消息,但几乎没有人信,也就没有收稻谷,然后全村就秃了。 粮食没了,村里人有气,想要一个说法,也是合理的,他也支持,但他没那个胆,只好缩在后面,想看看情况再说。 哪里知道,一出手就被打趴了。 这对象错了,你连还嘴的机会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嘴就给你打肿。 他若是再不出来,项老流氓能把这后生崽拖回项家村。 后生崽若是敢还手打他,那些拿着家伙什,虎视眈眈的项家后生崽,能冲到孙家村,把他们的铁锅都给砸了。 惹不起只能认怂。 想到此,孙里正忙走出来朝项老爷子抱拳:“哈哈哈,项老哥,都是老弟我做没教好,还请项老哥看在老弟的薄面上,放那小子一马。”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约束他们,好好教导他们。” 项老爷子也没真想对他们怎么样,不过是要把自己的态度拿出来。 闻言,便把手中后生崽朝孙里正推去:“老弟说的什么话,你都出来了,做老哥的还能真和后辈们计较不成。” 孙里正接住推来的后生崽,差点被带倒,面红耳赤道:“谢谢老哥理解。” 他把后生崽推给身边人,忙上前道,表情严肃:“项老哥,老弟有一事不明,可否请老哥借一步说话?” 项老爷子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不然,他怎么让孙里正把话传出去。 他不动声色的和孙里正往旁走了几步,便听到孙里正压低声音说道:“项老哥,你让人来通风报信说有蝗虫灾。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但若是和项老哥交好,万一有什么事……啊呸呸呸,刚才什么也没说。 “哼!”项老爷子冷眼斜看他,“这事还要我教?” 孙里正一头雾水:“这怎么……我也不知道啊。” 他若是知道有蝗虫到来,他还能不让全村人收稻谷? 还能让蝗虫把他们孙家村的庄稼给吃了? 项老爷子一幅鄙视模样:“没听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说法?” 孙里正脸微红,忙点头:“听过。” 但这和蝗虫灾有什么关系? 项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听过却不懂?我们项家村的祖祖今年八十六,见过洪灾,旱灾,蝗虫灾,地龙翻身,风灾,雪灾……他们这些活了近百年的人,那活的不仅仅是寿命,还是他们的经验。” 孙里正越听眼睁的越大,他明白了。 项老爷子见他懂了,却又怕他乱传,直接把话听的很明白:“这次的蝗虫灾到来,就是我们村的祖祖看天气,以及他的感觉猜出来的,然后告诉我,我又告诉了全村人,再又让村里人告诉这周边的村子。” “懂?” 最后一个字,那就是要烙在孙里正的脑门上。 尴尬不已却以为得知真相的孙里正,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老哥说的对极了,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实在是妙极。可就是我们孙家村,最长寿的也不过是七十……” 哎,村子人数比不过,年龄也比不过,怎么连田地也比不过……等等,田地,差点忘了。 刚才还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了的孙里正,又生机勃勃起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老哥,你看老弟我这村里的粮食都没了……老弟想厚着脸皮问老哥买点你们村的稻谷种子。” 项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们村的粮食也不多。” 粮食种子他早就说了可以兑换,只不过轻易得到会觉得他们村粮食多,不能现在答应,得多磨磨。 孙里正急了,忙转到项老爷子面前,哀求道:“老哥哥啊,你就可怜可怜老弟我吧,我们村的粮食都没了,都要饿死了。你们村的粮食种子好,产量多,收成快,可以让我们村在年底前收获一批粮食,有一口饭吃,少饿死几个人啊。” “老哥哥啊,老弟求求你了!” 项老爷子抱手又转了个圈,背对着孙里正,一幅不想理这人的态度:“你敢说你们村没兑换我们村的种子?” 头已经低下去的孙里正,又转到项老爷子面前:“兑是兑了,但那不是有些人家兑了,有些人家没兑吗,这种子根本就不够啊。” “我没有。”项老爷子不松口。 第125章 秘密不是秘密 听着项里正说没有,孙里正就厚着脸皮不停哀求,把好好的一场要打的你死我活的战场,变成弟弟求哥哥的画面。 两村后生崽子们,本来是怒目瞪视,谁也不让谁。 但听到自家里正在哀求项老爷子,孙家村的后生崽子们就再也抬不起头来,生生矮了一个头。 最后,项老爷子假装被闹的不耐烦后同意:“行吧,我就匀一点种子给你们,也不多,五百斤,你没有粮食换,那你拿柴火来换,一斤粮食五十斤柴火。” 孙里正又一通好撒娇,最后一斤粮食三十斤柴火成交。 项瓷把听来的历险记,按着脚本说给项龄听:“事情就这样,说真的,这精彩极了,我听了以后都后悔我没有跟着去看。” 项婉和项龄同时出声叮嘱她:“你不许乱跑。” 项瓷现在是村里的宝贝,怎么能让她乱跑,就算是身边有人保护她,那也不行。 项瓷干笑两声:“我就说说,说说,没想乱走。” 呜,不是自由人,可怜。 刚才手舞足蹈的项小七,此时活像被狐狸精吸了阳气的一般,有气无力:“大哥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可把我们心疼坏了。” “你也不用担心。” 把该说的都说完了,项瓷才打了一个哈欠:“累了,睡吧,半夜还得起来。” 村里已经育苗了,她也该开始工作了,收获粮食迫在眉睫啊。 她入睡的很快,项龄和项婉看着已经睡着的她,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也进入梦乡。 在梦里又死了一次的项瓷,醒来,朝窗外望去,外面只有星星点点光芒,没有月光,怪黑的。 项瓷打了一个哈欠,起身穿衣服,就看到项龄动了,忙出声道:“吵醒你了,放心,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项龄还没回话,项婉也醒了,懊恼的赶紧穿衣服:“我陪你。” 她刚才是真睡着了,幸好听到她们的声音才醒来。 项瓷想想外面黑嘛嘛的夜,同意项婉陪她去田地里。 项龄看着悄摸摸出门的两人,懊恼的看着自己的伤,咬唇发誓,这次她把命还给了项仁永,以后她就是她自己,她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一根汗毛。 不然,小七若是半夜有事出门,没有自己保护,她害怕了怎么办? 就四姐那柔弱的身体,真要有什么事,还得小七保护她。 她要好好睡觉,快快养好伤,早点成为小七的镖师。 想到此,项龄便闭上眼,开始哄自己睡觉。 此时,项仁州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大门口望着远去的小四小七的背影,嘴角扬起,脸上带笑。 老爷子本来也要来的,被项仁州给劝回去睡了。 都多大个人了,和他这种年轻抢什么看门的任务,多睡一觉不好吗? 其实今晚村里并不是只有他们醒着,村里其他人也硬撑着眼睛不睡,都在等着。 自从听了铁柱说小七仙女半夜会给田地放甘露水的话,村民们就都想亲眼看看,并见证奇迹的诞生。 透过窗户看到村里有两个人影匆匆朝田地方向而去时,村民们就都兴奋了。 来了来了,小七仙女来了,她来拯救他们了! 一个两个三个……悄悄出门,躲在树后,墙角旁,亲眼看着小七仙女来到田地里。 项瓷张开双手绕着田地走,脑海里的酒壶倾斜往外倒灵泉水流进田地里。 那些苗儿们喝着灵泉水,伸展着腰枝,欢喜的生长着。 项瓷看到这一幕,撇撇嘴,这些苗子正好即将要生长的时候,所以生长一点点也看得出来。 只有那种已经生长到即将要成熟时刻的稻谷,才会看不出来它的变化。 但成熟的快却是一大优点,算了,来都来了,就都你们这些苗子喝灵泉水吧。 项婉已经猜到了小七半夜来田地里的作用,但亲眼看着这一幕,还是惊的赶紧把掉下来的下巴 合上。 镇定镇定,别一幅没见过世面的蠢样。 可任谁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无法镇定。 项婉强装镇定,还是激动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手脚都有点哆嗦,好想和谁说道两句。 但,不行,得闭嘴。 以前是项龄陪项瓷来的,她当时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明早问问她? 想想还是算了,项龄以前看到这种情形都不告诉自己,自己这样去问她,那不是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保护不了小七的秘密吗? 还是全都闭嘴吧! 看到了闭嘴,听到了也闭嘴,别问就是。 项瓷正浇着水,突然感觉脑海里的酒壶大了一圈,她高兴的嘿嘿直笑。 酒壶大了,出来的灵泉水也就更多了,那她浇田地也就能节约时间,早点回去睡觉。 以前是一根手指头的出水量,然后是两根手指头,现在是十根手指头的出水量。 这次的酒壶大了后,水流好似倾杯而下,流进田里速度快了,真让人欢喜啊。 项瓷停下脚步,观察着脑海里的酒壶,笑眯眯的来表达她的激动。 她是高兴了,那些躲在暗处的村民们却急坏了。 “哎,小七仙女怎么不浇水 了,前面那块田是我家的。” “你急什么,我家的还没浇呢。” “嘿嘿,小七仙女正在看我家的田,那是我家的田。” “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小七仙女给我家田浇甘露水。” 众人忙拉住他:“你可别乱来,你这样光明正大的出去,吓着小七仙女怎么办?” “就是,万一因为你这样冲出去,让小七仙女被九重天用雷惩罚怎么办?” “都别只想着自家田,小七仙女睡的香香的跑过来给你们浇田,还要听你们指手画脚?” “快都别乱想了,咱们以前不知道时,难道小七仙女就没给你们家的田地浇甘露水?” 这话得到大家的认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小七仙女就会把全村的田地都浇了,让大家都收获粮食。 现在她既然都跑到田地里来了,那定是会让大家都收获粮食,急什么。 所以,小七仙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别对她指手画脚,全村公敌。 第126章 酒壶又双叒叕变大 “小七做这些事也是累的,她休息一下怎么了?那么多田地有前后左右,收获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不可以,不满意就闭嘴,不然小心我揍他。” 众村民齐齐朝那个说要去拉小七浇他家田地的村民,齐齐重重冷哼:“哼!” 本来有点小心眼的村民,见犯了众怒,马上讨饶:“我刚才就是急了,才说错了话,我错了,别打我。” 项瓷停了一分钟研究她的出水量,刚要动身时,脑海里的酒壶再次大了。 又双叒叕you shuāng ruo zhuo变大! 这大的也太勤快了吧? 项瓷愣在原地,难道酒壶变大,不是因为她用的灵泉水过多才变大? 可刚才大了的酒壶,她都还没用呢,怎么酒壶又大了? 项瓷抬手放在眼前,打量这只右手,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变化。 她用意念控制酒壶倒水,一股手腕粗的灵泉水凭空出现,顺着手掌朝田里流出。 项瓷正高兴间,猛的惊愕不已,她脑海里的酒壶又大了? 这……酒壶疯了吗? 项瓷不明白酒壶大的意思,所以她没有急着立即出灵泉水,而是细细的再次观察脑海里的酒壶,好好研究它的不同。 可看来看去,除了酒壶变大,这酒壶和其它时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项瓷沉思良久,久的项婉都以为她睡着了,才看到小七动了。 项瓷手刚抬起,她又好似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项瓷目瞪口呆,刚才酒壶大了以后,她是一滴灵泉水都没出,可是酒壶居然又大了一圈! 她紧蹙眉头,这酒壶变大的出处是因为什么,她是真没研究出来。 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酒壶变大是好事,就让它大吧,她现在先接着浇水才是,这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地里来,可不是让她来发呆浪费时间的。 如此想着,项瓷张开双手再次奔跑起来。 先前是十根手指头出水,现在是手腕那么粗的水流,水流量大,行走也就变成了小跑,不然她怕水流量不同,这块田地的苗子明天就抽穗了,那就糟糕了。 项瓷加快步伐跑,然后就摔了。 吓的躲在暗处的村民们差点跑出来给她当垫背,太心疼了,比自家孩孩子摔了还心疼。 “这天太黑了!” “田垄还那么窄,走都不好走,更别说跑。” “还不是因为你们,想要让自家田多那一小块,就把垄道给改小了。” “这不是所有的田垄都只有一尺半宽吗?” “吵吧吵吧,你们就吵吧,明天让里正知道小七因为田垄窄给摔了,他明晚就不会让小七再给咱们浇甘露水。” 众人沉默不出声,他们相信里正做的出来这种事。 项婉见项瓷摔了,忙跑过去扶起她:“摔疼哪了?” “没,就是滑了一下,这田垄窄了点,得小心点。”项瓷嘿嘿笑着爬起来,“也是这月亮没出来,看不清路。” 项婉皱眉:“明晚我提着灯为你照路。” 项瓷连忙拒绝:“千万别。万一有村民们起夜,看到这田里有灯光,还以为是鬼火,吓着他们了可不好。” 提灯,家里只有油灯,这端着油灯奔跑,万一洒在了四姐身上……这四姐是不想要了吗? 项婉抿唇没再出声,抬头看看满是星辰的夜空,上弦月还没出现。 此时的是蛾眉月,一点用处也没有,根本不能给大地照明,恼火,害的小七给摔了。 项瓷拍拍身上沾了灵泉水和尘土的衣服,再次沿着田垄行动。 因为不能奔跑,但出水量又那么大,项瓷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控制水量。 想到此,她一边走一边控制水量,一心两用,脚下一滑,又摔了。 主要是灵泉水滴落在田垄上,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后,路面变泥泞后,只要脚下不注意就滑了。 看着再次摔倒的小七,暗处的村民痛心疾首,懊恼不已。 项婉看的也是心疼不已,紧咬唇,却没说让她不要再浇水的话。 项瓷刚爬起来,发现脑海里的酒壶又大了,出水量又多了一根大拇指的量。 然后又要重新调整出水量,刚调好还没几下,酒壶又大了,出水量又不一样了……她又摔了。 摔下去的项瓷不明白,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她的酒壶怎么就大了那么多次? 以前把全村的田地都浇完了也没看到酒壶大,这次短短半个时辰,就大了六次! 这太奇怪了! 项瓷爬起来,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不管了,先浇灵泉水吧,不然等到天亮她都浇不完。 奈何,还没跑几步,酒壶又大了一圈,出水量也猛的加大,这后座力直接把小七给弹的朝后摔。 项瓷这次是真懵了,这酒壶是喝醉了,还是在故意耍她? 本就是紧张看着她的项婉,见到项瓷整个人朝后倒飞摔出去,吓坏了:“小七!” 呜呜呜,太难了,以前的夜里,小五陪着小七来,也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吗? 难道她们浑身狼狈回家时,都是洗了澡再上炕睡觉的? 这太难了! 项婉冲到项瓷身边,强装镇定:“要紧吗,要不要先回家?” “不用,我缓缓。”项瓷却笑的像个傻子,“知道吗,这是好事,因为甘露水又多了。” 她抬起右手,用意念控制着水流,先是三根手指的量,然后是五根手指头的量,最后是手腕粗的流水量。 这就好像是把水龙头从小到大的放水量,把水龙开到最大,水出的又急又大,一不注意就吓了一大跳。 酒壶不打一声招呼的变大,出水量又急又快,后座力太强大,没控制过的项瓷,直接就被弹飞了。 项婉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项瓷的甘露水,目瞪口呆:“你是观音大士的净水瓶转世吧?” 不然,怎么身体里会有这么多的甘露水! 项瓷觉得这个说法,比她说自己脑子里有只酒壶的说法更有可信度,便模糊道:“应该可能吧。” 她这奇遇若是真要解释也解释不了,便只能应了这个理由。 爷爷先前给她安排神仙转世身份,四姐则给她补充,让她成了观世音大士的净水瓶转世为人,下凡来历劫的说法。 完美!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投胎转世为人都要喝孟婆汤,下凡历劫应该也会忘记九重天上的事,不然人间就乱了。”项婉又为她找到了好理由。 听到项婉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的项小七,笑眯双眼:“哎呀,四姐,你好聪明哦!” 被一个单纯的人夸自己好聪明,项婉一言难尽的看着傻笑的项小七,实在是接不了此话。 项瓷再次起身,朝项婉伸手拒绝她靠近:“你就在那里别动,就算是我摔了你也别过来,也别担心我,这是因为水流量太大,打湿了地面才让我滑倒的。” 项婉心疼的看着她:“好。” 项瓷冲她展颜一笑,找了个位置站好,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比划,嘴里喊着:“排山倒海!” 双掌齐出,灵泉水开闸般放出来,朝田里冲去。 这若不是项瓷的双手是高扬的,就这一股水流量冲出来,得把地里那些刚要冒头的苗子全部给冲没了。 哪怕是先前见识了前面几次出手量,这次见到这样的出水量,项婉依然惊讶捂着唇,睫毛轻颤,看着小七时真就好像看到了神仙。 小七,好厉害! 项瓷看着好似水管里喷出来的水,笑眯双眼,真好,终于圆了郭女侠的梦。 成功一次,玩心就上了头。 项瓷换了一个位置,双手快速胡乱的比划着,再放到背后,而后猛的抽出来朝前方攻击:“降龙十八掌!” 正在这时,脑海里的酒壶又大了,水流量也猛的涨大,项瓷直接从田垄上摔进后面的田里,浑身淤泥。 她迅速爬起,冲着项婉摆摆手,嘿笑道:“别过来,我很好。” 随后又小声叨着:“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太强大了,姓项不姓萧,没有天赋,有点难办。” 浑身淤泥的她,爬上田垄,再次控制水流量来浇水。 好在,接下来一个时辰,酒壶没有再变大,她也没有再摔,她身上的衣服也早已干成泥,整个人硬梆梆的。 项婉虽说听话的不再乱动,但她依然跟在项瓷身边移动,看着她把一块块田都浇了水。 临近天亮,项家村的田才全部都浇好甘露水。 躲在暗处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个个感激的红了眼。 小七来了多久,他们就看了多久。 他们只是这样看着都困的慌,更别说在忙碌的小七。 他们佩服也很感激小七,真的,摔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有走人,还为他们的田浇水,试问有哪个人能做到这样? 村里的鸡叫了,大山里的小鸟们也叽喳着叫唤两声,一切显的是那么生机勃勃。 项瓷这时才感觉到肚子饿,但没有那种饿晕的感觉。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大量取酒壶里的灵泉水,确实是会让她饿,但都在可控制范围。 但如果她在梦里反杀别人,那醒来一定要补充能量,不然稍微晚些,她就会饿晕。 还有,就是使用了预知能量,自己找上门来的预知能量不会让她身体有任何不适。 但如果是她自己找上门的,那她就会饿晕,且很迅速,耽误不得。 来时蹦蹦跳跳的项小七,此时整个人都挂在项小四身上:“四姐,回家你给我做盆蛋炒饭吧,饿死我了。” “好。”项婉真的心疼她,“还要给你烧水洗澡,明晚不用来了吧?” 项瓷拖着泥泞千斤重的双腿,耷拉着眼皮:“不用天天浇水,等他们分秧时差不多再来。” 这浇灵泉水得看她自己,天天浇都可以,只是她不知道如果天天浇这么一大片的田,会不会对她身体有差? 这个真不好做试验,所以隔个几天来一次,也算对得起所有人。 暗处看的村民见到两人相互搀扶着,都看出她们累了,红眼泪目。 有个妇人实在是忍不住跑出来:“小七累了,我去背她回家。你们快去通知一下她家人,天快亮了。” 有人反驳:“可是小七不想让咱们看到她这样。” 妇人呸了一声:“那是以前,现在你们看到了你们还想当自己眼瞎?心怎么那么狠呢,懒就懒,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众村民其实也是想要过去帮小七,可是没有人带头,又记着说不要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所以大家才没动作。 现在见有人带头,他们也就不再躲着,当即就有人往项家跑,跑到篱笆院门口,朝里喊:“项老大。” 正倚着门打瞌睡的项仁州,听到声响,一个激灵醒了:“啊,什么,谁,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去看向村民,心慌乱的很:“怎么了?” 该不会是他家小七出什么事了吧? 他刚才怎么睡着了? 等下他老爹知道了,得打死他。 村民说道:“你家小七在田垄里摔了……” “啊!” 项仁州惊呼出声,就要往外冲,被村民一把拽住:“她没有事,就是衣服脏了,可能需要点水洗洗,你得给她准备水。” 项仁州啊了一声,又往厨房跑,跑进去后又匆忙跑出来,刚走到堂屋门口,崔氏就急忙出来了:“是小七吗?” “说小七摔了,要烧洗澡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才睡着了。 崔氏忙来到村民面前,问清楚了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村民走后,崔氏拉着项仁州来到厨房:“烧火,两个灶都烧起来。” 心虚的项仁州不敢多话,赶紧把灶火烧起来。 崔氏来到井旁把吊在井里的桶拉上来,严氏在这时来了:“大嫂,我刚才听到有人说小七摔了的话,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她摔了是要洗澡的,那丫头特别爱干净。”崔氏自桶里把饭盆端起朝厨房走去。 严氏则顺便打了一桶水提到厨房,倒进其中一个锅里。 这水是烧给小四和小七洗澡用的。 崔氏拿出四个鸡蛋,打碎打散,在锅里放点点油,再把鸡蛋倒进锅里。 吱啦一声,鸡蛋蓬松,再翻个面,炒至金黄,把刚才拿来的饭倒进去。 放两颗盐,倒一点点酱油,再切点葱花,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先盛出一小碗,其它的都盛在大盆里。 蛋炒饭做好,水也烧的差不多时,小四和小七到家了。 第128章 累着了 两人浑身的泥泞真是吓到了崔氏她们:“怎么摔成了这样?” “小四,你没事吧?” 项婉连连摇头:“我没事,小七说她饿了……” “有,做好了。”崔氏一把捞起项小七到厨房,把她放在椅子里坐着,转身把饭端来,“娘喂你吧?” 项瓷接过木勺,有气无力道:“还没到那个地步。” 蛋和饭的香味冲进鼻子里,让没力气的她又有了力气,狼吞虎咽的恨不得把整盆饭都倒进胃里。 严氏把小碗饭端给项婉:“这个给你留的。” 项婉也没有拒绝,接过碗淑女吃饭,她刚吃完这碗饭,那边的项小七已经把整盆饭都干完了。 项仁州已经把两桶水提到了洗漱的地方:“一人两桶水,我再烧,不够再喊我们。” 项瓷看看自己的身上,确实是太脏了,两桶水铁定是不够。 加上洗头发,项瓷一共用了五桶水,才把自己收拾干净。 用毛巾擦头发时,坐在椅子里的她,就这样睡着了。 崔氏接过即将滑落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看向东方的红日,眼里带了泪。 家里人都起来了,项老爷子看着睡着的项小七,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家人们其实都知道小七有时半夜会出去,但具体是怎么样,大家并不清楚。 项婉想着,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自家人却不知道,这好像不太好,就把刚才的事说了个大概,绝对比村民们知道的多。 崔氏把小七头发擦干,把她抱到炕上,给她盖上被子让她睡。 项婉也打着哈欠回来了,累了半晚,真困死了。 项老爷子抽着烟斗来到村里,往常很热闹的村子,此时倒是安静的很,因为大部份人都去睡觉了。 小部分人在村里闲逛,一头雾水的特别不适应。 项老爷子和项老碰面,两人齐齐朝田里那边走。 来到田里,看着明明是昨天才出头的苗子,此时已经巴掌高了,双目瞪圆。 震惊过后又齐齐叹气。 说让小七不再放甘露水吧,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大家需要粮食。 说让小七放甘露水吧,小七这样子又着实是太累了。 项老思索后,小心翼翼说了一句:“如果让小七白天放甘露水呢?” “你确定白天不会被别村人看到?”项老爷子满眼阴鸷,“咱们村人敢乱说,我定要把他们赶出项家村。” 项老见他动怒,忙安慰他道:“不会不会,一定不会,他们害怕的很,不敢乱说话。” 这个话题,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过,并威胁过村民们了。 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爹娘,想想你的儿女,万万不可犯浑。 项老爷子怒气这才少了点:“我昨天和孙里正说是因为你看出天气不好,猜测到有蝗虫的到来,你要接着。” 项老笑的很慈祥:“放心吧,我会接稳。”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他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又是威胁又是打骂,又是发狠又是立威,若是还有村民们敢乱有动作,他是真的不会客气。 往村里走去时,项老爷子说道:“小七昨天摔了,一是因为田垄窄,二是因为没有灯光,她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咱们的粮食也怕是没了。” 这话让项老眼皮子猛跳:“所以你的意思是?” “下午让所有人都把自家田垄都给我修三尺宽,再让妇人们做松脂火把插在地里。”项老爷子眼神微冷,“明知道有问题还不解决问题,是想都饿死吗?” 什么事都指望他家小七,想屁吃,不给你们整点活干,一个个都想当天王老子。 项老知道项义良是真生气了,也不敢提没有意义的意见。 再说,项里正这话说的确实在理,是得要让村里人行动起来,负点责任心。 项老爷子回到家正在吃早饭,孙里正就带着村民们拉着柴火来换稻谷种子。 这五百斤稻谷谷子是项里正自家给的,没让村民们出,柴火自然也归他家所有。 孙家村的村民们再也没了昨天那种气势,此时个个低头乖巧的好比是孙子。 能在这个时候还能拿出粮食种子来给他们,当真是项里正大义。 也是他们孙家里正跟项里正关系好,这若是和谢家村,那就死定了。 说起孙家村和项家村,那是隔了两个村,要说两村交好吧也不至于,要说交恶吧,那也不是。 真正和项家村交恶的是隔壁的谢家村。 谢家村只比项家村少几十个人,是这十二村里的第二大村,但两村却是世仇,两村不通婚,也不知道从哪代开始的。 两村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两村的小孩子到老人,都会约在两村相连的荒地里打架。 十年前左右,有个谢家村后生崽和项家村姑娘在赶集后看对了眼,私定了终生。 他们俩偷偷摸摸在一起,最后约定私奔,但在走的那天,谢家后生崽被家人发现了。 知晓是要和项家村姑娘私奔,谢家人拿着家伙什冲到项家村要打姑娘。 项义良带着村里人迎战,在两村相连的那片荒地里打架。 打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个个都挂彩,好似要把以前那种小打小闹都要在这个时候全部暴发出来。 打完之后各回各家,以为这事就算这样了。 但是没有想到,一个月后,谢家后生崽和项家姑娘手牵着手躺在荒地里,喝毒药自杀了。 当时,项家姑娘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这件事发生之后,项家村和谢家村再也没打过架,但同样的也依旧没有通婚。 两村人都当隔壁村是死村,见面不斜视,真正的老死不往来。 孙里正在心里把谢里正骂了个狗血淋头,有这么好的项里正,居然不交好还交恶,简直就是眼瞎。 这产量高收成快的稻谷种子,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现在出了蝗虫灾,不赶紧放下身段来买稻谷种子,还不理不睬,简直是愚不可及。 刚才他经过谢家村时,谢里正一脸愁眉苦脸的蹲在田垄上,巴嗒巴嗒的抽着烟,见到自己时,也只是斜视了一眼。 当时孙里正就在想,如果自己村和项家村临村,他得巴着项里正的大腿,让他带自己飞。 想到这,孙里正对着项老爷子一通马屁,拿到五百斤稻谷种子后,嘻笑着带着村里后生崽们赶紧往孙家村赶,他们得赶紧回去育苗。 争取在冷空气来临前能收一波稻谷,不至于到时饿死人。 第129章 杀死又复活 把柴火码好后,项老爷子背着双手,抽着烟袋巡视村里,就发现多了好多生面孔。 那些生面孔见着项老爷子,都会点头打招呼,喊声:“项里正。” 项老爷子微点头:“哪家的?” “我铁柱的小舅子。”那人讪笑道,“我娘让我来看看我姐。” 心知肚明的项老爷子点头:“嗯,去吧。” 那男人赶紧往铁柱家跑,生怕项老爷子多问两句,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其实这些人都是想来借粮的,项老爷子知道,他要看看那些人要怎么应对。 项老爷子背着双手逛在村里,看着像是在散步,其实就是在偷听各家的应付办法。 “我们也没粮啊,真的,不骗你,这有什么好骗的,我还想着要去你家借点粮呢,毕竟你家田比我家多。” …… “收是收了稻谷,可你也知道,当时收了稻谷后,你们就来兑了稻谷种子,早知道会在蝗虫灾,我就不把稻谷种子送给你们了。你能不能把稻谷种子还给我?” …… “娘让你来,是不是知道心疼我,让你送点粮食来给我,快快快,快拿出来。” …… “我这心啊,真的是很痛,这蝗虫怎么能这么坏呢?把我粮食都给吃了。表舅啊,你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也不要多,拿个一千斤粮食先给我们顶顶吧。” …… “借粮,行啊,怎么不能借,当然可以借,借了粮之后顺便把你姑姑带回去。我养你姑姑,还要养你们一家,我养不起,那就把你姑姑带回去吧。” …… “我不是人?是,我不是人,每年你家收稻谷我都要去帮忙割稻谷,你居然说你没稻谷,还想来借我的粮,你们是想逼死我吗?” …… “岳母,你先起来,地上凉,你也别撒泼打滚了,大家都遭了蝗虫灾,都没有粮食,我也没有。你躺地上也没用,要不然你把我的肉拿去吃吧?” …… “岳父,粮食我是拿不出来,但我们这次收的一点稻谷种子,我可以匀点给你们,早点种下去,说不定还能得一波粮食,比借粮要长久,你说呢?” …… 听着各色各样的借口,背着双手的项老爷子,内心笑成花,脸上却严肃的好似别人欠了他三百两银子。 还行吧,至少现在他们还算听话,没给他惹出麻烦来。 至于有些人拿稻谷种子,这是很正常的,也就十斤二十斤的,但凡努努力,就能比他们村晚点时间收获。 项老爷子深知,人心都是肉长的,耳根子发软的人,是听不得那些卖惨的,也不可能真掐死别人的后路,只能当看不到。 现在这个时间来借粮的,都没有一个好心,都是想着挖空你家填补我家的心思,弄的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那么大的山不去挖,就尽想着挖一些老实人家里的粮食,亏不亏得慌。 半路遇到项老他们,几个老人往祠堂走,商量他们听到看到,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要解决什么。 项瓷再次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偏头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项龄,吓的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项龄目光深深:“醒了?” “嗯,醒了。”刚睡醒时,声音很是低哑,项瓷趴在被子上,懒懒的,“我刚才在梦里被人杀死了两次。” 项龄大惊:“杀死了两次?死了又复活?” 项瓷闭着眼睛点头:“嗯,死了一次,然后突然间就复活在别人身上,又被杀死了一次。” 刚才在梦里,第一次的死亡,就像平常一样是正常的死亡。 死亡后,她灵魂飞起来,咻的一声就夺舍了别人的身体,然后接着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和别人继续打。 可最后,她还是被别人杀死了,显得她没用,好无力。 明明她天天也有锻炼,怎么还是不能反杀别人? “以前在前半夜被别人杀,中间醒来,睡着后半夜就是你杀别人,然后你就饿晕了。” 醒来的项婉开始分晰:“昨天你上半夜还是被别人杀,中间醒来,一直到天亮才去睡,然后在梦里被别人杀了两次……” 她的目光看向项瓷:“还没饿晕?这是不是说明,半夜睡和天亮睡有着很大的区别?” 项瓷猛的坐起,努力分析着:“如果是一觉睡到天亮,我会在梦里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掉。” “如果中间醒来再睡着,我就能反杀别人,但醒来后就得补充能量。” “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和以往一样,然后花了半夜的时间,到了天亮才睡着……” 她停顿片刻,看向项龄和项婉:“这是不是说,如果我下半夜不睡觉,我就能多一条命?” 项婉反问她:“可你别忘了,下半夜和天亮其实是同一天,如果你是多了一条命,那为什么下半夜睡觉只死一次,天亮睡却要死两次。” 项瓷皱眉:“说的有理。” 这时项龄道:“还有一点,你半夜睡到天亮,两个时辰,死一次。” “你天亮睡到现在……卯时初睡到未时末,睡了五个时辰多……” 她面带惊骇的看向项瓷:“难道说你两个时辰就要死一次,睡的超过这个时间,你就要再死一次?” 项瓷大惊:“那我要是后半夜睡满六个时辰,岂不是要死三次?” 哎哟,这搁谁心里都挺怵的。 喝点灵泉水压压惊。 项瓷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喝灵泉水,落在项婉项龄眼里,心疼的直叹气,这孩子被吓傻了。 “咕咕……” 这声音一响,项婉猛的坐起盯着她:“快,起来,别饿晕了。” 项瓷早已掀开被子起身,穿鞋时脑袋往前栽,差点摔了,忙坐到小杌子上,扶了扶脑袋,清醒两秒,这才往厨房跑。 刚才因为死了两次太惊讶了,所以才发了一会儿懵,忘了饥饿的存在。 冲到厨房,拿开锅盖,看着隔水蒸着的一盆饭菜,项瓷伸手把盆拿出来,烫的直摸耳朵。 边吃饭边无语,照她这种速度吃,大旱来了她要怎么办? 第130章 项铃医挨打 把家里人的粮食都吃掉吗? 呜呜呜,给她灵泉水金手指,该不会是不想让她饿死吧?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给她一个囤了千亿的物资空间,或者是再生空间,或者是灵植空间,不比这样折腾她来的强。 看小说时,那些女主有空间有灵泉有物资有金钱有头脑,不用做噩梦,不用经历大旱大寒,也不用经历肚子饿,不一样是穿越吗?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要修改规则? 还两个时辰死一次,这是觉得她活的很快乐吗? 她哪有,她苦逼的很。 越想越委屈,项瓷就猛塞饭进嘴里,眼泪汪汪的样子吓坏了赶来的崔氏:“这是怎么了,小七?” 哎哟,我的乖宝宝啊,看的心疼死娘了。 项小七乖宝宝:“娘做的饭菜太好吃了,一醒来能吃到娘做的饭菜,我太感动了。” 崔氏红了眼,摸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你说的娘都要掉眼泪了。” 项瓷赶紧抹抹眼泪,再抬起头来时,满脸笑容:“才不要,我要让娘开开心心的。” 是的,她已经有了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的灵泉水,那再承受一点苦难有什么不可以。 不就是在梦里被别人杀吗? 不就是肚子经常饿要多吃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被人杀? 经常肚子饿可以吃到美食,还不用胖,这是多少美少女想要的愿望,如今自己有了,怎么能矫情呢? 矫情了一次的项小七,又生龙活虎到可爱无敌,笑盈盈的把这盆饭菜都吃完。 她这才跑去洗漱,然后来到她的后院里,给蔬菜浇了一次水,看着它们成熟后,就喊来家人来收获,然后把准备好的红薯种下去了。 回来的项老爷子看到又栽种了红薯的后院,沉思后道:“这里围起来吧。” 昨天种下去的菜,今天就收了,这太惊人了,不把后院围起来,做什么都不放心,亏得这些人心大,都不怕被别人看到。 项老爷子提着砍刀去山上砍竹子,村里一些后生崽看到了,马上跑来帮忙,把竹子砍了放到项家前院。 项瓷想帮手却被项老爷子拒绝了,她就跑到院里开始她的锻炼。 她要反杀! 一定要反杀! 刚才她反思过后她就在想,如果她被反杀次数多了,天道会不会真把她这条小命给收了? 还是把酒壶给收了? 所以为了小命着想,她得加油锻炼,让自己变的强大,哪怕一点也好。 项瓷挥霍了一个时辰的汗水,这才稍做休息,看向旁边跟着自己练了几手的大宝:“大宝,你累吗?” 大宝抹抹不存在的汗水:“不累,七姑姑都累出了一身汗,大宝给你擦擦。” 项瓷直接坐在凳子上,让大宝给她擦汗,然后在脸上擦出一道黑一道灰。 大宝看着成了花脸猫七姑姑,心虚的退后:“七姑姑最漂亮了。” 项瓷感觉鼻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摸了一下,手上有个脏印子,再结合大宝说的话,她明白了,装着要去抓他:“还七姑姑最漂亮,都变成丑姑姑了,别跑!” 大宝咯咯的笑着赶紧往篱笆外面跑,项瓷本就是假装的,见他往外面跑就赶紧喊他:“快回来。” 大宝跑了几步正要回来,看到前方出现的人影,他顿了顿,才指着前方人喊道:“二叔回来了。” 项瓷一喜,项铃医回来了! 她跑到大宝身边,牵着他的手,看向项信榕他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项信榕他们个个衣裳褴褛,头发蓬乱的好像是乞丐。 项瓷大惊:“二哥!” 项信榕快跑两步来到项瓷面前:“仲大哥被打了,我没事。” 所以他们是为了护住仲大哥,所以才被跟着一起打的吗? 他们这样的惨样,引来了村里其他村民们过来看,而后一齐朝项小七家的院里走来。 正在做后院篱笆的项老爷子,听到大宝来喊他,忙拍拍手来到前院,看到衣裳褴褛,鼻青脸肿的五人,当即面容就沉了下来。 这是不是觉得他们项家村好欺负,一次次欺上来打人,太可恶了。 脸上被打破皮的项铃医,一看项老爷子那张黑脸,就知道他生气了,忙说道:“不是不是,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你坐。” 项老爷子这才冷哼坐下:“你说。” 他又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他怎么会喜欢生气打架,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人。 此时,项瓷端来五杯灵泉水,反正她的甘露水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必藏着。 五人一人一杯。 项铃医可是知道项瓷这个宝贝甘露水的,端到手一口喝掉,一滴不敢浪费。 喝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感觉先前疼痛的地方,都缓和不少。 内心狂喜,果然,甘露水就是个好东西。 项信榕喝完灵泉水,抿了抿嘴,还得是小七,端来的水都要比其他人端来的好喝。 另三人喝完后,吧唧一下嘴,里正家的水都比他们家的水好喝,不愧为小仙女降临的人家。 喝完水的项铃医,这才说道:“不怪他们,打我们的,是昨天我没救活的那些孩子的家人。” 这话让项老爷子面容微微缓了下:“生死有命,那些孩子不是你不想救,而是救不活,怎么就能怪你?” 项铃医苦涩一笑:“话是这样说,可毕竟失去了孩子,我理解,真的,不怪他们。” 昨夜他还是去了没了孩子的那个村子,他知道那个村里还有其他孩子被咬了,只不过当时的他没有药,所以在那个孩子没了之后就回村了。 现在他有药了,自然是要来救孩子们,不能因为害怕被那个没了孩子的父母指责,就不去救那些被蝗虫咬的孩子。 只是没有想到,他原本以来是被责骂几句,或者是挨两拳,却是没有想到,对方出手居然这么重,还把跟去的四个后生崽也给打了。 若不是项信榕他们四个人护着自己,自己此时怕是一具尸体了。 想想心酸,再想想,又觉得合理,毕竟他们失去了孩子,这顿打就当自己摔了,也就不会去和他们计较。 第131章 救了七个孩子 听完项铃医这话,项老爷子沉默没出声,打人者没了孩子,你现在若是带人去打架,倒是让人说他有点无理取闹。 可不替项铃医出这口气,他又替项铃医憋屈。 可你一个大活人,去和一个没了孩子的人家计较,真就要说你有小气。 特别是这个打人的村子还是余家村。 说真的,项老爷子是真讨厌这个村子,哪怕它是自己媳妇的娘家村,他也特别讨厌余家村村民。 项瓷听着项铃医的话,觉得他很伟大,明知道会被打,却还是坚定的去那里救孩子。 项铃医摸摸不再疼痛的脸,轻笑道:“余家村我总共救了七个孩子。” 话落,他的脸色又愁起来:“但也没了三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和第一个孩子相隔不到半个时辰。 如果他早点去的话,也许那两个孩子就不会死。 可就算是他早去也没用,半个时辰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到,也就没拿到小七的甘露水,怎么救? 当那三个没了孩子的父母,看到项令医拿出可以治好孩子们的花露水后,疯狂尖叫着要打死他。 说他明明有药却不拿出来,非得等到他们的孩子没了,才把药拿出来,就是想要他们的孩子死。 人发起疯来是很可怕的,哪怕有项信榕四个后生崽护着,也抵不住那三个孩子发狂的家人们。 拳打脚踢那都是轻的,就怕那种拿家伙什的。 项信榕当时就差点被一条板凳给砸趴下。 幸好他这段时间跟着小五练,有点身手,当即飞起一脚,把拿板凳的那个男人给踹飞。 再抄起一条板凳,对着冲上来的男人就是一板凳。 敢打他,他绝对下死手,管你是死了孩子还是死了老子。 爷爷说,在家人面前可以怂,但在外面一定得横,不然得被外人给欺负死。 他项义良就没怂过,他项信榕也不能怂。 只要打不死,那就豁出命去打,总能吓住那些怕死的人。 另三个后生崽也是刚和钱家村人打完架,血性的很,再加上半夜赶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救你们的孩子,你们居然还打人。 心中怒火更盛,扬起手中家伙什,如头初入虎群的牛犊子,在他们人群中横冲直撞,愣是把那些怕死的人,给打的嗷嗷叫着不敢再冲上来。 可这人心啊,最是难估。 这里才刚打平,那里就有个妇人,拿着砍柴刀朝项铃医冲来,嘴里还喊着要让项铃医偿命的话。 那疯狂劲,愣是让余家人都不敢近身,更没有人敢上前夺刀。 项信榕也是吓一跳,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狠的女人。 他手中砸断了的板凳,毫不犹豫的扔向妇人,对方只是踉跄一下,又嗷叫着追项铃医砍。 项信榕一边护着项铃医,一边气的咆哮:“十二个村子只有一个郎中,他若是受伤了,你们余家村就等着被其它十一个村子给撕了吧?” 也就是在这时,余里正赶到,带着村里的男人们,按住那个发狂的妇人,才避免一场血灾。 只是不知道这场血灾,是项铃医,还是妇人? 余里正是吓着了的,不停的向项铃医赔礼道歉。 狼狈的项铃医,也保持着他的儒雅,淡淡道:“今天的事算了,我当没发生过,以后我走医也就不走这里了。” 他也害怕那锋利的砍柴刀,他也怕死。 他行医以来自为无愧于心,拿到花露水后,连夜起程来救人,却得到了这个待遇。 最让他寒心的,是那些看热闹,事不关已的村民们。 但凡他们有点良心,拦一拦,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狼狈逃窜。 今天若是他一个人,真就成了那个妇人的刀下亡魂。 万一伤了村里这四个后生崽,他这辈子心难安,更难已向里正和他们的父母交代。 很是儒雅,脾气很好的项铃医,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余里正听到这话,当即吓坏了:“怎么能不走这里呢?项铃医,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那你们就能不管我?”项铃医面容淡然的看向余里正,“我是脾气好,不是傻子。你们村里人拿刀追着我砍,我还上赶着请你跑快点?” 余里正焦急的解释:“我这不是刚赶过来吗?” “你是刚赶过来,那他们呢?”项铃医指着还在看热闹,一幅高高在上,不把外村人放在眼里的余家村村民们,“他们在这里看了多久,就兴灾乐祸了多久?” 被指点的余家村村民们,不但没觉悟,反而还冷嘲热讽:“项铃医,你这话说岔了吧,刚才若不是我们拦着,你早就死了。” “对,我若不半夜赶到这里来,你们村的孩子真就死了。”项铃医真气不过,不是为自己,而是怕伤到项信榕这四个后生崽。 不然,他此时都不会和他们在这里浪费口水,和他们讲这个根本说不清的道理。 “哎呀,项铃医,你这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这么小气上了?” “就是,你靠着我们看病挣吃饭,怎么还这么认不清理?” “走村串巷的一个铃医,低等下贱人罢了,还敢跟我们这些农户人在这里倔嘴。” “若我们不到你那里看病给你钱,你连粮食都买不起,早就饿死了。”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责怪到我们头上,真是可笑。” “既然有能解蝗虫毒的药,为什么不带在身上?” “这蝗虫都过了两天,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孩子被蝗虫咬?你就是不想救那三个孩子?” “这些行医的,都有一种心理,都想让咱们像供着观世音大士一样供着他们,听他们的话,他们说多少价就多少价,他们说怎么样说怎么样。” “你还别说,就是这么一回事。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种地,居然拿着一个铃铛,走村串巷的骗我们的钱,那脸皮也忒厚了。” “这人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扛一扛,泄一泄,不就好了,还非得在那里说到天上去,硬是让我们买他们的药。” “都是山脚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所谓的药,就是大山里的野草。” “说白了,就是个要饭的,还真把自己当郎中了。真有那个本事,去镇上开间医馆啊。” “行了行了,看他那气红眼的样子,咱们少说两句,给自己积点德。” 第132章 又猜错了 一字字,一句句,如针扎般刺进项铃医身体里,纵使他万事谦和,也不禁被气的差点吐血三升。 他指着余家村村民们看向余里正,冷笑道:“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话?” 余里正也是被这些愚蠢的村民们气的差点吐血,可平常不作为,此时想硬气,他根本硬不起来。 他只得对项铃医低头,求他高抬贵手,下次再来。 项信榕冷笑的打断他的话:“还来?行啊,等哪天你们余家村死绝了,我们再来…… ” 他恶狠狠的做了一个往上扬的手势:“给你们洒灰!” 挫骨扬灰! 余家村的村民们们愣了好久,在项信榕扶着项铃医走人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若不是余里正用要除名为由,这些人定是要把项信榕五人给打死在余家村。 项信榕听着项铃医讲述那时的场景,不由想到砍柴刀从自己鼻尖贴过的冰凉感,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早上不早起一刻钟,多跑多锻炼。 如果他跑的够快,那把砍柴刀怎么会贴着他鼻子滑过? 如果他足够强大,怎么会制止不住一个妇人? 如果小柏和开心在,就算那个妇人又发狂又拿刀,他们两个也能一脚踹飞对方,并一拳打晕。 管你是男是女,惹着他们了就得砸晕再收拾。 哎,所以,还是自己弱了啊,还得多锻炼锻炼。 他听到项铃医在那里悲伤道:“三个孩子,三个啊。” 大人们再无理,孩子却是无辜的。 项信榕忙替他说话:“可你救了七个,如果你不去他们村,他们村就要死掉十个孩子。” 众人都同意这话,纷纷说余家村人太可恶了,居然打项铃医,下次见一个打一个。 余家村因为成了赶集的村子,余家村的村民们,就很有一股骄傲感,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坐在小杌子上的项瓷,托着下巴听他们聊天,眼睛在这个人身上看看,又在那个人身上看看,眼睛溜溜的转着都快忙不过来。 救了七个孩子啊,好厉害啊! 项瓷崇拜的看着项铃医,若是她也成了大夫,是不是也可以救七个孩子,或者是更多? 不过,爷爷是不会同意她学医的,别乱想。 项瓷往后缩了缩脖子,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数字:七! 她怔住了,她刚才为什么会想到七这个数字? 她刚才在想什么? 哦,对了,她昨夜给田浇灵泉水时,她的酒壶总共大了七次。 难道,这两者有联系? 项瓷猛的站起,惊的众人都看向她,她又赶紧坐下,扭着双手在那里狂喜。 她酒壶变大,水流量变多,是因为项铃医用她给的花露水救人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她酒壶第一次变大是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她用了很多的灵泉水,然后酒壶变大了。 如此,便是用水量超过一定量会让酒壶变大,救一条命酒壶也会变大? 救人命的水! 这不就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吗? 难道她酒壶里的水真是甘露水? 可她真不是净水瓶转世。 胡思乱想后的项瓷,身体往前倾了倾:“仲大哥,你只救了七个孩子?” 她要问清楚,她不要在那里胡乱猜测。 项铃医扭头看向笑盈盈望着自己的项瓷,忙说道:“不止,我一路过去,就一路救人,那……药效很快,花不了太长时间。” 他是真的怕项瓷误会自己贪了她的花露水,拍拍脚边放着的背篓:“具体救了多少个我不知道,但都是有数的。” 小七,你看,你给我的花露水数量我都记着呢,这里留有多少瓶,用出去的数量,就是救了多少个孩子,我不贪你的花露水。 项瓷瞧着项铃医拍背篓的动作,明白了他的意思,满脸黑线:“我就是问问。” 没说你贪我的花露水,你别那一副我很清白的模样,活像她是强盗土匪。 项铃医松了一口气,忙说道:“大概救了有二十多个孩子吧,具体的我也没数。”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其实说起来,大人也有被蝗虫咬,大人也会发热,却没有一个人昏厥死亡。” 说完,他觉得这话题过于直白,会让人觉得,他在盼望着那些大人们死掉,忙解释:“我就是担心他们后面会有潜伏期,希望没有。” 村里人当然知道项铃医是什么样的人,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都说他们已经自查过了,村里没有发热的孩子和大人。 这让项铃医很宽慰,自己村里人理解自己,这就是最好的安慰。 他看向被打的项信榕四人,眼神歉意不已,声音沉闷几分:“他们的医药费我出。” 他看着蹙眉黑脸的项老爷子,弱弱道:“里正,这事到此为止吧,给你丢脸了。” 他知道项老爷子什么性子,自己这受了委屈,里正定是要替自己讨回公道的。 可自己不想让里正在这个时候再背上骂名。 而且,他也不想麻烦村里人替自己出头。 蝗虫刚刚过境,村里一片荒芜,村里人应该把时间放在重新种植上,而不是浪费时间替他去讨公道打架。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值,不配。 项老爷子咬着烟杆冷着眉,眸色幽深:“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此,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为止。 其实就算是付医药费,喝了灵泉水,明天就好了,根本不用吃其它的药。 项瓷此时迷糊的很。 先前,她以为酒壶大了,是因为项铃医用花露水救了七条人命,才让酒壶大了七次。 可项铃医却说他救了至少二十多个孩子,可她的酒壶却只大了七次。 那还有十几次呢? 迷路了? 还是酒壶大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项瓷眉头紧蹙,为什么用脑的事要找她,让她好好咸鱼躺平不行吗? 就烦! 项瓷拖着腮,皱着小脸,苦气巴巴的,好似和谁在怄气一般。 项老爷子扫了一眼好似要睡着的小七,对叽叽喳喳的村民们手一挥:“都散了吧。” 村民们这才散了,嘴里还在替项铃医讨伐那群打人者。 项铃医背着医药箱,起身时,才想起来收徒的事,就问出了声。 第133章 人参要用红线绑 项老爷子看着项铃医,一言难尽,你都被人打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让我孙女跟着你一起行医的话来? 等着一起被打吗? 项铃医看懂了项老爷子眼里的意思,尴尬的摸摸他的文雅须:“这事容后再议,再议,我先回去了。” 看着项铃医落荒而逃的背影,项老爷子又咬紧了嘴里的烟杆。 “咳……” 沉思中的项瓷,被这故作的咳声惊醒,抬头看向项老爷子:“什么事,爷爷?” 终于被乖孙女关注的项老爷子,故意板着脸坐到她面前:“仲子刚才问我让你学医的事?” 项瓷抿唇,其实吧,她觉得爷爷不会让她学医。 再者,项铃医除了让她背医书还能让她干什么? 就连救人的药都是她的灵泉水,这医真就没有什么好学的,学再多,也抵不过她甩出来的灵泉水有用。 再加上刚才发生的医闹事件,爷爷更不会同意才是。 想到这,项瓷笑的眉眼弯弯:“我听爷爷的。” 项老爷子盯着这小兔子,轻咳两声:“那就跟着仲子学医吧?” 项瓷:“……” 她以为爷爷不会同意才对,怎么就同意了? 难道她在大学里没背完的书,要在这里接着背? 苍天啊,大地啊,饶了我吧,她只是想当一个有家人宠着,满身自由可以飞翔的小鸟罢了。 怎么还非得拿条线绑在她脚上把她给拽回来呢? 项瓷满脸惊愕:“为什么?” 项老爷子扫了她一眼,起身:“保命。” 简单的两个字,让项瓷沉默后想要抗议。 只是还没有开口,项铃医又匆匆而回:“小七啊,你……” 匆匆而来的他,硬是等到了小七面前才压低声音问:“你种的药草,有用甘露水吗?” 他刚才都要回去了,猛然想起小七说她要种草药的事。 想想小七有让人几息音回转好的甘露水,若是用在草药上,那是不是能种出很多来品质好的草药? 想想都兴奋,顾不得自己此时肿胀的脸,迅速奔回来,想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项瓷看了眼项老爷子,见他点头她才出声:“种了,在后院,我带你去看看。” 项铃医笑眯双眼,忙把药箱和装有花露水的背篓放下,跟着项瓷来到后院。 项老爷子也跟着来了,后院的篱笆院他还没做到一半,属于半开放那种。 因着后院的蔬菜都收了,红薯刚种下去还没有个影,就显的草药特别显眼。 项铃医一眼就看到了人参苗,当即喜的惊呼出声:“人参苗!你倒是厉害,在哪弄的人参苗?” “山上。”项瓷指指大山,“正好发现一窝,就全挖来了。” 一脸欣喜的项铃医,面色变的古怪起来:“你倒是厉害,人参都是有地盘的,不用红线绑着它,它都得逃,你却一下子就掏了它一窝。” “还真是玉皇大帝的亲生女儿!” 他以前是不信的,可当小七把能救人的花露水给他后,他就信了。 现在听了她的话,更是相信她就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下凡历劫的故事。 知晓真相却不能出卖自己的项瓷,尴尬的摸摸鼻子:“我也不懂这人参,你看看吧。” 项铃医又喜笑颜开,连带着肿胀的脸都没那么难看,忙蹲在人参苗前看起来。 左看右看,他的笑脸又没了。 蹲在他旁边的项瓷,见他面色变了,也担忧起来:“你这脸都变好几次了,有事说事,变脸挺让人害怕的。” 有句话叫做,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这眉眼一低,那保准事不低。 项铃医掀眸扫了一眼项瓷,看的项瓷都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干什么这样掀眼看我,吓死个人。 项铃医这样的做态,也把项老爷子吓了一跳,再见到自家孙女一幅惊恐模样,上前一把揪着项铃医后衣领就要往外扯:“行了,看过就回去。” 路上得好好问问,那一掀眸是什么意思,不好好说,腿都给你打折。 我可不是那种品德高尚的医者,我只是一个护着孙女的老头子。 “哎!”项铃医手脚并用的挣扎着,“等等,那人参不对劲,让我再看看。大爷爷,求你了,放我下来。” 项老爷子倒是可以把这小鸡崽拎出去,但这动作确实是有点不雅,只好松手,眉眼冷冽:“有事说事,拉什么脸。” 项铃医赶紧上手给自己搓出一个笑脸:“大爷爷,我再看看,这人参和我以前看的不一样。” 看着他这没脸没皮的模样,项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又知晓就算是把他拎出去了,他也得死皮赖脸的滚回来。 他看向小七:“你说呢?” “让他看吧。”项瓷后退一步,指了指地里的草药,“我也不懂。” 项铃医得了此令,赶紧挣扎出来,跑到项瓷面前,讨好的笑道:“小七啊,这人参啊,我能不能拔一株出来看看?” 不看到全貌,他不好评论。 项瓷瞧着这辣眼睛的老头,点头:“可以。” 项铃医笑的如个老顽童,顾不得他的长衫,直接跪在地上,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小心的刨出一株人参。 项老爷子和项瓷排排蹲,看着项铃医小心翼翼的动作,眉头紧皱。 项铃医把人参挖出来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哪里还有他平时的儒雅,完全就是个脏老头子。 项瓷满脸黑线,无奈轻叹,学医的人遇到草药都这么疯癫的吗? 那以后若是她学了医,也这样疯癫,那不如不学,实在是接受不起。 不学不学,艰决抗议。 项铃医不愧是医,对于草药的习性不解厉害,挖人参也厉害,这根人参愣是被他挖的须须都在,不曾断半根。 佩服佩服! 项铃医拿着人参瞧,越瞧面色越严肃,最后一拍大腿,大嚎:“哎呀,还以为是我看差了眼,果真,如此!” 项瓷被他这一惊,差点吓的往后坐,冲他翻了个白眼:“有话好好说,一惊一咋的做什么?” 第134章 百年以上 项老爷子的老心脏都差点自喉咙里跳出来,黑着脸:“都多大个人了,老不稳点。” “哈哈哈……”项铃医才不在意这爷孙俩说的话,把手中人参递给他们面前,“这人参啊,百年以上,可是好东西。” 项瓷瞳孔瞪大,满脸不解。 百年以上! 不能吧,她可是按着草药书上找的人参苗,怎么就成了百年以上? 是项铃医在骗人,还是草药书在骗人。 项老爷子鄙视他的动作一顿:“怎么说?” 项铃医屁股挪挪,离这爷孙俩更近,一脸得意:“这人参啊,一年脱落再生叶和茎,每次脱落就形成这种疤。这疤啊就叫做芦碗,所以看这芦碗,有多少个就知道这人参多少年。” “但你看这个,这上面的芦碗疤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这叫圆芦。” “一个圆芦的形成得十二年到二十年,这里有五指多,就得是百年。再看它这纹体须皮,这就是一支百年的上佳人参。” 项铃医说的眉飞色舞:“你这丫头可真是运气好,一上山就挖到了这么好成色的百年人参,还种在地里,幸好养活了,不然可就是暴殄天物。” 他是说的开心了,这爷孙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的摸了一把头发,一言难尽。 项老爷子看着小七仙女,震撼力也是相当大的,毕竟当初小七把人参苗挖回来时,他是看过了的,那就是人参苗。 这人参苗在家里前前后后种了多久,不到十天吧,就从一个婴儿,变成了强壮中年人。 这超跃程度太强大,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项瓷也是一脸懵,这人参苗是她亲手挖的,当时看的仔仔细细,就是苗,不是参。 也是她亲手种下去的,后来是项婉挖的,然后又是她们种下去的。 当时,她可以肯定……也不是那么肯定,好像是有点区别,但真没细研究。 毕竟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需要几十年成熟的人参,居然这么不要脸的和蔬菜抢着成熟了。 哪怕蔬菜成熟了三次,这人参也应该没那么快想要煲汤吧。 所以她也就没去看它,只是每天都给它浇灵泉水,哪就想到,苗居然就成参了。 爷孙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该要怎么告诉项铃医,这里的人参可能都是这个品相的。 呃,还有其它的药材,应该也是上上上品吧。 项铃医抱着人参好一顿激动,最后才冷静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向项瓷,厚颜无耻:“小七啊,这根参就当是拜师礼了,为师马上再拿几本医书来给你。” “我。”项瓷正想拒绝,项老爷子轻咳一声,她的话锋就转了,“好。” 爷爷说让她学医保命,其实她能保命的,但大旱大寒来了,无聊在家,也可以打发时间把医书给背了。 项铃医欢天喜地:“这感情好,我要回家把它炮制起来,这可是需要手法的,像我们这种铃医,这些药材都得自己动手。” 他自说自话,就是眼睛还盯在地里的人参上。 而后,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指着地里的人参,不确定道:“那些都是多少年的?” 项瓷扫了一眼人参地,淡淡道:“和你手上的是一批。” 项铃医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呆滞,反应过来后,手中人参塞到项老爷子手里,拿着小铲子趴到地上,开始挖另一株人参。 项老爷子抱着人参,扯了扯项瓷,远离疯老头:“他疯了,离他远点。” 项瓷确实不想理他,谁能想到,那么儒雅的美大叔,此时居然趴在地上,没有一点形像的在挖人参呢。 爷孙俩退到厨房后门口,一人一张小杌子,看着项铃医在那里震惊的哇哇哇的发疯。 没眼看。 好在,项铃医挖了三只人参就没再挖了,激动的双眼通红:“这个是好品相,你接着种,药性绝对更好。” “真的,我我我得回家,我得炮制起来。” “这个人参我买不起,不过我可以给你家当牛做马来抵这三根人参的债。” “我以后挣的钱也分一半多给你,一定把人参的钱都还上。” 他当时只是想用小七的好运气来种药材,哪里就能想到,小七一出手就是王炸,炸的他根本就接不了招。 这一支人参就得好几十两银子,甚至百两银子,而他一年也赚不了五两银子。 刨去家里的嚼度,再偶尔给那些穷苦人家贴贴药材什么的,他一年也存不了一两银子。 现在,他居然挖了人家三支人参,卖身一辈子都买不起,只能当牛做马。 项瓷看向项老爷子,让爷爷做主。 项老爷子看着这入魔药材的项铃医,声音放轻,免得吓着他:“这支人参是小七的拜师礼。” 身无分文的项铃医,扬着红肿的脸笑的灿烂。 这个可以接受。 项老爷子指着第二支人参道:“这支人参是我送你的,当年若不是你背我下山,也许我就死在山里了。” 项瓷微挑眉,没有想到爷爷和项铃医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救命之恩,怪不得爷爷对项铃医这么好。 项铃医讪笑道:“大爷爷,这都老远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记事,这是一辈子的恩,别说话,这人参拿去。”项老爷子不容他拒绝,又指着第三支人参道,“这支人参不白送给你,而是做为你炮制其它人参的酬劳。” 他指向地里的人参,说道:“这些人参都是我要留着的,但我们不会炮制,你帮着我们炮制出来,那支人参就是酬劳。” 项铃医明白了,略犹豫后便点头:“成,倒是我占了大便宜,你放心,我记着大爷爷的恩。” “不过,这些人参也不要全都挖了,留个十株继续种着,看看以后会成什么样。” 其实他也好奇,这百年人参再往上长是什么样,毕竟他也没见过实物。 项老爷子看向项瓷,得到她的点头后才拍板决定:“成。等你伤好后,我就把这人参挖出来送到你家。” 第135章 来村找医看病 项铃医其实更想自己来,生怕他们把人参须给挖断了,但想想他们虽然不是医,却也是沉稳的大人,这点还是知道的,便没再多说什么。 一切搞定倒是让项瓷欢喜,她就不喜欢这样的谈来谈去,烦。 有爷爷搞定,她乐的清闲。 项铃医的目光,这才看向其它药材,眼露满意:“其它的药材这样其实也是可以收的,都一并送来炮制,我再去山里挖其它的药材来种。” 项老爷子和项瓷自然是同意的。 项铃医把三支人参放进肩上的褡裢里,动作轻柔,满眼温柔。 来到院里,再把这褡裢放进装有花露水的背篓里,喜笑颜开的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正要离去时,有人跑来喊:“仲子,有外村人来咱们村找你看病。” 项铃医倒是有点惊讶,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住在这里,但一般都是他走村串巷的,很少有跑到村里来找他看病的。 项瓷也很好奇,忙探头朝那个方向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匆匆跑来,嘴里喊着:“项铃医,救命,快救救我孙子,他发热了。” “怎么都不退热,听说你能看这种病,我就来了。” 有病人了,项铃医又正色起来,朝中年男人走去时,还不忘对项瓷小声说道:“把背篓先拿进去。” 倒是严谨。 项瓷提着背篓回屋,再跑出来,项铃医已经在给那孩子把脉。 这孩子大概八九岁的样子,面容通红,看着就像是发热,但他没有抽搐,也没有口吐白沫。 他脸上有一个又红又肿的包,看着就像是蝗虫咬的。 项铃医给孩子把了脉之后,自药箱里拿出一个竹筒,对中年男人道:“扶他坐好。” 中年男人扶着孩子坐好,满脸焦急:“项铃医,他这真是被蝗虫给咬的原因吗?” “嗯,是的。”项铃医捏着孩子下巴,把竹筒里的花露水灌了一半下去,“他身体强健,恢复会很快,别担心。” 哪怕是听到这话,中年男人依然是一脸焦急,嘴里问个不停。 项瓷站在旁边盯着孩子看,眉头紧蹙。 蝗虫是同一天来的,前后不过三天,就算不是同一天被咬,也不可能有些孩子会死,有些孩子却还在发烫昏迷? 而且,被咬的人里面,不只是小孩,也有大人。 可最后死的却是孩子,大人一个也没有,哪怕大人身体发热,身体抽搐,口吐白沫,最后也没死。 而且听项铃医说,死的那三个孩子都是三岁以下的。 如此,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大人可以扛过蝗虫的毒性,年龄越小的孩子,死亡率越高? 这才造成有些孩子死了,有些孩子发热却还活着。 想通了的项瓷,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等待效果。 喝了花露水几息后,孩子幽幽醒来,看向中年男人:“爷爷,我怎么了?” 中年男人见孙子醒来,喜极而泣:“没事了,没事就太好了。项铃医,你真是好人。我等等,我家老婆子马上就来,她身上带了钱。” 正说着,一个妇人气喘吁吁的,边哭边抹泪的朝这边跑来,嘴里喊着我的宝啊我的宝。 中年男人冲妇人挥手高喊:“孩子他娘,这里,咱孙子没事了,快来。” 妇人大喜,忙快步跑来,见到孙子没事,对着项铃医就跪下去:“项铃医啊,真是谢谢你啊,宝就是我家的命根子啊……” 中年男人忙接她话头:“孙子没事了,快给项铃医钱。” 妇人这才哦哦的去掏身上的铜板,嘴里面还不停的说道:“我们村里有好多个孩子发热呢,怎么都退不去,然后就听到余家村人说,项铃医可以治这种发热,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项铃医,你的脸怎么了?看着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余家村! 项瓷眉眼跳了跳,又是余家村人! 他们会这么好心? 项铃医半夜赶去他们村子救人,他们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要打项铃医,他们会这么好心的介绍别村人来这里看病? 项老爷子重重冷一声:“余家村人吗?那还真是意外,打了我们村的铃医,还好心介绍别村来这里看病?” 把铜板塞到项铃医手里的妇人,微怔,抬眸看向项老爷子,又看看自家男人:“余家村人打了项铃医?” 项铃医把铜板转手递到项瓷手里:“不但拿板凳打,还拿柴刀追着砍。” 男人和妇人异口同声:“为什么?” 项铃医行得正坐得端,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还能为什么?我是铃医,治病救人,他们村有三个孩子没了,怨我不早点带药去给他们治病呗!” 男人和妇人相视一眼,明白了,他们看着怀里的孩子,不由一阵后怕。 如果他们没来,是不是他们的孙子也就要没了? 这太可怕了。 男人搂紧怀里的孙子,看着项铃医,面容严肃:“项铃医,你别听他们胡说,这阎王要人三更死,就不会留到五更天,你怎么能和阎王爷抢人。” 妇人忙笑道:“对对对,你们行医的,是在救人,那是在积善行德,功德圆满都是要升仙的,别听那些嫉妒你人的话。” 俩人倒是会说话,项铃医本就把这事放下了,此时也不会再去计较。 他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不藏着掖着,说出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要来看病他欢迎,不来他也不强求。 男人和妇人再三感激项铃医,而后抱着清醒的孙子走人。 项老爷子这才重重冷哼:“余家村人这是想利用别村人来这里看病,然后希望你治死人,最后闹腾起来。” 就那些小鬼心思,他这个阎罗王看的清清楚楚。 居然想联合其他村子,来攻击项铃医。 他们也配! 项铃医轻叹一声:“这人心啊,说不得说不得,我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污了你的耳。” 项老爷子没挽留,项瓷赶紧把背篓提出来,连同铜板一起给项铃医,看着他走远才出声:“爷爷,还会有其他人来这里找他看病吗?” 第136章 小柏和开心回来 “会的。” 项老爷子双眸微眯:“心思好的就该马上带着孩子来,而不是等着仲子上门。” 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谁还去心疼你的孩子。 项瓷点点头,表示赞同爷爷说的话。 她看着这灰蒙蒙的村子,回想起以前的一片绿色,心头感慨万分。 不知要多久,这些绿色才会回来? 如果接下来是大旱的话,那这段时间应该不会下雨吧? 是不是到了要存水的时候? 存早了水会臭,存晚了又怕没水。 那口深井,自从挖好盖起来后就没用过,希望大旱来后,深井还能维持久久的水。 哎,也不知道三哥和开开什么时候回来? 算了,等吃晚饭时,借开开的眼看看他们到了哪里。 正这样想时,就看到项信庆欣喜奔来:“里正,里正,你家小柏和开心回来了,在村口。” 刚还一副生无可恋的项瓷,瞬间如兔子般蹦哒起来,咻的跑出篱笆院,朝村口狂奔。 三哥和开开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远远的,项瓷就看到村口大榕树下,有两个人正各拉一辆板车,旁边则有村民们在帮忙推着。 就那个拉板车的姿势,项瓷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三哥和开开。 她蹦跳起来朝他们挥手大喊:“三哥,开开。” 夜开见到项瓷奔来,疲惫瞬间在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喜,忙把他护了一路的板车塞给帮忙的村民手里,快步朝项瓷走去。 眼看着就要抱到项小七时,旁边冲出来好大一坨,直接把要到手的人儿给抱走了。 项信柏把项瓷抱起来转圈圈,惹得项瓷咯咯笑个不停。 夜开:“……” 他扬唇笑望喜相逢的兄妹俩,磨了磨有点痒的手,最终还是克制的放下。 “快,停下,要晕了。”原身可以转很多圈,可惜项瓷不行。 项信柏忙把她放下来:“怎么就瘦了?” 项瓷抓着他手臂缓气,瞪他:“我这叫苗条,苗条懂吗?” 项信柏打量他最疼爱的妹妹,很诚恳摇头:“没有,你还是胖点好看,三哥这次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一定让你吃的胖胖的。” 项瓷气的掐了他一把:“姑娘家的要苗条,不要胖。” 项信柏不躲还把手臂送到她面前让她接着掐:“我妹妹得要胖胖的才好看,你想想,又圆又可爱,可不得像个汤圆一样可爱吗?” 项瓷无法认同三哥这审美,赶紧撇开他:“再说让我胖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三哥错了,原谅三哥好不好?”项信柏忙双手合十,嘻皮笑脸的向她讨饶。 项瓷大方一笑:“行吧,看在三哥这么辛苦的份上,那就原谅吧,愉快,回家。” “好勒。”项信柏笑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任由项瓷拽着他的手臂往家赶。 被遗忘的夜开:“……” “咳……” 一阵狂咳,走了几步的项瓷瞬间反应过来,丢开项信柏奔到狂咳的夜开身边:“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咳了?” 刚才咳的好似肺都要咳出来的人,此时站的笔直:“刚才喝了一口风,呛着了,没事。” 项瓷生怕他是身体不舒服,忙踮起脚,探了探他的脑门,再摸摸自己脑门:“不烫,那就不是风寒,那没事,回家。” 是风寒也没事,回家给他喝两口灵泉水,百病祛除。 不过,也不能事事都靠灵泉水,万一夜风手臂脱臼,或者是骨折了,光喝灵泉水有什么用,还不得上手正正骨才行。 所以,学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行吧,那就勉为其难的,跟着项铃医认认真真的学医,以及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吧。 被抱着手臂的夜开,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低头看着一脸关心的项瓷:“又往哪钻了,脸脏了,别动,我给你擦擦。” 项瓷微怔,继而想起来,她脸上好像是大宝给弄脏的。 那她岂不是顶着这张花猫脸,招摇过市? 怪不得三哥笑的像吞了一只大黄狗般,牙齿全都飞了。 还是开开好啊,看到自己脸脏了,立即帮自己保持小仙女美美哒。 想到此,项瓷当即不动,乖乖仰头让他给自己擦脸。 夜开低头看着乖巧的项瓷,心头暖暖,嘴角高扬,动作轻柔。 项信柏瞧着他这慢吞吞的性子,真是受不了,一把拽过项瓷,大手往她脸上一盖,胡乱的抹着:“这不就行了,还那一点点的擦。” 其实项瓷脸上的灰并不多,但被项信柏手上的汗这样一擦,瞬间把项小七变成了真正的花猫脸。 项瓷也感觉到了,抬手朝项信柏打去:“项信柏,你个混蛋!” 项信柏赶紧躲:“我又不是故意的,开心,你快给我解释一下。” “那你过来让她打。”夜开拉过项瓷,用衣袖给气呼呼的项瓷擦脸,“别理他,我给你擦,擦的漂漂亮亮的。” 项瓷却一把推开他,用自己的袖子往脸上胡乱抹:“行了,回家洗脸。” 都顶着脏脸招摇过市了,还在乎这一段路。 夜开舌头顶了顶后牙槽,目光朝跑到项瓷身边挨打的项信柏身上,暗了暗。 项信柏任由项瓷拽着打,却又装着要逃的样。 两兄妹边打边闹的往家而去,夜开跟在他们身后,扬唇,温柔的笑望。 村民们看着这两板车,无奈轻叹一声,帮他们推回去。 篱笆院门口,项婉站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归家的人:“三哥,开心,回来了。” 刚才打闹的欢乐的项信柏,对项婉微点头:“婉婉漂亮了。” 项婉温柔抿唇一笑:“三哥也变好看了。” 然后,没话了。 项婉的性子和项瓷的性子不一样,项信柏虽然也很疼爱这个四妹,但却不能像跟七妹在一起般,打打闹闹。 跟项婉站在一起,就是问候两句,然后无话。 夜开冲着项婉微点头:“嗯,回来了。” 然后没话了,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但这本就是他们的日常。 “我要去洗脸。”项瓷第一时间去洗脸,又端来两杯灵泉水:“来来来,喝我亲手倒的水。” 项信柏一口闷了,夸张道:“小七倒的水就是好甜。” 夜开捏着杯子,慢慢品尝,眼角带笑:“是很甜。” 项老爷子这才找到机会问出声:“路上的情况怎么样?” 第137章 桂花糕 听闻项老爷子的话,大家都正色,齐齐看向项信柏和夜开。 项信柏和夜开面容都有些沉重,这一路上的情况,看的他们俩是心惊肉跳。 项信柏先开口:“一路都是被蝗虫吃过的荒凉,粮食也涨了价。镇上的粮价,已经从一斗米二十文,涨到了六十文。” 夜开接话:“哪怕有县令压着,这价钱到时还会涨。” 粮食一涨价,县令就出来了,若不然,粮食还得往上涨。 项老爷子轻叹:“是啊,那些粮商从别处收粮来,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散粮,这价钱还是会涨。” “一路过来,有看到乱吗?” 这是项老爷子最担心的事,若是乱了,百姓们的生存就更加艰难。 项信柏摇头:“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只是在那里哭喊粮价涨的太高,说老天爷要逼死他们。” 项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磕了磕:“这是没办法的事,那镇上出了什么通告没有,或者是县令还有说什么?” 项信柏这次倒是点头了:“县令出通告让大家不要慌,还呼吁大家赶紧种植,这样能在风雪来临的时候再收获一批粮食。” “县令还自掏腰包,用最便宜的价,把粮种卖给他们。” 项老爷子的烟杆抽上了,整个人愁眉苦脸的,县老爷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官,若是他的权力再大点,他都会给百姓们免税。 可惜县老爷没有那个能力,而他也帮不上忙。 虽然他们村有粮产高,种植快的稻谷,但这前提都是有小七在。 没有小七在,一切都是空谈,而他不能把小七放在危险上。 那些兑出去的稻谷粮食,小七说了,生长速度以及产量都是会比其它稻谷高,只是没有他们项家村的好。 毕竟,那些兑出去的稻谷种子,都是喝灵泉水长大的,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项瓷接收到自家爷爷望过来的眼神,心知肚明却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 项老爷子内心哀叹一声,小七这样,挺好。 夜开看向没出声的项老爷子,说道:“我们顺道去书院看了小槿,他很好,让我们大家都放心。” 项信槿是项仁和跟严氏的儿子,项婉的亲弟弟,在家排行第六。 如今在镇上书院念书。 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要备考秀才,所以很少回来。 听到儿子的消息,严氏激动了:“他瘦了吗?吃的好不好?给他的钱他花了没有?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他把自己照顾好了没有?” 哪怕心中再担忧,也得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不能因为自己的眼浅就毁了孩子前途。 她倒是想在镇上租个房子,陪着孩子读书,替他洗衣做饭。 但孩子不要,说他长大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还说,家里有那么多的孩子在读书,如果每一个孩子到镇上来读书,都需要爹娘来陪读。 那最后家里岂不是就只剩下爷爷奶奶了? 那谁来尽孝? 他们这样读书的意义又在哪里? 严氏想着儿子绷着小脸,一本正经说这些大道理时,她就臊得慌,最后听从儿子的,任由他飞。 可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每个月都可以见面,还是想念得紧。 夜开微笑道:“他很好,长高了,他说在学院里吃,不需要花钱,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让我们不要担心他。” “他还说,这次的农忙时节,他会回来。” 严氏听完后,笑红了双眸,忙双手合十,朝天边替自己儿子祈祷,顺顺利利。 家人们也都放心了。 项老爷子看向院里的两大板车,拧眉:“这次怎么大白天就出现了?” 上次买粮食来,半夜回来,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看见。 这次买了两车兽皮,大白天就出现,生怕别人看不见。 “还不是因为蝗虫。”项信柏咬牙切齿,“一路过来都是蝗虫,我们担心家里,就紧赶快赶连夜赶的往家来,哪里还想着要晚上来,只想早点看到你们。” 只有看到家人们,这颗吊在喉咙口的心才能放下。 夜开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托腮笑望众人的小七身上:“我买了兽皮,路过镇上时还买了点心,我去拿来。” 项信柏却跑的比他快,把在镇上买的点心拿出来,送到项瓷面前:“桂花糕,漂亮吧,很好吃的,快来尝一块。” 项瓷接过桂花糕:“八月桂花飘香,这还没到八月就有桂花糕了,真香,好甜。” 项信柏笑眯眼,把盒子送到项婉面前:“尝一块,甜的很。” “好。”项婉捏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确实很甜,小七喜欢吃。” 项信柏闻言,就把盒子合上了:“那就留给小七吃。” 众人:“……” 项瓷怪不好意思的,忙抢过他手里的点心盒,送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这桂花糕好甜的,你吃一块。” “老头子不吃甜的,不要。” “奶奶,这桂花糕好甜的,你吃一块。” “老了,牙齿都快没了,不吃。” “娘……” 所有人都拒绝了项瓷送上来的点心,就连项婉也拒绝了:“太腻了,不好吃。” 项瓷心生感动,虽然她现在是饭桶,但她真没吃独食的习惯。 可家人们的爱护和体贴,却让她很感动。 虽然但是,这桂花糕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吃,应该说,所有粉粉糯糯的东西,她都不喜欢吃。 她喜欢吃面食,喜欢吃辣的,而不是这种咬进嘴里,腻的人发慌,还没回过味来,就烟消云散的东西。 在现代,宿友们喜欢吃饼干,喜欢吃蛋糕。 而她,对这些东西碰都不碰。 这里没有那些东西,却又有点想念现代的零食。 吃上一块这样的桂花糕,其实还瞒好吃的,但还是不喜欢。 她把盒子里的点心,朝家人们送了一遍,最后送到大宝面前:“大宝,七姑姑请你吃桂花糕,好不好?” 大宝手里已经拿了一块,此时看着送到眼前的桂花糕,耸了耸鼻子,一幅流口水的模样:“这是姑娘家的点心,我是小男子汉,不吃。” 边说边流口水的模样,让项瓷忍俊不禁:“那可怎么办呢?七姑姑不喜欢桂花味的,七姑姑喜欢莲花味的。” 一旁的夜开不动声色,起身,朝院里板车走去。 第138章 冰块稀缺 大宝听着这话,眼睛腾的亮了,用力咽下口水,很是为难的笑道:“七姑姑不喜欢吃的东西,大宝都可以帮七姑姑吃掉。” 项瓷把点心盒子放到大宝手里,石氏想阻止,小七忙说道:“我是真不喜欢吃桂花味的,香的有点刺鼻。” 大家都当她是不想吃独食,很是心疼这懂事的孩子。 心头也想好了,下次再买点心,就把所有味道的点心都买一盒来,任由小七挑着吃。 这时,夜开提着几盒点心,还有一个大食盒,送到项瓷面前:“这里还有四盒不同口味的点心,里面就有一盒莲花糕。” 项瓷看着四盒点心盒子,幽怨的盯着夜开。 我不是不喜欢桂花味,我是不喜欢吃这种糕点。 夜开微拧眉:“下次我全部买莲花糕。” 项瓷更幽怨的盯着他:“我不喜欢吃糕点。” 说出来了,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谁都别拦着她,谁说她就要躺地上撒泼打滚。 奈何家人没有一个相信,都用我知道你不吃独食的表情看着她。 项瓷:“……” 说实话就很难。 夜开一副我明白的表情,把左手大食盒递到她面前:“这是客似云来酒肆的烤鸭烧鸡水晶猪蹄,还有肉包菜包。” 项瓷:“……” 你倒是做的极好的两手准备。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香的,闻着还挺舒服。 糕点不喜欢吃,但这烧鸡烤鸭猪蹄的,却是完美佳肴。 瞧着她笑了,夜开吊着的心也落下了。 做了这么多准备,总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项信柏忙抢话:“也是天气太热,不然能带更多来。” 项瓷惊讶道:“那快打开,别馊了。” 她不是想吃,她是真的怕肉肉馊了,那就太浪费了。 夜开的唇角扬起,把食盒打开:“馊不了,食盒里面放了冰块镇着。” 食盒打开,一股冰气扑鼻而来,让人凉爽的很。 项瓷看到食盒外壁层放着碎冰,里层才放着烤鸭烧鸡和水晶猪蹄。 顿时,她瞧的眼睛都瞪圆了:“这可真厉害,怎么就想着用冰隔开?” 在现代这很正常,可这里是古代啊,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果然,她们玩的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夜开解释:“这些冰块冬天采集,夏天贩卖。不过因为冰块稀缺,所以冰很贵,普通人家用不起。” “全镇也就客似云来酒肆财大气粗,能用上这冰块,自然也就能打包回来。” 别的酒肆倒是想让客官打包带走,路近还行,咱程远点,这菜就馊了。 做不到做不到。 项瓷听着这话,微垂眸,手指对点:“其实吧,我能做出冰块来。” 此话一出,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被狼包围的小羊,咩咩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弱弱道:“但还需要一样东西才可以,不然做不出来。” 项婉笑的牙痒痒的:“以前没听你说过。” 项小七弱弱道:“我没想起来。” 她每天忙的脚转转,哪里想到制冰这事上。 而且这里是大山,风一吹来,凉爽的很,也就记得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就没想那么多。 现在看到冰块,才想起来。 项信柏冲到项瓷面前,双眸亮闪闪的:“需要什么?” “硝石。”不说冰块还好,一说冰块,项瓷突然就感觉热了。 项信柏拍拍胸口保证:“放心,明天我就去镇上给你买。” 夜开不动声色的把项信柏挤开,把烧鸡从项瓷面前端过,放到桌上:“三只烧鸡,三只烤鸭,还有一大盆水晶猪蹄,要热一热吗?” “要的。”崔氏和严氏把桌上的三大菜端走,项瓷的目光也跟着端走了。 其实冰也可以吃,她好不容易忍着的口水,差点点就掉下来。 幸好,稳住了。 夜开在这时送上一块兽皮:“这块兽皮,虽然有瑕疵,但做成大氅,完全没问题。” 项瓷的目光被拉回来,落在夜开的手上。 项瓷对于兽皮不了解,但对于她来说,只要是兽皮,冬天能保暖就成。 项老爷子上手摸,不停点头:“挺好,买了两车来?” “一共一百二十块兽皮,大大小小都有。”夜风收的时候,发现有瑕疵的兽皮便宜,做成衣服也不防碍什么,就全买来了。 项老爷子再次点头:“挺好。” 项瓷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俩个居然买了这么多兽皮回来,怪不得板车堆的那么高。 众人把兽皮卸下来,夜开挑出一些兽皮放到旁边:“这是给小四小五小七的。” 他拿起一块灰色兽皮道:“这是用兔子皮毛缝合做出来的皮子,姑娘家的穿最好看。” “这紫色的是貂皮,这块火红色的,是狐狸皮。” “都是有瑕疵的,就便宜的卖给了我们,压在他们手里也没用。” 项瓷的眼睛盯在狐狸皮上,火红色的皮毛好似一团火般,燃烧着她激动的心。 她喜欢这块皮子。 不说现代都是人造革,就算是真有赤狐,你还能杀了赤狐,把它皮毛做成围脖不成? 牢饭能让你吃的饱饱的。 夜开眉眼微弯,把狐狸皮推到项瓷面前:“小七年纪最小,这火红色的颜色应该配你,爷爷你说呢?” 项老爷子也觉得很配项瓷:“确实挺好看,那这狐狸皮毛就给小七吧。” 夜开唇角上扬:“听爷爷的。” 项老爷子做主把灰色兔毛给了项龄,把紫色貂毛给了项婉。 项瓷觉得项婉穿貂毛定是温婉大气极了,项龄穿兔毛,定也是娇俏中不失侠气。 爷爷的眼光从没错过,准的很。 把所有的兽皮都检查一遍,都是有瑕疵的,不是这里有个大洞,就是那里少了一块,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如果这些兽皮是富贵人家,或者是上流社会,定是不会要这种皮子的。 但这些有瑕疵的皮子,给项瓷他们在这里穿,那是再适合不过。 破洞或者是缺失的地方,缝缝补补两块上去,也能惊艳所以人。 所有的兽皮都放在项信槿和项信彬的房间里。 项信槿现在不在家,兽皮堆放在这里,不占地方。 吃晚饭时,项信柏和夜开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又发生了一些事。 第139章 打你的人 特别是听到小七被欺负时,两人的筷子直接被折断。 项信柏当时就要去把洪英俊给剁碎,还是项老爷子拦住,说已经报过仇了,别再脏了他们的手。 夜开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很冷,眼里杀气一闪而过。 听到项龄受伤,项信柏皱眉骂道:“傻子。” 吃过饭后,项老爷子对家人们说道:“既然回来了,我也就想趁这个时间,把你三叔的婚事给办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大办,就两家人吃个饭就好了。” 现在家家的粮都要省着吃,你若是要大办,村里人得随礼来吃饭。 吃饭可以,但这礼随少了,好像看不起白姑娘。 随多了,他们拿不出来。 人情往来是需要维持的,偶尔一点吃亏,可以不用在意。 但若是这人情往来太过了,就容易把双方里子面子都给伤了。 所以项老爷子想来想去,就想把两家人聚在一起,再请上项老和族老们,吃顿便饭,上个族谱就算完事。 “也是委屈了白姑娘。”余氏愧疚道。 她找金子媳妇说这事,金子家没意见,白姑娘也没意见。 那姑娘就是太实在了,虽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但这样子委屈她,余氏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只想着,待到她嫁过来后,定要多疼疼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让她在家里快快乐乐的,好像还在她舅家,过的自由自在,不拘着她。 项瓷等人听了也没意见,项信柏眼眸却暗了暗。 项老爷子又说道:“家里添了丁,可也因为蝗虫的原因,这洗三咱们家也就不办了。” 项信榕赶紧点头:“我知道,爷爷,彩霞也说不办,岳父岳母现在也是没空的。” 项老爷子也是担心谷家现在没空,若是他办洗三,对方没空来,怕孙媳妇心情不好。 可就算是不办,也得给孙媳妇一个交代,免得她想太多。 这场家庭会议开过后,余氏给了小宝一个银质长命锁,又加了一根银簪子。 然后告诉谷氏,咱家不给孩子办洗三,这银簪子是补偿你的。 谷氏感动的差点掉泪,她真的很高兴嫁到这个家里来。 崔氏这个大奶奶,也送给小宝一个银质长命锁,比余氏的小一丢丢,看着像是两人一起买的。 严氏这个正奶奶,送的也是一个银质长命锁,但比余氏和崔氏的大一倍。 还给小宝送了一对银手镯,外加给谷氏一对银耳香钉。 这些都是她攒了好久钱买的,本想在洗三时,让亲家好好看看,他们家有好好善待儿媳妇的,让他们放心。 却没有想到,因为蝗虫的到来,从而不能办洗三礼。 不过也不要紧,这些东西给儿媳妇,也要让儿媳妇知道她们真诚的心。 项信柏和夜开买的东西,除了兽皮和点心,剩下的东西六成给了小七,小四小五也有,家里的两位嫂子也有,大宝小宝也有。 大宝的是木制玩具,待到项信柏板三字经放在大宝面前时,大宝哭的很大声:“三叔好坏。” 人家还是小宝宝,还不到念书的时候,为什么要送本书给他。 大宝哭的有多大声,项信柏笑的就有多大声。 还是夜开上前,递给大宝一把木剑,这才止住了他的哭声,一抽一抽的哽咽道:“开叔最好。” 项信柏脸一虎,大宝哇的又哭了,边哭边抱着自家三叔的大腿:“三叔也是最好的。” 别再吓唬大宝了,大宝好伤心。 项信柏抱起他,放到脖子上来了一个骑马马,大宝笑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项瓷笑着伸出手指头,本想点在大宝额头上的,可惜身高不够,就只好拉了拉他的小脚脚:“又菜又爱玩,瞧你那德性。” 骑在项信柏脖子上的大宝,此时可不管别的,只在嘴里喊着:“驾!” 又是惹得众人一通大笑。 玩闹过后,石氏便带着大宝去洗漱,大家也各归各位。 项信柏偷偷的往后走,夜开立即跟上,压低声音道:“别打太狠,彬彬在家呢。” “知道。”憋了一肚子火的项信柏,磨牙,扭了扭脖子,“就打十几拳,死不了。” 夜开没再出声。 项信柏推开房门,里面没有点灯,略有点昏暗,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影,只有一道受到惊吓的声音,猛的响起:“谁?” “我。”项信柏的拳头掰的如黄豆般响,“打你的人。” 项仁永听着这熟悉如厉鬼般的声音,急速朝床里边缩,惊恐道:“小柏,你想干什么?” “耳朵聋了,都说了要打你,明知顾问,再加两拳。”项信柏适应了黑暗,准确找到缩到床角的项仁永,上前就是一拳。 项仁永哎哟喊出声:“小柏,我是你三叔,是你长辈,你不可以打我?” “我可以。”项信柏又在他肚子上揍了一拳,“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让你好好保护小五?” “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欺负她?” “有没有说过,你想要媳妇,别拿小五开刀?” “有没有说过,你若是惹小五不开心,回来我就揍你。” “有没有说过?” 每说一句,项信柏的拳头就落在项仁永肚子上,揍的他嗷嗷叫唤:“有有有,我错了,别打了,要死了。” 项信柏冷笑着继续出手:“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错了道歉就有用,那我现在就把你打死再道歉,是不是也有用?” 项仁永痛的流泪:“小柏,三叔错了,别打了,我已经把她给休了……” “别把休了的事怪罪到我头上,这锅我不背。”项信柏哪里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即就给打断,“小五是你女儿你却让她还命?” 这一拳的问候,比先前几拳都打的重。 痛的项仁永眼前直冒黑星星,大脑都有片刻的空白。 项信柏这次是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欠你命她敢拿刀捅自己,你欠爷爷命怎么不捅自己,把命还给爷爷?” 项仁永哆嗦着唇道:“我只是开玩笑的。” 项信柏突然笑了,笑的阴测测的,猛的一拳砸在项仁永肚子上:“我也是开玩笑的,不疼对吧?” 第140章 三哥发火 项仁永疼的蜷缩着,好似肚子里的所有内脏都挤在一起,翻江倒海的奔腾着要跑出来。 “胆小鬼。” 项信柏抓起项仁永的后脖子,对着木板墙扔过去,只听咚的一声,项仁永撞的眼冒金星,脑袋嗡嗡响个不停,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夜开上前拉住项信柏:“今晚先到这里,去看看小五。” 项信柏这才松开项仁永,嫌弃的拍拍手:“行,那明晚再来。” 蜷缩在床上的项仁永,抱着肚子,好似在往黄泉路上赶,痛苦轻喃:“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想让她把命还给我。” 只是,再也没人听他说话,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细细碎碎的声音。 项信柏整整衣服,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还没坚持一息间,又垮了下来:“笑不出来。” 夜开拍拍他肩膀:“小五不会怪你的。” “还怪我,我揍死她。”项信柏咬牙切齿,眼里却是心疼,面上却是气冲冲,径直来到新房。 新房里点着油灯,项瓷三人正围着炕上的零食和玩具,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 门在这时被敲响,项瓷立即跳下炕:“一定是三哥和开开来了,等下,来了。” 把门打开,外面站的果然是三哥和开开。 项瓷笑容满面:“我就猜到了是你们,快进来,我们刚还在说,你们带来的玩具,比先前看到都好玩。” 三哥的脸色不好看,先捡好话说。 项信柏踏进来,直接站在炕前,冷着脸盯着半靠着的项龄。 项婉见此,化身透明人,默默远离。 夜开也把项瓷扯到一旁,食指竖在唇边,对她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项瓷忙点头捂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项龄看着黑脸的项信柏,很想坚强的扯个笑容。 笑容没扯出来,却是把自己委屈的红了眼:“三哥!” 刚才一副气势汹汹,要教训人的项信柏,看到项龄红了眼,积攒的所有怒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还记得我是三哥?” 项龄红着眼忍着泪,郑重点头:“嗯。” 项信柏瞧着她这样子,有心想骂她两句,又骂不出来:“还疼吗?” “不疼了。”项龄更委屈了,含着泪笑道,“就当时有那么一点疼,后来就不疼了。” 项信柏的火气蹭的又上来了:“那刀子割肉,不管是小的还是大的伤口,那都是疼的。” “你傻吗?” “他让你还命你就还,你怎么不骂他不把命还给他爷?” “你怎么不骂他,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生下来,不对你负责?” “我以前教你的都丢给狗吃了?” “有那个能耐捅自己一刀,你怎么不捅他一刀?” “平时看你挺厉害的,怎么一碰到他,你就怂了。” “你个笨丫头,气死我了。” 项信柏虽是嘻嘻哈哈,看着最好相处,但其实他的脾气是最爆的。 不然,项老爷子怎么不阻止他去镖局? 就是因为项信柏一旦决定了,九千头牛把他给拉碎了,他的碎肉也是往他的目标地狂奔。 没人治得住他,才任由他去的。 项信柏发火,项瓷吓的往角落缩。 虽然三哥没骂过她,但每一次三哥发火,她都害怕。 夜开不动声色的挡在她面前,淡淡道:“行了,骂的她伤口更疼。” 项龄倔强的不肯掉落的眼泪,在此时就掉落了下来。 项信柏看着她这样,哪里还有心情骂人,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语气温柔的让项瓷直起鸡皮疙瘩:“这是金创药,比仲大哥的药好,一天三次,三天后你就能活蹦乱跳。” “好。”项龄接过金创药,委委屈屈的,“三哥,你能不能别老是骂我?” 项信柏瞪她:“我还老是骂你?我有多久没骂你了?我倒是想经常骂你,瞧你脑子那不清楚的蠢样。气死我了。” 项龄低头轻喃:“谁让你不护着我。” 项信柏拍拍胸口,气死了,气死了,他当时没在家,他怎么护?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还怨他。 他转过身,看到项婉缩在那里,有心想说两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转过身,看到被夜开挡着的小七,有心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项信柏捶捶自己胸口,郁闷啊。 走了。 项瓷自夜开身后探出脑袋来,看着房门口,一脸不解:“三哥就这样走了?” 都没骂她们。 夜开低头看着身后伸出来的小脑袋,眉眼里带了笑:“他心情不好,他得去缓缓……我看着他,你们快休息吧。” 项瓷指指后面的大山:“缓缓是去大山里祸害那些野兽吗?” 三哥每次不开心,就往大山里跑,然后遭殃的就是那些野兽。 当然,她们一家的饭桌上,就添了几道肉菜。 夜开点头,朝房门口走去:“嗯。” 他走时,还把门轻轻关上。 项瓷这才拍拍胸口,从暗处蹦到炕上:“项龄,你个蠢货,骂的舒服吗?” 项婉也从暗处走到炕边,直直的盯着项龄:“刚才我差点以为三哥也要骂我。” 被骂一通的项龄,心情通畅极了:“没有啊,三哥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骂你们,不会的,他只会骂我。” 瞧她那嘚瑟样,项瓷和项婉觉得手痒痒的想挠她两下。 但不行,这一挠不得把她的伤口给挠开了。 就得憋着。 那边憋着气的项信柏,脚步匆匆往大山方向走去,夜开在后面紧追,却没有喊停他。 两人走到田地里时,看到田垄旁插着火把,惊讶道:“怎么田地里还插火把?” “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田地里为什么插火把,但也知道,这定是爷爷让村民们干的。 不然,哪个村民会在田地里插火把。 两人看着火把拧眉,快步朝前走。 走着走着,项信柏低头看向脚下:“我怎么觉得这田垄宽了?” 夜开也感觉到了:“是宽了,这得有三尺宽,以前也就是一尺半吧。” 项信柏和他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这田地里又是插火把,又是把田垄加宽,这是要闹哪样。 最后两人得出一个结论,防野猪。 两人脚步很快,到了大山上,脚步一顿,朝西面疾步奔去。 没有问话,也没有对答,但都晓得对方想干什么。 第141章 再废洪英俊 两人直接从大山里穿插而过,比走大路快了近一半的时间。 整个洪家村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只有蛙鸣虫啁在响。 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就连大黄狗也睡的香甜,不知道外人进了村。 项信柏打了一个手势,夜开点头,前者窜进一户人家,再自窗户里翻身而进。 再出来时,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人。 夜开打手势,项信柏提着人快速跟上,进入村中树林里。 树林里有蛇在爬,有蛙在鸣,还有飞进来的萤火虫在一闪一闪。 夜开拿出火折子,点亮一个小火堆。 火堆亮光照在被项信柏丢在地上的人脸上,赫然是洪英俊。 项信柏一脚踩在洪英俊胸口,疼的被他闷晕过去的洪英俊,诈然醒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煞神:“项项项信柏!” “夜夜,夜开!” “哟,还记得我是谁?”项信柏踩在他胸口的脚,移到他的肩膀上,阴恻恻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们了。” 洪英俊吓的鼻涕眼泪一起流:“记记得。你们想干什么?” “心情不好,找个人玩玩。”项信柏脚下一用力,直接踩碎了洪英俊的肩膀。 洪英俊痛的惨叫,夜开把抓来的青蛙,塞进他的嘴里。 青蛙是活的,塞进人嘴里,前腿在嘴里面划拉,后腿在嘴外面蹬着,嘴张着,呱了一声。 感受着嘴里的动弹,吓的惨叫的洪英俊魂飞魄散。 他想出声,嘴里塞着青蛙,还是活着,惊恐的很,怎么也不敢喊出声,怕青蛙钻喉咙里。 怎么平时杀青蛙吃青蛙时,没有这种感觉? 太可怕了,他以后再也不吃青蛙了。 项信柏的脚又往下移:“不喊了,那就是不疼,那我再踩一脚。” 被踩碎的肩膀下一寸的骨头,又被踩碎了。 洪英俊疼的青筋暴凸,哪怕嘴里塞了一只青蛙,也还是痛的喊出了声。 夜开把蹬着两条腿的青蛙,整个塞他嘴里。 洪英俊终于明白,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是有多恐怖。 就他眼前这两位,那就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两尊厉鬼,专门对付他的。 他当初就不该听他姑姑的话,不该去惹小七。 他连小五都惹不起,他怎么敢去惹家里最疼爱的小闺女。 项信柏听着他呜呜的哭声,觉得畅快极了,脚慢慢往下,又把那一寸骨头给踩碎。 自家三叔的气,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放肆。 但这个敢把主意打在小七身上的小瘪三,他还不能随心所欲吗? 折磨不死他! 洪英俊疼晕了。 夜开拎着他,扔进旁边的池塘里。 下身有着伤不能动弹的洪英俊,一扔进池塘里,就被冲醒,单手扒拉着,惊恐喊救命。 夜开又单手拎着他回来,扔在草丛里,目光幽深晦暗:“挺能跑,还会翻山。” 翻山跃岭的去招惹小七,真是活腻歪了。 夜开把洪英俊的右腿,一寸寸踩碎,疼的洪英俊晕死十几次。 每一次晕过去,夜开就把他扔进池塘里。 这个池塘靠近田地,是大家用来浇地洗粪勺的小池塘。 里面不但有水草浮萍,其它什么污秽也有,是庄稼汉子连脚都不会在这里洗的池塘。 洪英俊却在这里面喝了十几口水,更是把周身好好的洗了一遍。 项信柏看着如死狗一般的洪英俊,嫌弃的踢了踢有气无力的对方:“还得提回去,麻烦。” 夜开淡淡道:“提回去顺手可以再弄残一个。” 项信柏眼睛一亮:“说的对极了,我走了。” 他皱着鼻子,嫌弃的提起洪英俊,冲向洪家。 夜开在外面等待,不久就听到一道闷哼声响起,唇微勾,眼芒凛厉如冰刀。 十几息后,项信柏自窗户中跳出来,脸上带了笑:“捏残了两个,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他们洪家人。” 夜开与项信柏并肩而奔,还回头看了一眼洪家的房子,声音低沉:“垂死挣扎才是他们最好的活法。” 后面的大旱大寒,以及现在没有的稻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两人急速奔跑回项家村,到家时,只有启明星看着他们。 翌日,项信柏和夜开还没醒来,大家都知道他们俩累了,也没有去喊他们,任由他们睡。 对于被揍了十几拳的项仁永,大家虽然知道他挨了打,但个个都装聋做哑,什么都不知道。 半上午时,谷母来了。 提着两只老母鸡,一篮子鸡蛋,一个银锁,两斤红糖。 她怕闺女因为生了女儿,婆家会嫌弃她,对她不好。 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可以说是掏空了家底,只为给她闺女撑腰,让婆家好好善待她女儿。 在看到外孙女脖子上戴的三个银锁还有手镯时,高兴的红了眼。 谷母笑着抹泪:“对你好就好啊,这女人啊,出生真的没有嫁人重要,嫁到好人家,那就幸福一辈子。” 出生不好,也只是苦十几年。 嫁不好婆家,那就是苦一辈子。 现在看到闺女,哪怕是生了女儿,婆家对她也这么好,她就放心了,叮嘱女儿好好过。 谷氏忙擦眼泪:“娘,家里现在怎么样?稻谷都被蝗虫吃了,其它的呢?” “稻谷抢收到了一点。”谷氏说起这个,也是心疼的厉害,“女婿拿去的稻谷种子,我们也种了下去,但都被蝗虫给吃了。” 项家村的稻谷种子产量高,他们都知道,项信榕这个女婿就给他们送了一百斤过去做种。 他们立即育苗插秧,哪想到蝗虫一次过境,就全没了。 谷氏忙道:“娘,再接着育苗,接着种,别停下来,土豆红薯什么的都囤着,多囤点。” “让爹和大哥去山里打猎,有什么打什么,都囤着,野菜也囤。” 谷母听着这话,面露正色:“你这话和女婿说的差不多,是不是你们村感觉到了什么?” 项信榕去报喜时,就告诉了他们这些话。 谷氏凑到谷母面前,小声道:“我小姑子是仙女转世,她说今年不太平,家里已经开始囤东西了。” 谷母惊讶,随后郑重点头:“好,你放心,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 这事得回家和老头子好好说道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142章 上门求医的人 严氏留谷母吃了饭再走,但谷母说家里有一大堆事要做,就不留了。 现在这个时期,确实是要争分夺秒。 严氏也没有留她,提了一个篮子给她,这是回礼。 她指着篮子里的五个竹筒,对她说道:“这叫花露水,可以解百毒,也可以强身健体,藏好。” 谷母大惊失色,忙用蓝布把篮子盖好:“我知道了。” 严氏这才让把人送出村,回来时问谷氏:“都和你娘说了?” 谷氏眼睛红红的,却笑着说道:“说了,我说我们正在囤东西,我娘回家后会和我爹说的,我爹那人心眼子多,一定会挖地窖囤东西。” 所以刚才,她只说让她娘囤东西,却没有说让挖地窖的事,因为她爹会挖地窖。 严氏点头:“蝗虫前没人信的,现在说这些话,他们是信的。” 蝗虫前正是要收割稻谷时,你说让他们囤物的事,大家只会凉凉的看你一眼。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蝗虫过了,哪怕大家现在重新开始育苗插秧,他们也不会想到,天灾才刚刚开始。 傍晚,项信柏和夜开买了硝石回来,项瓷教全家人制冰,可把家人高兴坏了,把家里的盆和桶都用上,提到自己房里快活。 因着七月是鬼节,不易结婚,所以项仁永和白姑娘的婚期被放在八月初一。 这段时间,项铃医一边养伤,一边教项瓷学医,带着她去山上挖草药。 夜开和项信柏就像两条跟屁虫一般,跟在项瓷身后,也一边学医一边认草药挖草药。 像他们这种常年和刀剑见面的人,跌打损伤都是会点的,不然受伤了,等着别人来,那是很危险的事。 所以学这些东西,也是对自己负责。 项铃医没有去各村走医,那些村子里的病人倒是来项家村看病了。 上门来求医的,脾气都很好,因为是他们有求于人。 脾气不好的也不敢上来求人,也不屑于求人。 一切倒也好,但还是有人不要脸。 钱家村的钱老三就不要脸,居然上门来求医。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脖子肿的老大,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项瓷看到他时,还以为他被某妖给吸了阳气呢。 项铃医虽然给他看了病,但没有给他花露水,而是给了他普通的药草,让他回家喝着慢慢消肿。 钱老三可是听说项铃医,有一种药,喝下去,十几息间就药到病除的。 听说才一百个铜板。 他到这里来,求的是那个药,哪怕项铃医给他涨价,他也愿意买。 可项铃医不卖,他倒是想发飚,可他看着似笑非笑的项信柏,还有那满脸淡然,实则浑身都冷冽的少年,他就没勇气发飚。 只能拿着药草,灰溜溜的走人。 项瓷忙跟上他,指着钱老三朝三哥告状:“三哥,就是他打了大哥。” 项信柏脖子一扭,拳头掰的发出黄豆般咯嘣响的声音,吓的钱老三拔腿就跑。 “还敢跑!” 项信柏飞起一脚,把钱老三踹了个狗吃屎,打的他哭爹喊娘,说再也不敢了。 然后,他整个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把嘴都给磕出了血,血里带着一颗牙。 钱老三怨恨不已,却不敢在人家地盘上放肆,拎着药包快快走人,头也不敢回。 项瓷欢喜的拍手叫唤:“三哥好厉害,为三哥痴,为三哥狂,为三哥咣咣撞大墙。” 夜开拧眉:“不许撞墙。” 项瓷知晓他不懂这个梗,笑的前仰后俯。 项信柏听着这话,骄傲的昂头挺胸,却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确实不该撞墙,撞得你疼。不过,我可以借胸口给你撞。” 项瓷笑的更猖狂,看的夜开只能随她去,还陪着她一起笑。 没有想到,这里刚笑过,那边就有余家村人上门。 余家村人那天差点把项铃医给砍死后,村里有人病了伤了,也不敢来项家村,因为他们觉得项铃医不会医治他们。 可这两个人还是来了,来人是余占福和陈氏。 余占福拉着陈氏,沿路打听去找项铃医,正巧遇到项瓷,眼睛瞬间亮了。 陪着项瓷挖药材回来的夜开,看到余占福那一亮的眸子,他的眸子暗了暗。 项瓷看到余占福,也是惊讶不已,但看到陈氏肿大的脖子,和那痛苦的面容样,她就明白了。 原来跟钱老三一样,都被蝗虫飞进了嘴里。 项瓷就不明白了,都看到蝗虫来了,怎么就还能张嘴,让蝗虫飞进去? 脑回路怎么长的。 余占福看向项瓷,快步跑过来,跑到项瓷面前时,眼睛已经红了:“小七……” 话未说完,泪就先流出来。 满眼的控诉和委屈,让项瓷觉得自己是抛弃他的渣女,尴尬的想挖个地洞跑人。 夜开把项瓷往自己身后拉,盯着余占福,声音冰冷:“何事?” 余占福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少年,吓的眼泪流的更多:“我想问下,项铃医家在哪?” 夜开把项瓷挡的严严实实,手往那边指:“那边。” 余占福还想再看看项瓷,却被夜开的冷脸,吓的不敢上前,只得牵着满脸焦急,却说不出话来的陈氏走人。 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朝项瓷望去。 小七又漂亮了。 项瓷见到余占福走了,这才自夜开身后钻出来,轻叹一声:“真可怜!” 夜开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他可怜?” 他手里提着背篓的手紧了紧,一个姑娘对一个少年生出可怜之心,也就对爱慕之心不远了。 项瓷瞪了他一眼:“我可怜那些蝗虫,怎么就被那个女人给吃了,死无葬身之地。” 余占福这少年倒是好的,可惜有陈氏这个娘,尽打她的主意。 夜开眉眼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蝗虫也一样。” “你这是在骂她不如蝗虫吗?”项瓷朝家而去,“她和蝗虫比起来,我心疼蝗虫。但撇开那个女人来说,我觉得蝗虫更可恶。” 夜开提着挖来的药材,跟上她的脚步:“嗯,小七说的对。” “我说什么你都说对。”项瓷笑的眉眼弯弯,“不过,我听着心里高兴。” 夜开盯着她看:“那我以后都说你喜欢听的。” 第143章 小槿回来了 “那别了,那会让我失去判断能力。”项瓷打量夜开,“这样就挺好,你又不是我的附属品。” 夜开盯着项瓷,喉结动了动:“其实我不介意。” 项瓷却皱眉:“可我介意,你可是我表哥。” 表妹表哥的,只能是哥哥妹妹,不能成为附属品,更不能近一步。 夜风脚步微顿:“表哥?” 项瓷闻着味不对,也停下脚步,秀眉皱起:“难道你不是我表哥?” 夜开刚才蹙起的眉,荡漾开了:“我喊你娘为梅姨,我又比你大四岁,你喊我表哥没错。” 项瓷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是哪里,只好问道:“你娘是我娘的亲姐姐吗?” 夜开笑了:“你娘的亲姐姐确实是嫁到我夜家。” 项瓷觉得夜开这笑容有点怪怪的,但仔细回想夜开刚才说的话,又觉得没问题。 夜开的娘和自己的娘是亲姐妹,他又喊自己的娘为姨,没错啊。 所以,夜开就是自己的表哥。 夜开却在此时提议:“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你可以喊我表哥,全家人在一起时,你还是喊我开开吧?” 项瓷却吓了一大跳:“你这话听着不对劲,你该不会是我表叔吧?” 夜开眼里的光都快没了:“绝对不是表叔,你想多了。” 项瓷这才松了一口气:“表哥能接受,表叔不能接受。” 表哥是同龄人,表叔则是长辈,凭白的把自己这个辈份高的姑奶奶,硬生生的挤成侄女,那多掉价。 夜开听着这话,更加认定,自己只能是表哥,不能是其它身份:“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开开。” 项瓷其实根本没有从自己的脑海里,搜到原身为什么要叫夜开为开开这事。 家里人都叫他开心,自己却叫开开,不显的很另类吗? 家里人都没有提醒自己的吗? 这原身该不会是对夜开有想法吧? 哦,不不不,打住,现在叫项瓷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原身,别乱想。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项瓷的酒壶没再大过,但她依然两天去浇一次灵泉水。 也就摸出了规律,一觉睡到天亮,会被别人杀。 若是中间醒一次,下半夜就是她反杀别人,第二天精神好的不得了。 若是中间醒后,从凌晨睡到下午,那她平均是两个时辰被人杀一次,且精神很不好。 护送她的人,也由项婉变成了夜开,项信柏偶尔才抢到一次护送的任力,夜开还跟着。 夜开和项信柏真就把她当眼珠子盯着,任何事都不想让项瓷动手。 在知道项瓷会时不时饿晕后,夜开就让崔氏给自己做了一个挎包,里面装着各种吃的,馒头更是不离身。 还是项瓷看不下去了,把他的斜挎包,换成双肩背包,腰间还可以系,还是皮的,可把夜开欢喜坏了,里面更是塞满了吃的。 把兽皮做成衣服和兽被后,稻谷丰收了,全村喜气洋洋。 亲朋好友来帮着收割时,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各村拿去的稻谷种子,都是经过灵泉水浇灌的。 虽然没有像项家村一样成熟的早,却也比平时的稻谷长的快,倒也是没有出差错。 稻谷收割时,项信槿从学院回来了,脸上带着淤伤。 看着儿子被打伤的脸,严氏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我要弄死他,敢打我儿子,杀千刀的。” 项老爷子也是阴沉沉的不出声,但那眼神就是在逼问项信槿,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信柏等人,当即就开始撸袖,一幅准备干架的模样。 项瓷也好奇,这个彬彬有礼,只知道读圣贤书的六哥,怎么会打架。 面对家人们的关心,项信槿淡淡道:“跟钱登科打了一架,他比我更惨。” 严氏微怔:“和他?怎么打起来了?” 项婉一退婚,项老爷子就让项仁和告诉了小槿。 两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也没有牵连,会因为什么事打架。 别看项信槿才十四岁,但整个人沉稳的很,不急不燥道:“他让我给姐姐带话,说等他考上了状元郎,让姐姐去给他做妾。” “我就给了他两巴掌,然后打起来了,是我按着他打,这脸是打他时,摔的。” 他的脾气已经在那时发过了,所以这时说起来很平静。 可家人们却不平静了,都在那里骂着。 项瓷更是拍案而起:“混蛋,还真有脸了,三哥,开开,走,揍他去。” 项信柏和夜开立即起身,却被项信槿拦住了:“他在镇上的医馆,怕是得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起身。” “哈哈哈……还得是你小子,打的好打得妙打的呱呱叫。”项信柏高兴的搂着项信槿肩膀好一顿夸。 项信槿淡淡的扶开项信柏的手:“别再让我打了,下次你见着,直接送他进皇宫吧?” 项信柏微怔后,竖大拇指:“还得是你狠。” 项信槿眼里闪烁冷芒,今天也是因为时间地点不对,不然,他是真的会把钱登科给去势。 项瓷眉眼跳跳,好家伙,还说三哥狠,没有想到六哥更狠。 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一出手就狠招,居然想送对方去皇宫里当太监。 不过也该,谁让钱登科长嘴不说人话,那就直接斩他的根,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得意。 “在想什么?”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项瓷轻叹一声:“想钱登科。” 夜开脸色不变,眼里冷芒却聚齐。 看来不但要给对方去势,还要把对方的脸给刮花。 项瓷又接着说道:“我想着,让他当太监还是太便宜他了,就得把他的脸刮花,那他就不能用那张恶心的脸去骗人给他撑腰。” 万一钱登科在皇宫里,用他那张脸混的风生水起,反过来害她们一定,岂不是失策。 所以就得把他脸刮花再送进皇宫,让他连那些贵人的身都近不得,只能倒夜壶,烂死在屎尿里。 夜开的眉眼开了:“他说那么恶心的话,更该挖掉舌头。” 项瓷想到钱登科的舌头,就感觉一阵恶寒,缩了缩脖子:“太恶心了。” 第144章 八月初一 夜开看到项瓷一脸嫌弃样,以为他是嫌弃男人,立即道:“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恶心。” “我知道啊,就他恶心。”项瓷忙摆手,“别说他了,晦气。” 夜开笑了,是的,姓钱的就是晦气,说都不要说。 项老爷子问项信槿:“镇上现在怎么样?” 项信槿愁眉苦脸,忧心重重:“粮食一斗米涨到了一百二十文,还好有县令大人压着,没有乱起来。” “再加上大家及时育苗重新种植,也算是控制住了。” “就是那些员外老爷们,他们还想加价,县令大人就请他们去农田里参观一次。” “回来那些员外老爷们都说要参县令大人。” 夜开冷哼:“乡绅明明自己也是从底层起,却又最喜欢相互勾结来壮大自己势力,手中把握良田万亩。” “不但苛刻佃户,还偷税漏税,更想发国难财。” “简直是可恶至极。” 项信柏也是一脸愤怒:“我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可比你们以为的还要可悲。皇帝不作为,荒淫无道。” “如今天灾来了,除了百姓们自己保护自己,根本别想朝廷会来赈灾。” 这若是以往,项老爷子定是要喝斥他们,不许谈论皇上。 但如今,真就如小柏说的那样,皇帝不作为,又赶上天灾,百姓除了自己保护自己,朝廷根本不会管你。 “说起这个,我倒是听山长说。”项信槿面容严肃,语气沉重,“皇上又废了太子。” 项瓷插不上话,静静的听着,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听到皇帝废了太子后,双眸瞪大。 好大的瓜,小板凳坐起。 夜开重重冷哼:“在他眼里,太子这个位置是他身为皇帝最好的身份证明。” “这个儿子听话,就封他为太子。” “不听话了,立即就废除掉再换另一个,管你老丞相是当场撞死在金銮殿中,还是撞死在甘露殿,他都只管自己开心。” “如今,这是第三个被废的太子吧?” 项信槿掀眸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夜开:“嗯,第三个。” 夜开冷声嗤笑:“倒是不知道,谁是第四个倒霉蛋。” 项瓷听着这话,前段时间的那股子不对劲,突然就豁然开朗了,是得问问。 好在这个话题没再继续,待到去项铃医时,项瓷才有机会问夜开:“你该不会是皇家人吧?” 夜开一愣,手指头曲起,在她额头上轻点一下:“胡思乱想什么,没有的事。” 项瓷摸摸被点的额头:“但你对皇家不但很关心,还很愤怒。” 夜开脸上的笑微微敛下:“皇帝不作为,受苦的是百姓。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都会像我这样愤怒吧?” 项瓷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出声:“不是皇家人就好。” 夜开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不喜欢皇家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可不想被皇家人利用后再无情抛弃,太恶心了。”想想身边的好朋友,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突然变成皇家人,就很恶心。 夜开再次保证:“我和皇家没有半点关系,放心吧。” 刚才还愤怒的项瓷,瞬间眉开眼笑:“我自是相信你的。” 看着小七的笑容,夜开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扬起,跟着她一起笑。 稻谷收割后就到了八月初一。 整个项家都已经大扫除过,里里外外挂起红绸带,贴上红双喜。 项龄牵着项信彬来到后院。 后院已经被篱笆围的水泄不通,自外面看不到里面,只有头顶那一方天空,才能透进光亮来。 毕竟后院里的药材很是珍贵,几天成熟一次的蔬菜等物,对于大家来说,也是太惊世骇俗。 哪怕现在整个项家村人,都知晓今天不太平,努力囤货,但外村人不知道。 万一外村人自大山那里经过,看到后院疯狂生长的物种,岂不是要坏大事。 至于稻谷,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成熟,后院的却只需要两天,定是要当心。 所以后院也就成了禁忌之地,除了大宝,项家人都可以进,就是怕大宝看到后说错话。 来后院说悄悄话,是最合适不过。 项龄看着项信彬,直接切入:“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可以在这里和我说。白姑娘是个好人。” 项信彬微笑的看着自家姐姐,再次保证:“放心吧,姐姐,我知道,全家都说好的姑娘,那定是很好的,我没有不高兴。” 项龄盯着他看,最后伸手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我是你姐姐,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的,虽然我不一定支持你,但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项信彬:“……”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项龄的后背:“你这话不如不说,听的难过极了。” “那你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项龄巴掌拍在项信彬背上。 差点被拍的大咳的项信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想多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那上次她找你干什么?”项龄推开他,盯着他看。 项信彬抚额:“无情的姐姐。她找我,是想问我,三哥和开心偷偷去洪家村打洪英俊了没有。我说我还是孩子,大人的事我不知道。” 套到话的项龄,拍拍项信彬的肩膀:“那行,走吧。” 项信彬再次抚额,这个姐姐无情至极,手劲还很大,简直不把自己当弟弟,而是她的哥哥。 今天是项仁永娶白春桃的吉利日子,全家人都穿戴一新,喜气洋洋。 项瓷上窜下跳的如个猹,兴奋的不得了,终于能亲眼看到古代的结婚仪式了。 但事实却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没有八抬大轿,只有一乘小软轿,还不是全新的,只有自家刚挂上去的红绸带是新的,看着有两分喜庆。 四个抬轿的轿夫,四个吹吹打打的汉子,摇头晃脑的跟在走路的项仁永身后,朝金子家而去。 项家男儿都去迎亲,项瓷她们是女孩子,不能去迎亲,只能在家里待着。 她看着这样寒酸的迎亲队伍,失望极了,听到项婉说的话,更是惊愕极了。 第145章 小七牵红线 项婉看着吹吹打打远离的迎亲队伍,一脸羡慕:“这是我见过最热闹的迎亲队伍,爷爷奶奶是真的觉得愧疚白姑娘,才会弄小软轿来。” 项龄点头附和:“嗯,以前村里人结婚,要么是坐牛车,要么是走路,只有白姑娘是坐轿子,还有吹打,热闹的很。” 项瓷:“……” 这还是热闹的,那不热闹的得是什么样? 好吧,这是山村,不是京城,没有八抬大轿,更没有一百六十抬的十里红妆。 有的就是把姑娘接到男方家,就是最好的迎亲队伍。 项瓷悄悄的朝项婉望去,四姐是羡慕的吧? 如果不退婚,她年底就要成亲了。 她一定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当新嫁娘的样子吧? 可现在却成了一场黄粱梦。 项婉突然回头,对上项瓷探究的目光,微笑道:“眼神真是太直白了,放心吧,我不难过,不好的事就要止步斩断,不然有得后悔。” 被抓包的项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尴尬的摸摸鼻子:“以后四姐夫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项婉也没有扭捏的大方笑道:“是爬树种田的庄稼汉。” 项瓷:“……” 好吧,这句话也可以,四姐就算要嫁,也不会嫁很远,定是在这十村里选。 爷爷奶奶怕是都不会给她去山的另一头选婿。 项瓷想着,若是村里有外姓人,人品又还可以的话,说不定爷爷奶奶都会考虑一下四。 突然,夜开的面容在自己眼前闪现,项瓷的笑容一下子就灿烂了。 项婉感受那明晃晃的笑容,感觉有点危险,盯着项瓷:“你笑的很不对劲,打什么坏主意?” 项龄抓着项瓷的肩膀转过来看了一眼,又松开她:“确实是憋着坏主意,眼睛转个不停。” 项瓷突然呵的笑了一声,拉着项龄和项婉来到后院,还把门关上,才郑重道:“四姐,开开怎么样?” 项婉一脸雾水,却很认真答道:“开心很好啊。” 项瓷嘿嘿的笑了:“那不如你嫁给开开。你看,开开从小就住在咱们家,咱们对他知根知底,他人又长的好,还会赚钱,对咱们也都好。” “你嫁给了他后,他可以在咱们村里起房子你们俩住。” “这样,你又嫁人了,还又和我们在一起,多好啊,对不对?” 虽然她不主张表兄妹,可项婉和夜开只是名义上的表兄妹,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可以嫁。 项婉:“……” 项龄:“……”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齐齐朝项瓷额头摸去:“脑子烧糊涂了吧。” “没有,说真的。”项瓷挡开两人伸来的手,兴致勃勃,“别说咱们村的姑娘想嫁给开开,就连其他村的姑娘也想嫁给开开,难道你不想?”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咱自家留着,你们说是吧?” 项龄曲指在项瓷额头上敲了一下:“人小心思重,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可以,别说这话,听到没有。” 项婉也是劝道:“记住我们说的话了,别在开心面前说。” 项瓷微怔,随后恍然大悟:“难道开开有一个大族世家的嫡女未婚妻?” 小说中都是这样写的。 万一夜开是那种家族没落,或者是被陷害,然后流落到山村长大,却怀有信物,有一个大家族世家嫡女未婚妻的男主人公。 项龄翻了个白眼:“话本子少看。” 项婉却轻笑道:“你若是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开心。” 项瓷无奈的轻叹一声:“我问过啊,他说他是我表哥。也幸好是表哥,不是表叔,不然得从表妹的辈份降到表侄女。” 项婉和项龄瞳孔陡然瞪大,异口同声道:“表哥!” 项瓷看着两人不对劲的表情,惊恐道:“难道不是表哥,而是表叔?” 真成表侄女了? 项婉和项龄一言难尽的看着项瓷,齐齐摇头,又异口同声道:“你最好和开开好好谈谈。” 项瓷脑瓜子连速转着,满脸惊恐:“总不可能他是我未婚夫吧?” 虽然她知道表兄妹不好结亲,可她爹娘不知道,万一觉得亲上加亲,是一种很好的品德怎么办。 万一,真成了未婚夫,她的理由能说服家人们吗? 项龄一根手指头戳在项瓷额头上:“想得美。” 项婉轻笑:“不是。” 项瓷轻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就好,那……” 看着两人要走,还想问话的项瓷赶紧追人:“哎,等一下,什么是你们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我感觉我现在像个笨蛋。” 项龄不甩她,项婉却笑的狡黠:“这事只能问开开,别问其他人,更不准问大伯母,不然她会当着你的面哭,懂?” 项瓷咬了咬唇,更觉得家里藏了一个只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难道夜开是朝廷逃犯? 哎哟我的妈呀,这太刺激了。 一阵微风吹来,项瓷感觉脖子一阵阵发凉,好似鬼头刀刚才已经从她脖子上砍过了一般,吓她赶紧逃往前院。 吹吹打打的热闹,在项家村上空响彻着,让项家人看的心花怒放,欢声笑语。 姑娘家都眼露向往,都希望自己以后成亲时,男方家也能派顶小软轿来。 后生崽们也是一脸憧憬,定要努力干活赚钱,到时好用轿子娶心爱的姑娘。 轿子绕着村里转了一圈,来到项家门口。 一身绿衣的白春桃,手执团扇,在喜婆的搀扶下,羞哒哒的跨过火盆,跟随项仁永跨过项家门槛,进入堂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早已等待不住的项瓷,拉着项婉项龄来到婚房,看着羞哒哒的三婶,相视间均都笑了。 果然,再强悍的女人,在结婚这天都是羞哒哒的。 项婉端来一盘点心递到白春桃面前:“三婶,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白春桃大大方方的拿了一块点心:“好吃。” 三人在这里陪着新娘子聊天,没多会儿,崔氏等人来了。 大宝仰着头看着白春桃,笑的羞红了脸:“以后我也娶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小孩子的话,把屋里的人都给逗笑了。 白春桃看着温馨的家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如桃花。 她喜欢这里,所以她会留在这里。 但是项仁永这个男人……该她出手了。 第146章 一脚踹下床 两家人吃了结亲饭后,金子喝的醉醺醺的被他儿子扶走,边走边拉着项老爷子的手,红着眼哽咽的说舍不得外甥女。 又说知道里正家是好人,外甥女嫁到他们项家来他放心。 项瓷撇嘴,是嫁到项家来放心,而不是嫁给项仁永放心。 夜开微低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三叔今晚惨了。” 项瓷惊愕抬头望着他:“怎么说?” “感觉。”夜开点点脑袋,“给我的感觉。” 项瓷听后,兴奋的当场使用了预知能力。 红烛火下,项仁永跪坐在床上,满脸惊恐,张着嘴瞪着眼,双手紧紧的抓着脖子上的红绸带。 红绸带的另一头拽在白春桃手上,她脚踩在项仁永的后背上抵着,双手拽紧项仁永脖子上的红绸带,正在使力。 项瓷看到这一幕,吓的卧槽一声喊出来,心怦怦直跳,慌乱的很。 白春桃要勒死三叔! 这不可能吧,白春桃她怎么敢杀人? 哪怕她的性子好,一旦她杀了三叔,爷爷奶奶就不会留她在项家。 而且,就算五姐不喜欢三叔,但如果白春桃真的杀了三叔,五姐一定会报仇。 天啊天啊,这怎么办? 夜开看着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项瓷,看到她满脸担忧的样,他急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项瓷回头看了眼还热闹的堂屋,把夜开拉到桃树下,冲他勾勾手。 夜开立即弯腰,把耳朵送过去。 项瓷凑到他耳边:“你是不是感觉白姑娘会杀了三叔?” 听着她焦急的声音,夜开自责不已,刚才他不该对她说这种话,看把小七给吓的。 夜开满脸严肃,一本正经:“没有。” 项瓷不确定的问道:“真没有?” “真没有。”夜开借着烛火的光芒,看着小脸焦急的项瓷,声音放轻,“我感觉三叔要惨了,是想说,白姑娘不会像洪氏那样撒娇,对三叔百依百顺。” “三叔在白姑娘面前若是不听话,白姑娘会上手打。” 听到说上手打,项瓷不由就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 难道是新婚之夜,三叔想用强的,结果惹恼了白姑娘,直接要勒死他? 这闹腾的。 项瓷咬着唇走来走去,最后决定了,一脸正气:“咱们今天晚上听墙角吧?” 夜开:“……” 亥时,热闹消散,一盏盏灯火熄灭,大家已进入梦乡。 劳累了一天的项家人,也已和周公下棋去了。 唯一还亮着光的,就是新婚房内的烛火还在摇曳,双喜在烛火光下,忽暗忽明。 蛙叫虫鸣在诉说着夜晚的烦闷,萤火虫闪来闪去的四处打闹。 两道人影悄悄绕过房子,来到屋后,借着树杆的隐匿,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夜开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 他居然做出了听墙角这种不道德的事来。 但小七说的对,今晚是新婚之夜,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 项瓷趴着窗户往里看,心惊肉跳的,不停在心中祈祷三叔三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不然喜事变丧事,那可怎么办? 喜房内,项仁永一身大红婚服,占据房里唯一的床,冷着脸盯着白春桃:“你睡地上。” 白春桃早就已经把喜服脱掉,换上了常服。 听到项仁永的话,她微笑着走到床前,直接脱鞋上床。 项仁永瞳孔瞪大,继而愤怒低喝:“你不知廉耻……” 白春桃抬脚把项仁永给踹下床:“我睡床,你睡地下。” 踉跄着撞到木板壁上的项仁永,气极败坏:“这是我和兰兰的……” 洪氏闺名巧兰,他的爱称兰兰。 白春桃的脚猛的抬起朝项仁永踹去,吓的项仁永赶紧闭嘴,双手抱头,做出防御姿势。 “的什么?”白春桃这一脚并没有踹出去,笑的温柔可亲。 项仁永慢慢放下双手,看着白春桃这只没踢过来的脚,动了动嘴,有心想给她下马威,可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选择闭嘴。 白春桃也没一定要揪着这话的答案,毕竟这张床是她舅舅和表哥给她打的结婚床。 所以刚才项仁永想说的是,这是他和兰兰的房间,又不是说这是他和兰兰的喜床……而已。 白春桃挑了挑眉:“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正在想着要怎么睡床的项仁永,听着白春桃这话,立即接话:“睡里面。” 他怕自己睡外面,会再被白春桃一脚给踢下床。 再说了,就算现在天不冷,但凭什么他睡地上让她睡床? 他不要。 白春桃让开,项仁永手脚并用的爬上床,滚到最里面,还把被子都给抢走,紧紧的抱在怀里。 白春桃见此,轻哼:“幼稚!” 以为没被子了,她就不能睡觉,脑子怎么长的? 白春桃睡在外面,闭上双眼。 喜房后面的窗户下偷听的项瓷,听到这里,高吊的心并没有放下。 一晚上的时间还早,万一三叔惹恼了三婶,被三婶勒死了怎么办? 不行,还是再看看。 项瓷又使用预知能力去看两人。 画面中的三叔抱着被子,哭的梨花带雨,白春桃却笑的花枝乱颤。 这怎么看,都像是白春桃这个恶霸占了项仁永小媳妇的便宜。 项瓷一脸惊愕后,满头黑线。 这个新婚之夜会不平静,但绝对不会闹出人命来。她 不是那就好。 “咕咕咕……” 肚子在这时猛的响起,项瓷手都没摸到肚子上,一只手伸来,手上拿的是馒头。 项瓷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心生感动。 自己想着在家里,都没拿吃的在身上,开开却带了馒头在身上。 好吧,看在他这么好的份上,哪怕他是表叔,自己也认了。 不就是叫一声表叔吗,也不是不行。 项瓷把馒头吃完,新房里都还没有再起动静,她倒是等困了。 夜开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托着她一点一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靠着。 他身体微微倾斜,让项瓷靠的更舒服。 他嘴角的弧度疯狂扬起,望向一望无际的星空。 夜是黑的,也是寂的。 但心情是美的,人也是美的。 夜开看着这个星光灿烂的夏夜,伸手,朝天空中最亮最闪的星星,虚虚握住,再慢慢放到他的胸口。 拍拍装了星星的胸口,夜开笑的温柔,耳朵脖子都红透了。 闪闪的星星一眨一眨,偷偷的看着少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第147章 心昏之夜 纵使是八月份,后半夜的天也依然微凉。 夜开怕项瓷冻着生病,小心而又虔诚的把小七抱起来。 窗内透出来的烛光,落在少年脸上,早已红似滴血。 脸上的喜悦,却好似长了翅膀,飞遍整个大山。 夜开把项瓷抱到安全地,才温柔的把她喊醒:“小七,回去睡了。” 项瓷小声嘟喃一句,夜开看着这样可爱的小七,是真不想叫醒她。 可他不想被项家人看到后,明天小七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抱她这样的话。 他不想她难过,不想她排斥,他宁愿让她现在清醒,让她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也不想隐瞒她,让她不开心。 “小七,回去睡了。” 温柔的声音唤醒了项瓷,她睡眼惺忪的睁开一只眼看向夜开:“去哪?” “回去睡。”夜开温柔笑道,“三叔三婶那边已经睡了,咱们也可以回去了,在这里睡会凉着的。” 项瓷看看身处地,再看看三叔房子那边,紧蹙了眉。 她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夜开看到她为难的表情,再次劝说:“三叔不敢对三婶怎么样,三婶也不敢对三叔怎么样。” “放心吧,他们会有分寸。” 项瓷迟疑了好久,才点头:“好,那回去吧。” 白春桃说她想嫁入这个家,那她就不会杀项仁永,不然家里容不得她。 项仁永纵使再不喜欢白春桃,他也不可能杀人。 不然,爷爷真的会动用族法把他给打死。 项瓷只是还不放心,但她也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待着,只能带着满身的担心回到新房,滚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新房烛光摇曳,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僵直着身体,直直的站在床前,冷冷的盯着床上睡着的人。 梦中的项仁永,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正站在他的床头,冷冷的盯着自己。 自散乱的头发中透出来的一只眼睛,泛着幽深的光芒,好似要找自己索命。 项仁永觉得这个梦太可怕了,吓的浑身打摆,满头大汗,猛的睁开双眼。 一睁开双眼,他就看到木壁板上的影子。 披散的头发,垂直的双臂,被烛火照的摇摆的身体。 项仁永瞳孔陡然放大,呼吸瞬间急促,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 他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床边真的站着一个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慌乱恐惧,不敢回头,全身僵硬的动弹不了,好似鬼压床。 鬼! 他怕鬼! 项仁永想着身后有一只女鬼,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进入十八层地狱,承受地狱炼火的焚烧。 一动不敢动,连急促的呼吸都做不到放轻。 他想闭眼,可木壁上的影子却在此时慢慢动了。 头居然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啊…… 爹,娘,救命啊! 项仁永瞳孔瞪大,全身发抖,这居然还是一个无头鬼! 他口干舌燥,想喊喊不出。 他身体僵硬,想逃逃不掉。 木壁上清晰人倒映着无头鬼,朝他伸出双手,慢慢朝他脖子摸去。 啊啊啊啊啊! 项仁永已经能感受到无头鬼的指甲,正戳在自己的后颈背上。 无头鬼是真的想要自己的脑袋,放到它的脑袋上去? 一想到自己的脑袋,被指甲削断的惨样,恐惧到全身不能动弹的项仁永,猛的坐起身,抓起木枕朝无头鬼扔去。 同时发出惊悚的尖叫声:“啊……” 声音刚发出来,一只手猛的按住他的嘴,伴随着还有森森冷意的低喝:“闭嘴!” 项仁永闭着眼睛,双手疯狂的朝无头鬼打去,整个身体挣扎的好似一条蛆。 突然,嘴上的手没了,得到自由的项仁永再次疯叫:“啊……打死你……” “再叫大声点,这样你全家就可以来围观你新婚之夜的精彩!” 带着冷蔑的讥笑声,冷冷的传进项仁永耳里。 他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停下羞人的尖叫,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床前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下意识往床角缩,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待到看清站在床边是谁后,项仁永的惊惧变成愤怒:“白春桃,你个泼妇,你站在这里吓人做甚?” 白春桃把头发往上一挑,露出双眼冲他眨了眨,扬唇一笑:“吓人吗?” 对的,她是故意站在这里吓项仁永。 不吓吓他,这个男人随杆往上爬,到时天天欺负自己。 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先吓个半死,他若敢还手,那下次除了打就再吓。 项仁永是真怒了,抓起被子朝她身上摔:“泼妇泼妇,我弄死你!” 白春桃往旁边一侧,躲开被子,咻的跳到床上,抓起床边的红绸带,往项仁永脖子上套:“那我先弄死你!” 看来扮鬼吓他还不行,还得动点真格的。 也行,那就来个狠的,希望明天早上,公爹婆母看到后,对她不要太失望,也希望惩罚能少点。 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这里,也是真的想要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被红绸带套住脖子的项仁永,整个人朝倒去,下意识抓住脖子间的红绸带就要起身。 白春桃见此,一脚踩在项仁永背上,让跪倒在床上的他朝前趴,手中红绸带却往后拉。 项仁永虽是男子,力气也有,但对上白春桃这个一个女人当两个男人用的姑娘,他的力气就不够。 再加上他的脖子实勒着,他就错失了先机。 红绸带勒的他面容涨到通红,双眼暴突,张大着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 背上踩的脚,让他起不来,倒不下去,只能跪着,被迫承受白春桃的暴力。 这一刻,项仁永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爷爷太奶奶在朝自己招手。 项仁永呼吸困难,他也真的感觉自己看到判官拿着阴阳册,阴森森的要圈自己的名。 白无常吐着舌头嘻笑的看着自己,手中白幡扬了扬,一幅让自己赶紧上路的手势。 沉着脸的黑无常,抖动着铁链往他脖子上套,厉喝着让他赶紧上路,别误了吉时。 项仁永绝望的闭上双眼,下一秒,身体一空,一股空气疯狂涌进他的喉咙内。 第148章 男人的哭泣 “咳……” 项仁永趴在床上,不停的咳着,疯狂吸进去的空气,钻的他喉咙火辣辣的疼。 肿痛的肺好似破了十几个洞,让他痛不欲生,又畅快淋漓。 “居然还没死!”白春桃看着趴在床上狠咳的项仁永,悄悄拍了拍胸口。 幸好,没玩大,人还好好的。 就是明天起来,他脖子绝对是红肿的。 白春桃压着狂跳又惊恐的心,故作轻松的走到项仁永面前,挑眉笑的灿烂:“喂,没死呢,那咱们接着玩吧?” 项仁永偏头看着笑的癫狂的白春桃,哇的一声哭喊出来。 听着他的哭声,白春桃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不是,这个时候你不该是还手,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吗? 你哭什么? 白春桃懵的很,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干脆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扔到项仁永身上,故作挑衅:“来,让你缓缓。” 项仁永顶着被子盖着头,像个不愿出嫁的新娘子,顶着盖头哭的崩溃。 白春桃听着这收不住,且越哭越大的声音,整个人更加懵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这一晚上战斗保命的打算,结果对方却跟她来一招弱男计,这让她如何接招。 白春桃有点手足无措,羞恼的把他头上的被子扯下来,扔进他的怀里:“住嘴,不然再勒你脖子。” 项仁永的哭声戛然而止,抱着被子挂着泪珠,惊恐无助的看着白春桃。 白春桃看着这样的男人,突然觉得很无力,却强装凶恶:“滚到里面去。” 项仁永打了一个哭嗝,抱着被子往里面挪,缩成一小团,红肿着双眼盯着白春桃。 白春桃见此,手猛的扬起,凶巴巴道:“还看,戳瞎你双眼。” 项仁永吓了一跳,哇的又哭了。 这一刻,白春桃仿若看到了大宝,撕心裂肺的模样。 该不会大宝长大后就是这样的吧? 不不不,该不会是项仁永小时候是大宝现在这样的吧? 越想越觉得好笑,白春桃突然放声大笑。 愤怒又委屈的项仁永,见白春桃不但嚣张的欺负自己,还过分的取笑自己,越想越难过,哭的也就更大声了。 他以为自己哭大声点,会有家人来看看他怎么了。 可惜,本就哑了的嗓子,哭到最后都失声了,也没人来看看他怎么了? 太伤心了,家人们都不管他了,他怎么那么可怜。 哭的更大声了。 翌日,天未亮。 项瓷就被项龄挖出来,她使出死猪的架式,嘴里讨饶嘟喃着:“让我再睡会,昨晚他哭的我都没睡着。” 项龄脸上带了笑:“你就不好奇他被你三婶打成了什么样?” 昨晚震耳欲聋的哭声,让她们睡不着的同时,也是惊愕好奇不已。 真是没有想到,一个男人也可以这样不要脸的哭的那么大声,还越哭越大声。 真太让人意外了。 刚才还想当死猪的项小七,咻的就清醒了,双眸布灵布灵的:“我醒了,起来。” 她简直就是用速度二字来形容,最后一个起床,居然也能和项婉项龄一起出门。 院里,项信柏夜开已经带着家中的其他男丁在锻炼。 项瓷打声招呼,速度的洗漱,加入锻炼队伍中。 以前项龄教她们时,还可以偷懒,勉勉强强。 现在由三哥和开开来教她们,那是半点不得偷懒,浑身大汗淋漓。 项瓷刚加入队伍中锻炼,白春桃就出来了,她看着在院里锻炼的众人,眼里露出羡慕之光。 但她还是朝厨房走去,她是新媳妇子,得侍候公婆。 这是她选的家,她愿意去做这些事,让自己在家里活的快乐。 项瓷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春桃身上,眼珠子转来转去,很想去问问,她昨晚上是怎么把小叔折磨哭的? 真的只是勒了勒他? 好想问哦! “项瓷,集中精神!” 三哥的声音猛然响在耳边,把项瓷的思绪拉回来,赶紧回神,不敢再分心,不然三哥会惩罚自己。 夜开朝项瓷看了一眼,没出声,自从知道小七在梦里会被别人杀后,他和小柏就制定了一套专门训练小七的方案。 让她保命,让她逃命,让她还手。 如果觉得在梦里就可以不在乎,可以无所谓,那若是真碰上了呢? 哪怕他和小柏天天跟在小七身边,也会有打眼的时候。 所以小七自己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也就不能在训练她的时候心软。 听到小七说她反杀别人时,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就知道小七其实还是喜欢那样的自己。 如此,只能对她要求更严点。 崔氏和严氏前后脚出现,来到厨房,见到白春桃,都笑了:“春桃,这么早,昨晚睡的好吗?” 大方的白春桃,听到这话也避免不了的羞红了脸:“大嫂二嫂,我睡的很好。” 崔氏带她看厨房的用具:“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别不好意思。” 严氏也是一脸笑意:“你若是不问大嫂,那你问我,我比大嫂要温柔。” 白春桃就喜欢这样的氛围,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氛围,互帮互助多好。 为什么要把好好的日子,天天过的鸡飞狗跳。 她大方的应下:“好的,我知道了。大嫂,他们天天都这么早起来锻炼身体吗?” 端着米盆的崔氏,顺着白春桃的目光望过去,便明白了。 白春桃虽然天生力气大,也从小在村里长大,但还是会有人欺负她。 为了不让舅舅担心,都是谁欺负她,她就欺负回去。 现在看到小七她们在锻炼身体,她定是也想这样锻炼,让自己变的更强大吧。 想到此,崔氏站到厨房门口,朝院中喊道:“小柏,你过来一下。” 严肃教头项信柏立即来到自家娘亲面前:“娘,什么事?” 崔氏指指身旁的白春桃:“带你三婶跟你们一起去锻炼。” 白春桃大惊失色:“大嫂,这不可以,不行的,我还要做早饭呢。” 崔氏笑问她:“你真不想锻炼?” 白春桃沉默,她想的,她怎么不想。 她想有个健康的强壮身体,她指望不了项仁永,她只能指望自己。 可她不能得寸进尺。 第149章 新媳妇子 白春桃刚嫁进来,她不想得寸进尺。 更不想项家人对她的美好全部变成失望,把自己处于危险之地。 可是她又好想好想好想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耳边传来崔氏温柔含笑的声音:“做早饭不是有我和你二嫂吗?” “不差你,去吧。” “年纪轻轻的,和我们这些老婆子在一起多没趣,就该和年轻人们在一起玩玩,去吧。” 她看向项信柏:“好好教你三婶,别藏私。” 项信柏无语的很:“你真是我亲娘!” “废话,我怀胎十个月生的,能不是你亲娘?”崔氏瞪他,“怎么,还想自己是镇上员外爷家抛弃的庶子?” 项信柏还没出声,崔氏就又出声了:“美得吧你,我还等着你赚钱给我花呢,哪会养你这么大让你认别人做娘?” 项信柏拍拍自己胸口,这是亲娘,亲的,别记较她说的话。 他转头间,憋屈的面容就笑了:“三婶,咱们走吧,我记得你力气大,打人也很厉害,你把你会的耍给我来看看?” 都这样说了,她若是再矫情拒绝,那就是她不识好歹。 她欢喜的应了:“嗯。” 她发誓,她一定会用性命来守护她爱的家人们。 她嫁过来时,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好事。 居然连早饭都不让她做? 这可是她嫁人的第二天啊,不洗手做羹汤,居然和小辈们玩闹去了? 这说出去怕是谁也不会信吧。 有了白春桃的加入,锻炼中也没有人嘻嘻哈哈,反而更严肃。 崔氏用围裙擦了一下手,笑容满面的看着院里锻炼的众人:“若是我再早两年成亲,都能生得出来春桃。” 这孩子也不过就是比她儿子大三岁,若是她的爹娘还在,定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严氏亦是笑容满面:“其实说起来,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吧?” 崔氏回想自己嫁到项家村时见到的白春桃,笑的温柔:“是啊,我刚嫁过来时,她就和大宝那般大,小小的,软软的一个小团子。” “没有想到,眨眼间都长这么大了,还和咱们成了一家人。” 想到项仁永,崔氏和严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晦气。 等到收功时,项瓷的双脚都抬不起来,但也阻止不了她对白春桃的好奇心:“三婶!” 其他人也跟着叫三婶,项龄没喊,目光却也没遮掩,而是大大方方的朝白春桃望过去。 项信彬虽然人小,但他的礼在这,规矩的喊了一声白春桃:“娘。” 白春桃一一应了,对于项龄没喊,她还松了一口气。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毕竟她比项龄大不了几岁。 以前两人在村里见面,哪怕不打招呼,也是对彼此熟悉认识的。 现在成了长辈晚辈,还是后娘和继女这关系,心里确实有点别扭。 如今这样就挺好。 项信彬的这一声娘,可把白春桃差点喊红了眼,甜甜的应了一声:“哎!” 这不仅仅是认可她,也是给了她极大的尊重,也会让她在项家的腰杆直两分。 打过招呼之后,项瓷的八卦之心早就压不住,迫不及待出声:“三婶,昨晚上三叔为什么哭?” 大家的耳朵齐齐竖起,眼睛都闪烁着精光,个个八卦的不得了。 就连喝三叔喜酒还没回书院的项信槿,都竖起了耳朵。 白春桃曾在脑海里,想了许多面对众人质问的场面,毕竟昨晚项仁永哭的太大声了,大家不可能听不到。 却唯独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好奇而又轻松的场面。 她匆忙的扫了一眼项龄,有点局促:“就是,扮女鬼吓了他。” 众人:“……” 项瓷想到勒脖子的场景,又问:“没了?” “我扮的是吊死鬼。”白春桃尴尬的咳了一声,“要找他当替身,就勒了他的脖子。” 众人:“……” 把画面对上的项瓷,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没了?” 白春桃见大家还是八卦,而不是怪罪自己的表情,也就放开了点:“我说他的命还没被勾走,那就再来一次,他就吓哭了。” “他边哭边说,他怕鬼,让我下次不许扮鬼吓他。” 想到昨晚,项仁永抱着被子,一边哭一边小声求自己下次别扮鬼吓他的样子,白春桃就忍俊不禁:“然后我实在是没忍住,就笑了。” “我一笑,他哭的就更伤心了。” “哈哈哈……” 白春桃边说边笑:“真的没忍住,你们是没看到,那时的他太好笑了。” 项瓷等人也跟着笑,就连项龄也跟着笑了。 小七懂项龄,只要人没死,哪怕残了,项龄也不会怪白春桃。 更何况只是扮鬼吓人,那更不会去怪她。 项瓷又朝项信彬望去,小小的人儿脸上也扬着笑。 或许在他的心目中,他见到的爹爹一直都是沉默的吧。 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沉默的爹爹居然也会像孩子一样哭泣,这样的人可比以前有生机多了。 欢声笑语让院里充满快乐,巡视村子回来的项老爷子,听着孩子们的笑声,他的嘴角也高高扬起。 余氏坐在高背椅里,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笑的一脸慈祥。 项瓷在看其他人笑,夜开在看项瓷笑。 吃早饭时,项瓷终于看到了哭泣的新郎三叔。 项仁永双眼肿成了核桃,身上没有那种阴郁的沉默,而是缠着无声的委屈。 衣服是交领的,脖子上的青紫,清清楚楚的落入众人眼里。 项瓷看到时大吃一惊,这可比她以为的还要凶残。 她偷偷的看了眼爷爷奶奶,发现他们好像没看到一般,神神在在的吃自己的饭。 她又偷偷的朝项龄望去,后者和以往的表情一样,好像堂屋里就没有一个叫项仁永的人。 倒是她看到项信彬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就低下了头。 这小子还是心疼啊,但好在没有发难,不然就是给白春桃难堪。 项瓷也装没看到,埋头吃饭。 气氛和以往的早上一样,但又不一样。 “啪!” 筷子拍在桌上,吓了项瓷一跳,狂咳起来。 第150章 请家法 项瓷对着地上不停的咳,那粒米饭差点呛肺里。 夜开先崔氏一步有动作,却在动脚之后又缩了回去,看着崔氏跑到项瓷身边,替她拍背部:“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项瓷摇头摆摆手:“吃急了点。”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就听到爷爷的低喝声:“你老子还没死呢,就敢拍桌子上,活腻歪了你。” 项瓷悄悄回头,就看到项仁永,梗着脖子无声抗议。 她赶紧拉着崔氏回到座位上,哦霍,三叔要闹起来了。 项仁永的喉咙肿的发不出声,却倔强的指着自己的脖子和白春桃控诉。 项瓷都可以做翻译了:她昨晚上勒我脖子,我脖子都肿的发不声来。 她欺负我,你们没看到吗? 你们怎么还对她这么好,我生气了。 项老爷子轻飘飘的看了眼这个儿子:“哑巴了也挺好,比会说话的你顺眼多了。” 项仁永很生气,受欺负的是他,为什么不帮他出头,他才是这个家的儿子,不是那个女人。 项瓷一脸八卦的朝白春桃望去。 好家伙,这个新三婶牛逼啊,三叔发火和爷爷杠上了,她这个当事人,却一脸悠闲的吃饭,好似这场叛变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哑巴儿子我可以认,冲老子发火的儿子,我不认。” “大州,请家法!” 项仁州没有一丝犹豫的把家里藤条拿出来,恭敬的递到自家老子手里。 然后和大弟弟很乖巧的,把张着嘴喊冤却发不出声的小弟弟按在项信松放好的板凳上。 动作熟练的让项瓷张着小嘴,兴奋的直扣小手手。 项老爷子习惯的咬着没放烟丝的烟斗,一手背后,一手执藤条,走到项仁永身边。 啪的一藤条打下去,痛的项仁永嘴里发出嗬嗬之声,犹如垂死的丧尸在吼叫。 项瓷也随着这藤条,吓的全身一个激灵。 一只手伸来,覆在她眼睛上,阻止她对行刑的观看。 项瓷刚才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现在有了警醒,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反而兴奋的很。 她把夜开的手指扒开一条缝,光明正大的偷看被爷爷打的如岸上即将失水的鱼儿一样乱蹦哒的三叔。 再看看白春桃,好家伙,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就连筷子都没放下,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心咯噔一下,项瓷觉得今天晚上又不能睡个好觉了。 项仁永挨了十鞭家法,然后被罚砍柴,爷爷还规定他必须吃完一碗饭。 美其名曰,不想听到三叔到时以没吃饭为由没力气砍不动柴。 项信槿回了学院,项信彬和项信枫回私塾。 项仁州和项仁和跟村里男人们上山打猎。 蝗虫过后,粮食涨价,用粮食来兑换做火炕的方法不可行,田地里一片祥和,他们就趁着这个时机,去上山打猎。 妇人们结伴成群挖野菜,寻找一切可吃的食物。 丫头小子们也是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抓青蛙。 老头子们在田地里看护他们的救命粮食,老婆子们在家里做酱菜,干菜,缝补冬季衣物。 整个项家村都在努力,都在为后面做准备。 蝗虫过后,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今年不太平,不早早做好准备,饿死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项里正和村里的族老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偷偷的让他们警醒着做准备。 又有小七仙女对大家的庇佑,他们若是还浑浑噩噩,那就活该饿死。 晚上,也正如小七所猜想那样,项仁永又哭了。 只不过这次的哭喊,不是像昨天新婚之夜的嚎啕大哭,而是如丧尸般的低吼声。 定是喉咙疼的发不出声音来,不然他能嚎的整座大山都能听得见。 也不知道今晚新三婶是扮鬼吓他了,还是勒他脖子了? 好奇。 早饭时,项瓷得知白春桃昨夜扮了罗刹鬼,笑的乐不可滋。 早饭后,白春桃一手挎着装有回门礼的大篮子,一手扯着屁股疼,喉咙疼,眼睛疼,满脸幽怨抗议,却反抗不了的项仁永回门。 项瓷笑的就更嚣张了,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往后的半个月平平安安,稳健的很。 但这天早上,项瓷锻炼完后,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群蚊子飞在头顶,尖长的口器,对着大宝手臂扎去。 一扎就是一个小红包,又痒又疼,又掐又咬还是止不住肉里的痒。 大宝哭的撕心裂肺,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去抓,他疼的都能差点把一个大人掀翻。 只要稍微不注意,大宝就抓到红肿包上面。 红肿包一抓就出水,淡黄的水流在哪,就烂到哪。 烂红的皮肤又痒又疼,疼的大宝哭的嗓子都哑了。 蚊子的口器不只是在手臂上咬个红肿包,而是隔着薄薄的衣服,咬的全身都是,好似得了荨麻疹一般。 而且,这种蚊子不咬大人,专门咬孩子。 可大人若是碰到孩子身上流出来的这种水,也会红痒破皮流水溃烂,而后遍布全身。 画面猛的消失,项瓷脑袋沉沉的,身体微微摇晃。 这可不比蝗虫毒轻。 蝗虫毒能死人,这个蚊子毒却可以折磨死人。 每个家的孩子都是爹娘的心肝宝,却要被这样子折磨,这就是要大人的命啊。 项瓷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爷爷!” 她突然看到的画面里的事,会很快到来,不会有她太多的时间准备。 上次蝗虫灾前前后后差不多三个时辰,那这次的蚊子毒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她不是很确定。 因为这种主动出现的预知画面,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 其它时间看到的预知画面,都是她想看到的,时间更短。 希望预知时间能变长点。 走在她身旁的夜开,听到她颤抖的声音,焦急出声:“小七,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朝她望来,满脸担忧的问她怎么了。 项瓷抓住项龄的手臂:“敲锣。” 项龄秒懂,冲到桃树下,拿起棒捶,对着锣面重重敲下去。 “嘡……” 幽远响亮的声音,瞬间传入大家耳内,也传遍项家村整个上空。 第151章 毒蚊子 下地的以及从地里回来的众人们,听到锣声,心都一慌,赶紧往家赶,行色匆匆。 早晨精气旺盛的很的男孩子,在听到锣声时,也不敢调皮,第一时间往家赶,不然会吃一顿笋子炒肉。 正在祠堂门口和族老们说笑的项老爷子,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我先回去。” 项老忙道:“我们也跟去看看。” 蝗虫灾都过了,这又是什么灾要来? 他们真经不起这样折腾。 自从他们村的稻谷先其他村熟了后,就又有人来借粮。 借不借都是一顿好说,烦的很。 这若是再来一次蝗虫灾,别说其他村,就他们村再有早熟的稻谷,也遭不住这种没完没了的灾。 项老爷子一行人,面色阴沉,疾步匆匆朝家赶。 拄着拐杖的项老,明明走的很快,但他的步子就在那里,怎么也追赶不上众人,只能满头大汗,焦急又无奈的走着。 最后他也不逞强,拽着一个后生崽,让他把自己背到里正家。 后生崽背着项老一口气跑到里正家,正好赶上项老爷子在问项瓷:“观音大士给了你什么指示?” 后生崽眉眼一挑,激动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差点把项老给摔了。 哦豁,他居然正好碰上观音大士给小七神女提示,真是太兴奋了,够他在朋友们面前吹半年。 果然,爹娘说的没错,小七仙女就是观音大士的净水瓶转世,不但能得观世音的指点,还让她有甘露水。 小七仙女,好可爱哦! 项瓷哪怕缓了一下,脸色也苍白:“爷爷,观世音大士说,有一种毒蚊子马上要来。” “这种蚊子专门咬孩子,一旦被咬了,就会红肿起泡,抓破皮肤就会溃烂。” “水泡流到哪,就烂哪。” “大人不会被蚊子咬,但大人碰到这种水泡会传染,一样的会溃烂皮肤。” “整体来说像是风疹!” 荨麻疹在这里叫赤疹,风疹。 众人一听说是痒到能抓烂自己皮肉的风疹,吓的面色苍白,惊恐不已。 还专门咬孩子,这是要逼死他们吗? 刚才还面带笑容的后生崽,此时恨不得自己没听到这句话。 这太可怕了,他刚才应该不把耳朵带上的。 项老爷子的心都要结冰了,他看向跟来的族老和村民们,面容沉重问项瓷:“到多大的孩子为止。” 项瓷心也往下沉:“不知道。” 十岁以下的是孩子,十五岁以下的还是叫孩子,十八岁以下的也可以叫孩子。 项老爷子看着院外越聚越多的村民们,高声道:“把家里准备的艾叶,放在门前窗户下,听到我的锣声响,就给我点起来熏蚊子,听到没有?” 村民们个个脸色凝重,齐声说知道。 村里现在已经有五面锣了,一面在祠堂,一面在村下边,三面在里正家。 项老爷子面容凝重:“家里有小孩的,收拾起一间干净的屋子,门和窗都给我堵起来,把家里小孩都关进去,不听话的,直接绑起来。” 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也不是等到你后悔哭喊不再的时候。 人群中也有孩子们在,听到这话,都缩了缩脖子。 里正在他们的心目中可是煞神,在祠堂门口打人的凶恶样,在他们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 现在听到里正说如果他们不听话,那就绑起来,那就是真的绑起来,不是说笑的。 这时,又听到里正冰冷的声音响起:“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全部都给我进房间,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在外面晃荡,我打断你们的腿。” 刚才还在想着要怎么帮着家里毁灭蚊虫的大孩子们,听到这话,个个打了个激灵,微蹲,缩脖子,不敢去看里正。 里正凶的很。 项老爷子看向项信松:“去把项铃医喊来。” 熏蚊子的事得让仲子想办法。 项信松赶紧去找人。 项老爷子看向夜开和项信柏:“你们两个敲锣去报信。” 蝗虫一事就让他知道,他们想要一村好是不可能的,得这一个山头的村都好,才是真的好。 要不然,十一个村连合起来,他村里人再能打,也招架不住。 就如这次蝗虫灾一样,听话割了稻谷的都夹着尾巴做人,怕没有割稻谷的人来偷粮。 没割稻谷的村民们,好的就认命,老老实实重新育苗种稻谷。 脾气不好的不认命,就在割了稻谷的人家面前,阴阳怪气的说些扎心肺子的话。 项老爷子收回思绪,看向项信柏和夜开。 这两人会武,不怕和人扛上。 脚程快,就算是对上也可以跑。 项老爷子面沉心狠阴,语气冰凉:“如果再有人敢拦,别和他吵,直接打断他的腿,回头我让仲子给他们治。” 打人我可以,治人我也可以,有本事你闲的,那就来,怕你个球。 老子救你们,你们还敢歪歪,直接扇死你,再打断你的腿。 比狠,他项义良从来没怕过。 项信柏和夜开已经知晓蝗虫报信那次的事件,对于点到他们的名字,一点也不奇怪。 接了锣,一左一右分开前去报信。 项老爷子还在安排:“小榕,让你媳妇和小宝到小七的房间,把窗给我堵死,绝对不能让一只蚊子飞进去。” 项瓷她们三姐妹睡的房间是最大,再加上是新房,里面也干净,苍蝇蚊虫的要少。 此时再清理一遍,再把门窗防护好,把家里的孩子都集中隔离在一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项信榕马上去办。 项老爷子目光在项瓷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也进去。” 项瓷项婉项瓷三人都点头,不给家人里添乱。 “铃医来了,让让。”项信松拽着项铃医挤进院子里,“仲大哥刚要出村,就被我拽回来了。” 项铃医也是好无奈,每次项家人请他时,都是用拽的,就不能让他好好走。 他刚才听到锣声,正准备往回走呢,项信松上来就拽,气都不让喘一下。 项老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项铃医见他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凝,面容正色的不行。 哎呀,少喘一口气也不会死,正事要紧,忙问怎么了? 第152章 这次我来试 项老爷子端着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问他:“你有什么可以防御蚊虫?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准备。” 项铃医面色也变的凝重:“除了用艾叶杆子烧起来熏蚊子,还可以煮艾叶水,擦门擦窗户,或者是洒在衣服上身上,都可以防蚊子。” “家里有蒲草,香樟,烟叶,薄荷叶,七里香,食虫草,逐蝇梅,夜来香,驱蚊草的也可以搬到窗户和门边,这些也可以驱蚊。” 山里别的不多,这些花花草草最多。 但同时蚊子也多,所以院里都会种这些驱蚊草。 只是这次的蚊子和以前的蚊子不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防范一下,总比不动作的好。 项铃医看了一眼项瓷,又说道:“若是被蚊子咬了,别抓,赶快到我家来拿药。” 村民们点头,这才慌慌张张的往家赶,去做准备。 项铃医这才走到项瓷身边,拽她走到桃树边,低声道:“那些花露水可以治这蚊子毒吗?” 上次小七给他的一百瓶花露水还没有用完,还剩二十瓶。 这十二个村子,只有余家村三个孩子因为蝗虫毒死了,其它村的孩子都被保护的很好。 蝗虫来的那天,孩子们都被关在家里,不准他们出来,毕竟这些黑色蝗虫,有经验的老人们都知道有毒,当然拘着家里孩子不让出来。 哪怕蝗虫过后,也都拘着他们不让出来。 虽然有大人被咬了,但大人不会死。 过后有被零散蝗虫咬的孩子,大人都抱着孩子匆忙来到项家村找项铃医看病,倒也是没事。 山那边的村子,项铃医伤好后,也跑去看了,没有出现孩子中毒死亡的事件。 这花露水就留了二十瓶下来。 项瓷沉声道:“我没试过,但应该可以。” 灵泉水可以解蝗虫毒,应该也可以解蚊子毒,但她没试过,不能说最肯定。 项铃医哦了一声,眼睛转了一下,道:“那我今天在你家待着。” 项瓷微怔,随后明白,惊愕道:“你要用花露水试毒?” 项铃医面容严肃:“上次你试了,这次我来试。如果这次的毒蚊子咬人后会变成风疹那样,那真的很危险。” “我现在不把医治方案做出来,待到有孩子被咬了,他们来找我,我却医治不了,那时怎么办?” 可怜的都是孩子。 项瓷没有劝,紧咬着唇盯着他看。 她当时就说了不学医,最后却鬼迷心窍的学了医。 学了医后,草药自己挖,自己种。 现在弄的解药也得自己做试验。 她没那么伟大,她是一点也不想以身试毒。 可她不能劝,因为这是医者的品德。 她自己卑鄙就算了,怎么还要劝说别人。 这灵泉水应该能解百毒,但没试过,心中总有那一口气悬着。 项铃医看出项瓷的意思,轻笑道:“所以,今天在你家里赖一天饭菜怎么样?听说你娘做的饭菜最好吃。” 项瓷闷声道:“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我娘亲做的饭菜最好吃,师父早就该来我家,陪我爷爷喝两杯酒。” 听着小七喊自己师父,项铃医高兴的笑了:“这理由好,乖徒弟。” 项瓷撇嘴,她一点也不乖。 项铃医留了下来,所有的准备都做好,只等毒蚊子到来,冲进蚊子堆里让蚊子咬。 也做好了毒蚊子不咬他,他就抓蚊子咬自己的实验。 反正他定是要让毒蚊子咬他的结果,捕绳网都准备了两个,网眼一个比一个小。 私塾里的孩子全部回家,山里田里路上的村民们全部回家。 这时,若是有人往项家村来,就会发现,项家村村里一个人也没有,好似一座空村。 乌鸦飞过项家村上空,发出哑哑的叫唤声,叫的屋内的人心惶惶。 上次的蝗虫已让他们害怕,这次的毒蚊子也让他们害怕。 项信枫轻声问崔氏:“娘,六哥还在学院呢,他也没满十五岁,蚊子若是咬了六哥怎么办?” 项信槿十四岁,在家排行第六。 一脸愁容的崔氏,下意识朝严氏望过去,正好严氏也朝她望来,她对严氏微微一笑。 “你七姐给了你六哥花露水,那是可以解百毒的,不会有事。” 这话是给项信枫回答,也是给严氏回答。 严氏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当时她就说不让槿儿回学院,他却非得回去。 还再三保证,九月初他一定会回来。 可哪里能想到,这八月中旬居然来了一场毒蚊子。 虽然他有解百毒的花露水,可孩子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是担心万分。 项信枫微皱眉:“花露水解百毒,仲大哥怎么还一脸愁眉苦脸?” 崔氏看向和项瓷坐在一起,正在翻看医书的项铃医,轻声道:“他是医者,是和阎王爷抢命的人,他定是要把所有做到最好,保证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命抢回来。” 项铃医是救人的,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有人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上次那三条小命,让他自责又无奈,他想救所有人的命。 可他是人,不是神。 所以他要拼命学习,拼他的命救一切可能救的人。 哪怕医术不是很好。 项瓷喝了一口灵泉水,从脚边箱子里,拿起一本砖头般厚的医书,翻开第一页。 这些医书都是项铃医收了她为徒后,搬给她的,她只是偶尔翻两页,然后就睡着了。 此时临时抱佛脚,也是逼不得已。 一目十行扫下去,她能把所有的字清清楚楚的记在脑海里。 她越看越快,几乎是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不到三秒,就翻下一页。 刷刷刷的翻书声音,惊扰到旁边的项铃医。 他皱着眉看着快速翻书的小七,这样哪里是在看书,这就是在儿戏。 他从小就看这些医书,然后死记硬背,如今都几十年了,也没有能把这些医书全部记住。 只是在遇到某种病症时,感觉有点印像。 然后他就开始翻医书,对着书上所写,再来对症下药。 小七这样走马观花般的翻看医书……不成体统,却也是理解的。 第153章 随你怎么考都行 项铃医见小七一脸不耐的模样,暗自轻叹一口气。 不想学就不学吧,姑娘家的学医也不是好事,总会有那些个嘴碎的人,在那里乱嚼舌头根。 行吧,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 项铃医又低下头,从这本民间疑难杂症书上,翻看被蛇虫鼠蚁叮咬后的应对。 前人都是伟大的,这些被记载下来的病例,有些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他也希望自己死后,能在这些书上,留一笔他的事迹,救更多的后人。 项信枫看到项瓷在翻书玩,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去打扰她。 想着,姐姐现在一定很烦,还是别烦她了,让她静一静。 看,她翻完这本书,她又去翻另一本书玩。 项信枫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扫帚,走到她身边,想劝她一下。 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郁闷的去扫地。 却在心中暗暗发誓,他定是要快快长大,然后就可以劝姐姐,不开心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翻书玩,也可以玩开心和三哥带来的玩具。 行吧,他多事了。 把地扫完的项信枫,转头间就看到自家姐姐,又换了一本医书在翻看。 那翻书的速度,都快赶上他磨芋的时候。 哎! 项信枫终是看不下去了,秉着读书人就得尊重书的道理,他蹲在她旁边,轻声道:“姐,你这样翻书,真的一点也不尊重它们。” 项瓷眼睛都没离开书:“不尊重谁?” “书啊。”项信枫指指她手上的书本,“你看你翻的多快,想玩就去玩玩具,别玩书啊,多亵渎它们。” 项瓷眼睛依然没离开过书本:“我在看,没在玩。” 项信枫轻叹一声:“哦,你在看啊,那你看了什么?” “随你考。”项瓷语气自信的很,“我刚才看过的书,你随便翻到哪一页,我都能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给你听。” 项信枫觉得自家老姐烦的不轻,生怕她动手打人,赶紧远离,然后学着项瓷的语气说道:“我刚才看过的书,你随便翻到哪一页,我就能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给你听。” “你要真这么厉害,你就是状元郎了。” 他可不信。 这不,他又看到自家老姐把手上的书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本医书翻看。 项铃医把手上的这本医书终于翻看完了,皱眉:“我记得看过一则关于被蚊子叮咬后的医书,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哪本书。” “疑难杂症全集第320页。”项瓷头也没抬,“那里有写。” 项铃医正要拿医书的手,顿住了,看向项瓷,惊愕道:“什么?” “疑难杂症全集第320页,有你要找的被蚊子叮咬的事,我刚看了。”项瓷眼睛一直落在手中书上。 项铃医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样,再看看项瓷那翻书的速度,更不敢相信了。 项信枫却是跑了过来,自箱笼里找到疑难杂症全集,翻到第320页送到项铃医面前:“320页,你看看有没有?” 听着他这幸灾乐祸的语气,项铃医这才接过医书,在上面一竖一竖的查看着。 “第七竖。”项瓷的声音再次响起。 书是好书,就是这自右往左翻,自上往下看,还得自己注标点符号有点不太好。 但她对这个好似有天赋似的,哪怕没有标点符号,她也知道在哪里停顿。 这些字体像是唐朝的楷书,书写工整的很。 虽然大部份都是繁体字,但她学过书法,这些字体对于她来说,就是老朋友,没有一点困难。 项铃医和项信枫相视一眼,目光均朝第七竖看过去,而后真就看到了关于蚊子叮咬的描写。 “嘶!” 项铃医倒吸一口气,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项瓷:“你怎么知道?” 项信枫也双眸灼灼的盯着她看,兴奋又激动:“姐,你……” “我饿了。”项瓷连看几本书,刚才吃的饱饱的她,此时真饿了。 肚子也在这时配合她咕咕咕的叫着。 项信枫脸色一变,站起身大喊:“娘,姐姐说她饿了。” 姐姐饿晕的事,他可是知道的,那次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从私塾跑回来。 看到姐姐躺床上,直接扑过去哭喊着让她不要死。 然后挨了自家老娘一个暴栗子,委屈死了。 正在准备艾叶水的崔氏,当即应声:“来拿个馒头给你姐,我现在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时间最短,也最好吃。 项信枫冲进厨房,拿了一个馒头递给项瓷,然后蹲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姐,你刚才还没说,你是怎么和道蚊子叮咬后在第七竖呢?” 项铃医也紧张的盯着她看,心怦怦直跳,有种怀疑。 项瓷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朝书微点头:“刚才看的。” 项信枫猛然醒悟,声音都拔高了:“姐,你不会是过目不忘吧?” 刚才看到,就记住哪页是哪页,神童啊。 在一大一小的盯视下,项瓷淡定点头:“是啊,我不是说了吗,你们随便指,我全部都能说出来。” 她的得意早就过时了,又不是项信枫这个小屁孩,有什么好显摆的。 怀疑得到认证的项铃医,激动的翻开书页,问她这页写了什么,项瓷全部答对。 项铃医疯了! 他从认字起就开始背医书,结果到了他都快有孙子的年纪,他还没把这些医书背完。 结果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便宜徒弟,居然看一眼就把他背不全的医书给全部记住了。 没天理啊! 项铃医疯了,项信枫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后退,一脸痛苦的看着项瓷:“姐,你有毒!” 项瓷还没回答,把蛋炒饭端来的崔氏听见了,扯着项信枫的耳朵,低喝:“谁教你这样说你姐姐的,还有毒。她有毒,你没毒,一个娘生的。” 项信枫垫着脚,想缩小耳朵的疼痛:“娘娘娘,松手,疼疼疼,我错了,姐姐是仙女,没毒,我有毒。” 崔氏松开他耳朵,想想又扯住他耳机往上提:“我告诉你项信枫,书好好念,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往家里带。” “看看你那鸡爪子般的字,你敢拿出来给你姐看,抽不死你。” “一天天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到时别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第154章 又出了什么事 面对亲娘的质问,项信枫委屈的很:“我考不上童生不要紧,我姐能考上状元郎就可以。” “你也知道是你姐,不是你,你得意什么。”正要松手的崔氏又把他耳朵往上提,“我女儿若是状元郎,得意的是我,关你什么事,一边去。” 被松开耳朵的项信枫,欲哭无泪的盯着自家娘亲。 真是他亲娘,亲的啊。 认真吃饭的项瓷,笑看他们打闹,幽幽的来了一句:“姑娘家的不能考状元郎。” 崔氏笑着又去提项信枫的耳朵:“听到没,你姐不考,你给我去考。” 项信枫捂着耳朵赶紧跑:“让六哥考,他最聪明,我不想写八股文。” 本以为六哥是个天才,没有想到七姐才是天才中的变态。 过目不忘啊,他也好想拥有。 待到崔氏离开项瓷身边,项信枫就往项瓷身边凑,笑的温柔:“姐,你是怎么做到过目不忘的,能教教我吗?我不考状元郎也要考童生的,多记点总能蒙上。” 其实,项信枫学习也挺好,但和项信槿还有项信彬比起来,那就差点。 努力吃饭的项瓷盯着项信枫看:“天生的。” 真是奇怪了,自己喝灵泉水看书可以过目不忘。 但给家里人喝,他们就没有这个本事。 天道真是就得宠她一人啊! 旁边的项铃医听着项瓷的话,又欣喜又麻木,在心里再次感叹项瓷不是男孩子。 不然,就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定能成为状元郎。 就这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就是行走的医书。 他真想要啊,可惜他不能。 打打闹闹把这紧张的气氛冲散不少。 …… 项家村隔壁村的谢家村,是在项家村的前边道路上。 但谢家村这条路是往里凹的,所以这谢家村又像是在项家村后方。 虽然是凹进去的村子,但夜开想要去往余家村,就必须经过这条路。 他敲锣喊有会咬人的蚊子来时,谢家村只冷冷的盯着他。 他们都认识夜开这个小疯子,大疯子是项信柏。 这两人打架厉害的很,他们都见识过,所以他们都不会去招惹这两人。 谢家村人敲锣的是夜开,听着他说有蚊子咬人的话,都不相信。 “是夜开?” “你觉得他说的这话可信吗?” “他上次在镇上和华子碰面,把华子胳膊给打断了,这人心狠的很。” “上次是项信松说蝗虫要来,这次是夜开……你们信谁?” “我信项信松,不信夜开。” “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什么?会咬人的蚊子!” “这话说的,蚊子本来就会咬人……那他就是在骗人?” “多半是的。” “我也觉得,这小疯子和大疯子回村一个多月都没出去,一定憋疯了想打架。” “懂了,他这是想找人打架,所以才会故意用蚊子咬人来引我们去和他打架?” “要不然呢,这蚊子咬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行了,都赶紧看自家田里的庄稼吧。” “我和你们说,这田里的稻谷种子,是我岳父姐姐的儿媳妇的娘家弄来的项家村的稻谷种子。” “我家的也是项家村的稻谷种子,托我小舅子的岳家弄来的。” “你们也别得意,里正说了,等到你们这几家的稻谷成熟后,种子都卖给我们。” “你们真可恶……” “行了,都快别说,只要不是蝗虫,就没什么好怕的。” “都做事,做事,别多嘴,让他走。” 夜开的耳力很好,他们说的话,大部份他都听在耳里。 这些人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和他们理论。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夜天也有良善之心,今天不想惹事,管他去死。 他朝孙家村奔去。 孙里正正在地里除草,听到锣声,当即全身一个激灵,匆忙往大路上跑,嘴里还喊着:“项后生崽。” 被拦路的夜开:“孙里正,什么事?” 孙里正跑了几步,累的苦哈哈的,气都喘不匀:“又出了什么事?” 夜开道:“项老说这今明两天天气热的反常,然后我们又在村里发现一种蚊子,专门咬孩子。” “咬后红肿,破皮流水,水流到哪里烂到哪里,像风疹,你们得多多注意,保护好孩子。” 孙里正面容煞白:“这这这……要怎么办?” 夜开道:“你是里正,你不知道办法就去找你们村的族老,问他们,他们有经验。不说了,我得去报信。” 孙里正苦哈着脸:“哦,好,你去吧,你回去的时候告诉项里正,我一定会听话。” 夜开点头,朝下一个村奔去。 钱家村人听到锣声,齐齐回头朝大路望去,就看到一个人边跑边敲锣。 刹那间,他们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脊阵阵发凉。 上次蝗虫事件,让他们稻谷毁于一旦,每一家都勒紧裤腰带,三餐改两餐。 当时不听劝时有多么嚣张,过后就有多么后悔。 特别是在过后,项老爷子带全村来打他们时,让他们后悔的同时,又痛恨不已。 后悔没听话收割稻谷,痛恨项家村有一个有经验的项老。 若是他们村有项老这样的老宝贝,他们村一定不会损失粮食。 钱老三听到锣声,趿拉着鞋狂奔而来:“项家村人来了?” 他上次吞了蝗虫后,喉咙肿成大腿,去项家村看铃医,还被项信柏打。 这次管它什么消息,只要是项家人,他就打。 粮食他都丢了,现在他还有什么是不能丢的? 而且,八月初时,他大哥去镇上看望登科。 结果得知,登科居然被项家那小儿给打了。 那项家人真是不识好歹,登科好心告诉他们,等他考上状元郎后,让项小四给他做小妾。 他项家小儿不但不感恩,居然还把他家登科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还差点打断他的胳膊。 胳膊啊! 胳膊那就是手,这若是手断了,他家登科还怎么考状元郎? 简直是卑鄙无耻,丧尽天良,含血喷人,狼狈为奸,恶如老狗,那什么什么的,四字不会用了,就是卑鄙小人。 当时若不是登科拦着,他大哥早就冲到项家村去要说法了。 他家登科宽宏大量不计较,他钱老三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今天不把姓项的人揍一顿,他咽不下这口气。 第155章 暴揍钱老三 钱老三拿着早就准备好,有手臂粗的木棍,带着本家兄弟,拦在路中间。 气势汹汹的样子,犹如恶霸。 夜开站在他们面前:“让开。” “项义良是你爷爷?”钱老三见过夜开,但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能跟项信柏站在一起的,那定是项家人。 而且看这年纪,定是和登科在学院里念书的项小六。 他大哥那次去镇上看望登科时,登科说项小六回家了。 而且登科还说,项小六比同龄人沉稳,还又长的好看,外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个书生。 眼前这个少年,一眼看上去,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就是个白面书生。 绝对是项小六。 是项小六那就好啊,打断他一只胳膊,再在他脸上划一刀,看他以后还怎么考秀才举人。 嘿嘿,登科说,凡是身上带疤者,都不可以科举考试。 夜开倒是认识钱老三:“何事?” 钱老三见他承认自己是项小六,心中狂笑,还真是踏破铁鞋什么的,要做什么的。 自己还想过几天去学院里堵他呢,没有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钱老三笑的扭曲,木棍在手里拍打着,得意猖狂:“老子等的就是你,给我打。” 他率先朝夜开冲去,狞狰着面容,心中盘算着,他要用什么动作,把项小六胳膊给打断。 夜开站在原地没动,落在钱老三眼里,就是对方被自己吓傻了,笑的更加猖狂得意。 他高举木棍,对着夜开手臂狠砸去。 他已经看到夜开惨叫着跪倒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惨样,兴奋不已。 他已经决定了,把项小六的手打断后,他就出去躲一躲,等到登科考上举人,见官不跪时,他再回来。 那时,登科就可以借着官府对付项老头子,他也就不用怕项信柏那个大疯子,还有夜开那个小疯子来报复他。 眼看木棍就要砸到夜开手臂上,夜开脚步一错,木棍擦着他的肚子砸向空气。 一招没得手,钱老三惊愕不已。 这个白面书生居然身体这般灵活,万不得能把登科给打了。 气死他了,这次他不但要打断项小六的手,还要打断他的腿。 抓着木棍的钱老三,愤怒的正要回转身,一道黑影猛的朝面门砸来。 “嘡!” 锣面对着钱老三的面门砸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钱老三只感觉天地在旋转,自己在飘荡,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周边的人都是晃的。 他还没站稳,肚子又被重重一击。 力道大的差点把他前天晚上吃的宵夜吐出来。 他痛的弯腰,腰还没有完全弯下去,一道黑影又兜面砸来。 “嘡!” 锣面从他下巴上横过整个面门,整个人朝后倒。 天是红的,耳朵里是晃的,脑袋里是空的。 手中木棍脱手,钱老三人还没有倒下去,猛的感觉手臂传来锥心疼痛。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虽然不经常听,但他听过,断骨就是这种声音。 钱老三感觉自己摔倒在地,红色的天空此时雾气重重,看的一点也不清晰。 在这个雾气重重中,走来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对方抬脚冲着自己踹来。 而后,钱老三感觉自己像被雷电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弹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为踩在肚子上的那只脚挪位置。 钱老三瞳孔瞪大,眼前血红一片。 又一道黑影朝自己面门袭来,吃了两次亏的钱老三,知道这不是好东西,他想躲,却没躲过。 “嘡!” 锣面甩在脸上,让弹起如弓虾般的钱老三,直直倒下,晕死过去。 前后不过十秒,那些拿家伙什的钱老三的本家兄弟们,都还没赶过来帮手,钱老三就被砸了三锣,晕死在地。 本家兄弟们好似被点了穴般站在原地,惊恐的看着把脚踩在钱老三脸上的少年,颤抖着想要退后,却发现双脚软的动弹不得。 夜开甩了甩染血的锣:“我的锣脏了,赔我的锣。” 没人动。 夜开举起手中锣,淡淡道:“六十息间,没有赔我的锣,我就再打断他一条腿。” 他捡起地上钱老三用的木棍,点在钱老三的小腿上,幽幽道:“一……” 这声音好似阎王爷在催命,不但本家兄弟被惊醒,就连坐在榕树下看热闹的钱家村民们也被惊醒,焦急道:“快去村东头拿锣。” “先赔他的锣。” 一个跑的最快的后生崽,撒开双腿朝村东头奔去。 每个村都会有两面锣,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 “跑快点。” “六十息,你再跑快点。” 项家人啊,一个个不是狼,就是豺,凶狠可恶,无法无天。 待登科成了状元郎,第一个治罪的就是项家村。 夜开还在幽幽道:“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你说快了,你说慢点。”有个老人抗议,痛心疾首,“后生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机见。” “你已经把他手给打断了,你不能真打断他的腿。” 夜开看着像项老爷子这般年龄的老人,放慢数数的速度:“五十一……” 老人见夜开放慢了速度,就和他唠家常:“钱老三这人是坏,他挡了你的路也是他的错,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没了双腿,他们一家人就没活路了。” “后生崽,数错了,刚才是四十九。” 夜开:“……” 行吧,四十九就四十九。 夜开:“四十九……” 老人见自己真能干扰到夜开,温和的笑了:“后生崽,你是项里正的孙子,真是后生可畏啊……” 有人大喊:“锣来了。” 数到五十五的夜开,看向跑的满头大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后生崽,接过他手里的锣,敲了一下:“蚊子有毒,咬了人后,抓破皮会流水,水流到哪里,皮肤会溃烂,像风疹。” 信报到了,他们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 他把沾了血的锣,放在钱老三衣服上擦干净,拎着赔来的锣面,大踏步走人。 老人看着大步走人的夜开,再看看地上的钱老三,痛恨道:“每回都招惹人,每回都被打,就是记不住这教训。” “看着吧,总会在哪一天把自己小命给招惹掉。” “还看着干什么,快抬他回家,去找项铃医来接骨。” 有个后生崽说道:“四爷爷,根叔家的女婿陪媳妇回来了,他女婿就是镇上的大夫,可以去请他。” 四爷爷道:“行,赶快去。” 第156章 开心十七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个时辰到了。 蓝天白云,鸟语荒地,另类别致。 毒蚊子没有到来。 房间内的项瓷抱着盆吃饭,透过夜开的眼睛看向前方。 夜开正在往家赶,他已经把这边所有村都通知到了。 看其位置,他快到家了。 小七塞了一口蛋炒饭进嘴,又借着三哥的眼睛看。 三哥也快到家了,他和开开的速度都很快。 项婉项龄等人看着项瓷如个小偷般,吃一口饭瞪下眼,还左右观望。 这场景对于她们来说,真是一言难尽。 吃完饭后的项瓷,来到窗户下:“爹,外面怎么样?” 她们这些孩子都已经被赶到了新房内,她想透过窗户看看外边都做不到。 窗户上糊了一层窗户纸,还又蒙了一层用旧衣服做成的布帘,只能看到光亮,却看不透外面。 门这边也是用旧衣服做成的布帘,没有缝隙。 食物和水都放在里面,至少这两天,他们这些孩子别想出门。 站在窗户下的项仁州,抬头看天:“没有。天上很干净。” 项瓷拧眉:“我很想蚊子不要来,但它一定会来,也许还要再等等。” 如果再等等,是不是就能说明,她的预知能力的时间又加长了。 每次时间的加长,对于她和村民们来说,都是多了一层保护,争取更多的活命时间。 窗户下不只有项仁州,还有项家其他人,以及项铃医。 项铃医做好了要以身作则,试药的准备。 若是他真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小七这个过目不忘的妖孽在。 项老爷子已经在村里巡逻了好几遍,每一家都检查,绝对不容有所损失。 小孩子们更是叮嘱了又叮嘱,若是有敢不听话的,直接拖到祠堂里去打,绝对不容情。 见过祠堂打人的小孩子们,对于这个平时看着温和,但一旦有事就绝对下狠手的里正爷爷,很是害怕。 他们现在都乖乖的窝在爹娘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看书的看书,绣花的绣花,玩石子的玩石子。 就算有更大的好奇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不听话。 “爷爷,我回来了。” 夜开冲进篱笆院里,满头大汗的样子,好似自水里捞出来无差。 可见,他这是一路跑去,一路跑过来的。 夜开的声音还带着颤:“我已经跑到了余家村那边,所有的村子都通知过了,孙里正让我告诉你,他一定会照着你说的做。” “余里正只说谢谢,我看他们村的那些人,想信又不想信,总觉得我们是在害他们。” “我也没有和他们说太多,按你的吩咐,去二舅公家看了他,他上次摔伤的腿,已经没事了。” “就是二舅奶奶还在那里骂人,他家孩子没有从镇上回来。” 夜开还看到了余占福,那个惦记着小七的少年。 少年看到自己,吓的就往他娘身后躲,看着胆小又懦弱,可悲又可怜。 那个陈氏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时,真想戳瞎她双眼。 这种打着为你好,实则算计你,并想掌控你的妇人,最是可恶。 就是可惜,她的喉咙好了。 若是哑了该多好。 “钱老三拦着我想找断我的胳膊,我把他的胳膊给打断了,并且让他们赔了我一面锣。” 夜开简短易赅把钱家的事说了:“没看到他们里正,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信的。” “还有谢家村,说若是大哥去报信,也许他们会信,但我去,他们不信。” 项老爷子听着夜开说的一件件事,不停点头:“行,我知道了。不管他们信不信,我能做的就是这些。” “饿了没有?老婆子,你赶快弄点吃的给开心吃。” 余氏应声,崔氏就已经去到厨房忙活,她心疼这孩子。 夜开抹了一把脸,回房间拿衣服,来到厨房要用冷水洗澡,被崔氏按住了:“出了这么多汗,别用冷水洗澡,突易得风寒,生病。等下,水就好了,先把湿衣服脱下来。” 不知道开心和小三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锅里的水并没有准备热水。 这种出了一身汗,立马用冷水洗澡,容易得风寒,得用热水。 在等热水的过程中,汗正好也干了。 夜开应声:“好,梅姨,小七她们都在房间里吗?” “在呢。”崔氏看着他穿着湿衣服,忙说道,“怎么还不把湿衣服脱了?脱掉,这湿衣服穿身上可凉着呢。” 夜开微微别头,声音都小了几分:“不用,不凉,天热的很,很快就干了。” 把柴塞进灶里,再把水倒进大锅的崔氏,听了夜开的话,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走到夜开身边,亲自替他脱衣服。 “天热就不会受凉?说的什么话,快脱掉,害什么羞,再大也是我养的。” 别扭的夜开可以拒绝许多人,但崔氏却是他拒绝不了的其中一人。 他只能无奈又害羞的把湿衣服脱下来,露出强壮的上身,还用双手环了环双臂,耳朵尖都红了。 也幸好大家都站在屋檐走廊下,没有朝厨房看,不然他真要捂脸不能见人。 崔氏一边打鸡蛋,一边看向夜开:“开心啊,你也十七了对吧。” 红耳朵好似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动了动,而后低低的声音传来:“嗯,十七了。” 崔氏瞧着这可爱的孩子,笑容满面:“也该到了娶妻的年纪。” 夜开强装镇定,但脸早已经红了:“小柏和我一样的年纪。” 崔氏哪能不懂他的意思,笑着把鸡蛋倒进锅里:“他,我心里有数,我就想着,我家小七也有十三了,你十七,这年纪正好,不如凑一对吧?” 夜开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的往上扬:“全凭梅姨做主。” 崔氏笑的舒心:“咱们家小七啊,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她被咱们宠的有些不懂事,可她心是善良的。” “待到你们成亲后,就在村东边起一屋子你们住,不需要和我们住一起,我又不要你当上门女婿。” “我姐姐走的时候……” 说到这里,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崔氏,眼睛就红了:“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把你抱到我怀里,乞求我把你养大……” 第157章 挖坑找媳妇 夜开的笑容也没了,整个人也有点忧伤:“奶奶若是知道我长这么大,一定很开心。” 崔氏把饭倒进锅里:“虽然辈份上,你要叫小七为姑姑。可若是按你喊我姨的辈份来说,你就是她表哥。” “这表哥表妹就是天生一对,这婚事啊,我给你们做主了。” 自己养大的孩子,性子什么样,自己知道。 这么好的孩子当然是要留给自家姑娘,怎么能便宜了别家姑娘。 这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开心,我家的。 刚才的悲伤消散去,夜开的笑容又回来了:“我听梅姨的。” 崔氏笑眯双眼:“你和小七的事搞定,就剩小柏那死小子了,倔的很。我若是给他找个姑娘,他不同意,那都能把屋顶给掀翻了去。”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说起这个,夜开还真知道:“他喜欢胖点的姑娘。” 崔氏把蛋炒饭盛到碗里,皱眉:“胖姑娘啊。这可不好找。咱们山里大部分人家饭都吃不饱,哪就有胖姑娘。” “又有哪几家会像咱们这样心疼姑娘让她们吃饱……” 突然间,崔氏眼睛亮了:“不如,我先替他选个瘦姑娘,等娶到咱们家里来了,天天做好吃的给她吃,把她养胖怎么样?” 夜开接过蛋炒饭,摇头:“他不喜欢,你塞给他,他能把姑娘给弄残。” 他其实想说,小柏会把强塞到他床上的姑娘给弄死。 以前在外面走镖时,就有一位姑娘偷偷的爬小柏的床。 结果那姑娘被小柏砍了一条腿,怒火大的,都让他以为小柏要把那姑娘家给灭门。 小柏发起火来,那就是个疯子,谁的面子也不给。 若不是自己镇住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崔氏又愁眉苦脸:“就算是让他自己去找,他也得去找啊。” “这一天天的看姑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都怕我进棺材了,他也不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夜开抬头看向崔氏:“梅姨,你别多想,我会劝他的。” 崔氏一拍手笑了:“你说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让他找媳妇成亲,我家小七就什么时候嫁给你。” 夜开:“……” 蛋炒饭一点也不好吃,梅姨一点也不喜欢他,挖这么大个坑给他跳。 可怜以为美人在怀的他,实则领了这么大一件让人咬牙切齿的差事。 崔氏却一点也没有那种做坏事的心态,反而还笑眯眯的看着夜开:“开心,你不开心吗?” “开心。”夜开乖巧的挤出一抹笑容,“蛋炒饭好吃。” 崔氏笑的见牙不见眼:“哎呀,水滚了,吃完饭去洗澡吧,别凉着了。” 三下五除二把蛋炒饭吃完的夜开,提着梅姨给他舀好的温水,来到洗澡的后院,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待到他洗好澡出来,项信柏回来了,正在吃蛋炒饭。 项信柏看到夜开出来,含糊不清道:“你倒是比我先回来,跑的挺快的啊。” 夜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讥讽道:“你什么时候嬴过我?” 项信柏微怔,不顾嘴里塞着满嘴的饭,惊愕的看着他:“你吃炮仗了,想打架?” 夜开鄙视道:“也不是不行,随你挑时间,我不带怕的。” 项信柏端着碗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激将法!受气法!你不对劲。” 夜开光明正大的任由他打量:“虽然咱们打架有时你赢一场,有时我赢一场,但现在有一件事,你永远也赢不了我,我将永远踩在你脑袋上,把你压下去。” 项信柏知道这是套,但他这种不留隔夜仇的人,绝对忍不到这话等到明天再知道:“条件?” “说出条件来你也做不到。”夜开盯着他,讥讽道,“所以别说了,怕看到你吓傻了的那蠢模样。” 项信柏把碗里的蛋炒饭全部吃完,把碗掂在手里,挑眉:“真不说?我武器都拿在手了,一碗扣过去,你这头发就白洗了。” “小七最讨厌你不洗头发的样子。” 夜开手微顿,随后,眉眼弯弯,凑到项仁柏耳边,笑出声:“梅姨说让我和小七尽快成亲。” 项信柏瞳孔一瞪,咬牙切齿:“我弄死你,她才十三岁。” 夜开冷冷的盯着他:“弄死吧,弄死我你妹妹就是望门寡。” 项信柏手里的碗跃跃欲试:“我不相信,我娘不会让小七这么早成亲,除非是定婚。” “先定下来我也比你早有媳妇。”夜开勾唇扬眉,“而你还是一个光棍,就你这性子,少年光棍,中年光棍,老来还是光棍。” 项信柏手里的碗,朝夜开头上砸去:“我砸了你的脑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老光棍,信不信我能赶在你前面生个孩子出来。” 夜开躲他的碗,语气嘲讽:“不信,就你这狗脾气,哪家姑娘受得了你。还非得要胖姑娘,这周边山村饭都吃不饱,哪家姑娘能吃胖?” “你若是真想要胖姑娘,把瘦姑娘娶回家来,天天喂她吃好吃的不就吃成了胖姑娘?” “多难个事,还非得把眼睛盯在人家姑娘的大屁股上。” 项信柏气的耳朵脸蛋都红似血,就连脖子都红了:“你还说,狗夜开,你别仗着有我娘撑腰,就对我大呼小叫。” 夜开躲着他:“我能给她生个外孙女,你能吗?你就是个老光棍,你没有媳妇,我有媳妇,我就嘚瑟了,怎么了?” “真想嬴我,那就和我同一天成亲啊?” “一边嫁女儿,一边娶儿媳妇,双喜临门,多好!” 项信柏停下脚步,沉思片刻,点头道:“说的好像有道理。” 夜开眼里光芒亮了,压制想扬起的嘴角:“小七及笄后,梅姨一定会把小七嫁给我。你能在两年之内找到媳妇?” “你若是找不到,以后你就喊我师父。” “并且,我可以无时无刻的喊你老光棍,狗混蛋。” 项信柏咬牙切齿:“……” 他长的这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英俊潇洒,能是打光棍的命? 项信柏盯着夜开瞧:“你是不是得了我娘的命令来劝我娶媳妇?” 夜开也盯着他:“就问你敢不敢应这个赌,老光棍。” 第158章 毒蚊子来了 “我弄死你。”项信柏又把手中碗朝夜开砸去。 隔着三米距离的夜开,接住扔进来的碗,嗤笑:“没胆的老光棍。” 项信柏一脚朝他踢过去,拽着夜开的衣服打:“你欠打,让我撕了你的嘴。我项信柏顶天立地,两年内若是找不到媳妇,就随便我娘给我塞姑娘。” “真的?” 殴打夜开的项信柏,浑身一僵,慢慢转头朝厨房门口望去,抖着颤音喊:“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崔氏言笑晏晏:“你打开心的时候来的,说好了,两年之内你自己没找到媳妇,你媳妇我就给你找了。” 项信柏想哭,想离家出走,想打死夜开这个大混蛋。 却害怕小七当望门寡。 他怎么这么命苦! 搞定妻舅的夜开,灿烂的好似卖笑的,浑身都散发着腐朽的酸臭味,令想离家出走的项信柏,手痒痒的想再次出手。 “那是什么?”夜开猛的指着天空大喊,“像蝗……是不是毒蚊子来了?” 他这一声喊,项家人全部神情一凛,齐齐朝天空望去。 一块移动的黑云,乌泱泱的朝项家村移动,嗡嗡嗡的响声,慢慢传入众人耳里。 “是蚊子,快,快进屋。” 项老爷子神情严肃:“都进屋。” 夜开和项信柏冲进厨房,护着崔氏往堂屋跑。 他抬头看向天空,这么多的蚊子,别说小孩,就算是他们这种大人,一旦被这种蚊子围住,那也是被叮的冲不出来的份。 说是不咬大人,那定是观世音大士没看清楚蚊子数量有多少,才会说那话。 项仁州敲响了锣,项仁和跟项仁永,把艾叶杆草烧起来,再依次进入堂屋。 早已做好准备的项铃医,看到这样的冲来的蚊子,吓的腿打哆嗦:“这太吓人了。” 这么多蚊子,哪是咬他一口,这是要把他分尸啊。 项老爷子拽着还扒着门的项铃医:“你先进来再说,等下总能抓到蚊子。” 知道有蚊子,但没有想到,这蚊子可以和蝗虫打擂台,多到吓人。 项铃医就这样站在那里让蚊子咬,别说他救人,反倒是他们要先救他了。 “好。”项铃医抖着脚进入堂屋,看着天空上的蚊子云,“你等下帮我抓一只蚊子来。” 项老爷子自然是先答应再说,不然真让项铃医像根木头桩子般杵在那里让蚊子咬。 医者想要医别人,得先保护好自己。 他就是这样和小七说的,可不想他们家好好养大的小七,为了个外人丢掉自己的性命。 锣声响起,在这个寂静的项家村,显的特别响亮。 家家户户第一时间烧艾叶草,再砰的把大门关上,布帘子放下来,把四个角都钉死,不让它们进来。 但也有人好奇不已,站在大门口望着飞来的蚊子云。 不是说不咬大人吗,那他看看总可以吧? 如乌云般的蚊子猛的冲来,竹节吓的怪叫一声,拔腿就往堂屋跑。 但他的速度快不过蚊子,整个人瞬间就被蚊子群给包围。 一根根口器朝竹节扎去,扎的竹节滚在地上,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嚎。 因为他没进来,大门也没关上,躲在堂屋的其他大人,也没能幸免,都被蚊子包围了。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护着头尖叫着乱窜。 普通蚊子扎人都疼,更别说此时成千上亿亿只蚊子围着你,扎的那更疼。 一旦被蚊子扎中后,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就起红肿包,痒到骨子里。 这种痒到骨子里,恨不得把皮肤给扯开的感觉,真是让人疼不欲身。 “不是说,啊,不是说不咬大人吗?” “小七仙女骗我们。” “别扯小七仙女,明明是你不听话,害得我们都被咬。” “可小七仙女说这蚊子不咬人……啊,它进了我嘴里,我呸呸呸。” “我们家外面没点艾叶杆。” “快去点火烧艾叶杆。” 竹节爹扯着一件挂着的衣服,包住脑袋,拿着火折子冲到屋外,把艾叶杆给点起来。 毒蚊子闻着这味道,赶紧远离。 竹节爹大喊:“快,把艾叶水浇到身上,蚊子不喜欢这个味道。” “早就说了让你浇艾叶水,你偏不听。” “别说了,快照做。” 竹节此时也后悔,他不是不相信小七仙女说的话,他只是对这种蚊子感到好奇,才会慢了一步。 哪里就能想到,被蚊子给叮了。 啊,好痒。 竹节的手抓到红肿包上,想到项铃医说的话,没敢抓。 实在是谁也不想全身溃烂的不成人形。 本来被蚊子咬了就丢人,这若是再抓了,那就是蠢不可及。 可是好痒好疼,他真的忍不住,一声一声的嚎。 就算是想要找项铃医看,也得等到蚊子离去,才可以出门。 其他村民们在听到锣声响起时,第一时间把艾叶杆烧起来。 门槛前还放着驱蚊草,他们冲进堂屋后,把大门关好,再用布帘子钉死,门后还放了薄荷叶。 屋里的木盆里是艾叶水,他们现在正拿着树枝,蘸着艾叶水往身上甩。 能防一只是一只,这被咬了那可是要死人的。 死之前还受那老罪,连想死的心都没了。 听到惨叫声传来,这家男人微怔:“这是有人被咬了?” 女人也愕然:“还是个大人?” “这事闹的,不听劝,活该。”男人骂道,又叮嘱家人们,“都给我盯死窗户,不要让蚊子进来,家里还有孩子。” 家里人听到那个大人的惨叫声,都吓的打哆嗦。 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小孩子。 幸好小孩子都已经被关进了房里,做的是万全保护措失。 本来还想着要看热闹的孩子们,听到大人的惨叫声,再也没了好奇心。 大人被咬的惨叫连天的声音,几乎全村都听到了,实在是太响了,比锣声都要响亮。 在家的大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叹气。 看来,这蚊子不但咬小孩,也咬大人,这日子就更难了。 项家村只有一家被咬,孩子被关在房间里,没被咬到,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他村就惨了。 第159章 好痒好痛 谢家村就在项家村旁边,当夜开通知他们时,他们冷眼相看,完全不信任项家村。 蝗虫灾可以有,这蚊子毒什么,那绝对是谎话。 谁不知道蚊子咬人后会痒,这本身就是毒,哪还有蚊子毒到让人提醒的地步。 “这一看就是项里正在报复咱们拿到了他村里的稻谷种子的仇。” “那是拿的他村里的稻谷种子吗?那是我岳父给我的,和他们项家村没有关系。” “就是,你们谁去项家村兑换稻谷种子,他们会换吗?” “眼看着咱们的稻谷马上就要收成了,他们居然想出这一招。” “哎,你说说什么招,我脑子有点笨,不太明白。” “这还不明白,就是想让你趁着他们通知了大家后,赶紧收割稻谷,到时不就损失了很多粮食吗?” “不是说蚊子只咬人吗,怎么还和粮食扯上关系了?” “笨,蚊子咬人溃烂,你还敢出门?不出门你怎么收割稻谷?那现在听了他们的通风报信,是不是现在就要去收割稻谷?” “说的好像有道理。” 谢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那里说笑着,看项家村那个方向时,都带着一抹仇恨。 世代仇可不是你通个信就能抹平的,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把仇抹除掉。 突然,一个男人竖起耳朵,轻声道:“你们听,是不是锣声?” “夜开在前面敲锣,当然是锣声,吵死了。”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这是项家村敲的吧。” “不对,不是锣声,是嗡嗡声,你们听……啊,你们看。” 谢家人齐齐抬头,朝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块移动的乌云,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一半进了项家村,一半朝着他们谢家村而来。 那不是蝗虫,他们知道的。 蝗虫灾过去了,现在再来蝗虫灾,蝗虫都得饿死。 嗡嗡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清晰人传入众人耳里。 有人咽了咽口水,猛的退后一步,惊恐道:“是蚊子!” “好多蚊子,快跑!” 一人跑,其它人也跟着跑,嘴里哇哇的喊着蚊子来了,快跑的话。 先跑的人不一定跑的快,后跑的并不一定比前面的人跑的慢。 于是,你推我,我推你的挤成一堆,就有人摔了。 有人却是不怕的,看着摔倒的众人,重重冷哼:“不过就是蚊子,有什么好怕的,别挤了。” “就是,我就不怕……啊,蚊子咬我,好痒!” 被蚊子咬到的男人,跑的比任何人都快,他疯狂的往家跑,嘴里还说着很痒的话。 铺天盖地的蚊子袭来,专门朝年轻人咬去,却错过老人们。 本就跑的慢的老人们,以为自己会被蚊子抬起来时,才猛然发现,蚊子居然错过了他们。 老人惊道:“蚊子不吸老人血!” “老人血不香,年轻人血更香。” “不不不,小孩子血更香!” 这句话瞬间就让众人乱了套,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朝家里跑,嘴里呼喊着:“保护孩子们。” 但他们的声音被蚊子声掩盖了。 在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惊愕的看着移动的乌云:“是蝗虫吗?” “不是蝗虫,好像是蚊子!” “蚊子咬我。” “好痒!” 被咬的孩子们,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哭喊。 被蚊子卷着的大人们,到处在找自家孩子。 夏天本就穿的薄,脱下衣服护着孩子的脸,光着上身的大人,被咬的一个个红肿包出来。 大人抱着孩子冲到家,急喝:“把窗户和门关起来。” “不行啊,好多蚊子,好痛,好痒。” “别抓,一抓就会流水,水流到哪里就烂到哪里。” 他想到了夜开说的话,原先他是不相信的,可现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相信。 孩子抓着被蚊子咬的地方,哭的撕心裂肺。 他按着孩子的手不让抓,孩子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回自己的双手,力气大的差点让一个大人都按不住。 蚊子群嗡嗡冲来,不但叮咬身上,还往耳朵里钻,慌的大人赶紧拍耳朵,那边又有蚊子冲来。 护得了脸,护不了手,护得了手,护不了耳朵。 屋子总共就那么点大,一家七八口人,你撞我,我挤你,桌椅板凳倒在地上,好比是地龙翻身。 那么小的蚊子,无孔不入,哪怕用衣服包着全身,也能被蚊子给咬着。 大人们就用被子包着孩子,还有的把孩子放到空水缸里盖着,也有塞进衣柜的。 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藏进去。 空间小,蚊子相对的也就少一点。 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被咬的惨叫。 整个谢家村上空都是大人叫,小孩哭的惨叫声。 孙里正派人在路口盯着,见到夜开往回跑,他就让全村人都缩在屋子里别出来。 不听话的若是被蚊子咬了,可别怪他这个里正没通知到位。 全村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话的,总要有那么几个人是另类特行,觉得自己是很厉害的小瘪三。 他们就在仿若无人的村里乱逛,显摆他们的强大和无畏,嗤笑那些人的胆小和无能。 蚊子群到来时,他们还张开双手,仿若拥抱蚊子群,对着村民们挑衅道:“我就让你们来看看这些蚊子是什么种?” “蚊子咬人多常见啊,还躲起来,真是孬种。” 村民们是有愤怒的,却没有冲动的冲出去教训他们,只冷眼看着张开双手迎接蚊子的小瘪三们。 小瘪三们兴奋,激动,热血,眼露轻蔑。 蚊子群落在他们身上,尖长的口器刺入他们身体里,他们灿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随后,他们的笑容全部破碎,本是说着嚣张话的嘴里,此时发出的却是惨叫声。 “嗷,好痛,好痒!” “快跑!” “等等我!” “它们咬我!” “痒死了!” 刚才还一幅唯我独尊的小瘪三们,此时抱头鼠窜,在地上翻滚惨叫,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躲在屋里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没有讥笑他们,而是忧心不已。 连这些自认为很能忍的小瘪三们,被蚊子咬后都忍不住惨叫,那若是咬了孩子们,他们得疼成什么样。 第160章 快藏起来 “快,把孩子们都藏起来。” “门窗都封了,蚊子应该进不来吧?” “蚊子哪里都能钻,把孩子们藏在水缸里,快。” 水缸都是大肚水缸,孩子藏进去,上面用一层衣服盖着,再用木板盖上。 再加上门窗都被封好了,应该能让孩子们不会被咬到。 蚊子群分了一半,来到钱家村上空。 钱家村还在商量着,这蚊子毒是什么样的。 他们好多人都围在根叔家院子里,一是看看钱老三这惨样,二是想问问这个镇上大夫,关于蚊子毒的事。 镇上大夫笑容温和,一看就是个有真本事的儒雅善良大夫,让钱家人对他印象达到顶尖。 大夫就该像他这样的,而不是像项铃医那样。 听了四爷爷说的关于蚊子毒的事,镇上大夫微笑道:“这蚊子啊本身就带着轻微毒性,不然也不会在咬了我们后,我们的皮肤又红又肿。” 四爷爷不停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要听听大夫怎么说。 镇上大夫又说道:“一只蚊子咬了咱们,咱们又痒又痛,那成千上万只蚊子咬了我们,我们的皮肤会烂也有可能。” “这皮肤嫩的很,一抓就会破皮,这都是咱们知道的事。” “所以说啊,几只蚊子没什么可怕的,怕的就是那成片成片的蚊子。” “但成片成片的蚊子,只喜欢潮湿,又脏乱的地方。” “可你们看咱们村,没有脏乱吧,所以成片成片的蚊也不存在。” “还有就是,蚊子几乎不会大幅度的移动。” “咱们村的蚊子,就在咱们村,它们不会突然间飞到余家村去。” “那相对的,余家村的蚊子也不会突然飞到咱们村来。” “然后你们看,咱们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了驱蚊草,这怕什么呢。” 镇上大夫温和笑道:“若是说蚊子会咬大山里的咱们,那你们还不如担心镇上的他们,他们家里可是没有驱蚊草的。” 此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还鼓掌谢谢他的解说,谢谢他让众人都宽心。 这时有村民们说道:“我好像听到了蚊子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快看那里,飞过来的是蚊子吗?” “好多。” “是蚊子吗?” “是,跑吗?” “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吗,蚊子不可怕。” 就这么几句间,飞在天上的蚊子已经降落在钱家村,如蝗虫过境般,朝着人类奔去。 不管男女老少,都团团给围住,尖长的口器扎下去就对了。 “好痒!” “好痛!” 一时,那些站在那里被蚊子咬的村民们,惨叫连连。 有村民只顾着自己奔跑,有的村民自己奔跑时,还记得把自家孩子抱走。 没有领走的孩子,被蚊子群团团围住,哭的撕心裂肺。 镇上大夫看着那个蚊子小孩,惊恐瞪大双眼,语无伦次:“这,可,怎么可能?” 蚊子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几只蚊子落在他手臂上,口器扎入他肉里时,他疼到惨叫,差点滚到地上。 他连滚带爬的冲进房间,把门关上。 他媳妇拖着两个孩子冲到房门口,带着哭腔喊:“快开门。” 镇上大夫缩在床角边,听着外面的嗡嗡声,又听到自家媳妇声音,惊恐而又犹豫的踉跄着奔过去打开门。 把孩子扯进来时,又有几十只蚊子冲进房间里。 他拿着一件衣服,拼命的摔打蚊子:“滚开,滚!” 彼时,钱里正一家躲在黑漆漆的地窖里,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至少没有蚊子的叮咬。 这个地窖是在蝗虫来后挖的,原本是想存点粮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夜开来通风报信时,他就知道村民们不会信。 他虽然不喜欢项义良,可他知道项义良这个人大义,他既然派人来报信,就绝对不可能是子虚乌有。 所以,他就一直让儿子注意着天空。 一看到乌云快速移动,就带上孩子们,一家人藏到地窖里去。 在藏进地窖里时,听到村里传来的惨叫声,钱里正庆幸自己挖了地窖。 就是不知道要在这里藏多久,蚊子才会飞走。 石家村。 石铁柱看着石里正,恨声道:“这怎么能让我亲家来负责?他好心通风报信,你还让他付你损失?怎么想的?” “怪不得咱们石家村连项家村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没那个能力就别攀扯其他里正。” “你们爱信信,不信就算了,没有我亲家要为你们负责的说法。” 石铁柱手中砍柴刀往木墩子上一扔,看向村民们,厉声道:“爱信不信,都滚,气死我了。” 村民们上次损失了粮食,这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项家村又来报信,他们就想用蝗虫灾的事,让项里正免费给他们稻谷种子,最好能要到一两千斤来。 不但可以种,还可以吃,多好。 他们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把石里正给磨到石铁柱家,让他给石铁柱说道说道。 可是没有想到,石铁柱根本就不配合他们,还把他们的小心思都给摸透了,然后把石里正连带着他们都给骂了一顿。 石里正自知理亏,被骂也不敢出声,最后说道:“都散了吧,都回家躲好,蚊子咬了烂了皮肤变丑了,可怪不得任何人。” 村民们见事情败露,尴尬的冲着石铁柱笑笑,都各回各家,门窗封好,小孩子藏好。 也几乎是在他们做好这一切时,蚊子群就来了。 但还是有不信邪的,非要和蚊子群对上,然后被咬的鬼哭狼嚎。 十二个村,余家村虽是中间村,但余里正却是这十二个村里最软弱的里正。 蝗虫灾,他们村遭了殃,损失了粮食的村民们,跑来责问他为什么在项家村通知他们时,他这个做里正的没有逼迫他们去收割稻谷? 更甚至有人眼馋余里正家的那些粮,这若不是还有人性在,真就把余里正家的粮食给抢了。 现在余里正听到夜开报的信,赶紧自个拎着锣,全村跑着通知:“毒蚊子要来了,马上把门窗封好,孩子藏好。” “被咬了会烂皮肤的,别抓,抓了也会烂皮肤。” 余里正委屈的很,把他能想到的都交待一遍:“不要出门,出门被蚊子咬了别怪我,我不负这个责。” “都回家,不要出门。” 第161章 余里正 锣敲到二舅奶奶门口,二舅奶奶一盆水泼出去,正好泼到余里正身上。 落汤鸡余里正,吐掉嘴里的水,幽怨的盯着二舅奶奶。 二舅奶奶却挑衅的冷笑:“喊什么喊,吵死了,先前喊了一个不够,你还跑来乱喊。” “像什么样,滚远点。” 余里正想到二舅奶奶和项里正的关系,好声好气道:“我这不是乱喊,我是认真喊的。” “先前夜开来喊,是按着项里正说的喊的,我听到了,怕你们没听到,我就再来喊一遍,好让你们知道。” 他是真不敢惹这个余家村最大的霸王太太,连生气也不敢,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事:“二奶奶,你和二爷爷赶快躲到屋里去吧,这蚊子咬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舅奶奶什么话也不说,端着盆往里走。 余里正以为她听进去了,扯唇笑笑:“对的,你和二爷爷都这把年纪了,就该稳稳的,长命百岁……”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舅奶奶端着刚倒好的井水,对着不停劝说的余里正泼过去。 余里正:“……” 二舅奶奶瞧着余里正这落汤鸡样,笑的猖狂:“让你多嘴,赶快滚。” 啊哈哈哈,上次被项小贱人泼的仇,今天终于报了。 虽然不是泼在项小贱人身上,但怎么着都是她泼了别人,这心头就是痛快。 至于项小贱人,不怕,只要她们是亲戚,她就一定会找到时间,把水重新泼回去。 余里正此时真是一点脾气也没了,抹掉脸上的水,默默无声走人,身后传来二舅奶奶更加猖狂的笑声。 躲在房间里的二舅爷爷,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紧抿唇不出声。 湿漉漉的余里正走到隔壁的余占福家,还没有出声,余占福就赶紧点头:“里正,我娘说,这次的事就算是假的,也要听话。” “我听话,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你放心吧。” 上次蝗虫事件,不但让他们家损失了粮食,还让他娘被蝗虫把喉咙咬肿了。 虽然去项家村找项铃医看了,但他娘却说他们走了许多冤枉路,还花了许多冤枉铜板子。 不过他在项家村看到了小七,小七还是那么的可爱,自己忍不住和小七说话了,可是…… 小七的哥哥眼神好凶啊,吓的他都不敢再和她说话了。 哎,小七的哥哥们都好凶,她太难了。 余里正重新通知了全村后,赶紧跑回家,换好衣服后带着家人们躲到房间里,门窗关好。 刚躲好,蚊子群乌泱泱袭来,余里正隔着钉了棉布的窗户,听着刺耳的嗡嗡声,心咯噔往下落。 声音好大,这蚊子得有多少? “啊……” 突然响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余里正已经落下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脸色苍白无血色。 完了完了,很多人被咬了。 他已经猜到自己通知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听的。 但听到这么多的惨叫声,他还是很恐惧。 因为被咬,证明村民们在外面。 他们被蚊子咬了,等下一定会来敲他家的门。 这门若是不开,他们可能会撞门。 这门若是开了,蚊子跑到他家来,把他家人都咬了怎么办? 一直胆小的余里正,在这一刻做出了重要决定:“快,孩子都到水缸里,盖好盖子。” “爹,娘,你们用衣服蒙着头,躲到柜子里,别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去就对了。” “媳妇,对不起,我不能陪着你……你什么也别说,听我的,躲到你的箱笼里……我会照顾好自己。” 余里正制止家人们的抗议声,马上安排家人们躲好。 在家人们刚刚躲好时,他家的大门被拍的砰砰响,伴随着村民的叫嚣声:“里正,快开门,有蚊子咬我,快救我。” “里正,求你快开门,好多蚊子。” 里正媳妇顶开箱笼,赤红着眸子,盯着余里正,恨声道:“有蚊子咬他们,他们回家就好了,跑来敲咱们家的门干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就要把蚊子招到咱们家来吗?” 余里正哪里能不懂这个道理,他懂,但他不能不开门,否则他这个里正做到头是小事,被全村指责弄死才是大事。 “没事,我知道怎么做。” 余里正冲过去,摸摸心疼自己的媳妇脸蛋,温和笑道:“别担心我,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也别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生怕媳妇担心自己,到时不听话的跑出来,他又郑重的交代一句:“项里正既然能让人来通知我们,项铃医那里就一定会研究出草药来。” “咱们少一个人被咬,就是给项铃医少个病人,多份草药出来救人。” 余里正了解自家媳妇,麻烦自己可以,但别麻烦别人。 里正媳妇听了这话,红着眼点头,关上箱笼。 余里正知道家里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们不会出来的,这才放心的关上房门来到堂屋。 用衣服罩着脸,把拍的要塌的大门给打开。 拍门的那些人差点摔进来,迅速冲进来,嘴里还抱怨着。 “里正,你怎么这么慢,好多蚊子!” “痒死我了,里正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在外面被蚊子咬,你还不让我进来躲一下。” “这蚊子有毒吧,怎么咬一下这么痛?” “这又痛又痒,里正你倒好,还躲在家里,你听听那些人的惨叫声……” 余里正冷眼听着他们的抱怨,大声道:“哎呀,他们怎么不听话,怎么不回屋躲着?” “哎呀,大力啊,我记得你家院里没有驱蚊草的吧?快,赶快去树根家院里拔几棵驱蚊草放门窗外,不然你的家人要被咬了。” 大力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过来后,不确定道:“我家人应该躲起来了吧?” 余里正当没听到:“这蚊子又小又狠,到处乱钻,没有驱蚊草可怎么办?咱们大人咬两口没事,这小孩子被咬了可怎么得了?” 大力坚定的心有点动摇。 余里正又看向另一个村民,痛心疾首:“三崽啊,你怎么在这里?” “你家的驱蚊草够用吗?” “我记得你家孙子刚满周岁吧,那么软软糯糯的……家门口窗户下放了驱蚊草吗?” 刚还笑话大力的三崽,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162章 还在异想天开 想到那个可可爱爱的长孙,三崽心头如被狗爪子抓了一样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挖几株驱蚊草放门窗外。 余里正顾不得被蚊子咬,只关心还想冲进来的村民们:“你新媳妇在家里躲好了吗?” “夫子说你小儿子读书最好了,他躲起来了吗?” “你娘辛苦一辈子,把你拉扯到,她现在藏好了吗?” “哎哟哟,你那苦命的弟弟躲起来了吗?” “你那操心的爹没看到你,会不会冲出来找你?” 余里正针对着这些人的弱点,句句扎他们的心,让他们不能心安理得的躲在自己家。 那些人听着余里正的话,心头七上八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面露难色。 他们之所以跑到里正家里来,就是不想把蚊子招惹回家,然后咬了自己家里人。 可现在听余里正这样一说,他们突然间有点不确定家里人,现在是不是真的藏好了? 万一就像余里正说的那样,家里人没看到自己,到处找自己时被蚊子咬了怎么办? 思量再三,众人还是冲出里正家,朝自己家里跑。 余里正看着跑走的众人,他没跑,但他也没关门,就静静的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乱跑的众人,听着他们的尖叫声。 他一个人被咬没关系,别扯他家人就行。 他现在站在门口,村民们看到他这样,不会来拍门,这样也就保住了躲起来的家人们。 就是这蚊子是真的厉害,隔着衣服也能咬着他的肉,好想抓。 不能抓。 挺住。 二舅奶奶坐在院里的摇椅上,嗑着她最爱的瓜子,闭着眼睛悠哉悠哉的哼着在镇上茶楼里听来的小曲。 耳边传来嗡嗡声,她拧眉怔了下,猛然想起什么,霍然睁开眼。 蚊子群飞到身边,把她团团围住。 二舅奶奶尖叫着,挥舞着双手驱赶蚊子:“老头子,啊,快,蚊子。” 躲在房间里的二舅公,紧咬唇,眸子动来动去,最后还是冲出去,用衣服护着二舅奶奶冲进房间里。 但蚊子已经跟进来了,二舅奶奶躲在二舅公身后,把他推过来推过去挡着不让蚊子咬自己,嘴里不停咒骂着,尖叫着。 余占福听着隔壁的尖叫,对身边的陈氏说道:“娘,二爷爷和二奶奶被蚊子咬了。” 陈氏微笑道:“放心吧,通知咱们的还是项家人,他们两个被咬了,项里正不会不管他们,他们可是亲姐弟。” 余占福想想也笑了:“对,他们可是亲姐弟。” 陈氏闻言,笑的更温柔了:“是啊,他们是亲姐弟,哪怕二奶奶性子再不好,大姑奶奶也不会不管他们。” “你大姑奶奶人那么好,那么善良,她养大的小七,定也是善良的。” “你若是娶了小七做媳妇啊,娘可就享福了。” 余占福有点懵,双眉拧紧:“可你不是说,小七很凶吗,我若是把她娶进来了,她会欺负我吗?” 陈氏原先是想着小七是家里最得宠的孩子,她的哥哥们又很会赚钱,等到她出嫁,小七的嫁妆一定很多。 只要小七带着足够的嫁妆,嫁到她家来做儿媳妇,那她的儿子定是最享福的人。 可是在见到小七那么凶狠泼辣不怕事后,陈氏就觉得自己压不住她,自己儿子也压不住小七,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经历蝗虫后,陈氏又起了心思。 蝗虫到来前,通知他们的是项信松,这就说明项家村有个能力很强的老者。 然后又是项家村的稻谷,不但提前成熟,亩产量很高很高。 如果小七嫁给她儿子,不但有了量产高的稻谷,还能在灾难前得到确切的准消息。 就算是受了什么伤,有项铃医在,也不会像她上次看病后付铜板。 项铃医一定会看在项里正的份上,给她免费看病。 这样一来,可以省很多钱。 再就是这一次,来通知他们的,又是小七的哥哥,这证明那个老者很强很强,他们家和小七结亲,一定可以得很多好处。 再就是,上一次蝗虫毒项铃医若以医治,那他的手里一定也有能治蚊子毒的药。 若是自己能拿到这个能治蚊子毒的药,卖给镇上人,一定可以赚很多铜板。 想着铜板大把大把的进入自己口袋,陈氏就可以原谅粗鲁凶残泼辣的小七,勉强让自己儿子娶她。 反正等自己儿子当了官,这个儿媳妇还不是自己说休就休。 到时再找个大官女儿嫁给自己儿子,自己儿子还能不听自己的? 想到这,陈氏的笑容更加温柔:“小七凶好啊,你呢太好说话太善良了,她嫁给你以后,你们俩个正好互补。” “到时候你是她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欺负你?” “她欺负的是那些想欺负你的人?” “你想想你的性子,是不是别人瞪你一眼,你都不想和他计较?” “别人指着你鼻子骂你,你都不想理他的,对不对?” “这若是娶了泼辣凶残的小七,她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就她那性子,那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别人鼻子骂,好来保护你。” “你说对不对?” 余占福想想,笑了:“好像是这样。” 陈氏是真心疼自己儿子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对啊,小七只是对别人凶,又不会对自己人凶。你看上次她护着大姑奶奶样,是不是很幸福?” 余占福脑海里闪着他躲在小七身后,看着小七护着自己,与别人对骂,动手打架的样子,他就幸福极了。 “嗯,小七真好。” 陈氏心里酸溜溜的,但想到量产高的稻谷,还有项里正这层关系,以及项铃医的草药,她就释然了:“对,小七很好,她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等蚊子过去了,让你爹去山里打只野兔,把兔皮留给小七。” 余占福仿佛看到小七笑眯眯收下兔皮的样子,再次重重点头:“嗯,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都好。” 陈氏的笑容,再也笑不出来了,把衣服下摆差点扯烂。 被人惦记的项小七,正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蚊子的嗡嗡声,愁容满面。 堂屋里的项铃医,终于找着机会,把手伸出去,再迅速缩回来。 看着手臂上的十几个红肿包,项铃医笑的让项老爷子打寒颤。 第163章 用自身做试验 项铃医看着手臂上的红肿包,笑猥琐又心快乐,看的项老爷子心酸不已。 大夫总是用自身来为病人争取好处,从而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若是遇到讲理的病人,尽力的大夫真的是心生感动。 可若是遇到不讲理的病人,除了辱骂大夫,还会讹一大笔钱,更甚至是会打砸大夫的医馆。 这就是他不愿意让小七学医的理由。 项铃医坐在桌前,右手执笔,盯着左手臂上的红包,一边轻喃一边在心得记录本上书写:“一旦被咬就痒,三息间可见红肿,五息间痒痛明显,却还可忍受。” 项老爷子见此,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他倒是想代笔,可惜仲子不让。 不过也对,这种心得之事,最好还是自己写才最能更好的记录医者的感受。 项铃医又写道:“十息后,很痒,很想抓,红肿包好似在放大,一鼓一鼓的胀痛。” “十五息间,明显可见红肿包胀大好多。” “红肿包胀大后,和其它的红肿包连成一片,红似天边的火烧云。” “强忍二十息,手不受控制的想要抓。” “大人都如此抵制不住,更别说孩童。” 项铃医忍不住了,放下毛笔,用针扎了一个没有连在一起的红肿包。 可以看到红肿包上方的针眼,可红肿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红肿。 项铃医的右手放到左手臂上,在项老爷子等人担忧的目光中,抓了。 “你给我写,一抓之后,感觉有点凉爽,很想再抓。” 项老爷子执笔把项铃医说的话写下来,心中暗道,难道是因为抓了感觉很凉爽,然后就越想抓? 越想抓就把皮肤抓破,水流到哪里,哪里就烂? 项铃医盯着手臂上的红肿包,忍耐不住的又抓了其它的地方:“一抓可见红痕,血丝明显,出血很快,没有见脓水。” 项老爷子的字是很漂亮的正楷,写的速度也很快,完全可以当速记。 项铃医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全身燥热,很想撕开自己,但更想把手臂撕碎,抓着骨头折断来止痒。” 项老爷子听着项铃医的自述,只感觉头皮发麻的同时,又对那些被蚊子咬了的人很是担忧。 连项铃医都控制不了自己,那其他人呢? 想想那些人被蚊子咬后,咆哮着想要把自己给撕碎,那就真的是太恐怖了。 项铃医咬牙切齿:“三十息间,血流过的地方没有红肿。” “水出现,但流过的地方没有红肿。” “如此,成年人只有被蚊子咬的地方才会红肿,抓破皮的水和血不会传染。” 见此,项铃医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准备好的花露水,倒在棉刷上,再轻轻的刷在红肿包上:“把花露水刷在患处,清凉,两息,疼痛瘙痒明显减弱。” “舒适后不想再抓……十五息,瘙痒疼痛不再……红肿包已消散。” 项铃医看着连成一片的红肿包慢慢消散后,起身,把手又伸出了窗外。 速度快到项老爷子的哎声都来不及说,项铃医就又把被蚊子咬了的手拿进来,捏死几只附在手臂上的毒蚊子。 这一操作真是把夜开等人看傻眼了。 项铃医等待手臂上的红肿,等到二十息间后,端起桌上的花露水喝了一口:“喝了花露水后,瘙痒疼痛慢慢消散。” “和涂抹患处的症状相差无几。” 项老爷子一一记录,就在他以为项铃医这操作完了时,项铃医又把医治好的手伸了出去。 项老爷子:“……” 项铃医这次没有等待,而是直接喝了半杯花露水,又把花露水涂抹在患处:“疼痛刚袭来,患处抹花露水,再喝上一口,刚起来的红肿包,迅速消下去。” 记录的项老爷子对于项铃医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大夫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如果是他,他真做不到拿自己做实验,一次又一次。 项铃医看着自己的手臂,笑红了眼:“可以了,大概情况我知道的差不多了。” 可还得看看那些被咬了的人,时间差有多少。 以及他们抓了患处后的溃烂程度。 项铃医拿着记录本走到窗户下,对竖着耳朵听的项瓷说道:“花露水可以解毒。可能不同程度的溃烂程度,需要的花露水量不一样。 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做溃烂实验,但现在他不能这样做。 他得救人,而不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制造成病人。 若是有病人看到他也全身溃烂,定是要质疑他的医术,从而耽误病人的治疗。 项瓷当然知道花露水的神奇之处,只是这花露水里兑了水,不是纯正的灵泉水,不知道效果会打几折。 现在知道了,心里压的一块大砖也就放下了。 项瓷坐到箱笼上:“那就好,听村里的惨叫声,应该也就那几个,其他人应该都保护好了自己。” 项铃医看着记录本:“大人的皮肤被抓破皮流血后不会二次感染,这是个好现像。” “小孩子的会传染给大人,也许是身体还没长好吧。” 项瓷不懂这个,只能说道:“希望不要有孩子被咬到。” 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孩子们。 项铃医轻叹一声:“难啊,听开心说,有些人就是以为自己很厉害而不听劝,这大人被咬了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就是可怜那些孩子们。” 大人的无作为,以及他们的自以为是,真的就是让孩子们在替成年人在承担。 项瓷想用预知看看各村的情况,但又觉得没必要。 说不定看了之后,心情更不好了。 她现在得开心点,别给自己太多心里负担,她能做的都做了,别让她背黑锅。 夜开走到窗下,轻声道:“小七,别担心,我们很好,这次我给你带了许多椭圆的鹅卵石,你可以和小四小五玩石子打发时间。” 项瓷还没应声,项婉就应了夜开:“说的有道理,在这里除了看书,确实是没什么玩乐,那咱们就来玩小石子吧?” 项龄目光瞄到项瓷的小箱子上:“漂亮的鹅卵石!拿出来玩玩?” 项瓷扯出一抹笑,甩甩手:“行吧。” 第164章 学院里的小六 事情已经发生了,坐在这里干等,也是煎心煎肺的难受,不如玩闹玩闹,把不开心的事情打发出去。 听到项瓷的笑声,夜开这才扬唇笑了。 项瓷自小箱子里,把比鹌鹑蛋小一点的鹅卵石拿出来。 奶白色的鹅卵石,光是看着都心生欢喜,磨的和象棋一般。 圆圆的,上下是光滑的。 这一看就不是天生的,而是某人打磨出来的鹅卵石。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笑,朝着窗户方向扬声道:“哇,这鹅卵石好漂亮啊,磨的很细致,圆圆的,摸在手里光滑不伤手。” 听着这调侃的话,夜开抿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就看到一双脚走到自己面前。 项信柏盯着他:“我就说是给小七磨的小石子,你还承认?” 夜开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没不承认,我只是没搭理你。” “倒变成你有理了。”项信柏讥讽嘲笑,“胖姑娘没有,你休想和小七成亲。” 夜开的笑容碎了,冷冷的盯着他。 项信柏也返回给他冰冷的笑容,敢联合我娘坑我,我坑死你。 里面传来小七的笑声:“玩下蛋吧。” 项瓷会玩石子下蛋的游戏,还是她小学老师教她的。 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也会玩小石子游戏。 怪不得说,复古一直都在,也是个循环。 项瓷好久没玩小石子下蛋的游戏,三人倒是玩的挺开心。 玩到最后,连小枫和小彬都加入进来。 大宝在一旁替这个姑姑鼓掌,替那个叔叔喊话,然后被姑姑奖励可以和她们一起玩小石子。 大概半个时辰后,蚊子的嗡嗡声几乎听不到,夜开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朝外看。 外面看不到蚊子群,但落单的蚊子依然很多。 项老爷子瞄了一眼,忙让夜开把门关上:“别出去。” 夜开等人都听话的不出去,然后就听到村里有人喊项铃医。 项铃医看向项老爷子:“我要回去了。” 他不可能用项老爷子家的堂屋,当成是他的诊堂,更不能把外面的蚊子带进堂屋里来。 项老爷子递给他一个斗笠,斗笠如幕篱那般,把整个人都罩在纱网布里。 行走之间,只有鞋露在外面,只要不把手伸出来,蚊子是咬不着。 蚊子落在幕篱上,可以看到蚊子的口器伸进来,左探探右探探,灵性的很。 项铃医走后,项老爷子想戴上幕篱去村里看看,被项信柏拦住了:“我去替你看,你别乱跑。” 项老爷子也没拒绝,让项信柏去村里转转,了解大致情况。 夜开搬张凳子坐到窗户下,听着项瓷她们玩石子的笑声,心情也好了几分。 项信柏回来后,说村里一切稳当的很。 只除了那个不听话,被蚊子咬了后,连累一家人的那个傻蛋,其他人家都挺好。 项瓷听着这话,微微垂眸,又玩小石子。 大概一刻钟后,项瓷听到严氏低低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小槿在学院里怎么样了?都说了让他不要回去,他硬是不听。” “若是早知道有这场毒蚊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回学院。” “说什么九月份再回家来,这前后也差不了多长时间,他怎么就非得现在回去。” 严氏想到项信槿说的那些话,又担忧道:“也不知道那个姓钱的有没有找小槿麻烦?” “别看小槿斯斯文文的,其实性子倔的很,对外人又凉薄的很。” “我真担心他把那姓钱的给弄残了。” 项仁和把声音压到最低:“小点声,别让爹娘听到担心。你放心,你那凉薄的儿子,只对别人凉薄,不会对自己凉薄,你别担心。” 严氏红着眼瞪他:“咱们是得了小七的指示才能躲避蚊子,那小槿还能和小七一样,能得到指示躲避蚊子?” 项仁和不敢呛嘴,只不停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小槿那么聪明,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而且小七也说了,她给了小槿三瓶花露水,就算是被蚊子咬了,他也不会有事。” 严氏恼怒的拍了一下项仁和手臂:“你这是巴不得我儿子被蚊子咬?” “是是,不不不,不是,我是说小六聪明着呢,你别担心。”这嘴接的太快,差点说错话。 项仁和给了自己嘴一下:“刚才项铃医拿自己做例子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喝还是抹都没事,快别担心了。” 项瓷听着二叔二婶的聊天,心中想着项信槿,而后就借着项信槿的目光,看到他此刻的环境,应该是在学堂里。 项信槿坐在书桌后面,居然还在看书。 他的视线一半在书上,一半在那些来回走的学子身子。 项瓷高吊的心在这一刻落下,还能安稳的看书,那就表明项信槿没事。 突然,一双手猛然撑在书桌上,项信槿的目光慢慢抬起,钱登科焦急的面容落入项瓷眼里。 钱登科伸手想抢走项信槿手里的书,被项信槿躲开,并顺势扬书朝钱登科手臂上打了一下。 钱登科恼怒又无奈的瞪着项信槿,嘴巴一开一合,不停的说些什么。 项瓷有点恼怒自己不会读唇语,也恼怒自己现在只有视觉,没有听觉,不然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钱登科说了一大堆,又指着项信槿手里的书,愤怒的样子,不禁让项瓷在猜,钱登科是不是在责怪小六居然在这个时候看书? 项信槿自桌子后面走出来,朝门口走去,突然间伸手拽住跟过来的钱登科的手臂,做势要把钱登科给赶出门去。 钱登科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惊恐的瞪着项信槿,疯狂挣扎着往后倒。 项信槿猛的放手,力气用大的钱登科砰的摔倒在地,满身狼狈。 项瓷借着项信槿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出糗的钱登科,只想拍掌大笑,赞扬小六好样的。 项信槿盯着钱登科看了至少有五息间,本就是满脸惊恐的钱登科更加惊恐了。 项瓷在猜,小六是不是威胁钱登科,若是再找他麻烦,就把他扔出门外让蚊子咬,这才让钱登科这么惊恐! 只要小六没事,那就好。 正想收回预知的项瓷,眼前闪过一道黑屏,脑袋一阵晕眩。 第165章 馒头夹酱菜好吃 一道身影猛的自项信槿面前跑过,冲到大门边,把门给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身着院服的学子,门一打开,两人就带着蚊子冲进来。 感觉晕眩的项瓷,大口大口的咬着馒头,紧盯着他们看。 原来刚才是有人在敲门,那个开门的人,应该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所以才跑那么快去开门。 她的晕眩则是因为她能量过失,现在赶紧吃馒头来补充能量。 大门被关上,可这些毒蚊子却已经进来了。 虽然不多,但人只要被咬到,就是一场疼痛。 有人指责打开门的学子,有人指责跑进来的两个学子。 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自他们愤怒的表情中,不难猜出他们言语里的恶毒和愤怒吧。 项信槿迅速退后,远离争吵的众人,也远离蚊子。 慌乱的钱登科,居然跟着项信槿,看的项瓷想把他的脑袋按裤裆里。 见过恶心的人,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他这是打算拿小六当挡箭牌? 可恶,真想让蚊子只盯着钱登科咬。 由于这两个学子的到来,课堂瞬间就乱了。 学子们的表情管理狰狞的很,这里跑那里跳,疯狂挥舞双手去拍打蚊子。 只有项信槿躲的好好的没乱跑,淡然的看着这些疯狂的学子们。 项瓷不由就想到二叔说的那句,小六是一个凉薄人的话。 可她只想说,小六虽然对外人凉薄,可他对家人很温暖啊。 而且,项瓷很羡慕这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男人,而不是当一个烂好人。 哎呀,能量消耗太快,不能再看了,肚子咕叫,脑袋发晕。 项婉见项瓷一直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她就知道小七又要饿了。 上次小七这样直直的盯着前方以后,她就饿了。 果然,项婉看到小七身体微晃,赶紧上前扶住她:“饿了吗?” “饿了。”项瓷顺着项婉的手朝炕上倒,声音低低的,“小六没事,他很好,还有心情看书。” 项婉的心咯噔一跳,强制内心的慌乱和欣喜:“嗯,好,我知道了,我再给你拿馒头。” 所以她又知道了小七的一个秘密! 好开心,但又好慌,以后一定要闭紧嘴,千万别乱说话。 项瓷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啃:“我觉得我娘做的蛋炒饭最好吃。” 不想啃馒头。 项龄把酱菜端到她面前:“奶奶做的酱菜很好吃,还放了辣椒,里面有很多姜葱蒜。” 项瓷把馒头中间撕开,夹了酱菜放在馒头中间,一口咬下去。 酱菜虽然和现代的有点不一样,但味道是真好。 她鼓着腮帮子,笑眯了双眼:“嗯,很好吃,比大白菜的酱菜好吃,这是什么酱菜,我怎么没吃过?” 项龄学着项瓷那样,从馒头中间撕开,把酱菜夹在中间:“茄子。刚做好的,你第一个吃。” 项瓷恍然大悟:“哦,就是上次把茄子晒干,再蒸,然后把姜葱蒜放进去搅拌,上锅蒸,又晒的茄子酱菜?” 项龄瞥了她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对,就是那个。” 项瓷把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看着乌漆嘛黑的,没有想到这么好吃。不过,一点也吃不出茄子的味道来。” 项龄把夹好酱菜的馒头塞她手里:“你那是什么嘴,我闻都闻出来了,你居然吃都没吃出来。” 项瓷一手拿馒头,一手把酱菜夹到项龄嘴边:“不信你尝尝。” 项龄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到底还是把嘴边的酱菜给吃了。 吃完后看向偷笑的项婉:“我都说我闻出来了,她居然还让我尝味道。” 听着她这无奈的语气,项婉笑的很温柔:“她这是知道你没吃过,所以借这个话题让你尝尝呢。” 项瓷鼓着腮帮子给项婉竖大拇指:“还是四姐了解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项龄撇嘴,不屑道:“信你有鬼。” 坐双月子的谷氏,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俊不禁。 大宝看看这个姑姑,再看看那个姑姑,而后学着谷氏,抿唇嘿嘿嘿的淑女笑。 先前没想笑的众人,看到他这动作,都被逗笑了。 欢乐的声音自房里传出来,落入夜开等人的耳里,也都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只要一家人齐整整的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项瓷她们在房间里待到第二天下午,蚊子才少了很多,但还是有。 不过,有燃烧的艾叶熏着,还有洒在身上的艾叶水,倒是可以防这些蚊子的叮咬。 项瓷喷了一身的艾叶水,顶着这身味道从房间里走出来。 其实家里人天天都有喝灵泉水,若是不小心被蚊子咬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吧。 等在房门外的崔氏,见着自家女儿就冲上去,上下打量她:“哎哟,这才一天时间,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项瓷:“……” 娘,你也说了才一天时间,你怎么就看出我瘦了? 房间里放着的馒头,九成九都进了我肚子,我哪瘦了。 崔氏轻叹道:“小姑娘家家的就该多吃点,胖点好看,你三哥就说喜欢胖姑娘。” 躺着中枪的项信柏:“……” 夜开眉头挑了挑,赶紧拦住话题:“喷了这么多艾叶水,应该不会惹来蚊子咬。村里来了好多外村人找项铃医看病。” “听他们的惨叫声,应该很惨。” 可千万别让梅姨把话题扯到胖姑娘身上来,他可是好不容易让小柏答应和自己打赌的。 两年时间,听着长,其实短的很。 项信柏一听夜开这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接话:“对,爷爷怕那些人闹事,带着他们过去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项瓷一听说可以出去,就兴奋了:“好,快走。” 崔氏想拉住她,都没拉住,只得叮嘱夜开和小柏:“你们看着点小七,别让她什么地方都钻,若是被蚊子咬了,回来我抽死你们俩个。” 行吧,是他们勾的小七要出去,自然也要他们负责。 项信柏跑的时候还不忘喊上一声:“小五,快跟上。” 项龄兴高采烈的跟上师父的脚步,心情美滋滋的快乐。 项婉不喜欢凑热闹,就没有跟上去。 第166章 求药的人心 蚊子毒过后,项家村只有那一家人被蚊子咬了,但好在孩子们都藏好了,倒是有惊无险。 其他村就惨了。 待到蚊子少了后,外村人就惨叫着,拖家带口的来到项家村找项铃医看病。 此时,外村村民们把项铃医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项老爷子带着村里后生崽们维持秩序,吼的声音都沙哑了,那些村民们还在那里哭喊着,惨叫着要往里冲。 “先给我看看,我真受不了了。” “我疼到想死,求求你们,让项铃医给我先看吧。” “别挤,挤什么挤,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被蚊子给咬了。” “没咬跑这里来干什么?就你受不了,我还受不了呢。” “大哥大姐,我喊你们爷爷奶奶,求你们让让吧,我家孩子快不行了。” “我家孩子皮肤都抓烂了,求求你们让我先进去吧。” 项老爷子头顶冒烟的让村里后生崽们,以人为墙隔开他们,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进去看病。 可这根本不管用,大家都想争抢着自己来了就能看到项铃医的心态,都拼命往里挤。 大人被蛟后,不会传染给别人。 可孩子身上的水和血碰到其他人就会传染,让别人又痒又痛。 如此,项家村那些以人为墙的后生崽们,就被拥挤的人群给传染上了,痒的直抓,直嚎。 队伍一下子就乱了,能冲的都往前冲,鞋子踩掉了也不管,只想迅速到达项铃医面前。 抱着孩子能冲的都冲,不能冲的就在那里咒骂,哭喊。 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项老爷子心疼自家村里的后生崽们,只得喊着让传染的他们出来,把身上预留的花露水,抹在他们红肿包上止痒。 有个妇人抱着抓的浑身快烂掉的孩子,看到这一幕,眼里突然有了光。 她迅速冲到项老爷子面前,扑通跪下,压低声音乞求:“项里正,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家孩子吧。” “他是真受不了了,再抓下去,他会死的。” “求你可怜可怜他,给点药让他抹抹吧,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妇人不敢大声喊,怕被别人听见。 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压低声音乞求,直接跪下给项老爷子磕头。 项老爷子冷着脸,给自家后生崽们涂抹了花露水,再蹲在妇人面前。 看着她怀里三四岁的孩子,什么话也没说,把花露水抹在孩子伤口上。 后生崽们止痒后,迅速把项老爷子围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这一幕。 他们慌乱而又恐惧的眼神,好似他们刚潜入敌营里,一边保护我方,一边防备敌方。 项老爷子是担心项仁州兄弟三个被咬,所以才带着花露水,但总共也就带了三筒。 给后生崽们抹了后,再给这个通身都快抓烂的孩子,怕是有点不够用。 所以项老爷子就抹的不是很精细,而是大致的抹开。 虽然是大致的抹开,也让孩子得到了缓解。 止痒后的孩子不再哭了,一抽一抽的颤抖着,紧紧的抱着妇人,惶恐的很。 妇人见此,对着项老爷子又是磕头大谢。 项老爷子摆摆手,让她赶紧走。 妇人刚站起身,就对上先前挤她,现在被别人挤出来的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和她家差不多大的孩子。 她看着妇人怀里不再哭泣的孩子,惊愕道:“你家孩子怎么不哭了?他身上的红肿包消了?谁给你的药?” “谁啊?” 妇人心虚的很,不敢出声,抱着孩子就跑。 但女人的声音,已经把其他人给引来了。 见到妇人要跑,一个男迅速出击,一把抓住妇人的手臂,厉喝:“你的药哪里来的?” 男人的手臂抓的直流血,疼的额头青筋暴突,再狞狰着脸,显的特别的凶神恶煞,好似下一息间就要把妇人怀里的孩子给吃了一般。 妇人挣扎着,哀求着:“你放手,快放手。” 越是挣扎越想跑,男人就抓的越紧。 有眼睛都能看懂情况的众人,哗啦朝着妇人涌去,七嘴八舌的问她谁给她的药。 来这里的人都是被蚊子咬了的,现在妇人怀里的孩子不哭了,红肿包消了,那就是有人给了她药。 现在的大家都挤不进去,这里有了个快道,他们当然是要抢的。 妇人被众人围着,质问着,比刚才孩子身上的红肿包没消时还害怕。 真的害怕眼前这群人,会把自己给撕了。 那个最先发现她的女人,见妇人咬紧唇不出声,直接从自家孩子身上抹了一把,再涂抹到刚愈合的孩子身上。 孩子身上的血和水有传染性,一抹到那个孩子身上,就红肿起来,孩子又痒又痛的哭喊出声。 先前紧咬唇不出声的妇人,见此,赤红着双眸冲女人咆哮:“你们丧尽天良,你们不得好死,怎么敢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女人抱着孩子退后,冷冷的盯着妇人:“大家都是做娘亲的,你怎么可以心狠的看着我家孩子受苦,药哪来的?” 妇人真是崩不住了,冲着女人大喊:“你就是这样做娘亲的?浪费项铃医的药,还害我儿再次染上蚊子毒,你是做娘亲的吗?” “你不是,你是蛇蝎魔鬼。” 女人却高扬下巴,振振有词:“我不是,你才是,你宁愿看着我家孩子受苦,都不告诉我们药在哪里。你才是蛇蝎魔鬼。” 其他人见妇人怀里的孩子再次哭喊,这才不围着她。 抓着妇人手臂的男人,也松开了她。 妇人抱着哭喊的孩子,目光扫过项老爷子冰冷的眼神,她连迈过去的勇气也没有。 刚才项老爷子手里的花露水全部用完了,她亲眼看见的。 现在就算是她给项里正磕一百个头,项老爷子也拿不出来花露水,还会把项老爷子给扯进来。 到时,大家都围着项老爷子求药。 项老爷子一气之下,不让项铃医给自己儿子药怎么办? 不能说啊,说不得。 妇人真是崩溃了,她哭喊着,咆哮着,想去打那个女人,又舍不得把孩子放下来让他疼。 众人见她发疯,赶紧远离她。 第167章 过去也帮不了她 女人也抱着孩子远离妇人,还理直气壮道:“我没错,我也是为了我儿子。她有药她都不给我,她才是坏人。” 赶来的项瓷,看着这丑陋的一幕,先前出门的欢喜,此时只剩下愤怒。 项瓷知道每一个做娘亲的,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 也知道她们因为自己的孩子正在受苦,想让自己的孩子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可是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孩子没有得到治疗,就毁掉另一个孩子? 有些人自私到可以毁掉别人的孩子,却还说是为了自己孩子好。 这不过是心态扭曲,打着爱孩子的名声,行使她黑透的心。 项瓷正要上前,夜开却拉住她,压低声音:“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了她。”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药,没有任何可以帮到那个妇人。 而且,若是小七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冲过去帮那个妇人,到时被围攻的就是小七。 他不能让小七冒这个险,哪怕对方怀里有生病的孩子,也不可以。 项瓷满脸担忧和焦急:“那怎么办?” 夜开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再看向还陆续往这里赶来的众人,拉着她来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这样下去定是要出乱子的。” 项老爷子看着拥挤的人群,紧锁眉头:“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让村里后生崽,以人为墙的隔开他们,阻拦他们。 可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这样的人墙也会有倒塌的那个时刻。 到时,就不简单单是发生这种情况,而是会出现人踩人,人传人的坏现象。 治好了的大人和孩子,会得到某些心态扭曲人的报复,再刻意传染给他们。 那时,有药的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们。 项信柏扭了扭脖子,磨牙:“犹豫什么,全打了出去。” 夜开赶紧拦住他:“你别那么冲动,这里来的可不仅仅是十一村的村民,还有山那边的村民。” “若真像你说的,把他们全打出去,那就是和十几个村子为敌。” “你要明白,他们这些做爹娘的为了孩子,可以做出任何事。” “哪怕是付出他们的命。” 他微挑眉:“你是一个可以打十人,可如果是一百个人呢?” 项信柏斜眼看向夜开:“现在显摆你聪明是吧?玩笑都开不起了?” 就是想在小七面前显摆的夜开:“……” 行吧,他不说话了。 项瓷懒得听他们吵,焦急看向项老爷子:“爷爷,怎么办?” 项老爷子说他的第二个方案:“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各个村的里正到这里来,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的村民不好好排队,那你们村的病人就放在后面看病。” 村民在自己村里横,或在别村横,都能说明你强大。 可一旦损坏本村的利益,那你就是坏人。 不但会被全村指责,还有可能会被除族。 所以,再横的村民,轻易不敢损害全村人的利益。 项老爷子又说道:“仲子说花露水太神奇了,不能直接喝,只能涂抹。” “还不能直接把花露水给他们带走,否则乱子出的会更大。”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们都讨论过的。 他们都知道花露水是小七的方子,项铃医只是顶着铃医的名头,光明正大的给大家看病。 价钱定了五十个铜板一次,这是所有家庭都能拿得出来的价格。 如果直接给他们花露水,花露水没用完,病就好了,那多出来的花露水,也许可能会被他们以高价卖了。 他们只定五十个铜板的价,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去赚钱,再抹黑项铃医的名声。 更不是让他们买了花露水后,不给家里的患者抹,然后以更高的价,卖给那些有钱人。 如果是那样,何必把花露水拿出来,直接让项铃医说他没研究出药来岂不是更好。 所有的种种都考虑到,为了项家村,也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项铃医只能亲自上手,一个个给患者涂抹花露水。 “现在之所以这么挤,这么乱,都是因为里面只有仲子一个人,他忙不过来。” “这样,小五,你回去找你娘,让她在村里挑选手脚麻利的妇人,来这里帮忙。” 被蚊子咬的,不全部都是孩子,还有男人和女人。 仲子是郎中,他给妇人们涂抹花露水,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若是一旦让陌生男人给陌生女人涂抹花露水,那可是要被别人骂死,甚至是要浸猪笼的。 为了避免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举动,所以项老爷子才要找妇人来。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层,此时只找妇人就可以,这里大把的男人跟后生崽。 到时可以让后生崽们给男人和孩子涂抹花露水。 项龄领命而去。 项老爷子看向夜开和项信柏:“现在,你们护着我,我有些话要重新和他们说。” “爷爷,让我来吧,你这嗓子都快喊不出来了。”项信柏心疼爷爷,要代他去做接下来的事。 项老爷子没也强求,点头:“行,你就按刚才我说的和他们说。” 项信柏点头,眼眸冷冽。 夜开则把项瓷拉到项老爷子身旁:“小七,你保护好爷爷。” 刚要跟上去的项瓷,脚迅速收回,郑重保证:“好,你放心吧。” 有她在,谁也别想伤害到她爷爷。 她可是在梦里死过几十回的人,每晚梦里的锻炼,以及早上的锻炼都不是说说的。 她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 夜开这才满意离开,冲进厨房,拿了一面铁盆和铁勺,跟着项信柏爬到光秃秃的树上。 嘡一声响,让拼命挤着吵着喊着的众人,瞬间噤声,齐齐寻声望去,看向树上的两人。 项信柏锐利的势线,从众人身上掠过:“都给我听好了,我是项家村的项信柏。” “所有人都给我排好队。” “若是再敢这样吵吵闹闹,乱插队,你们这个村就留到最后来医治。” “别和我说什么孩子被咬很可怜的话。” “我们先前就通知过你们,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才来后悔,哭诉可怜,惯得你!” 第168章 霸气的项三疯子 “我说一遍就不想再说第二遍,你插队我也不会再吼你。” “我会直接把你扯出来,扔到你们里正和你们村村民们面前,你去和他们说理。” “在我这里没有理,只有拳头。” “打得赢我,那你就来。” “打不赢我,那就给我好好听着。” “在自己村里称王称霸可以,但在我项信柏这里你屁都不是一个。” “在我项信柏面前,是虎你得给我趴着,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别张嘴,别出声,别抱怨,我脾气不好,管你女人孩子,惹我,我掀了你家男人的天灵盖。” 项家村是最大的村子,也是周边村子的流氓村。 除了最出名的项家村童生多,就是项里正会带村里后生崽打群架。 第三出名的就是项里正的两个孙子,项信柏和夜开,那就是两个混账东西。 从小打遍周边村的大小孩子们,成为孩子王。 现在更是加入了镖局,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他项信柏说打人,那就是真的打人,容不得假。 刚才闹哄哄,项老爷子嗓子喊哑了也不听劝的众村民们,此时看着项信柏手上的匕首,后背脊发凉,眼神惊恐。 项老爷子再吼,他也不会打女人孩子。 可项信柏这个疯子,他是真的会动手。 看他手里玩转的匕首,谁知道会剥了谁的皮做灯笼? 夜开见众人都被唬住了,铁勺对着铁盆猛的敲击一下,把众人都给惊回魂,看向树上的二人,恐惧更甚。 项三疯子不好惹,同样疯的夜开也不好惹。 这两个疯子凑到一起,可以干翻一个村。 项信柏周身都沉淀着摄人心魄的胆寒,语气寒声彻骨:“我现在给你们定好规矩,不按规矩的,那就试试。” “是你能忍得了蚊子的痒痛,还是我能惹着不给你药?” 这话简直就是按住了所有人的命脉,张着嘴都不敢发声。 男人们看着项信柏这个小瘪三,纵使心中再不愿意不痛快,也明白自己打不过项三疯子。 若是真敢惹他,项信柏是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打的跪地求饶。 不敢惹,听话,别出声,现在是来治病,听话,别闹。 妇人们盯着项信柏,恨的牙痒痒的不服气,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她们倒是想撒泼打滚,和项信柏撕扯,不怕他打死自己。 可刚才项三疯子说的是,女人孩子惹了他,掀飞自家男人的天灵盖。 这就妥妥的自己犯的错,要让自家男人来受。 这岂不是要让自家男人休了自己吗? 不能惹。 还有就是项三疯子说的,惹事就让自己村里的村民们排到后面去。 这事谁敢做啊。 现在大家都又疼又痒的想剥了自己的皮,哪还敢让村里其他人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胡闹得不到治疗? 这是想让村里人掀了自己的天灵盖,再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吗? 不不不,绝对不能去试这个疯子的底线。 男人女人不出声,只有实在是疼的受不了的孩子们的哭声在响起,显的特别的苍凉和恐惧。 项信柏黑眸锐利如刀锋,紧紧锁住众人胆怯的目光,让自己的杀意,咆哮着冲向他们,怒吼着袭卷他们,让他们胆颤心惊。 “项家村的后生崽全都给我出列。” 做人墙的项家村后生崽们,齐齐出列。 空出来的位置,那些人也不敢迈出脚去占领,依然保持他们此时的动作。 项信柏满意的跳下大树,夜开拎着铁勺和铁盆跟在他后面。 “我给你们划地,这里崔家村。”项信柏扯了一个后生崽站到右边,“崔家村的过来排队。” 刚才如点穴般,一动不动的村民们,开始动了。 崔家村的都按着指定点去排队,惶恐的好似看到了县太老爷。 “这里王家村……” “这里严家村……” “这里白家村……” 项老爷子听着项信柏的安排,满意点头。 小柏排的队伍,乃是按照十二村从里到外的顺序来排的。 就算是挑刺的人,也说不出小柏的不好来。 每排一个村,就有一个项家村后生崽站列。 这些后生崽是项信柏拉出来给各村们的患者涂抹花露水的。 花露水金贵,不可能直接给他们一瓶或一筒,只能现场涂抹。 将要把这花露水用到极致,争取不浪费一滴。 小七当时制作花露水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力气的。 怎么能让他们轻易拿走,或者是让有心人拿到别处,用高价卖给那些被蚊子咬的人。 “谷家村……” 谷家村过去就是项家村,但因为项家村人已经治过了,所以项家村就不必再排队。 项家村过去是谢家村。 谢家村和项家村是世仇,你不看我,我不见你。 但项铃医走村串巷时,却是会去谢家村。 项铃医说,不走村串巷时,他是项家人,若是和谢家人打架,他会帮忙自家村。 但当他穿上医者服,背上医药箱,那他就是个医者。 他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而仇视生病的病人。 所以,走村串巷时,他会去谢家村。 谢家村不会赶他走,但对他也不热情,一手交钱一手看病,没有多余交流。 现在这人群中就有谢家村人,他们被蚊子咬了后,疼痛难忍,根本就等不到项铃医上村去医治。 只好成群结队,偷偷摸摸的来到项家村找项铃医看病。 反正那么多人,谁也认识谁。 但现在,项信柏这一手各村站各村一队,这操作就让他们惶恐的很。 十几个村聚在一起,那是真的谁也不认识谁。 可各村战各村一队,那就不妙了。 因为项信柏绝对不会喊谢家村三个字,那他们不就成了没村的人? 若是他们站其他村的队伍里看病,那根本行不通。 因为有了他们的站队,这队伍里的村民看病就要多承受疼痛,哪个村的村民愿意? 谢家村那二十几个人,屏住呼吸,连眼神都不敢随便移动,生怕被项家村人看出他们是谢家村人。 其他村都知道项家村和谢家村的关系,在听到报了谷家村名后,他们好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射,看看有没有谢家人。 一时,空气好似都静止了一般,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第169章 用她试试药 项信柏却是连停顿都没有,抓着一个后生崽站列,高声道:“这里谢家村……” 这一声喊的和先前的音调完全一模一样,没有高,也没有低,更没有犹豫和仇恨,平等对待。 谢家村的村民们都愣住了,刚才的假眼珠子,此时活了,都齐齐看向身边的村民们。 刚才,项信柏喊他们谢家村了? 是的,项信柏喊了。 他们眼里是无法相信的惊愕,里面又满满的都是感动。 这份感动无法说出口,只低着头紧抿唇,走到那个后生崽后面排队。 项信柏的这一操作,也惊呆了其他村的村民们。 他们原本以为项信柏不会喊谢家村,没有想到他不但喊了,还是那种一众平等的喊。 项信柏他是真的没有把谢家村人放在眼里啊,打架什么的,他项信柏从来没怕过。 项瓷笑的见牙不见眼,她三哥真是太帅了。 三哥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人的心思,就把他的勇气和不屑抹除掉。 打架归打架,看病归看病,三哥的格局大着呢。 项瓷与有荣焉的抬高下巴,忍着激动和崇拜看向自家爷爷。 项老爷子虽是绷着脸,但项瓷可以看出,爷爷对于三哥这一决定是满意的。 三哥威武! 项信柏排了五个村,项老爷子就把项铃医扯过来:“你教他们怎么涂抹药。” 早就忙的脚不沾地,满头大汗的项铃医,听到项老爷子这话,眼眸一亮:“我怎么没想到。” 亏得他一个人在那里涂涂抹抹,累死他了。 因着花露水太神奇,直接喝不涂抹伤口就好了,怕会引来不好的事,所以项铃医才选择涂抹伤口。 可哪怕再是囫囵吞枣般的涂抹,他拿刷子的手也累的抬不起来。 再加上耳边全是众人的惨叫声,呼喊声,更是烦透了。 被挤着时,他吼着嗓子喊,让他们别挤,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现在好了,项里正不但把那些拥挤的人给震住了,还安排了后生崽帮自己涂抹药,这下他可轻松多了。 项铃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嘻嘻的正要上前,项老爷子却抓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项老爷子走到抱着哭喊孩子的妇人面前:“用她试试药。” 他看向探头看过来的项家村的后生崽们说道:“都给我看好了。” 项瓷恍然大悟,明白了,忙接话:“爷爷,那不如让项铃医到前面教他们吧。”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给这个妇人怀里的孩子治病,也能让村里后生崽们都看清楚是怎么操作的。 项铃医连句话都没说,由项老爷子抓着往前走。 项瓷推着妇人往前挤:“你快点,让项铃医给你试下药。” 妇人哪能不明白,她都明白。 她抿着唇红着眼含着泪,不敢出声,怕又生出刚才那样的事来。 她得低调再低调,不能再浪费项铃医的药。 项老爷子之所以愿意再次帮这个妇人,是先前他看到这个妇人,拿了一个馒头给另一个不小心被众人挤的哭喊的孩子。 也是因为,刚才她被众人攻击时,却没有把自己拉下水的举动。 但凡刚才这个妇人光明正大的看自己一眼,自己就会被刚才围堵的众人给围了。 他是不介意被围堵,但他讨厌这种别人围堵自己的这种行为。 所以项老爷子愿意再帮这个善良的妇人一次。 先前喝斥妇人的女人,听了项老爷子说的话,又看到项瓷推着妇人走,突然间也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刚才那个药是项里正给的。 其实想想也就能想通了,项铃医虽然是郎中,可他毕竟是项家村的人。 他把药给项里正,也是没错的。 错就错在,项里正有药却不拿出来给她。 瞬间,女人的愤怒就上来了,刚才她高喊问药时,项里正就站在旁边。 可他宁愿那样看着,也不把药拿出来,他可真是冷漠啊。 想到自己的孩子承受着痒痛的折磨,而项里正这个有孙子的人,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受苦,她就无法原谅他。 还没有排队的女人,自人群中站出来,指着项里正,义正言辞而又理直气壮:“项里正,你明明有药,为什么不拿出来给我用?” “你就这样看着我孩子受罪哭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齐齐看向那个女人。 那些先前敢怒不敢言的外村村民们,看向女人时先是震惊,随后就点有幸灾乐祸。 不管是项里正发难,还是女人被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好戏。 项瓷闻言,猛的回头看向站出来的女人,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花露水是她的,她想拿想不拿都可以。 她拿出来了没想要她们的感谢,但请别指责她的爷爷。 夜开俊朗的眉目瞬间凛寒,周身凝聚起冰冷的煞气,如看死人般看向那个女人。 项信柏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嗓音如雷霆般霜降:“看来,是我项信柏的名字不够响亮。” “这个女人,排最后一个。” “等到你们村的里正来了,你自己告诉他,你们村为什么排最后一个。” 女人嘴角抽搐,愤怒之火滚滚而起,死死的盯着项信柏:“别人怕你,我不怕你。” 项信柏轻蔑冷笑一声:“是吗?那就……” “我来。” 早已蠢蠢欲动的项瓷,打断项信柏的话,把她的怒火全部聚集在拳头上,朝女人脸上砸去。 辱骂她爷爷,还敢不听她三哥的话,找打。 女人看着小可爱冲自己奔来,尖叫着:“要打死人了……!” 在她眼里,皮肤比其他姑娘白几个度,小小软软的团的项瓷,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 一个废物而已,就算她站在这里让废物打,对方的拳头也只会和棉花一般,软弱无力。 就这样的废物,她王陈氏最是瞧不起。 她王陈氏从小在家干农活,力气大的很,一巴掌能拍死一个这样的死丫头片子。 还有,她最是看不起,这个被宠里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片子。 第170章 有些人天生黑心 山里丫头就要有山里丫头的觉悟,从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总白日做梦的想要嫁给镇上员外当小妾,吃香的喝辣的。 那镇上的员外爷,能看上你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贱婢死丫头片子? 就算你有几分狐狸颜色,新鲜时能得员外老爷的两分眼,他还能天天来看你? 呸,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恶心样,居然还穿裙子? 这山里姑娘哪个不是褂子裤子,方便下地干活。 就这死丫头片子,她居然穿像花一样鲜艳的裙子,还戴了一朵绢花! 这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别人,她想要嫁镇上员外当小妾。 我呸,还说项家村是有品德的大村,我看啊,那真就是鸡鸣狗盗的流氓村。 就这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摁死的死丫头片子,居然还想打自己! 做梦? 穿裙子就算了,她居然还穿裙子跑! 哎哟喂,这是要勾哪个后生崽的眼啊,骚的没眼看,真该拉去浸猪笼沉塘。 这白白净净的死丫头片子,就是她最讨厌的骚蹄子,看的她火大的很。 王陈氏内心如光速般转着,把项瓷在她心中杀了个千百回。 表面却藏着她轻蔑的笑容,甚至还在心中想着,等这个死丫头片子的拳头砸过来,她就假装不小心给这死丫头片子一巴掌。 正好让项里正看看,她王陈氏可不是好惹的。 项瓷的拳头看似软弱无力,轻飘飘的打过来时,却带起一阵风,吹动王陈氏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 王陈氏却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危险,她甚至是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软白如馒头般的废物死丫头片子,居然还想她,哪来的勇气。 然而下一秒,王陈氏就笑不出来了。 脸上结实的挨了一拳,重的王陈氏脑袋往后仰,眼前阵阵发晕。 疼痛难忍,王陈氏直接把怀里的孩子扔了去捂自己被打的脸。 这感觉……是要把她的脸给打碎吗! 啊,她毁容了吗? 项瓷一把捞起往下掉的孩子,反手一巴掌甩在王陈氏另一边脸上。 刚才王陈氏把传染液抹在那个孩子身上时,项瓷就想这么干了。 浪费她的花露水,该打! 心肠狠毒的毁别人家孩子,该打! 辱骂她正义善良独一无二的爷爷,该打! 还无视她崇拜的三哥所说的每一句话,该打! 项瓷学的可都是实打实的杀人招,而不是花拳绣腿,打在人身上,那就是一场受刑。 再加上她的力气大,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受不住她的这一拳一掌。 可若是就这样把王陈氏给打晕了,那多不好玩。 她得多来几次这种殴打,才能消散小七心中那口郁气。 所以项瓷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一拳就把王陈氏给打晕。 夜开看到项瓷一手抱小孩,一手对着王陈氏怦怦砸,赶紧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小孩。 小孩身上包裹着大人的衣服,只露出红肿的满头大汗的脸来,能看出孩子此时非常恐惧,怕的连哭声都没了。 夜开皱眉,忙把小孩身上的衣服给扯开:“这是想热死他吗?” 这么热的天,包的这么严实,再加上孩子身上被蚊子咬的又痒又痛,挠不到还要被汗水咬在伤口上的滋味。 别说是小孩,就算是大人也受不住。 夜开把整件衣服都扯掉,小孩里面还穿着他自己的衣服。 这件衣服应该是拿大人里衣改的,没有白,只有脏乱。 也没有补丁,只有一个个窟窿和烂碎的不成样。 可能是又痒又痛后孩子挣扎了,身上的红肿都蹭破了皮,脓水印到衣服上,一个黄团一个黄团。 孩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臭味。 夜开怔愣间,看到一只虱子自孩子脏乱的头发里爬到脑门上,又迅速的爬了回去。 夜开:“……” 他此时也不好去翻找孩子头发上的虱子,只按着小孩的双手对他说道:“你身上得上药,哥哥先替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小孩一抽一抽的点头:“谢谢哥哥!” 夜开心微暖,孩子多好啊,就是没有一个靠谱的娘。 他小心去脱孩子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该不该说有汗水好。 因为有汗水在,衣服没有和伤口粘在一起,只要小心翼翼脱,还是很容易脱下来的。 把小孩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后,夜开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女娃子,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女娃子……不好好养着,也不该把她当畜生一般对待吧。 就算家里再穷,不给她裤子穿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虐待她? 看看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明眼一看就是用棍子打出来的痕迹,这哪是当女儿,这是当畜生啊。 怪不得那个女人要把孩子包裹的这么严实,这是怕别人看到孩子身上的伤痕,更是怕孩子身上的痒痛传染到她身上来。 夜开眼里的杀气都快按不住,猛的朝王陈氏望去。 王陈氏长衣长裤,手上还戴着一双袖套,把她一双手都给遮住了。 夜开记得他刚才过来时,王陈氏就在这小姑娘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涂抹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当是他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王陈氏有恃无恐。 这女人真该死! 既然她做的这么防备,那就让她好好尝尝这种痒痛的感觉。 夜开用大衣轻裹住孩子抱起来,大踏步朝项瓷而去:“小七,你让一下。” 项瓷正打的痛快呢,却还是在听到夜开声音时让开了:“什么?” “让她尝尝被痒痛,却还要排最后的感觉。”抱着孩子的夜开,冲到王陈氏面前,把怀里的孩子,和她来了一个脸贴脸。 被打成猪头的王陈氏,正惨叫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脸上,她怔住了。 不明所以的王陈氏睁开眯眯眼,就对上自己女儿红肿如妖怪的脸。 瞬间吓的尖叫,挥舞着双手朝小孩脸上打:“滚远点,别挨着我,别过到我了,快滚。” 夜开已经在她出手时,迅速后退。 听着王陈氏这话,他冷笑:“别过到你就可以过给别人?” “给我药,好痒,快给我药。”王陈氏不敢抓脸,睁着眯眯眼朝项信柏扑去,“快给我药。” 项瓷打她,她不敢冲过去。 夜开抱着个瘟神,她也不敢过去。 现在就只有这个只说话不动手的项信柏,冲他去应该没错。 第171章 强硬手段 项瓷瞪大眼睛看着王陈氏朝自家三哥冲过去,赶紧捂住眼,自张到最大的手指缝中看过去。 龇牙咧嘴的替对方疼:“嘶!” 欺负谁不好,居然欺负她三哥。 知不知道她三哥有多强? 那可是全家全村最能打的,就连开开也会让他两分的三疯子。 你居然敢冲他而去? 项瓷真想朝她抱拳,大喊一声,女英雄,佩服,佩服啊。 夜开看到王陈氏的选择,眉毛突的一挑,很有眼光,找一个最疯,下脚最狠,对女人最不会怜香惜玉的小柏。 他只想对王陈氏拱手作揖,高喊一声,女壮士,夜某佩服,佩服啊! 知晓项信柏性子的人,都已经惊恐的张大嘴,完全可以预料到这个女人的下场。 万众瞩目的项信柏,果然不负众人所望,嘴角邪勾,站在原地不动,右腿猛的抬起…… 王陈氏好似反弹的炮弹一般,迅速冲过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倒飞七八米远,再连滚十几个跟斗。 “噗!” 王陈氏狂吐三升血,头一歪,晕死过去。 众人:“……” 项信柏依然保持着抬脚的动作,语气轻蔑:“找死。” 他收回脚,嫌弃的拍打着自己沾满了土的千层底:“弄脏了我的鞋。” “可恶!”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就连那些哭喊的小孩子们,此时也不敢发出声来,好似看到了索命的阎罗王,瑟瑟发抖。 项瓷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处,双眼布灵布灵的盯着项信柏。 三哥好棒! 三哥好帅! 三哥好酷! 做为里正的项老爷子,适时开口:“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众人在心中想着,还是项里正好啊,会指责自家孙子。 然后又听到项老爷子说道:“鞋子可以拍干净,脚可不行,踢痛了吗?” 众人:“……” 项信柏这个戏精瞬间上身:“哎呀,好痛好痛,爷爷,我可能崴脚了。” 项老爷子一脸担忧:“啊,这样啊,你忘了爷爷怎么教的你吗?打人是要负责,还要出医药费的。” 众人现在不敢在心中给项老爷子做支持状:“……” 果然就听到项老爷子说道:“她凶猛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想要弄死你也是简单的事。” 众人嘴角抽搐,却又不得不承认,刚才王陈氏那行为,确实是像要把项信柏给撞死的样子。 项信柏示弱的点头:“爷爷说的对,孙儿脚好痛。” 项老爷子满脸痛心的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等她们村的里正来了,我会让他们里正找她家要医药费赔给你。” “如果拿不出来钱,那就让她的男人或者公爹卖给咱们家还医药费。” “这种凶恶的女人,我们家可是不敢买的,谁知道半夜睡着,全家会不会被她一把火给烧了。” 项信柏笑的天真烂漫:“我听爷爷的。” 夜开无奈的摇头轻笑,小柏笑的越天真,他的恶趣味越重。 笑的一脸灿烂的项信柏,邪恶一笑,走到晕倒的王陈氏面前,转头看向所有人:“这是哪个村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不出声。 项信柏看着忐忑的众人,轻笑出声:“都不认识啊,那可真是难办啊。” 他一点也不生气的朝项铃医走去:“仲大哥,你不是说要去镇上买药吗?走吧,我现在就陪你过去。” 正在给妇人怀里孩子涂抹药的项铃医,闻声没抬头:“这不忙……” 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行,那现在就去镇上吧,这解药的药材正好要配了。” 项信柏笑眯眯的看着惶恐的众人:“现在知道她是哪个村的吧?” 认识王陈氏的都赶紧点头:“她是山那边陈家村的。” “不不不,她现在不是我们村的,她已经嫁到王家村了。” “对对对,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王家媳妇,不是我们陈家女。” “是我王家村媳妇没错,可她这样的人,不是你们陈家村没教好吗,那就得找她爹娘去。” “……” 王家村和陈家村的吵起来了,谁也不认王陈氏。 这哪里敢认啊,认了她们村就得排在最后看病。 这大人都抵不住蚊子的疼痛,小孩子更受不了。 王陈氏不心疼孩子,她们却是心疼孩子的。 项瓷双眸亮闪闪的看着自家三哥。 三哥好厉害! 把项铃医拎出来对个话,就让他们不打自招,还让两个村互相撕咬。 她们到这里来,就是来找项铃医的。 这若是项铃医不在了,谁来给他们看病? 妙啊! 三哥厉害! 项信柏看向众人:“嫁到王家村,那王家村就是主要责任,陈家为次要责任。” “所以,王家村排最后,陈家排王家村前面。” “谁还是要再吵,整个村都不医治。” “别和我说什么医者仁心这屁话,你们一个个在我项家村嚣张的要上天,我还不能还手了?” “都给我排好队,不治的立马滚。” 项信柏先前的那一脚,已经把这十几个村子的人都给吓住了,哪里还敢再挑衅项信柏。 有个别的后生崽不服,想要找项信柏理论,却被自家村里人给拉住了。 现在不是你义气用事的时候,你一闹,村里人就得遭殃,就别想治病。 大家伙痒的难受,都指望着赶紧去痒呢,可别闹了,折腾不起。 再倔再愤怒的后生崽,也不敢与全村人做对,只得忍着气咽下。 项信柏看到王家村和陈家村被隔离出去,其它村的都排好队,他轻蔑一笑:“惯得你。” 他可不惯。 有了项信柏这一强硬的手段,没有人再敢闹,都乖乖排队。 那边的项铃医也已经给妇人的孩子抹好了药,项家村的后生崽们也学会了,四人为一组的给一个村来抹药。 人多,速度就快,孩子们也能少受点苦。 严氏也带来了妇女队,每一个村再加两个妇人进去,专门给妇人抹药。 因为夏季衣服薄,有些妇人背后前胸都被咬了。 所以严氏就经过仲大嫂的同意,带着妇人们进了项铃医的家里,与男人隔开。 不用脱衣服,直接手伸进去抹。 因为花露水都在严氏她们手里捏着,所以可以当着严氏她们的面自己抹,也是省却一翻时间,争取多救两个人,让她们少点痛苦。 第172章 瓜越大吃的越香 项瓷倒是想去帮忙,但严氏不让:“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老往妇人堆里凑,快去玩吧。” 被当成小孩的项瓷,无奈的回到院里,就看到各村的里正们来了。 王家村和陈家村的村民们,立即鬼哭狼嚎的冲到自家里正面前,哭诉着项老爷子让他们排最后看病的委屈和痛苦。 当然,罪魁祸首王陈氏,已经在两村人的齐力下,用水泼醒了,此时正狼狈又委屈的坐在地上。 她看到王里正,刚才坐着的她,瞬间倒地,奄奄一息的朝王里正伸手:“里正,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她们都欺负我,都打我,还踢我。” 她又指向正捧着香瓜吃的项信柏,满眼恨意:“他踢的我吐血……” 话还说没完,离她近的妇人,迅速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红肿的嘴,厉喝:“你闭嘴。” 是嫌她们痒痛的不够厉害吗? 是想要让项家村把她们王家村的村民们都赶出去吗? 是觉得刚才她们下的手太轻了还想再来一次吗? 早就等的不耐烦,脾气又爆的妇人,看到王陈氏居然还想告状,冲过去对着她的腿就踢打。 王陈氏先前确实是很疼,但她疼的倒在地上却是装的。 可这次,她却是真的疼到起不来,嚎叫的差点连山上的狼都给招来。 项瓷坐到项信柏身边,接过夜开递来的香瓜咬了一口,看向热闹的方向:“这瓜吃的真痛快。” 夜开看向手里咬了一口的香瓜,递向项瓷:“都给你。” 项瓷看向咬了一口的香瓜,再看向微笑的夜开,哈哈笑起来:“我说的瓜不是你以为的瓜……算了,不用,我吃我手上的就可以。” 不是你以为的瓜? 夜开微挑眉,他已经和小七陌生到连话题都没有了吗? 他默默把香瓜掰断,把没咬过的香瓜拿在手里,等到项瓷把她手里的香瓜吃完,才把手里的香瓜送过去:“给。” 项瓷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的瓜,笑着接过:“行吧,我再拒绝就显得我矫情。” “不矫情。”夜开低声道,“愿意给你吃。” 夹在两人中间的项信柏,白了一眼夜开,把手里的另半块香瓜也递给项瓷:“三哥这里还有,拿着。” 项瓷迅速接过三哥手里的香瓜:“三哥刚才真棒。为三哥痴,为三哥狂,为三哥咣咣撞大墙。” 项信柏哈哈大笑。 夜开却伸手摸向项瓷的额头:“他不配让你撞大墙。” 项瓷:“……” 项信柏得意而又鄙视的看向夜开,满脸傲气的很:“得不到的人酸了。” 夜开应声:“嗯,毕竟这里有个光棍,得可怜可怜他。” 光棍:“……” 项瓷听着他们的拌嘴,想着他们趁镖时,一定也是这样的。 真是最佳拍档。 项瓷把香瓜都吃完了,夜开就拉着她去洗手:“你刚才说的瓜不是那个瓜,那是什么瓜?” 项瓷惊讶的看向夜开:“你还记得啊。” “好奇。”不想哪一天小七说话,他连嘴都插不上。 项瓷真是投降了:“看热闹可以称为吃瓜。热闹越大,瓜越大。” 夜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挺爱吃瓜的。” “当然。”项瓷小手一挥,“拿上小板凳,再拿碟瓜子嗑,吃瓜热闹着呢。” 这可是标配,齐活了可是一种享受。 这华夏人啊,自古就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 夜开记住了:“行,我知道了。” 虽然这里现在秩序挺好,大家抹药的动作也快,但还是有许多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往这里赶。 夜开和项信柏不能离开,免得有人捣乱。 有些人疼的难受,是不会把自已村里的废物里正放在眼里的。 就比如这个余里正,就算项家村的人不去喊他,他也是要来的。 只不过,他先前被村里人给围住了。 村里人都打着来项家村看病的名义向他借钱,不借就不让他来。 余里正当时就指着自家破烂的房子给村民看:“你们觉得我能拿得出铜板来?” 这余家村不算是大村,但村民们那是最刁的。 上一个余里正就是被村民们活活逼死的。 之所以会选他当里正,一是他家三代都好欺负,二是他曾经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正好识点字。 所以族老们就把他的名字报到了县令那里,再然后他就成了十二村最穷最没用的废物里正。 余里正是土生土长的余家人,了解这些村民们,所以宁愿吃亏也不会去得罪他们。 因为他还有爷爷奶奶,爹娘,媳妇,孩子们。 他不能因为自己这个身份,而让家人们受到祸害。 也正是因为知道余家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才藏拙,让自己成为村民们眼中最废物最好欺的里正。 也绝不会让他们欺负自己家里人。 若说他是村里最穷的也不算,他可是有朝廷俸禄的人,还会带着儿子上山打猎,爷奶爹娘还种着田地。 虽然一家十几口人,但除却吃喝一切,他们家还存了铜板。 不过,只有他和自家媳妇知道铜板藏哪,就连耗子来他们家,都得吐一口口水给他们家留留。 护着自家爹爹的余远航,双眸赤红的恨不得把这些村民们都给杀了。 他是敢的,可自家爹却一直按着他,直到项家村来人。 余远航看着这些围困自家的村民们,很想大吼一声,你们不是被蚊子咬了吗? 你们不痛吗? 你们不痒吗? 你们不去项家村看病吗? 难道逼迫他爹给他们钱比他们看病还重要? 可恶,混蛋。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一个有力的时间,把那些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全都给撕下来,烧了。 余远航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害了自家爹,忙朝大山那个方向跑。 匆忙慌乱之间,撞到了刚把赶来的村民们送到各自队伍里的夜开。 夜开拧眉朝那人望去:“好重的杀气。” 项信柏也回头看向匆匆而走的那个少年,眉头紧蹙:“跟上去看看。” 这里是他们项家村,他绝对不容许有人在他们项家村里行凶。 第173章 余远航救项婉 项瓷见到项信柏往前走了几步,如颗炮弹朝他跑过去:“三哥,你干什么去?我也要去。” 已经错开身的夜开,忙拦住项信柏:“我去就可以,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怕你,你在他们不敢出乱子。” 项信柏深深的看了眼夜开,磨牙:“姓夜的,你手撒开,信不信我敲断?” “其实我觉得胖姑娘一点也不好,不如我和小七说道说道?”夜开眯眼微笑,“该装傻时就装傻,你这样护着显的好傻。” 项信柏真想把他嘴给缝起来,但此时项瓷已经到了,他黑下去的脸瞬间对着项瓷扬起来:“小七,我不去了,就在这里守着,免得他们给爷爷找麻烦。” “那我也在这里。”项瓷喜欢跟三哥在一起,开心。 项信柏得意的朝夜开挑眉,看到没有,这可不是我让小七跟着的,是她自己要跟着我。 夜开无视项信柏,看向项瓷:“对,别去了,刚才就是看到一个有杀气的人,我怕他伤害咱们村里人,就去看看,马上回来,别担心我。” 没想到夜开会实话实说的项信柏,目光已经在地上寻找针线,要把夜天的嘴给缝起来。 让你用苦肉计骗我妹妹,我打死你。 项瓷闻言,惊愕道:“有杀气的人?” 杀气是什么样的? 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们的杀气。 衣服无风自鼓,头发无风自飘。 好想见识一下。 而且,那么危险的事,自己有预知能力,跟着开开去,可以帮他预知一下危险。 项瓷内心蹦跳三米高,脸上却一片担忧:“那我跟着开开你吧,有杀气的人,那太可怕了。” 夜开连拒绝也没有,就推着项瓷赶紧走:“好,可以,你保护我。” 寻找地上针线的项信柏,看着夜开把自家妹子给拐走,咬牙切齿:“不是落针可闻吗?怎么一根针也没有,都是骗人的。” 被夜开捧着差点飘起来的项瓷,一副侠女风范的拍拍自己胸口:“放心,有本女侠在,保证你没事。” “不过,若是真要出手的话,你可得出手,我怕把他们都给拍碎了。” 夜开眼角余光看到项信柏没跟上来,也就松开了小七,与她并排走。 他眉眼温柔的看着这个鬼灵精怪的姑娘:“可以。” 项瓷这才狠松一口气:“那行,快走。” 她不确定她现在的功夫,能和一个有杀气的人对打。 所以要早早的把这事说清楚,让开开去和别人对打,免得自己给他添麻烦。 村里到大山的路有好几条,但从项铃医家到大山,就只有这一条。 他们俩一路小跑着,很快就看到一个在田垄上疯跑的少年。 夜开神情一凛,那少年这疯跑状态,有点危险。 项瓷看不出什么来,只希望对方这个时候,可千万别遇到村民。 不然,这疯跑的少年,万一干出什么事来,那可真就太可怕了。 “呀,蛇!” 跑着跑着的项瓷,猛的跳起来。 夜开在她有动作时,就单手把她抱到自己手臂上,迅速旋转身体,远离从旁边菜里游出来的两条蛇。 两条菜花蛇嘶着信子,自夜开脚边前方半尺地方,吱溜的冲进田垄下,顺着水沟消失不见。 坐在夜开手臂上,抱着夜开脖子的项瓷,盯着担忧自己的夜开幽幽道:“你像端了一盘菜。” 正想关心她的夜开:“……” 想了一下小七说的画面,夜开觉得小七说的很有理。 他现在单手拖着小七,可不就像是那些酒肆里,单手托着木盘的小二吗? 夜开脸微红:“那两条蛇走了。” “嗯,我看见了。”项瓷看着夜开慢慢红起来的耳朵,忍笑道,“然后呢?” 咦,脸红的开开好奶啊,耳朵红了以后,阳光照射过来,像红宝石,超好看的。 红耳朵的男人,将来一定疼媳妇,也不知道开开以后的媳妇是什么样性格的姑娘。 夜开不想把项瓷放下来,却又不得不把她放下来:“把你放下来。” 下来的项瓷,把衣服扯顺,没有一点难为情,大踏步往前走:“那行,快去追人。” 两人再次朝前跑,视线里那个少年正往大山跑。 项瓷想着,只要对方进入大山,心中怒火再甚,应该也不会伤害村民吧。 她紧绷的心放下来了:“他进大山,应该不会伤害村民们吧。” 夜开看着对方的背影,就想着他和小柏生气时,都会朝大山跑。 然后拿大山里动发泄的事,所以这个少年心地应该挺善良的。 夜开道:“应该吧。” 既然对方要进山了,那他们就不跟了。 就在这时,大山里冲出一个人,她跑的飞快,绝对是逃命的那种跑。 项瓷瞳孔瞪大:“项婉!” 那个逃命跑的人,居然是项婉!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是飞速奔跑,那更难。 奔跑的项婉刹不住脚,整个人朝山上滚下来。 项瓷惊呼出声:“小心。” 可恨她这里离项婉那里太远了。 正这样想着,一只野猪哼哧的从大山里冲出来,朝爬起来的项婉,如头斗牛般冲过去。 看着这一幕的项瓷,呼吸都差一点停顿。 夜开早已撒开双脚,抡着双臂朝项婉飞奔而去。 但他这里离项婉那里实在是太远了,他根本没办法在野猪袭击项婉前到达。 眼看着野猪就要撞倒项婉时,那个要进山的少年,朝项婉飞扑过去,把她抱倒在地,躲开野猪的追击。 野猪赤红着双眸,愤怒咆哮着朝少年进攻。 余远航猛的推开怀里的项婉,自己也顺势往旁边滚,再顺势拽了一下野猪的尾巴。 本想追项婉跑的野猪,感觉到被挑衅,放弃追项婉,改追余远航。 余远航已趁着这个时间段站起来,但由于离的太近,凶猛的野猪撞击过来时,直接啃咬在他的小腿上。 一声惨叫响起,夜开到了,面容森冷,一拳对着野猪的脑袋轰下去。 野猪惨叫一声,松开余远航,改道和夜开拼命。 夜开可不是余远航,他要的就是野猪朝着自己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野猪死在自己手上。 第174章 野猪群下山 他朝前跑,引开野猪,再猛的回身,侧身顺滑,右手迅速出击,抓着野猪的后腿,拎起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砰! 近三百斤的野猪摔在地上,砸的地面都抖了三抖,掀起层层尘土。 夜开平时身上都会带着武器,但在村里,他就没带,怕村民们害怕。 现在遇到野猪,手里没武器,就抓起地里让藤瓜儿爬的竹杆子,朝野猪的眼睛刺去。 竹杆子都是拇指粗细的竹子做出来的,插进地里的一端削的尖尖的。 这尖尖的带着泥土的竹杆子,噗嗤一声刺进野猪的眼睛里,痛的野猪惨叫着挣扎。 夜开眼一冷,折断手中竹杆子,朝野猪另一只眼睛刺去。 受伤的野猪会在濒死的时候疯狂挣扎着要给人类最后一击。 夜开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把野猪两只眼睛都刺瞎后,抡起拳头对着野猪的脑袋,一拳一拳砸下去。 余远航拖着被咬的血腿,抓着拔起来带着新鲜泥土的竹杆子,对着野猪的排泄地方猛的扎了进去。 夜开:“……” 是个狠人! 竹杆子有一米五长,被余远航给刺进了一半。 挣扎着狂叫的野猪,前后夹击,再也挣扎不了的没了命。 夜开抬眸看着这个杀气十足的少年,眸光幽深的如初一夜晚。 余远航冷着眉眼看向这个很危险的少年,朝他身后指指:“一个跑了。” 夜开刚才只顾着打野猪,没顾得上小七和小四,现在听到余远航这样说,这才回头。 跑走的是项婉。 项瓷正朝自己这里奔来,面容一片慌乱:“开开,四姐说,山里发现了五头要下山的野猪,五姐跟大哥他们,把野猪引走了。” “四姐是回来通风报信的,结果被这头野猪给盯上了。” “刚才四姐回村去报信了。” 夜开大惊失色:“大哥他们有多少人?” “十几个吧。”项瓷急急道,“四姐说,他们是一起去山上砍柴的。” 怎么会出现一大群野猪呢? 大哥他们是去砍柴的,那就绝对不会跑到有野猪的地方去? 可恶啊可恶。 先用预知能力看看。 项瓷抓着夜开的手,低声道:“你护着我。” 夜开其实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还是听话的把她护在怀里,挡住余远航望过来的狐疑目光。 项瓷心中想着项龄,两息间,眼前出现一幅快速掠过的画面。 是项龄在奔跑,周边都是树木。 刚才往前奔跑的项龄,猛的迅速回身,而后一把砍柴刀飞旋而出,砍在追击她的野猪身上。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村里其他人。 要么往树上跑,要么与野猪对战。 可能是因为他们经常上山打猎的原因吧,虽然不能把野猪立即杀掉,但也没有受伤,只是很狼狈。 也幸好,村民有十几个,野猪却只有四头。 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突然,有人不知大喊了一句什么,随后众人就疯狂的奔跑,再也不敢和野猪战斗。 项瓷借着项龄的目光,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跑,可以说此时一片慌乱。 这是怎么了? 是野猪变多了吗? 项瓷知道野猪是群的,可她不知道野猪群到底有多少只。 她努力想要看清,项龄却一直在跑,身边的树木迅速退后,她根本就看不到,更听不到。 时间有点久,一直瞪着眼睛的项瓷,眼睛酸涩的很,她顶不住的眨了下眼,眼前画面消失。 在画面消失前,她看到了熟悉的地方,离下山时绝对不超过两百米。 两百米地! 项瓷顾不得头晕,抓着夜开的手急喊:“野猪群还有两百米到达!” 夜开担忧小七,可他更知道,一旦让逼得十几个村民疯跑的野猪冲下山来,他根本护不住小七,声音严肃:“回村,快。” 他得拦着野猪,不能让它们追击小七。 项瓷连声好也没说,拔腿就朝村里跑。 她打不过野猪,留在这里只会给开开添乱。 以前每次看电视,男主让女主跑,女主非得拉着男主的手,一声声喊着她不走。 非得等到追兵上来,男主受伤了,她才跑。 那时,项瓷就告诉自己,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这个废物没用时,伙伴让她跑时,她一定头也不回的跑。 然后去搬救兵来。 四姐去村里搬救兵了。 那她就去村里找家伙给开开,开开现在可是徒手的。 该死的野猪,总有一天她要去山里,把它们全部都给灭了。 地面一阵颤抖,项瓷猛然回头,便看到项龄他们十几个人,一路滚下山,场面壮观又悲哀。 在他们身后,是近二十头野猪,怪不得奔跑的令地面都在颤抖。 卧槽! 这么多的野猪,是个人都挺不住好吧。 开开再厉害,他也挺不住的。 “嘡!” 一道冲天锣声响起。 “往池塘跑!” 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陡然响起,传入众人耳里。 是爷爷的声音。 爷爷来了! 项婉一路冲到项龄医家,大喊野猪下山了。 项老爷子就带着村里的后生崽,以及蚊子病好了的村民们,带着家伙什赶来了。 一来就看到二十几头野猪,奔腾的朝十几个村民们咆哮而去,真是吓的肝胆俱裂。 可这个时候,吓不能救人,只有想办法才能救他们。 项老爷子几乎是在看到野猪时,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每个村中都有口池塘,这口池塘是给村里人洗衣服,男人小孩们洗澡用的。 田地里的池塘是用来给田地浇水用的,虽然没有村中池塘大,但也有小五十平方。 夜开没有第一时间朝池塘奔去,而是朝项龄冲去,一把捞起受伤的她,再跟着众人朝池塘狂奔。 捞着项龄的夜开,看到小腿鲜血淋漓,忍痛跑却跑不快的余远航,直接手一捞,把他给扛肩上。 余远航:“……” 就很突然。 不过这个视角却能清淅的看到面目狞狰的野猪,咧着它们宽大的嘴,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咆哮的哼哧着朝他们追来。 由于夜开扛着两个人,速度有点慢,又由于野猪跑的有点快,近近的坠在身后。 近的余远航不但能闻到野猪身上的臭味,还差点被迫感觉野猪咬鼻子的惊恐。 甚恐! 第175章 万众一心齐杀猪 离池塘还有两米的夜开,单手把项龄扔进去,再把努力不让野猪够着自己的余远航扔进池塘里。 夜开侧身翻滚一圈,伸出一条腿踹向野猪。 野猪那是真重,若不是夜开是练过的,这条腿踹出去,绝对骨折。 其他人可以躲进池塘,但他不可以。 他有武力,他得留着来杀野猪。 奔跑的野猪力量也是很大的,被夜开这一脚踹的只是晃了晃,四脚还是在朝前奔跑。 野猪的气性很大,谁惹着它,它就会追着谁攻击。 夜开也是利用这一点,并没有想着要一脚把野猪踢飞,而是让野猪改追自己,而不是冲向池塘。 见野猪朝自己奔来,夜开转身就跑。 项老爷子等人,拎着锣,拿着铁盆,咣咣一通猛敲,用来吓唬野猪群。 野猪群也确实被吓到了,可它们没有往山上冲,反而朝村民们冲去。 项信柏提着两把砍柴刀冲来,学着老虎大吼一声:“吼!” 虎啸声学的惟妙惟肖,刚还朝着村民们乱窜的野猪们,惊恐的齐齐刹脚。 前面的刹住了,后面的惯性冲上来,把前面的野猪撞翻,栽倒在地。 与野猪同时朝村民方向跑的夜开,趁着野猪这个刹脚空隙,跑过了它们。 项信柏把手中砍柴刀朝他扔去:“接住!” 夜开用他们配合了无数次的起跳动作,接住扔来的砍柴刀,冲向最近的野猪,对着它的脖子。 一刀斩。 鲜血飞溅,疯狂的野猪惯性的往前冲了两步,倒在地上。 夜开顾不得脸上的鲜血,刀起,砍向另一头野猪。 项信柏则在野猪前方,手中砍柴刀如拦路煞神,刀刀砍向野猪脑袋。 这砍野猪脑袋,可比砍山匪的脑袋快乐极了,不用顾忌任何。 村里有弓箭的村民,已经拿着弓箭,跟在项信柏身后,一箭箭射向野猪群。 野猪中箭倒地没死,项仁州他们这些拿着锄头,斧子,菜刀的村民们,就冲上去补刀。 有些后生崽没拿到刀,就拎着条板凳,对着冲上来的野猪狠砸。 后面的兄弟紧跟,不管手上有什么家伙什,往野猪眼里捅,往野猪肚里捅。 旁边还有拿着棍子的村民们,瞅着机会对着野猪敲一棍,再抽空往旁边敲一棍。 这些村民都是住在山里的,不农忙时,大家都会结伴上山打猎。 所以他们虽然害怕野猪,但此时此刻,他们若是不团结一心,只会被野猪咬死,也就不那么怕了。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村民们,要怕也是野猪怕他们,而不是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怕它们二三十只野猪。 再看看那两个在野猪群中的少年,他们东一刀西一刀,大大的降低了野猪们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了安全感。 项瓷没跟去战斗,而是去池塘边救人。 池塘边的野猪早就没有了,里面的村民都自发的往岸上走。 也幸亏这池塘是浇地水,没那么深,不然还真就有点难。 爬上来一个村民,全身湿漉漉的。 项瓷见此,眉头皱起,朝正慢慢往岸边而来的项龄望去,心中焦急。 这些掉进池塘里的人,除了项龄之外都是男人。 男人穿着湿透的衣服没什么,可项龄穿着湿哒哒的衣服,那可就不妙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她穿的是裙子,没有外裳,连挡都没办法帮她挡一下。 不行,她得去借件衣服来。 此时,项信松已经扶着项龄来到了岸边,项瓷低声道:“五姐,先别上来,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 嘴唇发白的项龄,只一眼就明白项瓷的意思,点头。 这时,旁边伸来一件衣服:“给你。” 项瓷回头望去,是一个没见过的少年。 但此时容不得她想太多,接过衣服说声多谢。 少年侧着身子替她挡了挡。 项信松把项龄拉上来,项瓷迅速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走……你受伤了?” 项龄腰间不停湛出血滴来,混合着水,淡淡的晕开。 小五又受伤了! 项瓷自她的小背包里,拿出她专用的杯子,对着项龄的嘴,把里面的灵泉水灌下去。 “大哥,背她去项铃医那里。” 项信松急切的把项龄背起,朝项铃医家冲。 项瓷担心项龄,又担心三哥和开开,急的想把自己劈成两半。 但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三哥和开开武功又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事。 所以,她就跟着大哥和项龄来到项铃医家。 项铃医家这边还在看病,给众人抹花露水的后生崽们也还在。 抹了花露水,止住了蚊子毒的村民们,都往大山那边跑:“我去帮忙打野猪。” 是的,刚才项婉来报信,野猪下山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奈何他们被蚊子毒折磨的不能去帮忙,只能在蚊子毒止痒后才去帮忙。 其他没解蚊子毒的村民们,焦急又不安。 野猪这畜生,是他们所有人的公敌,哪怕村和村不合,也会去帮忙。 不然,下次你们田地里有野猪,可就怨不得别人不帮你了。 “师父!” 项瓷冲到项铃医面前:“小五被野猪咬了。” “不是野猪。”趴在项信松背上的项龄,忍痛虚弱道,“躲避的时候,被石头刮到了。” 项瓷才不管这个,对项铃医说道:“你快给她看看伤口。” 项铃医还没出声,正排着队等着解蚊子毒的男人,有点不悦:“还能说话,你让她等等。” 项瓷心情正不好呢,听着这话,抓起桌上的葫芦水瓢,对着男人脑袋猛敲,厉喝:“我去你的,就你话多。” 铃医是她们村的,花露水是她的,她五姐受伤流血了,报个急诊怎么了? 逼逼的话那么多,老娘惯得你。 葫芦瓢砸在男人头上碎了,男人懵愣的看着项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其他人都给看傻了。 项信松呆呆的看着自家妹妹,他从来没见过发这么大火的小七,太吓人了。 项龄弯下眉眼,嘴角勾了勾:“下次拿石头砸,葫芦瓢砸不破他的脑袋。” 项听话立即低头寻找石头,男人吓的拔腿就跑。 第176章 新三婶是长辈 项瓷拿着石头,指着吓懵,僵着身体乖乖排队,面露惊恐的所有人,厉声道:“在项家村,我说了算,不服给我憋着。” “敢说,本姑奶奶一石头拍死你们。” “我让我师父给我五姐看个病怎么了?” “都给我站好。” 项母老虎全身凛寒,冲到项铃医面前,刚才含着冰渣子的声音,此时又升了温:“师父,你快给我五姐看看。” 心中虚的不得了的同时又痛快着,果然学三哥最爽。 项铃医感觉自己再看几场这种变脸,他的心脏可能会爆炸,但他又好喜欢这样的徒弟。 他起身对项信松道:“快背她进来。” 项信松背着项龄,跟着项铃医进了他专用的医药房,然后就出来了。 出来看到项铃医看病的这支队伍,个个乖乖的排着队,不敢吭声,他心中无比的畅快。 就是,到了他们村里,就该听他们村的规矩,哪能让自己项家村人憋屈。 项信松先前跟着爷爷来这里维持秩序,后来看到了钱家人,爷爷就让他先回家。 他回家后正准备上山砍柴,出门就遇到回来喊人的小五,小五就说要陪着他上山砍柴,然后小四也就跟着去了。 他们结伴一行十几人上山砍柴,哪里想到,就遇到了野猪。 先是一头野猪,他们不但不怕,反而还有点兴奋。 杀死一头野猪,他们这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分好几斤猪肉呢。 他们一家有三个人在这里,就可以分到全家人吃两天的猪肉呢。 只是,这里他们还没动手,那边又窜出一只野猪来。 他们怀疑是遇到想要下山的野猪群,就护着项婉,让她赶紧下山去喊人,他们则把野猪群给引走。 项信松想到他们当时做的这个决定,后背脊发凉。 是他们天真了,以为只有四五头野猪。 哪里想到,这几只野猪只是探路的,后面则跟着十几二十头。 这么多的野猪,他们是真拼不了,只能撒脚丫子狂跑。 小五也就是在引开野猪,救助村民时,被石头给割伤了腰。 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还手脚发软,后背发凉。 一人匆匆而来:“大松,小五呢?” “在里面。”项信松对赶来的白春桃说,“她不会有事。” 白春桃嗯了一声:“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项信松让开了路:“可以。” 白春桃急匆匆进去,项信松这才看到紧跟着来,跑的气喘吁吁的项仁永。 项仁永喘的如风箱:“她拉我……嗬……项龄……嗬……她……” “小五受伤了。”项信松拦住他的去路,“你等下别骂她。” 项仁永双手撑着膝盖喘:“我没……没想骂……” 以前兰兰在家,都是她骂的,他又不会骂。 都是白氏,她真是疯了,她跑来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着他来,他差点跑的连肺都吐出来。 肺火辣辣的疼……若是兰兰在,一定舍不得让他这样跑。 兰兰说,她最喜欢自己斯斯文文,好似举子般走路的姿势。 就刚才,他所有的形像都被白氏给毁了。 可怜他维持的风度,全没了。 “白氏……” 项仁永抬眸看向项信松,正好看到白春桃自房间里出来,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项仁永不敢看白春桃,迅速低头寻找蚂蚁来掩饰他的尴尬。 项信松回头,看到白春桃,再想着刚才三叔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冲白春桃一笑:“三婶。” 先前板着脸的白春桃笑了:“仲铃医说口子虽然大,但不深,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 项信松哪能不清楚,三婶说的这话,是故意说给三叔听的。 但他得接话:“小五像戏班子里说的女将军一样勇猛,如果不是她引开野猪,护着我们,就我们这些人,都不够野猪啃的。” 白春桃一脸得意,与有荣焉:“我知道,我家小五最棒了,你做为哥哥,以后要多多锻炼,好好保护她,别再让她受伤了。” 项信松:“……” 他只是想在三叔面前夸奖夸奖小五,好让三叔喜欢小五,可不是让你这个三婶,端着长辈的架子,责怪我没照顾好小五的。 好吧,他身为大哥,没保护好妹妹,三婶骂他,应该的。 就是以前那个旧三婶,只对小五打骂,从来不会对他们说这些话,导至他对这个新三婶还是那样的意识。 这是不对的。 项信松反思自己,旧三婶可以不关心小五,但身为大哥的他,却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小五的保护。 看看小三和开心,他们就做到了保护妹妹的责任。 项信松一脸惭愧:“是,三婶说的事,以后我会更加努力锻炼。” 比他大三岁的白春桃,如长辈般轻叹:“她是我女儿我了解,责任心重,对家人更是用命来保护,不会说话,只默默的为家里付出。” “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希望被家人保护的。” “若是得到你这个大哥的保护,她一定会很开心。” 项信松被白春桃说的都要上吊自杀谢罪了,面容涨成猪肝色:“我会的。” 白春桃满意的笑了,转头看向项仁永时,脸刷的拉下来。 项仁永听着白春桃那哄骗孩子的话,心中鄙视,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这个虚伪的女人。 猛的对上她拉长的脸,项仁永吓的一激灵,急后退半步:“你……” 拉着脸的白春桃又笑了,一把拽住想逃走的项仁永手臂,冲房间喊:“小五啊,你爹就不进去了,我现在带他去杀野猪,等你回家了,我让他给你炖野猪心汤喝。” 项瓷代项龄应声:“好的,三婶。” 白春桃抱着项仁永的手臂,扬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脸,自众人面前走过,留下夫妻恩爱的美名。 出了项铃医家院子,走在小路上的白春桃,立即由抱变成拽着项仁永手臂,咬牙切齿:“小五受伤了,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现在去杀野猪?” “要么我把你打成小五受伤的样子?” 第177章 打野猪般打他 项仁永脸色巨变,双腿在地上拖行,全身写满抗拒。 他刚才可是听说了的,小五被石头在腰上割了一道口子。 那死丫头就像兰兰说的那样,一个丫头片子不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天天这出头那出头的,带着满身伤回来。 她自己受伤就算了,居然害得他这个做老子的也要跟着受一刀口子,他这个做爹的哪对不起她了? 果然,兰兰说的是对的,这个女儿生来就是来克他的,自己就不该在她刚出生时那么疼爱她。 还是兰兰好……呜,兰兰,你在哪,我都快被这死丫头给克死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白春桃猛的停下脚步,双眸锐利如刀锋,咻咻咻朝项仁永劈砍。 疯狂挣扎的项仁永,接收着白春桃的狠戾,眼露惶恐,缩着脖子看着这只罗刹鬼:“你,你想干什么?” 白春桃猛的松开他手臂,一直朝后倒退着挣扎的项仁永,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惊恐的看向逼近自己的罗刹鬼。 这女人会这么好心的松开自己? 自成亲以来,她每天晚上都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她说之所以没动手打自己,是因为自己听她话了。 可现在……绝对有妖! 果然,下一息间,白春桃一脚把他踹下没水的沟壑里。 她自己也跳下去,一脚踹在项仁永的肚子上。 “小五受伤了,你居然还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模样,是我给你脸了吧?” “这几天没挨打了,你又皮痒了?” “那是我女儿,我都得捧着,你居然敢甩脸子,老娘踹不死你!” “下次对着我女儿,摆多长时间脸,老娘就踹你多久!” “好好和你说不听,非得老娘动脚。” “你个废物点心,女儿受伤了,你做爹的不想着保护女儿,还嫌她连累你?” “刚才我说的话收回,以后我女儿受什么样的伤,我就把你打成什么样?” 项仁永是真打不过这个天生力气大的白春桃,以前他都是被兰兰捧在手心里宠着。 真如戏班子里唱的那样…… 夫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饿得慌,对我兰兰讲,兰兰我给你做面汤。 夫君啊,你是不是冻得慌,你要是冻得慌,对我兰兰讲,兰兰我给你做衣裳。 想着兰兰对自己那含羞带怯的娇羞样,项仁永就心神荡漾。 可这个白氏呢,她简直是比杀猪婆还杀猪婆,完全配不上自己。 她不但不把自己当成她的天,居然还对自己拳打脚踢! 这若是把自己的腿打坏了,还怎么给兰兰看她最喜欢的学子步? 兰兰可是说了的,她最喜欢自己斯斯文文走的学子步。 还喜欢自己恰到好处的笑脸,像极了学院里,有学问的夫子。 就连种地,那也是兰兰喜欢的姿势。 可这个白氏……她她她,她大逆不道,她定是要被老天爷收的。 白春桃看到项仁永痛心又愤怒的面容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虽然她们成亲没多久,但她可是从小长在项家村的,和项仁永虽不是天天见,但也算是从小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与其说项仁永是公爹婆母的儿子,不如说是洪氏的大儿子,最后被洪氏养成了她心目中的完美夫君。 没和洪氏成亲前的项仁永,那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穿着青衫去私塾读书时,谁见着不夸他两句。 学习虽不是最好,但他在村里那一带小伙伴们之中,那也是一个佼佼者。 对长辈尊敬,对父母孝敬,对兄长恭敬,对家人爱护。 可惜,刚长成的花骨朵,就被洪氏带盆端走。 端走不好好养,居然换盆换土换水。 愣是把一棵茁壮成长,根直枝正的花苗,养成杂草堆里的野草。 这前后对比的变化,她白春桃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项仁永就是被洪氏养歪了。 以前她白春桃是外人管不着,但项仁永现在是她夫君,她可以管。 就算她不在乎项仁永,但只要她还想在这个家好好生活,她就得必须改变他。 不然,她得三天两头的寻找,跟洪氏离家出走的叛逆儿子。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项仁永身上属于洪氏的一切,通通抹除掉,让他成为真正的项家人。 只要项仁永成为真正的项家人,成为以前的翩翩美少年,都不需要她再出手,他自己就能清醒。 婆母也和她说过,只要人不打死,每天在他们面前晃荡一下,她想怎么打都成。 这样好的婆母哪里找? 还不赶紧的。 本来还想着要用点温和的方法,可你项仁永居然敢她的宝贝女儿露出仇视目光,打不死你。 白春桃打他打的比打野猪还厉害,在捡起一块瓷片时,项仁永赶紧求饶:“我打野猪,我去打野猪。” 自己挨打和打野猪,他选择打野猪。 而且,白春桃这个疯子,捡着一块瓷片,明摆着就是想在自己腰上开一道口子。 这不可以……打野猪吧。 白春桃冷蔑轻笑:“我反悔了……” “不不不,你刚才反悔了一次,这次让我反悔,我现在就去打野猪。”项仁永连滚带爬的朝大山方向,一瘸一拐的奔跑。 这个家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要去找兰兰。 兰兰不但对他百依百顺,还那么温柔……他要偷偷的离家出走。 项仁永红着眼抹着泪,捂着被踹痛的肚子,委屈成了小可怜。 白春桃看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自己的项仁永,气的插腰。 说不在乎其实还是在乎的,气死了气死了。 可以不当他是自家男人,可不能不当他是项家人。 是项家人就得管,就得让小五和小九每天都开开心心。 所以说啊,想得到某样就得失去某样。 如果不是自己贪图温暖的项家人,她何必跳进项仁永这个火坑里来。 但,她自愿跳的。 所以这个燃烧的火坑里的火,就得由她来灭。 先用水来灭火,水不行,那就让火坑烧的更旺。 等到柴火都烧没了,坑就成了空的。 到时,这个空的坑里,是填水还是填土,得由她说了算。 她会像小五一样,紧紧守护她的家! 第178章 老天爷要惩罚我们 夜开和项信柏相互配合,再加上有村民们的帮忙,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野猪全部砍死。 不死的也给补一刀上去,死了个透心凉。 项仁永到的时候,看到野猪全部都死了,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凶猛的野猪。 白春桃看到野猪都死了,说真的,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让项仁永来杀野猪是真心的,可就项仁永这模样,她也怕项仁永被野猪给拱了。 若是人真拱死了,她落得个心想事成。 这若是人没拱死,还得她来照顾,烦人。 这下没野猪拱他了,她以后的晚上又可以玩扮鬼吓人的游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开心。 松那一口气,是小五小九还有个名义上的爹在。 项老爷子走在野猪尸体群中,满面忧愁。 满身血迹的项信柏来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下山?” 项老爷子打量着他:“受伤没有?” “没有,都是野猪血。”项信柏抹掉嘴边的野猪血,“开心也没事,别担心。” 项老爷子自是相信自家两孙子说的这话,目光又落在野猪尸体上,轻喃:“几十年没见野猪集体下山,这天怕是要变了。” 项信柏竖着耳朵也没听清自家爷爷说的,但看到爷爷那担忧而又愁苦的面容,他也没再问。 大族老他们看过野猪尸体后,来到项老爷子面前:“良子啊,这么大的野猪群下山,都好几十年没见过了。” 以前也有野猪下山,但那都是一头两头,可没有这么大一群。 这若是没有小三和开心在,就他们这些人驱赶野猪,定是有人会受伤。 项老爷子看着他们,目光深沉,再抬头看了看天。 族老们瞳孔陡然一怔,这个眼神他们太熟悉了。 大旱! 大山里的动物们,已经感知到了大旱的到来,所以它们下山,不只是来寻找食物吃,也是来发泄它们内心的狂躁。 小七仙女这几个月以来接收到的消息,就是让他们全村一直在做准备。 做准备时,总是想着,还早还早。 可现在野猪群下山了,就表示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老天爷还真是不让人活啊。 也是因为这里有其他村的村民们,项老爷子一等人,没有就大旱这事商讨。 倒是有其他村的村民们说道:“我听我祖祖说,大群野猪下山,是感觉老天爷要惩罚我们,所以才会下山来糟蹋我们田地。” “我爷爷说,野猪下山是因为山上没东西吃,才会下山来吃咱们的粮食。” “那么大一座山怎么就没有粮食吃,不可能。” “我长这么大,连野猪都没见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见到这么多野猪!” “真的吗真的吗,野猪下山是因为山上没东西吃?那老虎和狼是不是也会下山?” “别说的那么恐怖,没有的事,就是无意中让咱们遇到了野猪下山。” “才不是呢,我爷爷说野猪聪胆的很,它们就是因为没有东西吃才下山。” “不是没东西吃才下山,是因为老天爷要惩罚我们。” “我回家问我爷爷去。” 项老爷子听着他们的讨论,给了族老们一个眼神,经常开会的他们,心神理会。 大族老重重叹息的猛拍大腿:“这么多野猪下山,可不得是大山里没吃的了。” 二族老赶紧接话:“幸亏咱们把野猪给杀了,不然得让它们糟蹋了庄稼,那我们就得饿死了。” “这一片地是我家的,我家的庄稼啊,我可怎么活啊。”三族老很有表演天赋。 项老爷子紧拧眉:“买粮食的买粮食,种地的种地,别嚎了,先收拾野猪,分一分,回家。”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听不懂可就怨不得任何人。 干嚎的三族老立即不嚎了:“分野猪啊,行。小柏和开心出力最多,他们一人拿一头。其它的野猪,咱们这里出力的人平分。里正,可以吧?” 这里的出力的人,除了项家村的人,还有其他村的人。 项家村那定是妥妥能分到野猪肉,其他村的人则不一定,都定定的望着项里正。 不管是分一斤还是半斤,都是一顿加餐,要的要的。 项里正看向浑身浴血的众人:“嗯,所有来帮忙的人平分。” 听清楚,是所有来帮忙的人平分,而不是所有村子的人平分。 大族老立即拉着村里两个识字的后生崽吩咐:“赶紧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到时好按名字分猪肉。” 别到时候有人混进来分猪肉,那可就让人不爽。 两后生崽赶紧跑回村,拿纸笔来写名字。 项信柏和夜开带着大家,把野猪抬回项家村空地,大家一起清理野猪,分猪肉。 没有赶来帮忙的,懊恼不已。 来帮忙的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还有的人打的就是来这里帮忙,然后分一两口肉走的。 也有眼馋的人想混两口肉走的人,但不敢胡乱说话,也不敢撒泼。 毕竟项里正的两个孙子,好似自地狱里爬出来的样子,吓的他们腿脚哆嗦的不敢出声。 分猪肉这一块很是顺利,满意的满意,不满意的也满意。 项龄和那十几个村民们,他们也分到了猪肉。 总得来说,项里正是吃亏了点。 项信柏和夜开带了近三头野猪回家,因为他们家人出力最多。 两人洗好澡出来,擦拭着头发时,看到项信榕背着项瓷回来,崔氏哭泣不已,其他人也是一脸忧愁。 夜开心一慌,急忙冲过去,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来:“小七怎么了?” “饿晕了。”项信榕眼睛也是红的,声音沉沉的,“还没醒。” 当时大家都只顾着野猪的事,小五受伤了有小七陪着,也就没让人去那里看着。 小五睡着后,小七也趴在笼箱上,排队看病的人,自窗户外看到,就以为她是睡着了。 “小四到了喊她,怎么也喊不醒。” 崔氏红了眼,想到仲子的话,还是心有余悸:“促子说,小七这次不单单是饿的,” “还说……” 崔氏抹了忍不住掉出来的泪水:“他还说小七体虚,气虚,血虚……整个身体都是空的。” “若不是小四发现的早,小七可能会一直这样睡过去……” “仲子给她扎针,又喂她喝了养生水……若不是急时发现……” 崔氏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哭泣道:“可能就成活死人了。” 第179章 你只是太害怕了 夜开慌的眼前发黑,耳朵发鸣,只看到崔氏的嘴不停的开开合合,后面的话他都听不到了。 他看到项信柏冲到项信榕面前,去摸小七的额头,好像是在探她是不是发热? 夜开不知道是谁在簇拥着自己往前走,他就这样跟着大家走。 整个大脑嗡嗡嗡的响个不停,等到他清醒过来后,他已经握着小七的手,坐在火炕边,眼里只有小七的这只手。 “开心。” 夜开寻声望去,看到赤红着双眸的小柏,端给自己一杯水:“她会醒的,先喝点水,你看看你那嘴唇,都干了,一晚上没喝水。” 按过杯子的夜开,感受杯中水在晃荡,那是他的手在抖:“我刚才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正要喝水的项信柏,惊愕的望着他,而后慢慢蹲在他面前,握着他颤抖的手,轻声道:“开心,小七很好,她只是身体有点虚,养养就好了。” “你忘了,小七她出生身体就不好,生病是常有的事。” “你忘了,小七比咱们在娘肚子里少待了三个月。” “你忘了,你和我这么努力的练武变强大是因为什么?” “因为要保护小七。” “开心,看着我。” 夜开抬眸望着项信柏,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家里谁都可以倒,唯独咱们不能倒。” “你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夜开,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你是最棒的!” 夜开木着脸定定的看着项信柏:“我刚才听不见了。” 项信柏看着红了眼含了泪的夜开,微笑道:“那是因为你担心小七,才会担心到听不到。” “这样比起来,我这个亲大哥还没有你对小七好呢。” “真让我嫉妒。” 夜开猛的低头,地上多了两滴水,随后是更多水滴聚在一起:“我好害怕。” “不怕。”项信柏上前揽住他,“我们所有人都在,不怕不怕。” 夜开声音不停颤抖:“他们都死了,全是血……全都死了……是我的错……” “那不是你的错。”项信柏也红了眼,“那时你还只个孩子,不能把大人的错,归到活着的你身上来。” “我大姨把你抱回家,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才给你取名开心。” “所以你要开心,知道吗?” “那些不好的事,都别去想。” “小七生病也不是你克的,你是除了我们家对小七最好的人,你只想小七开心快乐。” “你只是对小七太关心了,才会害怕。” “你不是答应过我大姨,答应过我们所有人,你一定会好好的,天天开心吗?” 项信柏说的很温柔,和平时那种要炸天炸地的暴燥样,完全是两个人。 他指向炕上的小七:“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让小七叫你开开吗?” “还记得吗?你想让她再睁眼的时候,找不到她的开开吗?” “你想让她因为找你,找的再次失踪,发热,差点死掉吗?” 夜开低声呜咽,却很果断的回答:“不想。” 项信柏拍拍他后背:“那就把你的自责内疚全部变成你的强大,保护小七,实现你以前的诺言。” 夜开一把推开他,又松开抓的都僵硬了的小七的手,捂着脸冲到角落里,扯下炕上的被子罩着自己,躲起来哭。 摔了个屁股墩的项信柏,这才笑了。 可看着炕上躺着的小七,他又笑不出来。 一夜了,小七还没醒。 天微亮,项婉和崔氏前后脚进来,哭过后恢复正常,一夜未睡的夜开,拖着一夜未睡的项信柏走人。 崔氏看着这两个她疼爱的孩子,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小七,眼睛又红了。 昨天开心一直拉着小七的手,怎么掰也掰不开,就让小柏和开心留在这里照顾小七。 崔氏抹泪道:“天天都给她做那么多好吃的,怎么身体还会虚呢?” 还血虚,气虚,说的好像活不了几天一样,太吓人了。 项婉回想着昨天,她叫不醒小七那样,也是吓的魂飞魄散:“再多种点人参,留着给她泡水喝。” 家里的人参种着的本就是留给小七意外饿晕后吃的。 没有想到,现在她还身体虚。 崔氏应声,抹抹泪水,开始给项瓷擦脸擦手。 夜开拉着项信柏来到院子里锻炼,大哥二哥小枫小彬他们都已经在了。 项仁州顶着两黑眼圈,一脸的疲惫,又一脸的自责。 项仁和在旁边显的很弱小,但他得陪着大哥,也得锻炼。 小五受伤,不能动弹。 小七晕了不能来,小四…… 小四来了,留崔氏一人照顾小七。 白春桃拖着鼻青脸种的项仁永来了。 项仁永倒是挣扎想呼喊,但现在他不敢。 小七晕了,但凡他敢发出刺耳的声音,白氏不打他,大哥也得打死他。 项仁永生怕等下自己会发出惨叫声,乖乖把衣角塞在嘴里咬着。 他真不想再挨打了。 早上无声的锻炼,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却又让所有人都锻炼的更用力。 如果他们不强大,都不用等大旱来,下山的野猪就能收拾他们。 如果他们不够坚强,小七昨天晕倒后,先打倒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整个项家都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 就连项老爷子也没有去开会,而是跟余氏坐在屋檐下,双眸无神的望向远方,静静的发似雕塑人。 半下午,项信槿背着竹箱笼出现在院门口,惊呆一众人。 本是低落的严氏看到项信槿回来了,忙跑过去,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九月初才回来吗?” 项仁和已经奔过去,把他背上的三十多斤重的箱笼取下来,替他减轻负担。 项信松他们则簇拥着项信槿进院,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项信槿接过项婉递来的杯子,习惯性的扫视一圈他的家人们,而后目光就顿住了,水喝到一半就停了:“小七呢?” 就家人们疼爱小七这样,大家都在,她怎么可能不在家。 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在,单就小七不在,他们面容还这样,这有让小六有点慌乱了。 闻言,刚才欢快的家人们沉默了。 第180章 镇上的情况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项仁州说道:“小七昨天晕了,还没醒。不过仲子说不会变成活死人,顶多睡个两三天就会醒。” 崔氏捶了他一拳:“会不会说话?吓着小六怎么办?只说晕了不就可以,还非得加个不会变成活死人这话,你是想吓我吧?” 哪有捡吓人的重点说的,不不不,活死人三个字也不是重点。 项信槿俊秀的五官皱到一起:“是落水了吗?” 他记得有一年小七落水,晕迷了好久才醒来,大伯母差点没把眼睛给哭瞎。 崔氏红着眼笑了:“没落水。就是身体没养好,还有点虚。没事没事,快别担心了。” 项信槿朝新房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没说要去看望的话,但却任谁都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 毕竟小七现在还没醒,他不是郎中,现在去看也做不得什么。 不如等小七醒了再多多关心她。 一直没说话的项老爷子见气氛有点凝重,轻咳两声,把大家目光都吸引过来,才问出声:“是学院里出事了吗?” 大家都想到了蚊子毒,学院里也避免不了,那种情况下哪能读书。 项信槿整个人都透着比他本人还要老的成熟:“前几天的蚊子毒,袭击了整个学院,一半多的学子都被咬了。” “他们都抓烂了皮肤……医馆里全是人,没有药对症。” “有人砸医馆打郎中,还有人趁机报复……放火烧我们学院……” 项信槿回想那两天在学院里的生活,真是比他长这么大,遇到的所有事加一起还刺激。 众人听的也是心惊胆颤:“怎么敢有人烧学院?” “这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打郎中的那些人,就该让县太爷把他们关起来。” “县太爷出面了吗?” 项信槿看着担忧的大家,沉声道:“县太爷出面了,但他出面也没用,医馆里的药治不了,郎中没办法……也就没办法。” 被蚊子咬的不仅仅学子,还有镇上的其他人。 蚊子咬人一视同仁,管你男人女人,穷人富人,逮谁咬谁,谁也避免不了。 医馆看不了这个病,大家只能用凉水来缓解刺痛,但并没有太大作用。 有郎中说用艾叶煮水擦拭,可是现在这个季节,生长的艾叶早就没有了。 有些人家里,却喜欢囤艾叶,用来煮茶喝,或者是泡脚。 这些人家就煮艾叶水擦拭被咬的地方,虽然没有好,但能缓解。 如此,就有人出高价买艾叶。 只要有人出高价,那就会有人卖。 而往往囤艾叶的,是那些普通老百姓家。 有些人会上门买,有些人则是直接上门抢,抢了再去卖。 财帛动人心,整个镇都透着一股邪恶和疯狂。 县太爷也被蚊子咬了,疼痛难忍,还要维持秩序,面对这种上门抢的事,根本禁止不了,苦不堪言。 惹恼了他,他动了暴力,导至有人趁机起暴,由先行打砸医馆,变成抢粮油店。 项信槿说的很平淡,好似这不是他经历的,而是他从课本上看来,现在讲来给他的家人们听。 项老爷子咬着烟杆,缓解他内心的焦燥:“学院里也是没有办法了才让你们回来。” 项信槿点头认同爷爷说的话:“学院让我们回来,一是因为蚊子毒,二是自从上次蝗灾过后,粮食有了危机。” “学院的粮食怕是撑不住,所以才趁这次机会让我们回来。” 项老爷子微点头,表示明白,学院的粮食怕是撑不了太长时间,却又不能用这个理由让学子回家来。 正好这次蚊子毒的出现,让学院有了借口,才让众学子先回家。 如此一来,学子家人还得说学院一声好,让他们家孩子在这个生死关头回家。 二来,学院还省了粮食,说不定可以吃到年底。 严氏犹豫后还是问出了声:“小七给你的花露水……” 项信槿自箱笼里拿出三个竹筒,递给严氏手里:“我也被蚊子咬了。” 刚拿着竹筒的严氏,惊愕的就去检查他:“你也被咬了!让我看看,咬哪了?” “我偷偷的喝了花露水,没受太多罪。”项信槿还是撸起袖子给严氏看,“现在连个红印子也没了。” 严氏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 怕他自责,严氏说道:“这花露水你也没多少,保住自己就行,别人你也管不了。” 项信槿嗯了一声,等待两三秒,才出声:“我把另两竹筒花露水,倒进两家医馆的井里。” 严氏惊愕的看着他:“有被人发现吗?” “没有。”项信槿做事谨慎的很,“就是不知道花露水倒进井里,还有没有效果?” 没效果那就不能怪他。 那么多夫子和学子都被咬了,而他只有三瓶花露水,给谁不给谁,都得罪人。 而且可能还会给项家村招来麻烦。 所以,他被蚊子咬了后,跟着大家一起痛,一起熬,也不在那个时候涂抹花露水。 再后来,大家一起去医馆,他趁乱把花露水倒进井里,有没有效他不知道,但他能做的就这些。 项信槿面容淡淡的:“有效是他们好运,无效是他们该死!” 他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怪不到他身上来。 严氏红了眼:“你做的很好。” 她们对得起天地良心,就不会自责内疚痛苦。 项信槿又说道:“我在过了平安桥后才喝的花露水。” 项老爷子也沉声道:“你做的很好。跟你回来的那些人有没有看到你前后的变化?” “因着衣服遮挡,又有这太阳照红了脸,他们没有发现。”项信槿语气淡然的很,“我还一直走在前面,他们没发现。”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他家小六啊,做事是最周全的一个人,绝对把前后都算计进去,保证自身安全。 项信槿又淡淡道:“不过,钱登科那个傻子被咬了在医馆没医好后对员外说咱们项家村有一个可以医治被蝗虫咬了的铃医。” 众人瞬间变脸。 被蝗虫咬了是会死人的! 而项家村却有一个可以医治蝗虫毒的铃医,这不是给项家村招难吗? 第181章 那就出山 大家听到这句话,集体沉默。 项信柏心一狠,眼一冷,沉声道:“把平安绳割断,让他们进不来。” 夜开看着他:“不如把山给炸了吧?不然他们还能绕山进来。” 项信柏瞪了他一眼:“我在认真说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你。”夜开声音冰冷,“平安绳只有咱们用,镇上的人若是到咱们大山里来,他们会坐牛车,坐驴车绕山进来。” “平安绳割与不割,对他们一点影响也没有,影响的是咱们。” 项信柏很认真瞪他:“我的意思是说把平安绳割断,就是在告诉他们,我们不欢迎外面的人进来。” 夜开也很认真的回答:“人与人的脑子是不相通的,你想的不用嘴去说,那些没脑子的人,不会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项信柏气死了,不想和他说话,并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夜开看向项老爷子:“爷爷,你怎么说?” 项老爷子这次是真把烟杆子点起来了,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看着众人时,抬头纹皱的都能夹死几排蚊子。 众人也一脸担忧的看着项老爷子。 大家都知道,项铃医的神奇药,就是小七的花露水,这还是他们全家帮着做的。 看似简单的艾叶和清水,但那里面绝对有小七不可言说的秘密。 就如项婉所想的,那水可能真就是观世音大士的甘露水。 若是镇上的人都涌到他们大山里来找项铃医,一是花露水不够用,二是人多眼杂,总会被有心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最危险的莫过于是把小七仙女的身份给泄露出去了。 夜开一想到小七会受到危险,他的心就抽紧:“爷爷,不能让他们进山。” “是,不能让他们进山。” “可脚长在他们身上,怎么能阻止他们不进山?” “而且这大山不只是咱们一个村,还有其他村,咱们能阻止,其他村会阻止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把问题说出来,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愁烦躁。 项信柏一拳砸在桃树上,厉声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山。” 夜开迅速接话:“那就让项铃医出山。” 项信柏眼一亮,与项信槿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夜开看向项信柏,正好项信柏也朝他望来,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是搭档,是配合,是默契。 往往一个人说上一句话,另一个人就能扯出下一个问题。 项信柏说不让那些人进山,夜开顺着他的话就扯出让项铃医出山的话。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夜开不一定能接住。 项老爷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也反应过来:“是让仲子去镇上给他们看病?” 项信柏三人异口同声道:“对。” 项信槿说道:“钱登科被蚊子咬了,员外爷欣赏他的才华,一定不会置他于不顾。” “话是今天早上说的,就他们出行还要准备一下来看。” “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到达咱们项家村。” 钱登科那个小人为了自己,可不会顾其他人的死活,最喜欢顶着清流学子的身份,行使那龌龊之事。 夜开冷声道:“那咱们今晚准备一下,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找县太爷,这事县太爷出面,比仲大哥一人强。” 项信柏连连附和:“对对对,若只是仲大哥一人,说不定会被那些乡绅给抢走了,到时那些百姓们还是治不了病。” “可问题是……他哪来的那么多药?他又要怎么解释?” “这花露水就这些,若是没了怎么办?” “对,这也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众人齐齐看向项老爷子,等待他这个一家之主拿决定。 项老爷子嘴里的烟杆又没火了,他还咬在嘴里,眉头皱的能夹死项家村的所有蚊子。 他想了想,看向夜开:“你们三个人给他把药方和药的出处,想出一个完美的法子来,到时让他按着你们说的去告诉县太爷。” “到时,你们三个跟我陪他去找县太爷,这事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有事我们也好商量。” 夜开本想在这里照顾小七,可他在这里也照顾不到,不如陪着项铃医去镇上,替她解决后顾之忧,也挺好。 如此,夜开便点头了。 三人和项老爷子凑到一起想方案。 项婉暗自轻叹一声,她当时虽然小,可也没那么笨,怎么就被钱登科给骗了呢。 想想又觉得当时的钱登科是好的,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他见识了更多,所以他的心境就变了。 变的早也挺好,若是等到成亲以后再变,那才是有苦说不出。 如此想着,项婉心情就没那么沉重,来到新房看项瓷。 项瓷依然静静的躺着,就像是睡着的小美人一般。 崔氏正在用帕子沾水抹到项瓷嘴唇上润润,见她来了,轻声问道:“镇上也是乱啊,也亏得小六这孩子警觉。” 项婉坐到一旁:“嗯,别看他小,他比我们考虑的都多。” 崔氏轻笑:“你爹常说他薄情凉义的,我就想说,那样好啊,活的畅快,没那么多烦恼。” 项婉浅浅一笑:“我爹就是想让小六和小七一样可爱,天天扬着笑脸,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爹,那样他才开心。” 崔氏被她这话给逗笑了:“小六是男娃,怎么能和女娃一样。若小六真和小七一样,天天跟在后面喊,你看他烦不烦,别说三天,一天都得打出门去。” 这倒是真的,自家没有的都想要,自家有的又嫌弃的不得了。 特别是男娃,软绵说像女娃,懂事说他冷血,冷脸说他无情,不顺心说养了个爹,不听话说养了个祖宗…… 女娃则简单多了,撒娇卖萌都行,不笑逗她笑,笑了就抱她。 哪怕是上工累了,回到家看到软萌的闺女,所有的一切不开心和疲惫,在一刻都烟消云散。 崔氏却在这一刻,淡淡道:“可并不是所有的爹都喜欢女娃。” 项婉第一时间想到了项龄,她轻轻一叹:“要不要再喂小七吃点?” “刚喂过了。”崔氏轻声道,“你去陪小五说说话吧。” 第182章 大家都想护着她 项龄现在睡的房间是项信槿的房间。 先前她受伤,小七昏迷,夜开抓着小七的手不放,小五就不好也睡在新房,毕竟她和夜开得避着点。 所以,家人们就把她放在了项信槿的房间。 项龄依然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房门声响,掀眸望过去:“小六回来了。镇上具体怎么样?” “你还关心镇上,关心你自己吧。”项婉把她手里的书拿走,“你又不是小七能过目不忘,看再多的书也不能考科举,就不能听话的好好休息?” 项龄看着她:“小七能考科举?” 项婉叹息一声,把书往旁边放:“镇上被咬的人,可能比咱们想象中还要多。最大的危险出在钱登科身上。” “被人分尸了?”项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刚才你们谈话的声音,一下大一下小的,我都没听清。” 项婉也是惋惜的不得了:“我倒是想他被别人分尸,可他命好,有个员外岳丈,生活惬意的很。他对员外爷说,仲大哥可以治蝗虫毒。” 刚才面容舒缓的项龄,瞬间起了戾气:“应该让他天打雷劈,心肠怎么那么恶毒?他不好过,就想把危险引到咱们项家村来?” 项婉嗤笑:“早看出危险来也好,但他说的也是真的,这事整个大山都知道,你否认不了。” “那是小七的药……”项龄说到一半闭嘴,脸上带着惧色,“爷爷他们在想办法吧?这事不能扯到小七身上来。” 项婉点头:“办法有了,正在完善故事。” 项龄听明白了,咬牙切齿:“下次让我碰着,我得把他打出血来。” “那你可得快点,别等到他考上秀才再打,那时你不但要坐牢,还连累彬彬不能考童生。” 国有法,白身不准打秀才,否则自身不但坐牢,同胞的兄弟也不准考科举。 秀才见官不拜,家中兄弟可不服兵役。 举人不交田税,可在县太爷保举下做县丞。 可以说,国家重文不重武,对于读书人的律法也是好的出奇。 所以但凡是能吃上一口饭的人家,都想方设法的让家中孩子去读书。 不奢望他能考上状元,只要能考上童生,家里的条件就都能好上一大截。 项龄冷笑:“就他那污了的心,他还能考上秀才?他这辈子不让我打一顿,他都考不上秀才。” “说的好。”白春桃进来,笑道,“打一顿太少了,怎么着也得打两顿,记得带上我,我给你扛板子,别用手打,疼的是自己。” 项婉想到三叔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再听着白春桃说的话,笑弯了眉眼。 项龄的笑容虽然是淡淡的,但至少她还有笑容,这足以证明她对白春桃是很满意的:“好,一言为定。” 三人说好,要找着机会,扛板子打两顿钱登科那种犯恶心的人。 时间静悄悄流逝,夜开三人也把整个故事给完善了。 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项铃医捶了捶腰背来到项家:“小七醒了没有?” “还没有。”夜开立即迎上去,心焦,“你再给她看看。” 项铃医来这里就是给她看的,给项瓷把了脉后,那颗吊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睡的很沉。太累了,让她再睡会,养生水喂给她喝了没有?” “喂了。”崔氏连连点头,“按你说的,一次半碗,一个半时辰一次,我做着呢。” 项仁州忙挤进去表态:“我也喂了。” 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的,他这个做爹的也照顾了女儿。 项铃医表示明白:“那明天应该就能醒。” 众人欢喜。 夜开的目光自沉睡的小七身上,落到项铃医身上:“仲大哥,这种情况以后还会发生吗?” 项铃医的脚步微顿,已经收回的目光,又落在项瓷脸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主要是,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饿,为什么会晕?” 若说项家会饿着小七,那绝对不可能。 谁都有可能饿晕,唯独不会饿着小七,可小七却又是真正的被饿晕了。 崔氏赶在夜开前开口:“还是像以前那样,只要不让她饿着,她就不会晕?” “应该是。”项铃医想了想,还是纠正自己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她饿的原因。但就你们说的,她时常肚子饿,那应该是只要保证她不饿,应该就不会晕。” 项家人都知道小七会饿,也知道她饿了会晕,所以家里时时刻刻都备着吃的给她。 小七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饿了她自己会吃东西,不会让自己饿晕。 可哪里就知道,这次她就把自己给饿晕了。 什么情况下,小七知道自己饿却没有时间吃东西? 夜开想到这里,恍然大悟:“小七这次饿晕,会不会和野猪群有关?因为野猪来了,正好又赶上她饿了。” “但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她没有时间吃东西,所以饿晕了?”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有理,野猪来了,项龄受伤,她又饿了。 在那种情况下,她若是还站在旁边吃东西,是个人都不理解吧。 项信柏又补充道:“结合两次晕倒来看,我觉得,她饿应该跟她的情绪有关。比如害怕,紧张,高兴,就是这种突然的情绪,可能会让她有饿的感觉。” 众人再一次点头表示认可。 项老爷子的面色瞬间难看:“以后越是有大事,越是要关心她。她是咱们的家人,不是外人,如果连咱们都不关心她,她就太可怜了。” 众人再次点头,表示知道。 夜开也反省自己这次做的不好,怎么能只顾着杀野猪,不关心小七呢? 当时那种情况……只能说明是自己不够厉害,不然一定能一边杀野猪,一边护着小七吃食物。 得到这种猜想,大家这才出了新房,来到堂屋开会。 项老爷子把项信槿带来的消息说给项铃医听,最后说道:“为了避免暴露小七,你得去趟镇上,把这事揽下来。” 项铃医没有犹豫的点头:“可以,就算小七不是我徒弟,我也会按着你们说的做。” “行。”项老爷子说道,“都回去准备好,明天卯时咱们出发去镇 上。” 第183章 小草和酒壶 项瓷赤着脚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心累。 如果说草原上,有除了她和草之外的另一样东西都还好,可偏偏没有。 一眼望过去全是绿油油,随风摇摆的小草。 项瓷走不动了,坐在地上揪着小草玩。 可小草也欺负她,不管她怎么扯,怎么揪,小草纹丝不动,好似个假草。 项瓷心大的趴在地上研究小草,拿牙齿去咬……哎,真小草。 能吃能咬,但就是拔不起来。 项瓷是真不想动了,躺在草地上望着明亮干净的蓝天,翘着二郎腿,明明心焦如焚,看似却悠哉悠哉的不得了。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她急了。 她追着太阳跑,喊着要回家,却没有任何物种理她。 这下子玩大发了,迷路了! 嗯,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因为这里没有爸妈在她耳边念着让她做这做那的声音。 所以她喜欢这里,才想躺躺,偷偷懒。 可太阳落山后,这偌大个草原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很可怕的。 更何况,说不定草原上还有草原狼呢。 项瓷怕了,不停的往前奔跑,在心中祈祷爸爸妈妈赶紧出现,不管他们让自己去上哪节课,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绝不拖拖拉拉。 可在这里,她那一对绝不让自己离开她们视线的爸爸妈妈,在她喊破喉咙后也没出现。 太阳走了,月亮来了,绿油油的草地温度慢慢降下来,项瓷感觉有点冷。 她环抱手臂在草地上走着,不停的往前走,绝对不停下来。 她困了,累了,倒在草地上,感受自己的身体慢慢冷下来,意识有点消散。 突然,自己的嘴里好似喂了什么温暖的东西,传入她四肢百骸,让她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 项瓷贪婪的喝着温暖的水,让它流入全身,让自己暖和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暖流再次从嘴里流入全身,让她刚要冷下去的身体,再次温暖起来。 如此几次之后,睁不开眼的项瓷睁开了双眼。 先前本是绿油油的草地,此时已被白雪覆盖,她的半个身体,也被白雪覆盖。 鹅毛般大雪落在她身上,就如刚才睁不开眼的时候感受到的,冰凉冰凉。 项瓷看着皑皑白雪,震惊的张大嘴,已无法用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大喊爸爸妈妈救命,喊了喉咙都快哑了都没人应,她只能站起身,收起委屈,坚强的蹚着齐膝的雪朝前走。 这个前只是她躺的位置前方,至于目的地是哪里,她不知道。 雪花飘飘,寒风啸啸,连成一片的白色间,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项瓷感觉自己快要冻成冰块时,一个和她身体差不多大的酒壶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项瓷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酒壶,还没开口说什么,酒壶自动倾斜,酒嘴口流动出一条银色线流。 银色线流好似有灵性似的,打着转寻着弯找到项瓷嘴边,自动跑了进去。 项瓷:“……” 她可以一生都将无法忘记这一幕吧! 简直是比她看玄幻小说中小草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踮着草根逃跑还要惊讶。 银色线流进入嘴里,传入四肢百骸,冰冷的身体,瞬间温暖起来,舒服的让她想叹息。 待到她感觉喝饱后,银色线流戛然而止,而眼前的酒壶也好似小了一圈。 项瓷收起她那白痴般的惊讶,歪着脑袋打量眼前这只神奇的酒壶。 酒壶好似开了灵智般,也歪着身子看着项瓷。 一人一壶相互打量。 半响,酒壶突然立正,飘到项瓷脑袋上,用壶底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 “哎哟!” 项瓷惊喊一声,摸着脑袋瞪向前方:“怎么打我脑袋?” 一直盯着她的崔氏,看到女儿醒来,热泪盈眶:“小七,你醒了?” 项瓷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她的娘亲,惊愕道:“娘,怎么是你?你刚才敲我脑袋?” “我可舍不得。”崔氏忍不住上前抱着她,摸摸小七刚才摸过的脑袋,“是做噩梦被别人打脑袋了吧?” 项瓷被她紧紧的抱着,努力回想刚才的情景,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没做噩梦,想不起来,却又感觉好像有人打了我脑袋。” 以前的噩梦她都能想起来,这次却想不起来,真是一点点印像也没有。 但又能确定,就是有人打了她脑袋,好像还是从上方敲的。 可仔细想想,她好像又没做梦,好像是她的幻想。 想不通的项瓷,把重点放在崔氏身上,轻声道:“你听着像要哭了一样,我是不是又晕了?” 崔氏这才松开她,抹抹眼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对,又晕了,今天是第三天,感觉怎么样?” “晕了三天啊,那真是太久了。”项瓷惊愕道,“我师父怎么说?” 崔氏道:“说你饿狠了,得睡上一段时间。若不是发现的及时,你现在就是活死人了。” 不说狠一点,这小丫头就不会觉得事情很严重,就得让她怕,让她知道,饿了就得吃东西。 项瓷惊讶的直咋舌:“活死人啊!那太可怕了,没有未来的我想想都手脚冰凉。” 崔氏舍不得骂她,又不得不嘱咐她:“那你下次饿了还敢不吃吗?” “不敢了。”项瓷拍拍自己的肚子,“绝对再也不会让它有机会饿着的那一天。” 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疼爱自己的家人们,虽让他们担惊受怕,就是最好的照顾。 崔氏也希望项瓷能说到做到:“以后别不好意思,知道吗,看着你开心快乐,身体健康,才是我们最好的祝福。” “好。”项瓷冲着自家娘亲甜甜一笑,再三保证,才甩甩手,扭扭脑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我起来动动。” 崔氏忙拦住她:“等等,你先缓缓,仲子说你刚醒来,可能会头晕。头晕吗?” “没有。”项瓷晃了晃脑袋,“也没听到脑袋里有水声,我还是你那个聪明可爱的小七。” 第184章 都有个准备 崔氏被逗笑了,高吊的心微微放下:“饿了吧,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准备着呢,随时都可以做。” “那还是吃蛋炒饭吧。”小七说。 在这里,也只有蛋炒饭最好吃,最饱腹的食物。 崔氏开心的忙活去了。 项瓷这才下床穿好鞋子,活动活动身体,门就在这时被推开,项婉进来了:“醒了。” “嗯,醒了。”项瓷做伸展运动的靠近项婉,压低声音,“我怎么晕的?刚才都没敢问我娘,你给我说说呗。” 项婉把野猪下山,项龄受伤,她趴桌子上晕的事,都说给了她听。 最后按着夜开说的,小心翼翼问项瓷:“小七,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饿?又是什么原因才会晕倒?” “你对我们说说这个吧,以后我们也好注意点,不然就你这样,时不时的晕倒,真是太吓人了。” 项婉按着项信柏说的,把项瓷这次晕倒的后果说的很严重。 当然,严重的事都往崔氏身上推。 这样,项瓷会心疼崔氏,还不会去和崔氏对质。 项瓷没有想到自己这次晕的会这么严重,比听到崔氏说变成活死人还要可怕。 哎,都是自己的错,自己得担,不能让家人什么都不知道。 项瓷敢说预知的事,却不敢说自己身体里有酒壶的事。 预知这事,可以推到她是神仙转世上,也可以说是观世音大士托梦。 但唯独灵泉酒壶说不得,因为这是用身体做媒介来承载的,她要怎么解释灵泉水的存在。 项瓷并不觉得自己聪明过家里人,所以她做这些事时,也没有故意瞒着家人,瞒也瞒不住,所以也就没有瞒。 自己在做这些事时,家人们绝对都是知道。 可是她没有说这突然出现的灵泉水,家人们也就没有问,这样就都形成一种默契。 如果其中一方打破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双方都会自责。 所以都装傻,都不说,都不问。 可让她要去解释,她又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她自己都没摸清楚。 项瓷只能说道:“要说这个饿啊,这样说吧,当我一惊一乍时,我就特别容易饿。” “这一惊一乍的时间越长,饿的就越厉害,不能及时吃东西,就会饿晕。” 说完之后,她还附和的点头回应自己:“嗯,对,就是这样。” 项婉给她总结:“一句话,当你情绪波动大时,你就得补充食物,无论何时何地何情况?” 项瓷嘻嘻的拍手赞成:“对极了,就是这样。” 可不就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要补充能量吗? 项婉表示明白:“行,我会和大家说的,让他们都注意点。” “对了,开心让我告诉你,他和三哥,小六,跟着爷爷陪着仲大哥去镇上,帮着县太爷给百姓们看病去了。” “花露水他们留了五十瓶在这里,若是还有病人来咱们村,就让我爹我娘替他们涂抹,但别把花露水给他们带走,以防万一。” 两天时间,这大山里,该来看病的都来了。 但也怕路程远,或者是没得到消息的人还没到,所以才留了五十瓶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三千七百瓶,他们全部带去了镇上。” 花露水总共做了五千瓶,蝗虫灾没花多少瓶。 因为蝗虫乌泱泱到来后,只要不是死人都知道躲起来。 而且蝗虫还那么大个,门窗关好,根本就咬不到人。 再者,蝗虫把这一带吃了,就赶紧撤了,留下来的则是掉队的蝗虫。 大人若是被蝗虫咬了,虽然发热,但不会死。 小孩被蝗虫咬了,虽然会死亡,但有得治。 可蚊子却不一样,又小又多,咬了后又痒又痛,一抓就烂。 大人不传染大人,小孩却会传染大人。 只要孩子被咬,传染给大人的机会百分百,这就导至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两天这大山中就用掉了一千多瓶,镇上那么多人,将会用的更多,所以就把花露水全部带去了。 项婉解释完,看向项瓷:“开心让我问你,这花露水如果你还可以做出来,那最迟后天,我们就得把药送到镇上。” “如果花露水再做不出来,后天太阳下山之前,仲大哥就和县太爷说,这制作花露水的草药是他爷爷在世时得到,才制作出这些解毒水来。” “但也只有这些,再多就没了,就把所有的麻烦全部推到县太爷身上去。” 项瓷倒是没有想到爷爷他们居然去镇上救人了,还把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到。 她没有犹豫的说道:“这花露水能做。” 项婉面露喜色,正要说话,项龄就自门外走进来:“要我说啊,救什么救,救了他们把小七放在危险中来,到时有人来欺负我们村,怎么办?” 项瓷不说话,看向项婉。 项婉也没让她失望,温柔出声:“钱登科已经把仲大哥能治蝗虫的事说出去了,他若是到这里来,如果治不好,他一定会找咱们家麻烦。” 项龄冷笑:“怕他啊,绝对让他有来无回,这么大的大山,死掉一个人多简单,到处都是狼和老虎,绑住往大山里一扔,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项婉看出她的痛恨和偏执,声音依然温柔的很:“你也听三哥他们说了,这事说出去了,不管钱登科死不死,那些想要活的人,就不会在镇上等死,怎么着也要来大山碰碰运气。” “与其等着被他们围困,不如咱们主动出击,至少这样能保住咱们大山的宁静。” 项龄重重冷哼一声,这才看向项瓷:“那个太阳热的能把人晒成干尸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默不出声的项瓷,听到这话,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找机会把钱登科挂树上晒成干尸,谁让他那么多嘴。”项龄对于多嘴的男人,从来不手软,甩他几巴掌还敢出声,那就再甩几巴掌。 项瓷朝窗外看了看:“应该快了吧,等下你们陪我去看看柚子吧,回来再做花露水。” 项婉和项龄陪项瓷看这几次柚子,这次当然也不会拒绝。 项瓷吃了一大盆蛋炒饭,摸着肚子朝秋嫂子家走去。 这边走聊,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那个救了项婉的少年身上。 第185章 三姐妹的悄悄话 说到那个少年,项瓷就好奇了:“四姐,那个把你自野猪嘴里救下来的少年,他哪里人?” 项婉微拧眉:“余家人。” “啊,余家人啊。”项瓷对余家村人也是很不感冒,也皱起了眉,“爷爷怎么说?” 项婉轻叹:“给了他两斤猪肉,再给了十两银子,再出了医药费,就这样。” 项瓷惊愕道:“怎么给了十两银子?不应该多给点猪肉吗?当时那么多野猪,咱家应该不差猪肉吧?” 这可是现成的。 项婉低声解释给她听:“你知道那人是谁的儿子吗?” 项瓷摇头,她还真不知道。 项婉撇了一下嘴:“他是余里正的大儿子余远航。” 项瓷惊愕的捂唇:“余里正啊!那个废物余里正!祖宗三代都被人欺负的余里正的儿子,那他也是个废物啰!” 余里正的爹娘废物,余里正的儿子绝对也是个废物,没得跑的。 不然,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爷奶爹娘受人欺负。 项婉犹豫后却摇头:“应该也不是吧,不然也不会救我。他扑过来那一下,力气挺大的,是真的想救我。” 项龄插话:“不管他是不是废物,能救人就说明他还有点血性,废物不到哪里去。” 项瓷想想也认同:“所以爷爷不给他那么多猪肉,就是怕被余家村人盯着后把猪肉给抢走了?给他银子能藏住?” 项婉和项龄异口同声道:“爷爷是这个意思。” 项瓷听的直拍胸口:“你说这男人家这么废物,不娶个厉害的媳妇,那受欺负的就不是一家三代,而是一家四代。” 这余远航若是娶个软弱的媳妇回家,生了儿子后,还得被别人欺负。 项婉赶紧制止她:“别说了,人家的事咱别掺和。爷爷对余里正说了感谢话,又偷偷的给了他十两银子,这救命之恩就算是报了。不能牵扯。” 项瓷点头认同:“是不能牵扯,扯不干净。十两银子,好好用,够他们家吃喝五年了吧。” 救命之恩能用银子报的,那就用银子报,别动不动就以身相许,没那么讲究。 “谁说不是呢。”项婉轻叹一声,转变话题,“你还记得借衣服给你的是谁吗?” 项瓷正同情余里正,猛的听到这个,她轻拍额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人谁啊?” 这事项龄最有话语权:“他是孙家村的,孙里正的亲侄子。” 项瓷笑了:“怪不得借衣服给我们,感情他这是认识我们啊。” “你知道爷爷怎么说吗?”项龄避开项婉,凑到项瓷身边,眉一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项婉瞬间红了脸,朝项龄走去:“项小五!” 项龄绕着项瓷转,拍了一下项瓷:“你还不快问我?” 早就等着吃瓜的项瓷,赶紧问:“爷爷怎么说?” 项龄未语先笑:“爷爷说孙里正是个好的,他的侄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准备让孙里正为小四保媒。” 项瓷惊讶的张大嘴:“他借衣服给你穿,不应该保你和他的媒吗?” 项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项婉掩唇轻笑,给项瓷竖大拇指:“还是咱家小七看的准。” “呵!”项龄冷笑一声,“小四都还没说亲,哪有小五说亲的道理。” “那我三哥还没说亲呢,也轮不到小四吧?”项瓷说的是事实。 项龄和项婉再次异口同声:“那你去和三哥说。” 项瓷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想让自己去和三哥说,那个孙里正的侄子,让给小四不如让给三哥。 一想到三哥拎着板凳把人家孙里正的侄子砸成傻子样,她慌乱摇头:“使不得,我还想多活两年,介绍给四姐挺好的,般配。” 项龄高冷的朝前走,附和道:“般配。” 项婉努力控制自己不红脸:“瞎说,哎,到了,那柚子,还挺圆。” 项瓷站在柚子树底下,看着这没有树叶,只有柚子的树,心中也是挺无奈的:“是挺圆的,你们感觉到它有变颜色吗?” 项龄左看看右看看,跳过篱笆围墙,蹭蹭蹭的爬上树,凑到柚子面前盯着看,而后朝树下目瞪口呆的两人摇头:“有一点点黄。” 项瓷听着这话,心都跳乱了:“有一点点黄是什么意思?” “就是它正在转黄,要熟了。”项龄单手拖着柚子,“是在转黄,你要上来看看吗?” 刚学会爬树的项瓷,跳过篱笆院,蹭蹭蹭的爬到树上,盯着这颗比她脑袋还大的柚子研究着:“还真有一点点变黄。” 趴的比她高一层树枝的项龄,低声道:“所以,这柚子有什么秘密?” “有。”项瓷指指柚子,再指指天上,“等到它变成了黄色,天上就会出现九个太阳。” 项龄面无表情的看着项瓷,直接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吓的项婉直拍胸口:“你矜持点。” “没人看到。”项龄拍拍裤子,“你家小七疯了,说天上会出现九个太阳。” 项婉思索一会,看向正努力往树下爬的项瓷:“那就是说天会很热很热。” 项龄拍衣服的动作一顿,咬牙切齿:“我讨厌她这样说话的方式。” “还好啊。”项婉温柔笑道,“不然你怎么暴燥?” 项龄磨牙:“你这看着温柔,实则嘴毒的性子,我觉得爷爷应该把你说给余里正的儿子,你去他家当家做主,没人敢跟你横。” 项婉轻拍她一下:“不许拿这事开玩笑。” 在项龄即将开口时,又出声:“没人在也不可以,我这个当事人在呢。” 项龄:“……” 得,一个个都是厉害的嘴,就她嘴笨。 项瓷终于爬下了树,拍拍裤子抱怨:“爬树简单,下树才是最难的。回了。” 三人见过柚子,往家回时,又就着大旱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全村都知道大旱,也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这几个月的大旱过去,再迎来大寒。 “然后明年就恢复如初。”项龄感叹。 项瓷回想着预知里看到的画面,幽幽的来了一句:“也许明年还是大旱大寒。” 项龄猛的盯着她:“你这话在我们面面说说就行,别说的太大,怪吓人的。” 突然,她盯着前方,温和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第186章 又是一场冤债 项瓷和项婉顺着项龄的目光,扭头朝后方望去,便看到洪氏匆匆而来。 洪氏脸上红肿一片,她这被蚊子咬的挺惨的。 她看到项龄,急急而来,伸手就去抓项龄的手:“小五啊,是我啊,你娘啊,你快去项铃医那里拿药给我,痒死我了。” 项龄避开她伸来的手,声音冰冷:“我没有药。” “你没有药赶快去项铃医那里买啊。”洪氏双手在脸上想抓不敢抓,满脸痛苦,“我养你这么大,你连瓶药都不给我,信不信我去告你不孝敬我,让彬彬考不了科举?” 项瓷听着这话,和项婉同时往前一拦:“你敢!” 洪氏还是忍不住抓了一下脸,愤怒的咬牙切齿:“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个良心都被狗吃了的混账玩意,她不认我,我就能告她。” 项龄的眸子慢慢红了,死死的盯着她,拳头已经握紧。 洪氏看到项龄这样,心中也是害怕的,声音不免就虚了两分:“我好好和你说,你好好听就可以,快把药给我,给了我就走。” “涂抹一次药五十个铜板。”项婉拉着项瓷,拦着项龄,面向洪氏,“你拿铜板就能买到药。” 洪氏忍不住又抓了她那流水的脸,狞狰着脸:“我有五十个铜板我来找你,我就是没有……那你给我铜板。” 她去扯项龄的衣服,项婉和项瓷忙拽住她:“哎,你干什么,松手。” “给我铜板。”洪氏可不怕项龄会打她,只要打了她,她就要去告她,然后让彬彬不能考科举。 就这么多年,洪氏不敢对项龄动手,是因为她知道项龄是真的会对洪家人动手。 但现在她侄子废了,爹娘骂她是个灾星,哥哥们天天骂她是祸害。 在家里,她做牛做马的也得不到一句好,每次吃点食物,也是在做饭时,偷偷的往嘴里塞。 现在她也不怕了,项龄若是对洪家人动手那更好,不动手她也不怕。 如果不是项龄,如果不是项瓷,她怎么会过成这样。 都是她们的错。 如此想着,洪氏本来是去掐洪龄的手,变成了掐项瓷。 项瓷是真没有想到,洪氏会扯着自己的衣服掐自己。 这薄薄的一层衣服,掐在腰间,那真的是能掐掉一块肉。 项瓷痛的喊叫出声。 项婉和项龄一怔,两人没再留手,一人抓一只手,把洪氏给扔了。 项瓷捂着腰间软肉,疼的眼里含泪。 这是真的疼啊。 摔出去的洪氏,还想要冲上去耍赖,一道身影咻的奔来,一脚踹在洪氏身上:“让你打人,有能耐了,敢跑我项家村打人,我踹死你。” 白春桃每说一句,就踹上一脚,力气比踹项仁永时只大不小。 跟在她身后奔来的项仁永,看到白春桃踹洪氏,眼睛都气红了:“白氏,你个泼妇,住脚。” 洪氏躺在地上,声声娇喊:“永哥,救我,我要被踹死了,永哥……” 项仁永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真的忍不住,就要去拉白春桃。 白春桃反手一巴掌抽在项仁永脸上,再冲他做了一个他最害怕的罗刹鬼的面容:“嘶!” 项仁永看到这个面容,吓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揪着自己的耳朵求饶:“媳妇,饶了我吧。” 正等着救命的洪氏,看到项仁永喊白春桃媳妇,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永哥!” 挨着打娇喊出来声音,也是软糯软糯到拉丝。 项仁永刚想要去看下洪氏,白春桃一个厉眼射过去:“看什么?” 项仁永瞬间揪着双耳,哆嗦着身体,不停的喊:“媳妇我错了,媳妇我错了……” 洪氏看着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夫君,居然被一个泼妇吓成这样,她内心愤怒起:“我要杀了你!” 白春桃一脚踹过去,想要爬起来的洪氏,摔了个四脚朝天。 项龄不忍再看,忙转过身去。 做为女儿,她该帮自己的娘亲。 可做为项龄,她只能无视。 项瓷也顾不得腰间疼痛,和项婉拉着项龄赶紧逃离战场。 有三婶在,三叔和洪氏蹦达不起来。 回到家,崔氏就塞了个馒头到项瓷手里:“刚才村里有人跑咱们家来说,看到了洪氏。” “然后又有人来说,看到洪氏在欺负小五。” “小五啊,你没事吧,她打你了吗?” 项龄低垂着双眸,声音低低的:“她没打到我,打到了小七。” 此话一出,刚才还温和的崔氏,瞬间拿起擀面杆:“我以前忍着她,现在不忍了。” 项瓷忙拉住她:“娘,三婶在呢,你别去添乱。” 崔氏气呼呼的:“我保证不打到我自己。” “那也不行,别去了。”项瓷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小五伤心着呢。” 那人再坏,她还是小五的娘亲,你这样冲上去,总是伤了小五的心。 崔氏把擀面杆藏到身后,冲着小五憨憨的笑了两声:“我正准备擀面呢。” 项龄挤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拉着项瓷快步朝新房而去。 项婉紧随其后,安抚围观过来的家人们:“没事,我和小五看着呢。” 她来到新房,正好看到项龄掀起项瓷的衣服,露出腰间被掐紫了的一大块肉,嘴张张合合不知要说些什么。 “没事了,别和我娘说。”项瓷把衣服放下去,“我等下喝点甘露水就好了,真的,不骗你。” 项婉也替项瓷说话:“对对对,小五腰间的伤,喝了你的甘露水,那伤三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项龄什么都没说,项瓷和项婉也没再说其它的。 项瓷喝了一大杯灵泉水,感受着腰间没那么疼痛,掀起衣服给项龄看:“紫色都淡了对吧,明天就好了。” 项龄低低应声:“不是要做花露水吗?要现在动手吗?” “可以。”项瓷也想找点事给项龄做,免得她胡思乱想。 项瓷找来两个大桶,把灵泉水注入到里面。 以前的晚上她给田地浇灵泉水,都是她们俩保驾护航,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们都知道。 现在再当着她们的面,凭空变出来两桶水,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项瓷注灵泉水时,习惯性的看向酒壶,而后就愣住了。 第187章 都随了他爹 项瓷注视着酒壶,心中惊骇不已。 她的酒壶怎么变小了? 她明明记得她的酒壶变大了,怎么就变小了? 难道是因为她晕倒后,酒壶也受伤的变小了? 那水流不就变小了? 水流变小了之后,浇灌田地可就要费大量时间。 可怜她还没摸清酒壶变大的原因,怎么就让它又变小了! 项瓷重重的长叹一声,叹的项婉和项龄心慌慌的,相视一眼不明所以,又看向小七,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水流变小了。”项瓷看着桶里的灵泉水的水流,忧愁道,“好不容易掌控力道,结果它又变小了,好伤心。” 项婉是见过项瓷水流变大的那个人,那天晚上,小七还不停在的地里摔跤。 摔的后来爷爷和全村人,一齐把田垄都加宽了,还在地里插了火把,可以让小七夜里走路不用摔跤。 没有想到,现在她的水流居然变小了。 项婉感叹道:“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项瓷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了:“没关系,它还会变大的。” 嗯,只要她明白酒壶的规律后,一切都可以。 把两桶灵泉水装好后,家里的艾叶水也煮好了。 项仁州和项仁和把家里预备的竹筒拿出来,都做上了合适的塞子。 一家人在堂屋里装灵泉水时,白春桃拖着死狗项仁永回来了。 余氏把塞子塞到竹筒上,掀眉看了一眼项仁永,嫌弃的这个人真的好似一条死狗。 看向白春桃时,却笑的脸上开了花:“桃啊,饿了吗?” 白春桃言笑晏晏:“娘,我不饿。” 余氏又笑问:“手疼还是脚疼啊?” 白春桃这次是真笑眯了眼:“脚疼。” 踹人了可不就是脚疼吗。 “脚疼没事,用艾叶泡泡脚,它就不疼了。”和蔼可亲的项家老太太,真的是很可爱。 她笑容温和,声音温柔:“我还记得我喊脚疼时,你公爹啊,每次都煮好艾叶水,亲自端到房间给我泡脚。” 白春桃听的笑如桃花,项仁永听的却遍体身寒。 果然,下一句他就听到自家娘亲说:“我的儿子们啊,都随了他爹。” 项仁州很是有眼力劲的高声道:“对哒,小七她娘以前脚疼时,都是我亲自煮艾叶水,亲自给她泡脚的。” 他说到这,还瞥向项仁永:“我记得三弟最喜欢做这事,经常煮艾叶水端进房呢,对不对?” 项仁和憨憨一笑的配合出声:“那时,我还经常和他抢盆呢,后来我就自己买了一个。” 家人们都欢乐的笑了,项仁永却只想逃离这个没有爱的家。 一个个的不帮他,都帮这个泼妇般的白氏,还打他,他不活了。 项瓷一边装着灵泉水,一边笑望项仁永,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白春桃笑意满满的靠近项仁永,声音转了九转:“夫君!” 项仁永抖了一下身体。 项瓷也被白春桃这嗲声,惊的差点把手里的竹筒给扔出去。 项仁永没出声,身体都在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害怕的白氏。 白春桃咬牙切齿的笑着再次娇喊:“夫君,娘都说你会帮我煮艾叶水泡脚了,我脚疼,现在就想泡,好不好吗?” 这话说的她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恶心的自己都想吐。 项仁永全身抗拒,正想拒绝,就听到白春桃凑到自己耳边,磨牙:“我给你面子,你要顺着下,不然我会手痒。” 项仁永打了一个抖,明白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赶紧说道:“当然,我现在就去给你煮艾叶水泡脚。” 白春桃这才松开他的手,项仁永慌乱的朝厨房跑。 只要不挨打,煮艾叶水简直是太幸福了。 他跑到厨房,看看热锅,再看看还有火星子的灶,委屈的不得了,抹着眼泪如小媳妇般,开始往灶里塞柴火煮艾叶水。 堂屋里,刚才笑的一脸假的白春桃,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坐到项龄身边:“你爹给了她一瓶花露水,别担心。” 这声音低到只有她们俩个人听见。 项龄装灵泉水的手微顿,心生感激,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不开口。 白春桃又说道:“一瓶都不够她们用的,她不会拿去卖,放心吧。” 项龄感激的微点头,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 那个女人不当她是女儿,她还能真杀了她不成? 看到白春桃打她,她不能帮只能躲。 可看到她脸上烂成那样,哪怕是个陌生人她都会帮,更何况那人是自己的亲娘。 她知道项仁永有花露水,也知道项仁永会给她花露水。 却没有想到,白春桃把项仁永看的这么死,却又放路子让项仁永把花露水这样给了她。 这个后娘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出声。 那就不出声。 白春桃帮着一起装灵泉水,和家人们开开心心的说笑着。 项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她喜欢这样和谐的家庭。 若是穿到皇宫里,她觉得凭她这智商,活上一天都是老天爷在垂怜她。 此时这样就挺好。 项仁永烧好艾叶水,倒到木盆里端进房间时,小媳妇般的喊了一声白春桃:“媳妇,可以泡脚了。” 白春桃爽快的应了,起身走路时,还故意装着一瘸一拐的,扶着项仁永的肩膀,羞哒哒的:“夫君,你真好。” 项仁永一怔,随后脸红了:“不好。” 白春桃咬牙切齿的再次笑着说:“夫君,你真好!” 项仁永看着白春桃即将要吃人般的模样,不想为难自己,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你若是喜欢,我下次再煮艾叶水给你泡脚?” 白春桃面部不自觉的抽搐两下,忍着掉满地的鸡皮疙瘩接他的话:“夫君,你真是太好太好了。” 余氏真是快受不了了:“脚疼快回房泡脚。” 众人也快受不了了,真想把耳朵堵起来。 白春桃这才赶紧小媳妇般的回房,项仁永端着木盆跟在身后。 待到他们一走,众人哄堂大笑。 项瓷也笑的乐不可支,三叔这是被白春桃拿捏的死死的。 该凶时凶,该打时打,该温柔时你就得接着。 这三婶实属妙人。 转头间,看到项龄黯然伤神。 第188章 镇上很乱 项瓷的笑声就停留在嘴边,没再笑了。 以前项仁永是真的会给洪氏煮艾叶水泡脚。 那时的洪氏娇滴滴的喊着谢谢永哥,然后一边贬低着家里的两位妯娌。 还骂项龄,说她不懂得疼自家娘亲,都不知道跪着来侍候她。 这个时候,奶奶就会出声,让洪氏来跪着侍候她这个婆婆。 然后洪氏就哭哭啼啼的在那里喊永哥,边喊边出来做势要跪在奶奶面前当个孝顺媳妇。 三叔就先洪氏一步跪在奶奶面前自责,说他这都是跟自家老爹学的。 气的奶奶不知是要打他还是不打他,反正就是挺生气的,还得笑着说好。 洪氏那个嘴脸啊,就是一副这是我夫君,你能奈我何的嘚瑟模样。 反正每次奶奶要教训洪氏,三叔就跑出来护着闹着。 再不然就是洪氏抱着彬彬,半哭半做戏的那里哼哼呀呀,弄的家里所有人都不得劲。 那时的彬彬还小,看到自家娘亲哭,他也跟着哭。 吓的奶奶赶紧把彬彬不让洪氏带了,早早的送去私塾,生怕洪氏把彬彬给带坏了。 上了私塾后的彬彬,被项龄带着远离洪氏,又被家人里有意无意的拦着,才避免彬彬长残。 洪氏倒也乐个清闲,该吃时吃,该偷懒时偷懒,反正有三叔替她顶着,受着,她就像个没脸没皮的无脸人一样,欢乐的很。 想着以前鸡飞狗跳的生活,项瓷暗自轻叹,她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竹筒水总共装了两千筒,想想镇上的人,那定是不够的。 项仁州带着项仁和,以及得空的项仁永,还有项信松兄弟俩,一共五个人,砍了一万个竹筒。 在这期间,有人到村里来项铃医看病。 严氏带着家里小八和小九,给那家人抹药水。 那家男人还说想买花露水,愿意出一百个铜板,但被拒绝了。 上门来可以给你治,但花露水坚决不卖。 那家男人没再说什么,带着媳妇和孩子走了。 崔氏带着白春桃又煮了两锅艾叶水,放到一旁凉着备用。 项瓷几人在做塞子,其实这个灵泉水可以不用兑艾叶水。 但不兑艾叶水,这灵泉水就是透明的,一拿出来就会被人拆穿,到时不好解释。 用艾叶水掩盖一下,那就随项铃医怎么说了。 麻烦是麻烦点,但为了以后的大麻烦,这样麻烦也挺好。 白春桃一手提一个大木桶来到堂屋,不多问不多看不多说,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竹筒用开水煮过后用棉布擦干,大家又开始谈笑风生的装灵泉水。 大家有条不紊的装着灵泉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到了天黑。 把一万多个竹筒装完以后,大家才甩着酸麻的手臂,各回各房。 第二天天未亮,项仁州带着项仁和还有项信松,以及村里几个后生崽,背着一万两千个竹筒往镇上赶。 项仁永和项信榕守家,项瓷她们刚是跟着奶奶她们做酱菜。 打来的野猪早就腌好再晒了,这时的太阳看着特别好,但对于往后,这太阳就太吓人了。 项瓷以手遮阴,看向天上温和的太阳。 光晕一圈一圈的照下来,晃进她的眼里,令她眯了眯双眼。 自她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一滴雨都没下,着实怪让人害怕的。 都说南方雨季为四月到九月,可自五月到八月下旬,却是一滴雨也没下,有经验的老人们已经在那里不安了。 项瓷只想说一声,不安的还在后头,可她不能说啊,说的恐慌,严重的还会以散播谣言言论给抓起来。 她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她就不能真不能做了。 其实,她也挺害怕的。 万一把她架在火上烤,她是能回现代,还是再穿越到别处? 想法挺好,死法却不能自己选,那就祈祷老天爷把自己当亲闺女般疼着吧。 天将黑时,项仁州带着大家回来了,项瓷赶紧拎着装了灵泉水的双耳壶上去给他们倒水。 现在大家都知道,小七倒出来的水,喝了以后那是有精神的很,都不抢着也不问着,接过来喝就对了。 项仁州接过闺女倒的水,一口气喝了三杯,才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看向望着自己的家人们:“爹他们在那里挺好。” “但镇上确实很乱,医馆都被砸了,没有一个大夫是安全的。” “然后大夫就都被县太爷都召去给大家涂抹花露水。” “但也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是好的,有个大夫偷偷的藏花露水,被县太爷发现了,打了他五板子,还让他继续给病人涂抹花露水……” 项瓷蹙眉,偷藏花露水的大夫,绝对是想研究出配方来,然后卖个高价。 不然,就他们现在正在帮大家涂抹药水,偷藏花露水干什么。 项仁和补充道:“爹说,现在镇上乱的很,让咱们都别乱跑。” “还有,因为听说咱们镇上的大夫有良药可以治蚊子毒,现在周边镇 上的病人都往咱们这边赶来。” “连知州知府都往咱镇上来了。”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简单,真以为救了镇上的人,就能安然无恙? 这蚊子又不只是只咬你们镇上的百姓,它还咬其他地方的百姓。 其它地方都没有药可治,听到这里有药可治,那不疯狂往这里涌来。 余氏面容严肃:“你爹还说什么?” 项仁和说道:“我们来的时候,爹和县太爷他们在商量对策,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那么多人都往这里涌来。” “本来大家经历了蝗虫,粮食就不够多。” “这若是外地人都涌来,那缺的就不只是药,而是粮食。” “待到大家都咱们镇上的浪食都消耗完了,咱们镇就该更乱了。” “有百姓涌来,不管这药还是粮食,县太爷和知府老爷都得出钱,可没粮再有钱也没办法。” 更何况,县太爷和知府老爷也不像有钱有粮的样子。 项瓷紧咬着唇,五官都快皱到一起。 项婉握着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在救人。” 项龄却冷哼:“那么多人救得过来吗?” 第189章 酒壶突然变大了 项瓷低垂双眸不出声,她想救的,可是那么多人,她救不过来。 而且,她的酒壶还变小了。 这若是灵泉水跟不上她用的速度,后面她该怎么办? 项信彬突然出声:“咱们东楚共有八千万人口,哪怕蚊子只咬了全国一半人口,这四千多万人,要用多少花露水才能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齐齐看向项信彬。 项瓷也怔住了,她怔住的不只是彬彬说的这句话,还有人口数量。 她现在所处的国家叫东楚国,是四国中最大的国家,却没有想到,成然只有八千万人口。 假若天下统一,假若四个国家都是一样的人口数量,也不过才三亿多点。 距离她现代的国家十四亿人口,差的太多了。 这若是灾难再死一批人,这人类还有多少? 项瓷死死的掐着手指头,掐的手指头上面一个又一个指甲印,疼痛却没有袭到她的脑海里。 项龄冷声道:“那又怎么样?关小七什么事,这是小七该管的吗?小七她能管吗?” 项信彬被项龄这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低低出声:“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项龄蹙眉,满脸烦躁的看了一眼彬彬,再看向项仁州:“大伯,你和爷爷怎么说?” 崔氏紧紧的盯着项仁州,紧抿的唇显示她很紧张,微红的眼睛显示她此时很生气很愤怒。 她闺女就是个家里疼着的丫头,怎么能做拯救天下苍生的事? 堂屋里的气氛一时很静,大家都屏息静气。 被大家注视的项仁州,良久才出声道:“他们……只是说让咱们不要去镇上。” 大家再次沉默。 项瓷也沉默,指甲把手指都掐出了血,只是没人发现。 气氛再次低下,连空气都不敢再流淌。 最终还是余氏出声:“快天黑了,先吃饭吧,油灯不亮,我这眼睛看不清。” 这个借口让大家才有动作,开始准备吃晚饭。 项瓷看着自己的大海碗,再看看家人们的大碗,她低头沉默。 刚还在说,外地百姓涌入镇上,粮食不够吃,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而她一顿却要吃掉一大海碗的饭。 她有罪? 不,她没罪,她也付出了,她付出了灵泉水。 她的灵泉水酒壶啊! 如果说她救人了灵泉水酒壶就会变大,那为什么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她的酒壶还没变大,反而还变小了? 先不说镇上的,就说在村里,项铃医带着村里后生崽,救的几百个村民,那不是救人吗? 为什么酒壶没变大? 开心他们带了三千多瓶花露水去镇上,哪怕一瓶花露水救一个人,那也救了三千个人,为什么她的酒壶没变大? 她不明白。 项瓷闷闷的吃着饭,查看她变小的酒壶,心疼不已。 酒壶变小,代表着灵泉水出水量小,是不是也代表着灵泉水会变少? 应该吧,毕竟一壶水怎么能和一桶水比? 项瓷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委屈,她的大酒壶啊……咦,酒壶变大了! 就在刚才,酒壶突的变大了一圈。 这一变化,惊的项瓷猛的站起。 她一站起,坐在板凳另一边的项龄,失去平衡,直接摔了。 一阵兵荒马乱,大家惊愕又心慌的看向双眸瞪大不出声的项瓷。 项龄摸着屁股墩不敢出声,她摔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小七,她又瞪着眼睛看向前方,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小七,连呼吸都要停下来。 拿着勺子自己吃饭的大宝,看到大家都保持不动的动作,他拿着勺子也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乱转。 一切寂静! 猛的,小宝如猫叫般哭出声,谷氏吓的赶紧虚虚的捂住小宝的嘴巴,满脸痛苦和焦燥。 大宝也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也哭出声。 也就是小宝这哭喊,把一直盯着酒壶看的项瓷,拉回了现实。 她猛的拉住项仁州,抬脚就朝门外走:“爹,你快来,我有事问你。” 被拉着手臂的项仁州,低矮着身子,跌跌撞撞的顺着项瓷的脚步往门外走。 项瓷一走,堂屋里所有人都动了。 红着眼的谷氏,这才赶紧松开自己的手,看看怀里可爱的女儿,觉得她的哭声特别好听。 刚才哪怕是虚虚一捂,也让她心疼自责。 可她也害怕耽误小姑子的大事啊。 大宝见此,也赶紧拿掉自己的手,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余氏看向走入最入余晖中的父子俩,对项龄说道:“快,跟上。” 项龄和项婉急忙跟上,踏入最后一抹夕阳中。 带着紫色的火红夕阳,拉长四人身影,落在堂屋口的门槛上,而后消失不见。 天,黑了。 项瓷拉着项仁州走出篱笆院,借着天上的闪闪星星,朝村里走去。 “爹,你带我去今天跟你一起去镇上的那些后生崽人家。” 听着闺女急切的语气,项仁州心慌慌的直点头:“好好好。” 你慢点走,可他不敢说。 项仁州不敢走太快超过闺女,又不敢走太慢,怕闺女催,只能一步一步的跟着走。 项龄和项婉快步跑到他身后,正要出声,项仁州赶紧竖手指在唇边:“嘘。” 别出声,小七烦着呢。 项龄和项婉也确实不敢出声,此时的小七太反常了。 这若是以往,不管有什么事,她都会和她们说,哪怕太骇人的事,她也会说。 可这次,她就这样子把大家扔在堂屋,拉着她爹跑出来,还那么急哄哄的,真是太不寻常了。 项瓷走着走着就冷静下来了,松开她爹,停下脚步,双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头看向自家老爹时,也看到了项龄项婉。 她瑟缩了一下,干笑两声:“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放心,不是打架。” 三人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明白。” 项瓷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就是问些问题,你们别紧张。” 项龄抬了一下她发抖的手臂:“是你在紧张。” 项仁州赶紧护着闺女,指着前方一房子道:“这家的礼子跟着我们去了,先问他行吧。” 项瓷连连点头,项仁州就进去喊人。 第190章 信仰之力 项龄和项婉都没有看她,而是望天望地望大山,实在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项瓷尴尬的很:“我就是有些事没摸清楚,摸清楚了我就告诉你们。” “不用。”项龄和项婉同声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 项瓷懂她们的意思,也没强求。 项仁州把礼子喊出来了。 礼子知道项瓷要问自己一些事,还是挺紧张的,这可是他们村的福星,是神仙转世的小七仙女啊。 嘿嘿,小七仙女要和自己说话。 礼子的笑的都快咧到耳后根:“小七姑奶奶。” 项瓷早已不在乎对方喊自己什么,反正她的辈份大,牵出来一个人不是喊姑婆就是喊姑奶奶。 她现在只关心她想知道的:“你回家后,有没有和你爹娘说花露水好用的事?” 礼子怔了一下,随后急切道:“我不是有意,我就是上次听我娘说,那个花露水可能是你给的,所以这次去了镇上再回来后,我就和我家人说,说你那个花露水,救了好多人。” 他说的急切,生怕小七怪罪他,语气还快速,有几处还结巴了。 项瓷赶紧抬手制止他:“行,我知道了。你知道花露水是我的就好,别再往外传,知道吗?” “不然,观世音大世就会把花露水给收走。” 礼子吓的赶紧捂唇,瞳孔里满是惊骇:“我绝不乱说话。” 花露水可以治病救人,可小七仙女拥有的甘露水,却是观世音大士给的,是可以让粮食早熟的仙水,怎么能让观世音大士收走呢? 这若是收走了,他们哪有粮食吃,哪能活的比其他村悠哉? 不能说不能说,打死都不说。 项仁州又带着项瓷去了其他后生崽家,问过后,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回家后,都和家人们说了镇上人用了花露水后,身体变好的情况。 项瓷了解完后,沉着脸往家走。 此时她的心怦怦狂跳,事情真和她所想的那样吗? 她的酒壶之所以变大,是因为礼子他们对家人们说了花露水是自己的! 这难道是信仰之力! 所以,她的酒壶变大,不是靠救了多少条人命来算的,而是靠信仰之力? 刚才就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她才迫不急待的要去求证。 现在求证到了,项瓷拧着眉咬着唇在想,如果说酒壶变大是信仰之力的原因,那么她酒壶上次变大,就是…… 村民相信自己然后给了自己信仰之力! 那那那……前两天救了几百个村民,酒壶却没变大…… 救了镇上几千人,酒壶也没变大…… 礼子和他们家人说了这事后,自己酒壶却变大了…… 原来信仰之力是这样来的。 哎哟喂,这得失去了多少信仰之力! 痛心! 不行,不能这样。 项瓷在院里走来走去,一会咬指甲,一会掐手指,看的崔氏等人心惊胆颤,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她。 怕坏了她的大事。 项瓷想的头疼,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来,如果三哥和开心还有爷爷在,那该多好,他们一定会给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项瓷猛的抬头看向项仁州。 项仁州看到自家闺女蹬蹬蹬过来,吓的都想退后:“小七啊,你想干什么?” “爹,明天带我去镇上,我要见爷爷。”项瓷语气坚定,“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项仁州顿了一下,声音小小的:“你也可以告诉你爹我,我可以替你拿个主意,你听听,不行咱再说,行不?” 卑微啊,他才是小七的老子啊,他也是有用的人。 项瓷犹豫后,坚定点头:“好。你说要怎么让那些人不朝咱们镇上涌来?” 项仁州:“……” 他现在想甩自己两巴掌,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行。”项仁州一口答应,语气严肃,“明天我跟你二叔把你送到镇上找你爷爷去。” 满怀希望等着自家男人给闺女出主意的崔氏,笑容僵在脸上。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余氏见此,轻声道:“先吃饭。” 被打断的饭继续吃,好在夏天,饭放冷了也无事。 饭后,项瓷洗漱后回到房间里,项龄和项婉先后进来,都不用她们开口,项瓷就开口了:“我的甘露水可以变多。” 她的双手能出水,小四小五都知道,她们都把这水称为甘露水,加了艾叶的则是花露水。 项婉笑的温柔:“那真是太好了。” 项龄却挑眉:“但有条件是吗?” “对。”项瓷小脸严肃,“我不知道甘露水有多少,我担心它会有用完的那天。” “可是刚才我发现,甘露水能变多。” “而让甘露水变多的条件,就是,要让用了我甘露水的人对我心生感激。” 项瓷看向项婉项龄:“你们现在给我想想,怎么能让大家用了我的甘露水之后,对我心生感激,让甘露水变的更多。” 好似绕口令般的话语,其实很好懂,却让小四小五皱起了眉。 项龄问:“爷爷不让大家传你的事,就是怕别人把你抢走,所以不能把你放在明面上来。” 项瓷道:“对。不然就算我不被土豪乡绅抢走,皇家也不会放过我。” 没有哪个福星,或者是天降异星能逃离皇家的手掌心。 不为我用就是死路一条。 项婉问:“所以,既要让别人知道甘露水是你的,又不能让别人知道甘露水是你的。” 项瓷答:“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有办法吗?” 项龄和项婉绞尽脑汁的想,想的项瓷都快结网了,项婉才出声:“不如你换个名字叫净瓶娘娘吧。” 项瓷瞬间来了精神,盘腿坐起:“净瓶娘娘!这怎么说?” 项婉看着眼前这个净水瓶转世的小七,心中轻叹,好可怜的小七,下凡后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 项龄也坐到炕上来,凑过去听。 项婉眼里带着对小七的怜悯和疼爱:“你若是改名叫净瓶娘娘,仲大哥在给大家看病时,就说一声,这花露水是净瓶娘娘给的。” “这样一来,大家治了病,又对净瓶娘娘心生感激了。” “然后你这个真净瓶娘娘是不是就得到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再比如,咱让爷爷在村里给你立一个净瓶娘娘的雕塑,只说求灵水……” 第191章 一路走来所看所听 后面的话都不用说,项瓷也明白。 净瓶娘娘不送子不保财,只送灵水治病。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穷人生病没钱不想去看。 若是知道这里有个净瓶娘娘的灵水可以治病,一定愿意长途跋涉来求灵水治病。 项龄补充道:“净瓶娘娘的雕塑,手里得有一个瓶子,他们求的时候,瓶子里就会出灵水。” “而且,这净瓶娘娘的庙里面某个地方,只能仲大哥和小七进去,不然就没神秘感,小七的甘露水也不好给他们……” 三人就着这个想法,东补一句西说一句,倒是把这个净瓶娘娘的故事给完善了。 这个信仰之力解决了,却还有两个问题。 一是如何阻止外面的人涌入镇里? 二是如何让项铃医从花露水里脱身? 这两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内,也就不再讨论,赶紧睡觉。 梦中再一次被杀死后醒来的项瓷,总感觉刚才被人杀死时有点太假,假的好像梦里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可她记得,只要她半夜不醒来接着睡,她就不会死后穿到别人身上再被杀死。 昨晚她没有半夜醒来接着睡,可那种感觉,却好像死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项瓷低声咒骂,事事理不顺,就真的很烦。 她起床穿衣,项龄也醒了,轻声道:“真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项瓷拒绝,“镇上有三哥和开心,还有爷爷和六哥,不会有事,你放心吧。” 她今天穿的是男装,以方便行动为主。 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出来,就看到厨房里有火光,娘和二婶已经起了。 项瓷进入厨房洗漱,看向蒸的白胖胖的馒头:“好香!” 严氏拿筷子扎了一个馒头递给项瓷:“吃一个。” “谢谢二婶。”项瓷接过筷子,咬了一口这软松香甜的馒头,“还是娘和二婶做的馒头好吃。” 严氏温柔笑道:“那是你爷奶舍得买好面粉,这馒头啊才能发的这么好吃。” 项瓷嘴里塞着馒头,不停点头附和,含糊不清的很:“对对对。” 她爷奶确实好,以前没钱也让一家吃饱,现在三哥和开开能赚钱,家里的这些好东西就没断过。 在穷人家里,大米饭和面粉那就是顶好的东西。 不然,吃的就是米糠,粗米,陈米,杂粮这些拉嗓子的食物。 她们家日子是真的过的很好。 崔氏拿着一个黑东西走进来,项瓷惊讶道:“娘,你拿开开的双肩包干什么?” 这个双肩包是开开装食物给她吃的工具。 崔氏扬了扬双肩包:“给你装馒头,路上饿了你得吃。” 严氏用油纸包装了六个馒头,递给崔氏。 崔氏把油纸包放进双肩包里:“一个油纸包六个馒头,我把这个双肩包全部装满,饿了就吃,别忍着。” 又接过包了馒头的油纸包,崔氏还是忍不住劝道:“能不能你别去,让小五去和你爷爷说说?” 捧着馒头咬的项瓷,怔了一下才出声:“有些事我得自己去验验,不然就又白跑一趟了。” 说完后,她又补充一句:“而且,我晕倒也是有数的,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晕倒,你别担心。”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自己像条死狗一样,啪的晕倒在地上让别人围观。 再者,她这次是有目的地的,不会在路上耽搁时间,更不会乱看,怎么着都不会晕。 崔氏见项瓷一脸严肃的模样,想劝又知道她不同于常人,只能替她多准备点食物,让她不至于省食物而饿着自己。 项瓷一个馒头吃完,家人们都已经在锻炼了。 连吃了三个比脸大的馒头的项瓷,又吃了一大碗蛋炒饭,最后还塞了两竹筒饭到双肩包里。 双肩包由项仁州背着,项仁和的背篓里,放了六个装有灵泉水的竹筒,这是路上喝的水。 项瓷则是轻装上阵,哦,戴了一个斗笠,遮阳。 出发时,太阳还没爬起来,微微山风吹来,倒是个舒适的天气。 走到太阳爬升,项瓷满头大汗,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走的脚不是自己的。 而且,喝一口灵泉水,整个人又有了精神,倒也还好。 可以说这次走路,除了流汗,双腿没受什么罪。 就是过平安绳的时候,项瓷还是瑟了一下。 没玩过平安绳的时候,那是跃跃欲试。 玩过一次之后,心里其实有点抗拒。 但不走平安绳就得绕山,会花掉更多时间,那还不如就走这里。 牙一咬,眼睛一闭,人就过去了。 踩着结实的地面,这悬浮的心也就踏实了。 过了平安绳后,百姓们也就多了起来。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嘴里都在说县太爷找着了大夫,能治被蚊子咬的伤,都在说这个县太爷太好了。 项瓷闭着嘴在内心嘀咕,这本来该是她的信仰之力,结果全给了县太爷。 可县太爷除了要了个名声,也没有信仰之力,还不如给她,用来壮大她的酒壶,好弄出更多的灵泉水给大家。 她回头看向大河,如果她的灵泉水就是这条大河,这大河流到哪里,就能救哪里的人,那该多好。 做梦真得白天做,夜里得和别人厮杀。 项瓷自嘲一笑,跟着众人朝镇上而去。 离镇上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多,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我孩子他小叔啊,昨天来了镇上,说县太爷找来的那个大夫,真的能治蚊子毒,所以我们就来了。” “你看看我,我都快把自己抓死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哟,你这抓的真难看,不过啊,你还坚强的活着,我们村有一个女的受不了疼,又受不了毁了容,就吊死了。” “呀,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有些人就是钻牛角尖,你再劝也没用。” “我们那里有个女的也是抓烂了脸,她家男人骂她丑八怪,让她去死,结果她就真的去死了,留下个两岁的儿子。” “这可真傻啊。” “别说傻不傻的,不是真活下去了,谁愿意死啊。也不只是男人那一句话,可能是平时在家就受不住吧。” “造孽啊!” “你这个是男人,我隔壁那个是婆婆。婆婆被咬了,媳妇带着孩子没被咬,婆婆就说是媳妇把她推出门去让蚊子给咬了。那媳妇就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跳河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别说咱们村的,那镇上员外姑娘被咬了,抓的难看的很哟……” 第192章 按小七的样子画 项瓷一路走来,听的都是这种谁被咬了,谁死了的话,她的心沉甸甸的。 项仁州护着她往前走,低声道:“别乱想,咱们快到了。” 项瓷微微点头,没出声。 她能怎么想? 又能想什么? 到了镇上,人更多了,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比国庆节爬长城的人头还多。 挤挤挨挨的,尖叫声,哭喊声,咆哮声,愤怒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进项瓷的耳朵里,震的她脑袋嗡嗡响。 再加上这些人身上发出来的汗臭味,孩子随时拉的大小便,汇聚成一股股味,真是苦不堪言。 偏偏还有小贩在卖吃食,酒肆里飘出食物香味,也挤在这里面,说不出来的……一言难说。 项仁州和项仁和护着项瓷顺着人流往前走。 小七只能看到爹爹的后背,乖巧的紧牵着他,不敢松手,怕一撒手自己就没了。 又挤又挤……项瓷挤的像风雨中的小舟,晃过来晃过去。 若不是前有爹爹后有二叔,她怕就要乘风不知哪去了。 耳边吵囔什么,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汗水流进眼里,酸痛的不得了。 汗水划过下巴,滴落在青石板地上,瞬间蒸发不见。 后背被汗打湿的项瓷不敢松手去擦汗水,怕一挤没。 又被踩了一脚,哪怕疼,小七也不敢出声,怕爹爹担心。 终于终于,项瓷感觉空气畅通了好多,脑袋上的斗笠被拿掉时,她看到了开开的脸。 刚才如翻肚皮随波逐流鱼儿般的项小七,好似跳过了龙门的锦鲤般,甩着尾巴跳跃,欢喜的喊:“开开!” 夜开替她拿掉斗笠,用衣袖替她擦擦满头的汗水,心疼的很:“快过来我给你扇扇。” 项瓷被夜开拽到旁边一扇木壁旁,夜开拿着蒲扇,一手给她扇风,一手把竹筒递给她:“喝点,二叔刚给的水,说是你装的。” 都知道她的水好。 项瓷想拿过竹筒,夜开却没松手,她也就着开开拿竹筒,把剩下的水都给喝了。 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滑,项瓷舒服的叹气:“这里一点风也没有,热死了,还那么多人。都是城外来的?” “嗯。”夜开拼命给她扇风,“你坐下来休息,爷爷等下就来。” 项仁州把凉了但也软软的馒头递给项瓷:“先吃两个。” 项瓷接过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向夜开报备:“路上我也有吃,两大筒蛋炒饭,我娘早上做的。馒头你要吃吗?” 夜开本想说好的,但看到项仁州朝这里望来,赶紧摇头:“不了,我刚才吃了。” 虽是准媳妇和准岳父,但没和准媳妇成亲,准岳父都会把自己当敌人吧。 还是小心点的好,别惹的准岳父不高兴。 项瓷吃了两个馒头,项老爷子才跟着项仁和匆匆而来,亦是满头大汗,一脸担忧:“小七,你这孩子,有事让他们来就行了,你走那么远的路干什么。” 一脸心疼。 项仁州和项仁和都很自觉的不敢出声,他们都是捡来的,养大就不错了,还争宠就是你的不对。 项老爷子带着项瓷往里走,来到他们休息的地方:“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 他又对跟上来的项仁州项仁和说道:“你们站在外面望风,不用进来。” 项仁州还是小小的反抗了一下:“爹,你不是说这里没人来吗,我们也可以出出主意。” 项老爷子一脸嫌弃:“你若是真能出主意,还用得着小七往这里来?有点自知之明,赶紧出去望风。” 灰头灰脸的项仁州,带着一身悲伤去站岗。 项仁和有心劝他:“大哥,别这样,爹说的是事实。” 项仁州盯着他:“你和我半斤八两,谁说别笑话谁。” “哼!” 兄弟俩一人站一边,如两个赌气的门神。 项信柏和项信槿匆匆而来,见到两大门神:“爹,二叔,你们怎么站外面,快进去啊。” 项信槿也劝道:“大伯,爹,外面热,快进屋吧。” “其实外面挺凉快的,你们进去吧。”项仁州死要面子的很。 项仁和看着自家儿子,心软软的,一张笑脸高扬:“小六啊,你爷爷在等你们呢,别杵这里,这里热的很。” 一会说这里凉快,一会说这里热,也只有他们了。 小三小六知晓没有爷爷开口,这两位是不会进去的,也就不再劝,进入屋内,五人开会。 项瓷把她要说的事,简化并转移了下:“爷爷,我现在需要大家对我有感激之心,他们感激我后,我的甘露水可以出更多。” “昨晚我和四姐五姐商量了一下,说是用净瓶娘娘……” 她把她们商量出来的办法,说给项老爷子四人听:“你们怎么想?” 她需要信仰之力。 需要她的酒壶变大,需要更多的灵泉水。 有了灵泉水,大旱和大寒交替的那几个月,她可以用灵泉水快速崔熟粮食。 要知道,这次的大旱大寒,可不是只有今年有,而是往后两到五年都可能存在。 没有空间,囤再多的粮食也会发霉,发潮,最后饿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种粮食。 她曾在梦里因为护着土豆被人用锄头砸死,那就说明,大旱大寒交替间是可以种粮食的。 只要能种粮食,她就得需要灵泉水。 需要灵泉水,就得需要信仰之力。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眼,眼里都有信号,由项信柏开口道:“感激之心!是信仰之力吧!” 项瓷惊讶的看向项信柏:“你知道信仰之力?” 项信柏恍然大悟:“还真猜对了。我知道,话本子中有写。” 还真是无所不能的话本子,这都有写,果然强大。 项信柏看向项老爷子:“爷爷,信仰之力就按小四她们三人说的那样做,给小七娶名净瓶娘娘……她就是净瓶转世,没错。” 夜开附和:“可以,做塑像时,尽量往小七身上画,画出五成像就行。” 项信槿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去画画,把净瓶娘娘的故事散播出去,让小七现在就能接收信仰之力。” 项瓷:“……” 就她不知道自己是净瓶转世吗? 项老爷子每听一条都点头,有三个强大的孙子出主意,他只需要听着,最后斟酌筛选就可以。 第193章 想到了办法 夜开沉声道:“这事可以从咱们镇上开始,但不能把所有人都引到咱们镇上来,而是要把他们引出去。” “县太爷现在就为粮食头疼,如果那些人知道净瓶娘娘的事,都往这里涌来,那就更麻烦。” 项信槿附和点头:“想要让他们不往这里涌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别的地方也出现净瓶娘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项瓷望过去。 项瓷慌乱摆手:“不行不行,我只有一个,要怎么出现在别的地方?” 能帮忙她都帮,问题是她要怎么分身? 项信柏蹙眉:“如果咱们提着甘露水往前方跑,一桶不够,两桶也不行……这个办法不行。” 夜开附和项信柏的话:“确实不行,甘露水太少,人太多。等到他们用了甘露水之后,病好了,那些没得到甘露水的人,会更往这个方向来。” 项信槿没出声,只皱着眉,手指头轻轻点在唇上,沉思。 项老爷子出声了:“仲子那里的花露水还有七千瓶左右,最多维持两天,这件事得在两天之内解决。” 两天,听着好多,但越是这种紧急事件,越是不好办。 “两天时间太短。”夜开沉声道,“我想到了办法。” 项信槿和项信柏也同时也声:“我想到了办法。” 项老爷子欣喜:“好,说来听听。” 项瓷也好奇他们的脑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办法! 至少她此时的脑子就是浆糊,半个字都没想出来。 项信柏抢在夜开前出声:“我带着小七骑马往前面的镇上跑,然后找到镇井,让小七把甘露水放到镇井里。” “再假装和被蚊子咬了的病人,诱使他们喝井里的甘露水。” “只要他们喝了,病就好了。” “病好了,我再添油加醋说一通,这镇井里的水就变成了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然后我带着小七往前往下一个镇。” “两天之内,净瓶娘娘把甘露水下到镇井里的事,也会传的差不多。” “到时,郎中们都会去镇井那里看,仲大哥这边的压力也就小了,同时也可以去镇井那里打甘露水。” “不过,在咱们前往其它镇井时,先把咱们镇上的镇井水填满。” “等到其它镇的井水能治病的消息传出来后,大家就会往镇井跑。” “发现镇井水可以治病后,仲大哥会被他们指责拿着净瓶娘娘的甘露水赚钱。” “但也幸好仲大哥才收五十个铜板,就算那些人心里不舒服……小六,这个办法得你去解决。” “而我也借着这个时间点,带着小七把江南道,豫章郡全部跑完就回家。” “到那时,那些被蚊子咬了的人,差不多也都好了。” “其他地方得到消息的百姓们,也不用跑到这里来,直接找镇井水喝就成。” “这个时候,那些聪明人,就会把镇井水运到全国各地去卖。” “赚到钱的同时,其它郡的病人也医治好了。” “是不是一举三得啊。” 项信柏说完后得意洋洋的看向夜开,瞧,我比你聪明吧。 夜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三个去就可以。” 就是想要让夜开远离小七的项信柏,听着这话,低喊一声:“夜开,这是我的主意,你抢什么功劳?” 夜开不理他,而是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温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项信柏的拳头捏紧了,明明是他的主意,却一个个都要来抢,脸呢。 项老爷子见三个孙子的想法都一致,便点头同意道:“行,那你们俩个就带着小七去转一圈,这镇上有租马车的,注意点。” “马车太慢了,得骑马。”项信柏道,“咱们没那么多时间。” 夜开想拒绝,想说管他什么时间,小七的安全最重要。 然后就听到小七兴高彩烈的声音响起:“好,就骑马。” 夜开看向项瓷,微蹙眉:“你会骑马?” “不会啊,不是有你和三哥吗?”项瓷说的很理所当然。 在现代许多家庭都在说穷养儿子富养女,但这个富养女里,包括琴棋书画,很少有包括骑马的。 她老妈给她报的除了学习班就是兴趣班,而这个兴趣班里包括海航与科技,就是没有骑马。 她抗议过,说学这种她用不上,不如去学骑马,然后被无情的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要有女孩子样,有各种车给你坐,骑什么马,像什么样子。 现在终于能和马接触了,她还不赶紧上。 项信柏站到项瓷身旁,笑弯眉眼:“小七都说了骑马,那咱们就骑马。” 他看着项瓷:“不会骑马没关系,三哥带你,保准你不会摔下来。” 如此,夜开和项信柏带着项瓷去给镇井注水,项老爷子和项信槿顶着这里。 所谓镇井,就是每一个镇子的入口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有口井,供来往路人引用。 有些客人娇贵点,不喜欢喝这冰凉的镇井水,就会有人拿自家茶叶煮水,在镇井亭旁边卖大碗茶。 走了许久的路,在大碗茶草棚前停下,一个铜板喝到你饱,还能听听五湖四海过路人的奇闻异事,也是相当开心。 他们的镇叫平安镇,镇井亭就在镇外的前五百米。 项信柏去镖局借马,夜开护着项瓷来到镇井亭。 因为现在大家都生病了,都想抢着第一时间去看病,所以这里没有人落脚,倒是给他们行了方便。 夜开护着项瓷来到镇井旁,用背部挡着她的动作。 项瓷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脑海里的酒壶,双手往井里伸,两股水流声哗哗响起。 这声音有点大,项瓷吓的差点把双手收回,慌乱的看了一眼夜开。 夜开也听到了,他回头看向项瓷,手往下压了压:“别怕,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你继续,我护着你。” 项瓷狂跳的心脏慢慢落下,把甘露水注入镇井里。 耳边听着这潺潺流水声,还是有点担惊受怕。 好在那些人都是赶着去看病,并没有人在意镇井亭里的两个人。 第194章 给镇井填甘露水 项瓷看着井里的水慢慢往上涌,直到离井口还有半米时才停手:“好了。” 夜开回头看向项瓷,见她还好,目光这才落向井里:“可以,走。” 项瓷被夜开拉着走,紧抿唇不敢乱说话。 这口镇井的秘密他们现在不能说,得等到其他镇上井里的秘密被人发现后,再让镇上的人发现这个口井水的能力。 挤挤挨挨的来到约定的地方,项瓷就看到项信柏牵着两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 项瓷抛下夜开就朝项信柏奔过去:“三哥。” 项信柏把缰绳放进跟上来的夜开手里,他自己牵着一匹马,拍拍马肚,对项瓷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项瓷真想说声帅气,“我没骑过马,怎么上马?” 项信柏道:“等下,我给你拿凳子。” 自家妹子要上马,他当然要准备凳子,可不能吓着自家妹子。 项瓷正等着,旁边伸来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项瓷朝他望去,就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夜开,她惊喜的瞪大双眸:“开开,你好厉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骑大马的夜开,真是帅呆了。 弯腰的夜开,朝她伸手:“来。” 项瓷下意识把手伸到他掌心,被对方握紧后,她才反应过来。 但为时已晚,她已经被夜开拽上了马背。 项瓷惊的连声呼喊都没有,人就坐到了马背上,后面坐着的是夜开。 拿凳子来的项信柏,看到自家妹子被夜开给拐走了,低喝:“夜开。” 夜开把他牵着的缰绳往项信柏身上一扔:“快点,磨叽。” 对,就是磨叽,然后自家妹子就被拐走了。 可恶! 夜开不会给项信柏把小七拽走的机会,拽着缰绳:“驾。” 马儿朝前走,第一次骑马的项瓷,整个人往后倒,靠在夜开怀里。 这一幕看的项信柏血气飙升,赶紧上马去追。 夜开嘴角上扬,听着项瓷在那小声惊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官道上虽然人多,但骑马还是可以的,不会把道路堵死。 项瓷先是兴奋的,骑了半个时辰后,她整个人就不得劲了。 屁股疼,腰疼,大腿内侧疼。 迎面吹来的风,吹在脸上也疼。 哪哪都疼。 可项瓷没吭声,一直坚持着。 终于到了下一个镇井旁,项瓷僵的马背上不敢动弹。 夜开跳下马,朝她伸手:“来,我抱你下来。” 先前有夜开挡着,项瓷还能靠着点,现在夜开下去了,完全靠自己撑着,项瓷就觉得双腿更疼了。 她动了一下腿,大腿内侧便传来阵阵磨擦的疼痛。 她嘶了一声,夜开微怔后低声道:“我带了药。” 项瓷诧异看向夜开,后者轻咳一声,耳朵尖微红:“第一次骑马都会受伤。” 哦,也对,他们是会骑马,所以不会受伤。 但自己第一次骑马,会受伤。 项瓷忍痛抬腿,朝夜开扑过去,被他接在怀里。 “我抱你过去。” 夜开做势就要抱她,却被项瓷拒绝了:“不用,我喝点甘露水。” 大家都知道她的甘露水,她也不必藏着。 夜开懊恼不能抱小七,又开心她有甘露水,不会让她受疼痛折磨。 项瓷喝了半竹筒甘露水,感受大腿内侧的疼痛消失不见,才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感叹道:“真羡慕你们会骑马的,是在镖局学的吗?” “不是,在学院里学的。”夜开的视线自她的下巴上移开。 项瓷惊愕:“学院里还教骑马?” 夜开目光又落回到她脸上,轻笑:“学院里不但教骑马射箭,还教五礼六乐。” 项瓷眨巴眨巴眼望着他,一脸茫然。 夜开和项信柏是进过学院的,但项瓷没进过,所以他想说给她听。 特别是看到她眨巴着双眼,一脸迷惑好奇的望着自己,他的心更软了:“琴棋书画,礼射书数,学院里都教。” 他瞪了一眼要牵小七手的项信柏,而后自己在项信柏要瞪烂的目光中,牵着小七朝镇井走去。 “你以为寒窗苦读真就是读书吗?” 项瓷又眨巴一下眼睛没回话,但她的表情却是在告诉夜开,是的,她以为学子就是读书。 虽然她知道君子六艺,但她以为那是贵族弟子才能学的。 毕竟就像她们现在学校一样,公立学校语数英重点,那些乐体劳什么的,早就被那些老师给瓜分了。 贵族学校她没去过,但也知道学的和公立学校是不一样的。 她听她爸妈说,他们以前上学时,有毛笔课,算盘课,音乐才艺剪纸课。 早读并不只是背书,还打军拳和太极。 若是背不出来书,或者迟到,罚的是蹲马步。 操场上不只是足球和篮球,还双杆单杆吊环乒乓球羽毛球。 学校大扫除是拔草,粉墙,修桌子等等,而不是家长替孩子大扫除。 出去春游,游的不是公园,而是去帮农民伯伯种田种地,以及非遗质文化的动手能力。 项瓷听她爸妈说的时候,她就好向往,以前能在学校学的,现在却要花钱学,还只能学到皮毛。 以前孩子动手能力强,现在的孩子连吃饭都要喂,更别说打扫自己的教室和房间。 她还听她爷爷说过全民皆兵的故事,个个生龙活虎,没有一个是大胖子,全部都是精瘦壮实的爷们。 现在听到夜开这样说,项瓷更觉得,不是她们这代孩子变笨变懒,而是你们这些大人没用上的东西,觉得没用,就剥夺了她们的快乐,强加了他们以为的有用课。 总觉得自己受过的苦不想让孩子们也受,可这根本就不是苦,而是童年的快乐。 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别等到三四十岁了,再去玩童年的游戏,那就更没意思。 可也相对的,是生活节奏太快了,社会在进步,你若跟不上时代,一直在感叹情怀,那你就只能淘汰。 但项瓷还是想说一声,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总有他意义的。 追上时代的同时,也别把国家的国粹,忘的一干二净。 你觉得没用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用偷和抢也要变成他们的国宝。 不要等到一切悄然逝去,再也追不回时后悔莫急。 项瓷一边暗自感叹自己无能,又希望自己能有点用。 第195章 散播 夜开说道:“读书人是最苦的,学的东西多,会的也要多,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一个好身体。” “身体不行,单就从咱们镇上到京城这条路,你就过不去。” “有钱人可以请保镖护去京城。” “没钱的我们,就只能走路。几千里的路,爬山涉水,千难万难。” “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一个风寒就能要了你的命。” “考科举九天时间,吃喝都在里面,你没有好身体,你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我不是不喜欢读书……” 夜开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项瓷正听的津津有味,见他不说了,朝他望过去:“那是因为什么?” 夜开目光柔和,声音浅浅:“我这脾气不适合当官,所以就别浪费时间了。” 考科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当官吗? 既然他不想当官,那何必再去读书考科举浪费他的时间。 跟在他旁边的项信柏,听着夜开的话,撇了一下嘴,却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自己懂就行,别说的那么彻底。 项瓷走到镇井旁,项信柏和夜开护着她。 好在大家都往平安镇赶,倒也没围镇井。 把这口井的水注到离井沿半米时,项瓷停手,对夜开和项信柏点头。 夜开带着项瓷远离镇井,项信柏随着人流往平安镇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他捂着肚子,即将要倒在地上,嘴里哎哎的叫唤着。 周边的人们看到他这样,都担忧的问他怎么了? 项信柏有气无力道:“不知道,就是肚子疼,很想喝水。” “我有。”一个被蚊子咬的好像麻疯病一样的中年男人,连忙去解自己的水囊,解到一半想到自己的样子,又停手了,尴尬道,“那边有镇井,不如你自己过去喝。” 他这是怕自己的样子太难看,眼前这个小年轻不会接自己的水囊,那就太尴尬了。 项信柏心中不停的说中年男人是好人:“大叔,我疼的受不了,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中年男人不想给项信柏水囊,就是怕自己这样子吓到对方,但现在对方有要求,他也不好拒绝,便点头把项信柏扶到镇井边。 项信柏生硬的提着要求:“大叔,谢谢你,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吊点水上来。” 中年男人也是好人做到底,打了一桶水上来,拿起旁边的葫芦瓢递给项信柏。 项信柏接过葫芦瓢,喝了一口水,突然站直了身体,满脸惊喜:“哇,我肚子不疼了,这水太甜了。” 项瓷看着这夸张的演技,捂额没眼看。 夜开被项瓷这无可奈何的模样给逗笑了。 项信柏把装有甘露水的葫芦瓢递给中年大叔:“大叔,你也喝一口,说不定就能把你被蚊子咬的红肿给去消了呢。” 中年男人有点后悔帮着这个小年轻,看着脑袋瓜子好像不好使一样。 他想拒绝,但又怕项信柏缠着他喝水,那不如就喝一口吧。 他收回隔着衣服抓痒的手,接过葫芦瓢喝了一口。 一口没什么感觉,他正想放下葫芦瓢,就对上笑的天真的项信柏,眼巴巴又期待的看着自己:“大叔,你再多喝点。” 项信柏真快被自己这语气给恶心死了,搓了搓两下手指头。 中年男人好想把葫芦瓢摔他脸上,但他还是把葫芦瓢里的所有水都喝了,带着怒意的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你没事,那我走了。” 项信柏一边点头一边好奇的盯着他:“大叔,你刚才还在抓痒,现在怎么不抓了,不痒了吗?” 正想飞速奔走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脚步猛的停下,把手臂抬起来看了看,满脸惊愕:“好像没那么痒了。” 项信柏没缝衔接的接上话,声音大如洪钟:“难道这水也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我以为只有平安镇有,没有想到这里也有。” 中年男人疑惑回头:“什么净瓶娘娘?你是从平安镇过来的?” 赶路的百姓们,被项信柏大嗓门说的平安镇三个字给吸引了。 毕竟他们大老远的赶路,就是要去平安镇看病。 现在听到平安镇三个字,自然是好奇不已。 众人纷纷朝项信柏望去:“小哥,刚才说的净瓶娘娘是怎么回事?” “甘露水是什么?” “小哥啊,你说来听听呗,我们都是要去平安镇的。” 项信柏声音再次提高一个度:“对对对,我是平安镇那里来的,我们平安镇出现了一个净瓶娘娘。” “她瓶子里的水就是甘露水,能治蚊子被咬的红肿,不管是涂在红肿上还是喝都可以。”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平安镇也有,没有想到这里也有。” “哎呀,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项信柏说完这些话后,就迅速窜走,留下想问又问不了的一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生疑惑。 但彼着宁可相信不放过的想法,大家一时并没有走人。 突然一个后生崽指着中年男人说道:“哎,你脸上的红肿好像消了一点。” 中年男人也感觉自己身上没那么痒了,不管这井水是真还是假,现在他都还想再喝点。 他拿起葫芦瓢舀了一半瓢水,咕噜咕噜的喝了。 大家都静等着看他脸上的红肿。 这一等待也让项瓷等人等待,大概三分钟后就听到有人喊:“消了消了,真消了。” “他脸上的红肿消了好多,我亲眼看到的。” “我也看到了。” “那这水……真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那我们还需要去平安镇吗?” “我先试试,别抢。” “别抢!” 大家都开始抢着要甘露水。 躲在后方全程看完的三人,相视一笑,默默走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镇上。 项瓷借机朝酒壶望去,酒壶没有变大。 她无声轻笑,才刚透露出去,净瓶娘娘的名声没打出去,那些人的红肿也没有开始治,自然是没有信仰之力。 来到下一个镇上,项瓷的酒壶终于变大了一圈。 看,果然是信仰之力,她没猜错! 太好了! 第196章 净瓶娘娘的故事 项瓷压着狂喜,把镇井填满,再等到项信柏引百姓们过来喝井水后,他们前往下一个镇上时,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夜开和项信柏。 项信柏直接把项瓷抛上了肩:“太好了,小七是最棒的。” 夜开赶紧伸手去抢项瓷:“你小点,别吓着她,快放她下来。” 项信柏如个疯子般,单手举着项瓷朝前跑:“走,小七,三哥带你骑马。” 先前让夜开抢着了,这次他终于抢着了,怎么都不会松手的。 夜开提步狂追,在项信柏放下项瓷,他自己跳上马时,把项瓷抢走,并上了马背。 项瓷咯咯的笑声传入项信柏耳里,令他又好气又好笑:“别跑。” 待到下一个镇上时,项瓷的酒壶又大了两圈,水流也大了,一个没控制好,人直接朝后飞。 一直守着她的夜开,直接抱着她摔在地上,摔的自己龇牙咧嘴,却说道:“幸好没摔到小七。” 项瓷赶紧道歉。 待到项瓷再开始注水时,夜开和项信柏就站在她身后,一人扶她一边肩膀,好像运功疗伤般,防止小七突然间摔飞出去。 三天的时间,他们跑了十一个镇,并把净瓶娘娘的故事散播的很快。 这也就导致酒壶一圈一圈的长大,第五天他们往回跑,经过这个镇上时,水流直接把三人给冲击的倒飞出去。 夜开和项信柏垫在小七身后,免她不要受伤,他们俩摔的倒是不轻。 不过,喝喝灵泉水,又什么事都没了,又可以继续摔倒。 项瓷懊恼的看着酒壶,内心叹气不已。 酒壶大一圈后加大的力气,不是根据酒壶大一圈后加大的,哪怕你慢慢用最小的水流量去也不行。 这加大的酒壶的力道,就是泄洪般的凶猛,然后才慢慢变小,而且还没规律。 至少项瓷现在没有摸到规律。 第十一天,项瓷她们才到达平安镇。 他们以平安镇为壶口,划了一个大圆肚,填了四十五口镇井。 净瓶娘娘的故事,也早已在豫章郡这一带传颂。 也正如项信柏他们猜想的那样,聪明人已用马车聘请镖局押着一桶桶灵泉水,前往各地贩卖。 郎中们也疯涌的去打灵泉水,和在药材里,制作出最好的药丸子来。 有地痞流氓霸占着镇井,百姓们要井水,就得给他们钱。 这事可犯了众怒。 连土豪乡绅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霸占镇井,这些地痞流氓居然敢霸占,直接被官府给抓走。 抓走时,他们还在那里叫嚣着,谁占着就是谁的。 被游街示众后,再每人打了十板,吊在楼口,就再也不敢出声了。 还治不了你,小样。 项瓷以前到镇上都是走的平安绳,从来没有绕过山。 现在能单独骑马的她,习惯性的靠在夜开怀里,拉了拉脑袋上的布巾,挡住火辣辣的太阳。 已经九月初了,也不知道那颗柚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家后休息休息得去看看。 想念娘亲做的蛋炒饭,想念家里的所有人。 一路奔腾,进入余家村时,看到前方有人在打架。 项瓷听到有人怒喊:“余远航,你个鳖孙子,你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项瓷,看到余远航手里拿着砍柴刀,森冷着面容,一步一步朝喊话的那个人逼近:“老子弄死你,不亏。” 他头发散乱,嘴角带血,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不,是誓死如归的气势。 他没想死,可他必须迎难而上。 那个人被余远航这不怕死的样子吓着了,边跑边喊:“都看着干什么,按着他。” 余远航声音冰冷:“谁拉着我,只要我今天没死,我就去你家砍死你。” “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他冲着想上前来的人咆哮:“来啊!” 那些想上前来拉他的人,被他这厉鬼般的神情,吓的齐齐后退:“怎么还开不起玩笑了!” “就是。”有人附和。 余远航猛的停下脚步,朝说开玩笑的那个人望去,咬牙切齿:“跑我家来抢粮食说是开玩笑,那我今天杀了你,对你家人说开玩笑,行不行?” 那人面色巨变,再次后退,嘴里嘟喃着什么,项瓷没听清。 马蹄声让余家村人都朝这边望来,夜开让马儿放慢速度:“吁!” 马儿踏着蹄,夜开看向余远航,声音清冷:“余远航,记着我对你说过的话,不杀一两个人祭祭天,他们永远欺负你。” 当初余远航救了项婉,夜开救了余远航。 知晓对方是余里正的儿子后,夜开看着余远航,那是恨铁不成钢,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余远航仰头看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夜开,听着他一点也不避讳村里人,直接说了这句话,他突然感觉全身热血沸腾,赤红色的眸子里,杀气涌现。 他一直都想杀个人祭祭刀,让自己不要做那种再被欺压的懦夫。 今天,好像可以。 那些想上门抢粮的村民们,本来就被余远航这突然的反击吓到了,现在听到夜开这样说,就把枪口指向夜开。 “你谁啊,这是我们余家村的事,管你个鳖孙什么事?” 鳖孙! 项瓷内心打小拳,哦豁,敢说夜开是鳖孙,等着吃拳头吧。 面无表情的夜开,手中马鞭冲着那人一甩。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上,惨叫:“你敢打我……” 夜开又一鞭甩在他身上,嗤笑:“再说一句,我赏你两鞭。” “你个……” 夜开的鞭子真在他身上甩了两下,那人惨叫着翻滚,再也不敢出声。 余远航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全身热血都在狂叫怒吼,要自他身体里冲出来咆哮翻滚。 余家村村民们看到夜开这么狠辣,都吓的往后退。 这时,有个村民指着后面没说话的项信柏,惊喊:“是项家小三!那,那这个人是夜开!” 夜开挑眉勾唇:“哟,我还以为你们认识我呢,原来不认识啊,那就再赏一鞭吧?” “在我这里没有不知者无罪这句话,而是更该死。” 他手里的鞭子再次甩在那个惨叫痛喊的那个人身上。 第197章 别低估人心 大家一跑,剩下项瓷三人和余远航。 余远航崇拜的看着夜开和项信柏,也好想自己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让那些人光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跑的远远的。 可他没有。 项信柏扫了一眼余远航,满脸嫌弃:“真窝囊!” 余远航猛的捏紧拳头,唇紧抿成一条线,让他本就青肿的脸,更加难看的同时,又可怜不已。 项信柏声音清冷而又鄙夷:“试什么试,谁来抢你家粮食,对着谁的脑劈过去就是。律法中明确的写着,擅闯民宅者,我们屋主正当防卫砍死有,属无罪。” “你不懂,你爹是里正,他还能不懂?” “废物就是废物,别拿人命当借口。” 余远航被说的面容红一阵青一阵,是的,他其实就是拿人命来当借口,不敢对村民们真的下杀手。 如果他真的敢下杀手,在那些人撬开门时,他就可以冲过去,一刀把对方脑袋给砍下来。 但他没有,真就如项信柏说的一样,废物就是废物,拿借口也改变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 项信柏重重冷哼:“你可以不考科举,但余里正识字,你就不该当一个睁眼瞎。” 余远航马上抬头替自己辩解:“我不是睁眼瞎,我也上过私塾,我只是没考……” 项信柏嗤笑:“说这句话能代表什么?代表你能和我平起平坐?你也配?” 余远航面容红成了猪肝:“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是那个意思。”项信柏甩了甩马鞭,居高临下望着余远航,“好人的意思有很多种,就看你选哪一种?” “未来路很长,你若是不醒悟,今天抢粮的事,明天后天还会发生。” “哪怕你全家死的没有一个人在,他们没了粮食,愤怒也会让他把你们自坟里刨出来怨恨你们。” “别低估人心!”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项信柏不再看他一眼,打马而过。 夜开甩鞭跟上项信柏。 项瓷回头朝余远航望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这个方向。 他没错。 可护不了自己,护不了家人的男人就是废物。 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但凡他再强势点,也不至于被人上门强抢粮食。 今天随了他们的意,明天没随他们的意,他们就能杀了你。 但余远航至少比余里正强一点,因为他站出来和那些人对抗了。 这就挺好。 项瓷暗暗轻叹一声,不禁有点窃喜自己是个女娃子,不用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 果然,还是家人好。 项瓷欢喜的张开双手,大喊:“我回来了!” 夜开唇角微勾,这丫头,心态真好。 一路狂奔来到项家村,才打马放慢脚步,与村民们打招呼,慢慢朝家里而去。 在村里不策马,便有村民看到小七后,跑到项家小院喊:“大州啊,你家小七回来了!” “大州家的,快来,你闺女回来了!” “小七仙女回家了。” “大宝,你七姑姑回来了。” 一声声报喜,让项家小院热闹非凡。 马儿的蹄声响起,早已打开的篱笆门,欢迎外出的孩子们归家来。 “小七,哎哟,我的女!”崔氏红着眼冲过来,站在高头大马旁,看着与夜开坐在一起的小七,眼里亮光更甚。 哎呀,小七和开心的关系好好啊,以后他们会更好。 项信松冲过来朝小七伸手:“你别怕,我接住你。” “不用,有凳子。”项信槿把凳子放在马旁边,看向项瓷,“下来。” “哦!”项瓷哦了一声,乖乖踩着凳子下来,扑进崔氏怀里,“娘,我好想你啊!” 崔氏接住扑满怀的香香女,拉着她往桃树下走。 光秃秃的桃树上,做了一个稻草棚,沿伸到屋檐下,可以避免太阳的直射,不必站在堂屋门口朝门外观望。 稻草棚下放着小八仙桌,还有几条板凳。 小小的院子变了一点点。 夜开和项信柏下马,村里人围着两匹马,这看看那看看,还有人去拍马屁股,差点被马给踢了。 吓的那人惊恐的摔了个屁股墩,惹来众人哄堂大笑。 刚回来,自然是有许多人来这里看,你一句我一句,问的多,说的也多,欢声笑语。 项瓷被崔氏拉着问了话后,早早的回房拿衣服洗了个澡,吃完一大碗蛋炒饭,就回了房。 趴在竹席上,项瓷抱着竹枕,轻叹:“还是家里舒服。” 项婉拿着大蒲扇给她扇风:“那你先休息,睡醒了再聊。” 抱着竹枕的项瓷,笑的眉眼弯弯:“没想问的?” “没有。”项婉笑的温柔,“说来说去,都和镇上说书人说的净瓶娘娘故事差不多,有什么好问的。” 项瓷却来劲了:“仲大哥那事怎么解决的?” 项婉看向项龄:“你来说。” 环抱双臂,一脸酷酷的项龄,这才出声:“小六的解决方案,项老有天晚上梦到了净瓶娘娘,说她想渡世人,但神仙不能干涉人间的八苦。” “于是净瓶娘娘就说,得拿出相对应的来换取她的甘露水。” “项老就把这事告诉了咱爷爷,咱爷爷苦思冥想后,找到了几大山里唯一的郎中项铃医。” “项铃医按照项老梦里的指示,找到净瓶娘娘指定的地方,打捞甘露水,加上艾叶水,成了花露水,用来治蚊子毒。” “之所以收费,是项家村想给净瓶娘娘修建一座庙宇。” “呶,庙宇已经修建好了,就在咱村口前的那片荒地上。” 项瓷惊的猛然坐起,惊愕道:“才十天,就建好了!这也太快了吧?” “由县太爷亲自下令找的工匠,乡绅土豪出资建的庙宇,能不快?”项龄道,“画像是小六画的,看着像你,仔细一看又不像你。” 完全按着小七来画,那意义就不一样。 别说见过小七的人会怀疑这里面有没有阴谋论,就连村里人都要有这想法了。 项瓷惊叹道:“小六太厉害了!然后呢,后面是怎么样的,你具体说说。” 第198章 我拒绝这门婚事 项婉微笑道:“小六把这故事一圆,先前那些还怪仲大哥赚钱的人,都跪在仲大哥面前请罪。” “那些土豪乡绅一听说是神仙的事,钱是一个比一个拿的痛快。” “先前他们还想要求净瓶娘娘的庙宇建在镇上,是小六说,净瓶娘娘在梦里指定了地方,,若是私自动了她的位置,怕是甘露水就没了。” “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把净瓶娘娘的庙宇建在咱们项家村前方,这样你放甘露水就方便。” 不是庙宇建好了就没事的,毕竟求取甘露水的人多了,小七不及时补充甘露水,那信仰之力有可能就少了。 建的太远,小七要天天跑来跑去的放甘露水,不方便。 而且,这个净瓶娘娘的庙宇就是项瓷信仰之力的资本,还是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项瓷一听,欢喜的就要下床,却被项龄按住:“急什么,做好了,跑不了,先休息。” 项瓷很想说睡不着,但骑马是真的很累,听着两姐姐温柔又轻缓的声音,全身放松下来,慢慢的就睡着了。 一醒来天是黑的,房间里没有人,外面倒是有人声。 项瓷嘟喃两句,穿好鞋子来到院里,一家人都在桃下草棚下乘凉吃着冰镇西瓜,相当的惬意。 “小七醒了,快来,冰镇西瓜,好好吃!” “先吃饭垫点肚子吧?” “小七姑姑,我留了西瓜给你。” 大宝在大家说的时候,就已经捧着西瓜来到小七面前,萌萌的可爱极了。 与此同时,夜开手里的西瓜也伸到了项瓷面前。 项瓷接了大宝手里的西瓜,对夜开摇了摇头,坐到大宝身旁吃西瓜:“大宝最疼七姑姑了,七姑姑也好喜欢你哦!” 大宝眼睛闪亮闪亮的:“真的吗?那等我长大后,你当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项瓷被西瓜汁呛到了,咳的面红耳赤。 石氏忙拉了一把大宝,低声喝斥:“她是姑姑,不行,不能乱说话。” 大宝一脸委屈,仰头看向石氏,控诉:“她是姑姑我不行,开心是叔叔,他就可以?” 这话让刚才笑的众人,笑的更大声了。 崔氏笑的把大宝抱到怀里:“对啊,你七姑姑就是要嫁给你开心叔叔的,他当然可以。” 夜开微敛眉,眼波微转,嘴角高扬,但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好。 项瓷却蹙起了眉。 大宝皱巴着小脸,一脸苦恼:“那你问过七姑姑了吗?” “不用问她也愿意啊。”崔氏笑眯眯的看向项瓷,“小七,对吧?” 微垂眸的夜开,抬眸朝项瓷望去,期待中夹着欢喜,好似今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都笑的很欢乐。 项瓷看向夜开,正对上夜开望来的目光,后者眉飞色舞。 开开现在好开心,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拒绝他,他会不会很没面子? 项瓷这样想着,轻轻的咬了一口西瓜,没有出声。 夜开见项瓷微蹙眉,心猛的揪起,有那刹间慌了。 小七不开心,还带着点排斥,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崔氏见项瓷没出声,就以为她同意了,于是笑的更开心了:“小七,再过几天是开心的十八岁生辰,不如等他生辰过后,你们就订婚吧?” 项瓷惊愕的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崔氏:“订婚?” “对啊,先订着。”崔氏看着皱眉的项瓷,有点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想?”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项瓷身上。 项瓷迅速扫了一眼夜开,后者面容淡然,紧紧的盯着自己,那眼神不用说也知道他是愿意的。 可她不可以。 她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坚决抵制表兄妹结亲。 项瓷看向期待答案的家人们,想着赶早赶晚不如赶巧,竟然这个事提到这了,那就让她来结束吧。 免得又要找个时间来解决,拖的时间越长,对开开越不好。 想到这,项瓷坚定点头道:“我不想,我不愿意,我拒绝这门婚事。” 崔氏怔的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项瓷:“你不愿意?为什么?” 项瓷不敢去看夜开,她捏着手里的西瓜,微微垂眸:“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哥哥。” 她若说表兄妹不能结亲,娘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定是要逼迫自己。 与其那样闹一场,不如直接说不喜欢。 项瓷相信自家娘亲,一定不会逼迫自己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少年郎。 果然,崔氏惊骇后,颤抖着唇道:“你不喜欢他?他那么好,你怎么就不喜欢他?” “娘。”项瓷看向崔氏,一脸真诚,“他是一个很好的哥哥,仅此而已。” 崔氏指着项瓷,气道:“你你你……” 夜开格开崔氏的手指头,轻声道:“梅姨,没事,这西瓜很好吃,我再去捞一个上来。” 他把手里还没吃的西瓜,塞到崔氏手里,转身走了。 惨白而又稀薄的月光,落在夜开身上,拉长他的影子,倒在项瓷脚尖处,好似她正踩着他的脑袋。 项瓷下意识的把脚挪开,让影子脑袋独占一个地方。 她盯着影子脑袋,离自己脚尖越来越远,远到最后自她视线里消失不见。 再捞的西瓜没有来,先前的欢声笑语,也不知何时戛然而止。 大山中微风吹来,透着几分凉。 夜深了,该睡了。 睡了一下午的项瓷,抱膝坐在炕上,自窗户里望向外面的大山,整个人透着一股烦恼。 项婉睡在她旁边,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很晚了,睡吧。” “我睡不着。”睡了一下午,夜里再想睡,就有点难。 “哼!”项龄重重冷哼,“得意狂妄自以为是把别人真心当狗屎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项婉低声道:“你别乱说话。” 项龄一点也没有把声音放低:“我乱说话?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亲密无间,知根知底,对你千好万好,突然间就说不喜欢?” “不喜欢把你捧在手心里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打你骂你让你做饭下地种田的?” 你们都讨厌我 项瓷心中也有气:“凭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就要嫁给他,我偏不要。” “你管你吃药有没有病,我就知道你这人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项龄真想劈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项瓷气红了眼:“你为他打抱不平是不是喜欢他?你喜欢那你嫁他好了。” 凭什么要逼她? 项龄这爆脾气,当即就撸袖子:“项瓷,你个狼心狗肺的,今个我非打死你不可。” 项婉赶紧起身拦:“小五,你别冲动。” 项瓷脾气上来,也撸袖子往前冲:“你来啊,怕你啊,来啊。” 项婉又伸手去拦项瓷:“小七,你也别冲动。” “还嘴倔。”项龄被项婉拦着在这边过不去,冲项瓷喊,“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宠的你无法无天了,你就觉得自己真能上天了是吧?” 项瓷隔着项婉冲项龄喊:“你们说的都是你们想的,就是不听我说。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你们还逼着要我嫁给他?” “嫁给不喜欢他的我,以后天天哭,就是你们想看到的?” “你们就都想你们的,就是不想想我的感受。”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崔氏拿着脚拨子,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夜开。 项瓷心一惊。 项婉捂脸。 项龄环抱双臂重重冷哼。 夜开拉住要进门的崔氏,看向没点灯的房间:“很晚了,都睡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听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在克制。 他拉了拉崔氏的手臂:“梅姨,我们今天骑马赶了一天的路,很累了,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崔氏被夜开拉走了,门即将关上时,项信柏窜到门边,幽幽道:“都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门被关上,项龄重重把竹枕摔在炕上。 项婉吓了一跳。 本就委屈的项瓷,看着被摔的竹枕,好似看到了自己,更委屈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骂她。 她娘亲居然还想要用鞋拔子打她? 就因为自己说不想嫁给夜开,所以就全都责怪她。 “呜,你们都讨厌我,我……” 项瓷气的话都说不顺,仰天大哭。 “叩叩叩!” 门被敲响,气不过的项瓷哭的更大声了。 就是要让你们看看,我委屈我生气也是会哭的。 “有事明天再说。”是爷爷的声音。 仰天哭的更响的项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安静,房里只有项瓷小声的抽噎声,以及屋外传来的蛙鸣虫叫。 这种安静让项瓷很心慌,心慌的同时又更委屈。 项龄和项婉没再出声,静静的,静静的。 不知道多久,项瓷睡着了。 睡梦中,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朝立在草地中间的酒壶跑过去。 项瓷看着近两米高的酒壶,扑过去抱住酒壶就亲了一口:“哇,你长好大!” 酒壶摇摆两下,好似在得意。 项瓷看着它这滑稽样,轻笑两声:“你真是成精了,从这么小长这么大,你是什么东西?” “是神仙的器灵?还是神仙转世投胎变成了酒壶在渡劫?” 酒壶没动。 项瓷用力推它都没推动,她看着高大的酒壶,嘿嘿的笑了:“那我爬上去看看。” 她踩着酒壶耳朵,像爬树一样爬到酒壶口,往里探头:“好香啊,你里面装了什么?” 酒壶不动。 项瓷盯着里面的水看,看着看着,嘿嘿的笑了:“你若是不告诉我里面是酒还是水,我就朝里面吐口水。” 酒壶动了,身体猛的倾斜,坐在上面的项瓷掉在草地上。 柔软的草地像软藤一样接住掉下来的项瓷。 酒壶则壶底点地的往前跑,项瓷在后面追:“别跑!” 酒壶一点一点的跑的更快了,项瓷嘻笑着追赶它。 突然间,本是翠绿的草地变成了尸山血海之地。 残肢断臂,死者面容惊恐,男人女人小孩都有。 天上的乌鸦不停叫唤,盘旋在天空后,俯冲朝尸山而去,啃食尸肉。 就在这时,一只手自尸山里猛的伸出,惊飞了乌鸦。 项瓷停下奔跑的脚步,惊恐的看着自尸体中伸出来的手。 有活人。 项瓷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这里的残肢断臂,冲过去把堆积起来的尸体推开。 “我来救你了,你坚持住。” 人死后,是死沉死沉的。 她可以背一百斤的活人,却背不起死了的一百斤的死人。 项瓷用劲吃奶的力气,去推这些尸体。 终于,上面的尸体被推开,露出里面人的脸。 “三哥!” 项瓷看着这张血污脸,依然一眼认出这是她的三哥。 项信柏胸口插着两把大刀,嘴里的血不停的流,眼睛瞪到极致。 项瓷害怕的哭泣,还得去捂他嘴角的血:“三哥,你忍住,我给你止血。” 项信柏抓着她的手,力气大的能把她的手腕捏断:“小七!” 他说的很坚定,没有颤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项瓷:“让小六带着你们往北走,别回头。”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好似聚集在胸腔的这口气,全部用在这句话上面。 项瓷抱着他的脑袋,拼命给他擦嘴边的血,浑身颤抖:“三哥,我带你回家,带你去找仲大哥,他一定能治好你。” 项信柏没有再出声,他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来,抓着项瓷手腕的手,也徒然垂下。 “三哥!”项瓷泪水滚滚而下,“三哥,没事的,三哥,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小七啊。” 项信柏睁着没有光亮的眼睛,不知望向哪里。 他再也没有回小七的话。 坐在地上的项瓷,绝望,崩溃,无助,她不知道怎么办? 只抱着项信柏的尸体,哭喊着求人救命。 这里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没有人搭理她。 项瓷哭够了,犹豫后还是把项信柏胸口的两把大刀拔掉:“三哥,我背你回家。” 她不会让三哥爆尸荒野,绝不! 项瓷背不动项信柏,又去拉他,拖他。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她都背不动项信柏。 她在这个满是血污,肠子满地的地上,想推动项信柏的尸体,却一次又一次失败的趴在血地上。 她哭喊着质问老天爷的不公。 最后累的趴在地上,动动肿了的手指,又慢慢爬起来。 尸体她是一定要带回去,她不能躺在这里,她得要想办法。 项瓷在尸海中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 突然,她倒退一步,盯着被长枪盯在地上的尸休。 第200章 梦里的悲惨死亡 那人,是开开! 项瓷哭干的眼泪,又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往外流。 她踉跄着奔过去。 被长枪穿透身体钉在地上的夜开,没有倒下。 面容冷毅,眼眸微垂,好似在看穿透身体的长枪,又好似在寻找什么。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指向地上。 剑尖旁边是一具被划破喉咙的尸体。 这是同归于尽! 泪流满面的项瓷,走到这样的夜开身边,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他身上哪里放。 好似放哪里夜开都会疼,真无处下手。 项瓷再次崩溃大哭,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些? 为什么她的家人们会死?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尸休? 项瓷环顾四周,却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容。 那是项信庆和项信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瓷站在死人堆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哭的撕心裂肺。 哭泣过后,她颤抖着双手,把长枪自夜开身体里拔出来。 夜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已经哭不出来的项瓷,爬到夜开身边,给他合上双眼。 她呆呆的不知坐了多久,才慢慢起身,行走在尸体堆里。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项瓷如行走肉般,整个人没有一点光彩。 “小七小七!” 耳边传来急切的喊声,项瓷寻声望去。 可入眼望去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没有活人。 喊叫她的人声音却很熟悉。 项瓷顺着声音往前走,走着走着,一道光亮猛然闪现。 她猛的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看到项婉项龄站在自己面前。 昏黄的油灯照在她们担忧的面容上。 项龄给她擦眼睛:“哭死了你都快。” 项瓷感觉眼角有点疼,摸了摸,坐起身,有点疑惑:“我哭了?” 项婉满脸心疼:“嗯,哭的很伤心。” 听的她都想哭了。 项龄收回手上的毛巾,垂眸低声道:“不想嫁就不嫁好了,哭什么。” 一定是她先前说的那些话,让小七睡觉都惦记着,才在梦里气哭了。 项瓷听到了她语气里的自责:“我……”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在梦里哭,应该是她做噩梦的原因。 可突然间,她怔住了,她居然回忆不起来刚才做的梦。 项瓷拧紧双眉:“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她做了被别人杀死的梦,她应该能想起来才对。 可现在她想不起来,那就真的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嫁给夜开而在梦里哭了。 好丑。 项龄见项瓷这样,认真道歉:“先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你若是不想嫁那就不嫁,伯母不会逼着你嫁。” “开心也不会逼着你嫁。” 项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项婉温柔的拍拍她后背,轻声道:“没事了,你睡我们中间,我们陪着你。” 回想不起来刚才梦里一切的项瓷,睡在两人中间,触碰着她们的手臂,感觉着温暖,心中有着安宁。 这一次,项瓷一觉睡到天亮。 但因为昨晚哭的太狠了,今早起来,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看到她红肿双眼的家人们,什么都没说,但那轻叹气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夜开看到项瓷红肿的双眼时,怔了好久。 项瓷躲避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怎么办啊,以后得天天见面,多尴尬啊。 “小七!” 听着熟悉的声音,项瓷不敢抬头,低低应声:“嗯。” “你来一下,我和你聊两句。”夜开的声音很低很沉。 项瓷不想和他聊,可住同一个屋檐下,不说清楚,会更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好似要上断头台的人一样,跟着夜开来到后院。 后院里三分之二都种着草药,三分之一才是蔬菜。 被围的只剩头顶一片天的后院,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项瓷把后门关上,低头扣着手指甲,往角落蹭去,声音低低的,闷闷的:“你要说什么?” 她说的声音很小,还含糊不清,但夜开听到了。 夜开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初升的旭阳金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更立挺更清晰。 看着因为害怕自己而站在角落,低垂眉眼的姑娘,夜开垂在身后的手,不停颤抖。 他今早出门时,就警告过自己很多次,别吓着她,别吓着她,慢慢来,一切都可以的。 可当看到小七哭肿的双眼时,他无法告诉自己再继续下去。 既然小七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 他可以努力当一个好哥哥。 其实小七说的也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本就是哥哥,怎么能成未婚夫?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并不能因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会喜欢。 自己若是真喜欢她,就让她开心快乐,让她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只是这心啊,就好似被长枪穿了个洞一样,整个身体凉嗖嗖的疼。 努力平息自己情绪的夜开,这才缓缓开口:“以后我就当你哥哥吧。” 项瓷没出声,只在心里说道,本来就是哥哥,表哥也是哥。 夜开见以前活泼的项瓷没出声,眸光微垂,掩去眼里的悲伤:“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早就不是了。 项瓷赶紧摆手:“不是,你别道歉……” 看着站在熹微光里的少年,不敢看他的项瓷,又慌乱低头:“该道歉的是我。” 是我拒绝了你。 夜开听到她出声,浅浅一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还是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项瓷不敢再抬头,却重重点头:“嗯,和三哥一样的一家人。” 她把后面那句话咬的很重,这是在提醒。 夜开敛去心中酸涩,附和着她:“对,我是你的夜开哥哥。” 项瓷再次嗯了一声。 然后沉默,谁也没出声。 相站无言。 最后还是夜开说道:“那我先……” 先去锻炼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项瓷打断:“我先去锻炼了。” 她不想看到夜开受伤的眼神,还是自己远离,让他在这里安静下吧。 夜开看着仓皇而逃的项瓷,看着她带上了门。 小七什么都懂,看,还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 夜开的眼一下子红了,仰头望天,抬手覆盖在眼睛上。 他昨夜里还在想着,要如何把小七拐上手。 可听着她放肆而又愤怒的哭声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卑鄙。 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就要强迫她接受自己? 自己这哪叫喜欢,这叫抢夺,和那个拦路抢劫他们镖车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自己喜欢就要强迫她,那她的喜欢谁来保护? 真要对她好,就别缠着她,别让她哭泣,那才是真的对她好。 第201章 可小七不喜欢 厨房里正在做早餐的崔氏,看看前院锻炼的项瓷,再看看紧闭的后院门,忧心长叹:“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择菜的严氏也叹气:“是啊,怎么办?” “就算你逼迫小七嫁给开心,开心也不会同意。” “开心那孩子,知恩图报,懂事的很。” 崔氏眼微红:“我知道,我一直以为小七是愿意的,开心这名字还是她取的呢。” “小时候喊着要做开心的新娘,这长大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严氏微拧眉的看向崔氏:“会不会是小七有了心仪的后生崽?” “不可能。”崔氏坚定摇头,“她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心仪的后生崽?” 严氏想想,点头:“也是。” 她也想不通。 不只是她们想不通,一家人都想不通。 项老爷子在村里溜达一圈后回来,看着在院里锻炼的小七,拧紧了眉:“怎么就不喜欢呢,多好的孩子!” 做着虎头帽的余氏,也是长叹一声:“我还想着,小七这性子,也只有嫁给开心,才能过的更好。” “哪能想到,她主意大着呢。” 项老爷子皱着老脸抽着烟斗:“你好好劝劝她?” “怎么劝?”余氏反问他,“像你爹劝你娶别的姑娘时那样劝?” 项老爷子差点被烟给呛了,赶紧别开头不去看她。 他还遇到自己老伴时,自家老爹想早点抱上孙子,就催着他赶紧成亲。 然后就到处找媒婆给他介绍姑娘,每一个姑娘他老爹都满意。 可每一个姑娘他都不同意。 于是,他老爹就当起了媒婆,天天劝他,这个姑娘这样好,那个姑娘那样好。 他都没同意。 直到遇到自家老伴,回家一说要娶她,他老爹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告诉十二村的所有人。 项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如果当初他听劝了,哪来他现在幸福的家。 所以说啊,这夫妻啊,还得两情相悦,才能和和满满。 项老爷子想了好久,最后说道:“小七这性子嫁去别人家我不放心,不如到时让她招婿留在咱们村吧?” 余氏一惊,针尖扎在手指上都顾不得,惊愕的看向项老爷子:“你说什么?” 项老爷子却没再出声。 招婿哪有那么如意的事。 只有身世不好,家世不好,废物般的男儿才会做倒插婿。 不然,有点能力,有点志气的男儿都不会做倒插门。 还有一点是因为前朝大量发生过倒插门谋害女方一家的事。 所以后来律法中就有规定。 倒插上门的男人,女方先男人死亡,男人不可再娶。 如双方有孩子,女方死后,家财由族里掌握,直到孩子弱冠之年归还。 如双方没孩子,家财充公。 家财充公防的是族里为了财产而害死女方一家。 倒插门的男子还不能科考,不能买地,不能买房。 为的是倒插门的男子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 竟然你选择了倒插门,那就好好当女婿,就像女方嫁到男方家,会好好守着男方家一样的道理。 倒插门男子更不能娶妾有私生子,否则判绞刑。 与倒插门男子私通的女子,也判绞刑。 就像与男子私通的女子浸猪笼沉塘般一样的道理。 哪怕如此,还是有大把的男子做倒插门。 一是家里兄弟多,娶不上媳妇。 二是家里犯事的男子,做了倒插门之后,生下的孩子随女方姓后,当孩子弱冠之年,可免除男子的罪行。 三是有些男子有残疾,做倒插门后有人养着,不必辛苦的活着。 其实倒插门男子只要安分守已,也能儿女双全,幸福美满一生。 所以,夜开在从小生长在这里,项家人也没说过要让开心当倒插门女婿的想法。 而是会在他娶了小七之后,就在项家村做房子单独居住。 项老爷子想到他家小七若是招个混球般的男人,就心疼的直抽抽。 他家小七这般好,只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想来想去,项老爷子还是觉得夜开好。 可小七不喜欢,他又不能强按头。 愁人。 项仁州今天也是没心情的蹲在墙角边,盯着一心打拳的项瓷,低声哼哼:“开心不好吗?” “好。”项仁和道,“可小七不喜欢。” 项仁州愁容满面:“她不喜欢就不嫁,可这么好的开心给别人,我这心里不甘啊。” 项仁和附和:“要不然让开心娶我家小婉吧?” “你倒是敢想,小婉愿意?”项仁州咬牙出声。 项仁和轻叹一声:“小婉那孩子看的明明白白,她是绝对不会嫁给喜欢小七的开心。”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小五也不会愿意,多尴尬啊。” “这不就结了。”项仁州更郁闷了,“咱家三个姑娘都不愿意,这么好的男孩子,我烦死了。” 项仁永声音此时闷闷传过来:“小七不喜欢你们就不会让她嫁,那我不喜欢的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娶?” 正烦的要死的项仁州一听,脱下脚上的千层底朝他打去:“你能和小七比,还不快去锻炼,三弟妹就是喝杯水的时间,你就偷懒,快去。” 项仁永连滚带爬的跑了,嘟喃的声音还传来:“就知道用白氏吓唬我。” 但这个办法却最管用。 项仁永站到队伍最后面划水,看到白春桃来了,心虚的不敢对视,拳打的虎虎生风。 白春桃扫了一眼项仁永,刚才他偷懒她看到了,可真没有必要在这个沉闷的早上骂他。 显的自己特别不懂事。 白春桃站在项瓷身旁,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有心想劝两句,又不知道劝什么。 让她打架可以,让她动这个软软一碰就碎的瓷片儿,她不敢,怕碰碎了。 项瓷几乎是用劲全身力气去打拳,好让自己别想东想西。 可她目光还是偷偷朝厨房门口望去。 刚才她从后院出来时,她娘亲说了,若是她不愿意嫁,却就不嫁吧。 项瓷就知道爹娘不会逼自己嫁。 只是不嫁开开,开开也要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真是太尴尬了。 正想着不要见开开时,夜开从后院出来了。 第202章 夜小小公子 项瓷看到夜开出来,心一慌,脚下一滑,朝地上摔去。 下一刻,自己就被拽起来了:“认真点。” 是三哥。 项信柏满脸无奈中又带着宠溺:“别想太多,没人逼你。” 项瓷鼻一酸,低低应声:“嗯。” 她眼角余光看到夜开朝最后面走去,以前他都是站自己身边的。 这样也挺好。 为了避免尴尬,吃过早饭后,项瓷就一个人跑了,连项婉和项龄都没带。 夜开下意识想追,却在下一息间停下脚步,朝项信柏望去。 什么都不用说,项信柏就明白,拍拍夜开的肩膀,朝项瓷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开怔怔的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转身,对项信松说道:“大哥,我去山里打猎,今天可能不会回来吃饭了。” 既然小七不想看到他,那他就不出现在她面前吧。 这里是她的家,该走的人是自己,不是她。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夜开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好假装看不到众人的关心。 提着弓箭和大砍刀,带上早上做好的松软大馒头,以及一水囊甘露水,背着竹篓朝大山快步而去。 项信松看着远走的夜开,觉得他的背影孤独又悲伤,心酸酸的。 这孩子已经融入了这个家里,现在变成这样,看着真难受。 可小七的幸福也重要。 项信松把眼底酸涩眨去,才看向崔氏:“娘,开心说今天可能会不回家吃饭。” 红着眼的崔氏,把手里虎头鞋朝他扔去,哽咽道:“我听到了。” 项信松都不敢躲,任由虎头鞋砸到自己身上再接住,小心翼翼送还给崔氏。 崔氏抹了一下眼睛,低头做虎头鞋:“你大姨嫁入夜家时才十三岁。” 项信松不敢出声,虽然这个故事他听过,但此时他可不敢出声打断。 崔氏声音微微颤抖:“那年大旱,田里没粮食,我家人口多,粮食少。” “你二舅舅饿死的那一天,你外婆抱着你二舅舅的尸体,哭的都要死过去。” 严氏握住她冰凉的手:“大嫂。” 这个故事她听过,大嫂那次说的时候,是夜开被抱回来的那年。 崔氏声音带着哭腔:“你大姨插草自卖身,可别人听到说要一斗粮食,都拒绝了。” “夜公子从医馆里出来,你大姨抱着夜公子的腿哭喊着让他买自己……” 崔大姑娘十三岁那年,大旱,家里已经没有粮食,到吃树皮草树的地步。 她的二弟弟就是这样饿死的。 崔大姑娘看着连哭声都没力气的弟弟妹妹们,她心疼的啃吃树根后,一个人走去镇上。 她插草自卖,只需要一斗粮食就可以。 一斗粮食那是比十条人命还重要的粮食,不会有人买一个面黄肌瘦的丫头。 更何况这个时候,大把的人插草自卖,多的是漂亮姑娘,根本不会有人买瘦弱的丑丫头。 夜公子自医馆里一出来,崔大姑娘就跪在他面前,请他买下自己,她什么都会做。 夜公子没有买崔大姑娘,却偷偷的给了她两升大米。 崔大姑娘把大米绑在小腿上,用宽松的裤子遮挡,把大米带回了家。 崔大姑娘和家人说,她已经把自己给卖了,大米就是她的价钱,她要去那个人家里当奴婢。 崔家人都哭不出来了,又不能挽留,毕竟她留在这里,也只有饿死的份,不如跟了别人,只要她能活下来。 第二天崔大姑娘回到镇上,守在医馆门口,又遇到了夜公子。 夜公子把甩不掉的崔大姑娘带回家,他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崔大姑娘一直说要卖身给夜公子,可夜公子没同意。 其实这个时候的夜公子病的很重了,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儿子。 夜公子有点财产,他若是死了,他儿子没到十二岁不能独立门户,是会被人欺负的。 这个时候他急需要一个填房来接手他的财产,养育他的儿子。 崔大姑娘听了他的话后,果断嫁给他当了填房。 成亲两个月后,夜公子病死了,留下十三岁的崔大姑娘带着十岁的继子。 崔大姑娘带着继子在镇上生活了两年,几乎不出门的她,还差点被人认为这家人死绝了。 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崔大姑娘带着继子嫁给她外婆村里一个因为受伤而不举的孤儿猎户。 两个半大的孩子,搭伙过日子,养着小不了几岁的继子夜小公子。 崔大姑娘答应夜公子会把他儿子养大成人,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就会做到,用来报答夜公子给的两升粮食的恩情。 崔大姑娘用夜公子留下来的钱,让夜小公子上私塾读书。 夜小公子很懂事,考童生,成为秀才,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是这几大山中的最好看的后生崽。 在夜小公子弱冠之年,他成了举人,然后成亲,生下小小公子夜开。 一切是那么的美满幸福,但不幸也随之而来。 小夜开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一批强盗,血洗了山脚下的猎户家,并抢劫一空。 小夜开被他娘亲藏在水缸里躲过一劫,但他亲眼目睹了家人的死亡。 这个时候的崔大姑娘,已经成为了崔奶奶。 崔奶奶在强盗们走后,苏醒了过来。 带着满身血,抱着吓的呆滞不哭喊的小夜开,翻山越岭来到项家村找崔氏。 崔奶奶把小夜开递给崔氏,求崔氏把他养大成人。 崔氏接过傻愣愣,可可爱爱的小夜开,承诺至今。 这件事太压抑,太血腥,崔氏是不太想说的。 可现在她又说了。 崔氏抹了一把眼泪,抖着唇哭泣:“他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了,连我们都不要他了,他能去哪里?” “就他一个人?” “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往山上躲。” 崔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虎头鞋放进针线笸箩里,快步朝自己房间方向走。 项仁州赶紧追进房,笨手笨脚的不知怎么安慰她:“你这样,小七和开心都不会好受的。” “所以我没当他们的面说啊。”崔氏冲项仁州发脾气,“你跑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你给我出去。” 项仁州不敢出声,任由崔氏推搡着出了房门。 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艳阳天,心却拔凉拔凉的:“这都什么事!” 第203章 娘娘庙宇 项瓷跑到秋嫂子的篱笆围墙外,抬头看长的漂亮的柚子,看着它略黄的样子,微松口。 大旱应该在十月底到来吧。 “小七。”项信柏追来,与她一起看柚子,“它还没黄,看样子,应该还有一个月。” 项瓷微垂眸:“哦。” 她说十月底,三哥却说十月中旬,那三哥是对的。 “小七。”项信柏见不得小七这样,“你别这样躲着开心,你就把他当成我看待就好了。” 项瓷哦了一声,低着头朝前方走,心里其实是有点乱的。 项信柏见她这样,摸摸她的脑袋:“开心只有咱们了,你若是这样躲着他,他可能会离开咱们家。” “什么。”项瓷猛的抬头看向项信柏,“离开?你不是说他只有咱们了,他还能去哪里躲?” 大旱快来了,还能躲到哪里? 哪里都躲不了。 项信柏见项瓷如此激动,小心翼翼问道:“是开心哪里没做好,你才不喜欢他的吗?” “我就是把他当成哥哥。”项瓷像驼鸟一般又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头,声音闷闷的,“可以不问了吗?” 项信柏张了张嘴:“那就不问了,想去哪?” “去看看净瓶娘娘的雕塑吧。”项瓷道。 项信柏和项瓷朝村入口走,远远的看到村子前方的荒地上,起了一座庙宇。 来来往往的都是村里人,他们看到项瓷后都笑着打招呼,然后说上一句:“咦,小七,你长的好像净瓶娘娘。” 待到她们仔细看过后又摇头:“仔细看又不像了。” 项瓷就对净瓶娘娘更好奇了,也着实是佩服六哥的画技。 居然能把画像画的让别人一眼认成是自己,再看又不是自己。 和村民们一路打招呼来到净瓶娘娘的庙宇,占地约一百平方。 对于那些土地公公们来说,这占地真的很大很大。 庙宇中间立着两米高的女子像,手里托着一个净瓶,面容温容,眉眼悲悯。 此时正有一个村民跪在蒲团上,乞求净瓶娘娘赐甘露水,想要送给远嫁的姐姐治病。 而后项瓷就看到,刚才瓶口朝上的净瓶,慢慢垂下来,变成瓶口朝下,一股水流顺势而下。 村民赶紧拿碗去接,接了半碗水,瓶子又慢慢回升,瓶口朝上不再动弹。 项瓷看的激动的很,用胳膊肘轻撞项信柏:“三哥,你看,好神奇。” 项信柏也是第一次看,感觉也挺神奇的,微笑着附和她。 这个村民起身后,来了一个男人,他嘴巴不停的动,就是没有声音,然后净瓶没垂下来。 男人只好说道:“净瓶娘娘,我想求点甘露水去卖……去救更多的人,你快多给我点甘露水。” 他拿着盆等着接甘露水,可净瓶纹丝不动。 旁边就有人嗤笑出声:“还想骗净瓶娘娘,快滚吧。” 男人面红耳赤的逃走。 项瓷看的稀奇的很,直到有人在喊她,她寻声望去,就看到项铃医在雕塑后面对她招手:“快来。” 项瓷拉着项信柏来到雕塑后面,这才发现后面另有机关。 项铃医偷偷摸摸的说道:“你来就好了,这几天我都快累死了,看到刚才净瓶倒甘露水没有?” 项瓷兴奋的直点头:“看到了。” “你拉这个绳,净瓶里的甘露水就倒出来,再拉这根绳,净瓶就立回来了。”项铃医解释给她听。 “不过你要认真听他们说话,分辩他们说的是话还是真话,再决定给不给他们灵泉水。” 项瓷听到惊愕:“啊,刚才是你……这是人工的啊。” 项铃医吹胡子瞪眼:“谁来都能得到甘露水,还要这个机关干什么?” 多少那些心眼子长歪的人,利用人类的善良心去做坏事,当然要把把关了。 项铃医说道:“族里已经商量过了,我们这些老的在这里守着,看着,你这个小娃子,平时添添甘露水就成。” 项瓷:“……” 好吧,也挺好的,她同意。 只是,她在这里是万万待不住的,不让她在这里当福星,一切都好说。 在净瓶娘娘这里待到午间,项瓷都不想回家,不想和夜开碰面。 但就像三哥说的那样,躲着他也不是事,还得回去。 回到家后才知道,夜开上山打猎去了,午饭不回来吃。 项瓷低头不语。 所有人都知道,夜开这是在给她让路,不让她躲出去。 他躲大山里了。 晚饭间,夜开也没回来。 家里没人提起夜开,项瓷更不敢提。 回到炕上时,项龄和项婉也没提,浅浅交谈两句,就各自睡了。 项瓷躺下后盯着窗外看,想听听院里有没有夜开回来的动静。 但等到她睡着,在梦里被人杀死了醒来,也没听到院里有动静。 睁着眼睛听公鸡打鸣,小鸟唱歌扑腾翅膀。 天要亮了。 项瓷猛的坐起来,夜开昨天一定回来了,他若是想躲自己,现在一定会想早早离开。 想到这,项瓷胡乱的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匆匆跑出房。 朦胧微光中,项瓷看到背着竹筒的夜开,一步跨过篱笆,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很寂寥,仿佛和这黑夜融为一体。 项瓷张了张嘴,开开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喊住了他要说什么。 项瓷看着夜开远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熹微光中。 开开! 接下来几天,项瓷都没有看到夜开。 但他又每晚都回家来了,因为家里天天都有野味。 家里的氛围突然就有那么点点压抑,但没有任何一个谈论这件事。 这波稻谷熟了,夜开才出现在项瓷眼前。 他瘦了,黑了,面容坚毅了。 可他眼底的光也没了。 收割完稻谷重新种稻谷后,夜开又不见了。 时间过的很快,来到了十月上旬。 柚子已经快全黄了。 这一波的稻谷又可以收了。 在睡梦中被人砍掉头颅的项瓷,一脸淡然醒来,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房顶。 突然,眼前闪现一幕画面。 一群拿着镰刀和麻袋的男人们,冲进稻谷田里,疯狂挥舞镰刀收割稻谷,迅速装进麻袋里。 田垄上还有人在望风,偷偷摸摸的张头探脸。 脸对过头时,项瓷看到对方的面容,惊的坐起身:“谢家人来偷咱们村的稻谷了!” 第204章 谢家人偷稻谷 项瓷惊叫起身,项婉和项龄被惊醒:“什么?” “谢家人在偷咱们村的稻谷!”项瓷扯了一件衣服披着,冲出房门,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项瓷抬头看向夜开,忙扯住他:“开开,谢家人在偷咱们的稻谷,快喊村里人起来。” 早起还没出门的夜开,听到小七这话,连连点头:“好。” 他冲到院里,敲响锣鼓。 万籁寂静的清晨,这道破天的锣鼓声,把全村人都惊的弹跳起。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快,出门,别待在家里。” “这都什么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别叽歪,快起来。” 全村人都动了,就听到夜开声音响起:“抄家伙,谢家人在偷稻谷。” 一听说是谢家人在偷田地里的稻谷,起床气全部变成杀气。 “敢偷老子的稻谷,老子弄死他。” “谢家这些挨千刀的,自己不种稻谷要来偷我们的?” “管他是谁,弄死他。” 全村男人抄上家伙,好似火烧屁股般,跑到项里正家。 项老爷子已经穿戴好了,手里握着扁担,戾气横生:“走,就在村村边。” 夜开拦住项瓷,低声道:“别出来,关好门窗,保护好自己。” 他怕等下打起来时,谢家人会趁机冲进村里来搞破坏。 项瓷心慌慌的:“好,你要注意安全。” 夜开习惯的在小七脑袋上摸了摸,微僵后迅速拿开:“我会的。” 他没有拿砍柴刀,就他这身手,被他砍中的普通人,几乎都活不了。 所以他拿的是短棍。 短棍是被雷劈过后的桃树做成的短棍,他和项信柏一人一根。 项老爷子拎着扁担,带着全村男儿郎,翻起脚跟朝村东头跑。 项老他们在项瓷家院门口,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的胡子颤抖:“造孽啊!” 鸡鸣狗盗最是要不得,更何况是偷粮食,那是要打板子坐牢的。 大族老眸光幽幽:“咱们村稻谷熟了,那些人眼红,又没有粮食,总要想办法弄吃的。” 偷就是其中之一。 项瓷紧张的捏手手,项婉和项龄陪在她身边,也是担心的不得了。 南方的稻谷都是水稻,需要水,所以稻田边都有池塘。 村里的稻田围着池塘而建,方便浇水,稻田自然也就成了离村子最远的田。 项家村本就人口多,地也多,田在地外,路程有点远。 但这些路程对于项信柏他们来说,就是一口气的事。 他和夜开撒开脚丫子跑,其他后生崽们跟在后面。 很快,实力就显现出来。 夜开和项信柏跑的让项老爷子都看不到人,村里的后生崽们的队伍跑的稀稀拉拉。 项信柏一口气跑到村东头田边,望风的人看到拿着棍子冲来的人,吓的一激灵,冲田地里的人们大喊:“有人来了,快跑!” 田地里紧急收割稻谷的谢家人,看到只有项信柏一个人,都抱着侥幸的想法,想着多收割一袋是一袋的想法,都舍不得走。 项信柏看着即将要收割的稻谷,被别人收割走,愤怒涌上心头,怒喝:“放下,敢偷我项家村的稻谷,老子弄死你。” 望风的人听出了项信柏的声音,吓的扭头就跑:“是项信柏!” 刚还舍不得走的谢家人,一听是项信柏的声音,慌的扛起麻袋就跑。 有人割了两袋,但此时只能背一袋,虽是满眼不舍,但也得舍弃一袋,不然跑不掉。 项信柏弹跳而起,一脚飞在望风人背上,把他踹的朝前撞,跌了个狗吃屎,满嘴的血。 夜风到了,冲进稻田里,手中棍子对着那些扛麻袋的人的胳膊打。 一只手臂很难扛着麻袋奔跑,不平衡。 项信柏也跳进稻田里,手中短棍如打萝卜般,对着他们胳膊打:“都给我放下。” 收割了也不准带走,这群小偷。 眼见着项信柏和夜开都到了,谢家人知道逃不掉,也就不逃了,转身去拿武器:“给我打。” 既然拿不走稻谷,那就和夜开项信柏拼了。 打残一个稳了,打死一个赚了,反正本来就是世仇,又不是没打过。 谢家男儿齐吼吼应声:“打!” 他们拿扁担,拿砍刀,拿锄头,朝项信柏和夜开冲。 他们心中都是有气的,凭什么项家村有净瓶娘娘? 凭什么项家村的稻谷可以那么快成熟,产量还那么高? 凭什么铃医是他们村的? 凭什么县太爷对他们项家村好?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们谢家人也不错,凭什么要被项家村压着? 好久没打了,今个就痛痛快快的打个你死我活。 让他们项家村的人好好看看,他们谢家人不是不会打架,而是不屑和你们项家村人打。 现在要打,那就打吧。 “打死他们!” 谢家后生崽每每听村里长辈说和项家村的恩怨时,他们就满脸不屑。 如果是他们打,一定把项家村打的再也不敢吭声,见到他们就绕道走。 一个老头子而已,有什么能力,打的他趴着就不敢再嚣张。 夜开和项信柏迅速汇合,他们一直都是打配合的搭档。 这次依然也是。 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 一人为桩,一人为刃。 我的后背交给你,你要护着我。 你的性命交给我,我死也护着你。 两人十年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他们天衣无缝,让谢家人无法攻下他们。 夜开为桩,握紧项信柏的手。 项信柏借力使力甩起,使出佛山无影脚,踹飞十几个人。 项信柏落下,夜开攻冲上来的谢家人下盘,项信柏替他守上盘。 项信松他们这群后生崽到了。 看到那么多人攻击开心小柏两个人,怒吼着冲进稻田:“放开他们冲我来。” 项信榕紧随其后:“你们这群强盗。” 项信庆项信铁他们嗷叫着跳进稻谷田里。 项家村的男人,除了老的小的都在这里。 谢家村来偷粮,也是全村男人出动。 现在两个村的男人就在稻田里打的你死我活。 项老爷子看着被糟蹋的稻谷,气红了眼:“谢正红。” 谢正红谢里正也在这场偷稻谷中的。 他听到项老爷子喊他的名字,知晓躲不过去了,也就不躲了。 第205章 项老爷子打架 谢里正比项老爷子年轻几岁,也是一个倔老头子。 听到项老爷子喊他的名字,他阴着脸,气呼呼的站出来,恶人先告状:“项义良,你喊什么喊,我又没聋,我在这呢。” 项老爷子看着这个和他从小打到大的老混蛋,再看看这个被糟蹋的稻田,心头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拎着扁担朝谢里正大步走去。 谢里正也拎着扁担,气势汹汹的迎上项老爷子。 两人就像是斗牛场里斗红了眼的斗牛,后腿蹬蹬,竖起它们的牛角,气喘吁吁,不顾一切的朝对方冲。 扁担打在对方扁担,看着好似小孩子打架。 但他们老一辈的打架,才是知道对方弱点在哪里的狠人。 也正是因为知道弱点在哪里,才会更加保护好自己,轻易不得受伤。 两老头自成一方,不允许其他人帮忙,红眼对红眼,倔老头对倔老头。 其他人闹哄哄的打成一圈。 前一秒还是谢三打项四,后一秒就是项四打谢五。 紧接着是谢五打项六,再一转就是项六打谢七。 你来我往,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疼。 头破血流更不在话下,反正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以前又不是没打过。 但有夜开和项信柏在,谢家人终是处于下风,半个村的人都躺在地上,嗷嗷惨叫着。 项家人也都添了大大小小的伤。 近千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是很壮观。 但也很残忍。 直到项老爷子把谢里正打趴下,他才喊出声:“停手,都停手。” 打败的谢家人本就没理的想要逃跑,听到项老爷子这话,瞬间聪明的把武器扔掉,赶紧蹲在地上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武器,不打了。 项家后生崽气不过的踹他们两脚,却没拿武器打投降的弱者。 双方都停下来。 项信柏和夜开迅速跑到项老爷子身边。 项老爷子把谢里正拎起,下去的怒火在看到被移平的稻田,怒火又起了:“你也是庄稼人,你怎么能糟蹋粮食?” 谢里正肿着脸朝项老爷子吼:“这是我们糟蹋的吗?” “我们割的很认真很仔细,一点也没有糟蹋。” “是你们来了以后,和我们打起来踩的。” “要说糟蹋,你们才是糟蹋粮食的人。” 项老爷子真是要被这颠倒黑白是非,强词夺理的人给气着了:“你偷我们粮食,你还有理了。” 谢里正梗着脖子冲他喊:“项义良,我们没粮了,我们村要饿死人了,你们却收那么多粮,你想过我们没有?” 项老爷子眉头皱的更紧:“那也不能偷我们的粮?” “不偷就饿死!”谢里正赤红着双眸冲项老爷子咆哮,“老天爷不下雨,蝗虫吃光粮食,镇上粮食买不起,不偷你的偷谁的?” 项老爷子知道这个理,但他不能松口。 原谅这些人,他们项家村的人怎么办? 他想过会有人来偷粮,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还不到大旱天就来偷粮,大旱天来了怎么办? 谢里正见项老爷子不说话,更来劲了:“就算我们不偷,别人也会偷。” 项老爷子冷冷的盯着他:“不管是谁都不可以偷。” “那现在偷了呢?”谢里正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么把我们全部打死,要么把我们全部送进大牢。” “不然,我们没粮吃,还偷你们的?” 他们也是没粮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来偷? 项老爷子不会让脾气软下来,那样会让谢里正更加理直气壮:“我们村的粮种你们也有……” “那能和你们村比吗?”谢里正冲项老爷子吼,“太慢了,我们村的稻谷都没熟,村里就已经快要饿死人了。” 项老爷子也冲他吼:“那也不能偷。” 自知理亏的谢里正被吼的不出声,只红着眼瞪着他。 项老爷子不去看他,指着被糟蹋的稻田说道:“这片田里的粮食你们得赔偿。” 谢里正扯回自己衣领,重重冷哼:“不赔。” 项老爷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扁担扬起,凶猛道:“不赔我就把他们手都打断。” 谢里正看着凶狠的项老爷子,想着村里所有男人被打断一只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想着村里人人自危,缸里都掏不出粮食来,村民们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那样,他就委屈上头。 谢里正嗷的一声跪在项老爷子面前,嚎啕大哭:“老哥啊,你行行好吧,给点粮食我们吧,我们是真没办法了。” “年初赋税加重,刚打的粮都交上去了。” “年头吃的都还是去年留下来的红薯。” “想着种波稻谷结果被蝗虫给啃了。” “手上存了点钱去镇上买粮,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粮。” “镇上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就这样粮食也买不到。” “刚种点红薯要收成,一波野猪下山,全给毁了,还咬死了我们三个人。” “去大山里挖野菜打猎物,也不知道那些动物都怎么了。” “白天见不着,晚上频频下山。” “若不是没办法了,我也不会想着偷粮。” “村里有个老人省口粮给孩子们吃,他却饿死了。” “老哥啊,你可怜可怜我吧,给点粮吧,真活不下去了。” 村里活不下去,可他们隔壁村的田却有一大片成熟的稻谷。 那就是诱惑,光是看着都眼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么偷要么抢。 这心思一旦在心里发芽生根,那根本压不住。 他们知道被抓到的后果,可在填不了肚子的情况下,他们依然选择了偷。 谢家村的男儿们,看到里正跪着,心中本来是很愤怒的。 可当听到里正哭着说出这一番话后,他们沉默后,也都委屈的哭出了声。 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时候未到。 想想家中等粮的父母妻儿,身为一个男儿,你的自尊能值几个钱? 如果不是为了家人,不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堂堂男儿郎,何必做出这等小偷小摸的行为? 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一时,整个稻田里都是男人们的哭泣声。 不说震天,但绝对震耳欲聋。 项家村的男儿郎们,听着这不平整的哭声,都吓的手足无措,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们。 第206章 解决方案 天光大亮,温度升高。 站在村口的项瓷,终于看到项家村人回来了。 马上就有村民大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项老的拐杖在地上点着,激动道:“终于回来了,谢家那帮兔崽子们,胆肥了,就该狠狠的打一顿。” 众人附和。 项瓷激动的往这里窜窜,又往那里看看。 走在队伍前方的,是项信柏和项信松,然后是项老爷子,再然后就是村里的其他后生崽们。 开开呢? 项瓷踮起脚来朝他们望去,却没有看到夜开。 她微拧眉,难道夜开为了躲她,直接去了山上? 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直直的望着归来的项家人。 项老立即迎上去,拉着项老爷子的手臂,激动不已:“怎么样?打的他们服不服?” “先回去再说。”项老爷子扶着项老。 项老抽回手:“不要你扶,你管好自己就行,这嘴角都被打的流血了还扶我。” 项瓷已收好情绪,冲到项老爷子面前,把准备好的灵泉水递给他:“爷爷,喝点水。” 项老爷子看着项瓷递来的竹筒水,笑眯双眼:“好。” 小七送来的水那绝对是甘露水,喝了好啊。 项瓷看着项老爷子喝灵泉水,还分心去找夜开,但没找到。 接过竹筒时,她说道:“爷爷,家里准备好了茶水,让他们回家喝点水吧。” 项老爷子懂她的意思,手一挥,带着村里后生崽们往项家小院而去。 项信柏往这里靠来:“开心在后面。” 项瓷眼一亮:“都没受伤吧?” “小伤。”项信柏深深的看了眼小七,面露微笑,“走吧,回家。” 项瓷跟着项信柏往家走,却发现三哥的脚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这一刻,她突然间就变聪明了。 三哥拉着她在等开开。 项瓷忍不住回头望去,正好撞进直直盯着自己看的夜开。 被抓包的夜开,迅速躲避眼神,却又在躲开后又望向项瓷,脸上扬起笑容:“小七。” 他脸上是带着笑的,他的声音是喜悦的,唯独他眼里是没有光的。 他以为他假装的很好,但其实他一败涂地。 项瓷心酸酸的,眨了眨眼,忙朝他跑过去,像往常一样拽着他手臂,把他拉到项信柏身边。 她一手挽一个,扬着只有她知道的辛酸笑容:“走,我们回家。” 听到了吗,开开,那不只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别再躲了。 夜开眼里酸痛一闪而过,却扬唇应声:“嗯,回家。” 那里是他的家,就是他的家。 项信柏看了一眼他的老挡搭,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一路假装欢喜的三人回到项家小院,整个小院都挤满了人。 项瓷拉着两人挤到崔氏身边,仰头轻轻的叫了一声娘亲。 崔氏微笑着应声,用眼神询问项信柏。 合好了? 项信柏点点头又摇摇头,崔氏肉眼可见的难过。 项瓷假装没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松开他们,朝人群中望去。 坐在中间的项老爷子,喝了灵泉水松了一下筋骨,咬着烟斗。 项老赶紧给他点上烟。 项老爷子抽了一口烟,缓了缓才出声:“那片稻谷全给了谢家人。” 项老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 其他参战的众人都没出声,那些没参战不服气的村民们,张了张嘴也没出声。 这时,项瓷看到项铃医拎着药箱匆匆而来。 她赶紧钻到项铃医身边,帮他打下手,给那些破皮流血的后生崽们治伤。 项老爷子的声音自风中传到她的耳里:“不是白给,而是以一斗二十文卖给他们。” “那片稻田里的所有都给他们,他们自己收割,捡穗。” 项瓷一边给后生崽包扎伤口,一边竖起耳朵听爷爷说的话。 “若说这价钱在这个时候是很便宜的,但他们自己收割自己晒,这价钱就贵了。” 粮油店卖给他们的大米是十文到二十文之中,这些大米都是买来可以直接吃的。 谢家村人却从最开始做起,算起来是贵的。 可这个时候,糠都是精贵的,就这样卖给谢家人,那又是便宜了他们。 因着那一大片稻田不是一家的,而是很多家连在一起的。 所以得了的铜板,就要分给那片田地的人家。 田地的斤数是按着项家村平均数来算的,倒也是一大笔钱财。 项老爷子说完之后,看向那些田地的人家说道:“我想着那片田地被他们糟蹋了,就得让他们赔偿,就擅自做主了。” “你们若是不高兴,我这里还有粮食,可以赔给你们。” 那些村民们赶紧摇头摆手:“里正说的什么话,我都收三波粮食了,正好缺点铜板呢。我就要铜板。” “我也要铜板。我原本就打算这片稻谷种好后拿去卖的,这样正好,省得我跑一趟。” “就是呢,卖给镇上人和卖给他们都一样,更何况卖给谢家人还不用自己收割,还省事。” “就是呢,倒真是省了我卖力气,让我休息休息,我要铜板。” 那片田地的村民们都说要铜板,个个言笑晏晏。 项老爷子心生感动的看着这些可爱的村民们,他们这样说,都是尊重他。 蝗虫过后的灾难,再愚笨的人都不会卖粮食,都等着过冬。 他们说要卖粮的话,不过就是让自己别那么自责。 项老爷子压下心头激动,缓声道:“那行,都过来登记下,等下谢家村人抬铜板过来,就直接结算。” 他看向其他村民们:“其他人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留下那片稻谷田地的当家人在这里登记,其他人都回家。 闹腾的一个早上就这样消停了。 项瓷跟着项铃医把受伤的包扎完后,最后只剩下项信柏和夜开。 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小伤,可以不治,也可以治。 项瓷朝他们望过去时,两人也朝她望来。 俩人都看出了小七眼中的纠结和为难。 是替三哥治伤让开开不要想多,还是趁这个机会替开开治伤,和他把话说清楚。 思索后,项瓷决定给开开治伤,再和他把话说清楚。 可夜开却比她先有动作,他走到了项铃医身边。 第207章 名字你取的 项瓷见此,面容一僵,低头朝项信柏走去。 项信柏看着红眼的项瓷,假装没看到,什么也不敢说。 怕一开口,小七就要哭出来。 以前开心最宠她,现在却要远离她,这种差距,是谁都受不了。 可让小七把开心哥哥当成未婚夫,又委屈她了。 项信柏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低头任由项瓷给自己手臂清洗再包扎。 突然,一滴泪水滴落在项信柏手背上,他全身僵住,惊愕的抬头看向项瓷。 项瓷却好似没发现般,继续给项信柏包扎伤口,仿若一个外人。 项信柏紧抿唇朝夜开望去。 夜开坐在那里,低着头,从他这个方向看,只能看到他的头发,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受伤的地方是背上,项铃医把他衣服脱掉半边,在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项铃医拿出白布要给夜开包扎时,夜开却阻止了他:“不用,一点点伤,不用包扎,也不方便。” 后背受伤,包扎伤口要绕全身,这样要脱掉衣服,确实有点不方便。 又不是什么大伤。 项铃医也没坚持:“也行,等下多喝点甘露水,伤口好的快。” 他说的声音很小,但夜开听的清楚。 他目光落在刚才送来却没喝的竹筒上,没应声。 项信后顺着夜开的目光落在竹筒上,微蹙眉,那个竹筒里的甘露水,夜开没喝? 他收回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小小的喊了一声:“小七。” “嗯。”项瓷用鼻音应他。 这一声有点轻,项信柏不确定她还在哭,只好问道:“饿了没有?” “没。”项瓷又是一个字回答。 项信柏紧蹙眉后微笑道:“三哥去镇上给你买桂花糕点吧?” 项瓷低低道:“我讨厌吃糕点。” 项信柏:“……” 所以现在是连开心买的糕点也不喜欢了吗? 项信柏找话和她说:“那咱们等下去山里,我给你抓野鸡烤来吃?” “不要。”项瓷轻摇头,“你受伤了,别乱跑,就在家乖乖待着。” 项信柏哦了一声,望向收拾物品的项瓷:“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项瓷起身,面容乖巧,巧笑倩兮,一点也没有哭过的泪痕。 项信柏惊愕,如果刚才不是他亲眼看到自己手背上的泪珠,他真的以为他看花了眼。 项瓷提着物品,扬着笑容走到项铃医身边:“师父,开开的伤势怎么样?” 夜开耳朵微动,偷偷抬眼朝项瓷望去,却只能看到她的腰。 他不敢再抬头,眼眸垂的更低。 这样就挺好。 项瓷扫了一眼低头的夜开,又收回目光,笑容灿烂的看向项铃医。 “没事,别碰水就行。”项铃医说道,“他没包扎,你傍晚的时候再给他上次药就好。” 项瓷微笑:“嗯,好的。” 夜开抬头:“不用……” “用的。”项瓷一本正经的反驳他,“要的,伤口没弄好,对身体不好。” “放心吧,我现在的手法很好,不会弄疼你。” 夜开看着微笑的小七,只觉得她的笑容又漂亮又刺眼,便微微垂眼应声:“行。” 项信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 吃完饭后,项瓷把夜开拉到一旁,仰头看他:“开开,你还没去过净瓶娘娘庙宇吧?我陪你去看看?” 夜开在她开口时,就已经微弯腰,凑了过去。 听到项瓷说的话,他眼眸微垂。 他其实天天都去了娘娘庙宇,看着那雕塑,像小七,又不像小七。 可看着小七期待的目光,他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好。” 项瓷笑弯眉眼:“那走吧。” 真好,开开还是以前的开开,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不是一家人。 他也不会再跑到大山里躲着不见人。 夜开拿了一顶斗笠递给她:“日头有点大,戴上。” 项瓷接过斗笠戴上,冲着夜开笑的眉飞色舞:“娘说,这斗笠是你做的?” “嗯。”夜开拉开半步距离,轻轻的应声。 项瓷没查觉他的疏远,只是下意识朝他靠近:“我为什么要叫你开开?” 这个问题,她想问好久了。 夜开垂眸看地:“我刚抱回来时,你说要让我开开心心的,就给我取名开心。” “啊,那你本名不叫夜开?”项瓷惊讶不已,“还是我取的,那时我多大?” 夜开忍不住看向笑容灿烂的小七,声音都温柔了:“和大宝差不多大。我本名不叫夜开。” 项瓷惊讶感叹:“像大宝这般大啊,怪不得我不记得。我给你取名开心,你应该叫夜开心才对,怎么又叫夜开。是因为夜开好听吗?” “不是。”夜开有求必答,“抛开排行,嫡子单名,庶子双名。” 项瓷瞳孔瞪大:“是我理解的那样吗?若是你叫夜开心,别人就会以为你是庶子,所以取其中一个字?” 夜开对着项瓷,永远都是最有耐心的:“嗯,然后爷爷就说那就叫夜开,小名开心。” 项瓷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没回答我,我为什么叫你开开。” 夜开看着盯着自己看的姑娘,这次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哑:“你说长大后要当我的新娘,要预定我,要和别人不一样的我。” “所以你说大家都叫我开心,那你就叫我开开。” 独一无二属于小七的开开! 了解来龙去脉的项瓷,惊讶的张大嘴,愣愣的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家里人都把自己和他当成一对。 可那个人是原主,并不是自己。 项瓷的心猛的往下沉,没出声,拧眉往前走。 把所有事都摊开来说的夜开,看到项瓷又沉默不语,他懊恼不已。 他不该说真话的,又把小七脸上的笑容弄没了。 项瓷咬唇低头,边走边踢地上的小石子。 想通后,项瓷站在原地等夜开。 夜开看到她晶亮的双眸,步子都松快了。 难道小七准备同意嫁给自己? 他压着内心欢喜,快步来到小七身边。 项瓷与夜开面对面,一脸严肃:“你是喜欢受伤前的我,还是喜欢受伤后的我?” 这样问,应该没错吧。 夜开愣了下,很真诚的回答:“都喜欢,这都是你!” 第208章 再次拒绝 对于夜开的回答,项瓷挠挠头,换了个方式问:“受伤前的我不会做噩梦,现在的我会做噩梦,不一样。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夜开盯着项瓷良久,才出声:“现在的你。” 可他没在项瓷眼里看到欢喜,反而看到了愁苦。 夜开不解,刚才的回答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他说喜欢以前的小七,那就表示他不喜欢长大后的小七,这是不对的。 不管小七长什么样,或者是小七长成了老太婆,他都喜欢。 所以他回答喜欢现在的她。 可怎么小七还苦着脸? 自己回答的哪里不对? 他可以改答案。 项瓷满脸纠结:“开开,你对表兄妹这事怎么看?” 夜开斟酌良久,才出声:“亲上加亲,很好。” 这回答总没错了吧。 没成想,项瓷更苦恼了:“你不觉得表兄妹太熟悉了吗?” 夜开眉眼突然一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是因为我们太熟悉了,所以不想嫁给我? 项瓷不想逃避,她盯着夜开,郑重点头:“对。” 表兄妹成亲,生出来的孩子畸形很大,我不可以。 夜开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指向西边:“翻过这座大山,是洪家村。” “洪家村再往前走两个村子是封家村,我是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的。” “上次我去看了,我们家的房子还在。” “我可以回封家村住到你满意为止。” 十几年过去了,那房子只剩下残墙断瓦。 又因为屋里面的人是横死,所以那一片连封家村村民都不靠近。 荒芜的杂草丛生,无法住人。 可如果这是小七要求的,他可以回去。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突然让他放下,他做不到。 但他可以改,可以为自己争取。 项瓷望向那座大山,感觉迷茫,又感觉哪里不得劲。 她皱眉沉思后还是摇头:“不用,你就住在这里,哪也不用去。” “那我们……”饱受酷刑的夜开,迫不急待问道,“可以成亲吗?” 项瓷深吸一口气,当那个坏人:“不可以。” 再次被拒绝的夜开,好似听到自己心裂开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 看着红了眼的夜开,项瓷慌了:“你别这样,我……对不起,但咱们真不可以。” 夜开盯着她,只轻轻的:“哦!” 你拒绝我一次就可以,为什么又要说这事,让我觉得有希望时,再拒绝我一次? 小七,你好残忍! 项瓷感觉自己是渣女:“开开,你会怪我吗?” “怪。”夜开眼里蓄了泪,慢慢退后远离项瓷,“怪你太好,让我舍不得放手。” 项瓷看着他慢慢退后的脚步,不敢追过去,极力否认自己:“我不好,我是一个废物,还好吃懒做,不体贴人,无理取闹,脾气还爆的很。” 夜开惨淡一笑:“我宠的我喜欢。” 这媳妇预定了他,所以他也预定了他媳妇,让她高兴,让家人们都宠着她,让她无忧无虑。 这样,她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再也看不上其他少年。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哪怕他躲到大山里,看着那一叶一花,都能幻想成小七。 不同的小七皆是他所宠,从未后悔。 可小七说的对,那是自己对她的所想,并不是小七对自己的所想。 不能因为自己对她付出了所有,就要她同等的付出,那是不对的。 更何况,自己记得当初的事,可小七却不记得。 自己不能因为她的戏言,就要求她赌上一生的幸福来圆自己的梦。 “错的是我。”夜开再次后退,伸手阻止项瓷的靠近,“我以后只是你的开心哥哥。” 项瓷哭了,她不是要弄哭开开的,她只是想和她说清楚,可最后却搞砸了。。 就算她假装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抛掉表兄妹血缘关系这层不说,嫁给他……可夜开喜欢的是原身,不是她。 她做不到代替原身嫁给夜开……她已经抢了原身的这具身体和家人,她再不能抢原身的开开。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项瓷不会承认,她其实很嫉妒原身得到了夜开的所有宠爱。 如果哪一天夜开发现自己不是原身,他是会杀了自己,还是会杀了他自己? 夜开跑了,还是没有陪项瓷去娘娘庙宇。 项瓷躲在娘娘庙宇后面独自哭泣,抹的面颊都破皮了。 还是项婉和项龄找到了她。 两人看着眼睛肿成核桃的项瓷,皆是无奈又心疼。 项龄这次没有挤兑她:“说清楚了?” “嗯。”项瓷鼻子塞塞的,“都说清楚了,再也不会说了。可我气哭了他。” 项婉轻声道:“哭了也好,一直憋在心里,怕是要憋出病来。” 夜开的情况,全家人都看在眼里。 爱情这东西,只有当事人明白,旁人说的再多再有理,都无法感同身受。 项瓷打了一个哭嗝:“我是个坏孩子!” “行了,别自责了。”项龄低声道,“谢家村人都抬铜板来还债了,你们还不回去,可把家人急坏了。” “先回吧,这段时间又看不到开心了。” 确实如项龄所说,此后几天都没有看到夜开。 他晚上也没回来,因为家里没有野味。 又几天后,孙里正带着侄子来项家做客。 家里人都知道,今天这场见面,是给项婉相亲。 项婉今年十六,翻个年,她就十七了。 十七还没出嫁的姑娘是要交个人锐的。 男子二十没娶妻也要交个人税。 个人税为一算,一算为一百二十个铜板。 年纪越大,税收的越多。 当然,如果家中愿为女交税,也可以晚一年再嫁。 但相看还是有必要的。 孙良轩上过私塾,虽然没考上童生,但长的一表人才,家境也还算过得去,和项婉倒也配。 反正孙里正是笑开了花,对于这门亲事,一百二十个同意。 大人们在院里聊天,便让小辈们出去走走转转。 项瓷和项龄陪着项婉,项信柏和项信瑾陪着孙良轩,没往村里走,而是往大山方向走。 那里人少,免得遇着人后问起来尴尬。 项瓷拧眉看着大山,她问过三哥关于封家村的事。 三哥说封家村不能住人,所以开心不会在封家村,而是在大山里。 几人沿着田垄走时,猛的看到自林中钻出来,扛着老虎正要下山的夜开。 第209章 一个工具人 夜开愣在那里,可能是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七她们。 项瓷第一个朝他跑过去,欢喜的喊:“开开!” 夜开也朝她走来:“跑慢点。” 他的语气依如以往般温柔。 如果不是他一身狼狈,满脸憔悴,他就是以前那个帅气温柔的开开。 项瓷看着他这样,心酸酸的,却努力扬着笑容,看着他肩上的老虎:“哇,你打到老虎了,你好厉害哦!” 她不敢仔细看夜开,怕看到他满身的伤口。 怕自己心疼,怕自己忍不住。 项信柏笑着捶了夜开一拳:“你小子倒是厉害,一声不响的就打了一头老虎,蹲了它几天?” “无意间遇上的。”夜开受了这轻轻的一拳,“先回家。” 项信柏扫了项瓷一眼,声音微提高:“无意间遇上的?这老虎只有深山里有,你跑深山里去了?” 项瓷心一跳,扬眉看夜开。 夜开没有看任何人,只看项瓷,她看过去时,便撞进他幽深的眸里。 项瓷突然感觉自己卑鄙到连渣女都不是,不敢与这么坦诚纯真的夜开对视,忙转开头。 项龄围着夜开打转:“这老虎好大,大概有多重?” “知道重就先让我回家。”夜开语气温和,“三个你都抬不动,重死我了。” 项龄却兴奋了,三个她都抬不动,那这老虎很重很重。 项婉忙拉住兴奋的项龄:“先回家,回家了,老虎你想怎么扛就怎么扛。” 项信瑾就这样看着他的家人们,面容淡淡的不说话。 可他内心是高兴的,他家人的相处方式,他很喜欢。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朝说话人望去。 孙良轩见众人朝他望来,强装镇定的走到项婉面前:“项五姑娘是姑娘,哪怕她能扛动老虎,也不能让她扛。” 众人面色各异,等着他后面的话。 项婉眉一挑:“所以呢?” 孙良轩见项婉等待自己的答案,明白她是赞同自己的,信心便上来了。 他双手背后,一本正经的说教:“姑娘家力气大别用来扛老虎,太危险也太难看。” “不然,再好看的姑娘也会变成老虔婆。” 他面带微笑,真的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 但他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沉了脸。 他的目光自项婉身上掠到夜开身上,微笑道:“夜开,我觉得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哪怕你再厉害,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深山里打老虎。” “你现在住在项家,你做危险的事之前,得替她们考虑考虑。” “你没有家人你不懂这种感觉……” 众人是真没有想到,孙良轩会说出这种话来,一个个愣在当场。 谁能想到初次见面聊天的少年,就能拿出长辈的架子来教训他们呢。 最后一句话成功把项瓷给惹恼了,他冲孙良轩怒喝:“他是我未婚夫,怎么没有家人?” 她可以说开开,但别人不行。 她愤怒的要朝孙良轩冲过去,却被一只手给拽住。 项瓷回头看向拽住自己手臂的夜开,心里酸涨的很,指着孙良轩向他告状:“他骂你!” 夜开把扛在肩上的老虎扔给项信柏,不顾对方接住老虎后,踉跄着往后蹬的动作。 他拽住怒火冲天,好似要打死孙良轩的项瓷,对项婉说道:“我劝劝她。” 项婉微点头,偏头看向被发脾气吓的连退两步的孙良轩,淡淡道:“小七脾气不好,你别介意。” 孙良轩刚才是真有点被吓到了,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喃:“我又不娶她,我介意什么。” 他声音是很小,但项家这些晚辈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声音只要是出了口,项龄他们就能听到。 项信瑾拽住扛着老虎想要出声的项信柏,并对他摇了摇头。 项信柏挑眉。 项信瑾用下巴指了指夜开和项瓷的方向。 项信柏闭嘴了,眼里却闪过一抹寒光,冷冷的扫了眼孙良轩。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个少年,和他们想法不一样,不能要。 夜开拽着怒火冲的项瓷,来到山脚下的大树下。 他折下一根芭蕉叶,给气红了脸的项瓷扇风:“你很生气?” 项瓷气呼呼的:“当然生气,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才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他的教养呢?” “看他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的样子,还以为是一个多么知书达理的人。” “没有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内心那么肮脏。” “又没教养又没内涵,这种人他怎么配得上四姐!” “我告诉你,开开,回家后,你一定要把刚才的事告诉爷爷。” “爷爷一定会替你做主,并且不会把四姐嫁到孙家去。” “气死我了,混蛋。” “你说那些男人是不是都是表面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内里肮脏的不得了……” 说到这里,她猛的闭嘴,偷偷的朝夜开望去。 夜开自从她开始说话,就一边替她扇风,一边听着她骂人,双眸幽幽的盯着她。 项瓷查觉不对想退后,却被夜开逼的往树上靠。 她整个人都慌了:“你,你,你,我我我帮你骂了他,你别气了。” “我没气。”夜开一手撑在树杆上,与她保持半肩的距离,“我在深山里想了好久。还是想争取一下。” 项瓷的心跳的更快了,眼神慌乱:“争什么?” 夜开又靠近几公分,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问我所有的问题我都答了,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问过你。” 项瓷不敢看他,又不敢移开目光,显得自己很怂,别扭的眼睛来回不停的转:“什么?” “你喜欢我吗?”夜开又拉近几公分,眼睛盯进小七的瞳孔里。 那里面是他平淡的面容,其实他现在,害怕的全身发冷汗。 如果今天小七再拒绝自己,他可能就要趁着这次打老虎受的伤,在小七面前装弱小可怜的病人。 然后再慢慢引导她,喜欢上自己。 夜开在项瓷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微扬的唇角。 第210章 我是喜欢你 在深山里夜开想了好久,他觉得他以前用错了方法。 他可以温柔,纵着,疼着,护着小七,但有时不能太懦弱,一切都由小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如她拒绝了自己,他就得脸皮厚点,强硬的得到答案。 他脸皮都不厚,难道要等小七脸皮厚着来问他这个问题? 何况,小七还小,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她根本就不懂。 她只是任性的想要撒娇,想要自己迁就她,哄着她,由着她。 如果自己真的不再纠缠小七,等过个一两年再看,小七定是要后悔。 最主要一个原因,他无法放手小七,也不能放手。 如果小七真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照着她心中的夫君去改,直到她喜欢自己为止。 如果她喜欢自己,却因为两人太熟悉而不接受自己。 那自己就示弱装委屈装可怜,让她心疼自己,再接受自己。 看,刚才那个少年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小七就暴怒的骂人家,还说自己是她未婚夫。 这不就说明,其实小七也是喜欢自己的。 只是,她心中有个他不知道的结。 结而已,解了就是,多大个事。 退缩放手才是懦夫,而他显然不是懦夫。 项瓷全身瞬间僵硬,望向远方,眼角余光却落在夜开身上。 夜开再次靠近时,项瓷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夜开的味道给包围了,心脏如鼓般乱跳。 然后,她就听到夜开低沉沙哑,温柔似羽的声音:“你刚才说我是你未婚夫!” 山中风不大,树叶轻轻摇摆,撞击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微风俏皮的跑过,带起夜开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 不帅,但在这个时候,却异常的有着破碎的战损美。 项瓷突然间就感觉喉咙发干,发痒,猛的吞咽口水。 等她做完这个动作,一只手捂上她的脸,掰正面向前方。 怦怦怦…… 啊啊啊,微眯眼,脸上带着坏坏笑的夜开,真是有种蛊惑人心的帅。 夜开右眉一挑:“我喜欢你,想让你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成为我的媳妇。” 突然的表白,让项瓷脑袋一片空白。 久久回神后,她突然间就不嫉妒原身了。 因为原身拥有夜开再多的宠爱,都不如夜开给她表白来的震撼。 现在的夜开,是对着现在的自己说喜欢。 现在的夜开,喜欢的做噩梦后的自己。 现在的夜开,在对自己表白。 现在的夜开,一定没有对原身表白过,因为以前的原身太小了。 对对对,夜开对原身的喜欢是兄妹,是亲情。 可夜开对自己却是爱情……是爱情的喜欢! 项瓷自我攻略,自己哄好了自己。 都天灾大难了,她还那么矫情干什么? 不抓着对自己好的,难道要抓着像孙良轩那样,表里不如一,大男人主义的沙猪? 夜开看着项瓷,面容不停变幻,他后退,声音悲凉又破碎:“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天大地大,总有我夜开容身之处。” “感谢你们对我的可怜,但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这话越说越离谱,听的项瓷厉声打断他:“我们哪有同情你可怜你,你别乱说话。” 夜开一幅我就懂,我明白,但我不说,我只会藏着委屈,默默退出你们的家庭。 去杀气腾腾的江湖,与武林高手过招,为自己谋两斤牛肉,一壶酒,带着他的悲伤和绝情剑漂泊一生。 项瓷光是想着那样飘零没有根的夜开,心就疼的受不住,红了眼:“都说了没有,对对对,我是喜欢你,可以了吧?” 对不起,原身,我抢了你喜欢的少年。 可我发誓,我一定照顾好他。 奸计得逞的夜开,强忍心头欢喜,依然一脸破碎:“你最喜欢骗我了,前几天你毅然绝决的说不喜欢我,说和我不可以。” “现在又这么草率的说喜欢我。” “等到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又会说不喜欢我。” “小七,你好残忍!” 项瓷极力辩解:“我没有,我就是想……没想清楚。” 这么帅又温柔的男生,哪个姑娘能不喜欢呢? 她也是嫉妒心做祟,又把自己抬的太高,才弄了这么一出。 “可我能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 “就是……” 项瓷用力抿了抿唇,想着要怎么告诉他,他们最好不要孩子的话。 夜开好不容易才撬开这块蚌壳的嘴,可不会让她再退回去,靠近他:“就是什么?就是同情我?” 这句自嘲让项瓷心疼,也就霍出去了:“就是咱们是亲表兄妹,生的孩子可能会不太聪明。” 不太聪明这话够委婉,够明白了吧? 夜开:“……” 他愣了下,回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并把所有的事都联系在一起,他霍然就全部都明白了。 他幽幽的来了一句:“少看小五的话本子,多看仲大哥的医书。” 项瓷惊愕的看着他,他就这样把罪名推给了话本子? 这解释好像也不错,至少自己不用再找借口了。 夜开又来了一句:“还有,咱们不是亲表兄妹!” 项瓷呆愣当场。 夜开觉得自己如果不说清楚,可能小七下次还会来这么一出。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这种折磨,不敢有半点隐瞒:“那个,按辈份喊,我得喊你表姑。” 项瓷瞳孔陡然放大,怎么还有这个刺激的惊喜。 夜开瞧着她这傻愣样,长话短说:“你大姨是嫁到我们夜家,给我爷爷做填房。” “我父亲不是她亲儿子,我也不是她亲孙子。” 项瓷脑海里只飘着三个字:这样吗这样吗这样吗? 竟然是这样? 啊,我操! 这操淡的世界。 误会解开,项瓷越想越觉得自己作的不得了,就像那些小说中写的女主。 明明只是一句话,张张嘴就能解释的误会,却愣是误会到令人心梗。 她以为这件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没有想到,她才是令人心梗的作精。 想通后的作精,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夜开看着她的笑容,呼吸一顿。 自己喜欢的姑娘,在自己面前冲自己笑,反正他是顶不住。 夜开别开双眼,耳朵悄悄的红了。 第211章 开心的姑姑 “开开,你耳朵红了。” 这下,夜开红的不只是耳朵,还有脖子。 项瓷伸手碰了一下夜开红红的耳朵,夜开打了个激灵,猛的握住项瓷的手:“别闹。” “我……”还想再闹的项瓷,看着眉眼幽深如海底的夜开,心慌了一下,没敢再动。 夜开赶紧松开项瓷的手,心里暖暖的,又慌慌的。 暖的是小七喜欢他,慌的是,他先前居然想要装可怜博小七的同情,简直是卑鄙。 “开开!” 夜开回头,看着笑的一脸奸诈的小七,全身汗毛竖起。 她想干什么? 项瓷眯眼笑着朝他靠近,下巴挑挑:“我还从来没有听你喊过我姑姑,不如你喊一声来听听?” 夜开骚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先回家。” “开开!开儿!”项瓷的恶趣味却起了,追着他喊,“喊声姑姑来听听,下次姑姑买糖给你吃。” 夜开骚的耳朵滴血,磨牙:“项小七。” 项瓷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不好意思。喊一个吗,快喊一个。” 夜开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简直是比他打老虎还要狼狈百倍。 老虎他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小七却是连个凶点的眼神都不可以,更不敢凶的人。 “开开。”项瓷拖长音节喊他,“喊一声吗好不好?我是真的想听,好不好?” 夜开被这一声撒娇喊的脚步都迈不开:“很多人喊你姑姑。” “可我只想听你喊。”项瓷耍赖又作,“就听你喊。” 夜开轻叹一口气:“项小七,你的小聪明和小奸诈都用在我身上了是不是?” 项瓷眨巴眨巴眼,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看着他。 夜开无奈,声音小小的:“姑姑!” 项瓷瞳孔放光:“没听清,再来一句。” 一句是喊,两句是喊,夜开声音加大:“姑姑!” “哎,啊哈哈哈……”项瓷笑的嚣张放肆,像只扑棱蛾子般朝山下飞奔而去。 她害羞也感动不已。 原来有人宠,是真的可以作到天荒地老。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项家小院。 院里所有人都朝他们望来,期待又欣喜的眸子,让项瓷红了脸。 站在项瓷身后的夜开,躲闪众人目光,却说的铿锵有力:“虎皮硝好后,给小七当聘礼。” 这话的信息量好大,惊的刚才压抑的小院,瞬间暴发欢声笑语。 崔氏像只花蝴蝶般跑来,围着夜开和项瓷打转:“放心,项老硝皮的手艺最好,给他硝,给他硝。” 哈哈哈,终于合好了。 哎呀,这一个月可愁死她了,终于让她心想事成,再也不用梦到她家小七被别的男人打了。 项老爷子乐呵呵的笑的像个假老头。 余氏自针线笸箩里,拿出新的虎头帽开始做。 白春桃双手托着下巴,看看夜开,再看看小七,笑的眼里全是羡慕。 项仁永看看小七,再看看白春桃,垂下眼眸。 家中小辈们都喜欢夜开,听到他们俩合好了,都欢腾的直蹦达,嗷嗷直叫。 项仁州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岁,搓着手,笑的露出傻样:“这就好这就好。” 项仁和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小声嘟喃:“怎么我家小四的路就那么难?” 严氏也是替夜开和小七开心,可她又是真的很担心她家小四。 欢腾过后,夜开去洗澡,项信柏等人处理老虎。 其他人坐在草棚下吃西瓜看杀老虎。 项瓷咬了一口井水冰过后的西瓜,小声问项婉:“爷爷同意你和他的婚事?” “没有。”项婉面容淡然的很。 项瓷眼睛布灵布灵的:“那你是怎么和爷爷说的?” 项婉笑盈盈的看着八卦的小七:“那你说说,你把开心折腾成这样,现在满意了吗?” 自知理亏的项瓷,抱着她肩膀撒娇:“我的好姐姐,我错了,真错了,别再笑话我了好不好?” 项婉推了一下她脑袋:“我又不吃你这套。” 项龄冷笑:“有人吃,管你吃不吃。一天天到晚的折腾这些,你们可真是闲的慌。” 项婉赶紧扯走话题:“回来后,奶奶把我拉旁边,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孙良轩太自我,还看不起开心,不宜和我们家结亲。” “奶奶当即就黑了脸,说幸好我们出去走了一趟,不然又是一场孽。” 项龄冷哼:“把自己抬太高他有什么?还看不起开心,就问他哪里来的优越感。” “本来看在他借衣服的份上,觉得他人挺好的。” “现在想来,那时他会借衣服给你,怕是觉得当时有伤风化。” 项龄这话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也许孙良轩当时就是那样想的,所以才借了衣服。 项婉道:“为了孙里正的面子,我和爷爷说,他名字里带良字,和爷爷重字了,不可以。” “孙里正可惜的不得了,说如果良字不是他们村里的辈字,他定是要替孙良轩改名字。” 项瓷给项婉竖大拇指:“这个说法好。” 一家之中,晚辈不可以和长辈重字。 若是规矩重一点的人家,连五服的人家都不允许重字。 两姓结亲,若是很满意,那就改名字。 孙良轩也可以改名字,但他的良字,是他们村里的辈份,改不得。 项家对重字不喜,孙里正拦不住,只能遗憾走人。 “所以这门亲结不成了?”项瓷问项婉,“失望吗?” 项婉温柔的笑道:“我和他又不是青梅竹马,又没感情,又没折腾他,怎么就会失望?” 这一波回马枪,杀的项瓷差点心梗:“我错了,真错了,别再说了,成不?” “有人啊就是喜欢恃宠而娇,不把家里搞得个鸡飞狗跳,她就不平衡。”项龄说话毒的很,“再闹,闹的开心被别的姑娘拐走,哭都没地方哭。” “烦得你!” 项瓷想挤兑她两句,但她没占理,真的是辩驳不出来。 罢了罢了,让她消消气,自己少说两句。 晚饭丰盛的好似在给项瓷和开心办订婚席面。 老虎肉除了自家留了点,其它的都卖给村里人。 老虎骨卖了一半给项铃医泡酒,项老爷子也想泡酒,就全部交给项铃医,请他帮忙泡酒。 夜开拎了五斤虎肉去项老家,请他硝虎皮,还应允虎骨酒酿好后,再送两斤虎骨酒给他。 此时大旱正在悄悄逼近。 第212章 不对劲的闷雷闪电 这天晚上,干燥的天空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闷雷。 全村人都惊醒,齐齐奔出家门,看向电蛇流转的天空。 “要下雨了吗?”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终于要下雨了。” “河水都快干了,老天爷终于想起来要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该要凉了。” “十月都过了一半,天确实该要凉了。” 项瓷披着衣服,站在院里望向天空。 满是星辰的夜空中,月亮高挂,一缕缕电蛇游走在星辰浩海中,把夜空照的五光十色。 没错,就是五光十色的天空。 “轰!” 又一道闷雷响起,比人粗的闪电,炸成蜘蛛网,蔓延整个夜幕。 绚丽的多姿多彩,五光十色,美丽极了。 项信瑾沉声道:“这雷电不对劲!” 项老爷子附和:“是不对劲。” 项瓷不知道哪不对劲,可她刚才的噩梦很不对劲,让她很害怕。 以往她的噩梦,她在其中,能看不能听,会死却没有痛觉。 可刚才她的噩梦,她在其中,能看能听,受伤还会有痛觉。 且刚才的噩梦就是大旱,炙热的阳光照在她的皮肤上,那种灼热感,她清清楚楚的记得。 然后这晚天空打起了闷雷,夜空还五光十色。 这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项瓷奔到项老爷子身边,紧张不安:“爷爷,我感觉应该是阳光炙热要来了。” 家人都围过来,面容严肃。 项瓷接着说道:“阳光照在皮肤上,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疼。” 天上又打了一个闷雷。 项瓷抬头看天,声音焦急:“也许这就是在警告我们。” 项老爷子沉声道:“我明白了,明早我会让他们把所有外出的人都喊回家来。” 这一晚,除了项家人没睡好,其它人都睡的很好,还想着能迎接一场大雨。 打了一晚上的闷雷,天亮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滴雨也没有,让期待的众人无比懊恼。 项老爷子一大早就去祠堂,锣声响起,有些村民们还在梦里。 听到锣声响,提着裤子,打着哈欠,趿拉着鞋往祠堂走。 见面打招呼都是问:“昨晚的闷雷你怎么看?” “应该不会下雨。” “河里的水都要干了,这老天爷居然不下雨。” “打了雷,现在不下雨,过几天也会下雨。” “我不过样想,我觉得昨天那个雷不对劲,哪有打雷打的那么漂亮的,像朵花一样。” “是不对劲,可打雷就是要下雨,不下雨你怎么解释它打雷。” “你们啊就是想的太简单,我突然间就想到里正让白老大来打深井的目的。” “扯那么远,净瞎想。” “这一大早就敲锣开会,不会是和昨晚的雷有关吧?” “里正再有能耐,还能和老天爷沟通不成?” 众人一路说着聊着笑着来到祠堂门口。 项老爷子站在最前方,看着懒懒散散,打着哈欠的村民们,内心忧愁不已。 这日头照在身上能脱层皮,这往后的日子可没这么轻快,到时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项老爷子等到人到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得净瓶娘娘的提醒,这几天老天爷不太平。” “所以所有人都不得外出,外出的人必须在两天之内给我全部回来,都听到没有?” 村民们惊愕了:“不能外出还可以,这外出的人怎么就两天之内必须回,哪做得到?” “这净瓶娘娘不是管生病的吗?怎么还管起老天爷来了?” “净瓶娘娘这是小道消息,听就是了。” 散会后,村民们回家,结伴去镇上,把要做但没做的事,在今天都做了。 再就是把在镇上做工的家人们喊回来。 大部份人都在当天回了村,不过在镇上做工的,却有一小倍份人没回来。 有个例外,一个叫项礼介的后生崽,本来是去镇上喊他哥的,结果当晚他没回来。 项礼介的老爹把这事报给了项老爷子。 第二天下午,项礼介回来了,但他是被六个大汉押着回来的。 全村人都跑来看。 手拿木棍的大汉们,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但此时不免有点胆怯。 大汉强装镇定的指着项礼介,大喊:“我们是博乐坊的打手,他在我们博乐坊输了二十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今天还不出来,到明天就是四十两。” “他说他要回家来拿银子,我们就陪着他来。” “如果这银子拿不出来,我们就要他一只手。” 他说的很大声:“你们村是人多,但我们不怕,我们也是正规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去到县太爷那里我们也有理。” 他这就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害怕被全村人打。 听说村里都是一个姓的都是很团结很凶猛的。 项瓷等人站在外围,看着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项礼介,个个皱眉不悦。 介爹一听说要二十两银子,他冲到项礼介面前就要打他:“你个混蛋,你不是说不赌了吗?你怎么又跑去赌了,我打死你个混蛋。” 大汉忙拉着:“行了,别打了,还钱。不还钱就砍他一只手。” 大刀在项礼介手臂上比划两下:“这个位置好下手。” 被按着的项礼介,哭的都要死过去。 介爹介娘也哭,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钱,没钱啊。 项信瑾盯着项礼介,小声说道:“爷爷,介子本性不坏,胆子也小,就是被他爹娘宠坏了。” 项老爷子嗯了一声,介子是老来了,被老两口宠的无法无天。 惹上赌瘾后,两老先没劝他,而是偷偷拿钱给他还赌债。 后来家里掏空没钱了,才开始劝他。 介子就听话那两天,和村民上山打猎,不巧受了伤,在家休养身体,才没有再去赌。 没有想到,昨天一出村,就又去赌了。 项信瑾淡淡道:“给他一个狠的,砍他一根小尾指,再吓吓他,若是再敢去赌,下次就砍他一只手。” 项老爷子看向项信瑾。 项瓷满脸惊愕的看向项信瑾,她是真没有想到,温柔的小六是怎么说出这么狠的话? 项信瑾面容淡淡的看向项信柏:“你去和介子他爹说,二十两银子你替他还,但你要介子一根手指头。” “不然,你就不替他还钱,让介子被赌坊的人砍掉一只手。” 项信柏:“……” 主意你出,坏人我做,名声给你,你好算计。 第213章 砍一根手指头 项信柏听着项信槿这淡漠的声音,他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恶人!” 是嫌他名声不够恶吗,还要对村里人行恶,砍人家手指头! 项信槿一点也没生气:“小七说接下来两天不太平,这个时候,咱们更需要全村团结在一起。” “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今天有人赌博,明天就有人抢粮闹事。” “你出铁血手段,震慑住他们,爷爷管理起村子来会更轻松。” “再说,你名声已经很坏了,不差这一个。” 项信柏拳头捏紧:“项小六,信不信我打死你?” 项信槿眼里没有惧意,用下巴往项礼介方向点点:“再让他们闹闹喊喊,绝望的时候你再上场,比现在冲出去强。” 项信柏磨牙:“项信槿。” 项信槿一副兄友弟恭样,冲他点点头:“三哥!” 项信柏:“……” 他想吐槽一下,转头看向家人们都望着自己,他眉眼狂跳:“你们该不会以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吧?” 家人们都重重点头。 项信柏:“……” 这家没法待了,他要重回江湖。 项信柏没有看爷爷,因为他知道爷爷不会同意,但他是同意的。 他朝项信槿伸手:“拿来。” 项信槿自袖子里摸出两个银锭子:“够了。” 项信柏龇牙:“你倒是聪明。” “过奖。”项信槿微点头,“昨天他没回来,我就猜到他是去赌了。所以刚才听到吵闹声,我就把银子带上了。” “两个银锭子,还有八十两银票。” 项信槿一本正经的说着:“记着,这钱是你借我的,回家要还。” 项信柏忍着把银子摔项信槿脸上并给他两拳的冲动。 项瓷眼睛在三哥身上转转,再在项信槿身上转转,欢喜的都不够看。 说真的,她和小六相处的不多,因为他除了在在学院读书,就是在房间里念书。 若不是这次灾难,她和他也不会有这么多天的相处。 倒是没有想到,小六居然这么好玩,还腹黑的冷漠。 项信槿淡淡出声:“该你了,去吧。” 项信柏带着被项小六惹出来的怒火,拨开人群,一副匪痞样走出去:“喂,在我地盘撒野,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领头汉子观察项信柏的走路姿势,知道他是练家子,刚才的嚣张收敛不少,冲他抱拳:“敢问阁下何人?” 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混蛋。 不过对方竟然用了江湖礼,项信柏自然不会不知礼。 他抱拳对汉子道:“四海镖局项三。” 这是他行走江湖的名字,只要是镇上走江湖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 汉子瞳孔微缩,骤然起敬:“原来是项三爷,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别说那些废话,这怎么回事?”项信柏用下巴点点哭的满脸都是泪水的项礼介。 汉子对项三爷还是很恐惧的,赶紧解释道:“他在我们博乐坊赌输了后借了十两利又赌输了,这滚利,就到二十两了。” “三爷,你也知道,借了我们博乐坊的利,若是不还钱,那是要卸胳膊的。” 汉子身体微弯,语气也软弱,跟先前嚣张跋扈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样。 他说:“三爷,我们就是打手,办不成事要倒霉。” “三爷,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别为难我们。” 项信柏冷漠的瞥了他一眼,看向介子爹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拿二十两银子出来还钱吧。” 介子爹娘哭喊:“二十两银子,我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真没钱啊。” 项信柏甩手:“那就没办法了,让他们砍介子一条手吧,这规矩你们也知道。” 知道规矩的介子爹,一把拽住想走人的项信柏:“三爷,你帮帮我们吧,介子不能没有手的。” “我帮他?”项信柏气笑了,“我要像你们在他输一次还一次钱那样帮他,然后让他输的更多?” “你们傻还是我傻?还是你觉得我们项家村人傻?” “只是砍一条手臂,又不是要他的命……哦,也不对,等输个一两百两的时候,这条小命也就没了。” “我帮他还钱,也真敢说。他是我什么人?” “儿子还是孙子?呸,若是我有他这样的儿子,老子自己动手砍断他一条腿,我看他怎么爬出村去赌。” 介子爹被凶狠的项信柏给吓的直哆嗦,他知道项小三很凶恶,但是他没有想到项小三这么凶恶。 毕竟以前的凶恶都是对着外人,而不是对着他们。 可现在只有项三爷帮他,不然他儿子的手就真保不住了。 介子爹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跪下:“三爷,你帮帮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介子娘也赶紧冲过来抱着项信柏的腿嚎叫着请他帮忙。 被抱着腿的项信柏走不了,烦燥的很:“那就让我砍他一根手指头,下次再赌再砍手指头,再赌再砍,再赌再砍,答不答应?” 听着项信柏想要脱身的语气,介子爹可不会相信小三会真的砍介子的手指头,立即就答应了:“可以。” 项信柏惊愕的看着向他:“真答应?” “真答应。”介子爹咬牙道,“全村人都做证。” 让他们家拿二十两银子,那是万万拿不出来的,与其让别人砍自己儿子一只手,不如先答应小三的条件。 反正,他根本不相信小三会砍介子的手指头。 介子娘在介子爹的眉眼指视下,也连连点头:“我们答应。介子啊,快,你也赶紧答应。” 项礼介那定是同意的:“我给你砍手指头,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项信柏看向介子一家,脸上露着后悔之色。 他又看向村里人,一脸希望他们帮忙说两句话的神色,但村里人都没出声。 赌这个东西,谁沾上谁死,哪敢出声。 项信柏在介子爹娘的再三保证下,掏出两个银锭子扔给汉子:“借条。” 汉子接着银锭子后,爽快的把借条递给项信柏。 介子爹娘松了一口气,项礼介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项信柏抓着项礼价的手,右手摸向腰后,拔出一把匕首。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手一挥。 刀光一闪,血花飞溅,一节小指,掉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第214章 夜谈 “啊!” 被砍了小尾指的项礼介喊的撕心裂肺。 介子爹娘看着地上的一小截尾指,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项信柏抓着项礼介拽到目瞪口呆的汉子面前,眸眼阴厉:“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如果你们博乐坊再敢借利给我们项家村的人,我就上门讨要他的手指头。” “借一次我剁他一根手指头,借两次我就剁他两根手指头。” “别和说什么大道理,我项三不懂,只要结果。” “如果你们信,可以试试我项三和白夜,能不能做到?” 夜开适时的站出来,一脸淡漠,没有凶狠的面容,却愣是让汉子们心底发颤。 汉子也是没有想到,项三爷居然敢对村里人下手,那手指头说砍就砍了。 他们博乐坊押人来说要砍手臂,那也只是吓吓人的。 可项三爷却是说一不二,说了就会做。 还有这个白夜……四海双煞的名声可不是说说玩的。 他绝对相信,他们博乐坊若是再敢借钱给项家村人,定是要被四海双煞把整个博乐坊给端了。 汉子惊恐的连连点头,带着二十两银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项信柏这才转头看向项礼介,怒喝:“别嚎了,再嚎舌头都给你拔了。”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项信柏踢了他一脚,阴厉冷声道:“二十两只砍一根手指头,可比砍你一只手划算,再敢赌,就剁了你第二根手指头。” 项礼介惊恐的看着项信柏,血色全无。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赌了,他得保住他剩下的九根手指头。 项瓷看着这出大戏,差点拍手叫好。 如是她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三哥真是被迫无奈才出钱,最后砍下对方手指头的呢。 实则,是介子一家走入了三哥的圈套。 村里人也没有想到小三说砍就砍了,一点情面也不讲。 项信柏这才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自己做爹娘的舍不得砍儿子的手指头,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我冤不冤啊。” 这下好了,全村人都心疼项小三不但赔了二十两银子,还替介子爹娘担了个恶人罪名。 介子爹娘不但不用还钱,还是儿子眼里的好爹娘,让小三当坏人。 介子爹娘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果知道小三真的会砍他们儿子的手指头,他们那是万万不能让小三帮忙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夜黑,躺在炕上的项瓷,双眼亮晶晶的:“三哥好厉害!不但给了博乐坊一个震慑之名,还让介子爹娘不敢怪三哥,又让介子不敢再去赌,还给村里人一个凶狠不敢反抗,乖乖听话的名声。” 项婉声音如风般轻柔:“三哥是行走江湖的人,你以为他只鲁莽行事吗?那不早就被别人算计的骨头都不剩了。” 项瓷连连点头:“对对对,三哥好厉害,我都没见过开开像三哥这样有勇有谋。” “哼!”项龄语气鄙夷,“项小七,你脑子里进水了吗?家里就开心能制住三哥,你居然说开心没勇没谋?” 项瓷急忙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项龄嘴上从不会委屈自己,“要不然你能在开心面前那样作。” “三哥每次回来说他们在外面的事,都会说,开心说这样做,开心说那样可行……” “你是傻子吗,你听不到三哥对开心的崇拜吗?” “也就只有你觉得开心是傻的,才敢在他面前乱蹦哒。” “但凡多听两耳,也不至于把开心折腾成这样,也就是仗着开心喜欢你。” 项婉怕项龄说的太过了,赶紧拦:“小七从小就这样,你少说两句。何况开心愿意这样让着她,咱们外人看着就成。” “是,看着鸡飞狗跳。”项龄侧躺闭眼,“赶紧去梦里让人砍脑袋,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吧。” 项瓷气鼓鼓的握拳,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而后自我反省。 另一屋里,崔氏翻来翻去的烙大饼,项仁州无奈道:“都说了小三做的很好,介子家怪不到小三头上,你还在烦什么?” “怎么不烦?”崔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有一个省心的,我以为他不会砍手指,没想到他居然真敢了。” 项仁州打了一个哈欠:“他这是在立威,不然大旱来了那些人不听他的,会很难办。” “我知道。”崔氏清楚的很,“可他就不考虑一下我这个当娘的心吗?他和开心在外面闯,我提心吊胆。” “他们回家了,我依然提心吊胆。” “以前防着洪氏和老三,生怕他们把咱家搬空了。” “后来小七有那个感知天象本领的事,你爹在洪氏没接触小七时立即把她赶出去再休了她。” “知道小七本事的老三,你爹不敢放他走,让你成天像带儿子般带上带下。” “后来火速给他娶了白氏,让白氏制着他。” “这高挂的心啊,终于落下来了,觉得可以休息一下。” “结果小七来这么一出,不喜欢开心,不想嫁她。” “哎哟,我的这心啊。” 崔氏想想那时发生的事,就痛的直捶胸口:“这洪家不知道小七的本事,都敢用强的来逼迫小七。” “这若是外人知道小七有这本事,把她哄骗走了,你觉得她能好?” 项仁州再也睡不着了,和崔氏面对面坐起,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小七不知道。”崔氏气红了眼,“就她那性子,她做了别人家媳妇,那婆家还不得使劲的磋磨她。” “万一知道她有这个能力,还不得把她卖给那些达官贵人……” 崔氏抹泪:“想想咱家单纯的小七变成贱籍,被锁在笼子里供人欣赏鞭打,我就疼的夜夜睡不着觉。” “咱们一家都在想办法保护她,她却想着要逃离可以保护她的开心。” 就小七那性子,被男人拐走后,她定是要把自己的秘密说给对方听,然后陷入无休无止黑暗中,想想都疼到窒息。 项仁州赶紧搂着她安慰:“不会不会,小七放弃,开心也不会放弃。” 第215章 热的不对劲 项仁州接着说道:“开心答应过咱们,这一生都会保护好小七,他就一定会做到。” “你可别忘了,开心可是行走江湖,杀人不见血的四海双煞的白夜大侠。” “让他拿下小七,那就是一根手指头的事。” 崔氏听到这里,笑着捶了项仁州一拳:“你是不是找开心聊过?” “是聊过。”项仁州嘿嘿的笑着,“我就问开心,真的舍得看着小七被别人骗走,然后不幸福的天天哭?” “他就说他会想办法。” 崔氏眼眸一亮:“所以开心去大山里是故意装的苦肉计?” 项仁州怔了一下摇头:“那不是,毕竟开心是真的喜欢小七,伤心也是真的。” 崔氏长叹:“也是,伤心是真的装不出来,那小子……小七那丫头,哎,合好了,我这心啊,就放下了。” 这儿子和女儿还真是不一样。 儿子是把别家的闺女娶进门,她可以对儿媳妇千好万好。 但闺女不一样,闺女是嫁到别人家去的。 这若是公婆不喜,男人不喜,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纵使她这个当娘的再忧心,也不可能管到闺女婆家去。 可不管,看着闺女难过,她这心更难过。 说句不好听的话,都可以说开心是他们一家给小七养的童养夫。 以后小两口成亲了,就在项家村落户,天天能看着闺女在眼前晃荡,也是极好的。 崔氏沉默很久,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太多了,睡吧。” 想太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项仁州巴不得这句话呢,真是想不通女人的脑回路,事情没发生,就天天担心这担心那。 哪像他们男人,事情发生了再想办法解决呗,你在这里想没发生的事,不是自寻烦恼吗。 哎,这女人啊。 翌日,崔氏起来时,院里的小年轻们已经在锻炼了。 她来到厨房,刚烧上火,严氏就来了。 两人配合着默契做早餐,给家里的小年轻们一人煮一个鸡蛋,还要和面做馒头。 这馒头主要是给小七吃的,希望她不要饿晕。 想起这个,崔氏就说道:“小七好像好久没喊饿了吧?” 严氏把米饭沥水捞起来:“是没喊饿,但吃的也不少。” 崔氏眉头皱起:“也没饿晕了。你说那个净瓶娘娘……” 信仰之力真那么强大! 严氏手微顿,朝小院里望了一眼,不确定道:“这个,还真不知道。大嫂,你想说什么?” 崔氏继续活面:“我等下去净瓶娘娘那里看看。” 严氏点头:“成,你去吧,剩下的活我和三弟妹可以做。” “吃了早饭再去。”崔氏说。 吃过早饭,崔氏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来到娘娘庙宇,看到村里好多妇人都来这里拜拜。 秋嫂子也来了,拜完后转身看到崔氏,笑道:“婶子,你也来拜拜?” 崔氏看到她微笑道:“隔了一段时间没来,想来看看了,怎么样,都好吧?” 娘娘庙宇刚做好的时候,她来过一次,后来就没再来了,总感觉怪怪的。 秋嫂子笑着指着来拜的村民们道:“你别看现在人不多,这还是太阳刚出来,这若是等到半上午你再看,这周边的村民们就来好多了。” 她笑的眉飞色舞:“婶子,我可和你说啊,这净瓶娘娘庙宇啊,不能求财,也不能求子,只能求取灵水。” “而且那些求取灵水的,昨天求了灵水,今天可求不到,这净瓶娘娘神的很呢。” 崔氏讪讪的没接话,她都不好意思说看着净瓶娘娘,她这心里实在是拜不下去。 秋嫂子话多的很,且还抑扬顿挫,听她说话就感觉特别有趣,不捧场都有点对不住她一般。 崔氏被秋嫂子拉着说了好一会话,随着人越来越多,两人就边说边往家走。 走到秋嫂子家门口,两人站在柚子树下还在说。 秋嫂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朝天上望去:“今天怎么这么热,这汗水像被雨打湿了一样。” “谁说不是呢。”崔氏也热的不得了,抹了一把汗水,也朝天上望去。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它的光晕格外大,猛的一看,只感觉眼前一片发白,照的人晕晕的。 崔氏晃了一下,忙对秋嫂子说道:“不行,太热了,我先回去。” “行,你快回去吧。”秋嫂子也不敢留,这么热的天,还是在家舒服。 崔氏一路匆匆忙忙往家走,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他们都是匆忙打招呼后就往家跑,话都不想说两句。 终于,到家了。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崔氏遮在额头当凉棚的手背,就已经红了:“这日头,热的不对劲。” 话落,她自己就怔住了,朝堂屋内的家人们望去。 正在堂屋内做酱菜的家人们,齐齐停手朝她望去,一脸愕然,随后齐齐朝外面望去。 项瓷迅速放下手里的活,奔到堂屋门口,看向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惊愕道:“大旱了!” 其他人也都跑过来,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太阳明晃刺眼,这还没站在阳光下,就觉得那光能灼穿他们的皮肤。 怔怔看着阳光的项瓷,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路上的人们正在狂奔,因为太阳太热了,就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来,举在头顶上遮阳。 可是遮了脑袋遮不了手,遮了手遮不了脚,整个人跳过来跳过去,看着好笑又伤心。 村民们下地的时候,最喜欢打赤脚,这样舒坦。 可阳光灼热时,他们踩在冒白烟的地上,面容扭曲的嗷叫着。 跑着跑着,脚板底就被烫破皮了,丝丝血迹烙在地上,和地面粘成一块。 这场景,看的项瓷头皮发麻:“爹爹他们去了大山里,得赶快找到他们,等阳光再热点,那阳光能灼伤他们。” 项龄把斗笠一戴:“我去找他们。” 家里的男儿们,除了小的,就都上山去了,就连项老爷子也去了村里。 项瓷应声,她跑到桃树的草棚下,举着棒槌,对着锣敲打。 “嘡!” 锣声响起,村民们都在第一时间走出门,他们是真的对地龙翻身有了阴影。 第216章 大旱来了 一走出家门,阳光直直照射落在身上,热的村民们都拧眉望向天空:“怎么今天太阳这么热,都快冬天了,还这么热!” “可能是要下雨了,才会突然这么热的吧?” “哎哟喂,这太热了,我受不住,我得躲屋檐下。” “我也热的不得了。” 小孩都是不穿鞋的,打着赤脚这家跑那家跑,听到锣声后就飞快往家跑。 边喊嘴里边嘶嘶的喊着:“好烫!” “快中午了,日头肯定烫。” “都快别玩了,快回家。” “啊……好烫,好烫!” 被烫的跳脚的孩子,一边哭喊,一边往家跑。 娘娘庙宇虽然在村口,但这边的锣声,也能传到那里,只是没在村里听的那么响亮。 项家村民们听到了锣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声又自觉的往家走。 她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若是开口让她们走,倒是显的她们小气,所以不说话。 但她们一走出庙宇,就感觉太阳的不对劲,有人出声:“日头真晒。” “哎哟,烫死我了,不行,我得进去躲躲。” 她往庙宇里钻,那些被烫的妇人们,也就往庙宇里钻。 躲在里面的项铃医见众人都往里钻,他不能再躲着,免得被发现的时候,他解释不清楚,就出来了。 妇人们看到项铃医也在,就把烫红了的手背举到他面前:“仲子,你看看我的手背,这是怎么了?” 项铃医很认真的查看着她手背上的红痕,低喃道:“是被开水烫了吗?这是烫伤的。” “没有。”妇人极力否认,怔了下才指向外面,“我就是在日头下走了一趟,感觉就烫回来了,然后就这样。” 项铃医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光线,皱眉往门口走:“阳光灼伤的,不可能吧?” 他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他的语气却又很是怀疑。 因为就他们医学来说,被阳光灼伤是很有可能的。 可他只在医书上看到过,在现实生活中却没见过。 挤在一起的人们让路给项铃医,让他走到门口,再看着他把手伸到阳光下。 众人一眨不眨的盯着项铃医看,既希望他把手收回来,又希望能自他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顷刻,项铃医猛的收回手,他的手背已经红了:“好烫!” 妇人们一听,骚动不已:“真是被日光烫伤的?” “那现在怎么办?项铃医,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短的时间就烫伤了,那我怎么回家?我是孙家村的。” “我是钱家村的,这可怎么办啊,路太远了。” “这日头怎么突然就烫了?” 项铃医看着灼伤的手背,幽幽的来了一句:“你们躲在这里没有阳光灼伤,那些走在半路上的人们,她们没地方躲,会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刚还在吵闹的众人,齐齐闭嘴,脸上带着恐惧。 项铃医看看手背的红肿,再看看净瓶娘娘手里的瓶子,终是没在众人目光下,跑过去喝一口甘露水。 但也正如项铃医所说,那些走在路上,没有物体遮挡,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们,被日头烫的熬熬直叫。 他们有的用衣服蒙住脸,有的把背篓罩在头顶上,有的找地洞往里钻,有的往树林里钻。 虽然有过蝗虫灾,但整片树林是不可能啃完的,冲进去躲着,总比暴露在太阳光下的好。 太阳爬的很慢,可它的温度却是实实的在升高。 人类受不了这高温,动物也受不了,都往山林中钻,往地洞里钻。 躲进去的人们和野兽拼命,出洞被太阳灼伤,那就只能拼命。 河水上方浮现一层层白烟,肉眼可见的看着水在蒸发。 长出来有巴掌高的小草,先前全部都昂首挺立,威风凛凛的站着。 此时全部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万物都在逃避,都在求生,却怎么也抵不过太阳光的霸道。 项瓷已带着家人们,把放在后院的箩筐给搬进来了。 自从知道大旱要来后,后院种的草药,就全部移植到装有土箩筐里,现在整筐搬进来就成。 项老爷子也在听到锣声后,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小七,这是大旱吗?” 项瓷满脸担忧的望着明晃晃的太阳:“是。阳光会灼伤我们的皮肤。” 项老爷子也忧心的看向外面的太阳:“敲了锣,只希望田地里的他们赶快回家。” “会的。”项瓷说道,“他们都很聪明。” 她刚才敲了一声锣,然后才想起来,这么热的天,她不可能还全村跑着通知他们。 所以,她就只敲了一声锣。 这一声锣就是让村民们警醒,在外的人们赶快回家,在家的不要乱跑。 会的,他们都很聪明。 项老爷子赞赏的看了一眼项瓷,又问:“你爹他们呢?还没回来?” “小五去喊了。”项瓷回答,“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刚才看到的画面,应该就是即将发生的。 果然,她正这样想,就看到项仁永飞快的往家跑,嘴里还呼喊着烫,比他老子打他时跑的还快。 在他身后是项仁和,然后是项仁州,项龄。 再就是项信松他们,最后才是项信柏和夜开。 此时此刻,全家人二十二口人全部在这里,全都望向外面。 阳光照在地上,视线望过去,一通扭曲,好似即将要烧起来。 村里小路上没有鸡鸭鹅嘻闹,也没有小狗奔跑,更没有孩子们在追逐。 一切都好似按了暂停键,只有扭曲的阳光份外明亮。 阳光从东往上升,升到当空中时,就好像一个大火球,浮在你的头顶上,直直的照射下来,让人全身都在抗拒。 项瓷她们全部进了堂屋,拉下黑帘遮挡外面的阳光。 黑帘微晃动时,自门槛望过去,白光光一片刺痛眼。 项瓷知道大旱很凶残,但没有想到,大旱居然这么凶残! 光是用眼睛看,就感觉站在雪地里看雪,一片白茫茫的刺眼。 “好痛。”项仁永嚎叫着,“你轻点。” 白春桃瞪了他一眼,项仁永不敢再出声,也不敢把自己灼红的手收回。 其他人都被灼伤了,项龄的两个面颊更是红的好似破皮。 项瓷把灵泉水放到茶壶里,给他们倒水:“喝这个。” 众人自觉的拿杯子去接灵泉水。 第217章 热到爆炸 项瓷的甘露水可以治病,阳光的灼伤可能也可以医治,他们当然是要喝的。 每人都接了一杯喝。 项瓷又跑到隔壁杂物房,给家里的鸡妈妈们倒了一大碗灵泉水:“喝吧,别热死了自己。” 若是家里的鸡妈妈们都热死了,她们就没鸡蛋吃了。 挤在一起的鸡妈妈们,可能都知道今天的天反常,也可能是热的,都没有叫唤出声,只是默默上前喝灵泉水。 也许是灵泉水让它们好受,它们就挤在那里喝灵泉水,没有再挤到角落里去。 项瓷提着茶壶回来,看到项龄的脸还有点红,又给她倒了一杯:“喝,快喝。” 项龄也没犹豫,把第二杯灵泉水给喝了。 项瓷见还有红还想给她再倒水时,项龄赶紧拦住她:“先等等,需要时间,你别急。” 项瓷心里是有点急的,可听项龄这样说,她也就罢手,没有再倒水。 这时,一只杯子伸来:“小七,我可以再要一杯吗?” 声音弱弱的,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项瓷朝项仁永望过去。 项仁永看着拧眉一脸不耐的项瓷,眉眼跳了跳,弱弱的把手缩回:“不听也可以,我可以再等等。” 项瓷没说不给他喝水,不耐烦也不是对他,而是对老天爷。 看着这样的三叔,项瓷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可以。” 项仁永已经缩回的手,又咻的伸到项瓷面前,脸上露出笑容:“小七真好。” 项瓷听着这讨好的声音,她真不习惯,手微抖,差点把茶壶给摔了。 一只手伸来,提住茶壶柄:“我来。” 项瓷抬眸看向夜开,微点头,把茶壶递给他,走到门口挂着的黑帘布后面。 哪怕是有一层黑帘布挡着,靠的太近,也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感。 这样都烫,更难想像那些还暴露在太阳光下的人们。 项瓷心中焦急也没办法,只祈祷那些人在感受这么热的阳光后,都赶紧躲起来。 她悄悄的挑起帘子一角,朝外面望去。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正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一眼望过去,所望之处全是扭曲的热线,好似天上有修仙者,正在往地上洒热的结界,把你困于此处,不得离开。 项瓷心情有点烦躁,把帘子轻轻放下,退回堂屋里,坐在小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定定的望着自黑帘缝隙中时不时透出来的亮光看着。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个个忧心忡忡。 “哇……” 小宝的哭声突然响起,让整个堂屋的人都鲜活起来。 “小宝哭了,这是太热了!” “冰,二榕,快弄点冰出来,小宝都热哭了。” “来了,我马上弄。” “都别看了,再看也是这样,先吃饭吧。” “饭没做。” “那有什么东西吃点什么。” “垫点肚子,看看太阳下山后会怎么样?” 因着太阳变热后,他们没有提水到堂屋里,现在出门打水,家人们也是不会同意任何人出去冒险的。 所以制冰的水不够多,堂屋的水收集起来,制成冰后放在谷氏旁边,让大宝小宝不至于热的呛。 家里翻出能吃的干粮,能吃一口是一口。 今天这一出太突然了,谁也没做好准备。 好在,项瓷的灵泉水随时供应,倒是想喝就喝。 这种情况下,项瓷就更不敢借某人眼睛看外面,怕消耗力量后,晕了让家人们担心。 可以说,这一下午时间,是他们所有人,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天。 随着太阳慢慢西下,黑帘布再次被挑起,项信柏看向外面,并伸出了手背。 放出去就迅速缩回来,冲堂屋里的大家摇头:“不行,还是烫。” 项老爷子咬着空烟斗,眉眼深沉:“现在应该酉时末了。” 项信柏沉声道:“想来太阳也快下山了吧,咱们再等等。” 项瓷来到这里几个月了,她已经能很好的计算出时辰表。 酉时末,那就是下午六点末尾,快七点了。 十月下旬的天气,太阳不该这么晚下山,可现在太阳还没下山。 项老爷子又说道:“太阳下山后,族老们可能会过来。” 众人都沉默。 又等了两刻钟,这明晃晃的太阳终于下山了。 今天的太阳下山,和以往的太阳下山不一样。 以往的太阳下山时是夕阳,是鸡蛋黄。 但今天下山的太阳,是和中午一样明晃晃的太阳,没有变成鸡蛋黄,也没有晚霞。 是整个明晃晃的太阳,咻的落山,天就黑了,好似谁关了灯一样。 “天黑了。” 一直守在黑帘布旁的项信柏,刷的把黑帘布撩起。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就好像坐在空调车里,突然打开车门的那种感觉。 站在旁边的项瓷,差点被这热浪袭的摔倒。 太烫了。 项信柏又刷把黑帘布给放下,等了等才又掀起,适应了他才出去。 “不那么烫了,只是还有余温。” 外面传来项信柏的声音。 被太阳晒一天,石头的温度都还存在,怎么可能有说散就散。 夜开慢慢挑起黑帘布,这次热浪没有像先前那样扑面而来,是可以受得住的温度。 “你们就在这里,别出去。”项老爷子嘱咐余氏,还有带着两孩子的石氏谷氏。 石氏和谷氏脸都吓白了,她们是真不敢出去,她们还有两孩子在呢。 项信柏提了两桶水过来:“大哥,给大嫂二嫂再制两桶冰,大宝小宝别热的出痱子了。” “好。”项信松懊恼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茬,还得三弟提醒他。 项瓷跨过门槛,薄薄的千层底,踩在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泥土上,热浪从脚底往上透,灼热感很强。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台阶。 台阶是山里最常见的那种白灰颜色的石头。 项瓷看着台阶,最后还是绕到旁边,跳了下来。 晒了一天的石头,她没有勇气踩。 院里被踩的殷实的黑色泥土,更加烫人,她侧着脚,尽量不用脚板底去实实的踩地面。 脚踩地面,至少还有鞋底挡着。 侧着站,那就是薄薄的鞋面,直接和地面接触,更烫。 第218章 求取甘露水 项瓷赶紧踩实,不敢再自作聪明的用鞋面侧着站。 她伸手正要去推篱笆院,身后传来低呼声:“小心。” 但话说晚了一步,项瓷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篱笆杆,被烫的嘶了一声,迅速缩回。 夜开看着她被烫红的指腹,满眼心疼:“喝点甘露水。” 项瓷哦了一声,把手指头放进嘴里。 抿了抿时,她在想,她的灵泉水就是通过手指头流出来的,那为什么她还要放进嘴里,直接洗手指头不是挺好的吗? 好吧,也许下次可以试试。 不不不,没有下次,下次她不会随便摸这些被阳光直射了一整天的任何物品。 太阳下山了,热浪也在,只是没有那种灼伤感。 夜开用衣服隔着手把篱笆门打开,看向小七:“去哪?” “去村里看看。”项瓷刚迈出一步又往回跑,“你等我一下。” 她快去快回,抱着一个手臂长的大竹筒。 夜开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大竹筒,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甘露水。 夜是黑了,但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先前寂无声的村庄,此时有了声音,又鲜活起来。 他们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也有从大门那里传出来。 “这老天爷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家的鸡哟,都死了,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家的猪就晚了那么点时间,就晒死了。这猪还是等着过夜杀的年猪啊,这可怎么办啊?” “猪可不能长时间放,快杀了吧,这天这么热,小心臭了。” “已经臭了……我滴个猪啊……啊啊啊,要我老命啊。” “仲子不在家,在娘娘庙宇那里,快点,疼死我了。” “我当家的一双脚板底都烫伤了,得去仲子那里拿药。” “别拿药,拿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这话让众人惊醒过来,都纷纷往娘娘庙宇那边跑。 毕竟,娘娘庙宇求的就是药。 家里有被灼伤的都去求药了,没有灼伤的村民也有了想法,也跟着去求药。 有药备着,总比需要的时候拿不出来的好。 项瓷和夜开相视一眼,也朝娘娘庙宇方向走。 “小七。” 一道声音响起,项瓷拧眉望去:“刚子哥。” 刚子朝她招招手,项瓷和夜开走过去。 刚子坐在竹椅上,双脚架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夜开手里的竹筒上:“你这个里面是不是装了甘露水?” 他也没绕弯,直接开口求:“我双脚被烫了,你能不能倒点甘露水给我?” “我家婆娘去了娘娘庙宇,但现在那里一定有很多人,我家婆娘不一定能求到药,你能不能先给点甘露水给我?” “我可以给钱。” 他双脚被烫伤了,不尽快好起来,会发炎,会严重,后果谁也不知道。 所以他在看到夜开手里的竹筒时,又看到旁边的小七时,他就知道那竹筒里是甘露水。 “不要钱。”项瓷轻声道,“本就是娘娘庙宇求来的药。” 这娘娘庙宇的甘露水,半个村的人都知道是她的。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说。 灵泉水都给她们求,真没必要玩收钱这一套,凭白把她的信仰拉低。 夜开听到项瓷这话,就打开竹筒,把灵泉水倒进刚子儿子递来的脚盆里。 项瓷看着刚子的脚板底,血肉模糊的好似踩在了火炭上面烧成的。 刚子把血肉模糊的双脚放进了灵泉水里,舒服的笑了:“这个舒服。” 项瓷抿唇微笑,什么也没说。 夜开看向刚子,淡淡道:“我们走了。” 刚子不敢留,只敢说好。 项瓷和夜开离开刚子家,看着慌乱的村民们漫骂着,抱怨着,哭泣着,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但好在,有惊无险,大家都没太大的事。 未走到娘娘庙宇,就看到许多妇人朝不同的路走。 她们都是外村的妇人,白天不能走,晚上定要结伴回家。 躲了一个半天也就饿了一个白天,但这个时候,谁也不在意这事,她们只想快点回家。 “都别挤,挤什么啊。” 这是项铃医的声音,项瓷总觉得项铃医下一步就得说:都别挤,没有甘露水了。 因为这些挤到娘娘庙宇里去的村民们,都是来求甘露水的。 项瓷快步跑过去,夜开护着她从后门进入娘娘庙宇,正好看到项铃医自外面进来。 项铃医一看到项瓷,就如看到救命恩人一般冲到她身边:“你可算来了,这甘露水快没了。” “我知道。”项瓷走到雕塑后面,“我来添水的。” 项瓷把甘露水添加进去时,发现她的酒壶又大了一圈。 幸好她现在已经摸清规律了,哪怕酒壶长大,她也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水流而被弹射出去。 夜开上前拉着绳子:“我来控制绳索给她们甘露水。” 项铃医点头:“行。” 他满脸急燥,指了指庙宇外面,压低声音:“这怎么回事?” 项铃医不但是小七的师父,同时也是知情者,毕竟他是郎中,有许多事都要经他的手,所以大概的事他都是知道的。 项瓷同样压低声音:“大旱。太阳光能灼伤皮肤晒死人。” 项铃医白天做了这个实验,他担忧的别的:“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连人都能灼伤的阳光,对动物和植物来说更危险。 长时间下去,植物死光,素食动物没吃的会饿死。 素食动物死光,肉食动物没吃的,那就要下山。 虽然每年都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但那是因为野猪喜欢雨后天气,下山溜达,顺便糟蹋庄稼。 只要人们大声呦喝,敲锣弄出大动静来,就能把野猪赶跑,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是阳光灭绝动植物,没有吃的动物下山来找吃的。 绝不会在听到人类呦喝后逃命,更会主动攻击人类。 人类为了保护粮食,保护自己,那定是要和野兽拼命的。 项铃医光是想想那种场景,他就遍体生寒。 他是郎中没错,可他不想天天医治满身鲜血淋漓的病人。 更何况,那时候哪里来的草药? 头疼,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第219章 干瘪的土豆 一大早来村里求取甘露水的外村妇人们都走了,剩下的就是村里求取甘露水的妇人们。 项瓷就把甘露水多给她们多点,让她们有个心里安全感。 等到没人后,项瓷夜开还有项铃医这才匆匆往回赶。 未到家门口,就看到门口站了很多人。 门口已插起火把,让这个黑夜有了光亮。 夜开护着项瓷挤进小院,站到崔氏身边。 项瓷借着火把光芒,看到村里人的面容,个个都愁眉苦脸。 胆小的还在抹眼泪,她们这是真的吓着了。 “里正,这太阳是怎么回事,太烫了,我家孩子脚都被烫红了。” “还说,我从地里跑回家,脸和脖子都被烫红了。” “这太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都活了快七十岁,可没见过这么烫的日头。” 每个人都有话说,说来说去都是围着太阳很烫这话来说。 项瓷急切的看向爷爷,等着他的回答。 项老爷子等到大家都不再出声后,他才出声:“我也不知道太阳为什么这么烫。” 众村民们紧皱眉头,没有出声,却都紧紧的盯着项里正。 项里正又说道:“刚才,我和族老们商量着,觉得太阳这么烫,应该不会只有今天这一天。” 这话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村民中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不只一天,那要多少天?” “这一天我都受不了,这要是天天来还怎么活?” “里正啊,你可得想想办法。” “这太阳的事,里正怎么想办法。” “都安静,你们能想到的,里正也能想到,都别吵,听里正说。” 村民们慢慢安静下来,焦急万分,哽咽抹泪的看向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脸上的忧愁不比他们少:“刚才我派人去地里和池塘里都看过了。” “地里的庄稼都被晒死了。” “池塘里的水也快没了。” 庄稼和水都是人们的生存资源,这两样若是没有了,真的是会要人命的。 当即,就有胆小的村民们哭出声来:“这可怎么活啊。” “我的粮食。” “水,没水咱们怎么活。” “咱们不是打了深井吗?” “对,深井里的水应该还有吧?” “我家的井里没水了。” “里正家有深井,快看看。” 项信松站出来:“我看过了,深井里有水。” 这话一出,村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深井里有水,那村里的深井里应该都有水。 有水,这就好办。 项老爷子见有些人深了一口气,他却拧着眉头看向他们:“这天太热,还烫伤皮肤,白天咱们是不能出门,只能晚上出门。” 村民们都点头。 项老爷子又说道:“还有就是村里的深井,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所以这水要省着用。” 村民们点头,附和着,确实是这个理。 项老爷子见到大家都附和,心中还是挺欣慰的。 这若是有人闹着吵着,他得费很多精力才能管理好,那才真是要他命。 “我和族老们刚才商量了,决定今天晚上把庄稼地里,能收的全都收了。” “不管是果子还是叶子,都别给我放过,全部收回来。” 村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一片叶子那也是粮食。 项老爷子又说道:“虽然天很热,但咱们要省着点用,所以收成的时候可以洗个澡,其它时候,以人头来算,一个一瓢水。” “你们别嫌少,既然其它井里的水干了,那这深井的水也会干掉,咱们若是用水太多,也许深井水干的比咱们想像中要快。” 先前六神无主的村民们,此时有了主心骨,那种恐惧也就慢慢放下来,只要听里正的话,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项老爷子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 而后,除了小孩和行动不便的老人,家里有一个人头算一个人头,都去地里收庄稼。 项瓷背着背篓,跟在拉着板车的家人们身后,来到地里。 地里的叶子都已经晒死了,耷拉在地面上,比干尸还干尸。 先前还说一片叶子也要带回家,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叶子尸体也带不回家。 项信榕他们拿着锄头,翻地里的土豆。 一翻出来,才发现土豆都干巴巴的,好似十八岁的少年,一夜老成了八十岁的老大爷。 项老爷子看着干瘪的土豆,痛心疾首:“日头太大了,把地下的土豆都晒干了。” 项瓷捡起一个土豆,瘪瘪的土豆,被日头晒干了所有水份。 “全部都收走。”项老爷子沉声道,“都是能吃的。” 只要是能吃的都收走。 项瓷也是痛心疾首,以后她少用点预知,不然家里都被她吃光了。 她把干瘪的土豆,一个个扔进背篓里。 浅的土豆全干了,长的深的土豆,虽然表皮干皱,但好在还有点饱实。 这就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都干了。” “这贼老天啊。” “这让咱们怎么活啊。” “哎哟,我家这次的土豆种的少,收不到多少。” “都别嚎了,赶快做事吧,等下太阳就出来了。” 一想到那明晃晃的阳光,滚烫的地面,想哭的妇人们都哭不出来,都加快手上动作。 项瓷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把灵泉水洒在挖出来干瘪的土豆上,看看它会不会变回原样。 但想法不是仙术,土豆依然干瘪,并没有恢复原样。 项瓷拧眉,跑到夜开身边,小声道:“这个等下挖,我用一下。” 夜开替她遮挡,看着项瓷右手按在地面上,那块干裂的地面渐渐湿润。 地面干裂的很厉害,投注进去的灵泉水,迅速渗透进去,不见踪影。 项瓷放了差不多半桶灵泉水下去,低声对夜开说道:“这里等等再挖。” 夜开点头,和她挖旁边的土豆。 大概一刻钟后,项瓷领着夜开回到这里。 夜开小心把干裂的地面挖开,看着皮肤微微饱满的土豆,眼中有了亮光。 项瓷扯过土豆,轻轻的摸了摸,惊喜的对夜开说道:“里面是实心的,可以。” “这样我可以每天晚上来给庄稼浇水,让它们成长。” 她就说吗,灵泉水对伤口有痊愈的功能,对庄稼应该也是有用的。 第220章 可怕的噩梦 夜开却按住她的手,对她摇头:“不行。” 项瓷疑惑的看向夜开:“为什么不行?我的甘露水有很多,可以把咱们村的田地都浇一遍。” “而且,我以前也经常做这事。” 夜开等她说完才出声:“所有的庄稼都不是一天生长的,你今晚浇水,明天太阳一出来,所有庄稼都要被晒死。” 项瓷呆呆的看着夜开:“我没想到。” 她只想到她的灵泉水有用,她可以给这些田地浇水,让庄稼生长,却忘了太阳一出来,昨晚浇水长大的庄稼今天要被晒死。 “除非……”夜开把声音压到最低,“从种子播下去到成熟一夜间完成,你做得到吗?” 项瓷连连摇头:“做不到。” 她试过,那些蔬菜最少都需要三天,像红薯和土豆这种生长在地底下的,至少需要七到十天。 “所以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夜开把土豆塞进干瘪的土豆堆里,“隔墙有耳,只要村里人知道了,就一定会传到其他人耳里,那时你就会被别人抢走。” “懂了吗?” 项瓷真的没考虑太多,现在听到夜开这样说,她吓的打了一个冷颤,连连点头:“懂了。” 夜开满意点头:“爷爷知道你的甘露水,却没有在刚才开会的时候提出你来,就是在保护你,不让你暴露太多。” “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 “减少在大家面前露脸,降低你的存在感,别让有心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 项瓷听的遍体生寒:“好,我听话。” “乖!”夜开看到小七被自己吓着了,又心疼不已。 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有粮食吃。 她只是不想看到人们受到饥饿的摧残,她有什么错呢? 要怪也是怪小七太善良了。 项瓷再有想法也不敢乱来,乖乖的跟着家人把地里能吃的都给收了。 若是像平常一样,这么晚不睡,定是困得要死。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干着活,此时一点也没有睡意。 平常能听到的虫叫蛙鸣,今天晚上愣是没个声。 项瓷朝排水沟望去,轻叹,也许它们被晒死了,许它们躲起来了? 动物总是比人类对于危险的事物感知更强烈。 上半夜天气温热,下半夜也是没有风,反而还和上半夜的天气一样温热。 原先说还不困,但后半夜,项瓷困的抬不起头来,眼睛都快睁不开。 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双手却还机械的做着手上动作。 “小四,你带他们先回家。”项老爷子来到项婉面前,指了指其他人,“这里收的差不多了。” 以前一眼温柔婉约的项婉,此时很是狼狈没有精神,眼睛也快睁不开:“好。” 她撑不住了,真的。 项龄也好不到哪里去,白天精神紧张,再加上一夜没睡,还干活,确实是顶不住了。 项信槿说道:“我不回去,你们回去吧。” 别看他是小六,但熬夜对于他来说,还真没什么,至少比小四小五小七她们强。 于是,项小四带着小五小七小八小九回家。 回到家,大宝小宝已经睡着了。 余氏石氏谷氏三人,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项瓷拖着沉重的双腿,跟着给她提水的石氏去到后院洗澡,闭着眼睛吃了两碗饭,就滚回房了。 她是真的累了,累的不睁眼,人打摆。 她以为这样累了,不会做梦,可她还是做梦了。 梦里不是大旱也不是大寒,就是一个正常的天气。 可是,大地呈蜘蛛网般裂开,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大树只有枝丫,没有树叶。 荒凉的让人心惊。 这不是可怕的,可怕是地上有尸体,蝇虫围绕着尸体飞转。 一群衣裳褴褛的人们,个个面无表情,骨瘦嶙峋,麻木而又机械的往前走,对于地上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 项瓷在这群人里面,看到了自家爷爷。 曾经目光炯炯,精神抖擞,老当益壮,威严凛凛的爷爷,此时却佝偻着背,倚着一根树枝当拐杖,行动缓慢,睁着浑浊的双眼望向前方。 她的帅爷爷没了精气神,全身只剩下死气沉沉。 只一眼,看的项瓷眼泪哗哗直流。 她朝爷爷跑过去:“爷爷。” 爷爷颤微微回头看向小七,整个人全身透着悲伤凄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又低沉:“小七啊,你回来了,你三哥呢,开心呢?” 项瓷还没回话,爷爷就哽咽的哭泣道:“我忘了,他们死了。小三和开心说,让咱们往北走。” “走吧,往北走吧,小五和小六怕是也回不来了。” 这话的信息量让项瓷呆愣当场。 三哥和开心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还有小五小六,他们怎么会……怎么会? 项瓷不敢相信,她朝队伍中望去。 她看到了扶着娘的大哥,却没看到爹,没看到奶奶,也没看到石氏和大宝。 她看到小枫和彬彬扶着断了一只手的白春桃,却没看到三叔。 她看到了谷氏,她疯疯癫癫的抱着一个包袱,嘴里喊着小宝小宝。 瘸着腿的项信榕扯着她的手臂,不让她乱跑。 项瓷看到村里许多人的面容,也看到了其他村的熟悉面孔。 可是,她没看到三哥和夜开,也没看到项婉项龄项信槿。 回想着爷爷说的话,项瓷泪流满面,她不信,她怎么也不会信的。 她突然疯了一般的往前奔跑,眼前画面突然一转,她站在一群巨人脚边,只能看到他们的大腿。 她扬头朝这些巨人望去,看到他们狰狞又贪婪的面容。 他们虽然也瘦弱,但他们对着自己在流口水。 项瓷吓的转身就跑,却被一只手拽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放开我。” 项瓷拼命挣扎,用力挥拳想要打这个拽住自己衣领的巨人鼻子,却怎么也够不着。 “哈哈哈……没有火,直接烤着吃。”一个巨人一边抹着口水,一边削着手里的棍子,“像烧全羊那样烧着吃,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小的孩子了,真嫩啊!” 项瓷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又犯忌讳的对话,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回事,她穿成小孩了吗? 第221章 叫不醒的噩梦 突然,外面传来打斗声,项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三哥,大宝在这里。” 项瓷猛然抬头望去,看到狼狈带着血污的项龄,手执长剑出现在门口,与自己对视时,她惊呼:“大宝,姑姑来救你了!” 大宝! 项瓷猛的低头看向自己,满眼不可置信。 她不是项瓷,她穿成了大宝! 不对,她还是项瓷,她……不对不对,她在做梦,她在梦里会死亡!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项瓷脑海里产生。 她不停的被杀死,以及杀死别人,并不是她死而复生,而是她在经历别人的经历和死亡! 是这样吗? 所以她现在是在经历大宝被杀死的最后一幕? 不不不,绝对不是,大宝不会死,全家人都会保护他。 拿着长剑的项龄,面容凶狠的冲进来,手中长剑对着冲上来的男人就是一剑。 长剑划过男人的胸膛,鲜血飞溅,惨叫朝旁边倒去。 一个男人倒下,冲来的是更多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朝项龄招呼。 门口又冲进来两个人,是三叔和白春桃。 三叔手里拿的是长枪,白春桃手里拿的是砍刀。 两人跟项龄一样,也是衣裳褴褛,身上带着血污。 他们那凶狠的劲,就是要把冲来的男人全部杀死。 三叔的长枪对于这些拿短武器的人来说占了上风,一枪刺中男人胸口,再拔出来,男人倒地,抽搐两下,死不瞑目。 项瓷惊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三叔。 面容坚毅,眼神凶狠,身手利落,下手干脆,杀人眼都不眨。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指东走东,打西朝西,死倔着又胆小如鼠的三叔吗? 白春桃的砍刀舞的虎虎生风,一刀砍掉敌人的手臂,鲜血溅到她脸上,眼都没眨一下,手中砍柴刀已劈向另外一个男人。 三哥和夜开来了。 夜开反手一剑,把偷袭他的男人喉咙划破,再飞起一脚踹翻一个偷袭项龄的男人,手中长宝划破男人的喉咙,没有一丝犹豫。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惊愕看着这一幕的项瓷,感受抓着自己的男人拿着菜刀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没有动弹。 就在男人话落时,三哥手猛的一抬,紧接着,夜开如一只老鹰般飞扑而来,一剑刺中男人的心脏。 并顺手接住要掉落在地的项瓷。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被劫持的项瓷,就被救了出来,并且到了夜开怀里。 一手抱着项瓷的夜开,另一只拿着长剑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宝不怕。” 项瓷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开心叔叔 ,我不怕。” 项瓷:“……” 这不是她的声音,这是大宝的声音。 项瓷惊恐的朝把其他男人都杀死的家人们,大脑疯狂转动。 所以,她不是穿成了大宝,她是在借大宝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最幸运的是,这不是大宝死前的一幕。 不是死前一幕就太好了。 夜开把大宝递给白春桃:“走。” 白春桃抱着大宝,夜开项信柏项仁永项龄护着她,冲了出去。 这时候,项瓷才看到,他们刚才待的是一座破庙。 庙外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瘦骨嶙峋的尸体。 项瓷看到一个破锅里有着殷虹的水,血水里滚着一颗面容惊恐的头颅。 无头尸体被一根长棍子,从颈穿到尾,架在即将要熄灭的柴火堆上。 尸体上的肉被割的七七八八。 她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嘴里咬着一只变了颜色的手掌,右手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大刀。 地狱般的画面,让项瓷迅速闭上眼睛,全身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破庙后面冲出来十几个人,为头的大喊:“抢那女人和孩子。” “护着三婶和大宝。” 夜开和项信柏朝那十几人冲去,项龄和项仁永护着大宝和白春桃。 就在这时,那个咬着手掌的女人,猛然睁眼,目露凶光跳起,手中大刀朝白春桃砍。 白春桃双手抱着孩子,在对方大刀劈来时,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趴在白春桃肩膀上的项瓷,正好面对那个女人,看着她如狼的眼睛,惧意从心底直起。 然后,她看到女人大刀把白春桃手臂砍掉。 鲜血飞起来时,溅了项瓷满脸。 温热的鲜血洒在脸上,触感真实。 鲜血刺激着项瓷,冲那女人挥舞双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怎么敢砍了她三婶的手臂! “小七!” “小七,醒醒,快醒醒!” “叫不醒怎么办?” “泼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项瓷猛然惊醒,大口大口的直喘气,就对上担忧的家人们。 特别是在看到白春桃时,噩梦里的那种委屈和恐怖,让她赤脚跳下床,冲到白春桃面前,执起她完好的右手,泪眼连连。 手还在,还在。 白春桃整个人都懵了,不敢出声,担忧的朝众人望去,用眼神示意他们说点什么。 崔氏冲过来,抱着项瓷,哽咽道:“小七,没事,只是噩梦,娘在呢,咱们家人都在呢。” 夜开看着满脸泪痕的小七,拳头紧了紧。 噩梦! 连续做几天被别人杀的噩梦,意志力稍微弱一点的人都要承受不住。 而小七经历了几个月,她真的很坚强。 以往她在噩梦里被别人杀,醒了以后只是叹气无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噩梦里放声大哭。 刚才的噩梦里,她看到了什么? 项龄和项婉不但面露焦急,还自责不已。 小七一开始小声抽泣时,她们是知道的,可她们没喊醒她。 只是好奇她今晚的噩梦里究竟有什么,会让她这样哭泣? 等到小七情绪越来越激动,哭声越来越大时,她们才发现不对劲。 她们喊她,却怎么也喊不醒她。 家人都被小七的哭声给惊醒跑来,一起想办法喊醒她,最后无奈用冰水把她给泼醒。 如果她们早点把小七喊醒,是不是就没有她大哭的事。 余氏朝门口的项家男人们说道:“没事了,都散了吧。” 夜开和项信柏也不好再待,带着满脸忧心离开房间。 第222章 分晰噩梦 项瓷慢慢缓过来,打了一个哭嗝,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想到噩梦里的情景,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现在的奶奶,娘亲,二婶,白春桃,她们都是完好的。 现在的项龄虽然冷淡,但全身没有血腥杀气。 现在的项婉还是温温柔柔的,没有像……她在梦里没看到项婉。 崔氏给项瓷擦眼泪,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心疼的眼睛都红了:“饿不饿?” 项瓷摇头:“不饿。” 她是真不饿,更吃不下。 崔氏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最后还是项瓷把这几位长辈给劝走了。 项婉和项龄坐到项瓷两边,只静静的陪着她,没有立即问她怎么回事。 项瓷静坐后,吸吸鼻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末吧。”项龄说。 项瓷哦了一声,是啊,她们昨晚干了农活,寅时才回家睡觉。 现在她们的日子就是白天黑夜颠倒。 项瓷掀起黑色窗帘一角,一束刺眼的光,带着灼热袭来,照的项瓷立即闭眼,唰的把窗帘放下。 确实如爷爷说的那样,今天依然阳光灼热。 这哪是大旱,这是老天要火烧大地啊。 项瓷没有再躺下去,背靠墙面坐着,无力又苦涩的看向担忧自己的两人:“没什么想问的?” 项龄和项婉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有。” 项瓷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现在睡不着,你们呢?” “睡不着。”两人异口同声道。 明明昨晚累的睁不开眼,睡不到三个时辰,现在却愣是睡不着了。 冷静下来的项瓷哦了一声:“那就聊聊吧,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刚才的梦,我都记得。” 项龄看向项婉,冲她点点下巴。 最后,由项婉来问项瓷:“你刚才梦到了什么?” 项瓷打算和她们聊,就不会藏着:“我梦到爷爷老了,奶奶,我爹,三叔,你,项龄,小六,大嫂和大宝都不在,三婶断了一只手。” 明明已经在那个梦里过了一回,但她说的时候,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项婉和项龄瞳孔瞪大。 项瓷吸吸鼻子:“以前在我的噩梦里,我不能和他们说话,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可刚才那个噩梦,我能和他们对话,爷爷说,三哥和开心死了。” 项婉倒吸一口气,惊的捂唇,满眼不可置信。 项龄眉头紧锁,故做镇定:“我觉得吧,这件事,咱们得和三哥他们说说,光说给我们俩人听,我们并不能确实我们能分晰出来你的这个噩梦?” 回神的项婉连连点头,附和项婉的话:“先别告诉爷爷,等咱们商量出个大概,再说。” 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而且在梦里,还没看到奶奶。 奶奶和爷爷一生相爱,从来没分开过,如果把这个噩梦说给他听,他哪里受得住。 项瓷见两人都这样说,也没反对,抱着膝盖坐在炕上,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三人都没心情再睡了,起来后来到堂屋。 堂屋里大部份人都起来了,昨晚准备的水,此时都已经制作成了冰块。 一走进堂屋,丝丝冰气真是让人凉爽。 项瓷感受到大家关心的目光,努力扯了一个嘴角。 夜开看到憔悴的小七,紧抿唇,心疼不已,却没有走过去惹她心烦,只莫不出声。 项瓷故作轻松的走到门槛边,掀起门帘看了一眼,迅速放下黑帘。 太热了。 午间就得吃午饭,都是凌晨做好的,放在冰块上冰着。 这种天,做好的食物不仔细点,几个时辰就馊了。 吃了午饭后,项龄把小三小六还有开心叫去房间。 项瓷三人到房间,差不多两刻钟后,项信柏三人提着三桶冰来到房间里。 六人相视一眼,面容都严肃不已。 家中小辈,小三开心见多识广,有点子。 小六学富五车,脑袋清醒,能分晰出你们看不到的点。 小四小五一直陪着小七,感情好不说,重要的是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 项瓷把茶壶装了灵泉水,夜开拎着给每人倒了一杯灵泉水。 一人一杯灵泉水后,由项婉开口:“小七,你把你今早做的噩梦给大家说说。” 大家的心都揪了一下,目光齐齐落看向小七。 今早上他们可都是被小七惊恐的哭喊声给惊醒的,那场景真是吓人的紧。 项瓷肿着两只眼,眼里还带着血丝,面色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抽走了一般。 她想给大家挤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没扯出来,只好罢了,把她的噩梦说给了大家听:“所以,你们分晰一下我的这个噩梦。” 听完后的大家,心都抽抽的疼。 连他们这样听着的人都觉得心疼,更别说在噩梦里经受一切的小七,那是何等的疼,怪不得她哭的能把大家都吵醒。 哪怕听了这个可怕的噩梦,项信槿面容也淡淡的:“你以前噩梦里的事,它是真的在现实中发生,还是没发生过?” 夜开等人瞬间就懂了这个意思,目光齐齐落在项瓷身上。 项瓷有点犹豫,认真思索后回答:“有些在现实中发生过,有些没有。” 项信槿微点头,声音依然平缓:“你这样说,那我就可以分晰为,你所做的噩梦都是即将要在现实里发生的真事。” 众人倒抽一口气,目光又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接着说道:“前后拼凑出你的噩梦,我可以这样理解,大旱大寒它不停交替,你梦境里的时间线是紊乱的。” “靠前的已经发生了,靠后的就还没发生,比如大寒。” 这个大家可以理解,均点头。 项信槿见大家认同自己的观点,继续说道:“照你的描述来说,我可以理解为,天灾让咱们老百姓都活不下去,所以大家就往北逃荒。” “北边是京城,是皇帝住的地方,咱们这里没吃的,皇城脚下一定有吃的,所以咱们往北走。” “因为没有吃的,大家就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项信槿的眼眸慢慢加深,眼睛低沉:“按你所说,咱们全村会在往北的逃荒路上逐渐死去。” “那,咱们不能逃荒,得留在这里。” 第223章 人心不可测 经过项信槿的分析,大家都点头赞同。 项信柏目光幽深:“逃荒是因为没吃的才逃荒,可是自咱们最南边,走到最北边,那就是横跨整个楚国,千里迢迢,太难了。” 夜开点头附和:“对,除了食物还有人心,人心是最难看透的,前一息间可以软软弱弱,后一息间就可以把咱们杀了。” 项信槿道:“那些人没吃的,会生出邪恶之心,做出更疯狂的事来,烧杀抢掠是很正常的事,咱们不能赌。” “谢家村就是个例子,还没到那种情况,他们就已经开始偷了。” “这若是真到了你所说的大旱大寒那种情况,他们偷都是小事,杀人抢粮才是大事。” 说到这里,项信槿朝项信柏和夜开望去。 夜开和项信柏也是满眼幽深的朝他望来。 三人相视一眼,均沉默。 项瓷看他们这神情,心中焦急:“你们这交换的什么眼神?咱们不是在商量吗?你们怎么有主意了却不说?怪吓人的。” 项婉和项龄也看到了他们交换的眼神,虽没开口,那眼神却也是在问他们,你们在想什么。 项信柏眉眼阴戾:“现在这个时候,谢家人都偷,若是大旱时间长,待到他们把食物吃完了,也许就不是偷,而是光明正大的抢。” 知道项家村有早产的粮食,他们肯定会来抢的。 都没吃的快活不下去命了,不抢饿死自己吗? 夜开声音冰冷:“到那时,不只是谢家村会来抢,其它村也会来抢。” 项信槿补充道:“除掉咱们这座山凹里的十一村,其它山凹里的村庄也会来抢。囤起来的粮食被他们抢走,咱们饿死。” “和他们拼杀,咱们会有死亡。” “不管是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项瓷想到梦里,他们往北逃荒的惨状,她就打冷颤,她不要逃荒,她要留在这里。 逃荒全部死,且死状惨样。 不逃荒留在这里,至少她还有灵泉水。 靠着囤起来的粮食,坚持到大旱和大寒交替那个时候,拼命用灵泉水来催熟粮食,总能熬过天灾。 有一丝希望,总比一丝希望都没有的强。 平时最沉得住气的项婉,此时出声了:“那怎么办?” “我想想。”项信槿三人异口同声道。 天灾来了,不能逃荒,得自救,那就得想好办法。 自救不但要有粮食,还要防止别人抢粮食。 抢粮的人可是会杀人的。 “所以要断绝他们进入咱们村子。”夜开黑眸深沉一片。 项信槿迅速接话:“把咱们整个村子都围起来。” “可以。”项信柏道,“上次地震,把咱们村的茅草房和土房子都给震塌了,现在做的全是石头房子。” “那这围墙,咱们可以用做房子的石头垒起来。” 项信槿道:“这是一个大工程,得全村人一起努力。这事就得爷爷出面。” 所以,这事还得和爷爷商量。 几人把大概的方向都撸顺后,一家人坐在凉爽的堂屋里开会。 由项信槿把项瓷说的噩梦里发生事,挑挑捡捡的说了,又把他们的办法说了。 项老爷子咬着烟杆,眉毛紧皱成川字:“建围墙!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现在,太打眼了。” 余氏蹙眉附和:“咱们村本来就因为稻谷的事,被其他村惦记,这才两天阳光不对劲,咱们村就火急火燎的建围墙,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项信柏道:“可是,咱们不趁早建围墙,难道要等到他们都打过来了,咱们才动手吗?那个时候可能就晚了。” 项瓷也是这样想的:“爷爷,这事趁早不趁晚。” 项老爷子一时没出声,只紧紧的咬着烟斗。 他喜欢抽烟,担现在关在堂屋里,一家人都窝在这里,他若是抽烟,烟味太大,呛着家人,才忍着没抽。 却是习惯性的咬着烟斗,让嘴里有个味。 家人们都等着项老爷子的回答。 项老爷子沉默了一刻钟左右才说道:“这些事咱们一家都知道,可是村民们不知道。” “咱们若是现在就建围墙,会给村民们造成恐慌。” “一旦恐慌闹腾起来,别说围墙,怕是要打起来。” 项老爷子看着家人们:“如果你们不知道真相,我现在告诉你们说,过年那天会下一场比人还高的雪,你们信吗?” 项瓷张了张嘴,想说信,但仔细想想又说不出口。 项老爷子观察一言不发的众人:“不相信对吧?他们也不会相信。” “可是,你不是把我是仙女转世的身份说出去了吗?”项瓷迟疑出声,“这样他们也不信?” 项老爷子看着天真的小七,突然自嘲一笑:“你这话问的好。小打小闹没事,一旦关乎生死的事,仙女身份就没用了。” 项瓷有点不明白,但看家人们的目光,他们却是赞同的。 项信柏解释给她听:“现在大旱,种不了庄稼,如果村民们求你向观世士求情,要把太阳驱赶走,或者是请你让土地一夜长出粮食来,你做得到吗?” 项瓷有点明白了:“不能。” “是啊,你不能。”项信柏目光向远不知处的远方,声音微冷,“你做不到,没有吃的村民们就不会相信神仙,而是会相信自己沾了血的双手。” 项瓷完全明白了。 平安康健时,村民们可以建庙宇拜观音大士,祈求她保佑家人平安快乐。 这是自己给自己的心里安慰。 一旦和性命相关,观音大士保佑不了他们,村民们就会砸了观音像。 现在大旱,没有粮食,村民忧心,害怕恐惧。 这个时候再宣传她仙女转世的身份,村民直接来一句:你若是仙女,那你给我们变出一堆粮食出来。 她这个仙女变不出来,那在村民们眼里就是背叛,他们先前那些虔诚的心就会反弹。 反弹的后果就是全村恐惧,混乱。 爷爷先前积攒的威严和信任,都会在顷刻间崩然瓦解。 一旦那样,哪怕是三哥和开开再能打,面对全村人,也是打不过的。 人心最不可测。 第224章 商量办法 项瓷扭着手指头,咬着唇,整个人烦躁的很:“那我这仙女身份不是没用了?” “有用。”夜开见项瓷如此为难,赶紧解答她的话,“你的身份可以通过净瓶娘娘来传达消息,但不能急。” “爷爷说的对,这太阳不正常才两天,咱们就急着造围墙,有些村民是不信的。” “他们会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人啊,总是要等到发生点什么,才会明白一些事。” 项瓷拧眉,她真的很害怕,她做的噩梦都是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她的家人会一一死去,她不能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她当然要想好一切策略。 项信槿在夜开说完后,接道:“要让他们先焦躁,再让爷爷开会对他们说接下来的残酷。” “这样,焦躁的他们,以为没有希望了,又突然得到了希望,这样才会对爷爷更信服的同时,对你这个通风报信的仙女身份,才会更加珍惜。”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别以为事情很简单,在天灾人性面前,玉皇大帝的庙也得砸了去。” 这些话语如一把刀子扎进来,却又不得不承认,家人们分析的很有道理。 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反而还怨恨你多管闲事。 一旦事情没如你所说的走,或者是没如对方意,对方就会把一切都丢在你身上,胡搅蛮缠的让你不得安宁,更会对你反目成仇。 但如果你在对方无助绝望时伸手,对方会对你感恩一辈子,并且不背叛。 所以说,有仇的都是熟人,亲近帮助的才是陌生人。 这个卡没把好,关就过不了。 若是项老爷子现在匆匆去和村民们说建围墙的事,只会激起他们的反感和不满。 反感和不满不一定马上爆发,但积攒后,一旦有某些事没顺了他们的意,就很容易爆发,炸伤周围一群人。 项老爷子这几个月,一直在积攒威严,为的就是让他们听话,并配合的度过这个天灾难关。 而不是让对方控制自己,活成像余里正那样的人。 项瓷低头道:“嗯,我听你们的。” 爷爷他们都是走一步看百步,只有她走一步看一步。 项仁永突然冷哼一声:“管他们干什么,咱们一家躲深山老林里去,管他们听不听话,咱们一家活下去就够了。” 项瓷惊愕的看向项仁永,连她都懂的道理,三叔居然不懂。 项老爷子冷冷的盯着他:“愚蠢!” 项仁永很是不服气,却又不敢跟项老爷子大声顶嘴,小小的哼哼:“哪里就愚蠢了?他们不听话,咱们还管他们干什么?” “难道他们没吃的,咱们就要借粮食给他们?” “有小七的甘露水,咱们一家绝对可以活的很好。” “这么可怕的天灾,自己都管不了,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项仁永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以后才舒服点。 说完之后,才敢抬头朝家人们望去,看到他们不赞同的面容,他撇了撇嘴。 项老爷子恨不得一棍子敲死他,怒喝:“要不然说你愚蠢呢?这是天灾,是大旱,咱们的庄稼种不出来,山里的树木就能活?” “树木小草活不了,动物也活不了。你跑到深山里去,是想让动物吃了你吗?” “你疯狂,动物比你更疯狂,更凶猛。” “还躲?” “大旱你躲深山里,大寒你躲山洞里?” “深山和山洞是你家?” “动物们老远就能闻到我们人类的味道,不一哄而上吃了你,都是你运气好!” “还躲深山里?死的最快的就是躲深山里的人类,光是那里的蛇虫鼠蚁,任何一个你打都不过。” “还躲!躲个屁你个脑子净不想事,给我闭嘴。” 项仁永被骂的委屈的很,默默的往白春桃身后躲。 白春桃瞪了他一眼,他的脑袋垂的更低,也更委屈。 一时,堂屋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沉默倾听的余氏,摆摆手说道:“这个讨论好了,我想说一下关于粮食的事。” 项瓷等人齐齐看向余氏。 面容严肃的余氏,语气是和蔼的:“就算咱们囤了粮食,也不可能坐吃山空,那会让人焦虑,暴躁,最后还有可能发出咱们异想不到的坏。” “所以,必须种粮食。” 众人都点头赞同,这是必须的。 余氏指向堂屋角落放着的箩筐:“咱们就像种草药那样,把泥土装进箩筐里种粮食。” “人参能种活,土豆红薯也能种活,这两样最好充饥,种这个最好。” “当然,其它蔬菜也是可以种,随他们自己的意思。我说完了。” 余氏说完就不再出声,对于家人们的崇拜的目光,她还是有点欢喜的。 崩着脸的项老爷子终于露出了笑容,不是因为她的解决办法,而是因为老伴和他一起:“你想的周到,是该这么办。不过,这事也不能今天就做,得等两天。” “这两天村民们都没缓过劲来,现在就让他们做这事,没动力。” 项瓷双眼布灵布灵的看着余氏:“奶奶,你太聪明了!” 余氏面容慈祥,微抬下巴:“那当然,你这药材种法也是我想出来的,想这个,当然可以。” 项瓷冲过去抱着余氏:“我怎么就没遗传奶奶的聪明呢?” “你可不能太贪心,遗传了奶奶的一手漂亮大字,还不能让我的聪明留给小四小五啊。”余氏轻刮她的鼻子。 项瓷配合的皱了皱鼻子,朝项婉和项龄望去:“也对,四姐向奶奶一样聪明,五姐像奶奶一样坚韧,我写的一手好字像奶奶。” 刚才紧张的气氛,在小七这段话中迎来了轻松的活跃。 项老爷子笑骂:“都遗传了你奶奶,那我呢?” 项瓷笑盈盈道:“家里几个男孩子全都随了爷爷,个个童生,将来再中举人,小六定是那帽插宫花,打马御街前的状元郎。” “哈哈哈……” 家人们齐齐大笑出声,心中那点焦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瘫着脸的项信槿,听着这话,也难得露出笑容。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更何况小七还说他是状元郎的好话。 第225章 记录死亡 夜开眉眼含笑,温柔的望着项瓷。 他的小七啊,总能给大家带来欢乐。 有事她最焦急,无事她最洒脱。 哪怕噩梦再多,她也会挠挠头发,挑挑眉的压制过去。 哪怕哭的再狠,第二天也生龙活虎。 对家人温柔,对朋友真诚,对村民们善良。 明明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心胸却那么广阔,悲天悯人时,又心怀天下。 高兴时,笑的眉眼弯弯,一副天塌下来,也有他们这种高个子顶的没心没肺样。 不高兴时,嘴一撇,就能哭的天崩地裂,委屈的想把月亮摘下来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 她就是这么单纯的暴露在家人们面前,让家人们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也就是这样的小七,让他越来越喜欢,想一直看着她笑,让她一辈子都这么开心。 家人们又就着小七的噩梦聊了好多,项信槿还拿出纸笔,要把家人们怎么死亡的事写下来。 他是这样说的:“写下来后,哪怕咱们不逃荒,待一旦遇到和梦里相似的情景,咱们就知道,要怎样去规避那些风险,不让家人受伤。” 小七噩梦里的家人们,一个个死亡,他很害怕,哪怕没有逃荒,有些事也避免不了,所以他要写下来。 不但让自己记住,也要让家人们记住,有些事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性命的事。 项信柏拍手笑着说:“这个主意好,但你别写的太详细了,大概个意思就成,别让我们看的心疼。” 项信槿扫了他一眼,把他写好的递给项信柏看。 大宝被灾民抢走,破庙,小五小三开心三婶三叔去救,三婶断一条左臂。 简单一句话,看的项信柏眉眼直跳,磨牙:“你这太简陋了,不过也成,就这样吧。” 太详细了看的人心里直发毛,只要知道大概个情况就成。 他把宣纸递给其他人看,看过的人都会朝白春桃望一眼。 这一眼看的白春桃万分不好意思,低头打量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衣服给穿反了。 项老爷子看到递来的宣纸上写的这句话,也掀眉看了一眼白春桃,他家老婆子挑选的儿媳妇,定是没错的。 刚才小六说的时候很简单,只是说大家去救大宝,但没说三儿媳妇失去了一条手臂。 此时看着宣纸上的字,这心里啊,蛮亏欠她的。 余氏看到宣纸上的黑字,微笑的面容,变成了心疼,重重的叹了一声。 她眼光确实好,这姑娘也确实是真的好。 为了救大宝,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孩子啊,就是太实诚。 项信松和石氏这对夫妻,看到宣纸上的字,石氏当即红了眼,哆嗦着唇:“三婶!” 自白春桃嫁到她们家来,她们的关系就很好,但还没有好到红眼交心的地步。 现在,石氏想说,她把白春桃当救命恩人,交心的那种。 这眼神看的白春桃都有点恐惧,怎么回事,出个声啊。 项仁州夫妻看着宣纸上的字,也是轻叹一声。 项仁和夫妻的态度和老大夫妻一样。 宣纸递到项仁永面前,他看着上面的黑字,双眼瞪大。 他,去救大宝? 他有那个能力吗? 白氏还断了一只手臂,那怪可怜的。 小六这说话也不说清楚,只说他们去救人,怎么不说是谁去救? 现在看到宣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他一边觉得不可思议,又一边觉得好像应该是这样。 就是这个白氏,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他朝身旁的白春桃望去,突然间觉得,以往想办法虐待自己的白氏,其实也挺好的。 终于,宣纸递到白春桃面前。 她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梅花小楷,眉眼跳了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白春桃很不好意思的冲着大家笑笑:“看来,我得再努力锻炼锻炼,不能拖了你们的后腿。” 她不说救大宝是她的功劳,她只说是因为她最弱,才会被别人砍了手臂。 项瓷有点心酸又有点心疼,白春桃真的很好很好。 但家人们都心知肚明,为了救大宝才断手臂,那不是她太弱,而是她用命去拼了。 如果她太弱,救大宝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可能轮到她去? 为了避免大家尴尬,余氏笑道:“咱们一家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家人们都用力应声,是的,他们一定会渡过难关。 白天黑夜颠倒生活着,着实有点难受,只能找一些事出来做。 而这个时候,除了做衣服也什么可做的。 项瓷掀起帘子看向外面的亮光,轻叹一声,如果他们家没有冰块,这个闷热滚烫的白天,他们要怎么熬? 她担心不起别人要怎么熬,也不可能把硝石给村民们,因为他们家都不一定够用。 终于,太阳下山了,明亮的白天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了黑夜。 万物寂静的白天,变成了热闹的黑夜。 掀开帘子来到院子里,白天滚烫的温度还在,没有立刻消失,地面烫的脚都站不稳。 夜开拿了一块木板放在屋檐下,对项瓷微笑道:“出来透透风。” 哪有风,只有热。 但比起闷在房间里,这里真是好太多了。 项瓷笑盈盈的跳到木板上,微微歪斜时,随时注意她的夜开,瞬间伸手,让她扶着自己站稳。 夜开低头含笑看着项瓷,对上项瓷望来的目光,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也是黑夜,不然铁定有人看到他的羞色。 项瓷抓着夜开的手,在木板上左右摇摆的晃荡着:“这地面都烫成这样,池塘里的水岂不是都干了?” 以往的池塘里,水虽然不多,但也没到干的地步。 “等吃完饭,我陪你去看看。”夜开温柔笑道。 项瓷笑盈盈的望着他:“嗯,好。” 她松开夜开的手臂,自木板上跳下来,来到浅井旁。 浅井已经干了,木桶放下去直接到底,发出砰的声响。 这个结果大家都知道,但现在听到这个响声,还是有点心疼。 终是干了,昨天都没干呢。 项信柏把木桶拽上来,夜开把木板盖到井口上,上面再放块石头,防止意外发生。 几人来到深井旁,夜开把上面磨盘大的石头搬开,再把木板掀开。 第226章 池塘挖鱼 项信柏把木桶慢慢放下去,然后听到咚的一声,不禁喜出望外,那是木桶和水面接触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咚的声音,几人很是高兴。 项信柏打了一桶水去厨房,给崔氏她们做饭用。 晚饭是大米饭,上面放着蒸红薯。 一盆土豆丝,一盘辣白菜,一个辣椒炒腌肉,再加一个鸡蛋西红柿汤。 这个时候能吃到这种丰盛的晚餐,那绝对是幸福。 全家人吃的一粒饭都不剩,汤也喝的精光。 白天的冷饭是真没有这顿吃的舒服。 吃完饭后,每个人再来杯灵泉水,强身健体,不生病。 大宝抱着杯子喝灵泉水,喝完以后,打了一个嗝:“真好喝!” 家人们都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了,就问他哪好喝。 大宝指着项瓷,脆生生道:“小七姑姑倒的水就是好喝。” 家人们又是笑。 “哇!” 小宝适时的发出一声猫叫,好像在抗议大家不理她。 严氏忙道:“她渴了,给她喝一小口,我去把她的杯子拿来。” 小宝是婴儿,有她专用的杯子和勺子。 倒上一小口灵泉水,用勺子勺一点点,放到她嘴边。 小宝穿着绣着连生贵子的红色肚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众人,嘴里吐着泡泡。 勺子送到她嘴边时,她张嘴咬着勺子吹泡泡,惹的众人大笑。 大宝看着小宝这样,笑道:“她真可爱。” 谷氏惊讶的看着大宝:“大宝啊,你怎么知道说小宝可爱?” 家人们也是惊讶不已,只有大人才会说小孩可爱,哪有小孩说小孩可爱的。 大宝伸出食指,指着小宝的脸蛋:“她就是可爱,可爱。” 你让他说出个为什么来,他还真说不出来,只知道他要这么说。 项老爷子一直紧绷的脸露出了笑意。 余氏更是笑的开心。 长辈都喜欢儿孙承欢膝下,喜欢看到他们过的平安吉乐,喜欢家里晚辈聪明伶俐。 这就是长辈们想要看到的。 项瓷托着下巴看着家里的和乐融融,眼睛慢慢的望向天空。 她那边的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她一直避着去想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却一直都存在,只是她在逃避。 “小七。” 耳边传来夜开温柔的声音,唤醒沉浸中的项瓷。 项瓷惊醒后看到夜开,努力扬眉笑:“什么事?” 夜开刚才看着项瓷眼里的忧伤,他也跟着忧伤,他好想问她怎么了,可这个时候他问这些有什么用。 小七一定是在担心大旱的事,而他解决不了大旱,说出来只是让她更难过,那不如不问。 夜开含笑望着她:“你不是说想去看看池塘吗?咱们走吧。” 项瓷应声:“好。” 夜开举着火把朝大山那个方向的地走去,那里有一口项龄她们被野猪追着跳进去的池塘。 沿路走过去,遇到也往地里去的村民。 村民看着他们往那个方向走,惊讶道:“你们要上山?晚上可不能去山上,野兽多的很。” “走走。”夜开声音有点淡。 项瓷冲对方微笑:“在家里憋了一天,出来走走。” 村民知晓夜开的性子,并不在意,对小七说道:“那行,但别待太长时间,这夜晚,野兽不下山,也会有蛇,小心着点。” 项瓷应道:“好勒。” 村民是来看地里的情况,昨晚上没有收拾完,再经过今天的暴晒,庄稼早就只剩一点点尸体了。 地面干裂呈蜘蛛网,一块一块的。 这些蜘蛛网般的地上,还有一条条黑状物。 项瓷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那是被晒干的蚯蚓。 她知道下雨过后,土壤里没有氧气,蚯蚓会爬出来呼吸。 现在蚯蚓会爬出来,这是因为土壤中没有水份,皮肤干燥的爬出来想换位置吧? 毕竟蚯蚓喜欢潮湿的地方。 地上的蚯蚓尸体很多,可以说是泛滥成灾,但都晒成了干。 夜风见项瓷低头看向蚯蚓干,他轻声道:“地龙总是喜欢在秋天里爬出来。” 项瓷知晓他是在安慰自己,她笑笑:“嗯,我知道。” 两人都没说蚯蚓尸体的事,并排走到池塘。 池塘已经干了,地面一块一块的。 有几个村民拿着锄头,正在挖干裂的泥土。 一个村民自土里捡出一条鱼,皱眉:“好可惜,这条鱼都臭了。” 另一个村民说道:“我白天就在担心,这池塘晒干后,这里面的鱼死掉后会不会臭?果然,臭了。” “还想着能捡几条鱼回去吃呢。” “再往深了挖,也许能找到几条没死的鱼。” 村民们听后又有了精神,继续挖鱼。 项瓷站在旁边看他们挖鱼,和他们聊两句。 看到他们挖到了鱼,但这鱼都臭了。 她不由在想,也不知道肺鱼在这里能不能活下去? 应该不能的吧,毕竟就算是枯水了,肺鱼也是包裹在淤泥里的。 而这里的泥土都暴晒干了,鱼没了水就死了,然后臭了。 “哎,我挖到了,这里有水,这条鱼还活着。” 项瓷听到这话,和其他人一样,朝说挖到鱼的村民们走去。 在火把的照射下,项瓷看到至少一米五深的坑,坑里有淤泥和水。 那条手臂长的鱼被村民扣着腮吊着,疯狂的甩着尾巴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掉。 那是一条草鱼,大的很,绝对是一顿美味大餐,如果做的好吃的话。 扣着鱼腮的村民哈哈大笑:“快给老子急死了。你们都动作快点,我都挖了一米多深,你们不挖深点可不行。” 有村民接话:“这明天若是再晒一天,挖两米都没用,这鱼全部都得死。” “那还等什么,快让信子他们来挖鱼啊,能挖一条是一餐,不挖明天后悔的很。” “别急,等下他们也会到这里来看地,看到我们了,自然就来了。” 夜开看着盯着鱼的项瓷,低声道:“想吃鱼吗?” “想。”项瓷很认真回答,“放点奶奶做的酸菜下去,绝对可以吃两大碗。” 夜开眼里全是宠溺:“那我给你挖鱼,等着,我回去拿锄头。” 项瓷应声,看着夜开飞快往家跑。 半盏茶时间,夜开扛着锄头飞一般跑回来,身后还跟着项信柏几人,个个喜笑颜开。 鱼这种离水不能活的食物,现在不吃,往后就吃不到了。 想到这,项瓷有了一个想法。 第227章 你给我指条路呗 项瓷拉住即将要跳下去的夜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养鱼。” 夜开回头望着她,眼露欣喜:“可以。” 他家小七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个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项瓷笑弯眉眼:“好勒,那你去挖鱼吧。” 以前都是抓鱼捞鱼,现在变成了挖鱼。 她松开夜开的手,夜开收回温柔的视线,看向池塘中干裂的泥土时,好似要上战场的将军,眉眼幽深。 扛着锄头的项信柏走到项瓷身边:“我还以为这池塘干的没鱼了。” “我也以为没有,没想到还有。”项瓷含笑看向项信柏,“想吃鱼了。” 项信柏笑着把锄头放下来:“想吃鱼,简单,三哥给你挖鱼。” 项瓷笑着应声,看着项信柏朝淤泥那边走去。 项婉和项龄走到项瓷身边,和她一起看众人们挖鱼。 也正如先前那个村民所说,陆续的有其他村民们,扛着锄头,快步跑来,参加挖鱼活动。 偌大的池塘里挤满了,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好热闹。 若不是知晓现在是大旱,项瓷还真以为这是过年清塘抓鱼呢。 看着大家唉声叹气说没抓到鱼时,她好想用预知能力看看这里还有多少条鱼。 但想想又算了,为了抓几条鱼,损失更多的粮食,真不划算。 行吧,就让他们这样开心吧。 突然,眼前闪现画面,一条鱼瘫在潮湿的泥土里,张嘴呼吸着,看着好像要丧命一样。 顺着鱼眼往上看,它的眼睛好似能透视一般,透过层层泥土,看到了夜开。 项瓷大喜,她刚才说不用预知,预知居然自己来了,这可不会耗费她的能量。 “开开,这里。”项瓷朝刚才她看到的方向跑去,兴高采烈的指着一块泥土说道,“我觉得这里有鱼。” 夜开没有一丝犹豫的朝项瓷走来:“好。” 他拿起锄头,对着这块泥土开挖。 其他的村民们听到这句话,都好奇的望过去。 “小七说那里有鱼?” “不能吧,我刚才从那里过来的。” “小七可是仙女转世。” “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不相信的村民还想说两句反驳的话,可看到这些不认同的眼睛,项信全只是笑笑没说话。 但他心里是不相信的,继续自己手里动作。 能挖到一条鱼回家加餐,是一种幸福。 旁边人用手肘撞撞他,压低声音:“全子,想什么呢?” 项信全继续手上的动作:“想我怎么还没找到鱼。” 项信倍用手肘再次撞了撞他,用下巴朝夜开方向指去:“小七说那里有鱼?” “我听到了。”全子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项信倍眼睛一转:“咱俩打个赌……” “你想和介子一样被砍手指吗?”全子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项信倍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的:“我就是那样说说。那你觉得有鱼吗?” 现在村里人对于赌这个字,那可是很忌讳的。 但又认同项信柏的做法,除了你爹娘,没有谁会替你还赌债。 你想借钱不还的还赌债,那总要拿出来点什么。 好赌,砍手指头最好。 介子的手指头被砍了之后,家中长辈都说砍的好,然后警告家中小辈们,千万别想着赌。 不然,赌输了家里没钱还,向里面家借钱的话,那就要用手指头来还。 而且说不定,借的多了,项小三家要的不是手指头而是手臂。 再者,这一个两个的都向里正家借钱,把里正惹恼,直接把你们吊祠堂打,顺便剁掉你们的手臂,或者是打断你们的腿,那就惨了。 长辈说的很恐怖,他们这些小辈现在是闻赌色变,偏得项信倍居然还敢说这个字。 全子只想说他胆大,听到他这话,他反问项信倍:“你呢?” “我觉得不会有。”项信倍笑嘻嘻的,“虽然她很厉害,可我没挖到鱼,那就是没有。” 想让他相信,那就让他挖到鱼吧。 全子没出声,项信倍还想说什么时,那边突然传来项瓷的惊呼声:“哇,真有鱼,好大的鱼!” 项信倍瞬间扔下全子,跑到夜开身边:“哪里哪里,我看看。” 夜开自淤泥里,把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扣出来,扣着它的鱼腮,递到项瓷面前:“给你。” 项瓷学着夜开那样,扣着鱼腮,笑的像年画上抱鱼的年娃娃。 项信倍看着项瓷手里的草鱼,惊呆了:“还真有,还这么大!” 他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项瓷:“小七,你给我指条路呗,我想挖到鱼。” 只要小七仙女把仙术用在他身上,以后不管什么事,他都听小七仙女的。 项瓷想着如何拒绝他时,眼前又闪现画面,依然是鱼的藏身之处。 她笑弯眉眼,点点自己踩的脚下:“你往这里挖。” 项信倍看着她点的地,有点犹豫:“这里啊。”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让开开来挖。”项瓷往后退了半步,笑眯眯的望着项信倍。 项信倍没有思考就同意了,用力点头:“我挖。” 怎么着也得赌一回,是输是赢,总要动手,万一这里有鱼呢? 项瓷见他开挖了,便退后,跟项婉项龄炫耀:“你们看,大鱼,这是什么鱼?” “草鱼。”项婉看着小七开心,笑意温柔。 对于这种淡水鱼,项瓷听过鲫鱼鲤鱼草鱼鲢鱼鲈鱼桂鱼鲶鱼,但她只认识鲤鱼鲶鱼,其它的鱼在她眼里都长一个样。 她伸出食手戳戳草鱼的嘴:“草鱼啊,原来你长这样。” 项婉瞧她这样,掩唇轻笑,项龄却是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项龄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几根稻草,边走边搓成股绳。 股绳搓好后,放到淤泥里浸湿,再走到项瓷面前。 项瓷看着不说话的项龄,把浸湿的股绳,自鱼腮嘴里穿过,再打了一个结。 项龄把鱼穿好后,食指勾着股绳,冲项瓷挑眉:“看什么,提着这个,扣着鱼腮傻不傻啊。” 项瓷一点也不生气,松手冲她一笑:“我傻,那你就提着呗。” 勾着股绳提着鱼的项龄,看着项瓷跑走的背影,咬牙切齿:“项小七,你给我回来。” 见项瓷不回头的跑人,项龄对项婉告状:“你看看她。” “那还不是你惯得。”项婉轻笑走人,“我走了,你提着鱼吧。” 第228章 指哪挖哪绝对准 项龄冷着脸,勾着一条鱼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特傻。 自己想办法给她方便,她居然还把这任务扔给自己。 可恶。 但能怎么办呢,还能把鱼给扔了不成,只能提着呗。 项龄冷着脸提着鱼,正想抬脚时,听到啪的一声响,她垂眸一看。 项信倍挖的淤泥坑里,躺着一只比她手里还大的草鱼,刚才那一声啪,就是它甩着尾巴发出的声响。 项信倍眼都瞪直了:“我挖到鱼了!” 他朝草鱼扑过去,六七斤重的草鱼狂甩尾巴,泥土飞溅,洒了他一脸。 项信倍却不恼,反而开怀大笑,把草鱼抱在怀里,不顾它甩尾的疯狂样,朝众人炫耀:“你们看,我挖到鱼了。” 众人朝他望来,看到他怀里六七斤的草鱼,都羡慕道:“倍子,你可真厉害,居然挖到了这么大一条鱼。” 项信倍得意的直晃脑袋:“小七给我指的位置,然后我一挖,咦,这是什么,这不是大草鱼吗?” “哈哈哈……” 众人看着哈哈哈大笑的项信倍,再看看他手里的大草鱼,最后目光落在项瓷身上。 项瓷看着众人如狼似虎般的眼神,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别看我。” 预知画面没来,我想告诉你们都不成。 项信柏感受小七的抗拒,冲那些狗崽子们吼:“看什么看,都挖自己的。” 而后,他笑嘻嘻的看向小七:“小七。” 这声音甜的腻人,让项小七打了一个寒颤:“咦,三哥,你……好吧,你往这里挖。” 项瓷犹豫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然后朝旁边走了一步,指了一个位置给他。 今天这个预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短短时间出现了三次。 这是净瓶娘娘怕鱼明天臭了,所以今晚要让她全部挖走吗? “小七,我也要挖鱼。”浑身脏兮兮的没挖到鱼的项信庆,甩着两条满是泥的腿跑过来,“给我指个方向。” 话落,项瓷就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一幅有鱼的画面。 这真的是,不是仙女都是仙女了。 与其让鱼等着明天发臭,不如给村里人添餐。 项瓷深吸一口气:“你往后退三尺。” 项信庆迅速退后量了三尺,朝手里吐了两口唾沫,握着锄头对着地面就开挖。 众人在等待。 不管是项信柏挖到鱼还是项信庆挖到鱼,他们都决定了,一定要让小七给他们指个方向。 项信柏挖到鱼了,是一条十斤以上的大鲶鱼,两条长长的须在淤泥里一动一动的,看着就特威武。 他看着大鲶鱼,自己都吓着了,还没出声,就听到其他人惊呼:“庆子也挖到鱼了。小七,你给我指个点。” “福星,求你给我指个点。” “仙女仙女,给我指个点吧。” 项信全此时完全惊呆了,他不像其他人那们欢脱,但能挖到鱼,那绝对是好事。 所以,他也在那里小小的附和了一声:“我也想要条鱼。” 这个时候,吃不吃鱼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胜负欲,以及别人有,他们也要有的想法。 夜开护着退到自己怀里来的项瓷,眉眼微抬,看向冲来的村民们,低声道:“都小点声,不聋。” 项瓷回头看向夜开,夜开正低头护着自己,因为手上有泥,还微微的分开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因为火把摇晃的原因,项瓷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欢喜。 项瓷冲他一笑,夜开也对她微微一笑。 笑意中藏着的甜,在这周围开花绽放,让两人心头都喜成烟花炸上天空。 项瓷看向等待自己答案的众人:“好啊。” 她眼前就好像有一台播放器,在播放池塘里有鱼的幻灯片。 幻灯片的预知画面消失后,项瓷已经知道池塘哪里有鱼,哪里没鱼。 其实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是吓一跳,没有想到这口池塘里居然有这么多鱼。 听到项瓷这声好的村民们,齐声喝彩:“小七威武!” 第一次听到这种称赞的项瓷,笑的见牙不见眼,如只蝴蝶般朝前跑:“这里。” 她脚踩一块地方就喊一声:“这里。”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随着小七的话落,后生崽们蜂拥而上:“我在这里。” “别抢,我先过来的,你去下一个地方。” “我我我,这是我的。” “给你给你,急的话都不会说了。” 后生崽们欢喜的好似过大年,锄头抡的飞快。 一时,池塘到处都是飞溅的泥,项婉和项龄只好往岸上走,远离这群为了一条鱼而疯狂的后生崽们。 夜开护着项瓷上岸,也跟着加入这场泥土大战中。 “有鱼,两条。” “我这里有一条,好大,应该有四五斤了。” “四五斤还敢叫大,我这条鲶鱼至少有八斤。” “为什么我的鱼一斤都不到,太可怜了。” “我比你还可怜,我把鱼给挖断了。” “哈哈哈……我这里有鱼还有黄鳝……” 岸上已经有许多村民来观看了,听到说这干了的池塘里有鱼,他们连锄头都顾不上回家拿,直接冲进去跑到有人挖的地方用双手挖。 此时都不再是想加餐,而是挖鱼的乐趣,你一句我一句,你嗷一嗓子我吼一喉咙。 欢喜笑语在这个小池塘里传播出去,倒是让憋了一天的众人,心情舒畅不少。 项信松和项信?他们得到消息,拿装了点点水的桶来。 夜开把鱼放进桶里时,轻声对项信松说道:“先带回家去,放点甘露水下去,小七想养鱼。” 项信松恍然大悟,小七这是想用甘露水养鱼生鱼仔,然后时时刻刻都能吃到鱼。 好主意。 项信松冲夜开竖大拇指,提着两条三四斤重的鱼回家,倒点甘露水放去养着。 能在池塘里挖到鱼,那自然是好事。 得到消息跑来的村民们越来越多,这小池塘里的鱼就不够分了。 有人就在那里喊:“哎哎哎,你留一条给我啊,我一条都没有。” “你自己挖啊。” “我挖了,都被你们挖没了。” “好好好,给你一条。” “小是小了点,但有总比没有的好,谢了。” “我没有,哎呀呀,我来晚了,我没有鱼。” “那我没办法了,我总不能自己不要留给你吧。” “来晚就没办法了,这池塘里的鱼真没了。” “池塘都被你们掘地三尺了,真出不了鱼了。” “东边不是还有一口池塘吗?” “对,去那边的池塘。” “听我的,把小七带上,没有她这个福星你们挖不到鱼。” “小七仙女~~~~~~” 第229章 解锁新技能 项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没抢到鱼,差点把自己给抢走。 听着他们那拖长的音,她头皮发麻:“好吧~” 村民们开心的就差敲锣打鼓,用八抬大轿把小七给抬走。 来到东池塘,项瓷眼前没有出现预知画面,她张了张嘴,尴尬的直抠手指头。 好吧,这若是预知自己不来,她就得用预知画面了。 她绝对不看大画面,只看小画面,这样她的能量应该消耗不了太多吧。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预知能力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七,给我指个地吧,我想要条鱼。” 刹那间,项瓷眼前出现预知画面,那里有三鱼挤在一起,看它们那样子,好似氧气快不够了似的。 项瓷惊诧回头看向项信倍,瞳孔瞪大:“你再说一句。” 项信倍被吓着了:“什么?” “再说一句你想要鱼的话。”项瓷心跳如雷。 难道今晚这奇怪的预知画面,是因为村民们真心的对自己祈求,所以预知画面才如此强烈? 她要试试。 项信倍整个人都懵了,他刚才哪做错了,要不然别开口了吧。 夜开推了他一下,蹙眉:“让你说你就说。” 项信倍一副上断头台的可怜样,对瞪着自己的项瓷说道:“小七,给我一条鱼吧?” 项瓷不是在瞪他,她是在等预知画面。 可是项信倍这话说出来后,她眼前并没有预知画面。 难道错了? 项瓷朝夜开望去,后者笑盈盈的望着她:“小七,祈福我能挖到一条鱼吧。” 刹那,刚才消失的画画再次出现,她看到了鱼。 项瓷瞳孔瞪大,所以…… 再来试一下。 项瓷这次没出声,而是看向静静等待的村民们。 村民们对上项瓷这含笑却不出声的样子,都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知怎么办的样子。 最后,还是一个后生崽忍不住先开口:“小七,请我给我一条大鱼吧?” 项瓷眼前画面闪现。 “小七,我也要鱼。” “小七,我要两条大鱼。” 随着说要鱼的村民们越来越多,项瓷眼前的预知画面也越来越多。 就好像一个画面对应一个村民们说的那句话似的。 项瓷激动的捂着唇,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开心的村民们。 原来,她这个自己来的预知画面,是因为他们真心的祈求,所以自己才能看到预知画面? 不是真心的,或者是不够坦荡的,预知画面就不会出现。 天啊天啊,她又解锁了一个新技能,还是她特别需要的。 这若是去山里打猎时,她这个技能还怕野兽,不把它们全部打回来,那都是给它们面子。 夜开看着这样激动的小七,觉得此时的她有点不对劲,但他没有在这时开口询问。 项瓷像只花蝴蝶般,挥舞着她的花翅膀,脚往这踩:“这里。” 脚往那里踩:“这里。” 她在干裂的池塘里踩这踩那,村民们就跟在她后面,笑呵呵的说自己可以,说这里是自己的话。 因为东边的都是田,需要更多的水,所以东边池塘比西边池塘大了三四倍不止。 有了先前挖鱼的乐趣,这次差不多全村人都来了。 老人和拉着太小的孩子的女人看热闹,男人和半大的孩子们都冲进池塘里,用他们的工具挖鱼。 主打的就是一个开心,顺便再顺条鱼回家。 欢声笑语传入来田地里找找粮食的谢家村后生崽耳里,偷偷的趴在田垄上,朝火光那个方向望去:“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就服了他们,怎么一天天的像个傻子一样。” “他们里正就是傻子,他们当然也是傻子。” “都快别这么说,你们忘了那个项老头子坑走了我们多少铜板?” “话不是这样说的,如果项里正不把稻谷卖给咱们,咱们还有力气趴在这里偷看他们?” 这真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是这个理,但这么多年来的恩怨,就是不想承认,不想低头。 但也因为这沉默,让他们听到了项家村人在喊什么。 “我挖到了鱼。” “好大的鱼。我是真没有想到,这池塘都干成了这样还能挖到鱼。” “这鱼也挺聪明的,这么热还知道往深了钻。” “都快别说话了,赶紧挖,往深了挖。” 谢家后生崽们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的直搓手。 “有鱼?” “都在深土里。” “那咱们……” “回去告诉里正,咱们也来挖。” “你们去喊里正,我们在这里守着,别等他们挖完了他们的池塘来挖我们的池塘。” “好。” 谢后生崽一口气跑回村,找到哎声叹气,愁眉苦脸,吧嗒吧嗒抽烟的谢里正,喘着气指向项家村方向:“项家村……” 谢里正一听项家村三个字,反应就特别大:“项家村打过来了?铜板不是给了吗?” 谢后生崽喘气:“不是……” “他们后悔给咱们粮了?”这两天大旱的天气让他愁头烂额,又摸不着头绪。 只知道,若是老天爷还热的他们像狗一样吐舌头喘气,他们不是被热死就是被饿死。 谢后生崽张嘴:“不是,他们……” 眼看谢里正还要张嘴打断自己的话,谢后生崽一把捂住他的嘴:“项家村在池塘里挖到鱼了,咱们也可以去挖鱼。” 谢里正正恼怒对方捂自己嘴不尊重自己,听到这话,双眼一亮,一拍大腿,被捂着的嘴里发出含糊一声:“好。” 谢后生崽嗷叫一声收回手,龇牙咧嘴:“里正,你拍的是我的大腿。” “没事,我不疼。”谢里正兴高彩烈的喊人,“还站着干什么,没听到说池塘里可以挖到鱼吗?” “动作快点,趁着太阳出来之前,把池塘里的鱼都给我挖回来。” 刚才站着看好戏的村民们,挨家挨户通知,然后扛着锄头朝池塘而去。 两村的两口池塘,白天都可以看到。 到了晚上,相望就看不到了。 可是有火把,这火把往田垄上一插,双方都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项信庆看到谢家村那边有火把,撇嘴:“一边是偷看到了咱们这样做,他们也这样做。” 项信柏抬脚:“要你多嘴。” 项信庆在他抬腿时就跑了,嘿嘿的笑着不敢去惹他,却敢惹谢家村人。 第230章 没水洗澡 项信庆心中有气,目光便朝谢家池塘望去,听不到声音,但看到火把,以及他们在池塘里,就知道是什么事。 想到谢家敢学他们挖鱼,就更来气,但又不能去打他们,他就猛的吼一嗓子:“哇,好大的鲢鱼,五斤!” 众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吼的吓到了,项瓷也被吓了一跳。 项信柏又一脚踢过去:“毛病吧你。” 项信庆又跑着躲,在这个淤泥里,想要像平地上那样追着跑,是不可能的,所以又被他躲过了。 躲过的他讪笑着:“我就是想吼给谢家人听,让他们听听,咱们挖到鱼了,他们没挖到,气死他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朝谢家池塘那个方向望去,眼里都露出了恶趣味。 若对方不是谢家,他们也许觉得幼稚。 可对方是谢家,那就不幼稚了,能把他们气的要死更好。 “对,气死他们,居然学我们挖鱼。” “你们这些后生崽啊,别光是用嘴,得用行动,这样我们自己也开心。” “对,这话我赞同,庆子刚才吼了一嗓子,他们没有应,那绝对是没挖到鱼。那咱们呢?” “所以真挖到了鱼再吼,别到最后,太阳出来了,谢家人收获满满,就咱们空手,却就真是里子面子都输难看了。” 长辈们的话让后生崽们都点头,是的,赢了会很开心,但输……那是绝对不会输的。 不怎么说话的项信全,扣着挖出来的鱼,大喊:“草鱼,九斤。” 所有人都看向项信全,看的他赶紧低头,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就在这时,谢家那边有了应声:“鲶鱼,五斤。” 还发愣不喜欢说话的项信全,突然吼一嗓子的后生崽们,听到谢家人的反击,就都反应过来了。 拿着锄头不停的抡起,争取挖到更大的鱼。 然后,两个村好似比赛一般,每挖到一条鱼就大喊出来:“草鱼,七斤。” 谢家村那边就会回一声:“鲶鱼,十斤。” 哪怕他们没挖到,他们在项家村人喊时,也会英勇的喊上一句,反正又不把实物摆上去,吼一句替自己争面子,怎么不行? 两个村,你一句我一吼,吼的山都要震塌。 项瓷坐在田垄上,抱着膝盖,下巴放在腿上,欢喜的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笑弯眉眼。 三个时辰左右后,池塘里的鱼被挖的差不多了,项家村人提着桶扛着盆,收获满满的往家赶。 “今天的收获可真多。”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鱼。” “比咱们清塘的时候鱼还多。” “以前咱们清塘没有挖,只是抓,咱们这次是把整个池塘都挖空了。” “那以后这池塘里是不是就没鱼了?” 这话说的有点严肃,但在这个嘻笑的空间里,没有去在乎这句话。 但他们的眼睛都转了转,这是心里都有想法。 项瓷掀眸看向一身泥泞,但个个笑开颜的村民们,也许吧,如果照这个天气,池塘挖干净来看,应该是吃不到鱼了。 回到村里,众人到深井旁排队打水,提着水往旁边站,就在这里洗澡。 夜开看着哗哗流掉的洗澡水,皱起了眉。 这水就这样流掉,太浪费了。 而且,洗过澡的水还可以浇田地。 这件事,他得和爷爷商量商量,废水利用。 项家村男人们就在路边洗澡,谢家村的男人们回到村里,想要打水洗澡时被村里老人和妇人们制止了。 “不可以用水洗澡,水没那么多。” “这井都快干了,水给你们洗澡,那我们喝什么。” “这水得留着喝,不能浪费。” 谢家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刚才为了和项家村人争一口气,他们喊的响亮,摔的也响亮,还把鱼抱起来欢呼。 所以,他们从头到脚都被泥巴包裹着。 随着天快亮,温度慢慢上升,先前还是微湿的泥土,此时干巴巴的包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像被泥包裹的叫化鸡。 只露出两只眼睛,满眼苦恼又悲却,还带着后悔。 没水,玩个屁啊。 谢里正也是一身泥泞,他看着被村民们守着的井,幽幽道:“咱们没水,项家村是不是也没水洗澡?” 他没水洗澡没关系,只要项老头子也没水洗澡,他这心态就会平衡很多,倒也不是大事。 人群中传来一道粗矿的声音:“我记得几个月前,项家村请白老大他们打了几口深井。” 谢里正瞳孔陡然放大:“深井?” 什么时候打的深井,他怎么不知道? 人群乱了:“里正,项家村打了深井,那就是有水,咱们没水怎么办?” “里正,咱们这井浅啊,里面的水没那么多,要不了几天水就没了,这可怎么办?” “都好好说,别哭哭喊喊的。” “里正,咱们也打几口深井吧?” “对,这个办法可行。” “几个月前打深井和现在打深井,这价钱能一样吗?” 这话让众人都陷入沉思,确实是不一样。 “而且现在打深井要的绝对不是铜板,而是粮食,咱们有粮食吗。” 这话再次让谢家村人陷入沉思,个个忧心重重。 有妇人坐地上拍着地面哭喊:“哎哟,这老天爷是想弄死我们啊,没粮还没水,这日子可怎么活啊。” “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全身都是馊味,这日子没法过了。” “昨天我去地里挖土豆,浑身都是汗味,你们这帮老娘们都不让我们用水,现在我身上臭的都能当干尸了。” “里正啊,这可怎么办?” “挖鱼有意思吗?挖这些鱼,你们一个个像泥猴子一样,知道要花多少水吗?你们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项家村人是故意害的我们,是他们。” “怎么,上次偷粮打架,这次是想抢水打架?你们打得过吗?” 话又绕了回来,所有人不止沉思,还愤怒中了项家村人的计谋,没办法就齐齐望向谢里正。 谢里正看着眼前这几百只泥猴子,想着这若是都把他们洗干净,不知道要花多少水。 可井都快干了,村里老人和婆娘们守着井,那是绝对不会给他们水的。 他们这若是抢水,打起来了,没干的水也被它们给玩干了。 头疼! 第231章 大宝的三个姑姑 水源的问题想的谢里正一阵阵头疼,声音无力的很:“那就不洗了,泥巴干了剥下来搓搓吧。” 没水,你再矫情 也没用。 谢家村的后生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想接受,但没水,你只能接受这个建议。 谢家大族老站出来:“里正,咱们挖深井吧?这天热的反常,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 二族老也站出来:“我同意这个提议。咱们如果现在去找白老大挖井,虽然贵点,但绝对比再过十几天便宜的多。” “对,等过个十几天,天还这么热,白老大他们收费就更贵了,那时咱们可能就拿不出来粮食。” 他们的粮食还是偷的项家村的精,精贵的舍不得吃太多,这若是拿出来请白老大打井,真是比挖他们的心还要疼。 可现在不打井,到后面会越来越贵,他们懂这个理。 谢大族老说道:“后悔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后悔第二次,去请白老大他们打深井吧。” “就算这反常的天气几天后正常,打了深井咱们也不慌。” “打井的费用,还是像上次稻谷一样,每家按人头出粮食。” 每家人口数量不一样,若是按户来出铜板,那定是不服气的,所以按人头出。 谢里正也不想再和那个项老头计较了,他得要洗澡,更要喝水:“行,今天晚上我过去找白老大说说。天快亮了,都快回家吧。” 他真是心力交瘁,也懊恼自己中了项老爷子的奸计。 低头间看到放在脚边木桶里的鱼,先前有多兴奋,此时就有多郁闷。 为什么要去挖鱼呢? 现在舒服了吗? 不舒服也得坚强的活着,毕竟脏都脏了,鱼也挖来了,若是把鱼扔掉,那亏的更多。 每家都分到了鱼,提着鱼回家时,看着泥猴子般的自己,没有一个脸上是挂着笑的。 天微亮,谢家村的男人们还在剥身上的泥土。 这温度上升后,泥土干裂了,扯着汗毛的那种疼,让男人龇牙咧嘴。 特别是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扯一下脸都要白两分。 妇人们看的是又心疼又好笑,想上手帮忙还不让,说是自己动手不至于那么疼。 妇人们就着刚才分来的水,倒出一点点出来收拾鱼。 满手的血,满室的鱼腥味,还有做出来后,依然难吃的鱼,谢家人个个面容漆黑,把项家村人恨的牙痒痒。 如果不是项家村人坑他们挖鱼,他们怎么会挖鱼? 他们不挖鱼,怎么会把整间屋子弄的都是鱼腥味。 鱼是好东西,但做的不好吃,那它就是罪魁祸首。 可哪怕是罪魁祸首,他们也舍不得扔,捏着鼻子也得往下咽。 能吃一顿是一顿,总比饿肚子的强。 …… 项瓷回到家,崔氏严氏白氏三人正在做早饭。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晚饭,因为他们吃完以后就得睡觉。 现在的日子是白天黑夜颠倒来行动。 堂屋里摆了两个澡盆,三个大桶,粗看之下,应该有四十条鱼。 大宝正蹲在澡盆旁边,摸摸这条鱼,再摸摸那条鱼,可爱欢乐的很。 一条鲤鱼张着嘴吐泡泡,那样子像极了要亲亲。 大宝当即撅着屁股,低下头去亲鲤鱼。 鲤鱼受惊,啪的甩了尾巴,水花溅的大宝满脸,惊的他就要朝澡盆里栽下去。 进来的项瓷几人正好看到这一幕。 项龄眼急手快,一把拽住大宝的后衣领,才没让他栽进去。 大宝呆滞的看着项龄,然后嘴一撇,指着澡盆里的鱼向她告状:“五姑姑,鱼鱼泼我一脸水。” “我看到你亲它了。”项龄单手拎着他后衣领,挑眉,“是你错在先。” 想告状不成的大宝,收回委屈,哦了一声。 他就知道,五姑姑最难搞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害的他都不敢撒娇。 前一息还无奈,后息间看到项婉,他酝酿一下朝项婉扑去,嘴撇下来,眼睛就红了:“四姑姑,鱼鱼拍水,溅到我脸上了。” 项婉蹲下,与他平视,温柔的替他擦拭脸上的水渍:“没事没事,大宝是男子汉,比它大那么多,咱们不和弱小的鱼鱼计较。” 都快要酝酿出眼泪的大宝,听到这话,硬是把眼泪给吞回去了,眼睛弯下来:“对,我是男子汉,不和弱小的鱼鱼计较。” 项婉替他把脸擦干,把他湿了的袖子往上挽:“就是,咱大宝可是流血不流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会欺负不会说话,还只能在水里游的鱼。” 刚才耷拉着耳朵的大宝,瞬间支棱了起来,小胸膛挺起,神气活现:“对,我才不会欺负弱小,我以后要当大将军,保护四姑姑。” “只保护四姑姑?”旁边幽幽的传来这一声。 吓的大宝瞬间回头,对上项龄质问的眼睛,大宝嘿笑着冲过去抱项龄的大腿:“我也要保护五姑姑,五姑姑最厉害了。” “是啊,五姑姑厉害,那我这个七姑姑呢?”项瓷揪了一下它的小揪揪。 大宝立即松开五姑姑,扑向七姑姑:“大宝最喜欢七姑姑了,长大后要保护七姑姑,钱钱也给七姑姑花。” 项瓷欢喜的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那还差不多,记着你说的话。” 大宝笑盈盈的任由项瓷把他的脸揉的没个正型,还要说七姑姑真好的话。 待到项瓷不再蹂躏他的脸蛋时,他长叹一声,小小说道:“三个姑姑都这么大了,还要我夸,哎,愁死了。” 项婉:“……” 项龄:“……” 项瓷:“……” 他是不是以为他叹气时说的话,其它人都听不到? 小鬼头。 项瓷在澡盆和木桶里都添了灵泉水,确保它们不会死,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一家人坐到桌前吃饭时,项瓷把她想养鱼的想法说了出来,问大家的意思。 夜开第一个赞成:“我觉得可以。以后咱们不可能天天吃酸干腌菜干菜,还得吃点新鲜的,不然身体吃不消。” 慢了一步的项信柏瞪了夜开一眼:“我也赞成,这种大旱的天气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咱们谁也不知道,不弄点新鲜的菜,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项婉和项龄更不会有意见,若是夜开和项信柏不在家,她们才是第一个同意小七提议的人。 崔氏微笑道:“我觉得挺好的,你看这道菜,按小七说的,把鱼切成片,和酸菜一起煮,放点辣椒下去,美味的很。” 今天的这道菜就是酸菜鱼,放了辣椒和姜蒜下去,一点腥味也没有,好吃的大家都快把舌头给吞了。 对酸菜鱼热爱的其他人,都同意这件事,现在就看项老爷子怎么想。 第232章 养鱼的条件 项老爷子也挺喜欢这道开胃的酸菜鱼,他夹了一片鱼肉放碗里,看向众人:“我没说不同意。” 他还没开口呢,一个个以为他不会同意似的,都纷纷表态。 项瓷笑弯眉眼,为了以后能吃到新鲜的鱼,一切都不是事。 项老爷子又夹了一块酸菜放碗里:“咱们能想到养鱼,其他人家也会想到养鱼。” 项瓷回想着,先前后生崽们提着鱼回家时的那种眼神,好像确实有这种想法。 毕竟一家二三十条鱼,不可能一下子吃完,都想着以后还能吃到。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养鱼。 项老爷子声音温温的:“你们刚才在挖鱼时,我和族老们看了后,回来后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学着把鱼养起来。” 项瓷眉眼发亮,倒是没有想到爷爷他们居然已经行动了。 项老爷子轻叹一声:“现在不比从前,每家的粮食都是他们的命,不可能让他们拿出来。” “这鱼也是同一个理,好不容易分均匀了鱼,再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每家都拿几条鱼出来,由村里养,那不现实,还会闹出矛盾来。” “什么都由村里来,会让那些懒的更懒,勤快的吃了亏以后也会偷懒,后期管理他们会更难。” “没有利益冲突时一切好说,没有比较时也好说,但一旦有了这些,你想置身事外是不行的。” 项瓷微点头,她以前冲浪时,就看到过许多这样的新闻。 包鱼塘的人,总会被人捞鱼偷鱼,严重点的还会给你鱼塘下毒。 还有那些包养田地的人,周边的人总是会来抢。 其实就那一点点利益,但也就那一点点利益,会把人心无限放大。 村与村之间要护着自家村,家与家之间要护着自家,人与人之间要护着自己。 爷爷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项老爷子说道:“现在说一下为了养鱼想的办法。我数了咱们家的鱼,总共有四十五条。” “放二十条在后院,当然,后院要重新修整起来,把顶遮起来,挖个坑养鱼,这是明面上的。” “另二十条鱼,咱们重新再挖一个地窖养,这是咱们暗地里的粮食。” “鱼食……今天晚上,开心和小柏你们去大山里挖野草回来。” “想养鱼先要养草,咱们有甘露水,鱼应该不会死。” “再去挖点池塘里的淤泥来,那是它们的家,里面有它们的食物。” 项老爷子考虑的很周到,把他能想到的都说了。 他是里正没错,但同时,他也是一家之主,要护着家人。 他要做的就是先护着家人,再去护着村民们。 万没有护着村里人,而把自家人扔在一旁的。 所以他弄了两个鱼塘,防的是村里人,但也会为村里人着想。 项老爷子心中很自责:“小七,我和族老们说,让他们去净瓶娘娘那里多弄点甘露水,我没明说,但他们都会懂。” 甘露水可以治病,可以泡脚去伤,在这个时候多弄点甘露水,就是养鱼。 项老爷子能想到,族老们也能想到。 如果全村只剩他们一家人,哪怕躲过了天灾,也躲不过人祸,还得全村一起努力,一起对抗外村人。 项瓷当然懂这个理,见爷爷愧疚,立即道:“爷爷,我懂得,咱们全村只有一起,才能活下去,我懂。净瓶娘娘那里我会经常去添水。” 她懂,她都懂。 爷爷已经做的很好了,她只是添添水,有什么不可以。 项老爷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嗯,好。” 真是愧对他家小七啊,要用他家小七好多甘露水。 家人们都明白团结一心的道理,也心疼小七的付出。 事件商量好,天也快亮了,洗洗刷刷后,提水回房,制出冰块来,好能在这个热的要命的白天里睡一个好觉。 也是为了省硝石,家里的男孩子们全部挤在堂屋里睡。 装有鱼的澡盆和木桶沿着墙边摆,冰块桶沿着澡盆和木桶摆,中间空出来的地,就是男孩子们睡的位置。 地上铺一层稻草隔热,上面再放竹条席。 竹条席是由一条条青篾做出来的席子,厚重,但很凉爽。 还有一种是竹床,高半米,宽一米,长一米八,正好躺一个人。 这种竹床家里只有四张,不够用,只能用竹板席。 竹席是用竹子劈成丝做成的,很柔软,但放在这里不够用。 草席是用稻草做的,很是粗糙,睡的时候还会刮背。 安排好男孩子们,就是姑娘们,家里只有三位姑娘。 项瓷她们的房间比较大,可以让其他人住进来。 只是她们都拒绝了,还不到那个时候,扛扛就过去了,就不和小姑娘们抢位置了。 项瓷今夜是玩的很兴奋,兴奋的花了点时间才睡着。 一层层白雾起,项瓷走在这条可见度只有三四米远的路上,紧张又害怕。 她知道这是在做梦,她这几个月来的噩梦,让她领教了世上所有的死法。 说真的,她已经不害怕梦里怎么死了。 可她害怕这种未知的事物,感觉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那种恐慌。 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恐惧。 家里是不是死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直往前走,依然是一片白茫茫,项瓷真要崩溃了:“娘!爹!” “爷爷,奶奶!” “开开,三哥!” “项婉,项龄!” 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应她,周围的白雾也没有消散。 她抹掉眼泪,拼命朝前方奔跑。 她现在不管前方是什么,她只想奔跑,把心中恐惧赶走。 不知跑了多久,她看到前方有光亮。 这一刻,她欣喜极了。 终于,她穿过光亮,进入到一个正常的天地间。 是项家村,是她家的院子。 院子里站满了人,她的家人们全部都在,还有项老和其他族老们,以及村民们。 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面黄饥瘦,没有一点精气神。 “我早说要走,你们偏不走,现在看看,一个个都饿成这样,你们觉得我们真能走到京城?” 项瓷朝说话的人望去,那是她的三哥,哪怕瘦了也好看,只是他身上的戾气好重,重的她都快不认识了。 第233章 瘦弱的全家人 项老苦涩一笑:“这个时候争这个没用,都同意去京城,那就去吧,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去了,我连出村都走不动,更别说走那么远的路。” 项老的儿子红着眼看着他,哽咽道:“爹,我背你走。” 项老挤出一抹笑容,拍拍他的肩膀:“孩子,听话,带他们去吧,你爹我啊,活到现在,也够了,真的,去见你娘也有面。” 项老的儿子眼泪颗颗掉落,却没再阻止。 他不仅仅有爹,他还有妻子儿子孙子。 如果他再年轻四十岁,他背也要把他老子背到京城。 可六十多的他了,能不能走到京城都说不准,又怎么背着八十多岁的老父亲? 大族老整个人老的没有活力:“敲个锣,通知他们走就行了。” 项老爷子瘦了一大圈,眼里却有着坚毅:“开心,敲锣。” 他是里正,全村人都指望着他,他再无奈也不能于他们先倒下。 项瓷目光落在夜开身上,他也瘦了好多,本来就深邃的眼睛,此时看着更加深邃。 曾经看着宽阔的肩膀,此时看起来很是单薄。 他来到枯死的桃树下,拿起棒槌敲响锣。 这一声响代表什么,全村人都知道。 锣声还颤巍巍的发着尾音,村民们陆续自村里走出来。 男人们推着独轮车,拉着板车,上面放着必需品,以及年幼的孩子。 妇人们牵着大孩子,神色愁苦的跟在男人们身后。 项瓷在这些人的脸上,没有看到高兴,只看到一张张忧郁担心的脸。 “小七。” 项瓷回头,看到了崔氏。 崔氏脸上的笑容没了,皱纹多了,曾经两鬓的黑头发,现在花白了。 以前用木簪子盘起来,会有一大坨的头发,现在只有一点点了。 她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可以想象得出,衣服底下的她有多瘦。 项瓷心酸涩疼痛,鼻子酸的不得了,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崔氏给小七擦眼泪:“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咱们一家人都还在呢,不怕,不怕,知道吗?” 项瓷都不知道自己哭了,用手一摸,真是满手的泪水。 背着包袱的项婉走过来,曾经肤白貌美温柔如大家闺秀的她,现在瘦的眼睛显的很大。 最漂亮的项龄,瘦的像个傻小子,眼睛里透着坚毅和冰冷。 她背了包袱还背了一把剑,瘦弱的她,真担心那把长剑把她给压垮。 大宝被项信松抱在怀里,整个人看上去还好,至少比家里瘦弱的家人强壮点。 项瓷看到了石氏,她挺着肚子,看样子有五六个月。 整体看上去石氏精神还挺好,如此就可以看出来,她怀孕后,家里人把她照顾的很好。 严氏和白春桃护在石氏身旁,两人也有点瘦弱,面颊上的肉都没了。 项信榕抱着一个扑腾的孩子,那孩子是小宝吧,看她这样子,应该有七八月了吧,项瓷不确定。 谷氏背着包袱跟在项信榕身边。 项瓷看到了她爹,她爹的头发也花白了,法令纹深的能夹死蚊子。 她二叔,那个闷闷不怎么多话的男人,现在更沉闷了,瘦弱的身体看的心酸。 她那个以前自私自利,总觉得全家欠他公道的三叔,脸上的那种倔强刻薄冷漠没了,只有迷茫,还夹着点点戾气。 她看到了小枫和彬彬,两个年幼的孩子,脸上都退去了稚嫩,多了一份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沧桑和懂事。 她看到了项信槿,他虽然瘦弱,可一眼望过去,他依然是那个身着青衫学子服学富五车的项小六。 只不过曾经风光霁月的项才子,此时却紧锁双眉,整个凌厉中夹着冷峭。 这不禁让项瓷想到那句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她看到了满头白发的奶奶,曾经贵妇般的她,现在成了真正的农家小老太太,再也看不出她的风华。 项瓷鼻子酸涩的不得了,她的家人们啊……她好想哭。 “走了。” 爷爷的这一声高喊,大家有序的朝前走。 项瓷看着一个个经过自己身边,面无表情,麻木往前走的村民们,心情很不好受。 她看到了许多生面孔,却和村民们在一起,应该是来投奔他们的亲戚。 项瓷定定的看着,突然发现这支队伍很不对劲。 她们村有六百多人,再加上这些生面孔,他们的队伍应该更大才对,为什么反而少了? 项瓷想问,可看到家人们愁眉苦脸的面容,她实在是问不出来。 小宝都这么大了,这中间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给家人们带来痛苦。 她抿紧唇,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手臂,像麻杆子一样,真就是风一吹就能吹走的那种。 全家人都瘦了,她也瘦了对吧。 她走在崔氏身边,整个人沉默。 走在她们后面的是奶奶,爹和二叔扶着她。 一群人浩洛荡荡往前走,走出村子,走上大路时,项瓷瞳孔猛然放大。 好多新坟! 坟还是刚堆积起来的那种黄土包,周围没有纸钱,只有一条长白布幡,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天上的乌鸦呱落在枯藤树上,呱叫两声,整个天地沧桑而又悲凉。 立在新坟前木板上的名字,她认得,都是他们村里人的名字。 所以,那几个月,村里死了好多人。 全村都要去逃荒,可他们只能在这里沉睡,不能跟她们走。 项瓷悲动的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机械的动着脚,跟着家人往前移动。 地面是干燥的,却不是那种干到成蜘蛛网般裂开那种。 周边的田地里都种有东西,只是这些东西都没生长起来,稀稀疏疏的耷拉着脑袋。 一看这庄稼就是废了,就连小草长的也不精神。 地里长不出来东西,大家没吃的,那就得逃荒。 项瓷朝大山望去,曾经郁郁苍苍的大山,外围一层枯黄干瘪。 里围还能看到绿色,但不多。 项瓷的视线自大山上收回,移到别处,便看到东边池塘,里面的水满了半个塘。 水有,但地是干的,这诡异的样子让她皱眉,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出项家村,来到谢家村村口,项瓷又惊呆了。 第234章 沧桑悲凉 谢家村口的榕树上,挂着两具风干的尸体,正微微摇摆。 乌鸦停在尸体身上啄食着,偶尔呱叫几声,向人类传达它的开心,或者是警告人类,别靠近它的地盘。 榕树下的木头上,长出了木耳,可有一具腐烂的尸体正背靠大树,坐在木头上。 长出了木耳,这就说明,前段时间下过雨。 可惜雨水量不多,所以地面是干的,池塘里却注了水。 除了这三具体外,还有三个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浑身散发死气的老头子。 他们并排背靠着墙,坐在离榕树几米远的空地上。 他们就像死人一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知是在看那三具尸体,还是在看行走的项家村人。 他们身后的房子没有人气,地上杂草丛生,腐臭味扑鼻而来。 这一幕看的项瓷后背脊发凉,这个村子好像荒的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哎。” 一道沙哑又无力的声音响起,好似自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正在给你发警告,听的项瓷头皮发麻。 谁,谁在说话? 项瓷慌乱的朝四周望去,就看到项老爷子往前走了两步,冲谢家村的那三个老头出声:“我们要走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老头,抬着无力的手摇了摇:“不了。” 项瓷认得这个声音,刚才发出那一声叹息的好似锁命厉鬼的声音就是这种。 原来是这个老头发出来的,她悄悄的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别怕别怕。 项老爷子哦了一声:“行,你们自己注意点,我们走了。” 那老头问:“你们也往京城去吗?” 项老爷子很认真的回答:“是。” 那老头没有任何表情:“走了也好,这里活不下去了。” 项老爷子苦笑一声:“是啊,如果当初谢里正走的时候,我们也走,那该多好。” 也不至于等大家都饿成这样才走,可是村民们不同意,他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那个时候,太阳不热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他们就以为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哪里想到,两个月后,大雪突然降临。 就算是在白天,也依然冻死了好多人。 粮食还没成熟,就被大雪给冻死了。 他们拼了命的抢收粮食,又有村民们冻死在抢收粮食的路上。 终于等到冻死人的雪化了,天气变好了,全村人这才同意往北逃荒。 他们真的害怕,如果现在不走,万一又先来大旱再来大寒,那时的他们该怎么办? 颗粒无收的他们,真的扛不住第二波。 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一口粮,就着路边的野草树根往北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留在这里只有死。 那老头说:“我多想等到里正他们回来的那一天。” “可是,不可能了。” “项里正,一路平安。” 项老爷子冲那老头微微点头:“好,我会的,你们也保重。” 这一声保重,只是口头禅,没有任何意义。 项瓷看着那三个老头,他们坚持了这么久,是真的很厉害。 正这样想着,那个老头旁边的两老头,摇摇晃晃,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项瓷吓了一激灵,就听到那老头说道:“终于饿死了!饿死了也好啊,挺羡慕的,现在全村就剩我一个了。” 他无力轻笑两声:“死了就死了,就地掩埋也做不到。你们走吧。” 项老爷子也不可能扔下村民们去给他们挖坑埋尸体,他走了。 项瓷觉得老爷子的背好像软了两分,是在悲伤生命的脆弱吧? 但下一息间,老爷子的背又挺了起来,大步朝前走。 没到目地的,他不能倒下。 项瓷跟着村里人往前走,经过一个个村子,每个村子都萧条荒芜悲凉。 每个村子里都还有人,看到他们走时,他们也拎着家当,拼着一口气加入队伍里往前走。 自他们的交谈中,项瓷得知,有些早早的往北逃了,有些人则留在村里。 留在村里的人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后悔没早点逃荒,但现在趁着这个时候逃应该也不晚吧。 但再不逃,也许后面就真逃不掉了。 一路走到余家村,原本是四五百的队伍,已经壮到了七八百人。 余家村也游荡着村民。 项瓷看到余家村民们在看到他们时,惊恐的朝后退了几步。 她看到余远航,她认得他。 曾经秀气瘦弱的少年,此时看上去更加瘦弱,整个人抽长抽长的。 他脸上有一条丑陋如蜈蚣般的疤,疤痕从左眼眉横跨到右脸下方。 这一看就是被人拿刀砍的,但他运气好,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余远航眼里透着冰冷和戾气,冷冷的盯着这只队伍,在认出前方项信柏时,他眼里的冰冷戾气慢慢消散。 他没有犹豫的朝项信柏走来:“你们是要逃荒吗?” 项信柏冷声道:“是。” “那我们跟你们一起吧。”余远航不在乎项信柏的态度,“大家相互照应一下。” 项信柏没出声,余远航也没再问,而是对那些站着的村民们说道:“快去收拾东西走人,快点,没人等你们。” 话落,那些村民就往家跑。 项瓷看着这一幕,惊讶极了。 看来,余远航脸上那一刀,让他站了起来,并且有了凶狠的名声,让村民们怕他的同时,也听他的话。 余远航快步回家,出来时,他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除了必须品,还有断了一条腿的余里正。 他的左小腿自膝盖下方被砍掉,裤管空荡荡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着,他也是厉害。 此时的他正挣扎着,赤眼低吼:“我不走,把我留在这里,你们赶快走,放我下来。” 跟在板车后面的是余远航的娘亲和妹妹弟弟四人,背着包袱,眼睛红红的安慰着余里正让他别闹的话。 余里正瘦成了骷髅,悲愤的气的抖唇,却再也骂不出来,只抓着板车,挣扎着要翻下来。 项老爷子走来,淡淡道:“不想让你家人浪费太多的体力,就好好躺着吧?” “拉不动你了,粮食没了,就把你扔了,别在这个时候闹。” 余里正苍白着脸望着项老爷子,最好躺了回去,抬手掩盖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项瓷这个局外人,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静静的看着,也不知道余家村还剩下多少人? 第235章 到底刺了谁 项老爷子对项信柏说道:“你去看看你大舅公和二舅公家,问他们要不要走?” 项信柏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全身戾气怎么也压不住,黑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他们不走。” 项老爷子看了一眼余氏:“猜到了。” 余氏什么话也没说,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喊一声让他们跟着一起走的话,那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对弟弟们最后的情谊。 可他们不走,她就没办法,毕竟她有自己的家,而她当不了他们的家。 项老爷子瞥了一眼项信柏,没有出声,项信柏却出声了:“他们把二舅公给吃了。” 项瓷大惊,原来是这样,所以三哥回来后,才那么的愤怒。 她朝余氏望去,奶奶身形微晃,嘴唇惨白,惨淡一笑,并没有接话。 接了说什么? 哭着喊着报仇吗? 他们一家把二舅公吃了,她这个外人冲过去做什么? 一个外人还能管他们一家人的事? 项瓷鼻子更酸了,这操淡的世界啊,太残酷了。 还没出大山呢,那些撑不下去的人就自杀,相互残杀。 这若是再往后,这路上会出现什么,她都不敢想。 项瓷知道这是梦,但她不想醒来,她想想未来的她们究竟会遇到什么,这样她们才好避开,才好活下来。 余家人陆续加入队伍中,她看到了余占福。 本就软弱的少年,此时更软弱了,恨不得钻到他娘的怀里去。 陈氏搂抱着惊恐的儿子,看到项瓷后直接往她身边挤。 她的男人背着一个大包袱,跟着陈氏一起往项瓷身边挤。 项瓷皱眉,往旁边站,便被一双大手护着站到另一边。 她抬眸望去,是夜开。 夜开瘦的眉眼更加凌厉,他对小七弯了一下唇角,再抬起眸时,深邃的眉眼冷寒,淡漠的扫向陈氏:“滚远点。” 陈氏瑟了瑟,恐惧的吞咽口水,她可不敢惹夜开这个煞神。 她正要滚远点,被她搂抱的儿子却挣开她的怀抱,一把抓住项瓷的手臂,哽咽道:“小七,我又见到你了,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做我媳妇吧?” 项瓷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余占福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哪怕隔着衣服,项瓷都感觉余占福的手,像一条毒蛇般,纠缠着自己的手臂,让她全身冷寒的恶心。 “放开。”夜开厉喝,一巴掌拍飞余占福抓着项瓷的手臂。 余占福无力摔倒在地,崩溃痛哭。 陈氏见到自己儿子被夜开拍在地上,尖叫着挥舞着双手朝夜开抓去:“啊,你打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余占福的爹,也朝夜开扑去。 夜开面容黑如铁,黑眸如锐利的刀锋,一手抓一个,让他们靠近不了他的身。 项瓷不担心夜开,她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余占福:“让你爹娘别闹,别耽误大家赶路的时间。” 余占福跪行到项瓷脚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项瓷,哭泣道:“你为什么不答应做我媳妇?” 项瓷瞧着这人真是恶心死了:“我为什么要当你媳妇?你有病吧?” 刚才还哭的满脸都是泪的余占福,突然嘿嘿的笑了:“是啊,我有病,你不嫁我那就去死吧。” 他袖子一缩,半把剪子突然出现在手里,他一手抱着项瓷大腿不让她逃,一手执剪子朝项瓷刺去。 “噗嗤!” 这是剪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但,项瓷醒了。 她惊恐的坐起身,不停的喘气。 所以刚才,那把剪刀插进了谁的身体里? 是她的,还是开开? 或者是三哥? 再或者是娘亲? 到底刺了谁? 她只听到剪刀插进肉里的声音,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看到剪刀刺进谁的身体里,她就醒了。 到底是刺了谁啊? 这明显就是他们刚开始逃荒的情景,后面他们经历了很多,她一直都在,所以她不会死在这里。 那死的是谁? 或者是伤的又是谁? 当时她身边站的都是她的家人,开开和三哥身手最好,他们若是看到余占福拿出剪刀,他们一定会冲过来替自己挡。 当时,她记得自己的站位……她真不记得她左右身边站着谁,她只知道都是她的家人。 啊,要疯了! 项瓷抓着脑袋,努力回想刚才梦里的站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她记得昨天的梦境,里面没有她爹,没有项婉。 不管余占福的剪刀是刺进她爹,还是项婉的身体里,他们都……能活的对吧? “一定是要插进我的身体里。”项瓷抱着脑袋,向观世音大士祈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大士,信女项瓷请求你让那半把剪刀刺进我的身体里吧。” 她的梦都是未来要发生的事,那就说明这事一定会发生。 虽然她把这事告诉开开他们后能避免,但万一没避免呢? 万一让家人们替她受伤了呢? 她会自责内疚死的。 门被推开,项婉走进来:“醒了,你这一晚睡的挺好。” 项瓷呆呆的看着笑盈盈的项婉,梦里的恐惧传达全身,让她直接扑过去,抱住项婉的腰身:“四姐!” 项婉只怔了一息间,回抱着她,轻轻的拍她后背:“梦到我死了?” “没有,不是。”项瓷极力否认,慌乱摇头,“不是你。” 项婉一幅我已看穿你的谎话,但我不揭穿你的样,温柔笑道:“好好好,相信你,饿了吧,起来吧,早饭都做好了。” 项瓷赶紧松开她,揉揉紧崩的脸:“今天你们怎么没叫醒我?” 也许早点叫醒她,她就不用经历余占福黑化的一幕,也就不会看到那可怕的一幕。 项婉整理炕上:“你没哭没闹的,叫醒你做什么?” 若是像前天那样,又哭又闹,吓着她们了,那样就会喊醒她。 项瓷穿好衣服,项婉也整理好了:“走吧。” “哦,好,肚子确实饿了。”项瓷抱着项婉的手臂走到堂屋,这里都已经收拾好了,大家都聚集在这里。 项瓷看向家人们:“我先去洗漱。” 旁边杂物房,就是她们现在的洗漱房。 因为这个时候,天还没黑,外面还很热,从这里走到厨房,要经过外面,所以就用杂物房暂低使用。 项瓷洗漱好后,查看双耳壶里的灵泉水,还有一点点。 她把里面的灵泉水倒进杯子里,再给双耳壶里注入新的灵泉水,这是家人们今天喝的水。 这时,她才发现,她的酒壶又大了两个度。 第236章 商量再挖个地窖 项瓷看着大了两个度的酒壶,咧着唇角笑的像个傻子,一定是那些得了灵泉水的人,用它治了被太阳晒的伤。 伤治好了,对净瓶娘娘心生感激,然后产生了信仰之力,信仰之力投注到她身上,让酒壶大了两度。 不错,比她想象中大了很多。 她把双耳壶注满灵泉水,把杯子里的灵泉水,倒进养鱼的澡盆里。 她把双耳壶放在桌上,笑望大家。 现在家里人都知道,双耳壶里放的是甘露水,他们想喝的时候就自己倒,不用等到小七给他们倒,他们才喝。 以前是不知道小七到底有多少甘露水,以及甘露水是怎么来的,所以要等到小七给他们,他们才会动手,而不是自己直接动手。 现在小七的甘露水,放在娘娘庙宇那里,谁都可以求取,他们在家喝,也就不用拘谨了。 他们是凌晨卯时左右睡的,现在是未时末,所以他们这顿饭,吃的也是干饭。 毕竟吃完饭后,还有一大堆事要做,体力劳动必须要有能量。 菜色是一盆酸菜鱼,一盆西红柿蛋花汤,一个土豆丝,一个清炒大白菜。 饭是大米饭和蒸红薯。 项瓷拿了一个小红薯,其实她挺挑嘴的,像这种红薯,红心的她吃,黄心的她在现代几乎不吃,总觉得它太干了。 但这里种出来的红薯全都是黄心的,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红心种子,如果有,弄点来试试。 准备东西的时候,买了那么多东西,唯独把这事忘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红心的红薯。 以前她可以选择不吃,但现在她不能再挑了,当大家都没食物吃时,她还这么矫情,会让家人发愁。 她要从现在就开始习惯吃黄心红薯,说不定到最后,连黄心红薯都没得吃。 “小七。” 崔氏见项瓷拿了一个小红薯,微皱眉:“你不吃饭啊?” “吃啊。”项瓷一边把外面的红薯皮剥掉,一边回答她,“先吃个红薯,好长时间没吃了。” 崔氏想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红薯吗,但想想还是没开口。 这孩子总是不喜欢吃粉粉糯糯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养成了她这嘴叼。 家人们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但眼里满是心疼。 本想吃点米饭的夜开,直接把手放到红薯上。 夜开摸了一个红薯,趁着剥皮的功夫,把关于聚水的事和爷爷说了。 项老爷子轻叹一声:“这个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但你这个提议很好,等下我要去和族老们商量一下。” 夜开微点头:“嗯,好,等天黑后,我们就上山去割野草回来给鱼吃,再挖点淤泥。” 然后就着再在家里哪个挖地窖来谈论。 这个地窖挖出来是养鱼的,里面得放水,所以地方要大,不能像前两个地窖那般小。 这又是一番功夫,而且挖的时候,最好不要让村里人看到。 有些时候该防还得防。 所以这个养鱼的地窖,挖的时间就得精细点,最好是在村里人都睡觉的白天。 项老爷子说:“夜里把事都做好后,就开始挖地窖,可以挖到辰时再睡,这样可以一直睡到太阳下山。” 然后再起来,接着后面的安排。 家里人都点头同意。 项瓷一边小口的吃着干巴巴的红薯,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对于刚才的梦境,还是很心悸。 她绝对不会让一个威胁到自己的男人好好的活着。 如果他刺伤了自己,他还罪不至死。 但如果余占福伤到了她的家人,她一定亲手用剪刀刺他,让他尝尝被剪刀刺伤的滋味。 项瓷微低头,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商量着对策的众人,并没有发现走神的项瓷正想着怎么杀人的事。 一顿饭吃的大家舒坦的很,就是这黑夜白天的颠倒,让他们有点微微不适。 天完全黑下来,一刻钟后,才掀开帘子,热浪瞬间袭来,但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项瓷跟在夜开身后钻出来,站在木板上眺望远方。 这块木板被放在这里后,就再也没拿起来,踩木板没有踩泥土地那么烫脚。 正在眺望远的项瓷,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一群男男女女走在项家村口,而后进入娘娘庙宇,开始排队求取灵泉水。 每一个脸上都虔诚的很,每一个人都真诚的跪拜求取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有人求取后小心翼翼的装进背篓里,有的人会当场喝一口,再虔诚的跪拜叩谢。 随后,项瓷就看到自己的酒壶蹭蹭蹭长大,好像吃了膨化剂一样。 画面消失,项瓷眨了眨眼,适应这个黑暗,欢喜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现在好想知道,酒壶一直长大一直长大会成什么样。 还有,自从她白天黑夜颠倒睡觉后,她就再也没梦到她被别人杀,或者是她杀别人的梦。 而是梦到逃荒后的情形。 他们不是决定不逃荒吗? 为什么还会梦到这个情形? 这和她被别人杀,以及她杀别人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项瓷抿了抿唇,这个问题比高考作文还难。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总不能因为想不通,就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打开吧。 “小七。” 项瓷回头望去,看着背好背篓的夜开:“什么?” “我和小柏去山上挖草,你要去哪里,带上小四小五。”夜开叮嘱她。 项瓷嘻笑道:“你信不信小四她打不过我?” “信。”夜开笑容温和,“但还是要带上她。” 项瓷歪头看着他:“因为她比我聪明吗?” “她比你温柔。”夜开微微弯下腰,低声道,“这样你就能好好保护她。” 项瓷弯唇笑了,夜开没否认自己说小四比自己聪明的话,那就是承认小四比自己聪明。 却又怕自己听了这话不开心,又不想说四姐不好,所以说四姐温柔,改着说让自己去保护她的话。 这样自己还能拒绝吗? “好的。”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的项瓷,应声道,“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别太往里走。” 夜开又靠近项瓷:“嗯,好。” 项信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拽着夜开就走:“再不快点,野草都长腿跑了。” 夜开这才拿起旁边还没燃起来的松脂火把走人,一步三回头的叮嘱项瓷:“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 “好。”项瓷冲他摆摆手。 她现在并不会说,我等你回来再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因为那样会让他分神,就这样挺好。 待他们拔了野草回来,她再和他们说余占福的事。 第237章 救小兔子的命 等到两人背影消失在黑幕中,项瓷才看向坐在桃树长凳下的两人:“我们去娘娘庙宇吧,等下会来许多外村人来求甘露水。” 项龄当即就要拿砍柴刀,被项婉按住了:“看她那笑眯眯的样,不会有人捣乱,不用拿砍柴刀。” 项瓷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刚才笑,是在想着,如果三哥和开开听她说了余占福的事后,一定会冲到余家村把余占福打断腿的事。 想到余占福那个坏人被打的动不了,她就想笑,哪里想到就被误会了。 不过也没事,那些来求取灵泉水的人确实没暴乱。 三人和家人们打了声招呼,朝娘娘庙宇方向走。 一路走过去,和村里人打招呼。 村里有些人像夜游神一样,这游一下那游一下,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毕竟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庄稼,突然间不做了,他们真不知道要干什么。 想和朋友们聊聊天,但聊了两天还能再聊出个什么花来? 只能背着手,这逛逛那逛逛,眼睛到处的看着,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而有些村民则忙的满头大汗,却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也许是真有事,也许是故意来累着自己,长不会觉得这漫漫长夜难过。 项瓷看着,眉眼微微亮起,这样好啊,等到爷爷和族老们商量了挖鱼塘的事,他们就有事做了。 大大小小孩子在疯狂奔跑,嬉笑着躲猫猫。 这些孩子白天在家里关了一天,夜里能出来,那定是要跑出来找小伙伴们玩。 一个提着小笼子的孩子,没有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玩,而是跑的飞快。 隔着一点距离,项瓷还能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项瓷看着小笼子,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小在。” 只有小在会用小笼子装他的小兔子。 小在快步朝项瓷跑去,哽咽道:“小瓷姑婆。” 跑的太快,天又黑,差点被地上的小石子给绊倒,幸好被项瓷扶住了他:“怎么了,跑这么快?” 小在把小笼子递到项瓷面前,哽咽道:“小兔兔要死了,你救救它好不好?” 项瓷接过小笼子,看到里面趴着,微微喘着气,但不动的兔子:“它怎么了?” “它生病了。”小在忍不住掉眼泪,“它不吃东西还拉稀,我不知道怎么办,就跑来找你。” 他抹掉眼泪,乞求的看着项瓷:“小瓷姑婆,你是仙女对不对?仙女可以治好小动物,对不对?” 项瓷愕然,连小在都知道她是仙女了,那看来,村里所有村民们都知道她是仙女这事了。 小在说完以后又赶紧捂着自己嘴巴,含糊不清道:“你放心,我爹娘说过,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外村人,我就绝对不会告诉外村人。” 项瓷被这个小可爱暖到了,摸摸他的脑袋:“我不知道怎么治小兔子,但我会尽力。” 小在的眼睛亮了,自动转过身背对着她:“好,小瓷姑婆,你开始施法吧,我不看。” 项瓷真是哭笑不得,又暖心不已。 她把手指头递到小兔子嘴边,给它渡了点灵泉水。 灵泉水对人有用,对小动物应该也有用。 果然,小兔子喝了点灵泉水,耳朵动了动,更加靠近项瓷的手指头。 项瓷就多喂了它两口灵泉水,她这是灵泉水,不是普通的水,不会让小兔子喝了以后拉肚子。 喝了灵泉水的小兔子,开始生龙活虎,在小笼子里蹦哒着,啃咬着,三瓣嘴更是看着可爱的紧。 “小在,好了。”拎着小笼子的项瓷,用食指戳了戳小在的后肩。 小在猛的转回来,第一眼看向项瓷,再看向小兔子。 看到在笼子里蹦哒的小兔子,小在欢喜的蹦跳着拍手:“小瓷姑婆好厉害,我太喜欢小瓷姑婆了。” “难道小瓷姑婆不厉害你就不喜欢我了?”项瓷学着他的语气,佯装难过的看着他。 小在急切道:“都喜欢,一直都喜欢,特别喜欢,从头到尾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看着拼命解释的小在,项瓷也不逗他了,摸摸他的脑袋,微笑道:“我相信你,那快去玩吧。” 小在再次感激项瓷对小兔子的救命之恩,这才拎着他的小笼子欢天喜地的跑走。 项龄突然凉凉道:“现在救活也是白费,反正也养不了几天就饿死了。” 项瓷微怔,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有粮食吃的时候,小兔子的青草都是小在割的。 现在没粮食吃,他白天不能出来,晚上小在的爹娘,更加绝对不会让他上山割草给小兔子吃。 如此一来,这小兔子就得饿死。 项婉瞥了项龄一眼:“还算你有点良心,没当着他的面说,不然他得哭死。” 项龄冷哼:“他哭关我什么事。” 项婉笑笑不出声,走到项瓷身边:“你该不会是想养兔子吧?” 一直望着小在离去方向的项瓷,收回视线,很认真的看向二人:“为什么不可以?兔子繁殖能力强,我养着它,它生小兔子,咱们就有兔子肉吃。” 项婉想想,点头附和她:“主意听着不错,可以试试。” 项瓷找到了同道中人,和项婉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养兔子的事。 项龄被迫参与点头附和她们俩的小计划。 一路说着笑着,就到了娘娘庙宇这里。 娘娘庙宇面前已经排起了队,队伍虽不长,但在这么短时间就排起了队伍,可见他们是在天黑后就立即出发来到这里。 有些人拿的是壶,而有人则拿了桶来。 项瓷听到有人问那个拿桶的村民:“你怎么拿桶来装?” “提回去分给爷爷大伯二叔他们。”拿桶的人说。 那个问的人正要说他孝顺,就听到一声冷哼:“放屁,他这是想用娘娘的甘露水,换村里的粮食。” 桶男冷笑:“是又怎么样?他们有需求,我跑腿,有什么不对?” 项瓷真是被这操作惊呆了,才大旱两天,就有人想着躺平,有人则想着赚粮。 用的还是她的灵泉水! 可是,这种用于买卖的灵泉水,会产生信仰之力吗? 第238章 一人一天一杯 项瓷打量着这里的人,发现有许多人都带着桶。 也许有些人就是单纯的帮着村里某些人带灵泉水,而有些人就是真正的想谋利。 不管这个能不能产生信仰之力,这事都不可取。 如果真的靠灵泉水买卖来换取粮食,那会有更多的人来做种事。 最后导致想要灵泉水的人弄不到,而某些人已经成为一个小团队,垄断了灵泉水。 这样的后果就会变成,净瓶娘娘的名声变差,还会让那些没得到灵泉水的反抗暴起。 项瓷很生气的抿紧唇,感觉自己被拉了一下,她回头看向拉自己的项婉,低声道:“怎么了?” “甘露水不能这样给。”项婉警惕四周,拉着项瓷往无人外走,“你要和守庙的人说,不管对方怎么可怜,怎么求取甘露水,都不能多给。” 先前项瓷可怜那些人,又加上酒壶越变越大,她不需要付出什么,还要他们的信仰之力,就会在他们求取时,尽可能的满足他们,多给他们灵泉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不能再这样给下去,得重新调整策略。 项婉眉眼温柔,声音也温柔,可她说的话却不温柔:“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来求取灵泉水,只给一杯。” 一杯是她们家里的那种杯子,而不是他们拿来的杯子。 “嗯,对。”项瓷点头,朝庙宇后面走,“走,我们进去。” 三人躲着众人自庙宇后面进入,今天守庙的是项信铁和他堂哥,项铃医还没来。 铁子看到项瓷来了,惊讶后笑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项婉问他:“现在的灵泉水是怎么给的?” 铁子微怔,很诚恳的说道:“就是看他们需要多少,再给他们多少,不是小七说的吗?” 项瓷脸红红的,憋着气承认:“对,是我说的。不过现在要改了,许多拿了桶来装灵泉水回村换粮食,所以不能多给灵泉水,我生气。” 铁子忙不迭的点头:“可以,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项瓷打量四周,找到一个杯子,半个巴掌高,杯口拳头大,一看就是项铃医的杯子。 她指着这个杯子说道:“不管是谁,一个人一天只能给这一杯。若是对方排队来第二回,不管对方怎么哭诉可怜都不能给。” 铁子拍着胸口笑着保证:“放心,一只苍蝇打我面前飞过,它再飞一次,我都能认出它来。” 话是夸张了点,但这话着实让项瓷爱听。 “好。”项瓷心情微微放下,“如果有人闹事,记着是某个村的,后面总要找他里正给他们一点教训。” 铁子嘿嘿的笑了:“咱们里正打架就没输过,怕他个球。好勒,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项瓷三人这才自庙宇后门出来,来到庙宇前门空地上,看着排队的人,乖巧的一个个进入再出来。 进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开开心心。 出来的时候,每一个脸上都没了笑容,反而带着一点埋怨和不甘,小声议论着。 “今天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太少了?” “是啊,就这么一点点,哪里够喝?” “听你这意思,你该不会是把甘露水带回家当凉白开喝吧?” “难道你们不是?” “我想着囤起来,等着需要的时候再用。净瓶娘娘这么好的水,你们当凉白开喝,而不是想着救命,你们家可真会享受。” 那个女人不出声,只愤愤的盯着说这话的女人,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对极了。 来的人都是同村一起结伴而行的,现在聚在一起的也是她们同村人。 当然,也有半路遇上,然后结伴一起来的。 先前说囤水的女人,却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阳光太反常了,净瓶娘娘的水也不够了,所以才给我们这么一点点?看来,我家囤水的计划实行不了了。” 先前说天天喝泉水的女人,重重冷哼一声:“肯定不能实行,这一杯水都不够带回家,早知道我不来了。” 囤水的女人笑着附和:“是啊,早知道不来了。” 项瓷拧眉想了想,对项婉说道:“说囤水的那个女人她囤水了对吧?” “对。”项婉也压低声音,“她先前说那话时,就证明以前她到这里求取灵泉水回家囤起来了。” “但后来她反嘴说没囤,一定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是一个村的。” “她怕那个女人没了灵泉水后,会打她家主意,才说囤水的计划实行不了。” 项瓷也猜到了囤水女人的话里话,特别是囤水女人说完这话后,一脸懊恼又偷瞄那个女人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她特别紧张。 紧张那个女人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但看那个女人一幅我鄙视你,你又没比我聪明到哪里去的样子,就可以得知,那个女人并不知道囤水女人说的是谎话。 项瓷不禁想到,这个女人是真聪明,在家里一个是个好媳妇,好娘亲。 正巧,囤水女人松了一口气,往旁边望来,望的正好是项瓷她这个方向。 明明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项瓷就是觉得两人视线对上了,对方还颤了颤。 项瓷先不着痕迹的移走目光,偷听别人说话本就不好,还知道了对方话里隐藏的意思,那更不好,怪让人尴尬的。 自己移开目光的那一下,项瓷差点能感觉自己听到对方松口气的声音,不禁想笑。 来求取灵泉水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排越长。 其实很多人都比那个女人聪明,都知道要来打灵泉水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队伍越来越长,就有人想插队,但这种情况怎么会允许你插队? 来的人都是一个村一个村来的,队伍自然也是一个村一个村排的,肯定不会让外村人来插队,直接开骂,对方就走了。 项瓷换了一个只脚站着,歇歇另一只脚,眼睛看向庙宇出口处。 终于看到那个提桶的男人。 桶男一脸愤怒,骂骂咧咧的,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可真是厉害。 项瓷就观察了一下她的酒壶,酒壶并没有因为桶男骂净瓶娘娘就变小,不由开心的笑了。 她的酒壶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心情不好而来惩罚她。 对她果然是真爱。 “笑什么?” 耳边猛然传来一声怒吼,吓的项瓷一激灵。 第239章 三姐妹联手打群架 刚才真吓懵了的项瓷,视线自酒壶身上收回,放到眼前冲自己吼的桶男身上:“什么?” “笑你娘啊笑。”面容狰狞的桶男再次逼近项瓷,“老子不高兴,你笑个屁,老子扇死你。” 桶男边说,他的手就已经扬起来了。 项瓷正要抬手格挡,旁边飞来一只脚,踹在桶男肚子上。 桶男整个人朝后倒去,摔在地上,手里的桶摔在地上翻了,灵泉水流进土里。 项瓷看向一脚把桶男踹翻的项龄,给她竖大拇指:“你强!” “下次再遇上这种人,直接动脚,听他废什么话?”项龄恨铁不成钢的盯着项瓷,“要等他先动手吗?你傻不傻?” 项瓷心里暖暖的,极力辩解:“我正想动脚来着,你动作比我快,真的。” 项龄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等下你动手。” 意思就是等桶男爬起来,你给我把他往死里揍的意思。 项瓷想说,你动手也一样,只是嘴都没张,项龄一个冷眼射过来,她这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好吧,小五一直觉得自己太心善,对那些人下不了手,其实真不是的,她都能下手。 一直淑女的项婉,却扭了扭手腕:“我来。” 项瓷惊愕的看着她,当着这么多陌生人打外男? 四姐,你的淑女形象呢? 你不要了吗? 好吧,四姐这是心疼自己。 “我来。”项瓷不会让四姐为难,对着爬起来的桶男,一个高抬腿踢在他的下巴上。 桶男整个人都被踢懵了,眼前发晕,耳朵嗡嗡响,脑袋里什么声响都有,就是没有他自己。 项瓷一个旋转踹腿,踢在桶男的脖子上,直接把他踢趴下。 这是三哥教她的,她学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实战了。 项瓷冲项龄比了一个耶:“我厉不厉害?” 项龄脸色缓和许多:“厉害。” 项婉一脸惋惜的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桶男,真是太可惜了,好不容找着个机会,想让大家看看她也可以很暴躁。 结果愿望落空了。 桶男爬不起来。 这一幕他同村人都看到了,他们虽然不喜欢桶男,但同为一个村的,如果他们都不帮他,等里正问起来,他们没理。 于是,桶男的村里人跑来指责项瓷:“你一个小姑娘,心肠怎么那么狠毒,居然把人踢的爬不起来。” “踢了一脚就算了,居然还踢第二脚。” “他又没对你动手,你凭什么还踢他?” “你哪个村的,让你们里正出来,这事没完。” “三个穿着干干净净,却抬脚打人的姑娘,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话损的很,项龄这暴脾气还会让别人给欺负了去,上前就给了说这话的男人一脚。 踹的这个男人倒地呻吟,捂着肚子对村里人愤怒道:“她们就是欺负我们太好欺负了,太欺负人了。” 他捂着肚子站起来,朝项龄冲去,脸上却讪讪的,步子放的比其他人慢。 实在是项龄踹的他太疼了,他害怕项龄的第二脚。 他村里其他人朝项龄走过去,还语重心长道:“小姑娘,我们不和你们打,你们哪个村的,把你们里正喊来。” “别再动手,不然我们对你们可不客气。” “我们也就是让着你,不然你们动不到我们。” “我们大男人不和你们小姑娘计较。” 项瓷摩拳擦掌的想着要打哪个。 项婉心中兴奋的很,终于又要动手了吗? 终于要显露一下她这段时间学的吗? 她还没打过人……可现在就要打人了,好兴奋好激动好想尖叫啊怎么办! 项龄冷冷的看着这群傻子,左右看了两眼:“准备好了吗?” 项瓷和项婉异口同声道:“准备好了。” 项龄勾唇冷蔑一笑:“那就打。” 她再次抬腿,吓的对面男人们一个激灵,还想着她会不会出脚时,项龄的脚已经踹过来了。 项婉兴奋的冲过去,对着这人一脚,冲着那人一巴掌。 打完就跑,跑到另一个人那边,又是打完就跑,快乐的很。 项瓷则是盯着一个人打,打到对方还不了手,再找第二个人打。 项龄是打架高手,但现在,她打的不尽兴。 她得护着打了就跑的项婉,免得被她打的人追着她打。 还得护着一直打同一个人的项瓷,免得她被人偷袭。 此时的项龄忙的很,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八条腿,护着自己,还得护着项婉,又要护着项瓷。 一不小心,项龄就挨了一拳,还不能生气,得在还回去的时候还得护着不省心的两姐妹。 排队者看着这打架,先是怔愣,随后就嗷叫:“打架了,打架了。” “一群男人打女人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就看着他们一群男人打女人。” “我不会打架,怎么劝?” “走走走,男人们都来拉拉架,再打下去可不行。” “几个男人打孩子,要不要脸。” 一群男人来劝架,但场面太混乱,又是夜里,哪怕有火把,也分不清谁是谁? 结果就有人误伤。 误伤的恼火,自己是来劝架的,结果还打他,这口气怎么着也得出,就打盲拳。 都说盲拳打死老师父,这话是不假的,只要你出拳,就会打到身边人。 “哎哟,谁打我?” “我是来劝架的,别打,哎哟,我打。” 得到消息的项老爷子,带着村里人匆匆赶来,才发现打架的是他的三个孙女,心疼的直抽抽。 在众人帮忙的情况下,终于分开了两帮人。 又在众人指证的情况下,项老爷子对桶男厉喝:“你们哪个村的?居然跑到我项家村来打我项义良的孙女?” 项老爷子才不会说废话,而是直接告诉这些人,这三个小姑娘是他项义良的孙女。 别和他扯什么,扯再多,他项义良今夜也只会护着他孙女。 项婉早已拉着项瓷和项龄站过来了,心脏怦怦直跳,兴奋又激动。 虽然挨了两拳有点痛,但刚才那样一打,真的好痛快,怪不得小五喜欢打架。 项龄也挨了几拳,面容乌黑如墨,她太弱了,眼睁睁的看着项婉挨了一拳,她却没替她挡到。 还有小七,就在自己身边,却只能看着她被拽走时挨了一脚,自己没帮到。 她简直是废物! 回家后,她要让三哥对她加强训练,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项瓷的面容则有点愣愣的,整个人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是挨了打现在很难过的样子。 但其实,项瓷正在认真思考一个很疑惑的大问题。 第240章 不能提前预知自己 外人眼里委屈难过的要哭的项瓷,正低着脑袋,抠着手指头,思索着为什么这次的打架她没有预知到。 明明以前和自己有关的事,她都能预知到的。 比如,上次拍花子事件,虽然没有预知到抓她们的是拍花子,但大概事件还是有的。 可是这次,连个事件也没有,就这样发生了。 这打群架可是灾难,却没预知到。 若说她的预知能力没有了,可她刚才又预知到外村人到娘娘庙宇这里来求取灵泉水! 项瓷用力抠着手指头,用力使用她还没生锈的脑袋。 所以,白天黑夜颠倒后,她不会再梦到被人杀,也不能预知到自己有难? 不能预知到自己有难,这是一件很严肃的大事。 虽然知道这和医者不自医是一样的道理,可她也不能天天预知别人的灾难提前躲过,却回回让自己遭难吧。 这很不好,也很不对劲。 项老爷子说了话后,见自家小七还愣愣的站在那里抠手指,一看就是吓坏了。 这孩子就是心善,明明是自己的甘露水,却愿意无偿拿出来给大家。 结果居然还有人丧心病狂到打她。 不能忍。 项老爷子越想越气,都不想再问其他的,自项家村村民手里,拿起一根棍子,对着被大家指着的桶男那一行人就是一顿抽。 桶男还想还手,直接被项家村民们上去按着,让项老爷子打。 其他人看着,可不敢上前劝,免得自己也被打。 项老爷子打舒服了,喘了一会才厉害道:“哪个村的?” 桶男被打的鼻青脸肿,全身疼痛不已,再也横不了了:“谢家村的。” 一听说是谢家村的,项老爷子又给了他两棍,对项家村民们说道:“把他吊在村口的树上,让所有人看看,来项家村求取娘娘甘露水的人,只要闹事,就是这个下场。” “并且,谢家村人三天不准到娘娘庙宇来求取甘露水!” 桶男慌了,他不怕项老爷子,是因为两村本就是死对头。 不管他对项老爷子好与不好,项老爷子知道他是谢家村人后,都不会对他有好眼色。 如此,那还不如不怕他,至少还给谢家村人长脸。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项老爷子不让他们村来求取甘露水,这就损害了他们村利益,他是会被村里人给打死的。 桶男慌了,用力挣扎着大吼:“项义良,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谢家村来这里求取甘露水?” “凭我叫项义良。”项老爷子重重冷哼,“我说不准就不准,如果不信,那就试试。” 他环顾愤怒却不敢动弹的谢家村人,不屑冷笑:“我不介意打架。” 谢家人敢怒不敢言,就只能把他们的愤怒发泄到桶男身上。 但这时又不能上去把他打一顿,只能用眼神来杀死桶男。 项老爷子厉声道:“把他嘴堵上,吊起来,听着就烦。” 项家村后生崽等的就是这一刻,脱下桶男衣服绑住他的嘴,拿着绳子,把他吊在村口的榕树下。 离地也就半米,但这也依然是吊,且能让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到被吊的他。 项老爷子又要把所有谢家村人求取到的甘露水全部收回。 有谢家妇不肯给,项后生崽们也不可能直接上手去抢一个妇人的,就都看向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淡淡道:“一个人不给加三天,看看有几个人不给?” 谢家妇恨恨的盯着项老爷子,很想有骨气的不把灵泉水给他,但实在是没那个勇气,硬不起来。 她是谢家妇,而不是谢家男。 谢家男损失谢家村利益顶多挨打,但她损失村里的利益,后果严重的会直接被休。 她不敢赌,她只能讪讪的把灵泉水递到项家后生崽手里。 有一个谢家妇却挑衅着项家村后生崽,故意把壶里的灵泉水给倒了。 项老爷子很生气,但他表现的却很淡定:“谢家村一共六天,不可以到项家村来求取甘露水。” 这个谢家妇气的全身哆嗦:“项义良,你不可以。” “那就让你们谢里正带你们来这里打一架,我随时奉陪。”项老爷子冷笑。 这个谢家妇气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渗透进泥里的甘露水,无比后悔,却没任何办法。 其他有想法的谢家妇们,都乖乖的把甘露水倒到项家后生崽们拎着的桶里。 谢家村离项家村最近,是除掉项家村人,排在最前求取灵泉水的人。 先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狼狈。 走的时候,个个灰头土脸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热闹的其它村的村民们,都被这一手杀鸡儆猴给吓的傻愣,不敢发出半个音。 每一个人都规规矩矩排队,同时也在心中想着,能打到多少甘露水就打甘露水,别急别抢别闹。 懂? 项老爷子处理好这边的事,带着项龄三人回家,背着医药箱的项铃医也跟着来了。 来到项家小院,项铃医给项龄三人看脸上的伤,又心疼又好笑:“你说说你们,和那些人打什么,有事吼一声,咱们村哪个后生崽不会上去打?” 项婉抿着唇不出声,实则心里早已回答他了,是她想打,是她自己想打人。 若是吼一嗓子让村里后生崽上了,她又没机会练手,这可是最难得的一次,绝对不可以吼。 项龄冷哼:“等他们跑来的功夫,我也挨打了,那还不如我自己先打。” 在先挨打与先打别人间,她选择先打别人再挨打。 项铃医看了两人脸上的伤:“没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多喝点甘露水,跌打损伤的药都不用抹就好了。” 他在娘娘庙宇,别的没干,这甘露水的能力有多强,他倒是给研究出了几分。 他站到还低着头的项瓷面前:“怎么了?很委屈?先抬头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项瓷抬头让他检查,检查完后,和项龄她们是一样的伤,没伤到骨头,喝点灵泉水就没事了。 “混蛋,免费给他们甘露水还不安份,那就不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来求灵泉水。” 院里猛的传出这句话来,让项瓷朝那人望去。 第241章 背后教夫 说不给他们甘露水的人是她三叔项仁永。 “这是我们村的不给他们怎么了?有本事让他们自己也修建一座庙宇,怕他?”项仁永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总是很有理。 项老爷子直接给了他一脑袋:“就你声音大,给我闭嘴。” 本来是和崔氏她们坐在屋檐下的白春桃,接收到老爷子信号,悄悄挤进人群,把项仁永给拽了出来。 项仁永又委屈又愤怒,却不敢冲白春桃吼,而是压着声音,像小媳妇般对她告状:“你也觉得我说的不对?他们打了小五。” “他们打了小五,你给打回去才是给她报仇,当着公爹的面,说和他相反的意见,没用。”白春桃真想冲他翻白眼,“这里有族老和村民们,公爹要的是主意,而不是打架。” “娘娘庙宇是县令和乡绅们出钱做的,你说一句不让他们来求取甘露水,这说不过去。” “你信不信你对乡绅们说这句话后,他能砸掉庙宇?” 项仁永心慌了,却强装镇定:“他敢,这是我们项家村。” 白春桃忍着怒气,没让自己当场跳起来把他给摔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还有一句,贫不与富斗。” “他们有钱,咱们就算是村,也是穷村,斗不过他们富人。” “你拿整个村去怼他,感觉很有底气是吧?那他若是到谢家村,花一两银子请一个人来我们项家村闹呢?” “一整谢家村人不够,他就再请一个钱家村,一个余家村,三个村子的人加在一起,你觉得我们项家村有几分胜算?” 项仁永越听越心惊:“应……该……不会……吧?” 他还从来没这样害怕过,三个村子的人加在一起来打他们一个村,那战斗力绝对是恐怖的。 白春桃看他这怂样,轻轻的捶了捶胸口,让心中这闷气释放出来:“想办法是用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出更大的问题来。” 小时候挺聪明的,怎么越长大没脑了。 “以后多用点脑,别一天到晚的装着脏水在那里晃荡,让我听那乱七八糟的声响。” 项仁永想反驳,张开嘴,就看到白春桃幽幽扫来的目光,心就发颤。 他想到她披头散发站在自己床前,用手指头撩起半边头发,冲自己嘿嘿笑的样子,嘴里的话瞬间全部吞了回去。 这娘们就不是正常人,自己若是再开口说话,她定是又要整治自己。 白春桃看他这熊样,警告自己,自己选的,别生气别生气。 但她还是提醒一下:“小四小五小七挨了打,小三和开心回来知道了,依着小三的脾气,他可能会冲到谢家村去打人。” “小三去了,开心就会跟着去,家里的其他几个孩子也会跟着去。” “小五是你女儿,你这个做爹的最好也跟着去。” 项仁永惊愕的看着白春桃:“刚才你不是说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吗?” “小三还带人冲到谢家村去打人,那不是把解决了的问题变成大问题了吗?” 白春桃气的直接上手拎项仁永的耳朵,疼的项仁永踮着脚,想免点痛,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疼疼疼,松手。”项仁永不敢还手,因为他还了手后,会迎来更大的痛楚。 白春桃凑到项仁永耳边,咬牙切齿道:“公爹先前是护着小四小五小七,可同样的他也是里正,他若是带人去谢家村打人,那就是村与村的仇怨。” “小三带兄弟姐妹去谢家村打架,那是为自家姐妹报仇雪恨,是私人恩怨。” “听懂没有,私人恩怨!” “你这个当爹的,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不想着替她讨公道,你只想着你自己会不会受伤?” 项仁永疼的龇牙咧嘴:“我听到了,你先松手。” 白春桃突然笑的很阴冷:“你给我听好了,你这样去,回来不带点伤,我就把你打成他们受伤最严重的那个样?” “你若是被他们打的缺胳膊断腿,我白春桃一定侍候你一辈子,绝不离开。” “听!明!白!没!有?” 项仁永听着白春桃那低压如厉鬼般的声音,就吓的胆颤:“我听到了。” 白春桃松手时,幽幽道:“有句话叫人多眼杂,你有没有动手我会知道,别抱侥幸的想法。” 项仁永纵使心里再有想法,也不敢再出声。 说多错多,还被白氏给拿捏住了。 白春桃暗暗的长叹一口气,再次轻捶郁闷的胸口,这个大儿子真不好带。 可以打可以骂,可他毕竟不是大宝那样的孩子,可以任由她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最最最主要的是,她没教过孩子,她真的很担心,把这男人越教越坏了。 愁死了。 项瓷的视线自二人身上收回,虽没有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但看三叔那样,绝对没在白春桃身上讨到便宜。 她又把目光放到爷爷身上,紧咬着唇,想着,她得找个时间,试试预知是不是对自己真失去了作用? 项老爷子听了大家的意见后,最后拍板道:“咱们村成立巡逻队,四个人为一组。” “不管他们是来抢甘露水,还是来偷我们的粮食,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项老立即拍腿赞成:“可以,我赞成。” 大族老也连连点头:“看着是小四她们受了欺负,实际上是他们一点也没把咱们项家村放在眼里,才敢欺负我们项家村的人。” 二族老赶紧接话:“所以咱们共要团结一心,保护好咱们的村,保护好自己。” 几族老也附和着说这话。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他们经常在一起开会,这种默契还是有的。 你一句我一句,就把所有的事都扯到村里的利益上。 这样,村里人才会更加团结,努力对抗外村。 因为项老爷子已经收回了闹事人的灵泉水,还把人吊了起来,这事就算是惩罚完了。 他就不会再带着村里人去谢家村打架。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项家的两尊大杀神还没出场,这事就算没完。 果然,大概一刻钟左右,项信柏和夜开回来了。 第242章 拉出来遛遛 看到满院的人,项信柏和夜开只是扬了扬眉,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进入厨房,把背篓放下。 项信柏倒了一杯灵泉水,一口干了,抹掉下巴上的水渍,笑问众人:“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夜开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视线移动时,看到了项铃医,他忙走过去:“仲大哥,出什么事了?” 项铃医看了夜开一眼,暗叹一声:“谢家村人打了小四小五小七。” 夜开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寒霜,锐利的视线如开鞘的刀锋挡不住。 项铃医心里咯噔往下沉,在心中为谢家村人默哀。 那边的项信柏也得到了消息,黑沉着脸一语不发,转身回房拎上棍子,扔了一根给夜开。 夜开接住棍子,沉默不语跟着项信柏往外走。 早做好准备的项信瑾,带着项信枫和项信彬迅速跟上。 他们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正好拉出来遛遛。 项仁永被迫拿着武器,跟着他的大哥二哥一起走,心中想着白春桃说的话,很是为难的想着,他到底要怎样替小五挡棍? 项信松项信榕也拎着武器跟上,要去替自家妹妹报仇,也要护着弟弟妹妹们。 项龄反手拿起棍子就跟了上去。 没打过瘾的项婉,压着兴奋连忙跟上。 没预知到任何事的项瓷,忐忑的跟上。 她在赌,也在实验,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她都不会再预知到? 项家人走后,项老爷子压着跟上去的冲动,对村里人说道:“我刚才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我们几天就要洗一次澡。” “这全村人洗一次澡,要用到很多水,全部都流进土里太可惜了,最好囤起来,总有能用得到的时候。” “所以,我打算在祠堂前的空地那里,挖一个地窖囤咱们全村人的洗澡水。” “提前做好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心慌慌的强。” 项老和族老们再次连连点头,这是他们经过了一致同意的主意。 里正和族老们都同意了,村民们只能照做。 项老爷子道:“赶早赶晚都不如赶巧,现在我来安排巡逻队排表,以及挖地窖人员名单,现在就去挖地窖。” 倒是有后生崽想反对,但反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会被自家老爹一巴掌给呼回去了。 后生崽小声嘟喃着:“说不定过两天太阳的温度就好了呢。” 其实说真的,太阳突然变暖,对于他们这些后生崽们来说,没什么危险性,因为他们想的不多。 但对于比他们多活几十年的村里老人们来说,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事,就要防范于一切。 …… 项瓷走出村子,跟在队伍后面往谢家村走时,很紧张很忐忑。 她环望这个黑夜,觉得这个熟悉的地方又有点不一样,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走小路到谢家村,也就一盏茶时间。 这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脚下那是生风,走的飞快。 这打架靠的就是一股气,等气消散了,打架的劲也就没了。 所以得趁着气还在时,冲到对方家把对方给削一顿。 所以,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他们就到了谢家村。 谢家村路口扎着两个火把,照亮路口,让那些出村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路口也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们,正在那里讨论着这两天天气的不同。 也有小孩子在奔跑嬉戏玩耍。 也有抱着婴儿的小媳妇们,聚在一起聊着这两天的不正常,脸上都带着害怕。 最热闹的莫过于那些围在一起的男人们,声音中夹杂着愤怒:“项家村欺人太甚,那娘娘庙宇是建在他们村,又不是他们村的,凭什么不让咱们求取甘露水?” “你是没听懂话还是怎么的?都说了是金子打了项里正的孙女,所以被吊起来了,然后有银家的,把甘露水倒进了土里,项里正才罚我们村六天不准求取甘露水。” “那又怎么样?打都打了,罚也罚了,为什么还不准我们求取甘露水?” “你说的这么暴躁,我问你想怎么样?再打回去?” “少扯了,金子都被吊起来了,你们都没想着要去救他回来,居然还想着要去再打回来。” “你们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还是想想项信柏那个疯子和夜开会不会打过来吧?” 这话让刚才气愤填膺的众人,齐齐闭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的倒是不怕,就怕项疯子和夜开拎着棍子打上门。 有人不着痕迹的摸摸上次被打的地方,嘶了一下,脚步慢慢后退。 说真的,那是打的真疼,他们是真不想挨打。 有人想着项信柏的疯狂,惊恐的咽了咽口水:“里正呢?” “里正去白家村请白老大他们来咱们村里打深井。” “怎么还让里正亲自去,派个人去就行。” 有人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真是看不清形势,说话还这么不动脑筋。 “项疯子来了!” 黑夜中的一声大喊,惊的这些身体猛的一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在说项信柏会不会来,现在他就来了。 “夜开也来了,他们来了,快跑啊!” 这一声喊叫,比先前那一声还恐惧。 这群男人们听的又是惊恐,又是痛恨,还带着愤怒。 “他们俩个来了又怎么样?是他们跑到咱们村来,咱们还能怕了他们?” “就是,咱们打死他们都不为过。” “都拿出你们身为谢家男儿的骨气,抄棍子给我打,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两个?” “是谢家男儿郎的就抄家伙!” “干死他们,让项义良吐血死掉。” “对。” 谢家后生崽听说只有项信柏和夜开,恐惧化成愤怒,都回去抄家伙,聚在一起。 雄纠纠,气昂昂,神气活现的气势,能现在场手撕三头野猪。 他们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 因为他们都可以预见,等下他们是怎么把项信柏和夜开打的趴在地上,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精彩。 这种感觉,光是想想都想插腰放声大笑。 一队人往村外走,一队人往村里走。 于是,两伙人在村东边的晒谷场上相遇。 第243章 混乱又兴奋的群架 晒谷场上没有晒谷子,却有许多人在这里聚众聊天,玩耍。 两拨人一相遇,这些人就紧张的把自家孩子抱走,不敢让他们参与到这里面来。 老年人默默退出晒谷场,依着他们的腿脚,他们掺和进去,也就是挨打的份,退出才能保命。 谢家男儿看着项信柏一众人,只把项疯子和夜开放在眼里,其他人都是狗屎。 项信柏看着这些人,扭了扭脖子,阴冷笑道:“刚才去项家村求取甘露水的那些人呢?” “交出来,我不对你们动手。” “不交出来,我连你们一起打。” 谢家男人们被气着了,指着项信柏愤怒道:“项信柏,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你跑到我谢家村来打人还这么嚣张……”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嚣张!” 项信柏打断对方的话,手里的棍子对着说话的男人扔去,自己如一颗炮弹般,朝谢家人冲去。 他是来打架,不是来讲道理。 问你是想少打两个人,你却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那就打。 项信柏曲膝撞在最前方的男人胸口,男人惨叫一声倒地,吐了一口血,倒地不起。 没死,晕了。 旁边的谢家后生崽们吓的脸都变白了,但项信柏杀疯了。 落地时,左手接住一棍子,打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右掌成刀打在另一个男人的下巴上。 啪的一声,男人咬着舌头冒血,疼的眼前发黑,被项信柏单手抓着胳膊甩飞。 男人啪的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嘴里掉出一颗牙齿,整个人又惊又恐。 项信柏飞身而起,双脚踢开成一字马,架在两个男人肩膀上。 收力时,两男人抵抗不住朝对方冲去,撞在一起,眼冒金星。 项信柏落地,抓着一人头发,撞向另一人脑袋。 砰的一声很响,也很疼。 夜开在项信柏动手时,手执棍子紧随其后,对着伸手的人就是一棍子,专门打手打腿。 打手的位置都是麻筋,挨上一棍又痛又麻,是个人都受不了。 打腿的疼到脸色苍白,惨叫着拖着腿往后退,抬都抬不起来,攻击力就弱了一半。 一根扁担打来,夜开抓着扁担猛的旋转,单手把扁担举起来,甩进嗷叫着要冲过来的后生崽们群中,撞倒一大片。 项龄冷着脸,甩着棍子,跟在项信柏后面。 本来是想学三哥的打法,眼睛看会,手却没学会。 项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没学会她也硬是出招。 曲膝对着男人胸口撞去,一只脚站立的她,弱点被人发现,一脚把她扫倒在地。 项龄连声闷哼都没发出,在男人的板凳砸过时,转背,扛下这一板凳。 项仁永看着板凳砸在项龄背上,他眉眼突突直跳,心中恐惧只多不少。 完了完了,小五被板凳砸了一下,回去后,白氏一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拿板凳一遍一遍的砸自己,而自己还不能还手。 如果是这样,那不如在这里被别人砸,至少别人砸了他,他还能还手,可比只被白氏一个人砸的痛快。 想到此,项仁永嗷叫着冲过去,撞开拿板凳的男人,按着男人就疯狂开打。 项龄看着疯狂的项仁永,怔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爹护着她。 板凳男找到机会把项仁永推开,手中板凳想砸在他身上时,项龄一脚踹在板凳男脸上,抢过他手里的板凳,对着板凳男就是一板凳。 早就坚持不住的板凳,终于碎了。 项仁永看着碎了的板凳,抖了抖唇定定的看着这个凶狠的女儿。 兰兰说,这个女儿生来就带戾气,以后定是个犯事,拖累他们的主。 可白氏说,有一个不让你操心还能保护你的女儿,是他上辈子烧了高香求来的女儿,得疼着。 现在女儿护着自己,这心里怎么那么欢喜呢? 项龄冷冷的扫了一眼项仁永,握着半条板凳,冷着脸朝另一个男人拍去。 那个男人惊恐惨叫着连连退后……项仁永看着步步紧逼的项龄,突然间发现,护着自己的女儿真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的女儿是那说书中的巾帼英雄。 “嘿嘿!” 项仁永突然就笑了两声,但由里这里太吵,没人能听到他的偷笑声。 他爬起来,捡起地上管它什么的武器,跟在项龄身后,时刻做好替她挨打的准备。 对于打群架,项婉永远都是听家里人描述怎么样怎么样,她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打过。 以前听的时候,那真叫一个热血沸腾。 但哪怕如此,她也要温温婉婉,淡淡一笑,一幅不感兴趣的模样。 其实,她兴奋极了,很想见识一下那种大场面。 如今,她终于见到了。 哇,好壮观! 项婉兴奋的手脚都在发抖,她想进去打两棍? 可她又想跑走,她怕她打的太兴奋,把自己给暴露了,让家里人以为她是暴躁女。 其实,她真不是的。 可是这手就是不听自己使唤,项婉对着一人打了一棍,飞速逃跑,朝人多的地方跑去,又是一棍。 项仁和跟在女儿身后,看她这里打一棍,那里打一棍,担心受怕的很。 哎哟喂,我的乖女儿啊,这里不适合你,打架不是这样打的。 哎哎哎,别往人多的地方跑,得往人少的地方跑。 项仁和看到棍子对着女儿脑袋砸下去,吓的飞扑过去,替女儿挡了一棍。 项婉看着项仁和脑袋上的血,刚才还压抑的她,此时就像要即将要爆的小火山,压都压不住。 项仁和抹了一把脑袋上的血,想抓住她别乱跑,项婉却已经哇哇哇的挥着棍子,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项仁和:“……” 项瓷的实战都来自梦里,她以为她对于这种群架不是很厉害。 可是没有想到,打这种群架,她才是最顺手的。 果然,在梦里练了那么多遍,现实生活中就得出手。 同时,她也得到了验证。 她自己的预知,对她说了拜拜。 项仁州跟在她身后,胆颤心惊的护着她,想着若是女儿受了伤,回去得要被媳妇给骂死。 他看着女儿这打打那打打,巧妙的避开所有打来的武器,还给了别人几棍。 看的他心惊肉跳,又欢喜连连。 看来,小柏和开心教她们的都是有用的。 开心,太开心了! 第244章 这就是下场 项信槿没打过群架,项信枫和项信彬也没打过群架。 但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家里练习。 今天也算是一出实战。 说真的,看到这么多人乱轰轰的挤在一起,嗷叫着吼叫着愤怒着,光是听着都很害怕。 项信枫很害怕,可他知道,他姐姐被人欺负了,哥哥们带他来替姐姐讨公道。 如果他现在退缩,以后他也会退缩。 保护姐姐和年龄无关,只看你有没有想要保护姐姐的那颗心。 项信枫看到他爹替他姐挡了一扁担,他就坚定的冲了进去。 项信彬最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他觉得两个村打架是没品的事。 可他又知道,想不被另一个村欺负,打架就是他们最好的解决方法。 保护姐姐不只是在家人们面前,也要在外人面前,那才是真正的保护。 项信彬握紧棍子,冲进人群,直接就被那些大人们给踢翻在地。 若不是项信槿拽了他一把,他就要被人踩着了。 项信彬又羞又恼又无力,紧紧的握着木棍,看着家里最会读书的六哥,右手执棍,在人群中左打右刺,就扫出一个空档。 这…… 项信彬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在人群中不冲不突的六哥,却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六哥,刚才害怕恐惧的心,突然间就热血沸腾。 谁说学子没用,看他六哥,样样拔筹,就连打架也定是个魁首。 他要成为六哥第二。 看着这棍子飞舞的人群,项信彬抿了抿唇,再次冲进去。 哪怕挨打,他也要冲,绝不退缩。 项信松是大哥,对于打群架这事,他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回。 但他还是第一次跟弟弟妹妹们来打群架,还是以少对多。 说真的,他心中真的很忐忑,怕身为大哥的他护不了他们,怕自己没用。 项信榕在家里算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人,性子像极了他爹项仁和。 打群架那是从小练起来,倒也不是很怕,却是怕弟弟妹妹受伤,就得在人群中,一边护着自己,还要一边护着弟弟妹妹们。 这一场架,大家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项信柏吐掉嘴里一口血,手中棍子指着谢家人,黑眸深沉一片,语气阴寒彻骨:“敢动我的人,这就是下场。” 地上躺着几十个受伤不等的人,每一个都哀叫着恐惧着,都不敢正视项信柏的目光。 这人就是个疯子。 项疯子冲着谢家人再次呸了一声,手用力一扬:“我们走。” 项家人也都受了伤,但现在这个时候,挺也要挺着,输人不能输阵。 项瓷也挨了两下,其它的都被夜开给她挡了。 与其说是她扶着夜开,倒不如说是夜开扶着她。 其他人也昂头挺胸,从谢家人面前,气纠纠,气昂昂的走过。 走出谢家村,项家人这才敢出声:“哎哟哟,疼死我了。” “我也不知那棍子哪里来的,直接飞我脸上。” “我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 “那扁但砸来是真疼……” “再疼也没有板凳砸的疼……” “我被踩了手指头……” 打了一架,浑身舒爽透亮的项瓷,心头还是压着事的。 她没忘记,却又想不到起来,那怪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夜开感受到她心不在焉,忧心问她:“怎么了?” 想着事的项瓷,把另一件事给说了:“想怎么告诉你,梦里余占福刺了我一剪刀。” “刺了你一剪刀!”夜开全身瞬间凝聚成冰冷团气,“余占福!” 姓余,余家村,那个躲在他娘背后的怂蛋! “什么?刺了你一剪刀?”靠的近的项信松,忙冲过来检查项瓷,急切大喊,“哪呢?刺哪了?刚才谁带刀了?他们敢带刀,我弄死他们去。” 其他人也往项瓷这边靠,嘴里哇哇的问着她哪里受伤了的话。 项信柏更是说要去把谢家村那帮怂蛋全部都给剁碎了的话。 “没有,不是他们,听我说。”项瓷无力挣开他们,嗷了一嗓子,“是我的梦。” 一听说是梦,众人瞬间放开她:“那你说。” 项瓷深吸一口气,敛去梦里一些,然后把余占福刺了她半剪刀的事说了。 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让余占福刺自己半剪刀更有说服力。 项瓷说完后,两手一摊:“就这样。” “还就这样?”项仁州气疯了,“他把剪刀藏袖子里,就是想杀你,还就这样?那你想他怎样?” “不行,我现在就要冲到余家村,我要当着他爹娘的面,把他双手砍了。” 项瓷忙拉住暴躁的他:“爹,你等等,这是我梦里发生的事,没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你现在冲到他家去算什么?” 项仁州没了主意,看向项信槿:“小六,你给出个主意。” 项信槿眼里划过一丝杀意:“咱们先回家把伤养好,过几天,让三哥和开心去趟余家村。” “现在大家都是白天睡,夜里出来。三哥和开心到余家村走一趟不会有人发现。” “余占福没了双手,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来。” 项仁州想现在就把余占福的双手给砍了,却又觉得小六说的有理,便点头道:“行,我听你的。” 被拉住的项信柏也点头赞成这个方法。 夜开也点头了,这件事是几个月后发生的事,他们现在冲到余家村去砍余占福的双手,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行人各有说法,骂骂咧咧的往家赶。 这次回家不赶时间,出谢家村就直接上了大路,所以就没往小路走,而是直接走的大路。 大路上还有其他村的人,脚步匆匆,都是去项家村求取甘露水的。 他们骂着老天爷的不公,又盼望老天爷大发慈悲,对他们怜悯点。 项瓷回想着梦里逃荒的情节,怎么都想不通,她们怎么就逃荒了呢? 她有酒壶和灵泉水,还准备种草养鱼,过几天还准备建围墙,还要用箩筐种粮食。 还囤了那么多的食物,做足了一切的准备,怎么还就逃荒了呢? 她怎么都想不通。 项瓷借着众人的火把,环望四周,发现还有人在田地里动作着。 也不知道是在找青蛙蛇啊鼠啊,还是在找藏起来的野草野菜? 她站在这里,都能借着火把的光亮,勉强看到娘娘庙宇的轮廓。 项瓷唇角微微扬起,娘娘庙宇啊,真的好高大。 倏的,项瓷瞳孔猛然瞪大,呼吸差点停顿,嘴唇微张。 不对,错了,全错了! 第245章 根本不存在 项瓷快跑两步,紧攥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呼吸都加重两分,心跳加速。 “小七!” 夜开跟在她身后,眉头紧蹙,一脸担忧:“怎么了?” “开开,你能看到娘娘庙宇吗?”项瓷都有点怀疑自己没长脑,居然能问出这话来,明明她已经看到了娘娘庙宇。 夜开的目光自项瓷脸上,移向远方,认真道:“看到了。很多人都拿着火把,把娘娘庙宇照的很清楚,我也看的很清楚。” 项瓷的心怦怦狂跳,喃喃道:“是的,能看到,一直都能看到,而我先前却没看到,所以不是未来,也不是警示,而是……以前。” 怪不得先前她来这里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如今想来,可不就是不对劲吗。 她白天才梦到她们逃荒,从项家村走到谢家村,这一路上的种种的情况,她看的一清二楚。 刚才走来时,这路上的事和梦里的不一样,她当时就感觉奇怪,却没想起来。 如今想起来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就是娘娘庙宇。 可在她的梦里,娘娘庙宇是不存在的。 所以,她噩梦里所呈现的不是以后,而是以前! 夜开听不清她说的,凑到慌乱的项瓷身边,急切的眉毛都要锁在一起:“小七,你怎么了?” “开开,那不是未来。”心头慌乱的项瓷,抓着夜开的手臂,兴奋又恐惧,“不是未来,那不是我们的死亡,不是的,是我错了。” 夜开看着又开心又慌乱,还带着点迷茫的小七,整个人都吓坏了:“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家再说,好不好?” 项瓷却甩开他的手,跑到项信槿身边,把她分析出来的事,告诉家里最聪明的六哥:“六哥,先前你不是记了三婶断手臂的事吗?” “那不是未来要发生的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不不不,不是这样说,是上辈子已经发生过的事。” 项信槿眉眼紧锁,瞳孔倏然睁大,唇紧抿,手猛的握成拳,他觉得他已经明白小七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先缓缓。”项信槿拉着她的手腕往小路那边走,声音里夹杂着微微颤抖,“六哥陪着你。” 项瓷是得缓一缓,她刚把苗头扯出来,其实还没有捋的很清楚,她得再捋捋。 夜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气,心中早已把余占福给剁碎了。 如果不是那个梦,项瓷不会这么急躁,不会这么害怕。 那个混蛋,该死! 项家其他人不知道现在怎么了,见小六拉着小七走,他们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小七。 小六比他们聪明,若是连小六都没办法,他们就更没办法。 于是,一行人从大路上走在乡间田垄上,速度说是龟速都不为过。 走到离项家小院大概还有两百米的地方,项信槿拉着项瓷坐到地里,远离大路上的那些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外人。 地面早就被太阳晒干,全是干裂的纹路,朝远方伸展。 远处火把轻轻摇曳,光影忽缩忽伸,左摇右摆,令这一切都变的忽大忽小,飘忽的不真实。 被黑夜笼罩的大山,像一只张大嘴随时能吞噬一切的野兽,让这里一切都显的像冥界般,令人头皮发麻,后背脊发凉。 大路与田垄好似人界和鬼界两条道,远处的光亮却像地府门大开来迎接众人。 山间传来一道野兽的怒吼,被微风推送到此,让众人的心跟着狂跳,惊恐的四处望望。 项瓷盘腿坐在地里,抓着一块土疙瘩,对着地面轻轻敲打。 这个时候,手里拿着点东西,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慌,不那么乱。 大家都盘腿坐在她身边,围成一个圈,静静的看着项瓷。 项瓷又把事情理了一遍,才抬头看向众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你们无法理解,但这都是事实。” 看着面容严肃的小七,大家的心都跟着一起提起来。 但都很配合的点头说好,就像在家里听她说噩梦一样。 项瓷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你们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做的噩梦,先是被人杀,然后是我杀别人。” 夜开等人点头,这些他们都知道。 项瓷接着说道:“这两天,我梦到咱们逃荒,梦到咱们村死了好多人,我以为这是咱们在这里坚持不下去,然后逃荒后遇到的事。” 夜开等人的心都提起,他们听了这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们在这里没坚持下去,然后逃荒了。 他们当时还坚定的说,一定不往北逃荒。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错了吗? 项瓷其实很紧张,咽了咽口水,假装很镇定:“但是在刚才,我看到了娘娘庙宇,我突然才想起来,在我的梦里,我们村没有娘娘庙宇。”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后背密密麻麻的爬着一阵痒。 项信柏瞳孔微缩,率先开口:“娘娘庙宇被人砸了?” 只有被砸了,娘娘庙宇才不存在。 项瓷用力摇头:“不是砸了,砸了哪怕咱们不说,也会留有痕迹。” “但在我的梦里,庙宇根本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的没有。” “娘娘庙宇它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这话让众人再次倒吸一口气,仿若听鬼故事,都感觉有寒气自脚板底直窜天灵盖。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她身边的项仁州,眼睛在小七身上看来看去,想看出他女儿有什么不对劲,他好立刻抱着小七去找项铃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议论着。 “娘娘庙宇从头到尾都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七,你快说清楚。” 夜开朝项信槿望去,后者也正朝他望来,两人目光碰撞,都懂了那个意思。 项瓷也没让大家猜,继续说道:“我的那些噩梦,梦到的不是我们现在和未来,而是我们的上辈子。” 哪怕早有思想准备,但在她这话说出口后,她还是禁不住的打了两个冷颤,后背好像有一只手,轻轻抚上摸了摸。 惊的项瓷猛的坐直,就感觉后脖处凉嗖嗖的,好似有人对着自己脖子吹凉气,还不忘叹息一声。 项瓷被自己这想法惊的全身发凉,不敢回头,忙朝夜开身旁靠了靠。 第246章 全部重来一次 在靠到夜开温暖的手背,刚才的那些假想,才让项瓷冰凉的身体暖和几分,身后那只轻轻抚摸的手,也刹那间消失不见。 项瓷的心狂跳,都有种想哭的恐惧。 别看在梦里杀别人勇猛的很,其实她胆小的很。 夜开也在她出声后,往她这边靠了靠,手臂靠着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觉手臂微颤,心疼的朝她瞥去。 她吓着了吧。 项瓷的话也让众人齐齐打了冷颤,眼珠子都不敢乱动,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 恰在此时,一只老鼠从洞里爬出来。 而后,众人余光视线里,就看到一道黑影咻的窜过,吓的众人集体蹦起。 待看清是老鼠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说鬼故事时碰到这种咻的物种,是真的会吓死人。 项瓷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鼓起勇气道:“前世今生,你们信吗?” “信。”夜开和项信槿异口同声道。 他们在刚才那一刹那间,已经猜到了小七的噩梦是前世,在听她说了之后,更加相信她说的。 “这前世今生的事,还只在话本子上看到,没有想到……”项信彬搓着手臂轻喃。 “小九,谁让你偷看话本子的?” 项龄打断项信彬的话:“都说了不准拿我的话本子。” 她说完这句话后,靠近项瓷,很是兴奋:“你快和我说说前世今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 别看项龄冷冷淡淡的好似不近人情,但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那些妖魔鬼怪的话本子。 项信柏和夜开走镖回来,给家里人带礼物,给小五带的就是话本子。 项信槿每次从学院回来,他的箱笼里除了他自己的书,就是给小五的话本子。 什么妖魔鬼怪,书生小姐的故事,行走江蝴侠女的故事,多的很。 所以家里人也会时不时的拿一两本看看。 项瓷动了动坐麻了的屁股,双手抓着自己的鞋,手背碰着夜开的手背,以此来给自己安全感。 她看向好奇的家人们:“这样理解,前世,我没有甘露水,大旱大寒来了,咱们没扛过去,然后选择往北逃荒。” “逃荒路上千难万难,除了寻找食物,还要对付想抢我们吃的难民们。” “所以最后,我们全村人都死了。” 夜开眼酸涩,心里好似有把刀子在搅着,令他全身疼一窒息:“那你呢?” 项瓷一副很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当然也死了。” 全村人都死了,她一个人怎么活得下来,她自然是也死了的。 她这话让大家都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他们也都死了。 项信槿淡淡道:“应该这样理解,你的噩梦和咱们现在是属于同一个。” 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往那样淡然,但里面夹杂着许多冰冷,少了些许温暖。 大家都不明白的看着他,项瓷却大概猜到了项信槿说的意思。 果然,她就听到项信槿说道:“咱们所有人都死了,可阎王爷却放咱们回人间,让咱们重新再来一次。” 重新再来一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进肚,只感觉遍体寒凉,整个人冷如冰。 再来一次! 项瓷眼眸亮了,嘴角微扬,坚定的附和项信槿的话:“我要说的就是六哥刚才说的。” “阎王爷收了咱们所有人,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把咱们所有人都放回了人间,让咱们重新再来一次。” “如果咱们抗过了天灾,咱们也许可以活到老。” “如果咱们没抗过天灾,那他就真的把咱们收回地府。” 重生不就是阎王爷大发慈悲,让你再在人间来一次吗? 说阎王爷让他们重来一次,比说重生更有信服力。 借尸还魂和回阳这事,在话本子上最是常见。 只不过阎王爷这次大发慈悲,放回阳的是他们整个村,而不是某个人。 夜开觉得事情绝对不是小七说的这般简单,前世一定还有什么大秘密,是小七没梦到的。 不然,阎王爷为什么要让他们这几百人,甚至是整个王朝,重来一次? 夜开迅速低下双眸,敛去眼底的汹涌,所有人都重活一次,却只有小七有甘露水……小七前世许了阎王爷什么? 还是小七和阎王爷做了什么交易,才会让小七有治病救人的甘露水? 如果小七什么都没许给阎王爷,她怎么会有大家都没有的甘露水。 “小七的甘露水!”项婉惊呼出声,“小七,你确定你把你做的噩梦都告诉了我们?” 夜开听着这话,拳头猛的握紧,他刚才不敢说出口,小四却代他说出了口。 他努力控制自己,却还是感觉眼眶热了。 小七一定付出的比他们多,才得了甘露水这个秘密。 项瓷一时还没明白项婉字里的意思,但字面意思她听懂了:“当然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你问,我都说给你听。” 项婉盯着她:“比如,你怎么死的?” “啊,这个啊。”项瓷耸耸肩,“我还没梦到我自己怎么死的,正梦到前世的咱们刚开始逃荒。” 大家都沉默的看着她。 项瓷只好再次出声安抚大家:“放心吧,我若是梦到你们死了,一定告诉你们,你们前世是怎么死的。” 气氛有点凝重,项仁州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都说了是前世,咱们现在都活的好好的,所以别想什么死不死的,都好好活着。” 哎呀,这帮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他听的后背脊都发凉,这帮孩子居然还在那里讨论自己怎么死的? 想想都渗的慌,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前世也有白氏吗?”项仁永突然出声。 项瓷还没出声,就听到项信柏冷声道:“都说了噩梦就是前世,前世就有三婶,所有人都在,又都重来了一次,怎么就没有。”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都说了是所有人都重来一次,还问有没有三婶,脑子不想事的吗? 而且,噩梦里白春桃断手的事,项信槿还记录了下来。 项仁永讪讪不敢再出声,低头时,偷偷的看了眼项龄,又偷偷的看了眼项信彬。 他无声叹气,所以前世今生都是他们这一波人。 兰兰是什么性子,就还是什么性子,并没有因为前世今生,就改变性子,改变本质。 第247章 原身就是她自己 大家沉默间,项信槿再次开口:“虽然咱们全部都重来一次,但你们也别忘了,天灾它也重来一次。” 轰! 真是晴天霹雳啊,刚还想着重来一次,要好好活着。 可重来一次不是让你来享福,而是让你想办法活下去。 如果你依然输了,你还得死。 大家刚刚从阎王爷那里走来平静的心,此时又怦怦乱跳。 “这可怎么办?” “太惨了,重来一次还是逃脱不了天灾。” “至少重来的我们还是我们。” “可天灾也依然是天灾。” “那是不是还得再走一次老路?” “换法子。什么脑子,不想活了?” 项瓷听着他们的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劈在她脑子里,让她又有了一个问题。 可这个问题却在她将要抓住时又溜走了。 “小七。”坐在项瓷身边的夜开,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背上爬了一下,“这世,我不会让你死。” 项瓷看到夜开,心情极好,冲他咧嘴一笑:“我相信。而且我有了甘露水,咱们所有人都不会死。” 看着言笑晏晏的小七,夜开的心如针般疼,前世的他为什么要死? 他死了谁来保护小七? 没人保护的小七,怎么活得下来? 这么好的她,阎王爷怎么忍心收她? 夜开尽力压制自己的心疼,别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吓着小七:“嗯,我们都不会死。” “无论前世今生,三生三世,九生九世……” “无论你是树,是花,是人,是妖,是魔……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 “如果我先死,我的灵魂也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夜开刻意压低声音,诱人间带着点点的沙哑,自项瓷耳边划过,微微痒意起时,又心动不已。 项瓷的瞳孔慢慢放大,心怦怦狂跳的好似要跳出来。 夜开的话,让项瓷脑海中那道没抓住的光,有了一个点。 也许她……就是项瓷原身! 原身就是她自己! 全族都死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那种人吃人的乱世中活下来? 她一定活不下来。 可让她在全族都死光后,就这样死掉,她又不甘心。 所以,她这是和阎王爷有了什么交易,才有了灵泉水吗? 是出卖灵魂还是什么? 才让阎王爷让她带着所有人重生,回到原点,再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 因为阎王爷怕她这个被家人宠的身无特长的人很快死掉,所以就让她去了一趟异世界? 或者是她自己要求的,所以阎王爷让她去了一趟异世界? 或者是时间对不上,所以她必须先去一趟异世界等待时间? 再或者……总有某种原因。 等到这里的时间到,她就从异世界回到这里来重生…… 项瓷捂着怦怦直跳的心,惊讶的微张唇。 她就是项瓷,项瓷就是她。 她就是原身,原身就是她! 项瓷猛的捂着唇,红了眼眶,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们,而不是她占了别人的身体,抢了别人最疼的父母和家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她怎么样,家人们都习以为常,因为她就是她。 所以为什么噩梦里的一切,让她心惊的同时,又让她心疼的直落泪。 因为那些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们,在她面前一个个死掉,换谁都要崩掉。 她项瓷去异世界旅游一趟后回来了,回到了她最初的身体里。 哈哈哈…… 项瓷捂着唇笑的眼眶发红,她和阎王爷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才会让自己有一个灵泉水。 噩梦是阎王爷送给她的礼物吧? 觉醒前世提醒自己不要走残酷的老路,好好把握这一世,努力活下去。 再送一个预知手指给她,让她在灾难来临前,有充足时间做准备。 最后还送了她一个不但可以喝,还可以治病救人的酒壶。 那酒壶是阎王爷的酒壶吧? 阎王爷对她真好! 夜开看着项瓷从茫然到惊喜,又从惊喜到激动,惊的他都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小七……” 项瓷突然扑过来抱住他:“开开!” 这一声开开和以前喊他的音调完全不一样,但莫名的让夜开很心酸,很心疼。 夜开紧张的不敢乱动,两只手捶在身侧紧握成拳:“嗯,我在呢。” 会一直都在,死后灵魂也在。 项瓷笑着哭了两声,马上离开他,笑着抹掉泪水:“就是想叫你。” 夜开还能感受到小七扑过来时的温暖,是他想要的那种,也是他一直喜欢的那种。 他松开手,轻轻的磨了磨手指,警防自己现在对小七做出拥抱的动作,那对小七来说太轻浮了。 镇定镇定! 项瓷看着眼前这些亲人,这些亲人都是她真正的亲人,不是借来的亲人。 解开一切迷惑的她,突然就感觉全身轻松的很。 好似压在肩膀上的两座大山,就这样碎掉,还给了一个身清气爽的她。 她就说,刚才来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些路和梦里的路不同。 原来是这路边多了许多和梦里不一样的东西。 原来是田地里的东西也和梦里不一样。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许多东西都和梦里逃荒时的不一样。 是她一直在错误的圈子里打转,才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别人身上来了。 其实,她就是她,一直都是她。 只不过是前世的她,没有酒壶,没有预知,只是一个被家人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傻傻的可可爱爱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如今,她有了酒壶,有了预知,她就一定不会再走前世的惨死之路。 众人们早就因为有小七噩梦的这个前提在,现在对于阎王爷给也们重来一次的事,接受的都很强。 不就是重来一次吗,那就来吧,好像谁不会接招似的。 “既然那些噩梦是前世,那这一世咱们就一定不能再走前世老路。” 项信槿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奶音:“逃荒是死亡的第一步,不管别村怎么逃荒,咱们村都不能逃荒。” “我们有小七和她的甘露水,一定能活下去。” “走,回家!” 所有人刷的起身,明明所有人身上都带了伤,却硬是走出要去战场取敌将首级的气势。 第248章 都往好了看 回到家,小院里只有余氏她们几人,项老爷子和族老们已经不在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崔氏,一听到声响,就把手里锅铲递给白春桃,双手边在围裙上擦,边朝他们跑过来。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项仁州迎着崔氏快走两步:“我受……” 崔氏手一摆,满脸嫌弃:“你先一边待着去。” 项仁州真是天崩地裂,明明他也受伤了好不好? 想上前的项信松,脚步微顿,改去自家媳妇那边,别惹娘亲生气。 崔氏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躲什么躲,我看看。” 项信松真是受宠若惊,慌乱的看了一眼委屈的自家爹爹,矮着身子把自己受伤的脸凑到自家娘亲面前:“就一点点伤。” “一点点伤?”崔氏拍了他肩膀一下,“那还不多努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媳妇?” 项信松:“……” 娘,我说我受了一点伤,是想让你心疼我,不是让你骂我。 好吧,娘亲说的对,自己都保护不好,更保护不了媳妇,明天训练加重。 项信柏没脸没皮的凑过去:“娘,虽然我伤的重点,但我冲在最前面,打的最多……” “你好意思说。”崔氏扒拉着他转了一圈,“你多挨点打不应该吗,皮糙肉厚的。” 项信柏:“……” 他就知道他娘的这把乱箭,一定会射穿他胸口。 崔氏把他推开,来到项瓷面前:“哎哟喂,我的小心肝啊,娘看看,受伤了没有?” “就挨了两拳。”项瓷指指肩膀位置,“其它的都被开开挡了。” 崔氏围着她打转,心疼的直哟哟:“挨了两拳啊!那多疼啊。开开,你没事吧?” 夜开挨的还没有项信柏多:“还好。” 崔氏缓了两句,瞪向项信柏:“看到没有,开心都替小七挨了几下,你呢?是不是又只顾着自己往前冲了?” 项信柏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他在前面冲锋陷阵,为他们开路多打敌人,这也能怪他。 行行行,怪他怪他。 崔氏看向项婉和项龄:“没事吧……” “我女儿,我来。”严氏冲过来,撇下大儿项信榕,来到项婉身边,“我看看,你若是受了伤,等下你爹和你哥得被你爷爷打。” 项仁和与项信榕相视一眼,无奈摇头,这个家真是没法待了。 白春桃把锅里的菜铲入盘,往锅里添了一勺水,快步来到院里,奔到项龄身边,看着冷脸的她,努力扬起笑脸,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洗澡,有温水。” 相比起受伤没有,项龄还是比较喜欢听这句话。 她拍了拍灰仆仆的衣服,点头嗯了一声。 白春桃飞快跑进厨房,把装着温水的桶提到后院。 后院做了两个简单的浴间,洗澡水流到低凹的池子里,能蓄点水给后院蔬菜用。 其他男人多多少少得了安慰,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和姑娘家的去争宠不成,那真要多打打。 一家人分工明确,半个时辰后,项老爷子回来了。 洗好澡的众人,喝了灵泉水,坐到桌前准备吃午饭。 现在的一日三餐颠倒着,第二餐自然叫午饭,午夜也是午饭。 一家人都在场,由项信柏把打架的事说了一遍。 项老爷子点头,表示他可以接受,也能接受:“一家人就要团结一起,不然这日子再好也会过的不好。” 如此如此的说了一道,小辈们都认真的听着,夹菜的声音都要放轻,别咋咋呼呼的吵到项老爷子训话。 就连大宝拿着勺子,动作也放的轻轻的,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小宝躺在摇篮里,盯着摇篮上方摇摆的玩具,吐着泡泡,自己玩的欢乐。 家庭氛围欢快又温馨,所有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连偶尔传来的两声鸡叫声,也都是在为这个家配乐。 待到项老爷子把他该说的都说了之后,项瓷等人齐齐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放下筷子,面容严肃,这样子惹的项老爷子等人也紧张起来。 项老爷子扫向严肃的众人,最后也放下筷子:“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连孙女有了神秘的甘露水,他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 项信槿最不喜欢卖关子:“刚才我们和小七认真的研究了她的噩梦,发现她的噩梦表现出来的不是以后会发生的事,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所有人都死了,现在又活了。” 他说的简单,但理解的人却是晴天霹雳,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除了刚在地里讨论过的一众人,项老爷子等人惊愕后,就开始七嘴八舌,问这个简单到离谱,差点说不清的问题。 好在,无论大家怎么问,项信槿都能一针见血,并且给你解释清楚。 阎王爷更是被拉出来反复鞭打。 最后,饭吃冷了,这个简单到离谱的问题,终于是解释清楚了。 项瓷都不敢大声喘气,这件事的所有源头都来自她的噩梦。 如果她没把噩梦告诉大家,也就没有所有人都重来一次的说法。 如果她不说,那才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 而且,就她这脑子,让她自己一个人想来想去,怕是想的大家又全都死一遍,她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来。 重生一次已经是中大奖,全村人集体重生,那是中了阎王爷特大奖。 只此一次,绝无第二次。 她听到爷爷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这语气说不上来多么人惊喜,挺平淡的。 “这是好事啊!” 项老爷子声音突然加大,笑了:“先前咱们以为小七梦到的都是咱们的以后,我那是就在想,我们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死?” “现在知道那是咱们的前世,那死过一次的我们,现在还怕什么?” “咱们不往北逃荒,就死守这里。” “把囤水池塘挖好后,咱们养鱼,建围墙,种粮食。” “村里还养着,鸡鸭鹅猪,三头牛,前几个月还囤了粮,囤了柴火,还挖了深井。” “咱们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只要后面抱成团,绝对不会灭族。” “阎王爷都给了咱们重来的机会,咱们怕什么,铁着头往前冲就是。”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都吃好喝好睡好,活的好好的。” 第249章 白家村 项老爷子说的激动人心,热血沸腾,把大家最担忧的问题就给解决了。 一脸慈祥的余氏,笑望家人们:“对啊,阎王爷都相信咱们,咱们还能不相信咱们自己?” “他都敢给,咱们难道还不敢接?” “接就是了,多给的一次机会。” 听着爷爷奶奶的话,项瓷紧紧的抿着唇,含着泪水看着她的家人们。 她的家人们真是太好了,没有说她胡说八道,也没有说她想的多,也没有自暴自弃,怨天尤人,败坏众人美好的心情。 而是坚定的相信这件事,并且让大家都接受再来一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这些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的神鬼叨叨的事,她的家人们,却在她说出来后,个个坚定的相信她。 并且还要和她站在一起接受这荒唐的一切。 “就是。”崔氏笑道,“多大个事,不就是日夜颠倒的生活吗,多过两天就完全习惯了,接着就是,怕什么。” 家人们都表态,都笑着说这重来的一次机会,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他们要好好珍惜。 项瓷笑红了眼,她可爱的家人们啊。 最后,项老爷子说道:“重来一次这事,咱们一家知道就好,别往外了说,总会有想法多的人问东问西。” 大家都说好,他们明白的。 这顿饭吃的比以往欢乐,毕竟未来是未知的,而不是已知的悲伤,当然开心。 饭后,项老爷子去祠堂那里盯着村里人挖地下囤水塘。 项仁州他们也扛着锄头祠堂空地。 总不能村里人挖地,他们不去吧,那像话吗。 女人们则是把后院重新整理,这里是要养鱼的,要把地挖出来。 夜开和项信柏挖来的野草,已经被崔氏她们种到了背篓里,也浇了灵泉水,还喂鱼儿们都喂了野草。 澡盆里还洒上了池塘里挖来的淤泥,希望这里面的营养,是鱼儿们需要的。 巡逻队也组织起来了,外人可以去娘娘庙宇那里求取甘露水,但不准进村,村口有人拦着。 所以项家村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外人不知道。 这个时候的外村,也没有兴趣知道别人村里在干什么。 警醒过来的村长,已经想到了挖深井。 没警醒过来的村子,还在骂老天爷,骂这世道不公,骂家里没粮。 谢里正带着村里后生崽到白家村时,这里已经有一个村子来请白家人去挖深井。 来的人是崔里正,他正跟白里正在商量价格。 谢里正被带过来时,崔里正怔了怔,笑道:“谢里正来了。” 他以为他已经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如果只有他来请白老大打深井的话,价格上应该不会太贵。 现在有两个村来请白老大去打井,那这价格,只有贵,没有便宜。 他就该昨天来的,那时可能就真只有他一个村,价格应该不会太贵。 谢里正看到崔里正,也是怔了怔,笑道:“原来是崔里正啊,好久不见。” 别看他在笑,其实心里懊恼的很,他就该昨天来的。 若是昨天来,那白家村就只有他一个村要打深井,这价格定是要便宜点的。 现在两个村来抢,那价格定是要贵的。 白里正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笑的很欢喜。 昨天他还在和村里族老们说,池塘干了,浅井也快干了,那些村庄一定会来请他们打井。 昨天才说,今天就有人来了。 三个里正各怀心思的笑了笑,进入正题后,白里正说道:“都是来打深井的,这你们也都知道,打深井可不是打浅井那样,找块地挖挖就行。” “这深井得选地,得用铁管钻到地里,一节一米,湿了多少铁管,就知道地下几米有水。” “浅了不行,得深了,所以这打深井耗时费力,工程大,这价格自然也就贵点。” 谢里正和崔里正在心里骂白里正是混球,表面上还要陪着笑。 现在是求人家办事,不是别人求他们。 谢里正和崔里正哈哈哈的笑着,不说是,也不说是,只是笑。 白里正见两人不搭话,他一点也不恼,乐呵的很:“两位里正来了就是要打深井,我也就不推着藏着,直接说现在的价格。” 他伸出一只手,笑望谢里正和崔里正:“这个数。” 谢里正和崔里正相视一眼,则谢里正说道:“这个数是不是多了点?以前才三贯钱。” 白里正哈哈大笑:“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不一样。而且,我说的不是铜钱,而是粮食。” “五石粮食。” 三贯钱是三千个铜板,也就是三两银子。 以前打一口深井三千个铜板,折合为三石大米。 现在一口深井五石粮食,还不要铜板。 看着不多,但其实是翻倍了。 但细想一下,在这个特殊时期,翻一倍的价钱,着实不贵。 可在这种粮食精贵时,一斗大米都是命,更何况是五石粮食。 有粮食没有水是死路,这个井不打也得打。 现在不打,后面再打,也许价格就翻了两倍,或者三倍。 谢里正想着他跪在项里正面前,哭着喊着求着,才买得了那些粮食,现在却要给别人,他这心里就火烧火烧的疼。 这白里正特不仗义,还不如项里正仗义。 阿呸! 若是项里正能打井,他带着村里男人再去跪跪,哭哭,求求,绝对只花以前的钱,就把井给打好。 可白里正不是项里正,他拉不下脸来哭着喊着求着,更跪不下来。 我呸,强盗! 崔里正讪笑着:“白兄,你看,这蝗虫灾才刚过去没多久,我们这地里是真没什么粮食。这五石粮食,委实多了点,能不能四石粮食?” 谢里正赶紧出声:“对对对,四石,四石。” 能少一旦就一旦。 白里正笑的得意要上天:“不能。” 谢里正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崔里正的笑容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里正又笑道:“两位老哥啊,这事你们还得早点想好啊,这若是拖的时间长,我怕都不是这个价了,我可是给两位老哥哥面子的啊。” 谢里正好想脱鞋,拿鞋底抽他这张笑的恶心的脸。 要价这么狠,还给面子,阿呸。 这时,有村民跑来,边跑边喊:“里正,孙里正来了。” 谢里正眉眼狂跳,又一个傻子送上门来被砍。 第250章 五石粮食一口井 孙里正看到崔里正和谢里正的时候,就知道白里正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果然,听到对方说要五石粮食时,孙里正整个人都懵了:“我已经准备好十二贯钱了。” 以前三贯钱一口井,他准备了十二贯钱,就是要打四口井。 白里正哈哈笑道:“老弟啊,你也知道,现在这个世道,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你们应该都懂得。” 这个热天对于他来说,真是太好了,他可以多赚几石粮食。 他不替自己村子着想,难道要替别人着想吗,怎么可能。 孙里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打井,没水喝,有粮食也得饿死,那不如拿点粮食出来,赶紧把井给打了,勉得白里正到时又加价。 白里正笑的眼睛都没了:“行,咱们都是一家兄弟,那就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来办吧。” 三人在心中对着他呸,一家兄弟也没见你少粮食,还一家兄弟。 先来后到,那就是先去崔家打井,然后再去谢家村,最后才去孙家村。 因打井不可能是一天就完成,又因为现在的白天不能行动,所以打井队要在对方村里休息。 在这休息期间,打井队的吃喝都由对方村管。 以前请人上门做工,吃喝确实是由主家管,另外还给工钱。 这若是在以前,谁都不会说什么,毕竟粮食可以买得到。 可其实现在也说不得什么,哪怕粮食买不到,也得咬牙答应这事。 五石粮食都出了,不可能不给他们饭吃,只能捏着鼻子应下这事。 白里正得意的笑了:“行,谢里正和孙里正你们先回去,我让他们先去崔家村,打完井后就去你们村。” 谢里正和孙里正很想再确认价钱不会再涨的话,但想想又觉得对人不尊重,就没回,回去了。 崔里正则在这里等着打井队的人。 白里正笑的像只脱了皮的老虎:“崔老哥,你等等,我去交代他们几句。” 崔里正含笑应声。 白里正来到祠堂,看着众人,笑道:“谈妥了,五石粮食一口井。” 白大族老脸上挂着笑容,但这笑容很快又落下去:“你让谁带队去打井?” 白里正的笑容微僵,随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黑子。” 白大族老盯着他看:“你觉得可行?” “为什么不行?”白里正笑的有点冷,“我说行就行。黑子呢,让他带人,跟崔里正去崔家村打井。” 很快,黑子就被人喊来了,听了里正的话,他整个人都怔住了:“里正,我?我不行的,让行子哥带……” “我说你行就行。”白里正阴冷的盯着他,“学了这么久还没信心,你是打算永远都坐在家里吃闲饭吗?” “五石粮食!你不想多分点?你家里有很多粮?” 这话直白的让人不欢喜,但这么直白的话语,却是谁也推脱不了的,毕竟在这个时候,都想为家里多分点粮。 黑子犹豫后还是挣扎了一下:“我对点穴不太行……” “别太自卑,你可以。”白里正打断他的话,眼眸冷凝,“别耽误时间,崔里还在等着,快去,等到太阳出来,你们就走不到崔家村了。” 如此,白铁黑就不敢再说什么,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和村里兄弟们,跟着崔里正前往崔家村。 站在村口的白里正,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突然冷笑:“怎么就不行?他打井时间比行子还长,怎么就不行?” 白大族老比白里正年老,眼睛比他浑浊,早就看不到黑夜里那群人的身影。 他听了白里正的话,轻叹一声:“行子才是咱们村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顶撞你……” “不是故意顶撞?”白里正冷声打断白大族老的话,“他要在自家挖深井,费用和所有人一样,这哪不对?” “因为他是白家人,所以他家打深井,就不需要给钱?”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想,那谁还做事?都让村里人帮着打井就好了。” 想起这事,白里正浑身都是怒火。 打井队是全村的,你要在自家打井,当然要出钱。 白大族老等到白里正说完,他才出声:“那些话不是行子说的,是别人说的,就是想着,同是一个村的,哪怕不免费,也应该折一折,而不是和外村一样的费用。” 白里正听着这话更生气:“怎么折一折?怎么就不能是一样的费用?真以为大家喊他一声白老大,这个打井队就是他的?他打井就不用付钱?” “为什么要给他折一折?那口深井是他私人的,那价钱就要完整,哪错了?” “不是他说的?哼,就是他说的,不是他说的,别人吃饱了撑的才说这话?” 白大族老看着怒火冲天的白里正,有心想再劝解几句,可见他这样,他也知道劝不住,便不劝了。 白里正看到白大族老不再劝了,心头怒火更甚:“你们一个个都相信他,那就让他当里正好了?” 白大族老盯着他,满脸无奈,还没出声,又听到白里正重重冷哼:“真是无耻至极,别人喊他一声白老大,就真的以为他 可以代替我。” “我说了,这打井队不给他管就不给他管。” 白里正愤怒甩袖走人,白大族老看着他的背影,长叹好久,最后还是来到了白老大家,把崔家村的事说了。 白老大沉思后说道:“大族老,崔家村的地势和咱们这边不一样,他们那里遍地都有水。” “但如果选址选不好,会破坏山脉,这种天气看不出来什么。” “可只要下大雨,或者是雨水过多,井水很容易喷发。” “严重点的会造成山体崩塌!” 白大族老一拍大腿:“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想想还是要和你说一声。那现在呢?” “我去趟崔家村。”白老大不能明知道有情况还不管,那害的就是整个崔家村。 他刚出门,就站住了,愣愣的看着站在篱笆院外的人。 白里正看着白老大和白大族老,怒火滔天,咬牙切齿:“白铁行,如果你非要插手我管理的打井队,我现在就把你逐出族。” 白老大面容煞白,抖着苍白的唇,一个字也不出,脚步更是迈不出去。 他在心中想着,黑子打井时间比他长,也许比他更了解地脉? 对的,自己行不代表着别人不行,自己不行并不代表着别人也不行。 相信黑子。 第251章 那就建十米吧 项家村齐心协力,两天时间挖出了一个地下池塘。 入口从祠堂侧门进去,往下的台阶先用泥土刨出来,再用石块铺平展。 毕竟是囤水的地方,如果只有泥土和水混在一起,那就成了泥泞路。 没有谁想天天在这个泥泞路里走来走去,所以就铺了石块。 台阶虽有一尺宽,但毕竟是往下要走的路,若是不平整,定是要摔跤。 所以就用糯米水,石灰浆,还有稻草杆,细小的沙石混合在一起,在泥土上铺一层,再把石块按在上面。 顺着台阶往下走,这里全部都铺上了碎石,走在上面有点磨脚,但莫名的很舒服。 挖好的池塘大概三百平,但很浅,只有半米深,这是为了防止摔跤掉下去后做的准备。 池塘底部先是铺了一屋石头,然后用糯米浆,石灰浆,细小沙石,混合在一起后,又铺了一层。 待到这一层干了之后,把水放进去,水不会渗透到地里去,也就是古代的水泥。 项瓷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这就像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东北大澡堂子。 糯米浆干了之后,又过去了两天,男人们就提着水,来这里洗澡。 既然男人们来了,那女人们就不会来这里。 当然,她们的洗澡水也就不用再提来了。 村里男人们哈哈大笑着,又欢喜着,其中意思大家都懂,但都不会拿出来开玩笑。 囤水池塘弄好后,项老爷子就把做围墙的事说了。 村民们听了都纷纷点头:“是要弄个围墙,你是没看到那些来求取灵泉水的外村人,脖子伸的老长,时不时的就问两句咱们村的事。” “对,把村子围起来,看他们伸长脖子,问这问那的就很烦。” “如果是要防止他们偷看,那这个围墙得要很高才行。” “小六,你是读书人,这围墙有什么讲究吗?” 大家都看向项信槿,项瓷也停下手中动作去看小六,微拧眉。 怎么连个围墙也有讲究,不是建就成了吗? 项信槿面容淡然:“有。” “白丁家中围墙只能是篱笆,不能超过半米。” “秀才以上可以做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一米。” “举人以及乡绅家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两米。” “有官职在身石头围墙不能超过三米。” “郡府城墙不能超过五米。” “州府城墙不能超过六米。” 项信槿看向小院里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咱们是城镇以下的白丁,围墙只能用篱笆,不能超过半米。” 众人:“……” 项瓷嘴角抽搐,这说了等于没说。 同时心中也惊骇不已,她就说为什么大家都有院子,但院子的围墙都是篱笆,且都不超半米,她一跳就跳过去了。 但上次她去镇上,却又看到有的人家是石头围墙。 原来是这样,这个国家管制还挺严,阶级很分明。 项老爷子当然懂这个,他面容有点臊:“但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吗?咱们能做五米高吧?” 项信槿郑重点头:“可以。” 项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听到项信槿说道:“没被官府发现,十米都可以。” 大家都盯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项瓷憋着一口气,等着六哥的下半句话,可是怎么也等不到,这口气就一直憋着。 她正要开口,就听到有人问:“如果发现了呢?” 项信槿淡淡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等着坐牢罚款做苦力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惩罚太重了,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不敢。 项老爷子狠狠的瞪了项信槿,整个人气鼓鼓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建围墙建围墙,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意啊,解释那么多,打他破嘴干什么。 项瓷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家六哥,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围墙不能做了? 一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 然后,就又听到项信槿说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应该没人管我们。” 项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都扬了起来:“说重点。” 项信槿好似没看到大家愤怒的面容似的,淡淡道:“围墙可以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项瓷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这里,难受的很,不再等待:“然后呢?” 项信槿扫了她一眼:“反正没人管,那就建十米高吧。” 项瓷翻了个白眼,这意思就是,建五米高抓到了要受罚,十米也要受罚,那不如就建十米高的。 可多出来的五米,难道就不是他们建的吗? 不累的? 项信柏和夜开同时出声:“我同意建十米高。” 有这两人同意,项家其他人当然也同意。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同意了。 项老爷子暗瞪项信槿,然后和族老们去商量接下来的事。 待到散会,一家人坐到一起吃午饭时,憋着一口气的项老爷子崩不住了:“项小六,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大家手上的动作再次放轻,已经爬起来想要夹菜的大宝,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项信槿放下碗筷,看向家人们:“如是我直接同意说可以建围墙,在他们眼里,这件事就可有可无。” “先告诉他们建围墙犯法,他们心里会想着,原来围墙对他们也有章法。” “在这个特殊时期,越是有章法,他们心中越是有反逆之心。” “所以反而会同意建围墙,并且在建围墙的时候很用心。” “整理来说就是,现在的他们压抑了,应该让他们适当的放松一下,叛逆一下,开心一下。” “他们不想反抗爷爷,是因为逐出村子可立即执行。” “但县令若是因为城墙想要治他们的罪,不会立即执行,那不如就背着来,反正也不可能治他一个人的罪。” 项老爷子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手里的筷子动了动,最后眨了眨眼,轻咳两声:“吃饭吃饭。” 项信槿端起碗,夹菜,吃饭,好似刚才说那么一大段话的并不是他一样。 严氏轻叹一声,对身旁的项婉说道:“你弟弟是不是太聪明了,我这心慌慌的。” 项婉扬唇得意的笑:“你儿子这么聪明,你不高兴?” 第252章 余占福不在家 听了项婉的话,严氏又看了一眼小儿子,再次轻叹一声:“也不是,就是……觉得他聪明的没朋友。” 项婉笑出了声:“一物降一物,你放心,他一定能找到媳妇。” 严氏一下子就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懂。”项婉连连点头,“放心吧,总有某个姑娘就喜欢他这种。” 严氏其实是真的担心小儿子太聪明,和姑娘家的说不上两句话,然后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这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那是很悲伤的一件事。 说起这个,严氏的目光就又落在项婉身上。 项婉感受着严氏的目光,迟疑了一下看过去:“怎么了?” 严氏看着这个聪明温柔的女儿,心疼的很:“你说……”那个姓钱的是不是眼瞎啊。 但她没这样说,而是问道:“你想过自己没有?” “早着呢。”项婉淡淡道,“饭都吃不饱还考虑这个,你就不怕我嫁过去后,被他们一家给吃了?” 严氏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呸呸呸,快呸三声。” 项婉被押着呸了三声,严氏想着那种情况,沉声道:“连建围墙都不管了,这婚姻大事应该更没人管。” 大事不管要来管小事,谁吃饱了撑的。 项婉对这事看淡了,不就是那样吧,没什么好纠结的。 饭后,男人们上山敲打石头,女人们在自己家里活动。 崔氏她们已经把后院的顶给搭起来了,并且挖好了后鱼塘,里面放上淤泥和野草,再放上一半灵泉水。 四十条鱼放进去,条条都生龙活虎,生气勃勃,甩着尾巴欢快的游着。 家里的挖的第三个地窖,是沿着第一个地窖往里挖的,且相通。 崔氏她们在里面挖,项龄负责把装有泥土的簸箕拖出来。 项瓷和项龄拖着簸箕来到后院,挖出来的泥土堆在这个角落里。 这个泥土可以沿着后院围起来的竹栏填高一点,倒也不会让外人看出他们家院外突然多出来这么多新鲜的泥土。 这活是属于劳力活,项瓷做的腰酸背痛,捶捶:“我的腰啊。” 余氏正在准备午饭,听到这话,嗔道:“小孩子没腰,别乱说。” 项瓷嘿嘿的笑了:“好好好,没有腰没有腰。” 腰和夭同音,夭折是大人们最忌讳的,就不会说小孩有腰(夭)的话。 余氏把灵泉水端来,递给项瓷和项婉:“喝点。” 这水是万能的,喝了以后腰不酸背不痛,又精神抖擞,一只手拖一个簸箕都不是问题。 把双耳壶递到地窖里,让下方操作的人,也喝点灵泉水补充一下。 项信柏和夜开打石头时,提前一个时辰离开,迅速奔去余家村。 这几天没空去余家村收拾余占福,一直吊在心里又不舒服,就拖到了现在。 他们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正赶上吃晚饭。 晚饭过后,天就要亮了,但凡他们慢点,就要被太阳晒伤。 此时的项信柏,阴沉着脸,看的项瓷都有点心焦:“三哥,怎么了?被发现了?” 被人发现了虽然不怕,但心里总有几分不舒服。 “没有。”夜开面容冷峻,沉声道,“姓余的不在家。” 项瓷惊愕道:“不在家?这个时候?他们能去哪?” 现在没粮没太阳,他们一家能去哪。 项信柏抓了抓头发,有点燥:“二舅公说他们家好像是在天气转热的前一天,去了镇上。” “具体是做什么不知道,反正是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项瓷哦了一声,心头有点小抵触,原本以为余占福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却没有想到,他们一家居然出了门。 还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虽然刺伤的事情,还有几个月才会发生,可这件事一直吊在心里,总是不舒服。 想了想,项瓷还是说道:“我看看。” 夜开等人护着项瓷,来到她的房间里。 项瓷喝了一杯灵泉水后,心中想着陈氏,要借她的眼睛看外面。 借陈氏的眼睛会比借余占福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要多。 项瓷眨了眨眼,心中想着,以前她借别人眼,只能看不能听,那现在呢? 她现在在梦里能看能听,不知道这个有没有改变。 这段时间为了不浪费粮食,她都好久没用这个功能了。 很快,她眼前闪现几张女人的面容,耳边也传来咯咯笑的声音。 女人们都画着比她们山村人要精致的面容,声音笑起来却很假,脸上的鄙视也只多不少。 她们看向对面时,嫌弃妥妥的不掩饰。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这眼神看的项瓷很不舒服。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们是在看陈氏。 一个戴着金步摇的妇人,掩唇轻笑道:“这老天爷也不知道是要惩罚谁,居然让咱们过上了这白日黑夜颠倒的生活。”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陈氏。 其他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陈氏不明白,反而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这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惩罚她,她不知道收敛。” 金步摇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只盯着陈氏。 话是她取的头,暗讽的话语她们都能听懂,偏偏被讽的那人听不懂,还附和她的话。 这让习惯了夹枪带棍说话的她,此时连个正面讥讽都忘了要怎么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丝帕掩了掩嘴角,来掩饰自己的不屑。 陈氏却不自知的说道:“这老天爷这是要惩罚谁呢?该不会是净瓶娘娘吧?” 金步摇冷蔑轻笑:“净瓶娘娘!真是可笑,就因为一口水井,然后就有了一个净瓶娘娘的传说?我熟读那么多书籍,均没有听说过咱们还有一个神仙叫净瓶娘娘。” 坐在她旁边的金簪子附和道:“我也没听说过。其实,这件事细想起来,是有几分怪异的。” 其他人都让她仔细说说。 金簪子朝门外呶呶嘴,神秘一笑:“你们想啊,净瓶娘娘是什么时候出的?” “毒蚊子那次。”金步摇说的很坚定,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且轻轻的剐了一眼金簪子。 第253章 里面暗藏的杀机 金簪子不自知自己上了金步摇的当,反而略得意的徐徐道来:“被毒蚊子咬了之后,那么多医馆的大夫都没办法,镇井水却可?,且一夜之间,那么多镇井的水都可以?” 她环望众人:“镇井的水那么多人吃,为什么以前没发现有治病救人之能?现在不但能解蚊子毒,还能治其它病。是何道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里都说着是何道理,却没有一个人说出道理来。 哪怕猜着的也只说是何道理,或者是笑而不语,或者恍然大悟,或而轻笑摇头沉思。 只有陈氏完全不清楚的问出声:“是什么原因?” 金簪子见众人都不明白,又有陈氏给她台阶下,她神情得意,下巴微微抬起,笑的鄙视:“当然是因为县太爷让老大夫制出了解毒剂,投到了镇井里。” 金步摇等人均屏息静气不出声,还佯装一副居然是这样,你好厉害的表情。 陈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现在镇井快要干了,甘露水也没了……其实根本没有净瓶娘娘,一切都是县太爷弄出来的,他为什么这样做?” “直接让大夫一个个治不好吗?” 金簪子瞥了陈氏一眼:“余陈氏,看在你喊我婆母一声表姑母的份上,我在这里事先警告你一声。” 陈氏不解的看着她:“什么?” 金簪子神情高高在上:“泥腿子就要有泥腿子的觉悟,不懂就不懂,别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显的你更加愚笨蠢钝。” “虽然我们这里没有外人,但你若还是这么不知深浅,那我就让我夫君把你们送回去,明白?” 项瓷看不到陈氏的表情,但她想,陈氏现在一定很气很气吧。 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还去那么有钱的人家做客,明明对方都看不起她,她还赖着不走。 项瓷退出来时,听到陈氏说明白二字。 一退出来,就对上一只大海碗。 夜开把大海碗递到她手上:“我刚去厨房端来的。” 本就是晚饭时间,开吃。 饿的咕咕直叫的项瓷,端起碗来,大口的扒着饭。 夜开等人则看着她,静默不语。 项瓷吃了半碗饭,才舒服了,喝了一口灵泉水,顺了顺喉才出声:“余家人应该不是在镇上,而是在县上。” “听她们的对话,陈氏应该是在她表姑母家,家里还挺有钱,她表姑母的儿媳妇,头上戴的都是金步摇和金簪子。” 项瓷心中嘀咕,没有想到余家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戚,真是没有想到。 项信柏咬牙切齿:“让他们多开心一段时间。” 项信槿问:“有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项瓷连连点头:“听到了,陈氏说镇井里的水快干了,甘露水也已经没了。她在那些夫人们的指导下,猜测镇井里的并不是甘露水,而是县太爷找人制作出来的解药,再投放到里面的。” 她看着项信槿:“大概就是这些。” 项信槿蹙眉,抿唇,手指头搓了搓,眼微沉:“看来,镇上要乱了。” 项瓷急问:“要乱?怎么个乱法?” 她知道之前镇上,因为粮食涨价,乱了一阵。 若不是县太爷镇压,后果难以想象。 现在蚊子毒解了,甘露水也囤了,又要乱一次? 众人也看向项信槿,眼里带着疑惑。 “还要怎么乱?抢粮食?” “应该是抢粮食吧,现在这天日夜颠倒的,那些人怎么着都要为自己找条出路。” 项信槿目光幽深,看不到底:“除了抢粮食还能干什么,也只有抢粮食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县太爷当初禁止粮食涨价太高,那些乡绅对他本来就有意见。” “现在他们不趁着这个时间涨价,他们心中更难平。” “甘露水没了,粮食再涨价,逼死穷人,穷人自然是要抢的。” “活不活都只是这一条路。” 夜开点头附和:“是这样,不管是谁,被压的太久了,都要反的。” 项瓷急道:“等等,这和乡绅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些粮油店是他们的?” “当然。”项信槿瘫着脸看着项瓷,“镇上有一半产业都掌控在乡绅手上。特别是这种粮油店,不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和县太爷抗衡?” 项瓷懵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所有的店都是个人的,没有想到,表面是个人的,实际上背后有许多只黑手。 她轻喃道:“怎么看出镇上要乱了?” 项信槿分晰给她听:“先前蚊子毒爆发,只要是人就咬,乡绅他们也不例外,他们也害怕死亡。” “这时候正好有了治毒的甘露水,乡绅们就顺势给县太爷面子,也给自己立好脸面,造了这个娘娘庙宇。” “现在甘露水没了,蚊子毒也没了,乡绅们当然要把县太爷给扯下来,把他们的位置给重新抬回去。” “也是因为要把他们重新抬回去,才会把净瓶娘娘和甘露水抹灭,把能制作出解毒水的县太爷,说成是别有用心。” “污蔑之罪淹没县太爷,百姓们不再相信县太爷,就只能听手里有粮的乡绅们的。” “如此,乡绅们就会趁此涨价,以此来控制整个县府,踩低县太爷。” “所以我才说要乱了,而且是大乱。” 项瓷听的目瞪口呆,她是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六哥就能分析出这么多道道来。 这脑袋怎么长的? 项信槿声音很冷:“更主要的是,他们手上有很多很多粮仓。” 项信槿说了很多很多,是因为他曾经见过一个员外老爷家的粮仑,还仅仅只是一个粮仓。 但据他所知,员外老爷家的粮仓,至少有十个以上,一个至少有五百石粮食。 他们乡绅全部勾结在一起,别说县令,就连州府大人来了,也都要拜见他们,并请客过了明面,才好办事。 不然,乡绅们暗地里闹事,州府大人办不好事都是小事,命没了才是大事。 项瓷自项信槿嘴里得知了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贪时,她惊的张大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最后,她只想说一声,现代有钱人的世界她没见过,以为就那样。 可若是往里细透了就会发现,这里的乡绅富豪,他们做的更远更大更狠,也更贪。 要不然说,乡绅富豪就是一方土皇帝呢。 这大乱得有多乱? 第254章 断桥断信 项信槿眉眼冰冷,里面藏着锋利:“他们只想着涨,只想着压,却没想过后果也是很难的。这次若是大乱,他们好处捞不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项瓷微点头,虽然她并不是很明白,但大致的意思她都懂。 乡绅富豪再有钱,再能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一旦惹的所有百姓们反,他们也就到头了。 其实穷苦百姓们,但凡有一口粮,他们都不会反。 “那咱们这边的甘露水呢?”夜开突然开口,“会影响小七吗?” 其他人都朝项信槿望去,也是一脸的担忧。 项瓷心紧了一下,紧握双手,抿紧唇。 如果她的甘露水会影响自己,这甘露水就得断。 不能为了得到信仰之力,就害了全村人。 而且,这段时间的信仰之力,也让她的酒壶大了很多很多。 保证她们村里的供应一两年还是可以的。 然后在这一两年里,让她们村里的村民们对她产生信仰之力,再让酒壶的水增多,以此来保证后面的水源,应该是可以的吧? 项瓷这样想,却还是想听到项信槿确切的声音。 项信槿拧眉沉默后出声:“镇井虽然没干,但甘露水却是没了。如果他们想起咱们这里的娘娘庙宇,走投无路的他们,会来咱们这里求取甘露水。” “乱了后的他们,心性大变,咱们的甘露水还有用,那……” 项信槿面容严肃的看向大家:“那咱们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村……但小七需要信仰之力,所以这个甘露水不能断,却又必须断。” 这话自相矛盾,但又是事实。 大家齐齐看向项瓷,项瓷强装镇定的耸耸肩:“就目前来说,我的甘露水能保证咱们村两年左右的量。” 项信槿问她:“保证?不,这话不能说死,特别是在这种天灾面前,你更不能把自己放在危险之地。” 项瓷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错了。” 项信槿一本正经的点头:“对,你错了,你是人,不是神,别把自己放到最高的位置去救你想救的所有人。” “无论何时何地,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不严厉,也不大声,就是那种清清浅浅的声音,可却让项瓷听的头皮发麻,心虚的不得了。 她没想做救世主,她只是想让家人们都活着,顺带着让全村人都活着。 全村人都活着,他们全家才能有帮手,才能少受点罪。 夜开眼中闪着心疼,但他同意小六说的话,小七就是太善良了,总想着救这个救那个,却不想想她自己的安危。 这王朝那么大,她哪里救得了所有人,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 项信柏微抬下巴,眼神幽冷:“明天我和开心去趟镇上,打听余占福的住处。” 夜开猛的抬头看向项信槿,他自项信槿幽冷的目光中,看出他不是想去打听余占福的住处,而是想……掐断关于净瓶娘娘的消息。 项信槿目光自项信槿身上掠到夜开身上,沉默的点头。 这个会议到此结束。 项瓷却不知道,饭后,项信槿三人又在开小会。 “把娘娘庙宇不再供应甘露水的事散播出去,要做的逼真,不能让那些乡绅们怀疑。” 项信槿的面容比先前还要冷峻,声音还要冰冷:“还要把平安索桥弄断,从镇上那边弄断,造成是镇上的人,不想让山里的人逃到镇上去的假像。” 当所有事情对乡绅们有利时,穷苦百姓就是他们的踏脚石。 当所有事情对乡绅们无利时,他们不会管穷苦百姓的死活。 擦试匕首的夜开,黑眸里风雨如晦:“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山也弄塌吧?所有山外的人进不来,山里的人出不去,咱们怎么着都能抗过天灾。” 项信柏冷哼嗤笑:“把山弄塌,你倒是敢想,怎么弄塌?” 擦拭匕首的夜开没有抬头:“走镖时,在客栈里无意中听到一个男人说,兵部尚书的工匠手里,打造出一款威力强大的武器。” “那个武器点火后会发出火花,然后像闷雷一样炸响。” “炸完之后,不管是人还是牛都会死的焦黑。” “就连地面也会炸出一大洞来,也是一片焦黑。” “如果咱们有那个武器,只要多点,就能把山给炸了。” 项信槿目光闪了闪:“你想多了。不可能。” 项信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也说了那是兵部尚书的工匠手里?想想咱们的差距,你连京城都到不了,怎么接近兵部尚书?” “那么厉害的武器,他为什么要给你炸山?” “你好好冷静冷静,别一扯上小七,你就不带脑子说话。” “平安索桥可以断,山不能炸。” 项信槿面瘫着脸附和项信槿的话,然后看向夜开:“你刚才说的话就当是做梦,有些事听了要忘掉。说那话的男人,要么是逃犯,要么是叛国者。” 夜开当然明白,这么厉害的武器,还是在兵部尚书那里开发又没实行的武器,怎么可能会泄露。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曾经是工匠部的,得知这个消息,然后贩卖消息成了逃犯。 或者是正要贩卖这个消息,才会出现在他们走镖人才会住的偏远客栈里。 他说这话,只是想阻拦所有外人靠近小七。 其实他也明白这个消息不可靠,只是想说说而已。 仅此而已。 被保护的小七这次睡着后,梦到的依然是逃荒情景,梦里的一切都按部就班。 大家到处找水,到处挖草根树皮,比在村里过的还要苦。 已经饿过的众人,没人敢闹,因为大家都知道,闹也没人会理你,也没有人给你吃的。 你想活着,就得跟大家一起吃苦。 好在因为有雪水的浸润,地上长出新鲜嫩草和野菜,还有一些蘑菇,让逃难的人们,有了一口希望。 他们一个村一个村的往北行走,大家相互防范,又相信扶持,坚难朝前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地上残缺的尸体多了。 而且这些尸体,不再是衣裳褴褛的百姓,还出现了身着铠甲的士兵们。 就在项瓷惊讶之时,一把圆环大刀,猛的朝她刺来。 第255章 小四丢了 眼见着圆环大刀要刺伤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项瓷,被一道大力扯的倒飞出去。 夜开举着斧头与这个士兵对打,并砍破对方脖子,抢过对方的圆环大刀。 整个队伍都乱了,到处都是穿着铠甲的士兵,他们凶神恶煞的肆意砍杀难民们。 “快跑,是西林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本就乱轰轰的人群,更加乱。 人群你挤我,我挤你,乱的看不清身边人是谁。 项瓷被挤的东倒西歪,努力朝家人方向挤,却眼睁睁无力的被人流挤的倒退。 差点摔倒时,她抱住了一棵大树,这才稳住身形。 待到人流少后,她才朝家人方向奔跑。 好在她的家人们没跑远,守在另一棵大树下等待着。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等走散的家人们。 项老爷子面容焦急:“小七,你来了。还有小四,小四还没回来。” 项瓷看向家人们,这才发现项婉不在这里:“没事,她一定会回来。” 她这么笨的人都跑回来了,四姐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回来。 又等了等,西林军越来越多,项婉却还没回来。 项信槿沉声道:“不能再等了,西林军越来越多,咱们打不过,得赶快走。” 严氏红着眼抓着项信槿的手臂,哽咽道:“项信槿,她是你亲姐,你怎么能丢下她,她还没回来。” 项信槿眼眸幽深不见底:“我姐很聪明,她能保护好自己。” 严氏红着眼盯着他:“她一个弱女子,你告诉我,她要怎么保护自己?” 项信槿抿唇没再出声,眼睛却红了。 夜开道:“我再去找找她。” “来不及了。”项信槿一把扯住夜开手臂,声音很轻很冷,“少了你,三哥护不住他们。” 这个他们是指整个家。 夜开走了,项信柏一个人怎么能护住整个家。 夜开盯着他看了两息,不敢看严氏期待的目光,垂下了眼眸。 项瓷急道:“也许四姐……” “走。”项信槿率先转身,“爷爷,走吧,再不走,咱们全家都得交代在这里。” 望着项婉走丢方向的项老爷子,双眸浑浊,抖着唇道:“走。” 崔氏一手牵着项瓷,一手牵着项信枫,红着眼不敢回头。 严氏挣扎两下,流着泪被项仁和给扯走了:“走吧。” 他的声音无力,他的腿脚无力,他的心也无力。 他的女儿丢了,他连等待的时间都没有,就得逃命。 西林军来了,他们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刚才耽误的时间,已是和牛头马面在抢时间。 奔跑的项瓷,回头看向后方,只看到越来越多的西林军,挥舞着大刀冲来,嘴里喊着砍杀的话。 跑的慢的人被砍杀,摔倒在地的被砍杀,跑不动的坐在地上等着被砍杀。 人很多,很散,却没有一个是项婉。 项婉丢了。 项瓷回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抹掉眼泪,却不敢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 跑到大家都跑不动时,又和那些逃难的人汇合,大家才敢喘口气。 严氏此时才敢放声痛哭,人群中失去亲人的人们,也开始痛哭。 “老天爷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大旱啊,没吃的,为什么还要打仗。” “西林国卑鄙无耻,趁着这个时候攻打我们,乱杀无辜。” “朝堂内乱,西林国和南明国趁此攻打我们,烧杀抢掠,无恶不做,这国将不再是国。” 项瓷听着他们说的话,沉默不语,默默的跟着家人们走进枯燥的树林里。 树林里只有干燥的树木,没有树叶,没有青草,只有荒凉的土地和枝干。 “走水了!” 一道嚎叫声猛然响起,队伍又乱了。 “西林军放火烧山了,赶快跑啊。” 项瓷记得夜开手的温暖。 她紧紧的牵着夜开,不敢松手,不敢停下,跑的胸口像是风箱在抽,跑的胸口火辣辣的疼。 跑的眼前发黑,跑的双腿没知觉,跑到天旋地转…… 项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坐起来,满头大汗的她环视周围,她还在家里。 掀开窗户上的黑帘子,外面的天还没黑,白色光芒亮的让人心惊。 项婉醒了,看着大口喘气的项瓷,又闭上眼睡觉。 小七做噩梦,很正常,别打扰她,继续睡吧。 项瓷下炕,把毛巾放到融化的冰水里浸了浸,敷在脸上清醒清醒。 这个梦虽然是以前发生过的,但里面传递的信息却很多,得告诉六哥。 关于四姐走丢的事,以及六哥让家人走的事就不要说了,免得二婶担忧不开心,还对不等四姐的六哥有意见。 再说了,那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他们这次重来,不会再发生逃荒的事,也就不会再发生四姐走丢的事。 所以还是不要说了吧。 项瓷用冰毛巾敷在脸上清醒后,看看沙漏,没有再睡,掀开帘子看向堂屋。 堂屋里的少年们还在睡,她放下帘子回到房间,拿起医书后又放下,而是拿起了游记。 她想知道,当时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西林军。 哪怕他们不再逃荒,但有些消息还是得知道。 万一西林军被东楚军打的丢盔弃甲后,来的方向正是他们的平安镇呢? 那时的他们,又该怎么应对?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大家都起了。 项瓷放下书本来到堂屋,少年们都已经醒了,正在这里锻炼身体。 她走过去,给双耳壶添灵泉水时,淡淡说道:“我刚才做梦,梦到咱们东楚国打内战,西林国和南明国趁机攻打咱们。” 项信柏把杯子递到项瓷面前,咬牙切齿:“粮食都没了,还要打仗,不知道那些上位者脑子里在想什么?” 项瓷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又给夜开倒了一杯灵泉水。 夜开一口干掉灵泉水:“咱们东楚国皇上,昏庸无能,能拖到现在才发生内战,我都要怀疑前几个太子都是废物。” 如果前几个太子不是废物,就该聪明的招兵买马,结党营私,逼皇上退位让贤,推翻这个烂在骨子里的朝堂。 而不是让皇上像过家家一样,今天封太子,明天废太子,让整个朝堂乌烟瘴气,让黎民百姓过的水深水热。 让人成为叛国者,又让其它国家有机会联盟,一起来攻打东楚国。 打起仗来,苦的是百姓。 那些身在朝堂之上的官员们,只会耍耍嘴皮子,以自身利益为前提,结党营私的恳请皇上按他们的想法下旨。 夜开心头愤恨的咬牙,这个王朝烂透了。 第256章 送兔子给小瓷姑婆 项瓷看着项信槿,动作优雅的喝掉杯中灵泉水,又听到他说:“东楚国还能安稳,靠的是杜相。只要杜相一倒,这个国家内战不可避免。” 大家都没再出声。 项瓷回想着刚才看的游记,上面提了一句杜相,更多的字迹就没了。 虽不知杜相是什么样的人,但能得六哥一句赞,他就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丞相。 项信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俩个去镇上时,顺便打听一下皇上有没有立太子的事。” 项信柏点头表示知道。 话谈完,他们继续锻炼,在这之间,崔氏严氏已经在准备饭菜了。 虽是早餐,却是要做劳力活的早餐,所以不能少。 天黑后,夜开和项信柏以带着项老爷子的命令,去打探消息。 项仁州带着家里的男儿们去打碎石,家里的女人们则继续挖地窖。 项瓷在去娘娘庙宇加甘露水,这段时间,可能是信仰之力不多,酒壶只大了一次,就没有再大了。 好在没有妨碍她放甘露水,水流若是不控制一下,依然能把她弹射出去。 这是好事。 走在村里路上,看着嬉戏的孩童儿,一片欢声笑语,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样,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小瓷姑婆!”小在提着笼子匆匆跑来,眼睛红红的。 项瓷蹲下,替他擦眼泪:“哎哟,小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小在把手里笼子递到项瓷面前:“小瓷姑婆,这三只小兔子送给你。” 项瓷看着装有小兔子的小笼子,惊愕道:“为什么送给我?” 小在眼泪掉下来,委委屈屈:“爹说,这些小兔子养不活的,如果死了,就要吃兔子肉。” “我请爹不要吃兔子,爹就说拿小兔子和别人换粮。” “我不肯,我知道,爹拿小兔子换粮,别人就是要把小兔子给吃掉。” 小在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泪眼汪汪的看着项瓷:“小瓷姑婆,我把小兔子送给你,如果你把它们吃掉了,你不要告诉我好不好。” “我会难受的。” 项瓷看着三只活泼的小兔子,犹豫后接过来:“好,我不说。” 这话让小在的嘴撇的更高,眼里不可置信,最后抹着泪哇哇哭着跑了。 小瓷姑婆说,如果她吃了小兔子,她不会告诉自己。 那么可爱的小兔子,怎么可以吃掉? 为什么埋掉就是浪费肉,哪浪费了? 小在不明白。 项瓷提着小笼子,看着跑走的小在,长叹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生机勃勃的小兔子:“小没良心的,你家小主子为你们操碎了心,你们倒是悠哉的很。” 她提着小兔子回到家,余氏惊讶的看着她:“怎么回来?还提了……小兔子?小在的?” “嗯,小在的爹说要把小兔子吃掉,小在不肯,他就把小兔子送来给我。”项瓷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余氏慈祥的笑道:“小在那孩子啊,小小年纪长了一颗菩萨心肠,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哪里舍得吃掉小兔子。” 项瓷自箩筐里扯了几根青草,送到笼子里逗小兔子:“他还说,若是我把小兔子吃掉了,不要告诉他,他会难受。” “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余氏温柔笑道,“所以你呢。” 逗弄着小兔子的项瓷,轻笑道:“当然不吃,养着呗。万一它越生越多,还可以送小在好几只小兔子。” “对了,奶奶,你看看这三只兔子,是雄的还是雌的?” 余氏笑着接过小笼子,把小兔子抱出来看了看,乐呵呵道:“这是只母兔子,不错。” 项瓷一听说是母兔子,也乐了:“三只里面,最好两只母兔子,一只公兔子。这样它们能下好多好多小兔子。” “咱家小七是福星,定能心想事成。”余氏把手里的小兔子放回去,又抱出来一只兔子,“这也是一只母兔子。” 项瓷凑过头去看,有点担心:“该不会第三只也是母兔子吧?” “你这孩子……”刚把母兔子放进笼子里的余氏,盯着项瓷看。 项瓷被她看的有点懵:“怎么了我?” 余氏却摇头否认:“没有,你想要一只公兔子,那就是公兔子。” 心里却在想着,小七是不是知道男女之啊。 她查看手里的兔子后,笑容大了:“这是只公兔。” 项瓷瞪大双眼,握拳挥舞着:“耶耶耶,两只母的,一只公的,完美!” 余氏看着笑的开心的项瓷,也笑的开心:“它们很会打洞,不要放到后院,不然它就跑了。” “嗯,我知道。”项瓷提着小笼子,朝厨房走去,“等爷爷回来,让他给我编个大箩筐,用箩筐养。我先喂它们喝点甘露水。” 既然想养兔子并繁衍小兔子,那当然就要好好照顾。 至于兔子吃的青草,可以让爹爹打碎石时带回来。 如此一来,还要多做个大箩筐养青草。 小在的爹若是能上山带青草回来,就不会不允许小在养兔子了吧。 其实小在的爹娘已经挺好了,允许小在养兔子,还同意家里不吃兔子肉。 项瓷给三只兔子都喂了灵泉水,蹲在旁边摸它们软软的兔毛,嘴里碎碎念着:“喝了我的水,就要听我的话,快快长大,多多生小兔子,我好可以吃兔兔!” 兔子只是抖了抖耳朵,继续吃它们的青草,对于项瓷说的话,一概不理。 项瓷知道自己这样傻,却还是心情大好。 她站起来时,眼前猛的闪过一幅画面,不是兔子满地跑,而是娘娘庙宇的空地上,有两个人在打架。 妇人扯着男人哭喊:“你怎么可以把她扔了,你怎么能呢?” 男人没有出声,躲避着她的追打,却只绕着这块空地,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筒。 他是来装灵泉水的,没装到灵泉水他不会走,又被妇人这样追着打,他就只能一只手挡着,挥着。 妇人哭着喊着后,突然间朝大石头撞去。 这块大石头是修建娘娘庙宇后,从山上扛下来的,上面雕刻‘娘娘庙宇’四个字。 这一撞过去,定是脑袋开花。 项瓷被吓了一跳,眼前画面消失。 她连忙起身,朝娘娘庙宇奔去,要去阻止这场自杀。 第257章 第七个还是女儿 项瓷匆忙跑到娘娘庙宇,这里的人还是很多,他们依然会带许多奇奇怪怪,大大小小不一的容器来。 哪怕只给他们一杯水,他们也会想着,万一净瓶娘娘突然想开了,多给他们一杯水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项瓷的到来,并没有给这些人增添什么惊动,大家排着队,说着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事。 小七就和那些来访的孩子们一样,在这人群堆里,转来转去,一点也不违和。 项瓷竖着耳朵听她们的谈话,来来去去就是那几种。 没有粮食吃,老天爷不管她们,以后可怎么办,这太阳到底是怎么了等等。 并没有听到刚才画面里那种,你怎么把她给扔了的话。 一切都风平浪静,项瓷就坐到木头墩上,托着下巴等待。 这时,两个妇人结伴而来,高妇人道:“哎哟,真是造孽啊,还是给扔了。” 项瓷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悄悄跟在妇人身后,光明正大的偷听。 矮妇人也是叹息:“谁说不是呢,这孽造的……听说,大海准备听他娘的话,把秀英给休了。” 高妇人恨声道:“休了就休了,为什么要把小七给扔了?” 项瓷微挑眉,这是一个和自己同排行的孩子的故事。 矮妇人道:“秀英也是命苦,连生六个女儿,这第七个还是女儿,她婆婆当时就要把小七给扔了,是秀英死命护着的。” “她护着有什么用,没吃的,又不敢睡,这不,熬了三天三夜,没熬住,一睡着,小七就被大海给抱走扔了。” “听说是扔山里了,这白天不能出门,晚上出门扔孩子,铁定被野兽给吃了。” “造孽啊!” 两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项瓷头皮发麻。 她一直都知道古代女人难,出生时是女娃,爷奶不喜欢,就会被按进尿桶里淹死,或者是扔树林里,被野狗什么的吃掉。 她在现代听她奶奶说,以前有个塔叫弃婴塔,里面弃的全是女婴。 塔有一个口,把这些女婴放进去,女婴爬不出来,只能活活饿死。 她当时听的头皮发麻,后背脊发凉,却还是问了她奶奶一个问题:都不喜欢女孩,又都想娶到老婆,可没有女孩,哪来的老婆。 她奶奶当时就红了眼,长长叹息后红了眼:你好好活着就可以。 她懂奶奶的意思,那种弃婴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太遥远,不要去考虑这个伤心伤肝伤肺伤心的大问题,好好的活着就对得起自己。 可现在,这个大问题就在她眼前。 那个被扔掉的女婴才出生三天,就被亲生父给抱到山里给扔掉了……也许已经成了野兽肚里还未消化的一块食物。 太残忍了。 “高大海!” 一道惨兮兮无力又倔强的哭喊声,突然响在项瓷耳里。 项瓷猛然回头,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画面中的那个女人,泪流满面,脚步蹒跚,用力扯着男人的手臂哭喊:“我的女儿呢,你把她扔到哪里去了?” 高大海不停的扒拉着她,满脸不耐烦,就是不吭声。 封秀英抓着他不放手,双脚完全就是被拖行:“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可能是封秀英掐到了高大海,也可能是高大海觉得这样没面子,猛的一挥手,本就是强撑的封秀英,摔倒在地,疼的满头大汗,却没动弹。 妇人们看不下去了,奔到封秀英身边,怒斥高大海:“她是你媳妇,还刚生完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疯婆子,你女儿被狼给吃了,你要女儿,你也跟她一起去死啊。”高大海被人指责,不敢骂妇人,就指着封秀英怒骂,“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是女人吗?” “就你这样的下不了蛋的女人,你就该去死。” “呸,晦气!” 项瓷听着这话,气愤的握紧拳头,想上前去打那个男的几拳,但妇人们比她动作更快。 妇人们把高大海团团围住,一人一口唾沫的指责高大海。 高大海怒目而视,却不敢对这些妇人们动手,只能吼着让她们让开。 打自己媳妇那叫爷们,打别人媳妇那是找死,他不想被别的男人打,就只能节节败退,气的浑身哆嗦,还不能动手。 看着高大海被妇人们围着骂,项瓷心暖暖的如六月天喝了冰饮般凉爽。 女人们有事,帮她的还得是女人们,因为只有女人懂女人的难处。 “我要休了她。” 高大海猛然暴喝:“还要把她女儿全部都卖掉。” 这一声真是把所有人都喝的怔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大丫她娘,你别生气,你你,你流血了。”一个跪在封秀英身旁的妇人,惊恐大喊,“项铃医呢,你这是崩血了。” 躺在地上的封秀英,却不顾自身的疼痛,就着妇人的手站起来,一步一个血印走到高大海面前,赤红着双眸盯着他:“我女儿!她们不是你女儿?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高大海怒火不降反涨:“我不要她们,我要重新娶个媳妇给我生好多好多儿子。你要,那你就全部带走,我不要。” 项瓷看封秀英这模样,心怦怦直跳,想到她撞石碑的那一幕,她赶紧找来项家后生崽,叮嘱他们:“围着石碑,不管她往哪个方向撞,都给我……挡着。” 她本想说抱着的,但想想高大海这混蛋,若是大丫她娘被后生崽抱了,高大海更会趁机起事。 但若是大丫她娘撞到后生崽们的肚子上,那就不算是抱。 项瓷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封秀英走到高大海面前,扯着高大海的手臂,用力哭喊:“你怎么可以把她扔了,你怎么能呢?” 高大海一脸烦躁,不想与这个不讲理的人说话,往旁边走去。 就在这时,封秀英突然松开高大海的手臂,朝石碑冲去,嘴里高喊:“高大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着了,哎哎哎的喊着要去拉她。 可封秀英这一手实在是太突然,终是比大家快了几步。 项家后生崽们看到封秀英撞来,立即围成一道人墙站在石碑前。 项瓷紧张的也跟着跑,然后就看到封秀英撞到后生崽的肚子上,弹了回来。 好了,不用死了。 然而,意外却在此时发生。 第258章 大丫的狠和恨 封秀英反弹回来,撞进跑过来的高大海怀里。 高大海抓着封秀英的手臂,怒喝:“你想死就去死!” 他用力一推,没站稳的封秀英,被推的摔在树墩上,正撞在肚子上。 本就流血的肚子,刹那间血流成河。 高大海不罢手,还上前抓着她的头发,往树墩上砸了一下,凶神恶煞道:“想死就死,死啊!” 封秀英无力挣扎,结实的撞了一脑门。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项瓷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向高大海:“我日你仙人板板。” 高大海被踹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踹了他,一道人影飞速冲过来。 这道人影奔到高大海身边,高举手中的菜刀,对着高大海狠狠砍去。 “噗!” 刀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项瓷感觉有温热的血液溅到自己脸上,她怔住了,同时也看清楚了,对高大海出手的是一个姑娘。 姑娘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只是扬着菜刀,对着高大海砍了一刀又一刀。 高大海瞪大双眸,死死的盯着姑娘,嘴里冒着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啊,杀人了!” 不知是谁尖锐的喊了一声,项家后生崽们才反应过来,冲过去要按住姑娘。 姑娘却猛然抬头,火把的亮度,照在姑娘瘦弱的脸上,显的她脸上的伤痕更加恐怖骇人。 她握着菜刀的手上,青红交错的全是疤痕。 姑娘无悲无喜的扬着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没有一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项瓷自她眼中看到麻木,看到绝望。 项铃医匆匆而来,看到这一血腥场景,拍着腿叫唤一声:“哎哟,这是干什么,孩子,快,把菜刀放下来……” 姑娘眼睛转了下,看向倒在地上,还喘着气,意识却不太清楚的封秀英,再看向身体抽搐,流血不止的高大海。 她突然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用菜刀划了自己的脖子。 “哎!” 项瓷和项铃医同时冲到姑娘面前,她用力按着姑娘流血的脖子,鼻子酸酸的:“师父,快救她。” 项铃医急出满头大汗,手却稳稳的给姑娘扎针,喂灵泉水。 但姑娘下手太狠,脖子上的血嗞嗞的往外冒,全身不停抖动抽搐。 十几息间,姑娘就没了气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黑漆漆的夜,嘴角却扬起。 带着一抹讽刺,又带着一抹解脱。 “大丫啊,这是大丫。”高妇人尖锐的哭喊着,“秀英啊,你看看你家大丫啊。” 项瓷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死不瞑目,却又好似解脱的姑娘。 这是大丫? 是高大海和封秀英的大女儿。 她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自知无路可退,她就赔了一条命给高大海! 这不禁让项瓷想到了项龄对项仁永说的,我把命还给你的话。 再次给大丫检查的项铃医,对项瓷摇摇头,去看高大海。 高大海也没了动静,满脸恐惧的脸上,眼睛瞪的老大,真正的死不瞑目。 项铃医双手抖了抖,又镇定的拖着医药箱,来到封秀英身边。 高妇子和矮妇人已蹲在她面前,流着泪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没事的。” 封秀英下身血流不止,张着嘴流泪,伸着手想要去够大丫,却动弹不了。 项铃医给她喂灵泉水,封秀英抖着手要推掉,高妇人哭着说道:“你还在二丫三丫她们,你若是死了,她们怎么办?” 封秀英推掉竹筒的手,无力垂下,流着泪喝了一口灵泉水。 灵泉水可以促进植物生长,愈合伤口,止血活淤,却不能起死回生。 项铃医给封秀英检查后,对高妇人轻轻摇头:“她身体已经全部亏空了,又因为刚生产完没有得到休息,造成二次伤害,又撞到肚子……”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地上湿了的泥土。 这是封秀英的血,血染红泥土,在夜色下是比其它地方更黑的一块。 项铃医声音稳稳的,也冷冷的,沉沉的:“你们明白吧?” 高妇人想说不明白,但她非常明白,封秀英也救不活了。 矮妇人抹了抹泪,起身:“那就把她和大丫先抬回去……不能抬回去啊,抬回去也进不了门。” 大丫杀了亲生父亲,别说她进不了自家门,她怕是连村都进不了。 七出无子的封秀英,哪怕死了男人,也会被婆家休弃,不能葬入男方祖坟,也进不得入自家祖坟。 七出之罪的无子,不是说没孩子,而是指的没有儿子,女儿不算数。 哪怕你生了七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也算是七出之罪,婆家和族里都可以代男人休妻。 因为封秀英没有儿子,又因为她的女儿杀了亲生父亲,她和另外五个孩子,定是要被赶出高家村,哪里能抬回去。 项瓷想着这些,遍体生寒,再次意识到,女人真的很难很难。 “二丫,你怎么来了?” “你们……” 人群中发出惊愕的响声,项瓷回头看去,看到五个高低不等的女娃,大的抱着小的,朝这边走来。 二丫浑身是血,背着同样浑身是血的三丫,五丫牵着她的衣角,整个人懵懂又胆怯。 四丫背着六丫,六丫趴在她背上,一动不动,垂下来的手上全是血。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惊愕的望着这几个丫头,嘴皮子动着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项瓷看着这大大小小,姐姐背妹妹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身上都有血,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这大丫怎么会对她爹动刀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高家村这是出大事了。” “是啊,出大事了。” 项瓷起身走到二丫身边,还没有出声,身后就传来一道怒吼声:“封秀英,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愤怒,简直是震耳欲聋,让项瓷都震上三震。 一群男人自黑暗中冲来,四处张望:“封秀英……” 带头的男人看到了地上的情景,他瞳孔瞪大,狂奔到高大海身边:“大哥,你……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他,他又看到了大丫,以及她手里虚握的菜刀,他赤红着双眸,想要去抢菜刀。 项铃医一脚把菜刀踢走,厉喝:“按着他。” 项家后生崽冲来,与这群高家男人扭打在一起。 项瓷和其他妇人们护着二丫她们往旁边,但还是有高家人来抢人。 现场一片混乱。 第259章 二丫 最后项老爷子来了,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怔愣后,都停下来。 项老爷子黑着一张脸,看着一地血腥的狼藉,以及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声音冰冷:“高家人?” “是。”高家男人赤红着双眸,面对项老爷子时还是压着愤怒,“高大丫杀了我大哥,二丫和三丫杀了我爹娘,她们都该死,该死!”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震的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二丫三丫,且齐齐后退两步。 项瓷也被众人挤的后退半步,还被人踩了一脚,刖这个时候顾不得疼,她在消化刚才那人说的话。 “是你们要把六丫送去当童女,还要把三丫送去当美人纸。” 二丫如个疯婆子般被人扯着头发跪在地上,却倔傲的抬头怒瞪高二海:“你们还要把我卖给八十岁老头子当第二十房小妾,还要把四丫五丫卖到那种地方去。” “我们逃我们哪错了?你们抓我们,我们挣扎了,我们哪错了?” “是她自己摔跤撞到了铁钉耙上死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让我们偿命?” “凭什么?” 高二海手扬起,二丫怒目而视,浑身都散着怒火,大有哪怕你扇我一巴掌,我也要与你倔到底的态度。 “够了。”项老爷子抓着高二海的手腕猛的一甩,“别在我面前打人,有什么事回你高家村说。” 于是,项老爷子带着高二海等人,高二海等人抬着高大海和高大丫的尸体,抬着只剩一口气的封秀英回村。 二丫她们也被高家男人连扯带拉的扯去高家村。 项瓷站在人群中,看着倔强的二丫,不服输的踉踉跄跄走人。 她抿紧唇,心中有万道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哎!”项铃医与她并立而站,轻叹一声,“二丫身上的血是三丫的,三丫伤到了脑袋,刚才我给她喝了点甘露水。” “是棍子打的脑袋,六丫也是。” 项瓷想着她们身上的血,难以想像,她们先前都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她久久回不了神,直到项龄来找她回家。 回到家,她把刚才在娘娘庙宇前看到的事,说与了余氏她们听。 余氏等人也是一阵唏嘘。 项瓷万分不解的问道:“什么是童女?” 这个童女绝对不是她了解的金童玉女的那个意思,其实她隐约的有点明白,可她不想相信。 余氏看了她一眼,摸摸她脑袋:“童女啊……有钱老爷死后,想在阴曹地府继续被人侍候,就会买童男童女陪葬。” 项瓷惊讶的张大嘴,她最不敢相信的,却是最正确的答案。 “那美人纸呢?”项瓷想着三丫趴在二丫背上,脑袋上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的情景,实在是太惨了。 余氏瞟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你的字写的挺漂亮的,多加练习会写的更好看。” 项瓷啊了一声,蹙眉,这是美人纸吗。 她不信。 得空后,项瓷拉着项婉问她什么是美人纸。 项婉的脸立即红了,扭捏后说道:“那个,项龄那个箱子里,有些书你可以看,但我不建议你看。” 这是看呢还是不看呢? 项瓷找到项龄,说要看她箱子里的书。 项龄环抱双臂,淡然的盯着她:“想知道美人纸的事?” 项瓷连连点头。 项龄舌头顶了顶上颚,朝项瓷招招手:“过来。” 项瓷走过去,项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上茅厕用厕纸,有钱人上茅厕不用厕纸,而是让美人舔干净。这个美人就叫做美人纸!” 项瓷瞳孔瞪大:“……” 项龄拍拍项瓷肩膀,冷笑讥讽出声:“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晚上等着做噩梦吧。” 项瓷眼里惊涛骇浪,而后愤怒溢满全身,气的身体都在抖动:“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能?”项龄冷蔑讥笑,“不告诉你就别问别打听,懂?” 项瓷红了眼:“我可以,我长大了,不懂我想问多点。” “想问多点不如多锻炼自己。”项龄眼中嘲讽只多不少,“千万别自以为是,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项瓷握紧双拳垂在身旁,涨红了脸:“我知道……” “那就别问。”项龄一脸不耐烦,“笨就算了,还那么自以为是的烦人,不告诉你要问,告诉了你还要问,懂不懂得听话二字怎么写?” 项瓷气鼓鼓的瞪着项龄,她很委屈,但她又知道项龄说的对。 就她这样的,想要帮助那些美人,怎么可能? 也是她们在山村里,没有被那些人发现,不然她们的美貌就是她们的双刀刃,伤人伤已。 项龄双手捏着项瓷鼓起的面颊:“肉还是这么多,真好捏。” 项瓷打她手,项龄立即松开,然后再次捏住她的脸:“肉多多!” 项瓷又打她手,项龄又捏,项婉在旁边掩唇轻笑。 晚饭间,项老爷子回来了,眉眼间夹着疲惫,不待众人问,他就告诉大家后续:“高大海没死前,他爹娘和他三个弟弟想要把他六个女儿都卖了……” 封秀英当时追高大海想要回七丫,高家人就坐在那里商量,要怎么把大丫她们卖掉。 当时,大丫她们就在院里做活,听的一清二楚。 大丫听后气的嘴都咬破了,她偷偷的别了把菜刀,要去威胁高大海不要卖她们,不然就杀了她。 她原本没想要杀高大海,只是威胁他,可是在看到封秀英流着血倒在地上时,万念俱灰的大丫杀了高大海。 二丫在家里带四个妹妹时,高家人逼迫着要分开她们卖掉换粮。 二丫她们反抗,被高家人暴打,三丫被打破了头,血流如注。 高奶奶见最能卖钱的二丫伤了,气愤的拍手又叫又跳,不小心踩在铁钉耙,摔在上面把自己给扎穿,当场咽气。 高爷爷气一棍子打在六丫脑袋上,二丫推了他一把,他脚一滑摔在地上,起身时被血滑倒,也摔在了铁钉耙上。 二丫趁着高家人乱了,背着三丫,带着其他丫来追大丫。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项老爷子长叹一声:“高家二老不是二丫她们杀的,她们不会被沉塘,但会被赶出来。” “大丫她娘被休了,大丫也死了……” “高家她们不能待,封家村她们怕是也回不去。” “这样狠辣的姑娘家是不会有人要的,她们……哎!” 第260章 镇上大乱 项瓷很心疼高二丫她们,但对方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且还是外族,她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了。 毕竟每个村都有族,每个村除了里正,就是族老,根本就轮不到一个外村人来插手她们村里的事。 项瓷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观世音大世能看到她们的苦楚,让她们度过这次苦难。 项瓷小心翼翼问道:“二丫她娘和三丫六丫的伤怎么样?” “还剩一口气。”项老爷子眼睛微红,“仲子先前说要跟着去给她们再看看,但高家人不同意,怕的就是要粮。” 项瓷明白这个道理,以前生病都不看病,现在生病更不会看病。 以前看病要钱,现在看病要粮,现在的粮食比大家的命还重要,怎么可能给。 再者,高家人恨死了二丫她们,又怎么会替她们付粮看病。 项铃医没有坚持跟过去是对的,不然他跟去看了,高家人不给粮,他说算了,以后那些人让他免费看病,他将更难。 而且项铃医先前都看过了,亏空了的身子就算是养,也养不起来,过去也是无用之功。 三丫六丫都伤在脑袋上,血还流了那么多……难啊。 项瓷她们的饭吃到一半,夜开和项信柏回来了。 他们两个还背着两个大背篓,里面装了满满的东西,上面还盖着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布。 一回来,两人同时喝了一大杯灵泉水,眼神依如刚来时那般幽冷,唇角紧抿。 一看就知道事情很不对劲,镇上也许比大家想象中还要乱。 项瓷接过两人递来的竹筒,轻轻的摇了摇,里面的灵泉水已经喝完了。 若不是有这灵泉水,怕是两人今晚不一定回得来。 “先吃饭。” 项老爷子在项信柏开口前出声,大家就收回期待的目光,端碗吃饭。 项信柏和夜开风卷残云般吃了两大碗饭,这才放下手中碗。 碗筷还在桌上,大家都默认的坐好,看向神情严肃的项信柏和夜开,等待这一天的消息。 还是项信柏先开口:“镇上大乱。” 他把背篓扯过来,自里面拿出一个大包袱,沉甸甸的好似装了沙子。 崔氏和白春桃立即把桌上碗筷收一边,项信柏把沉甸甸的大包袱放到桌上:“这是盐。” 严氏赶紧去抱了一个大坛子来,项婉帮着严氏把盐放进大坛子里。 项信柏说他们去到镇上的事。 他们去的时候是自平安桥那里过的。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倒是遇到了动物,它们在看到人类之后,就迅速的跑走了。 那些村子都有光,但没人出来溜达。 黑夜总是让人类恐惧,没有安全感,所以那些村子的人不敢出村,也情有可原。 火光聚集点,应该是村里人在讨论这太阳的不对劲吧。 过了平安索之后,夜开就用匕首,把平安索给切断了。 绳子滑进江河里,淹没在这个黝黑的夜里,看不着分毫。 两人盯着不见踪影的绳子,看了许久,才转身往镇上走。 将要到镇上时,人陆续的多起来,且都是男人,没有看到女人。 男人们都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四处张望,探头探脑的就感觉很怪异。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眼,第一时间往四海镖局而去。 镖局大当家的看到他们俩个来了,很是意外:“你们怎么来了?镇上要乱了,快回去。” 项信柏沉声道:“是要抢粮仓吗?” “是。”大当家的把俩人拉进屋里,压低声音,“前天有一伙人冲进府衙的粮仓想抢粮,县太爷带着衙役们拼死护住。” “粮仓护下来了,县太爷被打的头破血流,衙役也十有九伤。” “昨天有人告诉我,让我今天不要出门,说抢府衙粮仓的事,是那群人干的,为的就是要把衙役们打伤,让他们管不了事。” “然后,他们准备把其他人家的粮都给抢来囤着。” 项信柏和夜开曾经救过大当家的命,三人是过命的交情,这些事都可以拿命出来说。 大当家声音压的更低:“知道那群人吧,就是胡员外大老爷他们,听说出主意的是他的小女婿钱登科钱秀才。” 项信柏心猛的一跳,却很好的压住怒火:“胡大老爷应该有许多粮仓,怎么还想抢百姓们囤的粮?” 员外家的粮仓是最多的,犯不着抢百姓家的粮。 夜开搓了搓手指头,钱登科啊,还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大当家一口气喝了半杯水,这才继续说道:“我那兄弟在胡大老爷家当差,那天他送茶,正好听到他们在密谋。” “胡大老爷家有几个门客,其中一个还是他自京城带回来的,有几分本事,就这太阳异常,时间定是不短的,他就让胡大老爷作好长期准备。” “大家都明白,这太阳有恙,这长期准备就是要囤粮。” “所以钱秀才就说,庄稼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囤粮。就像他们钱家村一样,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粮仓。” 这话听的项信柏和夜开手痒痒的想要打人,混蛋,村里确实是有粮仓,但并不是家家都有。 有些人家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会建粮仓。 能建粮仓的人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都是他们慢慢囤着过年的粮。 那个钱登科为了巴结他的岳父,又为了他自己的生存,他居然出卖了所有的庄稼人。 夜开双眸幽冷,声音冰冷:“说这话真是该诛。” “谁说不是呢?”大当家叹道,“这粮仓哪里是家家都有的,可钱秀才说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告诉胡大老爷,让他去抢村里粮仓为以后做打算。” “所以,他们就商量着,先想镇上百姓的抢粮仓,然后再去抢村里的粮仓。想要一切顺利,就得把县太爷给拦住。” “于是,他们就聚集人,先假装抢府衙粮仓,趁此打伤县太爷和府衙。” “只要他们受伤了,他们再抢百姓粮仓时,就没人来管,这镇上也就乱了。” 项信柏和夜开相视一眼,心中不均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六让他们割断了平安索,还是从镇上这边割的。 这若是从村里那边割,这胡员外他们定是当村里有大把粮仓,绕山都要绕过来的。 见到平安索从镇上这边割断,胡员外的门客们,应该猜不到割绳索的是村里人吧。 幸好幸好,幸好小六有先见之明。 第261章 混水摸鱼 大当家是真心想项信柏和夜开平安,催促着他们俩:“这镇上要乱了,你们赶快走。” 项信柏猛的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夜开一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问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你知道了这事,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倒是想帮他们,可我对抗不了胡大老爷。”大当家也是很有正义,讲信用的人,不然开不了镖局。 镖局讲的就是一个一字九鼎,以命承诺。 大当家的愁容满面:“这太阳太热,白天大家都出不去,也送不了货。想去买粮……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粮。” “我人口多啊,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和胡员外他们对搞。” 说到这里,他长长的叹了一声:“最主要还是人手不够,这若是人手够了,还怕胡员外他们,怕个熊!” 他说到这里,朝地上呸了一口,目露凶光:“我早就看不过劲他们了,在知道他们为了抢百姓粮仓前抢了县太爷的粮仓时,我就想抢了他们的粮仓。” 但说来说去,还是人手不够。 夜开搓了搓手指头后,沉声道:“咱们帮不了,但咱们可以趁机捣乱,也可以混水摸鱼。” “人手不够,咱们就把人都聚集起来。” 大当家的当即来了兴趣:“怎么说?” 项信柏也凑过来了:“快说说看,看看你的想法是不是和我一样?” 听了这话,大当家的恍然大悟:“你们该不会……是想让百姓们全部聚集起来一起反胡大老爷吧?” 夜开和项信柏同时看向他,大当家的打了个冷颤后,坚定点头:“行,我和你们一起干。” 乡绅富豪再多,也多不过贫民老百姓。 于是,三人就摸黑潜入贫民百姓家,告诉他们,胡大老爷想要抢他们的粮。 百姓们有一个人知道,就有两个人知道,短短一个时辰,整个镇的人都知道了乡绅们准备抢他们的粮。 众人个个横眉怒目,想冲去与胡员外理论,还想到那个黑衣人说的,想保命保粮,就得大家聚集在一起。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们道与道,街与街,巷与巷的围起来。 胡员外他们一行动,就被百姓们给围堵着打。 胡员外的打手是猛,但胜在百姓们人多。 且这个时候抢粮,那就是抢命,谁都不让谁。 打着打着就全乱了,然后就有人趁机踹店门,抢所有能抢的东西。 被逼疯的百姓们也狠着心去抢能抢的一切。 因为胡员外的打手们都出去抢别人的,家里就成了空屋。 夜开和项信柏蒙面,带着四海镖局的兄弟们,中间混杂着上百个百姓,一起闯入胡员外家,打劫了他们的粮仓。 胡员外家有几个粮仓,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抢了三个粮仓。 所有人都满载而归。 这一招回马枪打的胡员外如遭雷击,门客也是惊恐万分。 夜开和项信柏趁机找到钱登科,后者正躲在锁起来的房间里的柜子里瑟瑟发抖。 项信柏看着这瘫烂泥,先前对他的恨都没了。 一个连对手都不是的人,也配让他项信柏惦记着报仇? 项信柏一把拽出瑟瑟发抖的钱登科,挑了他的右手筋。 钱登科滚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又被项信柏给踢了几脚,若不是怕给村里惹来麻烦,真想扯下面罩,让姓钱的好好看看自己的面容,吓他个屁股尿流。 夜开则在项信柏暴揍钱登科时,把胡员外家囤的盐给提了两筐来。 听着项信柏和夜开把前后事说了一遍后,家人们久久没出声。 最后还是严氏说道:“以前挺恨他的,现在也挺恨他的,怎么能才挑一只手筋呢,脚呢?也划了啊。” 她是真恨钱登科,她不会因为对方已经很可怜了就放过对方,又不是自家人,废了就废了吧。 她好好的闺女被他给退了婚,虽然她女儿不在乎这个名声,但她在乎,她心疼闺女啊。 项仁和附和道:“就是,废一只手太便宜他了,如果不是大当家的兄弟听到了这个计划,得有多少百姓饿死。” “这人啊,心肠坏不只是对一个人,而是对所有人。” 项瓷眼睛转啊转的,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四姐,你可不能因为觉得他可怜,他跪下来求你,就和他合好。这种人,你原谅他一次,他就会再背叛你第二次,变本加厉,坏的很。” 项婉轻笑:“原谅他,那我还不如和余远航在一起。” 项瓷听着这名字,怔了怔,才起来了余远航是谁。 是余里正的儿子,那个曾经救过项婉的少年。 也是在她噩梦里出现过一次毁容的少年。 那个少年和四姐…… 项婉眨眨眼的看向项瓷:“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在想你怎么会想到余远航?”项瓷疑惑不解,“你才见过她一面。” 项婉一点也没恼项瓷的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扭扭捏捏,而是大大方方的回答:“他能救下我这个陌生人,说明他心地善良。” “他全家被欺负,可他依然对人友善,良心未泯,恩怨分明。” “他的眼睛里明明怒火滔天,却一直在压抑,足见他能控制自己情绪,这样的人能忍,定是个狠人。” “还有,当时爷爷给他银子时,他眼里没有光,可见不贪财。” “但爷爷给他野猪肉时,他眼睛却亮了,眼里感激之情喷涌。” “爷爷给他银子和野猪肉时,他没有拒绝,他应该是不想再和咱们家攀关系,一次性付清。” “他善良,清醒,隐忍,不贪,大义,比钱秀才好一整个人生,钱秀才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项婉一一说完之后,见全家人都盯着自己,特别是她娘激动的唇颤抖的样子,让她看的温柔一笑:“我也是突然间才发现,我对他映像这么好。” “如果真要结亲的话,他不错,我接受。” 这话真是晴天霹雳,炸的所有人脑袋都嗡嗡直响。 项瓷惊的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项婉就这样子决定了她想像的另一半。 项老爷子看向余氏,余氏看向严氏:“你觉得呢?” 第262章 第四任新太子 听着余氏的话,严氏愣了两息间后才出声:“小婉说他好,那他定是极好的。可现在这个时机,我不想这事,我希望她在家里有吃有喝,活的好好的。” 高大丫二丫她们的事,让严氏现在不想嫁女儿,没遇上好的男人,嫁到男方家,那太可怕了。 若是男方家兄弟姐妹多,就她家小婉这温柔婉约的性子,嫁过去不得被欺负死。 特别是现在这特殊情况,高大海家为了能多得粮,就计划着把那六个孩子给卖掉。 等到后面大旱时间更长,粮更少的时候,她家小婉真嫁到了男方家,那还能有活头? 虽然这个余远航是个好的,但听说余里正一家都是懦弱的废物,若是小婉嫁过去,那一家子废物怎么保护小婉? 万一穷凶极恶的余家村民抢余里正家的粮,抢小婉的饭碗,她家小婉怎么办? 没有哥哥们在旁边保护她,她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严氏万分不想,打死也不想。 想着封秀英产后大出血,高大丫的死,她心情沉重,却极力忍耐自己的情绪,语气温和:“爹,娘,这婚嫁一事,我现在不想了,先好好活着吧。” 余氏微点头,而后看向项婉,慈祥笑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家家都没粮,你在咱们家,有吃有喝,活着就好。” “至于结亲之事,等一切恢复后,你若是还有这想法,他还没婚娶,我和爷爷舍了这张老脸,也给你把他说来。” 项婉一点也不害羞的笑道:“我没说要嫁他,我只是想表达,如果在他和钱秀才中选,我会选择他。” 这意思就是不同意,因为钱秀才她不会选,余远航也就没有因为对比而选的必要。 严氏握着女儿的手,努力忍着的眼眶终是红了:“小婉,娘对不起你。” 项婉微笑着摇摇头,反过去安慰严氏:“娘这说的什么话,娘这是在保护我,我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不会上赶着去帮别人家干活,在家干活还能吃的饱饱的,我有什么不开心。” 严氏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自己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男人更是不太聪明,还话少的人。 夫妻俩平平和和,温温顺顺,柔柔弱弱。 大儿子项信榕和他们性子差不多,温温顺顺,平平和和,娶了个媳妇,也是柔顺温和的姑娘。 这二女儿项婉也温温顺顺,柔柔弱弱,存在感极低,让她心疼坏了,尽可能的多疼疼她,怕她嫁到夫家后,她想疼也疼不了。 最欣慰也最头疼的就是三儿子项信槿,在家排行老六,今年十四岁。 从小就冷冷清清,聪明的过了头,成熟的有点太没人情味,让她每每与他对话间,总感觉对方是自己的老子,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儿子让她开心,也让她恐惧的有距离感。 大儿子有了媳妇,她唯一能期待的就是这个女儿,想她更好,奈何她只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娘亲,无法给他更好的。 “咱前囤了那么多食物,不差那两张嘴,都给我好好的活着。”项老爷子手中没点着的烟杆,敲了敲桌沿,定了局。 严氏悄悄抹了下眼睛,握紧项婉的手,冲她笑笑,没有再出声。 项瓷看的心酸又欣慰,心酸女人的难处,欣慰四姐有个好娘亲。 她朝项龄望去,后者敏锐的察觉到小七望来的目光,猛瞪她一眼,收回目光,有点不屑又挑衅的味道。 项瓷心疼她,却被她这挑衅的目光,看的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项信槿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皇上立了太子没有?” 项瓷的目光移到项信槿身上,又移到夜开身上,正好对上夜开没有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项瓷怔了下,夜开倒是冲她微微一笑,笑意中包容和温柔,一览无疑。 他这个倾尽一切都想要给小七的眼神,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项瓷怔了一息后,冲着夜风展颜一笑,倒是笑的夜开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唇,又偷偷的看了小七一眼。 等着答案的项信槿,看到夜开这样子,冷着脸移开眼看向项信柏:“你说。” 项信柏也看到了夜开那羞涩的笑容,被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搓手臂回答小六的问题:“立了,是十九皇子楚玄。” 项信槿眉头紧蹙,手指在桌上不停的轻轻敲打:“那这就有点难了。萧太师和杜相最不合,现在皇上却立了萧太师的外孙,这内战怕是比我想像中来的还要快。” “不是。”项信柏扬声道,“你是从哪看出来,这内战比你想像中要快,我就说了一句,皇上立了十九皇子为太子,你怎么能想那么多?” 项瓷对这个也挺好奇的,就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家里人也都坐好了,齐齐望向项信槿。 项信槿一点也没有被瞩目的害羞,他瘫着一张脸,徐徐道来:“第一任太子是萧皇后的大儿子,萧太师的外孙。那个时候,外戚干政厉害,萧家人在京城无法无天,已经到了众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但太子特别护萧家人,每每在皇上面前再三保证萧家人不会做出格之事,萧皇后再哭诉一番,这事就过去了。” “是杜相导了一出精彩之戏,把包庇萧家,不分是非的太子给拉了下去,并把萧家给踩在了脚底下。” “然后伙同大臣们迅速让皇上立了皇贵妃的儿子,萧太师的死对头的外孙为太子。” 听到这里,项瓷兴奋无比,她早就知道宫斗不只是后宫的女人斗,前堂的男人们也在斗。 这杜相也是个狠人,把太子和萧太师拉下马后,直接把萧太子的死对头拉上来,玩的就是一手好棋。 因为萧太师的死对头绝对不会让萧太师翻身,会联手杜相把萧太师往死里按。 萧太师蹦哒不了,杜相轻松了,皇上也轻松了,也给了二太子的一个警告。 乖乖当太子,一切都好说。 否则,我能立了你,也能毁了你。 项瓷兴奋的不得了,托腮听着这有趣的一幕,后面是不是萧太师和别人联手打压杜相? 好精彩啊! 哎,自己怎么突然会分晰这复杂的事了? 家人们对于这种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第263章 道是毁江山 项信槿好似说书人一般,继续说道:“二太子其实做的很好,外戚也没干政,好色贪玩昏庸不作为的皇上,突然有一天在朝堂上,就废除了二太子。” “杜相整个人都气懵了,气病后回家休息三天,皇上就在那些妃子的儿子里面挑选太子。” “然后就发生了大量皇子死亡的事,是萧太师和萧皇后做的,他们不想让别的皇子做太子,就毒杀刺杀了那些被皇上挑选出来的皇子。” “皇上先前并不在意,还乐在其中,这就让萧太师和萧皇后更加放肆……那两年,总共死了七个皇子,四位妃子。” 项瓷听到这里,后背脊发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两年死了七个皇子,这七个皇子必定都是长到了十岁以上的吧,才能让皇上想挑选为太子。 果然,这个皇上昏庸无道,只想着他自己的酒池肉林,一点也没把自己的儿子们放在心里。 项信槿本就幽冷的眼,此时更冷了:“杜相一边干扰萧太师,一边劝说皇上,还要维持朝堂公正,累的心力交瘁。” “也与萧太师成了死敌,第三任太子是杜相选的,大家都以为这是杜相要力保的,但其实这是杜相的障眼法。” “他护住他想要的太子人选,把第三任太子放在萧太师眼前。” “萧太师也知道第三任太子是杜相的障眼法,也没有忙着揪出来,就让这第三任太子平安的当了四年太子。” “直到前两个月,皇上废除了第三任太子……原因是他觉得有点无聊,想废太子再选太子玩玩,反正他儿子多。” 项瓷听着都能感觉到杜相的无奈和无语,他辛辛苦苦的为皇上谋一切,皇上却不想着守江山,只想着怎么毁江山。 是个人都得气死。 项信柏怔了怔后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山长告诉你的?” “我老师就是杜相的门生。”项信槿目光禀寒,“我老师说,杜相撑不了多久了。” “十九皇子和大皇子都是萧皇后生的,都是萧太师外孙。” “现在十九皇子成了太子,定是萧太师出了狠招,这也代表这个朝堂,差不多被萧皇后跟萧太师掌控了。” “杜相绝不会让萧家掌控朝堂,可杜相又支撑不了多久,那他就会在死之前,想办法铲掉萧家。” “所以我才说内战快要开始了。” 项信槿若是想要对你掏心掏肺,那他是真的会对你掏心掏肺。 他若是不想对你好,你将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并且会从你的身体上跨过,连路都不会绕,气死你。 项瓷听完后,憋不住了:“先不说萧太师和杜相的内战,这十九皇子楚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项信槿没有想到项瓷会问这个问题,沉默后道:“我老师说他是被萧家人宠的无法无天,何不食肉糜,很好掌控的废物。” 项瓷:“……” 这评价还真是……让人不敢出声啊。 项老爷子磕磕烟斗,咳了两声:“朝堂之事对于咱们来说太远了,都别说了,顾好眼前才是,这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胡员外的门客说至少两三年,小七也说了需要几年时间,咱们做好长期准备就是。”项信柏伸了伸腰,“绕山回来时,我看到有人在山洞里种粮食,也不知道成不成?” “如果成了,咱们也可以试试。” 刚才沉闷的气氛没了,家人们欢乐的研究着种粮的事。 崔氏等人收碗去洗,大家依次用最少的水洗澡。 女人们的洗澡水倒在后院。 男人们则拎着水桶去大澡堂里洗澡,在这里他们不用像娘们样勾两捧水洗澡,还能大声说笑。 在太阳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必须回到家,免得晒伤。 也有的人是做完事就去洗澡,然后再回家吃饭睡觉。 项瓷现在对于噩梦很认真的记下来。 因为时间线不一样,且都是错宗复杂的。 所以她要用梦里的情节来猜测时间线,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再比如,大旱几月份走,大寒又几月来? 项瓷醒来后,挠挠头发,捧着脑袋,坐在那里想梦里的情形。 好的,梦里的事都能记着。 靠近窗户,感受外面点点的温度,天还没黑。 项瓷微微掀起窗户一角的黑布,看向光亮的外面。 虽然天天都能看到光亮,但这种偷偷摸摸的光亮,真的很不喜欢,还是喜欢能走到太阳底下的那种光。 那才是舒服的。 项瓷放下黑布,回身时看到项婉醒了,她趴过去冲着睡眼惺忪的四姐笑。 项婉被她这样子给笑懵了:“怎么了?笑这么高兴,做了什么好梦?” 刚醒的她,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声音低低的,柔柔的,特别好听,也特别温柔,真是能把项瓷的心都给听化了。 项瓷不知多少次把钱登科拎出来鞭尸。 “奶奶说没刷牙就把梦里的事说出来,不吉利。”项瓷的梦都是噩梦,说不说出来都是那样,没有好梦。 项婉轻笑:“你以前也没少说。” “那不一样。”项瓷强词夺理的扭捏着,“好梦就得刷了牙才能说,不然好梦也变成坏梦。” 项婉任由她玩着自己的头发,笑的很温柔:“好好好,随你,只要你高兴。” 项龄微微睁了下眼,也醒了,刚醒的她,棱角没那么尖利,配上她的绝色,整个人还是挺温柔的。 但这种温柔用不了几息就会烟消云散,又变成那个用尖锐角来保护自己的项小五。 项瓷一手抓着项婉的头发,一手去扯项龄的头发。 项龄正要起来,被项瓷这样一扯,整个人痛的又倒下去,用力的瞪她。 项瓷放开她的头发,委屈装可怜:“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信。”项龄把脑袋往她手边送送,磨牙,“你不惹事你不舒服,扯我头发干什么?还想结发不成?” 项瓷怔了下,赶紧把项婉的头发也松掉,嘻笑道:“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天。” “不说实话,我就不告诉你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项龄把头发顺好,面色略得意。 项瓷愣住了:“今天什么日子?和我有关?” 项龄得意的勾唇:“不说实话就不告诉你。” 项瓷一听这话,今天这日子明显和自己有关啊,必须要问个清楚。 第264章 长寿面和糖水鸡蛋 项龄学着项瓷那样趴在项婉旁边,闭眼:“还可以再睡会。” “别啊,快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项瓷隔着项婉去挠项龄的腰,“你快说啊。” 项龄对于挠她的腰,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说。” 项瓷见挠她腰没反应,又去挠她胳肢窝,但项龄只是懒懒的掀眸看了她一眼:“别闹。” “你居然不怕痒。”项瓷惊呆极了,“我听说不怕痒的人,不会疼自己的夫君。” 她们三个虽然是一起长大,但项龄冷漠,时不时的还要讽刺项瓷几句,所以项瓷对她是有几分害怕,并不敢去惹她。 项婉则是温柔的让项瓷不会去对她动手动脚的玩闹,所以也没玩过挠胳肢窝的游戏。 毕竟这游戏对于项婉来说,实在是太幼稚了。 现在看到项龄一点也不怕痒,项瓷着实有点惊讶,她就挺怕痒的。 项龄冷笑一声:“疼夫君?你疼你的就行,别扯我的。” 项瓷张嘴想反驳,但想到三叔和洪氏,她就闭嘴了。 项婉却冲项瓷眨眨眼,指了指她自己的耳朵,再冲着项龄的方向呶了呶嘴。 项瓷刹那间明白了,小心翼翼伸手摸向项龄的耳朵。 刚摸上去,项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耳朵红了,脸也红了,怒瞪项瓷:“项瓷!” “在,我在。”项瓷忙忍笑举手,“我是真没有想到,原来你耳朵怕痒,那也是疼夫君。” 项龄趴过项婉,一只手按着项瓷脖子,把她往炕上按,咬牙切齿:“小屁孩一个,三句不离夫君,你倒是找你的开开去啊,惹我干什么。” 项龄动作看似粗鲁无理,实则她抓着项瓷的脖子一点力也没用。 她冲着项龄咯咯直笑:“你又打不过开开,你若是替我招他来,吃亏的是你。快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项龄得意一笑的松手:“不告诉你。” 这一笑,笑的闭月羞花之色,项瓷都看呆了:“五姐,你可真漂亮,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小丫头片子,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男人两个字,不然就把你嘴给缝起来。”项龄佯装凶猛的瞪着项瓷,却动作轻柔的松开她的脖子。 “今天是开心的生辰,快起来吧,大伯母一定在替开心做长寿面。” 项瓷小嘴张大:“十二月初一!” 她都没记得这日子。 十二月初一是夜开的生日,这变异的天气差点让她忘记开开的生日。 不不不,是自己没上心,不然怎么项龄能记得,而她却不记得。 项瓷愧疚而又自责赶紧穿上衣服,冲到堂屋,这里已经收拾好了,他们正在训练。 夜开面对的就是她们的房门,门一打开,他就看到双眸亮晶晶的小七,先前面容微冷的他,瞬间就扬唇笑了。 他的笑容永远在看到小七的第一眼时绽放。 项瓷跳出来,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锻炼身边。 夜开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小七,抿唇忍笑,心里早已乐翻了天。 “生辰快乐!”项瓷手臂靠着夜开手臂,她才压低声音,把这四个字说出口。 夜开微挑眉,嘴角弧度再次上扬:“收到。” 项瓷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又都别开双眼,眼里的笑意却溢满全身,全是欢喜。 吃早饭时,崔氏给夜开做了一碗长寿面,还煮了四个糖水鸡蛋:“开心,生辰安康!” 夜开接过糖水鸡蛋和长寿面,言笑晏晏:“谢谢梅姨。” 家人们都说了祝福语,夜开真的很开心。 长寿面是一根面条,不要咬断,一口吃完,健康长寿。 糖水鸡蛋是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和和美美的。 项瓷看着夜开吃长寿面,闻着糖水鸡蛋的香甜味,轻轻的舔了舔唇。 她不是说想吃,而是闻着这甜味,情不自禁的舔舔舌。 在现代,她每一个生日都过的很巨大,但她一点也不喜欢,因为都没按她的意思过。 这种生辰吃长寿面和糖水鸡蛋,倒是她没经历过的。 想来,待到她生日了,也定是这样的吧。 好期待。 站在凳子上的大宝,舔了舔唇,与项瓷头靠头,低声问:“七姑姑,你想过生辰吗?” 项瓷也压低声音:“想。你想吗?” “想,我想吃糖水鸡蛋。”大宝吸溜一下口水,“刚才奶奶给我吃了一个,好好吃,我还想吃。”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娘在给开开做糖水鸡蛋时,已经给大宝吃了一个:“那你还想吃,我都没吃到。” 大宝目光落在夜开的糖水鸡蛋上,又舔了舔唇:“我若是跟我娘说我想过生辰,会不会有糖水鸡蛋吃?” “会。”项瓷坚定道,“每一个人过生辰,都有一碗长寿面和四个糖水鸡蛋。” 大宝恍然大悟,突然扬声道:“娘,我也想过生辰。” 刹那,所有人都朝大宝望来,眼里都闪着不赞同,项信松还冲大宝磨牙,一幅凶狠样。 和大宝同等水平线的项瓷,接收着众人略带责怪的眼神,茫然的眨了眨眼,大宝说错什么了吗? 大宝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以为娘亲没听清,他又说了一句:“娘,我也想过生辰。” 石氏盯着他,一幅无奈的模样,崔氏却捂着大宝的嘴,急切道:“大宝,听奶奶的,朝地上呸三块。” 大宝很有礼貌的朝地上呸了三声,才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项瓷也想问一句,是啊,为什么。 大宝不过是说了句想过生辰的话,怎么就说错了话,还要让他呸三声? 崔氏蹲在大宝面前,与他平视,言语温柔:“大宝啊,你不懂的奶奶教,奶奶教了你以后,你可就得好好记着,别什么话都说,明白吗?” 大宝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懵懂却又听话的连连点头:“奶奶,我认真记着呢。” 崔氏摸摸大宝的冲天辫:“大宝真乖,大宝是最聪明的,会一直记着奶奶说的话。” 项瓷见大宝不急,她都要急死了,好想吼一嗓子:娘,你倒是说重点啊,别叽叽歪歪的。你孙子不急,你闺女都要急死了。 第265章 母在不庆生 崔氏动作温柔的摸大宝的脑袋,暗叹一声,面容严肃:“大宝,记住,母在儿不庆生。” 大宝茫然后郑重点头:“奶奶,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过生辰了。” 崔氏欣慰的笑笑:“大宝真乖。” 大宝立即跑到石氏身边,仰头看向自家娘亲,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娘,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没懂,但他会听话照做。 石氏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真是心生安慰:“就是奶奶说的那个意思。” “哦。”以为得到答案的大宝,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大宝不懂这意思,项瓷却是懂的。 她紧紧的扭着手指头,内心慌乱又自责。 原来是这个意思。 现代人先前是十岁一生日,后来就变成了年年生日。 更是有人把生日这天用来当做对伴侣对自己的宠爱考验,若是没记住,则大吵大闹的说对方不爱自己。 却不想想,你的生日,就是你母亲的受难日。 对方记不着你的生日就是不爱你,那你生日时可想起你母亲生你时的痛苦。 母在儿不庆生,说的多好啊。 开开能庆生辰,是因为他的父母都过世了。 她和大宝的父母都在世,所以她们都不过生辰。 项瓷愧疚自责的上前抱住崔氏一条手臂靠着,暖暖的,是母亲的温暖。 崔氏见小女儿这娇弱样,拍拍她的手臂,微往她的方向,让她靠的更舒服。 摸摸小女儿的脑袋,让她不必心疼自己。 知晓这个点的项瓷,吃早餐剥鸡蛋时,眼睛在项仁州身上转了好多圈。 如果母在儿不庆生,那父在儿则是不能干什么呢? 她上学时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这种生活上的常识,是真的没有人教过她。 课外书,除了看那些没有营养的小说之外,正儿八经的传承书,她是真没看过几本,也就无从知道一些常识。 电视电脑平板手机什么的,那更是别想,电子产品害眼睛害脊椎害身体害整个人生,她父母怎么可能让她碰。 她都是偷偷的攒了钱之后,偷偷的买了个手机,静音后藏在她的内衣里。 这样她老妈突袭她房间,以及她口袋,翻找她书包时,她才能躲过检查。 当然,她没有电话卡,怕出意外,她只连歪发,看看小说,刷两个视频。 为了这个,天天和自家父母斗智斗勇,可乐的不得了,一点抑郁都没有。 吃完早饭后,大家要等着天黑,然后各自工作去。 趁着这段时间,夜开走到项瓷身边,未语先笑:“伸手。” 项瓷疑惑的把手伸到夜开面前:“什么?” “鸡蛋!”夜开把藏在手里的鸡蛋,递到项瓷手里,“我的祝福送给你。” 项瓷刚才吃了一颗鸡蛋,夜开因为生辰,除了糖水鸡蛋和长寿面,这颗鸡蛋是每天都有的,崔氏并没有剥夺掉,依然给他。 项瓷看着他手里的鸡蛋,严词拒绝:“开开,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不可以吃你的鸡蛋。” “可以。”夜开把鸡蛋捧到她面前,笑意温柔,“我娘她早就知道你,若是她知道我吃了四个糖水鸡蛋,还不分一个鸡蛋给你,她一定不开心。” “这颗鸡蛋我握了很久,里面全是我对你的祝福。” “你真不要我的祝福吗?” 这最后一句话,项瓷可不敢拒绝,连连说道:“要的要的。” 开开的祝福怎么可能不要。 夜开把鸡蛋塞到项瓷手里:“给你我的祝福。” 项瓷握着这颗还有温度的鸡蛋,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她把鸡蛋在手里滚了滚,对压的按了按,把鸡蛋壳给按开裂缝,正要剥鸡蛋壳,一只手伸来,拿走了鸡蛋。 项瓷保持着要剥鸡蛋壳的手势,目光落在剥鸡蛋壳的夜开身上。 夜开身高腿长,魅力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 虽然经常干农活,但他的手指真的很修长,让人看一眼又想看一眼。 他的鼻子很挺,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时,真像把小扇子一样。 以前她在小说中,看到形容男主睫毛像小扇子时,她曾经呸过一声。 现在,她只想和那位作者说,作者,你在现实生活中,是不是见过有着小扇子睫毛的男人? 真羡慕啊。 但,她现在也见到了。 项瓷往夜开身边靠靠,低声道:“开开,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不能笑话我。” 被打了预防针的夜开,反而有点心慌:“你说。” 绝对不会是和自己有关,对不对? 项瓷扭扭手指头,很不好意思的微垂眸:“母在不庆生,那父在儿不该干什么?” 夜开手微顿,把剥的光滑的鸡蛋递给项瓷:“母在不庆生,父在不留须。因为不管你多大,父亲都把你当成孩子,孩子不留胡须。” 项瓷恍然大悟的咬了一口鸡蛋白:“原来是这样。” 夜开看着她这样子,觉得她可爱极了,很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告诉你,别不好意思。” 项瓷怔了怔,盯着夜开看:“我在你眼里很笨?” “不是。”夜开终是伸手摸向她毛茸茸的脑袋,“你以前都不在意这些事,所以不记得。但如果你想学,我定可以当你的老师。” 项瓷记不起来以前的自己有没有对这些事情在不在意,但她还是心虚的点头:“好啊,夜老师。” 夜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我很高兴。” 天黑后,众人就要着手各归各位。 项瓷伸展双手,摇摆着跳下台阶,落地时,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只手自洞口里伸出来,推开洞口的木板,露出二丫满是伤痕的脸。 二丫自洞口里钻出来,一瘸一拐的走着,捡起一根树枝当拐杖,又捡了两块薄又衬手的石片。 她瘸着脚往洞口旁边的树林走去,坐在地上,边流着泪,边用石片在地上不停的凿。 握着石片的手都出了血,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不停的凿,把地上凿出一个不大的坑来。 血自她手上滴落进坑里的泥土上,瞬间混为一体,不见分毫。 “高二丫。” 一道厉喝响起,二丫迅速抹掉眼泪,再回头望向来人,眼神瞬间冰冷中藏着怒火。 第266章 孩子们的表舅 高二海带着人冲来,看着眼前挖出的半尺深坑,一把扯开二丫扔出去,把挖出来的泥土踢回坑里。 “这是我们高家村的地盘,封秀英和高大丫不能葬在这里,不准挖坑。” 二丫摔在地上,磕了下巴,咬到唇,流了不少的血。 她赤红着双眸,坚强站起来,怒瞪高二海:“这不是高家村的地盘,我可以把我娘和我姐葬在这里。” 高二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下了面子,一巴掌呼在二丫满是淤青的脸上:“信不信我挖她们的坟鞭她们的尸?” 被打偏头的二丫,顾不得脸上的伤,抓着高二海的手臂,猛的咬下去。 她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狼崽子,死死的抱着高二海的手臂,死咬不松口。 高二海惨叫着,连连砸二丫瘦弱的背,咆哮:“松口,快松口,快来帮忙。” 众人跑来拉二丫,但拉扯就会扯到高二海的手臂,让他惨叫的更厉害。 有人扯二丫头发,有人抓二丫手臂,有人拽二丫的腿。 二丫像个玩具一样被他们扯着,疼的二丫惨叫着松了嘴,然后迎接更多的拳头。 现场一片慌乱,惊的山洞里爬出来一个人,看到那么多人欺负她的姐姐,五丫哭喊着冲过去拍打那些人:“放开我二姐,坏人,坏人……” 不知是谁的脚踢来,把瘦弱的五丫踢飞。 项瓷看着飞起来的五丫,心惊的打了一个哆嗦,画面戛然消失不见。 五丫怎么样了? 不对,她怎么看到了二丫的画面? 二丫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连她的噩梦里都没有二丫的存在,现在却看到了她的画面? 项瓷咬着唇在小院里转圈圈,她的预知画面,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看到,一定有什么暗示。 她只见过一次二丫,只见过一次封秀英……封! 项瓷惊愕抬头,冲过去一把抓住夜开的手臂,急道:“开开,你上次说你在封家村有老宅,是吗?” 夜开见小七如此严肃焦急,他也焦急:“是,但老宅不能住了。” “封秀英你认识吗?”项瓷又问。 夜开果断摇头:“不认识。” “可我刚才看到了封秀英……的女儿。”项瓷松开夜开的手臂,一脸疑惑,“按理说,和我没有关系的人,我应该不会看到她才对,但我刚才看到了她。” 项家人都拧眉看向项瓷,最后看向项老爷子,等待他解惑。 背着双手的项老爷子,拧眉看向小七:“高家的那个孩子?” 项瓷认真点头:“是。” 项老爷子沉思几息后道:“她们确实和咱们没关系,但你现在又看到了她们……行,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项瓷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过了头,扯出一个笑容:“好,听爷爷的。” 夜开凑到她面前,面露担忧:“真没事吧?” “没事,心都不慌。”项瓷指指胸口,“心慌才是有事,现在平静的很,也许只是一个扩大眼界的好消息。”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怔住了,满脸笑意:“扩大眼界?开开,你说,是不是我能预知到更远更多的人和事?” 先前看镇上的陈氏,用的是自己的能量预知。 而这个却是突如其来的上天预知,和能量预知是不一样的。 夜开也为她开心:“一定是吧。” 项瓷弯了弯眉眼,虽然她为二丫她们担心,可她真的无能为力。 时间一天就在忙碌中度过,很快就要到寅时末,大家这才收工回家。 夜开他们回到家,提水去洗澡,回来时,小院门口站了十几个人。 正说笑意往家赶的项信柏他们,看到这一幕,眼芒迅速冷下来,飞速往家里跑。 这个时候不可能有村民来找老爷子,有点不对劲。 他们奔到院里,就看到地上放着三块木板,上面都躺着人。 有两块木板上的人,脸上盖着衣服,有两个包扎着脑袋,身上的血迹依然可见。 在木板旁边,站着一个鼻青脸肿,左眼只剩一条缝,大概十岁左右的丫头。 这个丫头双手各牵一个几岁的丫头,她用一只眼睛环望周边的人,紧咬唇,下巴微抬。 看着很倔强,但她微抖的双脚,可以看出她很紧张,只是她逞强的不愿低头。 夜开与那十几个人对视,眼中的冷芒,让这十几个人颤了颤。 为首的男子讪笑道:“项里正,我们里正就是这个意思,高里正让人把她们抬到我们封家村,封家村已经没有她们的亲人……” 说到这里,为首男子的目光,在项信柏和夜开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项老爷子:“只有封大奶奶的孙子夜开,是这几个孩子的表舅……” “如果你们也不接收她们,那就把她们给扔了吧。” “话我已经带到了,后面的结果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走了。” 为首男子说完,打手势,那十几个男人撒开脚丫子,跑了。 项仁州追着他们喊:“哎哎,你们,你们站住,这都什么事?” 那十几个人跑的更快了,生怕慢一步,就要被迫把这些麻烦给抬回去。 被点名的夜开,愣愣的看着木板上的人,再愣愣的看向倔强不肯低头,也没有面露可怜的小丫头她们,他一脸懵。 感受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夜开望过去。 项瓷对他招招手,夜开俯身低头,听到小七在自己耳边轻声道:“那人就是二丫。” 夜开瞳孔骤然瞪大,满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肿了一只眼的丫头。 这就是二丫啊,小小年纪,明明很害怕,却故作坚强的不肯低头求人,也没有跑走。 她这是想留下来吧,不然她该吵闹着跑走了。 刚才那个男的说,自己是二丫的表舅……这层关系,是因为封秀英和自己那个继爷爷家的关系吗? 这扯的可真够远的。 自己从小都在项家村长大,和封家村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蹦出一门亲戚来。 “什么味?”项信柏轻耸鼻,突然脸色大变,“尸臭味!” 第267章 磕头谢恩 项信柏锐利的目光落在木板上,脸上盖着衣服的两具尸体上。 吓的二丫扑通一声跪下:“是我的错,我想把她们埋了。可他们不允许我把她们埋在高家村,也不准我把她埋在封家村,就这样一直抬来抬去。” 项瓷鼻子酸酸的,她在画面中看到二丫用石片挖坑,想要把她娘和姐姐给埋了,可高家人不肯。 那种猛的一扯,像扔一只鸡崽子的动作,把二丫给扔飞了,项瓷现在想想都沉得疼的很。 好在,五丫没受伤。 项信柏不与这小丫头为难,而是看向项老爷子:“爷爷,天快亮了,必须尽快把这两具尸体埋了,不然太阳热起来,这放在咱们院里,根本不是个事。” 项老爷子当即立断:“死者为大,你们把她们抬到大山脚下埋了。” 项家村的祖坟在西边的林子里,以及他们自家的地里面。 大山里也有坟墓,此时再添两座新坟也可以。 项仁州他们迅速扛起锄头,抬着两块木板往大山奔去。 二丫拉着四丫五丫给项老爷子磕了一个头:“爷爷,我想送送我娘和我姐姐。” 项老爷子慈祥的冲她摆摆手。 二丫拉着四丫五丫,又给项老爷子磕了一个头,然后对四丫五丫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三丫和六丫,我很快回来。” 四丫五丫很害怕,可看着躺着的三丫和六丫,她们还是点了头。 二丫瘸着腿追上夜开他们,疼的满头大汗,也死咬着唇不吭声。 夜开扫了她一眼,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小院里,项瓷打量着四丫五丫。 四丫五丫抠着手指头,站在三丫六丫的木板边,不敢吭声,也不敢走开。 余氏倒了两杯水来,白春桃赶紧接过,递到四丫五丫手里:“这是奶奶给的,快喝。” 四丫五丫缩着手指头,惊恐的不敢接水杯,但明明她们的唇,都已经干裂了。 项瓷自白春桃手里接过杯子,递到四丫手里,微笑道:“你的唇都干了,喝点吧,只是水,你们也不想你姐姐回来看到你们这样,让她难受吧。” 四丫犹豫后,接过杯子,仰头喝这杯灵泉水。 因为喝的太急,呛着了,不停的咳。 项瓷就提醒五丫:“慢点喝,别呛着。” 五丫这才慢慢的喝,喝的时候,眼睛还偷偷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里都是恐惧和害怕。 “可怜见的。”余氏轻喃一声,拉了拉项老爷子,“你怎么说?” 项老爷子没出声,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四丫五丫,还有木板上的三丫六丫,只是轻叹了一声。 项瓷倒是想拿主意,但她知道她不能。 项龄带着项铃医来了。 项瓷和项龄几人把三丫六丫的木板抬进堂屋,项铃医给三丫六丫检查,四丫五丫紧张的都要哭了。 项瓷学着项婉那样,去安慰五丫:“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这话来安慰她。 五丫还是红了眼,怯怯道:“我们没铜板,但我会捡好多好多的柴火去卖铜板,可以吗?” 项瓷微怔,五丫这是知道看病需要花钱,可她们没钱,只能捡柴火去卖钱买药。 急红了眼是因为她知道,生病了得看病才能好,若是大夫知道她们没钱,是不是就不给三丫六丫治病了,所以她才急红了眼。 蜜罐里长大的项瓷,听着这心酸的话语,差点也红了眼:“没事,不用去捡柴火赚铜板,别担心。” 五丫眼睛亮了,看到穿的漂亮又干净的项瓷,她站的规矩的不敢乱动,垂着双手不让自己碰到项瓷,免得把她的衣服给弄脏了挨打。 项瓷可不知道她这么想的,不然高低得说一声,我不打小孩,真的。 项铃医给三丫六丫检查完后说道:“三丫伤的狠点,具体要怎么样,得等她醒来才知道。” 项老爷子心咯噔一下,扫了眼四丫五丫,低声道:“实话。” 项铃医压低声音:“很可能痴傻,也有可能醒不过来。” 项老爷子紧锁眉头。 项铃医再次压低声音:“现在的她们得静养,这伤到脑子……后期很麻烦。” 所以,你得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接收她们。 项老爷子没有回话,目光落在红着眼,怯生生,瘦弱的四丫五丫身上。 项铃医留了药,其实大部份都是灵泉水,项家人都懂。 崔氏和严氏给三丫六丫喂了点灵泉水,四丫五丫的开心怎么也藏不住。 余氏再次问项老爷子:“你怎么想的?” 项老爷子这次没有沉默,淡淡道:“等他们回来开个会。” 余氏没再问,堂屋陷入沉默中。 大宝轻手轻脚的跑到项瓷身边,拉着她的手往旁边走去:“七姑姑,咱们家要多几个小姐姐吗?” 项瓷失笑,揪揪他的朝天辫:“怎么就是小姐姐,不可以是小姑姑?” 大宝咬着手指头,歪头很认真的思考,最后点头:“小姑姑也行。” 项瓷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也行?” “叔叔那么多,姑姑挺少的,多她们几个也挺好。”大宝说的一本正经。 项瓷却愕然,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宝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叔叔和姑姑不平等。 三个姑姑,六个叔叔,确实是叔叔多。 太阳将将冲破黑暗时,夜开他们回来了。 项仁州把背上的二丫放下来,二丫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大伯。” 二丫朝堂屋里望去,看到四丫五丫,拉着她们退后一步,扑通跪下去,对着众人磕了三个头。 替二丫埋葬了她娘亲和姐姐,给大家磕三个头是感恩,受得。 项老爷子受了恩后,微点头:“嗯,行,洗手吃饭。” 夜开他们去洗手,二丫拉着妹妹起身,站到门旁边,垂着脑袋没动。 项老爷子敲敲桌沿:“小四,你带着她们去洗手,等下要上桌吃饭。” 项婉领命,来到二丫面前时,后者一脸惊愕的看向项老爷子:“你要收留我们?” 项老爷子面无表情道:“吃完饭,我们家要开个会,才能给你答案。但现在,先吃饭,我饿了。” 二丫眼里的光没了,而后咬唇,拉着两个妹妹,跟着项婉去洗手。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对四丫五丫说:“等下吃饭,能吃多少吃多少,知道吗?” 也许吃完这顿后,她们再也没吃的了,那就多吃点,能挨好几天。 四丫五丫自然明白二姐的意思,都齐齐点头,她们都有经验。 第268章 没上桌吃过饭 回到桌前,看到桌上的红薯饭,还有四大盘炒菜,二丫她们的口水怎么也压不住。 二丫她们偷偷的看一眼菜,又低下头去,再去偷偷的看一眼桌上的菜。 项瓷看着她们拼命咽口水的样子,心酸酸的,都是比她小的孩子,如果有爹娘疼爱,定是像她一样过的快……定是有一口饭吃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一样,过的快快乐乐。 项老爷子沉声道:“坐下。” 二丫微怔,猛的抬头看向项老爷子,一脸惊愕:“让我们坐下?” 项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是。” “可是。”二丫环看众人,声音有点抖,“我没上过桌。” 这话让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二丫,眼中带着可怜。 长这么大居然没上过桌吃饭,这真的是太可怜了。 项老爷子拿筷子的手紧了紧:“没事,我家允许小孩子上桌吃饭。” 二丫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有矫情的点头,去抱五丫上凳子,四丫已经被项婉给抱上了凳子。 她自己也坐到了桌前,双眼闪闪发亮,摸摸桌沿,又摸摸碗,一副欣喜不敢置信的模样。 “吃饭。” 随着项老爷子一声令下,全家人端碗吃饭。 项瓷坐在二丫旁边,项婉坐在四丫旁边,五丫坐在二丫四丫中间。 看着二丫端着碗只吃饭不夹菜,项瓷给她夹菜。 今天是西红柿鸡蛋汤,清炒大白菜,辣椒炒肉,还有一碗米粉蒸肉。 辣椒是项瓷家种的,别家没有,二丫她们定是没吃过。 所以项瓷没有给她夹辣椒炒肉,而是给她夹米粉蒸肉。 项瓷本想夹瘦肉给她的,但想想她们应该是喜欢吃肥肉,就给她夹了肥肉。 二丫看着碗里大块的肥肉,怔了怔,抬头对项瓷说道:“谢谢。” “不客气。”项瓷对她弯眉轻笑,然后就看到她把碗里的肥肉夹到五丫的碗里。 二丫压低声音对五丫道:“快吃。” 五丫又想把肥肉夹还给二丫,项瓷眼疾手快的给二丫又夹了一块肥肉:“给你。” 二丫看着碗里的肥肉,欣喜的接受着,想夹给四丫时,项婉已经给四丫夹了一块肥肉。 如此,三人都有肉吃。 二丫也就不用把碗里的肉夹给四丫五丫,含着笑,端着碗飞快的吃饭吃肉。 项家人看着三个孩子,由先前的拘谨再到狼吞虎咽,都默不作声。 项瓷的饭量其实不是很大,除非她消耗能量用盆吃,别的时候都是用碗,而今天她吃了三碗饭。 现在看到二丫一人吃了五碗,着实惊讶她小小的身体,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的饭菜。 项家人都下意识的放慢吃饭速度,把饭菜留给她们三个人吃。 今天这一顿,吃的干干净净,二丫打了一个饱嗝,看着盘里的那些菜汁,她恨不得再来一碗饭,倒进去拌拌的再吃一碗。 可她真吃不下了,再吃,她就要吐了,那就太浪费了,她不能做这样的人。 刚才她看到四丫五丫,两人都吃了三碗饭。 这样,她们至少可以坚持三天不吃东西。 然后在这三天里把找到的东西囤起来留到第四天吃。 最主要的是,还可以留给三丫和六丫吃。 白天这么热,只有晚上才能出来,那她得好好想想,她们要住到哪? 高家村她是打死都不会去的,去了只有被高家人打死的份,那还是住山洞吧? 光秃秃的至少地面是温的,不会把她们晒死。 项爷爷给她们三姐妹吃了这顿饭,以后她若是还活着,这顿饭的恩,她一定会报。 埋葬她娘亲和姐姐的大恩,她报答不了,所以不打算报。 二丫把她以后的路都想清楚了,默默的站在那里不出声。 崔氏收碗时,二丫瞬间弹射而出,忙帮着收碗。 “不用。”崔氏忙拦着她,“我们来就好。” “我可以。”二丫手脚麻利的帮着收碗,“以前在家都是我们收碗洗碗,我做习惯了,动作很快,不会把碗打碎。” 四丫和五丫也赶紧帮忙,四丫连连点头:“对对对,打碎碗了要挨打,所以我们不会打碎碗。” 白春桃拦住两孩子:“真不用,我们可以。小四,你带她们过去坐着。” 项婉一手牵一个,把四丫五丫给牵走。 项龄直接抓着二丫的后衣领,把她给拎到四丫五丫身边:“站好。” 她的声音偏冷,又面无表情,动作粗鲁,二丫不敢挣扎的随着她手的动作,站到四丫五丫身边。 项瓷扯了扯项龄衣袖,压低声音:“你温柔点。” 项龄直接掐在项瓷的后脖颈:“这样?” “你?”项瓷打掉她的手,瞪她,“你别老是欺负我们这些温柔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项龄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她。 项老爷子走到窗户边,把点着的烟斗伸出去抽。 二丫看着这样抽烟的项老爷子,惊愕的睁大眼。 四丫五丫也是一脸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没有出声。 在她们眼里,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家是他的,别说在家里抽烟,哪怕是他把家烧了,旁人也不敢说一句多话。 可是这个爷爷,抽烟居然还躲着抽,这太不可思议了。 余氏喝着放了茶叶的茶水,一脸慈祥,轻声道:“你叫二丫?” 二丫抓着衣角,脸上带着淡淡的讨好:“对,我叫二丫,今年十一岁。这是四丫,今年七岁,五丫,五岁。” 余氏恍然大悟:“那三丫九岁,六丫三岁?” 二丫惊喜的看着余氏:“对,奶奶,你是怎么知道的?” 余氏哈哈笑:“我猜的,想着你和四丫五丫都是相差两岁,那其他的应该也差两岁。” “我大姐十三岁。”一脸惊喜的二丫,说到自家大姐时,声音颤抖,“我们……是相差两岁。” 项瓷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疼高大丫,才十三岁,和自己一个年纪的姑娘,却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被大家所认识吧? 还有刚出生三天的七丫,就被亲生父亲扔进了大山里。 这种白天不出门,晚上出门的日子,大晚上野兽很多,扔进大山里,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余氏声音温柔:“可以说说你们家的事吗?” 二丫擦眼泪时,小心避开肿了的眼,委屈又可怜,却又倔强的忍着哽咽道:“可以。” 第269章 从小独立自强 项瓷看着这个坚强又可怜的小姑娘,心疼的很,靠在项龄肩上,默不出声。 项龄端正的坐着,让项瓷靠的舒服些,手还伸到她身后,预防她摔着。 二丫声音哽咽,吐字却清晰的很:“我娘生了六个女儿,他们都不喜欢我们,家里的所有活都让我们做。” “洗衣做饭喂猪打猪草挖野菜……我娘心疼我们,帮着我们做时就会挨打。” “我娘若是反抗,他们就说要休了我娘,还要把我们卖掉。” “我娘就不反抗,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做。” “我娘说,她没本事,只想护着我们长大嫁人。” “嫁了人就好。” 说到这里,二丫的声音不再抖了,眼神里含着冰渣子:“我觉得我娘说的不对,如果嫁了人就好了,那她嫁了人为什么过的这么差?” “那个男人拽着她头发拖着她打,把她当牛做马,拳打脚踢,怎么就是好了?” “我觉得想要日子过的好,得自己有本事。” “我对我大姐说,若是我们想摆脱像我娘那样的生活,就必须现在离开这个家。” “我知道我娘怀孕后,我就对我大姐说,这是一个离开高家的好机会。” “我大姐同意我说的,可我娘不同意,她说我们都是女娃子,离开了高家会活不下去。” “我不想气着我娘,就想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再做打算。” “可是谁知道……是七丫,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二丫坚强抹泪不哭喊,四丫五丫看到二丫抹泪,她们忍不住也流泪哭泣,抱着二丫的胳膊直喊二姐。 项瓷听的眼睛酸酸的,如果她是二丫,她定是天天挨打,也想不出办法来的那一个吧。 洗衣做饭喂猪等等,没有一件是她会做的。 小小的二丫,当姐姐的军师,劝说娘亲,照顾妹妹,还要对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家人,她太厉害了。 项瓷心想着,她真该感谢烧了几辈子高香的自己,才能投身到项家,而不是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 哪怕是现代,家里也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独生女。 虽然被爸妈掌控在手里,但她的衣食住行,却也是极好的。 现在听着二丫的故事,不就是那些种田小说中,爷奶嫌弃,软包子父亲,任劳任怨的娘亲,重男轻女,却很想做出一番作为的女主角吗? 只不过她们都有作者赋予的空间和灵泉水,或者是系统兑换等一切的好东西。 但二丫,她只有一个二姐的身份,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爹死了,娘死了,大姐死了,两个妹妹受重伤,另两个妹妹可怜巴巴的只能依靠她。 她不能倒,她若倒了,她的妹妹们只能死。 可她,才只有十一岁。 项瓷低头,一只捏着一方手帕的手伸来。 是项龄的手帕,几百年不见她用一次,原来还是放在身上。 项瓷心暖暖的,微笑着接过手帕,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泪。 五姐这人啊,就是嘴毒心软。 二丫把她们在高家的事说完,转头看向夜开。 夜开也正看着她,紧抿唇冷着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丫只看了夜开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看向余氏:“奶奶,我不知道他是我们的表舅。” “是高家人把我们送到封家村,封里正拿出族谱后,说他是我们的表舅,然后就要把我们送到这里来。” 她的声音提高两个度,急切道:“我当时拒绝了,说我可以在那个破房子住下来,可封里正不肯。” “他说我们都是女娃,又不姓封,不能住在封家村。” “他让我们来找表……他,说如果他也不接收我们,那我们就属于黑户,因为高家不会要我们。” 二丫眼里蓄了泪:“奶奶,我已经十一岁了,我可以养活我妹妹们,我可以,只要你们让我们在项家村落户,我能养活她们。” 她原先是不打算说的,可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有时候,时机和情感很重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把自己的要求说一说吧。 至于别人答不答应,另说,至少自己不会后悔,不要留遗憾。 余氏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她微拧眉:“你要怎么养活她们?” “我可以挖野菜,也会种地,还可以去山上打小动物,我都可以。”二丫眼里有了细碎的光,“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总能活下来。” 余氏没再出声,抬眸看向她的老伴。 项瓷等人也屏息静气没出声,静静的看着二丫她们,再看向老爷子。 她朝夜开望去,夜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丫她们明明不是他的责任,可最后却变成了他的责任。 如果真要认真算起来,夜开其实和二丫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毕竟他姓夜。 哪怕他奶奶带着他爹改嫁到封家村,他爹也依然姓夜,他也姓夜,没改姓封。 项老爷子把烟斗收回,磕掉里面的烟灰,咬着,坐到靠背椅上,看向二丫:“想在项家村落户?” 二丫拉着四丫五丫跪下,给项老爷子磕头,郑重道:“对,开女户。” “我问过别人,女子家没有兄弟,长到十三岁,可以开女户,带着娘亲和妹妹们另外生活。” “我今年十一,还有两年。我可以。”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坚定,很有魄力。 项老爷子目光幽深:“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就你们五个人,别说活两年,怕是两天也活不了。想法很好,但变化很残忍。” “看看这天,看看这地,再看看你们这细胳膊细腿。” “有高家男顶着,你们都过成那样。没有高家男,你们连路边的蚂蚁都不如,谁都能摁死你们。” “开女户没有父亲那边松口,就必须有秀才为你们做担保才能开女户,而不是你跑到县衙,说一声开女户就能开。” 刚才还觉得一切水到渠成的二丫,刹那间面容惨白,哆嗦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她真的慌了。 项瓷心疼这个懂事坚强的二丫,突然很想看看二丫的未来。 她盯着二丫看,在心里想着二丫,眼前画面闪现。 画面中一片朦朦胧胧,青浅的绢布上绣着多子多福。 绢布慢慢移开,原来是一把绢布团扇。 团扇缓缓移开,露出一身大红喜服含笑的男人。 项瓷看着男人面容,倒吸一口气,吓的从凳子上摔下去,画面瞬间消失。 第270章 留与不留 项瓷摔下去时,项龄一把捞住她,没让她摔地上。 大家见此,都第一时间齐齐朝项瓷伸手,哎着想要接着她。 看到项龄接着她了,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二丫看到项瓷,只不过是坐凳子,差点摔下来,就让全家人心疼的模样,她羡慕极了。 她也不是要说让家人们把她当宝,她只想一日两餐能吃上,就万分感激。 项瓷讪笑着坐好,对家人们报以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没坐稳。有点饿了。” 崔氏猛的起身:“哦,好,你等等,我给我盛饭来。” 夜开忙把自己的小板凳递给她:“要不要坐这个?” 项瓷和项龄坐的是长条板凳,一端人起身,另一端的人就有可能摔跤。 小板凳一个坐,避免摔跤的可能性就少了。 项瓷忙摇头摆手说不要,然后迅速的扫了一眼面瘫小六。 心中惊涛骇浪,刚才她看到的画面中,那个身着大红喜服含笑的男人,居然是小六! 面瘫脸的小六,居然和二丫成亲! 这简直是比听到孙悟空和白骨精谈恋爱,还要让她惊讶。 太不可思议了! 由于刚才看到的惊悚画面,让项瓷对二丫她们多了几分好奇的关注。 她不敢去看项信槿,就他那聪明样,自己若是多看他几眼,定是会被他把话给套走。 而她现在不想说这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干涉,从而造成某种也许说不上来的欢喜,又或者是怨怂。 所以还是要让他们自己顺其发展,而不是因为自己说二丫以后会嫁给小六,才让小六同意娶二丫。 这不道德了。 崔氏把饭端来,项瓷赶在肚子咕咕叫之前,狼吞虎咽的狂吃着,并没有看到二丫探究的眼神。 项老爷子继续说道:“就算是有秀才替你担保开女户,这还有两年时间。这时候白天不能出门,晚上有野兽,粮食种不出来,你们五个人,怎么活两年?” 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的二丫,不敢再倔,对着项老爷子再次磕头,哽咽道:“恳请爷爷替我指条明路。” 这丫头还是怪有礼的,若不是天灾,她带着四个妹妹,在项家村落户,有爷爷的庇护,活下来应该没问题。 但现在天气有恙,大灾难前,真的很困难。 项老爷子咬着烟斗,朝家人们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夜开脸上:“开心,你怎么想?” 夜开最是为难,他不认识二丫,于情于理他不管她们,都没人说什么。 可她们是自己继爷爷的哥哥的曾外孙女们,自己是她们的表舅,这是扯了一点关系,他理应接收她们。 就像继爷爷的哥哥曾经帮继爷爷和奶奶那样的忙一样。 可他自己都生活在别人家,他又要怎么去救别人? 大灾大难前,他从哪里拿粮食养她们? 夜开很为难,看着二丫她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看向项老爷子:“爷爷,我不知道。” 项瓷对夜开也心疼,才十七岁,突然蹦出来五个半大的外甥女让他管,他怎么做得了决定。 项老爷子轻叹一口气:“我有两个建议,一是她们在咱们村落户,让她们自己生存。” 这话说出来,堂屋寂静无声,没有人出声。 就连先前抓着自己脚吐泡泡的小宝,此时都没发出声音。 二丫跪的笔直,眼里蓄的泪,倔强的不肯掉,看的更让人心疼。 项信槿扫了她一眼,移开目光,面瘫的让人觉得风雨袭来。 项老爷子又说道:“第二,让她们住在咱们家,你们怎么选?” 堂屋还是没有出声,项瓷屏息静气,怕自己的呼吸声干扰到大家的决定。 她倒是想把二丫留下来,可她不想做这个决策人。 如果自己说把二丫她们留下来,家里人一定会同意。 可她没有养活她们的能力。 五张嘴,哪怕吃的一般我,粮食也禁不起多了五张嘴的压力。 大家都低头不出声。 一滴眼泪自二丫眼眶里滑落下来,她微抬头,捏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出。 这个家庭氛围好,她当然是想留下来。 可她没有立场,她不能把自己的苦难留给别人,她有双手,她能自己扛起妹妹们的生活,她不能拖累别人家。 自知无望的二丫,努力扯出笑容:“爷爷……” “投选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大家第一时间看向说‘投选吧’的项信槿。 项信槿面无表情的看向大家:“投选,在纸上写留和不留,如果留多过于不留,那就让她们留下来。” “如果不留多过留,那就让她们在项家村落户,自生自灭。” 最后四个字让项瓷打了一个寒颤,好想站起来冲项小六大喊:项小六,那是你未来媳妇,你怎么能说出让她自生自灭的话,你不想要媳妇了吗? 可她不敢。 她看着项小六的冰脸,都有点怀疑,自己若是现在说了这话,项小六是不是会提前把二丫给弄死。 不不不,六哥还是心地善良的,他不会做这种丧尽病狂的事。 可她不敢赌。 项老爷子对于项信槿的提议,犹豫一会点头:“行,就这么办,拿纸笔来。” 纸笔拿来后,每一个人都写自己想要写的字。 项瓷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才提笔写字。 已经起身的二丫,看着这屋里,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能提笔写字,心中万分羡慕。 原来,除了高家那种村子,其他村的女娃都是可以认字的。 再看看还没有六丫大的大宝都能提笔写字,二丫羡慕的低头,下一息音,又高昂头颅。 她的羡慕见得人,为什么要低头。 大家写好后,把纸张交给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拿着大家的纸线正要打开,项信槿却走上前,把折好的纸条全部打乱。 他打乱时,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二丫。 一直注意二丫和项信槿的项瓷,见项信槿看二丫,她疑惑的也看向二丫。 二丫的目光,一直跟着项信槿的动作在移动。 这眼神……项瓷有种在看赌徒记牌点的感觉。 第271章 狠与狠的对决 项信槿漠然的把纸条全部都打乱,面无表情拆开第一张纸条:“留。” 他的声音比冬天的冰棱子还要冷,眼里没有一丝暖,真的是看一眼都能冻死人。 项瓷感觉到他的冷气,心咣咣直响,小六这是在生气? 生气家人写了留字? 项信槿又拆开一张纸条:“留。” 二丫的目光,在第二张纸条上扫了一眼,又迅速扫了第一张纸条。 她虽然不认识这个字,两张纸条上的字写的也不一样,但都是一个字,且看着都长的差不多,那就是同一个字。 原来这就是留字。 项信槿拆一张念一张,项信柏想帮忙,项信槿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别动。” 项信柏看着被打红的手背,满眼不可置信的瞪项信槿:“项小六,你这人真不讲理,我是想帮你。” 项信槿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继续拆纸条念:“留。” 项瓷算了一下,刚才拆的八张纸条,写的都是留字。 看来,她们家的人都是太善良了,都不忍心二丫她们去外面生存。 哎! 一路拆出来,写的都是留字,二丫听着笑了。 项瓷也笑了,这样,就算后面拆出来的是不留二字,那也没有留字多,二丫留下来是稳稳的。 她朝夜开望去,夜开紧抿唇,眼睛微眯,心慌又心乱。 项瓷悄悄走到他身边,用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而后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刚才紧绷的夜开,心微微暖,对项瓷微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 项瓷喜欢看夜开笑,见他还有点忧,偷偷的牵了一下夜开的手指头,又迅速放开。 然后项瓷就看到夜开的耳朵红了。 好吧,他还是这样的不经逗,难为他了。 哈哈哈…… 项信槿拆开最后一张纸条:“留。所有人都写了留。” 他又把纸条一张一张堆叠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二丫:“你们可以留下来。” 一直留意纸条上字的二丫,在听到项信槿这话,欣喜若狂,跪下就给项老爷子磕头:“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谢谢各位大伯大娘哥哥姐姐们。” 四丫五丫也学着她那样,给在座的所有人磕头,说好话。 项信槿坚定的站在项老爷子面前,妥妥的受了她的跪礼,目光沉沉。 这件大事解决完,崔氏严氏白氏带着三个丫头去洗澡:“小七,你把你不穿的衣服拿来。” 家里女娃子小七最小,也就她有多余的衣服。 项婉是大姑娘,衣服都有点繁琐,不适合小孩子们穿。 项龄是不喜欢繁琐的衣服,就褂子和裤子,所以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套。 项瓷高声应道好,和项婉她们刚回到房里,帘子挑开,项信槿进来了,身后跟着夜开和项信柏。 “小六,你们,有事?”项婉疑惑不已。 平常,项信槿是绝对不会进她们的房间,现在却进了。 项瓷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项信槿,哦嚯,这是觉得二丫是好女孩,所以想来跟姐姐们打个招呼,好好对待她? 放心,我们这些做姑姐的没那么脾气爆,一定会保护好你媳妇。 项信槿把手上的东西拍在桌子上,项瓷看清后惊讶道:“这不是咱们刚才写的留字吗?大家都同意留下二丫,这才都写了留字,怎么了这是?” 其他人也不解的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拿起一张留字纸,按着折痕慢慢的拆开又折回去:“她很聪明。” 大家都明白小六说的她是谁,是二丫。 “然后呢?”项信柏不耐烦道,“你说话能一次性说完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急死我了。她聪明,然后呢?” 项信槿折好一张纸,又拿起一张纸,拆开又沿着痕迹往回折:“刚才你们把纸张递给爷爷时,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你们,嘴也不停的动着。” 项瓷有点听不懂了:“这有什么不对?” 项信槿突然嗤笑一声:“很不对。她在记你们的脸,同时也在记纸张的顺序。” “如果爷爷把纸张打开,念到留和不留,她能按照纸张的顺序,对上你们的脸。” 他抖抖纸张,看向众人:“想想,如果这些纸张里面有写不留的,她按照纸张的顺序,知道是你们中谁写的,你觉得她后面会做什么?” 这话让项瓷打了一个寒颤:“这……她当时是在记这个?” 这想想太可怕了,一个本就被逼到绝境的人,得到的不是善意,而是冰冷的杀意,她十有八有会黑化。 哪怕针对的不是这些曾经给过她善意的人,那些对她伸出过黑手的人,等到二丫有能力后,也一定会报复他们。 这一刻,项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怪不得项信槿要把纸张打乱,要自己拆纸条念纸条。 原来防的是二丫。 项信槿眼里带着冰渣子:“她也许不会对写不留的人有什么,但一定不会对咱们留一手。” 项瓷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不才嘴不出声。 夜开猛然转身,却被项信槿给拉住:“干什么去?” “我把她们送走。”夜开目光凛寒,“我不会让她伤害到我们一家。” 项信槿摇头:“不用。咱们写的都是留,她不会对咱们不利。” “她也不配。” 这一刻,项瓷感觉到了项信槿的杀气。 果然,她就说她的六哥,若是有人惹她不快,他是一定会让对方痛不欲身。 假设刚才的纸张中,有人写了不留二字,项信槿观察到二丫的心思,也一定会急时止损,不会让二丫走上歪路。 更何况,他们全家都写了留字,想走歪路的二丫就走不到了。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小姑娘,哪里敢把整颗心放在未知的外人身上,哪怕这个外人是想收留她们的人家。 毕竟,在二丫眼里,她要护着家人,防着外人。 项信槿又道:“你这个外甥女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好好教导,以后她会是你的一把好刀。” 夜开被小六这话震的张大嘴:“你要训练她成为杀手?” 项信槿的脸黑了:“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说句不好听的,她当杀手有你厉害?” 夜开冷笑:“你想让她为你所用,你直说,别扯我。” 第272章 刀不磨不利 “行,你少和她们接触。” 项信槿居然真的点头:“她在那种家庭中生存,造就性格偏激,心机深沉,凡事都往自己这边考虑,可以理解。” “不然,她们活不下来。” “看看大丫杀高大海,她们偏激,不顾后果的性子就明白,她们只懂这些,也只会这些。” 项信槿看向众人:“试想一下你们自己,在那种爷奶不疼,爹和旁人打压你们,娘护不住,不给饭吃,还让你们像牛马一样做事,被堂兄弟姐妹耻笑,你们要怎么办?” 项瓷光是听着都打了一个哆嗦,再想想自己像小白菜一样地里黄,她就想哭:“我肯定被欺负死。” 她绝对做不到独自在淤泥里挣扎成长,她一定会直接跳河的吧,她受不住。 项婉轻叹一声:“小六你倒是看的清楚,你在可怜她们是不是?” “是。”项信槿没有犹豫的点头,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我不喜欢她的做事风格,但她的韧性和狠辣我喜欢。” 他嗤笑一声,声音含冰带霜,一点也不顾忌的说真话:“只要我活着,管他人去死。” 项婉没敢与他对视,低头没言语。 项瓷听的后背脊发凉,可她又从他话里听出,只要我家人能活着,我管他们怎么死。 小六看似薄情,其实他对家人还是很重情的,只不过他不会表达出来,更不会说出来。 他从来只做那个带头的坏人,替家人撑一把遮血雨的伞。 而她六哥之所以可怜二丫,是因为二丫也替家人们撑伞遮住了外面的血雨腥风,自己当了那个坏人。 项龄声音微暖:“她比我强。” 项瓷朝她望去,项龄没与她对视,微微偏头看向远方,眼里无焦距。 小五只护着了她自己,可二丫护着了娘亲,还护着姐姐妹妹。 她娘亲的死不是她造成的,她姐姐杀高大海不是她指使的,但她却一力承担了她们留下来的所有一切。 她娘用自杀来绑高大海,没能成功,还差点连尸身都保不住。 她姐偏激的以为杀了高大海,就能把源头给掐死,却不想留下了更大的麻烦。 四个妹妹二丫要承担,娘和大姐的埋葬处她要承担,高家人的愤怒她要承担。 在恶魔中生长的人,绝对不会是天使,而是比恶魔更恶的魔王。 只有恶才能活。 项瓷低头,心酸酸的扭着手指头,不语。 她又不是傻白甜,这里面的恩怨仇恨,她当然明白。 只是她的性子造就她成不了大女主,而是想让家人帮她规划一生,想要自由的幸福女孩。 紧抿唇,绷着脸不吭声的夜开,出声道:“收留她们后,粮食不够怎么办?” 项信槿轻蔑一笑:“开心,你慌了。” 夜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项信槿弹弹衣袖:“你不会以为这种天灾里,只有咱们一家会收留亲朋好友吧?” “你想简单了。” “整个大山里的村子都知道咱们项家村稻谷大丰收过几次,是有粮食的村子。” “你们看着吧,等再过段时间,咱们村里人的那些亲戚,就会来投奔我们项家村。” “这事你们都想过,但都不愿承认?” “这有什么的?” “假如我外婆和舅舅来投靠我们,姐,你说爷爷奶奶把他们赶出去后,娘要怎么做?” 被点名的项婉,张了张嘴:“娘会哭,毕竟那是娘的娘亲和兄弟。” 她们可以忍心,但她娘亲却不能看着自家娘亲饿死。 项信槿冷蔑一笑:“不拿咱家打比喻,五姐,假若你娘回来求救,你怎么做?杀了她还是给她一碗吃?” 被点名的项龄,双眸猛的冷下来,全身戾气藏不住:“洪家人都该死。” “洪家人都该死,但你娘不该死是吗?”项信槿直白又冷漠,“今天村里已经来了两家投靠的亲戚。” “这事爷爷不可以出现并干预,毕竟吃的是人家的粮食,没吃我们家的粮食。” “再者,这种情况下,爷爷干预又能得到什么?还会背骂名。” “万一咱们外婆家来投靠,难道也要赶走?” 项瓷对这事不知道,但觉得小六说的很对,如果是她外婆和舅舅他们来投靠,她是做不到把外婆和舅舅他们赶出去的。 项信柏踢了一脚木板,烦躁的很:“各家人各家养,这仁义道德的事,谁也不能阻止。前提是对方是好人,别什么人都放进来,到时就危险了。” “现在才想到?晚了。”项信槿声音淡然的很,“这事我早和爷爷说过了,要不然,巡逻队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项信柏龇牙冲项信槿挥拳:“你聪明?” 项瓷看着项信槿,目光灼热的很,小六太聪明了,她们是等事情到了面前才想着办法解决。 小六是走一步看百步,并且把解决方法都想好了,就她们还在这里忧心这个忧心那个。 众人都沉默不出声,项信槿又道:“高二丫这人还小,还能掰正过来,对于咱们来说是一大助手。” 必要时,可以在危险时给家里人挡刀,项信槿阴测测的想。 项信槿看向项龄,“你带她锻炼身体,别手下留情。” 刀不磨不利,好刀才能留,钝刀他要来何用? 项龄淡淡的点头应声:“好。” 项信槿又看向项婉:“你负责教她读书写字。” 项婉不怀疑项信槿的安排:“好。” 读书识字才能明是非,才讲得通道理,才知晓仁义道德,才会知恩图报,才会投桃报李,才会舍身大义。 项小六眸光淡然,心中却早已想着,要怎么打磨这把钝刀,成为最锋利的刀尖刃。 项瓷等着项信槿给自己任务,却见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咱们家养着她五姐妹,她就应该想过她自己会付出才对。” “有利益,有交换,她才能更放心在咱们家生存。” “她这种人,教好了是把好刀。”没教好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已。 项瓷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些反派女配,为了复家仇而黑化,疯狂报复曾经对她不好的所有人。 而不是像温柔善良的女主一样,哪怕男主杀了她的父亲,她也爱男主爱的死去活来,顺便让身边一众人对她好的亲朋好友个个血祭。 两者对比起来,项瓷表示还是喜欢复仇的黑化女配,但前提是对方复仇的对像不是自己。 第273章 看两年之内的 项信槿嘴角微微有了点弧度:“明天我会请爷爷带我和她去高家,让高里正以及高家写断绝书,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避免她在咱们家活的好好的,被高家捆着绑着,上门来找咱们的麻烦。” 项瓷惊讶项小六的直白:“你可真自信!” 项信槿目光沉沉,却胸有成竹:“我对咱们有信心。” 项瓷对项信槿竖大拇指:“可以,我信你。她们都有任务,我呢?” “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项信槿淡淡道,“倒是你,摔跤那会朝我这里望了一眼,是什么意思?” 项瓷的心怦怦狂跳,努力不让心虚的自己别开双眼:“我正好对着你那个方向,哪里就是在看你。” 项信槿盯着她:“解释就是掩饰,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心虚的项瓷忙跑到夜开身边,“开开,小六欺负我,你替我揍他。” 刚才一直绷着脸的夜开,被项瓷这依赖撒娇,逗的心情好了:“好。” 他看向项信槿:“小六,多谢你让大家收留二丫她们,我替她们谢谢你。” 还是开开好,直接就把话题给扯开了。 “不用,都是她们的造化。”项信槿把叠回去的纸张拿走,目光漠然,“小七,现在你可以说了,你看到了什么?” 项瓷真没想到聊了这么多,项信槿居然还能把问题给扯回来,心虚的别开双眼:“什么看到了什么?” “行了,别装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项信槿双手背后,目光淡然,“你若是看到二丫变坏了,当时就拉着我手慌乱的喊了。” “可你不但没喊,还替她掩饰,并且第一时间看向我。” “所以,她和我有关?” 项瓷心虚气短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有那么一点点。” 这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项信槿递过来一个西红柿:“我的提议以及我的判断,来自于你对她的善意,我希望我没有错。” “当然没有错。”项瓷接过西红柿,差点就脱口而出,“她和……和和咳咳,当时看的时间太短了,没看清。” 先看到团扇移开,再看到项信槿的脸,全程三息间都不到,哪里能看到其他的。 项信槿又递过来一根黄瓜:“那你再看看,别看远,两年之内,能办到吗?” 拿人手短的项瓷,咬了一口黄瓜:“这是我房间的东西,你怎么能顺手做人情。我看看吧。” 夜开忙道:“我去端碗饭来,你等一下。” 项瓷咔嚓咔嚓的吃黄瓜,项信槿背手而站,眉眼深沉,看着就好疏离冷漠。 很快,夜开端了一碗饭进来,低声道:“梅姨说,她等下做馒头送来备着给你吃。” 全家人都知道她的情况,定是要做好准备。 项瓷把黄瓜蒂放到夜开手里,端着饭,心中想着二丫,尽力往这两年中想。 眼前闪现画面,画面中一片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吼声震天。 荒芜的大地,青黄的大山,灰败的天空,瘦弱的人群。 一群看不到头,穿着铠甲的人们,手执环首大刀,怒吼着朝她们这个方向冲来。 她借的是二丫的视觉,她看到二丫朝前冲,便感觉往前冲的是自己。 鲜血飞溅时,真的很清晰,和她在梦里杀人差不多。 二丫砍掉一个身穿铠甲士兵的脑袋,大喊:“六哥,西林军太多了,我快守不住了。” “必须守住。”这道声音项瓷不陌生,是项信槿的声音,“开心和三哥他们马上绕到山后包围他们,咱们这里必须守住,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二丫没有再出声,提着大刀又朝西林军冲击,她的每一刀都带走一个士兵。 但同时,她身上也受了许多刀伤。 又一刀刺来时,一把刀袭来,架开劈来的环首大刀,并顺势砍了对方一刀。 二丫配合的给了对方一刀,带走这条鲜活的生命。 “怎么样?”项信槿拽着二丫的手臂,“坚持住。” 二丫坚定又虚弱道:“我能坚持。” 她说这句话时,身形都在摇摆,却还是替项信槿挡了一刀,倒向地面。 然后项瓷看到了一片天空。 项瓷想,应该是二丫替六哥挡刀之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然后才看到那片天空。 画面消失,项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喝了一杯灵泉水,才开始吃饭。 众人都不出声,等项瓷缓缓。 缓过来的项瓷,吃了几口饭才抬头看向众人:“西林军要冲进咱们大山,二丫跟着开开三哥六哥他们抵挡西林军时,替六哥挡刀受了伤。” “她这样算不算是走上正确的道路?” 项信槿紧握的拳头微松,嘴角微扬:“算。两年之中西林军要来冲咱们大山,是白天还是黑夜?” 项瓷顿了一下,忙道:“是白天,没下雪,但是周围看起来很荒芜,山上的绿色都没了,青黄不接的样子。”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看了一眼二丫的画面,小六就要自这里面分晰西林军来,好激动。 项信槿目光冷寒,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她能跟着我们守山,那想来她的武功已经很高了。” “纸和笔。” 项婉立即自箱子里拿出纸笔递给项信槿。 项信槿铺开纸张放到小桌子上写着:“我记得小七说过,大旱过后就是大寒,但中间会有一段时间是正常的天气,还可以种土豆。” “假若现在是十二月份,按荒芜大地和青黄的大树来算,万物苏醒在三月份生长,那大旱可能在明年二月份消失。” “只有这个时候,会有绿,又会有黄,万物像是在生长,又不像是在生长。” “二月到三月只有一个月时间,西林军不可能赶来,所以大旱有可能是在一月份结束。” “大旱是在十月下旬来到,如此算来,大旱要维持三个月。” “这三个月间,二丫不可能练到能和咱们守山的能力。” “所以,西林军会在后年的二月份来攻打咱们大山。” 项信槿眼眸微眯:“但依小七噩梦来看,咱们经历过大旱和大寒后才准备逃荒,然后在逃荒路上遇到了西林军。” “既然大旱只有三个月,大寒就不可能太长,也许只有两三个月。” “所以在咱们经历大旱大寒后逃荒的时间来看,大旱三个月,大寒三个月,中间还有空白三个月,那……” 第274章 推测时间 项信槿在纸张上继续写道:“西林军到达咱们这里,可能是明年的七八月间。” “西林军和咱们东楚军打仗,最后因为粮食问题,逃入大山中抢咱们的粮食,从而引发大战。” “所以明年的七八月份到后年的二月间,西林军会陆续来抢咱们的粮食。” 项信槿把这一句话用毛笔圈起来,推给大家看:“这个时间线大概就是这样,你们看看。” 项瓷盯着纸张上的字,目瞪口呆。 明明噩梦是她做的,画面是她看到的,自己还没把时间线给捋清,小六就听了两句,就把时间线给整理出来了。 还把大旱大寒的时间线和月数,都给了个数字。 “小六,你太强了!”项瓷眼里双眸放光,“你不做丞相简直是太亏才了。” 项信槿面无表情:“我也只是要家里行,去到朝堂上,会被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项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因为你才十四岁,等到你四十岁,朝堂绝对被你玩的团团转。”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项信槿用肩膀抖掉项瓷的手,“别太自信过头。” 项瓷嘿笑两声:“嘿嘿,你怎么说你都有理,反正我是接不了话。” 其他人看着项信槿写的,也是一脸惊喜。 项信槿看着项瓷,心中想的却是,前世的他们往北逃荒想活命,可国家在打仗,他们怎么可能走得到京城? 走不到京城,在路上他们会一一失去生命,那小七最后呢? 她怎么死的? 死的时候又和阎王爷交易了什么? 项信槿收敛自己的情绪,看着写了时间线的纸张,唇紧抿,紧握拳,他还是不够聪明。 如果是杜相,绝对能自这几句里面,把所有的事都猜完整吧。 可惜,现在这个时候,想和老师联系都不太可能,更别说是杜相。 最后,项信槿拿着这纸张去找爷爷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和爷爷商量后面的事。 夜开最后走人,他对项瓷低声道:“如果你不喜欢二丫,你就让她离你远点,别委屈了自己。” “安了,我不会有事。”项瓷展颜一笑,“我能保护好自己。” 夜开一副你一个核桃大心眼子的人,怎么能玩得过八百个心眼子的二丫的眼神。 但最后他笑笑:“谢谢。” 小七这么好,二丫心眼再多,她也会喜欢小七的吧。 因着家里只有项瓷她们这个房间的炕大,所以洗好澡的二丫她们,就全部住到这里来。 三丫六丫也被收拾了一下,抬到炕上来。 当初做这炕时,就是想着一家人在大寒时,全部缩在这里取暖。 所以这炕从头到尾一条溜,睡十几个人简单的很。 现在睡她们这几个孩子,完全没问题。 二丫是十一岁,但又瘦又小,看起来像八九岁的孩子一样,穿着项瓷的衣服,都长了好大一截。 可二丫还是很开心,因为这件衣服没有补丁,还是棉布,上面还绣了一朵花,是她第一次穿这么好看又舒服的衣服,她特别开心。 她一进入房间,看着这种炕,惊讶的问了问。 项婉和项瓷耐心又温柔的回答她。 二丫眼睛只盯着炕看,没有看其它的地方。 四丫五丫牵着二丫的手,东看看西看看,在被二丫看了一眼后,她们就不敢再乱看。 项瓷暗自点头,虽然有点心眼,但又不得不说,本性不坏。 “睡觉,天黑后还要起来做事。”项龄啪的把窗户上的黑帘摔下来,语气冰冷,“你们睡那边。” 二丫抿着唇扫了一眼项龄 ,拉着四丫五丫,悄无声息的爬上炕,睡在三丫六丫旁边。 项瓷和项婉什么也没敢说,爬上炕躺好。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项瓷先前还不觉得困,现在一躺下来,哈欠连天,眼皮子不停打架,撑都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二丫睡在四丫五丫中间,两小丫头紧紧捏着她的衣服,笑着进入梦乡。 倒是二丫,没有迅速进入梦乡,明明她很困,眼皮子不停打架,可她却强撑着。 强撑着看这个新房间,看这里的一切,回想着这个家人的态度。 还有表舅那想把她们扔了的眼神,以及那个冰冷的好似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少年。 那少年虽然长的很好看,但他的眼神比她爹的眼神还让她恐惧。 她不喜欢那个少年,以后他要远她,躲的远远的不和他说话。 二丫还想再想想,可她真的撑不住了,累的连疼都快忘了。 她真的累了,她要休息一下,真的,她撑不住了。 这一觉对于大家来说,都休息的很好。 在梦里又打架了的项瓷,醒来后精神抖擞,朝旁边望去时,项婉和项龄都已经起来了。 那一头睡着的二丫她们还在睡,二丫居然还打呼。 这是真累了。 项瓷悄悄起床来到堂屋,他们已经在锻炼。 锻炼快结束时,门帘子唰的掀开,二丫惊恐的面容露在众人眼前。 二丫看到大家都在锻炼,她惊恐的面容变成惊讶,随后是惊喜。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回去,再出来时,四丫五丫揉着眼睛跟她出来了。 “收!” 项信柏一声收,锻炼的大家都收了手。 崔氏她们也把早餐准备好了,二丫忙跑去帮忙,四丫五丫也跟前跟后的帮忙,倒是勤快。 吃早餐时,二丫拿着馒头吃的很慢,好像是在品味馒头的香甜。 但到最后,她只吃了一个馒头,就说自己吃饱了。 项瓷这才明白,二丫是因为要留下来,不敢吃太多粮食,所以才吃了一个馒头。 家里没有谁劝谁多吃,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大家一视同仁。 饭后,项信槿跟项老爷子带着二丫,还有村里几个人去了高家村。 四丫五丫在家里照顾三丫六丫,然后再腿脚不停的给家里做点她们能做的事。 只是,两个看起来和小在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让她们洗衣服扫地之类,她们大人在旁边看着,总有种虐待小孩的凶猛样。 崔氏她们既然收留了夜开的外甥女,就不会想着让她们还和高家村那样,天天做牛做马,她们就不是那种大人。 四丫五丫扭着手指头,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却努力想要做更多,让大家喜欢她们,别把她们赶出去。 第275章 勾针刺进指甲缝里 崔氏她们在旁边洗衣服时,四丫五丫非得要去帮忙,手法还熟练的很,一看这手法,就知道她们在家没少干这活。 大宝跑到五丫面前,看她抢着洗衣服,嘟嘴告状:“奶奶,为什么五丫可以不用背书写字,我比她们小还要背书写字?” “我也不要背书写字,我也要洗衣服。” 五丫怔了怔,还没开口出声,一脸羡慕读书识字的四丫,慌乱不已:“你是男孩子,是家里的希望,你不能做丫头做的事,你就该读书写字,光宗耀祖。” 余氏等人齐齐停下手中事物,朝四丫望去,拧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不赞成。 崔氏怔愣后笑道:“丫头也可以读书识字,你看四姑姑五姑姑七姑姑,她们就会读书写字。” 项瓷骄傲的抬头,证明自己是会读书写字的丫头。 四丫笑的一脸谄媚:“我知道,昨天看到你们写字了。那你去写字吧,家里的事让我这个丫头来做就可以。” 项瓷的笑容僵在脸上,真不知道她要怎么接她的话。 四丫定是在家里,经常被家人这样叨着,所以才记着这话,然后自然而然的对她们说出了这些话来。 “四丫啊,你看五姑姑现在在干什么?”余氏引导着她看向项龄。 项龄正在编箩筐,动作熟练,青蔑在她手里游龙惊凤般,好看的很。 四丫乖巧的回答:“她在编箩筐,我不会,但我可以学,真的。” 余氏温柔笑道:“可以啊,以后让她教你好了。我家小五啊,不但会编箩筐,还会读书写字,还会射弓箭,还能打架,还会做饭,她厉害着呢。” 项龄仿若没听到般,继续做她的事情。 项瓷却羞愧的低下了头,她也有学的,但最后都差点把自己给弄死,家人就不让自己碰这些东西。 记得那个时候,看到爷爷编箩筐,她看到四姐五姐在学,她也要学。 然后差点被青蔑把脖子给割断,那时的血流如柱,吓的崔氏腿都在发软。 在她养伤期间,小四小五学会了编箩筐,她哭戚戚。 农忙时,小四小五在家煮饭,她带着小八小九,也不是说带,就是看着这两孩子,别让他们爬出院子就行。 结果,小八小九还在院子里,她却走丢了。 那次走丢的记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听家里人说,小四把饭送到田里后,回家后没看到小七。 小四小五两人把村里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小七,这才跑到田里对家人们说小七不见了。 家里人扔下稻谷找她,找到夕阳快下山也没找到人。 然后爷爷带着村里的后生崽,举着火把去上山找人。 终于在大山里找到熟睡的她,当时她身边还有许多动物的发毛,可她却毫发无伤。 只是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的山上,也不记她身边出现过什么动物。 最后的最后,家里人就不让她做事,眼睛盯着她,任由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能活着就成。 项瓷把顶针把大头钉扎进鞋底,暗自轻叹一声,其实她小时候好多记忆都是模糊的,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但关于她差点死过十几次的事,只要她能记事的都记得,不记事的都是家人们说的。 娘说她刚学会走路,第一件事就是奔着井口去,扑通掉进井里,是大哥顺着井绳把她救上来。 那时真的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下去。 当时全家人都沉浸在她刚学会走步的喜悦中,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翻进井里。 有一次家人没看着她,她抓着石头往嘴里塞,噎的面容通红,是开心一拳打在她胸口,替她捡回这条命。 三四岁的时候,她爬上凳子,把脖子伸进屋檐下吊着晒猪肉的麻绳上。 踢倒凳子后的她,摇摇晃晃的像是挂着的腊肉,双脚拼命蹬着。 是三哥听着声响跑出来一看,吓的脸发白,抱着她的双脚喊娘救命。 大家都睡着后,她悄悄跑出来,钻进灶膛里睡,让大家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人。 奶奶做饭时才发现灶膛里的她,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还有拿镰刀差点抹了自己脖子,或者是拿柴刀差点砍了自己种种所有胆颤心惊的事。 听娘亲说,她小时候是真好带,不哭不闹乖巧的笑嘻嘻,长的又像年画上的娃娃,可让人欢喜了。 但每年都会来几次差点死亡的事,让家人里眼睛都不敢放开,一直盯着她。 只要不盯着她,她就能差点把自己给弄死。 后来,爷爷和爹娘抱着她去镇上找半仙算命,问她为什么老是凶煞,总要弄伤自己。 半仙说今生人总要偿还前世债,还说她上辈子是十恶不赦的人,才会引来老天收她命。 气的爷爷和爹差点把半仙的摊子给砸了。 好在她过了六岁之后,这种自杀式的事,一年就一次。 最高兴的莫过于九岁之后,这种一年一次的自杀式没了。 然后她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只是家里人不会强迫她做事,都是让她想做就做什么。 项瓷听着奶奶引导四丫五丫,男孩女孩都是孩子的话题,微抿唇笑了。 六哥说的对,这些孩子还小,是能往正确的道路上引导的。 顶针突然断裂,勾针一滑,扎进指缝里,疼的项瓷惨叫一声,慌乱的把手上鞋子扔掉,眼泪啪啪直掉。 “哎哟,怎么了?”崔氏把衣服一扔,慌乱跑来。 项婉和项龄速度最快,跑到项瓷面前,看着扎进指缝,目瞪口呆。 “这这……”余氏跑来看到这情景,冷静道,“小五,把勾针拔出来。” 项龄正要动手,崔氏马上拦着:“等等,娘,这勾针上有倒刺。” 做千层底需要三种工具,顶针,大头针,勾针。 先用顶针配合大头针扎穿鞋底,再用勾针把麻绳勾过来,给鞋底上针线。 现在扎入项瓷指甲的就是这种带勾的勾针。 余氏很冷静:“那也要拔。小四,你去双耳壶里倒杯水来,再把止血粉拿来。” “小五,拔针。” 项瓷疼的不敢看,崔氏抱着她去捂她的眼睛,眼眶红红的:“乖乖,不怕不怕。” 余氏抓着项瓷的左手臂,递给项龄:“一次拔出来,少受点罪。” 冷着脸的项龄,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拿出来时,她的手稳的能拿手术刀。 第276章 再次受伤 项龄用力捏着项瓷的手指,像个屠夫一般,抓着勾针,眼神微闪后,猛的往外一拉。 “啊!” 项瓷惨叫的疼的全身发抖,双腿发颤,听的崔氏直落泪。 勾针拔出来,带走项瓷一块皮肉,鲜血如柱,四丫五丫吓的脸色发白,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宝吓的跑去抱石氏,躲在他娘怀里哭,眼泪哗哗掉。 项婉拿来止血粉,哆嗦着手给小七上药。 她可以拿棍子,对着那些欺负家人们的混蛋咣咣咣乱敲,也可以自己挨几棍。 但看着小七流血掉肉,她心慌害怕的全身发冷。 “我来。” 余氏拿过项婉手里的止血粉,给她乖孙女小七上药,又给她把手指头包扎好。 项婉红着眼眶把灵泉水递到项瓷发白的嘴边:“小七,你喝点水,刚倒的,对伤口好。” 灵泉水可以促进伤口快速愈合。 可勾针也是实打实的扎进项瓷指缝里,拔出来也是实打实的疼。 哪怕喝了灵泉水,项瓷还是能感觉刚才拔针的恐惧。 包扎起来的手指头,此时正一蹦一跳的挣扎着,疼的项瓷太阳穴都在狂跳,扯的全身筋疼的让她直抹泪。 “哎哟哟,我的乖乖,疼死我了。”余氏搂抱着项瓷,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没事没事,不疼了,有奶奶在呢。” 项瓷哭的一抽一抽:“嗯,不疼了,那水有用。” 是有用,但前提是她疼了一波,是真的疼,不是假的。 项婉连忙把鞋样板等东西都收进笸箩里,免得小七手痒又拿起来做。 收拾时,她看着断裂成两半的顶针,皱了皱眉,放进笸箩里,并没有想太多。 项瓷这下真成了家里的宝贝,和大宝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大宝看着项瓷包扎的手指头,红着眼问她:“七姑姑,还疼吗?” “不疼了。”项瓷打了一个哭嗝,顶着哭的红通通的眼睛,冲大宝一笑,“你看,太奶奶都帮我包扎好了,一点也不疼。” 大宝忙伸手捂她的眼睛:“你别看我,看的我还想哭。” 项瓷心暖暖的,这家里就她一个废物,做个鞋子也能把自己给伤了。 四丫五丫此时也被赶过来,不让她们再去洗衣服,让她们陪着项瓷说说话。 大宝松开项瓷的眼睛,看向四丫五丫,小脸严肃:“我七姑姑受伤了,你们得让着她点,她娇弱的很。” 项瓷:“……” 不,她能打能跳,能文能武,她一点也不娇弱。 四丫五丫眼睛也红红的,刚才那一下是真吓着她们了。 以前在家挨打,也是被鞋底抽,被巴掌甩,被棍子打,可没有拿针扎指缝的。 刚才那是看着都疼,血飚出来时,她们真想大哭。 听到大宝这样说,她们连连点头:“嗯,我们记着了。” 项瓷坚定维护自己的形像:“不,我很强壮。不信,我给你们看看。” 她单手抓着桃树杆:“看,我强壮吧?” 咔嚓一声,桃树杆断裂,抓着桃树杆的项瓷,自一米高处掉下来。 大腿粗的桃树杆砸在项瓷受伤的左手臂上,被砸的惨叫。 桃树杆掉下来,挂在上面的锣迎面啪的砸在项瓷脑门上,砸的她头晕目眩。 棒捶正好落在项瓷脑袋上。 棒捶是实木的,敲锣部份用布条绑着,虽没有铁,但自高空掉下来,砸在脑袋上,也是很疼。 这突然变故,惊的全家人再次朝她奔去,七手八脚的扶她起来。 “小七脑袋被砸破了,流血了,快,止血粉。” “小七你的手动动,再动动。” “奶奶,小七的手动不了,可能断了。” “快去请仲子来。” “好。”项龄拔腿就朝娘娘庙宇那里跑。 小院里一阵兵荒马乱,三小只站在那里躲的远远的,啪啪直掉眼泪。 都是她们的错,如果不是她们说七姑姑娇弱,她就不会受伤。 被抬到竹床上的项瓷,脑袋流血,鼻子流血,包扎食指的左手臂还动不了,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余氏的笑容都没了,眼里全是心疼,先给她止血,等项铃医来。 崔氏心疼的直抽抽,想骂老天爷不做人,又骂不出来。 项婉又给项瓷喝了一杯灵泉水,让她止疼。 项龄拉着跑断气的项铃医,冲到竹床旁的项瓷面前:“快,给她看看。” 项铃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半个字没说,先给项瓷看止血的地方,包扎后再检查鼻子:“还好,这手我看看,动一下。” 项瓷撇着嘴红着眼看着项铃医,尝试着去动左手,哽咽道:“动不了。是不是断了?” “我看看。”项铃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再去摸项瓷的手臂,最后长叹一口气,“没事,脱臼了,不是断了。” 家人一听说是脱臼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若是断了,那才是惨。 项铃医拿着项瓷的手,往下拉,再往上推,笑了:“好了,你试试动一下。” 项瓷动了动手,见到自己的手能动了,差点笑出鼻涕泡来:“真能动了,这接骨真厉害,你怎么没教我?” 项铃医给她检查另一只手:“你学的是断骨重接,你这个是脱臼复位,不一样,你若是要学,都可以教你。” “我也要学。”项龄立即插话挤过来。 项铃医笑笑:“都可以。” 对于这一家人,项铃医是很有好感,这一家子小孩子都懂事,她们若是愿意学,他自然是愿意教。 项瓷缓了缓,说道:“我想坐起来。” 崔氏心疼她:“你刚砸破了脑袋,躺着缓缓。” “我想上茅厕。”项瓷可怜巴巴的看着崔氏,“这个缓不了。” 这个是真缓不了,项婉和崔氏扶她起来,还要扶她去茅厕。 项瓷笑的很尴尬也能无奈:“我只是伤了一根手指头,不是断了腿,我能走。” 她小心嘀咕:“上茅厕怎么还能带家属。” 崔氏和项婉只好做罢,毕竟小七能走能跳,能说能笑的,确实不用她们扶,就没跟过去。 项铃医则把医药箱关好,接过白春桃递来的杯子,喝了一杯灵泉水:“跑那么快,累死我……” 话没说完,一道轰隆声响起,惊的所有人都朝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 第277章 被石头压住的小七 轰隆声很响,特别是在这个晚上,显的更加响亮。 所有人都惊的怔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两息后,项龄朝茅厕方向狂奔,看到眼前一幕,她怔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七!” 崔氏一声惨叫,惊的项龄朝茅厕奔去。 石头做的茅厕塌了,周围没有项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项瓷被压在茅厕里了。 “快救人!” 家里只剩下女人,男人们都去山上打石头,只能靠她们动手。 茅厕是家人天天要用的,再加上家里人多,所以茅厕建的是两个。 现在,茅厕塌了……小七若是掉在粪坑里,又被石头压着,没在最快的时间里把她救出来,她必死。 项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去搬石头。 当初地龙翻身都没把茅厕震翻,现在却塌了! 项铃医瞳孔地震后,也赶紧去挖石头救人。 余氏看着眼前情形,突然转身跑了,跑到桃树下,捡起地上的锣和棒捶,嘡嘡嘡一阵敲。 她敲的很乱很急,没有一点章法,和以前有灾难时敲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敲的又很有力,一点也不像小孩子玩闹时敲的。 有在村里被分配到没打石头的村民们,听着这急切又乱到心狂跳的锣声,飞速往这里跑:“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巡逻的村民们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自己没巡逻好,让外村人闯进村,偷粮食时和村民们打起来了。 所以他们一听到这声音,跑的比马还快,生怕外村人偷的是自己家,不跑快点,受伤的就是自己家人。 排队求取灵泉水的外村人,听到这急切的锣声,他们都朝项家村望:“敲锣!是不是又有大事?” “以前有蝗虫灾,项家村就是这样敲锣的。” “哎哟,这敲的我的心都在狂跳,老天爷啊,这大晚上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不知道,我去看看。” “旁边有后生崽拦着,外村人不让进。” “我刚才去问了后生崽,是不是出事了。他说不知道,但说这锣敲的很乱,已经派一个人去看看了。” “那我们等等。听着这锣声,我有点想哭,千万不要又有什么灾。” 排队求取灵泉水的人们,都没心情排队,而是齐齐往项家村里面望。 可除了看到黑暗隐藏的房子和星星点点的火光,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若是白天,那绝对能看清楚,黑夜就不行。 这该死的黑夜。 余氏一通乱敲,引来一众村民们,奔来就问:“太奶奶,怎么了?” “叔婆,怎么了,什么事?” “大州他娘,这是怎么了?” 憋着一口气的余氏,为的就是此刻:“茅厕塌了,小七被压在里面。” “什么?快,救人。” “救人,快搬石头。” 冲来的村民们,大部份都跑到茅厕旁开始搬石头,少部份则和余氏用松脂做火把点起来。 谷氏抱着小宝,拉着大宝,再把四丫五丫拉到堂屋,让她们不要乱跑,现在人多,冲出去会被撞着,不添乱就是帮最好的忙。 她把小宝放到摇篮里,跪在地上面前东方,双手合十,向观世音大士祈愿,一定要保佑小七不要出事。 哪怕受点伤,也好过于没命。 那孩子刚受伤,怎么又受这罪呢,短短一盏茶时间,这都第三次了。 十几根火把举起,照亮这一堆正在搬石头的众人。 崔氏等人,搬的手指头出血也没停下来。 不能停,她们停了,小七就要多受一份罪。 “衣服,是衣服!是不是小七的?” 一人指着石头堆里的一块衣角大喊:“是不是小七的?” 崔氏看着那布满灰,看不出颜色的衣角,含泪道:“是小七的。” 茅厕里没有放布条,唯一的可能就是小七的衣服。 “还好没掉下去,快,加快动作把石头搬开。” “没掉下去就好。” “快,动作都快点,小心,别伤到小七。” 项铃医指挥着:“护着她脑袋,别让石头掉下来,造成第二次伤害。” 项婉双手放在脸上有血有灰的项瓷上方,心酸酸的想哭。 这丫头怎么那么可怜,刚伤了手指头,又砸破了脑袋,现在又被这么多石头给压了。 这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尽找好人受伤,连着受了三次伤,分一个给她怎么了。 如果刚才她扶着小七来上茅厕,她是不是就能替小七分担一些石头的重量? 项龄双手护在项瓷脑袋两侧,防止有石头滚掉砸过来。 还真就有石头滚落,砸过来时被项龄用手背挡了。 石头都是尖尖角角的,哪怕是砸在手背上,也会有一个浅浅的印子,这是轻的。 严重点的是直接带走一块皮,但这些和此时的小七比起来,都不算事。 崔氏护着小七口鼻,不让石头飞屑,溅到本就狼狈的项瓷脸上。 项铃医探了项瓷的鼻息,对上担忧的项家人:“活着。” 这两个字真就如压在众人胸口上的石头,现在被搬掉了,整个人都轻松两分。 崔氏听着这句话,又哭又笑:“活着,还活着,活着就好啊,那么多石头。” 那么多石头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那么瘦弱,那么瘦小,小小的她怎么承受得了。 只要还活着,流点伤,留点疤,她都能接受的。 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她没手没脚,她们一家也会好好养着她。 项铃医交代众人怎么把项瓷挖出来,他才去准备救人的东西。 并把余氏给拉走:“奶奶,你去准备热水,剪刀,布条,我那里的布条肯定不够……” 两人往小院中间走,项铃医洗手去做看病的准备。 余氏过门槛时,差点摔一跤,谷氏忙扶住她:“奶奶,我来,要做什么?” “要布条,烧水。”余氏的脚都是软,声音也是抖的。 人是找到了,可那么多石头压着小七……余氏真不敢想,她脚在发抖,她在害怕。 谷氏对四丫说:“四丫,看着大宝小宝。” 害怕到双腿都发抖的四丫,坚定点头:“好。” 谷氏扶着余氏在门槛上坐着,回房把家里人准备的棉布全部拿出来充当包扎布条。 来帮忙的妇人们已经在项铃医的指导下,起火烧水。 第278章 祸至第五次 “小七!” 石头被完全搬开,露出护着脑袋的项瓷,她唇紧闭,眼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快,抬过来。” 准备好的项铃医让大家把项瓷抬到竹床上,再让火把齐齐围过来照明。 因着小七是姑娘,便让男人去院外站着,女的全部背对竹床,围成一道屏风,拿着火把替项铃医照明。 崔氏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想哭却哭不出来,也不敢哭,怕惊扰到项铃医的救命工作。 她的女儿啊,怎么那么苦。 “木板!” 项铃医高喊一声:“小五,找几块木板来。” “好。”被点名的项龄,冲进项信柏的房间,一通胡乱翻,翻到五块木板。 这是项信柏以前受伤时用过的木板,他没扔,他说万一下次他再断手断脚,需要木板,这有现成的。 没有想到,项信柏没再用到木板,却给了小七用。 项龄奔出来,听到崔氏哽咽的问道:“小腿骨断了?那其它地方呢?” “只有小腿骨断了。”项铃医头也没抬,“来个人帮我一下。” 项龄拿着木板挤进来:“我来。” 项铃医抬头扫了她一眼:“收拾一下自己。” 项龄光速换了一件衣服洗脸洗手,速度来到项铃医身边,给他打下手。 时间慢慢流逝,小院子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终于,项铃医完成手上工作,把项瓷包扎好,又让项龄给她喂了半杯灵泉水。 骨头断了定是疼的,喝点灵泉水缓缓痛,怎么都要好点。 项铃医道一声:“好了,可以了。” 举着火把的众人这才转身,看向脑袋手臂和腿都包扎起来的小七,心中叹息,怎么就被茅厕给压了呢。 村子几百年来,还真是没有听过,被茅厕石头给压了的人。 听过房子倒塌,却没听过茅厕倒塌压到人。 哎! 洗好脸和手的崔氏,在项婉和村妇的扶持下,走到竹床边,看着伤痕累累的小七,心疼的直掉泪:“娘真想替你疼啊。” 项婉强装镇定问项铃医:“小七什么时候才会醒?” “没伤到内脏,一两个时辰就能醒。”项铃医也是庆幸没伤到内脏,万一内脏出血,他可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医术还没能到像古书上写的那样,给病人开膛破肚的地步。 高吊着心的项婉,这次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没伤到内脏啊,那就好。 她看着伤痕累累的小七,真的不明白,小七怎么这么倒霉,连着三次见血。 项铃医把项瓷的脑袋往旁边移了移,让她脑袋换个姿势,并把收拾好的医药箱放在她脑袋旁边:“药要喝的,甘露水也要喝。” 项婉记着项铃医的交代,现在奶奶和大伯娘都吓着了,她自然是要顶起这个责任来。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昏迷不醒的项瓷,窃窃私语。 “怎么伤这么重?” “就是啊,茅厕居然塌了!” “这怎么都想不通。” 这时,一道又低又沉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是因为她给太多甘露水给我们,引起净瓶娘娘的不满,才惩罚她?” 这话一出,刚才窃窃私语的所有人都浑身一怔,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有人又窃窃道:“不可能吧,如果真是甘露水的原因,小七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这个咱们不好说,还是得小七醒了才能知道原因。” “如果真是甘露水的原因呢?” “咱们不是在围村吗,里正不是说了要把娘娘庙宇给围起来吗,到时就不让外村人来装甘露水。” “你们家都有囤吗?” “有,都囤了。” “我也囤了。” “小七可是神仙转世,她的东西那定是好的,这净瓶娘娘也是好人,不会是她在害小七。” 村民们在那里说着他们的想法,这边小七的一切也都弄好了。 崔氏等人围着小七,都想在她睁开眼的第一刻时能看到自己,虽然她没那么快醒。 突然,一截手臂粗的树枝从天而降,直直扎进医药箱里。 医药箱当场碎裂,里面的小剪子滑落出来,噗嗤扎进项瓷右肩膀里。 崔氏:“……” 项铃医:“……” 项龄:“……” 项婉:“……” 余氏:“……”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 他们惊骇的张大嘴,如果刚才不是项铃医把小七的脑袋,往旁边移了移,从天而降的树枝,就不是插穿医药箱,而是项瓷的脖子。 现在因为项瓷脑袋的移位,导致小剪刀扎进她的肩膀里。 两者比起来,孰轻孰重都知道,也都庆幸。 差那么一点点,小七就没了,这太可怕了。 余氏抖着声音忙喊道:“快,把竹床抬进堂屋。” 项龄咬着唇把树枝拔出来,才看到,树枝把医药箱扎穿后,把竹床也给扎穿了。 看着这个大洞,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力道不扎死小七,都是净瓶娘娘保佑。 众人慌乱的把竹床抬进堂屋,刚松一口气,乖乖玩着自己脚的小宝,突然间凄厉哭喊挣扎翻滚。 谷氏从没见她哭的这么厉害,把她抱起来哄着时,差点被这小不点给挣脱出手。 严氏看着哭的喘不过气来,脸都快憋黑了的小宝,对快急哭了的谷氏指指外面:“你抱她出去走走。” 小宝抱到院里,依然哭的死过去活过来,不管换谁抱,换谁哄,她都哭喊的厉害。 余氏与崔氏相视一眼,齐齐朝项瓷望去,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崔氏惨白着脸,哆嗦着唇:“娘,我觉得应该把小七抬出去。” 余氏也吓白了脸:“我觉得也应该是。” 站在她们身后的村民们忙说道:“那就抬……” 话未说完,立在墙边的打谷桶,砰的掉落下来,正好倒扣在竹床上,把项瓷和竹床盖了个严严实实。 全村就属小七家的打谷桶最大,方方正正,但正好能把一米八长的竹床盖住。 但此时,竹床脚却露出了半个手掌宽来。 由此可知,打谷桶是盖住了竹床,但打谷桶的整体重量,却压在项瓷身上。 若是打谷桶落地,受力的就是地面,而不是项瓷。 看着这一幕,崔氏赤红着双眸,嘶声叫喊:“小七!” 再次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村民们,冲过去就抬打谷桶。 但,他们抬打谷桶时,连带着竹床也抬起来了。 “不行,谷桶和竹床卡住了。” “卡住了,抖不下来。” “快点啊,这砰的一下盖下来,是个人都得受重伤。” “斧头呢,拿斧头砸打谷桶。” “太奶奶,打谷桶能砍吗?” “还问,是人重要还是打谷桶重要,快砍。” 第279章 鬼门十三针 两个后生崽拿着斧头劈竹床尾的打谷桶这个方向,不能砍竹床头,免得伤到小七。 一下又一下,终于把这厚实沉重的打谷桶给劈出一条缝,但依然卡的死死的,根本不能和竹床分离。 后生崽再次劈砍,把打谷桶劈掉一块木板,众人抓着打谷桶两边掰。 其他人则抬着打谷桶的下方边缘,哪怕没什么用,他们也要这样做。 打谷桶被掰开,抬着打谷桶下方的众人,合力往上顶,终于把沉重的打谷桶给掀开,露出竹床上嘴角吐血的项瓷。 “小七!” “仲子,快来看看她。” “先抬出去。”对于刚才邪性的一幕,余氏怕了,得赶紧把小七抬出去。 崔氏也怕了,连连喊着要先把小七抬出去的话。 刚才一把小七抬进来,小宝就哭喊的撕心裂肺,就好像小宝看到了不存在的人,正要迫害她的七姑姑一般。 毕竟老人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干净,可以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再加上小七做的噩梦,以及小六分析出来的话,崔氏就严重怀疑,这屋里藏着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快,先把小七抬出去。” 崔氏惊恐的环看这个她住了几十年的房子,赤红着眼睛喊的声音都哑了。 “小心点,抬平稳,别晃。” 项铃医见余氏崔氏坚持要把小七抬出去,就指挥着众人先把竹床抬出去再给小七治疗。 众人在项铃医的指导下,小心翼翼抬着竹床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十几根火把还亮堂着,竹床一放下,项铃医就赶紧给项瓷检查。 众人担忧的看着,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不可思议,还有心疼。 躺在竹床上的项瓷,面容苍白无比,嘴角流出来的血迹,染湿了刚才包扎的肩膀。 鼻子压的通红,鼻血还在肆意流淌。 项家人看着这一幕,心疼的全都红了眼,窒息的全身颤抖。 检查完后的项铃医,慌乱的抹了一把汗,看向余氏:“奶奶,小七内脏受了伤。” 打谷桶有近百斤重,突然间自墙边翻转倒扣在项瓷身上,只是内脏受伤吐血,还算好的。 这若是打谷桶像从天而降的树枝那般话,项瓷得被砸成一滩肉泥。 阿呸呸呸,先前就不该说好在内脏没受伤的话,真该给自己两巴掌。 “那……”余氏声音抖成浪花,一波又一波的,“那要怎么办?”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需要一个给她答案的人。 项铃医其实也不知道,但身为医者的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也不知道的话,那余氏她们将更害怕。 于是,他只能咬牙道:“这个……她得静养。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得看她自己。” “不过,我会先给她扎针。” 内脏受伤出血,最是危险,他现在要扎针……不对,普通的扎针还没用。 越在是这种时候,项铃医越是镇定,这是身为医者的最基本操作。 普通针清除不掉体内淤血,就得用特殊的法子。 特殊的法子! 有了,鬼门十三针! 古书说可以和阎王爷抢人命,对,就用这个。 项铃医转身想拿医药箱时,才想起医药箱给树枝给砸碎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用。 如果银针正好扎弯了,那真是连鬼门十三针都用不了了。 还有那古书,也不知道碎没碎,那可是他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医书,万万不能毁在他手上。 项铃医心中忐忑,全身冒汗,小心翼翼而又镇定的把碎裂的医药箱拖过来,在心中向净瓶娘娘祈祷后,满脸虔诚的打开医药箱。 用布包裹着的银针,正好好的躺在医药箱的角落边缘里。 这一刻,项铃医真想抱着净瓶娘娘的鞋子狂吻,多谢她的保佑,让他的银针没有受到伤害。 只是放在中间的古书,却是被树枝穿掉了一角。 激动的项铃医取出银针,再取出古书翻看到他从不敢动的那一页。 这一页他看过无数次,也想过有一天,有一个这样对症的病人,能让他试一次针。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让他练手试针的这个人,居然会是他的徒弟,村里的福星? 他不想试,可想要小七活,这针必须试。 项铃医顶着全村人的希望,紧张忐忑的恨不得让昏迷的项瓷给自己扎针,这太害怕了,万一不成功呢? 不管了,时间拖不得。 项铃医深吸一口气,捏着银针,朝项瓷的穴位里扎。 刚才手脚都抖成海里一艘小船的项铃医,在银针扎进穴位里时,他哪哪都不抖了,眼里只剩下穴位。 他无比认真严肃,哪怕天上闪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惊不动正在救人的他。 两指轻轻搓拭针尾,让它慢慢扎进项瓷的皮肤里。 很好,一根进去了,再来一根。 余氏等人揪着心,看着项铃医,一根接着一根的给项瓷扎针。 项龄看着项铃医,摸了一下,就把银针给扎进项瓷的穴位里,她对项铃医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明明病人穿着衣服,他光靠摸,就能摸到穴位,从容不迫的样子,有种仙风道骨的老医者形像。 医者太强大了! 终于,鬼门十三针都扎完了。 看着随着项瓷呼吸,而微微颤抖的针尾,项铃医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恐惧,却又无比庆幸。 他成功了! 他终于把鬼门十三针扎进了病人的穴位里。 不不不,人还没抢救过来,那口淤血不吐,小七将会受很大的罪,更甚至于命不保。 别慌别慌,你现在好样的,你还能做更好,你一定能救醒小七。 项铃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咬了咬牙,两指捏着针尾,再往里深入两分。 再入两分的针尾,没有随着项瓷微弱的呼吸轻颤,看着有点吓人,还不如刚才轻颤针尾的样子。 崔氏看着小七身上的这些根针,吓的双腿发软,被秋嫂子她们扶着坐到一旁,不让她看这可怕的一幕。 秋嫂子眼红红的,她们这些做了娘的人啊,就是见不得小辈受伤,眼窝子特浅,一点点也受不住孩子遭罪。 几个同她眼窝子一样浅的妇人,都在偷偷抹泪。 特别是当时看到堆在石头下方,包扎着手指头,包着脑袋,血和灰混在脸上的小七,那心啊…… 别提了,疼! 她们这些外人看着都疼,更别说崔氏这个做亲娘的,那真是好比挖了她的心还要疼。 秋嫂子别过脑袋,抹掉流下来的眼泪,不敢去看项铃医像扎刺猬一样扎小七。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活到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第280章 再坚强也会害怕 项铃医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心理压力,终于把针全部扎进两分,然后……就看到项瓷动了一下,随后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来。 成了。 项铃医赶紧托住她脑袋,不要让她呛着自己,让她往旁边吐血。 项家人都跑来伸手,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伸着双手等着被召唤。 项瓷吐了几口血,每一口都是黑血,项铃医却看着黑血,大喜:“没事,没事了。” 终于没事了,他太不容易了。 项铃医把项瓷放回竹床上,项婉立即拿着毛巾给小七擦拭嘴角的血迹,喜极而泣:“你个傻丫头,福大命大。” 崔氏抓着项铃医的手,泪流满面的再次确认:“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项铃医这次语气坚定的很,再也不是先前那般底气不足,摇摆不定。 崔氏得到确切的回答,那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气,终于落下,整个人也没劲的往地上滑。 幸得秋嫂子她们一直陪在她身边,忙扶着她坐在竹床旁的地上,让她可以看到自己闺女。 村民们也是庆幸不已,真好,幸好没事。 不不不,小七是仙女转世,谁有事她都不会有事。 “怎么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夹杂在众人喜悦的声音中,显的特别突兀。 项仁州几人拨开人群,往小院里挤,看到竹床上伤痕累累的小七,整个人都怔住了。 就出去半个时辰,怎么他一回来,就没看到他那可爱活蹦乱跳的闺女了呢? 崔氏朝项仁州伸手,再也压制不住的痛哭:“你可回来了,小七受伤了,把我给吓死了。” 项仁州一手握着崔氏伸来的手,一手颤巍巍的去摸小七的脸,哽咽道:“怎么又受伤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活着不容易,怎么又受伤了呢,老天爷怎么就和她过不去,让她做个噩梦,也是一天一种死法,忒坏了。 项仁和问项铃医:“小七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项铃医开心的笑了,“可能会昏迷个几天,不过真的没事了。” 那口血吐出来,这人也就没事,现在靠的就是静养。 看到项铃医笑了,项仁和终于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严氏拉着他:“你们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项仁和指指大山:“我们在那里看到咱家院里有许多火把,还有许多人,觉得不对劲,我们就冲下来了。” 当时看到时,吓的差点摔下来,真害怕是别村人来闹事,提着锤子就往这里赶。 没有想到,不是外村人闹事,而是小七受伤了。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是外村人来闹事,也不想是小七受伤。 项仁永走到满脸担忧,双眼红红的白春桃面前,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小七怎么受伤了?” 白春桃抹了抹眼角,这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红,整个人有一种软弱的美。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本来好好的,突然天上就飞来一根树枝,差点戳到小七脖子。” “茅厕又塌了,小七整个人都被埋到石头下,你都不知道,太可怕了,我看着脚都在发抖。” “还有那打谷桶,砰的一声就砸在小七身上,砸的小七吐血……” 白春桃慌慌张张的把这事颠来倒去的说了个三分之二,越说眼睛越红,眼里蓄了泪,吸吸鼻子,更是可怜的紧。 项仁永看着眼前吸鼻子落泪的白春桃,微蹙眉一幅审势的模样盯着她。 白氏在他心目中,强势又蛮不讲理,霸道又凶残。 经常认不清自己身为媳妇的身份,就光知道威胁他吓他打他,她却笑的像个得了羊癫疯的傻女人。 可那个曾经狂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女人,此时却红着眼落泪,一幅可怜又胆小的模样,让他的心突然狂跳一下,蹙紧双眉:“没事……” “怎么会没事?”白春桃红着眼凶巴巴的瞪他,“小七断了腿,内脏还受了伤,吐了好多黑血,怎么没事?”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只对项仁永一个人凶,生怕说的大声,引的大哥大嫂不开心。 项仁永看着眼前明明害怕又胆小的女人,却努力强迫自己坚强的白春桃,他眸子闪了闪,突然抱住了她。 正努力低声骂项仁永的白春桃,被这一抱,抱的整个人都怔住了,骂人的话也戛然而止。 右手拎着锤子的项仁永,单手把白春桃拥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我是说小七没事了,你不用害怕。” 从没被人这样护着,安慰着的白春桃,听着这话,突然间就怎么都忍不住,眼泪咣咣掉。 其实她一直都不够坚强,她都是假装的。 用野蛮强势的样子做她的铠甲,保护她那柔弱的心脏。 爷爷奶奶不要她,舅舅收留她后,她不想让他担心,处处透显坚强无所谓,让他们不必担心。 有骂自己上,有架自己打,她就是不愿舅舅舅娘担心,虽然他们对自己很好很好。 可越是这样的好,她越不能让舅舅舅娘操心,拖累他们。 她不想嫁人,一是因为那些人她是真没看上,二是舅娘说也没看上那些男人。 舅娘说嫁对了男人就是一辈子的幸福,嫁不对男人就是一辈子的苦,让自己好好找。 中间舅娘给她找了几个,舅娘同意了,但她是真没看上,虽然后生崽不错。 二是,舅娘因为生三表弟的时候大出血,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她若是嫁了人,就不能替舅娘分担家里事。 她宁愿不嫁人,在家里帮舅娘多做事,也要让舅娘好好的休养。 舅舅舅娘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养,会让她跟村里的孩子一样读书识字,跟他们一样上桌吃饭,还会买漂亮衣服给她。 她舅舅把她抱过来时,舅舅还没成亲呢,后来舅娘知道了有她这么一个人,还特意来看过。 她那时特别的乖,生怕这个要嫁进来的舅娘要让舅舅把自己送走,毕竟舅舅相看的前面两个姑娘都是这样说的。 但这个舅娘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着说:“哇,多可爱漂亮懂事的孩子,养着呗,又吃不了两口饭。” 然后这个舅娘就嫁进来了,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养。 舅娘一连生了三个表弟,白春桃把自己当这三个表弟的半个娘,帮着舅娘照顾他们。 可大表弟媳嫁进来后…… 第281章 有什么不对吗 可大表弟媳嫁进来后,就开始欺负她。 老是趁舅舅他们不在时,骂她老虔婆不嫁人,霸占她家房子,吃她家粮食,花她家钱。 还说,别以为舅舅舅娘对她好,她就可以赖在这里,是不是想抢她男人。 白春桃气的都要吐血,这若是旁人,她早就几个大耳光抽死她。 可眼前这人是舅舅舅娘的儿媳妇,是她疼爱的表弟的媳妇,是二表弟三表弟的大嫂,是这个家的未来当家人。 她不但不能动手,连还嘴都不能,也不可以告状,免得被人说挑拨是非,把她和舅舅舅娘一家的情份都给处没了。 大表弟媳见她如此就变本加厉,还说要替她这个老姑婆找个老男人嫁了。 她气的牙痒痒时,余氏上门了,听到她的提亲,她当即就答应了。 与其在和大表弟媳撕破面子后还要嫁给老男人,她不如嫁到项家来。 何况项家的家庭氛围是她喜欢的,哪怕那个项老三不是自己喜欢的,自己也要嫁。 嫁人不一定是爱男人,而是想要一个家,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不再是寄人篱下。 她一直坚强着,努力着,对抗着。 没有想到,这个被她打过无数次的男人,居然会来安慰自己。 白春桃是真的没崩住,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前半生,还是为了现在受伤的小七,她都需要一个人安慰。 项仁永听着她压抑的哭声,不敢再哄了,只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项龄往这里扫了一眼,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到项信彬望向那两人的方向。 彬彬看着项仁永和白春桃的方向,看了十几息间才别开头,而后对上项龄投过来的目光。 项龄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朝他伸手,静静的看着他。 彬彬又看了一眼项仁永的方向,才把手伸到项龄手上。 项龄紧牵着彬彬的手,站在人群外围,好似一个局外人般,看着这个温暖又吵闹的小院,姐弟俩静默不语。 其实她们都明白,哪怕没有洪英俊对小七用强的这事,就他们那娘的性子,后面还是会惹出很多事来。 爷爷奶奶可以看他们的面子一次两次,但次数多了,事情大了,就不会再忍着。 若是到那时,后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与其那样,不如和离,至少她们还有爹,娘也还活着的,可以了。 一同从大山上赶下来的村民们,见到不是外村人攻打他们村,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到一半,听到说是小七受伤了,那半口气又提了上来,在那里窃窃私语。 “里正回来了!” “开心他们回来了。” 夜开他们从高家村回来,一进村就听到巡逻队的人说他们家出事了。 他们迅速狂奔而来,看到院里院外站了一堆人,那颗本就乱跳的心,此时差点从喉咙口里跳出来。 “小柏你们回来了,快,小七受伤了。” 村民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夜开先项信柏一步冲进院里,看着躺在竹床上,包扎着脑袋,脸上有刮伤,狼狈又伤痕累累的小七,他瞳孔瞬间红了,踉跄一步。 火光摇曳,照在夜开脸上,好似两只恶鬼在撕扯他,让他痛苦到整个身体都要炸裂。 这破败的好似一件被丢弃在淤泥里衣服般的人,是他的小七? 项信柏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没有一点生机的人,轻喃道:“小七!” 他的小七最是调皮,每次他回来,她都眉飞色舞的冲过来抱着他手臂,摇啊晃啊的问他带了什么来。 可现在的小七,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项信槿晚了一步,看着竹床上的人,他微张唇,面色白了白。 项老爷子喘着粗气,扶着一位村民的肩膀,静静的看着躺着的小七,眼里痛楚久久不散。 二丫看看竹床上伤痕累累的人,再看看这里的所有人,她很慌乱很恐惧。 他们家会不会把小七受伤这事怪罪到她头上来,说是她们给小七带来了霉运? 她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相信自己,她是在心里向观世音大士祈祷保佑这家人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项老爷子了解事情经过后,劝村民们离去,把一切事宜交给族老们去办,他要照顾一下家里。 族老们除了安慰他,小七不会有事的,也做不了其它的,便离去。 待到村民们都散去,项家人都沉默不语。 二丫带着四丫五丫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安静的连呼吸都差点没有。 “你刚才说小七经历了几次受伤?”正在被劈碎的打谷桶旁边检查的项信槿,突然出声。 项婉一一数着:“被勾针勾了一次,被锣和棒锤敲了,两次。被飞来的树枝砸……没砸到,三次。” “茅厕塌了,四次,打谷桶压了,第五次。五次,总共五次。” “半个时辰内受伤五次。” 夜开急忙来到项信槿身边,语气焦急:“有什么不对?不能进屋了吗?” 在小院里待着有从天而降的树枝,在屋里有突然倒塌的打谷桶。 保守点就把小七放在院子里,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可太阳出来后还不能进屋,那就太让人窒息了,那阳光可不是小七能承受的。 项信槿目光缓缓扫过大家,再扫向二丫她们,又扫回来,落在项瓷身上:“小七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还发生过许多意外。” 全家人都望着他,等着他的下句,但项信槿却突然间不说了。 项信柏脾气急躁的很:“然后呢?” 项信槿看向项铃医:“仲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还没走的项铃医,头一次听到项信槿请自己帮忙,赶紧点头答应:“可以,你说。” 项信槿指向二丫三姐妹:“她们的断亲书和断姓书我们刚才已经拿到了,现在她们不姓高,姓封。” “我想请你们带她们三姐妹去娘娘庙宇那里拜拜,请净瓶娘娘保估她们三,五个人。” 项铃医懵了一下,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答应:“可以。” 反应过来后,轻蹙眉,这是要支开二丫三姐妹吗,那我要多久才放她们回来? 不敢问。 如果午饭间还没人来,就让她们在娘娘庙宇等到快天亮再回来。 第282章 以命换命 二丫拉着四丫五丫来到项老爷子面前对他鞠躬,又对项铃医鞠躬:“我们会好好祈祷的。” 项老爷子嗯了一声:“好。” 二丫拉着四丫五丫走人时,偷偷的看了一眼项信槿。 他们全家人说秘密,自己就该主动避开,怎么还能让对方开口呢,更惹的这位黑脸小哥不高兴。 项信槿黑眸深沉的好似幽深海底,让人看不到他的心里,也惊的二丫赶紧低头,拉着四丫五站跟着项铃医走人。 黑脸小哥好可怕。 项信槿在家人们的注视下,回了房,没一会儿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张,坐到众人面前:“这是小七的噩梦内容,我记下来了,全部在这里,你们看看。” 项仁州这次比项信柏先开口:“你别给我看,你就给我说。” 看了也看不懂,不如说的来的明白。 崔氏睁着红红的眼看着项信槿:“小六啊,你说呗,这样我能听得懂。” 小六写的字是好看,但他写的内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懂。 夜开接过纸张看了起来,项信槿也在此时出声:“我怀疑小七这次受伤和二丫五姐妹有关。”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惊呼出声:“什么?” “和二丫她们有关系?” “这怎么回事?” “二丫当时不在,在的只有四丫五丫,可当时我看的清楚的很,四丫五丫没动手。” “如果真是二丫她们,那就把她们赶出去。” “她们对于我说起来只是陌生人,我同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说自己的想法,个个都有情绪。 项婉不禁想,这也幸好小六让二丫她们先走了,不然话没说完,家里人就得逮着二丫她们先打一顿。 项信槿不慌不忙,待到他们都说完以后,他才幽幽出声:“和二丫她们有关,不代表着是她们做的。” 他点点夜开手上的纸张:“我在记录时,并没有从小七嘴里听到姓高,以及姓封的五姐妹。” 正在查看纸张的夜风点头:“是,上面没写,我也没听小七说起过有二丫这个名字的人。” 全家人看向和小七关系好的项婉项龄,两人连连摇头:“没有,她没说过。” 项信柏拧眉不耐烦道:“小六,你把事情一次性说给我们听,别让我们猜。” 全家人的目光都盯着项信槿。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满脸严肃,语气真诚:“我猜小七以命换命救了二丫五姐妹!” 轰! 这话不异于晴天霹雳,惊的项家人个个目瞪口呆。 呆若木鸡的崔氏惊醒后,抓着项信槿的手臂急喊:“什么叫小七以命换命救二丫五姐妹?我听不懂,你说清楚点。” 项信柏和夜开相视一眼,随后恍然大悟看向躺在竹床上的小七。 他想,他明白了。 项婉项龄看着竹床上伤痕累累的小七,心抽抽的疼,她们亲眼目睹那几次惨事,她们想她们也明白了。 关于小七噩梦的事,她们这两个和她睡在一起的姐妹,知晓的最清楚,比三哥和开心知道的还要多。 原来是这样吗? 项老爷子的双手抖了抖,狠狠的咬了口嘴里的烟斗杆子。 项仁州怔的全身不动,双眼红通,嘴唇微抖,这孩子,就说她……她啊。 项信槿在家人们急切的目光中出声:“小七刚才半个时辰,总共经历五次差点命丧黄泉的事,而咱们家刚好收留了五个人。” 他指指夜开手上的纸张:“这上面记的全是小七和我说过的人,物,事件,时间线,都有。” “却独独没有提到过高姓或封姓的五姐妹,就连三姐妹也没有。” 他想着的是,如是三丫六丫死了,那二丫四丫五丫就是三姐妹。 “小七的噩梦是前世的经历,但她看到的却是今生咱们重来一次后会发生的事。” “记得前两天咱们聊的吧,前世大旱大寒后咱们逃荒,时间线是明年的八九月份左右。” “小七说村里死了许多人,同时也有许多村里人的亲戚来投靠,咱们家也来了许多人。” “有我外婆一家,姑姑一家,你们的外婆舅舅,杂七姑八的亲戚很多,但唯独没有二丫她们。” 项信槿说的话,让他们后背直起鸡皮疙瘩,感觉懂了,又感觉还有点没太弄懂。 大家紧抿微微颤抖的唇,眼里有了水光,面容凝重到窒息。 项信槿继续说道:“前世咱们逃荒时,没有二丫她们,这说明前世这个时候,二丫她们应该是死了。” “记的小七说的吗,前世没有娘娘庙宇。” “如果前世没有娘娘庙宇,在二丫她娘生了七丫,高大海把七丫扔了后,二丫她娘和高大海打架,就是在高家,而不是在咱们项家村。” “没打赢的二丫她娘当着大丫二丫她们的面撞墙自杀,偏激而又愤怒的大丫拿菜刀劈砍高大海……” “那是在高家,高大海的家人们怎么会让大丫杀高大海?” “高大丫只要拿刀,就会被高家人按住,依着高大海那性子,他会反杀大丫。” “依二丫那性子,当她娘和她姐被高家人欺负并拿刀杀时,她一定会拿刀反杀高家人。” “情况好点就是大丫二丫当场被杀死,留下三丫四丫五丫六丫被卖掉。” “情况差点就是大丫死了,二丫她们被卖,然后很快又全部死掉。” “听懂了吗,前世的二丫她们在咱们现在这个时间线里全死了。” 项家人听的汗毛直竖,却又不懂不承认项信槿分析的有道理。 夜开听着这一切,惊的全身血液倒流,看着伤痕累累的小七,他窒息的想要替她受过。 项婉项龄红着眼自责内疚,和小七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这其中的不同呢? 项老爷子磕磕烟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双眸微眯:“接着说。” 项信槿也不顾他们能不能消化,接着往下说:“咱们分晰出来,前世咱们全族都死了,是小七和阎王爷做了什么交易,让咱们又全部重来了一次。” “这重来一次,我原先想的是,重来一次的所有人都会活着,但现在我不这样想。” 第283章 小六的绝命分析 项信槿拿起毛笔,在嘴里舔了舔,在另一张纸张上写道:“按照小七的性子,在和阎王爷交易时,她会想让所有百姓都能在天灾中活下来。” “阎王爷收命,小七想要百姓全部在灾难中活下来,这是不可能的。” “依着小七的性子,既然东楚国的百姓不能全部活,她就会退一步,把她认识以及见过的所有人,都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 “假若我是小七,在和阎王爷谈条件时,我会问,我认识和我见过的人都可以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那我没见过的呢?” “我想让我没见过的人,能在这次重来后活下来,我要怎么做?” “三哥,假设你是阎王爷,你就着这个问题回答我,你要怎么做?” 有问有答,把自己代入进去,才能更加体会到这个问题的可怕。 全家人都看向项信柏。 项信柏瞳孔微缩,拳头紧了又缩,缩了又紧,最后说道:“我会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已经保了你认识和见过的人,那些没见过的人,你若是也想保,那就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颤抖,他说这话时,他已经明白了。 阎王爷想要的是什么? 人命! 想要在阎王爷手里抢人命,那你就必须用命来换,这才是交易。 残忍的猜测,在项家人耳里就是真相。 项家女人们不停的抹泪,痛的都要喘不过气来。 但凡换成项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用以命换命的法子来和阎王爷做交易。 只有小七会,也只有小七会,也只有她会。 夜开赤红着双眸,一字一句道:“那阎王爷怎么确定小七就想保对方?万一阎王爷判断错误呢?” 他这话是自己骗自己,阎王爷都能让他们重来一次,又怎么会看不透人心? 可他还是想问问。 “她真心接纳对方,然后就会……“ 项信槿语气坚定,在纸张上龙飞凤舞写下四个字:“以命换命!” 落地有声,铿锵有力,一针见血,绝无反悔。 崔氏脸色苍白如金纸:“以命换命,不可能,她自己都只有一条命,她怎么能给别人以命换命?还是五条命?” “只要她死了,她就没命了,又怎么换命?我不相信。” 崔氏抓着夜开的手臂,急切而又慌乱道:“你们刚才是没看到,她五次……五次都差点死掉,可都没死成,她怎么就以命换命,她就一条命,她不能换。” 夜开听着项信槿说的这一切,他不愿相信,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项信槿说的很有道理。 光是想着‘以命换命’这话,他就疼的全身都在扭曲的窒息。 项仁州抓着头发,紧咬唇不出声,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项家人个个愁容满面,就连大宝都苦着脸,撇着嘴,眼泪哗哗掉。 虽然他听不懂,可看爷爷奶奶爹娘都痛苦的样子,他也很伤心。 只有项信槿,面容依然冷如冰,语气冷漠的很:“是,没死成,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小七和阎王爷到底交易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五次重伤就是她替二丫五姐妹换重来一次的机会。” 夜开红了眼,那么瘦弱娇气可爱的小七,怎么能做以命换命这么沉重到让人窒息的事。 受一次伤就是换一条命,依她那人善良的性子,她定是要见到个有好感的人都要救。 她怎么能承受她自己一次次躺在床上,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崔氏慌乱的抹掉眼泪:“那以后,咱们不接收人,不接收人不就行了,这样小七是不是就没事了?” 项仁州也坚定道:“以后就让小七在家里,哪也别去,也别让她看到那些陌生人。这样阻拦可以吧?” 项信柏眸光凶猛,拳头捏的咯嘣咯嘣直响:“我会让所有陌生人都远离小七,绝对不让他们靠近她半米。” 夜开虽然没表态,但他的目光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会保护小七不靠近陌生人。 项老爷子在家人都表态后看向项信槿:“你说的我都信,但我还是有点迷糊,总觉得你的话还没说完。” 刚制定好不让陌生人靠近小七这计划的项家人,听到项老爷子这话,又全都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手中毛笔上下轻微的颠动:“我不确定我分析的是对的……” “不管对不对,你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崔氏一脸恳求,“你说,大伯娘不会怪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项信槿垂了垂眸才出声:“我刚才又回想了小七说过的噩梦,以及她看到的未来,还有现在她受重伤的事……”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语气很冷:“以及她的甘露水!” “你们想过她为什么会有让伤口愈合的甘露水吗?” “还有,为什么她的甘露水需要信仰,才能变更多?” “你们想过没有?” 项家人被问的齐齐哑声。 他们真没想过,就是觉得一切都是小七的,那就让小七自己去管理好了。 项龄自责道:“没想过。你说,我们听着。” 项家人对项信槿齐齐点头,让他接着往下说。 项信槿轻叹一声,手中笔在纸张上写着:“我这样捋一遍。前世天灾,除了小七,咱们全族灾亡。” “小七崩溃痛苦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掉,死后来到地府状告阎王爷对百姓不公。” “然后阎王爷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咱们全部重来一次。” “愤恨的小七要阎王爷保她认识以及见过的所有人都能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 “若是她没见过,后面又有好感的人……比如三嫂,四姐夫,五姐夫,六嫂,八弟媳,九弟媳……” “这些人在她的讲述中是不存在的……她想让活下来的我们,有个伴。” “所以她和阎王爷交易……阎王爷让她以命换命……” “然后重点来了,以命换命是真的,阎王爷也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但她又不死只重伤,这绝不是阎王爷手下留情,而是有人在……保她。” 第284章 轮回循环保命 项信槿把‘保她’二字写的比其字要大,并圈了起来:“这个保她的人不由让我想到了她的甘露水。假设这个甘露水真是净瓶娘娘给她的呢?” “净瓶娘娘能保她不死,却保不了她不受伤,所以给了她快速愈合伤口的甘露水。” “但这个能保她命的甘露水,并不是取之不尽的,所以需要信仰来让甘露水能得到更多。” “小七用眼睛看未来,消耗的是她的甘露水,甘露水够,她就饿,然后用吃的来保存她身体的能量。” “如果甘露水存储不够,身体能量供不上,她就会饿晕或昏迷不醒,甚至是消耗寿命。” 项信槿用力搓了搓手指头,又捏了捏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又心疼:“说了这么多,现在才是重点。” 项家人听的个个眼睛通红,他们光是靠小六猜的都听的心碎,那事情的真相呢? 是不是比他们知道的更残酷,更崩溃。 项信槿长吸一口气,在纸张上接着写:“小七救人咱们阻止不了,所以必须保证甘露水和能量时时刻刻够用。” “所以想要甘露水够,就要得到信仰。” “信仰来源于净瓶娘娘,而净瓶娘娘则要用甘露水来救人,才能得到信仰。” “这就造成一个轮回循环,她没有甘露水支撑身体,她活着就是在消耗她的生命,最后造成……” 短命二字,项信槿说不出口。 “小七必须救人才能得到信仰再得到甘露水来救她自己的命!” 最后一句话真是太压抑了。 崔氏抱着项仁州痛哭:“怎么会这样,我还想着让小七在家不出门,可不出门不救人,她的能量不够……我苦命的闺女啊。” 项家人都沉默不出声,他们想求解,可他们却不知从何下手。 良久过后,夜开声音沉沉的响起:“如果我死了呢?” 项家人齐齐望向他,眼里有着惊愕。 夜开坚定的看向项家人:“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把重来一次的机会还给小七,让她好好活着,不受这罪?” 项信柏兴奋了:“对对对,如果咱们死了呢?” 项信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俩:“她用她的命保你们重来一次,你们却想着浪费?” “假如天灾只是阎王爷和净瓶娘娘的打赌游玩,小七被选中当执棋手,咱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你觉得废掉一颗棋子,可以让执棋手不再下这盘棋?” “简直是愚蠢不可及。” 项信槿愤怒的很:“咱们现在想的不是怎么自杀来帮小七,而是要想着怎么帮小七得到更多的信仰,让她得到更多的甘露水,以此来保证她消耗能量时不昏迷,不燃烧寿命。” “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让她痛苦,留她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挣扎着再来一次……” 说到这里,项信槿猛然住嘴,瞳孔瞪大,面容苍白,好似见了鬼一般。 项信柏瞧着他这样,伸手推了他一把。 项信槿下意识的抬手挡开他的手,厉喝:“干什么?” 项信柏被他吼的吓了一跳,也吼了他一声:“你干什么?” 气氛突然间就凝重起来。 项信槿清秀寡淡的眉宇间,笼上层层冰凉的冷峭之意,寒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这样的项信槿好可怕,看的项家人都没敢再去挑战他的怒气。 严氏紧紧的抓着项仁和的手臂,微抖唇,红着眼看着她的儿子。 这儿子是她的骄傲,经常想着,今生能得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一定是她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得来的。 但怕他也是真的,就刚才那一刻,严氏在他身上看到了悲凉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项老爷子目光直直的看向项信槿:“又想到了什么?你说,我们听,信不信我们自己决定。” 余氏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六啊,你啊,是咱家最聪明的孩子,现在这特殊时期,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别顾忌着我们。” 崔氏用袖子抹掉泪,哽咽的看向项信槿:“小六,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你就说,无论你说什么,大伯娘都不会怪你。” 项信槿沉思良久才缓缓道来:“小七每天晚上都要在梦里死一次,且死法都不一样。” 大家都知道这事,却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是他们该注意的。 项信槿沉声道:“上半夜死一次,下半夜睡着后死两次,死第一次后变成别人死第二次。”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其实小七不管是上半夜的死,还是下半夜的死,死的都不是她。” 项信槿看向夜开:“死的都是别人。” 小七说过,她原先以为噩梦里死的是自己,后来才发现,死的是别人。 她借到了别人的眼睛,然后看到了别人的死亡。 一直当透明人的项仁永忍不住开口:“死的是别人不好吗?小七就不用死了……哦,她又死了。” 他的意思,小七不用死,却又代别人死了。 项信槿冷笑一声:“死的是别人当然好,可如果噩梦里的死亡,并不是小七借了别人的眼看到别人的死亡,而是……” “而是小七一次次的真实经历呢?” 这话一出,项家人齐齐喝声:“不可能。” 人死一次就够了,多一条命出来,将会好好的珍惜这条命好好活着,怎么会想着去死。 而且小七说了,噩梦里被狼咬的痛楚,她清楚的记得。 被剑刺穿身体时的痛楚她也清楚的感受到……所有的死法,都像是亲身经历的。 只是梦醒后,那种痛楚都会随着她的醒来而烟消云散。 “怎么不可能?” 项信槿红着眼,讥讽嘲笑的看着家人们:“如果她的家人们又死了呢?” “假如她又想救她那愚笨的家人们呢……再重来一次就要接受惩罚……而这个惩罚是让她一次次经历死亡。” “噩梦里的死亡,是她真实经历过的死亡,因为死够多少次,她就可以重来一次……” “所以她今生再重来时,习惯性的死亡刻在她灵魂里,哪怕她什么都不懂,也会在第一时间冲向死亡!” “比如她扑进井里,比如她拿镰刀割自己脖子,比如她爬凳子上吊……” 第285章 都好好活着吧 项信槿每说一句,家人们的心情就沉重十分,个个痛苦悲伤自责无力。 夜开哽咽道:“不可能……” 他不相信,他不想相信。 项信槿赤红着双眸狠狠的瞪着夜开,冲他低吼:“你想让她因为失去一个家人,然后再经历数次死亡,只为了救回你这个自以为是为她好的家人吗?” 这顿血淋淋的漫骂,让夜开痛到胸口好似有刀子在不停的搅,捂着胸口痛到喘不过气来,眼泪滚滚而下。 是他太自私了太脆弱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对她的好,却不知道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多大努力。 项信槿眼里含着泪,眼前雾蒙蒙的让他看不清家人们的脸,只是声音却冰冷刺骨:“都给我好好活着,别让她再经历死亡。” “被各种武器杀死,真的很恐惧,很疼。” 崔氏再也经受不住这次痛苦的真相,晕了过去。 “孩他娘!” 急喊的项仁州抱着崔氏匆匆回房,石氏忙跟进去照顾婆婆。 小院里除了吸鼻子声,就是哽咽哭泣声。 项信槿抹掉眼泪,长长的叹了一声:“都是我的猜想,都不是真的。” “就这样吧,我上山了。” 他心里憋的难受,他得去释放一下,别把自己憋坏了,他还要好好的活着。 项信槿这安慰的话,根本安慰不到家里任何人。 可以不信任何人的话,但小六的话,他们绝对相信。 他说的哪怕有偏差,也绝对离真相近了九成。 项老爷子把烟杆子自嘴里拿出来,一直保养的很好的烟杆子,上面全是牙齿咬痕:“都好好活着。” 现在谁敢说死,打死他! 不不不,现在谁敢说死,先狠揍他一顿,再饿他个三天。 他们现在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小七的。 “把二丫她们都接回来。”项老爷子声音低低的,“命都换出去了,别浪费了。” 项信柏应了声:“好。” 项老爷子撑着膝盖起身,出了篱笆院,背影苍凉悲伤又无力。 夜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如果刚才我在家就好了……” “我们当时都在她身边,却替她受不了,你在家也没用。”项婉鼻音有点重,“别责怪自己,小七听了会不高兴。” 夜开没再出声,红着眸子看向大山的方向,眼眸没有焦距的不知在看什么。 项信柏和项龄把二丫她们接回来,就各自做事去了。 二丫看着比她走的时候还要安静的众人,叮嘱两妹妹听话,然后开始帮忙干活。 抢着洗没洗完的衣服,抢着烧火做饭,抢着打扫家里的卫生。 家里没人说话,二丫她们也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说话,只想着多做事,别惹大家生气。 一时,整个项家小院更安静了。 项瓷躺在炕上,项婉在旁边陪她,照顾她。 看着伤痕累累的小七,项婉又心疼的落泪。 虽然小六只是凭借今天的五次受伤,猜到她们想都想不出来的事情,但也不能说这是全部都是假的。 如是小七真是重来了很多很多次呢? 每一次重来中,都有家人离世……她要怎么坚持再重来一次? 又用什么再和阎王爷谈条件再来一次? 那个净瓶娘娘是自己想出来的人物,那真正帮小七的人是谁? 是神仙吗? 如果是神仙,她不能和阎王爷抗衡一下吗? 她不能像玉皇大帝求情吗? 项婉抹掉眼泪,最怕的是这场天灾是阎王爷和某人的打赌,他们都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那才最糟糕。 因为那样的死亡将会更多,而小七的无限死亡轮回救治家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可怜的笑话。 小六定是想到了,但他没说,说了没意义,因为他们都不是当事人,都不知道具体真相是什么。 突然,项婉双眸猛的一亮,又想到了一个点,轻喃:“也许和小七交易的人不是阎王爷呢?” 但转头又想到,不管和小七交易的人是阎王爷还是大神仙,她们都只是普通的百姓,扭转不了乾坤。 这场天灾都在进行,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努力活着,好好活着,坚强活着,让那些人看着她家小七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平平安安的小七确实是平平安安的,她正在追酒壶。 酒壶微微倾斜,底部在地上一点,就朝前蹦跳着跑了。 项瓷在它后面追:“哎,你等等,别跑。” 酒壶跑的更快了,项瓷嘻笑着追它:“你没腿,跑再快我也能追上你。” 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上,小草们随风飘扬的好像在打洗发水的广告,柔顺丝滑到让人羡慕,好想有一头这样的长发。 突然间,酒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里面的水自壶嘴里流出来,它赶紧翻了个身。 又有水自它的瓶盖处流出来,酒壶不停的翻转想要站起来,却硬是没站起来。 项瓷见此,奋力摆动双臂跑到它面前,把它扶起来。 酒壶没再跑,乖乖的立在项瓷面前,那模样让项瓷感觉它在自责内疚。 项瓷看的好笑,打量着酒壶,笑的眉飞色舞:“你怎么变小了呢?我记得上次我见你时,你有这么大的呢。” 她张开双手做了一个很大的抱抱,然后双手往回收:“怎么现在这么小了?” 酒壶不会说话,回答不了她这么超纲的话题。 项瓷与酒壶并排而站,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你现在才比我高这么一点点,你是饿矮的吗?” 酒壶:你礼貌吗? 项瓷踮起双脚,掀开它的盖子往里探:“我看看你里面还有多少酒?” 她一手拿盖子,一手扒瓶口:“别倒哦,倒了里面的酒就没了?” 酒壶站的稳稳的,若是有五官,那定是咬牙坚持不倒,任由项瓷扒它壶口。 项瓷吸了吸鼻子,皱眉:“你这也没酒味,不是酒。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这里面装的是水吧?” 酒壶一动不动,那五官绝对是翻白眼后,傲娇的说不告诉你。 项瓷把盖子盖回去,来到壶嘴口:“不是酒那就好,我正好渴了,我要喝点你。” 洒壶猛的朝后退一步,那样子好似没有想到项瓷会说这话,一脸惊恐。 第286章 酒壶水水 项瓷瞧着它样,开心的哈哈大笑:“你吓着了!你居然会吓着……哦,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能听懂我的话。” 酒壶的身体微微摇晃,项瓷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你这是在鄙视我才反应过来?这也不能怪我,我先前是真没有想到,只想着和你说话,看你动作。” “再说了,现在反应过来也不晚。” “我渴了,要喝水,你是自己乖乖过来还是我……嘿嘿,用强的呢?” 项瓷掰着手指头,手指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活像一个欺负良家少女的街头霸王。 酒壶刚转身,就被项瓷给拽住:“想逃,没门。” 虽然拽住了酒壶的把手,但项瓷却没有真的用强的。 而是抱着它的壶身,用脸蛋去蹭蹭壶身的冰凉:“好舒服啊,喂,酒酒,壶壶,水水,我是真渴了,求你赏点水给我喝呗。” 酒壶摇晃身体好像是在拒绝她,可项瓷就是不松手,还耍赖:“我是真的渴了,在这里,我也就只认识你一个……”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而后低头看着脚下的小草们,眨了眨眼:“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吃了小草吧?” 酒壶疯狂在原地蹦哒,好像在告诉项瓷,是的是的,你还是赶紧吃小草,不要喝我的水了。 项瓷却笑盈盈的仰头看着它的壶嘴,一脸虔诚又一脸的痴迷:“可我喜欢你,我就想喝水,我不想吃小草,我又不是羊,还能边吃边咩咩咩不成?” 酒壶:“……” 项瓷见酒壶一动不动,她松开壶身,双手做六字放在脑袋两边,弯腰对着小草一前一后的踢腿:“咩咩咩,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酒壶:“……” 项瓷踢哒着双腿,做出一幅即将要奔跑的姿势,学着羊低头去咬青草。 然后看到酒壶如小偷般,偷偷摸摸的想要溜走。 项瓷瞬间站直,猛然回身,食指指向正要悄悄跑走的酒壶:“不许动,我将要代表青草消灭你!” 酒壶愣了一息间,随后疯狂逃窜。 项瓷赶紧去追,笑的疯狂:“啊哈哈哈,我的小酒壶,你跑不掉的。” “你跑啊,你再跑,你再跑我就把你全部都喝掉。” 胆小又可爱的酒壶跑的更快,但还是被项瓷给追上了。 项瓷抱着壶嘴荡秋千:“快点,给我一点水,刚才你不跑我还能坚持两秒,这样一跑,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渴死了。” 酒壶摇摇晃晃后还是屈服了,慢慢倾倒,壶嘴对着地上。 项瓷大喜,赶紧松开它,奔到壶嘴口,张嘴接着倒出来的银色水线。 就一口,却足以缓解项瓷的所有饥渴和疲惫。 她舔了舔嘴角上的水,不浪费半滴水,满足感叹:“真甜,喝的还挺饱。” 酒壶转过身,不想理项瓷。 项瓷没脸没皮,一点也不觉得害臊丢人,再次跟上酒壶:“你要去哪?” 酒壶不可能回答她的话,她就跟着酒壶走,一边走一边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也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柔顺的小草在脚下迎风飘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是美丽。 项瓷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兴起,就想拔两根小草玩玩。 可惜,无论她怎么拔也拔不起来。 项瓷双手插腰的看着小草,鼓着双颊,气呼呼的:“上次也没拔起来,这次还没拔起来,这同一片小草同一个个性。你牛,我服。” 最后对着小草拱手做揖:“再见,江湖再也不见!” 哼,拔不起就拔不起,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不奉陪了呢。 还是酒酒好,它虽然逃跑,可最后它还是给自己喝了它壶里的水。 “啊,这样,那就不能叫酒酒,应该叫水水。”项瓷捧着脸蛋一幅恍然大悟样,“毕竟它里面装的是水不是酒。” 给酒壶取了新名字的项瓷,追着酒壶跑:“水水,你别跑太快,你等等我。” 水水跑的更快了,恨不得在小草上飞起来。 项瓷追的开心的很,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草原上空,让人听的都心情飞扬。 跑累了的项瓷,把自己挂在水水的把手上,拍拍它的肚子:“别蹦了,再蹦我肠子就要断了,到时血流一地,怪吓人的,休息一下。” 水水没有再蹦,乖乖立在原地,挂在它把手上的项瓷,懒懒的爬下来,倒在柔顺的草地上:“我休息一下,你别跑。” 躺在地上的项瓷,闭着眼睛还抱着水水的底座,感到了安全,这才放心的睡过去。 水水立着不动,陪着项瓷在草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柔顺的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雪冰雕。 水水疯狂摇摆身体,可睡着了的项瓷,早已松开它的底部,根本摇晃不到她。 水水看着滚滚而来的白雪冰雕,它对着小草倾斜身体,壶嘴流出串串银丝白线。 银丝白线流进草丛里,本是半臂长的小草,疯狂生长,瞬间长到两米多高。 两米多高的青草疯狂扭动,把酒壶和项瓷一起包围在里面,形成一个密不透封的青草牢笼。 草笼则搭好,白雪冰雕带着咔嚓冻伤一切的架式席卷而来。 瑟瑟发抖的水水,听到草笼之外冻结起来的声音,抖的更厉害。 虽然草笼密封的很好,可还是有冰霜自外倾入,把碧绿的小草染成白色。 六角霜花看的清清楚楚,爬行速度也很快,朝着草笼的四周蔓延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花。 但这些白花都是致命的,不可看。 六角霜花不只是染白草笼,也朝地上的草坪蔓延开来,朝睡梦中的项瓷接近。 水水看着六角霜花要接近项瓷,它跳起来砸向六角霜花,想要阻止霜花接近项瓷。 但于事无补,碎裂的霜花依然朝项瓷前进。 睡梦中的项瓷感觉到寒冷,她动了动,先前呈大字型躺的她,此时蜷缩起来,双手环抱自己,想已此给自己温暖。 她的头发和眉毛已经染上了白霜,嘴里呼出来的气也成了白色。 第287章 草笼vs冰天雪地 水水见阻止不了霜花的靠近,猛的在地面跳动,一下比一下重,跳的地面都在颤抖。 咚咚咚之声终于惊醒了项瓷,她睡眼惺忪的看着一半白一半绿的笼子,人还没完全清醒。 “咚!” 水水又是猛的一跳,这才把项瓷完全震醒,她瞪大双眸爬近自己的六角霜花,惊愕道:“霜花!下雪了吗?” 怪不得刚才睡着后,感觉好冷。 这若不是水水叫醒她,她非得冻死在梦里不成。 项瓷跳起来朝绿色那边跑,水水也跟着她跳过来。 两人像个和父母走散,无依无靠的小可怜,背靠草笼,呆呆的望着渐渐逼近的霜花,无力又惊恐。 项瓷惊恐道:“怎么办?” 水水晃了晃身体,表示不知道。 霜花再次侵占草笼,还剩半尺的距离就要追到项瓷,她却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阻挡霜花的侵噬。 项瓷抱紧水水,撇着嘴红着眼,委委屈屈,可怜兮兮:“水水,我就要死了,你有没有什么遗言给我?” 水水摇晃身体:没有。 项瓷眼里蓄了泪:“我有,我就想问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是谁家小孩吗?” 水水再次摇晃壶身。 项瓷乖巧的把那泪给抹掉:“嗯,那我一定是天生天养的小草精。” 水水:“……” 残忍无情的六月霜花,已触碰到项瓷的鞋子。 苦哈着脸的项瓷,看着霜花的逼近,接下来她都可以预测到霜花染白她的鞋子,然后把她冻成冰雕。 “咦!” 项瓷看着霜花停止不前,惊讶的动了动脚,先前逼近她的霜花,好似有了灵魂般,突然退后,没碰她的鞋。 “水水,你看,它们怕我?”项瓷得意的扬起还带着水光的双眸,鞋子往前蹭了蹭。 霜花迅速后退,不敢触碰项瓷的鞋。 这一发现让项瓷欣喜万分,猛的起身,提着裙子去追赶霜花。 她前,霜花退。 她退,霜花追。 如此奇怪的影象,让不信邪的她,伸手朝已经变成了霜花的草笼伸手。 接下来一幕让项瓷惊呆了。 本是被染成霜花的草笼,以肉眼速度恢复成绿色。 项瓷目瞪口呆:“卧槽!” 她打量自己的手指头,还咬了咬手指头,都没发现这手指头有什么不对劲。 但手指头一碰到霜花,霜花就会消失不见,绿色重现。 她脚下踩的地方,霜花不敢染,已经冰霜的小草,亦如步步生莲重见天日。 如此奇观,让项瓷插腰得意哈哈大笑:“我,大王来着!哼,怕你!” 水水:“……” 双手插腰的项瓷,步步追击霜花,看着它退出草笼,得意的昂头挺胸:“它走了。” 水水的身体来回摆动两下:你最棒! 项瓷眉毛都要翘上天,她打量草笼后,扭头看向水水:“这个东西是你弄的还是我弄的?” 水水蹦哒一下,壶嘴面对草笼,后者扭动后解开。 草笼一解开,外面冰天雪地,冰冷刺骨的寒风,怒吼着袭来,冻的项瓷缩成了狗,赶紧往后退。 她以为她退回了草笼里,可草笼刚才已经解散了。 解散后的小草依然是长的,没有缩回半臂长,但却不再是草笼。 项瓷躲在水水身后,摸着它冰凉的壶身,冻的牙齿打颤:“我以为我是唯一,哪想到都是骗人的,冻死我了。” “快,倒水让小草生长做草笼,冻死我了。” 水水摇晃两下身体,躲开项瓷的触碰,往前蹦跳着离去。 “哎,水水,你去哪?”项瓷赶紧去追它,“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冰天雪地中,风雪肆无忌惮的怒吼着,咆哮着,碾压着。 风雪来的太快,也太猛,没一会儿,雪就淹没了项瓷的脚踝。 尽管如此,也没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她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只除了脚踩雪地是实心的,其它都是无物。 但冷却是真实的。 项瓷环抱双臂,冻的嘴唇都紫了,牙齿颤抖不停:“水水,为什么不做草笼挡风?咱们要去哪?我好冷,我觉得我快要冻死了。” 挡在项瓷身前的水水迎风而走,替她遮挡风雪,却遮挡不了冷气。 它没有停下,依然蹦跳着往前。 项瓷现在踩的地方,就是水水踩过的地方。 尽管如此,项瓷的黑色千层底鞋也打湿了。 脚底冰冷刺骨,冻的双脚麻木的不是自己双脚。 可项瓷不敢停下,怕停下自己就会被冻死,然后被埋在这雪地里,连个尸体都寻不着,那太惨了。 项瓷艰难的一步一步跟着水水往前走,冰冷刺骨的寒风,往她单薄的衣服里钻,再往她骨头里钻。 她想拽着水水的把手,但太冷了,冰的好似自己的手,要和水水的把手粘连在一起。 吹的脸都麻木了,整个脑子好像冻到关机,脑袋根本就抬不起来。 只能盯着水水蹦出来的坑,艰难举步朝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的项瓷觉得自己就是一块冰雪时,却没有看到水水蹦跳出来的雪坑痕迹,而是一片绿色。 项瓷怔住了,看着抬起往绿色方向的脚,迅速温暖起来。 还放在雪地里的脚,却像冰柱子般袭卷全身,传递它的冰冷。 项瓷好似一个冰雕之人,慢慢抬起自己的脑袋。 目光自绿草地上,移到温暖的水水身上,再移到蓝天白云之上。 她好似盛了冰的眼睛,腾的一下亮了,如机器人般扭动脖子,咔咔回头。 身后千里冰封,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头。 身前绿草如茵,苍翠欲滴,一眼望不到头。 白和绿自她脚下一分为二,互不干扰,泾渭分明。 项瓷哆嗦冻成紫色的唇,从白雪中把脚抬起,重重放入绿草中。 柔软的能当洗发水广告的绿草,如八爪鱼般缠上项瓷的脚,寒冷通通消散不见,令她的脚温暖如春。 项瓷欢喜的直接扑到草地上做游泳状:“哇,我活了,我好爱你们哦,么么哒!” 她亲吻草地,顺便咬了一口青草,翻身望向蓝天白云。 咀嚼着嘴里的青草,得意哼哼:“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 第288章 动动发财小手手 项瓷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她坐起来,歪头看向水水:“我从哪里来?” “我要回哪里?” “我是天生天养的小草精?” “我是草精!我成精了!” 项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爬起来,张开双手舞动着:“我是王八精,我是王八精,阿呸呸呸,我是螃蟹精。” 属螃蟹的项瓷,横着走还得意洋洋的朝水水召唤:“水水,你看,这是螃蟹走路!” 水水:前面明明说自己是小草精,结果变成了螃蟹精,佩服! 项螃蟹横着走满足了,匍匐在地上朝千里冰封的雪地爬去,小心翼翼,探头探脑。 她爬行时还朝水水望去:“水水,你说,冰霜花不敢染指我,那这冰雪是不是也不敢染指我?” 水水:刚刚是谁在雪地里冻成了狗,脑子呢,不想事的吗? 项瓷盯着不动的水水,像模像样的点头,自问自答:“是个好问题,那咱们就来求证一下吧?”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试探性的朝冰雪出击,还没点到对方又迅速收回,夹着声音假装惨叫:“啊,惨了,我的手指头,冻掉了!” 她在地上翻滚咆哮:“哇,我好惨啊,我没手指头了,苍天啊,大地啊,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水水:一整个神经病! 在地上表演浮夸翻滚的项瓷,滚了几个来回后,又趴好,两指并拢,对水水敬了一个礼:“收到,现在攻击。” 水水:有病去吃药。 项瓷重新趴好,一幅即将英雄就义的悲状,撇嘴垮脸,做即将要哭的表情,伸出她上断头台的食指,颤魏巍的点上冰雪。 食指一碰到冰雪,仿若仙术般,刚才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以肉眼可眼的速度消散,恢复成一片草原。 寒冷消失,温暖如春。 项瓷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食指还保持点触的姿势,整个人好似点了穴,一动不动。 水水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高兴的不停蹦哒。 颤抖的地面惊醒呆愣的项瓷,她猛的坐直身体,握着自己的食指,欣喜若狂:“我这手是发财小手手吗?” “我的天啊,这太牛逼了!” “我爱你死了!” 一点冰雪就能让冰雪消融,恢复万里长青,这谁不爱? 反正她爱了。 项瓷得意的耸肩扭成蛆:“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咦,开开!” 正唱着迪机版小兔子乖乖的项瓷,猛然收声,紧蹙眉头,眼里一片困惑:“开开这个词……我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脑袋突然好似被扎针了般疼痛,一帧帧血腥画面,强行塞入她脑海里,塞的她脑袋胀痛到要爆炸,疼到她惨叫。 撕心裂肺的叫喊扯裂嘴角,血丝流下。 眼睛因为用力而充血,头发突然倒立如鬼魅。 水水在她身旁不停蹦哒,那样子就是害怕,想要安慰项瓷却又做不到。 双眸赤红的项瓷,叫喊后,突然直板板的朝地上倒去。 离她很近的水水想接住她,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人,而是坚硬的瓷器,怕伤到她又赶紧远离项瓷,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项瓷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好似哮喘病患者一样,嘴里发出嗬嗬之声,双眸因充血的好似要爆裂。 水水急的不知所措,疯狂蹦哒。 最后,水水倾斜身体,银丝水线自壶嘴里流出,倒在项瓷身上,慢慢浸湿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被水流包围。 项瓷的喘息声渐渐消失,最后眼一闭昏厥过去。 水水的水流却没有停止,最后这些水流形成一个水泡泡。 水泡泡像一张两米的水床,天真可爱的项瓷睡在上面,柔软如黑绸般的头发,飘荡在水间,唯美又诡异。 水水这才端正身体,不再释放银丝水线。 本就只有一米七的酒壶,身体再次变矮,变瘦,变小。 也就一米六不到,且偏瘦,身材极度苗条。 一人一壶静而不动,绿草如茵的草原,不停舞动自己,释放它们的魅力,却无人欣赏。 不知多久,绿草突变成白雪,把水水和水泡床淹没。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眼望过去都是平铺的白雪,突然开始消融化水,露出一只屹立不倒的酒壶,以及一个大水泡泡。 大水泡泡里躺着一个人儿,柔美无力,孤寂悲凉! 雪水迅速消融,苍翠欲滴的青草席卷而来,蓝天白云,春风大地。 突然,静站而立的水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它好似睡醒的人儿一般,抖抖耳朵,猛的看向大水泡床。 大水泡床里的人儿,嘴里吐出两个泡泡。 猛然,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顾盼生辉,明艳动人! 只是一张嘴,水全部往嘴里灌,呛的项瓷不停的咳。 “啊,醒了,这是醒了,快叫仲子来,小七醒了!” 崔氏看着醒了的项瓷,激动的打翻手里的灵泉水和勺子,喜极而泣:“开心,快去把仲子背来,小七醒了,她真的醒了。” 夜开看着微微睁眼,却一脸迷茫的项瓷,只看一眼,拔腿就往娘娘庙宇跑。 小七醒了,她终于醒了! 项瓷虚弱的睁开眼看了两息,又闭上又眼,耳边传来家人们隐忍又欢喜的声音:“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老天保佑啊。” “净瓶娘娘保佑!” “小七,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先别动,缓一缓,没事,我们都在呢。” “我的宝哦,你可算是醒了,疼死我了!” “来了来了,仲大哥来了!” 夜开把项铃医背来,他刚才一路狂奔,没有停留一下,气都还在喘。 可只要小七能醒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项铃医给项瓷检查后,欣喜道:“恢复的很好,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好,那就好。”崔氏笑着抹泪,轻轻的摸着项瓷的脑袋,好似在摸一只易碎的瓷器,“小七,你饿不饿啊?” 项瓷终于缓过来了,对上含泪却不停笑的崔氏,虚弱道:“娘,我饿,要吃你做的蛋炒饭。” “好好好,娘这就去给你做。”崔氏的泪水越抹越多,却欢喜的炫耀道,“小七最喜欢吃我做的蛋炒饭,我这就去做给她吃。” 项铃医却拦住了她:“小七昏迷了半个月,她身体娇弱的很,不适吃蛋炒蛋,先让她喝三天白粥缓一缓。” 崔氏笑容僵在脸上,立即朝项瓷望去,眼里全是询问和愧疚。 项瓷看懂了,对着崔氏微微眨眼:“好,娘,听我师父的。” 不做蛋炒饭,那就不需崔氏去。 严氏跑去熬粥,其他人都围在她身边,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第289章 亲切的感动 项瓷柔柔弱弱的动了动,就这一小小动作,牵动大家脆弱的心。 崔氏更是恨不得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疼:“哎,你别动,你想要什么,你说,我给你拿。” 项瓷冲崔氏微笑:“我想坐起来,躺麻了。” 刚才她听项铃医说,她都昏迷了半个月,她真没有想到,她居然躺了这么久。 这再躺下去,她的四肢都躺退化了。 接收到项瓷求救目光的项铃医,犹豫后点头:“可以,她躺了半个月,可以坐起来,也可以下床走走。” 他指着项瓷的断腿道:“注意点就成。养的挺好。” 天天喂甘露水,伤口不知道养的多好。 得到项铃医同意后,崔氏和项婉这才齐齐上手,帮项瓷起身,让她坐着。 项婉坐在小七身后,给她当靠背。 项瓷其实挺想下床走走的,但现在不行,得慢慢来。 项瓷靠在项婉怀里,微笑着环看房间里的人。 有奶奶有娘亲,有二婶三婶,有开开,有小五,还有大嫂二嫂大宝小宝。 三哥和六哥不在,爷爷也不在,爹和二叔三叔也不在,小八小九也不在。 嗯,她的师父项铃医却是在的,正冲自己微微笑呢。 看着家人们,项瓷心情特别美丽,温柔的目光再次一一扫过家人们,最后落在夜开身上,多停留两秒才移开。 她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和腿,问出她心头最大的疑惑:“我怎么了?” 昏迷前的事,她只记得她被勾针扎进了指甲里,又被锣给敲了脑袋,再后面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怎么睡一觉醒来,手和脚就断了? 崔氏一听她这话,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项婉把事情经过简单诉说一遍。 经历过一次痛苦的家人们,哪怕是听到这平铺直叙的说法,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还真是倒霉,怎么能一次性受这么多伤?” 家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心虚的别开眼,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 自项信槿从小七五次受伤后,推出光怪陆离的事情后,家人们就一致把这件事当成秘密,绝对不说给小七知道。 因为这是他们的猜测,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那就别告诉小七,免得她胡思乱想。 项瓷本还想问问二丫的事,但这个时候,她都受伤了还问别人,好像有点假惺惺,所以就没开口。 “粥来了。” 严氏端来白粥,崔氏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吃。 家人们也各自散去,夜开想留下来,但又没太多立场,也就出去了。 吃饱后,项瓷习惯性的去查看她的酒壶。 一看吓了一大跳,她的酒壶怎么小了这么多! 看着就比她高那么一丢丢。 以前酒壶可是比她高一个多头的呢。 项瓷借口累了,躺下后,接近酒壶。 看着矮弱瘦小的酒壶,她心疼的不得了,好似自己养的闺女,突然被别人给饿瘦了似的。 她这个人类躺了半个月,也没瘦成这样,怎么一只酒壶还能瘦成这样。 是不是替她挡了霉运! 心疼又胡思乱想的项瓷慢慢接近酒壶。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壶在她身体里存在了太长时间,当项瓷靠近它时,她居然感觉酒壶高兴中又带着一丝委屈。 项瓷愣愣的看着它,感觉自己和它亲切后,它又高兴了。 “这太奇怪了。” 不管是不是错觉,项瓷觉得酒壶的那股子高兴,让她也很高兴。 她在酒壶旁边坐下,叨叨个不停,最后说道:“我娘说,你的灵泉水很厉害,天天喂给我喝,让我不但好好活着,还让我的伤口都快速愈合。” 她把受伤的地方指给酒壶看:“你看,这些都已经愈合到连疤都看不到了。这个是骨头断了的地方,愈合的时间要久一点。” 她欣喜的笑着:“但比那种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好太多了,我才半个月,对不对?” 也不管酒壶听不听得懂,项瓷哇哇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说累了,才出来,睡了过去。 醒来后,她听到项龄压低的声音,里面全是怒火和不屑:“不给他们又怎么样?再闹,全部都打出去。” “这事有小六处理,你别暴燥。”项婉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不会有事。” 项瓷没有听到项龄回答,正想睁眼,就听到项龄的声音响起:“那些人真可恶,小七都受伤了,还只想着要甘露水。” “他们又不知道娘娘庙宇和小七有关系,想要甘露水也能理解,都想活着。”项婉道,“咱们还需要他们的信仰。” 项龄咬牙切齿:“若不是需要他们的信仰,我早拿棍子,挨个敲死他们。” 项瓷听到这里,差不多能明白了。 在她受伤昏迷的这半个月里,因为没有她提供甘露水,娘娘庙宇的甘露水就断了。 甘露水断了之后,那些没得到甘露水的村民们就来闹。 现在小六在处理。 小六那么聪明,一定会处理的很好。 晚饭大家都回到家后,项小六回来了。 项老爷子还有爹爹,三哥他们全都回来了。 项仁州看着苏醒的女儿,诺大一个汉子红了眼,围着项瓷宝贝直转悠:“小七醒了?” “要不要喝水?” “饿了吗?想吃什么?” 项仁州这个女儿奴,就差把项瓷抱在怀里哄。 项仁和傻笑着凑到项瓷面前,指着自己柔声道:“小七,我,我是谁?” 项瓷真是要被项仁和给逗笑了,但还是乖乖的配合他:“二叔。” 项仁和欢喜的拍手:“没错,我是你二叔。脑子没砸坏,人好好的。” 项瓷:“……” 她刚醒的时候,若是傻的,哪里轮得到二叔替她鉴定,早就吵吵开了。 行吧,二叔也是为了她好,这情得收着。 项瓷双眸亮晶晶的:“嗯,好好的,坏不了。” 挤在旁边的项仁永,接了一句话:“脑子没坏,手和脚坏了。” 项瓷心累,能不能别说话。 好在这三人都被项老爷子给挤开了。 被挤走的三大只,可不敢跟老大只斗,都乖乖站到旁边。 第290章 轻易不给 项仁州探头看着躺着的小七,越想越开心,越开心就越笑,越笑就越傻,如此循环。 但没人在意。 看着苏醒的小七,项老爷子笑的像吃了人参果:“脑袋还疼吗?” “不疼。”项瓷抬了抬断腿,“我连腿都能抬起来,可以下床了。” 项老爷子赶紧做压手状:“不不不,你不想下来,好好躺着,养好了再下来。” 计划失败的项瓷,只好无奈道:“好吧。” 项老爷子霸占着这个好地方,和项瓷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爷孙俩聊的很欢乐。 直到项瓷探头朝后望去:“六哥。” 她喊了一声六哥,项老爷子才把位置让出来,带着满脸笑意,得意的离开。 看,他的孙女可是和他聊了好多好多呢。 项信槿走近,直直的盯着项瓷看,幽深如墨的眼里,一片漆黑。 这深沉让项瓷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把私房钱藏自己眼里了。 项瓷朝项信槿微笑道:“六哥,我是不是变的更可爱了?” 一直微冷面容的项信槿,勾了一下唇角:“不但可爱了,还漂亮了。” 项瓷得意的直哼哼:“那当然,女大十八变,我正在变呢,当然是越变越好看。” 她说这话时,悄悄朝夜开望去,正撞进夜开幽深又心疼的眼眸里。 项瓷微愣间,夜开眼里的心疼没了,换上的是欢喜和微笑。 这孩子,变脸可真快。 项瓷迅速把目光自夜开身上收回,再次落在项信槿身上,主动提起:“我昏迷了半个月,娘娘庙宇那里的甘露水怎么样了?” “他们应该在闹吧?” 项信槿也没有瞒着她:“嗯,在闹。我和他们说,你们天天闹着要甘露水,娘娘听了都心寒,你们就不反思一下自己吗?” 项瓷微点头,觉得说这话的,就是项信槿的风格:“然后呢?” “然后他们还闹。”项信槿声音是属于偏冷型的,听的像泉水叮咚,“我就说,那就闹吧,反正其它地方的甘露水都断了,咱们这里再闹闹,咱们这边的甘露水可能也就真正的没了。” 项瓷惊讶的盯着他:“你居然和他们说这话?” 上次她寻找陈氏时,自她那里得知镇井里的甘露水,都快干了。 这里甘露水的事也真讲。 项小六,你可真敢。 项信槿面容微冷:“这就得说事实,就得让他们知道,没人会让着你,哄着你,你再闹也是一场空。” 项瓷觉得有理,这个时候大家都处于同样的环境。 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闹别人,别人又不是爹娘,怎么可能让着你。 “那我现在去给他们添添水?”项瓷抬抬手指头,“四姐,双耳壶呢?我放点甘露水。” 项婉把双耳壶拿过来。 夜开早已在项婉有动作时,小心把项瓷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此时的开开心里只有一件事,小七瘦了,她瘦了好多好多,她更轻了。 项信槿待到项瓷给双耳壶放满了甘露水,才出声:“不用。” 项瓷伸着手指头盯着项信槿,听到他说:“既然都半个月了,那就再等半个月。” “物以稀为贵,有些东西轻易得到,他们不知感恩。” “越是想要又越要不到的东西,他们才会感恩,你才能更到更多的信仰。” “因为经历了磨难后得到的东西,他们感激的心情,将会翻倍。” 项瓷张了张嘴,最后点头:“行,我听你的。” 项信槿嘴角微扬:“嗯,好好养伤。” 项瓷听话的点头,这才微微偏头,看向给自己当靠枕的夜开:“开开。” 夜开应了一声:“嗯?” 声音用气音挤出,生怕声音大点,就把项瓷这个大宝贝给吓的变成了一团空气。 项瓷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也削瘦了的他,愧疚道:“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么成熟的小七,让夜开心更心疼了:“是我不好,没保护你。” 项瓷听着他这带着颤抖的声音,不想让双方都不好过,马上转移话题:“那天你们不是去高家村替二丫拿断亲书吗?拿到了吗?” “拿到了。”夜开声音还是轻轻的,“还拿到了断姓书。” 项瓷好奇的问:“什么是断姓书?” 夜开的声音没那么抖了:“断姓书就是她们不姓高,现在跟娘姓,姓封,再也不是高家子孙,比断亲书还要狠。” “如果二丫她们有哥哥或者是弟弟,是拿不到断姓书的。” “但她们全是女娃,就可以拿到断姓书。” 小七想知道,夜开就细细的把这事解释给她听。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二丫她们人呢?” “在院子里。”夜开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跳,“她们住在咱们家,都挺可怜的。” 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抹黑她们。 最主要的是,二丫她们的命是小七断手断脚换来的,不能弃之。 项瓷听后,心里的担忧才落下。 又休养了半个月,项瓷腿上的木板还是没有拆,她只能一瘸一瘸的走。 项瓷第一百零八次叹气:“我多走两步对我恢复有帮助,我又没说要做些什么。” 项婉全程陪着她,她去哪她就去哪:“让你走了啊,我没拦着。” 无奈的项瓷嘻笑的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那咱们出去走走,不是说兔子快要生了吗?我想看看兔子是怎么生小兔子的。” 真是没有想到,从小在那里领来的小兔子,居然有一只母兔子快要生了。 项瓷听后特别开心,很想去看看怀孕的母兔子。 可项婉不让她出门,一天到晚眼睛盯着她,看的她都觉得自己要变成小兔子了。 项婉不说话。 抱着她手臂的项瓷,摇晃着她,哀求着她,就差躺地上撒泼打滚。 最后,项婉道:“行,但不能太久,不然吓着母兔子。” 得到了机会,项瓷欣喜若狂:“可以,没问题。你别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都养了一个月,再不出门,她就要发霉长小蘑菇了。 家里人每天都会来和她说话聊天,讲村里发生的事给她知道。 可躺着不能动的她,听着这些事就越发的想要出门。 还不让。 哼,欺负人。 项婉掀起门帘,项瓷迈脚出房门来到堂屋。 第291章 得读书才有力气 堂屋没人,院里却传来读书声。 项瓷迫不及待的朝院外走去,未见人先出声:“哎,家人们,我来了。” 院里人听到小七的声音,都惊喜的朝堂屋门口望去。 项瓷不用项婉帮忙,她也可以跨过门槛,但她还是没有拒绝小四的帮忙。 余氏看到她,忙起身朝她奔去:“哎哟,我的宝啊,疼死我了,这怎么出来了?” “奶奶,我再不出来,都得发霉长蘑菇了。”项瓷抓着余氏伸来的手,和她朝院里走去,“我就在家里转转,不出去。” 院里除了余氏,就是抱着小宝的谷氏,拿着书本的大宝,还有五丫六丫。 手里拿着一本书的大宝,看到项瓷出来,立即把书本反扣上,双眼亮晶晶的:“太奶奶,七姑姑出来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念书了?我要照顾七姑姑。” 余氏听着这话,倒也没拉脸:“你就是不想读书,是不是?” 大宝不敢出声,嘟着嘴跑到项瓷身边:“七姑姑,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好呀。”项瓷朝他伸手,“你扶着我。” 大宝高兴的咧着嘴,扶着项瓷:“七姑姑走慢点。” 项瓷却把脚架到他肩膀上压着他:“走。” 大宝嘿哟嘿哟的动弹不了,项瓷也不惯着他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走?” 大宝抱着肩膀上的腿,委屈的很:“我动不了。” “呀,我这么重了吗?”项瓷佯装伤心,“那我再少吃点。” 大宝眼睛都睁大了:“不不不,不用,你可以多吃点。” 七姑姑一饿就晕,这若是因为自己抬不动她,而让她少吃点饿晕了,他得被亲爹打死。 项瓷一脸懊恼:“可大宝连我一条腿都搬不动,当然是因为我太胖了。” “不不不,不是。”大宝坚决抵制这句话,“是我太小了,不是七姑姑的错。” 娘亲说了,男娃不能说女娃胖,得说可爱。 不然她们就会生气,很难哄的。 他的三个姑姑,一个比一个漂亮,就算七姑姑吃很多的饭,那也是胖的可爱。 更何况,其实七姑姑一点也不胖,可爱又漂亮,他可喜欢了。 这样一起,大宝又欢喜了。 他扛着项瓷的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想抬起来,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没办法,他才看向项婉,一脸求助:“四姑姑,大宝可以请你帮帮忙吗?” 项婉看了眼故意压腿不让大宝动的项瓷,后者冲她挑挑眉。 项婉暗自摇头轻叹一声,温柔的看向大宝:“只需要四姑姑今天帮忙吗?” 大宝连连点头:“对的。” “那就是说明天不需要四姑姑帮忙?” 项婉把项瓷的腿自大宝肩膀抬下来:“那你明天想照顾七姑姑,若是还因为力气不够,抬不起她的腿怎么办?” 大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快了,还有事没考虑到,他又连忙改口:“需要的。” 项婉佯装很为难:“可是你刚才说了,你只想让我今天帮你。” “你是男子汉,遇到事情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万一你下次遇到事情的时候,我没在场呢?那你要怎么办?” 大宝被项婉徐徐的引诱着往事情的方向去想,小小的脸蛋紧皱成一团,又可爱又可怜。 余氏见此,只含笑看着认真思考的大宝,并未出声。 项瓷也明白项婉的意思,她在给引导大宝,在教他明白一点道理,也让他懂得读书的好处。 大宝纠结不已:“那我要怎么办?”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大力气,书中自有万般法。”项婉点点大宝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多读书,就能像你六叔叔那样,想出许多许多办法来。” “到时候,别说照顾七姑姑,你连四姑姑五姑姑都能一起照顾。” 大宝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歪着脑袋看着项婉:“四姑姑说的对,那我现在读书吧。” 他朝小桌子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全是书的男子汉。还要成为一个全是力气的男子汉。” 他拿起书,摇头晃脑的开始读:“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项瓷与项婉相视一笑,看吧,和小孩子讲道理,是讲得通的。 余氏笑的一脸慈祥:“这孩子聪明的很,就是好玩了点。” 项婉道:“孩子哪有不好玩的。” “所以我不拘着他。”余氏微笑,“这次读书可是他自己想读的,说是要教五丫六丫,骄傲着呢。” 项瓷目光落在五丫六丫身上,她刚才出来时,五丫拘谨的很,却对自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六丫小小年纪也是懂事的很,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 对于二丫她们的事,项瓷已经知道了。 有项铃医的医术,以及灵泉水,三丫六丫在项瓷昏迷后的第二天就醒了。 她们伤在脑袋上,看似伤的很重,但其实没那么重,醒来后养养恢复的很快。 六丫三岁,比大宝大一点点,但她的个子还没有大宝高,看着瘦瘦小小的,好似连路都不会走一样,怪让人心疼。 哪怕在项家吃了一个月的饭,也只是好看了点,并没有完全补回来。 听项婉说,二丫带着三丫四丫,每天抢着做事,每一件事都的很好。 项瓷听着时,以她们就特别可怜。 寄人篱下的五个孩子,孤独又无助,再不努力点,可能连那口饭都没了。 项瓷对五丫六丫笑了笑,对余氏说道:“奶奶,咱们家的兔子不是快要生了吗,我想去看看。” “这生小兔子有什么好看的。”余氏嘴上这样说,却还是点头道,“你别靠太近吓着它,不然它会把小兔子给吃了。” 项瓷惊讶后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柱着拐杖,跟项婉来到厨房,厨房连通后院的门并没有关上。 以前是关着的。 项婉领着项瓷来到后院,后院早已全部围起,上空也都被盖紧,里面摆放的全是箩筐。 箩筐里装着泥土,种着各种蔬菜。 不但有红薯土豆,还有凉瓜等水果。 第292章 一个月后 项瓷看过后竖了一个大拇指,家人们都是这个,行动力杠杠的,说到做到。 看了后院的情况,项瓷跟着项婉回到厨房。 厨房角落边原本放着橱柜,现在橱柜移开,后面是一条通道,里面隐约的透着一点火光。 项瓷正想下去,项婉一把拉住她:“别走,我背你下去。” “我自己可以。” “是,你可以,万一又摔断了腿,你可能又要躺一个月。” 这话让项瓷不敢冒险,只好乖乖的让项婉背着自己下台阶。 台阶往下,一走进去,迎面扑来一股凉爽,里面定是放了冰块。 火把插在墙壁上,照耀着这里,让项瓷把这个地下看的清清楚楚。 楼梯下方是她们家囤的粮食,门外用的是泥土封存。 若不是知晓位置在这里,闯进来的个人,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粮仓。 顺着台阶的方向往里走上两米,又有一个小粮仓。 这个小粮仓没有门,走过来一眼就能看到。 里面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看着还算挺满意。 再往前走两米,就看到项龄正在拖挖土。 她看到项婉和项瓷,微挑眉:“怎么下来了?” 她一出声,正在挖土的众人,齐齐回头朝项瓷望来。 二丫三丫拿着小铲子铲土,四丫把土扒到簸箕里。 崔氏严氏白春桃三人,分散成三个地方挖土。 小八小九奔跑于三个地方,把土装到簸箕里,拉到项龄那边,让她拉上去。 分工明确,每一个人都在做事。 小八小九回头看到项婉项瓷来了,忙跑到她们身边,一人站一边:“姐姐。” 项瓷拍了拍项信枫沾了灰的脑袋:“真厉害,都可以这样子帮着做事了。” 项信枫撇嘴:“你这夸奖一听就很假,我以前也帮着割稻谷,这挖土都挖了一个月,夸奖一点也不走心。” “哎,你这人。”项瓷拎着项信枫的耳朵往上提,“项信枫,你是我弟弟,谁让你跟姐姐这样说话的,没大没小。” 项信枫踮着脚想抢回自己的耳朵:“疼疼疼,你轻点,耳朵还要的,我错了。” 项瓷这才松开他耳朵:“没大没小,再敢这样说话,就撕你的嘴。” 项信枫揉着耳朵退后:“你不能每次说不过我,就拧我耳朵吧?太幼稚了你。” “你过来说。”项瓷朝他伸手,“过来啊你。” 项信枫早跑了:“你要拧我耳朵我不跑我傻吗?想追,来啊,那你来啊,追不到追不到。” 柱着拐杖的项瓷还真是追不到好手好脚的项信枫,气的拿拐杖要打他,他早跑没远了。 项瓷只能做罢:“别等我脚好,好了看我不拧断你的耳朵。” 和自家弟弟斗了嘴,项瓷又看向项信彬,同样给他拍拍脑袋上的灰:“瞧你头上,全是灰,我给你拍拍。” 项信彬乖巧的站着,嘴里也乖巧的很:“谢谢七姐。” “听听这话,小嘴可真甜,像吃了蜜一样。”项瓷掐了一下项信彬的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项信彬在她松手时,把另一边脸送上去:“那掐一下这边试试看有没有水?” 项瓷:“……” 这直白的话语,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孩。 她轻咳两声,放轻力道掐了一下他的脸:“就是嫩的能掐出水来,真让我羡慕。” 项信彬温文有礼:“七姐心地善良,那定是想要什么就会来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项信枫在那边接话:“马到功成,事随人愿。” 小八小九的话,让家人们都笑了,笑专用在这个还挺大的空间里传荡,让人心情愉悦。 项瓷看着这个地下空间,她惊讶的很。 她真的没有想到,就一个月时间,家里人就把这里挖这么大了。 上次来的时候,就只有台阶,可没有这种通道,更没有这近五十平方大的空间。 项瓷指了指空间,问项龄,“这里还要挖多大?” 项龄摇摇头:“不知道,小六和爷爷说,让咱们尽量在大寒来之前多挖点。不然,等到大寒来了,这地面冻硬了,想挖也挖不了。” 项瓷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那倒是真的。” 大旱的太阳能把人晒死,大寒的天气能把人冻死,到了大寒天里,真就是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想看兔子,兔子在哪里?” 项龄用下巴点点那边:“兔子在那里,鱼也在那里。” 下来看兔子生小宝宝的项瓷,听到这话,欣喜的很:“鱼也在这里,我要看。” 项瓷跟着项瓷往项龄她们相反的方向走。 这里有一个三米长三长宽的小水池。 小水池三面地上,铺着一层青草,高度有巴掌那般长。 项瓷顿了一下,指着青草惊讶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装在箩筐里种吗?怎么这草还种在地上,万一大寒来了,不是要被冻死?” 项婉神秘一笑:“这是小六的主意,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小六的想法,能是她这个普通人猜得到的。 项婉走到青草的另一头,把青草坪给拎起来了,惊的项瓷嘴张大。 “看到没有,这些青草是小六在山里,连同泥巴一起铲过来的。” 项婉把青草坪放下:“他说,小草割了又长,那为什么不把这一片的青草都铲回家再割?” “之所以不装在箩筐里,是因为咱们家箩筐家不够,所以铺在地上。” “但这个地上的最下面铺了一层木板,跟地面隔开了。” “木板上再铺一层厚厚的泥土,泥土就是小五她们挖出来的泥土。” “再把从大山里铲来的青草,放在泥土上面生长。” 项瓷听着就想到了现代的青草坪,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小六这脑子真是太牛了,她这个见过青草坪的人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小六却想到了。 佩服,大写的牛。 项瓷竖大拇指:“小六这个脑子就是当丞相的命。” 小六是项龄的亲弟弟,听到这夸奖的话,她是真的很高兴:“那还早着呢。就他这见识和学识,想要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项瓷对于这个深奥的问题讨论不起来,就盯着眼睛往水池里看,转移话题:“里面有小鱼吗?” 第293章 地窖加大了 “有。”项婉应声,“要拿火把来看看吗?” 项瓷环看这里的火把,摇头:“不用,等它们长大了,也能看。” 大家都在做事,要用到火把,她就别浪费火把来照小鱼了。 里面的大鱼游动时,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这就够了。 这证明鱼儿们都活的好好的,生的鱼儿多了,就有很多鱼吃。 小鱼池的另一边是一条一米长的通道,尾部就是兔子笼。 原本三只兔子都是放在一起的,后来有只母兔子怀孕了,就隔开了,住进比两只兔子住的笼子还要大的单笼间。 笼子下面铺上干草,上面还垫了一件柔软的新棉布。 这件新棉布还又洗了,绝对没有一丁点人味。 铺在上面柔软舒适,还可以给小兔子们保暖。 此时的母兔子一边扯自己的兔毛,一边在那里狂躁不安。 项瓷指着母兔子,压低声音对项婉说道:“它在扯自己的毛!” “嗯,奶奶说它快生了,扯自己的毛给小兔子做窝。”项婉笑盈盈道,“也不知道这第一胎有多少只小兔子。” 项瓷信心满满:“至少六只以上,它吃的可是甘露水养出来的青草,喝的是甘露水,身体一定棒,小兔宝宝也一定棒极了。” 祝兔妈妈和兔宝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项婉笑着点头,应承项瓷的话。 因怕惊扰到母兔子,所以没敢靠近,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静静的观看着。 刚才躁动不安的母兔子,突然一动不动。 正想走的项瓷见此,紧张的抓着项婉的手,激动道:“是不是要生了,要生小兔子了对不对?” 项婉是真没有想到项瓷对这事这么好奇,无奈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吧。” 项瓷就拉着项婉,又兴奋又激动的站在原地,瞪大双眸盯着笼子。 好在这没有让她们等太久,就看到一个肉肉的小东西出来了。 光线照不到兔笼这里,但项瓷她们的视线,却能借着这些光线,看到笼子里的情形。 小小的,肉肉的小兔子,一只接着一只出来,过程很顺利,这不禁让担忧的项瓷松了一大口气。 她轻轻的数着:“六只……七只,真厉害!” 这只母兔子已经生了七只小兔子,且还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还要生的。 一想到一次性可以得七八只小兔子,项瓷就笑的合不拢嘴。 因为大家都知道母兔子要生小兔子了,所以崔氏她们的动作都很轻,也没有在那里大声说话。 于是,没有受到打扰的母兔了,安安静静的把小兔子给生完了。 项瓷等了一段时间,见母兔子有了动作,便知道它不再生了,忙拉着项婉来到崔氏身边:“娘,咱们家兔子生了十三只小兔子。” 崔氏看着开心的女儿,温柔的笑道:“十三只啊,那还真是厉害。我先前和你二婶说,挺多就是六只呢。” 严氏附和:“第一胎总是没那么多,而且这兔子第一次生小兔子没经验,不会那么顺利,倒是没有想到生了十三只。有吃小兔子吗?” 项瓷摇头:“没有。” 严氏松了一口气:“那挺好,只要奶水足,母兔子也许就不会吃小兔子。” 项瓷听明白了:“不会的,咱们给它喂的可是甘露水,奶水一定足足的。” 大家也点头说是,都朝兔笼方向看了看,小声聊了几句,项婉和项龄就扶着项瓷出了地窖。 院子里,大宝正在读书,五丫六丫在一旁听着,眼里全是羡慕。 谷氏抱着小宝在逗她笑,余氏正用稻草搓麻绳。 家里的公鸡母鸡们,晚上是被放出来的,嘴里咕咕的叫着,爪子在地上扒拉着。 项瓷坐到项婉给她拿的靠背椅里,看着咕咕叫的鸡儿们:“奶奶,它们找到过虫子吗?” 余氏轻笑道:“找到过。这天气虽然变热了,但那虫子也是猛钻的。白天不见,晚上就出来跑风,就被咱家的鸡给抓着了,吃的可香了。” 项瓷又问:“那咱们家上次晒的蝗虫干呢,都吃完了?” “那个没呢,我想留着些等到大寒来了再给它们吃。”余氏目光落在家里的公鸡母鸡身上,“不然那个时候不能出门,它们又吃不到虫子,那就太可怜了。” 人类都要吃肉才会开心,公鸡母鸡也要吃点肉肉才会开心。 项瓷托腮看向公鸡母鸡:“它们现在一天能生几个蛋?” 她说这话时,朝五丫六丫那边看了一眼。 余氏没有抬头:“我呀,正在抱小鸡,以前觉得咱们家的母鸡下蛋下的刚刚好,现在才发现,这个时候还得多养养鸡,才有鸡蛋吃。” “也能让你二嫂多喝点鸡汤,让她身体更壮实些。” 一旁的谷氏听了,赶紧劝道:“奶奶,我能不喝鸡汤吗,我身体早就养好了。” “那不行。”余氏抬头扫了她一眼,“你娘家拿来的鸡就是给你吃的,咱家养的那几只鸡也是给你吃的。十天吃一只,那都是我们没做好打算。” 余氏轻叹一声:“当时想的是,吃完了鸡咱们可以再去别家买,让让三天一只鸡。” “哪想到这老天爷不开心,让你十天吃一只鸡。” “你大嫂那时候,可是三天一只鸡呢。” 谷氏笑笑:“咱们现在不是和以前不一样吗,我再这样吃下去,我都怕我胖成猪了。” “那叫富贵,叫旺夫相,叫咱们家有福气。”余氏嗔她,“可不许你这么漂亮的孩子说自己是猪。” “再说了,喝鸡汤吃鸡肉那是补充营养,不会让你变胖,可不许听别人瞎说,听奶奶的,奶奶不会害你。” 谷氏心里甜蜜蜜的:“好,我听奶奶的。等孵出来的小鸡长大了,正好让大嫂再生一个。” 余氏乐呵呵的:“那感情好。” 项瓷听到这里,猛然想起来梦里的事,随即惊醒:“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梦到过大嫂怀孕了。” 余氏手上动作停下,朝项瓷望去,惊喜不已:“记得是什么时间段吗?” 项瓷想了想:“具体记不清了,但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月吧。” 梦做的太久了,当时只顾着告诉家人们故事线,而忘记了这一点。 虽然大嫂在梦里没了,可那都是前世,这一世她们不逃荒,大嫂没了的事就不会发生。 正说着,挎着篮子的石氏回来了,大家齐齐盯着她看。 石氏被大家看的都不敢抬脚进院子:“这是怎么了?” 第294章 钱登科来了 余氏把板凳压在麻绳边,让它不要散开。 抱着小宝的谷氏,走到石氏身边,上下打量她不出声。 这样的盯梢看的石氏头皮发麻:“你们这看什么呢?怪吓人的,有话就说吧。” 谷氏嘿笑两声:“小七,给你大嫂把把脉。” “好勒。”项瓷看了项婉一眼,后者把石氏领到她面前,把石氏的手递到她手里。 石氏都被大家这动作,给吓着了,声音都有点颤抖:“这是干什么啊,怪吓人的,说话啊。” “给你把脉。”项瓷把手搭在石氏手腕上,微眯眼一脸认真,却看的石氏心慌乱跳。 大宝五丫六丫看到这里热闹,瞪大双眼坐在自己位置上,努力想要掺和进来。 余氏拍拍手,来到石氏身边,围着她打量,嘴角高扬,笑意藏不住。 这高兴的样子,让石氏没那么担忧了,也跟着余氏一起笑。 项瓷把好脉,放下手,冲石氏抱拳:“恭喜大嫂,贺喜大嫂,你有了。” 跟着大家一起笑的石氏,听了项瓷这话,惊的张大嘴,满眼不可思议:“我有了!真有了?” “真有了。”项瓷真把出了喜脉,“一个月左右。” 石氏手附在肚子上,眼里闪闪发亮:“真有了啊。” 猛的,她的笑容又落下,皱着眉头看向余氏:“奶奶,现在这情况,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咱们把……” “说什么呢。”余氏打断她的话,拧眉,“有咱们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饿不着他。” 余氏拉着她的手拍拍,语重心长道:“孩子啊,这是你身上的一块肉,打了对你身体不好,怕是怎么养都养不回来的。” “而且这个孩子定是个好的,他和咱们大家一起共同经历这些磨难,说明他是个疼娘的孩子。” “他好不容易排队等到这次的投胎机会,你忍心把他赶回那个阴暗的地府里去?” 这话说的石氏的心揪揪的疼:“我不愿意。” “是啊,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余氏声音很温柔,“他不会嫌弃咱家不好,他只会努力并坚强的活着,让你不要担心他。” 石氏眼里含了泪,做为一名娘亲,她当然舍不得把孩子打掉。 她只不过是嫌充现在这个世道的灾难,对她即将出生的孩子来说不公平。 不过是怕孩子出生后,让这个家庭更雪上加霜。 也不是怕家里一旦过的不好,家人们会把气撒在这个孩子身上。 让她看的心疼又无奈。 她是怕她的孩子,会像二丫她们那样,艰难卑微的活着。 “大嫂,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闺女吗,这胎一定是个闺女。”谷氏把小宝送到石氏面前,笑容满面,“要抱抱吗?” 石氏可抱绝不了这个软萌的小包子,抱到怀里,心就融化了:“嗯,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她肚子里的宝宝。 项瓷笑眯眯的望着她的家人们,她喜欢这样的家人,大家齐心协力,一心一意,这样的家过的才舒心。 真想看看大嫂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但想想还是算了,提前知道的惊喜不是惊喜,只有生下来的那一刻,才是惊喜。 她正这样想着,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黑夜,项瓷一看如此,心咯噔一下,难道是老天爷要透露大怀的是男是女给她知道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接受吧。 可惜,画面里出现的并不是婴儿,也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后生崽。 后生崽侧身对着她,一时看不清面容。 这时,后生崽慢慢转过来。 项瓷看到他这面容时,惊讶喊出声:“钱登科!” 画面中的后生崽正是钱登科,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好多,眼里的光没了,透着一股可怜和委屈。 一脸可怜的钱登科,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的朝这个方向走来。 经过的建筑物让项瓷看的清楚,这不就是她们项家村的村东头吗? 画面消失,项瓷第一眼看向望着自己的项婉。 项婉还没出声,余氏却是出声了:“姓钱那小子怎么了?” “来我们村了。”项瓷往外面指,“就在村东头。” 一直温和有礼的余氏,重重冷笑:“还敢到咱们村来,这怕是冲着咱们家小四来的吧。” 项婉淡笑道:“我觉得也是。奶奶,你别担心,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和他重新在一起。” 项瓷拳头捏的铁紧,咬牙切齿:“对,我帮着你一起揍他。” 她们并没有因为一个不相关的人而影响自己的情绪,依然说说笑笑。 只有在乎一个人,那个人的所言所行才会影响到你。 钱登科这个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的小人,怎么能影响到项家人的心情。 他在项家人眼里,连根青草都比不上。 大概一盏茶后,篱笆院外出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朝这里走来。 像个王八一样,一会伸头,一会缩头,看的项瓷怒火起。 余氏看到这小王八,内心是有气的,她那么好的孙女,对方说不要就不要,差点把她气吐血。 但又庆幸孙女没嫁给对方,不然嫁过去之后,才发现这王八蛋是这样的人,那才叫真正的吐血。 项婉看着篱笆院外探头探脑的人,嘴角微扬,面容淡然的好似对方就是一根竹杆,激不起她任何的情绪。 石氏谷氏相视一眼,谷氏把小宝交给余氏,两人一人拿了一根棍子,等待这个小王八。 只要对方敢冲到他们家来,她们就打的他屁股尿滚,打的他嗷嗷直叫。 钱登科看着亮着火把,齐乐融融又温馨的小院,他的心情很奇妙。 有点羡慕,但更多的则是嫉妒。 他看看着院中的两个姑娘,心怦怦直跳。 火光下的项婉项瓷面容看的并不太真确,但他知道,其中一位姑娘就是他曾经的未婚妻项婉。 他一直以来都只想读书,要考取功名。 所以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读书这一事,对于项四姑娘长什么样,他是一点也不记得。 连第一面的记忆他都记不起来了,更何况是两年后的项四姑娘,那就更加记不得。 因为守礼仪教养,与项婉后来的两次见面,他并未拿正眼去看她,也就记不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 这两位姑娘,到底哪一位才是他的未婚妻? 第295章 厚颜无耻之人 钱登科站篱笆院外,看着小院里的妇人们,还有几个小不点,以及那两位姑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婉儿!” 这一声喊的情真意切,情意绵绵,却听的项瓷恶心的想要吐血三升。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未婚夫妻时都要恪守着礼仪教养,不喊姑娘芳名,而是喊姑娘排名。 现在退婚了,居然喊芳名,还喊的这么亲热,真是让人想打死这个小王八蛋。 项婉还没动,石氏谷氏已拿着棍子冲出篱笆院他打去:“哪家的登徒子,敢喊我家姑娘,打死你。” 余氏也在那里喊:“都小心点,别打疼了自己的手。” 钱登科看到两个妇人冲来,忙护着自己的脸急喊:“我是秀才钱登科,你们白丁打我是要坐牢的。” “打的就是你。”石氏手中棍子在钱登科身上咣咣一通造。 谷氏也不落后:“秀才怎么了,我们家那么多秀才,还打不得你了?” 钱登科护着脑袋,边挨棍边喊:“婉儿,我是你未婚夫……” 这话让余氏大怒:“还敢胡说八道,给我狠狠的打。” 石氏谷氏也是做过力气活的人,对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打起来就是大人打小孩。 钱登科被打的嗷嗷直叫,又觉得不符合自己身份,赶紧闭嘴,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乱窜,然后被他窜进了院子里。 大宝抓起自己刚才坐的小板凳,朝钱登科扔去:“坏人,打死你。” 小板凳砸到钱登科小腿上,那种疼痛滋味,就像他被割了手筋一般的疼。 这一想法在心里产生,钱登科所有的委屈瞬间上消失,一咬牙,扑通跪在余氏面前,痛哭流涕:“奶奶,求你,别打了,我是你四孙女婿钱登科钱秀才啊。” “打的就是你。”余氏看向石氏谷氏,恨声道,“接着打。” 钱登科这下没再跑,他抱着脑袋跪在地上,任由她们打,其实就是反抗不了。 痛苦的嗷叫声,把地窖下的小八小九他们给惊来了。 大宝看到他们来了,立即告状:“那个坏人是钱登科。” 虽然他并不知道钱登科是谁,但太奶奶说要让打的人,那就一定是坏人。 小八小九一听,冲过去对着钱登科拳打脚踢,嘴里开骂。 紧跟着冲出来的严氏等人,一听说是钱登科,严氏下意识就四处找棍子。 可当她拿到棍子时,她却没冲上前去打人,而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她们家小四和这个姓钱的,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她现在冲过去打他,倒是显的她太在乎了。 更何况,现在有小八小九在打他,都不需要她出手。 冷静冷静。 一行人就这样看着小八小九痛打钱登科,直到余氏喊停:“可以了。” 小八小九打的兴奋极了,但听到奶奶的声音后,还是立即停了手。 余氏抱着小宝坐在上首,目光淡然的看向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痛苦不已的钱登科:“原来你是钱秀才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倒是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笑眯眯的项瓷听了差点要鼓掌,奶奶这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钱登科身上,并且还说他不守礼,才被误会挨了这一顿打。 趴在地上的钱登科,颤微微的坐起来,顾不得全身的疼痛,顶着被护着的一张完好的脸看向余氏:“奶奶……” “别。”余氏打住他的话头,“钱秀才,咱们无亲无故,还请你喊我老婆子一声项奶奶。” 加姓再加称呼是陌生人的礼貌,不加姓直接称呼长辈,那是熟人交情。 项家和钱家没有半分交情,自是担不得他一声‘奶奶’之称。 钱登科面相长的确实好,再加上一幅委屈的脸,真是斩女的很,可惜他碰上的是项家。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余氏:“奶奶……” “小八小九。”余氏打断钱登科即将要说的话,“给我打。” 小八小九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刚停下来的脚咣咣的又踹在钱登科身上。 又挨了一顿揍的钱登科,更加可怜的看向余氏:“奶……项奶奶,你为什么让他们打我?” 余氏笑的一脸无辜:“你刚才不是听不懂人话吗?看,打一顿就听懂了。” 让你叫项奶奶你不听,非得喊奶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的再打你一顿。 项瓷看着打了一顿才乖的钱登科,内心都要笑疯了,果然还是奶奶最厉害。 她扯了扯项婉袖子,忍笑低声道:“打一顿就听懂话了,他不会以为我们家还会接受他吧?” “自大的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项婉笑眯眯的看好戏,“咱们看热闹不挺好的吗?” 钱登科不敢顶嘴,目光从余氏身上,移到项瓷和项婉身上。 看到其中一个脚上打了板子,另一个脚上没打板子,他心里就有了数。 都说项四姑娘是最温柔最善良最淑女最柔弱的一个人,那她定是脚受伤的那一个。 因为只有最柔弱的她,才有可能受伤。 那些风风火火,没有一点姑娘样的姑娘,皮实的如一只野兽般结实,怎么可能受伤。 他钱登科最是看不惯这种风风火火,没有淑女样,还抛头露脸的姑娘。 他的妻子以后定是要在家相夫教子,还要替他管理整个家族后院,替他分忧心之苦,主动替他纳三妻四妾大度的仁义良家女子。 万是不能有半分自我,对他指手画脚,还不懂事又小气的农家女。 钱登科心里有了数之后,非常干脆的对余氏认错:“项奶奶,我错了,我不该和婉儿退婚……” “打。” 余氏一个淡淡的打字出口,钱登科在小八小九出手前,立即改口:“项四姑娘项四姑娘。” 项瓷偷笑:“看,他脑子好使的使,却硬是要装做听不懂,真可怜。” 项婉淡淡道:“不但可怜,更可恨。想想现在这样卑微的他,你觉得他没有算计?” “算计你嫁给他?”这个时候算计嫁人,无非就是一种,想算计得到更多的好处。 项瓷突然间就懂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冷笑:“想算计你嫁给他,得到更多的粮食,他以为咱们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钱登科却不这样想,他给余氏磕头,痛哭流涕:“项奶奶,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在胡员外威胁我之后,害怕他报复你们,就答应他的条件……” 第296章 变坏只是一瞬间的事 项瓷惊的瞪大双眸,啧啧啧的:“这嘴可真会说,颠倒黑白是非可真是优秀。” 钱登科还在那里哭诉:“胡员外有钱有势,我根本就斗不过他,我也是没办法啊。” “胡员外的朋友还看到了小槿,是我一直在他们身边周旋,才没有让他们把小槿给抢到手。” “项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们家来退婚时,让你们很生气很生气,可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啊。” “项奶奶,现在我回来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项瓷看了一眼笑眯眯,一点也不受影响的项婉,真心佩服四姐的心脏强大。 这若是来找她的,听到对方说这些话,她得一脚踹飞对方的嘴。 就在这时,钱登科突然朝自己扑来,嘴里喊着:“婉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项瓷:“……” 好在对方扑过来时,她迅速缩腿缩手,避开对方的触碰。 耳边听着对方说的话,只觉得全身恶寒,好似有亿万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太特马恶心了。 所有人也都被钱登科这一操作给吓呆了,反应过来后,眼里对他的怜悯实在是暴增。 唯有当事人项婉,依然笑眯眯的看着钱登科。 此时最容忍不了的是严氏,一直抓着棍子的她,终于在对方找错人后爆发。 手里的棍子冲着钱登科就是一顿暴打,这力道可比小八小九的力道要大。 小八小九看着被平常温柔,最好说话的严氏,现在变成这样,都吓的齐齐后退,面露惊恐。 钱登科被打的在地上翻滚求饶,最后还是余氏出声:“算了,别打了,打死了还得赔他的命。” “小八小九,把他拖出去,扔出项家村。” 小八小九领命,一人拖一条腿,像拖死狗般把钱登科拖出项家村,把他扔在大路上。 因为娘娘庙宇这里没有了甘露水,那些人便没来了。 所以原先这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 小八冲着钱登科呸了两声:“我呸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也敢跑我家来求原谅。不打断你两条腿,那都是看钱里正的面子。” 小九项信彬最是痛恨这种算计的人,他又踹了两脚钱登科:“别以为自己是个秀才就聪明绝顶,就你那点想骗粮食的小心思谁不知道。” 蜷缩在地上的钱登科抱头默不出声。 项信彬又踹了他一脚:“就你也配!滚,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钱登科像条死狗般一动不敢动,直到小八小九手牵着手走的没影了,他才敢慢慢坐起来。 看着近在眼前却和他无缘的项家村,钱登科恨恨的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他抹掉嘴角一抹血迹,艰难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钱家村而去。 若说这几个月,他最后悔的是什么,那就是退婚。 其实后来他明白,就算胡员外看上自己做他的女婿,也用不着退婚。 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心地善良的为项四姑娘着想,还亲自上门和她退婚,已经是给足她面子。 没有想到,自己给足了项家人面子,项家人这次却对上门的自己拳打脚踢。 可恶! 钱登科握紧拳头,脸上一片扭曲,他是绝对不会放弃项婉的。 退婚后,他一家就全搬到胡员外送给他家的一套二进的院子。 虽然只是二进的院子,却也是让人羡慕到流口水的镇上院子。 胡员外还给他家买了四个下人,侍候着他们一家吃喝拉散,那日子过的比神仙还舒服。 胡姑娘长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她通身的气质,以及金银珠宝确实是亮眼的很,勉强能配得上自己。 最主要是,胡姑娘特别特别喜欢自己,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答应,虽然自己不会提,可她很会看脸色。 在胡姑娘那里套到胡家大概的财产后,钱登科也终于把胡姑娘骗到手了。 这下,胡家的财产至少有一半财产进了自己的口袋,钱登科矜持又高兴,在胡员外面前表现的更好。 特别是大旱来了之后,自己给他出的主意,直接让胡员外给了自己一百两黄金。 黄金让钱登科直接暴露了他隐藏起来的恶毒一面,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考举功名的钱秀才,他开始真正的向往钱和利。 为了得到这两种,他无所不用其极。 诬陷两个曾经看不起自己的门客,看着他们像狗一样被胡员外赶走,他派人打断了他们的两条腿。 就在他们商量好抢百姓粮仓的那一天,胡员外家遭到了抢劫。 他在乱糟糟的抢劫中被人割了手筋。 没了手筋的他连字都写不了,怎么能考取功名? 然后那个恶毒的胡员外就想把自己赶走,幸好胡姑娘怀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全家这才得已留下来。 可胡员外家的粮食不多了,在这个有钱也买不到粮食的日子里,他的生活从大鱼大肉变成了咸菜腌肉。 他钱登科忍辱是来吃这种饭菜的吗? 在他愤怒时,老天爷都在帮他。 又一个晚上,一群愤怒的百姓冲进胡员外家抢劫,他趁乱把胡员外家的独苗,他的小舅子推进被点燃的房间。 事后,胡员外夫妻几次哭死过去。 钱登科就在这时站出来,说胡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姓胡。 胡员外拉着他的手说他大义,然后告诉钱登科说他们家不止这里有房子,也不止这里有财产和粮食,别的地方还有。 钱登科赌对了,像胡员外这种心思肮脏,不相信任何人的人,定是狡兔三窟的主。 搬去另一栋宅子时,钱登科不光看到了满满的粮食,还看到了几箱金银珠宝。 想着要如何把胡员外一家都弄死后,把这些金银珠宝占为已有时,他晚上做梦说漏了嘴,被胡姑娘听到了。 胡姑娘要去胡员外那里告发他,被他给掐死。 掐死时正好被丫鬟给看到,告到了胡员外那里。 死别人好过于死自己,自知走投无路的钱登科,直接一把火把宅子给点了。 然后带着他偷藏好的金银珠宝和爹娘回了钱家村。 从钱家村人嘴里得知项家村有富裕的粮食信息后,钱登科就有了要重做做项家女婿的梦想。 至于对胡员外一家的解释,他都解释好了:“胡员外一家意外走水烧死了。我和我爹娘住在另一栋宅了里,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那些镇上的人,他们都知道。” 看,他的理由多好,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若是再不快点把项婉弄到手,他们一家就真要饿死了。 第297章 一坏再坏骨子里坏 钱登科到家后,他老子娘就急匆匆冲到他面前,拽着他的手臂焦急喊:“怎么样?婉婉答应嫁给你了吗?” 钱父更是说道:“就算项家人打你,你也得忍着,男人多挨两下打,忍忍就过去了,只要能娶到项婉。” 钱母扯着钱登科摇晃,焦急不已:“你倒是快说话啊,婉婉有没有答应嫁给你?” 钱登科猛的收回被扯的手臂,冷声道:“没答应,还把我打了一顿。” 钱母面容扭曲,咬牙切齿:“那个死贱人,我儿子这么优秀,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她凭什么不答应。贱人贱人贱人。” 她气的不停咒骂,把项家每一个人都骂了一遍:“祝他们不得好死。” 钱父苦着脸:“这可怎么办?我们都快要没吃的了,再不吃东西,就真要饿死了。” 钱母骂完项家人后,又骂钱父,最后骂家里缩成一团的孩子们:“看什么看?都是你们这群来讨债的穷鬼,我上辈子是欠你们的吗?” “我不管,你把他们送到你爹娘那里去,本来就是他们养着的,凭什么我们回来了就把他们送到我们这里来?” 当初去镇上享福时,只有钱登科和钱父钱母,他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就放在爷爷奶奶家。 钱家没有分家,二十几口人住在一起,钱父钱母住到镇上不做农活了,就拿点钱出来买断工。 给钱的时候,一家子兄弟妯娌笑的眼睛都没了。 可等到他们回来后,大家知道胡员外一家被烧死了,他们又没带粮食回来,又因着现在太阳异常。 顾自己都顾不过来,自然不会管他们,便直接分家了,各顾各的。 一直享福侍候钱登科,没做过农活,没操心过一日三餐的钱母,对于现在这种生活,她就过不下去了。 被捧的高高的秀才老爹钱父,也过不惯现在这个日子,整天叫唤着不活了不活了的话。 知道再也考举不了功名的钱登科,因着自己秀才的名头,他就想当里正。 做里正有俸禄,他就不用去做农活,或者是其他劳累的事。 家里的事他从不管,他只想着怎么和县太爷搭线,再怎么把钱里正给撸下来时,家里却在此时没粮了。 在他苦恼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偷村里粮食时,无意间从闲聊的村里人嘴里得知项家村粮食的事,他就有了主意。 只要他把项婉娶回家,项老流氓心疼这个孙女,一定不忍心她饿死,那就一定会给自己好多粮食。 但最好的办法,还是跟项婉回项家村吃住。 他右手筋被挑断的事,只有胡员外一家和父母,以及那个大夫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只要到时住到了项家,他就可以用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的法子,避开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舒心的待在房间里就可以。 刚才他偷偷摸摸钻到项家村时,看着安静温馨的项家小院,他就觉得那就是为他做准备的。 耳边传来爹娘的吵闹声,钱登科愤怒的大喝一声:“别吵了,烦不烦。家里没粮了,那就拿金条去买点粮来。” 钱父支支吾吾道:“我刚才去了,村里人都说不卖。” 钱母讪笑着:“儿啊,现在粮食金贵着,别说一根金条,就算是十根金条都没人卖。现在的粮食比命还重要。” 钱登科的目光扫了一眼钱三丫:“比命重要!那就是说,命还是有人买的?” 钱母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忙看向钱父:“你应该比我了解吧?” 钱父恍然大悟:“有有有,村西头的老光棍,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应该有很多粮。他媳妇十年前难产去世,媳妇孩子都没了之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 钱登科冷冷的盯着他:“那还不快去问问。” 明白后的钱父,撒腿就往外跑,回来的也很快:“老光棍先前不同意,他说三丫太小,才九岁,他不要。” “然后我就说,养几年就可以生孩子了,他还说不要。” “最后我说,如果他不买,我就卖给别人当媳妇,到时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那老光棍就说他买,但只给一斗粮食,我好说歹说,最后还到了两斗粮食。” 钱父兴奋的很,朝钱三丫走去:“快快快,现在就送到他家去。” 缩在角落的钱三丫,先前被钱登科的目光,看的浑身颤抖。 后来听到他们不避着自己的谈话,她惊恐的簌簌掉泪。 现在听到自家爹爹把自己换了粮食,还要伸手抓自己,她跪倒在地,冲着钱父跪下,砰砰砰磕头。 钱三丫声泪惧下:“爹娘,大哥,我听话,我会做好多事,我可以一天只吃一口,求你别把我卖了,求求你们了。” 钱登科的弟弟钱金榜,刚才和钱三丫缩在一起,见钱三丫跪下,他也赶紧跪下喊:“爹,娘,大哥,别卖三丫,我也可以一天吃一口。” 钱父一脚把钱金榜踹翻在地:“你个草包,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又一把捂住钱三丫的嘴,接过钱母递来的绳子,开始绑钱三丫。 钱父狞狰着面容:“你别怪我们,你要怪就怪项婉那个贱人,是她不立马嫁到咱们家来的。要不然咱们家就有粮食吃了。” 钱母在旁边帮手:“死丫头,你爹你娘你大哥都要饿死了,你还在那里只想着自己,你怎么这么自私。” 边说边掐挣扎的钱三丫:“不卖你,那就卖你二哥。” 泪流满面的钱三丫不再挣扎,如果一定要卖一个,那就卖她吧,她二哥很胆小很可怜的。 钱金榜爬起来去拽钱父,哭喊道:“爹,卖我卖我,你卖我,我是男孩子,我可以给老光棍当儿子,给他摔盆送终,我比三丫好卖。” 钱父钱母一怔,两人同时看向钱登科。 钱登科想了想,突然笑了:“这个主意好,让老光棍拿一石粮食来,金榜给他送终,三丫给他做媳妇。” 钱母犹豫后拍腿道:“行,终是和咱们不是一条心,都卖了。” 钱父也点头:“一石粮食,咱们仔细点吃,够咱们活下来。” 也被绑起来的钱金榜,和钱三丫一起被送到老光棍家。 钱父钱母偷偷摸摸的扛回来一石粮食,和钱登科在堂屋里,商量着怎么娶项婉的事。 微弱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上,略显幽暗。 第298章 除族赶出了村 项家小院。 夜开他们打石回来,听到钱登科来过后,先是愤怒,后是平静。 项信柏咬牙切齿:“这是胡员外家没粮了,他们跑回村来打我们家粮食的主意,心真黑。” 夜开眸子微暗:“能想出抢百姓粮仓法子的人,心本就是黑的。” 项信槿淡淡道:“只不过是胡员外让他释放了他的本性。” 待到大家都说了以后,项老爷子才出声:“巡逻队再加强。那个姓钱的不是好东西,既然他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来,他就不会就这么算了。” 项信柏手中筷子做了一个投射的动作:“爷爷,不如我去杀了他?” 项老爷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跑去他村里杀他,你太看得起他了。等他下次再来,再把他杀了。” 故意上门去杀他,他以为他是谁,劳你这样为他费腿。 要杀就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项信柏笑了:“我还以为爷爷会说,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手呢,没有想到爷爷居然同意了。” 项老爷子嘴角微扬:“有些人找死那就成全他,憋屈自己做什么。” “刚才咱们在山上,你没听到孙里正说吗,他们村有几个癞子抢粮,都被打死了。” “现在死人很正常,他死也正常,死人不会有人追问。” 拿着盆吃饭的项瓷,静静的听着,目光从爷爷脸上移到家里其他人脸上,移到二丫脸上时,她停止不前。 二丫拿着小碗吃饭,眼睛却在老爷子和项信柏身上来回转悠。 时不时的还皱眉思索一番。 项瓷盯着她,心里想的却是,二丫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在想什么? 正这样想着时,二丫突然偏头望来,与自己撞了个正着。 项瓷微怔,朝二丫微微一笑。 二丫有点局促的对项瓷释放一个善意的笑容,赶紧低头吃饭。 虽然只有一个月,但二丫养的比以前好了。 枯黄的头发现在黑了,厚了。 瘦弱的像难民的她,略微的长了点肉,两颊再也不是那种骷髅感。 最主要的是,二丫她长高了。 都说姑娘家先长,还别说,二丫就属于那种先长的孩子,只是以前营养没跟上。 现在营养跟上了,真就是抽条的长。 她的饭量其实不大,虽然每次都拿小碗吃,但到最后收碗时,崔氏都会把剩下的饭菜让她们吃掉。 先前一段时间,二丫吃了。 后来,她就和崔氏说,她吃不下,她是真吃不下。 以前是吃一顿饿三天,现在是一天三顿,自然不需要那样猛吃。 家里猛吃的还是咱们的七姑娘。 项瓷笑望二丫,抬头时看到项信槿正目光沉沉的盯着二丫,她赶紧收回目光。 六哥,你悠着点,这是你未来媳妇,别老是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盯着她,小心把她吓跑了。 好吧,这话不能说,怪难受的。 收回视线的项瓷,又听爷爷他们聊在山上听到的事。 这太阳的异常,让这个山坳坳里的村民们叫苦连天,却又努力生存着。 有的村民用箩筐种粮食,有的村民用山洞种粮食,也有在家里种粮食……反正是能想到的法子他们都在用。 粮食缺少是一,第二的就是水。 白家村是打井村,别说是这个大山里的村子来找他们打深井,就连隔壁山头的村民们也来找他们打深井。 先前是五石粮食一口井,后来每一个村都要打深井,这价钱就由六石涨到七石,再由七石涨到八石粮食一口井。 不打深井没水,没水就是死,所以哪怕是八石粮食也要打。 在价钱由五石粮食涨到六石粮食时,白老大找到白里正,让他不要再涨价,不然会引起各个村的愤怒,他们白家村就会倒霉。 白里正指着白老大的鼻子,当着全村人的面骂他:“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真以为大家喊你一声白老大,你就真是老大。” “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大家出力干活换粮,哪就不能涨价?” “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不涨价,你是要让大家都饿死吗?” “你不出门打井还能分到粮食,你还不乐意了,非得天天找我茬是不是?” “来来来,你来告诉大家伙,不涨价大家吃什么?吃你的肉吗?” 白里正把白老大剥开,当着全村人骂的他血淋淋的,再让他被全村人指责。 这时候的白老大没吭声,却还是在白里正把价钱涨到八石粮食后再劝了一次,然后就被白里正给关进祠堂小黑屋里反省去了。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白家村被偷袭了。 上千个蒙着脸,拿着武器的男人,冲进白家村抢走了粮食。 事后,白里正对白家村村民们说,这次抢粮的人,是白老大和那些人里应外合做的。 不然,怎么就有那么巧的事,白老大刚被关起来,村里粮食就被抢了。 于是,白老大被放出来后,被白里正当着全村人打了一顿,再把他们一家除了族,赶出了白家村。 项瓷听到这里,惊呼出声:“除族赶出了村!那白老大去了哪里?” “大山上。”项信柏指指大山方向,“他们一家现在住在大山的一处洞穴里,用一块大石头挡着洞口,防止野兽偷袭。” 说到这,项信柏耸耸肩:“山里野兽多,用大石头挡着也防不住。我们碰到他时,他说白天没有动物走动,到了晚上,动物就出来和他们抢吃的,吓死了。” 项瓷心凉凉的:“那是挺吓人的。那白家村抢粮的事,真是白老大和别人里应外合干的?” 项信柏摇头:“我觉得不是他,爷爷,你说呢。” 项老爷子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饭扒进嘴里:“当然不是白老大。那千儿八百个蒙面人,就是请他们打深井的村子联合起来的村民们。” “人心不足蛇吞象,涨到六石粮食就算了,还非得涨到八石,这才引起了众怒。” “把本就没粮的村民们逼到绝境,这才萌生了结盟的想法,一起结伴去把粮食给抢了回来。” “你以为白里正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一个村干不过联合起来的其他村,所以得找个人出来背这口黑锅,平村里人心里这口怨气。” “白老大就成了这里面的一颗死棋,也是倒霉。” “但他人却是挺好的……” 第299章 新规矩 项瓷唏嘘不已,却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 项老爷子又说道:“村里来了好多来投靠大家的亲朋好友们,这规矩啊更是要仔细着。” 项瓷点头认可,她们家收留了二丫五人,村里也有其他村民们,收留他们前来投靠的亲朋好友们。 来的不是老子娘的亲人,就是家里媳妇儿媳妇的亲人,真要赶,得是一番大吵吧。 就村里目前为止,家家户户都还算是好的,没有哪家因为粮食的事吵嘴,赶人的事发生。 聊啊聊的又聊到了白老大头上,大家都同情白老大一家人,但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祈祷他们一家平平安安的活着,别被山里的野兽给抓到。 明明是那个白里正的错,却非把这口黑锅扔到白老大身上。 白老大也是倒霉,遇到这种里正,怎么说都说不明白,还不讲道理,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却不知道自己捕蝉,身后还有黄雀正盯着你。 哎! 因着项瓷能出门了,两天后的一个晚上,项瓷在得到爷爷的点头同意后,在夜开的陪同下,前往村里走走。 项瓷拄着拐杖,在村里寸寸巡逻般的逛着,听夜开说些村里她不知道的事来听听。 “铁子的两位姑姑带着全家来了,他那小姑父有点好吃懒做,被铁子爷爷绑起来饿了两天,就再也不敢叫喊,还乖乖的跟着我们去山上打石头。” “庆子的舅舅一家带着他儿媳妇的娘家,二十多口人来了,庆子家住不下,就在那边……就是以前养牛的那个棚子修整一下给了他舅舅儿媳妇的娘家人一家住。” “还记得介子吧,被小柏砍了一根手指的他,跟庆子舅舅儿媳妇娘家的侄女好上了。那侄女才十四,说是嫁到咱们项家村来,至少有口饭吃,不用饿死。” 项瓷听着,点头附和:“倒是想的开,也想的没错。” 在粮食少的情况下,能得一口粮吃那就是救命,还管男人是赌是帅,只要现在巴着就是。 更何况,爷爷这个里正言出必行的风格,在那些人眼里,可是比介子的爹娘还管用,哪里还怕介子再去赌? 只要介子再敢去赌,三哥就敢再砍了他一根手指头,庆子家的那个表妹想的相当现实,也没错。 项瓷想明白后又好奇的问:“这样一来,我就有疑问了。” “咱们村来了这么多投靠的亲戚们,这几十口人住在一起,男男女女的,万一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怎么办。” 成年人的冲动只在那一瞬间,倒是少年少女们懵懵懂懂的不太懂。 夜开对项瓷微微一笑:“这事爷爷早就想到了,爷爷在一开始有人拖家带口来投奔咱们项家村时,他就和族老们开会了。” “说,若是村里有媳妇的男人敢和女的乱来,就直接吊死,死了你一个可以多出一口粮来给家人吃。” “有男人的媳妇们若是和男的乱来,就由族里写休书赶出去,免得祸害咱们村的其他男人们。” 项瓷双眸里都是星星,对爷爷崇拜至极:“爷爷是最棒的。” 爷爷总是会把事情看的很长远,更懂得在这个时候怎么掐断不必要发生的事。 他这几个月频频出面,又是带头用凶狠烈暴的手段管理族人,又冲到别村带头打架,为的是什么? 为的还不是给村民们建立一个,他说一不二的性子,让他们都明白,只要犯了族里的规矩,那就要按章程办事。 项信庆项信铁在祠堂里吊起来打,带着村里后生崽打洪家人,带着全村后生崽打钱家村,又和谢家村打架。 这一件件,一桩桩,爷爷都参与了。 他做为里正,对于这些事,他可以不参与,只需要像白里正那样,动动嘴就好。 可他参与了,就是要告诉村里人,他健朗着,他说一不二,他能骂能打。 谁敢坏规矩,说吊死你就一定吊死你。 这个情况下,谁敢乱来。 项瓷想到爷爷说出这个规矩来时,村民们听后,又是缩头又是摸脖子,就忍不住想笑。 女人管不住自己的几乎没有,但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几乎都是。 想活就好好过日子,想死,一个冲动就能让你下地府。 夜开微侧着头看着小七眼里的星星:“最棒的还是属爷爷定的第三条规矩。” 项瓷扬头看向夜开,好奇不已:“快说来听听。” 小七笑起来是属于可可爱爱的那种姑娘,不像小四笑起来温婉贤良,也不像小五娇媚清冷,她有独属于自己的可爱。 夜开就喜欢这个可可爱爱的小七,眼里只看得到她:“爷爷说,与咱们项家后生崽有婚约,或者有好感的姑娘,若是双方断了,所有项家村后生崽均不可与这位姑娘再结亲。” “同等,若与项家姑娘有婚约,或者是有好感的后生崽,双方断了,所有项家姑娘均不可再与这位后生崽结亲。” “如有违反这个规矩,轻者,项家孩子吊祠堂三天。” “重者逐出村。” 项瓷惊讶道:“为什么?” 轻者吊祠堂三天,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住的。 重者逐出村,在这种天气里,被逐出村,那就是死路一条,太狠了。 但爷爷这样说,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夜开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的宠溺:“傻丫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怕项家孩子们因为一个外人心生怨恨,再到家族分裂,最后让那些人把咱们项家村当成跳板,成就他们,害死我们。” 项瓷恍然大悟:“也是。如果一位姑娘投奔到咱们项家村来,为了想活下去,她先和三哥好,后又和你好,把三哥给甩了。” “依三哥那脾气定是要和你打一架,然后你俩绝裂。待到村里有事,绝裂的你们俩定是不会一起行事。妥妥的美人计。” 想想某个村用美人计,挑拔三哥和开开,最后把她们项家村给拿到手,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都是死在美人计身上。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老祖宗血的教训不会错。 夜开拧眉:“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姑娘好。” 第300章 五米高的城墙 月光下,项瓷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不太清夜开的面容,但她就是知道,此时的开开,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不知怎么的,脸突然就有点烫。 项瘸子赶紧拄着拐杖往前走:“爷爷不是加了新规矩吗,那定然是不敢乱来,你当然不会和别的姑娘好。” “你怕我爷爷打断你的腿,也怕我三哥弄死你,你敢吗?” “哼,你不敢!” 项瓷虚张声势的加快步子朝前走,一想到开开借着黑夜的掩饰,认真而又宠溺的盯着自己看,她这心就怦怦跳个不停。 夜开看着加快步伐的项瓷,不敢追她,更不敢喊她,怕她受到惊吓摔倒,只好离她两米远,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眼里的笑意全都加了蜜,心跳如鼓般砰砰直响 害羞的小七真是太可爱了,就是光有点亮,若是再暗点,他可以假装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不行,那样小七会生气,该打。 夜开给了自己手背一巴掌,走在前方的项瓷停下,回头:“有蚊子?” “不知道是什么。”夜开心虚的又拍了一下手背,“就是虫子,没事,不痛不痒不肿。” 项瓷看了他两眼,突然好像明白点什么,抿唇含笑转身往前走,轻喃:“傻小子。” 傻小子的两米距离,慢慢的就和傻丫头走到一块,两人并排而走。 刚才的话题过于暧昧,让两人都没有再出声,却也没有再一前一后走。 来到娘娘庙宇的前方,城墙已经建到了五米多高,全部都是由石头建成。 村民们还在往城墙上码石头,看到夜开和项瓷,和他们打招呼,让他们走远点,别被掉落下来的碎石砸到了。 五米高的石头城墙,把项家村的地盘全部都概括进去了。 包括村里的那棵大榕树和荒地。 所以这才建了一个月,城墙才五米高,还没建好。 村上头的路是前往平安桥方向的这条小路,除了他们村没有人走,所以此时全部阻拦起来,墙上连门都没有留。 其他村想要往平安桥方向走,还有别的小路,不阻碍别村的出行。 做城墙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当然不会留门,让别人有攻进来的机会。 只是在巡逻的地方,设有脸大的孔,自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村东头的路是沿着谢家村,一直通到余家村,再绕山去往镇上的大路。 因为这十二村都是和大家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所以村东头没有做门,故而开了一个小洞,方便有亲人前来投奔时接洽。 等城墙做好了,出行是会用软梯的。 而且这个小洞做的很隐秘,不知道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但钱登科却像条狗一样进来了,定是在这里摸了几天才摸到门道。 然后趁着巡逻人的空档,钻进了项家村。 但也正是他这一钻空子,让项老爷子把巡逻做的更密集。 村西头的城墙,把祖坟地以及树林和土地全都围起来,再和大山的山脚下做隔离。 现在还需要石头,所以山脚下的城墙还没有做。 若是不围起来,动物下山,围了城墙的项家村,那就成了动物们圈养的小动物,那是一场灾难。 项瓷和夜开这一夜就是把这四头给溜达了一圈,再了解了村里一些情况。 如此,就不得不说村里的一个老光棍,今年约四十,上没有老,中没妻,下没老,就自己一个。 老光棍年轻时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对未过门相看的姑娘动了手,姑娘家当即退了婚。 老光棍当时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对姑娘家骂骂咧咧。 老光棍爹娘也没在意,想着凭他们家孩子的长相和家庭,定能娶到一个好媳妇。 而后,他们家看上的,姑娘看不上。 姑娘看上的,他们家看不上。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当天晚上为了给新媳妇立规矩,老光棍把人家姑娘给打了。 姑娘连夜跑了,第二天姑娘的爹兄叔伯们带着板凳,把老光棍家给砸了。 若不是爷爷出面,老光棍得被打死。 事后,爷爷说,打媳妇的男人就该打,若不是怕闹出人命来,他管都不会管。 和离后,老光棍打媳妇的名声传出去了,再加上年龄大,更没有姑娘愿意嫁来。 至于买媳妇……他家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有钱了。 一年一年过去,老光棍爹娘相继去世,家产也被老光棍败的差不多,就老老实实的种地。 因为就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打来的粮食交了税,再卖点粮食换油盐,剩下的就全囤在家里,待用的时候再换。 说他日子好吧,他一个子都没有。 说他日子不好吧,他有米有菜有油有肉有田有地过的很好。 “钻子的姑姑的女儿是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投靠钻子家,也不知怎么的,钻子的表妹就跟老光棍好上了。” 夜开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这不,前天,钻子的表妹带着三个孩子嫁进了老光棍家。” “老光棍还给了钻子的姑姑一斗粮食做聘礼。” 项瓷咂舌:“还真讲究,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给聘礼!” 她并不知道村里还有老光棍,她都没接触过这一方面的事,顺着夜开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了看,便收回了脑袋:“希望他这次不要再打媳妇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夜开轻声道:“应该会的吧?” 再不懂事都四十了,也该懂事了,不能再打媳妇了吧。 也是老光棍倒霉,那么多打媳妇的男人都没把媳妇打跑,就他的两个媳妇都跑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往家走,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不知道玩什么游戏。 村里的狗偶尔叫两两,公鸡也会时不时的哼两声。 或者是哪家的孩他娘,大喊自家孩子的名字,让他回家。 整个项家村都透着温馨和快乐,这才是生活的气息节奏,让人心情平和。 “杀人了,杀人了!” 突然,一道尖锐恐惧的声音,猛的传遍整个项家村上空。 夜开第一时间护在项瓷面前,警惕任何一个靠过来可能有危险的人。 第301章 他杀了我女儿 “杀人了!杀人了!” 这种喊叫声还在继续,在家的村民们都往那个方向跑。 项瓷拍拍夜开的肩膀:“开开,咱们也去看看。” 夜开点头,和项瓷朝那个方向走。 喊杀人的地方,离他们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看着这座房子,夜开瞳孔骤然收缩,低声道:“是老光棍家。” 项瓷惊讶不已:“老光棍家!” 老光棍刚娶了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就出事了。 怎么就那么巧? “我的女啊,你死的好惨啊。” 屋里传来女人凄厉的痛哭声,赶来的村民们都往老光棍家堂屋里挤。 进去的村民们看过后,又尖叫着冲出来。 胆子稍微大的,嘴里喊着:“杀人了,真杀人了。” 胆小的冲出来后,跑到墙角边狂吐。 项瓷抓着夜开的手臂,看了他一眼,夜开就护着她朝老光棍家堂屋走。 项家村以前的晚上,点的是油灯。 大旱后,他们用的都是脂油。 这几个月,大家都准备了好多松脂油囤着,就是用来点火把照明的。 火把插在堂屋八仙桌的铁桶里,照亮整个堂屋。 堂屋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胸口扎着一把剪刀,其位置就是心脏,绝对的一剪刀毙命。 还有一个小姑娘,衣服被扯破,头发散乱,脸上有着恐惧和泪痕,混合着血迹一起往地上流。 小姑娘脑袋破了一个大洞,旁边是一张小板凳,上面沾着血迹, 一个妇人跪在小姑娘身边,不停的哭泣干嚎着杀人了杀人了的话。 胆子很大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没有逃走,反而在这里小声议论着:“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项仁慈这是死了?” “那个小姑娘也死了吧?” “不知道。” “有人去找仲子来了吗?” “去了。” 夜开指着地上的男人,低声同项瓷说:“那个男人就是老光棍,他本名叫项仁慈。” 项瓷恍然大悟,村里的人际关系和人物,她是真没有夜开了解。 夜开握着项瓷的手臂,怕她害怕:“要回去吗?” “不用。”项瓷是见识过各种各样血腥场面的人,对于这种场面,只是小意思。 也许她天生就对血腥场面不害怕,冷血又冷情。 夜开没有再劝项瓷,陪着她站在人群后面,透过人缝,看着不停哭泣,一边不停喊杀人了的那个妇人。 “仲子来了。” 众人让开,项铃医提着医药箱进来,先给小姑娘检查。 那个跪着的妇人,抓着项铃医的手臂不停的喊:“我闺女怎么样了?” 项铃医满脸烦躁,却硬是忍着脾气没有发火,收回手:“救不了。” 妇人张嘴就嚎,抓着项铃医的手臂哭喊着请他救人。 项铃医差点被她给摇散了,赶来的项老爷子让村民把妇人拉开。 被拉开的妇人哭的惊天动地,听的那些人都跟着她一起流泪。 项铃医又给老光棍检查,最后对项老爷子道:“扎中了心口,没救了。” 项老爷子面沉如水,村里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不是饿死渴死,而是被杀死。 他黑沉着脸,看着跪坐在地的妇人:“成氏,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成氏名秋莲,是钻子的姑姑的女儿,男人死后,带着三个孩子在冯家艰难讨生活。 大旱来了之后,成氏带着三个孩子投靠娘家,再跟着自家娘亲,到项家村投靠外婆舅舅。 再然后就嫁给了老光棍项仁慈。 对于她的亲事,家里人都是同意的。 这男婚女爱的事,项老爷子也不可能去阻止,便随他们去。 在村里遇到项仁慈时,项老爷子会与他说上那么一两句,提醒提醒他。 可看着项仁慈笑的那么开心,项老爷子不好把话说的太重,让他的开心变成难过,便不再说了,只叮嘱他好好过日子。 哪想到,这好日子才没两天,人就见了阎王。 项老爷子很是愤怒的锁紧眉头盯着成氏:“先别哭了,把事情经过说说。” 不敢再嚎啕大哭的成氏,抹掉眼泪,吸吸鼻子,把事情原委说来。 在家人们的祝福下,她带着孩子嫁进项仁慈家。 说到这里,成氏泣不成声:“刚才我带两个孩子去我外婆家,因为我大女儿身体不好,就让她在家休息。” “等我回来时,就看到他一手掐着我大女儿的脖子,一手撕我女儿衣服。” “那个畜生,他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来,我当时什么脑袋一片空白,扑过去就打他。” 成氏捂着脸痛苦不已:“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把剪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在那种情况下我真没想那么多。” “可他杀了我女儿,他杀了我女儿!” 成氏嘴里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她痛苦的要倒下去,旁边的妇人们连忙扶着她,与她一起痛骂项仁慈。 “以前老光棍就打媳妇,现在不敢打媳妇,就打带来的孩子,他的心就是脏的。” “我以为他改好了,没有想到他还是那个样。”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怎么能对小姑娘下手,畜生啊。” 项瓷听着村民们对老光棍的咒骂,她没出声,只静静的看着听着。 成氏扑到项老爷子面前跪下,声泪俱下:“里正老爷,我冤的很啊,求里正老爷主持公道,还我女儿清白。” 项老爷子冷冷的盯着成氏,磨牙:“你说这话很让人误解。既然是要还你女儿清白,那你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女儿被撕扯衣服的事说出来?” “你不该是替她藏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吗?” “你不该是在第一时间,替你女儿换身完整的衣服吗?” “你不该是为了你女儿的清白着想,悄悄的找你外婆家的人替你遮掩这一切吗?”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泪流满面的成氏,惊愕的看着项老爷子。 村民们也惊愕的看着项老爷子,委实不明白里正的这一翻话是什么意思。 成氏反应过来后,爬起来朝柱子撞去:“女儿啊,娘没用,娘来陪你了。” 第302章 灾难中的第一场谋杀 村里人见到成氏要撞柱,都哎叫要去拦。 项瓷下意识伸了伸手,就看到她被旁边的村民们给拽住了。 项老爷子瞳孔陡然一缩,厉喝道:“谁都不许拦。” 拽着成氏的村民们,被里正这一声喝的赶紧松开成氏。 成氏顺势坐到地上,痛嚎着她的委屈。 这个时候,钻子一家到来,钻子姑姑扑到成氏面前搂着她哭喊着我苦命的女儿。 钻子奶奶气的全身哆嗦,但并没有冲项老爷子大喊大叫,而是用着极温柔的声音问出声:“里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家莲儿她是一个好孩子,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一定是其他人的错。” 老人家眼里含着泪,嘴唇颤抖:“里正是个大仁大义的人,我想里正刚才说的那些话,定是有你的道理。” “可我家的孩子不能受这冤枉的委屈,还请里正还她一个公道。” 项瓷惊讶钻子奶奶的气势和优雅,真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么有礼貌的话。 夜开好似看出了她的疑问,压低声音为她科普:“这是钻子的奶奶,仁字辈,喊咱们爷爷为叔。” 项瓷微点头,听着夜开讲解:“钻子爷爷的爷爷,和咱们的太爷爷是亲兄弟。钻子爷爷也是秀才,娶的是他老师的女儿,也就是钻子奶奶。” 项瓷恍然大悟,没有想到两家还有这层关系,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原来是秀才家的姑娘,怪不得这么优雅,就像她的奶奶一样,也是秀才家的姑娘,优雅温柔得体。 项瓷又听到夜开说道:“钻子爷爷死的早,这一大家子都是钻子奶奶拉扯大的。咱太爷爷那时候顾着兄弟情帮了很多,后来太爷爷过世,两家就不再怎么来往了。” 原来是这样,这不说还不知道呢。 但太爷爷当初帮了钻子奶奶一家那么多,她更应该和咱家走的近才对。 但随后又想着,那时候她的孩子们都大了,不需要帮了,各家又有各家的难,不太走近才是最好的日子吧。 项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成氏对钻子奶奶低喝:“你真了解你家孩子?” 钻子奶奶听着女儿和外孙女的哭声,看着惨死的曾外孙女,她坚定点头:“是。” 项老爷子猛的捏紧拳头,恨声道:“好。请族老来。” 这里发生的事,早就传到了族老们耳里。 项老爷子喊请人时,项老和族老们刚赶到。 大家一看这架势,都不敢出声,微微退后两步让出空间,让族老们进来。 项瓷的目光从自家爷爷身上,移到族老们身上,再移到坚持要主持公道的钻子奶奶身上,最后移到成氏身上。 成氏低着头嗷嗷的哭的不能自已,钻子姑姑抱着她,也跟着她一起哭。 项瓷盯着成氏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她这样的表现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项老爷子坐下,冷冷的扫向村民们:“我新定的规矩,你们都记得吧?” 村民们都说记得。 项老爷子冷声道:“很好。我当时和族老们商量定这个规矩,就是为了保护大家。但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是有人给钻了空子。” “居然敢谋害我项家村的人,只是为了震占他的粮食,其心可诛。” 钻子奶奶目瞪口呆,震惊的看向项老爷子:“不可能,不是你说的这样。” 钻子姑姑也在那里喊冤枉,成氏更是闹着要撞柱子。 “按着她。”项老爷子怒喝一声,“把她嘴给我堵上,谁敢求情,全部把嘴堵上。谁敢闹,等事情了结后,就跟着她一起赶出项家村。” 这话落地有声,惊的钻子姑姑和钻子奶奶张着嘴瞪着眼,没人敢再出声。 被堵了嘴的成氏,哗哗流泪,想求饶想扭动都做不到。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万分,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的清楚。 项瓷想,青天大老爷审案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气场强大。 项老爷子面容漆黑:“成氏刚才是说项仁慈要侵犯她女儿,被她赶到后用剪刀给杀死了,但她女儿也被项仁慈给杀了。” “真是颠倒黑白,满口谎话,蛇蝎心肠。” “明明是你成氏逼迫你体弱多病的女儿去勾引项仁慈,让她和你演这一场戏,你再用剪刀杀死项仁慈,好霸占他的全部粮食。” “成氏,我说的对与不对?” 项老爷子的话就如一道惊雷,响在众人头顶,轰轰的炸个不停。 钻子奶奶整个人都懵了:“不对,这不可能,我家莲儿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那可是她……”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钻子姑姑趴在地上流泪,磕头喊冤枉。 村民听的也是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瓷也是听懵了,她这脑回路无法跟上这场谋杀。 利用亲生女儿杀新婚丈夫夺粮食? 这太惊悚了。 项老和族老们听的也是一脸惊悚。 项老爷子沉默十几息,再次出声:“成氏,你有次打骂你女儿,说她不为你和弟弟着想,你可还记得?” 不需要成氏出声,项老爷子又说道:“你还说她是个累赘,弟弟才是你的希望。” “你还说只要弟弟活着,你两个女儿都可以去死。” “记得吗,成氏。” 项老爷子每说一句,村民们就惊愕一分。 就连钻子姑姑和钻子奶奶都一脸惊愕的看着成秋莲,哆嗦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项瓷悲哀不已,多少姑娘因为女儿身,就被父母做为弃子,只为了养大儿子,好传宗接代。 可没有女儿身的姑娘,又怎么会有儿子。 更为可悲的事,重男轻女的绝大多数都是娘亲。 因为娘亲觉得自己生了女儿,给自己丢脸,给夫家丢脸,所以把怨恨全部洒在自己生的女儿身上。 夜开感受到项瓷的悲伤,赶紧牵了一下她的手,给予她安慰。 感受到指尖温暖的项瓷,冲夜开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堵着嘴的成氏拼命挣扎,泪水疯狂涌动。 项老爷子暗自轻叹一声,面容却更为冷漠:“我那时想着,你可能是想把大女儿嫁掉,省一口粮。” “可现在我看到仁慈和你女儿的尸身,我才反应过来。” “你当时和她说的为弟弟考虑的话,就是要让她以身做刀,替你诬陷项仁慈,再杀了他,霸占他的粮食,供你和你儿子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 “是与不是?” 最后四字出,项老爷子愤怒的把板凳踢翻,怒发冲冠的扯掉成氏嘴里的抹布,再次怒吼:“是与不是?” 第303章 是我杀的 成氏早就被项老爷子猜测说出来的那些话,吓的心肝儿乱颤。 再被项老爷子这样好似揪着耳朵一般逼供,吓的她好似堵气般大吼:“是,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钻子姑姑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家女儿,不停摇头,嘴里说着不可能的话。 钻子奶奶脸色苍白一片,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霍出老脸护着的外孙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钻子一家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成氏,他们一家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把粮食分给她们吃。 结果,她们居然把他们项家村的人给杀了。 这要让他们如何在项家村立足? 如何抬头? 如何对列祖列宗? 项瓷此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说她觉得成氏不对劲。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女儿受到了清白,第一时间要么护着女儿的清白,要么哭喊不出来。 只有成氏,她一直在嚎啕大哭,边哭边喊杀人了。 她不说谁杀了谁,她只在诱导别人知道,有人杀人了。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管她的女儿。 项瓷呼吸一紧,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就连亲生父母都欺负她们。 二丫她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钻子姑姑扯着成氏的衣服,痛苦的嘶哑着嗓子哭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你要嫁给他的,你怎么又要杀他?” “香芹才十四岁,你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事,你是怎么当人家娘亲的。”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成氏被扯的摇晃不停,最后愤怒的推开钻子姑姑,停止哭泣,满眼怨恨的盯着钻子姑姑,冲她咆哮:“我为什么?我当初说了不嫁他,你偏要让我嫁,说他好。” “是啊,他真好,是个短命的。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他们冯家人欺负,你懂我的苦吗?” “你说一句回家来,你真以为那么简单?” “我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我带着孩子回来我还是成家的女儿吗?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没有娘家的乞丐婆。”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侍候你们,同你们陪笑,吃的最少,干的最多,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你们哪一个人可怜过我?” 钻子姑姑泪流满面的哆嗦着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我让你不要做,你非得做,我和你嫂子还有弟媳我们都有做的。” “那是你们假惺惺。”成氏冲自家娘亲怒吼,“你们在背后劝说我嫁人别拖累你们……” 她恨声道:“我听到你说要替他们加盖房子给他们娶媳妇时气的早产生下的她。” “我在家为什么不加盖房子让我住新房,而是要让我住那么小的杂物房?” “我出嫁时为什么只给我三两嫁妆?你却留了五两银子给他娶媳妇?” “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子,你就要疼儿子不疼我,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你知道吗,我告诉香芹,你之所以早产,是因为你外婆嫌弃你爹没钱,想要把你爹害死,让我重新嫁个老头做小妾。” “我不听,你外婆推了我一把,你才早产。” 钻子姑姑面容惨白一片,看成氏如看鬼一样可怕,嘶心裂肺的喊:“你疯了吗?我什么都没做。” “是,你没做,但我做了。”成氏笑的疯魔,笑的扭曲,“她之所以早产,是我偷了汉子,动作太激烈导致早产……” 夜开双手迅速捂上项瓷的耳朵,钻子姑姑甩了成氏一个耳光。 啪的响声,听的项瓷浑身一个激灵,有点恐惧。 怎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娘亲,又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现代父母再怎么逼迫她,她只是想着努力学习后逃离,却从来没有用伤害自身来报复她们。 为什么要用这种伤害自身的法子来报复你的父母? 哪怕父母不喜爱你,你也要更加喜爱自己才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行了。”项老爷子面容有几些憔悴,“你们的家事别在这里处理。她杀了仁慈,我不可能让她还留在项家村。” 刚还在和成氏吵的钻子姑姑,猛的转头跪在项老爷子面前,哭泣求饶:“爷爷,我求求你,让她留下来吧,这个时候,她一个女人家被赶出去,她会死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走。” 项老爷子还没说完,成氏已经站起身,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冷蔑的扫向所有人:“你们这种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活,却不顾他人死法的村子,我才不屑于待在这里。” 她推开村民朝外走:“我诅骂你们项家村早日被别的村攻打,吃你们的粮,睡你们的女人,杀你们的男人……” “混帐玩意。”项老爷子气的大怒,“给我抓住她……” 钻子姑姑和钻子奶奶赶紧拦着村民,哭喊着:“你快跑,快跑。” 有两个孩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阻拦着想要抓成氏的村民们。 “让她走吧,她到外面也活不了的,别让你的手上沾了血。” “良叔,看在我男人,我公爹的面子上,你放这孩子离开吧,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若不是项老爷子退的快,钻子奶奶差点就碰到他的腿。 他急切的退后,避开这一动作,看着对自己磕头的钻子奶奶,以及钻子一家,还有成氏的那两个孩子,他心中怒火滚滚起。 项老开口了:“看在二哥三哥的份上,让她滚吧。” 项义良的爹排行老二,成子的外公排行老三,用两兄弟的面子,换这个外孙女活命的机会。 这重量级人物拿出来,项老爷子犹豫了。 族老也叹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又赔了一条命,这人就赶出去,到此为止。” 项老爷子看看项仁慈,再看看才十四岁的花骨朵冯香芹,这两具鲜活的生命,让他有多痛,对成氏就有多恨。 他做了那么多来保护村民们,结果没有想到,还是让村民失去了一条生命。 钻子奶奶和钻子姑姑趁此,赶紧磕头求饶,这才让项老爷子松口,指着成氏对她咆哮:“滚,给我滚。” 成氏头也不回的走了,都没有回头看看为她争取生路的娘和孩子们。 她走了。 第304章 她在说谎骗人 成氏就这样扔下两个孩子,以及她的所有亲人,毫无负担离开了项家村。 项老爷子努力压制他的愤怒,看向族老和项老:“我想我们要再定条规矩。所有外嫁进来的女子,如果没有替项家儿郎生孩子,所有财产都归族里。” 项老手中拐杖点了点地:“我同意。” 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点头同意:“可以。” 村民们也都同意了,他们也不想再发生成氏杀项仁慈这一事,毕竟人都死了。 项仁慈一生都吊儿郎当,有媳妇打媳妇,没媳妇勾引寡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这样子孤独又浪荡了一辈子,直至死亡。 说他悲也不悲,说不悲也悲,可到底是没了性命。 活着的人还得活,特别是在这场灾难里。 为了不让项仁慈断子绝孙,项里正和族老们商议后,把他堂哥的小儿子过继给了项仁慈,替他摔盆送终。 项仁慈家里的所有财产就是粮食,全部归他小儿子。 因着堂哥过世,堂嫂跟着长子生活,小儿子这里一成亲就分了家,日子过的有点艰难。 现在有了这一套财产,也算是红了很多人的眼,特别是那个大嫂。 但长子不过继,父母跟着长子过,再红眼也闹不得,小心被族里休了。 项仁慈这一事给了村民们一个警醒,哪怕是亲人,收留亲戚也要多个心眼。 有村民提议里正不再收留任何人来村里。 项老爷子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人有七情六欲,就有三姑六婆,也就有亲朋好友。你自己想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别拉着重情重义的人。” 项老盯着那个村民,手中拐杖重重点地:“这种仁义道德的事别让里正背黑锅。见天见地见众生,才能见自己。” “你莫想着自己一个人吃饱什么也不怕,人再厉害,也斗不过野兽,躲不过天灾,没有人类成群结队聚在一起,你就不是人。” “若是咱们全村都死了,就你一个人,你以为得了全村的粮食,你就能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项老嗤笑:“无知小儿,天地间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耐不住心力催残,就无法独自活下来。” 他朝大山方向点了点下巴:“野兽都要成群结队,才敢来攻击我们人类,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能打败它们?” “若是外村人来攻打项家村,你一个人能活下来?” “人小心大还冷血,怎么,是不是族法没打到你身上?” “没有人心的玩意,别逼的祖祖对你动手。” “谁家孩子,赶紧拉回家去打两顿。” 那个说话的村民们,早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也就找不到说这话的人是谁。 村民们都不敢吭声,他们其实都明白。 有些村民们不想接收亲戚,但又因为对方是亲戚,所以不得不接收。 若是这个时候,里正出一条新规矩,让他们不要接收来投奔的亲戚,他们定是高兴。 可同样的,自私的人不想接收亲戚,那些有情有义的人却会接收亲戚。 这就会导致有情有义的人怨恨里正的这条规矩,继而可能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来。 人啊,可以定规矩,但都得在天地仁义道德之中,而不是除却人之情外。 项老把这恶心又自私的话拆穿后,村民们都不敢再出声。 每个人心中都有道天秤,错与对,是与非都得他们自己去称。 项瓷和夜开回到家,在饭桌上说起他们刚才亲眼所见的谋杀案。 家人里你一言我一语,就着这事讨论两句。 崔氏突然出声道:“她说她怀着大女儿时偷汉子?” 全家人立即哑声。 因着家里人还有未成年,所以他们刚才都避开这个话题,倒是没有想到,崔氏却给说出来了。 项瓷下意识朝夜开望去,成氏说这话时,开开可是把她的耳朵给捂住。 夜开也下意识看了项瓷一眼,低声回答:“她是这样说的。” 崔氏皱眉:“这话不对吧,她怀着孩子偷汉子,然后造成早产?” “这话,我觉得她是在骗人。” 全家人目光都看向崔氏。 余氏也恰在此时出声:“我也觉得不对。嫁到夫家的女子都小心翼翼,更何况是怀第一胎,那更要小心翼翼。” “如果她头胎生了儿子,她往后的日子会好过,这个时候不会偷汉子。” 项瓷微点头,明白奶奶的意思。 这个年代的女子头胎生儿子,那都叫做有福气。 极少数女子头胎生女儿还被宠成宝。 成氏哪怕是不喜欢她的男人,也定不会在怀头胎将要快生的时候去偷汉子。 项瓷好奇的问:“那她为什么要说谎,还是在被她娘和她外婆护着的时候?” 众人相互望去,眼里有了疑惑。 项信槿突然道:“她想离开项家村。” 家人都朝他看去。 项信槿看向项瓷:“你做的那些梦里的内容我都记下来了,这里面没有说发生过谋杀事件。” 项瓷嘿笑两声:“逃荒前的事我好像都没怎么梦到,梦到的都是逃荒路上的。” 项信槿面容淡然:“行,那咱们来说说成氏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给自己泼这一盆黑水?” “我的解释是她当时急切着想要离开项家村……也许是想和某人接头。” 项瓷醍醐灌顶:“你是说,她要和她嘴里的那个偷情的汉子……” 说到这里,她眼前闪现一幅画面。 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几百个汉子们,在天微微亮时,出现在村东头的围墙下。 十几道麻绳从天而降落在汉子们面前,他们顺着麻绳爬上五米高的城墙,爬进项家村。 落地时,画面微转,项瓷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成氏的二女儿,一个是成氏的小儿子。 他们脸上没有了先前在项仁慈家的惊恐害怕,有的是兴奋和小心翼翼,眼里是藏不住的阴戾和贪婪。 汉子们拿着刀冲他一笑时,男孩子自腰后拔出一把菜刀,也冲着汉子们得意一笑。 几百个手执利器的汉子,悄无声息潜入项家村,进入某家院里,用刀撬开门栓。 对着刚进入梦乡的村民们一通砍杀,连小孩老人也不放过。 画面陡然消失,项瓷脸色苍白,捂着胸口指向村东头:“成氏和她两个孩子里应外合,带着三四百个汉子来围剿我们项家村。” 第305章 我听七姐的 这条信息令项家人大惊。 项老爷子瞬间怒发冲冠,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我就说要杀了她,偏他们就要求情,还说什么她女儿的一条命已经赔了仁慈,这事就到此为止。” “我们善良,可有些人就是天生心黑,得了粮食不够,居然……” 说到这里,项老爷子怔了下,握拳捶打胸口,悲愤道:“是我想差了,哪里是她什么得了粮食不够,心怀怨恨带人来攻打我们。” “这明明就是他们设的圈套,想要来攻打我们。” 爷爷这话让项瓷恍然大悟,是的了。 如果不是成氏她们事先就想出了这个对策,又怎么会这么巧的在她成亲后,项仁慈和她女儿就死了。 她又怎么会那么干净利索的头也不回的走人,然后又那么凑巧的带人来攻打他们项家村? 这就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谋杀。 项信柏一拳砸在掌心:“这是早就预谋好的,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玩意。” 他愤怒道:“爷爷,咱们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我现在就召集村里后生崽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项老爷子已经起身朝堂屋外走:“不要敲锣,免得让那些人听到了,一家一家的去通知,你们都去。” 家里除了不能动的人,其他人都出动了。 单脚跳的项瓷,实在是出行不易,只能在家里,焦急等待。 那个成氏可真是心黑,用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换取她以后的地位。 她是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项家村除了她娘家一家,还有疼爱她外婆,舅舅家,她怎么下得了这个决定。 项瓷咬牙切齿,拳头在门板上来回滑动,恨不得把她当成氏给捶扁。 “七姐!”二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项瓷没有收敛自己的怒气,看向二丫:“什么事?” 二丫来到他们家后,勤劳又低调,身上的那种戾气也少了很多,项瓷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便由着她喊自己七姐,然后再由着她喊家里人其他称号,都挺好。 至少目前为止,大家相处的很融洽。 她现在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也弹不起来,只能低调。 二丫冲着项瓷咧嘴一笑:“我跟着五姐练习打架有一个月了,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打架。” 她越说越小声,很是不好意思:“我觉得打架这事,不能老是和家人练习,还得和敌人打,这样才能进步,才能成长,七姐你说呢?” 她虽然瘦弱,但她眼睛是真大,眼珠子很黑,就是头发偏黄。 但想来眼睛大的人,长大后再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项瓷这样想。 “不行。”项瓷摇头拒绝她,“这种打架可不是你以为的打架,不准去。” 二丫以前是被家人堂兄堂姐们欺负,这种见血往死里打的招术,对于她来说,不是练手的好时机。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二丫,瞬间失望:“哦,好,我听七姐的。” 项瓷嗯了一声,努力给她找事做:“你若是没事,可以带她们去洗澡,等下三哥他们回来,洗澡得排队。” 二丫努力扬起笑容:“行,我听七姐的。” 项瓷笑了,瞧瞧这孩子,笑的好看,说的也好听,什么都说听自己的,听的心里都高兴。 一家一家通知的村民们,都拿着武器来到项家小院门口。 钻子姑姑也来了,她不是来参战,她是来劝架的。 她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上朝项老爷子磕头:“里正爷爷,我家莲儿不会的,她是个吃苦的孩子,她不是一个坏孩子,她一定不会做这事。” 项老爷子双眸锐利如刀锋:“是不是坏孩子,等一下就知道了。” 他冲着人群大吼:“怎么,你们家里没人了吗?不知道拉一下?你们是相信她的话,还是相信我的话?” 钻子爹尴尬的从人群中钻出来,扯着钻子姑姑的手臂往回拉,声音压的低低的:“姐,你先回家,这里没你什么事。” 钻子姑姑的拽着他哭泣:“你相信你外甥女,她不会做这事。我的女啊,她那么善良的人,她不会的。” “你相信姐姐,姐姐不会说谎的。” 钻子爹捂着钻子姑姑的嘴,把她拖回了家。 项老爷子全程黑着脸。 “放开我。” “你快放开我,呜呜,登徒子,坏人,救命啊。” 这时,人群又是一阵稍动,哭泣声一点也不掩饰的传进大家耳里。 夜开和项信柏,一人捂着一个孩子来到大家面前。 火把光芒照在这两个孩子脸上,项瓷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孩子就是成氏的儿子和女儿。 也正是她刚才在画面中看到,给城墙下扔绳索的两孩子。 冯香花是成氏的二女儿,和二丫一般岁数,比二丫高了一整个脑袋。 十一岁了也算大姑娘了,项信柏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把她夹在腋下提过来时,她双脚还在地上拖行。 她哭的梨花带雨,想拍打项信柏,却被三哥捏着手臂,痛的她直嚎:“放开我,你个登徒子。” “你个干豆角,老子能看上你,还登徒子,你也配。”项信柏声音冷漠,“再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老子直接把你骨头捏碎。” 冯香花的哭声噎在嘴里,吐不出吞不下,只不停的打哭嗝。 她不知道项信柏说话算不算数,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娘亲不在身边,她不能任性,她得保护自己。 冯高安是成氏的小儿子,他先前在夜开手里拼命挣扎骂着。 夜开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的他疼的出不了声。 现在听到项信后这样子骂他姐姐,他知道,这次遇到的人,比上次遇到的人还要猛,惹不起。 惹不起就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去惹。 这句话还是他听钻子哥哥说的,钻子哥哥可是上过私塾的人。 他也想上私塾,可他娘没钱。 他娘说,只要把项家村的粮食都拿到手后,他娘就是这里的大王。 以后别说想上私塾,他就算是想要这里的姑娘,都可以是他的。 虽然他才七岁,不是很明白所有的姑娘都是他的是什么意思。 可他都打算好了,他要一个洗衣服,还要一个梳头发,还要一个陪玩,还要一个喂饭,还要一个陪着他读书写字。 这些姑娘好应该就够了。 他姐姐说,她要两个替她穿衣服,两个梳头发,四个陪玩的,还要两个喂饭,还要八上让她轮着打。 他觉得这也行,反正他娘亲是大王。 第306章 伪装的很好 他娘亲还说,想要把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就要按着她说的做。 他和姐姐很听话,也谨记着娘亲的话,等着她的信号,然后给他们放绳索。 就是大姐有点惨,被娘亲拿凳子砸了脑袋,流了好多血。 可谁让大姐不听娘亲的话呢? 若是大姐听娘亲的话,又怎么会被娘亲从小打到大? 其实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挨打了,也挺好的。 项瓷看着与年龄不相符,眼睛不老实,一副无所谓态度的冯高安,她有股汗毛倒竖的感觉。 项老和族老们赶来,站到两孩子面前:“你娘在哪里?” 冯香花不停的哭,没法回答。 可她的眼睛却很不老实的转着,一看就是装的。 冯高安不哭不闹,一副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感,看着不像七岁,倒像是十七岁的老油条。 项老爷子沉沉的盯着他们俩:“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先把他们倒吊起来,其他人上城墙。” “不管墙下的人是谁,来一个给我杀一个。” “准备好的石头都给我往下扔。” “听着他们的惨叫声,你们若是心软了,那么死的就是你。” “不,死的不仅仅是你。” “等到他们全部冲进来,死的还有你的爷爷奶奶,你的爹娘,你的媳妇,你的儿子女儿,你的孙子孙女。” “你对他们心软,只是加速他们的死亡。” “你们现在连死的权力都没有,听到没有?” 村民们一开始认为没这么严重,可现在听里正这样一说,瞬间就感觉菜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的让人头皮发麻。 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不敢吭声。 因着巡逻,村里早就分好了人数和队形,现在按着巡逻的队形列队守墙就行。 冯高安等到被吊到树上了,才反应过来,项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 他害怕了,他哭喊着朝项老爷子求饶:“里正爷爷,你放了我吧,我什么也没干,我还没把绳索放下去呢。”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等你把绳索放下去,那就晚了。” “你们不是没死吗?”冯高安有理的很,“利叔他们又没冲进来,你吊着我干什么,难受死了,快放我下来。” 项老爷子让村民们赶快走,别在这里看热闹。 村民们就走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城墙。 冯高安见自己不管怎么说,项老爷子都不松开他,他怒了。 他冲着项老爷子咆哮:“你个老不死的,你再不放小爷下来……” “啪!” 项瓷一巴掌甩在冯高安脸上,目光森冷:“再骂一句试试。” 敢骂她的爷爷,活的不耐烦了,别以为你七岁,老娘就不敢打你。 老娘打你可不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一巴掌抽过去,管你牙齿掉落还是脑袋开花,抽就对了。 这一巴掌项瓷是用极了力道的,直接把冯高安的脸给抽肿了,也把自己的手抽疼了。 若是有个手替就好了。 冯高安震惊的看着项瓷,随后疯狂挣扎:“你个贱人敢打我,等我娘来了,我要让我娘把你扔到锅里面煮来吃了……” 项瓷听的寒毛直竖,瞳孔瞪大。 冯高安这话绝对不是说笑的,定是成氏当着他的面做过这事,才会让他说出这话来。 “啪!” 项瓷又甩了他一巴掌:“说,你娘把谁煮了?” 啊啊啊,不会是她们村里的哪个小姑娘小伙子吧,我去你混蛋的,可千万别是啊。 又挨了一巴掌的冯高安疼哭了:“你你你,把你给煮了。” 项瓷还想抬手时,手被一人给挡住。 项瓷眉眼微挑,挡着她手的二丫,连忙道:“七姐,我来替你打,别把你手给打疼了。” 二丫实行的很快,脱掉鞋,对倒吊着的冯高安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不说你娘煮了谁,我就一直打。” 项瓷看着被鞋底抽的噼里啪啦响的冯高安,觉得自己脸疼。 二丫太残暴了。 “你这样一直打,他想说也说不出来。”项瓷真看不下去了,忙拉住二丫。 她是想知道答案,可没想着要把他抽死。 冯高安已经被抽晕了过去,嘴角的血嘀哒着往下落。 项瓷:“……” 二丫缩缩脖子:“我没有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项瓷无奈的很啊,这是个被宠着的小公子,可不是耐打的你。 突然,二丫指向倒吊着的冯香花:“还有她,她不说我就打她。” “我说我说。”冯香花看着残暴的二丫,眼里惊恐一片,“我娘把我三堂姐给煮来吃了。” 项瓷听到‘三堂姐’三个字,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们项家村的小姑娘小伙子。 但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还是再次确定:“你们都吃了?” 冯香花像倒豆子般倒出来:“我娘也是被他们逼的,他们欺负我们,不给我们吃的,我们好饿啊。” “白天不能出门,夜里又有野兽,还不给我们吃的。” “那天三堂姐又跑来骂我娘是扫把星,我娘就拿凳子砸了她脑袋。” “她流了好多血……然后我娘说,埋了可惜,就把她扔锅里煮了。” “我们都吃了,我大姐不吃……然后我娘就带我们去了外婆家……再然后我们就到了老外婆家。” 外婆是钻子姑姑,老外婆家是钻子奶奶,他们家。 项瓷听了这事后很冷静,没有反胃,也没有呕吐,冷静又镇定,只是很惊讶。 她悄眯眯的看了一眼二丫,发现她也很冷静,好似这故事就是狼吃了兔子那般的常见。 “呕!” 项瓷回头,村里几个妇人,听了这事后,都跑到外面去吐了。 这人吃人的事,对于她们这种没出过村,没见过大世面的妇人来说,确实是比鬼故事还要吓人。 项瓷目光又落在冯香花身上:“你大姐是被你娘亲打死的,而不是被项仁慈打死的,对不对?” 刚才她说她三堂姐是被成氏用板凳打死的,冯香芹也是被板凳打死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同一个人。 冯香花试探着问道:“我说了你能放我下来吗?” 项瓷看向二丫。 二丫秒懂,把刚穿到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对着冯香花的脸就要扇去。 吓的冯香花拼命尖叫:“我说我说。” 第307章 又一个攻打画面 项瓷听到冯香花答应要说,得意扬眉。 小样,吓不死你。 二丫心中乐翻了,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怕自己一笑,七姐刚才的表演就全破坏了。 冯香花一点也不怀疑项瓷和二丫会反贼她也打死,因为她弟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连一丝挣扎也没有,就把她知道的都说了:“我大姐是被我娘打死的。” 已经猜到真相的项瓷,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凉。 冯香花又继续说道:“我娘让我大姐去勾项仁慈,好让项仁慈扯她的衣服,然后她带人来抓的时候,愤怒的当着大家的面杀掉项仁慈。” “我大姐不听话,我娘说了好久都没用,我娘就让我大姐去死。” “然后,我娘就故意扯着我大姐朝项仁慈身上扑……” 后面的就如项瓷猜的差不多。 冯香芹被成氏扔到项仁慈身上,项仁慈有那么一瞬间心动的,但又很快回过神。 但已经晚了,成氏握着冯香芹的手,把她手里的剪刀,刺进项仁慈的心口。 双手染血的冯香芹看着还在抽搐的项仁慈,泪流满面。 成氏面容扭曲:“你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能不听娘的话呢,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现在到处都没粮,咱们若是不把粮控制在自己手里,你们最后都会饿死。” “如果不是你们利叔,你早死了,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这里的人就给了你两口吃的,你就惦记着他们,那你利叔呢?” “你利叔为了咱们连人都杀了,你怎么不为他想想?” “土匪怎么了?他生来就是土匪吗?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当土匪的。” “这整个项家村都有粮食,咱们今天不抢他们,明天也会有别人抢他们。” 项瓷自冯香花嘴时得知这次来攻村的人居然是土匪,她目光骤然一缩:“土匪!哪个山头的土匪?” 按理说他们这一带是没有土匪的,都是山窝窝里的,大家都穷的叮当响,有什么可抢的。 “是不是镇外的那个鬼头山的土匪?”在院子里等待的项老突然颤巍巍拄着拐杖过来。 冯香花本不想回答,可被项瓷盯的心肝儿乱颤,就说了:“是。” “糊涂啊!”项老一拍大腿,气的胡子乱翘,“鬼头山的土匪,是咱们平安镇和顺水镇之间的山头,山上就有一窝土匪,专抢过路人。” 项老气的拐杖直往地上点:“鬼头山,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有多猛,他们那是下山就绝不空手,管你是什么人,抢到放人,反抗就杀。” 项瓷紧抿唇,听的心都抖了,这么凶狠的人,怎么就和成氏搅和在一起了。 项老盯着冯香花,恨声道:“那个利叔是不是叫蒋红利?” 冯香花被项老盯的泪水都吓出来了:“我听我娘说,他是姓蒋,但他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项老又恨了一声,这才看向焦急的族老们:“那就是鬼头山的蒋红利没错了,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或物,就没他得不到手的。” 大族老怔了下才出声:“蒋红利!那个被逼上鬼头上的举子蒋红利。” “可不就是他吗。”项老恨声道,“这人,开心和三柏一定知道,也一定打过交道,问他们俩最是清楚。” 项瓷自告奋勇:“祖祖,我去告诉我三哥和开开,来攻村的人是蒋红利。” 项老忙拦住她:“不行,你这脚……” “我这脚再瘸也比你跑的快。”项瓷甩了甩脚,“其实我脚早就好了。” 天天喝灵泉水,还又养了一个月,再不好,她都要怀疑这灵泉水是假的。 那时候也是为了让家人们不要太担心,她才配合着说脚没好。 现在这个时候,更要配合的让脚好起来。 项老:“……” 扎心啊,他是老的走不路了,为什么要这样说他。 大族老说:“我去吧。” “我脚真好了。”项瓷再瓷炫耀自己的脚,“我眼睛也比你们好。” 大族老:“……” 现在的小妮子怎么说话就老往心上扎。 最后还是余氏出声:“让小七去,她脚真的好了。” 小七的甘露水,定是早就把她养的好好的。 这小丫头也真是够能藏拙,愣是一句话不说,天天柱着拐杖装的很像。 得了余氏点头的项瓷,飞奔朝院外跑。 余氏忙喊:“二丫,跟着她。” 早就想跟着去的二丫,赶紧去追项瓷:“七姐,等等我。” 项瓷等了二丫,两人往村东头城墙那边跑。 突然,她眼前出现一幅画面,她一眼就看到画面中的娘娘庙宇。 一伙人正把飞虎爪扔到墙头上来,借着飞虎爪往上爬。 这些人的身手都很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 城墙上的村民们发现了他们,开始往下扔石头。 但因为城墙上的城民们太少,爬墙的人太多,他们忙的团团转,也没能阻止下方的人爬上墙。 那伙人爬上来后,自背后抽出鬼头刀,把守城墙的村民给杀了。 一刀一个,鲜血飞溅。 一颗头颅被砍断,咻的朝项瓷面容扑来。 画面消失,项瓷惊恐的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猛然望向村上方。 先前的画面显示那些人从村东头爬进来,然后大肆残杀村民们。 可现在画面显示,这个蒋红利,他用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法子……他真正要入侵的是村前头。 如果冯香花和冯高安被抓,把他们供出来了,他只是用村东头来吸引村里人的注意力,从而让村前头的防守空虚薄落,好让他们趁机偷袭进来。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一个大计划,冯香花和冯高安这两个孩子会知道并参与。 这明摆着就是蒋红利把这两孩子也当成了棋子。 如果冯香花和冯高安两人没有被抓,蒋红利也不会从村东头攻进来,他从始致终要的都是村前头。 除了粮食,他可能还要甘露水。 想清一切的项瓷,朝村东头跑的差点飞起来。 现在大家都在村东头,她现在跑到村上头去也没用,她只能去村东头喊救兵。 若是她大喊大叫,可能会让蒋红利改变战术,到时她没预知到,那她们很被动。 第308章 守护村落 飞快奔跑的项瓷,庆幸自己脚好了,不然跑都跑不了。 可也咬牙切齿,不愧是举人,连攻个他们的小山村,都要用到战术。 这若是她没有预知,这座小山村就真的要易主了。 一群占山为王,抢过往路人的土匪,能是弱鸡? 那鬼头刀一砍下来,脑袋就要和脖子分家,恐怖至极。 二丫见项瓷狂奔,一声不出,她也一声不吭,甩着两小手臂拼命去追项瓷。 不敢喊,怕扰了七姐的事,只能拼命跑。 明明七姐都没锻炼,怎么还能跑那么快。 二丫实在是想不通。 项瓷有一个月没跑了,现在突然这么一下子跑,跑的肺火烧火烧的疼。 一口气跑到村东头,项瓷都不用喊人,村民们看到她,第一时间告诉项老爷子和夜开他们。 小七跑到这里来,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定是有事。 项老爷子朝项瓷走去,眼里诧异:“怎么了这是,跑的这么喘?” 得到消息的夜开也及时赶到,看着喘气满头大汗的小七,惊讶又心疼:“什么急事?” “外面蒋红利。”项瓷喉咙都是火烧,“村上头是主战场。” 她用最快的速度,最简短的话语说给夜开听。 夜开懂了,项老爷子也懂了,赶来的项信柏也懂了。 项信柏咬牙切齿:“原来是蒋红利那个王八蛋,那小子鬼精的很,县太爷三番两次围剿鬼头山都没成功,没想到居然跑到咱们这里来了。” “爷爷,我带人去村上头。” 夜开也申请出战:“爷爷,我和小柏一起去,蒋红利那人不但聪明,武功还高,还特别狡猾,我和小柏打配合好。” 项老爷子还没出声,一道声音插进来:“我们三个人一起。” 插进来的人是项信槿,他面沉如水:“都说他狡猾了,你们两个再加上我,应该能阻止他。” 他还没学过排兵布阵,但他涉及过这方面的书籍,也许能用得上。 项老爷子点头同意,夜开三人带走了这里的一半后生崽,全都是身强力壮最能打的。 村东头这里阻止,村上头那里有夜开他们。 村西头靠近洪家村,若是蒋红利想要攻打他们,那绕的山路更远,他不可能一半人在这里,一半人往那边绕。 所以,村西头只让人看守,没有派更多的人去支援。 村后头是大山,围墙还没建起来,若是有别人想过来攻打,要从山里绕过来。 白天绕不得,晚上有野兽,他们若是想绕山,也没那个胆。 所以综合下来,蒋红利只能攻打村东头和村上头两处。 项瓷也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她还是担心村上头。 她把手指头放进嘴里,抿了几口灵泉水,让自己着火的喉咙不那么难受,才往村上头走。 走了两步,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二丫:“跑的难受吗?” 不如你回家喝点水再来? “不难受。”二丫面对着项瓷,有点拘谨,“我天天都有在练,这点路对于我来说可以跑。” 项瓷想想也对,就没劝她回家。 二丫她们住在她家,地窖的事暴露了,灵泉水的事可不能暴露。 就算二丫渴的难受,项瓷也不可能把手指头放进她嘴里让她喝水。 这次没再跑,但走的很快。 很快就到了村上头。 娘娘庙宇的高大石碑立在那里,被五米的高大城墙衬的有点娇小。 项瓷有一个月没到这里来了,咋一看这空荡荡的地方,还真是有点怀念那时的人头攒动。 曾经欢乐的地方,如今成了凶杀地。 二丫的大姐就是在这里杀了人后自杀的,她娘亲的命也交代在这里。 这里对于二丫来说,就是一个伤心地。 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像上了一层糊涂的滤镜,看的真真确确,却又不是真实。 项瓷偷偷朝二丫望去,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面容平静的很。 甚至在感受到小七的目光时,还对小七笑了笑。 心脏够强大,也够理智。 不强大不坚强能怎么办,活着人还得活着,不能看到一处伤心地就要死要活。 二丫没那么脆弱。 项瓷朝已爬到城墙上,正在部署的夜开他们望去。 站在城墙里的她,看不到城墙外的贼,心中更担心。 项瓷捡了一捧石子,朝城墙上走。 二丫也学着她样,捧着石子来到城墙上。 村上头的城墙没有开门,只开了一个脑袋般大的孔,从这里往外看,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项信槿看到项瓷,把她往这里拉:“这个位置,等下打起来,往这个孔里扔石头,怼脸扔。” 被安排任务的项瓷突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好,我会的。” 项信槿看了一眼二丫,还没出声,二丫就赶紧也压低声音,坚定道:“我也可以。” “那你在这里。”项信槿把二丫拉到项瓷旁边的一个孔,“对着他们的脑袋扔就行。” 头一次得到这样任务的二丫,激动兴奋。 项信槿矮着身子,在城墙上来来回回的安排着,生怕站直的自己被城墙外的土匪给发现了。 这时,项瓷看到村里又有一群人往这里来。 咦,该不会是小四小五吧,她们不是在村东头吗? 待到对方走近了,项瓷才看到,领头的正是小四小五,在她们身后的则是村里和小四走的近的那些姐妹们。 还有崔氏严氏白春桃她们,她们都背着一个篓子。 不用看也知道篓子里装的是什么,当然是石子。 果然,项婉项龄她们上到城墙上来,把背篓里石子倒在项瓷脚边,低声道:“给你捡的,等下别省着,用力扔。” 项瓷重重点头,附和:“我会的。” 项婉和她的小姐妹们,都各自蹲到了一个孔点。 崔氏和村里的妇人们,则继续用背篓装着石子,倒在一个个守护的姑娘们脚边,让她们有武器。 夜开和村里的后生崽们,手里都握着武器,脚边也堆着石子,侧着身体,静静的看向城墙外。 “呱呱呱!” 三声青蛙的叫声突然响起,在这个即将天亮的时候,显的特别的突兀。 项瓷不禁在心中嗤笑,这种天气里用青蛙叫声做暗号,真是人才。 哦,对,这是暗号。 这是要开打了! 好兴奋,好紧张,好激动! 第309章 扔石头大战 三声青蛙叫响,大概十几息后,项瓷便看到十几个人,从地上迅速爬起,朝城墙冲来。 项瓷瞪大双眼,这群人居然是趴在地上藏着的! 看来,他们至少在这里躲了有一个时辰以上,伪装的很好,巡逻的城墙上的人,是一丁点也没看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藏的,又是什么时候藏的。 也许,在成氏要对项仁慈行凶时,他们就这样子藏好了。 这一刻,项瓷对那个蒋红利还挺好奇的。 不知道一个举子为什么会被逼的做了土匪,干起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叮叮作响,飞虎爪由下而上扔到城墙上,大部份一击而中,只有两个脱了勾。 重新再扔时,飞虎爪稳稳当当的勾住城墙这边。 下方的人用力拽了拽飞虎爪,见结实的很,便有人发出了清脆的鸟叫声。 这鸟叫声可是比青蛙声尖锐,传出的更远。 刹那,从地上,树上,石头后,冲出四五十个人,每一个人都背有一把刀,气势如虹的往城墙这边冲来。 看的项瓷咬牙切齿,胆颤心惊,这若是真被偷袭成功,前后夹击,他们真就死无葬身之地。 扔飞虎爪的那群人,看到同伴们过来,抓着飞虎爪,踩着城墙就往上爬。 “扔石头!” 项信柏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个寂静的清晨,特别响亮。 也惊的土匪们怔了怔,同时爬绳的动作也更迅速,想抢先在村民们动手前,占领城墙。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和胆魄,谁先恐惧,谁就先死。 项瓷早就等着这句话,听到信号,握在手里出了汗的石头,对着石孔朝外砸。 双手齐下,一块石头又一块石头往外扔。 先前没开打时,还想着一定要对脸扔,对着他的脑袋扔。 可现在真打起来了,哪里还能想着朝对方脸上扔,只想着把石头扔出去,能砸一个是一个的想法。 有些土匪被砸到了,吃痛后摔下去。 有些则是惨叫一声,但并没有松开飞虎爪,爬的更快了。 拼的就是一个手速,绝对不能让对方在自己这边爬上城墙。 石头一块接着一块外往扔,飞虎爪上的土匪,为了避开石头,抓着飞虎爪摇摇晃晃的在城墙上来回的蹬。 甲土匪是这样想的,乙土匪也是这样想的,结果两个人来回的蹬,蹬到了一起。 撞在一起发出砰响,再双双落地,惨叫连连。 项瓷笑了,这是个好兆头,这证明蒋红利也没有把所有的错误和突发事件都算进去。 这就给了项瓷她们很大的发挥空间。 石头砸中爬飞虎爪的土匪,掉落下去,又砸中下方的土匪。 土匪们哇哇大叫,有人想跑开躲着,但此时却有人喊:“想饿肚子那就跑?” “他们在反抗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项家村的粮食比咱们想像中还要多。”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给我冲。” 是道男声,没有粗矿沙哑,反而还挺好听,有种书生卷气,但又努力的想要把书生卷气给去除掉的那种深沉感。 项瓷想,这大概就是蒋红利了吧。 她脑子是这样想,手上却不敢停,双手轮流不停的往下扔石头。 好在,娘亲她们捡的石头多,先前预防万一的石头也堆的多,够用。 就是从这个孔里面往外面砸人不是特准,也特费力气。 若是有弓弩,再配上这个石孔,那才是完美。 别说来几十个土匪,就算是来几百个官兵,他们也能轻松对付。 “有土匪爬上来了。” 项瓷听到这句话,心一慌,就被石头磕了一下手指头,疼的很。 她不敢分心,守护好自己这个方向。 她听到一道姑娘的尖叫声,接着又是另一道尖叫声。 紧接着便听到项信柏的怒吼声以及咒骂声,是三哥赶到了,正与爬上来的土匪对战,在保护扔石头的姑娘们。 耳朵里响起叮叮叮兵器的相撞声,听着你哈我嚯的喊声,真想回头看看。 但只能想想,并不能真回头看,守住自己的石孔才是此时最佳的作战方案。 “这边也爬上来一个。”又有村民喊。 姑娘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项瓷听到夜开的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 也不知道姑娘们有没有下去,反正项瓷现在是没听到姑娘们的尖叫声,却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 她这方没有土匪冲上来,她抿着唇想,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别往一处扔,乱扔。”项信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刚还得意自己能守住这块城墙的项瓷,听到六哥这声音,没有犹豫的把石头砸的像天女散花。 虽然不明白,但六哥让这样做,定是有他的理由。 就像城墙下的蒋红利,他在指挥土匪往城墙上爬一样。 熹微光出来,落在城墙下的土匪们身上,项瓷看到一个青年,负手来回不停的走动,看的是城墙这个方向。 看他这个姿势,他应该就是蒋红利吧。 项瓷这样想着,手里的石头朝对方扔去。 但很可惜,石头在蒋红利身前落下,并没有砸到他。 又有其它几块石头朝蒋红利扔去,但都没有砸中他。 突然,一块石头砸在蒋红利的脚下,如果刚才他那一步走动了的话,定是能砸中他本人。 项瓷惊讶扔这块石头的人。 蒋红利计算了石头扔过去的距离,扔石头的这个人也在计算蒋红利走路的距离,以及步子。 扔石头的这个人应该是六哥吧。 不料,他听到一个村民说道:“开心,差一点点就扔到了。” 夜开沉声道:“那人很聪明,都能躲开咱们的石头。所以,听小六的,别盯着他扔,乱扔。” “乱扔石头,他计算不出来石头的距离和力道,咱们的成功率反而高。” 村民们点头说是。 项瓷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道理。 就像套圈一样,看中了什么却总是套歪。 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没看中的礼品反而被套中了。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父,说的就是现在。 没有想到那个扔石头的是开开,开开真聪明。 听了夜开解释的村民们,拿起石头闭着眼睛就外扔,那扔的叫一个天女散花。 第310章 举子蒋红利 项瓷她们扔的石头,也砸的土匪们嗷嗷直叫,听着他们的惨叫声,村民们高兴的打嗷嗷。 项信柏冲着石孔朝外喊:“蒋红利,我们项家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攻打我们项家村?” 蒋红利哈哈大笑:“项信柏,你这话说的,难道攻打你们还需要有仇?只要你们有粮就行。” 项信柏也哈哈大笑:“想抢粮,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别被我全部给打死了。” 蒋红利一点也没生气:“项信柏,以往我不抢你,是看你是条汉子,这次关乎我兄弟们的生死,我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项信柏也没生气:“别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当了土匪还要顶着一个举子名头,你也就骗骗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我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蒋红利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一个土匪听你讲道理,要脸面?项信柏,你终究是嫩了点。” 项瓷想想也对,都已经做了土匪,又怎么会要脸面,和她说这些,想要激怒他,怎么可能。 人家就是冲着咱们项家村的粮食来的,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面。 项信柏高声喊道:“鹿死谁手那就手下见真章呗。” “其实,我倒是想和黑白双煞过过招。”蒋红利笑容温和,和他土匪的身份完全不匹配,“以前一直没时间,现在有时间,怎么样,要不要过两招?” 项信柏呸了他一声:“你当我傻啊,和你过招,是我把你迎进村,还是我跳下去和你打?别扯别的,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等到兄弟死的一个都没了,再夹着尾巴跑。” 蒋红利轻笑出声:“行,那就接着打呗。” 不知怎么的,项瓷听出了蒋红利的咬牙切齿。 这话一落,双方又开始了一番轰炸。 蒋红利让兄弟们把飞虎爪都收回来,然后重新再往城墙上扔。 重新扔上来的飞虎爪,抓到了一个村民,被飞虎爪撕扯着往城墙外拖。 村民哪见过这等阵仗,吓着了,害怕了,惨叫着喊救命。 夜开扑过去,一刀砍向飞虎爪。 但这个飞虎爪的绳索都是经过特殊材质打造而成的,普通刀剑轻易砍伤不得。 要不然,他怎么拉扯那么多人而不断。 夜开一刀未砍断绳索,直接抓着飞虎爪在手臂上绕上几圈,用蛮力阻止飞虎爪把村民拽下去。 飞虎爪的另一端还在土匪手中,且有人在帮忙,力道比夜开这边大,带的夜开和村民朝城墙外撞去。 项信槿出现在夜开面前,他没有第一时间帮忙,而是站在石孔前朝外面望。 也不知他在看什么,而后,他捡起两块石头,朝外扔。 只听一声惨叫,本是一直在退后的夜开,猛然往前栽。 项信槿一把拉住他,并接过他手里的飞虎爪,在手里甩了甩:“是玄丝打造的,好东西,抢过来。” 夜开:“……” 我都打不过,你居然让我抢! 项信槿迅速把这根脱离了土匪手的飞虎爪拽上来,扔到一边,对扔石头的村民说道:“先看他习惯性往哪边躲,然后下一个石头就往他躲的方向扔,试试。” 村民按着项信槿教的,盯着自己想要砸的土匪,看到他下意识往左躲,第二块石头就没对准土匪,而是偏左扔。 没有想到,这块石头还真扔到了对方脑袋上,听着对方的惨叫声,那叫一个欢乐。 “小七,去给村民们止血。” 项瓷听到六哥的声音,忙放下手上的石头,去给受伤的村民们止血。 她想着,刚才她没有带止血的这些东西来,可能需要灵泉水来帮助村民们。 她先前一直在扔石头,虽然听到了惨叫声,但想来也就那个样吧。 可是现在转头看向村民们,这才发现,受伤的村民们可不是一个两个。 好几个被飞虎爪给抓伤的,只是没有夜开帮忙的那一个村民伤的重。 项瓷正想着要如何把灵泉水拿出来时,一只手伸来,手上提着一个小背篓。 项瓷惊愕的看向对方:“娘!” 崔氏把小背篓送到她手上:“小六来的时候交代我到仲子那里拿止血药和绑带,说你会有需要。” 接过小背篓的项瓷,不得不佩服小六想的远。 她赶紧给受伤严重的村民们止血包扎。 天已经亮了半个,阳光开始慢慢升温,再不结束战斗,就得被太阳给晒脱皮,然后晒死。 项瓷手脚麻利的给村民止血包扎,耳边听着蒋红利的威胁,还有项信槿的冷言冷语,分不出心来。 受伤的村民已开始下城墙转移,姑娘们也被劝下了城墙,这上面太热了。 妇人们也被劝下城墙,夜开来拉项瓷:“快走。” “最后一个。”项瓷没有抬头,手上动作加快,“马上就好了。” 夜开没有催她,而是用背挡住斜照过来的阳光,替她遮挡阳光。 项瓷感觉到了,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这个时候催,不如加快手上动作,开开也就能少受点阳光的折磨。 终于,这个村民包扎好了,但他伤的是腿,让另外一个村民们背他下去。 灰白色的城墙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的看到上面红色,那都是血。 城墙上还有村民,她的三哥六哥还有几个村民们都守在石孔旁。 “斗笠蓑衣来了。” 十几个村民穿着斗笠蓑衣,抱着斗笠蓑衣跑上城墙。 夜开第一个接过斗笠,给项瓷戴上,再给项瓷披蓑衣。 好在蓑衣直接披上就行,不是其它麻烦的穿戴款。 在夜开做这些时事,项瓷没有推开,也没有迁,免得浪费更多的时间,而是乖乖的让他给自己穿。 夜开动作飞快的给项瓷把斗笠和蓑衣穿戴好,他自己也穿上。 虽然没有房屋挡热强,但聊胜于无。 穿戴一新的项瓷,来到石孔看向城墙外。 她看到了蒋红利的面容,是一个长的很书生气的青年,但看着却并不瘦弱,哪怕是现在,他脸上也带着如微风般的温和笑容。 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男人,正在劝他回去。 蒋红利往后退,退到树荫处,朝城墙上的人抱拳:“黑白双煞,项信槿,咱们后会有期。” 项信柏冲他挥手:“江湖不见。” 夜开抱拳:“后会无期。” 项信槿淡淡道:“下次定让你有来无回。” 第311章 是爱情吧 蒋红利笑着带人退走,太阳已追着他们跑了,如果他们没有事先的藏身之所,在这个太阳光下必死。 项瓷想,他们既然穿过镇子来到这里,定是做足了攻打项家村的准备,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去。 城墙上有了望阁,也就一辆三轮车那般大小,两个人平常巡逻观望。 因着白天太热,这里是没有巡逻。 就这种天气里,待在这个小小的石头房子里,一天下来人真是要疯了。 村里虽然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但大多村民们都是睡在地窖里。 并不是所有人家都像她们家有冰块降温。 现在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项家村,随时都想冲上来咬一口。 这若是没人巡逻,万一对方也戴斗笠穿蓑衣爬上来了怎么办? 项瓷懵懵的想着,跟着夜开走。 下了城墙,那里有一棵老樟树,体型比榕树还大。 榕树是在村上头的村路口,老樟树是在荒地上。 因着城墙把荒地都给包括了进去,所以下城墙后,离老樟树更近,走十几步路就到了,反而是离榕树很远。 项瓷以为是回家,没有想到项信槿却朝老樟树走去,夜开也护着她往那里走。 二丫紧跟在自己身后,村民们也往这里走。 项瓷脚是跟着走的,心里却是想着,难不成大家都躲在老樟树的树洞里。 老樟树被雷击中过几次,里面烧了个半空,但它依然坚强的活着。 烧了大半的樟树肚里有个大洞,里面可以站四五个人。 项瓷几岁的时候,有幸和三哥他们在这里玩过躲猫猫。 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又觉得不对,老樟树顶多站四五个人,他们全部跑过去躲不下,除非…… 他们沿着老樟树挖了一个地洞! 项瓷正这样想,人就被夜开拉进了树洞中。 树洞里靠着树身有一个洞口,顺着洞口下去,里面是台阶。 下了八个台阶,里面的土壁上插着火把。 火把的光芒,照在大家脸上,都是村里熟悉的人。 项信槿和三哥都在这里,还有爷爷。 爷爷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项信槿淡漠着脸:“蒋红利这次死了几个兄弟,还没攻下咱们村,他是绝对不会罢休。” 坐在地上的项信庆,猛的站起来,咬牙切齿道:“怕他,再杀他几个土匪,他又能把咱们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他的肩膀上没有绑着绑带,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项信庆就是被飞虎爪勾住肩膀,疼的惨叫的那个村民。 他另一只手握拳,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定是要报的。” 只是此时配上他这一身血,一点气势也没有。 项老爷子看向村民们:“成氏被抓了,也说了实话,说是外面都翻天了,大家饿的连野草都没得吃,咱们这里还有粮食吃,所以……” 他轻叹一声:“她原本和蒋红利是没有关系的,快生产时受到了惊吓,是路过的蒋红利救了她……” 成氏怀冯香芹时,心中对她娘亲逼她嫁给冯男还是很怨恨的,时常想着要回家。 那天也是冯男没依着她,她很生气,挺着大肚子想要回娘家找茬。 走了一段路,遇到从林里间窜出来的黄鼠狼。 受到惊吓的她,跌坐在地上,当即就疼痛发作,正好遇到归家的蒋红利。 这个时候的蒋红利还不是举子,只是一个学子,身着青色学子服,一表人才,文质彬彬。 不管是乡下还是镇上,女子生产都属于晦气之事。 娘子生产,夫君都不得入产房,更何况还是一个未经事,才十四五岁的学子。 蒋红利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还是姐姐养大的,看到这些年纪和姐姐差不多大的小妇人,就总是会忍不住想。 万一现在这个正在受欺负的妇人是他姐姐呢? 万一这个吃不上饭的妇人是他姐姐呢? 万一这个挺着肚子摔倒在路边却没人救的妇人是他姐姐呢? 每一个这样的小妇人,他都带入自己的姐姐,所以在看到摔倒的成氏,他没办法置之不理,就抱着成氏去了医馆。 成氏摔了一跤早产,生下长女冯香芹,感谢蒋红利救命之恩,倒是成了姐弟之情。 那时候的蒋红利已是秀才,有这样一个弟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但成氏不敢声张,只敢和他偷偷往来,对他十分好。 但在冯男一而再,再而三不依着她时,她就引诱了蒋红利。 蒋红利在成氏的甜言蜜语中,许了成氏等他成了举子,就娶她为妻的诺言。 成氏生下次女冯香花后,蒋红利中了举人,暗中筹谋让成氏和离再嫁。 但不巧,那年成氏又怀了孕,还是他的孩子。 就想着等成氏把孩子生下来后再和离。 哪想到,这一胎是儿子,冯男抵死不和离,只休妻。 成氏若是得了个休妻的名头,日后嫁给蒋红利,待到他高中状元做大官时被人翻出来,她是万万当不成正室夫人的。 因为被休的妻子都是污点,不能登堂入室。 冯男不肯和离,成氏不同意休妻,两人僵持着,却暗中与蒋红利来往,商量着要怎么办。 一次偷情被跟踪的冯男抓了个正着,冯男说要告诉全镇的人,举子是怎样的龌鹾时,成氏用板凳把冯男砸死了。 成氏捧着染血的双手对蒋红利哭泣:“我宁愿坐牢,我也不会让他污了你的名声。” 蒋红利感动不已,主动替成氏把冯男伪装成意外失足而死。 成氏对蒋红利百依百顺,甜言蜜语,才二十出头的蒋红利,把整颗心都给了成氏。 想和她长长久久,就要让她脱离冯家。 蒋红利替成氏谋划脱了冯家,与他一起,两人恩恩爱爱的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成氏巴着蒋红利,梦想着当状元夫人,以后再当一品夫人,一飞冲天。 她熬了这么久,定是要保养自己,打扮自己,不至于在蒋红利正值壮年时老去,被无情抛弃。 打扮的搔首弄姿的她无意中被员外爷看中,差点被侵犯时,成氏用银簪刺死了员外爷。 蒋红利找到她时,员外家的小厮和衙役也正好赶到,看到了血泊中的员外爷。 第312章 爱情里谁对谁错 成氏以为自己要完时,蒋红利拔出员外爷脖子上的银簪子,抵在成氏脖子上,低声对她说:“人是我杀的,等下我推开你,你就跑。” “以后不管别人怎么问,你只说那人抓着我,我都吓懵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会坐牢,以后我会去找你,你等着我,知道吗?” 成氏泪流满面,却把蒋红利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在他推开自己时,她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成氏忍不住回头,看到蒋红利和衙役们打在一起。 她没敢过去,只能不停的往前跑。 胆颤心惊回到自己家后,她恍恍惚惚的坐在家里等待着。 衙役真上门了,问她当时怎么回事。 她按着蒋红利交代的说,就说自己买了胭脂水粉往那里走时,被突然抓住,她吓死了,后面什么都不记得。 几天后,成氏忐忑上街,街上城墙上都贴着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画着蒋红利的画像。 成氏是高兴的,通缉蒋红利,这证明他跑脱了,他不会坐牢也不会死。 蒋红利杀了员外爷,官府没抓到,员外家就抓了蒋红利的爹娘,还有她的姐姐。 成氏亲眼看着蒋红利的姐姐被员外的家人鞭打而死,她惊恐一片。 几个月后,蒋红利回来了。 不是来找成氏,而是把员外家灭了门。 一包砒霜投进井里,员外家三十几口人,包括两条狗在内,无一幸免。 蒋红利把在员外家搜到的银两,全部偷偷送给了成氏,然后去了鬼头山。 他成了真正的杀人在逃犯。 他杀了这么多人,若是还想活,只能当土匪,只能上鬼头山。 在鬼头山上他的名号打的很响,却没再下山找成氏。 直到今年大旱,他担心成氏没粮活不下去,这才悄悄回来找她。 依靠着他当初给的银钱,成氏先前是过的很好。 但自从大旱后,粮食涨价,有钱也买不到粮后,她过的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他来的时候,正遇上成氏把冯香花的堂姐给煮了。 蒋红利心疼的很,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若不是饿极了,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吃人。 成氏见到蒋红利,哭喊着不让他走。 蒋红利就和成氏住在一起,帮着她,护着她。 以及多和他的儿子亲近亲近。 日子一天天难过,到处谋粮的蒋红利,得了一条线索,推测项家村有粮。 于是,他让成氏带孩子回娘家,再怂恿她娘回外婆家,因为她外婆家就是项家村。 只要成氏进了项家村,摸清楚里面的情形后,他再谋划怎么抢粮。 计划很成功,成氏顺利进入项家村,也自外婆一家,以及村里那些妇人嘴里得知,项家村表面有粮,背地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囤粮。 这一消息让成氏大喜,告诉了蒋红利。 蒋红利笑着告诉她,如果把项家村攻打下来,她就是大王,他听她的。 于是,成氏利用了三个孩子,首当其冲的就是把大女儿给用掉。 若是大女儿听话,也许她不用死。 可她不听话,为了能活下来,和蒋红利长久在一起,她选择杀大女儿。 只要制造混乱,让项家村的村民们忐忑,紧张,心情混乱,恐惧,就是给了他们最大的帮助。 项老爷子说完,重重的叹息一声:“这就是全部过程。” 项瓷听的都惊呆了,她以为成氏杀了大女儿,已是良心坏透了,没有想到她早就坏透了。 项信槿沉声道:“成氏在引诱蒋红利时就坏了,蒋红利上勾时,他也坏了。” “别听着全程的过程,就觉得是谁带坏了谁,谁可怜。” “你若想坏没人拦住,若不想坏,旁人也带不坏。” “成氏该死,蒋红利也该死。” 正有点可怜蒋红利的项瓷,听到这话,猛然回神。 对对对,她不能对坏人可怜,更不能说蒋红利是被成氏带坏的。 如果蒋红利没有那个心,他怎么会成氏带坏? 他又怎么会和成氏蛇鼠一窝? 如果蒋红利不坏,他怎么能对员外一家三十多口人下毒手。 他真要报仇,把杀她姐姐的那人杀了就好了,为什么连丫鬟小厮和狗都毒死? 如果他不坏,他怎么能做出拦路抢劫这种事来? 如果他不坏,他怎么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攻打他们项家村。 若是他不坏,那坏的就是他们项家村。 如果不是他们这次抵挡住了,他们项家村就得灭族。 所以,同情可怜坏人最终的遭遇,你得想想他曾经做过的事。 不能在他做了十件坏事后,只抓着其中一件好事,就可怜他同情他。 项信槿声音淡淡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杀千人万人再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 “我愿杀光坏人再成佛!” 项瓷惊愕的看向项信槿,没有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但想想他一直以来的做派,她突然间好像明白了项信槿为什么当恶人的想法。 六哥定是觉得当好人,做了千万件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也成不了佛,那不如做坏人。 至少坏人只需要放下屠刀就能成佛,那又何必做好人。 六哥他是这样想的吧? 项瓷收回目光时,看到二丫定定的看着二哥,目光若有所思。 项老爷子轻叹一声往前走:“这里的地道刚挖通,现在就可以派人在这里巡逻,那个蒋红利盯准了咱们项家村,轻易不会离去。” “这个梢定是要盯好。” 项瓷跟着大家往前走,这才发现,树洞下居然还有这么大一条地下通道。 通道两米宽,偶尔有些地方挖宽点,好插火把照明。 通道一直往前沿伸,大概走了二十多米,到达尽头。 尽头上下有几个孔,正有人站在那里往外看。 还有人趴在地上往外看。 好奇的项瓷凑过去看了眼,这才发现,这个孔看的正是外面的地上。 不同的孔看到的画面不一样,这若是蒋红利再带人来攻打他们,这里面放哨的人就能发现。 项瓷不得不佩服爷爷他们,做这个城墙时,悄无声息的就把这条地下了望道给挖好了。 第313章 地道 夜开指着一根绳子给她看:“这根绳子是发现坏人后用的,只要一拉,就能拉响樟树上的铃铛。” “铃当响,不管是巡逻的人,还是娘娘庙宇的人都能听到。” 项瓷恍然大悟,铃当响了,村里只要有人听到,那接下来,全村人就都会知道。 夜开低声给项瓷解释:“做城墙的时候就想到了,白天不能在外面巡逻,也不能在城墙上巡逻,又想办法知晓外面的事,就挖了这个地道。” “爷爷当初说挖的时候,还有人反对,说做城墙就已经很费时间。” “再挖个可以让几个男人在里面睡觉巡逻的地道,那就更费时间。” “是爷爷坚持,这才有了这条地道。” “不过我想,经过今天这事,那几个不同意挖地道的村民,怕是都会为自己上次的事惭愧吧。” “毕竟蒋红利那个土匪,对于大家来说,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说到蒋红利的事,项瓷问他怎么看蒋红利和成氏的爱情。 夜开微挑眉:“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和选择,你不能因为他和咱们的选择不一样,就否定他们的活法。” 项瓷蹙眉看着夜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蒋红利和成秋莲的爱情,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要说的。”夜开回答的很干脆,“两人遇上了,就喜欢了,你能有什么办?” “况且,蒋红利愿意替成氏顶替杀人罪名,这就足以让成氏为他到咱们项家村来当探子。” “但就算是如此,他们的爱情也不值得歌颂,因为他们的成功,都建立在人命身上。” 项瓷对夜开展颜一笑:“嗯,我懂了,爱情不只是感动自己,也要考虑旁人的生死。” “这人啊,若是把别人的生命当成小草,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不管是成氏还是蒋红利,他们都只考虑到了自己,而没有想到别人。 他们只感动了自己,却没有感动别人。 这种爱情不值得让大家传诵,而是要引以为戒,别去学。 夜开低低说道:“爱情是让喜欢的人开心,而不是亡命天涯。” 他的声音说的很小,项瓷没听到,刚好侧身让人路过的二丫,却听到了夜开这句话。 二丫若有所思的盯着夜开看。 夜开是何等敏锐的人,二丫的目光在他身上没超过两息,他就感觉到了。 他望着二丫的目光,淡然的夹杂着冰块,让二丫冷不丁缩头,看着自己顶着脚趾头的鞋,紧抿唇,微微发抖。 项家人对她都很好,可这种好,让二丫感觉到了疏离。 好像每一个人都在防止她逃跑,又防止她靠大家太近。 特别是当她离七姐近时,大家都会突然变的很安静,静静的看着她。 二丫懂那个充满戒备的眼神,她心中难过的同时,又觉那眼神很正常。 毕竟七姐在家里是他们手心的宝,而自己却是爹不要娘不在的脚下草。 她这样的人靠近七姐,在他们眼里,定是有所求的。 所以他们的眼里充满着戒备,她完全可要理解。 因为,她这条贱命不能和被家人宠着的七姐比。 她不嫉妒,她只是羡慕。 并幻想有一天,自己能真正的得到项家人的关注。 而不是这种假惺惺关心的眼神,实际上却是监督。 对,就是监督。 这眼神虽然让她很难过,但对比起高家人的那种看畜生般的眼神。 项家人只是戒备的眼神,已经好到天上去了。 毕竟高家人是自己人,而项家人是外人。 哪怕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表舅夜开,可二丫觉得,表舅还不如项家人对她好。 他的表舅眼神让她看的心慌慌的。 表舅那眼神没有嫌弃,也没有仇恨或鄙视,可就是让她看的心慌慌的,不敢对视。 虽然哪怕如此,二丫也没想过要走。 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挨骂,不知道比高家村好多少倍。 只是被表舅盯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有什么好矫情的。 就算是会少一块肉,她也不会离开。 外面都在吃人了,她若是带着妹妹们离开,她们一定会成为其他人的口粮。 低着头的二丫,心里想着这些乌泱泱的事,突然间就撞了上去,赶紧道歉:“对不起,七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先停下的,这才让你撞到了我。”项瓷和她同一时间道歉。 看着项瓷的笑容,二丫在夜开那里受到的惊吓,已消散,也冲着项瓷一笑。 她喜欢七姐的笑容,让她有一种很心安的感觉。 她还想多说几句,夜开却拽住了项瓷的手腕:“走,我带你转转。” 项瓷不明所以的看着夜开,这条通道有什么好转的,不是已经走到头了吗? 心里是这样想,脚下却没停,跟着夜风走,然后就走到了树洞。 外面天光大亮,虽然太阳才刚出来,但温度还是很高。 “趁这个时候回去,好过于在这里待一天。”夜开把项瓷的手往蓑衣里缩,“等下往家走时,尽量小心别被晒着了,你走前面。” 项瓷回头看向树洞:“爷爷呢?” “爷爷已经回去了。”夜开道,“爷爷累了一晚上,和休息下,不然他受不住。” “而且晚上他还得和族老他们开会,商量蒋红利的事,他不会让自己累着的。” 项瓷想想,觉得就是这个理。 她又看向站在洞口的二丫,看着也是一身蓑衣的她,便对夜开点头:“好,可以。” 她迈步出树洞,热浪迎面扑来,像三伏天的四十几度,在还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想想,刚出来的太阳就有四十多度,中午的太阳好似能晒化万物般,温度绝对在七八十度。 脚踩在地上,黄泥路上的温度,透过布鞋的底,专送到脚板心,热热的,没有烫到动不了脚。 偶尔踩到鹅卵石上,却是能烫了到脚板底。 项瓷看着地上自己被拉长,却有点缩手缩脚的影子,都觉得有点好笑。 但结实际来说,却又那么的悲哀。 想着这把大家快逼死的太阳,项瓷暗自轻叹一声,回头望去,猛然怔住。 第314章 是不是错了 项瓷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嘴角微微扬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开开和二丫说话,还以为开开嫌弃二丫她们拖累了他,所以不和她说话。 原来并不是。 看,开开和二丫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 就算再是表的,那也是舅舅和外甥女,关系好着呢。 项瓷不想打扰舅甥增加感情的机会,微微加快步伐,好方便他们联络感情。 只要不被太阳晒到皮肤,现在这个时候都能结束。 到家时,除了脚板心烫点,脸上出了汗,其它都还好。 没有想到,厚厚的蓑衣和斗笠,对于防晒还挺好的。 崔氏站在堂屋,掀起布帘一角,一看到项瓷来了,就把她给拽了进去。 她忙给项瓷脱蓑衣和斗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被太阳晒到?” “没有。”项瓷知道自己若不让她看看,她是不会放心的。 崔氏看着乖巧张开双手任由自己检查的女儿,心都要暖化了,赶紧给她检查:“还好没有晒到,就是出了点汗,那你赶紧去洗个澡,咱们家有水,别担心。” 她今天听说那些人为了省水,几天才洗一次澡,她又心疼又无奈。 好在当初她们家打了一口深井,不然现在给她女儿洗个澡都要没水。 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大量用水,但怎么也比不洗澡的强多了。 项瓷洗好澡回到房间,二丫她已经洗好澡回来了。 看着二丫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项瓷再次在心中暗叹。 怎么连个小孩子都可以这么冷酷,就她装不了酷。 饭前吃了两根黄瓜,再进入梦乡,人都要精神好多。 第二天吃早饭时,项瓷边吃饭,边听娘亲和二婶聊成氏和蒋红利的事。 两人都说是成氏的错,不该勾引蒋红利,让好好的一个举子变成了杀人狂魔,最后成为一个土匪。 项瓷觉得有点理。 一直没出声的白春桃,突然说道:“但成氏对于咱们女人们说来,却是我们羡慕的人。” 家里人都看向她。 白春桃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她继续说道:“因为蒋红利红了成氏想要的一切。” “有多少个女人想要找一个为自己杀人递刀的男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成秋莲做到了,却也可笑的很,她这样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杀的人,却有一个愿意为她把命交出去的男人。” 项瓷一边听一边点头,她觉得三婶说的也很有道理。 女人都想要一个只爱自己一人,愿意陪着自己,在自己撒娇任性时哄着自己。 在自己杀人时替自己递刀的男人。 在所有人都抛弃自己时,他依然在身后陪着自己。 这就像大家都说任盈盈不好,可令狐冲就是喜欢她,你能有什么办法。 项瓷小心查看家人们的脸色,最后落在三叔脸上。 三叔这次没有低头,而是怔怔的看着白春桃,并在对方看过来时,又迅速低头。 项瓷微挑眉,这样子,有点不对劲啊。 饭后,爷爷和族老们去开会,家里男人们依然去做城墙。 回来后,夜风告诉项瓷:“这次大家做城墙的时候都很认真,速度还比以前快了许多,都恨不得一口气把城墙全部做好似的。” 项瓷笑盈盈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昨天看到了蒋红利带人爬城墙的事?” “是。”夜开没有犹豫的点头,“蒋红利当初灭了员外一家,后来逃到鬼头山,做土匪时还是很轰动的。” “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从举人变成了土匪。” “昨天爷爷和族老们逼问成氏时,成氏把真相说出后,着实把大家给吓了一大跳。” 项瓷连忙问:“那成氏现在在哪?” “在祠堂绑着,爷爷说在蒋红利落网之前,别把她放走,可能后面还有用。”夜风说,“蒋红利那人会把成氏看成眼珠子一般疼爱。” 项瓷又好奇的问:“不会逃走吗?她不是还有娘亲吗?” 夜开摇头:“没让钻子一家到这里来看着,怕的就是钻子他们把人给放了。” “成氏先前还是挺嚣张的,觉得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蒋红利又一定会成功的攻下咱们项家村。” “后来知道蒋红利攻城失败了,她就在祠堂里闹腾,嘴里塞了布条,现在乖乖的祠堂里吊着。” 项瓷只想着说一句,活该。 痛恨成氏和蒋红利,便又不得不说一句,有了他们这一闹,大家都共加一条心。 夜开低下头间,脑海里想了项信槿说的话。 项仁慈这人是项家村的村民,小七就算是没和他说过话,也一定是见过他。 那为什么这次项仁慈还死了? “是不是我全都猜错了?”项信槿低声喃道,“前世今生该死的人还会死?” 当时反驳的最大声的是项信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一个点,只要咱们找到了,就一定能知道项仁慈为什么死?” 现在没人知道,也猜不到。 不管别人死不死,只要他们活着,这就成。 两天后的一个白天,项瓷洗好澡正准备入睡,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一个男人被剥光了衣服,反绑着双手,在路上奔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 项瓷大惊失色,努力瞪大双眼看向对方。 这个男人,项瓷没见过。 最主要的是,对方是在城墙之外的村东头路上。 不是自己村的村民,那就是其他村的村民。 蒋红利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拿他山上的兄弟们开玩笑,然后让大家一起反对他。 毕竟他还想救出成氏,还想活着。 双手反绑的男人,跑到项家村的城墙下,高声大喊:“项里正,求求你救救我,求你了。” 城墙上没人,城墙下也没人。 村里有人听到他的求救声,但还没等村民跑到城墙下,那人就倒在地上。 而后,男人像得了羊癫疯一般,不停的抽搐着身体,面容红通的仿若被撕了一层皮。 倒在地上的男人惨叫,翻滚着。 这是因为地面被晒了一整天,烫的皮肤都已经开始脱皮,难受的只能翻滚。 画面消失后,项瓷微微惊讶:“这真的很难办。” 第315章 你居然偷看 项瓷怎么也没有想到,蒋红利居然利用别村的村民,来威胁自己的爷爷放成氏。 太阳已经出来了,外面的温度至少有六七十度,甚至更高。 这个时候出去,定是不好。 项瓷不想爷爷现在出门,遭受太阳的侵击,可良心上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被阳光烫死。 可若是爷爷去开门,把那个男人接进来,万一蒋红利就在旁边守着呢? 蒋红利现在已经疯了,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爬上炕的项婉,看到项瓷咬牙切齿,又双眉紧锁的样子,好奇的问她:“谁惹你了,这么咬牙切齿?” “我在想蒋红利。”项瓷爬到项婉身边,“你说,如果蒋红利拿外村的村民来威胁爷爷放了成氏,怎么办?” 项婉食指点在项瓷额头:“什么什么怎么办?爷爷根本就没打算放成氏,她一定会死。” 至于成氏死不死的问题,这两天已经得到了全村人的同意,杀了她。 不仅仅是替项仁慈报仇,也是替受伤的村民们报仇。 先前,大家都以为冯香芹是被项仁慈杀的,所以才放了成氏。 因为项仁慈的命被冯香芹给抵了。 现在却得知,冯香芹是被成氏杀的,那项仁慈的命没人抵,那就另说。 特别是成氏受不了鞭打,把真相说出来后,更是让村民们气愤异常,更不会放了她。 钻子姑姑是项家姑娘,她有心想帮女儿求情,可身为项家人,她在祠堂门口跪着,却说不出求情的话。 因为她是项家姑娘,她跪的是项家祠堂,而她求情的人,是害了项家人的外姓人。 钻子奶奶和钻子一家,因为成氏这一事,在村里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又怎么去帮害自己的人求情。 项婉对项瓷说道:“没人替成氏求情,成氏又受了伤,还吊在祠堂里,她熬不过去了的。” “蒋红利在外面没得到她的消息,所以用别村的村民来威胁咱爷爷放人,爷爷不会放的。” “就算是要放,也是扔具尸体给他。” 项瓷边听边点头,觉得四姐说的对极了,她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项龄双脚一抬,旋转上了炕:“这人放不得,不然住在咱们村的其他人,都会有样学样。” “这是杀鸡儆猴,也是再定新规矩。” “爷爷做的事比咱们想像的要多,他们天天开会,这说那说,这看那看。” “这若是在别人村,开会也就是说说,当天不会有结论。” “但咱爷爷不一样,他开了会就会拿到结果,不会拖延。” “你问这事有什么目的?” 面对项龄突然转过来的话题,项瓷没有犹豫的指了指村东头:“村东头城墙下有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男人在喊救命。” 项婉和项瓷同时震惊的看着她。 项瓷被看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知道那人不能救……” 她掀起窗帘黑布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温度高起来了,我不想爷爷现在出门。” 项龄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是在怀疑你不把这事告诉爷爷,所以才看着你吗?” 项瓷惊愕的看着项龄:“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项龄又爬下了炕,“我惊讶是,你为什么那么轻易的说出男人没穿衣服还一脸自然的表情。” 项瓷:“……” 她能说她以前看过许多男人的身体吗? 人体模特懂吗? 就是那种全身脱光,站在你面前摆姿势,然后你对着他画的那种? 还有打开手机想搜索什么时,咻的就弹出令人羞羞的网页,都不用你点,它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眼前。 别说光着的男人,光着的男人和女人都有,看的恶心又尴尬,到最后的自然。 所以,她为什么要尴尬? 但她必须要尴尬一下。 项瓷茫然的眨了眨眼,正想挤尽脑汁想一个答案时,项婉替她回答了:“她还小,她都没反应过来你问的是什么?” 项婉推着项龄:“别问了,去和爷爷说一声,爷爷自会拿主意。” 项龄看了项瓷一眼,起身出门。 项婉回头看向项瓷,面容严肃且郑重:“你是不是偷看开开洗澡了?” 项瓷:“……” 这是亲姐吗? 你不怀疑开开偷看我洗澡看我身体,你居然怀疑我偷看开开洗澡看他的身体? 下一秒,项瓷反应过来项婉问这话的意思。 四姐居然以为自己偷看了开开洗澡,才会对男人光着的身体不惊讶。 啊,苍天啊,大地啊,她冤枉啊。 不能因为这事她没惊讶,就没侮辱她的人品好吗? 项瓷气极败坏:“项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不是开开。”项婉惊愕的指着她,声音微微颤抖,“难不成你偷看了三哥洗澡?” 项瓷差点栽下炕去,忙一把握住项婉的手指头,红着脸压低声音:“四姐,求你,说话声音再小点,二丫她们还在呢,别吓着小孩子。” 二丫姐妹们是和她们住在一条炕上,睡在另一头,和睡在这一头的三姐妹们隔了一个楚河。 三人压低声音说话,她们那边是听不到的。 项婉再次压低声音:“难不成是小六?” 项瓷真想掐死四姐,她红着脸梗着脖子,开玩笑般的反问项婉:“你怎么就不怀疑是其他人?” 这话说出来后,她就后悔了。 让你嘴硬,让你多嘴,让你胡说八道。 项婉瞳孔陡然瞪大:“你看了村里其他男人的身体?谁?” 项瓷正要解释说没有,项婉一把捂住她的嘴,大惊失色:“别说,别让我知道,这太可怕了。” 项瓷:“……” 你先把手拿开,我要说出真相。 项婉低声警告项瓷:“这事就我和小五知道,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许再说出这句话来,听明白没有?” 项瓷抓着项婉的手扯下来,深吸一口气:“四姐,咱们话题能别扯远吗?”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答案:“在我的噩梦里,到处都是食不裹腹的众人,你觉得他们还穿着衣服?” “那遍地的尸体,你觉得他们身上还有衣服?” 项婉恍然大悟,歉意的看着项瓷:“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如果天天都做这种噩梦,看这种情景,那确实是已经习惯了。” 第316章 小心长针眼 完美找到借口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出声。 另一头的二丫,听到她们的笑声,羡慕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虽然和项婉三姐妹住在一条炕上,但中间却相隔很远的距离。 这条距离就像平安河,把她们隔在这一头和那一头。 每天晚上入睡前,听着她们低低的说话声,她羡慕的同时又自责着。 如果不是自己五姐妹在,她们三姐妹说话一定可以大声说笑吧。 有了自己五姐妹在,她们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连说话声都压低了。 对她们真的很抱歉。 三丫四丫五丫六丫她们虽然小,好奇心也重,可她们都是经过大事,受过大家白眼的人。 她们懂得谨小慎微,懂得不讨人嫌,所以不会出声让人不喜。 她们就像五只挤在一个窝里,相互取暖的小雏鸟。 门帘掀起,项龄走了进来:“三哥和开心过去查看了。” 项瓷掀起窗帘往外看,语气中全是心疼:“温度那么高,三哥和开开还出去了。” 万一晒着怎么办。 蒋红利那个大混蛋,他的良心全都给了成秋莲吗? 项龄凑到她身边:“你偷看开心洗澡了?” 项瓷:“……” 她捏了捏眉心,呵呵,该来的总会来,虽然会晚,但绝对存在。 她把对项婉的解释说给了项龄听,项龄恍然大悟:“可以理解。小心长针眼。” 项瓷咬牙切齿的冲项龄挥了挥拳,我打死你这只乌鸦嘴。 她那是被迫的,又不是自愿的,绝对不会长针眼。 她冲项龄翻了个白眼,躺下来。 这躲下来就有点困了,项瓷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这事要怎么做,眼睛却开始眯上了。 噩梦依然继续,这次的她是拿着环首大刀,和一群士兵们挤在一起,朝前方冲锋的人。 对方也是士兵,看其衣服穿着,是楚国的士兵。 项瓷大惊失色。 她要杀的士兵是楚国人,那她现在是哪一国的士兵? 她可是楚国人,她怎么会杀自己国家的士兵?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穿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穿的也是楚国士兵的衣服。 项瓷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两个字:内战。 我靠,什么鬼。 都天灾大旱年,食不裹腹的日子,居然发生内战? 打仗不要粮食的吗? 有那粮食不如捐点出来给百姓们吃,打什么仗? 又要人又要粮……杜相死了吗? 项瓷记得六哥说的,杜相死了,这朝廷必定大乱。 现在是内战,那杜相定是死了。 现在是什么年月? 正这样想着,旁边挥来大刀,对着她脑袋劈下来。 这若是以往,定是要劈着她。 但现在,在梦里,她可是身经百战的项魔头。 你劈我一刀,我绝对取你一命。 项瓷顺势后仰,手中大刀扔飞出去。 大刀旋转飞出去,收割人命后乖巧回到项瓷手里。 项瓷握着飞回来的大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风,收割一条人命又一条人命,整个人朝前冲。 她既然是这方的,那杀的就是另外一方,往前冲就是了。 这时,项瓷看到,朝自己冲来的士兵,他们的手臂上绑着红布条。 项瓷看着红布条,整个人都怔住了。 就她知道的,绑着红布条的都是反的那一方。 也可以说是民间的起义军。 如果对方是起义军,那她就是朝廷的正规军。 看对方身上的楚国士兵服装,他们应该是萧家的反叛军吧。 毕竟民间的起义军,不会和她们穿一样的衣服。 好吧,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参加一场宫廷大变。 她在怔愣出神间,旁边挥来的大刀,带走了她的生命。 真实的疼痛让项瓷龇牙咧嘴,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可还是很疼。 格奶奶的,下次试试努力在梦里不死,不知道会怎么样? 项瓷摸着被切掉了半个脑袋的脖子,嘶的倒吸一口气起身,扭了扭脖子。 幸好她分得清梦境和真实,不然她哪天把梦境和真实弄错了,那就真丢了性命。 她微微睁眼,猛然对上面前的一张脸,吓的打了一套组合拳:“六丫,你干什么?” 近在眼前的六丫,歪头看着她,脆生生道:“你在梦里吃东西?” 项瓷的心一颤,放下揉脖子的手,挤出笑容,学着她的声音反问她:“六丫是怎么看出来我在梦里吃东西了呢?” “你这样。”六丫做着咬牙切齿,一幅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咀嚼动作,“是在吃东西对吧?” 看着一幅我猜到了,你快夸我的表情,项瓷忍俊不禁:“对极了,六丫真聪明。” 六丫一脸回味:“我也经常梦到吃红薯,可香可甜了。” 项瓷脸上的笑容微僵:“只梦到吃红薯?” “嗯,那时候,红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六丫舔了舔嘴唇,脸上带了笑意,“可我现在会梦到吃肉肉哦。” 项瓷被六丫的笑容给惊住了,也心疼这三岁的六丫。 她摸了摸六丫的脑袋,语气温柔:“六丫乖乖听话,好好吃饭长高高,以后可以吃更多更多的好东西,好不好?” 六丫抬眼看了下头顶上的这只手,配合又欣喜的把脑袋主动放在项瓷手心下蹭:“嗯,我会听话的。” 听话是六丫最懂,也做的最多的事。 项瓷给她摸头发的手一顿,这个苦命的丫头求的不多,只是想要点温暖。 如一只渴求温暖的小猫咪,让人心软不已。 项瓷伸手抱了抱她:“我最喜欢六丫了。” 六丫欢喜的回抱她,声音里都是欢喜:“我也最喜欢七姐。” 听着这声七姐,项瓷笑意渐浓:“我还喜欢家里的每一个人。” 六丫鹦鹉学舌:“我也喜欢家里的每一个人。” 项瓷大笑:“你学我说话。” “你学我说话。”六丫学着项瓷大笑,夸张的仰着动作。 项瓷这下是真被逗笑了,她说一句,六丫学一句,倒是欢乐的很。 门帘被掀起,项龄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两人均不出声。 项龄见此,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城墙下被晒死的村民是谢家人。” 第317章 你的手真软 听到项龄说的话,项瓷并未表现的很惊讶。 这却让项龄感觉到很惊讶:“你一点也不惊讶?还是你已经认出来了?” 家里人都知道项瓷能看到某些事,所以项龄才会这样一问。 项瓷摇头:“没有,就是想着,如果是太远村子的人,对方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跑不了这么远的路到咱们项家村,怕是半路就被晒死了。” 项龄盯着项瓷看了几息间才出声:“怎么发现你突然变聪明了?你确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项瓷,而不是里面换了个灵魂?”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项瓷又惊又恼,壮胆怒喝:“项龄,你胡说些什么?想重新要个妹妹你早点说,别用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来吓我。” 若她不是真的项瓷,项龄说这句话,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真担心她被家人们认出她是假的,然后用妖怪的名声,把她给烧了。 也害怕这么疼小七的家人们,发现她们疼爱的小七不在了,那得多伤心。 好在她是真的小七,并不是借尸还魂,而是去异世界游玩了一趟,又回来了的小七。 项龄愧疚自责的移开目光,就听到项瓷轻轻的声音响起:“你说这话我会信,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是有灵魂的。” 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有灵魂存在,那就一定有神仙存在。 这若是万一,神仙正好巡逻到这里,几句话就让她重回异世界,她不得吓死。 “所以这种话,你以后别和我说,我害怕。” 她说的情真意切,声音低落的让人心疼。 “对不起。” 项龄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若是害怕,你掐我打我两下,我绝对不还手。” 明明是那么关心的话语,说出来却那么的欠揍。 项瓷撇嘴摇头:“才不要,我要起来。现在什么个情况?”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项龄,还不忘让想亲近自己的六丫,靠自己近一点。 这么可爱的小不点,哪里忍心把她推开。 六丫的眼睛比二丫她们的眼睛都要好看,也许是因为孩子还没有长开,才会显得她眼珠子大而黑吧。 项龄目光落在围在小七打转的六丫身上:“尸体还在城墙下,爷爷他们在开会。” 项瓷穿衣服的手微顿:“尸体还在城墙下?昨天开开和三哥不是去看了吗?” “开心和三哥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晒死了。”项龄面容绑紧,语气冰凉,“那个时候若是把尸体拖进来,蒋红利绝对有动作。” “不如等到天黑后再说情况。” 现在就是天黑的时候,白天倒是没人敢出门。 项瓷想想,觉得就是这个理。 她穿好衣服,朝六丫伸手,笑容温和。 六丫看着这只手,微怔后,赶紧抓住项瓷的手,笑的眼睛都没了。 项瓷握着的小手,感受着她掌上的老茧,内心长叹。 明明才三岁的孩子,手上却有这么多的老茧,在她们家养了一个多月都不养好。 可见以前六丫她的手有多糟糕,在家里做了多少事。 连三岁的六丫的手都这么难看,更别说大丫和二丫了。 她们在高家做的事更多,遭受的磨难将是他们想像不到的。 好在净瓶娘娘保佑,让她们都平安的活下来。 想到净瓶娘娘,项瓷下意识朝识海里的酒壶望去。 酒壶还是她上次看到的那么大小,没长大,也没有缩小。 项瓷暗叹一声,没缩小就是好事。 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有给大家灵泉水,酒壶不长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她缩小的事,项瓷猜想着是自己上次受伤,酒壶也跟着受损,然后缩小的。 这酒壶也没个说明书,光靠自己猜测,还真是令人不爽呢。 “七姐,你的手摸着真舒服!”六丫突然出声。 收回神的项瓷垂眸看向六丫,看着她懵懂又干脆的眸子,内心揪揪的疼。 自己的手很舒服? 她在家别说干农活,连家务事都不怎么做。 最多的就是上山采蘑菇,挖野菜,偶尔再拖一两捆柴火回家。 其它的时候,她真就如个大家闺秀般,读书写毛笔字画画,养的娇贵又可爱。 她家在这几座山坳坳里,可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 小山村的书香世家,那也是书香世家。 她这个虽然早产,却自带异彩,还容易出事的闺女,可是全家人捧着才活到这么大的。 这一双手又怎么会粗糙?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和三岁的六丫比起来,应该是六丫的手更柔软才对。 却没有想到六丫却能说出这句话来,真是可怜又心疼。 项瓷不知道怎么回答,强装出一抹微笑:“我最喜欢六丫了。” 六丫的笑容灿烂,眼睛弯弯像月亮:“我也最喜欢七姐。” 项瓷给了六丫一个可爱的笑容,两人牵着手摇晃着朝前走。 项龄看着一大一小牵手的两人,狐疑的目光,从大的身上移到小的身上。 什么时候,她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大家不是一起同吃同住的吗? 因着大家猜想,小七救人是拿自己的命来救的,所以家人们没有告诉小七这种猜测。 并努力阻止二丫她们靠小七太近,按理说六丫不该和小七亲近才对。 怎么突然间就亲近起来了? 看来还是她们防范的不够多,下次注意,这次就算了。 项龄跟在她们身后来到院里,听到大宝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七姑姑,我也要牵手手。” “好好好,大宝牵手手。”项瓷的声音很甜,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能想像得出来,她此时笑弯眉眼的样子。 项瓷左手牵六丫,右手牵大宝,两小屁孩子隔着中间的她在聊天。 大宝:“这是我七姑姑。” 六丫:“这是我七姐。” 大宝摇头:“不对,这是我七姑姑,不是七姐。” “是七姐,我喊的七姐。”六丫瞪大双眸,尽量把声音放大,也显得很小。 她胆子小,害怕说话声大了会吵到别人。 也害怕看到别人不善的目光,所以她说话声不敢放的很大。 大宝再次摇头摆手:“错了,是七姑姑,不是七姐。” 六丫犹豫了,很是不自信的抬头看向项瓷,眼里的困惑明显的很。 大宝说的是对的吧,我说错了是吗? 第318章 家族歌 这样的孩子不够自信,会自我否定,会很自卑。 以后养成这种性子,就很难再更改过来,旁人说两句,她就否认自己,自我怀疑。 这样的性子在家里做女儿时都得不到好,更别说嫁到夫家后,那定是要受欺负。 想到此,项瓷蹲下身,平视两人:“大宝没说错,我是他的七姑姑。” 大宝得意的昂头挺胸,六丫低头自我反省。 “六丫也没错。”项瓷抬起六丫的脑袋,“我是你的七姐,也是大宝的七姑姑。” 被迫抬头的六丫,双眼晶亮的看着项瓷:“真的吗?” 她没说错,她是好孩子。 “当然,我不骗人。”项瓷对六丫竖大拇指,“我可是好孩子。” 旁边的项龄听了直撇嘴,你还好孩子,没看出来。 六丫也对项瓷竖大拇指:“七姐是好孩子,我也是好孩子。” 一旁的大宝语气嫌弃:“你们俩个真幼稚。” 项瓷伸手揉他脑袋:“你那是什么语气,什么叫做好幼稚,哪有,别乱说话。” 大宝双手插腰,一副要与你讲道理的模样:“行,你们不幼稚,行了吧?” 项瓷看着明明自己很气,还是很努力夸奖别人的大宝,心生安慰:“大宝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大宝瞬间昂头挺胸,开心的就差嗷呜嗷呜叫唤。 项瓷无语极了:“话都说不清楚,还想学狼叫。” 大宝停止叫唤,一脸认真好奇:“你说的是哪一句?” “还哪一句?”项瓷有时真的很佩服大宝的思维,话题还在这里,他的思维就已经到了外太空。 他问的话是略过了许多问题后的几句话。 项瓷点了一下大宝的额头:“我是你的七姑姑,也是六丫的七姐。” 大宝看向同样一脸懵的六丫,万分不解:“为什么呢?你不就是我的七姑姑吗?什么时候成了六丫的七姐,那是不对的。” 项瓷知晓大宝的意思,自他有认知后,项瓷就是他的七姑姑,没有人喊她七姐。 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七姐,他不明白。 项瓷想着家里也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大宝就没分清家里人的关系呢? 难道是因为不需要? 还是因为大宝懒? 项瓷问大宝关于亲戚的称呼,结果,大宝一个都说不出来。 这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大事。 项瓷禀着七姑姑这个身份,开始教大宝学家族歌。 把现代家族歌里的人物名称,换成这里的语法,再教给大宝和六丫。 一个教的认识,两个学的认真,再加上语法朗朗上口,很快就让大宝和六丫给记住了。 余氏坐在旁边,打着蒲扇替小宝赶蚊子。 听着小七带大宝和六丫唱这歌曲,她也轻轻的哼唱给小宝听。 小宝抓着自己的双脚,吐着泡泡笑。 “爹爹的爹爹叫什么?” “爹爹的爹爹叫爷爷?” 好记又上口,大宝和六丫很快就记着了,拍着手在院里欢快的跳着笑着。 一会唱给项瓷听,一会绕到项龄面前,一会蹦到余氏面前,唱给小宝听。 还给在家的崔氏几人听。 家里人显摆完了,大宝对六丫说道:“咱们去找石头和刚子,唱给他们听?” 六丫胆小的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大宝拍着胸口,一幅小大人模样:“没事,我认识他们。” 六丫是想去的,她除了姐姐,没和别的小朋友们玩过,她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玩。 大宝看着犹豫的六丫,牵起她的手:“走,哥哥带你去找小朋友们玩。” 六丫瞬间双眼亮晶晶的跟着大宝跑了。 拿起铲子的项龄,幽幽道:“六丫比大宝大,大宝该叫六丫姐姐。” “没事,我不也经常不叫你五姐吗?”项瓷笑嘻嘻的回答 项龄剜了她一眼:“你说的还挺得意。给。” 项瓷接过铲子,微惊:“我今天也要挖地窖?” “现在叫地道。”项龄拿起另一把铲子,“爷爷和小六都说,把地窖挖大,预防像蒋红利那样的人来攻占咱们。” 地窖挖大,若是外人来攻占他们村子,打不过时躲到地道中来,让别人发现不了,这样能保命。 更何况,他们的粮食都在地窖里,而不是在厨房和主房里。 若真有人攻占他们村子成功了,看到这里没粮食,定是要离开的。 待到坏人离开,他们就能从地窖回到地面上来正常生活。 听了项龄的话,项瓷明白了:“确实是考虑的很周到。那你说爷爷他们现在开会开的怎么样了?” “不如,咱们去听听吧?” 走到厨房门口的项龄,停下脚步想了想,转身,把铲子放在墙边:“看你这样子,怕是也没心情干活,那就走吧。” 项瓷欢喜极了,把铲子靠墙放好,蹦跳着朝篱笆院门走去:“五姐,你快点。” “现在倒是喊我五姐了。”项龄加快脚步,“想一出是一出,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项瓷一边跑一边等项龄,时不时的喊上一句你快点的话。 项龄一边嫌弃,一边加快脚步,最后干脆跑起来,并超过了项瓷:“小瘸子!” 哑口无言的小瘸子,气的咬牙切齿:“我没瘸,我脚好了,我那是故意的。” 项龄懒的理她,项瓷铆足了劲的去追她。 两人来到祠堂,看到许多人站在空地上,正交头接耳的叽叽喳喳。 “谢家人啊,让他们去死好了?” “我就不明白,蒋红利抓的是谢家人,凭什么放我们村的城墙下面,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那蒋红利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让咱们放了成秋莲吗?” “放什么放?那女人不但杀了仁慈,还杀了她的女儿,就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放了她一定会和蒋红利再次来攻打咱们村。” “放不得,成氏她在咱们村住了好多天,以前是觉得她乱逛闲聊,现在知道了,她那就是在打听咱们村的情况。” “就是,咱们村的村民们都太善良了,好多都说了。这若是把成氏放出去了,那就是个祸害。” “杀了她。” “杀不得,蒋红利还在外面等着要人呢?” “他抓的是谢家人,关咱们项家村什么事?” “就是,咱们两村还是仇敌,万不能帮他们谢家村人。” 第319章 唇亡齿寒 蒋红利把谢家村村民脱光,扔出谢家村,把他赶到项家村城墙下,让他被太阳晒死。 这件事项家村的所有村民都知道了。 现在,大家都就着这件事在讨论,到底是救谢家村村民,还是不救他们。 说救的占少数,说不救的占多数。 一是项家村本就和谢家村是世仇,没道理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做法。 二是大家都知道这是蒋红利救人威逼的计划,他们更不应该上当才是。 项龄在前面挤,项瓷在后面跟,两人挤进祠堂。 项老爷子他们坐在里面绕成一圈,他正拧眉听着大家的讨论。 项瓷看到开开他们站在爷爷身后,没有言语。 族老他们的面色一看就是很为难。 项老待到人群声音小了点才出声:“我觉得应该救。” 人越老越善良,更想替儿孙积德祈福,他们是相信轮回转世的人。 若是让他说出一个救的道理,他却是说不出,只是想着人命得救。 二族老反对:“不能救,那蒋红利可是凶残的很,不能因为和咱们有仇的谢家人,搭上咱们项家村的人命。” 这话得到半个以上祠堂族人们的同意,他们都觉得不该救。 项老面向二族老,手中拐杖点在地上砰砰响:“怎么不该救,就该救。” 二族老再次反对:“不能救。” 项老气的拿拐杖指着二族老:“你你你……” 他突然收回拐杖,看向项老爷子:“里正,你说,这事你拿主意。” 他这次没喊良子,而是喊里正,把项老爷子的身份抬出来,让大家知晓,这事里正拿了数后,就不许再纠缠。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项老爷子。 项瓷也看向项老爷子,心紧张的怦怦跳,担忧爷爷主意没拿好,怕村民们不同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爷爷不管拿了什么主意,都是为村民们好。 自己怎么想都没有爷爷想的多,便不再担忧。 咬着没点火的烟斗的项老爷子,这才看向众人:“人,得救!” 短短三个字,像石头投进池塘,令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碰到岸边,又一圈一圈的被荡回来。 村民们的叽叽喳喳声,一声强过一声。 “怎么要救他们?” “就是,为什么要救他们?” “就不该救!” “救什么救,反正我不出面救。” “这是里正的意思。” 项瓷听着村民们说的话,内心焦急,很想冲他们喊,我爷爷这样说定有他的道理,你们扯什么扯。 项老手中拐杖重重点地,扯着嗓子嚎:“吵什么吵,都闭嘴。” 村民们的声音慢慢暗下来,直至平静。 项老爷子看向村民们,声音平静:“谢家人,必须救。” 先前是三个字,现在是六个字。 有不满意的村民说出他的不满:“为什么要救他们?” 有村民附和:“对,为什么要救他们?” 其他村民们又附和着吵闹。 “都闭嘴!” 项信柏一声怒喝,正要吵起来的场面,又平静下来。 村民们也是欺软怕硬,见项信柏真生气了,也就不敢出声,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项信柏朝身边的项信槿望去,还没出声,小六就出声了:“因为唇亡齿寒,因为人心。” 瞬间,所有村民都朝项信槿望去。 项老和族老们也微微侧着身子,朝项信槿看过去。 项瓷笑了,有爷爷和小六在,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项信槿面容淡然,声音清冷:“咱们大家都知道谢家村和咱们有仇,蒋红利在利用谢家人之前,他一定探查了咱们两家村的关系。” “如果咱们不救谢家村,蒋红利就可以把谢家村掌控在他手里,然后先攻打孙家村。” “待到把孙家村握在手里后,蒋红利就会带着谢家村和孙家村的人来攻打咱们项家村。” “蒋红利不需要说别的,只说咱们村有很多粮食,谢家村和孙家村就会冲来。” “咱们城墙再高,也抵不住人头多,他们诡计多。” “那时咱们的处境很危险,甚至是破村。” 人群中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大家窃窃私语,你同我说两句,我同你说两句,都惊恐不已。 真有那么恐怖吗? 疑惑又不认同的村民喊出声:“谢家村可能会跟蒋红利一起,孙里正怎么可能会跟蒋红利一起?” 项信槿反问他:“为什么不能?” 村民梗着脖子喊:“为什么能?” 项信槿声音淡冷:“你相信孙里正不是会跟蒋红利的人,那你为什么不相信你们村的里正是为你们好?” 村民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项信槿也没让他们等,便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们辛苦建城墙是为了防止外人抢夺咱们的粮食。” “你们想自己辛辛苦苦建好的城墙和囤好的粮食,便宜谢家人和蒋红利?” 村民们大喊:“不想。” 他们非常气愤,他们拼死拼活的努力,可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项瓷想着爹爹二叔三叔他们努力拼博,把城墙建起来了,却被别人给抢走了,想想就心疼。 “当然不能让他们抢走。”项瓷小声喊。 夜开的目光猛的朝这望来,正与项瓷对视上,他微微挑眉,嘴角微扬。 项瓷大大方方的冲着看过来的夜开笑了,并指指项信槿,让夜开听小六说话。 项信槿接着说道:“既然不能,那就不能让谢家村人变成蒋红利的打手,而是要成为咱们项家村的联盟村。” “这几大山坳坳里的村子,都知道咱们项家村和谢家村有仇。” “如果咱们连和咱们有仇的谢家村村民都救,那其他村知道后都会对咱们有好感,而不是伙同其他人来攻打咱们项家村。” “因为他们都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投靠咱们项家村。” “你们别忘了咱们村的稻谷,一个半月就能成熟,甚至是更早,他们都知道咱们有粮。” “与其让别村联合起来攻打咱们项家村,不如帮谢家村抵抗蒋红利,让他们明白咱们不好欺负,但也不冷血,你不必来抢我们。” “帮谢家村,也就是在帮咱们。” 第320章 大公鸡 项信槿的声音字字清楚,清晰的传入村民们耳里。 村民们交头接耳。 “说的有道理。” “里正做的决定能有错?” “是小六说的。” “小六说的就是里正要说的。” “那你看呢?” “我看有什么用,当然是听里正的。” 待村民们都说了一两句后,祠堂逐渐安静下来。 项瓷听到大部分村民们都说按爷爷的意思来,她高兴的差点鼓掌。 就该是这样,小六说的最好了。 项老爷子轻咳两声:“留一半人在村里,小柏和开心带一半人去谢家村救人。” “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 潜意识的话语就是,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然后才救人。 项信柏早就等待不住,高声大喊:“好。” 两村打架避免不了,救人也要救。 村里后生崽们嚷着救人,都回家去拿武器,前往村东头,用绳索爬下城墙,朝谢家村冲。 城墙上还留有村民守候,放下的绳索在大家都下去后收回来,再望风。 项瓷被项龄扯回家,和余氏说起这事。 余氏轻笑:“唇亡齿寒,是该救,不救,下次死的就是咱们。” 项龄嗯了一声,拿起铲子朝地道走去:“小七,给桃树浇浇水,喂喂鸡鸭。” 正要去拿铁铲的项瓷,闻言哦了一声,拿桶去后院的水池里,舀了小半桶水,提着桶来到桃树旁。 桃树被蝗虫把叶子给吃没了,强烈的日头出来后,家里为桃树搭了个草棚,替它遮阴。 虽然还是能晒到,但挡挡也是顶好的。 家里女人们的洗澡水,用来给桃树浇水,给鸡鸭浇水,冲洗一些脏地。 给桃树浇水时,家人们会在里面加一点灵泉水。 所以到现在,桃树还坚强的活着。 项瓷拿葫芦瓢给桃树浇了一圈水,又来到鸡鸭棚给它们添水。 自从他们的生活日夜颠倒以后,鸡鸭的生活也被迫颠倒。 但每天日出时,公鸡还是会打鸣,给大家播报时间。 白天日头大,都不用项瓷他们赶,鸡鸭就会自动回笼。 晚上时间,有火把照亮,鸡鸭有点活动范围。 鸡鸭喝的水里都加了灵泉水,有时还把鸭赶到后院池里去洗洗澡,凉快凉快。 项瓷来到鸡棚,给鸡鸭添了水后,端着小木盆,来到杂物房,站在大木桶前。 大木桶比粮仓小点,里面装的全是自家的米糠,就是留给鸡鸭吃的。 大木桶底部往上半手臂处,有一个卡子,把木栓拔掉,里面的米糠就会流出来,拿木盆去接就成。 接了半盆米糠,再来到小木桶这里,抓两把干蝗虫肉放进去,给鸡鸭添菜。 最后放灵泉水和脏水,拿树枝做的筷子拌拌,嘴里喊着呶呶的声音,鸡就扑着翅膀伸着脖子,鸭摇摆着身体奔到项瓷脚边。 鸡鸭共同养了十几只,围在项瓷脚边,你挤我,我挤你,咯咯咯,嘎嘎嘎的叫唤着,等待不及。 正在教三丫读三字经的大宝,立即放下书本,朝项瓷这边奔来:“七姑姑,我来帮你喂鸡鸭。” 笑容满面的三丫,第一时间去看余氏,见她笑盈盈的没有生气,她就跟着大宝一起跑到项瓷身边。 正要把木盆放下去的项瓷,听到大宝这样说,就把木盆递给他:“行啊,放下去,下次早点来。” 别等我把鸡食都拌好了你再来,结果功劳都归你。 大宝端着木盆,鸡鸭就朝他脚边挤来,咯咯的叫唤着。 “别挤,不听话就不给你们吃。”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大宝,耀武扬威的朝咯咯叫的母鸡们说狠话,“都给我站好。” 大宝可不是项瓷,他矮的很,端在手里的木盆,和放在地上没什么差别。 于是,一只大公鸡直接啄木盆里的米糠,其它的母鸡也挤过来啄。 鸭子嘎嘎嘎的叫唤着,好像在说大宝做的不公平,给公鸡它们吃不给它吃。 它在大宝脚边急的团团转,大宝看它可怜,就把木盆对准了鸭子:“给你。” 鸭子吃着了,那只大公鸡没吃着,扑腾着翅膀,冲着大宝的背就是一爪子。 端着木盆的大宝,整个人朝前扑去,手里的木盆先脱手翻倒在地。 眼看着大宝就要栽到木盆里去,项瓷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大宝的后衣领,才没让他和鸡鸭抢食。 打翻的鸡食有些翻在大宝的脚背上,被一群母鸡们围着啄。 大宝抓着项瓷的手臂,吓的双脚吊起来:“七姑姑,快,它们啄我的脚,快把它们赶走。” “你个小笨蛋,你把它们的饭给打翻了,还不让它们把地上的饭捡起来?”项瓷单手拎着大宝,替他抖抖鞋子上的鸡食,“好了,没了。” 缩着脚的大宝,见鸡鸭围打翻在地的米糠吃,松了一口气,伸直双脚去够地面:“七姑姑,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他一双小短腿,离地面还有点距离,伸啊伸的还是够不着,显的滑稽又搞笑。 项瓷乐不可嗞的把大宝放下来,他没面子的就去踢鸡鸭们:“让你们啄我脚……” 正好踢到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喔叫一声,转过身来,张开翅膀朝大宝扑来。 尖锐的鸡嘴吓的大宝哇叫一声,朝项瓷扑来:“七姑姑,救命!” 项瓷快走一步,接住扑来的大宝,狐疑的看向大公鸡。 刚才是她看错了吗? 她抱着大宝,催赶着大公鸡:“去去去。” 刚才凶猛的大公鸡,此时乖巧的夹着尾巴,朝鸡食盆走去。 “七姑姑,放我下来,我要报仇。” 大宝自项瓷怀里溜下来,朝大公鸡奔去。 这次项瓷看清楚了,那只大公鸡的身高,居然到了大宝的脖子那里。 目测大宝九十厘米左右,大公鸡居然到了他的脖子那里,那这只大公鸡就有近七十多厘米。 这大公鸡也太大了吧? 大宝悄悄的跟在大公鸡后面,刚想伸手时,大公鸡猛然回头,翅膀张开,嘴张大:“喔喔喔……” 项瓷赶紧伸手拦:“去,你这么大了,还欺负小孩吗,不可以。” 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好似听懂人话似的收回翅膀,转身去吃食物。 项瓷:“……” 真成精了! 项瓷又扯住想踢大公鸡的大宝:“不可以踢。你打扰它吃饭,是你错了,它反击你,它没错。 “你想想你在吃饭时,被别人又踢又打翻了饭,你生不生气?” 第321章 给它取个名字 想狐假虎威的大宝,被七姑姑教训后撇着嘴:“生气。七姑姑,我错了。” 看着诚恳道歉的大宝,项瓷代大公鸡原谅了大宝。 就在这时,项瓷看到大公鸡朝这里看了一眼,她后背脊一颤,心中有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这只大公鸡喝了灵泉水后,真通了灵性吧? 不要啊,这要让她以后怎么吃鸡吃兔子? 她养鸡养兔养鱼是为了吃的,不是为了让它们成精的。 项瓷观察其它的鸡鸭,发现它们一边叫唤,一边被挤着,和以前一样吃食,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通灵性的只有这只大公鸡。 不给它们喝灵泉水,怕它们不下蛋,更怕它们熬不过这大旱。 给它们喝灵泉水,又担心它们都成精。 真难办。 但项瓷更相信这一切都是凑巧,没有那么玄乎的事发生。 毕竟,家畜天天和人生活一起,知晓一点人意怎么了? 就问你怎么了? 项瓷生怕大宝会偷偷摸摸的和大公鸡打架,于是耐心警告他:“它刚才那是想和你做好朋友,你不能再踢打它,知道吗?” 真要打起来,你也打不过大公鸡。 大宝看看大公鸡,再看看自己,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 “真的。”项瓷笑道,“你给它取个名字,以后你和它就是好朋友,就不能打架。” 大宝郑重点头:“好。我叫大宝,那它叫小宝?” “小宝在那里。”项瓷满头黑线的指向摇篮里玩脚脚的小宝。 大宝拧眉,一脸认真:“那我再想想。” “好吧,你再想想。”项瓷小心走到大公鸡面前观察它,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项瓷退后两步,松了一口气,看来先前真是自己看错了,这只大公鸡就是只大公鸡,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只大公鸡她们家养了三年多,没有煽过,又喝了那么多的灵泉水,长高点也不奇怪。 毕竟母鸡下的蛋都比以往大了多了,蔬菜粮食之类的都能加快生长,大公鸡长高点怎么就不行? 还好还好,真好真好。 项瓷看到大宝和六丫,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给大公鸡取名字。 “叫大将军?” “可以。” “大霸王?” “可以。” “叫大红?” “可以。” 无论大宝说叫什么,六丫都点头同意,没有一个名字她会反驳。 但越是这样,大宝反而还拿不定主意,一脸茫然又幽怨的朝项瓷望去。 后者假装看不到,迅速走人。 项瓷给鸡鸭添了水和粮食,提着桶来到后院。 家里只养了鸡鸭,没有养狗和猪,倒是不必太多事,就连鸡鸭笼也是两天一扫,干净的很。 当初不养猪,是因为项瓷的奶奶,在怀项仁州,反应很大,闻着猪的味道就吐。 然后爷爷就不让家里养了,不养不养,直到现在也没再养。 家里不养狗的原因,项瓷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爷爷小时候养了一条大黄,大黄死后不知道被谁挖出来吃掉了,所以家里就没再养狗。 小山村里,养狗的人家多,只要不是毒死的狗,死之后都会自家吃掉。 怎么着都是一块肉,埋掉可惜的很,当然是要吃掉。 村里土狗在感知自己快死的时候,会跑的远远的,不让家人看到它的死亡。 小时候的爷爷找到死掉的大黄后,哭泣着就地掩埋,没有带回家,就是怕家里人把大黄给吃掉了。 第二天爷爷去看大黄坟时,发现大黄被挖走了,旁边还有人的脚印,这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挖走吃掉了。 爷爷伤心了好久,也找了好久,却连大黄的骨头都没找到,后来家里就不养狗了,怕狗死后人伤心。 项瓷来到后院,看着箩筐里长势正好的蔬菜等物,笑弯眉眼。 舀了小半桶水,放点灵泉水进去,拿着葫芦瓢,给蔬菜浇水,嘴里碎碎念:“我多么想一夜长大,亲爱的白菜辣椒,别以为我是傻,我知道你已经成熟了,我喜欢长大的你,这就是真的我……” 箩筐里的蔬菜没有反应,但喝了灵泉水后的它们,更加碧绿如茵。 “青春期的我有一点点自恋,蔬菜们的世界,我很想去冒险,哈,快长大,快快长大……” 项瓷一边哼着改过的歌词,一边打着拍子,还一边给蔬菜们浇水,整个身上都透着一股甜美可爱。 因为有着灵泉水种菜,他们一日三餐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就是肉吃的是家里的腌肉,新鲜肉在这个时候保不住。 家里的鸡鸭舍不得杀,鱼儿想多养点,兔子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杀,想养多点,再多点,到时候不怕没肉吃。 项瓷给蔬菜浇了水后,弯腰低头看人参的长势。 这里没放火把,借的是厨房的光。 微弱的光芒透过来,项瓷看着人参,觉得它们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太区别。 项瓷拿手指轻碰它的叶子:“你这是不长上面,只长下面是吗?快伸展手脚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长多大了?你的胡须长不长?” “你是人参爷爷还是人参娃娃?” “要不要我拿红绳把你给塞住?” 任由项瓷自言自语,也没有扎着冲天辫的人参娃娃从土里跳出来,冲她喊一声小爷在此。 想到那个画面,项瓷怔住了,喃喃自语:“天天喝灵泉水,它不会真成精了吧?” 项瓷犹豫后还是没忍住,给眼前这筐人参再次浇了灵泉水:“长成人参老爷爷!” 人参的效果自然是年份越长的越好,她就特希望人参能长成人参爷爷,到时候能吊人命。 项瓷把后院的事都做了后,这才下地道。 与拖着一簸箕土的二丫迎面遇上,项瓷伸手拽着簸箕绳子,帮她使力,把簸箕拽上来。 二丫爬上来,赶紧去拿绳子:“七姐,我来。” “没事。”项瓷没松开绳子,二丫也拉着绳子,与她一起往前拉。 这装了土的簸箕确实很沉,也不知道小五平常是怎么一声不吭的一个人把簸箕拖上来。 这一簸箕土对于项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二丫却是挺沉的,此时气还没喘匀呢。 把簸箕土顺着后院围墙脚下倒,再填实。 倒在这里没有倒在外面,村里人就不知道他们家的地窖到底有多大。 自己也能心安。 第322章 我也觉得你不会 拖着空簸箕下地道,这就很轻松了。 二丫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看向项瓷时笑了,笑的很腼腆,一点也不像那个被打的面目全非,还用身体护着妹妹们,死倔不低头又凶残的丫头。 “累吗?”项瓷问她。 脸上带笑的二丫连连摇头:“不累。” 再累也比在高家日子过的好,在高家没吃没喝还干的最多。 在这里,与大家同吃同住同做,怎么会累? 心里舒坦的她都说不出话来,真恨自己语言能力差。 项瓷听出她声音里的欢悦:“你很棒!” 二丫微怔,看着项瓷时一脸茫然。 她怎么会棒,她是最没用的一个人。 不然怎么会连娘亲和大姐都保护不了。 想到娘亲和大姐,二丫眼里的恨意疯涌而出:“我很后悔,为什么要等到娘亲和大姐都没了之后才反抗,我就该一把火把他们全都烧了。” 项瓷诧异的看向二丫,又听到她说:“不不不,放一把火总还有人能跑出来。” 她面容狞狰,咬牙切齿:“我就该买包老鼠药掺在饭里,把他们全家都给毒死。” 她郑重又严肃的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一定会死。” 饭是娘亲和大姐做的,她帮着打下手,直接把老鼠药投进饭里,再端给那群豺狼吃,绝对把他们毒的七窍流血,立即身亡。 项瓷看着偏激的二丫,她放轻声音问:“连着三丫她们一起毒死吗?” “当然不是。”二丫惊愕的看向项瓷,“我怎么会那样做?” 项瓷平静的点头:“我也觉得你不会。” 二丫搞不懂项瓷想说什么,沉思不语。 项瓷见她不说话,她犹豫后还是出声:“你把他们全部毒死,你会被砍头,你想死吗?” 二丫犹豫后摇头:“不想。” 项瓷微笑:“我也觉得你不会,毕竟你还要照顾三丫她们,如果你死了,三丫她们的日子会比在高家更难过。” 二丫觉得有理,所以她沉默不出声。 也就是明白,所以她和高家人呛起时,娘亲会一直拉着她,拦着她,让她不要发脾气,不要冲动。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娘亲拦下来,过后又后悔自己当时没发挥好。 若是发挥的好了,高家人怕她了,又怎么会这样对待她们? 早知道与后悔都是这世上最不会有的东西,过了就是过了,再后悔当时没发挥好,也已经过去了。 项瓷拍拍二丫的肩膀:“如果是我带着几个妹妹,我定是活不下来。所以我说你很棒。” 二丫怔怔的看着项瓷,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管说什么都表达不了对项家人的感谢。 地窖里面燃烧的火把发出霹雳一声,项瓷寻声望去,看了一眼又别开头。 走在地道中的她,抬头看向头顶,伸长手去够顶,但还差了点,踮起脚来,手指正好摸到顶。 不错,这么高的顶,开开和三哥他们进来不必弯腰,站直就能走,不会碰到头顶。 毕竟是家里人自己住,又天天生活在这里,自然是要站立行走。 若是天天弯腰行走,那太难了,不如现在辛苦点,也好过于以后辛苦。 地道已经挖出了很长,此时前方的她们,正往两边挖土,好似在两边挖房间。 看着她们这样作业,项瓷就想到了盗墓,走到项龄面前,拍拍面前的泥土,脱口而出:“挖墓陵呢?” 项龄:“……” 话已说出口的项瓷,尴尬的脚趾头差点在地上扣出个三室两厅来。 崔氏反手就在她腿上拍了一下:“快呸呸呸,童言无忌,神仙莫怪莫怪。” 项瓷恨不得时光倒回去,把自己挖出来的小脑干给塞回去,怎么能说出这种混帐话来。 她面红耳赤的对着地面连呸三声:“神仙莫怪莫怪,小女子给你们赔罪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地道的四个方向拜了拜,最后还跟着崔氏来了一句阿弥陀佛。 项龄白了她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错话的项瓷自认倒霉:“好姐姐,我错了。” “行叭。”项龄把手中铲子递到她手上,“赔礼,挖两勺土。” 项瓷接过铲子,紧握在手里,跃跃欲试:“我第一次挖,若是挖不好,你可不准笑话我。” 项龄冷笑:“我笑话你还少?别在这里嘚瑟了,快挖,挖好了你还得去给兔子铲粪,给鱼儿们喂食,别偷懒。” 被分配到任务的项瓷哀嚎:“项龄,你是周扒皮吗?” “不,我是项扒皮。”项龄环胸瞪他,“专扒你的皮。” 斗嘴的两人,惹来崔氏等人的笑语。 就连二丫她们也含着笑,这样轻松的环境,有趣的家人,任谁都是好心情。 嘴上不停,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项瓷举起铲子对着前方泥土就是一铲子。 项瓷的力气比项龄大,又想着一铲子多挖点,所以这一铲子直接没入泥墙中。 “哦嚯!” 项瓷看着全部进入的铁铲子,上手就要把铁铲子往下压,看的项龄急的大喊:“别……” “咔嚓!” 铲子柄被项瓷给压的断成两截,一截在她手里,一截在土里。 项瓷看着手中的断柄,尴尬的冲项龄呵笑着:“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信,你个废物!”项龄骂了项瓷一句,接过她手里的断棍子,“你一边去,增加我工作量。” 项瓷内疚的往后退:“那我还能帮你什么?” “帮我倒杯水。”项龄一点也不客气的指使她。 得了任务的项瓷,开心的笑了。 只要能帮忙,那就证明她不是废物,还是可用的。 “大伯娘!” 项龄朝崔氏伸手:“你的铲子给我用下。” “好勒。”刚才一幕,崔氏看的清楚,确实是自家闺女的错,该骂。 况且,小五虽然骂小七,但小五还是在第一时间,把小七手里的断棍子拿走,不让断棍子上的尖利扎到小七。 这足以证明小五疼着小七,只是嘴上不饶人。 她这个长辈就不必去和小辈们掺和着,不然就变味了。 项龄接过崔氏递来的铁铲子,顺着断裂的铁铲子旁开始挖泥土,要把铁铲子给挖出来,再重新打个新柄上去,好拿来用。 项瓷端了一杯灵泉水送到项龄面前:“五姐,水来了。” 项龄正想伸手接杯子,项瓷却笑眯眯的说道:“我喂你。” 那就不客气了,项龄就着项瓷的手喝了一杯灵泉水,浑身都是干劲。 项瓷又给崔氏她们送灵泉水,正说笑着,就听到叮的一声响,众人齐回头。 第323章 青铜器大箱子 项瓷把灵泉水全部递给崔氏,忙跑向项龄:“项龄,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那么响?” “应该是石头。”项龄不确定的拿着铲子继续沿着断铲方向铲土。 崔氏走过来,盯着断铲方向看:“应该不能吧,咱们挖了那么多的土,也没看到一块石头,这里也不能有石头吧?” 严氏也凑过来:“大嫂说的对,挖了那么久,一块石头也没看到,总不能小七这一铲就铲到了大石头。” 这话让大家都看向项瓷,后者缩缩脖子:“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白春桃把旁边的火把拿过来:“不管是不是石头,都得看看。” 火把原先都放的远点,放的太近怕烧到身上来,在这里只要能照明,就是亮堂。 项瓷很想上手帮忙去挖,又怕帮倒忙,只好站在旁边不挡着她们动作就成。 崔氏严氏项龄三人沿着断铲开始挖土,动作轻点,听不到叮声响,动作重点,铲子就会碰到里面,然后发出叮的一声响。 不是清脆的叮声响,而是带着沉闷的感觉,听着就像是铁铲碰到了里面的石头响。 但仔细想想又不是。 泥土挖下来,掉落在地上。 若是以往,定是要把泥土往外泼的,但现在先把铁铲挖出来才是正理。 “看到了。” 项龄用铁铲沿着断铲周围又削下来一圈土,看到里面一个暗灰色的物体。 她把断铲拔下来,严氏接过递给二丫:“放一边去,别让人踩着。” 二丫应声好,把断铲放到大家不会踩到的位置,然后又跑回来看。 项瓷凑过去,正想上手去摸这个暗灰色的东西,被项龄抓住了手:“别动。” 她不让项瓷动,自己却上手去摸,摸了后看看自己的手,又搓了搓手指,停顿后才看向项瓷:“可以摸了。” 项瓷感动不已,五姐这是以身试验,确定没事才让自己上手去摸。 如此,她倒不想给她们添麻烦:“先挖出来看看。” 项龄见她不摸,把手里火把递给她:“退后点。” 项瓷拿着火把退后,项龄三人沿着这个暗灰色的物体,又开始挖掘。 这暗灰色的物体还挺大,挖着挖着就往上了,然后又往里转。 项龄把外面的泥土拍掉,摸摸物体,拧眉:“不是石头。你们看这是什么?” 崔氏上手摸摸拍拍:“这东西怎么那么像铁呢?” 项龄摇头:“是有点像铁。” 严氏说道:“先前听声音,有点像铁,但又不像铁。” 项瓷拿着火把凑过来,上手摸这个物体,再拍拍,结合她们说的话,她心中猛然窜出一个词:“青铜器!” 项龄惊愕的看着她:“青铜器,不能吧?” “绝对是青铜器。”项瓷说道,“把外面的泥土擦干净,看看里面……不,先把它挖出来看看。” 只有挖出来才能知晓这到底是什么。 项龄几人点头,三人继续挖这个物体。 项瓷心情是激动的,她只在电视和博物馆看到过青铜器,这样近距离观看,还真是第一次。 如果是铁,早就生锈腐蚀了,定不会摸着这么厚重,还完好无损。 只有青铜器才会这样厚重,还是这个颜色。 错不了,就是青铜嚣。 三人又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把这个物体给挖出来,是个大箱子。 箱子慢慢滑落,项龄用背抵着箱子,不让它迅速滑落地面摔裂:“很沉。” 崔氏严氏要帮忙,被项龄给阻止了:“不用,你们让开,别被压到脚。” 两人的力气没有项龄大,所以也不好上前帮倒忙,忙朝旁边站。 项瓷顺势挤过来,双手按在箱子上,给项龄卸去一点力道。 她刚才听项龄说箱子重,以为大概就那样,没有想到现在上手了,才知道这箱子不是有点沉,而是相当沉。 沉的好似里面装了一箱子的青铜器,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好了。 可惜在这里,青铜器对于他们来说没多大用处。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一声响,重的地面都抖了三抖,墙上的泥屑都往下掉落。 一时,泥屑纷扬,众人咳嗽不止。 项瓷挥手扇掉眼前泥屑,看着地上一米高的大箱子,迫不急待的用双手去擦拭上面的泥土。 暗灰色泥土擦掉,露出青绿色。 她激动的笑了:“是青铜器!” 项龄看的书很杂,书上也有关于青铜器的写法,她看着这个青绿色,惊讶道:“还真是青铜器!咱们这里怎么会有青铜器?” “管它呢。”项瓷小心而又郑重的把箱子擦干净,但还是弄的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泥土,“快打开看看。” 青铜器箱子上了锁,锁也是青铜器的,还是那种鱼形锁,也是铜的。 可惜上面没有钥匙。 项瓷观察锁孔后看向项龄:“没有钥匙,不能强制开锁,万一里面是危险物呢。” “不管有什么,先抬出去。”项瓷抓着箱旁的鱼形铜环,朝项瓷微抬下巴。 项龄明白,抓着另一个鱼形铜环,两人深吸一口气,箱子堪堪抬起,又落了地。 “不行,太沉了,抬不动。”项龄摇头。 崔氏上前按着大箱子:“那就放在这里,抬上去看了以后也没地方放,还得放这里。” 严氏点头附和:“对,就放这里,重的很,别抬了。” 项瓷和项龄相视一眼后,均点头。 “里面有什么?”项瓷又蹲在鱼形锁前观察,“家里谁会开锁?三哥和开开会吗?” “他们应该会,跑江湖的,总是要学点这种上手本事。”崔氏也好奇这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丫马上应声:“我去看看三哥和开心哥有没有回来?” 她倒是个机灵的,见着大家需要找人,她立马就去跑腿。 项瓷握着鱼形锁,感动又震撼:“以鱼形状制锁,如鱼得水,防火消灾,辟邪镇宅,神物也!” 她真的感叹老祖宗们的想法,能想出那么多的好东西。 可惜,现代的科技狠活,已经让这些东西都消失了。 近代的小朋友,连锁头都很少见到,他们见到的大部份都是电子锁。 这么好的一把鱼形锁,若是被她破坏了,她都要自责几年,所以她不想破坏,而是要等着三哥和开开来开锁。 第324章 大红 没过多久,二丫回来了:“村里已经有人陆续回来了,三哥和开心哥还没到。不过我刚才跟奶奶说了,如果看到三哥和开心哥回来了,就让他们到这里来。” 项瓷点头:“那就等等他们。” 如此,大铜箱子放在这里,她们继续做事。 再好奇也得忍忍。 项瓷忍着好奇,去给兔子换草添水。 天气太热,水不及时换,兔子吃的不舒服。 草也要新鲜点给它们吃才能身体健康。 因着小兔子太小,项瓷怕惊着它,动作放的很轻,也不敢去碰它们。 生怕小兔子身上沾染上人气,然后被兔妈妈认为不是自己的孩子而咬死它们。 兔妈妈就是这样,除了会把活不下去的小兔子吃掉,沾了别的气味的小兔子,它也会吃掉,因为它以为那不是它的孩子。 受到惊吓的兔妈妈,有时也会把小兔子吃掉。 兔笼子用的是木板格条,兔子粪便从空格处掉落在下方的干草堆上。 这味道还是有点难闻,但项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着长叉子把干草堆扒拉出来,再扒进小簸箕里,等下要拿到后院去。 也亏得后院有那么点大,不然这些东西都不好放。 把兔笼收好,换上干净的干草,转身扔了两根干草进鱼池,给它们添点营养。 又给鱼儿们割点青草扔进去,再倒点灵泉水。 鱼儿在池子里,欢快摇摆鱼尾,搅的水儿们一阵哗啦响。 这种天气光是听水响,都是一阵由里至外的舒服。 项瓷来到最末尾的角落里,这里有一个大瓮,里面是蚯蚓窝。 这是爷爷做的蚯蚓窝,用烂菜叶树叶泥土那些杂物制作而成的。 一掀开盖子,腥臭带着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屏住呼吸的项瓷,差点辣着眼睛。 微弱的光线照过来,项瓷清晰的看到里面一条条扭动翻腾的蚯蚓,她内心也翻腾,拧眉屏息,不敢多看。 自墙边拿起一双半米长的树枝筷子,夹起两条不停扭动的蚯蚓,一脸嫌弃的扔进鱼池里。 身后鱼池里响起水花扑腾声,鱼尾闪在水面上,惊的兔子在笼子里蹦了两下。 项瓷见此,不敢再喂鱼儿们吃蚯蚓,赶紧把盖子盖上,再不盖上,那蚯蚓就得爬出来了。 盖子一盖,那种腥味臭味没了,这才让她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差点熏死。 项瓷做好这一切后,提着装了兔子粪便的小簸箕出了地道。 闻着上面的新鲜空气,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是地面舒服。 要不然人类怎么不住地下,而住地上呢? 当然是地上的空气新鲜,更适合人类居住。 项瓷把小簸箕提到后院水池的最前面的角落里,那里挖了一个坑,里面堆积的就是家里的鸡鸭屎,还有兔子粪便。 这些留着,就是最好的肥料,等到大旱过去,把肥料往田地里一洒,再第一时间种稻谷,能种多少种多少。 肥料必不可少,一切都是和老天爷抢时间,所以很多东西就得备着。 关于肥料一事,收集的可不只是他们一家。 种地老手他们都懂这个,所以家家户户都在收集自家的屎尿之物,以及动物的粪便。 听爷爷说,田地被太阳晒成了八十岁的老太婆,满脸褶子,满身沟子。 不知道给它上一层肥料,它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十八岁面貌。 这田地可都是农民的命啊。 项瓷把小簸箕洗干净,立在那里晒干,等着两天后再去给鸡鸭它们清理。 闻闻手上还有那种味道,项瓷抓了两个来珠子在手里搓洗。 这种来珠子在农村随处可见,她在现代放假时,有那么几天是可以去乡下爷爷奶奶家住的。 她就在爷爷奶奶的院子里见到过这种来珠子,摘下来后,拔掉里面的芯,用针线穿过去,可以穿成手链。 奶奶用这个穿成门帘子,比那些珍珠的还好看,她可喜欢了。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黑色的来珠子,又亮又滑又黑,像宝贝一样藏着。 后来被她妈妈发现,给她扔了,说这种杂草都是她们小时候玩的不玩的废物,她居然还当成宝。 没有想到这里又看到了,放两颗在手心不停搓洗,可以当皂角来洗手。 项瓷用力搓洗后,手上那种若有若有的臭味没了,这才满意的把珠子放到旁边的破陶罐里。 把木盆里的那一丢丢的水,倒进水池里,再把木盆立好,项瓷这才朝院子走来。 大宝一看到她,立即奔过来:“七姑姑七姑姑,我想到了,大公鸡要叫霸红。” “霸王般的大红色公鸡。” 大宝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骄傲表情。 项瓷嘴角抽搐:“霸红!” “八红不如九红,大红更好听。” “不过你想叫它霸红就叫霸红吧,也挺好听的。” 大宝欢喜的跳起来,朝大公鸡奔去:“霸红霸红,你以后叫霸红。” 没有想到,大公鸡张开翅膀,洪亮的声音猛的传出,朝大宝袭来。 大宝吓的拔腿就跑,躲到项瓷身后,委屈可怜:“七姑姑,霸红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 项瓷扶额:“那你就改个名字?” 得到建议的大宝,小心翼翼朝大公鸡走近,温柔的问道:“你不喜欢叫霸红,那叫你大红好不好?” 大公鸡喔了一声,没有张开翅膀追赶大宝。 大宝终于满意的笑了:“七姑姑,大红同意它自己叫大红了。” 项瓷看向大公鸡,满眼惊骇,果然,这只大公鸡成精了! 大公鸡昂头挺胸的往这里看了一眼,那一眼好像是在告诉项瓷,你没想错,我就是成精了。 我是一只大公鸡! 项瓷看着耀武扬威的大公鸡,嘴角抽搐:“不听话照样宰来吃掉。” 大公鸡:“……” 下一秒,大公鸡往地上倒去,全身抽搐,嘴里还发出喔喔的悲鸣声。 项瓷目瞪口呆。 大宝却心疼的去抱大公鸡:“七姑姑,大红怎么了?” 项瓷听着大宝哭泣的声音,无奈又心疼:“我也不知道,我问问它。” 大宝眼里都含了泪,乖巧点头:“好。” 项瓷蹲在大公鸡身旁,摸着它油光滑亮的羽毛:“听话天天都有好喝的。” 下一息间,大公鸡就站起来了,精神抖擞的还用爪子顺了顺大宝的手,惹的大宝咯咯的笑个不停。 项瓷咬牙切齿,过份的大公鸡,哪天就把它拿来炖汤喝。 耳边传来笑声,项瓷看向朝家来的夜开,快步迎上去:“开开,我等你很久了。” 夜开眼睛倏的亮堂,灿若星辰。 第325章 鱼形锁 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在听到小七说等自己时来的更开心。 夜开的眉眼里全是笑意,语气更是温柔似水:“蒋红利死了。” 项瓷微怔,随后笑了:“真的?你杀的?” 她本来是想告诉夜开,让他去给自己开铜箱锁,却不料夜开以为自己是要问他这事。 夜开脸上笑意更浓:“是。” 项瓷笑的眉飞色舞,给夜开竖起两根大拇指:“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你是怎么杀的他?”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现在说杀人二字,已是很轻松,一点也没有愧疚自责之心。 这可不好,得改。 看着满眼都是对自己崇拜眼神的项瓷,夜开心情美丽的好似艳阳天:“他拿谢家人威胁我们放了成氏,小六把成氏带过去,吊在村口大树上。” “是吊着成氏脖子。我和小柏一边一个围攻他,他急着救成氏,被我刺中了心脏。” 虽然手法不道德,可蒋红利又道德在哪里,拿整个谢家村来威胁他们。 项瓷唏嘘不已:“蒋红利虽然人坏,但他对成氏是真的好。” 夜开已悄悄走近项瓷身边:“羡慕他们做什么,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这突然的表白,让项瓷微怔后,笑的心花怒放:“好,我记着了。” 夜开脸上笑意怎么也遮不住,明月清风说的就是他。 “哦,对了,我找你有急事,快,跟我来。” 项瓷招呼夜开朝地道跑去,听着身后三哥的喊声,只得应一句:“三哥你也过来看看。” 夜风看着快跑的项瓷,也加快脚步随项瓷跑。 项信柏一边跑一边叨着:“刚才我站那里你都没看到,偏生我喊你才看到。跑慢点,小心摔了。” 项瓷没摔,一路平安的跑到地道里,还不忘朝身后的人招手:“来来来,这里,快来看,当当当,一个大铜箱子。” 夜开看着项瓷面前的大箱子,惊讶极了:“哪来的?挖的?” 项瓷骄傲抬头:“没错,从这里挖出来的。当时我一铁铲插进去,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大箱子……” 项龄拍拍手上泥土朝这里走来,项瓷赶紧改嘴:“就是那把铁铲断了,最后还是五姐和我娘还有二婶三婶给挖出来的。” 项瓷内心轻叹,她只是想说个悬疑,可看项龄那样子,她定是不喜自己这样的说话方式,那就算了。 夜开走到大箱子面前,拍拍箱子:“听这声音,不是铁的,是铜的。” 慢一步的项信柏也拍了拍箱子:“铜的。锁了!你是想让我们来开锁?” 项瓷嘻笑着:“可不得就是这样吗,我怕里面有危险品,又怕破坏了这把锁,就等着你们俩来开。你和开开会开锁吧?” “会。”项信柏把着鱼形锁,左看看右看看,起身,“等一下,我去拿个工具来。” 夜开握着鱼形锁查看后微点头:“这锁有点难,不是普通的锁,看起来像是王宫贵族用的鱼形锁。” 好奇的项瓷,蹲在夜开身边,与他一起看锁:“你从哪里看出它不是普通锁?” “这里。”夜开把鱼形锁递到项瓷面前,“普通的鱼形锁,这里就是一条横插,但这个不一样。” “这把鱼形锁不但厚实,上面的纹路也逼真繁琐,这都是有权有势的王宫贵族家里让工匠们精雕细凿出来的。” “普通的鱼形锁只有一道关,拧开就打开了,但这把锁里面有三道锁。” “三道锁同时打开才是真正开锁。” 项瓷恍然大悟,上手摸着这个沉甸甸的铜锁:“那可以把这个砸开吗?” “普通的可以。”夜开摸着锁环沉声道,“如果这把锁是和这箱子是一整套的,那么这个就不能强行破开。” 项瓷内心惊骇:“一把锁而已,怎么还搞的那么复杂。” 夜开轻笑,耐心的回答她:“上锁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偷,如果别人偷走了,没有钥匙也能开,那还上什么锁?” 项瓷想想觉得有理,不由就想到了现代的保险箱,那真是一重又一重。 但一山还比一山高,你设计出了这个难打开的保险箱,就有人研究出怎么打开,各种高科技来回切换。 夜开见项瓷蹙眉一脸好奇的表情,解释给她听:“如果是成套的锁和箱,也叫做鲁班箱。” 蹙眉的项瓷,瞬间眉眼发亮,小嘴微张。 听过鲁班锁,没有想到还有鲁班箱。 可爱的项瓷让夜开笑意更浓:“这箱子是铜的,里面定是有防火层,就像是咱们火炕一样。” “外面一层,中间隔了一层空的,这些空的就是与这些锁配套的。” “里面才是真正的格层,放着重要的东西。” “若是强形破坏这锁,锁芯就会把里层和外层镶嵌死,你所看到的这些缝隙折痕会严丝合缝的看不到一点空隙。” “你都找不到空隙,你又怎么能打开它?” “铜墙铁壁听说过吧,这个大箱子就是铜墙,刀砍不行,火烧也不行,就完全废了。” 项瓷听的咂舌:“原来如此,那只能等三哥拿来工具开锁。哎,我就想问,当初你们是怎么想着学开锁的,偷东西?” 夜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而是温柔出声:“走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故,虽然大部份都是雇主自己弄丢了钥匙,需要我们帮忙。” “但更多的则是镖局的规则,你不能在雇主让你帮忙时,你什么都不会。” 说到这里,夜开压低声音:“其实镖局有时押的东西,很多都是脏物,那些箱子都是不能强行打开的。” “然后雇主就会说弄丢了钥匙,让我们开锁。” 项瓷目瞪口呆:“那不是败坏了你们的名声?” “镖局保的名声是保雇主的名声,不管雇主物件的来历。”夜开解释,“过了我们镖局的保护期,我们就不用管他们生死。” “但在我们镖局的保护期内,哪怕知晓这是脏物,我们都会保。”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一份事,我们做一份事。” 项瓷点头明白:“都是为了那碎银几两。” 夜开目光如星辰:“对,就是这个理。” 都是为了那碎银几两,若是他们保的镖很值钱,那就不是碎银几两,而是几十几百两。 第326章 一箱子宝贝 项瓷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镖局的这种说法,在她的认知里,镖局确实是用命来保对方的货物和人。 却是没有想到,原来镖局保的那些东西,也不一定全是正品,也有赝品。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偷了别人的东西,想要从东运到西,便用障眼法,或者是调虎离山之计,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 这就需要有人上手,而镖局是他们最好的路子。 正想着,项信柏一步跨过三个台阶跳下来:“拿来了。” 他笑容满面的蹲到铜箱面前,拍拍胸口:“让我喘两口气。” 项瓷想说让开开来开锁,但看到三哥这么严肃又认真的份上,她便没有出声。 项龄等人看到项信柏把工具来了,都放下手里的事,跑到这里来看热闹。 项信柏喘匀后,笑着拿出工具,是一个皮质巴掌大的小包。 包里有着十来根形状不一样的小铁丝般的东西,想来这就是开锁的工具。 项信柏看了看锁孔,挑了一根工具插进去,耳朵凑过去听,并轻声道:“都别出声。” 项瓷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开锁的三哥。 项信柏闭着眼,竖着耳朵听取手上的动作,这样来回拧动几次后,就听到咔嚓一声,锁开了。 差点憋死的项瓷,听到这声音,反应过来后,笑话自己傻,让你不要说话,又不是让你不要呼吸。 “开了,开了。” “吓死我了。” “三哥好厉害!” 被夸奖的项信柏,把鱼形锁取下来递给项龄:“都让开,我要打开箱子。” 项瓷等人都往后退一步,项信柏这才打开箱子。 箱子一打开,地道里响起一片倒吸声。 项瓷瞳孔瞪大,呼吸都忘了转动:“哇哦!” 箱子里居然全是金银珠宝,还散着明亮的光芒。 最上面放的是两本书,项信柏小心的把书拿起来,遗憾道:“粘一起了,不知道用了什么。” 他把这两本书籍递给夜开,把上面一层金银珠宝扒拉开来,自箱子里面掏出一个夜明珠:“夜明珠!” 夜明珠有鹅蛋那般大,一从箱子里拿出来,明亮的光芒,把地道照的亮如白昼。 先前箱子里发出来的光亮,就是夜明珠的光亮。 项信柏把夜明珠递给项瓷:“来,看看,亮不亮?南海夜明珠!” 项瓷捧着夜明珠,嘴张的差点要把夜明珠给吞了。 夜开道:“好大的夜明珠!” 项瓷惊骇的只知道点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夜明珠,没有想到一见就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 平常看那些古装剧,里面的夜明珠也就是乒乓球大小,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夜明珠。 崔氏等人也都看呆了眼,但谁也没有现在上手去抢箱子里的金银珠宝。 项信柏又从箱子里扒拉出一颗夜明珠,这颗比刚才那颗小一半,他塞到项龄手里:“看看。” 项龄看着掌心鸡蛋般大的夜明珠,眼里发光,嘴上却说道:“很亮。这下地道里就不用火把了,热的很,用这个夜明珠就很亮堂。” 项瓷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极了。” 地道里燃着火把,怕烧着头发,怕烧着衣服,火把离她们有点远。 这样一来,她们能照明的地方真的就少了许多。 “还有一个。”项信柏把金银珠宝都扒拉到箱子的盒子上,双手往光着光芒的地方捞去,“就这箱子里的夜明珠,绝对是皇宫的。” 夜明珠那都是有市无价的,有钱也买不到。 鹅蛋那么大的夜明珠,除了御贡,民间很难有。 项信柏把第三个夜明珠扒出来后给了崔氏:“还有一个。” 箱子里透着光呢,那就是还有,项信柏又扒拉出一个夜明珠,塞给严氏。 严氏看着夜明珠,笑的合不拢嘴,凑到白春桃面前给她看:“好看吗?” “好看。”白春桃眉开眼笑,“亮堂。” 项信柏又扒拉出一个夜明珠,递给白春桃:“拿着。这下是真没了。” 五颗夜明珠齐聚的光亮,真就好比是一个小太阳,把地道里照的能清楚的看到人脸上的汗毛。 项瓷捧着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凑到箱子面前:“里面还有什么?” “金砖银砖。”项信柏把一条条珍宝项链,金步摇玉佩玉镯翡翠绿宝石祖母绿羊脂玉给扒拉到箱子上。 最箱子的最下面铺的是金砖银砖,明晃晃的晃人眼,看的人眼花缭乱。 项瓷看的眼花缭乱,但对这些金银珠宝,一点也不心动,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她看向夜开,夜开的面容也是淡淡的,并没有那种看到金银珠宝就眼睛恨不得盯在上面的龌鹾。 她又看向崔氏和两个婶婶,她们眼里倒是有对金银珠宝的欢喜,却没有贪婪。 女人喜欢金银珠宝,这是天性,不能因为她们看着金银珠宝就说她们贪。 项龄的眼睛一直看着手里的夜明珠,一眼也没看金银珠宝,她当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是二丫她们,她们看着金银珠宝时,眼里是散发着光芒,小嘴张大,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她们眼里也没有贪婪,只有高兴。 别的她们可能没想到,但她们一定知道一点,就是这些金银珠宝能让她们吃饱,所以才会很高兴很高兴。 项信柏很不悦的扒拉着金砖银砖:“又不是粮食,有什么好高兴的,咦,这里有张羊皮卷。” 他对金银珠宝不是很喜欢,但对这羊皮卷,却很好奇。 项瓷凑过去,惊讶道:“小篆!” 项信柏抖抖羊皮卷:“这是小篆体?果然还是喜欢书法的人懂这个,看得懂吗?” “看得懂。”项瓷把夜明珠递给项信柏,接过羊皮卷,把上面的字看完后说道,“这是八百年前一个亡国君主留下来的书信。” “八百年前,他的国家也叫楚国,他是楚国最后一代国君,被镇国公框到避暑宫后逼宫。” “他自知难逃一死,就写下这封书信放于这箱子里。” “这箱子里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他说哪怕他死了,也不想把这些东西留给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他说如果这个箱子被有缘人得到,那就送给有缘人。” 项瓷把上面的意思解释给大家听:“这位楚国君主说,他最后会火烧避暑宫,绝对不会让乱臣贼子侮辱他的尸体。” 夜开声音低沉:“虽是保住了他的颜面,那皇宫里他的家人呢?” 项瓷红了眼,声音有点哑:“这位亡国君主八岁。” 第327章 小君主 夜开瞳孔骤然睁大,满脸愧疚,嘴唇微张:“倒是我的不是。” 一位八岁君主,身边环侍一群豺狼虎豹,个个都要窥探他的王位,他孤身一人如何对抗? 才八岁的他,被老谋深算的老镇国公骗了,他如何能预防,如何能提前得知,如何能自保。 他最后绝决的死在自己手里,已经是比死在敌人手里强太多了。 项信柏看着上面他不认识的小篆:“那确实是挺可怜的。也亏得是小孩,才喜欢这些金银珠宝。我先前看到这些,还以为是个姑娘呢。” 只有姑娘才会喜欢这些金银珠宝,哪有男人会喜欢这些。 他把那两本书籍拿在手里,递到项瓷面前:“这上面写的什么。” 哎,若是当初也学习书法,就不会不认识这小篆。 项瓷目光落在书籍上:“内起居注。应该还有一本外起居注。” 项信柏把下面的书籍放到上面,项瓷看到封面上的字便点头:“这是外起居注。” 项信柏哦了一声,把书籍凑到自己面前瞧:“这小君主倒是可爱极了,不但把自己的珠宝埋起来送有缘人,还把自己内外起居注也放进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两本书籍,瞳孔微张:“这书里面怕是记录了小君主的出生和他成为君主的前因后果吧?” “定是。”夜开附和,“那个镇国公谋朝篡位成功,定是会篡改一些事实,所以小君主才会把这两本书放进他的百宝箱里吧。” 大家都同意这个说法,再又看向这金银珠宝,都轻叹:“若是粮食就好了,现在金银珠宝都买不到吃的。” “有夜明珠定也是好的,可以照明。” 崔氏说道:“夜明珠放在这里,不要拿到上面前,这大晚上点这个,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严氏也同意:“是。二丫,你们看到了,千万别和村里人说这个,免得招来红眼的人。” 二丫带着三丫她们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让乱说话,她们还想待在项家呢。 解开了百宝箱的秘密,大家伙的激动也就没了。 项瓷正想出地道,听到项信槿的声音,自地道口传进来:“娘,奶奶说你们找我们有事?” “哦,没事了。”严氏应声,“不过你可以下来看看。” 项信槿没出声的下了地道,项瓷把夜明珠递到他面前:“六哥,我们挖到一个青铜器箱子,里面有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亮照在项信槿脸上,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表情:“说说。” 项瓷就叽哩哇啦的把过程给说了一遍,得意的昂头挺胸:“以后在地道里就光亮的很,不会再黑暗了。” 项信槿把小君主的遗书合上,看向小七:“你高兴是因为夜明珠可以照明?” 项瓷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不然呢?” 夜明珠除了照明还能干什么? 美白养颜吗? 项信槿又看向夜开和项信柏:“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夜开抿了抿唇:“如果你说的是夜明珠,那就是照明。” 项信槿一幅急死人的表情:“你有事说事,别打哑谜。” 崔氏等人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夜明珠不照明还能做什么。 项信槿把遗书递给项瓷,拿走她的夜明珠,走到挖出青铜器的地方:“遗书上的字体银勾铁划,力透纸背,用词大胆,恨意连连。” “才八岁却有这种胆魄,足以可见他有胆识有谋略,只是身边全是豺狼虎豹,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所以他才斗不过他们。” “但这足以看出他对那镇国公是恨极了,只是力量不足。” “一个对敌人恨极了的人,怎么可能只会留遗书?” 项信槿看过泥土后,回头看向项瓷:“如果有一个人想要害你,你要怎么做?” 项瓷没有想到这话转到了自己身上:“我……” 她犹豫着在脑海里想办法回答六哥这个问题。 这有点难回答,她不吵架,不打架,别人不理她,她掉头走人不和这人做朋友,尽量保证别人生气我不气的标准。 现在突然问她这个问题,那得好好想想才能回答。 项信柏眉头紧皱:“你又来这一出……” “二丫,你说。”项信槿打断项信柏的话,目光落在二丫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二丫。 突然变成焦点的二丫,有点局促,但还是第一时间回答:“我会一边安抚他,一边强大自己再杀了他。” 项瓷拧眉,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不料,她却听到小六说道:“对。所以,小君主一边安抚镇国公,一边替自己招兵买马要杀掉镇国公。” 他拍拍挖出青铜器的地方:“结合小君主遗书和青铜箱,以及内外起居注这两本打不开的书可以得出,小君主除了藏了金银珠宝,还藏了兵器。” 项瓷听的目瞪口呆。 项信槿捏捏指间泥土:“金银珠宝是玩物,也是他的底气和宝贝,他很喜欢,这也是他的善良和天真。” “兵器是他的仇恨谋略,也是他的血腥残暴。” “所以他不会把宝贝和他的仇恨放在一起。” “如果我是小君主,我会左手宝贝,右手兵器。” “右手打江山,左手守江山。” 他回头看向惊愕的众人:“箱子抬下来时,锁在什么方向?” 项瓷眨眨眼回神,指向箱子:“就是这样放的。” 因为青铜箱子很沉,所以箱子滑下来时是什么样的,现在放在地上还是什么样。 项信槿看了一眼箱子,面容淡然,面向泥土,左手平举:“从这里挖,右手兵器,小君主当时的站姿是这样。” 项瓷看着项信槿的站姿,内心惊骇,咽了咽口水。 真的吗? “我来。” 项信柏抓着铁铲,按着项信槿指的方向开始挖土。 夜开也拿起铁铲努力挖土。 崔氏和严氏想帮忙,项信柏不要她们动手,说他俩就可以搞定。 崔氏几人就没上手,却也没离开,眼睛都看着他们挖土的方向。 惊骇的项瓷小声问项龄:“你觉得小六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项龄也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她:“你问我不如直接问小六。” 项瓷站直身体,眼神偷偷的瞄向项信槿,不敢出声。 小六这若是在现代,定是一流的心理学家,太可怕了。 只是,这里真的会有兵器? 第328章 兵器 项瓷不敢当面去问小六这个问题,却想到了别的问题:“六哥,这遗书上面不是说,这是避暑山庄吗?那你说这避暑山庄被烧了,里面会不会有许多好东西,咱们要不要挖一挖?” 项信槿目光一直落在泥土上方:“咱们现在挖的就是避暑山庄。” 项瓷陡然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也是哦。” 能挖到小君主的百宝箱,这就证明这里就是避暑山庄。 换句话来说,项家村的地下就是被焚烧过后的避暑山庄。 项瓷又问出她的第二个问题:“那避暑山庄为什么会在地下?” 她虽然知道地质板块移动,会导致地面不一样。 但这才八百年的时间,真就让避暑山庄被掩埋在地下五米深处了吗? 不合理啊。 项信槿没有蹙眉的耐心回答:“游历志中写到,八百年前,某年下了一个月暴雨,暴雨造就山体滑坡,山洪暴发。” “咱们项家族谱上写到,咱们祖先为了逃难,误入这里,看到这里山清水秀,便留在这个山高水长的地方。” “以前看时并未想到其它,现在看到小君主遗书,才知晓,咱们祖先误入的山脉,就是小君主的避暑山庄。” “曾经的避暑山庄被埋没,然后成了现在的项家村。” 项瓷恍然大悟,看来她还得多读点书。 看看六哥,问什么他都能迅速回答,并把前因后果都能给你联合起来再回答你。 牛大发了。 “叮!” 熟悉的声音响起,项瓷抓着项龄的手臂蹦跳:“听到没有,叮的一声,挖到了。” 项龄冲她翻了个白眼:“幸好长的不高,不然这样蹦跳得撞头。” 项瓷才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你这是嫉妒我又长高了。” 项龄才是真没理她。 项信柏开心的眉眼弯弯:“听这声音,这应该就是兵器。奶奶个熊,今天去和蒋红利他们打,我特别眼馋他们的刀具,没有想到,我现在也能有了。” 两村子打架最多打的头破血流,一般不会死人。 但和土匪打架,那就是奔着人命去的,一不小心就往生了。 再者,哪个男人不喜欢刀枪棍棒? 夜开脸上也带了笑:“小君主的兵器,那定全部都是好的。” “别说话,快挖。”项信柏干劲更足了。 项信槿也加入挖的动作中,崔氏她们等待过程中,干脆就往旁边挖,两边衔接在一起。 项龄阻止项瓷上手,自己拿着小铲子上手挖泥土:“别伤了手,一边去。” 项瓷撇撇嘴,就和二丫她们收土。 把土收到簸箕里,再拖到后院去倒掉。 爷爷还没回来,他忙的很。 爹爹和二叔三叔定是在打石,或者是做城墙,都是事啊。 又一刻钟后,终于看到泥土中露出来的真面目,是和装金银珠宝一样的青铜箱。 项瓷看到都得喊一声好家伙,并冲项信槿竖大拇指:“六哥,你是这个!” 牛的很。 又两刻后,这个比先前还沉重的大箱子挖出来了,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来开锁。” 项信柏兴奋的给箱子开锁,一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青铜环首刀。 他拿起一把青铜环首刀,激动不已:“这下我们也是有刀的人。” 国家有律,所有百姓都不能私自拥有刀剑,就连菜刀和斧头,买的时候都要登记在册,并在官府立案。 这种砍杀的环首刀,那更是不允许百姓们拥有。 拥有者除了军营,就是登记在册的镖局和铁铺,再就是无法无天的土匪。 项信柏一脸欣喜的抚摸手中环首刀,目露精光:“可真漂亮!” 能拥有一把这样的刀,做梦都要笑醒。 夜开拿起一把环首刀递给项瓷:“看看。” 项瓷接过环首刀,惊叹道:“还真是有兵器啊,还全都是一样的,只有一箱吗?” 幸好是铜的,这若是铁的,得腐蚀了。 项龄也拿起一把环首刀看:“应该不止一箱吧?” “那还不简单,问小六就是了。”项信柏用环首刀拍了一下项信槿,“还有没有?” 项信槿两手捏着他手里的刀:“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那还等什么,快挖。”项信柏兴致高涨,有好东西不挖出来成为自己的,那都不是人。 于是,所有人在看了环首刀后,齐齐上阵再挖。 就算不挖刀剑,也要挖地道。 半个时辰后,又挖出来一个青铜箱,打开里面还是青铜刀。 项信槿皱眉,项瓷见此立即问:“有什么不对吗?” “我在想。”项信槿说,“他为什么不制铁刀?” 项瓷这次聪明的很:“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铁都被镇国公给看守住了,所以他没有铁,就用铜。” 她冲项信槿眨眼,快夸我,我聪明吧。 项信槿面无表情:“那镇国公为什么不把铜也给看守起来?别告诉我说镇国公不知道铜能做兵器?” 项瓷:“这……” 讨厌,为什么要把她的路给堵死。 “除非镇国公不知道避暑山庄里有很多铜。”夜开的声音陡然响起来。 项信柏迅速接话:“避暑山庄里有只有皇家知道的秘密?” “铜矿!”三人异口同声道。 项瓷也是恍然大悟,瞳孔瞪到最大,惊讶的环望周围:“你们的意思是说,避暑山庄里有一座铜矿,然后小君主在镇国公看守的情况下,还用铜做出了兵器!” 她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拍拍:“铜矿!皇家开采队,还有工匠……”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小君主被逼死前,把兵器和金银珠宝都给埋起来了,那些制作兵器的工匠,也一定活不下来。 或者是说,和小君主一同葬生火海。 几人相视一眼,均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项信柏弹了一下环首刀:“怎么不是铁矿呢?铁矿比铜矿好,那样咱们就可以用来打造很多兵器,那些西林军想要来攻打我们,我们也能和他们拼杀一番。” “知足吧,有铜了还想要铁。”项信槿冷哼,“这个铜刀挺好,能让你和西林军拼杀。” 项信槿看向泥面:“再挖挖看,应该不止两箱铜刀。” 这句话让大家又干劲十足,再次开挖。 有了武装刀具,别说土匪,就连西林军来了也得像切西瓜一样给切了。 第329章 水来土掩 在爷爷回来前,他们又挖出一箱兵器。 数了一下,一共有三百把环首刀,可以武装半个村子。 项老爷子得到消息后,急忙来看。 项老爷子来到地道,看着光明如白天的夜明珠都没惊讶。 但在看到铜刀时,却笑的合不拢嘴:“这下咱们也是有武器的人了。” 项信柏突然就蹦出了一句:“爷爷,我们怀疑咱们这里有铜矿!” 项老爷子听着这话,疲倦的神色全部消失不见:“铜矿!” 他沉默两秒,看向所有人,面容严肃:“这事先不要跟除了咱们家的任何人说,不管是铜矿还是兵器!” 众人都点头,私藏兵器是大事,发现铜矿不上交,那更是死罪。 如果把发现铜矿的事上报上去,那项家村就不存在了,因为铜矿在项家村地下。 若是要开采,项家村就得迁移。 若现在没有天灾,没有人祸,没有大乱,上报后整村迁徙也没什么,朝廷自会贴补。 可现在天灾人祸间,正是谁有刀谁就是王的时候,你若是把铜矿的事说出去,引来的不是朝廷人马,而是强盗土匪。 夜开沉声道:“现在就怕村里会有人比咱们先挖到铜矿,如果他们说出去……” 后果不堪设想。 项老爷子双眉拧在一起:“现在让他们不挖地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全村都在挖地道,现在再让他们不挖地道,这莫名其妙的事不会有人听的。 更何况现在有许多人家都收留了亲戚,屋里不够住,都是住在地道里的。 这若是不让他们挖地道,岂不是要让大家没地方睡。 更甚者,现在睡地道可是比房子里凉快。 项老爷子长叹一声:“现在就巴望着,这条铜矿埋的再深点,亦或者那条铜矿在咱们这一头。” 项家住在村东头,旁边就是田地,以及去谢家村的大路。 但即使如此,这里若是真有铜矿,铜矿也定是不可能只有这一两里长的,可也盼望着这铜矿不要太大,免得被人发现。 项信柏长叹:“发现铜矿是好事,也不是好事,若是铁矿那就更好了。” 项老爷子剐了他一眼:“若是铁矿,咱们这里就得血流成河。” 铁矿是战争的首端,若是知晓这里有铁矿,这个时候大家为了争铁矿制造兵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都是常事。 大家都知这个理,均叹声。 项老爷子沉默后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先吃饭。” 项瓷真的好心疼爷爷,爷爷到了享福的年纪,现在却一件接着一件事涌出来,烦死了。 这人年纪大了,操劳的多了,精气神就会不好。 也幸得有灵泉水补充补充,不然就这天这地,人的精气神将更难。 想到灵泉水,项瓷再次查看酒壶。 小酒壶还是和上次她看到的那样大小,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项瓷用意念去推它,小酒壶微微的晃了一下。 瞧着可爱,却让项瓷的心咯噔往下落。 这酒壶轻了好多,这若是以往,她推它的话,小酒壶是不会这样轻易推动的。 是灵泉水不够了吗? 她这是需要信仰了吗? 项瓷拧眉,她得想办法弄点信仰来,等吃过饭后问问开开和六哥他们怎么办? 如此松了一口气的项瓷,在饭桌上了解到了蒋红利和成秋莲的整件事。 蒋红利拿谢家村威胁项家人,开开和三哥带着村里一半人冲到谢家村,和蒋红利他们面对面扛。 蒋红利那就是个卑鄙小人,他的小弟们,一人一把刀,架在谢家人脖子上,谢里正也在其中。 谢里正眼里含泪的看着夜开和项信柏,激动不已,颤抖着唇喊谢谢。 他这是绝然没有想到项家人会来救他们。 蒋红利让夜开项信柏把成氏带来,他就放了谢家人。 不然,他就隔半刻钟就杀掉一个谢家人。 谢家村和项家村是世仇,如今被外人拿来威胁项家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项家人会来救他们。 但看到项信柏来了之后,他们又忍不住哭泣,请项信柏救他们。 在听到蒋红利说不放成氏,每隔半刻钟就要杀他们一个人时,他们痛哭流涕的同时,居然没有高喊请项信柏救人。 这一点倒是出乎项家人意外。 项信柏还没拿出主意时,村口成氏痛苦的叫喊声。 蒋红利听出成氏的声音,抛下这里所有人,急切寻声找去。 便看到成秋莲站在谢家村村口的大榕树下,双脚踩在一张板凳上。 脖子上却套着一根绳索,绳索另一端绑在树上,形成一个吊环。 项信槿站在成氏身后,手中锥子尖头顶在成氏后心窝,脚踩在板凳边缘,面无表情的看向蒋红利:“救她还是救自己?” 蒋红利看着成氏脖子上的绳套,睚眦目裂,厉喝:“项信槿,你敢?” “为何不敢?”对比蒋红利的愤怒,项信槿淡然的像一个没有表情的冰人,“自你想攻打我项家村时,就该想过,成王败寇这个道理。” “怎的,只能你偷袭耍诈,行小人行径,我就必须按着读书人光明正大来和你耍?” 项信槿不屑冷笑:“我项信槿从来不是君子。” 蒋红利看着成氏脖子上的绳索,咬牙切齿:“这是咱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别把她一个妇人扯进来,我和你打。” “不。”项信槿推了推板凳,成氏的双脚慢慢远离板凳,吓的呜咽哭泣,“红利,救我。” 蒋红利想上前,项信槿毫不犹豫把锥子尖刺进成氏后心窝,疼的奄奄一息的成氏再次惨叫。 这样的动作让蒋红利不敢再乱来,连连后退:“你别动她,有话好好说。” 项信槿面无表情的道:“二选一。” 蒋红利犹豫了,项信槿直接把板凳给踢翻。 没了板凳踮脚的成氏,瞬间像腊鸭一般被吊起来。 蒋红利惊恐的朝成氏扑去,要接住她,不让她被吊着。 项信槿眼神冰冷,在蒋红利抱住成氏时,手中锥子朝他脖子猛刺。 蒋红利做土匪这么多年,武艺高涨,项信槿根本不是他对手,哪怕蒋红利单手,项信槿也打不过他,反被他夺去了锥子。 项信槿见对方握着锥子,迅速后退,笑的诡异:“我说过,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第330章 命都可以给你 蒋红利见此,大惊:“锥子上有毒?” 项信槿微挑眉:“答对了,去死吧。” 他退后,抱着成氏的蒋红利,舍不得放下成氏让她受苦,那就不能追击项信槿。 而在这时,项信柏和夜开赶来,两人左右夹攻。 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最后被夜开一刀刺中心脏,当场毙命。 蒋红利倒在地上时,还朝成氏伸手。 原本是挣扎的成氏,在看到蒋红利中刀后,没有再挣扎,活活吊死。 项瓷听到这事,胸腔有点堵,眼微涩。 坏人该死,也必须杀。 她只是没有想到,蒋红利这个混蛋,对成氏居然真的愿意把命给她。 在六哥让他二选一的时候,他若是选了自己,迅速离去,依他的武艺还有那些小弟,他断然不会死。 可蒋红利还是选择了成氏,他哪怕一只手打,也还要抱着成氏,不让她吊着难受。 这样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想要的完美男人。 如果蒋红利没有被逼上鬼头山,或者是说如果他没遇到成秋莲,他和另一个姑娘成亲,他往后也该是一个疼媳妇的好男人吧。 只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损了命。 项龄好奇不解的问道:“小六让他二选一的时候,他为什么犹豫?” 项信槿一边夹辣椒一边回答:“他不是在犹豫,他只是想趁着回答我这个问题时,找出手的机会。” “所以我才会把凳子踢翻,抢先出手。”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就这么两个人对打,都得这样一番酝酿,费神费脑。 这还是小山村,这若是穿到皇宫里的娘娘,她怕是想躲起来保命,也还是会被其他娘娘给害死吧。 所谓活不过三分钟的那种死炮灰就是她,哪怕有主角光环,也是妥妥的工具人那种。 太难了。 “那锥子真有毒?”项瓷又问。 项信槿顿了一下手:“没有,框他的。” 项瓷头顶有几只乌鸦呱呱呱的叫喊着离去。 项瓷又问:“那谢家人怎么说?” 项家人出动半个村子,救了谢家人,谢里正自是对项信柏他们感激不尽。 只是这个感激也只能嘴上说说,万是拿不出银钱和粮食来感谢。 项家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要粮食,他们需要的不过是让谢家村和其他村,别让蒋红利给利用了才是。 项瓷了解,又问:“那些土匪呢?” 蒋红利和成氏都死了,那些土匪自是不会留下来再攻打他们项家村。 如果那些土匪跑走了,会引来更多人围攻项家村。 可若是说把一两百个土匪都杀了,那不可能吧。 但不杀就得养着,养着就得费粮。 在这个粮食稀缺,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把粮食给他们吃。 大家目光都看向项信槿。 想说两句的项信柏,自动闭上了嘴。 项信槿又添了两口饭,声音清冷:“那些土匪都被我们给伤了。” 他坐回凳子上:“我告诉谢里正,威胁你们的人,我们给你们抓住了,是杀是放那就是你们的事。” “这次是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抓了人,我们得了消息才能来救你们。” “若是下次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抓了你们,只是想抢你们的粮,你们全村死了我们也不会知道。” “况且鬼头山上的土匪,一直都是县太爷想剿灭的。” “我说的,谢里正好好考虑一下。” 项信槿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然后我们就走了。” 项瓷听的云里雾里的:“那些土匪怎么样了?” 她没听出个结果来。 夜开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项信槿顿了顿,轻声道:“蒋红利和成氏是我们杀的,你谢里正只想让我们项家村杀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把土匪都伤了抓了,接下来你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不然,下次你们若是再有事,我们不会帮忙。” “毕竟,没有我们染血,你们手上干净的道理。” “要么一起杀人,要么被别人杀。” 项瓷瞳孔骤然放大,六哥真是太厉害了,这是把整个谢家村都给拖进了血水里。 现在日头虽然异常,但楚国还在,县太爷还在,这律法也就在。 这杀人犯法的事也还存在,哪怕对方是土匪,那也是人。 虽然不会被县太爷抓去砍头什么之类的,但让他们项家村成为杀人村,那定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就把谢家村给拖下水,成为一样的人群,那大家就谁也别嫌弃谁。 项瓷双眸亮晶晶的:“谢里正会把那些土匪都给杀掉?” “会。”项信柏看着项信槿慢吞吞的样子,他急的不得了,“蒋红利他们到了谢家村,抢了谢家村的粮食大吃一顿,还杀了几个谢家人,又打伤了几十个村民。” “这样的深仇大恨,谢里正若是不把那些土匪给杀了,难平民愤。” “小六的话,不过是给谢里正添油加火,让他尽早做决定。” “你当我们为什么来那么晚,当然是要亲眼看到谢里正他们把那些土匪都给杀了,才放心回来。”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哎,如果是她做这事,她可能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把那些土匪给杀了。 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太意外,也太烧脑了。 玩不起。 二丫眼睛亮腾腾的看着项信槿,唇紧抿,却也看得出来,她对六哥很是崇拜。 她此时的心脏跳的很快,热血沸腾的要拿刀,冲出来杀两个土匪。 六哥真威风,对于那些威胁到自己的坏人,就该手起刀落,杀之而后快,绝对不给他们再来的机会。 如果再让她遇到高家人,她定是要抽刀放干他们的血,让他们再也不能用那种恶心嫌弃的眼神看自己。 她低头看向自己瘦弱却满是老茧的双手,她的手是有力气的,可以杀人。 二丫唇角高扬,紧握拳头,松开又合上,合上又松开。 她会努力锻炼保护自己,让那些欺负自己的人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绝不给对方再来一次的机会。 二丫兴奋抬头,猛然对上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吓的她立即低头,心怦怦直跳。 项信槿淡淡的扫了一眼低头的二丫,唇紧抿,微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不见其面色。 休息前,项瓷找到夜开等人,直白开场:“我想要信仰力。” 第331章 想要信仰力 项瓷的酒壶比以前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 她猜想着是自己上次受伤,自己的精气神受损,导致无法维持大酒壶的根本,所以才变小了。 若是用她的话来解释,她是宿主,酒壶是寄生虫。 若是宿主身体不好,寄生虫自然也是不好的。 她受伤了,酒壶变小可以理解。 可万一酒壶变小变轻,灵泉水也少了,或者是到最后直接没了怎么办? 项瓷不敢赌,所以她急需要让酒壶变大,而变大的唯一途径,就是需要信仰力。 这个是经过他们几个兄弟姐妹验证的。 夜开满脸担忧:“可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项瓷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就是我感觉水流小了,怕甘露水会干枯,所以才想着需要信仰力。” 夜开等人都朝对方望去,眼露担忧。 项瓷见他们这样担心,微笑着安慰他们:“这只是我的猜想,其实一点事也没有,你们不要担心。” 夜开朝项瓷露出一个笑容,宽慰她:“嗯,我懂,我就是在为你想办汉。” 项瓷笑盈盈的:“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们,我需要信仰力。”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我想想办法,你们先回去休息。” 有了小六这句话,项瓷便不再担心,拉着面色不太好看的项龄项婉回新房,还安慰她们俩说她没事的话。 待到小七三人进了房之后,项信槿朝夜开项信柏看了一眼,三人朝杂物房走去。 这间杂物房里堆积的全是木柴,满的连门都关不上,所以他们也进不去,只是站在门口。 项信柏检查了一遍,才压低声音:“家人们都没往这边望来,小六,你想到了什么?” 夜开看向项信槿,他和项信柏脑子虽然聪明,但和小六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法比。 许多时候,家里的主意,项信槿出了,他和三柏都会照做。 现在更是关于小七的事,他们更不会马虎。 项信槿面容沉重:“我以前的猜测是准的,小七以命换命救别人,然后她的酒壶救她,她的酒壶想要维持生命,就得需要信仰力。” “而信仰力的来源是救人,这是一个循环。” 项信柏急额头直跳:“这我们都知道,现在问你有什么办法得到信仰力?” 夜开也紧张的看着项信槿,他会帮小七救人,但他不想小七冒险,更不想让小七知道,以命换命的事。 全家人都希望她这样开开心心的长大,不要她天天忧愁。 项信槿眉眼深沉:“救人!” 两个字吐出,项信柏冲他挥了挥拳,咬牙切齿:“这我能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的甘露水少了,所以她才需要信仰力?你怎么还能拿她的甘露水去救人?” “那你的好办法呢?”项信槿眼神冷漠,“有失才有得,有进也得出。” 项信柏揪着项信槿的两边腮绑子往两边扯:“你个死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七就是因为快没了甘露水才想要信仰力,你居然还要让她失去甘露水。” 项信槿拍打项信柏的手背,力道大的直接让小三手背见红,龇牙咧嘴的抱怨:“你个狠人。” 充耳不闻的项信槿,揉了揉自己被项信柏捏红的脸颊,看向夜开:“既然从一开始就用了净瓶娘娘的名头,就别浪费掉,这都是已经把基础打出来的。” “更何况还有一尊净瓶娘娘的像和庙宇在这里,会比咱们重新再想办法,效率来的更快。”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两全有时反而得不偿失,你说呢?” 夜开一脸郑重:“我同意。你想怎么做?” “去一趟镇上。”项信槿声音平稳,“镇上现在定是比咱们想像中还要乱,咱们带上甘露水,给他们一些希望,得一些信仰力。” 夜开瞳孔瞪大,张了张嘴没出声。 项信柏却压低声音,满眼不可置信:“项小六,给他们一些希望,然后再让他们失望,这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受吧?” 他们带着甘露水去到镇上,用甘露水救治那些濒死的百姓,让他们知道这是净瓶娘娘在救他们。 天真无辜的百姓们,得了净瓶娘娘的保佑后,那些想活的百姓们,定是就会对净瓶娘娘感恩,乞求。 只要百姓对净瓶娘娘有乞求,就会有信仰力。 信仰力给到了小七身上,那些乞求的百姓们…… 三人都是聪明人,只一句话就猜到后面的事。 项信槿冷漠的盯着项信柏:“那让小七因为没了信仰力,燃烧生命而死?” 项信柏神色僵住,颤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二选一?”项信槿扔出这三个字。 项信柏先前听到项信槿让蒋红利二选一时,他听着畅快的很。 现在小六居然让自己二选一,他这才明白,这从来就不是选择,而是一条你心知肚明的死路。 不想小七死,就只有死老百姓。 就像蒋红利一样,他做了那么多,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成氏死。 哪怕明知道成氏最后活不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让成氏活,让自己死。 小七在他们这里也是一样,只要小七不死,管别人去死。 夜开站在那里,好似波澜起伏不大,其实他内里的浪花早已掀飞一层又一层。 他只要小七活,别人的死活,他不管。 项信柏烦燥的挠了挠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只要小七好好活着,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什么时候去?” 项信槿见此,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休息后起来。” 项信柏想说两句,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人来到堂屋,小八小九已经睡了,这两孩子也着实是累了,早早睡着明天才好起来。 项信柏躺下去时,看到项信槿拿着那两本书倒过来倒过去的看,好奇的问:“你想干什么?” “想看看能不能翻开来看看?”项信槿对待书本动作轻柔,“这内外起居注不该全部粘在一起才对,还这么干燥,也没闻着药味……” 项信柏手臂枕着后脑勺,打了一个哈欠:“一个君主的生活日常有什么好看的,什么脑子,好奇那个。” 他踢踢那一头的夜开:“你说是不是?你会好奇一个八岁娃娃每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吗?” 第332章 换点甘露水 夜开把脚缩回来,望着屋顶:“起居注不一定会写早上中午吃了什么。” 项信柏嗤笑:“一个个的装傻充愣,我那是想问一天到晚吃了什么吗。行了,都明白,就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又打了一个吹欠:“我睡了,小六,看归看,觉也是要睡的,明天又是劳累的一天,养足精神吧。” 夜开想到明天要到镇上,也就说了句让小六早点休息。 项信槿应声后,没有再研究怎么把内外起居注怎么翻开,把书放进他自己的箱子里,盖上,躺下。 对于八百年前的楚国亡国八岁君主的记载,史书上记载的少之又少。 但有一点他清楚的很,夺了楚国王位的那位镇国公,姓林。 西林的林。 野史上记载,镇国公是小君主的外公,也就是外戚,夺位成功后,把这段史记给抹除了。 正史上没记载,野史上却记载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西林和东楚一直都是死对头,经常打仗,且不会和亲缓和两国关系的那种。 哪怕东楚的皇帝再昏君,都不会让公主郡主和亲。 就像他们现在的皇上一样,昏庸无道,喜爱美人,不管理国家,喜欢按着自己性子来,太子位置是他的玩具,又立又废。 虽然人人都骂皇上狗贼,但这个狗皇帝都没有让公主和亲。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祖上传训下来的,与西林死打,绝对不能和亲。 不然,你这个不孝子孙将会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先帝们死前的诅咒,你敢破坏? 项信槿眼睛瞪大,他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他的老师。 他老师曾说,杜相每每说起这个时,都感叹现在的东楚国,是不是八百年前的楚国? 八百年前的楚国何其强大,繁荣昌盛。 若是他们生长在那个时代,定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项信槿看到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瓦片缝隙投射到墙上,正好成一张笑脸。 阳光中的粉尘不停飞舞,倒让这束阳光看起来波光粼粼。 墙上的阳光投注成的笑脸阴影,随着阳光的移动,慢慢拉长,变成一张哭泣的脸。 项信槿的目光也随着哭脸的消失,打了一个吹欠,闭上眼睛。 梦里光怪陆离的世界,荒诞又滑稽,还累着人,好似在梦里和别人打了一整晚的架,起来时腰酸背疼。 项信柏踢踢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项信槿:“哎,怎么回事,昨天做贼去了,一副没睡的样子。” “睡了。”项信槿都懒得把项信柏的脚拨开,“做了个怪梦。” 项信柏乐的不行:“你的怪梦有小七的噩梦累人?” 项信槿一怔,突然笑了:“是的,没有。” “那不就成了。”项信柏继续穿衣服,“那就起来吧,一堆事做。” 刚还在无精打彩的项信槿,瞬间就有了精神,扭扭脖子甩甩手,活动活动让自己有精神。 夜开已收拾好了,正在喊小八小九起来。 小八小九哪怕是家里最小的,也不会赖床,这是从小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一行人起来,外面的太阳还没下去,光亮晃眼。 项信槿掀起黑帘一角,看向远方。 明亮的光芒斩杀在地面上,照的地面都成虚影。 把木板和席子等物收拾好后,家里的男丁便开始训练。 经过蒋红利这波土匪的事之后,项仁州三兄弟练的更勤了。 他们都明白,现在没有保命的本事,不光自己会死,还会连累家人。 自己强大才能活,才能保住家人。 项瓷觉得自己是起来的很早的人,但她出来后,家人们都已经在锻炼了,赶紧过来锻炼。 吃过早饭后,项瓷给了项信槿三个水囊的灵泉水。 项信柏夜开项信槿三人,带着三个水囊的灵泉水,还有六个大饼,绕山进镇。 项瓷看着远走的三道背影,轻喃:“我是不是不该说那样的话。” “不说我们更担心。”项婉陪在她身边,“你现在不说,等到你昏迷再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你想那样?” 项瓷自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扬起笑脸承认错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项婉笑意温柔:“那就好。” 项瓷笑眯双眼,正要回院里,项信庆急匆匆而来:“小七小七。” “哎,在呢,怎么了?”项瓷看向这个调皮捣蛋的项信庆,“受伤了还乱跑,什么事?” 吊着一只胳膊的项信庆,满不在乎道:“没事,男人不受点伤还怎么叫男人。我找你。” 他压低声音小声问:“你还有甘露水吗?我想这胳膊早点好,好帮着村里打石头做城墙,这样休养多浪费人啊。” 项瓷稀奇的看着项信庆:“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啊,你居然不想着偷懒,却想着做事,真让人没想到。” 项信庆被笑红了脸:“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只想着要怎么把那些惦记我们粮食的人通勇赶走。” 他压低声音:“成氏的两个孩子没闹,但她娘闹了。” 项瓷惊讶不已:“钻子姑姑闹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女儿的错,她闹什么?” 项信庆把项瓷往旁边拉着走了两步,神秘兮兮道:“我无意中听到的,钻子姑姑说咱们把她女儿害死了,她要让钻子爹找里正把仁慈叔的粮食全部给那两个孩子,说她女儿的孩子,她定是要养大。” 项瓷冷笑:“想的倒挺美,没把她赶出去,一是看在她是项家女儿的份上,二是看在那两个是孩子的份上,她倒是敢说这话。” “我看啊,就是什么样的娘有什么样的女儿。” 项信庆连连点头附和项瓷:“对,就是这样。所以,钻子奶奶就骂钻子姑姑,若是还想在咱们村子里好好的活着,就当那个女儿早早的死了。” “如若不然,就让钻子爹把她们给扔出去,然后她才没闹。” 项瓷嗤之以鼻,弄不清自己身处何地的人,还总是那么自信十足。 她看着项信庆:“为了得到甘露水,就得了这么一个消息给我?” “嘿嘿。”项信庆嘿笑两声,“如果这个消息不够,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消息,保证你喜欢。” 第333章 一个消息 对于项信庆用消息来换灵泉水的事,项瓷根本就没打算不给他,所以对于他说的消息不是很好奇。 但她还是做出很好奇的样子配合他:“另一个好消息,说来听听。” 项信庆指指后面的大山,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我前天打石头的时候,发现了蛇窝。” 项瓷一听蛇,鸡皮疙瘩瞬间起了,嘶了一声,满脸嫌弃。 没有哪个姑娘家的会喜欢蛇,更何况还是一个蛇窝。 光是想想那里面有多少条扭动,滑腻腻的蛇,就已经很可怕了,还别说是见。 项瓷一脸嫌的盯着项信庆:“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抓蛇吃了?” 项信庆得意的挑眉,一脸就是你说的那样。 项瓷远离他半步:“这不算消息,一点也不欢喜,不算。” “可是它们有这么大。”项信庆拇指食指圈起,“这么粗呢。” 项瓷看着他做着有小儿手臂那么粗的圈,很是惊讶:“这倒是真的很粗壮了,抓一条蛇真的可以吃一餐。没毒吗?” 现在这个时候,能找到吃的那真的是净瓶娘娘保佑。 能抓到肉吃,没有哪个人家会拒绝,所以项信庆才说是好消息。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项瓷,就相当于告诉项瓷一个吃肉的方法。 对于现在的大家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 但对于小七来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项信庆连连摇头:“没毒,就是菜花蛇,连驱蛇药都不用带,我还会骗你?” “我原就想着我发现了这窝蛇,隔个两三天就抓一条回家打打牙祭。” “怎么样,心动吗?” 项瓷推开靠近自己的项信庆,撇嘴:“不心动,也不敢动。甘露水给你,你也别去抓蛇了,小心蛇报复。” 项信庆不在意的笑笑:“那都是老人家怕咱们被毒蛇给咬了才说的,根本就没那回事。不能吃的是爬进家里的蛇,那才是祖先变成蛇回来看我们的,野外的蛇随便吃,都是肉啊。” 项瓷给了他一个白眼:“等着。” 她回房拿了一个竹筒,再打开她的箱子,假装从里面拿甘露水,其实就是用手指头流水进竹筒。 酒壶还是那样大,没变大也没变小。 也不知道开开他们到了镇上的要怎么做? 把竹筒装满灵泉水,项瓷出来后递给项信庆:“给你,省着点用,别乱说话,也别再乱吃东西。” 项信庆接过竹筒,笑眯了眼:“知道了,其实吧,我本来是有另外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的,但和你说了蛇窝之后,我就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项瓷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对于项信庆说的话很是理解:“知道了,不怪你,想起来了再说。” 项信庆这才拎着竹筒满意走了。 其实项信庆的药里是加了灵泉水的,但他还是想亲自到小七这里来讨灵泉水回去多喝点,好让伤好的更快点。 项瓷给桃树浇水,鸡鸭喂食,兔子换水,铲粪便。 这些事做过好多次,再做速度就会快很多。 项瓷把兔子粪便堆到后院墙角根,出来后有小朋友来找彬彬,两人匆匆跑出了家:“跑慢点,别出村。” 彬彬头也没回的应声:“知道了,就在武子家玩一会。” 天天在家做事,确实是要休息下。 项瓷把小簸箕给洗了,立在墙角边沥水,再来珠子洗手,最后来到地道。 地道里,项龄她们还在沿着青铜器的那个方向挖,但再也没有挖出箱子来。 项龄看到她来,扫了她一眼,别过头去:“这里不需要你,我怕你挖出个铜矿来,咱们家就真不用挖地道了。” 项瓷听乐了:“怎么会?我运气没那么好。” “有。”项龄说,“你这是金玉嘴,说什么是什么,别在这里了,出去。” 项瓷见项龄说真的,便不再强求要留在这里动铲子,万一真挖出了个铜 矿,她们家就真的没地道了。 当然,若是铜矿还好,就怕把避暑山庄给挖出来了,那才是不知所措。 最最最难过的是挖出那些陪着小君主死掉的某某陪葬坑,那才是吓人。 项瓷越想越觉得后背脊发凉,赶紧远离地道这个邪门的地方,也撇除脑子里不干净的玩意。 院子里,大宝拉着五丫六丫不知跑哪家玩去了。 余氏在逗没睡的小宝,怀孕的石氏坐在旁边,正在搓麻绳。 这种麻绳不是用来做绳子的麻绳,而是把晒干的稻草,一把一把的连接起来,做成手臂那般粗的麻花辫。 这种麻花辫一根就搓成一米八或两米长,根据自家床的大小来搓的。 搓出十几条来,再用大针把这十几条麻花辫,缝合在一起,做成像被子那么大小,垫在床上当垫被。 这样,冬天里床板上垫了这一层稻谷会很厚实,不会那么冷。 其实以前大家都是直接把稻谷铺在上面,不需要搓成麻花辫。 但现在大寒天很冷,有了炕,又怕全家人都不够挤。 就想着搓点麻花辫垫在地上当地毯,到时候大家踩在地上,隔了一层麻花辫,也不至于冻脚。 “呕!” 正在搓麻花辫的石氏,又干呕起来。 她都怀过一个孩子了,自是不会那么矫情,但这次反应大,她呕的难受,半跪在地上,让人看着都难受。 项瓷赶紧端来一杯水给她漱口,又给她端来一杯灵泉水:“大嫂,是甘露水,喝点,看看能不能压一压?” 石氏又接过灵泉水,喝了一口,没压住,又干呕不停。 余氏看着也是心疼,但没有办法:“你这胎的反应,和怀大宝时的反应不一样,怕是个闺女。” 石氏拍拍胸口,附和的笑道:“怕就是个闺女,可真是能折腾。我怀大怀时,从怀到生都没有吐,吃什么都香的很。” 余氏笑眯双眼:“闺女就得让爹娘疼,所以在娘肚子里就让你这个当娘的知道,她是个闺女,让你多疼疼她。” 石氏正想回答,又是一股反胃,呕个不停。 项瓷看着她呕都觉得吓人,坐到余氏面前,苦着脸:“自从大嫂怀孕后,她就没吃过正经饭,都瘦了,这怀孕太难了。” 第334章 女人怀孕反应 “可不是吗。” 余氏轻摇拨浪鼓逗小宝:“女人怀孕生孩子都是苦的。你大嫂怀大宝时,虽然不吐,可是她瘦啊。” 项瓷点头应承,石氏怀大宝时,吃什么都香,可不管她怎么吃,吃多少,她都不胖,还瘦的难看,营养都给到了大宝身上。 这若是再吐,那真是要去了半条命。 生大宝时,石氏差点都没撑过来,因为位置不对。 项瓷想着大嫂这一胎的苦难,脱口而出:“不然让大嫂喝一副药打了吧。” 余氏厉喝:“胡说。” 项瓷从来没见过奶奶这样冲自己发脾气,缩了缩肩膀没敢出声。 余氏面容沉下来:“打掉一个孩子,比生一个孩子亏损的还要严重。” 项瓷扭着手指头,低头不敢吭声。 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现代时,她的舞蹈老师怀孕后,一天吐几个小时,然后她就把孩子给打了。 她们那一群学生围在一起讨论过,如果怀孕让自己不舒服,那就不要孩子。 所以她才会在石氏吐成这样时,说出让她打掉孩子的想法。 奶奶喝斥她时,她以为奶奶会说,女人哪有怀孕不受罪的道理。 没有想到奶奶说的却是打掉孩子会比生一个孩子更亏损的话来。 项瓷知觉自己说错了话,才一声不敢吭。 一只略苍老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项瓷顺着手的看向手的主人:“奶奶,我错了。” 看着自责的孙女,听着她暖暖的声音,余氏脸上的厉色全都不见了,叹息一声:“孩子啊,这女人怀孕生孩子养孩子,都是一段磨难。” “这些磨难对于咱们女人来说,躲不掉,避不开,那咱们就要对自己好点。” “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那谁来对咱们好。” “打掉一个孩子,身子亏空,又没好的补补,那更亏。” “是药三分毒,万一打的不好,就不能再生了怎么办?” “这世道啊,对咱们女人来说难,不能生的女人,哪怕家财万贯,托生地主家,也是要被婆家嫌弃。” 余氏拍拍项瓷的手背,语气慈祥:“这孩子既然托生在咱们家,是他的福气,也是咱们的福气,万不能再说打掉他的话,他能听到。” 被教训的项瓷,心生感动的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余氏看着被自己吓着的孙女,自责愧疚:“刚才是奶奶不好,不该大声和你说话,奶奶错了。” “没有,奶奶没错,是小七不懂事。”项瓷微红眼,低头,“奶奶对我说的话,我会好好记着的。” 余氏笑的一脸慈祥:“我命好遇到了你爷爷,你托生到了咱们家,又遇到了开开,你呀,定是个大富大贵的孩子。” “一生顺遂,万事如意!” 项瓷感动不已,奶奶是了是盼望着他们这些小辈,个个都平安,大富大贵。 石氏吐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项瓷忙去把她扶起来坐下:“若是女人怀孕,男人吐那该多好。” “我倒是也想啊。”吐的惨白着脸的石氏,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哪怕不天天吐,让我吐一天休息一天,好好吃顿饭也成。” 项瓷笑了:“这个法子好,就该让男人都尝尝,女人生孩子的苦楚,就该让他们明白,女人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多少男人在自己老婆怀孕时来一句,别人怀孕都没事,就你事多。 多少男人在自己老婆生孩子时来一句,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矫情。 多少男人在自己老婆生了女儿后,痛斥她不会生儿子,却不知道生儿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怎么能骂女人是不下蛋的母鸡呢。 多少男人在自己老婆坐月子时不帮着带孩子,还嫌弃孩子吵闹,与月子里的宝妈吵架,导至结了月子仇。 项瓷每每看到这些视频和评论时,都觉得很愤怒,却无能为力。 现实太现实,现实的让人压抑,所以她从不看家庭伦理剧,因为那演的就是你正在经历,或者是即将经历的生活。 她不想还没到那个阶段,就要去看自己以后要生活的方式。 所以她宁愿看那些不切合实际,天空行马的电视,让自己放松点,幻想点,而不是被压抑的婆媳大战,老公算计老婆,原配大战小三的戏码,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哪怕说她一句幼稚,傻子也成。 石氏和余氏都笑了,都把这句话当成笑话听听,不会有人当真。 项瓷帮着搓麻花辫,搓了十几根时,彬彬回来了,耷拉着一颗脑袋,她笑道:“怎么了这是,玩毛了又吵架了?” 彬彬脚步微顿,扯出一个笑容来:“没玩毛呢,就是玩来玩去都是差不多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就回来了。” 说完他就回了房,而不是去了地道。 项瓷看着他的背影轻笑:“还说没玩毛,都生气了。” 余氏附和两句:“男孩子都这样,等下就好了。” 差不多时间,崔氏严氏出来做饭,项瓷帮着打下手,这还是可以的。 饭点时间到,除却夜开三人,大家都洗手上桌吃饭。 “呕!” 一道干呕声响起,大家都习惯了,都装做听不到,免得石氏不好意思。 “呕!” 这道干呕声再次响起,大家听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寻声望去。 项信松摸着脖子,右手指着盆里腊肉,皱成苦瓜脸:“这肉坏了吗?吃的我反胃。” 说着,他还配合的呕了一声,忙用手捂嘴,匆匆下桌,跑到门口干呕。 吧嗒一声,项瓷夹着的腊肉掉落在桌上,猛的朝石氏望去。 正往嘴里塞腊肉的石氏瞳孔瞪大,满眼不可置信,再看看自己手中筷子伸向的位置,正是蒜台腊肉的盆子。 怎么可能? 崔氏朝往桌子走来的项信松问道:“腊肉没坏,是不是你吃错了什么东西?” “没有。”项信松坐下来,刚要拿起筷子,就皱了皱鼻,还用手做扇,扇了扇风,“就是闻着这味道突然想吐,可我又饿。” 项瓷和石氏相视一眼,均朝余氏望去。 余氏正目光灼灼的看着项瓷,看的项瓷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崔氏抬手摸上项信松的脑门:“还闻着就想吐,是你媳妇怀孕,又不是你怀孕。这脑门也没烫啊,这怎么了?” “小七,你来给你大哥看看他怎么了?” 第335章 大哥代大嫂孕吐 听到崔氏的话,说真的,项瓷心里是虚的。 她扭扭捏捏走到项信松面前给他把脉,手指搭上去时,项瓷还在心中向观世音大士乞求。 吃坏肚子也好,得了风寒也好,千万别让她给大哥诊出个喜脉来就好。 这若是男子诊出个喜脉来,全家都得疯。 手指落实,项瓷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暗地里松了几口气,静下心来,才给项信松把脉。 崔氏见项瓷手指搭在项信松腕上,闭着眼睛憋着气又松气,那样子真是吓死人。 她声音都带着颤:“小七啊,你这是摸着了什么?若是摸不准,咱们让仲子来吧?” 你这样子让娘的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吓不得啊。 家里其他人也都静静的看着项瓷,眼里的惊惧也着实是在告诉项瓷,你这样子确实是吓人。 石氏眼睛都红了,抓着项信松的另一只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怕是余氏,目光也是带着紧张。 项瓷扯了一个笑容:“娘,你别担心,我再多诊两次,落实一下。” 崔氏呼了一口气:“你别这样笑,更吓人,别笑了。” 项瓷:“……” 好勒,不笑就不笑,她现在也笑不出来。 她如个行医几十年的老者一般,静静的把着他大哥的脉搏。 很好,不是喜脉。 这真让项瓷长舒一口气,脸上笑意真确:“没事,不是喜……可能是天气太热,闻着肉味不舒服,还得让我师父再看看。” 一听说是这样,崔氏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这闻着肉味不舒服,那就不吃肉,多吃蔬菜,这西红柿蛋花汤就不错。” 项瓷收回手,坐在位置上默不出声,眼眸子却粘在项信松身上,紧张兮兮的。 项信松自是相信项瓷的话,听着他娘的话,应声:“也行,那就喝点蛋花汤。” 他装了一小碗蛋花汤,刚送到嘴边,又是一顿呕。 项瓷瞧此,吓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项信松干呕两声,放下碗筷,拍拍胸口,一脸嫌弃拧眉:“这蛋怎么那么腥,闻着都想吐。” 项瓷心虚的赶紧别开目光不敢出声,正好对上石氏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均没出声,又迅速移开目光,尴尬又无奈。 项瓷喝着碗里滴了两滴香油的蛋花汤,在心中念着阿弥陀佛,佛祖勿怪,她真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只是乱开玩笑。 但如果他大哥真能代替他大嫂吐一天好一天,那就让他吐着吧,怎么着也得让大嫂吃两口饭,让她养着身子,养着肚子里的小侄女。 项瓷偷偷的朝余氏望去,余氏神神在在的吃着自己的饭,没乱看,也没出声。 这小老太太怪有意思的,她这也是心疼石氏孕吐太辛苦了。 项信松这一顿饭,吃乱七八糟,闻着这个吐,闻着那个想吐。 一顿饭下来,折腾的整个人都没劲了,连口汤都喝不下,就放下碗筷,喝了两口灵泉水。 本是想着顺顺气,结果又吐了。 项信松面色泛白,整个人有气无力,像是被妖精吸走了精气神的书生般,半靠在太师椅里,生无可恋。 项铃医被项信榕给请来了,替项信松把脉后,皱眉:“没吃坏脾胃,也未得风寒,怎生就呕吐不止,倒像是……”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话头。 担忧不已的崔氏,听着这话,连连问道:“倒像是什么?” 项铃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略显局促的石氏,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小七。 他刚才被项信榕请来时,小二说了,小七给大哥诊脉说是没事,若是他说大松像是孕吐,一是打脸小七,二是埋汰自己的医术。 自古就没有男人怀孕呕吐的例子,他却摸出男人像孕吐的脉来,这不是埋汰自己吗? 再看看石氏,她都怀孕了,若是他说大松不好的,石氏怕是担忧,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项铃医微笑道:“倒像是中暑的前兆,让他休息两天。” 这话让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躺在炕上,项瓷心里想着大哥的事,怎么都睡不着。 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哥怎么就呕吐了呢? 真的是代替了大嫂孕吐? 这太奇怪了。 想着想着迷糊的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眼睛下面都带着点青色,一夜未睡好。 幸好这个时候,天光微暗,大家看的不是很清楚,不然得多问两句。 忧心了一夜的项瓷,看到精神抖擞在锻炼的大哥,眼睛倏的瞪大:“大哥!” 正在打拳的项信松,抬头看了一眼项瓷,笑的温柔:“起来了?漱口了没有,过来练两手?” “没呢。”项瓷怀惴着惊讶靠近项信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项信松很不好意思笑笑:“不想。昨天应该是肚子不舒服才会想吐,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等下能多吃两碗饭。” 项瓷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反而皱的更紧。 她记得她当时和大嫂说的是,让大哥帮着吐一天歇一天。 想想这事,这踏马的更可怕。 项瓷心虚的都不敢看她大哥,赶紧走人。 刚洗漱好,就看到石氏冲到旁边呕吐。 端着灵泉水要喝的项瓷,整个人好似被点了穴般僵在那里。 石氏吐完后,拍拍胸口,抬头就和项瓷对上。 一脸菜色的石氏,对项瓷摇了摇头,却笑的很温柔。 那笑容好像是在说,吐的这么辛苦,还是让我来吐吧。 项瓷张了张唇,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看着石氏吐了一天,吐的双脚打摆。 然后又听到她家大哥忧心重重的说:“女人怀孕这么辛苦,怎么不让我们男人代替她们来吐?” 石氏瞬间捂上他的嘴:“不许乱说话,男人还得做事呢,这若是我怀孕你吐,谁来挣钱养家?” 项信松想反驳,余氏淡淡道:“是这个理,想着代她吐,不如好好挣钱,让她少受点苦。” 项信松不敢再反驳,忙应声:“是,奶奶。” 但等到第二天起来后,项瓷没看到项信松在锻炼,而是看到他面壁呕吐。 小八小九一脸担心的说着要不要请仲大哥来的话。 项铃医来了以后,确定以及肯定,项信松没事,但他就是呕吐。 项瓷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不敢看别人,只敢看余氏。 待到项铃医走后,余氏把小八小九等人引走,就把小七曾经说过代替孕吐的事,和项老爷子等人说了。 第336章 两者有所关联 全家人听后目瞪口呆,齐齐望着项瓷。 项信松呕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项瓷:“你说的,呕,成了,呕!” 项瓷低着头扣着手指头:“我当时就是看到大嫂吐的辛苦,就那样一说,我没想到……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项信松抢在全家人前面出声,“吐一天歇一天也挺好。” 他的目光落在石氏身上温柔又心疼:“我前天吐的整个人都要死过去,真的是太难受了。” “这么难受还要让她吐几个月,我心疼她,代替她吐一天歇一天,我愿意。” 石氏眼里含泪,紧抿的唇微微颤抖,脸上却带了笑。 有男人愿意代自己孕吐,她真的是太幸福了。 项信松看向崔氏:“娘,你怀小七的时候,也是吐的难受。” “我记得那时候你同爹爹说,如果爹能替你吐几天,让你好好休息,吃两碗饭,你说你就很开心。” 崔氏怀男娃时,那就像没怀孕的人一样,风风火火的可以做各种农活。 可怀女娃时,那就吐的天昏地暗。 别说做农活,连饭都吃不下,走两步路都差点要跌倒在地,脚软的都不是自己的。 当时看到好手好脚,吃嘛嘛香的项仁州,她就在大儿子面前说了这么一嘴。 没有想到大儿子还记到现在。 现在听着大儿子讨好的语气,崔氏剐了他一眼:“你这死小子,自己死小心眼,还想攀扯你老娘,你愿意替她吐就吐呗,别扯我,我才不掺和你们小夫妻俩的事。” 项信松憨憨的笑了:“我那不是怕娘担心会心吐的难受,还要让我多代会心吐两天吗?可我只想吐一天隔一天,怕吐多了腿软的不会走路,瘦了让娘担心。” 崔氏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你这傻小子今天嘴怎么这么甜,还扯这些。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小夫妻的事,我才不会管,累不死我啊。” 有了娘的这句话,项信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娘知道后,心里对会心不高兴,然后给脸色她看。 虽然娘以前没给过会心脸色看,但还是担心。 石氏红着眼笑了,孕吐的难受有个男人替你吐一天,这简直是太幸福了。 如此这件事就在家里过了明路,大家知晓就不必再担心项信松是生病了,再要请项铃医过来。 “小七!” 正啃着馒头的项瓷,听到爷爷的声音,忙抬头:“在。” 项老爷子把酱菜夹在馒头里:“我记得上次的野猪,是你拿着砍柴刀掉落在野猪脖子里,然后把它杀死的,对不对?” 项瓷回想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是。” 项老爷子看着项瓷踌躇良久:“那你想想,上次野猪事件和你大哥孕吐之间有什么联系?” 项瓷怔了一下,项婉凑过来,低声解释:“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好好想想,你是怎么一语成真的?” 一件事是碰巧,两件事那就得好好想想,这里面有什么关联词。 项瓷恍然大悟,努力回想野猪事件,和这次孕吐事件。 关联词还没想上,她悄悄的问项婉:“你也觉得我说什么成什么吗?” “有总比没有的强。”项婉低声道,“比如你若是说让太阳消失的……我是说,你说让太阳不那么热的话,你想想是不是?” 若是太阳不那么热,恢复到原样,大家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 项瓷耳朵听着这话,脑子里想着开开他们在镇上求信仰力的事,她脱口而出:“我想要的信仰力还没来……” 话未说完,她捂住嘴,眼珠子乱转,傻笑两声把手放开:“开开和三哥六哥一路顺风顺水,我的信仰力也会多多。” 项婉瞧着她这可样笑,忍不住笑出声:“会的。” 项瓷松了一口气:“我好好想想。” 她每天要说很多话,祈愿的话她也说了,可并不是她说了就会成真。 但有些事却是能成真,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她还没发现的事,她得做实验。 于是这一天,项瓷就在房间里,拿着笔墨在做实验。 说些事,然后看看她能不能成真。 但很可惜,写了几张纸的关联字,不管是在心中乞求的,还是说出口的祈愿,一件事都没成。 她低喃:“难不成这件事还得靠运气,一下灵一下不灵?” 想不通的她,打算去村里走走,让自己不要憋的慌。 她正掀起帘子,看到彬彬慌里慌张整理衣服,项瓷好奇的问:“你干什么呢?” 她住在新房里,走几步后就是堂屋,彬彬和夜开他们就是住在堂屋里,他们放衣服的箱子沿着墙角放,好给他们放衣服。 刚才彬彬就是从箱子里翻找东西,又扯衣服,慌张的很。 彬彬一脸慌张恐惧,却强装镇定:“没啊,我要去找武子玩。” 项瓷看着慌忙跑走的彬彬,轻喃道:“找武子玩?找了几天武子玩,武子哪有你这么忧闲?” 她走出堂屋来院里,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余氏和小宝都不在,也许是去别家串门了。 现在虽然白天黑夜颠倒了,但这日子还是照着以前的样子过的,所以这串门也是一样串。 只不过大家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的空闲。 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和一些牙牙学语的孩子,还是一样可以串门。 项瓷走出篱笆院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彬彬该不会是藏粮给洪氏了吧?” 她回忆这几天彬彬的情况,以前不怎么喜欢吃馒头的他,这几天确实是顿顿吃馒头。 还总是扯衣服,现在想想,不就是彬彬的衣服里藏了东西吗? 项瓷犹豫后还是去地道找项龄,把她的猜想说了:“前几天武子来找他,后来彬彬每天都要在饭后跑出去一趟,还慌里慌张的,你觉得会不会是你娘和他有了联系?” 项龄黑沉着脸,大步来到堂屋,一把掀开彬彬的箱子,扯开上面几层衣服,看到下方压着半个馒头。 项瓷微惊,忙又说道:“也许只是送馒头,没有其他的,你别想多了。” 项龄大步朝外走,冷哼:“如果只是她自己我不会说什么,但有洪家这一大家子烂人,她就不可能只要半个馒头。” 项瓷看到项龄提起墙上的砍柴刀,心一慌,忙跟上她。 第337章 洪氏 项信彬摸着藏在怀里的半个馒头,急匆匆出家门,朝大山脚下跑。 这里全都是打石头挑石头的村民,大家都忙的很,彼此打个照面都只是微点头,不出声,没那闲功夫聊。 项信彬到了这里,不再匆忙的跑,而是闲逛那样转着。 待到没人注意到他,他就逛到了山脚下的那道缺口旁。 项家村的城墙,除了大山脚下还没围起来,其它地方都围了起来。 两堵城墙还没有接起来,两边自是留有缺口,人往那里一钻,就能钻出项家村。 项信彬靠在缺口处四处张望,见没人往这里望来,身子一矮,钻出城墙。 出了城墙,就好似放飞的大白鹅一般,扑腾着翅膀往前冲。 项信彬脸上带着笑,跑的摔了一跤也没在意,爬起就朝前跑。 一直跑到有石头立着的小山洞,他才矮着身子钻进去,轻声呼唤:“娘。” “我的儿啊。”里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妇人自里面爬出来,扑向项信彬,“你可来了,娘好饿啊,带吃的了吗?” 项信彬脸上带笑,自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递给她:“带了。” 洪氏看着项信彬手里的半个馒头,先前带笑的面容倏的沉下来:“你又只带半个馒头来?你就不能少吃半个馒头,给我一整个馒头?” 项信彬脸上笑意不变:“娘,现在口粮不易,家里每个人都只得半个馒头,这是我省下来给你的。” 洪氏劈手把彬彬手里的馒头抢走,狠狠的咬了一口,梗着脖子狼吞虎咽的狂吃。 只有半个馒头,又在这种饿极了的情况下,三四口就没了。 洪氏吃完馒头,拍了一下项信彬,指指自己的嘴。 项信彬解下腰间竹筒,给洪氏倒水进嘴,而后就拿开了。 洪氏就着水把馒头给吞下,握拳捶打自己胸口,伸着脖子把那一团馒头给吞下去,顺了顺胸口才缓过来。 小山洞燃烧一小堆柴火,点点昏黄的光芒,照亮这个低矮却略深的小山洞。 这样的小山洞一般都是村里的小孩子们玩躲猫猫时挖的,不玩了这种小山洞就留在了这里。 洪氏终于舒畅了两分,一巴掌拍在项信彬背上,凶神恶煞的低吼:“亏得老娘对你那么好,你却只给我半个馒头。” “那老项家是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你若是说要两个馒头,那老虔婆还能不给你?” “定是项龄那个黑心肝短命鬼不让你拿给我吃……” “娘!” 软而用力的声音打断洪氏的话:“我没告诉姐姐你在这里。” 洪氏愣了下,随后笑眉飞色舞,一把抱住项信彬:“我的儿还是最疼娘的,我还以为你会告诉那短命鬼呢,没想到你真没告诉她。” “娘和你说,若不是那短命鬼……” 项信彬挣开她,一脸正色:“娘,你别那样喊姐姐,她是你亲闺女。” “我呸!”洪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含凶光,“亲生的能打她舅舅,能打她表哥,她定是大山上的妖邪,我得找个机会把她架在火上烧死。” “娘!” 刚才软软的声音,突然厉凌起来:“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带馒头给你吃。” 洪氏被吼的怔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项信彬,良久,她握拳捶打他:“你个小没良心的,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养着你,你却和娘这样生份,还帮旁人,你让我死了算了,反正你舅舅他们也不要我了。” 自从侄子被废,哥哥们被打断腿,他们全家在洪家村丢尽了脸面后,他们就把一切的错都怪罪在她的头上。 她伏低做小,做家里的所有事,像个丫鬟般侍候他们。 可是他们呢,却把她当奴隶一样使唤,稍微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说她生了一个好女儿,专门克他们洪家人。 先前还能承受拳打脚踢,毕竟她做着饭菜,她还有几口吃的。 后来太阳变成了火球,白天不能出门,田地里不能作业,大家就慌了。 种不了粮食,他们定是要饿死的。 于是,家家户户都搂着粮食,防着左邻右舍,个个凶神恶煞。 水井快干时,洪里正说要大家凑粮食打井,但没有一户愿意。 现在的粮食都不够吃,怎么还能凑出去打井,便宜别人。 再说这水井,干又不是干他们一家,而是全村,自己没水喝,别人家也没水喝。 后来水井完全干的时候,村里就乱了起来。 小满家囤了水,被大壮家抢了。 大壮家喝了两口水,又被牛头家给抢了。 抢水的时候顺带着抢粮食,然后大家打成一团。 伤了不会治,只得拖,拖着拖着人就没了。 以前死了人还要请人帮着办丧,挖坑埋葬。 现在死了人,就在屋后挖地,用件死者的衣服盖着死者脸,丢进坑中填上土就完事。 毕竟白天不能出门,晚上太黑不能走太远,还得护着家里的粮食和水,谁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专门去到地里挖坑埋人。 整个洪家村乱糟糟的,村民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胆大的去抢隔壁村,结果被打伤打残打死,他们就不敢再去了,只在自己村里横行霸道,你抢我我杀你。 洪里正嗓子都喊劈了,迎来的却是菜刀,他就不敢再管了,带着家人抵着大门,缩在家里。 缩在家里代表着有粮有水,洪里正家首当其冲被村民们劈开,抢走了粮食和水。 好在那些村民只是抢粮抢水,见洪里正他们求饶,就没有杀人。 没粮没水的洪里正,还有他的一家人,在第二晚上不见了。 洪氏知道后,胆颤的不得了,她不知道洪里正一家是被人杀了,还是他们自己逃了。 这个时候逃能逃去哪里,定是被村民们给杀了。 这个猜测把洪氏吓的不得了,思前想后,她觉得她得回项家村。 那里有最喜欢她的男人,还有她的儿子,她一定能安全的活下来。 她趁夜黑,摸走洪家最后的余粮,带着一身伤,小心而又狼狈的爬出地狱洪家村。 第338章 彬彬遇险 从洪家村到项家村要翻过一座山,白天尚且一走,这大晚上的她可不敢。 她在山边缘躲了两天,把从洪家带来的口粮吃完以后,忍受不了饥饿,趁着天微亮,一口气冲进林子里狂奔。 林子很寂,除了她踩在树枝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外,就是她的心跳声,她的喘气声。 她总觉得她老娘哭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总觉得洪家村那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在身后追着她。 她不敢回头,只敢一直往前跑。 可以说她运气好,她跑跑停停两个时辰,居然都没有遇到野兽,反而让她看到了项家村。 曾经在她眼里矮小贫穷的项家村,现在却被高大巍峨的石墙给围了,她当即欢喜的跳脚,欣喜若狂。 抵着门都知道对方家里有吃的,这做了这么高大的石墙,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里面有很多粮食。 洪氏顺着石墙就要摸进项家村,在看到有巡逻队的人之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是巡逻队的人发现了她,一定会告诉里正,然后那个老不死的就会再次把自己赶出去。 自己就再也见不到永哥,见不到儿子了。 于是,洪氏躲在小山洞中,忍着饥饿,时时的观察着,想找到永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和彬彬玩的最好的武子。 她让武子带信给彬彬,让他出来见自己。 彬彬来了。 可彬彬却被项家人给教坏了,居然只给自己半个馒头! 洪氏想着近段时间的遭遇,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你爷爷把你舅舅的腿给打断了,你舅舅可怜的紧,可想着你,你舅舅还是忍着这口气没来找你爷爷麻烦。” “我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让你舅舅怨恨你爷爷,就替你爹赎罪,好好照顾你舅舅。” “可这天老爷真是没长脑子,突然间让太阳这么大,田地里没有吃食,你舅舅就不让我待了。” “说什么我留在那里就是为了浪费他们家粮食,好让你们好好活着。” 洪氏边哭边抹眼泪,本就脏乱的脸上,现在被泪水冲刷,东一条西一条,狼狈又难看:“你舅舅就把我给赶出来了。儿啊,你是不知道,娘为了见到你,独自穿过那片树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项信彬听着她这前矛盾的话,他紧抿唇不出声,他知道娘亲说的是假的。 可话再是假的,眼前这个女人都是自己的娘亲,他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能装傻充愣。 洪氏翘着兰花指抹眼泪,用的还是在项家村的那一套,若是以前,那定是美极了,像妖精摄魂。 可现在此般此情此景,再配上她的瘦弱和脏乱,真就是做作的让人不忍直视。 项信彬不嫌弃自家娘亲的脏乱,只是心疼她,心又软了:“娘,你在这里好好的,我会每天都带半个馒头给你。” 洪氏猛的抓着他双臂,眼中含了凶光:“为什么是半个馒头?你真被那个姓白的给带坏了,你只认她不认我了吗?我才是你亲娘。” 项信彬忍着肩膀上的疼,扯出一个笑容:“娘,你是我亲娘……” “那你就把我接回家。”洪氏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赤红着双眸死死的瞪着他,“若是没有我,你怎么能吃香的喝辣的,你竟然不管我?” 项信彬被掐痛了,他小小的挣扎着:“没有,娘,我没有不管你。” “把我接回家,把姓白的赶出去。”洪氏目眦欲裂,前后摇晃项信彬,一幅生吞人肉的凶恶表情,“你个短命鬼,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项信彬听到‘短命鬼’三个字,就知晓事情不对劲,他奋力挣扎着:“娘,我是彬彬……” 原本是掐着项信彬手臂的洪氏,听着这话,情绪激动,双手直接掐在项信彬脖子上,笑的渗人又嗜血:“项龄,你是妖怪,你不是我女儿,我要掐死你。” 项信彬天天都跟着家里人锻炼,力气是有的,遇到这种锁喉的情况也学过。 他见洪氏不对劲,不再忍让,大拇指钻入洪氏掐着自己的掌心中,抓着她的小尾指反拧,扣开一点点距离。 只要扣开一点距离,就成功了一半。 待到整只手都钻进洪氏和自己脖子的空隙中,抓着洪氏的大拇指往下按,痛的洪氏叫唤着松手。 脖子上的枷锁一松,得到自由的项信彬赶紧后退,看着凶狠盯着自己的洪氏,惊恐道:“娘,我是彬彬。” 他娘神智不清,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项信彬不敢再停留,他娘已经疯魔了,自己小人力量小的,留在这里只会被娘亲当成姐姐给掐死。 他得回去找爹爹,让他来制止疯魔的娘亲,然后再拿点甘露水给她喝。 七姐的甘露水已经停了一个多月,三哥六哥开心为了信仰力,四天前去了镇上,到现在还没回来。 家里的甘露水,每人每天一小杯,还要给鸡鸭兔子鱼儿蔬菜们喝,这甘露水着实紧缺的很。 所以,他就没有把甘露水带出来,而是带的深井水。 他想着,待到和娘亲谈妥后,再和爹爹姐姐谈谈,然后他们再一起向爷爷求情,让他娘进入项家村。 娘已经被休弃了,不可能回他们家,但可以回项家村。 就像项家村的其他村民们来投靠的亲戚一样养着,他和爹爹姐姐三个人,每人省几口粮,就能让他娘安稳的活着。 他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还没实行,主要是这几天娘总是骂姐姐,骂爷爷,骂项家人。 把项家人从上骂到下的娘亲,怎么可能告诉爹和姐姐,所以就想着自己先饿一饿她,让她听话点再和家人说。 哪里就想到,这事情就出乎了意料,完全失控后让娘亲疯魔了。 看着恨不得扑上来咬死自己的洪氏,项信彬不敢停留,转身就朝洞口跑。 他得把这事告诉姐姐。 突然,脑袋一疼,项信彬怔了下,随后就感觉有什么暖暖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流。 “嘿嘿。”身后传来两声让他毛骨耸然的笑。 项信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他只想跑,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腿。 一股剧烈的疼痛自脑袋上传来,眼前一片红色。 项信彬瞳孔陡然瞪大,脑袋上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连声惊呼都没喊出来,整个人朝前栽去。 一双手把他翻转过来,他看到自家娘亲,抓着他的手腕往小山洞里拖,嘿嘿的笑着:“好个小猪崽子,烤着吃最香了。” 第339章 借眼找人 项瓷跟在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项龄身后,心慌慌的:“五姐,彬彬是她儿子,再怎么样,她都不会对彬彬怎么样的,是不是?” “便何况,彬彬这几天都拿馒头给她吃,她为了这一口吃的,她也不会对彬彬怎么样,你放心吧。” 项瓷劝项龄放心,她自己却不放心,洪氏那种人,脑子不清楚又爱作,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不用脑子想的事来。 三叔这段时间被白春桃管的不能单独出门,更不会让他见洪氏,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很,跟着两哥哥上山打石做城墙,一句反抗的话也没有。 其实三叔秉性不坏,就是没被人教好,现在有白春桃夜夜提命点着他,他哪里敢不听话。 只要不让他见着洪巧兰就成,若是见着了,谁也不知道三叔又会怎么脑子不清楚。 还有彬彬,这孩子平时不多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他被小五教着,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洪氏若是真来了,她不会找项龄,只会找彬彬。 彬彬被她当成眼珠子疼,他对洪氏这个娘也是很亲的,省下自己的口粮给洪氏吃,也是人之常情,就是希望洪氏不绑架彬彬引项龄出去。 毕竟上一次洪氏就做过,用彬彬引项龄出去,然后想让洪英俊对自己用强的事发生。 项瓷胡思乱想着,脚下跑的飞快,才能跟上项龄。 两人急匆匆出村,往村后大山奔去。 洪氏若是来找彬彬,见面的地方只能是大山,村里其它地方都被围了起来,她进不来,那就只能是彬彬出去见她。 大山脚下来来往往的都是打石头的项家村民,并没有看到项信彬。 项瓷急切的抓着一位村民问:“等一下,我想问下,你看到彬彬没有?” “没看到。”那位村民回答。 项瓷又拉了两位村民,都说没看到项信彬。 她正打算要用眼睛看看彬彬在哪里时,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彬彬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睫毛轻颤,眼里散发着恐惧,惊恐的看着前方,嘴里轻喊着:“不要,不要。” 他双手无力,却努力支撑身体反翻过来,在地上爬行。 脑袋上的血滴嗒掉落下来,在画面中看的很清晰。 彬彬咬牙痛苦的爬了两步,整个身体突然往后退,好似有妖怪抓着他的腿,把他拖回了地洞。 项瓷心猛然收紧,不敢发出声音,若是发出声音,画面就会消失,这是她验证后得出来的结论。 彬彬被按在地上,白晰的脸蛋现在脏乱的和地面贴在一起,狼狈又无助。 “终于抢到了一头小猪崽子,让他们去死吧,我可是要自己躲起来吃。” 此声音一出,项瓷睫毛轻颤,是洪氏的声音。 难不成她抢到的小猪崽,是让彬彬替她抢的,然后才让彬彬受了伤。 项瓷没有往下想,她努力睁着眼看着画面,不敢眨眼,怕画面消失后,她还没有看到彬彬在哪里。 彬彬流了那么多血,可得早点找到他,好给他包扎止血。 洪氏出现在画面中,她嘿嘿的笑着拿起一根藤蔓朝彬彬走去,笑的面容扭曲着:“小猪崽子,我捆着你的手脚,把你吊在火上烤,香喷喷的。” “我永哥以前可是带我去镇上吃烧乳猪的人,香的很啊,我一直惦记着这口吃的呢。” 项瓷微怔后恍然大悟,急切喊道:“项龄!” 话落,眼前画面消失不见,最后一眼,项瓷看到彬彬绝望无助含泪的眸子。 项龄刚才看到小七不动,睁着眼睛看向前方,就知晓她在看事,并没有打扰她。 听到小七急切的声音,她忙应声:“彬彬在哪里?” “她要把彬彬当乳猪烤来吃。”项瓷急的额头直冒汗,“我刚才没看到彬彬在哪里,我现在再看。” 她刚才看到的是自然预知画面,而不是她强求的预知画面。 现在彬彬有难,她不可能不用她的能力。 项龄双眸猛然掀起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杀意,眉头叠起,唇紧抿。 项瓷心里想着彬彬,闭眼再睁眼,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洪氏正在捆扎彬彬,她身后燃起的柴火堆,雄雄燃烧着,摇曳的火光在山洞里,如同妖魔鬼怪般乱舞。 项瓷借着彬彬的目光看着这个山洞,好在挣扎时彬彬的目光不只是在看洪氏,也在看其它地方。 彬彬这是在想办法逃走,他没有坐以待毙,他也没有愚笨的任由他娘亲烧烤她。 彬彬咬了一口洪氏,洪氏吃痛放开他,彬彬脚蹬在石头上,借力后滑远离火堆,翻转身体。 人在逃生时,都会第一时间寻找出口。 彬彬就这翻转身体瞬间,项瓷看到了洞口:“在一个小山洞里,洞口有一块看不到顶的石头,延伸洞口那一处是个尖锐的石头。” “洞肚不大,但洞很长,看着有七八米……” 项瓷说着她看到的,项龄就已朝缺口跑去:“我知道是哪里。” 知道是哪里就好办,就怕连地方都不知道,那真是想救都救不了。 项瓷不敢眨眼,眼前画面还在,听到项龄跑了,她也跟着跑。 长时间睁眼,眼睛酸涩疼痛,项瓷也不敢眨眼。 明知道项龄会救到彬彬,可她还是想看着彬彬没事才好。 画面中的洪氏把捆扎好的彬彬,再次朝火堆旁拖:“你是我抢来的,你跑不掉。” 项瓷心急如焚,只能看不能伸手去救彬彬。 眼睛已经到了极限,项瓷终是受不住的眨了眼。 画面消失,酸痛的眼睛也流泪不止。 项瓷抹掉眼泪,紧跟在项龄身后,见她冲进一个小山洞,她也冲了进去,欣喜不已,彬彬得救了。 她正高兴,眼前一阵阵眩晕,腿脚无力。 哦嚯,能力消耗太多,没有食物吃的她要开始变身晕倒了。 好吧,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况且有项龄在身边,她晕倒在地也不怕,五姐会保护好她。 再说还是晕倒在山洞里,五姐看着呢。 有了经验,也有了心里建设,所以项瓷没有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而是软软的朝地上倒去。 先睡一觉,等五姐把她背回去后,再喂点灵泉水,她又是生龙活虎的女汉子。 完美! 第340章 杀母 项龄冲进小山洞,看到洪氏像拖树枝一样拖着捆绑好的彬彬,朝柴火堆靠近。 她怒火冲天扑过去,用力推开洪氏,砍断彬彬身上的树藤:“彬彬。” 项龄心疼的给他擦脸上的血,并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姐姐来了,不怕。” 被血挡住的视线,终于清明了,项信彬看着关心急切的项龄,颤抖着唇轻喊:“姐!” 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可项龄还是听到了,更是心疼:“没事,我带你回家……” “又来了一只小猪崽子。” 身后传来洪氏疯魔的声音,项龄心一颤,猛然回头,手中砍柴刀也砍了过去。 洪氏手里的石头被砍柴刀劈碎,她怔在原地,喃喃道:“这头小猪崽子还挺凶猛。” 项信彬抓着扯项龄的手:“姐,娘她疯了,你别理她,咱们快走吧。” 他想带娘走的,可娘现在这个疯魔的样子,他带不走,姐姐也不会同意他带,那就不带吧。 更何况,娘伤了自己,若是真把她带回了项家村,爷爷定是要杀了她的。 让她在这里,至少她还活着,那就让她在这里活自生自灭吧。 项龄看着疯魔的洪氏,如月下寒江般的眼里透着凛寒,手里的砍柴刀动了动。 项信彬忙抓紧她的手,低声乞求:“姐,不要,她是咱们的亲娘,你若是杀了她,会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受油锅煎炸,永世不得超生的。” “就让她这样吧。” 项龄握着砍柴刀的手再次紧了紧,冷峭的双眸里杀意慢慢退散。 项信彬看不懂杀意,但他能感觉到姐姐的戾气没那么重了,他轻呼一口气。 项龄起身,把砍柴刀立在洞壁旁,矮身捞起项信彬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你拿着砍柴刀。” 刀是现在很重要的工具,哪怕家里有铜刀,也不能丢掉。 项信彬微点头,正要伸手去拿刀,一只手比他更快,抢走立在洞壁旁的砍柴刀。 抢到砍柴刀的洪氏,指着项龄和项信彬,嘿嘿的笑了:“两头小猪崽子,嘿嘿,好吃的小乳猪,你们今天是跑不掉的。” 项信彬不忍看这样疯魔的洪氏,别开头:“姐,别理她,我们走吧……小心。” 项龄哪怕抱着项信彬,也注意洪氏,在她拿着砍柴刀冲过来时,她咬牙踹了洪氏一脚。 洪氏被踹飞,手里的砍柴刀却紧握着。 人在危险的时候,哪怕疯魔,她也懂得手上的东西是好的。 洪氏惨叫着爬起来,嘴里哇哇的乱骂着,突然眼睛定住了。 项龄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到山洞口躺着一个人。 她瞳孔骤然缩紧。 项信彬也看到了洞口躺着的人,惊愕道:“七姐!” 七姐的能力,家里人都知道。 定是七姐感知自己有了危险才动用了能力,然后因为没有食物补充能量晕倒了。 项龄心头焦虑,抱着项信彬快步朝项瓷奔去。 刚才小七摔倒,她都没听到声音。 要不然,她定是不会把洪氏朝洞口方向踢。 爬起来的洪氏,已经抓着砍柴刀朝项瓷砍,高兴大喊:“嘿嘿,又有一头小猪崽子。” 项龄瞳孔陡然放大,下意识把脚下的石子朝洪氏踢去。 她和小七的距离有四五米远,就算没抱着小八,她也救不了小七,更何况此时她还抱着小八。 就算她把小八放下,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救小八,只能阻止,耽误一点时间,她才好去救小七。 小石子砸在洪氏身上,让高举着砍柴刀的她怔了怔,一时没了动作。 项龄迅速冲过去,一脚把洪氏踢翻,让她远离小七,再把彬彬放在地上,冲到洪氏面前,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砍柴刀。 她夺砍柴刀时很轻松,这让项龄很讶异,可她没想那么多。 她用砍柴刀指着怔愣的洪氏,声音卷着万年冰寒:“从此以后,我们母女情份到此结……” 话未落,洪氏突然朝前扑来,砍柴刀噗嗤刺入洪氏脖子。 鲜血顺着砍柴刀流向项龄握着刀的手,染红她的手指,染湿她的青蓝布衣。 砍柴刀上的血,嘀嗒嘀嗒往下掉。 洪氏鼓着一双眼睛,张着呕血的嘴,死死的盯着惊愕呆愣的项龄。 项龄吓呆了。 项信彬也吓呆了。 洪氏面容扭曲着,恨意滔天的眼里,带着满满的不甘心。 她张着嘴,发着嗬嗬之声,配上她现在的表情,直叫人看的头皮发麻,夜里做噩梦。 不知哪来的力,洪氏猛然抬手抓到项龄的脸,手指头微动,想要扣掉项龄的眼睛,奈何手无力,只在项龄脸上留下五道手血印。 洪氏的手猛然垂下,鼓着眼睛张着嘴,带着满腔恨意,死不瞑目。 都说死沉死沉,这人死后,她的身体就好像比生前重了两倍不止一样。 洪氏就是如此,砍柴刀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尽数朝项龄身上扑去。 项龄没有接住她,任由洪氏沉重的身体,扑到自己身上来,齐齐摔倒在地。 这时,项龄才看到洪氏背上扎着一块石子。 那是她先前踢的石子,不是打在洪氏背上,而是扎进了洪氏的背里,才会在她抢夺洪氏手里的砍柴刀那么顺利。 洪氏也不是故意扑到她的砍柴刀上,而是因为背部的疼痛,让她颤了下朝前扑来。 正好扑到砍柴刀上,送了性命。 小山洞寂静无声,一切都归于平静。 项信彬看着娘亲带着满脸的恨意,扑在姐姐身上,他哆嗦着唇喊:“姐!” 定定的和洪氏面对面的项龄,眼睛瞪大,完全没了神。 项信彬发颤的声音加大:“姐姐!项龄!” 项龄没应声,她瞪大的眼里,倒映着洪氏狰狞又带着恨意的血脸。 洪氏的眼睛已涨红,死死的盯着项龄,势要把她拽下地狱,陪她一起过入恶鬼道。 “项龄!” 项信彬见喊不着姐姐,他忍着脑袋上的疼痛,爬行到项龄身边,哭喊:“姐姐,姐姐……” 一声声颤抖的哭泣声,终于惊醒好似进入混沌中的项龄。 她眨了眨眼,在彬彬再次喊她姐姐时,她转动眼珠子看向彬彬:“嗯,我在。” 第341章 被折断脖颈的天鹅 项龄听到项信彬的呼喊,缓缓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安抚他,让他不要害怕。 满脸血迹的项信彬,伸出瑟瑟发抖的手,去推项龄身趴着的洪氏,眼泪止不住。 项龄也颤抖着双手去推洪氏,眼里没有泪,平静的如一汪枯井。 洪氏被推下去,项龄的上衣全都湿了,不是水,是洪氏的血。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血,久久没动作。 直到有双手拉着她冰凉的手,她才抬头看向彬彬:“没事,咱们回家。” 泪流满面的彬彬没出声,只点头。 他好害怕,可他不敢说自己好害怕,因为姐姐看起来比他更害怕。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偷拿馒头给娘亲吃,就不会让娘亲有机会伤到自己,姐姐也就不会追来。 那也就不会发生这种悲惨的事。 姐姐……真的对不起。 项龄把地上的项瓷抱在怀里,对项信彬说道:“过来,趴到我背上。” 项信彬看着姐姐怀里的七姐,摇头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不论姐姐要送谁先回去,都要丢下另一个人。 姐姐不想丢下他,也不会丢下七姐,所以选择把两个人一起带回去。 他不想姐姐劳累,只得自己走。 项龄声音淡淡的:“早点回去早点治疗,小七等不了太久。” 项信彬听此,不敢耽搁七姐的治疗,这才爬到项龄背上,圈住她的脖子,小声问:“我重吗?” “不重。”项龄声音无波澜,“抓好。” 项龄的力气很大,但抱一个人,背一个人,还是有点艰难。 可她没有抛下任何一个人,也没听说话声都无力的项信彬的话,让他下来自己走。 她咬牙把两人背到缺口处,喊村民们来帮忙。 村民听到呼喊声,忙奔到缺口处,看到来人是项龄三人,赶紧帮忙。 项龄身上的血,项信彬脑袋上的血,昏迷的项瓷,都让村民们惊骇不已。 有村民们要背项龄,她却拒绝了。 众人一路小跑回到项家小院,三人的惨状吓的崔氏尖叫一声,赶紧拿出灵泉水喂三人喝。 项瓷喝了灵泉水就被送回了房。 项信彬在被崔氏止血包扎伤口时说了一句:“我娘她疯魔了。” 崔氏内心惊骇,手上动作不停,安抚他两句,待到包扎好后送他回家让他休息。 惊吓又好奇的家人们,这才问清醒的项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龄面容清冷的和项信槿有得一比,没有拐弯摸角,直接说道:“我娘死了,我杀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哗然,看项龄的眼神都带着一抹恐惧。 “什么你杀的,别乱说话。”一道凌厉的声音插进来,“这种时候她没活路,撞死在你刀下,让你心怀愧疚,让你被人指责的没有活路同她陪葬。” “你怎么还随了她的意,让她拖着你下地狱。” 这话让刚才哗然的村民们,齐齐朝说话的人望去。 项龄也朝来人望去,嘴微张,奶奶二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余氏走到项龄面前,满眼慈悲:“你这孩子怎么能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你把她当亲娘,她却没把你当女儿,这些年来她是怎么对你的,咱们全村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项龄双眸眨了眨,垂下头颅,像一只被折断脖颈的天鹅,悲凉凄惨。 余氏瞧着这样的孙女,心中恨不得把洪氏拉出来鞭尸。 事情是什么样她不清楚,但就洪氏那性子,定是想拉着小五一起下地狱。 当初都怪自己太心软,随了让小儿子娶那女人的意,却没有想到差点逼死小五。 余氏看向恍然大悟的村民们:“小五是你们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知道,苦了我家小五。” 村民齐齐点头说是,洪氏对小五怎么样,他们都知道。 当初为了彬彬,里正一家才容忍洪氏还在洪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里正家突然就休了洪氏,然后迅速让项仁永娶了凶悍的白春桃。 “洪氏看到咱们村有城墙,一定是后悔了想回来,小五不同意,她才会对小五动手。” “我觉得也是,小五一定不会同意她回来,洪氏活不下去了,就想拖着小五一起死。” “这做娘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狠心还不是因为小五不听她的,我可是听说,洪氏怀小五时,梦到了金龙,说她肚子里怀的是个将来要当大官的儿子,可惜生出来的是个女儿。” “这个我也知道……” 余氏见大家都相信了自己说的话,给了崔氏严氏一个眼神,妯娌俩便把村民们给劝走了。 此时,项老爷子他们回来了。 项仁永一听洪氏被项龄杀了,猛的朝项龄望去。 项龄站在那里好似乘凉的人一般,淡然又娴雅,却又难让人忽略她身上的悲凉。 项仁永眼睛红了,哆嗦着唇,拖着千金般重的步子朝项龄走去。 项老爷子见此,一个巴掌甩在项仁永脑袋上,厉喝:“你媳妇还在这呢。” 项仁永被拍醒,眼里含了泪,紧咬着唇,盯着项龄。 项龄清淡的站在那里,好似一个木头人,无悲无喜的看着项仁永。 项仁州等人都知晓项仁永对洪巧兰的感情,也连带着在洪巧兰的唆使下,对小五不是很喜欢。 现在知道小五杀了洪巧兰,那定是恨不得掐死小五的吧。 “项仁永!” 一道如鬼魅般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项仁永浑身一个激灵,朝说话的人望去。 白春桃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低声说道:“我陪你去看看她。” 本是红眼的项仁永,眼里突然蓄了水,紧握白春桃的手,微点头。 白春桃牵着他,把他带离项家小院。 项老爷子走到项龄面前,满眼心疼的压低声音:“小五啊,你爹他现在长大了,明白许多是非,他不是怪你,他只是心疼你,知道吗?” 怔愣望向远方的项龄,微微闪眼:“爷爷,我知道。” 项老爷子看着这样的小五,有心想说很多话,可他最后只说道:“背了小七小八回来,累了吧,快去休息休息。” 项龄淡淡点头,应声回房休息。 看着躺在炕上,紧闭双眸的项瓷,项龄睡在项瓷身边,握着她的手。 项龄的手在微微颤抖,睫毛不停的颤抖,鼻翼闪的极快。 可没多久,她整个人平静下来,眉头紧叠。 第342章 替她遮掩 院里。 项老爷子一脸怒容,压低声音低喝:“都说虎毒不食子,她倒好,休了都要拖着小五下地狱,她那心是蛆做的吗,肮脏无比。” 余氏担忧的看了一眼新房那边:“小五从洪氏死后就没掉过一滴眼泪,她这样压着,委实不好。” 崔氏附和:“是啊,杀了自己的亲娘,这对她来说是一辈子的噩梦,她却这么镇定,我也担心她憋着伤了自己的身体。” “咱们这两天都紧着她。”严氏轻叹,“这孩子倔的很,我真怕她会做傻事。” 项老爷子也是长长的叹气:“这孩子看着胆子大,脾气倔,其实她善良的很,你们多和她说说话。” “小七和小八怎么样了?我刚得到消息,魂都吓没了。” 余氏回答:“小八被砸破了脑袋流了血,小七是因为能量不够才晕倒。只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实在是刚才那么多村民们在,我不好问,就说是洪氏想着小五……洪氏当时一定就是有这个想法,所以小五才会对她动刀子。” 项老爷子双眉紧蹙:“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都是洪氏找死。等小八醒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也好懂得怎么安慰小五。” 杀母这事可是要天打雷劈,背负一生骂名的。 那小丫头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她这是不想活了啊。 余氏听到小五承认自己杀了洪氏,胆战心惊的马上替她开脱。 好在村民们是相信了,可她们也想知道真相。 “当年,洪氏怀小五时,说自己梦到了金龙钻进她的肚子里,她就说她那胎一定是个要封侯拜相的儿子。” 余氏回想起以前,不禁感慨道:“她那时高兴的很,天天在村里逛着,逢人便说她肚子里是个做大官的儿子。” “临到快生,她梦到一条比人还粗的白蛇,钻进她肚子里,把金龙挤飞了,她很生气。” 说起这事,崔氏和严氏相视一眼,她们如何会不知这事。 那时候的洪氏可是得意的很呢,天天拿她肚里做大官的儿子来刺她们俩。 因着洪氏怀着孕,崔氏和严氏不和她计较。 也因着对方怀着孕,大家都会挑着好的说,更不会和她计较。 在生产的前一天,洪氏梦到比人粗的白蛇,钻进她的肚子里,把金龙给挤飞了,她气的提前发作。 虽说是提前发作,但跟预产期也就相差那么一天,也算不得早产。 头胎本就难生产,四五七八个时辰都是有的,洪氏生小五时,生了两天两夜,把洪氏差点折磨的死过去。 待到好不容易把小五生下来后,一听说是女娃子,洪氏当即就恨上了小五,骂她这条白蛇抢走了她会当大官的儿子。 至此后,洪氏就把小五当成妖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那种。 项仁永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初为人父的他,一切都听从洪氏,又被洪氏吹耳旁风,对小五也不是很好。 余氏借着洪氏要坐月子,把被洪氏骂惨的小五抱走,用小米汤养着。 洪氏不但长的漂亮,生产完后奶水更是充足。 可她宁愿把奶水挤在地上也不给小五一口,余氏拿着婆婆的架子端着说她时,项仁永就说洪氏胸口疼,不适合喂奶。 洪氏越是挤掉奶水,奶水越好,常常胀疼,又常常打湿衣服,她出了月子后就想回奶,疼的她死去活来。 项仁永见她太疼了,就把小五抱来吃奶,吃完后又还给余氏。 吃了两年的奶水,洪氏才回奶成功,对吃了自己奶水的白蛇精恨之入骨,经常趁着家人们不注意掐小五。 小五那孩子生来就是一幅倔脾气,吃奶被洪氏掐不哭,背地里打她也不哭不跑。 亲娘打女儿,外人怎么管,管不了的。 再加上小五忍痛不吭声,项家人都不知道,洪氏对她下了几次死手。 还是项龄正面和洪家人开战,项家人才知道洪氏对小五做的一切。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余氏把小五接到自己身边养着,不再让洪氏管了。 余氏是秀才家的姑娘,在娘家虽然重男轻女的活着,可嫁到夫家,公爹婆母疼她,夫君对她好,几乎没吃过苦。 她就想着当一个开明的婆母,不管小夫妻间的事。 大儿夫妻是这样过过来的,二儿子夫妻也是这样过过来的,哪里想到了三儿子夫妻这里,就完全不是一个样。 好在事情并不晚,小五还好好的活着,接过来好好的养着疼着,长大了也能护着自己。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人都休弃了,临死也要给小五背上这个天打雷劈一生骂名。 小院里的人长嘘短叹,悔恨当初。 一个半时辰后,项仁永和白春桃回来了。 洪氏被埋在了那边的大山上,坑挖的深,所以花费的时间才长。 择菜的白春桃轻叹一声:“这个时候不能骂啊,得好好和他说,是能说的通的。” 她看向崔氏严氏:“刚才他说,他不是怪小五杀了洪氏,而是心疼小五背了杀母之名。” “他还说,他知道洪氏是什么样的人,小五被洪氏算计了,他心疼。” 崔氏把炒白菜起锅,微红眼:“就是因为小五知道自己被洪氏算计了,才更心疼,那可是她亲娘啊。” 生火的严氏问了一句:“小八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洪氏疯魔了,你刚才去看的时候,觉的呢?” 白春桃轻摇头:“看不出来。不过,公爹让大伯带项铃医去了一趟。” 崔氏和严氏的目光陡然亮起,笑了:“还是公爹想的周到。” 白春桃微愣,也明白了,勾唇笑:“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只要对小五说,洪氏是因为饿晕了得了疯魔,才会对小五做出这种事来。” “这样小五就不用心寒是她亲娘要杀她,她也不用因为杀了洪氏而自责愧疚是吧?” 崔氏和严氏都笑了:“是勒。” 白春桃抿唇笑:“我会好好劝着老三。” 第343章 水水的河流 项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内容大部份都记不起来是什么,只知道梦里的自己,比现在的自己要小。 托腮坐在草地上的她,长叹一声,看向水水:“我刚才睡着了你不叫醒我,我都不知道我睡了多长时间,还做了一个想不起来的梦。” 酒壶水水摇晃一下身体,就朝前蹦跳。 项瓷不再向以前那样疯狂追它,慢腾腾的走:“哎,水水,我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这么大一片草原就是你和我,我不问你我问谁,你为什么又不回答我?” 项瓷看似慢腾腾,但脚步子却走的很快,一直落后在水水身后三米。 水水任由项瓷叨叨个不停,它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项瓷说了一路,嘴都干了,跑到它面前拦着它,双手抱胸:“我渴了。” 水水把壶嘴对准项瓷,倾斜身体,一道银水线流进项瓷嘴里。 项瓷喝了水,浑身都是力气,一只手撑着酒壶:“看,你不是听得懂我说的话吗?那我先前说了那么多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水水微微晃了晃身体,一副你看我能回答你的问题吗? 你是不是傻? 项瓷:“……” 水水:“……” 项瓷看着这只不服输的酒壶,她服输了:“好吧,我服……哎,你长大了!” 刚才比她矮,她一只手就能把酒壶口给压下去的酒壶,突然间慢慢往上长,没一会儿比她还高了半个头。 项瓷惊愕的微昂头看着酒壶:“水水,你长高了!” 水水摇晃身体,哪怕它不会说话,也可以看得出来它此时很欢喜,好像是在跳舞。 项瓷见它开心,也由衷的替它开心:“可真有你的,居然还能长高。” 她围着酒壶转悠:“这长高了,也就长胖了,那里面的水是不是就多了,我看看。” 水水站着不动,调皮的项瓷踩着把手,探到壶口去看:“水还真是变多了!” 她爬下来,拍拍水水的肚子,笑的眉飞色舞:“看来,你的秘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就不明白,你的主人在练器时,就没给你练一张嘴?” “都会走会跳会听会看,怎么就不让你说话?” “怕你把秘密都告诉我……哎,你别走啊。” 水水实在是受不了项瓷这唠叨的性子,蹦跳着朝前跑,一蹦一跳的快的很,项瓷得在它身后追,才能不跟丢它。 在这个天连草,草连天的地方,除了她就是水水,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弃水水。 “水水……” 项瓷一边追一边喊:“你长大你了不起你抛弃我别等我追到你不然我剁碎了你!” 一口气骂完,差点把自己憋死,却依然没有追上水水。 就在项瓷追的双脚发抖时,水水停下来了,项瓷兴高彩烈:“终于跑不动了吧。” 她没有再出声,偷偷的朝水水跑去,本来是想吓它一吓的,但看到它眼前情景时,想吓水水的心就没了。 项瓷站在水水身边,同它一起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河流,傻眼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直奔跑,就是为了看这条河流?” 一直不理它的水水,此时居然摇晃身体,点了点头。 项瓷一脸惊愕又疑惑看着水水:“你是酒壶,你不是船,你跑到这里来,你怎么渡河?” 水水立正不出声,但壶嘴却坚定的朝向前方,一幅这就是它的打算的倔强表情。 项瓷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河流,再看看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草原,她咽了咽口水:“水水,我有个问题好好问,你好好答,行不行?” 水水难得的点头,很是配合。 项瓷指指身后的草原,再指指身前的河流:“这里是只有草原跟河流,还是还有其它的环境?” “如果只有草原跟河流,你摇晃一下。” “如果还有其它的,你摇晃两下。” 草原她还可以接受,那些青草虽然拔不出来,但是可以用嘴吃啊,还有水可以喝。 这河流她接受不了,若是再来一次冰霜,她更接受不了,所以得问清楚。 如果只有草原跟河流,那她就留在这里,不跟水水走。 如果这里还有其它的,她再好好想想。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水水,水水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两人静视不动。 一人一壶就这样静静的对立着,正当项瓷不耐烦想再问时,水水却微微摇晃身体。 项瓷笑了,只摇晃一下啊,那她就不走了。 只是酒壶的这个摇晃,并不是在回答项瓷的问题,而是把项瓷给推进了河里。 落水的项瓷,呛了一口水,扑腾好几下才稳住自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岸上的水水痛骂:“我好心问你话,你却把我推下水。如果不是我会游泳,我就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话落,岸上的水水也跳入河里,顺水来到项瓷身边。 项瓷见此,抓着酒壶把水爬到壶盖上,给了它两下:“让你推我下水,让你推我下水。” 水水乖巧的一句话都不说,任由项瓷捶打壶盖。 这样乖巧不反抗,还让自己坐着的酒壶,倒让项瓷不好意思再捶打它:“行吧,看你也挺可怜的,不打你了,你把我送上岸就可以,那里的草可以吃,饿不死我。” 项瓷以为自己这样说,水水就会送她上岸,没有想到,水水却顺流而下。 气的项瓷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酒小水,你推我下水不算,还想让我在水上漂流,不要啊……” 天连水的碧绿的河水中,一只酒壶顺流的很快,离岸边越来越远。 坐在壶盖上的人的骂声,也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四季交替的此处,只有青草跟河流,还有逐渐远去的一壶一人。 突然,坐在壶盖上的人,径直跳进了河里。 水呛进鼻里很是难受,项瓷猛的坐起,打了一个喷嚏,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醒了醒了。” “小七,刚才是娘不好,给你喂水让你呛着了。”崔氏赶紧把碗勺放到旁边,拿起毛巾擦拭项瓷下巴上流出来的水渍。 项瓷眨了眨眼才回神,忙抓着崔氏的手急问:“五姐和彬彬呢,回来了没有?” 她晕倒她是知道的,可是晕倒后的事,她就不清楚了,得问问。 第344章 封闭自己 崔氏的手微顿,轻叹道:“小五和彬彬回来了,洪氏死了。” “啊!” 项瓷满脸惊愕:“洪氏死了,怎么回事?” 崔氏把她知道的告诉了项瓷,最后说道:“不管我们怎么问小五,她都不肯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彬彬昨天醒了,可是他忘记了前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事,仲子说他可能是选择性失忆,他医术不好,治不了。” “你可还记得前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事吗?” 项瓷完全怔住了,没有想到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我一进山洞就晕倒了,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崔氏再次长叹:“小五倔的很,怎么都不肯说。” 项瓷拧眉,下炕:“我去看看项龄。” 崔氏没拦着她,项瓷出房间来到院里,就要往地道冲。 洪氏死了,彬彬得了选择性失忆,真相就只有项龄一人知道。 可她不告诉家人们真相,那所有的悲伤都得她自己承担。 项瓷眉头拧的很高,若是说项龄是在替彬彬承担杀母的罪,她并不觉得小八能对洪氏下死手。 倒是项龄,在洪氏要把小八烤来吃掉时,她是真的会对洪氏下杀手。 所以,洪氏就是项龄杀的! 项龄背负着杀母之名,心里创伤一定很严重。 冲进厨房里和项婉撞上,项婉拉住匆忙跑的她:“找小五?” “嗯。”项瓷朝地道方向看了一眼,急切的问,“现在什么情况?” 项婉一脸担忧,摇头:“她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干活,昨晚都没翻看话本子就睡了,今天早上起来的很早。” “那天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瓷眉毛都叠在了一起:“我比你们更想知道真相,我当时进山洞就晕倒了,山洞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担心死人了。 项婉自是相信项瓷说的话:“爷爷还单独问小五,小五都不说话。” “三叔也单独问了小五的话,三叔还自打了两嘴巴子,让小五原谅他以前做的事,小五都没出声。” 这倒让项瓷有点诧异,但也有点了解。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洪氏死了,三叔替她收个尸,情有可原。 但让项瓷诧异的是三叔的态度,居然会向小五道歉,还自打嘴巴子,这就有点出乎人意料。 “喝了灵泉水吗?”项瓷对百试百灵的灵泉水,是抱着很大信任度。 项婉点头又摇头:“喝了,但没用。” 项瓷愁眉不展。 两人结伴来到地道里,里面夜明珠的光亮,把地道照的比一百瓦的电灯还要亮堂。 项瓷一眼就看到拿着小铲子,奋力挖土的项龄。 两天没来了,这地道又比以前宽敞不少,以前挖出箱子的地方,此时变成了一个四十平方左右的小房间。 里面还没有摆放上家具,空荡荡的一片。 但就算是这样,看着也让人心情高兴。 项龄现在挖的地方,则是小房间的对面,所以项瓷一进来就看到了她。 也许是项瓷定定的看着项龄,让项龄有所查觉,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挖土。 项瓷拧眉,深吸两口气,做好心里建设,快步来到项龄面前,冲她一笑:“五姐,我来了。” 项龄面容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扫了一眼项瓷,点了一下头没出声,手下动作不停。 项瓷见项龄不出声,脸皮厚的很,凑过去就抢她手里的铲子:“我都好了,那就让我来吧,你看看你,挖的像狗啃的一样,还不如我半分好呢。” 项龄没争没抢,任由项瓷把自己手里的铲子抢走,默默站到一旁,让项瓷来挖土,更没有反驳项瓷说的话。 项瓷心中很不是滋味,这若是以前,别说抢项龄的东西,哪怕说一句不关她的话,她都得怼自己。 现在,自己抢了她的铲子,讽刺了她,她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项瓷不信邪的挖了一铲土,而后惊叫:“哎哟,好痛,差点砸到我手了,这什么土吗,这么硬,痛死了,我不挖了。” 她一边假装惨叫,一边偷看项龄,想着她是会先怼自己,还是先关心自己。 不料,项龄却像是没有听到项瓷说的话,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不言不语,不怼人也不关心。 项瓷不敢再刺激她,收声,把手里的铲子塞到她手上,声音轻柔的好像是在哄小宝:“五姐,铲子还你。” 项龄握着铲子,继续挖土。 先前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现在挖土倒像是个机器人。 可这样的项龄,却看的项瓷红了眼,奔到项婉面前:“她失了魂是吗?我都那样说她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有叫仲大哥来给她看看吗?” 以前怼天怼地的项龄,现在一声不吭的只知道做事,太让人看着心疼了。 项婉拉着项瓷往鱼塘这边走:“找了,仲大哥说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不是咱们顺着她就可以的,得让她自己打开心扉。” 项瓷咬牙切齿:“那个洪氏怎么就死了呢?她若是没死,我就得问问她,她临死前对五姐做了什么,让五姐对自己这么残忍?” 项婉看着不停挥动手里铲子的项龄:“她杀了她亲娘,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在惩罚自己。” “如果不是洪氏要吃掉彬彬,她怎么会对洪氏下杀手?”项瓷把那天看到的画面告诉了项婉。 项婉微怔后惊讶:“这倒是没人说。不过现在说了也没用,最主要的还是要解开小五心里的结。她这样封闭自己,咱们靠近不了,根本就没办法。” 恼人的很。 项瓷把洪氏骂了个千遍万遍,又去项龄面前扮小丑,逗她和自己说话。 奈何项龄就像个机器人一般,不说不笑不应声。 但好在,偶尔会对项瓷点一下头,随后又进入自己的世界中,对身边人不理不睬。 项瓷烦的真想把洪氏挖出来,用灵泉水把她给泡活了,问她临死前到底对项龄做了什么,会让项龄这样惩罚自己。 第345章 崔氏娘家来投靠 项瓷气呼呼的从地道里出来,对于五姐的事,她无力又心疼。 她问项婉:“爷爷怎么说?” “爷爷说先随她的意,别乱说话。”随着项瓷一起出地道的项婉,也是无奈心疼,“开心和三哥小六回来了。” 项瓷微怔后,大喜:“真的?刚才没看到他们,他们去哪了?” 回来了,她得看看她的酒壶有没有变大。 项瓷心中这样想的,立即查看她的酒壶。 看到她酒壶变大的那一刻,她笑弯眉眼:“开开他们真厉害。” 项婉看着高兴的合不拢嘴的项瓷,就知道事情成了,也笑的露出了牙:“信仰力到手了?” “嗯。”项瓷脸上的笑好似一朵花儿般美丽,“信仰力到手了。” 项婉一直吊在心里的那口气,此时也松了:“三哥他们回来时,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拿到了信仰力没有。知道你晕倒,小五出了这种事,三哥差点要把洪氏的坟给刨了。” 项信柏的脾气最暴躁,小七晕倒,小八失忆,小五封闭自己,哪怕洪氏死了,在他心里洪氏也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最后没挖坟,不是因为人死为大。 而是因为洪氏是小五小八的母亲,他若是真做了挖坟鞭尸的事,小五小八那里他不好交代。 所以只是说两句,不会真做出那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来。 说起这个,刚才笑弯眉眼的项瓷,又愁眉苦脸:“五姐可怎么办?” 项婉没再出声,这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两人来到院里,同余氏她们说了几句关于小五的事,没有得到主意,就只能等到爷爷他们回来后再讨论讨论。 崔氏给项瓷送来了一大盆蛋炒饭,满眼都是担忧:“这次出去怎么没带开开做的小背包?” 项瓷挖了一大口饭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解释:“我只是跟项龄出去走走,哪里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 “这段时间风平浪静的,我想着若是真有事,我能行,就差那么一点点。” 怕经常用眼浪费自家粮食,所以项瓷都不用眼了。 可是谁能知道,看到的画面里是关于彬彬生死的事。 一遇上这种生死的事,她当然就要用眼看。 那个时候只想着尽快把彬彬救出来,根本就没想其它的。 等到头晕目眩时,想吃食物来补齐能量,已经来不及了。 项瓷一边解释,一边看着余氏她们处理蔬菜。 最后,崔氏把处理好的蔬菜洗好,轻叹一声:“还是得注意一下。” 这次确实是项瓷没做好,她乖巧应声。 余氏递给她一颗蜜枣:“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如变化,不能怪小七。” 项瓷朝余氏身上靠,笑盈盈道:“还是奶奶最了解我。” 她接过余氏递来的蜜枣扔进嘴里:“山上没有果子了,只能吃以前做好的干果,也幸得咱家以前做了点,不然连个零嘴也没有。” 项婉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这话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外面那些人都没吃的,你有吃的还嫌弃干果没有鲜果好吃,小心被他们打。” 项瓷自是知道这个理,这话也就只会在自家说说,万万不敢到外面去说。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项信柏的喊声:“娘。”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崔氏,连忙把装有蔬菜的篮子放下,转身朝篱笆院走来:“哎,在呢。” 项瓷听着三哥急切的声音,也起身朝篱笆院走去。 项信柏率先跑进来:“娘,外公外婆舅舅他们来了。” 崔氏微怔,脚下步子加快走出篱笆院。 项瓷一听却是笑了:“外公外婆他们……” 终于来了。 记得前世他们逃荒时,外公外婆舅舅他们都是在自己家的。 还以为要再等等,没有想到,他们现在就来了。 若不是粮食不够了,他们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吧。 项信柏拉住疾跑的她:“别跑,走就行,没人让你去迎她们,管好自己。信仰力得到了吗?” 几连问让项瓷拼命点头:“得到了,谢谢三哥。” 项信柏先前有点紧张的语气,此时放松下来:“得到了就好。我和你说,你那个三表姐不是什么好人,别她笑嘻嘻的和你说话,你就什么都和她说了,知不知道?” 项瓷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有那么傻吗?” 项信柏也给了项瓷一个白眼:“你就是那么傻,她每次来咱们家,若不是小四小五护着你,你的那些好东西就都被她给抢走了。” 项瓷对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三表姐映像不是很好。 那个小姑娘长的可可爱爱,欢欢喜喜的样子,可是每次来到她家,都想把她的好东西给骗走,或者是偷走。 小时候那些东西是爹和大哥给她买的,做的。 后来的就是三哥和开开给她买的做的,都是稀奇玩意。 她稀罕的很,那个三表姐更稀罕,一来就要把小七骗走,然后骗她的玩具。 好在小四小五护的紧,也好在三表姐害怕三哥和开开,不会当着大人的面公开要小七的东西。 其实三表姐也知道,她就算是开口要,也没人会给。 项瓷轻叹一声,举手保证:“我一定不会上她的当。” 项信柏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家里人也不能时时盯着你,你多长点心,别真让她把你玩具骗走了,还把你的开开给撬走了。” 项瓷撇嘴:“如果开开撬得走,他就不是我的。” 项信柏忍无可忍的戳她脑袋:“我是说,她会哄着你,让你答应把开开让给她,她以前干过这种事。” 项瓷瞪大双眸:“卧槽,这么狠的吗?” 还以为就是骗骗玩具,没有想到还骗她的开开,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项瓷咬了咬唇:“不准他们住到咱们家里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个好。”项信柏笑了,“你开口了,爷爷一定不会让他们住到咱们家里来,就是苦了外公外婆。” 谈话间,就听到篱笆院外传来轻泣声和说话声。 项瓷看到十几个人影朝家里这个方向走来,夜光下看不清人影,但有了三哥的警告,她知晓那些人是谁了。 她拧眉看向外面的那群人,抿紧唇,心头烦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的朝项瓷冲来。 第346章 外婆外公 项瓷见着这黑影,下意识后退。 说那时迟那时快,那道冲过来的黑影,被项信柏抓着给扔出去了:“想打人,滚!” 黑影被项信柏扔出去,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哭声响起:“三柏表哥,是我啊,我是莺莺。” 项瓷额头突突直跳,这就是她的三表姐崔莺。 项信柏如个屠户般拦在项瓷面前,声音大的像打雷:“我管你是莺莺还是苍蝇,想打人就是不行。” 被抢先告恶状了,崔莺有苦说不出:“我只是想抱一下小七,我没想打人,你怎么可以扔我?” 项信柏厉喝:“这么一个黑影突然冲过来,谁知道你是人还是狗。” 项瓷偷笑,三哥骂崔莺是狗,嘻嘻。 同时她也明白,崔莺刚才那下不吭声的冲来,就是想推倒自己。 不管哪样,她都有理由,都有花言巧语替自己解释。 崔家人不敢出声,毕竟他们前来投靠项家,可不能在这里撒野。 崔外公低喝一声:“起来,像什么样子,管好你家孩子。” 崔兴砖瞪了一眼刘氏,刘氏赶紧去拉崔莺:“快起来,惹得我挨骂你就舒服,像什么样子。” “好痛。”崔莺知晓家人生气了,却还是不服气,忍痛爬起来,还不忘告状,“我只是想抱抱小七,哪里想到三表哥就把我……” 崔外公冷哼:“闭嘴。” 崔莺不敢再出声,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项瓷,愤恨不已:为什么她还可以穿这么好看? 崔氏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引进来了门:“婆母,我爹娘他们来了。” 拿着逗小宝的拨浪鼓的余氏,起身朝崔外婆走去:“亲家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一声好去接,我家小三最是皮猴,性子好,你若是说一声,他定是跑的最快。” 崔外婆抿唇笑:“没得事,我们这般没说一声就过来叨扰,真是麻烦了。” 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别人家来,确实是他们的错,她们该受的。 余氏笑的很温和:“亲家说的什么话,叨扰一顿饭的时间,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崔家人的脸色不好看,崔氏低头看不出情绪来。 崔外公推了推崔外婆,崔外婆红着脸陪笑:“亲家啊,实不相瞒,我们实在是没粮了,就想来投靠我女儿。” 这是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的,原本以为项家定是什么都不问就接收他们,却没有想到,还是问了。 如果她只说是叨扰一顿饭的话,他们又得千辛万苦的回到崔家村挨饿。 所以她不敢隐瞒,直接说就是留在这里不走了。 余氏恍然大悟:“哦,这样啊,亲爹亲娘投靠女儿倒是可以理解,那他们呢?” 崔兴生崔兴砖两家人都急切的看向崔外婆,希望她出声把他们也留下来。 崔外婆的脸羞得好似滴血,她希望有个人能帮帮她,但她知道,能帮她的只有她女儿,而她不想让她女儿在余氏面前难做。 于是,她把脸面都豁出去了:“是的,全家人都来了。我们有手有脚,不管家里有什么事,喊我们做都行。” 崔兴生崔兴砖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呢,婶婶,我们什么都可以做。” 余氏笑容不变:“明白了。你们这一大家子想来投靠女儿姐姐妹妹的我自是不会说什么,但我们家比较小,人口又多,你们若是想留下来,怕是不成。” 崔家人脸色大变,就连崔氏的脸也变了,惊骇的看着余氏,紧咬着唇,却没出声。 多年的婆媳关系,她不相信婆母是个可以收别人家孩子,而不收她娘家的狠心人。 她虽然不知道婆母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她却没在这时驳婆母的话,而是尽心扮演好一个儿媳妇该有的本份。 项瓷和项信柏相视一眼,没有出声,但心里隐隐有着猜想。 气氛一时很僵硬,崔莺想出声,却被家里人捂住了嘴,只得愤愤不平的瞪着项瓷。 项瓷查觉有人盯着自己,连头都懒得回,不用看都知道是崔莺。 先前在篱笆院外,看不清他们的穿着和体面。 现在有火光照亮,自是看清了崔家人的样貌。 他们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脏乱的散发着一股臭味,也不知道衣服有多久没洗没换了。 嘴唇起皮干裂,人面黄饥瘦,一看就是没有东西吃饿出来的。 若不是无路可走,他们也不会拖家带口的来投靠项家。 若是再被项家给赶出去,他们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不过。”余氏声音再次响在崔家人耳边,“你们可以在旁边起栋茅草屋。咱们两家这么多人,起栋屋子很快的。” 峰回路转的话让崔家人惊喜意外,崔外婆更是惊喜道:“两家人确实是多的住不下,是该起屋子。” 崔氏笑了,她就知道婆母不会把她娘家人赶出去。 如此,便说好了,把前来投奔的崔家人留下来。 项瓷想了想后就明白了,定是先前她和三哥说不想让崔家人住进院子里的话被奶奶听到了。 所以奶奶就先拒绝他们,然后又说可以收留他们的话,让他们不要闹事,还感恩项家。 倒也真的希望崔莺不要闹事。 余氏与崔外婆手牵手,好姐姐好妹妹的说上了话,还让崔氏去做饭招待崔家人。 并让项瓷项信柏去喊她们的爹爹回来,帮着岳家起屋子。 项瓷和项信柏出门,项婉就不必跟着。 崔莺看着穿的漂亮的项瓷,心生嫉妒,咬牙切齿的扭着手指头。 如果不是想第一时间吃点食物,她真想现在就跟着项瓷走。 项瓷和项信柏往后山走,轻叹:“以前看她还挺干净漂亮,没有想到这次见到她,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就她那种人,明明自己没什么,还惯会拿着哄着骗着,心眼儿忒小。”项信柏不屑冷哼,“大舅二舅他们那么好,怎么就偏生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项瓷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一片好竹中总会有一个歹笋吧?” “却是没有想到奶奶居然耳朵那么尖,我刚说不想让崔莺住到咱们家来,奶奶就让外婆他们全部住到外面去了。” 项信柏双手抱着后脑勺,吊儿朗当的跟在项瓷身边:“这样还不好吗,省得崔莺有借口住到咱们家里来。” 若是只让崔莺住出去,让外婆外公他们住在项家,她定是有一万种理由有住进来。 那就让崔家人全部都出去住。 项瓷满意的直点头,猛然抬头间,眼前出现一幅画面,她拧紧双眉。 第347章 毒蛇群 项信柏走了两步,见项瓷一动不动,他倒退两步回来,盯着不动的项瓷,并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 他什么也没看到,却见项瓷这样聚精会神,就知晓项瓷在看事,也没打扰她,静静的等待。 他就说,小七出门就得配一个保镖,不然就这样走着走着突然间停下来,没人在旁边看着,可怎生是好。 虽说村里人都是自己人,可保不准还是有心思不齐的人。 特别是小七性格这么好,又长的好看的小姑娘,更是招人的很。 想到这,项信柏凑近小七看,眉头紧拧在一起。 不是他说,他就是觉得小七比以前的皮肤变的更好,更漂亮了。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他家小七越变越漂亮。 “三哥!”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的项信柏差点摔倒:“什么什么?” 项瓷顾不得他现在的糗样,快步朝前走:“快点,我刚才看到了许多蛇。” 刚要道歉的项信柏,一脸正色:“许多蛇!有多少条?正好抓来煮锅龙凤羹,让大家都沾沾荤。” 现在别说什么蛇会报复之类的话,人都要饿死了,还怕蛇来报复,有吃就得上。 项瓷跑起来:“至少有一百多条吧。” 自从上次项瓷在田垄间摔倒后,田垄加宽了,旁边还有了火把,这些就没再变过。 以前是为了给项瓷照明,现在这些东西,是方便抬石头做城墙的大家。 项信柏听到有一百多条的蛇,兴奋了:“有一百多条,那感情好啊,家家家户户都可以分到一条,添个肉食。” 项瓷心情却没那么好:“上次庆子说他抓了蛇吃,现在有一百多条蛇,你觉得有没有关联,是不是蛇来报复?” 项信柏不屑冷笑:“报复什么报复,咱们人类怕阳光,它们蛇就不怕阳光,尽胡扯。快点,抓蛇去。” 项瓷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不过刚才她从面画中看到那一百多条缠绕在一起滑腻腻的蛇,她还是有点担心。 按理说,如果蛇对他们产生不了威胁,应该不会出现在她的画面里才对。 可这些蛇却出现在了她的画面里,她就有点担心这蛇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她跟在项信柏身后跑到山脚下,山脚下的村民们还在打石抬石,没有惊慌沸腾,一切照旧。 夜开看到项瓷来了,第一时间凑过来,脸上的笑意暖暖的:“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了好多蛇。”项瓷抓着夜开的手,小心在石头上踩踏,“就是这个地方。” 夜开朝项信柏喊:“火把。” 项信柏举着火把走到两人身边,视线往石头里瞧:“就是这里吗?没看到。” 项信槿也凑过来:“找什么?” “小七说她看到这里有很多蛇。”项信柏把火把贴着地面扫,把眼睛瞪到最大,“这里一条也没有。” 项信槿拧眉没出声,项信柏瞪了他一眼:“装腔作势。” 项瓷扶着夜开的手臂,就着三哥手里的火把光明,朝前走了大概十米左右,还是没有发现蛇。 她看看前面,再看看后面,轻喃道:“明明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 她看到的未知画面应该很快就来到才对,但现在都已经快一刻钟了,还是没有看到蛇群到来,这奇怪的很。 项信柏很是失望,眼睛却还是在地上扫视:“我还想着要吃龙凤羹呢,没有想到,少了龙,凤倒是逃了一条命。” 一行人又往回走,项瓷走到项仁州面前:“爹,奶奶让你们回去后给外公外婆起屋子让他们住。” 项仁州抹了头上一把汗:“起屋子住?也行,咱们家确实小了点,住不上那么多人。还有,崔莺那小丫头心思不正,你远着点好。” 项瓷摸摸鼻子,大家都说崔莺不好,那这位姑娘是真的不好。 她指指这周围:“爹,这里有蛇,要不然咱们先撤吧。” “菜蛇还是毒蛇?”项仁州刚才看到小七她们在寻找蛇,他就好奇的很。 他在这里可没发现过蛇,但想想现在的天气不一样了,有蛇也不奇怪。 他惊讶的环看四周:“挖了这么多天的石头,也没看到蛇出没,还怪想的。” 项瓷有点不好意思,拧眉:“若是以前我还真回答不出来,现在我却可以回答你,花斑蛇,五步蛇,都是毒蛇。” 项仁州吓的就往后退:“呀,你这傻孩子,知道是毒蛇还往这里来,快回家去,我和大家说一声……” “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惨叫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喊叫声:“有蛇,好多蛇!” “有人被咬了。” “是毒蛇!” “是五步蛇,快打。” “驱蛇粉谁带了?” “这么多天都没遇上蛇,哪里会带驱蛇粉。” “单单今天没带驱蛇粉,快打蛇。” “好大一条,这怕是有一米多长了吧,打回家就是一顿肉食。” “被咬的快下山找仲子去,早治早好。” 刚才还打石头的村民们,掉转头就去打蛇,还说着吃蛇肉的话。 他们靠近大山,山上最是多蛇类,所以他们上山都会带驱蛇粉。 至于蛇肉,那更是会吃的。 都是穷苦老百姓,一条蛇也是能开荤的肉,怎么就不能吃? 再者,都有古话说,蛇肉凉性,小孩子夏天吃了以后不会长痱子。 所以这靠山的村民们,几乎可以说人人都吃过蛇肉。 把蛇肉剥皮去胆洗干净,把蛇肉剁成半指长,放在柴锅里炖。 不需要放盐,更不需要放任何佐料,炖出来的蛇汤,鲜香美味。 蛇胆可以卖去医堂,也可以自己个吃。 只不过蛇胆破了有毒,所以除了个别胆子大的村民会吞蛇胆,一般的村民都会把蛇胆拿到医堂去卖。 项仁州环顾正在打蛇的众人,拧紧了眉头。 最先开始上山打石头时,他们都是带了驱蛇粉的,想着打到蛇了还可以吃吃肉打打牙祭。 但一直都没有遇到晕经,渐渐的他们也就不带驱蛇粉了,没想到今天就发现了蛇。 现在在他们眼里,这一条条扭动的不是毒蛇,而是一碗碗肉。 “小心点,这蛇毒的很,别被咬了。”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围堵,到你那了。” “我打着了,看看,这怕是有两斤重吧。” “你家今天添肉了。” “这一条看着大,但这么久了都缺肉食,就这么一条,都不够家里人塞牙缝的。” “翻翻石头,也许会有。” “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咬了。” “不怕,仲子那里有解蛇药。” 第348章 一个救一个 做山里的铃医,最要备全的药就是解蛇药。 若是连蛇毒都解不了,那你真不配做一个铃医。 他们的驱蛇粉都是自己做的,这是家常必备出行的好东西,当然得自己会做。 项瓷看着村民们兴奋的去翻石头找蛇添菜,想说声注意点,又想到项铃医那里有解药,她就没多嘴。 项仁州也兴致勃勃:“那我们也来找找,开心,你带小七走远点,姑娘家的,别被吓着了。” “好。”夜开握着项瓷的手臂,“咱们站远点。” 项瓷乖巧的跟着夜开站开,看着齐齐围着石头翻找蛇类的村民们,唇紧抿还是一脸担忧。 这咬了一个两个不要紧,若是多了,师父那里怕是要没药了吧。 到时又得她的灵泉水出现吗? 可以解蚊子蝗虫毒,应该也可以解蛇毒。 一个捏着蛇头,蛇身缠在他手臂上的村民,走到项瓷身边:“小七啊,你能解蛇毒吗?” 项瓷看着缠在他手臂上,至少有一米长的五步蛇,心还是慌了一下:“我没有解蛇药,我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村民眼睛腾的亮了:“试试呗!” 项瓷也正有这个意思,试试就试试呗,她解下夜开腰间的竹筒,这里面装的就是灵泉水。 她把灵泉水倒了半杯给村民:“你喝下试试看。” 村民羡慕的看着夜开:“小七对你可真好,里面装的还是甘露水!” 夜开眉微挑:“前两天我不在这里,就是去替净瓶娘娘办事了,这是她给我的。” 项瓷微讶的看向夜开,这话说的可真行,谎话随口就来。 但夜开说的又很好,给净瓶娘娘打了一波广告。 村民笑着接过甘露水,一口饮下,再让项瓷查看他的伤口。 先前的黑血慢慢变成鲜红色,这蛇毒是解了。 村民兴奋不已:“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太厉害了!” 项瓷也是惊喜灵泉水解蛇毒厉害,如此便不担心解蛇药不够用。 她悄悄去看酒壶,感觉它好似大了,又感觉它好似没大。 也许是刚才村民的信仰力不够,所以看不出区别来。 但总得来说,还是有用的。 被蛇咬的村民回到队伍中,无疑是给小七打了一波广告,让大家都知道小七可以治蛇毒。 但同时也有弊端,大家抓蛇时一点也不惧怕的伸手就抓。 被咬了就来小七这里喝灵泉水。 项瓷一边给他们喝灵水,一边看着酒壶慢慢长大,她觉得这样虽然不道德,但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好多蛇!” “太多了,看的我头皮发麻,我不敢抓了。”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才这么点怎么就不敢抓了,你吃的时候可别嫌弃蛇肉不够。” “就是,一条蛇是真不够。” “你们发现没有,这些蛇都好大好长,都得有一米多近两米了吧?” “话那么多,快抓,别让它们跑了。” “哎哟,我又被咬了一口,我得去找小七。” 这个说被五步蛇咬了的村民们,冲到项瓷面前:“小七,我要……呕……” 话没说完,这个村民突然呕吐起来,脸也肿的通红,整个人都在抽搐。 夜开眼急手快,一把按住全身抽搐的村民。 项瓷迅速给村民们灌了一口灵泉水,冲着还在抓蛇的村民喊:“第一次被蛇咬不会有事,但第二次咬,毒发作的很快,你们赶快撤。” 没看到这里情况的村民们,看着这么多盘肉,是真的不甘心放弃,还是抱着侥幸的态度去抓蛇。 这些蛇比他们以往看到的蛇都要大,一米两米的都有,两指粗的,小儿手臂粗的,小七手腕粗的都有。 大小不一,但那肉是真的很晃眼。 喝了灵泉水的村民,手还有点抖,嘴还有点斜,像是中风一样:“我怎么这样了?” “得回去找我师父!”项瓷又给他灌了一口灵泉水。 夜开扶他起来:“人不能贪多,净瓶娘娘已经给了你们一次机会。” 村民斜着嘴满脸痛苦:“快,找仲叔去,我不想变丑。” 项信柏项信槿正在喊叫打蛇的村民们,村民们不敢再打蛇了。 可是乌泱泱的一群蛇,却如潮水般涌来,就又有村民被咬了。 “我被咬了。” “快过来。” “救救我!” 先前还自信十足的村民们,此时是真害怕了,开口求救。 项瓷看着乌泱泱冲来的毒蛇群,头皮发麻,冲着村民喊:“快啊,你快跑啊,蛇越来越多了。” “我脚被缠住了,它爬我身上了。” “啊,好可怕,我害怕,我双脚没力气了。” 正驱赶蛇的项信槿,拽了他一把,让他远离蛇群。 但下一秒,从树上又哗啦啦的掉下来十几条五步蛇,把项信槿和村民逼的往树里去了。 项瓷看的心焦:“六哥,那边还没蛇,往那边跑。” 项信槿带着几个村民们,顺着还没有蛇的方向跑。 “你们这些人啊,太贪心了。” 项仁州一边说,一边拿铲子挥掉涌过来的蛇群,奈何再小心,也扛不住头顶上掉下来一大坨蛇。 他吓的惨叫跳脚:“三啊三啊,救命,我怕蛇,快来。” 项信柏只得提着铲子冲进蛇群,所到之外,被铲断的蛇到处乱飞,鲜血淋漓。 被蛇咬中第一次的村民们没什么大碍,但第二次被咬的村民,发作的很快。 离的近的村民会顺带着把中毒的村民给扶出来,项信柏冲到项仁州这边,替他解决蛇患,自己又被蛇群给包围了。 树上,石头缝里,地面上,到处都是蛇。 项瓷看着好像全世界五步蛇都到了这里的场景,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她是真的害怕这些多滑腻腻,恶心的不得了的蛇。 可是爹爹和三哥都被蛇围困了,她不能干站在这里喊叫。 “你别过去,退后。”夜开提着铲子冲进围困地,还不忘警告她别乱来。 看着夜开冲进去,又看着蛇群越来越多,项瓷心急灵焚。 这蛇群困一个搭进去一个,等到他们都搭进去了,也没救出来一个,那真是悔青了肠子也没用。 不行,她得试试灵泉水有没有驱蛇效果,万一有用呢。 项瓷牙一咬,把竹筒里的灵泉水朝蛇群泼去。 第349章 小七是蛇的克星 灵泉水一泼过去,五步蛇不但不退,反而齐齐游过去,信子吐的老长,好似在喝地上的灵泉水一般。 项瓷微怔后大惊,是她大意了,这灵泉水对于人来说是好东西,那对于动物来说,定也是好东西。 更何况,动物的嗅觉比人还厉害,那蛇闻着灵泉水的好,朝灵泉水扑进,也是情有可原。 这若是蛇喝了灵泉水,长的更大更粗了,岂是他们能斗的? 项瓷慌忙把竹筒给盖上,不敢再泼了。 地上被泼了灵泉水的地方,引来一群又一群五步蛇。 一条条蛇团在一起扭动,看的项瓷头皮发麻,不敢上前。 “快来人帮把手,这里的蛇太多了。” “我被咬了,救命。” “啊,太可怕了!” “我要回家。” 听着几位被围困的村民们的叫喊声,心急如焚的项瓷,这看看那看看,捡起石头朝蛇群砸去,想惊吓走蛇群。 蛇群好似生根了一般,任由石头砸在身上,也不逃跑。 那边受到惊吓的蛇群,整个身体缠绕的更紧,有的村民因为恐惧而倒在地上,被蛇群包围。 这一幕太刺激了,让项瓷等人不敢靠近,又不得不去救人。 村民一边跳脚一边喊叫着救人,项瓷看向自家爹爹和三哥,见他们身边的蛇群越来越多,她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想太多也没用,还得去救人,铲一条蛇算一条蛇。 项瓷捡起铲子,看着密密麻麻的蛇群,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我为了。” 夜开听到她的声音,忙朝她这个方向追来:“小七,不要……” 他瞳孔陡然一睁,不可思议的看向项瓷。 项瓷也被眼前一幕给惊到了:“这这,我我,还有这种本事!” 她试探着抬脚朝蛇群走去,那一团团扭在一起的蛇群,立即分开,让路给小七走。 夜开:“……” 项瓷再往前走,蛇群好似看到了雄黄般,急速散去,让出一条路来。 灵泉水吸引蛇群,可项瓷走在蛇群中,却是蛇的克星,不敢靠近。 先前担忧的项瓷,此时眉眼染笑:“开开,它们怕我。” 夜开吊在半空的心,此时落下:“嗯,小七很厉害。” 任何时候都不忘夸奖小七的开心,此时是真的开心。 特别是在看到蛇群节节败退时,夜开心中别提多开心。 如此,就算以后小七遇到蛇群,他也不用担心小七会被蛇群给伤害。 项瓷不敢停留,朝自家爹爹的方向冲去,所过之处,所有毒蛇退散,让出一条道路来。 项仁州的眼睛都看呆了,直直的盯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项瓷:“小七仙女!” 他的闺女就是小七仙女,真的是太神了。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的项瓷,撇了一下嘴:“爹爹大人,可还有何请教?” 项仁州回神,面容涨的通红:“没有。” 项瓷朝项信柏挑眉,后者把项仁州背起来,嘴里叨叨的:“被蛇咬了就自在一点。” 被儿女说教的项仁州,不敢发出一声反抗,乖乖被项信柏背到安全地,接过项瓷递来的竹筒喝灵泉水解毒。 好在他是第一次被咬,这灵泉水解毒很快。 项仁州小心把竹筒盖上,视线落在项瓷身上,看着她步步生莲般驱赶蛇群,把被蛇群围困的村民,一个个救出来。 第一次蛇的村民喝灵泉水解蛇,第二次被咬的村民会呕吐抽搐,喝了灵泉水有所缓解,但却没有如第一次被咬的村民们那般生龙活虎。 第二次被咬的村民喝了灵泉水后都回村找项铃医,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脱身的项信槿,站在石头阻拦的这边,看着蛇群,眉眼凌厉:“都阻拦它们,不能让它们进村,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有村民担忧:“蛇太小,它游动的太快,咱们不一定拦得住啊。” “是啊,这蛇不但会游,还会爬城墙,如果它真的要游进村子,咱们也没办法。” 夜开冷冷的剐了说话的这个村民:“没办法也要拦着,想想你的老子娘,想想你们的媳妇儿子。这些都是五步蛇,咬上一口就毒发,你现在退缩,后面就得给他们收尸。” 项信柏手中铲子往石头上一拍,火花四溅:“爱拦不拦,你都不管你家人死活,还能赖到我们身上来不成?” 他提起铲子往蛇群中一插,被拦腰斩断的蛇还在扭动。 蛇身有手臂粗,在地上疯狂扭动,看着都让人心惊。 项信柏这一手让村民们都自行惭愧:“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蛇我自是要拦的。” “对,我们没想着不拦蛇,就是想着,这蛇滑腻的可以到处乱钻,咱们得多派些人手拦着,别让它们都进了村。” “它们不是很怕小七吗,小七往那里一走,蛇就都跑走了,可以让小七把蛇赶走?” 夜开面容沉下,冷冷的盯着那个村民:“今天可以让小七赶蛇,明天呢?也让她赶吗?那是不是要让小七扎根在这里?” 听出夜开语气里的怒气,村民可不敢惹他。 村里谁不知道夜开是小七的未婚夫? 谁不知道夜开和项信柏是两个疯子,惹着夜开就是惹着项信柏,谁敢惹。 若还惹到了里正,那日子更不好,里正护短的很,可不敢惹。 项瓷不出声,心中却是认同夜开说的话,今天可以驱赶蛇,明天后天呢? 她可不喜欢驱赶蛇,滑腻腻的没得让人恶心。 村民们在夜开几人的逼视下,不敢再出声,一字排开拦在蛇前方,拿着铲子铲蛇。 蛇身断成两截三截,手臂粗的蛇身扭动的有劲,满满的都是肉,真是要把人看馋了。 “都是肉,都得捡走。”项信柏拿着铲子对着游过来的毒蛇一通挥舞。 村民们听着这话,都笑了,他们并不是家家都粮仓满满。 自从大旱来了,粮食种不成之后,他们勒紧裤腰带一天吃两顿,甚至是一顿,更甚到是半饱。 饿的嘴里冒星星的他们,现在看到蛇肉,双眼真是冒星光。 这些蛇肉扔掉太可惜,不如吃掉。 听到有肉吃,村民们更不会手下留情,一个赛一个出手狠辣。 第350章 阻止前进 先前他们之所以会被蛇群围困,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有蛇,然后蛇群来的太突然,才会被困。 现在他们有了防备,又有了策略,只在石头这处站着,等着蛇群游过来。 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两只,不亏还能保护自己。 很快,地上便多了一层被砍断却还在扭动的蛇身,这都是肉,都是可以吃的,都不能扔掉。 只是因为蛇群还没有散去,所以大家也不敢过去捡,生怕被咬。 咬一口无事,咬第二口就有事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制造麻烦。 得到消息的项老爷子,带着村民们赶到。 洒驱蛇粉的洒驱蛇粉,铲蛇的铲蛇,大家一致努力,绝对不要让蛇进入村子里。 好在这些蛇都呆板的很,只在石头这一片区里往这里游动,而不是四处游动,倒是让大家省去了一点麻烦。 项老爷子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子,瞪着蛇群:“这些蛇哪里来的,来的这么突然,这若是待一晚,明天怎么对付?” 项信槿目光看向远方:“这些蛇来的突然,也长的太大,很有可能和太阳有关。” 项老爷子惊愕:“你是说这些蛇因为阳光太热的关系,才让它们长的这么快这么多?” “我只是这样猜想。”项信槿挑起一条没有蛇头的蛇身,送到项老爷子面前,“爷爷你看,这五步蛇比咱们以前看到的蛇身都要粗大,捏上去肉实也很紧。” “除了现在天气的原因,我想不出其它的解释来。” “还有,这些蛇害怕小七的靠近。” 刚才还一脸忧愁的项老爷子,眼睛猛的一亮:“如此说来,这些蛇群定是和日头有关。” 小七就是因为灾难快来临时才有了本事,那这些蛇变粗变大,也定是由于日头的原因。 “虽然蛇多,但它们的行动不快,咱们出手快点,轮换着来砍杀,对咱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项信槿抓着这条蛇身绕在身上,明明鸡皮疙瘩都起了,他还是紧捏着蛇身没丢掉:“再者,这些送上门的肉确实是一波粮食,可以让村民们少饿两顿。” 项老爷子看着满地的毒蛇尸体,眉头皱成山峰:“理是这个理,也成,咱们不说,他们也会这样做。” 紧接着他又说出他心中的担忧:“如果蛇群只来今天这一天,那还没什么,怕的就是它们天天来,那就惨了。” 蛇又爬又滑,哪怕它们游的不快,可砍杀它们的村民,总有失误的时候。 若是由着他们的失误,被毒蛇爬进村里伤了人命,那可不得了。 项信槿目光冷寒,唇紧抿:“是得想个办法。” 爷孙俩不再出声,都在想着怎么阻挠蛇群的办法。 “救命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自树林中传出来。 项老爷子大惊:“哪个人往林子里钻了?我不是说了不准进林子吗?想吃肉想疯了,真不想活了?” 村里做城墙时,项老爷子就特意叮嘱过大家,千万不要去树林里,那里面有什么野兽谁也不知道,若是丢了性命,可别怨他这个里正没提醒。 有些人总是想着自己运气好,偷偷的进去,别走太远,别打太多的猎物,只需一口就好。 如此便陷入了困境中。 项老爷子是又恨又怒又无奈,若是照着以前他们偷偷挖地窖囤物资来算,养着家人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可随着太阳的变异时间太长,亲戚们前来投靠,以前囤的物资就不够吃了。 如此,就有村民们要冒险进树林里找吃的。 天天说天天说,还是防不住想要进山找吃的村民们。 运气好打到小猎物回来,运气不好就得被猎物给吃了。 “救命啊!” 喊叫声还在继续,项老爷看着急切又彷徨的村民们,急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项瓷一马当先的跑过来:“爷爷,我过去,蛇不会攻击我。” 项老爷子不想小七去也得小七去,现在也只有她能快速救人。 他一点头,项瓷就冲入蛇群中,蛇群纷纷退让出一条路,缩头缩尾的不敢靠近项瓷。 夜开和项信柏紧跟在她身后,护着她朝树林里跑。 村民们见着项瓷进入蛇群,蛇群主动退让,纷纷羡慕不已。 同时心中也感激小七,不管树林里困的是谁,小七去救了,就证明以后他们若是被困,小七也会救他们。 心急如焚的项老爷子冲着还在看的村民们喊:“看什么,快点铲蛇。” 村民们赶紧收回视线,把爬过来的蛇铲蛇打死。 有一条蛇还差点爬过石头墙,这若是爬进来,钻进石头里,他们可就找不到了。 找不到的蛇很有可能溜进村子里,咬伤村民,为害全村。 想想村里人都中蛇毒,躺在地上毒发身亡没有发现的场景,真是越想后背脊越发凉。 没一会儿,项瓷冲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几个人。 项老爷子气呼呼的,他决定,不管是谁,等下他都要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爷爷,是白老大一家。”项瓷跑快,让蛇群退后,让夜开他们跟上她。 然后又跑回去,让蛇群不敢跟上来,给夜开他们留位置。 在心里都准备好了骂人草稿的项老爷子,听着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白老大一家被救出来,衣裳褴褛,身形狼狈,个个面黄饥瘦,憔悴不堪。 项老爷子看着白老大正要开口,白老大突然跪下。 这里全都是石头,咚的跪下去,听的项瓷都疼,白老大却一脸的淡然,好像跪在海绵上一般。 项老爷子着实也没有想到白老大会来这么一出,赶紧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先起来。” 项老爷子对这个有情有意的白老大还是挺有好感的。 在对方跪下时,项老爷子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白老大给项老爷子磕了一个响头:“白铁行请求项里正收留,来世定当牛做马报答。” 项老爷子暗自轻叹一声,他刚才就想着,白老大定是在树林里待不下去了,才会冲出来请自己收留。 然后半路上遇到了蛇群,又听到自己这里的说话声,这才喊救命。 第351章 蛇肉可以吃 项老爷子还没出声,白老大的家人们也哗啦跪下,含泪泣声道:“请项里正收留。” 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跪下,乞求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项老爷子轻叹一声,把白老大扶起来:“你先起来。” 面容惨白的白老大,没有再跪,顺着项老爷子的意起身,也让他的家人们都起身。 收留的话他已经说了,如果项里正不收留,他一直跪着就是威胁项里正,那是不可取的。 有话好好说,他已经说了,他想带着家人留下来。 项瓷看着白家两位姑娘,身上到处都是被树枝石头割出来的伤口,蓬头垢面,瑟瑟缩缩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心疼。 那怯怯躲避人的目光,就像是没见过人类的小鹿一般,害怕又懵懂,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人类。 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和小在差不多大,瘦的只剩下一个大脑袋。 哎,都是天灾惹的祸。 项老爷子已经想好了,他拍拍白老大肩膀:“说什么当牛做马这话,这种天灾咱们人类更是要相互扶持。项家村里已经没有了空屋子,你们一家若是住起来,怕是得自己起屋子。” 白老大听着这话,惊喜望外,他乞求项里正收留他,就是因为树林里的不确定危险因素太多了,这才离开树林投靠美名在外的项老爷子。 别说允许他做屋子,就算是不做屋子,只要能在村里落脚,也好过于在山里睡山洞,每天提心吊胆动物到来好得太多太多。 白老大当即就要拉着他的家人给项老爷子磕头,却被项老爷子拦住了,环望他的家人们,突然怔住了:“你的爹娘呢?” 先前脸上还有一抹笑的白老大,当即红眼落泪:“我爹我娘为了让我们多吃点,他们自己不吃……” 在树林中本来就危险,天天和动物抢食更危险,每天打到的动物只够一家人塞牙缝。 如此下来,全家人都吃不饱。 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可以不用再活下去,就把食物偷偷的省出来给孩子们吃。 以至于活活饿死。 每每想起饿到皮包骨的爹娘,白老大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本就脏乱的脸,此时经过泪水的滑落,擦的更脏乱,白老大哽咽道:“先前我想着白氏祖先……我原先想着不麻烦别人,可现在我得替我的孩子们着想……”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没逼到底,谁也不想麻烦别人,不想弯下脊梁,不想黄金下脆。 可终究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你记挂的太多,没命了也是徒劳无功。 项老爷子懂白老大说的那句话,他暗自轻叹一声,如果他是白老大这个年纪,他也不会低头,且还抱有一丝希望吧。 哎。 项老爷子把村民们分成两份。 一份继续做城墙,不是在原本的城墙上加高,而是把这缺口处的城墙给做起来,用来防御蛇群的靠近。 另一份村民则砍杀毒蛇,阻止蛇群进村。 火把添的更大,要确保明亮,看的更远。 先前砍杀下来的蛇群,真的是一大碗肉,扔了可惜,就让小七进去,把活蛇赶走,让村们拿着背篓箩筐进去,用铲子铲蛇身。 白老大看到项瓷走到哪,蛇群就退到哪,眼睛瞪大。 这一幕看的他热血沸腾的同时,也后悔不已。 如果他早点明白那个道理,也许他爹娘就不会饿死。 项老爷子安排好事情,这才带着白老大一家下山。 项仁州因为他岳家来了,要帮着做屋子,所以也就带着项信柏他们下山帮忙。 一行人抬着筐子,装着满满的蛇肉回到村子里。 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有蛇群出没,又知道有蛇肉可以吃,都跑到晒谷场来看热闹。 项老爷子不会等着村民们来问,才说出让大家领蛇肉的话。 他直接把这事说给村民们知道:“后山有大量毒蛇出没,听清楚了,是毒蛇,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去后山。” “我说了你们就照做,谁若是敢乱来不听话,别怪我把你赶出项家村。” 村民们都屏住呼吸望着项里正不敢出声。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里正那是一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 他警告过大家的话,你若是还不听话乱来,那他说了把你赶出去就真的会赶出去。 就像他以前说的那样,说打你就打你,说吊你祠堂就吊你祠堂,说砍你手指那就砍你手指,没得商量。 白老大一家虽然饿的眼前发晕,很想躺在地上休息,可现在项里正在训话,他们也得坚持咬牙站着。 到了别人村里,那就夹紧尾巴做事,千万别惹的别人不愉悦后把你赶出去。 项老爷子看着大家一脸严肃又期待的眼神,在心中道,不枉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制造出来的狠戾和威信。 不然村民们不听话,可真不好管理。 项老爷子指指背篓和箩筐:“这里面的都是蛇,蛇虽是毒蛇,但它的蛇肉却可以吃。” “这些蛇肉很多,若是扔掉那就太浪费了。” “所以就分给大家,当然,不要蛇肉可以站这边,那我就不分给你家。” “如果要蛇肉的话,那就按人头来分,两个人头一条蛇。” 以往,有些村民是不愿吃蛇肉的,可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不吃,家里的亲戚也可以吃。 更何况,今非昔比,都快饿死了,还矫情着不吃蛇肉,那不是纯粹找骂吗。 所以,没有人往那边站,都站到项老爷子指定的地方来领蛇肉。 项老爷子怕大家把蛇肉领回去,半路会被蛇给咬了,又得麻烦小七和仲子,就选了抓蛇高手来砍蛇脑袋。 这些蛇脑袋哪怕是被砍下来了,也会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咬人,所以安全第一。 气温高,蛇头可存活一到五天。 气温低,蛇头可以活七天到一个月不等,所以蛇头一定要处理好。 剥蛇能手塞了一根木棍在蛇嘴里,手起刀落把蛇头砍下来,扔进箩筐里。 此时有一个人弱弱出声:“我家不要蛇肉。” 第352章 有些人不领 正想离开的项老爷子,抬眸朝那人望去:“哦,是柄子家的啊,不要蛇肉是吧,可以。” 赶来的项仁柄听到这话,愤怒的扯自家婆娘,低喝:“说的什么糊话,怎么不要蛇肉,要。” 柄子家的反扯回去,凶神恶煞:“要什么要?那可是蛇!蛇是会报复的,咱们吃了它,你不怕长蛇头,不怕蛇半夜钻你被窝,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项仁柄听着这话,臊的脸通红,不敢看大家,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乞求:“你别胡说,没有的事,大家都可以吃,咱们也可以吃。” “就有。”柄子家的见自家男人声音低,她声音就高了起来,把自家男人的威风给压回去,“里正,蛇可是报复性很强的动物,咱们若是吃了它,万一它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她指指大山:“我可是听我太爷爷说过,这大山里有一条大蛇,咱们若是把它的子孙都吃了,你就不怕大蛇出来报复,把咱们整个村都给吞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村民们后退两步,眼里都带着一股恐惧。 本就相信鬼神之说的村民们,看着砍掉脑袋还在筐里扭动的蛇,对于柄子家说的话,那就更有点信了。 项瓷微挑眉,其实也不单单是柄子家的说的话让大家退缩,是那些人家本就有那个心,只不过柄子家的说的话,正合了她们的意,所以才不要蛇肉。 不要就不要呗,说那么多做什么,显摆你家有粮吗? 项瓷撇嘴,那还真是想看看,有粮的你们家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家囤了那么多粮食,还养了鱼和兔子,都不敢说不要蛇肉这话,柄子家的可真高尚。 项老爷子面容淡淡的看着柄子家的:“哦,还有呢?” 柄子家的见项里正生气了,忙缩了缩脑袋当鹌鹑:“没,没想说什么,就是想说我不领蛇肉。” “嗯,不领蛇肉站那边。”项老爷子目光掠过项仁柄,再看向自队伍里走出来的几户人家,“不领的可以往这边站。” 那几户犹豫的人家还是往外站了,他们也不敢吃蛇肉,反正家里还有点吃的,省着点吃,饿肚子也好过于被蛇报复。 最后,有七户人家不吃蛇肉,也不领。 这七户的亲戚们见此,都忍不住上前劝说他们领蛇肉。 “你可以不吃,你领来给我们吃也行。” 柄子家的蛮横的甩开这人的手,不屑冷哼:“蛇肉经过我的手,不管是你吃还是我吃,还不都是一样,我不领。” 亲戚被怼的面红耳赤,还是压低声音哀求:“我家粮食不够吃了……” “那关我什么事,你家的粮食还是我施舍给你的。”柄子家的气焰更是嚣张,“要吃蛇肉自己去打啊,又不是不让你去打。” “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要经过我的手给你领这罪恶,我才不要。” 柄子家的趾高气昂:“坏人我做,好人你当,哪有那么好的事,不成。” 借住在她家的亲戚,忍气吞声:“我家男人就在后山,定是打了蛇的。只是项里正没说让我们外来的人领,所以才求你去代领。” 他们这些来投靠的亲戚,哪里就敢在项家村白吃白喝,都是要出去帮着打石挑石做城墙。 要不然,把你们放进来干什么? 难道别人攻打项家村时,不攻打你? 虽然他们做事,但毕竟是住在别人家,总是要低人一等,都抢着做事,只盼望着不被赶出去。 在项家村至少还有口粮,不会饿死。 这若是出了项家村,那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所以在项家村,他们这些借住的人再不满,也不敢发脾气,因为项家村很团结,项里正很勇猛,也心狠手辣。 成氏的事让她们都知道,只要做对不起项家村人的事,她们这些犯了错的人,就得死。 别看项里正背着手在村里,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实则他精着呢,他就是在观察他们各家各户的情况,心里有数的很。 她们为了活着,哪里有别的心思,都夹着尾巴乖乖做人,小心翼翼说话。 柄子家的满脸不屑鄙视:“没让你们领蛇肉,那就闭紧嘴别出声。” 亲戚一脸尴尬又一脸痛苦,但她知道,若是自己再多说,柄子家的不但不会给她领蛇肉,说不定还会把她们一家赶出来,所以只能闭嘴。 领蛇肉的都是项家村人,前来投靠的亲戚们不能领蛇肉。 好久没有沾过油,吃过荤的他们,看着在箩筐里扭动的蛇,都流口水。 有围观的小伙伴,听到说可以领蛇肉吃,都在那里笑着说要吃蛇肉。 本村小伙伴是开心有肉吃了,外村的小伙伴没看到自家爹娘领蛇肉,咽了咽口水,乖乖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已经明白许多事,他们不敢再像以前在自己家里那样闹腾着说吃肉。 现在这种情况,活着才重要。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柄子家的那样,有些人领到蛇肉,拎回家分给亲戚:“两个人头一条蛇,咱家人头不多,只领到两条蛇,分你们一条,尝尝鲜。” 亲戚倒是想拒绝,可看着抿唇流口水的孩子,哪里敢拒绝,红着脸接过蛇说谢谢。 瘦弱的孩子们看到家里有肉吃,都高兴的跳起来,喊着说有蛇肉吃。 蛇肉有很多种做法,但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炖蛇汤。 人多就一人两块肉,人少就一人半碗肉,再分一碗汤,多美妙的一餐。 这里安排好,项老爷子带着白老大一家往自家方向走。 项瓷一行人都跟着爷爷身后,说说笑笑,欢乐的很。 未到家,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离的近,饭菜的香味若有若无飘出来,勾的白老大一家人肚子咕咕叫。 白老大按紧咕咕叫的肚子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可肚子的咕咕叫,又岂是你按着它,它就不叫。 项老爷子当做没听见,免得让人难堪。 “老婆子。”项老爷子踏进篱笆院喊了一声,“亲家们来了啊。” 正和崔外婆叨叨的余氏,起身朝项老爷子走来:“是的呢。” 第353章 放电 余氏看到项老爷子身后的白老大,微怔后对白老大笑着点头打招呼。 打深井时,白老大到他们家吃过饭,余氏可是记得他的。 项老爷子见余氏和白老大打了招呼,低声道:“还有吃的吗?” 余氏自是明白这话的意思,点头:“刚做了好多,够吃。” 项老爷子暗自轻叹一声,他都答应将白老在一家留下来了,这一口吃的自是也要给。 灾祸年间,谁都不好过,能帮一把是一把。 两人的声音不是很小,大家都听到了。 严氏和白春桃立即从厨房里端来红薯和剩下的饭菜:“现在只有这些,白老大,你们将就着吃些吧。” 好久没看到正常吃食的白老大一家人,目光如狼似虎般让人瞧的心惊又可怜。 白老大没资格也没底气推辞,对着项老爷子一番感激,带着家人们来到桌前,狼吞虎咽的填肚子。 崔莺瞧着白老大他们的穿着,再看看他们的吃相,满眼鄙夷,很是瞧不起。 却不知道刚才她的吃相,比白老大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项瓷看到崔莺那鄙视的表情,她学着崔莺那表情也来了一个鄙视。 崔莺翻了一个通天的白眼,猛然看到夜开,她瞬间羞涩如朵花般绽放。 她咬了咬唇,双眸含情脉脉的对着夜开放电。 这一幕小七自然是看到了,她无语抚额。 夜开背对着你,你脑子是怎么想的要冲他放电? 正这样想的项瓷,就看到崔莺缓缓朝夜开而来,边走路还边放电。 项瓷:“……” 崔莺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夜开看到自己在放电的机会啊。 真是牛叉,也不怕眼睛抽筋。 项瓷见此,立即挤到夜开面前,扯着他的手臂,嘟嘴撒娇:“开开,我手疼。” 夜开脸上可见的担忧:“哪只手疼,我看看。” 项瓷一边把手递给夜开,一边嘚瑟的朝崔莺挑眉,眼里一片挑衅之色。 崔莺可从来没受到项瓷这种挑衅,以前她来这里,总是把小七拿捏的让她随着自己走。 这次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勾引夜开,真是不知廉耻。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吼出了声:“项瓷,你不要脸,你勾引开心。” 项瓷听着这话,心中乐翻了,面上却一脸愕然的看着崔莺。 夜开面沉如水,冷冷的盯着崔莺:“不会说话就闭嘴,蠢货。” 崔莺气红了眼,猛的跺脚,委屈的娇喊:“开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这是为了你好。” 项家人面色也不好看,崔氏更是直言明说:“开心是小七的未婚夫,父母之名,媒妁之言,名正言顺,哪不要脸?” 崔家人脸色更不好看,他们都知道崔莺对夜开有意思,所以都减少带崔莺上项家的机会。 可这次逃难,他们总不能把崔莺一个人留在家里吧。 所以在来的路上,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得罪小七,不要缠着夜开,不要让项家人生气。 可崔莺一见夜开就像没长脑子一样,得罪了小七,惹恼了项家人,真是让崔家人愤怒不已。 崔莺反应过来就后悔了,慌乱道:“姑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耳朵不聋。”崔氏一脸不高兴,声音淡淡的。 崔莺看着她这幅模样就又来气了,愤怒道:“姑姑,我是你侄女,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崔氏面容淡然的看着她:“我不帮我女儿说话,难道我还要帮你这个想抢我女婿的侄女说话?” 其实崔氏也是挺憋屈的,她是长辈,崔莺是小辈,不管怎么着,她这个做姑姑的,都不该和侄女呛起来。 可她家小七又实在是被她们保护的太好了,对于这种事,小七不知道怎么反驳,更不知道怎么反抗。 如果她不帮小七,小七心里委屈,她自己心里也气的难受,项家人也不开心,更甚至于是对崔家人不待见。 如果她帮着小七,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小辈拿话说她是长辈来压她。 以往对这个侄女就没好脸色,现在敢当着大家的面撬她女婿,那就更没好脸色。 崔莺瞬间含泪:“姑姑,你怎么能这样……爷爷,你看姑姑……” 崔外公脸色漆黑如墨:“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就跟你爹娘回崔家村。” 崔莺大惊,他们这所以来到项家村,就是因为崔家没有吃的了,她现在回崔家村,是想让她饿死吗? 她不要回去。 崔莺一幅受了天大委屈,抽泣道:“我错了。” 她走到项瓷面前:“小七,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我只是想着男女授受不亲,想提醒一下你别和男人离的太近,没有想到倒是惹的大家都心疼你。”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经常和你来往,多亲近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如,我留下来和你睡吧,咱们表姐妹再亲近亲近,多多了解,这样可以防止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说错了话。” “我知道小七是最大方的,一定不会怪罪表姐刚才说错了话,毕竟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 项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前崔莺也是这样说话的,但自己用她和爹娘睡在一起这话打发了她。 现在她定是知道自己有新房间,就迫不急待的想再次和自己睡一间房,然后偷走她箱子里的玩具。 不得不说,这崔莺能屈能伸,犯错快,认错更快,不要脸更快,直接就把这事扯到她自己身上来了。 若是自己不愿谅她,不让她和自己睡在一起,就成自己的错。 项瓷感受到夜开急切的目光,还有爹娘关心的眼神,她挑了挑眉:“我不答应。”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崔莺傻眼了:“为什么?” “因为我小气。”项瓷如只得意的大白鹅,昂头挺胸,“你若是敢没经过我的同意,踏进我的房间,我就让三哥……三哥。” 脸上带笑,眼里却没笑意的项信柏,耀武扬威,得意洋洋的站在项瓷身后,一幅狗腿子模样:“三哥在。” 项瓷昂起下巴望向崔莺,眼神蔑视:“若是她闯我的房间,你就把她扔到蛇窝里去。” 第354章 崔莺 项信柏像一个欺负良家少女的街头小霸王,甩甩手,扭扭脖子,神气活现,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把崔莺给扔进蛇窝:“没问题。” 崔莺最怕的就是项信柏,这个混子,真是说什么是什么,他说要把自己扔到蛇窝里,那就一定会把自己扔进去。 虽然蛇窝里没几条蛇,但那也太恶心了。 崔莺想想就一阵恶寒,脸都吓白了:“我不会乱闯你的房间,我发誓。” 心中却早已把项瓷扭成麻花,在地上疯狂摔打,她自己则痛快大笑。 “啪嗒!”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发出响声,把崔莺惊的回神。 她低头看到脚边正在扭动的东西,怔了怔,而后发出尖叫声:“蛇,蛇啊,是蛇!快把它赶走,我最怕蛇了。” 她刚还在想,要把项瓷那个蠢货变成蛇,扔到深山老林里,再也不要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有想到自己脚边就出现了几条扭动的让她恶寒的蛇。 项信槿淡淡道:“哦,手滑了。” 项瓷看着一本正经,却故意把蛇扔在崔莺脚边吓唬她的六哥,心里温暖的更加得意洋洋。 项老爷子忍笑,假装喝斥:“像什么话,手里拿不下就用筐子装,又不是只有五六条,好几百条呢。” 项瓷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六哥丢蛇吓崔莺,爷爷更是直接说出有几百条蛇来吓崔莺。 被家人们护着的感觉真好。 崔莺这个娇滴滴女,着实是被吓着不轻,不敢再在这有蛇的院子里待,吵着说累了要回去休息。 崔家人也因为崔莺的挑事,个个都黑着脸。 崔外公和项老爷子郑重道歉后,又羞又恼又没面子的带着崔家人出了项家小院。 项家小院里住不下,项家屋子的西边有块空地,余氏让崔家在那里起屋子住下来。 崔氏带着他们来到这块空地上,崔外公看着紧挨着的墙面,很是满意:“地方够大,修建起来后够咱们一家住。” 虽然不如崔家村的房子,但现在这种情况,有这块地修建房屋,已是他们占了。 崔莺看着眼前一无所有的空地,傻眼后就是发脾气:“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住?我不要住在这里。” 她转身抓着崔氏手臂哭诉:“姑姑,我不要住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这里有蛇,我要去和小七表妹住。” 崔氏用力把抓痛她的手扯下来,面无表情,声音淡淡道:“小七拒绝你了,我也不会答应你。” 崔莺冲崔氏吼:“你还是我姑姑吗?我是一个姑娘啊,你怎么能让我一个姑娘家睡在空地上,我还要不要名声?” 崔氏不想和这个小辈吵,拉低她的身份,还气着她。 这时,崔二舅母刘花花走到崔莺面前,面带愠怒,压低声音:“你闹够了没有,在家里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 “我哪没听话?”崔莺含泪反问刘氏,“你是我亲娘吗?你也要让我睡在这里?我要是被其他男人看了怎么办,你就那么巴不得把我嫁出去?” “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亲娘!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我就是你捡来的,所以你才不疼我。” “每次有事,你都帮小七不帮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刘氏忍无可忍,扬手给了她一巴掌:“闭嘴!” 崔莺头被打偏,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氏,眼里的怒火蹭蹭往外冒:“你一个姓刘的,你凭什么打我?” “我要让我爹休了你,再娶一个女人回来。” 刘氏满眼惊愕,扬起的手都在颤抖。 这还是她的女儿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来。 休妻! 她怎敢说? “混帐!”崔兴砖咆哮,扬手朝崔莺脸上打去,“我宁愿打死你这个逆子,也不会休了你的娘亲!” 女人的巴掌力度小,再又念在自己亲生女儿的份上,甩下去的巴掌,力道都是小的。 可男人不一样,男人力气大,更是在暴怒的情况下,那力道更大。 挨了这一巴掌的崔莺,当即就肿了半张脸,嘴角有血丝流出,打的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响,眼前直冒星星。 崔氏看着有点呆,但她心中却是痛快的。 这个侄女就是没脑,经常哄骗小七,拿走她的东西,那都是小事,可恶的是竟然骂小七,那绝对无法原谅。 有时候又庆幸,这崔莺是个女娃,这若是个男娃,那还不得把小七给哄走了。 哎哟,老天爷保佑,净瓶娘娘保佑。 崔外公重重冷哼:“早说了慈母多败儿,学什么书香人家,不伦不类,看看管教成什么样?” 刘氏更是羞红了脸,她虽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但她很好强。 嫁进崔家后,时时都想要压大嫂,还要处处都和大姑子崔氏做比较。 她是知道大姑子的。 大姑子原先也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后来嫁进项家,夫家居然教她读书识字。 这让刘氏嫁进来后,想着等到她的儿子上了私熟后,她也要跟着读书识字。 只是第一胎是女儿,第二胎还是女儿。 她就想着让二女儿嫁进项家,过她姑姑的那种好日子。 到时掌握项家的财政大权,就把她的大姑子踩着了。 然后她就开始宠着崔莺,让她上学堂识字,还打扮她,家里的琐感谢事都不让她做,就想培养她后,再让她嫁进项家。 莺莺被她教的很好,到了项家就巴着项信柏和夜开,可这两死小子就是讨厌她,说话还特难听。 这种小孩子的事,大人都不会掺和。 哪怕崔莺抢了小七的东西,项家人也不会太责怪,都说是孩子。 直到崔莺骂小七短命鬼,十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些话就是不能说。 崔氏当场发飚,再不让他们上门,除了过年过节,她也不带孩子上门。 中间这两三年,是崔兴生和崔兴砖好生补救,才把这个外嫁女儿的关系修补回来的。 毕竟,崔家曾经失去过一个女儿。 爹娘和女儿的关系,姐姐和弟弟的关系,只要想办法修补还是能修回来的。 可崔莺的性子却修补不回来,反而还变本加厉,完全说话完全不过脑,只图自己开心。 刘氏后悔了,可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妇人,她能怎么办呢? 第355章 崔家 打懵了的崔莺,这下是真怕了,不敢再出声,捂着脸愤然的坐到一旁。 她恨这个,也恨那个。 不,她恨所有人。 崔氏淡淡的扫了一眼崔莺,没人替她求情,这种蠢货女儿确实该打,居然说得出让爹休娘的话。 崔外婆拉着崔氏的手抹眼泪,说着对不起她的话,对不起她大姐的话。 崔氏只听着不出声,当初大姐是自愿卖身,不能怪爹娘,也着实怪不了任何人。 她只是觉得大姐都过世了十几年,一直拿这话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反而还让家人伤心,那不如不再提。 可娘却常常提起,她就只能听着不出声。 待到娘亲哭诉一番后,才放崔氏离去。 崔外公这才把一大家子人扯到面前,面容凌厉,声音压低:“到了这里都给我安分点,别起坏心思。” “不然,被亲家扔出项家村,就别怪我这个做爹做爷爷的不帮你们。” “寄人篱下就要有觉悟,想闹想死别拖累我们。” “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们来主事。” 崔家人都低着头受训不出声,他们来的时候,想的后果比这差。 现在这样的结局比他们想象中要好,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见家人们都听话,崔外公略满意,抬眸朝那边望去,声音冰冷:“崔莺。” 他不怕儿子闹事,怕的是崔莺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 坐在石头上的崔莺,一副我不会和你们狼狈为奸的英雄就义模样,四十五度望天,一动不动。 崔外公气的血压升高,压着声音又吼了一声:“崔莺!” 若不是怕惊动隔壁的项家人,他能把崔莺吼聋。 更可以把她打成猪叫,这死丫头已经没了小脑,再没大脑,就直接吊死算了。 崔兴砖见自家女儿忤逆自家老爹,羞恼的冲过去,给了崔莺一脑袋瓜子:“我老子喊你,你听不见?” 回头的崔莺,脸上带泪,嘴角带血,犹如一只幽怨的女鬼,紧紧的盯着崔兴砖,吓的她老子直拍胸口。 崔莺凄凄惨惨,幽幽怨怨:“崔爷爷喊我这个小女子做甚?” “小女子在这里赏花赏月赏悲伤,莫不是崔爷爷这个目不认丁的老人家,也想和小女子抢这一小块石头?” “天啊,我只不过是占了一块石头,就挡了你们这一大群子人的路,要这样被对待吗?” “我好无能,我好可怜,我好没用啊!” 这话气的崔外公一个仰倒,差点吐血三升,指着崔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刘氏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抓起地上一根树枝就去打崔莺。 这个女儿她不要了,她得打死她,以前教她的学不会,现在教她还是学不会,就知道气家人。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怎么还有心怼自己亲人。 崔莺没跑,直接往地上一跪,自怀里拿出一方帕子,指天拍地的哭喊:“苍天啊,后土啊,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你们睁开眼看看吧,小女子好好投生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啊。” “爷爷奶奶不喜,爹娘不喜还要打死我。” “我就跪在这里,让苍天后土王母娘娘做证,今就让他们打死我,我不活了。” 打了几下的刘氏,气的都抬不起手来。 看着怒极攻心的刘氏,崔兴砖赶紧去扶她,并安慰她:“别怒别怒,不值当,深呼吸,我在呢,我在呢。” 刘氏缓过来了,指着那个逆女,红着眼咬着牙,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崔兴砖扬起巴掌,崔莺把脸凑上去:“朝这打。” 这话让崔兴砖的手下不去了,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家,又不是烂老子,怎么能一直打女儿呢。 崔兴砖气的胸口不停起伏,双眼通红:“逆子!” 崔莺又甩着手帕指天拍地:“苍天啊,你看到没有,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叫逆子,那打女儿的男人是什么子?” “房子骡子叶子桃子柚子裤子袜子裙子剪子斧子?” 不是畜生就是水果或是刀子,反正就不是老子。 崔兴砖捂着胸口连连退后,如果可以喷血,他现在得仰天狂吐鲜血。 崔家人面色也极不好看,却没有人上前去找骂。 最后还是缓过来的崔外公看向崔莺,强撑着说道:“只要你不找小七麻烦,不闹事,就不打你,听到没?” “听到。”崔莺抽抽噎噎。 全身心都悲伤无比的崔外公抚了抚胸口:“起来吧。” “好勒!”崔莺欢喜的起来,拍拍裙子。 看着脏乱的裙子,她怔住,随后抬起头,笑嘻嘻的看向家人们:“我想要小七的裙子洗个澡。” 刚说好让她不要打小七主意,她眨个眼就打上了小七的主意。 啊! 崔家人忍无可忍,全部上了手,把崔莺打的乖乖睡到天亮。 崔氏回到家,对项老爷子表示感谢,让她的娘家人住在村西边。 纵使崔莺这人不好,但崔家其他人对小七好。 崔家是大儿媳妇的娘家人,是长子长孙长重孙的亲人,是小七的外祖家,怎么着都得给大儿子项仁州面子,让崔家住旁边,而不是随意打发。 项家屋子的西边给了崔家人,东边的空地是留着自家人用的,并不会给出去。 所以项老爷子就在娘娘庙宇那边的荒地上,划分一块地基给白家人做屋子。 白老大一家,是项家村前来投靠亲戚的外人外,唯一没有项家亲戚的外人。 所以娘娘庙宇这边的荒地,白老大算是第一家,毕竟其他人都是睡在亲戚家。 有人看到项老爷子给白老大一家划地,也想让白老大给亲戚划分一块地。 于是,白老爷子就开会了,说若是想单独出去住的,都可以来划分一块地给他们做避难所。 但不管你把房子做的有多好,后面都得收回来。 有些人就不想要地,想着他们辛辛苦苦做好的房子带不走,又不能推倒,那不如不要。 有些人则要了荒地做屋子,毕竟住在别人屋檐下,哪怕对方不管你,你心里也有自卑感,那还不如搬出来另住。 这地做成房子也是项家村的,别说带走,等到来年好过,还得敲锣打鼓来报恩,怎么能说房子带不走就不分出来住呢。 那脑子是怎么想的,太自私,太没有感恩之心了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项老爷子不理会他们说的,把要划分的人都划分出来,不想划出来的就继续让他们和亲戚住。 他不强求也不会管太多。 房子要做,城墙也要做,蛇也要打,一大群子人忙着呢。 第356章 小心她阴你 项瓷给桃树浇水,朝西边那里看了一眼:“奶奶,崔莺居然两天都没过来,这太奇怪了?” 正在给小宝洗尿布的崔氏,闻言轻笑:“听说被你二舅又打了一顿。” “又打了,不是前两天晚上才刚打了一顿吗?”项瓷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二舅母乐意?她可是把崔莺捧在手心里,舍不得骂一句的呢。” 余氏把洗好的尿布挂在绳子上:“我从你娘那里听来,说是崔莺想要你的裙子。” 项瓷一点也不意外崔莺要做的事:“那天看到她,瘦了,黑了,难看了,身上的粗布麻衣虽然没打补丁,但脏乱了,确实有点嫉妒人。” 余氏笑着剐了她一眼:“她本来就嫉妒你,那天又看你穿那么好看,当然想要你的裙子。你若是在她面前蹦哒,可得小心她阴你。” “是这个理。”项瓷把水提到旁边放好,跑到鸡窝里去摸鸡蛋,“可我娘说做了新衣服就得穿,不然放小了穿不了就浪费了。” 余氏笑的双眼皱纹起:“穿吧,你不穿,她也嫉妒你,那不如在她面前穿的更漂亮点,气死她。” 摸着四个鸡蛋的项瓷,哈哈大笑:“四个鸡蛋。对,奶奶,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我等一下就穿的漂亮点,去她面前转几圈。” 余氏应声:“行。” 项瓷把鸡蛋放到篮子里,提着水又去给兔子添水清理窝。 生下来的小兔子们,打出生起就喝灵泉水,个个活的生龙活虎。 兔妈妈也是温暖的很,没有暴躁的吃掉小兔子。 另两只关在一起的一公一母兔子,生活也挺和谐的,正被项瓷给瞧了一个正着。 绣花针的大小,缝纫机的速度,说的就是兔子。 项瓷一点也不害羞看它们恩恩爱爱,然后公兔子倒了下去,母兔子往旁边跳跳。 完事。 项瓷撇撇嘴,没有去打扫,让它们缓缓。 她给鱼儿们加了灵泉水和青草,借夜明珠的光亮,清楚的瞧着里面游动的小鱼儿,她笑的灿烂。 好想吃鱼。 小鱼没长大,大鱼就不能吃,还得再等等。 再看看那些蚯蚓,哎呀,妈呀,那些蚯蚓大了,一扭一耸动的,看着头皮发麻。 土地的腥气,项瓷还是没闻惯,她微皱眉,拿起树枝筷子,夹了几条蚯蚓,扔进鱼塘里。 鱼儿们甩着尾巴抢食,发出哗哗水声。 那边的兔子一点也不受影响,看来相处的很融洽啊。 项瓷这才回头给这两只兔子清理兔窝,提着装有兔子屎的簸箕出了地道,来到后院倒掉。 后院的蔬菜又熟了一波,虽然后院顶加盖了,但因为阳光太热,所以这些蔬菜还是受到了影响,长的不那么好。 但在这个种不出任何庄稼的天气里来说,这蔬菜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品。 项瓷把后院蔬菜收一波,自柜子里拿出种子,放到灵泉水里泡上半盏茶,再洒进箩筐里。 别人种菜都精心护着,项瓷种菜那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任性的就是因为她有灵泉水。 但凡她没有灵泉水,她就不可能这样任性,连土都不翻。 项瓷把种子洒下去,又给它们浇了浅浅一层灵泉水,轻喃道:“快快长大吧,也不知道刚才洒下去的是什么种子?” 她种了几十次蔬菜,但就是记不住蔬菜的种子长什么样。 在她眼里,除了个别的种子,其它的种子都长的差不多。 种谁不是种,那就拿着哪个种子就种哪个种子呗,反正都是要丰收的。 收获下来的蔬菜,除了今天要吃的,其它的都要做成干菜,或腌菜。 不做咸菜了,盐这东西得多囤点,免得急用的时候却拿不出来。 项瓷忙活一通,终于把她的事做完了。 洗手,闻闻身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兔屎味,还真有。 这味道可真难闻,明明自己靠的不近,却还是会带在身上。 项瓷换了一套衣服,再洒了两滴灵泉水在身上,再在换下来的衣服上洒两滴灵泉水,然后挂在厨房。 半个时辰不到,那衣服上的味道绝对消散的空空如也,简直是比熏香丸还有用。 项瓷忙完这些,和余氏打声招呼:“奶奶,我去山脚下看看。” 余氏应声,让她注意安全。 项瓷乖巧应声,这两天,山脚下的城墙已经做起来了,但蛇群却还在。 蛇可行可爬,本事多的很。 哪怕城墙做起来了,它们也可以顺着凹凸不平的城墙往上爬。 山脚下这一块城墙做的急,所以石头都是凹凸不平的,没有想到却给蛇群造成了方便,顺着城墙就能爬进来。 人有时总会有那么疏忽时,就会让蛇爬进来。 为了防止疏忽,所以项瓷每天都要去那里看看,用她的神威阻止蛇群越城墙。 也幸好这蛇群像人一样,也害怕太阳。 天亮变逃走,天黑就回来。 不然那就真麻烦了。 项瓷去山脚下,就得经过外公外婆家,她晃了一眼没看到崔莺,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躺在床上,还是去村里逛了。 她径直朝山脚下走去,懒得那个满心坏水的崔莺。 做好一切的余氏,抱起小宝,对正在给大宝做衣服的石氏说道:“心啊,我带小宝去你顺子嫂家找小宝她娘喂奶。” 石氏抬头,哎了一声:“奶奶,你去吧,我在家呢。” 余氏这才抱着小宝走人,家里男人在帮着做屋子,女人们在挖地窖,家里必须留人守院子。 不然,谁也不知道谁会串进来摸走东西。 石氏怀孕了,不敢乱跑,就在家里,家里许多事她也不能做,就把以前买的布匹拿出来给大宝做衣服,总得找点事做。 她想着头胎是儿子,这一胎她就想要一个女儿,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想想都让人欢喜,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的往上翘。 “大表嫂!” 一道略怪异的声音,突然传入石氏耳里。 她心一惊,抬头看向来人,惊讶道:“崔莺!” 崔莺不待主人应声,自行进入篱笆来到院子里,站在石氏面前:“大表嫂好。” 石氏惊讶的看着肿了一只眼,两边脸都肿起来的崔莺,惊讶又同情:“这是怎么了?” 怪不得刚才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受伤了。 “项铃医让我到小七这里来拿药膏。”可能是牵扯到了伤口,崔莺说这话时,面容抽搐的有点扭曲。 第357章 偷裙子 石氏看着被打的这么惨的崔莺,心中不由想到了小五,便对崔莺生了几许同情。 随后又想到小七这里确实有药膏,便同意了:“好,你坐着,我去拿。” 崔莺忙拦着她:“不用,大表嫂,你别去,我过去就行了,我听奶奶说,怀孕的人给孩子做衣服时,不能开箱子,免得得罪胎神,中招了。” 刚站起来的石氏,听着这话又坐了回去。 确实,她们这里是有这种说法。 孕妇有很多忌讳,做孩子衣服又开箱,若是中招了,就会把孩子的魂魄给关进去。 家里不能贴对联,不然中招了,生出来的孩子就会有红印子。 这若是身上有红印子还算好,就怕中招到了孩子脸上。 还说不能看人家用铲子,不然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少半个脑袋。 若是锤钉子,生下来的孩子耳朵旁就会长一个小瘤瘤。 不能移床位,家里也不能多出来新东西,不然孩子会多或少移位某种器官。 吃兔子肉孩子会长三瓣嘴,吃青蛙会得羊癫疯病。 也不能缝缝剪剪,怕生出来的孩子身上或多或少东西。 石氏给大宝做衣服,是请了胎神,还在身上带了金器。 不能去丧事地,不能去墓地等等好多好多忌讳。 本来她在这里做衣服没什么,听崔莺这样一说,想到孕妇忌讳,她就有点害怕:“那,那你去吧,就在堂屋的小箱子里。” 项铃医给项瓷的一些药,都是放在堂屋小箱子里的,随时取用。 崔莺抽搐着嘴角朝堂屋走去,突然又停住:“大表嫂,我家起房子会不会碍着你了,咱们两家离的这么近?” 石氏的心咯噔往下掉,扯出一个笑容来:“应该不会吧,我是请了胎神的,也没往那里去看一眼,不会。” 她怀孕后就在家里,连去村里走走都很少,还在第一时间请了胎神,就怕中招。 特别是她村里有个姑娘,听说她娘在过年的时候贴了对联,脸上有一个胎印子,她对胎神这事就很恐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虽然知道崔莺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她还是很担心。 “听说你们这里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挺厉害的,是真的吗?”崔莺肿着一只眼,想笑的有点温柔,却扯的更难看。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石氏便也就承认了:“是挺厉害的。” “那你还是喝点吧。”崔莺疼的直摸脸,“紧着点孩子总是好的,万一生出来的孩子……幸亏我家做屋子没打地基,不然说不定就印着你了。” 欲言又止的话语,把石氏说的越来越害怕。 这种东西不知道不想不害怕,一旦知道想了,那这整个脑子都是这种忌讳的事。 这可是她的孩子,她可不想孩子有事。 石氏犹豫后还是起身朝她房间走去,还不忘叮嘱崔莺:“你在这里等等,我很快出来。” 崔莺笑着应了,看着石氏身影不见,直奔新房。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这新屋子,这么好的屋子,凭什么不让她住? 不住就不住,有什么了不起,等她嫁给了开心,她就点名要这屋子。 新房看着都舒服,那个土炕她们家也有,是项仁州带着项信松那群人替她们家打的。 还不收费,真恶心,她们家付不起钱吗,瞧不起谁呢。 呸! 崔莺看着三个叠在一起的箱子,冲过去把上面的东西拿掉,打开第一个箱子。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她欢喜的咧嘴:“我就知道是小七你的箱子。”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具,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 她正想往地上倒,想想罢了,把箱子扔在炕上,去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放的都是项瓷的衣服,崔莺看的张嘴欢喜,胡乱的翻着,然后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展开看看,乐歪了嘴:“新的,没穿过。” 她正想关箱子,可看着箱子里面还有没穿过的裙子,又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这才把箱子关上。 她还想去看第三个箱子,但实在是搬不动第二个箱子,只好做罢。 瞥了一眼炕上的小箱子,骂骂咧咧的把小箱子放到大箱子上:“下次再来就把你全部都倒掉。” “项瓷,你敢欺负我,我就抢你裙子,都是我的。” “我穿上这裙子,绝对比你好看,开心一定会喜欢我。” “我呸,脑子有问题的短命鬼,去死吧。” 崔莺拿着两件裙子匆匆忙忙离去,石氏出来后没看到人,皱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怎么那么没礼貌。” “谁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崔氏自地道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石氏指向西墙那边:“崔莺。” 崔氏满脸不悦,眉头拧紧:“她来干什么?” “她被二舅舅打的鼻青脸肿,说要来拿点药。”石氏扬了扬手里的瓷瓶,“出来就没看到人。” 崔氏一听这话,心中就感觉不妙,迅速来到小七房间,看到房间里整洁的很,松了一口气。 她对跟在身后的石氏说道:“崔莺那小丫头片子不安好心,以后她若是再来,只让她待在院子里,别让她进堂屋,更不许她进小七房间。” 石氏惊愕:“不安好心?她看着挺文静挺可怜的,还会偷东西?” 不偷东西怎么会不让她进屋? 崔氏想着那个侄女就头疼:“你嫁进来才没几年,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没说给你听,你不知道也正常。” “你只要记着,崔莺是一个心狠手辣,不要脸面,脑子有问题的人就行。” “别和她走近,别和她笑,不然她粘着你,能烦到你想上吊,怼到你吐血。” 石氏听的心惊胆颤,回想着刚才她和崔莺的对话,觉得都挺中规中距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儿媳记住了。” 崔氏打开小箱子,看着里面还在玩具,松了一口气。 又打开下面的箱子,看着里面翻乱的裙子,气的崔氏破口大骂:“崔莺,好你个不要脸的,居然偷小七裙子。” 石氏看着里面翻乱的裙子,瞳孔瞪大,她实在是不明白,崔莺偷裙子的意义何在。 又不是住在崔家村,偷了裙子穿上身她们项家人发现不了。 这就住在隔壁,这裙子只要一上身,立马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偷来有什么意义。 石氏一阵无语抚额自责惭愧,委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崔莺给骗了。 第358章 往那一站 项瓷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她来到山脚下,仰头看着这个十米高的城墙。 其它地方的城墙还是六七米,但这里的城墙却已建到了十米高,为的就是阻拦蛇群。 村民们速度也是极快,两天就把这里的城墙建到了十米。 不勤快都不行,你不勤快,就得被勤快的蛇群给吃了。 夜开他们站在上面,拿着自制的长枪,正在刺杀想要爬上来的蛇群。 村民们看到项瓷来了,都欢喜的很,甩了甩因为长时间刺杀蛇群的手笑道:“小七来了,咱们可以休息一下。” “我最喜欢看小七往那一站,蛇群就不敢往这里爬的情景。” “哎,别说,我也喜欢。” “这谁不喜欢,这么一大尊佛在这里。” 来这里刺杀蛇群的不单单是项家村民,前来投靠的村民们也有。 他们从亲戚嘴里知道小七的能力,对她好奇又敬畏。 在看到小七往那一站,就吓的蛇群不敢往城墙上爬,更是把她当成了小七仙女来看待。 前来投靠的后生崽们,看小七的眼神那都是放光又羞涩的。 若不是被夜开和项信柏收拾过两个人,早就有后生崽缠着小七不放了。 舅哥虽然得罪不起,但还是有后生崽没歇心思,只不过是默默找机会,偷偷看小七两眼。 两眼就好,看多了,扛不了揍啊。 村民们的讨论声,小七听到了,她不接话,径直走到夜开身边。 面无表情的夜开,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小七,就忍不住扬唇。 蛇群也因为小七的到来,只围在城墙下,不敢往上攀爬。 偶尔有两三只五步蛇从远处往上爬,都被后生崽们也灭了。 项瓷看着城墙下一堆的蛇尸体,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她搓了搓手臂:“这几天天天都有这么多蛇,这些蛇是从哪里来的,老巢呢?” 夜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树林深处:“你想毁了它们的老巢? ” “倒是想啊,毁了就不会再有一群毒蛇天天出现在你家门口,可那可能吗?”项瓷摊摊手,耸耸肩,“我自认为没那个能力。” 让她在蛇群里走一圈,已经是忍着恶心尽了很大的努力。 这若是再往毒蛇窝里走一遭,她可没有那个受虐心,反正她是不会去的。 夜开看着皱眉的小七,马上改口:“这和毒蛇窝没有关系,是和阳光有关系,你毁了这一窝,还会有那一窝,防不住,只能这样杀。” 旁边村民本想着,只要小七说要去毁蛇窝,那他们就通通都跟去。 一次性把蛇窝毁了,可比天天派人在这里刺杀毒蛇来的强。 现在听小七和开心这样一说,他们觉得是这个理。 蛇群往这里涌,和蛇窝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阳光,而他们对阳光没办法。 蛇被长枪刺了,不会立即死掉,还在扭动挣扎。 这也正好给了夜开他们方便,拿着自制的网兜,用长枪把受伤扭动的蛇,拨到网兜里,再吊上城墙。 网兜里的蛇再倒进竹篓里,这个竹篓的盖子,只能内开,不能外开。 所以里面的蛇,就算爬上来了,也顶不开竹篓的盖子。 看着一条条蛇被吊上来放进篓子里,后生崽们都喜笑颜开:“这蛇肉鲜的很。” “我家昨天得到了四条蛇,我娘煮了两条,晒两条,说囤一点肉,别一次性都吃完了。” “你家才四条,我家得了八条蛇,不过,我娘没晒蛇肉。她说我们好久没吃肉了,这次多吃点,下次分到的蛇肉再晒干。” “你娘真好。” “那是。我听说柄子的儿子吵着要吃蛇肉,结果被柄子媳妇给打了,真的假的?” “真的,那天发蛇肉你在这里,你是没看到柄子家的,耻高气昂的说不要吃蛇肉,说怕会被大蛇报复。” “柄子的小姨让柄子媳妇领蛇给她们家,柄子媳妇把他小姨给骂了一顿,回家柄子被柄子娘给骂了一顿,然后柄子儿子又吵着要吃蛇肉,闹腾的很。” “这媳妇没娶好,得祸害三代。” “柄子媳妇不要蛇肉我理解,不理解的就是那几家,居然也不要蛇肉,脑子进水都没她们那么蠢。” “算了算了,不要说他们了,闹心。” 项瓷在城墙上来来回回的走着驱赶毒蛇,耳朵却高高竖起听他们聊八卦。 谁说八卦只属于女人,男人们八卦起来,不比女人说的少。 只不过以前没机会听男人的八卦,现在有了,正好就听到了。 夜开看项瓷走来走去,担心她走累,在她走过来后拉她坐下,并递上水囊:“来,休息一下。” 项瓷顺势坐下,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水。 这水不是灵泉水,就是普通的深井水,倒也解渴。 项瓷指指八卦的男人们:“你和三哥六哥在一起时,一般都聊什么?也这样聊家长里短?” 夜开的视线顺着项瓷的手指,看向边捞蛇边八卦的男人们:“我可没那无聊。” 项瓷很感兴趣:“是吗,那你就再说说,你们那天去镇上,是怎么弄到信仰力的。你们上次说的不够祥细,我还想再听听。” 面对小七的要求,夜开从不会拒绝,他也喜欢这样和小七说说聊聊。 夜开和项信柏项信槿三人绕山去镇上时,并没有去看别村的情况,直接去的镇上。 一路上,他们都看到了尸体和骷髅,大刺刺的倒在路边。 对于尸体上的伤得怎么来的,夜开和项信柏都有经验,就顺便查看了路边的尸体。 尸体身上都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太阳晒死的。 想来死者是因为家中没吃的,冒险出来找吃的,结果因为某种原因没能急时回家,半路被太阳给晒死。 骷髅则是被野兽吃了的样子,想来死者冒险出来找吃的,然后遇到了野兽,惨死在路边。 这个时候失踪,谁会愿意出来找人? 不抢你家的粮食就算是好的。 一路往镇上去时,他们还遇到了打劫的,只不过都被夜开三人给揍跑了。 倒是有惊无除的来到了镇上,只不过这里比他们想像中还要乱。 第359章 镇上情况非常不好 镇上许多房子受了损。 阳光对待众人都是平等的,房子不好的就会漏阳光,然后就很热。 如此,就有人抢别人家的房子。 别人不肯给就抢,就打砸,抱着一个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态度。 更何况,镇上的住民都踩高捧低,谁家没钱没权没势都不会和你来往,那更不会帮助你。 有人抢一,就有人抢二,乱的不得了。 尸体虽不是随处可见,那是因为全部都聚集在了臭水沟那里。 夜开他们直奔县衙,县衙里已经住满了人,都是家里房子挡不住阳光的人群。 县太爷带着还有几个愿意留下来的衙役,以及愿意义诊的大夫,在县衙里帮忙。 但这都是杯水车薪,在这个种不出粮食来的时候,一切都是空谈。 也是大家都还有一点良心,没有当着县太爷的面杀过来杀过去。 可若是再这样下去,人骨子里的兽性就要被激发出来。 县太爷看到夜开他们来了很高兴,瘦的颧骨都凸出来的他,说起了净瓶娘娘甘露水的事。 若是有甘露水,是不是就能种出粮食来。 项信槿说他们出来找吃的,也顺便找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县太爷轻叹一声:“我早就听说了,这里的甘露水没了,你们那里的甘露水定也定是没了。” 项信槿拧眉看向一张张瘦到脱相的面容,内心也是害怕的。 这若是百姓们突然暴动,他们在这里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他把他先前的计划按压不发,而是说道:“镇上一点粮食都没了吗?员外家呢?” 县太爷苦笑:“上次的暴动就有许多人受伤,得不到及时治疗,死了。” “卖粮的人家都被打砸了,也找不出来粮食。” “好几家员外家的粮食都被抢了。” 县太爷痛苦的哽咽:“我以为平安镇怎么着也能撑个半年粮,却是没有想到,两个月不到就没粮了。” 项信槿目光悠悠:“咱们这里不是重地,自是不囤粮,能抵两个月的粮,已是说明你这个县令做的极好。” “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苍原县的所有粮食撑到十天。” “若是粮食能撑到十天,也许就不会发生饿死半个县的惨事发生。” “你做的很好,大人,咱们撑了两个月,也许再撑半个月一个月,太阳就恢复正常。” 依着项瓷从噩梦里得来的资料,项信槿觉得大旱消失的时间,应该就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具体日子他不知道。 县太爷苦涩一笑:“我倒是也想啊,别说半个月,一个月都得撑过去。” “可是你看看他们,能撑吗?” “粮食没有,水也没有,这老天是要亡我啊。” 他不相信灼热的阳光一个月之内就会消失,也不敢想,怕失望。 项信槿和县太爷没聊太多,也没单独在一起,怕被人盯上后以为他有好东西,然后打劫他。 他带着夜开项信柏在镇上逛,逛了两天都没找到一个好时间宣传净瓶娘娘。 好在第三天被他们找着一个机会,一个老婆子抱着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孩子,在街上跑着喊着求救命。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现在要救人,除了给口吃的,你还能给什么。 大夫可以给你看病,但你买不起药,看了也是白看。 没有人去看这孩子,更没有人伸手,所有人都是一脸麻木的警惕周边人。 老婆子抱着小金孙走不到了,坐到一口井旁边,已经哭不出来的她,只呆呆的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孩子。 夜开他们正好到这里,项信槿看到这情况,就说他有个主意。 他们走到老婆子面前,由夜开下到井里,把他们带来的灵泉水全部都倒入井里,再舀了一瓢加了灵泉水的井水。 递给装虚弱到快没气的项信柏面前:“听说这井里的水,是净瓶娘娘放的甘露水,快喝点,说不定你的病就好了。” 项信柏暗翻白眼,还是喝了两口,然后,刚才快断气的人,突然间就生龙活虎:“我好了,我真好了,我可以踢腿,还可以握拳。” 他如一只猴子般上窜下跳,发疯般大笑着自己好了。 也亏得是夜里,谁也看不太清谁的面容,不然项信柏还真是没脸在这里发神经。 项信柏从虚弱到生龙活虎的样子,老婆子看的一清二楚,她眼里就闪起了亮光,哆嗦着唇乞求夜开给她一点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夜开需要的就是老婆子这一句话,当即就给她小金孙喂了灵泉水。 先前一幅即将要断气的小金孙,喝了灵泉水之后,悠悠醒来:“奶奶,我饿。” 老婆子高兴的又哭又笑,夜开又给了老婆子半个馒头,让她的小金孙吃。 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奔到夜开面前伸手讨要馒头,更有聪明人,先一步到井里去舀甘露水。 高兴到发狂的项信柏,已经把那些人引到这里来了,待到这里乱哄哄了,夜开三人迅速撤离。 他们亲眼看着人们打捞井里的甘露水,亲眼看到他们欢呼。 因为小七没在身边,不知道这情况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所以也不敢那么快离开,就又用了这个法子。 在镇上待了五天他们才离开,回到村里又花了一天时间,前后就去了七天时间。 夜开说完后,看着恍然大悟的项瓷:“回来又看到你躺在床上,真是吓死我了。那个背包背着,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吃的,扛一下总是好的。” 项瓷不好意思的抖抖腿:“嘿嘿,那真是一个意外,下次我一定记得。” 夜开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点她的肩膀:“你今天就没带出来。” 项瓷又嘿笑两声:“就是想着才……我的错,我的错,我记着了,下次只要出门就背双肩包带吃的,成不成?” 这略显宠溺还带哄的语气,把夜开听的微怔,耳朵尖不自觉的红了。 他怎么觉得项瓷在哄他呢? 错觉吧,他哄项瓷才对。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的最快,快到午时,村民们就抬着装有蛇的箩筐回村。 晒谷场上已经有许多村民们都在等着领蛇肉了。 第360章 王大狗 原先只有六百多人的村子,收留了来自各村的亲戚们,现在这个村差不多有八百多人。 收留了近两百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吃喝拉撒可都是要管的。 项瓷到的时候,听到有村民们在说,幸好有蛇肉添餐,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加餐。 还有的村民们说,家里有肉,但不敢拿出来,因为家里有外人。 “都是亲戚,怎么就是外人了。” “亲什么亲啊,在他们家好吃懒做喝酒打架,到了我们家还是这个鬼样子,看着都想赶人。”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得了,别在你婆婆面前说,那个喝酒的是你婆婆的侄子,说不得。” “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那人真恶心,喝了酒就打我表嫂,我婆婆居然还由着他在家里喝酒,我都气死了,和我家男人说他说管不了。” “你婆婆管着全家,那又是她侄子,她都向着他,你男人肯定管不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个糟心事,我家那小姑子……” 项瓷听着她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也不禁长叹。 她娘亲也有一个难缠没脑子的侄女。 看着村民剁蛇头的那股凶残血腥劲,项瓷就没停留,和夜开朝娘娘庙宇那个方向走去。 半路遇到白老大的大女儿白梨花,正被一个身体摇摇晃晃的男人拦着,旁边有人去扯男人。 男人不耐烦的挥手甩开那人,一把抓住白梨花的手臂。 白梨花愤怒又恐惧的挥着男人的手臂:“放开我。” 男人冲她吼:“你撞了我不道歉,你还吼我,你吼什么吼?” 白梨花红了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没有,是你故意撞我……” “你撞我不道歉还污蔑我,哪家姑娘的理。”男人打断她的话,不依不饶的扯着她,“走,我要去和你爹娘说道说道。” 旁边人劝,都被这男人给吼回去了:“她撞了我不道歉就得赔偿。怎么,你相中她了,要替她赔钱,也行,拿来啊。” 这话说的那些想劝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劝。 项瓷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见不得一个喝醉了,摇摇晃晃的男人,扯着一个大姑娘。 先不管谁撞谁,这样在大家面前拉拉扯扯,那个大姑娘哪还有脸活,又不是人人都像她这样那么脸皮厚。 项瓷看了一眼夜开,后者立即明白,上前抓着男人的手臂,疼和他松开了白梨花的胳膊。 男人被夜开捏着手腕,疼的差点都要蹲到地上去:“你你,你谁啊,松开。” 白梨花看到来人是夜开,又看到了项瓷,立即跑到项瓷身后寻找保护。 先前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这时候掉落下来。 项瓷拍拍她的手臂:“记住,不管谁对谁错,头一件事就是别哭,不然,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白梨花立即抹掉眼泪,哽咽的用力点头:“嗯,我没撞他,是他故意撞我,我都躲开了,他还故意撞上来,撞了我两次,然后就拉着我不让我走……” 男人大吼:“放屁……” “嘴巴放干净点。”项瓷板着小脸,走到男人面前踹了他一脚,“再敢乱说话,我还踹你。” 说完,她得意的昂起胸口,一脸朝夜开邀功的模样。 快夸我棒不棒? 夜开眼里全是星星,微笑着点头:“对。” 手上的力气也加大,捏着男人嗷嗷惨叫:“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项瓷嘻嘻的笑了:“你爹是谁你娘没告诉你?” 夜开嘴角扬起,他家小七就是这样的古灵精怪,这若是旁的姑娘,定是羞的没脸,哪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旁边人听了都哄堂大笑,但也有好声劝着,让小七别听那些胡话脏了自己的耳朵。 项瓷知道对方是好意,自是不生气,而是看向男人,冷声道:“不是我们项家村的人还敢在我们村里这么嚣张?谁给你的胆?哪家的亲戚,我要让我爷爷去问问,管束不好自家亲戚,那就赶出去。” 男人名叫王大狗,他听到项瓷这话,就有点害怕。 能把外村人赶出去的人,除了里正还能是谁。 他可不要回王家村,回了就是饿死,在他姑姑家,不用下田种地,每天姑姑还给他一两口酒喝,别提多开心了。 本就是装醉的王大狗,瞬间就怂了:“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喝多了点,晃了一下腿,我只是想让她道歉,没什么。” 项瓷看向白梨花:“是这样吗?” 白梨花看向眼露乞求的王大狗,还有看好戏的众人,最终还是点头:“是吧。” 不是的,王大狗刚才故意朝她撞过来时,还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可是在这个微弱光芒下,又没有证人,也不敢有证人的情况下,她哪里敢指证王大狗摸她屁股。 万一王大狗承认了,让她嫁给他怎么办? 所以,这话只要王大狗不说,她咬死都不能承认。 王大狗看到白梨花没指证自己,得意的笑了:“我就说没事,那现在可以放了我吗?” 他就知道这些小姑娘,个个都胆小的,别说摸屁股,就算是摸胸,扯她们衣服她们也不敢叫喊,怕失了名声。 以前在王家村他就经常干这种事,想睡了就去找寡妇,想摸了就去找姑娘。 至于娶婆娘这事,娶什么娶,娶婆娘不花钱的吗? 娶回来还要养她,吃喝不花钱吗? 婆娘若是和他闹,他还要费心去吵,多费事。 所以,王大狗都二十多了,还不娶妻,只在村里偷偷摸摸,日子过的不知有多逍遥。 现在到了嫁到项家村的姑姑这里,他就如入了水的鱼儿一般,不知道多快活。 这里投奔的人多,姑娘也多,摸了这个摸那个,都没人敢闹事,因为大家都怕闹了事,项里正会把人赶出去,倒是别宜了他。 就是今天不走运,居然遇到了项小七,这个小姑娘,姑姑可是把厉害关系都跟他说了的。 碰到小四小五小七这三个姑娘,有躲多远躲多远,她们可不是普通姑娘,那可是里正的孙女,惹不得。 王大狗警记姑姑说的,对项瓷露出一个无辜又委屈的笑容:“你听是吧,都是误会,快放了我吧,抓的手疼。” 第361章 又被打了 项瓷看着他那笑容就恶寒:“开开,放了他。” 免得脏了你的手,只不过这句话不会说出来。 夜开听话的把王大狗放了,还踢了他一脚,在王大狗看过来时,面无表情说道:“腿太长了,天生的,有意见?” 王大狗敢怒不敢言,还赔笑脸:“没没没,腿长好,好好好。” 心中却恨到痒痒,他王大狗什么时候,到了被人欺负还不能还手的地步,可恶。 可他又真不敢得罪项小七,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项瓷这才看向白梨花:“下次再遇到这种泼皮无赖,直接凶他。” 经历全家都赶出白家村,又经历爷奶饿死,还经历森林逃亡的白梨花,如今寄人篱下,她早就变成了万事不敢计较,自卑的性子。 被项瓷护着的她,内心温暖又振作,温暖的想哭:“嗯,好。” “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看到这种人咱惹不起躲得起。”项瓷说,“但前提是,你千万别露怯,你越露怯他越嚣张,你得比他狠,比他嚣张,他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梨花红着眼扬起笑容:“我都记着了。” 项瓷一副我就是这么侠女的样,吹了吹额前头发:“没事就回家,我和开开走了,没事来找我玩。” “好。”白梨花感激不尽的回家。 项瓷冲着白梨花的背影摆手,回头时看到二丫站在不远处看自己,忙朝二丫挥手:“二丫,你怎么在这里?” 二丫到这里时,正好也是项瓷和夜开到这里的时间。 她全程看到了项瓷怎么利索的把王大狗解决的样子,心中痛快极了。 特别是七姐说的那些话,听的她热血沸腾,更牢记七姐说的话。 姑娘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惹不起要躲得起,他凶你比他更凶,你就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夜开看到二丫,只是微微蹙眉,却没有走过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小七都安安全全,健健康康,他们一家人心中吊着的那个疑惑,也就落了下来。 二丫五姐妹被小七用命换回来后,二丫她们应该不会对小七造成第二次伤害。 那就让她们和小七做朋友,也像爷爷说的那样,也让她们保护小七。 小槿更是说,二丫的眼睛里有一股狠劲,让她保护小七,会是一把好刀。 如此,就由她们自由发展。 二丫看到夜开皱眉,却没走到七姐身边时,她心中是激动的。 这么长时间了,项家人终于放下了对自己的戒备,开心的同时又心酸不已。 但无论如何,自己终于和他们成了一家人。 二丫压着内心的激动走到项瓷面前:“我到仲大哥这里来拿点去淤的药?” 项瓷担心的打量她:“去淤的药?怎么了,哪受伤了?” “不是我。”二丫忙解释,“是三表姐崔莺,她刚才又被二舅舅打了。” 二丫的称呼是随着项瓷喊的,所以喊崔家人也为外家。 项瓷微怔后哈哈大笑:“又打了!还真是天大的好事,这若是在崔家村,怕是二舅舅就不会打她了,到了咱们这里,她却是不停的挨打。” 她很是八卦的兴灾乐祸:“二舅舅为什么打她?” 二丫没有犹豫,却有愤怒:“她跑你房间,偷了你的两件裙子。”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的项瓷,瞬间笑不出来了:“那你还给她拿去淤药,哼,不给,回去。” 格老子的,居然偷她的裙子! 那些裙子都是娘亲给她做了,只穿过一次的裙子,后来因为大旱的原因,穿裙子不方便,就没穿了。 再说这乌漆嘛黑的夜晚,裙子再漂亮,也没人欣赏,那不如不穿。 没有想到不穿居然惹来一个惹事精。 “她进了小七的房间?” 二丫听着夜开饱寒杀意的声音,没敢回头的应了一声:“嗯,她骗走了大嫂,然后进了我们的房间,拿走了小七的两件新裙子。鹅黄色的。” 咔嚓! 夜开的拳头捏的咔嚓响,那件鹅黄色的裙子是他买给小七的,居然被崔莺那个女人给偷走了,岂有止理。 项瓷也是心梗的不行,急匆匆到家,一进院子,石氏就来告罪:“小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跑到你的房间,把你的裙子给偷走。” “大嫂,这不怪你。”项瓷咬牙切齿,“只有千日做贼,哪里千日防贼,以前她就喜欢偷我东西,可恶,我原本以为在这个时候她不敢,没想到她更敢。” 现在这个时候,指的是现在她们一家都来投奔她们,那就应该夹着尾巴乖乖听话,不做再做出以前那种偷东西的行为来。 没有想到,她现在不但偷,还先骗再偷,一偷就偷两件。 可恶。 听到声响的崔氏出来,项瓷赶忙迎上去:“娘,裙子拿回来了吗?” 既然大嫂发现崔蓉偷了裙子,娘亲应该会把裙子拿回来才对,毕竟从她偷到发现,时间很短。 崔氏一脸愤怒:“没有,她把裙子穿在身上,跑到村里去逛了一圈,嘴里说是你送给她的裙子,问大家好不好看。” 说的又一脸无奈:“我这个做姑姑的,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撕扯她一个小姑娘的裙子吧?” 崔氏真是要被气死了,无奈又无助:“就算我不是她姑姑,我也是一个长辈,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前去扯她的裙子。” 项瓷哑然,却也是这个理。 她心疼归心疼,还得安慰崔氏:“不过就是两件裙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穿了我也不会要,给她吧。” 就算是她,也做不到当着众人的面去扯一个姑娘的衣服。 就是委屈他家开开了,买给自己的裙子被别人穿了,开开那性子,定是愤怒到醋缸里去了。 项瓷想好好开导夜开两句,让他不要生气,这件裙子已经被人穿了,拿回来她也不穿,不如下次再送她一件新裙子。 转身后的项瓷,茫然的眨了眨眼:“咦,开开呢?” 崔氏扫了一眼她身后:“开开跟你回来了吗?你刚才进来时,我只看到你和二丫。” 石氏也拼命点头:“嗯,只有你和二丫。” 项瓷拧眉看向二丫,刚才明明就是她们三个人一起回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开开就不见了。 如果开开要离开,他一定会告诉自己,但他没有。 二丫收到项瓷询问的意思,指指那边。 第362章 扔下城墙 那边是崔家。 “啊,不要,放开我,娘,救命!” 那边传来惨叫声,项瓷和崔氏对视一眼,脸色一变,赶紧朝院外跑。 未到崔家,就看到夜开扯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人,直奔后山。 刘氏边哭喊边追出来,看到崔氏,忙冲过去:“二姐,快,开心抓了莺莺,说要把她扔到蛇窝里去。” “那可全都是毒蛇啊,咬上一口就没命的了,你可一定要救救莺莺啊。” “她性子是不好,但她怎么说都是你侄女,你一定要救救她。” 这两天,她们都知道山脚下的那个缺道口,夜里有成群毒蛇,想要爬过城墙来到村里,都被村民们给杀回去了。 特别是家中男人们,在做了一个简易的房子之后,他们都去了山脚下打石杀蛇。 亲眼看到那扭成一团的毒蛇有多恐惧,回来告诉她们,个个吓的面容惨白。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开心说的蛇窝是真的一群蛇,而不是一条蛇。 还是一群毒蛇! 自己的闺女再不好,也没想着要她死,而是想着把她掰正,或者是替她找个软弱一点的人家,让她嫁过去,不会太吃亏。 可现在夜开却说要把她扔进蛇窝,这怎么可以。 崔外婆也追出来了,看着崔氏没出声,但眼里的乞求,都说明了她是要求情。 项瓷拔腿就跑,二丫连忙跟上。 崔氏和刘氏紧跟,崔家其他人犹豫后也赶紧跟上。 项瓷听到崔莺求饶的声音,好话说尽也没听到夜开一句话。 夜开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是有火光,路程隔的有点远,也看不太真确城墙那边的动作。 可项瓷还是听到崔莺尖锐的惨叫声,那一声让项瓷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开开可能真把崔莺给扔进蛇窝了。 虽然她有灵泉水,可以把被毒蛇咬了的崔莺解毒,但在蛇窝里滚了一圈再回来,这阴影怕是一辈子都洗不掉。 项瓷一口气跑到城墙边,踩着台阶爬上城墙,冲到夜开身边,俯身朝城墙下看。 城墙下依然遍地都是毒蛇,一条一条的扭动欢喜着。 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崔莺,在蛇群里打滚挣扎。 蛇往她身上爬,缠着她,勒着她。 她挥舞手臂时,惊吓到了毒蛇,跳起来咬她的手。 项瓷看的眼角抽搐,就她看到的,就有五条蛇咬了崔莺,更何况还有别的蛇咬崔莺,她没看到的。 崔莺在蛇群里翻滚挣扎惨叫,听的城墙上的人,个个脸色发白,胆颤心惊,不敢吭声。 他们倒是想救,可这人是夜开扔下去的,他们哪里敢去救,别不救人不成,反被夜开给扔下去了。 项信柏凑过来,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哟,扔下去了,这是真偷了小七的裙子!胆可肥,叫的真难听。” 他冲着下方翻滚尖叫挣扎的崔莺喊:“别喊了,小心蛇钻进你嗓子眼里。” 他又拍拍夜开肩膀:“我以为你扔是直接扔,没想到还用绳子扔,太心善了,若是我,直接十米扔下去摔死她。” 项瓷无语极了,怎么能这样吓她呢,虽然是实话,但不说对方不知道,也就不会那么害怕。 在崔莺她们的认知里,掉进蛇窝群里,被毒蛇咬了,已经是死路一条,蛇钻不钻她的嗓子眼里都一样。 却不料,崔莺当真捂着嘴巴,不高声惨叫,只伸手朝城墙上的人呜咽着喊救命。 这看的项瓷都有点于心不忍,可看着冷眉冷眼的夜开,她又不好意思求情,毕竟开开是在替自己出气。 所以,项瓷没出声,只算着时间。 第一波被五步蛇咬的人,一刻钟之内不会毒发。 只要在一刻钟内把崔莺救上来,就算是没出人命,到时救她都来得及。 毕竟按着辈份来算,崔莺也是夜开的表姑,和自己一个级别。 项仁州冲过来了,身后跟着崔大舅和崔二舅他们。 他们看着城墙下的崔莺,惊骇道:“怎么掉下去了?” “救人,快救人!” “别傻站着。” 崔莺的爹爹崔兴砖,虽然会打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却从来没想过要让她死。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扯着软梯往城墙下爬,崔兴生和项仁州紧跟在身后。 崔家后生崽说要下去,被崔兴生拦住了:“都是毒蛇,别下去,听话。” 他们来这里杀蛇的时候,城墙已经做好了,没有经历过被毒蛇咬,又喝灵泉水解毒的事。 自然认为被毒蛇咬了是死路一条的,当然不让后生崽们下去。 崔家后生崽趴在城墙上往下望,问项信柏:“小柏,还有没有驱蛇粉!给他们洒一点,别被毒蛇靠近。” 项信柏吊儿郎当的:“放心,死不了。” 崔家后生崽很担心,但被爷爷警告过的他们,不敢和项信柏硬碰硬,哪怕心里急死了,也不敢出声呛项信柏。 崔氏刘氏她们赶到了,刘氏一看到城墙下那密密麻麻的毒蛇,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哎,二嫂!” 崔氏赶紧扶着她,其他人也帮着扶,一通添乱。 项瓷趴在城墙上看,项仁州和崔兴生用火把和驱蛇粉驱赶毒蛇,崔兴砖则从蛇群中,抓住挣扎的崔莺。 缠在崔莺身上的蛇,纷纷自她身上掉落。 还有一只猛的窜起,一口咬在崔兴砖的虎口上。 抓着崔莺的崔兴砖,看着摇摇摆摆不掉的五步蛇,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被咬了。 他活不了了。 他要死了! 崔兴砖一脸悲伤绝望,看着紧抱着自己,恨不得踩着自己爬上城墙的崔莺,痛彻心扉。 为了这个不孝女,他就要死了,可怜他才三十多岁,就要死了吗? 自己被咬一口就要死,那被咬了这么多口的小女儿,岂不是更加死定了? 她刚才被蛇群包围时,她一定很害怕吧? 想到这里,为自己悲伤的崔兴砖,又心疼起女儿,却没办法怪罪夜开。 夜开的奶奶,他的大姐,在他们很小的时候,用自己换来米粮,养活他们,那时他就欠大姐一条命。 现在夜开把崔莺扔进蛇群,也算是他父女俩的命,偿还给他大姐吧。 就这么一瞬间,崔兴砖就想通了,提着崔莺上城墙。 在接触到夜开冰冷视线时,崔兴砖很平静的说道:“开心,我死后,我想请你护着我的家人,我父女俩这条命都给你。” 第363章 死也拉着你 崔兴砖想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大姐,三十年前他死掉了。 这苟活的三十年那都是偷来的,他该满足。 只求自己死后,爹娘和媳妇她们能安稳的活着。 夜开目光淡淡移到崔兴砖身上:“你的家人你自己护,凭什么让我护?” 又死不了,我也不会要你父女俩的命。 崔兴砖苦涩一笑:“莺莺以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现在她都要死了,就让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吧。” 夜开冷声道:“以前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不用提起,我从未放在心上。” 项瓷不敢吭声,关于这一点,她是有点印象的。 崔莺七岁的时候,把老鼠药放进夜开的饭里,然后被六岁的她端去给了十岁的夜开吃。 夜开吃了一口,感觉不对劲,本来不想吃的,可想着是小七端来的,他就又吃了一口。 尝了真不对劲后,夜开就问小七:“小七,你乖,你说说刚才你给我端饭来时发生了什么?” 小七一脸认真:“娘把饭端给我,我出了厨房,遇到莺莺,她说她把她娘拿来给你看病的铜板掉了,让我帮着找一找。” “我帮她找了,她自己又找着了,我就端饭过来了。” 夜开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让小七把崔氏喊来,让她闻闻饭的味道。 崔氏一闻就脸色大变,直喊饭里有老鼠药。 全家惊动,夜开捂着肚子直喊痛,崔莺站在房门口哈哈大笑,嘴里还骂夜开死瘸子。 夜开前段时间摔了腿,没断,需要静养,吃饭就由人端进房。 崔家知道后,就上门来探望,崔莺也来了,见着对她冷脸的夜开,就骂他死瘸子。 夜开中了老鼠毒,项老爷子用传统的催毒法子金水,灌给夜开喝,把毒给催吐出来。 又让项铃医开解毒药,又熬煮绿豆汤喝。 那一次中毒让夜开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慢慢调理过来。 若不是项老爷子舍得钱,没用药吊着,夜开没废也是病殃子,绝对不会是现在生龙活虎的黑白双煞。 经过这次,项家人就拦着不让崔莺上门,崔家人心怀愧疚,想和大姐留下来的孩子修好。 毕竟夜开被养在项家,他们没出钱没出力,怎么也不能断了这门亲。 所以还是有往来,崔莺被拘着也会来,但项家人会防。 只不过,防到了崔莺害夜开,却没防着崔莺骗小七,偷小七的东西,天天哄骗小七。 再然后,崔氏就开口不让崔莺上门,没有想到崔莺居然看上了长到十三岁的夜开,非他不嫁。 本来还想着修复两家关系的崔家人,听到崔莺吵着闹着要嫁给夜开,他们就不敢再上门了。 因为夜开曾经差点死在崔莺手上,她若是真起了这个心,夜开总有一天会真的死在她手上。 这可是大姐唯一的孙子,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后来,崔家项家就只会过年过节来往。 就连项信松和石氏成亲,崔家也没让崔莺过来,就怕她脑子不清醒闹了婚礼。 然后一直到这次崔家全家上门来投靠,才见到四年没上门的崔莺。 崔兴砖听到夜开这话,苦涩一笑,没敢再说什么。 恰巧刘氏醒来,听到这话,又晕了过去。 毒性还没发,崔莺依然生龙活虎,她朝夜开逼近,红着眼冲他吼:“你好狠的心,你居然把我扔下去,我哪对不起你?” 夜开眼眸深沉一片,声音寒霜冻骨:“我说了,你若是敢进项家门,我就把你扔进蛇窝。” 这是警告,也是手段。 崔莺瞳孔微缩,突然哭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害千年啊。” “小女子一心一意,却惨遭坏人抛弃蛇窝,要至于我死地。” 紧握拳头的夜开,手臂青筋突起,咬牙切齿。 本想现在就拿出灵泉水来的项瓷,听着这话,翻了一个白眼,会不会用词,那是抛弃吗,那就是丢进蛇群,不会说话就别说。 已等待死亡的崔兴砖,听着女儿的哭诉,伸手去捂她的嘴:“闭嘴,不要乱说。” 崔莺躲避自家老爹的大掌,冲着崔兴砖咆哮:“我都要死了,连骂两句都不可以吗?” “苍天啊,后土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好苦好苦,我不配活着吗?” “我哪没有小七好,凭什么她什么都要最好的。” 崔家人和项家人脸色齐齐变了,骂人却骂到了小七头上。 项瓷也没有想到崔莺会骂到自己头上,刚要拿出来的灵泉水又放了回去。 本来想早点拿出来给你解毒,现在这样子,那就等到最后一刻才给你解毒吧。 正仰天骂人的崔莺,突然朝项瓷扑过来,眼神狠辣:“我死也要拉着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夜开的手,没来得及抓住自他手里滑过的小七衣角。 夜开赤红着双眸,看着崔莺抱着项瓷翻过城墙掉下去。 “小七!” 所有人惊喊,不是怕蛇毒,而是十米高的城墙掉下去,得摔死。 夜开是把崔莺扔进蛇窝里,而不是把崔莺扔下城墙,这是两种概念。 “小七!” 所有人冲到城墙边缘,看到项瓷双手抓着城墙吊在那里,看到夜开他们朝自己望来,她冲着家人们嘿嘿一笑:“没掉下去。” 她没掉下去,崔莺也没掉下去,她抱着项瓷双腿吊在那里,吓的花容失色,嗷嗷大哭着喊救命。 夜开和项信柏把项瓷给拉上城墙,崔莺也被拉上城墙。 崔氏再也忍不住,不再顾忌她是自己的侄女,给了她一顿毒打。 崔莺在那嗷嗷哭喊着救命,醒来的刘氏想护不敢护,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到了,是她家莺莺做错了,她不能护啊。 是该打,那就好好打打。 她都敢拉着小七一起死,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孩子废了,是真废了。 项信柏拳头捏着咔咔响,倒是想上来打人,却怕把人一拳打晕,那倒是便宜她了。 项瓷看着身体抽搐的崔莺,知道她这是毒发了。 她勾了勾腰间的竹筒,里面装的是灵泉水,可解蛇毒。 她若是现在拿出来,崔莺和二舅舅都不会死。 她若是不拿出来,崔莺和二舅舅死定了。 第364章 解药 项瓷扯扯夜开的手臂,感受着他的颤抖,她怔了怔。 刚才那一下,把家人吓的不行。 她若是掉进蛇群,蛇只会绕着她走,不会咬她,她不会有事。 可十米高的城墙,这掉下去,就算没摔死,也必定是摔残。 哎,心梗。 站在她身前的夜开,努力控制全身颤抖,去解腰间的竹筒。 解竹筒的手还在颤抖。 刚才那一下,他吓的魂魄都差点飞了。 项瓷知晓夜开刚才吓着了,上前,低头替夜开解竹筒。 这竹筒里装的是灵泉水。 她并不是一整个晚上都待在这里,万一村民不小心中了毒,夜开带着灵泉水也好解毒,不用跑回村里找她解毒。 项瓷不用抬头看,都知道夜开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知道,如果刚才自己没扯他,他是不会给灵泉水的。 项瓷怕夜开骂自己,不敢看她,把竹筒解下来,塞到夜开手里,这才抬头看夜开。 城墙上的火把照在夜开脸上,摇摇曳曳,明明暗暗,看不太清他眼里的神色。 可项瓷能感觉得到,夜开很伤心,很害怕。 她抓着夜开拿竹筒的手,他指尖冰凉,手指颤抖不停。 他还在害怕。 项瓷握着他的指尖没出声,也没动弹,就这样握着他,把自己的温暖,从手指传给他。 耳边传来刘氏的哭喊声:“莺莺啊,我的儿啊,莺莺……” 崔莺正承受五步蛇的毒发折磨,但这会儿不会死。 除了崔家人,其他人都知晓项瓷有解药。 可发生了刚才那个同归于尽的事,所有人在崔莺毒发时,都没有出声说拿解药。 城墙上只有刘氏在哭喊的声音,以及浑身一抽一抽的崔莺发出来,犹如野兽濒死时发出来的嗬嗬声。 项瓷没动,她想救崔莺,可她怕夜开生气。 她不想救崔莺,可她是娘亲的侄女,是舅舅的女儿,是外公外婆的孙女,是一条人命。 她握着夜开的手指没出声,她在犹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艰难的做出一个抉择。 “二舅公。” 项瓷还是出声了:“这是五步蛇的解药。” 谁也没有想到,拿出解药来的会是项瓷。 崔兴砖也没有想到,他瞳孔瞪大,看着项瓷递过来的竹筒,眼眶红了:“好好好。” 他不想死,他还有爹娘,还有家人等着他来保护。 他喝了一口灵泉水,刚才隐隐有点痛的肚子,那种痛楚感正慢慢消散。 是解药,他喜极而泣。 解了毒的他,看着正受折磨的女儿,他悲痛不已。 小七只和自己说这是解药,那现在呢,他如果拿给女儿解毒,小七会不会不允? 如果不允,她刚才就不会给自己解药? 更何况这竹筒里还有解药。 小七这是把主动权给自己了是吗? 哪个做爹娘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没有希望,那就算了。 可现在能活着,他就不想死,也不想女儿死。 崔兴砖在媳妇期待的目光中走过去,扶起崔莺给她灌了一口灵泉水。 刚才抱着肚子打滚,脸色灰白,嘴唇乌青的人,慢慢缓解过来。 疼的满头满身大汗的崔莺,没有力气的闭着眼睛,不说不闹。 若是任何时候的莺莺都是现在这个模样,那就好了,崔兴砖想。 回到项家小院,项家人听到刚才城墙上发生的一幕,个个都红了眼。 就连不骂人的余氏,这次也开口骂人:“那该死的挨千刀的崔莺,那心肠子是黑的吗?怎么能拉着小七一起……” 骂人都不想让小七粘上一个死字。 项信枫愤恨道:“开心哥,你怎么不拦着七姐,怎么还让她给解药?她都要害死我姐姐。” 夜开没吭声,低头吃饭。 项瓷也不敢吭声。 项信柏扯了一下项信枫的耳朵:“人小脾气大,谁让你这样和开心说话,小心你姐不高兴。” 项信枫看了一眼大口扒饭的项瓷,委屈的红眼:“姐难过开心把解药解下来了吗?” 给的那个竹筒,是夜开的,不是小七腰上的,所以小枫自然这样问。 “错,是你姐让开心解下竹筒的。”刚才在城墙上那一幕,项信柏看的清清楚楚。 夜开不想拿解药,是小七想拿解药。 夜开不想崔家舅舅说小七有解药却不早出来,所以开心解了他自己腰上的竹筒。 项信柏其实很羡慕开心和小七这样的感情。 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干什么,然后配合着。 他也想和一个姑娘默契十足,自己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自己替她担着,扛着,所以不好的都让自己来,所有好的都给她。 就像开心这样。 哪怕他恨到想要真的杀死崔莺,也还是在小七有所动作后,给小七面子,错的自己来扛。 平时吊儿郎当,一切都不在意的项信柏,此时一本正经:“小七和开心拿解药,是不想娘亲伤心,不想娘连个娘家人都没有。” 正吃饭的崔氏,手微顿,放下碗,快步走人。 项仁州瞪了一眼项信柏,死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赶紧放下碗去追媳妇,还得好好哄。 项信柏接收到老子的瞪眼,还一幅不知悔改的模样:“若是咱们没有解药,崔莺死了就死了,两家都不会有怨恨。” “可若是他们知道咱们有解药,却不拿出来,眼睁睁看着崔莺死在面前,二舅他们会有怨言。” “虽然他们不会指责咱们见死不救,但他们不会再和咱们来往。” 项信柏轻哼一声,挑挑眉:“亲生父母,亲兄弟的感情割舍掉,就娘这种重感情的人,她能不难受?” “那可是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她的娘家人。” “你想让娘没有娘家吗?” 项信柏问项信枫:“知道没娘家是什么意思吗?” 项信枫坚定的点头:“知道。” 项信柏还能不知道自家弟弟什么意思,不屑道:“哦,什么意思,说说。” 项信枫又说不出来了:“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项信柏轻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就是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的小乞丐。” 他问呆住的项信枫:“你想当小乞丐吗?” “不想。”项信枫连连摇头,“也不想娘变成小乞丐。” 想想娘变成小乞丐,他就会心疼的红眼落泪。 饭桌上的众人,都不出声了,吃饭的动作都放轻。 低头扒饭的项瓷,把心酸咽回肚里去。 是的,刚才她就是那样想的,所以才把解药拿出来。 第365章 没在梦里 崔莺是坏,但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他们却是好的。 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更不想娘连娘家都没有,不想娘真的变成嫁出去的女泼出去水的那个人。 她不想娘半夜想家落泪,不想看到娘悲伤的眼神。 不让崔莺上门和没有娘家是两码事。 翌日,在梦里被杀死的项瓷,悠悠醒来,睁着眼睛望着房顶:“四姐!” 正在穿衣服的项婉,转头看她:“梦不好?” “也不算吧。”项瓷收回目光,趴在炕上看她,声音懒懒的,“我在梦里没有看到崔莺。” 项婉把衣服带子系好,坐到炕上,拧眉:“没看到崔莺,咱们还在路上逃荒?” 项龄也醒来了,往这边挪了挪。 二丫也醒了,她没动,只睁着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她已经知道七姐做的梦,都是她前世发生的事。 还知道七姐是仙女转世,下凡来渡化她们这些苦难的凡人们,出生还带了一个天上的宝葫芦。 宝葫芦以前都没显现,天灾过后,宝葫芦就显现了。 只不过这个宝葫芦神秘的很,想出现时就出现,不想出现时就找不到。 也知道七姐这个宝葫芦里的水,可以解百毒,还可以让蔬菜快速生长,所以她们才能有新鲜蔬菜吃。 这些都是会死人的大秘密,特别是能让蔬菜生长的宝葫芦,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一定会把七姐给抓走。 若是七姐被抓走了,她们就没有蔬菜粮食吃,最后的最后,她们都会饿死。 所以,她拘着妹妹们,若是项家人在聊天,一定不要靠近,免得听到了什么,却保不了密,到时害了大家。 妹妹们也很听话,看到项家大人在聊天,她们就离的远远的。 不知道就不会乱说,就不会闯祸。 先前她也会避着项家三姐妹,不敢听到任何消息,可项家三姐妹们却从来没避让着她。 所以后来她也就不避让了,然后一不小心就知道了这么多秘密。 哎,知道秘密越多,就越可怜七姐,上一辈子遇到天灾逃荒,怎么这一辈子还遇到天灾? 做神仙的下凡后,就不能平平稳稳,安安顺顺的活到老? “嗯,还在逃荒路上。” 二丫听到项瓷的声音,不想竖起来的耳朵,也接收到她们的话语。 项婉面色不太好看:“那你好好想想,最开始逃荒时,她有没有在你梦里?” 趴着的项瓷长叹一声:“我还真没注意,也是昨天她干了这件事,让我在梦里关注了她,然后才发现,她居然不在我梦里。” 她突然幸灾乐祸的笑道:“你说,她是不是在咱们逃荒前就死了?” 项婉看着笑盈盈的项瓷,摸了摸她头发:“她死了是挺好的,可咱们得想想,以前你没发现她不在梦里……昨天才发现她不在梦里,那是不是有什么预示……” 前世噩梦,总有预示。 “比如,前世的她是病死的,而这辈子由于咱们有了城墙,她们来投靠咱们后因为昨天那件事,让她对咱们有了怨恨,然后报复我们?” “或者是她做出了偷你裙子这事后,又做了什么事,然后被二舅舅给怎么了?” 二舅母不会对崔莺怎么样,但若是最后真触到了崔家人的利益,二舅舅为了一家人,是真的会把崔莺给杀了。 但这个猜想只是她们的猜想,而不是真的。 项瓷抱着枕头磨下巴:“有这个可能。” “偷偷杀掉她。” 项瓷和项婉齐齐看向说这话的项龄。 项龄面容淡然,看不出表情:“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如把所有一切坏的都掐死在摇篮中。” 小五现在说杀人,就像吃饭喝水般淡然,好似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项瓷知晓,这都是因为小五杀了洪氏之后产生的。 她也问过小五,那天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小五就是不说。 她也想过用眼睛去看看,可她的眼睛只能看正在发生,以及未发生的事,发生过后的事,她看不到。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因为问的多了,项龄更沉默。 倒是这次这个机会,让项龄开口了。 项婉欢喜项龄开口说话,想到崔莺那性子,她点头附和:“昨天的事已经翻篇了,但崔莺还在。既然我们都知道她是个威胁,那不如一开始就杀了她。” 若是以往,项婉定是不会说这话,可听到了项瓷梦里的事,又经历洪氏死亡,以及昨天的事,她想法就变了。 项婉看向项瓷:“崔家是你外祖家,可是昨天你拿了解药出来,你就不欠她们的。” “就是怕大伯娘……” 说到这里,她低下脑袋,项瓷和项龄都把脑袋凑过去。 二丫也不由自主的把脑袋伸过去,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 项婉压低声音:“咱们既然担心崔家那边和大伯娘起嫌隙,那咱们就找一个咱们全家人都在场,崔莺却突然死掉的时间,把咱们一家人都摘掉。” 项瓷眼神亮了:“可以,好主意。” 只要他们全家都有不在场证明,在这个大家杂乱生活在一起的项家村,就崔莺那性子,惹恼了别人被杀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要他们做的手脚隐晦点,在这个人天灾人祸的时节里,杀一个人易如翻掌。 昨天情况不一样,他们有解药却不给,那叫见死不救,怨恨会深。 项婉笑了:“这个计划得和小六商量。” 小六最聪明,他一定会想出个齐全的计划来。 二丫听到她们说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小嘴紧抿。 项瓷起来,凑到冰盆那里,微弱的冰气,让人凉爽的很。 弯下腰把脑袋凑到冰盆面前,吸它的凉气。 这大白天睡觉没有冰盆,那就和在火炉旁边没有什么区别,也幸好有冰。 锻炼完后,和项信槿把这事说了,项信槿点头:“这几天别动她,我会想办法。” 昨天崔莺中了毒伤,今天就死了,这怎么都不好说,还得忍两天。 况且,她这两天躺在床上也动弹不得,想做些什么也不能。 家里任务安排好,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项瓷依旧领了给桃水浇水,给鸡鸭清理喂食的任务。 她站在柴火间这边,望向崔家那个方向,侧着耳朵听,也没听到什么八卦内容,不由撇撇嘴。 第366章 打断一条腿 没听到崔家那边的动静,项瓷给桃树浇了水后,给鸡鸭清理。 看着黄色毛绒绒的小鸡崽,项瓷的心都要化了:“好可爱哦!” 她倒了一点灵泉水在小碗里,看着小鸡崽们啾啾叫着奔来喝灵泉水,就笑的心花怒放。 小鸡崽子是奶奶孵的,可能是因为这些鸡蛋都是喝了灵泉水的母鸡生的蛋,孵出来的鸡崽子们的生命力很顽强,全部都活了。 鸡崽子们一生下来,就喝了灵泉水,那真的是一天一个样,生龙活虎的啾啾的叫唤着。 小鸡孵化只需要二十一天,鸭子的天数却不一样。 所以小鸡都孵出来了,鸭子还没孵出来。 还得耐心等几天。 给鸡鸭们加了灵泉水,又清理了它们窝,这才下地道。 地道里已经挖出一个半房间,有夜明珠的照明,里面敞亮的很。 这若是再挖点,真可以挖出一个三室两厅的房间来。 也不对,家里二十多口人,三室可住不下,所以再挖大点。 终于能进来玩的大宝,带着五丫六丫,在地道里奔跑,看到项瓷下来,飞奔过去:“七姑姑!” 五丫六丫也喊:“七姑姑!” 喊完之后,觉得不对,又立即改口:“七姐!” 她们不能随大宝喊,她们得随二姐喊。 项瓷对于称呼一点也不介意,随你怎么叫,大宝却较真的很:“要叫七姑姑,不能叫七姐!” 五丫六丫已经和大宝玩熟了,说话也大胆了点,敢反驳他,不像以前那个怯怯的随他的意。 于是,三人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很认真的掰扯着,到底是叫七姑姑还是叫七姐。 虽然这个话题每天都在发生,但他们依然每天乐此不疲。 项瓷无奈轻笑,给兔子和鱼喂完食物后,看到大宝欢天喜地的跑到自己面前:“七姑姑!” “叫的这么甜,想干什么?”项瓷把大宝的脸挪开。 大宝凑上来,一把抱住自己大腿,冲五丫六丫喊:“你们快喊啊,我七姑姑要走了。” 五丫六丫双双站在项瓷面前,乖乖的喊:“七姑姑!” 项瓷先前就听到大宝对五丫六丫非得喊自己七姑姑的理由:“你们若是不跟着我喊七姑姑,我就让我七姑姑不跟你们玩。” 这就是理由,让人无语,却又能让五丫六丫低头的理由,真的很好使。 项瓷低头看向抱大腿的大宝,大宝冲自己嘻嘻的露牙笑:“七姑姑!” “不可以欺负五丫六丫。”项瓷抬腿扯他,“下来。” 大宝干脆直接坐到项瓷脚背上,再抱紧她的腿:“七姑姑,来,骑马马。” 项瓷被他这讨好的样子给逗笑了,把脚抬起来,坐在她脚背上的大宝就远离地面。 他抱着项瓷大腿咯咯的笑:“再高点,再高点。” 项瓷把脚放下来:“我不会一字马,再高点你就得摔下来,小小年纪,怎么一点也不怕?” 大宝拍拍胸口:“我是小男子汉,不怕。我还要跟三叔开心叔那样骑大马。” 骑真的大马,威风凛凛。 项瓷失笑:“可以啊,小男子汉,那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别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大宝犹豫后点头同意,放开她:“行吧,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可要告诉他们,错了,我很好养的,只吃一点。” “我姑姑就难养,吃这么多!”他双手伸开划拉一个大圈。 项瓷气的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再回去背书。” 大宝一听要背书,滋溜一下就跑走了。 背书什么的,哪里有在这里好玩,不背。 五丫六丫偷偷的瞧了瞧项瓷,见她没生气,也欢喜的跑走。 这两孩子天天跟着大宝东跑西跑,被大宝哄着骗着掰着,性格开朗了好多。 项瓷回头正好对上二丫,她的目光深邃犹如海底,好似藏着千斤石油,哪怕有海水也化不开。 她这眼神让项瓷微怔,这孩子心思太重了,嘴巴还特别严,若是她不想说的,你再问她也不说。 若是她想告诉你的,你一问,她就全部告诉你。 四目相对,二丫明显惊着了,好似没想到项瓷会回头似的。 项瓷冲二丫微微一笑,刚才心思沉重如海底般的二丫,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回头继续挖土。 见此,项瓷摇头轻笑,二丫刚才那反应,才像一个十岁左右孩子的举动,而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强者。 也许,刚才那一眼是自己看错了吧。 中午吃饭时,崔氏说道:“你二舅把她一条腿打断了。” 项瓷惊的差点把手里的饭盆给摔了:“腿打断了?二舅打的?” 崔氏面无表情的点头:“打断又接起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这一百天里她表现不好,你二舅说,等她腿好了再打断。” 项瓷嘴角抽搐,二舅为了让崔莺活着,宁愿打断她的腿,让她不要东跑西跑,惹事生非,也是难为了。 其实说真的,在这个时候,有吃有喝,天天躺在床上,也挺合适的。 但就崔莺那种待不住的性子,算了,也挺好。 她朝项信槿望去,后者微微摇头。 饭后,几人凑到一起商量,既然二舅做了这个决定,那就在崔莺腿好之前不动她。 两天后是年三十,以往大家哪怕过的不好,也会买鞭炮买肉买对联买新衣服买瓜果过大年。 但今年的年三十,大家见面时说一句:“今天过年。” “是啊,就过年了,我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还下了一场小雪呢。” “我倒是想下小雪,还能凉快,现在这天热的日夜颠倒,我在这里关的都要疯了。” “也不知道这太阳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你说,若是这太阳不能恢复正常,咱们是不是以后都得日夜颠倒。” “你傻了吧,如果太阳再不恢复正常,咱们都得饿死。” 是的呢,太阳异常,日夜颠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种粮食。 晚上种粮食,白天就晒没了。 山洞里能种一些粮食,但那也只是少数,且产量少的可怜,还像是残缺品。 可哪怕是残缺品,也让人欣喜若狂。 有些人在山洞里种植粮食,收获虽少,但聊胜于无,勒紧裤腰带,把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少吃两口,总能巴巴的活着。 只要能活着,就能看到太阳恢复的那一天。 还有的在地道里种植,也成功了,只不过这些种出来的,和太阳好的时个种出来的,相差大了去。 可谁会在意呢,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算是长相丑陋,也开心。 谢家村就是这样。 第367章 谢家村防御 谢家村自从被项家村救了之后,他们就挖地道种植红薯和蔬菜。 稻谷种不成,蔬菜也可以。 村旁边的山洞也拿来种植,能种活一种算一种。 也有的村民用箩筐装土,洒上种子,太阳出来的前后半刻钟,把箩筐抬到外面让种子晒晒阳光,然后立即抬进来,免得种子被晒死。 这样折腾,别说,还收获了一点吃的,高兴的眼眶含泪。 不敢再说老天开眼,因为老天正在惩罚他们,让他们不能见阳光。 此时的他们也明白一点,若是全村不抱团,绝对活不下去。 谢里正想了好久,想出一个办法来,和族老们商量后,都同意这个办法。 于是,谢里正通知全村人把粮食都上交,到时大家一起吃大锅饭。 原本以为让上交粮食,大家不会同意。 却没有想到,一听说要上交粮食,百分之八十的村民都同意了。 家家把粮食交到谢里正这里,登记好后,再把粮食抬入祠堂里锁起来。 为了防止有人藏粮,村里几个族老亲自上门翻找,绝对不能让某人藏粮。 这样一搜查,还真搜出来有十几家藏了粮。 待到把粮食都翻找出来后,谢里正对那些嚎的妇人们喊:“都别嚎了,嚎饿了没粮吃,没水喝,难受的还是你们。” 那些妇人想想也是这个理,就不敢再嚎了。 谢里正又说道:“为什么项家村那么厉害,因为他们全村团结一心,咱们若是不想再被人抓着,也得全村一条心。” “所以我让你们把粮食都上交,吃大锅饭,按照做事来分配饭菜……” 谢里正把规则说了,不管那些人抗议的眼神。 自上次被土匪抓着后,他就明白,他不是一个好里正,所以想要让全村人都活下去,他管理的方法就要变的狠辣一点,独断一点。 谢里正无视一些村民们射来的眼刀子,继续说道:“项家村已经建起了城墙,土匪攻打不了他们。” “土匪就来抓我们,抢我们的粮食,因为我们没有城墙,他们可以随意进出我们的村子。” 项老爷子若是在这里,定是要大喊:不,土匪不是不敢攻打我们,而是我们把他们打败了。 谢里正说道:“我和族老们商量,咱们也做城墙。” “一起做城墙,一起种植,一起节省口粮,总能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他没有项里正的狠,也没有他的手段和聪明,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他想着,如果他不把村里粮食全部集中在一起,等到某家吃完了粮食来求自己,自己去哪里找粮给他? 没人给粮,等到某家饿红了眼,谁会知道某家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个某家没粮,就会有第二个某家。 所以为了防止那种事发生,谢里正就把全村粮集中在一起,让没粮吃的事不要发生。 只要大家一起吃大锅饭,你有吃的我也有,大家一起齐力,一起活着,总好过于饿红了眼,去抢别人家的粮食,自相残杀来的好。 粮食由妇人们相互监督做饭。 分饭时,也按工种来分饭。 做力气活的就多吃点,不做力气活的,就少吃点。 做活时也要相互监督,不能偷懒,不然扣饭。 大家有吃一起吃,没吃的一起饿,共同渡过难关。 这件大事解决好后,就是第二件事,建城墙。 城墙需要的石头,从大山里敲打来就可以。 谢里正让村里的石匠带着村民们上山敲打石头来建城墙,是一件辛苦的事。 可若是想活着,就得不怕苦。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项家城的城墙外,却看不到项家村里面,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以前站在这里,可以把项家村里面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只能看到高大的围墙。 高大的城墙让谢家人羡慕又心酸的流口水,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他们也可以做出这种城墙来。 看着项家高大的城墙,谢家村就想尽快做好城墙,免得又遇上来抢粮的土匪。 就算土匪没有,万一有别村人来抢他们的粮呢? 这些都不得不防,于是谢里正就把城墙范围缩小,不要那么大。 反正等到太阳恢复正常,城墙也要拆掉,恢复正常生活。 若是太阳不恢复正常,那就用这样的方法先活着。 所以谢家村建城墙,只把村给围起来,并没有把田地围起来。 期间有村民们提问:“若是太阳恢复正常,咱们在城墙外面种庄稼被别人偷了怎么办?” 谢里正回答:“镇上也有城墙,你见过因为有城墙,就有人偷城墙外面的田地粮食吗?” 村民听的觉得有理,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个理,但又说不出来,最终放弃继续提问的想法。 大家也都明白刚才那个村民的问题,可也同意谢里正说的这个理由。 一行人忙活了几天,终于把整个村的城墙建到了两米高,然后就遇到了蛇群。 “里正,不好了,有毒蛇,好多好多毒蛇,谢三被咬了。”村民谢四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有五步蛇,还有百步蛇,” 谢里正听到说是五步蛇百步蛇,当即腿脚就软了下去,脸色苍白:“五步蛇!谢三被咬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城墙还没建起来,也没遇到土匪,却先遇到了毒蛇群。 谢四急喊:“里正,怎么办?谢三被五步蛇咬了,如果不及时医治,是会死的。” 谢里正眺望项家村:“项铃医!” 这个时候只有项铃医能救谢三,也只有项家村有大夫可以救人。 谢四还想喊,谢里正突然清醒:“不对,现在不是救人,而是要阻止毒蛇进村,你不是说有许多毒蛇吗?” 谢四也恍然大悟:“是,很多毒蛇。” 清醒的谢里正,随着谢四往有毒蛇的方向走,有理有据的吩咐着:“谢五,你去把全村的驱蛇粉拿来。” “谢六,你去拿松脂来,做火把驱赶毒蛇。” 谢五谢六都按着谢里正说的去做。 谢里正脚下不停,对跟过来的村民们谢七说道:“现在去项家村找项铃医救人可能会来不及,你去问问咱们村里人,有没有谁家灌了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听说那个解百毒,可以试试。” 第368章 了解你的对手 净瓶娘娘可以解百毒的甘露水,不单他们这山头的十二村知道,另两波山头的村子也都知道。 当初项家村做娘娘庙宇时,谢里正鄙视过,羡慕过,嫉妒过,可最后他还是拉不下脸面,去娘娘庙宇求取甘露水。 村里妇人们却是去了的,还听她们说高家村,大丫杀亲生父亲高大海的事。 妇人们都同情大丫她娘,却又说大丫杀父这事做的不对。 同情二丫她们时,又觉得二丫她们性子不好,不然高家人怎么会不喜欢她们。 家家都有婆媳关系,吵吵闹闹难免的,可孙女反爷爷奶奶这一点,那是万万不能有。 村里妇人都说,有大丫二丫这样偏激不听话的孙女,怨不得高家人不喜欢她们。 可也有人说,大丫她娘本就弱,大丫二丫再不强势点,她们都活不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谢里正当时只听一嘴,可不会去和她们讨论这事。 不过还是在听到二丫五姐妹被高家赶走后,叹息了一把,姑娘也是人命啊,这个时候把她们赶出去,可让她们怎么活? 后来又听说项老不死的把二丫她们接走了,他冷笑项老不死的这是唱的哪一出。 该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博名声吧? 谢里正可不相信在这个粮食种不出来的天灾中,项良子还会养别人? 谢里正思来想去,觉得项良子收留二丫她们,唯一的作用,可能是等到粮食不够吃了,要把二丫她们给吃了。 想到这个可能会发生的事,谢里正真真把项良子狠狠的骂了好大一通。 后来他们村被土匪占领,杀了他们村民,威胁项良子来救他们时,谢里正是一点希望也不抱的。 毕竟两村是世仇,不知道打了多少代,项良子怎么可能会来救他们。 谢里正把自己翻过来翻过去想了十遍,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能让项良子来救他们谢家村的理由。 等待时,绝望滚滚而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项良子居然让他孙子带村民们来救他们了。 平时看着凶神恶煞的夜开和项信柏,那种一刀砍杀土匪时,他却觉得他们威风极了。 哪怕鲜血溅在脸上,吓的他瘫在地上,他也激动的很。 捡起地上一把刀,他也杀了两个土匪。 那时候,谢里正才发现自己是有多狭隘,多么自私。 与此同时,他对项里正是从骨子里的佩服,才会在看到项家村做城墙后,他也学着做。 只是后悔当初没拉下面子来,去项家村求取甘露水。 现在再想去已是晚了,听说娘娘庙宇已经没了甘露水。 而且娘娘庙宇也被项里正给划分进去,被城墙给挡在了里面,外人进不去,又怎么求取甘露水。 虽然他拉不下脸来求取甘露水,村里却有人求取了甘露水。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得好好帮,才能好好活。 独自一人是活不下来的。 谢里正赶到山脚下,看到密密麻麻往这里爬的毒蛇,头皮发麻:“驱蛇粉呢,洒了没有?” “洒了,可是这些毒蛇好大条,驱蛇粉不够用。”有村民大声回答。 谢里正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蛇群扔,能砸死一条是一条:“咱们这里有蛇群,项家村那边应该也有吧。” 村民们都不明白,这个时候,里正好好的说项家村做什么。 有村民回答:“应该吧,这蛇群从那边爬来,想来项家村也有。” 谢里正不出声了,紧拧着眉,他在想,如果是项良子,遇到这么多的毒蛇,他会怎么做? 他虽然跟项良子不是朋友,可是两人从小打到老,对方什么性子,他们双方清楚的很。 打架就是一个知已知彼的强壮,打了几十年,对方要出什么招,用什么眼神,他都知道。 谢里正蹙眉抿唇,看着扔出去的石头,把一条五步蛇,砸的蜷缩着身体张大嘴,他太阳穴跳了跳。 毒蛇群来了,除了砍杀没有别的办法。 想阻止蛇群顺利爬行,那就给它们制造麻烦。 项良子每次和自己打架,就喜欢声东击西,先找自己身边伙伴的麻烦,激怒自己后再打自己。 这个办法项良子屡试不爽,末了还跟自己说一句:“打架最忌讳易动,冲动。你恰恰两个都占了。” “都成亲当爹了,还那么冲动,只知道吼叫,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小时候冲动,怎么老了还冲动,光长年岁不长脑子,不如死了算了。” “老不死的还没死呢,这么冲动,下辈子投胎当头野猪算了,又蠢又冲动!” 回想着项良子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谢里正咬牙切齿,以往打架他面子里子都输了,也死咬着要面子。 自项良子每次和自己打架,不打残自己,也不打死自己来看,就知道项良子那人还有几分心软,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他才会在天灾来临后,带着全村人去偷项家村的稻谷,赌的就是项良子不会打死自己。 嗯,虽然那次挨打又赔了钱,但得到了粮食,心里也是痛快的,至少全村人都活着。 后来项良子让开心和小柏来救他们,更可以看出项良子这人…… 远了远了,谢里正收回自己情绪,回到正题上,若是项良子面对这些蛇群,想要阻止,就得给蛇群制造麻烦。 他看着还没建起来的城墙,眼睛亮了,不管项良子是不是用的这个办法,反正他现在用。 谢里正来了精神,对村民们喊道:“快,一半人驱赶蛇群,一半人赶紧建城墙,阻止蛇群进来。” “被毒蛇咬的人忍忍,谁家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那可以解百毒。” 村民们一听,赶紧行动,洒驱蛇粉,制造火把驱赶毒蛇。 有村民高声应道:“对的,听说项铃医给咱们解蝗虫毒和蚊子毒的水,就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那一定也能解蛇毒。” “建安家好像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树业家也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大三不是树业家的人吗,快让树业回家拿甘露水来。” 在洒驱蛇粉的树业,此时懵懵的,听到人喊自己名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坐在一旁,被村民帮着挖肉敷药粉的堂兄家的儿子。 谢里正看树业懵懵的,急喊:“看什么,还不快回家拿甘露水。” 第369章 照抄都不会 树业这才回神,哦了一句赶紧往村里跑。 谢三的太爷和他的爷爷是亲兄弟,没出五服,且都是一个姓的,见面打招呼,喊声叔伯,关系还挺好。 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若是就这么死了,这心坎上过不去。 这解百毒的甘露水,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吗。 他刚跑没几步,就有人拿着甘露水跑来:“里正,甘露水来了。” 谢里正大喜:“快,给他喝下去,别喝多,喝一口。” 好东西得留着以后救命,这东西可是喝一口少一口的。 给谢三灌了一口灵泉水,刚才身体抽搐,嘴唇发青的人,此时慢慢缓过来。 谢里正看的老泪纵横:“净瓶娘娘好啊,好好好!” “净瓶娘娘真好!” 谢家村村民一边喊着净瓶娘娘好,一边驱赶蛇群,一边建围墙,忙乱之中又有序。 村中胆大的妇人们,也帮着来打砸毒蛇。 看着这一条条粗大毒蛇,便想到缺少油水的伙食,就有妇人喊了一句:“这蛇也是肉,可以吃。” 此话一出,那些忙着打蛇建城墙的众人,就应声了:“是,可以吃。” “咱们都是打过山里蛇肉吃的,鲜的很。这些虽然是毒蛇,可只要砍掉脑袋,小心剔除蛇皮蛇胆,就是上等美味肉质。” “这些蛇肉对于咱们这些山里人来说,那就是一顿荤食,好主意。” “你这样一说,我这干劲就来了。” “谁说不是呢,天天吃干巴巴的红薯,嘴里都淡出只鸟来了。” “加餐,必须加餐。” “那还等什么,这么多肉,都砸准了。” 有了目标,浑身干劲十足的众人,那叫一个团结。 谢里正看着都欢喜,朝项家村望望,想来项良子也会让村民们砸蛇吃蛇的吧。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报不报复,先活着再说。 项家村是不担心,也不知道毒蛇群,会不会去到高家村。 谢家村过去就是高家村。 高家村不像项家村和谢家村一样住在山脚下,则是往前移了几十米,凸出来了。 地形不一样,路不一样,田地也就不一样。 高家村是看到项家村做城墙了的,毕竟那么高的城墙,他们想看不见到都难。 天天晚上那么光亮的火把在山上,就算不好奇,也会多看两眼,最后也会知道。 对于项家村做城墙,高家村村民眼红的很,话里话外都酸:“居然做城墙!” “还做那么高!” “我那天偷偷跑去量了一下,有五米多高。” “这么高啊老天爷。” “五米高好啊,咱们可以去告县太爷,保证项家村的城墙要拆掉,项义良还要被抓起来。” “怎么说,快说来听听。” 那个曾经在县上待过的人,把城墙规格给说了,高家村人恍然大悟。 高二海是高大海的弟弟,听着这个消息,放声大笑,牙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项义良给抓去坐大牢。 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家后和家人商量:“你们说,若是我去找项里正,告诉他,若是他不给我一石粮食,我就去县太爷那里告他做了石头城墙,你说他会不会害怕的给我粮食?” 高家人了解情况后,个个欢喜的直点头:“一定会给,敢不给就去告他。” “居然敢收留二丫那些贱蹄子们,就该杀了她们,告他。” “一石粮食可不够咱们吃,要五石,不,十石。” “对,十石粮食,他们项家村那时候稻谷疯狂的长,十石都是便宜了他。” “若是不给,咱们就去县里告县太爷。” “那这事要不要告诉里正?” “为什么要告诉里正?” “你想啊,十石粮食咱们根本拿不了,肯定请人帮忙,那就会被发现,若是他们来抢咱们的粮,那还不如一开始告诉里正,让里正带着咱们全村人告项里正,然后得更多的粮食。” “这个主意好。” 高二海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高里正。 高里正眯眼看着项家村那边的光亮,看着黑暗中的高耸巍峨,笑的阴森:“先不告,再等等。” 高二海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 高里正摸着他的老鼠须,眯眼笑:“他们的城墙还在建,律法中写着,私建城墙超过八米,诛杀九族。” 高二海他们没读过书,不懂这个,但听到项里正家会诛杀九族,他们都得意的笑了。 “诛杀九族,那太好了,整个项家村都没了。” “到时他们的粮食就都是咱们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说的,听里正说。” 大家都闭嘴,双眸闪闪发亮的看着高里正,心中已想像项家村的粮食,全部都成了他们高家村的。 那么多粮食,还不得天天吃的肚儿滚圆。 高里正很享用村民们对自己的崇拜,摸着老鼠须高高在上。 整个高家村,除了自己这个读书人,就再没出过读书人。 自己虽然不是秀才,不是童生,可自己也是上过两年私塾的,比起整个村的泥腿子来说,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高里正看着一个个面黄饥瘦,好似阴沟里老鼠的众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他微昂下巴,满眼鄙视的看向什么也不懂的村民们:“他们的城墙才建五米,我们现在去告他,到时他用粮食收买县太爷,再拆掉城墙,说不定项里正就没事了。” “可若是等到他建了八米高的城墙,就算是他想要用粮食贿赂县太爷,县太爷也不敢用他的官位和性命,来保项里正让他拆城墙。” 高里正一幅胜券在握的得意:“等到他建到八米高,我就去找项里正,让他给咱们五百石粮食,若是他不给,我们立即去告县太爷。” “就算他立即拆除城墙,在县太爷到来前,八米城墙也拆不完,这就是证据。” “我知道这个理,项里正也知这个理。” “如此,他为了保命,就不得不给咱们粮食。” 高二海等人欢喜的很,都赞同高里正的办法,都说再等等。 五百石粮食啊,全村人都有饭吃了,再也不用饿肚子。 也不用再把年迈的爷奶,爹娘,或者丫头先饿死。 大家都可以活。 一等就等到了年三十,偷偷去丈量项家村城墙的人,发现城墙最高的地方有十米,最矮的都超过五米,笑的见牙不见眼。 高里正知道后,乐的找不着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啊,那就怪不得自己狠了。 第370章 高家地狱 高里正得知城墙的高度,心花怒放:“今天年三十,我去项家村一趟,让项义良拿粮食,咱们好好过个年。” 这个好消息,让高家村的人高声欢呼。 因为饥饿而凹陷的面容,配上那放光的眼神,有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骷髅头。 在他们欢呼时,一群毒蛇经过山脚,经过田地,经过干枯的池塘,爬过池塘里层层叠缺胳膊少腿的红皮尸体,一路爬行进了高家村。 毒蛇们吐着信子,扭动比先前还要粗大的身体,缓慢进入村子里,四处分散开来。 村里人的欢声笑语,遮盖住了蛇爬行的沙沙声。 破屋里,一女子半推半就的推着一男子:“不可以,先给我口粮。” “给给给。”男子从裆裤里摸出四分之一的饼,递给女子,“藏在这里省下来的,快,衣服脱了,不然我扯了。” “别,就这一件不破的衣服。”女子抢过饼,一边咬着一边欢喜,“裤子有个洞。” 男人秒懂,欢喜时还要到处摸,摸到滑溜溜的就更兴奋了:“都没水了还洗澡,太滑了。” 女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饼,也没太听清他说的话,只嗯嗯。 男子摸着摸着就不对劲了,捏了捏,一股刺痛袭来,他猛然掀开裙子,一只手腕粗的蛇突然跳出来,一口咬在他鼻子上。 “啊!” 男子惨叫翻滚倒在地上,女子吓懵了,适应黑暗的她,借着外面微弱的火把光,看到地上慢慢游来的长条物,吓的尖叫:“啊,有蛇!” 她咬着饼,拎着半脱下来的衣服,朝门口跑去,门缝处又游来两条蛇。 嘴里咬着饼喊叫不出来的女子,提着衣服跑到窗户边。 一条蛇自窗户外爬过来,咬在正想翻窗逃跑的女子手腕上。 女子吃痛退后,踩在蛇身上,脚又被咬了一口。 地上的男子已经被毒蛇给缠住了,翻滚时拽倒女子,两人滚成一堆,衣裳不整,半裸着被蛇给缠在一起。 男子被蛇勒的面容通红,嘴张大,一条蛇钻了进去。 女子见此,吓的晕过去。 哪怕晕死过去,她嘴里也咬着还剩一口的饼。 除了两人先前的两道尖叫声,并没有惊醒村里任何人,高家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蛇群在高家村里肆无忌惮的畅游着,这可比先前两个村子舒坦多了,定是要好好玩一玩。 另一屋外,男子提着裤子,一脸满足的出来,吸了吸鼻子:“骚死了,还是有粮的好,一口粮。” 就一口粮,就能得到以前想死了的女人,那家男人还在旁边看着,嘿笑着说好好好,真痛快。 系裤子的麻绳掉了,男子眯眼看着地上的麻绳,捡起来,嘴里嘀咕着:“怎么这么粗,是不是系了那婆娘的汗巾子?” 穷苦人家男人舍不得用汗巾子系裤子,就用麻绳来代替汗巾子。 家里再穷,都会给女子准备一条汗巾子,不但可以裹胸,还可以系腰带,属于私密物,不像男人那样放在衣服外面,而是放在衣服里面。 男子看着这长条形巴掌大的物体,就以为是自己系错了那家婆娘的汗巾子。 正嘀咕着,汗巾子动了,一口咬在他的手臂内侧,疼的他一个激灵,刚才的欢喜全部消失不见。 这才看清楚自己手里拿的不是汗巾子,而是一条蛇,还是百步蛇。 男人大惊失色,惨叫着把百步蛇扔出去:“有蛇,有蛇。” 裤子滑落不自知,又是一阵痛,男子低头看到自家老二上面,吊着一个一条蛇,凄厉的惨叫声传到正要出村的高里正耳里。 高里正怒道:“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村里没粮,那些人行龌鹾之事,他也是知晓的。 旁人愿意做交易,他不太好管,任由他们发展。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弄到明面上来,大家都是好兄弟。 怎么现在还吵闹起来,多大个事,一点规矩也没有,真是丢了他这个里正的面子。 也怨不得每次去县太爷那里开会都被点名,说什么愚昧。 才怪,他们村只是没读书人,哪就愚昧了,可他不敢顶撞县太爷,还得陪笑脸。 罢了罢了,这个时候别计较愚蠢的村民们,威胁经常在县太爷面前得脸的项义良才是正事。 到时要让县太爷好好看看,秀才还不如他这个不是童生的懂法。 高二海隐约听到有蛇二字,但此时的他,哪管这个,粮食才最重要。 若是再能把二丫五姐妹要回来,放在家里慢慢割肉吃,那就更好了。 他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直接勒死了。 由于天气太热,不能放太久,浪费了那一大把好肉。 第二个女儿,他没勒死,而是让她活着,小片小片的割肉。 可那个没良心的,居然没挺几天就死了,又浪费他一大把好肉。 还得让他忍着臭味,把尸体拖到池塘里。 干了的池塘,正好是一个天然的乱葬坑。 扔进去,被太阳一晒,红通通一片,发肿的尸体干的好像只有一层皮。 看不清面容谁是谁,也就没有自责愧疚感。 这狗日的老天爷,是真不让人活了。 若是没有项义良的这个把柄,他都在想,接下来是用小儿子还是用他媳妇? “有蛇啊!”又是一道惨叫声。 这一道声很清楚,传入所有人耳里,也把高二海给惊回神。 高二海不满的告状:“里正,那些人疯了吗,一条蛇也喊,直接抓了做个下酒菜不好吗,还喊叫。” 高里正点头附和:“是这个理。所以说啊,还得是你这个当家做主的人有主见。” 高二海嘿笑着:“还是里正教的好。” 高里正更高兴了,虽然他什么也没教,但他喜欢别人把好事,都推到自己身上来,证明自己是个成功的人。 “好多好多蛇!” “毒蛇,是毒蛇,被咬了。” “救命,好多毒蛇。” “快跑。” 先前一两声的喊叫声,突然间变成几十道不一的声音。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在尖叫哭喊,整个村子一下子就陷入地狱,仓惶无助绝望。 第371章 恶人自有恶人收 高里正的心猛然被拉起,慌了神:“什么毒蛇,怎么回事?” 高二海也怔住了,借着火把看着村里人狞狰着脸,凶神恶煞的朝村口奔来,好似要把他高二海给撕了一般。 心虚慌乱吓着的高二海,猛然把高里正往村民们面前一推。 高里正被推的踉跄着往前摔,又被冲来的村民们给撞倒在地。 人群逃离,蜂拥而至时,一旦摔倒在地,就很难再爬起来。 一只只脚踩在高里正身上,高里正连呼喊声都没有,就没了。 高二海随着人群往外跑,不敢回头望,只一个劲的往前跑,跑到大路上,他下意识就朝项家村跑。 其它村民们也跟着往项家村跑,这个时候,项家村是最好的避风港,有粮有城墙。 若是项里正不收留他们,他们就去告官。 高二海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一口气跑到项家村城墙下,大喊救命。 城墙上守城墙是项礼介,他在被项信柏砍了一根手指头后,特别乖巧听话。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听话,项信柏下次要砍的就不是自己的手指头,而是自己的手臂。 他不想变残废, 再加上这次他得了一个姑娘,两小口天天恩恩爱爱,也让他不敢乱来。 搂着软软香香的媳妇和搂着会砍手指头的牌九,他自然是想搂着软软香香的媳妇。 所以他这段时间乖巧的很,半分不敢做错事,怕软软香香的媳妇没了,也怕手臂没了。 他正畅想着媳妇什么时候给自己生个白胖的儿子时,就听到城墙下传来救命声,他拿起火把朝城墙下望:“谁?” 高二海见有人应自己,惊喜不已:“我高家村的高二海,我侄女在项里正家,快放我进去。” 对于高家二丫五姐妹到项里正家这事,介子是知道的。 大丫杀高大海时,他和村里后生崽正好巡逻到那里,亲眼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幕发生,这让他做了几晚上的噩梦。 住在里正家的二丫,怎么可能会接收把她们赶出村的高二海? 介子是喜欢赌,又不是傻,他当即冲着城墙下喊:“你侄女叫什么名字?” 高二海频频回头望,可不想让高家村的人和他抢进项家村的名额:“我侄子叫高二丫,住在项里正家,那么大的事,你应该知道。” “哦,二丫啊,可她不姓高,她姓封。” 介子巡逻时会遇到二丫跟在项瓷身后,有时会遇到二丫去娘娘庙宇跟项铃医拿药。 虽然没说过话,但二丫的事,整个项家村人都知道。 高二海已经看到高家村村民往这里跑来了,他急的不行,满脸不耐:“她就算再改姓,那也是我高家人,快让我进去,我可是她亲二叔。” 介子冷笑:“我呸,好大个脸,都不是亲戚了还敢来攀关系,赶紧走,不然就别怪我放蛇咬你。” 村里抓了许多毒蛇,都是用来吃的,说放蛇咬人,不过是因为近来天天吃蛇的关系,顺口说的。 高二海一听蛇,吓的连连后退,瞳孔瞪大:“蛇!你们项家村养了毒蛇要来害我们,你们想抢我们的粮!” 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快滚。” 高二海自知好似得了把柄,对已经冲到城墙下的高家村村民们喊:“毒蛇是项家村养的,他们想毒死我们所有人,然后霸占我们的粮食,是他们。” 高家村村民们气愤的去爬城墙。 打磨过后的城墙,就连拿飞虎爪的土匪都爬不起来,更何况是什么都没有的村民们。 他们高声叫喊漫骂,好似丧尸般爬墙又落下。 高二海也趁势喊:“快开门,不然我就去县里告诉县太爷,你们项家村做了城墙,让他砍你们脑袋。” 介子真是气笑了:“还告县太爷,你是傻的脑子进水了吗?一肚子坏水的玩意。六叔,你来了,高家村人,叫喊着让我放他们进来。” 项信槿单手背后,俯瞰叫喊不已的高家村民,侧耳倾听他们叫喊的是什么后,冷声道:“别理他们。” 介子连连点头:“嗯,我不理他们。可他们这样叫骂,还骂的那么难听,说咱们用毒蛇……” 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了,眼睛腾的亮了:“毒蛇往他们高家村去了,那咱们村的毒蛇是不是就少了?” “不清楚。”项信槿目光锁定在高二海身上,“去抓一条蛇过来。” 介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巧的去抓一条拔掉了毒牙的五步蛇。 项信槿接过五步蛇,朝下方喊:“高二海。” 高二海听到有人喊他,高兴坏了,忙应声:“是是是,我是高二海,快让我……” 项信槿打断他的话:“你做的很对,把高家村人引到这里来,等他们全部都被五步蛇咬死了,高家村的所有粮食就都是你的,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以为自己能进去的高二海,听着这话,怔住了,在看到一条蛇自城墙上抛下来后,他好似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你……” 他反应过来了,高家村人也反应过来了。 高家村人一边躲避扔下来的五步蛇,一边冲高二海挥拳:“好你个高二海,把侄女扔掉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算计我们,看我不打死你。” 城墙上的介子,看着这混乱的一幕,万分佩服项信槿。 刚才他那样喊叫,也没让他们放弃爬墙,没有想到六叔只用了一条蛇,一句话,就让高家村人自相残杀。 这太厉害了。 挨了一拳的高二海,脸色苍白,拔腿就跑:“我没有。” 他都不知道城墙上那个看不清人影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他莫名其妙。 可他知道,若是他不跑快点,他就会被村里人给打死。 他跑,不停的跑,不敢停下来,跑过孙家村,跑到了钱家村。 他再也跑不动了,摔倒在钱家村村口的榕树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感觉肺都要烧起来了。 吞咽口水,却感觉在吞炭,汗流浃背的他,烧的难受,特别想喝一口凉水。 这个村子很静,家家户户闭门关窗,看不到半个人影。 寂静的好似一个死人村,这不由让高二海后背脊发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 他以为他们高家村已经很惨了,没有想到钱家村比他想像中还要惨。 这是死的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吗? 第372章 割肉 高二海抬着千斤重的铅腿,朝钱家村一步一步靠近。 诡异,太诡异了。 可怕,太可怕了! 高二海又渴又饿,真的走不动了,他得停下来歇歇。 不要求来口吃的,也得要喝口水,不然他得被烧死。 肺烧的难受,嗓子直冒烟,一直奔跑的双腿,好似被冤鬼抓着脚踝般抬不起来。 高二海慢悠悠的东张西望,打量钱家村。 他朝一栋屋子走去,还没靠近,猛的听到里面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伴随着还有男人的低喝声:“滚!” 高二海心一颤,看着黑幽幽,没有一丝火光的窗户,猜不透里面有多少人,赶紧滚蛋保命。 钱家村还有人,只是没像他们村点上火把照亮。 连火把都不点,可见这个钱家村,过的还不如他们高家村好,还说什么钱家村有个钱秀才。 屁,都是他们自己骗自己的,为的就是那里里外外的一点小面子。 没有火把照明,这里黑漆漆的看不到藏在里面的人,那些藏在屋里的人却能看到外面的他。 这比他们高家村还可怕,他得赶快走。 可是回哪里去呢? 村里有毒蛇,还有想要打死自己的村民们,这村里暂时是回不去了。 不如,就在这里找个空屋子,先住一晚再说。 不不不,先找一口井,先喝口水再说。 高二海忍着焚烧感,终于找到一口远离屋子的井,连滚带爬爬过去把桶扔到井里,只听到啪的一声,这口井居然是干的。 他四处瞧瞧,看着旁边的屋子,忍不住抬腿走过去。 他想喝水,迫切的想喝水,不然他会渴死的。 他走到门前,小心翼翼推开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外的黑和屋里的黑是两种,他适应屋里的黑,朝前走了两步,突然天眩目转,反应过来自己被倒吊了起来。 高二海正要惊恐大喊,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不但把他嘴给堵了,还把他两只手也给捆了,动作熟练的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事的人。 他太大意了,居然踩中了别人的绳索圈,把自己给吊了起来。 现在还绑了他的手,堵了他的嘴,他怎么办,怎么办? 一丛微弱的光芒,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来,让高二海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又兴奋不已。 也许对方发现抓错了人,就会把自己给放了。 钱母端着油灯,钱登科拿着菜刀,走到被吊起来的高二海身边。 绑高二海的钱父,看清眼前之人,撇嘴:“这么瘦,没几两肉。” 高二海瞳孔瞪大,惊恐的看着眼前三个如鬼似怪的人。 钱登科拿着菜刀,走到高二海面前,扯开他衣服,割他肩膀上的肉:“没几两肉也是肉。” 钱母又欢喜了:“也是。那个死老光棍着实是太可恶了,居然护着那两个小畜生,不然咱们怎么会没肉吃。” 上次用两孩子换给了老光棍得到粮食后,他们很省着吃,可是再省,那粮食也一天天少了。 然后在某一天被村里人给抢了。 一无所有的他们,就去找那两个该死的小畜生。 没有想到老光棍护得紧,不把孩子还给他们就不说了,居然也不给他们粮食。 任凭自己怎么叫喊,那两小畜生都不开门。 果然是小畜生,连爹娘都不要了。 那死老光棍更可恶,把门窗封死,有粮有水,他们就算是想冲也冲不进去,气死他们了。 不得不说一句,那死老光棍家现在的厨房是后盖的,没盖厨房时,那里打着一口深井。 现在那口深井在厨房里,厨房不像旁人家是在屋子外面的侧边,老光棍家的厨房入口处,直接连通堂屋。 那时要这样加盖厨房时,大家都笑他不知规矩,偷懒不走外面的屋檐。 现在才知道,厨房可以开两个门,一个门开在外面,一个门连着堂屋,好的很。 现在老光棍把四周门窗封死,他带着两孩子有粮有水,活的好好的。 倒是让他们想抢都抢不了,只能去抢别人家。 他们这种见过世面,斯斯文文的人,抢不了别人家,就只能悲惨的捡尸体,痛苦的抓活人。 这是他们抓到的第一个活人,饿到眼前发晕的他们,哪里还管其它,割了一片肉就往嘴里塞。 又割下一片肉,高二海疼的全身哆嗦,好想立即死掉,却又想活着,在死和活之间摇摆不定。 钱登科污垢脏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瘦的皮包骨的手上拿着一把滴血的菜刀。 他出了门,朝项家村方向望,咬牙切齿:“都该死,都该死。” 等他养好了身体,他会去找项婉,一定让项婉那个贱人,跪在自己面前,捧着白米饭和红烧肉求着自己吃。 …… 年三十添了一道鱼,年年有鱼。 本是好兆头,想说岁岁有今朝,可看到现在这个情形,没有人会说这句话。 项瓷喜欢吃鱼,鱼刺大点的还行,这若鱼刺小点,她吃着就经常卡鱼刺,偏又喜欢吃鱼。 所以娘和开开三哥他们,就会把鱼刺挑掉再放进自己碗里。 项瓷看着碗里挑好鱼刺的鱼肉,自己都臊的慌,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却又心生欢喜。 以前宿友说喜欢吃小基围虾,若是男朋友不给她剥,她就不吃,说的时候得意的不得了。 项瓷当时就回了一句:“那你没男朋友时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基围虾?” 宿友好半天都没回话,气的全身哆嗦时说她单身狗,不懂这里面的乐趣。 她还笑着说:“不会啊,我喜欢吃海鲜,不管是螃蟹还是小龙虾,基围虾都是我自己剥壳。” “我觉得只要自己想吃,那就自己动手,怎么还能等别人来动手?” “难不成别人不动手你就不吃,那多亏。” 宿友就再也没和她说过话,每每都冲她翻白眼,鄙视至极。 项瓷以前说这些都得自己动手,可现在看着家人们给她挑好刺的鱼肉,她觉得那宿友说对了一点。 有人帮着剥壳去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原谅她那时候真是单身狗,不懂被宠爱的快乐。 过年好,她又大了一岁。 第373章 神经错乱 崔家也在过年三十,他们家的桌子上,除了项家拿来的红薯,蔬菜,还有一大碗蛇肉。 对比起以前的年夜饭,今天的年夜饭就寒酸多了,但如今的情况,还有这些东西吃,已经是很好了。 崔家人很感激项家人的恩赐,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都是感激的。 外面那些人都饿死,自己这里还能全家在一起,还有饭菜吃,都是感谢二姑姐家的恩情。 刘氏看着饭桌上的家人们,这里面却独独少了她的女儿,她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夹了满满一碗饭菜,刘氏给崔莺端进房。 刘氏暗叹一口气,想着要怎么苦口婆心劝崔莺吃饭。 却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开口,饿了两天的崔莺,就主动朝自己伸手,笑容满满:“娘,我自己来。” “哎,好。”刘氏欢喜的把碗递给崔莺。 饿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的崔莺,一通狼吞虎咽,看的刘氏直抹泪:“莺莺啊,你听话,我爹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崔莺梗着脖子把蛇肉吞了,才红眼回声:“嗯,娘,我都想过了,这个时候,咱们一家都得靠二姑姑,我不能再让爷爷奶奶和你们替我担心,我懂。” 刘氏诧异女儿的听话,没太想其它的,她只想让女儿好好活着:“你能这样想就好,你爹打断你一条腿,也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那个夜开和项信柏,他们宠着小七,你和他们做对,是没好果子吃的。 只是她没说,怕激的莺莺又哭又闹。 崔莺把碗里最后一粒饭舔掉,打了一个嗝:“娘,你放心,我真知道错了,比起姐姐来,我太幸福了,我懂感恩。” 她前面还有一个大姐,去年成的亲,家里就剩她和小弟。 小弟虽然是儿子,但他长的像外祖家那边的人,丑的很,没自己漂亮嘴甜。 所以自己很得娘喜欢,在家里过的比小弟这个男孩子还要好。 娘常说,要好好养着自己,到时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 对于这个丑弟弟,那就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命,怎么能和自己比。 至于喜欢欺负小七,这话从哪里说起,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明明是小七得了一些东西,就喜欢在自己面前显摆,然后施舍给自己。 最后她反过去跑到家人们面前哭诉,让自己背一身黑锅,也不知小七图什么。 就好比这次,她们一家,还有大伯一家,他们两家因为天灾种不了粮食的原因,全部来投奔二姑姑。 当然,来投奔二姑姑,是因为二姑姑家有许多粮食,不然爷爷奶奶也不会来投奔二姑姑。 她们一家人带着忐忑的心来到二姑姑家,二姑姑的小女儿小七,穿的花枝招展贬低她们这些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就算了,居然还嫌弃自己穿的难看。 小七拿出两条裙子扔到自己面前,鼻孔朝天,满眼鄙视:“鹅黄色会让你显的更黑,穿上让我看看。” 为了能让二姑姑高兴,不把她们赶出去,她委屈的穿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鹅黄色裙子。 崔莺想到这里,委屈的想哭,可为了一家人能留下来,她只能咬牙穿着裙子,按着小七的意思,在村里逛了一圈。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将来可是要嫁镇上少爷的人,怎么能被这些人取笑。 她好无助,好难过,好可怜,她真受不住了。 特别是当娘无助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真的想立即去死。 可当夜开深情款款的盯着自己,说让自己嫁给他,并会守护自己一辈子,让自己锦衣玉食时,她没忍住对这个男人动了心,和他私奔了。 夜开搂着自己,为她扫除一切障碍,来到这处世外桃源,并亲手用石头给自己造了一座石头房子,她高兴的都要疯了。 她对夜开说,只要他对自己好,她愿意替他生十个八个儿子。 她坐在夜开替她做的秋千上,看着缠绕在秋千上的葡萄藤蔓,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姑娘。 一切是那么美好,可偏偏小七追来了,她大喊着说是替自己爹娘来抓自己回去,这怎么可以。 她不要,她还没给夜开生儿子,她怎么能被抓走。 小七这个拦路虎,她棒打鸳鸯,让人把自己和夜开强行分开。 当夜开朝自己伸手,哭喊着不要和自己分离时,她是真的没有忍住,对小七起了怨恨。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做了最危险,也最违背伦理道德的事。 她抱着棒打鸳鸯,想要把夜开抓去打死的小七,从石头房子上跳了下来。 她当时想,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夜开受一点点委屈。 苍天后土都站在她这边,她没死,她还活着,夜开也好好的活着。 她很开心,可爹不开心,他说自己和人私奔,丢了他的面子。 他说要打断带自己私奔的夜开的腿,这怎么可以。 她苦苦哀求自己,爹才说放过夜开,但得断自己的一条腿。 为了夜开,她只能让爹打断自己的腿。 断了腿的自己,为了稳住爹不去找夜开麻烦,她主动饿了两天,乖巧听话。 今天娘来了,端来了一大碗饭,闻着都好香,还有自己喜欢吃的肉。 她要保存体力,她要好好活着,然后给夜开生十个八个儿子。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十个儿子,她得向爹娘低头,乖乖听话,等二姑姑气消了,再把夜开送到自己身边来。 至于小七,她现在定是怕了自己的,毕竟自己曾经想和她同归于尽。 她定是怕了自己的,那也就不会再找自己麻烦。 只要小七不再找自己麻烦,自己就不会对她有怨恨,毕竟她可是从小到大,都嫉妒自己有幅好美貌呢。 崔莺欢喜的笑了,笑的很是甜蜜。 刘氏看着崔莺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 女儿不吵不闹这是假的,她知道,可这笑容呢,怎么看着那么渗人呢。 刘氏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女儿现在断了一条腿,得在床上躺着,想再多也跑不了。 如此便够了。 第374章 年三十 年三十的京城,依然热闹非凡。 从小年二十四到元宵节都不宵禁,每一个晚上都热闹。 不但铺子敞开,就连那些小摊贩们,也是高声叫喊。 什么样的吃食都有,喊叫的让人听的心痒痒的,要跑上去买来试试嘴。 好吃就眯着眼,不好吃就打发给下人。 琳琅满目的饰品让人目不应暇,打发着丫鬟们问上一嘴,若是太便宜了便不买。 衣裳锦绣的公子们,手拿各种各样的折扇攀比,笑望这拥挤的人头,脸上满是欢喜。 身着颜色明亮襦裙的姑娘们,手执香扇半遮面,低声与身旁边浅笑低语,个个明艳动人。 不经意与公子们对上,浅笑转眸低头,一颦一笑间都是淑女与心动。 公子含笑痴痴望着,惊醒后刷的打开折扇,显示他的帅气,还有他的家世。 灯火辉煌的照明路,替公子姑娘们指引着这浪漫的情路。 一切是那么温馨美丽,让人心动,又刚刚好。 “寒冬腊月的年三十啊,本是大雪纷飞,没有想到今年却过的和盛夏一般炎热,哎。” “如此甚好,我便不喜那冰冷的寒冬,出门脸刮刀子。” “两位兄台不可高声道,如今这天……哎,这日夜颠倒的日子,万分无奈。” 几位公子相视一眼,没有再出声。 京城里都在暗暗传言,说如今日夜颠倒,这般能晒死人的太阳,那就是老天爷在谴责圣上,不配当一国之君。 可这话谁又敢在大街上胡言乱语,小心被金吾卫抓走。 几位公子都是大官家的孩子,自是知这个理,及时打住了话头。 虽是打住了话头,这些话语也落进了一个锦衣公子耳里,他微眯眼,轻哼一声,对身旁小厮道:“都准备好了吗?” “公子,都准备好了。”小厮应声。 公子微点头,带着小厮走人,脚步匆匆,由繁华的东市,来到一片污秽路面,低矮棚子成堆,衣裳褴褛的西市。 这里的百姓们神情麻木,眼神绝望,或躺或靠或坐,好似都在等待死亡。 原先看到有人来了,还会拦住伸手要吃的,可是现在,有粮也不会给,伸不伸手结果都一样,那就不伸了。 棚子里传来孩子沙哑无力的哭喊声,伴随着妇人的哭泣声:“儿啊,是娘不好,家里没吃,我真是一点奶水都没了……” 公子听着这话,眉头紧锁,别开眼去,正好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舔路面。 路面上有点点水渍,渴极了,又没水,可不是看到水渍便想着上前去解解渴吗。 公子看的于心不忍,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小厮懂自家公子的意思,自怀里拿出水囊,给小孩灌了一口水。 小孩抱着水囊不撒手,红着眼问:“可以给我娘喝一口吗?” 小厮忙把水囊抢回来,压低声音:“我若是把这水囊给你,你就会被人抢走,打死,你娘也活不了。” 小孩懂这个意思,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的松开了水囊。 现在大家没粮没水,若是让人看到你手里有水,那定是要被别人抢走,运气差点便被人给杀了。 小孩遇到过,小厮也遇到过,可他家老爷是杜大人,六公子又最是菩萨心肠,见不得这些穷苦事,时时带着他给西市老百姓们捐这捐那。 以前直接捐到西市,帮一把是把。 可如今,日夜颠倒,粮食不产,水源干枯,有银钱也买不到粮,他家六公子就算是想捐也捐不了。 刚从东市那边过来,他家六公子瞧着那边的纸醉金迷,有心想让大家救济,又知晓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老爷添乱。 老爷生病了,六公子不能用自己的善心,拉着老爷跟他一起行善。 哎,可看着难受啊,这贼老天。 小厮暗暗叹气,看着污垢满满的路面,挤挤囔囔,漏风的小草棚,他都心生怜悯。 穿过这个穷人棚,便看到低矮的房屋,残墙断垣中躺着狂咳的大人,旁边坐着呆滞的孩子。 再过去,这屋子看着还算凑和,勉强能遮风挡雨,但一个个走出来,都是面黄饥瘦,面容凹陷。 一个个头大身子小,神情麻木,就算是看到了杜六公子来了,也只是掀了掀眸,并未有话语。 因为他们都道,杜六公子如今也没粮了,救不了他们。 有钱买不到粮食,也出不了城,他们这些穷苦人,就只能等死。 “我的儿啊。”一位瞎眼老婆婆,柱着拐杖冲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瘦弱的妇人,还有一个光着身子,肚子鼓鼓的孩子。 妇人拉着老婆婆,含泪道:“娘,别去,没了,没了啊。” “没了也要收尸啊。”老婆婆要往前走,嚎的大声,“就算是只剩下一张皮,我也要给他收个尸啊,我的儿啊。” 妇人拉着她,抱着她腿,坐在地上不让她去,任由老婆婆捶打也不松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周边的人只是在第一时看了一眼,随后便扭过脑袋,一幅不关自己事的麻木样。 杜六公子碰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事,不外乎是家中没吃的,家中男人偷偷去找吃的。 要么被人打死,要么被太阳晒的只剩下一张皮。 晒死的人不会有人收尸,因为在太阳底下,没人敢去。 天黑后,运气好那张皮还在。 运气不好,那张皮也许进了某些人的肚子里。 杜六公子想着那次看到的情影,瞬间感觉反胃,脚下再次疾冲冲。 太阳光有异后的十天左右,京城里就传出,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圣上不作为的惩罚。 话终传进了圣上耳里,圣上不由分说,就把这两个传话的大臣给砍了头,抄了家。 然后又传出,说老天爷不是在惩罚圣上,而是在告诉圣上,新立的太子十九皇子楚玄,不配为太子。 圣上冷笑着把传话的大臣杀了之后再抄家,理由就是他要和老天爷对着干。 有老臣撞柱死谏废太子。 以往把立废太子当成游戏的圣上,偏就不,就要和大臣们对着干。 太阳异能一个月,有十位大臣撞死在大殿上,死谏废太子不成功。 圣上坐在金銮宝座上,半踩在龙椅上,撑着手臂,笑望底下的大臣们:“还有没有撞柱的?没有就退朝,有的快撞,朕都乏了。” 臣子们齐齐低头不吭声,然后圣上就让退朝,赏了太子后,还说太子是他的福星。 太子:“……” 但太子很欢喜:“父皇赏的,我要吃肉,不许说没有了,没有就去买。” 做了一桌太子喜欢的,太子却没吃几口就跑去皇后那里用膳。 第375章 杜六公子 杜相知晓说不得圣上,也不能用黎民百姓的生活来劝告圣上,他只能暗中操作。 萧太师一边和杜相打擂台,一边把着灾民们不准进京,封锁一切消息。 杜相一边记着自家性命,一边暗中筹谋,并一边和旧太子联系。 新立的太子十九皇子,是何不食肉糜,被皇后养废了的人。 这人做不得储君,这人就是萧太师拿捏在手上,替萧家铺路的傻子。 城中百姓粮食早已断缺,官员们也人人自危,有的想从龙之功,有的想要粮食活下去。 萧太师喜欢的就是这种有想法的人,不管你是要从龙之功,还是要粮食,他都可以满足你。 京城两股势力就打的不可开交,东市依然歌舞升平,西市百姓十室九空。 城外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逃荒来的灾民们,一个个形如骷髅。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了天子脚下,却是城墙紧闭,无人理会。 本就是太阳异能,日夜颠倒,粮食不产,到了这里还没人理,连根小草都没得吃,只能挖土吃。 土吃死人,那就吃死人。 夜里还好,人死后还有几两肉。 若是白日,尸体曝光在太阳下,被晒的的膨胀后炸裂,皮下流出来的人油,晒过一天后也干了,真就只剩下一张红皮。 没吃的灾民们饿的暴动,被官兵射杀,堆出来的尸体往干了的护城河里扔,堆的一层又一层。 再被太阳一晒,臭气熏天。 也不知太阳强是好还是不好,这若是以往,这种臭气定是要好长时间。 可是现在有这种强光太阳一晒,那尸体的臭味消散的很快。 留下来的就只有一张染了尸油的人皮,护城河就又矮了一层。 第二天又往里扔尸体,再一晒,第三天依然是矮矮的一层。 护城河没填满过,但干枯的护城河,如今变成了粘腻的红色沟壑。 城墙紧闭,没人任何人出来赈灾,任何灾民在城墙外自相残杀,叫苦连天。 家中男人不敢阖眼,生怕一闭上眼,家里媳妇孩子就被人抢走了。 运气好的饿死了还有个全尸,挖个坑埋掉。 运气不好的饿死了被人抢走,再找到时,满身牙齿印。 小孩子更是抢手,知道你家有孩子,那伙汉子们专盯你家,哪管你家阖不阖眼,光明正大的抢孩子。 等找到孩子时,除了个脑袋就是骨头。 还有的人家想着,反正孩子都要被别人抢走,那不如咱俩家交换一下,别人家总能下得去手。 女人接受不了,撞死在男人面前,死后不过是化成一碗汤,没有一捧土。 衣裳褴褛的大姑娘们,却有许多活命的,抢来不吃,集体享用。 有姑娘一头撞死,死后成了盘中餐。 汉子们便拿捏姑娘家人性命,让她服从听话,不然家人死。 有多少姑娘为了家人,忍辱负重卑微活着,却得来爹娘一句,你有辱家门不要脸不配活的一句话而疯狂,自杀。 一墙之隔,活的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杜相见着这人间地狱,咬破了唇,含着血渣子,终是朝百姓洒下了一捧悲悯,偷偷拿粮给那些灾民。 因为灾民太多,他若是光明正大的救济,没那么多粮,所以能救一个是一个。 灾民们也不是笨蛋,如果可以活着,谁会告诉他人,杜大人在救济他们。 第二个也是因为皇上,皇上生性猜疑,暴虐成性,特别是在这太阳异能的时候,他若是大肆的救济灾民,怕是会被皇上砍头抄家。 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也曾想过要把家人送出去,可是不行。 城墙外的灾民太多,城墙不开,他全家只能在家,寸步难移。 太阳异能一个月后,杜相和杜六公子已无力再救济灾民便停了手。 朝堂上也是血雨腥风,杜相劳心劳力累倒。 杜六公子遵从父亲之言,前去看望灾民。 不是带粮带米,而是去看望灾民有没有爆动。 杜相说,如果这天下真要易主,那不如把这江山让给民间的枭雄,也不给那狼子野心姓萧的。 姓萧的当了君主,绝不是一个好皇帝。 杜六公子穿过西市,来到城墙上,看着下方又在打砸,暴怒狂喊的灾民们,满脸痛苦,却没有办法。 深深的闭上眼,长叹一声:“书瑞,走吧。” 这样的灾民就算是爆动,也只是在城墙下,如何有那份雄心,爆动得了皇宫? 是他爹病急乱投医了。 杜大公子正要下城墙,猛然传来烟花声。 烟花在夜幕空中绽放,把所有人都惊住了,齐齐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天上的烟花。 城墙下的灾民打砸停了,哭泣声没了,求饶声也没了。 城墙上的士兵,易是满脸惊愕的看向天上的烟花,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杜六公子却是脸色巨变,赶紧下城墙。 因着太阳有异,今个年三十,圣上不出宫登高,也不放烟花庆祝。 可现在,放烟花了,这有点不对劲。 突然,耳边做来轰隆隆声,杜六公子侧耳倾听,脸色大变,这是马蹄声。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 杜六公子脚步急转,立在城墙上看向城外。 一群铁骑狂奔而来,高大的城墙缓缓打开。 铁骑军大喊:“滚开!” 逃跑不急的灾民,被铁骑踏踩,惨叫连连。 杜六公子看的红了眼,紧握拳头,却阻止不了。 灾民们的惨叫声淹没在马蹄声中,遍地血流成河,惊恐爬行。 书瑞看着一地狼藉,惊恐不已:“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杜六公子红着眼朝城墙下疾走:“快,回去。” 烟花绽放,铁骑进城,怕是要宫变了。 今年三十,皇上虽不登高放烟花庆祝,可每年三十晚上的宫宴却是要举行。 哪怕现在日夜颠倒,百姓食不裹腹,皇上也没关心民生,依然我行我素。 宫宴,凡五品以上的都要携带家眷参加。 他今天之所以没去,是因为要替自家老父亲看灾民暴乱。 他虽然没去宫宴,可是父亲却带着家人去了。 越想想害怕,不行,他得快快回去。 第376章 亡国 书瑞跟在杜六公子身后,往东市匆匆而去。 刚跑到一半,一群百姓们自东市往城门方向跑,嘴里喊着:“快跑啊,杀人了。” 杜六公子逆流而上,却被挤的节节后退,满头大汗。 突然,一只手拽住他,杜六公子正要挣扎,听到那人低声道:“六公子,是我。” “忠叔。”杜六公子看着忠叔,满脸疑惑又焦急,“我父亲……” 管家忠叔背着一个包袱,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扯着杜六公子往城门方向挤:“书瑞,拉着六公子。” 书瑞听话的拽着六公子往城门方向走,杜小公子挣扎着要喊,就听到忠叔哽咽道:“萧太师逼宫,圣上死了,老爷也没了。” 杜六公子整个人瞬间被抽走了精神气,痛呼:“父亲!” 怎么会这样? 太快了,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他其实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事来的太快,他不敢相信。 “皇后拿捏住了所有女眷,那些大人不敢乱来,逼宫成功后,就杀了老爷。” 忠叔快速把他知道的说给六公子听:“老爷一进宫就查觉不对劲,让棋含回来报信,我才从奶妈手里抱走福公子。” 福公子是杜相的重孙,杜大公子的孙子。 杜大公子比杜六公子年长二十三岁,杜侄子比杜六公子还要大三岁。 杜六公子双眸含泪,声音颤抖:“我母亲,我大哥……” “老爷让棋含带话,让我们跑,别回头。”忠叔亦是哽咽,“棋含护着我时,被杀了。” 杜六公子惊的差点呕血,赤红着双眸回望身后皇宫。 黑暗中的皇宫,依然灯火辉煌,安静祥和。 所有人都往前跑,这个时候人挤人,你就算不想往前跑,也被带着往前跑。 眼见就要到达城门时,身后传来惨叫声,砍杀声,伴随着还有金吾卫的高喊声:“奉皇上之命,捉拿刺客杜六公子。” 杜六公子眼眸含血,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忠叔一把拽住杜六公子往另一个方向赶,对书瑞道:“你和公子换身衣服。” 杜六公子一把拉住忠叔,却被忠叔强硬的甩开,低喝:“你想想老爷,想想福公子,他才两个月大,他是杜家的香火,你想断吗?” 书瑞早已把衣服脱下来,上手就去扒杜六公子的衣服:“公子,你听话,我和忠叔会保护你的。” 杜六公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是不能自私,可这个时候,他只能自私。 他和书瑞换了衣服,扒乱头发,抹点泥糊在脸上。 幸好书瑞自他们开始救济灾民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杜府的小厮服。 那时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是杜府的,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有了这番作用。 忠叔把睡的香甜,握着拳头的福公子,自胸前解下来,绑在杜六公子胸前:“六公子,你得照顾好他。” 只有让六公子有使命,他的精气神才不会倒下去。 杜六公子忙抓着他,急切道:“你要去哪?” “我和书瑞陪着你。”忠叔坚定道,“我和书瑞会把六公子护出城,这里不能待,姓萧的一定会对咱们赶尽杀绝。” 萧太师不会放过杜府一草一木,更何况是惊艳才绝,有着菩萨心肠的杜六公子。 做了一切准备后,忠叔突然大喊:“我宁愿出城,也不要死在这里,快开城门。” 本就惊恐喊叫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后,都高声大喊开城门。 杜六公子紧抿唇不敢出声,百姓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他上过城墙的人却是知晓。 但此时也只有出城才能活命,必须出城。 城门先前打开过一次,所以暴怒的百姓都冲上前去和官兵打在一起,终于把城门给打开。 城门一开,忠叔和书瑞护着杜六公子,踩着尸体往外逃。 遍地尸野的惨景,让百姓们尖叫后疯狂逃命。 永安二十年,年三十晚,景成皇帝驾崩。 杜相一家一百二十八口人,逃走四人。 大年初六,太子楚玄因父皇驾崩而病倒,一病不起,薨了。 大年初九,萧太师扶前前前太子之孙,三个月大的婴儿登基。 正月十五,新帝崩了,宫庭再变。 正月十八,楚国亡,新国为萧国,新帝年号顺应帝。 正有十九,太阳异能消失,不再日夜颠倒,举国欢腾。 京城更是说景成帝死的好,就是国为他做的蠢事太多,才让老天爷惩罚他。 现在楚国一亡,新帝登基,立即晴空大好,日头不再强盛,大家可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顺应帝萧龟年大赦天下,开仓放粮,救济西市百姓。 京城内热闹如过年,京城外尸横遍野。 清扫护城河内尸体的就是西市百姓,每日四个馒头一碗粥,大家抢着做。 所有尸体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其中还夹杂奄奄一息,还有一口气的百姓。 都一把火烧了痛快,免得浪费粮食,浪费医药。 清理好后,该上工上工,该种田种田,日子接着过。 护城河清理干净了,乱葬岗却是堆尸如山,动物都会奔到这里来抢吃的。 一只饿极了的小狐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来到乱葬岗,正要上前咬那只爪爪。 那只爪爪突然自尸体中伸出来,把身上的尸体推掉,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杜六公子自死人堆里爬出来,看着替他挨了十几刀的书瑞,泪水真流不出来了。 衣裳褴褛的他,再也不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杜六公子,此时的他,只是一个逃命的难民。 他匆忙爬起,跑到一个棵枯树前,拿掉外面遮挡的树枝,看着树洞里的小阿福,松了一口气。 小阿福嘴被布巾蒙上,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可此时的他眉头紧皱,万分难受,想哭哭不出来,扭又扭不动。 杜六公子把衣袖往上撸,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自腰间拿小刀划了一下,血滴落。 扯掉小阿福嘴上的布巾,在他出声前,把血滴落进他的嘴里。 待到小阿福又安定后,杜六公子简单收拾好自己,手里的刀刮向树皮。 他有底线,某些不吃,树皮可以吃。 突然,一道微弱的呻吟响起。 杜六公子竖耳倾听,再次朝死人爬去,推开尸体群,拽出一个伤痕累累,瘦到脱形的人。 对方看到他,微怔后,泪水止不住流:“仰止!” 杜六公子惊愕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楚玄,你怎会在此?” 第377章 正月十八 平安镇,项家村。 正月十八,夜。 项瓷一脸笑容的拎着双耳壶出来,递到二丫手里:“给项铃医送过去吧。” 二丫接过双耳壶,笑容满面:“好。” 看着二丫离去的背影,项瓷甩了甩手,瞧着是一身轻松:“还真无聊啊。” 她的酒壶在年三十晚上那次,就又开始慢慢长大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仰力,但只要有信仰力,能让酒壶变大,她就开心。 哦,小鸭子孵出来了,个个都活了,生机勃勃的很。 看吧,她的灵泉水还是很好的,以后多养点鸡鸭囤起来做大寒的食物,就不怕没荤食。 项瓷看看这带着点莹光,又有点朦胧的月亮,轻叹:“太阳异能还没消失吗?” “呕!”旁边响起干呕声。 项瓷心虚的不敢回头,今天轮到她大哥孕吐。 项信松一手扶腰,一手扶着桃树,幽怨的看着项瓷。 项瓷干笑两声:“大哥好啊,大嫂这一胎一定是个闺女,大嫂说的,和怀大宝时,反应完全不一样,你不是喜欢闺女吗?绝对的心想事成。” 项信松幽怨的盯着她,还不能说,你怎么还不让孕吐消失的话,怕伤了媳妇的心。 难不成媳妇孕吐就天经地义,他这个当爹的就不能孕吐? 说不得,不能说。 他不是不愿意替媳妇孕吐,他就是觉得,小七既然开了金口,那为什么不能金口让他媳妇不孕吐。 “呕!” 项瓷瞧着大哥孕吐,撒腿就跑,她也向菩萨佛祖王母娘娘送子娘娘她们乞求过了,可是大嫂还是孕吐啊,她能有什么办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哦,还有一件事,大年初一,大嫂的娘家,以及二嫂的娘家都来投靠了。 原先他们不来投靠,是想着拖一天是一天,也许过了年,太阳光就好了呢。 最后就拖到了大年初一来。 来的时候,两家一个个饿的像骷髅,真是比崔家人看着还要惨。 饭菜做好,都不敢给他们吃大米饭,只敢给他们喝粥,怕撑破他们的肚皮。 这人饿的时间长了,只知道饿,不知道饱,若是一直吃,那是真的会撑破肚皮。 哪怕只是喝粥,也让石家和谷家感激不尽。 石家谷家的房子也修到娘娘庙宇那里去了,位置没有围着娘娘庙宇修,不是很好,但比起在他们村,这已经是顶好的。 再加上娘娘庙宇的灵泉水,时不时的出来,若是运气好了,正巧碰上, 还能乞求一小碗回家,那都是天大的造化,谁敢说项家村不好。 以前都是项瓷去娘娘庙宇送灵泉水,今天项瓷想去看母兔子生产,所以她就把灵泉水给二丫,让她去送。 另一只母兔子怀孕了,项瓷就把这只母兔子隔离,把那只生产的母兔子拿进公兔子笼子里。 小兔子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不然也不会让它们离开妈妈。 项瓷来到地道里,给小兔子喂食清理垃圾之后,就蹲在旁边,静静的看母兔子。 蹲了一刻钟,项瓷就没耐性了,跑了。 不生拉倒。 项瓷提着垃圾正要上楼梯,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一幅画面出现在自己面前。 画面中二丫拿着一块染血的石头,对着一个男人脑袋猛砸。 鲜血溅在二丫脸上,她眼里闪着狼性般的疯狂和嗜血。 男人倒在地上不再抽搐,二丫还没有住手,还在不停的砸。 这时,画面中出现另一张女人的脸:“啊,杀人了。” 二丫猛然惊醒,仰起沾满血迹的脸看向尖叫的女人,满脸惊愕慌乱。 女人却大喊大喊:“二丫杀人了,二丫杀人了。” 二丫慌乱不已,抓着石头正要起身逃跑,女人的声音却引来了村民们。 “柄子家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的男人叫柄子,大家叫她柄子家的。 柄子家的指着二丫大喊大叫:“二丫她杀人了,她还要杀我,她还说要杀小七,她说她要代替小七成为项家最被疼爱的姑娘。” 满脸惊恐的二丫,慌乱摇头辩解:“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柄子家的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吼,“看,二丫杀了人,还要杀我,她大姐就是个杀人凶手。” 慌乱的二丫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双眸如狼似虎般冰冷。 画面倏然消失,项瓷大惊,扔下手中簸箕,急忙冲出地道。 虽然不知道二丫为什么杀别人,但二丫绝对没有想杀自己的心,是柄子家的在乱造孽。 可当大家都亲眼看到二丫杀了人之后,柄子家的说的话,那就成为了证据。 别说爷爷,就三哥和开开那性子,也定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定会杀了二丫保自己平安。 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二丫是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 再者,二丫不过就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哪怕她心思再深,她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她就算是想要荣华富贵,她还能不顾她的妹妹们? 如果不顾,当初被高家赶出来时,她就不会拖着妹妹们,而是自己独自走人。 项瓷相信二丫,那个被二丫杀掉的男人,绝对死有余辜。 那个柄子家的空口白牙乱说话,让人去死,真该打。 “六哥,六哥呢?”项瓷冲到堂屋,焦急大喊,“谁看到了六哥?” 杀人事件不小,她得找人解决,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六哥。 正在给项信松端漱口水的石氏,往外一指:“早走了。” “去哪了?”项瓷急问,“走了多久。” 石氏道:“不知道,两刻钟左右吧。” 项瓷拧眉,那就是和二丫前后脚的时间。 都走了那么长时间! 哎,不管了,她得去找二丫,不管来不来得及,她都要站在二丫这边。 若是那个柄子家的还乱说话,就撕烂她的嘴。 这段时间大家打蛇,分蛇,家家都有荤食,开心的很。 柄子家的原先不要蛇肉,后来家里老人闹,小孩也闹,她就去领蛇肉。 然后她说先前她没领蛇肉,得让里正把先前她没领的蛇肉补给她。 她倒是会赚便宜,也知道怎么挑事。 若是里正把她以前没领的蛇肉补给她了,那和她一样没领蛇肉的人家自然也是要补的。 那岂不是变成了她们几家独领蛇肉,没理还理直气壮,爷爷先前说的话都成了屁。 项里正当即就把柄子给罚了,然后让他滚回去管好自家婆娘,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吊祠堂门口,鞋扒子抽你这个当家男人的大嘴。 也不知二丫怎么挡了她的路,居然说这种话。 项瓷心里想的燥,脚下却跑的飞快。 第378章 二丫杀人 二丫捧着双耳壶,心里美滋滋的,心情特别美丽。 七姐现在好多事都和她说,好多事都让自己办,一点也不防着自己,她很开心。 这表示七姐她们一家对自己越来越信任了。 这样一来,哪怕是天变好了,七姐她们也不会把自己五姐妹给赶出去。 能和项家人住在一起,这心情当然是很好很好。 自从毒蛇群往那几个村子爬去后,来投靠项家村亲戚的人就更多了,这整个村子也就更热闹。 但有项里正和族老们每天巡逻,没有人敢乱来,大家都乖巧的用着箩筐种红薯,养家糊口保命。 二丫哼着自项瓷那里听来的不知是什么曲子的曲子,心情愉悦,若不是手里有双耳壶,都想要蹦跳起来。 突然,她感觉臀部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心情美丽的二丫,瞬间不美丽。 “嘻嘻!” 身后传来两声猥琐的笑声,臀部又被摸了一下:“看着没有肉,摸起来还是有点肉的吗。” 二丫猛然回头,对上露出黄牙,笑的一脸猥琐的王大狗。 这个混蛋,上次七姐说村里出现一个可能会非礼姑娘的男人,她没有想到,居然被自己给遇到了。 王大狗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丫,以为她怕了,不但摸了,还捏了一把,另一只手更是朝二丫的胸口摸去:“我摸摸……啊!” 反应过来的二丫,一脚踹向他的阴下。 得意洋洋的王大狗,疼的脸变形,嘴张大,满眼不可思议。 二丫眼神冰冷,捏着王大狗的手腕往下压,一个高抬腿踢在疼的矮身的王大狗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压下去。 敢欺负她,居然敢欺负她,她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居然欺负她! 她逃出高家,努力把那些黑暗给摘掉,想高高兴兴,努力的生活。 可就是有人欺负她,就是要欺她,她就那么好欺负? 二丫心中的恨,迸发出她眼中的狠,她把双耳壶放到一旁,这是七姐的,不能打碎。 她记着七姐的好,七姐教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能破碎。 二丫捡起旁边一块石头,对着王大狗疼到变形的脸砸。 王大狗双眸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头砸下来。 其实他是不相信二丫这个小丫头片子敢砸他,可二丫手中石头依然凶猛的砸下来了。 王大狗疼的连声呼喊都没有,正想反击,石头再次砸来,砸的脑袋嗡嗡直响。 王大狗后悔了,他不该摸二丫屁股,他该摸白家那个姑娘的屁股,那才是又软又圆,好好摸。 关键是那个姑娘被摸了不敢吭声。 只是这段时间,没等到白家姑娘,手又痒痒的想出来透透气,正好看到二丫。 听说二丫的姐姐杀了亲生父亲,家里还生了那么多个丫头片子,还都在里正家住着,一看就是当牛做马的。 就算自己摸了她的屁股,二丫也不敢告诉项家人,怕项家人嫌她脏,然后把她们赶出去。 对,绝对不敢说。 王大狗觉得自己很聪明,不该惹的绝对不惹,能惹的绝不放过。 可这一刻,王大狗后悔了,脑子嗡嗡响,他想开口求饶,却一声都开不了。 二丫赤红着双眸,抓着石头对着王大狗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哪怕是鲜血溅在脸上,挡了她的视线,她也没有放手,直到有人扯了她一下,她才惊醒。 二丫看着被石头砸的稀巴烂的脑袋,只觉得一阵快意,并没有害怕。 猛的想起刚才有人扯了自己,她迅速回头,蓦地的瞪大双眸,嘴唇颤抖,全身都在发颤。 她最害怕,最不想见的人,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冰冷。 项信槿扫了一眼王大狗尸体:“砸烂了。” 二丫全身颤抖的丢掉石头:“六哥,我我我……” 她声音颤抖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更不知道六哥看到了多少。 项信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死了就埋了,别放在这里臭了影响大家走路。” 二丫:“……” 就刚才那一瞬间,她想了无数个后果,就是没有想到,六哥居然让她处理尸体? 项信槿走到城墙边:“我刚才检查过了,除了我,没人看到。” 二丫死寂般的心,突然间就鲜活起来。 六哥在帮她! 项信槿拍拍城墙,踩踩脚下的地面:“把他拖到这里来埋掉。” 城墙下埋一具尸体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也不知过了多久。 二丫的颤抖全部消失,六哥在帮她,她还害怕什么? 她一点也不害怕。 她拖着王大狗的脚,如拖一条大死狗般,艰难的朝城墙拖去。 这段时间,她拼命锻炼,有点小身手,但短期内却不能让力气变大。 她就算不瘦弱,身高和力气就摆在那里,想要拖一个成年人,还是差很多很多。 死沉死沉的死人,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拖的更艰难。 项信槿快步走来,拽起王大狗的尸体拖到城墙边。 二丫满眼崇拜的看着,好似拖一根小树枝般的六哥,双眸闪闪放光。 她一定会更加勤快锻炼,变得和六哥一样有力量。 面容依然冰冷的项信槿,拿起墙边的铲子扫向二丫:“杵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挖坑。” 因为毒蛇的原因,城墙下会放备用的铲子,若是村民遇到蛇了,直接把蛇拍死就成。 倒是没有想到,现在倒是方便了项信槿。 二丫哦哦的赶紧跑过去,刚跑到城墙边,就听到有人说话声。 “你胆子也太小了,那不过就是个杀人犯的妹妹,有什么能力住里正家,我呸!” 二丫面容瞬间冷下来,拳头紧握。 项信槿的眸子冷漠无光,他认得这个声音,是柄子家的声音,天天闹腾,熟悉的很。 柄子家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和不屑:“我刚就看到她往这里来了,你等下胆子大点,直接扑过去,我就喊人,等到大家都看到了,我就让你爷爷去里正家说亲。” “里正管天管地还能管到这事上来不成?到时二丫到了咱们家,家里所有的活都让她干,我享福就可以。” “你个死小子,你老娘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第379章 算计 柄子家的一边走着,一边压着声音骂自家蠢儿子:“里正就是个混球老头子,自己有粮吃就算了,还要让我们接济什么亲戚。” “娘,里正没让咱们接济亲戚。”铁蛋声音小小的,“是你说别人家都接济了,咱们家若是不接济,到时候他们吃完了粮食来抢我们家的。” 柄子家的伸手拎着铁蛋的耳朵,咬牙切齿:“老娘养你这么大,你不帮我说话,反而还帮别人说话,你可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就这样对我?” “娘,我没有。”铁蛋声音还是小小的。 柄子家的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把他的背捶的咣响:“闭嘴,你是想气死我吗?” 铁蛋不再说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柄子家气呼呼的,突然看到城墙那里站着两个人搂在一起,她眼珠子一转,对铁蛋说道:“你去那边给我弄点水来喝,我渴了。” 铁蛋什么话也没说的往回走。 柄子家的得意的朝城墙走去,语气幸灾乐祸:“哟,偷啊,被我逮到了,没点好处,我可是不会帮你守的哦。” 靠着城墙的人没出声,也没看柄子家的。 柄子家的一点也不生气,慢慢朝对方靠近,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这是没脸了哟!没脸好啊,拿银子来吧,粮食也成,一百斤,我保证替你们保守秘密。” 城墙下的这两人还是没出声。 被无视的柄子家的很生气:“我好好和你说,你却当没听到,把我当透明的,这太可恶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柄子家的气冲冲的冲过去,伸手去抓对方肩膀:“我倒要看看,哪两个狗男女在这里亲亲……啊!” 被他抓着的那个人,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她身上。 脑袋砸烂的尸体,恐怖至极,吓的柄子家的哇哇惨叫。 她惊慌的想要起身,可手脚发软怎么也爬不起来,反而还抓了几把这脑袋被砸烂人的尸体。 尸体趴在她身上,她惊恐的乱叫乱抓,顺手抓到一块石头,对着尸体乱砸:“滚开滚开滚开!” 这尸体又被她砸了几下,她才缓过来,猛的用力推开尸体,翻身坐起,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一声惨叫。 柄子家的心咯噔一下,心里有股不好的感觉。 完了完了,被儿子看到了。 柄子家的赶紧回头:“别喊!” 她身后站着她的儿子,以及项铃医,项信槿,二丫等人,其中一个还是族老。 他们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一副不可置信 。 柄子家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急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这人不是我砸死的。” 大家的目光都盯在她的手上,她反应过来后,慌乱的把石头给扔掉,高声为自己辩解:“二族老,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杀人,他不是我杀的,我刚到这里,他就已经死了……” “哼!”二族老重重冷哼,“是,他都已经死了,再爬起来把石头塞到你手上让你砸死他。” 柄子家的心凉了半截,她怎么都解释不清,哇哇大哭:“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她怕里正把她吊起来,也怕做杀人犯,更不想大家对她指指点点。 她怎么受得了那样的屈辱,她不要,她要做就做站在最高点,指责别人的那个人。 她目光落在二丫身上,立即来了劲:“二族老,是她,是二丫,是二丫杀的人,是她杀的。” 二族老厉喝:“闭嘴,我才和仲子,小六,二丫在一起,她怎么就杀了人?” “你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妇人,打死人不认,还敢胡乱攀扯给二丫,不把你吊到祠堂,我就不是二族老。” 二族老气极,亲眼看到的凶杀案,现在还敢当着自己的面污蔑好人。 赶到的项瓷,听着柄子家的痛哭,二族老的愤怒,以及镇定自若的二丫,她脑袋轰轰的。 她跟着大家一起走到祠堂,由项信槿向项里正陈诉:“我们自仲大哥那里过来,听到一阵咣咣响,就好奇的过去看,正看到柄子家的拿着石头凶猛的砸那个人。” “那人的身份已经证实了,叫王大狗,是冬子娘的娘家侄子。” 柄子家的声音都哭哑了:“里正,我没有杀人,那人不是我杀的,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只是害怕,所以才用石头砸了他两下,人真不是我杀的。” 她这说法没有人会信,人证物证都在场,她抵赖不掉。 冬子娘听到消息,冲到祠堂,撕扯柄子家的哭喊着让她偿命。 柄子家的不是好惹的,冬子娘也不是好惹的,两人撕扯在一起。 项瓷看着妇人们打架的场面,感觉很恐怖,比男人打架还凶残,她节节后退。 心中却疑惑深深,明明她画面里看到的是二丫杀人,现在却变成了柄子家的杀了人。 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她自然是选柄子家的杀了人。 这柄子家的嘴巴坏的很,什么便宜都想占,鸟自她家上空飞过,都得拔一根毛下来。 没理也要占上风,有理那更是得理不饶人。 项老爷子看了一眼二族老,再看了一眼自家小六,判了柄子家的杀王大狗,赔王大狗的爹娘五十斤粮食。 柄子家的吊祠堂里三天,只许送水,不许送食。 一条人命五十斤粮食,以前是贱命,现在却是贵命。 王大狗的爹娘和冬子娘闹腾着。 项里正当即拍板怒道:“如果再闹,王大狗爹娘带着五十斤粮食滚出项家村。” 王大狗爹怒道:“项里正,你这判的不公正。” 项里正冷哼:“不公正。我又不是县太爷,我判什么公正?我是项家村的里正,我护的是我项家人。” “一个女人为什么和一个男人打起来,你们心中没点数吗?” 围观的村民们都连连点头,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打起来,无非就是男人想占女人的便宜,女人反击,失手杀了男人。 还能是什么? 大家又都不是笨蛋,这点事还能不知道。 这下子,柄子家的形像被挽回了一点,都同情柄子家的。 但冬子娘却不认同。 第380章 就是护短 冬子娘哭喊:“里正啊,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项里正冷声道:“如果不是因为那是一条人命,柄子家的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我吊她三天,就是罚她悔过。” “你若是不服,现在就和柄子家的好好打一架,我在这里做主,打死不论。” 冬子娘的不敢出声,她可以哭喊,但她不能去打架。 她若是去打架,她男人还没出声,她公爹婆母都得把她赶出门去。 身为项家村人,不听里正的,还敢哭喊倔嘴,谁给你的胆。 再者,柄子家的连个成年男人都敢砸死,若是自己真和她打起来,自己会不会也被她给砸死? 里正可是说了的,打死不论。 她死了就是死了,一点钱财粮食都捞不到。 还有,现在是特殊时期,那些来投靠的亲戚之中,有寡妇也有单身姑娘,一个个红着眼想留在项家村。 如果她被柄子家的给砸死了,保管那些为了活着想留下来的黄花大闺女,如豺狼般冲向她家,抢走她的男人。 那时,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生的儿女,就全部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 不可不可。 短短时间,冬子娘就把利害关系都给分晰了一遍,而后闭嘴不敢再嚎。 王大狗爹娘伤心自己儿子死了,却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和里正去扛吧? 那去报官? 这个时候连项家村都出不去,怎么报官? 就算是出了项家村,报了官,县太爷在这个时候会受理吗? 他们若是走出了项家村,还能回来吗? 种种的所有,让他们不得不点头,应承项里正给他们的赔偿。 柄子家的见此,得意了,大喊:“里正,我是冤枉的。” 项里正声音冰冷:“吊四天。” 以为求情有用的柄子家的,整个人都怔住了:“不是,里正,我真是冤枉的。” 项里正淡然的声音响在众人耳里:“吊五天。” 柄子家的急的大喊:“里正,我……” “吊六天。” 柄子家的猛的捂住自己的嘴,瞳孔瞪大,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相信里正说的,如果她再多说一个字,她会吊七天。 呜,她真的是冤枉的。 柄子家的被吊起来了,眼泪哗哗掉,却不敢再哭喊求情,不然谁知道里正会吊她几天。 里正会偏着项家村人不假,但也绝对不会纵容项家人。 看了一场凶杀案的项瓷,和项信槿二丫等人回家,心中有话的她,憋了一肚子。 等到家后,她迫不急待的看向二丫:“二丫,我都看到了。” 二丫猛的跪下:“七姐,是我一个人干的,不关六哥的事。” 项瓷大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六哥,居然还把六哥给牵扯进去了? 不不不,她看到的画面里,根本就没有六哥,怎么还改剧情了呢。 项信槿扫了一眼二丫,朝篱笆外望:“等爷爷回来再说。” 项瓷了然,这事还真跟六哥有关。 好吧,等着。 项老爷子比他们想像中回来的要快,一行人来到项信槿房间:“说吧,是怎么回事?” 项信槿先一步跪在项老爷子面前:“爷爷,王大狗非礼二丫,二丫气极,拿石头砸死他。” “我观王大狗该死,二丫无辜,便帮着二丫一起处理尸体。” “不料柄子家的带着她儿子转弯而来,听到柄子家的算计二丫做她儿媳,好去她家当牛做马。” “孙儿气极,就把王大狗的尸体倚墙而立,做成虚假二人,引柄子家的过来。” “柄子家的如孙儿所料,见到虚假二人,支开铁蛋,言语威胁虚假二人,上手时,王大狗尸体倒在她身上。” “人在紧张心虚的情况下,总想着先下手为强……” “我那时早已经带着二丫去了娘娘庙宇,本想着借仲大哥为证人,不料在路上遇到了二族老。” “然后我们就一同见证了柄子家的打砸王大狗。” “爷爷,这计是我设的,你若是要怪,就怪我吧,我没有阻止二丫杀王大狗。” 项信槿出门时,他看到二丫走在他前面,故意放慢脚步,远远的跟着。 那时候想的不是为了避嫌,而是项信槿知晓二丫这人狠,不想与她有太多牵扯。 不成想,走着走着,居然和二丫走在了同一条路上,然后又正好让他看到王大狗摸二丫的臀部。 二丫没想到,他也没想到。 他气极这种小人形为,正要上前,就看到身为女子的二丫,没有羞愤,也没喊叫,直接上脚踹了对方的子孙根。 项信槿眼睁睁的看着二丫,把王大狗给砸烂。 他知晓二丫狠,却不知晓二丫这么狠。 他回过神来时想,如果他不去阻止二丫,也许二丫会把王大狗的尸身,一寸一寸的砸碎吧。 为了一个杂碎毁掉自己不值得,所以项信槿上前阻止了二丫。 正要毁尸灭迹,又听到柄子家的算计,他真的很愤怒。 一个孤女生存本就艰难,却还有人想要她过的更不好,处处算计。 生气的项信槿,就把柄子家的给算计了。 项信槿扫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二丫,目光收回,盯着地面:“爷爷,是孙儿做的,我认罚。” 二丫脑袋垂在地面上,紧抿唇不出声。 她不会说话,还不如六哥来说。 不管爷爷怎么惩罚六哥,她都陪着六哥。 项瓷唏嘘不已,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 看着六哥和二丫,项瓷想到了那个拜天地的画面,她也跪了下来:“爷爷,请你饶了六哥和二丫吧。” 项老爷子目光深沉:“为什么要饶了他们?” 项瓷惊愕不已的看着自家爷爷。 项信槿和二丫动作不变,一由任爷爷罚的乖巧样。 项老爷子声音平缓:“小六和二丫没做错事,不用罚,怎么饶?” 项瓷大喜:“爷爷,真的吗?太好了,六哥,二丫,快起来,你们没做错,王大狗那种人就该死。” 她自己率先起身,伸手要扶项信槿,他自己先起来了。 二丫也一脸茫然的跟着站起身。 项老爷子眼神温柔:“我孙子好样的,那种欺辱咱们家人的人,就该死。那个柄子家的我正要教训一下,她就撞上来了,我才不会放过。” 爷爷说的俏皮又娇气,让项瓷三人听的心情舒畅。 项瓷更是得意的昂头挺胸,她爷爷可是顶好顶好的帅老头。 第381章 梦里交替 项老爷子在家里是很可亲的老头:“正好也借这次机会,让那些来投靠的人们看看。就算是我项家村人犯了事,我也会护着我项家人。” “所以别在后面搞小动作,激的我项家人做错事后请我来判公正。” “在我这里,没有公正,我就帮亲不帮理,怎么着?” 柄子家的是很可恶,可是她再可恶,也是项家村媳妇。 王大狗不过是一个借宿在这里的难民而已,他凭什么为了自己一个公正的名声,去为难自己村的儿媳妇。 当然,柄子家的若是和项家村的另一位人起冲突,项老爷子定是不轻饶柄子家的。 项瓷哈哈的笑起来,猛的才反应过来:“爷爷,你是说,借宿的人故意和咱们项家人起争执,然后让你判公正?” 项老爷子提起这个就一脸不开心:“有两家想多要点蛇肉,就借故说咱们项家媳妇不尊重她们这些长辈,说咱们项家人家风不好,请我做判。” “我当时就回她了,你住我项家的,吃我项家的,你还想让我项家媳妇尊你敬你,怎么没看到你疼爱小辈,拿什么乔?” “嫌我项家媳妇不够尊敬你,那就回你家去让你家媳妇尊敬你,别拿我项家媳妇说事。” “没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把尾巴夹起来,还想反客为主的人,你这种人太忘恩负义了。” “我还对那家媳妇说,等太阳光好了,马上让她们离开你家,这种亲戚别再往来了,不然下次她就替你当家做主,鸠占鹊巢。” 项瓷托着脸蛋,双眸崇拜的看着爷爷,就是这个理。 有些媳妇就是脸皮薄,因着对方是长辈,就一步步退让,结果让对方得寸进尺,最后反客为主。 若是爷爷是那种很传统很倔强很自我又要名声的老头,听到长辈说小辈不孝顺,为了自村的面子,定是要训斥小辈。 可惜,对方遇到的是自家爷爷,那就不好意思,你踢到铁板了。 项老爷子看向二丫,轻叹一声:“二丫啊,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记着,别因为现在在我家,就自卑的不敢抬头,不敢顶撞那些人,你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项信槿目光微微瞥向二丫,爷爷这意思是在说,以后你会离开我们项家,你得学会成长,学会保护好自己和妹妹们。 二丫郑重的给项老爷子再磕了一个头:“是,爷爷,我记着了。” 项老爷子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这件事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没一会儿,小三小四小五开开就都知道了。 其他人则不知道,也不需要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想的太多。 项瓷和小四小五说这件事时,小四点头认可:“我支持小六的做法,那个柄子家的嘴巴太坏了,吊起来几天惩罚一下她也好。倒是没有想到,二丫敢杀人。” 小五声音淡然:“她比咱们看到的不一样,这人狠着呢。” 小四想想,点头轻叹一声,没有再说。 项瓷也没有再说,临近天亮后爬上炕睡,翻身朝二丫那个方向望去,二丫已经板板正正的躺好,闭眼睡觉。 行吧,大家都挺豁达的,她也豁达点,希望今晚上的梦里逃荒,她不要过的太惨。 项瓷梦里的逃荒还在继续,只是由正常的天气,换到太阳有异能的时间。 这是一个轮回,项瓷告诉自己,这是梦里,这不是现实。 他们逃荒前,经过太阳异能,天气正常,再到大寒天,再到天气正常。 现在是过了大寒的天,到天气正常,再到现在,那正好就是太阳异能的天气正常。 白天不能赶路,夜晚赶路,野兽就出来觅食,大型野兽专门找这些人类。 人类一边躲避同类,一边抗击野兽,还要保护家人和粮食,整个梦里都是乌烟瘴气,血流成河。 有些灾民死了家人们后,只剩下自己后,就愤怒的反抗,变成流民,然后成立流民军。 流民军明明是灾民组队的,偏偏他们袭击的还是灾民。 他们抢灾民的那一口粮,老的小的杀掉,男人不听话杀掉,听话就加入流民军。 女人一律留下为他们享用,有些姑娘当场撞石而死,有些妇人为了孩子活命,愿意献出自己,让流民军放过自家孩子。 流民军痛恨这个世道,痛恨这个国家,痛恨他们的悲惨,心中怨恨节节攀升。 灾民抱着一种,为什么有钱人可以享受,他们就必须饿死的想法,加入流民军。 于是,流民军越来越强,越来越大,手法也越来越残忍。 项瓷在梦里,跟着家人们在逃,流民军追上他们,狂欢笑着叫着把他们当畜生一样来砍。 没有为什么,纯粹就是为了玩乐,为了开心,仅此而已。 流民军的绊马索套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面朝下拖行。 洁白莹润的月光下,衣裳褴褛的中年男人被拖到在地上,肚子被石头地面刮破,肠子流了一地,造成一条血路。 躲在小地洞里的项瓷,自石头缝里看着这一幕,惊恐的捂着唇瞪大眼不敢出声。 突然间,那个绊马索打着转朝她这里袭来。 项瓷瞳孔瞪大,看着绊马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呼吸都快没了,她猛然窜出来,大口大口呼吸。 “好久没见着你害怕了,想来这个梦很特别。”身边响起项婉平静的声音。 项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还是有点惊魂,对于梦里的死法,她已经习惯了,不会太害怕。 可刚才梦里的那一条绊马索,却把她从梦里吓醒了。 “是挺特别的,太阳光又热了。”项瓷靠近窗户,感受阳光的炙热。 项婉打了一个哈欠:“你说过,这种天至少要四五年,这才第二回,还早着呢,睡吧。” 项瓷自梦里得到消息,这种大旱大寒的天气,至少要持续四五年,那就是大旱大寒来回交替,现在才第一年。 梦里则是第二回,距离天完全变正常,是挺早的。 项瓷睡不着,外面阳光又强,她就坐在那里看书,一直到太阳下山,她才起来。 起来后整个人也精神不集中,恍恍惚惚,总觉得心里燥的厉害。 喝一口冰水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热,就是烦的想爆炸。 项瓷抿了抿唇,背着她的双肩包朝后山去,她要去后山杀蛇发泄内心那狂燥的力量。 第382章 谢了兄弟 项瓷到了后山城墙上,吊到下方的蛇窝群里杀蛇,杀的那些蛇丢盔弃甲,一条活蛇也没有。 这些群怕她,她站在这里那就是单方面斩杀。 以前看这些蛇很恶心,现在看还是恶心,可却不那么害怕了。 这心里转弯还真是很快,项瓷用铲子挑起一条扭动没有脑袋有蛇,一脸嫌弃的丢到蛇堆里。 夜开看着满地的蛇尸体:“……” 项信柏他们:“……” 项瓷把铲子往旁边一掷:“看我干什么,捡蛇啊,都是肉,不吃了。” 懵愣的村民们赶紧把蛇挑到背篓里,确实,都是肉啊,丢一条都舍不得。 就是没有想到,小七的杀伤力这么强。 项瓷喝了一口灵泉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拧眉:“开开,我心跳的厉害。” 夜开早就看出小七和平时不一样,可他不好问,怕小七说他烦,他就只好默默的守在她身边。 虽然小七不需要他护,他还是守在她身边。 现在听到她这样说,夜开心疼蹙眉:“我会一直陪着你。” 项瓷偏头看向这个包容自己的少年,浅笑:“梦里已经第二回了,交替来回,我心里不舒服。” 夜开把小七说的话转了一圈,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许梦里交替了,咱们这里也会交替。” 项瓷的笑容僵在脸上,怔住了,蹙眉细细想:“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我这心慌慌的感觉,也许并不是有危险,而是大旱和正常天气的交替?” 越说越觉得是这样,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大旱和大寒交替中间有这个正常天气,可以种稻谷,种土豆种红薯,咱们可以种食粮存储起来。” 夜开见项瓷笑了,紧绷的心也松快:“是的,咱们等太阳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先前好似被绳索绑着透不过气来的项瓷,此时神清气爽,好似哥们般拍拍夜开肩膀:“谢了,兄弟!” 夜开:“……” 谁是你兄弟,你好好想想再说话。 项瓷把铲子放到一旁,面向东方,双手合十:“观世音大士快快显灵,让太阳快快出来吧。” 夜开无语别开脸,若是观世音大士能控制太阳,想来也就没有太阳炙热这种事了。 毕竟观世音大士可是普渡众生的。 项瓷祈祷后,冲夜开挥手,蹦蹦跳跳走人:“开开,走了,拜。” 夜开微张开的嘴,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小七拜拜走人。 待到看不到小七背影,身边传来一道嚣张得意的大笑声:“哈哈哈……谢了,兄弟!” 夜开的脸漆黑如墨。 项信柏捂着肚子狂笑:“真是笑死我了,还兄弟,我刚才憋了好久,可憋死我了,兄弟!” 夜开面容冷冷的盯着项信柏:“笑够了没有?” 项信柏学着项瓷的声音和语调,拍拍夜开的肩膀:“谢了,兄弟!” 夜开直接上手,项信柏边笑边躲边还手,还不忘小七的语调笑话他:“谢了,兄弟!兄弟啊,是兄弟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居然没反驳,你这是认了……” “哎哟,你下手太狠了,手下留情!” “啊,我不笑了,快住手。” “姓夜的,我那是打不过你吗?” “我那是笑的没力气,快松手!” “啊哈哈哈……谢了,兄弟!” 后山城墙这边荡漾着项信柏的笑声,偶尔夹杂两声痛苦的求饶声。 项瓷没听到这些声音,她在村里逛来逛去,二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跟在她身后。 还看到小在和小朋友们在玩耍,看到项瓷时,小在跑过来喊:“小瓷姑婆。” 项瓷摸摸他的脑袋:“玩的出了这么多汗,开心吧?” 这么多孩子中,只有小在看到她会远远的跑过来打招呼,然后又跑走。 “开心。”小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着项瓷挥手,“我去玩了。” “去吧。”项瓷也冲他摆摆手,又带着二丫去逛。 村里许多借宿人都认识项瓷,也都知道她是里正最疼爱的孙女,对她礼貌的同时,也想着让自家小子和她走近点。 “小七啊,哪去啊。”一个妇人拦着小七,把手里不知什么饼往小七手里塞,“去我家坐坐吧,我家还有饴糖呢。” 二丫迅速上前,把妇人手里的饼挡开:“不去。” 妇人红眉毛绿眼睛的瞪二丫:“你挡什么,我又没给你。” “不去,让开,否则别让我不客气。”二丫直往站在项瓷身前,一脸冷漠,不近人情。 比二丫高一个头的项瓷,对妇人干笑两声:“真不去,你别挡路,不然二丫打了你,我爷爷不会让二丫赔你钱的。” 妇人脸上的笑容僵着,讪讪的:“哦,那行,你们去玩吧。” 项瓷微点头,拉着二丫走人。 妇人看着走远的两人,才朝地上呸了一口:“那个二丫最讨厌,又不是给她吃饼,她挡什么挡。” 看热闹的一个妇人笑:“连二丫都看出了你的心思,你还好意思说她,你在她面前也是讨厌的。” 妇人拒不认罪:“我有什么心思,你可别乱说。” “你这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不就是想让小七做你儿媳妇吗?快别想了,小七是开心的。”那妇人得意的撇嘴笑,“被开心知道了,你儿子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妇人其实也知道这事,可她还是想替自家儿子争一争,万一小七看上了自家儿子呢。 项里正的孙女,那嫁妆定是能养活她们一大家子人。 而且项里正一定不舍得小七嫁出去,那就会让他们在项家村住下。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项家村安家,不用时时害怕被赶出去饿死。 其实有这样想法的人家有好多,只是大家做的都很隐晦,没有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做的太惹眼。 项瓷也明白那些人拦着自己的意思,她都尽量避着这些人,可她也不能因为这些人,就不在村里逛了吧。 她在村里逛了一圈再回家,然后坐在院子里,托着下巴,苦哈哈的等天亮。 正月十九卯时初,太阳光炸开云层,项瓷的目光,也如阳光般炸开云层绚烂。 光,来了。 第383章 太阳正常了 光,来了! 项瓷激动的站在院子里看向金剑破开的云空。 光有点亮,但温度没那么热。 崔氏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项瓷,在围裙上擦手,哎哎的叫唤着:“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怎么还站在这里,眼看着这太阳都快出来了,快回屋去。” 她看向站在项瓷旁边的夜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她傻着你也傻,怎么也不拉着她回屋,万一晒着了可怎么办?” 被骂的夜开,浅浅一笑:“梅姨,小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崔氏瞪他:“她若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哎呀,你这孩子话都不说全,是太阳要恢复正常了吗?” 她脸上满是惊愕后的笑意,不待夜开出声,双手在腿上一拍,压低声音笑问:“是不是?” 夜开唇角扬起,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是有那个意思,但现在还不知道,再试呢。” 崔氏一听这个,就知晓有戏,她家姑娘只是没心没肺,可不是傻。 若是这太阳还异常,被晒一下,她会往屋里跑。 若是这太阳正常了,她家姑娘就得喊了。 看她那皱成包子般的小脸,严肃的盯着太阳看,以身试险,这人好着呢。 快三个月的太阳异常了,若是再不让大家缓缓,大家都得饿死。 崔氏把围裙解下来,激动的在院里来来回回走,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在没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告诉家人,怕大家失望。 严氏和白春桃自厨房里走出来,走到崔氏身边,异口同声道:“大嫂!” 焦急的崔氏,看着这两妯娌,张张嘴,而后长叹一声:“没事没事。” 憋的慌。 这样子,反而让严氏和白春桃担忧,劝她进屋。 崔氏却指了一下太阳,朝她们呶呶嘴,然后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 这架式,瞬间让严氏和白春桃都明白了,欣喜若狂,也搬张小凳子坐在崔氏身旁。 夜开微微挑眉,回头看向大门口,果然,家里其他人都出来了,都抬头看天。 小七这样子,他们也猜到了真相。 项瓷站在院子最前方,仰头看向东方,看着旭日慢慢爬升,天空越来越亮,身上也暖洋洋,而不是炙热。 伸出去接住阳光温度的项瓷,翻看染上金光的手掌,笑开颜:“太阳终于正常了!” 太阳光是正常的温度。 项瓷猛在转身,双手握拳看向家人们,大喊:“大阳正常了,我们也正常了!” 紧张等待的好似心都要自嗓子口里蹦出来,也感受到正常阳光的项家人,嗷叫一声蹦跳起来欢呼。 “太阳恢复正常了。” “我们都正常了。” “不用再在夜里生活了!” “我可以拥抱太阳。” “还是太阳的温度让我喜欢。” 生活在黑暗中的他们,现在感受太阳落在身上的温暖,心情美丽十分。 项老爷子眼眶微红:“好好好,太好了。” 他咬着早就没放烟丝的烟斗,乐呵呵的笑着。 仰头看向头顶的太阳,感受它的温暖,项老爷子把眼中水雾给咽回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们不容易,百姓们不容易,这个国家也不容易。 项老爷子高喊一声:“敲锣告诉大家,太阳恢复正常了。” 项信柏嗷叫一声,冲到桃树前,取下棒捶,对着锣面猛的一捶。 这一捶,真是把他内心中的激动和欢喜,还有这段时间的不满,通通都释放出来。 “嘡!” 惊天动地的一捶,响彻在整个项家村上空。 项家村那些即将要入睡的村民们,听到这锣声,惊恐慌乱。 “怎么了怎么了又怎么了?” “以前我是真喜欢听这锣声,现在我是真害怕听到这锣声。” “谁说不是呢,我一听到这锣声,就感觉老天爷又想惩罚我们。” “这次又是什么事?” “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村民们心中慌乱不已,却不敢出门,都待在家里,掀起门帘子,看向外面的变化。 那些借宿的亲朋好友们,踮着脚也看不到外面,只好问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了,就光听到锣声响。” “等一下三柏的那大嗓门就要响起来。” “阿弥陀佛,只要不是那地龙翻身,都可以。” 她们经历了地龙翻身,老鼠,蝗虫,蚊子,太阳异常,毒蛇,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地龙翻身。 这地龙一翻啊,他们挖好的地窖就得塌,囤在里面的食物就会被埋。 没了食物,他们还能活? 活不了。 整个项家村都乌云密罩,愁眉苦脸,绝望不已。 老天爷就这么不看他们好吗? 冬子娘听着第二道嘡声,眼神冰冷的咒骂着:“是里正害了我们,是里正,他一点都不公正,他害死了我侄子。” 冬子爹目瞪口呆后,压低声音冲她厉喝:“你胡说什么?王大狗是被柄子家的杀死的,关里正什么事,你疯了不成?” 冬子娘扭曲着脸:“你大哥就那么一个儿子,我就那么一个侄子,他死了,里正不给他主持公道,就是他害死的。” 冬子爹惊的心脏怦怦直跳:“你疯了不成,里正又不是县太爷,要什么公正,我可告诉你,王氏,你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休了你。”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冬子娘朝冬子爹扑去,撕打他,“我替你生了四个儿子,你却想要休了我,我和你拼了。” 王大狗的爹娘也上前撕扯冬子爹,冬子带着弟弟们上前劝架被打,整个家里乱成一团。 冬子爷爷赶来,厉喝:“都住手!” 大家好一通拉架,才把双方拉开。 冬子娘把冬子爹的手臂都咬出了血,赤红着双眸,死死的盯着冬子爹:“你个窝囊废。” 冬子爹看着出血的手臂,再看向冬子,长叹一声:“冬子,这么多年,是爹对不起你,任由你娘帮扶你舅舅家,护着她侄子忽略你。” 冬子低头不出声,他爹不是窝囊废,他才是窝囊废。 冬子娘上前踢了一脚冬子爹,怒喝:“我就在家里说说怎么了,你居然敢骂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行了。”冬子爷爷怒道,“都吵吵什么,别吵了,有好日子不过了是吧?” “不过了。”冬子爹看向冬子娘,眼神没有温度,“以前我忍你让你随你在家里折腾,这次我不忍你了。” 第384章 冬子娘 冬子娘冷漠的盯着他,呸了一声:“还不忍我,你个窝囊废,你忍什么忍,是我一直在忍你们这一大家子人。” 她嫁到这个家里,第一年就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在婆家的地位一下子就升了上去。 她可是替项家生了长孙的女人,谁敢惹她。 她嫁到项家村七年,替婆家生了四个儿子,长媳,长嫂,长孙之母都是她,她就算是把婆家搬空了又怎么样。 生了四个儿子的她,在家里作威作福,上骂公婆,下骂弟媳,谁敢惹她。 没人敢惹。 她已经嚣张惯了,她霸道惯了。 她最疼侄子,那可是她们王家的根啊。 现在她的好侄子没了,都怪那个里正,是里正不替她侄子做主。 她侄子不就是喜欢和寡妇玩玩吗? 那些寡妇能被她侄子玩,那都是寡妇婆家祖坟冒青烟。 她侄子不就是喜欢摸大姑娘的屁股吗? 有什么不可以。 那些个姑娘不要脸的出现在她侄子眼里,摸一下怎么了,是镶了金还是镶了钻? 若是她们好好的在家里,怎么惹着她侄子不舒服,又怎么会摸她们屁股? 自己不要脸还怪她侄子,她侄子都委屈的不喊不叫,她们倒还有脸敢说她侄子不好。 呸,那个柄子家的烂货,生了几个孩子,她家没成亲的清白郎摸不一下怎么了? 是会少块肉还是会怀孕,居然把她侄子给砸死了。 还有那个是非不分,在家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项老不死的,居然不替她侄子公正,只把柄子家的吊六三。 要她说啊,就该把柄子家的脱光衣服一下一下砸死。 不让她侄子摸,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她那烂货。 那个老不死的就该被毒蛇咬死,换一个里正当,绝对不会这样偏袒柄子家的那些死娘们。 还有她那不要脸的儿媳妇,她侄子摸一下怎么了,又没摸到,还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伺候她们一家老小吃喝拉撒。 等着吧,她定要让她儿子休了那个不要脸的浪蹄子。 在这里,她才是当家的,她今天就要让他们都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冬子爹看着冬子娘那一脸愤怒,长叹一声:“既然你一心向着娘家,向着你大哥大嫂,那我成全你,我休了你。” 冬子娘瞳孔瞪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休了你。”冬子爹窝囊了一辈子,这一刻他不想再窝囊了。 媳妇打他骂他,他都能接受。 但骂里正,这他不能接受。 得罪了里正,受苦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爹,他的儿子儿媳们,还有他的孙子们。 这万万不能。 冬子娘咬牙切齿的朝冬子爹抓去:“你敢休了我,我打死你……” 冬子爹一把抓住冬子娘抓来一手腕,眼神无力却冷漠:“对,我要休了你,我写了休书,天黑后你就离开项家村。我会告诉里正告诉族老,你不再是我项家媳妇。” 强势霸道惯了的冬子娘,看着突然强势起来的冬子爹,她有一瞬间害怕。 这样的冬子爹说的话让她心慌,让她回不过神来。 冬子娘哆嗦着唇看向冬子,厉喝:“冬子,我是你娘!” 冬子缩着肩膀躲到他爹身后,声音弱弱的:“娘,我爹说的对,你惦记外婆家,那就回外婆家吧,我媳妇她很好,可以撑起这个家。” 冬子娘眼眶红了:“你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玩意,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天打雷劈的话……” “嘡!” 外面锣声猛然响起,打断冬子娘的话。 “太阳正常了,大家都可以出来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大家恍然回神。 躲在他爹身后的冬子,迅速跑去开门,外面已经有村民们在奔跑庆祝。 冬子冲出屋,感受太阳的温暖,又高兴的跑回来,欣喜若狂:“爷爷,爹,太阳真的不烫了,是温暖的,不烫人,太阳真的好了。” 大家都欢喜的冲出屋,感受太阳的温暖,都高声欢呼。 听到项信柏的话冲出来的村民们,感受太阳的温暖,都挥舞着双手高喊:“太阳好了,全都好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快,翻地,种稻谷,种红薯。” “对,睡什么睡,都给我起来,都去种庄稼。” 冬子爹回过神来后,和冬子爷爷说道:“爹,我休了她,你没意见吧?” “早在她气死你娘的时候我就想这样说了。”冬子爷爷老眼浑浊,“可那时候你说孩子小……” 冬子爹面容僵硬。 冬子爷爷红了眼,笑容嘲讥:“说的对啊,娶了媳妇忘了娘,你那时但凡管一下,也不至于让你媳妇把我媳妇给气死。” 冬子爹悔不该当初,泪流满面,歉意满满:“爹,对不起!” 冬子爷爷声音苍老无力:“你娘临死前说,她想看你长大,你现在终于长大了,长大了哦。” 冬子爹年轻时被管住了,媳妇对着家里撒泼发脾气打闹,他怕没脸,就一次次忍让,到最后他无力管了,就任由媳妇去了。 媳妇抓着家里所有财政大权,以生了四个儿子为由,又以侍候生病的婆婆为由,不让分家,所有人做工的钱她都要抓着。 弟弟妹妹成亲她不但要管,还不出钱,更要闹腾。 他一次次压,一次次忍,忍到把小弟拖到二十五岁还没成亲,忍到气死了自家娘,起了休妻之心。 然后地龙翻身,蝗虫等一切灾害来了,他就拖了,一直拖到现在。 是该休妻了。 他识字不多,但写休书还是可以。 冬子爹把写好的休妻扔给自门外冲进来的冬子娘身上:“你现在就带着你大哥大嫂,滚出我项家村。” 冬子娘上前撕扯冬子爹,冬子爹扭着冬子娘的手腕,让儿子儿媳们把王大狗爹娘给拽出家,再把她们赶出村。 一切都快的让欢呼的项家村人都没反应过来。 冬子娘看着被高高城墙围起来的项家村,哭肿的眼里没有悔意,只有恨意。 第385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太阳正常了,项家村人都扛着锄头去翻地。 地被太阳照的硬邦邦的,根本就翻不动。 缺少雨水的地面呈蜘蛛网般裂开,延伸,看着惨不忍睹。 地面裂缝大的,得有一个拳头那般大。 小点的裂缝也可以爬出一条蚯蚓来。 这样的地里面怎么能种得出来粮食? 庄稼把式老手们,果断的开始给地里挑水。 也亏得项家村的深井还有水,现在赶快挑水种庄稼,能在家里粮食吃完后再种出粮食来的,其它的都放一边。 项瓷跟着夜开朝后山城墙而去,路上和村民们遇到,大家都和她打招呼:“小七,哪去啊?” “小七,看庄稼啊?” “小七,这地喝了水是不是就可以种庄稼?” “小七, 还得是你啊。” 这话村民们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都在和她说,他们把地面翻好,洒了种子后,请她高抬贵手,让他们都能收获粮食。 项瓷也听出来了,她嘻笑着冲大家挥手:“伯叔们,可以的,都可以,咱们这次粮食定会大丰收。” 村民们都笑没了双眼:“小七就是痛快!” “有小七这句话,我这就放心了,快,挑水浇地种庄稼。” “爹,我好困啊,我昨晚都没睡。” “睡什么睡,不种粮食你连西北风都没得喝,赶紧挑水去。” 嘴里说着很困的后生崽,还得乖乖听自家老子的话去挑水。 不听话的后生崽,被自家老爹踢两脚,还是得乖乖的去挑水。 经历了太阳异能,大家吃不饱饭的日子,现在哪个敢乱来,都第一时间去挑水种庄稼。 整个村的人都行动起来,小孩子们也没了倦意,在太阳底下奔跑呼喊玩耍。 小在提着他的小笼子,去找他爹:“爹,太阳好了,你再给我抓一只兔子吧?” 小在爹愁眉苦脸:“儿子啊,你让爹先种地成不?” 小在万分为难又听话的点头:“那好吧。” 小在爹瞧着乖巧的儿子又心疼,给他出主意:“你去找你小瓷姑婆,问问她有没有小兔子?如果她没有,我种好了地再给你找兔子好不好?” 小在开心了,提着小笼子去找小瓷姑婆。 他的小瓷姑婆此时站在城墙上,看着空空如也的下方,松了一口气:“太阳正常了,这毒蛇群没有了,再看今天晚上,若是不来了,那这毒蛇群就不来了。” 巡逻的村民闻言,重重叹气:“少了一盘肉食。” 夜开扫了他一眼:“现在太阳正常了,也不定吃蛇肉,吃其它的肉也可以。” 那个村民一怔,随后恍然大悟般的猛拍脑门,憨憨一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是是,太阳正常了,咱们若是想吃肉,可以进山打猎。” 说起这个,就有人提议:“不如,咱们现在去山里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点头。 这几个月来,他们一直和石头打交道,提心吊胆后又和毒蛇群打交道,确实是想进山碰碰运气,看看其它的野兽。 夜开也有这个想法,他看向项瓷:“要不然你先回去……” “我也想去巡山。”项瓷冲他眨眨眼,“如果有危险,我可以帮忙。” 接收到信号的夜开,点头同意:“成,那我们一起去,不过,要等小柏来。” 小七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危险,她的预知危险可以帮到大家。 虽然他有信心护着小七,但怎么着都得保险点,所以才要让小柏跟着一起来。 被村民喊来的不止有项信柏,还有项婉项龄。 项瓷惊讶满脸欢喜的项婉:“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项婉脸上是压不住的欢喜,“我也想上山看看,好久没活动了,我这段时间锻炼的很厉害,一定可以。” 项瓷还真不知道这个四姐,对于危险事物这么感兴趣。 她看项龄,后者淡淡道:“陪她。” 好吧,那就一起吧。 恨不得唱大王叫我来巡山的项瓷,跟着大家吊绳索爬下城墙,跟着这二十几个人往树林中摸去。 开路的是信字辈的后生崽们,个个热血沸腾,有着打猎经验的好手们。 项瓷等人走在中间,夜开和项信柏则走在最后面。 走在最后面的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野兽看到人类后,不是突袭走在前面的人类,而是突袭殿后的人类。 所以走后面的人类,比走前面的人要危险的多。 若是太阳正常,三个多月没进树林,该是杂草丛生。 树林里杂草没有,树叶也因为蝗虫灾的原因光了后,又因为太阳的原因没再长,光秃秃的只剩下光杆司令的树杆子。 地面裂成一道道缝,偶尔有各种虫子,从缝里爬出来,在地面绕一圈,又爬回裂缝里。 一眼望过去的林子,真好就似经过饥荒一般空荡。 项瓷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那群毒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现在的蛇窝又在哪里,可别晚上又出现了。 白天大家折腾,这蛇群晚上若是再出来,那可真是在折腾他们。 沿着裂开缝的地面一直往前走,夜开则在树上做好记号,免得回来走岔了路。 一路往里走,别说小野兽,连只鸟鸣都没听到。 整个树林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这若不是人多,还真不敢往这里来。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项瓷看到树叶被扯的干净,就连树皮也被刨去了几层。 地上也出现人类骨头,一看就是被野兽啃食过的。 开路的项信棚目光凛寒,摆手告诉大家情况:“大家小心,这里有野兽出没。” 项瓷握紧手里的鱼肠剑,这鱼肠剑是从铜箱子里拿出来的青铜刀。 刀身上有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又因着它小巧,不过她巴掌般大小,所以项瓷就给它取名鱼肠剑。 嘿嘿,就沾沾光,激动激动。 哪怕有预知能力,项瓷也不敢放松,紧握鱼肠剑,警惕四周。 面前被刨去树皮的树木来看,有周边村子里的村民们,没有粮食吃,快活不下去了,然后进入林中摘剩下的树叶和挖树皮吃。 运气不好的被野兽吃掉,运气好的可能还活着。 也许这里躲藏着人类,也躲藏着野兽,都得小心。 饿极了的野兽可怕,饿极了的人类更不容小觑。 项瓷握紧鱼肠剑,小心踩踏每一步,耳边传来咔咔踩断的树枝声。 这声音也掩盖了某些人类的声音。 第386章 受伤反思 簌簌声响起,夜开和项信柏第一时间转身,手中短刀对着朝他们奔来的人刺去。 “噗嗤!” 夜风手中短刀刺进其中一个人胸口。 项信柏手中刀,直接劈在对方肩膀上,横划过去。 这两人偷袭,没想给他们活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给对方活路。 夜风手中短刀还没有拔出来,旁边又响起簌簌之声,又蹦出来四个男人,阴冷着脸朝项瓷她们刺去。 他们手里拿着是菜刀柴刀,还有斧子。 这四个人一声不吭,眼里全是杀气,下手半点不留情。 项龄手中刀猛的出鞘,眼芒幽暗如晦,如炮弹般朝对方冲去,跳起,抬腿曲膝,撞在男人胸口上,动作干净利落。 骨裂的声音听的很清晰,男人倒地吐出一口黑血,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项龄踢死一个男人同时,手中短刀猛然刺出,刺在另一个男人脖子上。 短刀拔出,鲜血飚溅,还是热的。 项龄一脸冷漠,双脚落地,身姿矫健,飞速奔跑,拽住第三个男人的衣服,手中短刀毫不留情的刺进去。 项瓷瞪大双眸,这是真杀人。 她在梦里见过很多次杀人,也被人杀过很多次。 但梦里看杀人,和现实看杀人,感观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怕,她只是意外,这些冲出来的人,个个带着杀气,一点也不客气。 但凡对方冲出来喊一句别打,或者是说有话好好说,都不至于让开开他们下杀手。 这些都不是让项瓷惊恐的,她惊恐的是她五姐出手的速度,以及杀人时的冷漠。 以前她从不这样,哪怕洪氏打骂她,她也不会对洪氏动手。 可自从她杀了洪氏之后,除了家里人,她不和外人说话。 那时以为五姐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现在来看,她是漠视了生命,才会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项龄一个人解决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冲进队伍里。 队伍里的村民们,哪里见到这等事,吓的瞪大双眸,停在原地,张大嘴,发不出声音。 那个男人手里的菜刀噗的砍在怔愣的项信铁肩膀上,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前去救项信铁。 男人被大家混乱的砍死倒地,面黄饥瘦的脸上,两只深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群人,恨不得把他们的肉都给咬下来。 项瓷快跑两步,奔到项信铁身边,拿出灵泉水:“快,蹲下,止血。” 项信铁疼的满头大汗,听话蹲下来,项瓷给他上灵泉水,洒药粉:“来个人给他包扎。” 手伤刚好的项信庆给项信铁包扎伤口:“比我还没用,我怎么说都是在城墙是被人伤的,你倒好,那人冲到你面前,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吗?” 项信铁垂着手臂,忍痛让他包扎伤口:“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那人冲的太快了,再说,你刚才就站在我身边,不也是没反应。” “说的也是。”项信庆一点也不恼,“我刚才看小五,那身手,怎么比咱们这些打猎的还要厉害。三柏,是不是你教她的?” 项信柏在死人身上把短刀血迹擦干,闻言,点头:“不错,我教的。” “你教的也太厉害了,不如也教教我们呗,我一定好好学。”项信庆给项信铁绑好伤口后,厚着脸皮嘻笑,“刚才若不是小五,我们怕就是没命了。” 项信铁看看肩膀上的伤,也点头附和:“我觉得可行,小五都能学的这么厉害,我们也能。” 众人目光朝项龄望去,项龄双手环胸,一脸漠视的望向其他方向。 项信柏轻蔑冷笑:“我以前没说过让你们学吗?” “那不一样,咱们晚上都要做城墙,白天睡觉,哪有时间练这个。” “而且,不是有了城墙吗?学这个有什么用。” “对对对,以前是没用,现在不一样,现在太阳正常了,那些没粮的村民们,就会像他们这样冲出来抢咱们,咱们若是没有护着的本事,真就死了。” 大家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再看一眼吓着的村民,都在讨论要锻炼的事,让项信柏教他们。 项瓷奔到夜开身边,打量他后低声道:“没事吧?” “没事。”正在捡查地上尸体的夜开,收手,拍拍手,起身环望另一个方向,“是洪家村村民,我见过他们。” 项瓷惊讶后,和夜开一起回望洪家村方向:“洪家村到咱们这里来,得翻过一座山,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洪家村人就算是再没粮食吃,也不可能翻过一座山来吧,那边还有许多个村子呢。 夜开眉眼紧蹙:“洪家村也许比咱们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去看看。” “还要去看看?”项瓷万分不解,“去看什么?” 夜开还没回答,项瓷又说:“那带我一起呗,我也想去看看。” “行。”夜开犹豫后,对项信柏说了想去洪家村看看的想法。 项信柏一脸感兴趣:“可以啊,去呗,反正太阳现在好了。” 项信棚站了出来:“我也去。” 最后,项信棚和项信庆,小三小四小五小七开开,一行七人前往洪家村。 其他人回村,做好防御工作。 出行的路都晒的光秃秃的,藏不了人和兽,有危险一眼就能看到,倒是给了他们方便。 大家一路疾行,在太阳升到肩膀位置时,终于赶到洪家村。 项龄看着眼前陌生凌乱,一地狼藉的村子,冷漠的脸上出现片刻怔愣。 洪家村路口躺着一具干了的红尸,地上有着桌椅板凳打砸后留下来的残肢。 房子大部份都被烧毁,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项龄外公家的房子,也被烧毁了一半,大门倒在地上,上面有着许多脚印,以及一条深褐色的血迹。 地上被拖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还有残肢断臂的干尸。 在破墙的缝隙处,有一截散发尸臭,没有成为干尸的手臂,上面咬痕多。 越往村里走,项瓷越心惊,这洪家村是经过了一场抓捕和屠杀吧。 杀人放火吃同类,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突然窜出来,一点也不怕人的冲项瓷他们吱叫一声,迅速沿墙跑。 夜开瞳孔骤然一缩:“追。” “啊,追!”项瓷赶紧跟上,一头雾水,“追老鼠干什么?” 跑在她身边的项婉,给她解释:“人都没食物吃了,老鼠怎么能吃这么胖?你想想?” 第387章 吃胖的老鼠 项瓷这才反应过来,跟在夜开身后,追着老鼠七拐八拐的跑。 追老鼠的路上,不止看到一只胖老鼠,还看到了几只乱跑吱吱叫的老鼠。 无一不例外的是,这些老鼠都很大只,且都不怕人,边跑边冲着项瓷她们吱吱叫。 项瓷冲老鼠做了一个鬼脸,突然,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里有点黑暗,勉强看得清人脸。 一张张麻木阴冷的面容,自项瓷闪过。 这些人有男有女,还有男的还没穿上衣,皱紧的眉毛连成一条线,却令他的面容更加的阴狠冽厉。 一只老鼠自他手边爬过,他啪的把老鼠抓着,扔进旁边的箩筐里。 老鼠在箩筐里不停蹦跳转圈,意外的把箩筐给撞倒,老鼠迅速逃离,爬进一个坑里。 坑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苍白着脸,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身上没有完整的皮肉,坑坑洼洼的没个人形。 项瓷瞳孔瞪大,不敢眨眼,画面中的老鼠继续跑,带着项瓷看到被绑起来的十几个人。 被绑着的十几个人旁边,坐着几十个表情不一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刀具。 坚持不了太久的项瓷,眨了一下眼,眼前画面消失时,她看到老鼠从地窖里跑出来。 项瓷拧眉,洪家村这是饿的把人抓起来就餐? “这边。” 追着老鼠跑的夜开,手往左边指。 往左边跑的老鼠,跑进一户人家院子,跑到井旁边,咻的钻了进去。 项瓷慢两步跟上,站在夜开身边,看到他掀起一块木板,这才明白,刚才那只老鼠不是钻进井里,而是钻进旁边的地窖里。 “等一下。”项瓷按住夜开的手,表情凝重,“里面有死人和活人。” 夜开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咱们就没必要再探寻了,这村子里一半人成了粮食,一半人成了畜生。” 一半活人把另一半人当成粮食吃掉,借此活下来,简直是比畜生还不如,不用救。 项龄拿出火折子,递给夜开:“烧了他们。” 她说这话,一点感情也没有,整个人冷漠的好似在说,把灶膛里的火给点燃一般轻松。 夜开看向大家,大家都没出声,都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犹豫后接过火折子,声音低沉:“人太多了。” 项龄没说话,面容依然淡然的很,仿佛是不管你烧与不烧,她都不会管。 项婉也没出声,没求情也没同意。 其他人都等着夜开的意思,夜开则看向了项瓷。 项瓷拧眉:“吃了同类后,严重的会引发疯牛症,变的狂躁咬人。” 像个丧尸一样,没有人性,疯狂撕咬同类。 夜开没有半分犹豫的说道:“那就烧了吧。” 像疯牛一样咬人吃人,把整个村子搅的不成样,那不如死了算了。 “里面还有无辜的人。”项瓷看了一眼地窖,“无辜的人定是有的。” 那些绑起来的人,就是无辜者。 夜开拧眉看向项信柏,后者耸耸肩:“看我干什么,没人性的就全部烧了呗。” “好。” 夜开想了想,点头做主。 盯着地窖正要吹亮火折子,一个男人拿着斧子自地窖里冲出来,朝地窖口的夜开就是一斧子劈过去。 “叮!” 斧子砍在短刀上,发出声响。 站在夜开身旁的项信柏,手中短刀直接刺进男人脖子,并顺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给拎出来。 项信柏嗜血的扭了扭脖子,把男人甩在墙上,握着扎入脖子里短刀的手紧了紧,声音幽冷:“想死?” 男人没有面黄饥瘦,和平常看到的面相差不多,就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可他眼里的疯狂和冰冷,却又显示这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男人张着嘴瞪着眼盯着项信柏,不信邪的朝项信柏张嘴咬去。 项信柏毫不留情的划开他的脖子。 杀人,一刀足夷! 玩什么留一手,和阎王说去吧。 男人身体抽搐,慢慢滑下去,在本就斑驳的墙上,留下鲜艳的红色,歪着脑袋坐在地上,张着嘴抖动两下,再没了动静。 项信柏一脸嫌弃的把短刀在男人身上擦拭干净:“吃人的畜生而已,全部都宰了。” “烧了,烧不死的引出来再杀。”夜开找到干燥的木头,用火折子点燃,扔进地窖里。 尖叫声自地窖里传出,下一息间,一个又一个人自地窖里跑出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项信棚只杀过野兽,没杀过人。 可今天见了几次杀人,他的心由最初的颤抖,到了现在的坚定。 就像三柏说的那样,你不杀对方,对方就杀你。 你想死别拖着我们,不想死就杀他们。 项信棚原先还有点犹豫,现在不犹豫了,看着被火逼的从地窖里逃出来的人们,他看了一眼夜开,好似在等待他信息一般。 夜开眉眼如刀锋,眼神凌厉,手中短刀对着逃出来的人,就是一后脑勺。 对方被砸晕,项信庆扯着这人的腿扔到一旁:“真够重的。” 够重就是有食物吃,不然人饿瘦了就是轻的。 项信棚明白了,舔了舔唇,脸上扬着兴奋,在又一个人从地窖里跑出来后,握在手里的石头,对着这人脑袋上砸去。 没控制好力道,没砸晕对方,再砸一下。 也许是地窖里的人,看到这些人没逃走,反而被别人给打了,他们就不敢再跑出来了,缩在地窖里没动静。 项瓷扫了眼地窖里的明火,焦急的跑去捡来一根木头,倒了点竹筒里的水在上面,再点燃扔掉地窖里。 “多扔点。”忍着兴奋的项婉,抱了几根木头来。 项瓷瞥了一眼她家四姐,就是这么牛,这么猛,真是没看出来,还喜欢刺激。 反观项龄,她更愿意拿刀子去了结人命。 又扔了六根木头下去,明火暗火都有。 这个时候,水是珍贵的物品,地窖里的人若是有水,可舍不得用来灭火。 他们若是不想死,那就只有冲出来。 只要他们冲出来,等在这里的刀,就能划破他们的喉咙,把那群吃人的畜生给杀报。 夜开他们可不想,等到这群畜生把这里的人吃完之的一,翻山越岭的跑去他们项家村吃人。 先前那六个人,一定是因为分肉不均匀,才往他们项家村去的。 第388章 一半活人一半死人 项瓷一行人没等多长时间,陆续又有人冲出来,嘴里还喊着:“我要杀了你们。” 看吧,对方想杀了我们,我们就不用手下留情。 出来一个,砸晕一个,等下再砸死也成。 地窖里的火烧大了,那些躲着不想出来的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烟火,咳着跑出来,再被夜开他们全部砸晕,扔到一旁。 又等了等,没有再看到人跑出来,夜开和项信柏打掩护下去,把火弄到安全的地方,项瓷和项龄也好奇的跟下去。 地窖比项瓷家的地窖要大一点,就是大家用来囤蔬菜的地方,普通平常。 原本是一个囤蔬菜的地方,此时里面血腥味浓重,腐臭味也有,各种各样的味道融在一起,万分呛鼻,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怎么受得住的。 项瓷跳下去,都捂着鼻子,适应了一下这里面的黑暗,这才打量起来这个地窖。 地窖里正如先前她看到的那样,浅浅的一层坑里,躺着十几个残缺不全的尸体。 另一旁则像捆猪崽般,捆着十几个人,嘴里塞着布条,还微微动弹的人类。 都是活的。 不知道这些活人是不愿意和那些吃人的人同流合污,还是这些人是等着被宰的第二批人。 夜开查看这些人,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惊讶道:“洪里正!” 被捆的人里面,其中一个正是洪里正。 他骨瘦如柴,气息都有点微弱,看到夜开时,眼泪刷的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夜开给他松绑拿掉嘴里的布条,洪里正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泣不成声:“你们都活着啊,都活着好啊,好。” 都活着那就好,不像他们这般,活不活,死不死的。 夜开犹豫两息间,解下腰间竹筒,凑到洪里正嘴边:“喝点吧。” “不浪费了。”洪里正把竹筒往旁边推,满身无力的拽起刚被项信柏解开绳子的一个半大小子,送到夜开面前,“我小儿子,求你,给他喝一口,带他去项,去项家村找你爷爷。” 夜开看着和项瓷差不大的小子,抿紧唇,把竹筒水递到洪里正嘴边:“喝一口有力气说话。” 洪里正一听,这就是有商量的余地,那他喝。 他就着夜开的手,喝了一口灵泉水,便推开竹筒,眼里带着乞求:“给我儿子喝一口吧?” 夜开没出声,却把竹筒递给洪里正的小儿子唇边。 这孩子满眼惊恐,嘴唇都起皮了,好在没有像饿死鬼一样,抱着竹筒狂喝水。 他控制自己喝了两口,没敢喝多,还对夜开说谢谢。 夜开微点头,没出声。 洪里正见此,急坏了,忙抓着夜开的手臂乞求:“开心,帮帮我,这是我家最后一根苗了,你帮我带过去,你爷爷认识我家细直,他看在我面子上,会收下他的,让他好好活着。” 他不能赌,可现在他只能赌,他死了不要紧,他怎么着也要把他洪家最后一根苗苗给保下来。 洪维直流着泪摇头,哭泣道:“爹,我不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洪里正轻轻的拍了一下洪维直的肩膀,心疼又无奈,“听爹的话,你开心哥哥是个好人,项爷爷也是个好人,你跟着他们,能活下去,听话,多做事。” 洪维直想反抗,可看着自家老爹心疼的面容,他又没办法拒绝,呜咽个不停。 夜开猜着洪里正的灵泉水已经发挥作用了,不再劝洪里正,起身道:“太阳恢复正常了。” 洪里正大喜:“真的!不过也是,如果太阳没恢复正常,你们怎么可能白天出现在这里。真好真好。” 夜开看了眼其他被解绑,又被灌了灵泉水的众人,走到项瓷身边:“我们先上去。” 这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有什么得上去说。 项瓷也不想留在这里,赶紧和夜开出了地窖。 身后还传来洪里正的声音:“开心,三柏,等等。细直,快,跟上,有力气走吧,我扶着你。” 项信柏和项龄紧随夜开身后,跑到项瓷身边,递出他的竹筒水:“快,来点水。真是人间炼狱,怎么敢的呢?梦里有梦到过吗?” 项瓷一边给项信柏加灵泉水,一边摇头:“没有,逃荒的路上没看到洪家村人。一个也没有。” 项信柏一脸冷漠又一脸幸灾乐祸:“这样说来,上辈子的洪家村也发生过……不对。” 他微笑的面容猛然变色:“上辈子若是发生了这种事,没有我们的到来,洪里正他们会死,那现在……” 那现在有了他们的干涉,救了洪里正他们,小七就得受伤,以命换命来救他们。 这个想法瞬间在夜开他们脑海里炸开,他第一时间握紧短刀,朝地窖入口处冲去。 如果要小七受伤来救人,那他就杀了洪里正他们。 “轰!” 他还没冲到地窖入口处,项瓷脚下泥土一空,整个人朝下坠落。 明明项信柏项婉项龄她们就和项瓷站一起,但只有项瓷脚下泥土空掉,让她朝下坠落。 项信柏瞳孔陡然一缩,一把拉住往下坠的项瓷。 明明项瓷脚边的泥土松软,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可现在多了一个项信柏,这松软的地面也只是松软,却没有崩塌。 项婉和项龄面色好不到哪里去,赶紧伸手,和三哥一起把项瓷拉上来。 听到这边声响的夜开,顾不得去杀洪里正和洪维直,迅速冲来,拽着项瓷往后退。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正好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裂缝,顺着项瓷倒退的位置不停裂开,好似一幅不把项瓷吞噬不罢休的架式。 明明夜开和项瓷就一掌之隔,偏偏他脚下地面坚硬如铁,一动如山。 夜开眸底暗涌流动,拽着项瓷往自己这个方向退。 不成想,裂缝依然随着项瓷的转弯而裂开,并没有放过她,而是誓死追随。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连项瓷自己都看呆了。 卧槽! 她从来不知道,阎王爷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天崩地裂,都要拉她进地府。 “走!”项信柏大喊,“出村,快。” 这里的人,他们不救了,他们只想保小七。 第389章 裂缝 夜开一把背起项瓷,飞速朝洪家村村口奔去。 身后好似有地龙翻身般,一直追着他们,直到追出洪家村,那道裂缝才停止不前。 大汗淋漓的夜开,看着身后一丈开外的裂缝,喘着气不敢眨眼。 汗水流进眼里,又酸又痛。 趴在他背上的项瓷,拍拍他肩膀:“开开,放我下来。” 其实她可以跑的,开开却话都不说一句,把她甩上背,背着她就跑。 她也不好在他跑的时候,干扰他,就让他背着自己跑到了这里。 从裂缝出现,到他们逃出洪家村,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都没有时间问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裂缝的夜开,又退后一丈,心里还是担忧:“不然我背着你吧?”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项瓷坚持,夜开只好把她放下来。 看到她脚下没裂的地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项瓷看着前方如一条长龙般的裂缝,神情严肃:“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直白的话语,让夜开不敢去看她,别开脑袋,假装没听到。 项瓷没有再问,她心里隐约有想法,回家后求证也可以。 项信柏一行五人晚十几息间,个个跑的气喘吁吁。 项信棚和项信庆的目光,落在项瓷身上,眼里全是好奇。 再好奇,看着现在这紧张的气氛,两人也不敢开口问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出声,气氛怪异的很,更让项信棚和项信庆连口水都不敢咽。 特别是还有那条半米宽,近两百米长的裂缝,好似一条黄泉道,看的阴森又可怕。 项瓷目光落在项婉和项龄身上,两人都避开她的目光。 小七明白了,这裂缝就是和自己有关。 她盯着裂缝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洪里正……” “该回去了。”夜开打断她的话,拦在她面前,不让她看裂缝,“再晚回去,爷爷要担心我们了。” 项瓷仰头看着夜开,感觉他眼里有着一层乞求,让她回家先。 项瓷点头应声说好,这件确实是要回家说,在这里说也说不明白。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眼里都露着担忧和庆幸。 担忧洪里正他们可能死了,庆幸小七没再受伤。 如果洪里正没死,小七就得受伤。 项信棚和项信庆感受压抑的氛围,不敢问不敢说,乖乖的跟着他往前家走。 这一趟路,比他们去洪家村时,走的还要快,真就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 太阳当空照时,一行七人即将走到城墙下方。 夜开看着城墙,狠松一口气,小七不会再有事了,真好。 他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满眼温柔的看向身旁的小七,心中决定,下次一定不会再带小七出项家村。 更不会再乱救人,不乱救人,就不会让小七受伤。 项瓷感受夜开的心情很好,她不明所以,但她不想去指责夜开不告诉她真相。 这不是开开的错,她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 她对夜开微微一笑,笑容依如以前那般好看。 突然,山上一声石头松动,朝项瓷滚落砸来。 夜开一把拉住项瓷按在怀里,避开石头的撞击,石头径直朝山下滚落。 “小七!”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高提起来,后背脊发凉。 项信柏更是气的破口大骂:“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阎王爷要小七午时死,就不会留她到未时,是这个意思吗? 呃,要让小七死,也就代表着洪里正和他儿子没死! 该死! 突然间,项瓷感觉心跳加速,一股不好的感觉笼罩胸口,让她有股窒息感。 她下意识把抱着自己的夜开猛的推开,脚下突然一空,她整个人朝下方坠落。 还是中招了! 项瓷摔下突然裂开的裂缝里,磕磕跘跘往下坠落,撞的全身哪哪都疼。 “小七!”裂隙上方传来夜开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砰的着地的项瓷,仰躺的看向头顶上方,看到有两个人前后爬下裂缝。 是开开和三哥吧,都到了家门口,居然还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那股窒息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在此时散了,项瓷吸了一口气。 还好,没断肋骨。 微微的动动腿,再动动手。 很好,都没断。 眼睛能转,脖子能转。 净瓶娘娘保佑! 项瓷笑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若不是因为裂缝窄,若不是因为裂缝里的土块不一致,磕磕跘跘摔下来,她真是会摔死。 还好还好,挡了那么一下,卸了一点力道,没摔断手脚,就是背着地,摔的那一下有点喘不过气来。 确定自己没摔断骨头,项瓷也没有乱动,躺躺缓缓刚才的恐惧。 咦,不对,头顶是一线天的裂缝,为什么她躺着的位置却和一线天成相反的方向。 头顶一线天和身下躺着的位置,居然是十字,而不是一字。 那这就表示,她躺着的位置,比头顶一线天要宽? 有了这个想法的项瓷,汗毛直竖,感觉自己进了某只大野兽的洞穴。 先前不敢动的她,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 项瓷慢慢动弹手脚,半爬起来,环望这漆黑的四周。 全是黑的,没有一点光亮,看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 这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感观,却让项瓷感觉这里有只可怕的野兽。 后背脊发凉,项瓷连呼吸都放,死死的盯着这个漆黑的地方。 “怦怦怦……” 她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也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同时,她也感觉前方,有另一道呼吸声。 那道不同于自己轻缓的呼吸声,不是人类,绝对是野兽的呼吸声。 这里真的有野兽! 这是野兽老巢! “小七!” 夜开和项信柏下来,开心一边喊着小七,一边点亮火折子,寻找黑暗中的小七。 火光亮起,虽然只有豆大一点,在这个黑暗里也足够。 夜开看到坐在地上,望向前方的小七,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找到你了,有没有事,我看看,摔疼了哪里?” 项信柏一把拉开夜开:“别碰她,万一弄断了骨头。小七,我是三哥,你看看我,摔疼了哪里?有没有哪里疼的厉害?” 被拉开的夜开,又凑上来,担忧变成喜悦:“小七,哪里疼?” 说完后,他们才发现不对劲,小七一直看向前方,眼里有着害怕,额头上汗水直冒。 夜开和项信柏顺着项瓷看的地方望去,夜开还把手里的火折子,朝那个方向移了移,好能照亮他们看的方向。 豆大灯光照在前方,清晰的把前方的物体照的一清二楚。 第390章 大蛇 一条盘在地上,光是一个脑袋,就要比人高的蛇,正静静的酣睡着。 豆大的光芒,清晰的照出蛇的全貌,又令它的身影,在黑暗中朦胧的好似假象。 项信柏瞳孔陡然放大,一把捂住项瓷的嘴,嘴唇微颤:“别喊!” 项瓷:“……” 我没喊。 夜开迅速吹灭手中火折子,冲项信柏打手势:走。 项信柏小心的把项瓷放到背上,轻手轻脚往他们刚才爬下来的地方走。 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声丝响。 眼看着就要走到裂缝边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响声。 项瓷三人:完蛋,它醒了! 三人静止不动,悄悄朝身后望去。 身后的黑暗,好似魔鬼张大的巨嘴,正等着吞噬他们。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想像中庞然大物突然自黑暗中跳出来,吞噬他们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项瓷感觉到自己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滴落,落在三哥背上。 “嘀嗒!” 不知是谁的汗珠子,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 项瓷感觉三哥的背都僵了,她惊恐的屏住呼吸不敢动弹,还怕自己的心跳,惊动大蛇。 “小七!” 一线天上传来项婉的大喊声:“三哥,你们找到小七了吗?” “小七没事吧?” 项瓷只感觉自己升在半空中的心,咚的往下掉。 下一息间,三哥背着她,好似火烧屁股般,咻的朝土壁上窜:“抱紧。” 项瓷紧抱三哥脖子,内心震撼,她从来不知道,她家三哥攀岩技术这么好。 背着她,都能一抓一个准,简直是比猴子窜的还要快,咻咻咻的就到裂缝顶口。 “快,抓着小七。”项信柏扒着裂缝岩,朝项信棚喊,“快把她拉上去。” 项信棚抓着项瓷伸来的手,如提小狗般,把她给提了上来。 轻如一物的项瓷被提上来,趴到裂缝边朝下看。 紧随其来的夜开,也已经到了裂缝岩旁,拽着项信庆伸来的手,脚下一蹬,上了地面。 项信柏窜上来后,迅速冲进树林中,拖来一棵干枯倒塌的大树,横在裂缝上面。 大树的躯干与裂缝正好,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凸出来,完全结合。 夜开拽了项信庆一把:“快,填满。” 不明所以的项信庆,看着项信柏和夜开迅速又紧张的动作,自己也吓的心跳加速,乖乖跟着夜开找来零碎的树枝,往大树躯干旁边放。 他想问怎么了,可看着两人严肃的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看着,也没敢出声,都乖乖去帮忙。 终于,把裂缝都填满后,夜开和项信柏这才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项瓷抚着胸口即将要跳出来的心脏,盯着挡住裂缝的大树躯干:“它没醒?” “对,没醒,醒了没这么安静。”夜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依然心有余悸,“回家和爷爷说,这地道不能再挖了。” 项瓷的心一窜,是的,这地道不能挖了。 整个项家村都在挖地道,为了能多囤食物,多留有空间让全家人住的舒服,全村人都铆足了劲的挖地道。 地道又不像地面上的房子那样看得到,所以就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有几家地道突然间挖通了,就立即堵起来,然后朝另外一个方向挖。 然后村里人也就默认了,地道随便挖,如果两家挖通了,那就把这条连通的地方堵上,重新再挖。 如果不知道这里有大蛇的话,按着村民们想要挖大一点的地道来看,他们是真的会把地道挖出村去。 再加上现在收留了那么多的亲朋好友,自家房子不够住,当然就想要把地道挖多点,好多住点人。 按着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贪心来挖,迟早挖到大蛇的老巢。 项信庆万分不解:“这地道怎么就不能挖了?这怎么回事?还有那裂缝?好好的地面裂了就裂了,为什么还那么深?还又要堵着?你们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金子!”项信柏一把搂过项信庆的肩膀,“可以把咱们全村人都吞掉的金子!” 项信庆惊讶后,笑的眉飞色舞:“金子,真的是金子?” “当然,对于它来说,咱们这些能吃的可不就是金子吗?”项信柏单手做了一个蛇嘴,嗷的朝项信庆咬过去,“传说中的大蛇是不是金子?” 项信庆一时没反应过来,静静的盯着他,反应过来后,迅速撇开项信柏,结结巴巴:“传说中的大蛇!真在?” 刚才还在和他开玩笑的项信柏,面容瞬间凝重:“回村再说。” 胆颤心惊的一众人,来到城墙下,喊了一声,城墙上给他们放绳索,把他们拽上来。 项瓷爬上来后,直直的往前走,与她并肩而行的项婉,自责不已:“是不是刚才我喊你们的时候惊醒了它?” “没有。”项瓷实话实说,“这没醒,就是个头太大了,吓着我了,盘起来那么大一条……” 项婉听的捂嘴,项龄挑了挑眉。 随便说说两句,往村里走去,看到许多村民们,都在挑水浸湿土地,准备翻地种庄稼。 项瓷她们没心关注这个,迅速回家,正好赶上家里的午饭。 白春桃瞧着他们个个狼狈,忙打了一桶水上来:“快,洗洗手吃饭。” “爷爷呢?”项信柏打了一盆水,整个脸都塞进盆子里,胡乱的抹着脸,用衣袖擦脸。 他的衣袖上全是泥土,这脸刚洗好,用袖子一擦,又满脸是土,比先前还脏,他还不自知。 “还在祠堂那边,你大哥去喊了。”白春桃把毛巾递给项瓷,一脸疑惑,“怎么连后背都这么脏,全是土。” 项瓷刚接过毛巾,就听到项信柏说道:“我去祠堂那边找爷爷。” 洗了手没洗脸的夜开,抓起桌上的两个红薯,自己拿一个,追上去塞了一个给项信柏,一起离开。 项瓷把手中毛巾扔还给白春桃:“我也去。” 刚洗干净手的项婉,把毛巾往白春桃手里一塞:“三婶,麻烦你了,你们先吃,别等我们。” 那边的项龄,已经拿起小七的双肩包,放了四个馒头进去,再塞了三个红薯进去。 然后把右手的红薯递给项婉,左手的自己吃。 白春桃拿着毛巾,站在水桶边,莫名其妙:“风风火火的,急什么呢?” 第391章 一个传说 风风火火的五人组,一边啃着红薯,一边朝祠堂跑。 项瓷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馒头,饿死她了,真是运动就是在消耗能量。 沿路遇到村民,想和他们打招呼,可看着这样风风火火的五人,心生好奇,也就跟着跑到祠堂去看热闹。 更甚至,有人还端着饭碗去看热闹:“好久没端饭碗看热闹了。” “哟,你家还有新鲜的菜吃啊!” “这不是筐里长的吗,半个巴掌大小,吃着正好。” “幸福。” “还行,也不是,就那一点,你家的菜没长吗?” “长长长,都长,咱们都幸福,都有饭有菜吃。” “对喽!”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说丧气的话,都得说好听的话,让好的通通灵,可不能说不好的。 箩筐种菜法,里正早就告诉了大家,有没有菜吃,端的就是看你家有没有在种。 只要有种,那就都有菜吃。 若是发懒劲没种,羡慕别人家也没用。 现在太阳恢复了正常,大家又可以种田地收粮食,恢复到以前的生活中,大家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种日子就叫幸福。 “爷爷!” 项老爷子正准备回去,看到自家孙子一步三个大台阶跨进来,惊讶道:“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了洪家村吗?” 先前项信铁受伤,他们一行人回村,把项信柏他们要去洪家村的事说了。 项老爷子看看外面的太阳,觉得他们不该这个时候回来,应该再晚半个时辰,那还差不多。 现在看到他,倒是有点惊讶他们回来的这么快:“洪家村怎么了?” “不说洪家村。”项信柏摆手挥掉脑海里洪家村的炼狱,“我们看到了大蛇。” 项老爷子闻言,微蹙眉,朝夜开他们望去,心中嘀咕,不说洪家村的事,那就是说洪家村没有什么可说的。 洪家村人全饿死了! 项老爷子这样一想,心突突直跳,整个村都死了,这不可能吧,就算是村里粮食再少,坚持两三个月也是可以的。 毕竟庄稼人最喜欢囤粮,就算没那么多的粮食,可配在大山上挖的那些野菜,或者是菌干之类的,坚持三个月绝对可以。 怎么就灭村了呢? 难道洪家村也遇到了打劫的? 项老爷子脑子里快速旋转,嘴上问着:“什么大蛇?” “就是比人还要大的大蛇!”项信柏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这么大的大蛇!光是那个脑袋,就比我的人还高,太可怕了!” 大族老当先开口:“胡说,哪有那么大的大蛇,乱说。” 项信柏迅速冲到大族老面前,吓的大族老连退两步,迅速改口:“在哪看到的?” “城墙外。”项信柏看着大族老眼中的恐惧,戏谑一笑,“大族老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让你大孙子亲自下去看看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被项信柏冰冷眼神吓到的大族老,说话都结巴了:“我没没……说……不相信,相信,你说的我都信。” 项老爷子坐回位置,拧眉:“小柏,把话说清楚。” 项信柏没说洪家村的事,只说地面突然裂开,小七掉下去后,他们去寻找小七,然后看到了一条比人还高大的大蛇。 祠堂里的人静静的听着,围观在祠堂外面的村民们,听的连话都不吃了,都竖起双耳,一脸惊奇。 坐在角落里啃着馒头的项瓷,看到大家脸上出现不同的神色,便知道有些人相信,有些人则不相信这话。 不过也能理解,比人还要大的大蛇,没亲眼看到,很难有人相信。 “比人还高的大蛇!”项老手中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惊恐道,“难道是八百年前楚国的镇国白龙!” 镇国白龙! 项瓷咀嚼着这四个字,万分好奇,这个国家还有这么一出神话。 还怪丰富的。 啃完一个馒头,自双肩包里又拿出一个馒头啃。 祠堂里的村民们也叫嚣开了:“镇国白龙就是一条大白蛇,不是白龙,三柏啊,你看到的是不是白色的?” 项信柏犹豫了一下:“这个倒是没看清楚,下面太黑了,又吓着了,真没看清。” “如果是白的,那就是镇国白龙!” “都说了是传说,那就是传说,不是真的。” “假的,绝对是假的。” “既然说是假的,敢不敢去那里看看?” “去啊,谁不去谁是小狗!” “怕你个鬼,走啊!” 项信柏见些人不相信也就算了,居然还起哄,气恼的大吼一声:“我说了是真的,谁不相信?” 刚才还起哄吵闹的村民们,见着三柏发火,都不敢再开玩笑,被迫的点头说相信。 项瓷喝了一口灵泉水,继续吃馒头,虽然她不知道镇国白龙是什么传说故事,但她可以回家问六哥,他绝对知道。 项老爷子看着不再吵闹的村民,目光凌厉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既然都听到了,那就都管好自己的双腿别乱跑。” “如果你们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去看大蛇,惊醒它,吞噬咱们项家村的人命,咱们一个也跑不掉。” “不知所谓自以为是的愚蠢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信惊险人偏要送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项老爷子面容冷漠,言语冰冷:“咱们走。” 他率先甩袖走人,项信柏重重冷哼:“去吧去吧,惊醒了大蛇,它第一个吞的也是下去看它的人,又不是我。” “哼,都去死吧,又不是我死。” 夜开配合道:“他们死了很热闹,让别人打他们爹娘,睡他们媳妇,卖他们孩子,咱们再劝也劝不动想死的人。” 这话真是杀人诛心,让先前那些不相信大蛇的后生崽们,此时个个面红耳赤,却不敢和三柏开心动手。 骂人的话再难听,也得听着,还得让路。 项瓷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拍手,起身,快步追上家人,突然回头冲那些不相信有大蛇的村民们一笑:“去吧,净瓶娘娘保佑你!” 此话一出,大家脸色巨变。 若是说菩萨保佑你,他们断然是不信的。 可是净瓶娘娘……小七就是净瓶娘娘转世,连她的话都不相信,还想要让净瓶娘娘保佑你,不就是真的想下黄泉找死吗? 第392章 八百年前的楚国 “我相信有大蛇!” “我不下去看了。” “我也不下去看了。” “给我滚回家去,比人还要高大的蛇,是真没死过吗?太阳那么滚烫 的时候,你想死怎么不跑出去晒死。” “一个个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有这么好的里正还不满足,偏要像其他村的人一样,连个家都没有才开心吗?” “不知所畏,不知所畏啊!” “混账东西,居然还敢不相信里正,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谁给你的胆,不相信还敢说要下去,那我先打断你的腿,你个混球玩意。” 祠堂门口,男人打,女人劝,孩子跑,一阵鸡飞狗跳,乱哄哄的。 项老爷子不知道这事,他已经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家:“吃饭,先吃饭。” 项信柏看看天,再看看自家人,感叹道:“还是有阳光好,不用再点灯吃饭,畅快啊。” “谁说不是呢,还是得有天和地,黑与白。”项信松咬了一口腊肉,满嘴生香,“好吃。可还是想吃点新鲜肉,也不知道谁家有猪。” 崔氏道:“有也不会现在杀,好不容易熬过了太阳不好的时候,现在太阳好了,定是要好好养着。” “别村猪什么情况不知道,咱们村的这些猪肯定是要配种,别想着吃。” 项瓷听着,觉得就是这个理。 她们村囤了粮食,除了那个老光棍死了,其他人都安稳的活着。 其他村可就没这么好运,若是家里养了猪,在没有食物吃的时候,肯定要把猪杀掉。 若是没把猪杀掉来吃,也会被同村人抢着杀掉来吃,毕竟有些人连人都吃,抢一头猪吃又算得了什么。 待到大家说的差不多了,项信柏这才把大蛇的事,重新和家里人说了说。 家里都惊讶大蛇的存在,听到大蛇的脑袋比人还高,都惊讶不已,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项瓷盛了第二碗饭,寻找到时机,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六哥,这个镇国白龙的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的目光刹那间,都朝项信槿望去。 老一辈的人们,对于大蛇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年轻一辈的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山里有一条大蛇。 项信槿不紧不慢的把嘴里的食物吞掉,才出声:“爷爷,我在书上看到的,和你们听到的不一样,你先说给我们听听吧。” 项瓷的目光,又落爷爷身上,一脸好奇。 吃饱饭了,可不就是到了听故事的时候吗。 项老爷子也正寻思着大蛇的事呢,听到小六问自己,放下筷子,拿起烟杆子咬着,徐徐道来:“这大蛇啊,我们小时候,都是听村里老人们说的……” “这说啊,八百年前的楚国,最后一个皇帝的母亲,也就是太后,都说太后是一条白蛇精,迷惑了楚宣帝,生下了皇帝。” “白蛇精把皇族中的龙气都吸干了,楚宣帝也就死了,她生的儿子也是白蛇,白蛇做了皇帝,得罪了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就让雷公电母,对皇帝进行惩罚,把皇帝这只白蛇烧死在避暑山庄,它的魂魄就留在了那里。” “为什么这大山那么远,又那么深,还有那么多村子住在这里?” “说是国师用阴阳八卦阵,用八座大山来封印白蛇精的魂魄,不能让它出来害人祸国。” “每一座大山都有十二个村子,咱们项家村就是其中一座山的其中一个村子。” “说只要人在,白蛇精就会一直被镇压,永世不得出来祸害人。” “当然,我们也不能进入大山十里深处,否则会惊醒白蛇。” 项瓷一边吃着,一边听爷爷讲故事,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大山那么大,却不能深入,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法。 为什么每一座山都是围着他们村后的那座大山。 因为里面镇压着一条白蛇精。 “可是爷爷,那条大蛇不在大山里,而是在咱们村外面,我亲眼看到的,绝对不骗你,开心和小七都看到了。”项信柏就差举手对天发誓。 项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我有说不相信你吗?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传说,但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才知道,还真有这么一条大蛇。” 小时候听的故事那都是民间传说,事实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长辈们口口相传,传下来的。 项信柏哦了一声,朝项信槿抬下巴微点:“你读的书多,你说说书上关于这条镇国白龙的故事吧。” 项信槿也吃好了,抿了一口凉白开:“读书多和闲杂书是两码事。” 项信柏手动了动,真想把手里撕下来的红薯皮砸他一脸,装什么装。 项信槿没有拿乔,缓缓到来:“八百年前的楚国,太后姓白,单字胧,月龙的胧。” 八百年前的楚国,有一位绝世美人,叫白胧,是侯爷家的嫡长女,与楚宣帝楚琰青梅竹马,结发两不疑。 婚后生下太子,国师为其批八字,命里缺水,名字带水可好养活,不带水字不好养活,也就是短命。 楚琰和白胧为儿子取名楚水,原先是想叫楚淼的,但想着只有三个水,太少了,不如就叫水。 楚国太子楚水,小名水水,长的粉雕玉琢,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三岁熟读诗书,五岁便可跟着父皇批改奏折,能文能武。 六岁时,楚宣帝狩猎身亡,太子楚水登基。 八岁时,楚水在避暑山庄走水身亡。 太后白胧说楚宣帝和八岁君主都是被人杀害,她要为其讨公道。 国师说白胧乃是天上白龙下凡历劫,楚琰父子命薄压不住富贵,才会身亡。 但如果把白胧镇压在大山中,便可保国家千秋万代。 太后白胧被装在金碧辉煌的房轿中,埋在楚琰楚水的皇陵最中间,名为镇压。 而后,林国起,楚国亡。 民间也迅速传出,楚国亡是因为白蛇吸食干了楚姓皇家精元,才让楚国亡。 项信槿说完这个故事后,淡淡道:“都是野史上记载的,正史上只说,楚宣帝狩猎时,坠马重伤身亡。” “小君主贪玩,点燃避暑山庄,走水身亡。” “本就忧心重重的太后,得知小君主身亡,一口气上不来,薨了。” 第393章 崴了脚救两人 项瓷听着这个故事,心烦意乱的:“正史还不是胜利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可怜那个小君主……咦,那本书……” 那本起居注,就是小君主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日常起居书,记载的比正史不知道要正多少倍。 项信槿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项瓷,微点头:“是。” 项瓷兴奋了:“那本书打开了吗?” 有一本书全部都粘在了一起,项信槿一直在想办法把书页打开。 项信槿摇头:“没有,时代久远,不小心就会碎掉,得慢慢来。” 他也想把那本书翻开,可惜他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大家就着小君主的事唏嘘不已,却又知道,八百年前的事了,和他们相差太远,再同情也没用。 “真是没有想到,还真有大蛇。”崔氏初听时,也是吓的脸色发白,“虽然说那个裂缝被堵上了,可保不齐有人好奇,还是想下去看看。” 严氏等人都点头,她们妇人是害怕,可是男人和后生崽总有不怕,想要看看的。 项老爷子脸色微冷,语气里却又带着一股无奈:“这个我知道,我也没有想到还真有大蛇。这蛇若是在大山里还好,现在就在咱们城墙外面,确实得小心。” 说着说着,他眼眸一沉:“不如把大蛇那个范围都做成城墙给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去探。” 项信槿:“可。” 得了一个字的项老爷子,气呼呼的看向小六:“没大没小,怎么说话的,还可,信不信我抽你?” 项信槿不出声,惹的家里人好笑不已,刚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说完大蛇的事之后,项信柏又把洪家村的事说了。 项老爷子沉思后说道:“这确实要好好留意,我现在去找仲子,问问他关于死了这么多人要怎么处理的事,小七你知道吧?” 已经吃饱了的项瓷,没想到点了自己的名:“知道一点,但最好还是去问问我师父吧?” 洪家村整个村的人都死了,人若是不埋,就这样暴露在外面,会发臭。 洪家村虽然离他们这里有一座山的距离,可是万一爆发了瘟疫呢? 洪家村周边可还有村子,万一爆发了瘟疫,定是要波及到他们这里,得要做好准备。 项老爷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小三和开心,你们去谢家村那边看看情况,万一也有这种死半个村的事,咱们也能好做准备,他们村离咱们村可近着呢。” 谢家村就死了好多人,但好在他们有人,还能挖坑埋人。 其他村定也是死了人的,万一没有挖坑埋人,任由尸体暴在外面,惹了瘟疫怎么办? 如果没有,那最好不过,去看看也不碍事。 项信柏和夜开应声,等下就去看看。 项瓷给他们准备了四个竹筒水:“别怕浪费,喝的要,碰到脏东西,记得洗手,安全第一。” 别说她心不好,她可不太相信除了她们村,其它村没有死人,那是不太可能。 这不管是路上还是树上,万一挂着尸体,他们碰着了,可不得要洗手吗。 项信柏和夜开带着竹筒水,出了城墙往谢家村方向走,一个村一个村去查看看情况。 吃饱喝足的项瓷,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我想睡了,一夜没睡,撑不住了。” 崔氏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你这孩子,跟着他们跑什么,快去洗个澡睡一觉,这日夜颠倒的,一下子缓不过来,没人说你,知道吗?” 项瓷抱着崔氏撒娇:“娘,你最好了。” 崔氏笑骂:“你个小滑头,快去吧。” “好勒!”项瓷松开崔氏的腰身,快乐的朝厨房跑去,一跳一跳的开心的很。 突然,脚一崴,整个人朝前扑去,脸朝地的,重重的摔了一下。 “哎呀!” 院里所有人,亲眼看着小七的脚,踩进院里地面干裂的裂缝中,摔了个大跟斗。 一行人迅速冲过去,把她翻转过来,就对上半张脸都是血的小七。 项瓷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的鼻子。” 鼻子摔红了,鼻血流到了下巴上。 牙齿也磕出了血,还咬到了舌头。 整个人惨不忍睹。 “我的脚!”项瓷刚一动,又哀嚎不已,“卡进去了,疼疼疼。” 院子里的地面都被太阳晒裂了,有一条条小缝很正常。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小裂缝居然被小七踩踏的刚好能卡进去一只脚。 这倒霉催的。 项龄握着项瓷的脚踝,用短刀撬掉旁边多余的泥土,把她脚给解救出来。 干裂的泥土也是锋利的,卡的项瓷的脚踝上一圈红,还有道道被泥土刮出来的血痕。 真是个倒霉的孩子,心疼死了。 崔氏心疼的直哎呀:“怎么就摔了呢,好好的,没事没事,喝点水。” 项婉已飞快的倒了一杯灵泉水过来,刚送到项瓷嘴边,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篱笆院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里正,你在家吗?有人找。” 门口还有人补充一句:“是洪里正。”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齐看向篱笆院门口,就连项瓷也猛然朝门口望去,差点把自己脖子扭断。 项信槿看着门口孱弱的洪里正和他小儿子,瞳孔骤然放大,目光极速转到项瓷身上。 原来小七受伤,是救了洪里正和他儿子。 上次她救二丫她们那次,二次重伤,三次轻伤。 他和开心他们猜想,重伤是因为三丫和六丫本就受了重伤,三次轻伤则是二丫四丫五丫。 先前三柏和开心说,洪里正和洪维直在地窖里,只是被捆着,其他一切安好。 所以小七救了他们,受伤不会太严重。 一次掉下裂缝摔了背,一次踩中裂缝崴脚见了血。 都是轻伤,不是重伤。 项信槿脑子飞快转动,如此说来,小七救人也不一定是以命换命,而是要根据对方自身的本来条件来判断救治的伤重程度。 是这样吧? 对,是这样。 项婉看了一眼项龄,用眼神示意她。 项龄把怀里的项瓷递给项婉,朝门口走去,好确认这来人到底是不是洪里正和他的儿子洪维直。 第394章 巡逻能停吗 项龄虽然后面没怎么去过洪家村,可洪里正她还是认识的。 更何况成年人的面貌总是不会再变,即使隔了几年,项龄也能认出他来。 她看着站在篱笆院门口的洪里正,拧紧眉,又悄无声息的来到项婉这边,微点头:“是。” 给项瓷喂了灵泉水的项婉,跟项信槿相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都明白了。 小七又救了两个人回来。 项婉凑近项龄,低声道:“没有想到,他们没死。” 项龄唇抿的更紧,眉也皱的更深。 是没有想到他们没死,也幸好小七受的伤不重。 两人扶着项瓷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项龄倒了一点灵泉水在手上,给项瓷揉脚踝。 那边,余氏已经代表项老爷子,把洪里正给迎进院子里,同时也让人去把项老爷子找回来。 项老爷子在祠堂里,把给大蛇那位置做围墙的事给交代下去:“不管那下面是石头还是三柏他们看花了眼,那个地方都要保密。” “我不管那大蛇是石头雕像,还是画像,都是咱们先人为了咱们这些子孙平平安安做出来的东西。” “咱们这些子孙就不要去动祖先埋葬好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太阳光不但把水照没了,地面也照的裂缝,土地也干的粉碎,到处都在裂,这里裂的也怪不得我们。” “可我们还得要小心点。所以我决定,把那个地方给围起来,也算是对得起咱们项家的列祖列宗。” 项老爷子在听完那个传说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把事情说的太玄乎,就说不确定那是真的大蛇。 万一是石头雕像或者是画像呢? 再把项家的列祖列宗请出来,就算是再调皮的后生崽,也不敢忤逆老祖宗们安排的事。 把这件事迷糊起来,总好过于让后生崽们去探险。 万一惊醒了大蛇,整个项家村人都得死。 说真的,项老爷子也挺怕死的,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 果然,族老和村民们听了这事,都小声议论:“说的有理,我觉得是大蛇雕像。” “我觉得也是,不然哪有比人还高的大蛇!” “刚才三柏他们不是说了吗,大蛇没醒,这没醒啊那就是雕像。” “三柏说是大蛇,那是因为洞里黑,他们没看清,又被吓着了,才会说是真的大蛇。” “那些人可真聪明,用一个石头雕出一个大蛇来镇压,然后告诉咱们老百姓,说大山里有大蛇,这可真是的。” “不说了不说了,知道不是真的大蛇就好,里正说要围起来那就围起来。” “对,老祖宗给咱们选的风水宝地,咱们好好做就成。” “想想这个天灾,外面那些人都没吃的,就咱们村有吃的,可不就是老祖宗保佑吗。” 项老爷子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很好,成功了。 只要大家不好奇大蛇,他就不用担心有人下去会把大蛇给惊醒,给村里带来祸害。 项老爷子待到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大家都一个晚上没睡了,今天下午就不开工,都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派人做围墙。” 项老第一个应声:“好。” 族老和村民们自是也应声,陆续回家去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做。 项老爷子见此事圆满,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项老旁边:“那些孩子们啊,听风就是雨,一个个都好奇的不得了。” 项老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孩子们比咱们大胆,若是咱们听说了这事,都得战战兢兢的,他们倒是勇猛的很。” 项老爷子也配合着笑:“谁说不是呢,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他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项老笑的露出没几颗牙的嘴,掏出一点烟丝递给项老爷子:“是是是,这样好啊,子孙过的好,咱们这些老头子也就放心了。铁子不是受伤了,他家里人来说,换个人去巡逻,我答应了。” 项老爷子接过烟丝,笑的眼睛都没了。 自从他的烟丝没了,好久没抽了,此时有一点,那也是迫不急待的塞进空空如也的烟斗里:“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上次庆子也受伤了,这些孩子猛是猛,对村子那个个都是忠心的。” 项老也给自己的烟斗里加烟丝:“我就想问一声,这巡逻能停吗?” 项老爷子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又圈的白烟看向项老:“你是想问,这太阳还会不会有诈是吧?” “嘿嘿!”项老笑的像个孩子,压低声音,“小七那里有什么指示?” 大家都明白的事,只有有些人不敢再去想罢了。 地龙翻身,蝗虫等等,都是小七的净瓶娘娘那里得来的消息,好不容易挨过了大旱,当然是想一切都恢复到正常的日子。 项老爷子略犹豫才出声:“小七说,净瓶娘娘说这段时间让咱们多种点粮食,别的没多说。” “多种点粮食啊!”项老重复这句话,眼睛微眯,“这样说来还有事?” 项老爷子没有立即回话,吧吧的抽着烟。 项老见此,用手肘轻轻的撞了一下他:“说啊,你和我还见外什么,说了我好做准备,我死了不要紧,家里的那些孩子们却是要活着的。” “说什么呢,都会活的好好的。”项老爷子吐出烟圈,看着烟圈一圈圈上升,变大,再散去,“说是有大寒,我也不知道说出来你们信不信?” 项老微眯的双眸陡然放大:“大寒啊!那定是信的。大寒,有多寒?” 有个大字,想来一定不轻松,光着听着都让人胆颤心惊。 项老爷子声音没有感情:“大旱有多热,大寒就有多冷!” 项老手停顿,嘴里的烟圈也忘记呼出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嘴里的烟圈呼出去。 他偏头看向被烟雾笼罩在其中的项老爷子:“那就是能冻死人!” 项老爷子没出声,凝重的面容让项老面容也得凝重起来:“村里亲戚们要赶走吗?” “我不说话,都随他们。”项老爷子看着烟斗里那快熄灭的火光,声音低低的,“让你们多囤的柴都囤了吧?” 项老瞳孔陡然一亮:“让囤柴是因为这个?良子,你好好问问小七,大寒还有多久才来?” 他说到这里加重音量:“如果时间充足,我想去请一个人到咱们村里来住,他会烧炭。” 看着烟斗里最后一丝光熄灭的项老爷子,听到项老这话,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当真?” 第395章 哭嚎的老头 柴火可没有烧炭好,柴火不经烧,还不够暖,还只能在那一巴掌大的地方烧。 炭就不一样,炭经烧,烧着后还暖和。 就是炭这个东西是金贵的东西,贵的离谱。 一般老百姓都用不起,用得起的炭都是有烟的,熏眼睛的很。 想用不熏眼睛的炭,又贵,想要买不熏眼睛又能用得起的炭,那就是灰花炭。 至于银霜炭,那都是官家用的,连有钱人都用不上。 先不说这个会制炭的人,制的是什么炭,都比他们直接烧柴火的强。 项老笑眯了眼:“我还能骗你不成。” 项老爷子连考虑都不考虑:“成,那你让人请他们一家来烧炭……他们一家都活着吧?” 项老想了想,犹豫着点头:“应该着能活着吧,他就一个人,是二头山的陆老头。” 项老爷子恍然大悟:“哦,陆老头啊,可没听说过他会烧炭,倒是稀奇。” “你不知道很正常。”项老轻叹,“早先年啊,他捣鼓出了烧炭,挣了钱后,怕村里人眼红后毁了他的炭窑,就想带着全村人一起烧炭挣钱。” 项老浑浊的老眼里都带着怒气:“他对家人说带着村里烧炭一起挣钱,就被爷奶还有他大伯给骂了,说他偷家里烧炭的法子,是为贼,要打死他。” 项老爷子眉眼间也染上了怒意:“贪心不足的人们。” “是啊,确实是贪心。”项老长叹,“一个孝字压死人,更何况还是偷祖宗东西的人,他辩不过,被长辈们压到里正那里除了名,赶出了村。” 陆老头那时也不过才十七,定亲还没成亲,被赶出村子后,婚也退了。 被赶出村后,村里知晓他挣了钱的人,让他把烧炭的法子告诉他们。 挨了一顿打的陆老头说了,换来的是死手,被打掉一条腿,扔进山沟沟里。 是路过的项老救了他,陆老头活了,瘸了一条腿,没有再回陆家村,也没有成亲,孤孤单单的一个生活到现在。 但没了陆老头,整个陆家村都没能把炭烧起来。 这技术可不是说一遍就会做的,这里面有多少次失败,也是那些人不知道的。 项老为陆老头抱不平:“那孩子啊,心里有仇,又倔,那口气憋在心里,几十年了,平不了,我上次见他,都是十年前了。” “我救过他的命,若是让他来,他会来的。” 项老爷子当即拍板:“成,我信你,你让人带信去找他过来。” 项老笑着让人去办这事。 二头山是一座山名,并不在他们这八座山之中,而是在去镇上的其中一座山里。 那里住的都是杂姓,陆老头被项老救了后,就顺势住在二头山,大家都喊他为陆老头。 项老爷子知晓这么一个人,但没和对方打过交道,并不知道他的故事。 此时听到他的故事,不禁唏嘘,这遇上贪心不足的人,怀璧就是厉罪。 哎,管不完管不完,管好自己的小家和这个村子就可以。 把大蛇的事按下去,再把周边的事了解一下,待到陆老头来了,把炭烧出来,大寒来了,他们又可以扛下去。 现在就是要种地,好在,田地都在他们的城墙里面,不必出去都可以劳作。 项老爷子抬头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希望老天爷能下一场雨,让田地都喝饱水,然后好种庄稼。 等到他到家,看到洪里正,诧异不已:“洪里正,你怎么来了?” 你没死啊? 已经饱餐一顿的洪里正,看到项老爷子,那就跟见到亲爹亲娘一般欢喜,扑过去抱着项老爷子的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项老爷子:“……” 这人脑子不清醒,有事说事,抱我腿哭算什么。 算了,看在他瘦成竹杆的份上,勉强不为难他。 托腮想睡觉,又想要听故事的项瓷,一个激灵的醒了,睡眼惺松的抹了一下嘴角口水,开始做个听故事的好学生。 项婉坐在项瓷身边,学着她托腮,当一个好学生去听故事。 二丫左右观望后,坐到项瓷身后,只不过她坐姿端正,腰板挺直。 坐在远处,一脸冷漠的项龄,看了一眼二丫,收回目光,看向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洪里正。 洪维直看着他老爹哭,他也跟着一起哭,眼泪都抹不透。 一时,整个院子都是洪里正的哭声,把崔父都给哭来了。 崔父在隔壁院子,听着这哭声,想想还是过来了,这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这么难听,可怎么办哦。 项老爷子对着崔父喊救命:“你快来拉他起来,抱着我的腿算什么,腿都快被压断了。” 家里男人都不在,就都是孩子,又都是女人,哪能让她们来拉人。 本就想劝人的崔父,快走两步,拉着洪里正手臂:“兄弟啊,你先起来。” 洪里正又一把抱住崔父的腿,嚎啕大哭:“老哥哥啊!” 没见过这种事的崔父,当即站立不动,面红耳赤。 怎么还赖上他了呢? 腿得到自由的项老爷子,拍拍酸痛的腿,和崔父一起把哭的站不住的洪里正,给扯到桃树的椅子上坐着。 差点累死两老头。 “行了,别哭了,说正事。”知晓洪家村一点事,但又不完全知晓洪家村事的项老爷子,扯着洪里正的手臂,塞到他脸上,“擦干眼泪。” 洪里正哭的直打嗝,乖巧的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泪:“进土了,迷了眼睛。” 他全身都脏乱,袖子上也脏,用它来擦眼睛,可不就把眼睛给迷了。 项老爷子气的:“……” 崔氏立即打了一盆水来,项老爷子把毛巾递到洪里正手里:“这里,水,洗洗。” 洪里正接过毛巾,按着鼻孔擤鼻涕,在破鞋底擦擦手指,把毛巾一整块放在脸上擦洗。 又把整张脸放进盆里晃晃,再又把毛巾洗好拧干,又抹脸上。 反复几次,让自己看起来很清爽,很干净。 确实是很清爽,盆里的水都黑了。 如果擤鼻涕那一下,没那样做,可能会更好一点吧。 其他人受得住,项瓷还是受不住,别开眼。 洪里正把脸洗干净,肿着眼睛看向项老爷子,又开始嚎:“老哥哥啊……” 项老爷子坐正,压着怒气道:“说人话。” “好勒。” 第396章 洪家村的炼狱 洪里正打了一个哭嗝,又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接过项老爷子递过来的陶杯,喝了一杯水,润润喉,顺顺嗓。 项瓷见他做好准备,也准备好听故事,她也想知道洪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润润喉的洪里正,肿着眼睛说他们村的事。 大旱来了之后,全村人都吓坏了,包括他自己。 但身为里正的他,还得安慰村民们,让大家不要害怕,说朝廷会来解救大家。 还让大家把家里的粮食都管理好,精细着点吃,别大口着吃没了,谁也不知道这天什么时候好。 因着洪家村地质特殊,所以他们村里的井,都是深水井。 在周边村子的水都受害时,他们村的深水井却保了他们的命。 前十来天,大家都相安无事,因为大家都有粮有水,待在自己家里还是可以活,还趁机休息一下,倒也其乐融融。 后来有人家里粮不多了,他们就想结伴上山,挖点野菜,或者是打猎,总要弄点东西来填肚子,想办法活下去。 白天上山都很危险,更何况是夜里,那就更危险。 看着黑漆漆的山,刚才雄心万丈的他们都生了怯意。 就在山边缘野菜,不敢往山里走,没找到野菜只能又结伴回家。 这些人没了粮食后,就开始问洪里正借。 洪里正能借一个可借不了两个,所以他就不借,说想办法带大家去山里找吃的。 那些人可不想去山里送死,就砸洪里正家的大门,让他去死。 洪里正被逼的没办法,就说让大家把粮都拿出来,大家凑到一起分着吃。 有粮的人家肯定不会这么干,没粮的就去打劫有粮的。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粮的人饿红了眼,抢粮时就杀了人。 这一见了红,那就停不下手来,但凡是不把粮交出来的,他们就抢,就杀。 洪里正这个时候还是有粮的,所以也被没粮的那群人,列为有粮人,而不是里正。 那一群人把大家的粮都收集在一起,全部集中在洪里正家,因为他家房子大,院里不但有一口井,还有一个大地窖。 把抢来的粮食放在地窖里。 这人心啊,一旦手上见上血,没人压制,自由了,贪婪和兽性也就随之而来。 反抗的男人杀掉,留下来的女人就成了他们的玩具。 有些人被迫加入,有些人反抗被杀。 项龄的外婆一家,是自愿加入的,洪氏说自愿加入至少有吃的还能活着,她可不想死。 洪大树洪大根两人本就是懒汉,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们简直就是疯狂的很,还说要带人来抢项家村的粮食。 洪英俊成了无根的人,现在这个机会让他成了变态,专门凌辱那些小姑娘。 最后被一个小姑娘咬住脖子流血而死。 洪里正说到这里,又是痛哭不已:“那段时间,血流成河,真是人间炼狱啊,怎么能这样做呢,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下得去手。” 那时的洪里正没有话语权,被绑着像个犯人一样,反抗不了,挣扎不了,还被迫看着那些恶心,惨无人道的事发生。 他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眼泪流干,血吐尽都没用。 那些见了血的人真就是个疯子,凌辱人后又放火烧,还砍杀,真是什么乐趣没玩过就玩什么乐趣。 连屋子都烧了,后来又被他们给扑灭。 日子一天天过去,收集起来的粮食也慢慢见底,那一帮子人就变成了两帮人。 杀死一半的人可以活一半的人,现在就看死哪一半人。 一半人赢了,另一半的人就成了俘虏。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死人不要扔掉,就放在地窖里,等到没粮食的时候就吃他们。 俘虏就给他们一口吃的,等到他们没吃的,就杀掉俘虏来吃。 洪氏就是输掉的那一半人。 不过,她趁乱逃了出来,逃出来的还有同村几个人。 他们往项家村方向跑,因为他们都知道项家村有粮。 经历过这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再加上没有食物,洪氏他们这一行人虽然逃了出来,但已经快没了神智。 洪氏一心想要找永哥,找她的儿子,然后她真找到了。 现实和虚幻分不清楚的洪氏,被刺激到了,就把彬彬当成了小猪崽子,要烤来吃,最后误死在项龄手中。 另几个跑出来的人,胆颤心惊又不相信任何人,就躲在项家村外围,避着毒蛇,想着某天偷进项家村吃粮。 最后死于项信柏和夜开他们之手。 后面就是项瓷他们去洪家村发生的事。 洪里正边哭边说,眼睛边哭边擦,擦的眼睛比先前还要肿,声音都哭哑了:“老哥哥啊,我害怕啊,那个地方,我真是不想再待了,太可怕了。” 人间炼狱那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项老爷子拳头捏紧,他以为他放了那么多的项家稻种下去,又收获了稻子,他们怎么说也能熬一熬的。 没有想到,没有熬到,还变成了人吃人的地步。 哎! 是不是他再多给他们一点稻种,他们多种出来几亩地,就能活着? 项老爷子内心长叹,也不一定,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和稻种没有关系,是那些人的心太坏了。 崔父拿起袖子擦眼睛,幸好他决定带家人们来这里,不然他们村是不是也变…… 他们村现在是不是也变成了人间炼狱? 应该不能吧。 崔父不确定,双手在裤子上抓紧,抬头看看这正常的天气。 现在天正常了,村里人就算是没粮了,也应该会赶快种粮吧。 那他们现在要回崔家村吗? 崔父看看项家小院,再看看刚做起来的隔壁小院。 说真的,他现在不想走,谁知道这天会不会再变。 都说大旱过后必大寒,万一这大寒来了呢? 他若是带着家人回了崔家村,大寒来了,就他们这样没有准备的人,绝对全部都冻死。 算了,等洪里正把他的事情都说了之后,问问亲家后面怎么安排。 如果亲家说让自己回去,那就回吧。 女儿在这里过的好就成,别让女儿为难了。 想通了的崔父,心里轻松,脸上就带了笑意。 对上洪里正哭肿的脸,他立即收起笑意,换上愁眉苦脸,跟着他一起哀愁。 哎,这老天爷,这世道,让百姓不好活啊。 第397章 跪下 项老爷子听了洪里正的故事之后,沉着脸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洪里正吸吸鼻子,眼睛又红了,把洪维直拉过来:“跪下。” 经历过炼狱,又被自家老爹提醒过的洪维直,扑通跪在项老爷子面前磕头:“项爷爷,求你,你让我们留下来吧,洪家村太可怕了,他们都吃人,我真的害怕哪一天被他们给吃了……” 每每想到那个惨景,他就害怕的全身哆嗦。 现在看到项家村这么美好,还有城墙拦着外面的一切灾难,他是真的想和他老爹留在这里,永远不回去。 他想到自己若是和老爹回了洪家村,又遇上吃人的人,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他们能怎么办? 到时一定会被那些人给杀了割肉吃。 越想越害怕,这头磕的就越来越快,磕的砰砰直响。 没一会儿就把额头给磕红了,他磕头的动作还没停止。 洪里正心疼儿子给别人磕头,可如果能让自己儿子活下来,他愿意让自己儿子给别人磕头。 项老爷子没有想到洪里正,直接把他儿子拉过来磕头,真是吓了一跳,还没出声,这孩子真诚的磕头磕到让人听的流泪。 “这是干什么,快让孩子起来,别吓着他。”项老爷子赶紧把洪维直扶起来,看着额头都磕破了的孩子,心疼的很,“哎呀这孩子,快,止血包扎一下。” 洪维直还记得爹爹说过的话,抓着项老爷子的手臂哽咽道:“项爷爷,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不会白吃白住,有什么事都可以喊我做,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你看我,我有力气。” 他鼓起他那个只有二两肉的手臂,以此来表示自己有力气,看的让人心酸又好笑。 项老爷子剐了一眼洪里正,才对洪维直说道:“我们村里来了很多投靠的亲朋好友,你和你爹若是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正好这天正常了,可以种庄稼,你和你爹帮着忙,总能种出两人吃的粮食。” “待到一切都好了,你再和你爹回去。” 不能拒绝,但也不能说死,还得给他们留后路。 泪流满面的洪维直,连连点头,只要能留下来,后面的事自有他爹去做。 洪里正也是喜极而泣,只要留下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现在看太阳虽然是正常了,但谁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 所以还是得在项家村待待,再说外面的情况。 如此,项老爷子带着洪里正,和已经止血包扎的洪维直,去娘娘庙宇那边,寻一块地建房子。 只有他们父子俩,地不需要大,房子也不需要大,够住就行。 崔父也满意的回去了,连没有关系的洪里正都能住下来,他们这个有关系的亲家,定是不会被赶出去。 一脸笑容的他回到家,就像是给崔家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大家都明白他们还能留下来。 崔父看向崔母,冷声道:“你最好让她好好管着莺莺,要不然真惹着了小七,亲家是真的会让咱们滚蛋。” 崔母也是头疼莺莺,忙点头后看向刘氏:“听到没有,看紧点莺莺,别让她乱来。” 刘氏伤心的低头:“莺莺腿都断了,不会乱来的。” 她可怜的女儿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狠心的爹,连亲生女儿的腿都能打断,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刘氏不敢说,更不敢向婆母公爹哭诉,怕隔壁的二姑姐听到,冷着脸冲来质问,到时别说莺莺,连她都要倒霉。 因着大姑姐在灾荒时卖了自己救了家人,公爹婆母和自家男人,对大姑姐很是惭愧,连带着对二姑姐也很惭愧。 她就不明白了,卖身救家人的是大姑姐,怎么连二姑姐的地位也那么高。 这在她们村里,就没见过出嫁的小姑子,还能回娘家来耍威风。 她的这个二姑姐不用耍威风,一家人都对她好的不得了。 说不让她们来就不让她们来,公爹婆母还照做。 自己若是在自家男人面前说两句,自家男人那脸色就黑的吓人。 造孽哦! 刘氏看着在房间里,一边养腿一边绣花的小女儿,心抽抽的疼,忍着泪水扭头走人,不忍看。 这些事项瓷是不知道,她此时在梦里。 也不算是梦里,她没有在逃荒的路上,而是在水里。 冰凉刺骨,无风无浪的水面像一面镜子,水面上飘着一只酒壶,而她坐在酒壶上面。 项瓷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水面,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梦吧?我这是在和酒壶流浪?还是说酒壶在给我预示什么?” 她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中衣,坐在酒壶上,虽然没有风浪,却依然冻的她牙齿打颤,全身鸡皮疙瘩直冒起。 项瓷环抱双臂,缩着脚环望四周,没有看到岸边,也没有看到人,天和地除了水,就是她和酒壶。 “哆哆哆,明天就垒窝。”项瓷冻的牙齿打架,“酒壶,你想告诉我什么事?” “你不说我怎么猜得出来,真的,我笨死了,我是我们全家最笨的一个。” “酒壶,这太冷了,你若是按着这个速度往下飘,我绝对会冻死。” “不行,我得醒来。” 项瓷冻的受不住,也不可能明知道是在梦里,还不解救自己,而冻死在梦里。 “项瓷,这是梦里,快醒来,醒来!” 项瓷给了自己一巴掌:“快醒来,这是梦,快点。” “南无阿弥陀佛!” “妈咪妈咪哄!” “菠萝菠萝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诛邪!” “啊……混蛋,贼老天,你耍我呢,我要回家!” 项瓷说了几个密语,却没有一个可以让她醒来,连给自己甩巴掌都不行,她真要疯了。 她哆哆嗦嗦的在那里骂着,看着脚下如镜子般的水面,再看看慢悠悠飘浮,没有一点急躁的酒壶,她慢慢静下心来了。 她对着镜面般的水,低声道:“你是想让我死吗?” 倒映出来的她,嘴一开一合,面容凝重。 项瓷弯了弯冻麻的手指头,又动了动快没知觉的双腿,眼中出现一抹决绝。 她盯着水中的倒映,冷蔑轻笑:“好,这是你逼我的。” 第398章 歪了脖子 项瓷盯着水面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突然朝水面扑去。 落水没有冰冷,也没有溺水的窒息,一切好似无物。 项瓷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房间。 这炕上睡着项婉项龄,还有二丫五姐妹,她们睡的很香,只有她醒着。 项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想着梦里的事,朝神海里望去,她的酒壶依然挺立着,并没有在汪洋大海中漂泊。 只是,酒壶看着好像大了一点。 对于酒壶变大缩小,她已经表现的很淡定。 她轻手轻脚起身,掀起没拆掉的帘子,看向窗外。 窗外寂静无声,连虫叫蛙鸣都听没有。 天空呈现淡紫色,夜幕中挂着满天星辰,一闪一闪的,倒是美丽,映照着明天是一个好晴天。 项瓷趴在窗棱上望向天空,这还是自她做噩梦以来,最安静的一次。 没有惊醒,没有喊叫,没有逃荒,一切平凡的好似普通孩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普通,没有这场天灾那该多好。 大家平平淡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阵微风吹来,吹在身上微微凉爽,倒是有几分夜凉的味道。 算起来,这不过是正月二十,若是以往这个季节,那定是雪还没融化的时候。 现在这天却和六月炎夏般温暖,倒真是四季颠倒,让人更心悸。 “颠倒!” 项瓷轻喃这两个字,刚才梦里的她,和水中的她,是颠倒也是倒映。 以往夜里睡觉都会做噩梦,为什么今晚却没有,而是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场景,还和酒壶一起。 酒壶寓意着什么? 项瓷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想事,以前遇到不懂的,都是直接问的。 “颠倒!”项瓷皱紧眉头,“日夜颠倒!四季颠倒?” 大旱过去了,大寒来之前,中间会有两三个月的空白期。 这个空白期让大家可以种粮食。 可为什么要有空白期呢? 直接大旱过去大寒不是更好,人类大灭绝啊! 居然还好心的给出空白期。 项瓷可不认为这老天爷会给空白期,一定是这老天也需要休息,需要补充能量,才有能量到达大寒。 她回想着以往除掉大旱和大寒的梦境,她想到了正常的天空下,农民们收获的土豆,只有鸡蛋大小。 “土豆很小。” 项瓷咬咬唇,喃喃自语:“大旱是光线太强,大寒是光线不足?太阳东边升西边落,那这灾难,也要起落起落……” “难道光线失去的太多,现在正在补充……” “补充的情况下……这太阳光能不够多,难道说,这光线有问题?” 项瓷越想越觉的自己想对了,但这事不能她想就行,还得等天亮后再看看。 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项瓷趴在窗棱上看夜景,看着看着就趴在窗棱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项婉叫醒的:“你怎么睡这里,等一下要疼了。” “啊,疼疼疼,我扭着脖子了。” 趴在窗棱上的项瓷,歪了脖子,双腿也是麻筋般的抽疼。 放在窗棱上的手臂,烙出了深深的印子。 反正是哪哪不对劲,但好在,她记得昨天那两个梦。 一个是和酒壶漂在水面上,一个梦是她在梦里逃荒和别人干架。 好吧,逃荒梦境还在,那就表示她是正常的。 “我让开心过来给你正正脖子。”项婉伸手点了一下项瓷的额头,“昨天那么累,你居然还爬起来看星星,我们都一觉睡到天亮。” 项瓷皱眉耸鼻,并没有说什么,总不能说她在梦里跳了一次冰湖吧。 项龄站到她旁边,盯着歪脖子的她:“有不好的事?” “没。”歪着脖子的项瓷,瞪她,“不许看笑话,一边去。” 项龄曲指弹了她额头,疼的项瓷叫唤:“项龄,你欺负人,等我脖子好了,我要和你打一架。” “奉陪到底。”项龄甩帘出去,“歪脖子鬼!” 项瓷气疯了,这是她想要的吗,她怎么知道趴着趴着就睡着了,醒来就歪了脖子。 夜开来了,看到歪着脖子气呼呼的项瓷,一脸心疼:“没事,我可以正过来,揉揉就好了,你三哥落枕就是我正的骨。” “你们镖局还教这个?”项瓷惊讶不已,“那你们镖局不教什么?” 夜开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晓她这没什么大问题,握拳在她脖子上来回的走:“镖局都是大老爷们,出门在外的什么都要靠自己,会一样就都是保命的。” 项瓷想想也是,镖局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买卖,又走千里,若是不会点东西,真就把命掉在半路。 “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项瓷问,“那边村子的情形怎么样?比洪家村好一点吧?” “半夜回来的。”夜开给项瓷顺脖子,“不好,高家村差不多也灭村了,他们的池塘里全是干尸,屋里也有尸体发臭……” 项瓷拧眉,她没有想到高家村居然灭村了! 这近三个月的大旱,日夜颠倒的生活,就是一次大洗牌,不行的全部都死掉。 你农村人,本来都该有囤粮的才对,省吃俭用定是能渡过这三个月。 可阳光大热的变异,让那些人害怕,想要求的更多,从而做错事。 有些则故意借着这个天,行驶自己一直想要做的错事。 有粮还想更有粮,然后就引发本来可以避免的战争,从而造成死亡。 一个村子都可以因为粮食而灭村,那镇上呢。 怕是比高家村,或者是洪家村更加炼狱吧。 项瓷暗自轻叹一声,就听到夜开说道:“好了。” “什么好了?”项瓷惊醒过来,扭头看他。 夜开眉眼染笑的指指她的脖子:“脖子好了。” 已经把脖子扭过来的项瓷,又扭了扭脖子,惊奇的发现,她脖子真的好了。 “开开,你真厉害,不声不响的就把我脖子给弄好了,一点也不歪。” 项瓷开心极了,绕着夜开转圈,突然停下来,面容严肃:“等等,我要去看看太阳。” 她为什么趴窗棱上睡觉,还不是因为想太阳想的。 夜开跟在她身后朝院子里走去:“太阳很好,还是像昨天一样是个艳阳天。” 项瓷的心却没落下,反而高高的吊起来:“是吗,和昨天一样?” 昨天的太阳是什么样,她不记得了,但今天的太阳她定要好好看看。 第399章 太阳没有温度 初升的太阳,斜挂于高空。 根据太阳的高度,项瓷猜测现在这个时候,大概是早上七点到八点左右。 项瓷扭了扭脖子,看着这明晃晃的太阳,拧眉:“太阳好啊。” 站在她旁边的夜开,跟着她一起看向太阳:“是挺好的。” 太阳就像大旱前的太阳一样,一样大一样圆,一样的温暖…… “温暖!” 项瓷瞬间就明白太阳哪里不一样了,她紧抓夜开的手,指向天空,声音微颤:“开开,你感受一下,这太阳是不是没有温度?” “温度?”夜开惊讶的随着项瓷伸出手掌,在太阳底下晃,“确实是没有温度,可能现在天还早吧。” 阳光照在手掌上,没有一点温度,好似阴天一般。 项瓷内心惊骇,翻转着举在头顶上方,用来遮眼睛的手掌:“而且,阳光不晃眼睛,开开,你试试?” 夜开已经在试了,他感觉到了,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太阳没有温度,且不刺眼睛。 就算再是早上,太阳多多少少也会晃眼睛。 可现在,太阳不晃眼睛。 项瓷内心惊骇,她就说不对劲,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问题。 如果没了太阳,地球会变冷,就算是用燃料来提暖,燃料终究也会用完。 到时,地球表面温度会达到零下七十度。 人没有燃料,零下都会冻死人,更何况是零下七十度。 更何况,她的噩梦里还有瞬间冻死人的画面,那时候温度为零下一百五十度左右。 没了太阳,植物会大面积死亡。 没了植物,也就没有了光合作用,我们人类需要的氧气也就没有了,人类会死亡。 都不需要零下一百五十度,人就会灭亡。 项瓷想着这些事,面容苍白,嘴唇颤抖。 没有太阳……现在有太阳,但太阳光没有温度,这情况能好到哪里去。 极寒……能在瞬间冻死人的情况下,这简直踏马的就是回到了冰河小时代。 至少零下一百度吧。 项瓷越想越慌,她就说为什么昨天的梦有两个,那么的不对劲,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小七,你怎么了?”夜开看着项瓷面容发白,担忧的轻喊,“小七。” 项瓷猛然惊醒,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唇:“开开,我好害怕,这太阳是不是真的没有温度了?” 夜开任由她紧抓自己手臂:“不会的,现在还太早,太阳的温度还没散出来,等到中午就出来了。” “哦,是吗?”项瓷自欺欺人,“你说若是太阳没有温度了,咱们洗好的衣服能不能晒干?” 夜开:“……” 她是怎么在这个时候想到问这句话。 他为难的皱眉:“应该可以吧,太阳就在天上挂着呢。” 太阳是在天上挂着,温度却没有随着太阳一起出来上班,真任性,真卑鄙。 项瓷在心里暗戳戳的把太阳温度给骂了几千遍,最后说道:“那咱们等到中午吧。” 中午就是太阳待在太阳头顶那时,也叫午时,是一天之中太阳最热的时候。 正月该是寒冷的季节,现在的天气却像十月的天一般,不冷不热。 可多穿一件衣服,也可少穿一件衣服。 若是在以往,那还真是一个好天气。 现在却能吓死人。 项瓷仰头看着挂在头顶上的太阳,眨了眨眼:“开开,你感觉到了吗?” 看太阳都不用眯眼的夜开,心往下沉:“感觉到了。” 太阳没有温度,太阳光也不刺眼睛,太阳就像是一幅画一般,高挂于天空当摆设。 “小七,吃饭了。” 崔氏出来喊人:“你们俩个怎么回事,二丫喊你们吃饭,怎么还站院里,这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仰头看着太阳的项瓷,声音幽幽的:“娘,太阳没有温度。” “啊!”崔氏一脸莫名的也抬头看向太阳,“没有温度就没有温度呗,这个天正好,不冷不热。” 项瓷无力的垂下肩膀,娘不懂,她不懂。 夜开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崔氏看着拖着双脚,精气神全无的闺女:“……” 她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家人们都已经坐到桌前,只待项瓷和夜开到来,开动吃饭。 红着眼的项瓷,一出现在大门口,大家就惊骇了:“小七,你怎么了?” 项瓷都要哭出来了:“太阳没有温度!” “没有温度就没有温度呗。” “我也感觉到了,这怎么了?” “这天正好,不冷不热。” 项瓷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看着她亲爱的家人们,看着她们把心里话说出来。 项老爷子沉思好久才出声:“太阳没有温度会造成什么后果?” 这才是项瓷要的问题。 她看向期待的家人们,把没有了太阳的后果说给家人们听。 家人们个个目瞪口中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了太阳居然这么可怕!” “没有了太阳当然可怕,现在太阳不是还在吗?只是没了温度。” “那没了温度会怎么样?” “应该和没了太阳差不了多少。”一直都淡定的项信槿,此时也不淡定了,声音却还是清冷,“咱们种的庄稼应该长不到那么大,衣服也晒不干。” 项瓷看着项信槿,内心感动不已。 呜,终于有一个人和她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庄稼长不大,那就没饭吃。 衣服晒不干,那就没衣服穿,然后用燃料烤衣服。 没有燃料了怎么办? 项老爷子面容沉重,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总不能骂太阳让它听自己的话吧。 他也迷茫,也害怕,他看向小六:“小六,你觉得呢?” 全家人都看向小六,眼里带着期许。 项信槿沉默片刻,端起碗:“我饿了,边吃边说。” 天上太阳还在,他肚子却是饿了,吃了再说。 项老爷子见此,拿起筷子,牙一咬,心一横:“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边吃边说,太阳都还在,还能被它给吓死不成。” 家人们一听,还真是这样。 太阳又不是针对他们一家,而是针对全天下人。 他们在这里伤春悲秋的饿着自己,太阳也不会跳下来,在他们面前扭着屁股说:哎,就不给你光,就不给你光,你能拿我怎么样? 项瓷狠狠的扒了一口饭,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我选择先吃饭。 第400章 过渡期的光 吃了一碗饭的项信槿,已经镇定下来了,心里也有了计较。 他吃饭的动作放慢:“按着小七的梦境来说,大旱过后两三个月才是大寒。” “这两三个月为过渡期……” “如果真太阳光没温度,那这过渡期也只有两三个月。” 项瓷认真的听着,确实是这样。 项信槿又说道:“在小七的梦里,过渡期是能种庄稼的,只是庄稼比咱们平时的收成要小一半。” “虽然小,但至少还能生长。” “所以咱们在过渡期这三个月里,全部种红薯土豆,只要有吃的就能活下来。” 大旱太阳光太强,庄稼种不了。 大寒天太冷,庄稼也种不了。 那就只有这两三个月的过渡期可以种庄稼,不趁着这个时候种,那还什么时候种。 吃饱的项信槿放下碗筷:“咱们现在发现了太阳不对劲,过不了两天,村民们也会发现太阳不对劲。” “所以村里那些要走的人,就在这两天时间里让他们走人。” “不走的立即开荒种红薯土豆,全部自给自足,若是有人不听话,别管对方是谁的亲戚,直接驱赶,或是杀掉。” 项信槿说这话时温温柔柔,一点也不冰冷。 可越是这种人,越狠,特别是他说的话还那么杀气十足。 项老爷子接收到大家看过来的目光,点头:“我同意。项老说认识会烧炭的人,我让他安排去接人了。” “我本来还以为只有大寒可怕,没有想到,这过渡期也可怕。” 大寒那么冷,大家都知道种不了庄稼。 过渡期,天空一切正常,大家以为可以安稳的生活,却不曾想太阳居然有事,这真是要把大家往绝境里逼。 待到大家舒缓心情,项老爷子才说道:“小柏和开心去看了那些村子,许多村子都乱的一团糟,你们别出村,知道吗?” 家人们应声。 项老爷子又说道:“仲子说,尸体被晒成了干尸倒是不怕,怕的是人死在屋里,又没埋掉,会引发瘟疫。” 项瓷心颤了一下,是的,大灾后必有瘟疫,差点忘了这个。 “那些尸体要烧掉,还要消毒。”项瓷急道,“师父说了吗?” 项老爷子盯着家人们,郑重道:“说了。他说了之后我就让后生崽们去那些村子传这些话,这若是瘟疫可不是好玩的。” “咱们村虽然没有血腥没有尸体,可也要小心,已经让大家都按着仲子说的,准备石灰那些东西。” 项瓷心也是吊着的:“你们也要每天都喝我给你们准备的水。” 虽然可能喝一杯就够用,但小七还是让全家人,每天都喝一杯,防范于未然。 家人都点头明白,这可不是要人命的事。 一顿饭吃的大家心不欢气不喜,个个都有心思,个个都愁眉苦脸。 项瓷在饭后去村里逛,看到喜气洋洋的村民们,她强挤出一抹笑容来。 现在的大家都有着奔头,都担着水去地里浇水,准备种庄稼。 太阳的光合作用,这些村民们不明白,说太多打击他们。 不如不说,让他们现在带着激动的心情去种庄稼,能得多少得多少。 若是说的太恐怖,会吓着大家,也会让大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从而乱了心神,开始烧杀抢掠。 乱了就不好管理,纵使夜开项信柏打架再强,也是架不住双拳难敌四只手。 项瓷走了半圈下来,并没有发现有哪个借宿的人家主动离开项家村。 也可以理解,太阳虽然恢复正常了,可难保明天不会又热起来。 那些借宿的人又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项家村,回到他们那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的村子。 这里有城墙,有粮食和水,能活的好好的。 唯一要让他们付出来的就是劳动力。 庄稼汉子,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只要你让我住在这里,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都说远香近臭,这人也是一样。 以前亲朋好友没住在一起,那就是亲的,好的,穿一条裤子。 现在住到一起后,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这矛盾自然也就出来了。 借宿的人不想走,项家本村人,却不想再留这些亲朋好友。 吃点粮食就算了,毕竟都是一条人命。 可是那懒啊,脏啊,碎嘴啊,却是犯了他们的忌讳。 现在太阳一正常,那些忍了又忍的村民们,就驱赶亲朋好友,让他们回自己的家。 这些亲朋好友哪里肯走,趴在地上哭喊着不想回去。 回去就是个死。 这个热闹没人看,本村人也不看,看了就好像是要赶自己的亲朋好友走人。 借宿的人家更不看这热闹,怕这是接下来自己的狼狈样,个个都恨不得多两只手来做事,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并不懒。 也许是曾经闹的太难看,这户人家还是被赶出了项家村。 项家村人只会帮自己村里的人,可不会帮借宿的人。 项瓷站在城墙上,看着被赶出去的人们,三步一回头,哭哭啼啼,并没有出声。 人家都没留,她凭什么做那个坏人,她家都有好多张嘴等着养活呢。 她站在城墙上看了一眼时辰,只看到村里赶出去了两户人家。 由此可以看出,她们村的大部分村民,还是很善良的。 项瓷抬头看天上的太阳,久久不收回目光,看的一直跟着她的项龄和项婉都有点担心。 项婉上前,温柔出声:“又看出了什么?” “没有。”项瓷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太阳就是没温度。” 项婉手放在她后颈上,替她揉:“不用等明天,今天就会有人发现太阳没有温度。” 看着远方的项龄:“衣服没晒干。” 这其实最好让人发现,因为天气正常,不用再黑天白夜的颠倒,那早上自然就会洗衣服。 项瓷顺着项龄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户人家在收衣服。 那人拿着衣服不知说什么,突然就叫了起来:“谁把我的衣服又洗了一遍?我都晒起来了,就说明这衣服是洗了的,怎么还能洗。看,这衣服还在滴水,都没干。” 项瓷抚额,看吧,现在就有人发现太阳没有温度的事。 等下绝对要乱。 项瓷三人匆匆回家,这个热闹不易观看,还是等爷爷回来说给她们听吧。 第401章 公鸡坐骑 桃树下,大宝趴在比他还要高大的公鸡上,嘴里喊着驾驾驾。 公鸡这几个月,可以说是比外面那些人吃的还要好,喝的还是灵泉水,身体强壮高大,看着都让人心一颤。 再加上它特别通灵性,把母鸡们,小鸡们,还有小鸭子们,管理的很好,倒是让项家人都少操一份心。 日夜颠倒后,这公鸡大红就没有打过鸣,也不知道它是知道日夜颠倒了,还是它退化不打鸣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大宝反正是特别喜欢这只大公鸡,经常带着五丫六丫,跑来和大红玩。 大红高傲的很,看大宝都是用鼻孔看人,一副我不跟小屁孩玩的嚣张狂妄。 每每都气的大宝要抓它和自己玩,然后就一个跑,一个抓。 今天太阳正常,不再是黑夜,大宝就去抓大红。 也不知道是大宝神勇,还是说大红知晓大宝是在和自己玩,玩了半柱香,就让大宝抓着了。 大宝抓着大红,欢喜的哈哈大笑:“抓到了,我抓到了,大红,别动,我要骑上去了。” 这话可是吓到了余氏:“哎哟,大宝,不行,快下来。” 五丫六丫也吓到了,赶紧喊着让大宝下来。 大宝哪里会听,抱着大红的脖子:“大红,快跑,驾!” 大红若是可以,此时一定翻着白眼,满眼不屑。 大宝双腿还夹了夹大红强壮的腹部:“大红,乖,快跑,像马儿一样跑,你是最厉害的大红,我相信你。” 大红真是翻了一个白眼,但它也真的跑了。 一跑起来,刚才还一副天下我第一的大宝,吓的脸发白,紧抱着大红不敢再出声,眼泪水都差点吓出来。 “喔!” 大红嗷叫一声,慢慢停下来,安全了的大宝又活力四射:“真好玩,真好玩,我还要。” 还以为大红会跑着飞起来,然后把自己给甩下来呢,没有想到,就这样。 就这,怕个屁! 男孩子天生就大胆爱玩,知晓大红不会把自己甩下来的大宝,抱着大红的脖子就喊着让它再跑,他要玩。 大红犀利的眼神里又带着宠溺,听话的又跑起来。 先前还害怕的大宝,此时一点也不害怕,还敢一只手抱它脖子,一只手扬起,像套马的汉子般舞着高喊:“太奶奶,你看我,我厉害吧?” 余氏又惊又喜:“小心点,大红啊,跑慢点,他还小呢。” 五丫六丫也喊:“大宝,你慢点,跑慢点。” 骑在大红身上的大宝,得意的高兴大笑:“不是我跑慢点,是大红跑……不要跑慢,我要跑快点。” 大红喔喔的在院里跑了四五圈,大宝还不满足:“大红,走,咱们去村里跑,走走走。” 他要去他的小伙伴们面前炫耀炫耀,他的大红是最好最好的大公鸡。 大红也听话,正想跑出篱笆,就看到项瓷来了,爪子紧抓着地面来了一个急刹。 大宝直接栽在大红身上,屁股高高撅起,惹得众人笑。 项瓷又好气又好笑的瞪大宝:“你又欺负大红?” “我没有。”坐回正姿的大宝,温柔的摸大红脑袋,“是大红自己愿意让我骑的,它和我是好兄弟。” 项瓷捏他的脸蛋:“你想和大红做兄弟,你得问问小宝,愿不愿意和你做兄妹?” 大宝不明白的皱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可以,我是哥哥,她是妹妹。” 项瓷正想解释,突然福至心灵的朝大红望去,正好看到大红也朝自己看来。 大红个头是大,眼睛依然小的炯炯有神,歪头看项瓷时,特别的有灵性。 项瓷那句‘也许小宝不想有一只公鸡哥哥’的话,瞬间就吞回了肚里。 大红这样子明明就是成精了,若是自己说了这话,大红定会很伤心。 从大红让大宝坐在它身上,陪着他玩耍,就可以看出来,大红是把自己当成了项家一份子。 那句话自然也就不能说。 项瓷心虚尴尬的干笑两声:“没什么,想要带小红去你的小伙伴们那里炫耀?” “是。”大宝骄傲无比,头高昂,“我要带大红去和铁蛋他们玩。” 项瓷看着威风凛凛的大红,嘿嘿笑道:“行,去吧。” 大宝这才开心的耀武扬威:“哦,可以出去玩啰,五丫六丫,快点哦,我要和大红先走了。” “大红,驾!” 大红驮着大宝,咯咯的喊着冲出篱笆院。 五丫六丫见项瓷没阻拦自己,也兴奋的撒腿跑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本是见着人瑟瑟发抖,缩手缩脚的五丫六丫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五丫六丫长了点肉,和那些被家人疼着宠着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天天被大宝带着这里跑那里跳,这里玩那里闯的,胆子大了,性子也就活泼了,整个人都活力四射,看着都心生欢喜。 小短腿跑的再快,也追不上大红。 大宝一边给大红指路,一边飞奔喊叫:“铁蛋,狗蛋,小猫,大官,快来啊,我家大红出来了。” “大红终于带我出来了。” 大宝早就在他的小伙伴们面前吹下了大红的神迹,可惜黑夜里的大红没有视力,所以不管大宝怎么诱惑它,它都不出门。 家里又叮嘱过大宝,让他别带其他小朋友上门,免得他们的爹娘担忧。 所以大宝的坐骑,他的小伙伴们只闻其名,不见其物,都说大宝吹牛耻笑他。 现在有这个机会,大宝自然是要带大红出来神威神威。 铁蛋他们看着大红,惊的小嘴张大,眼里放光。 村里大人们也看到了大红,也都惊讶不已:“呀,这么大的大公鸡!” “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大公鸡!” “这是神鸡啊!” “里正家真厉害,连只鸡都能养这么好。” “你们说,它的肉是柴的还是嫩的?” “我觉得公鸡肉得炒着吃才好吃,炖汤不好喝。” 大人们的话题,从先前大公鸡好大,到最后这大公鸡要怎么做来好吃。 大宝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差点气哭:“你们都是坏人,大红是我兄弟,不能吃,讨厌!” “你们太讨厌了!” 大红也生气了,张开翅膀,伸长脖子,冲着这些大人们,用劲全身力气吼:“喔!!!!!” 声音洪亮悠长,恨不得把太阳叫落山,再重新起一次床。 众小孩:“……” 众大人:“……” 生气的大宝见大家都怔住了,这才又开心起来,拍拍大红的翅膀:“走,我们回家,不跟他们玩。” 大红驮着大宝,像个打胜仗的将军般凯旋归来。 第402章 让人开垦荒地 项瓷看着晾衣绳上没有干的衣服,皱眉无奈又担忧。 薄一点的衣服上的水滴落了很多,有些衣服滴落了水之后,已经潮干了。 厚一点的衣服,上面的水滴还没滴完,连潮都没有。 现在不得不说一句,这太阳没有温度,影响巨大。 余氏看到项瓷她们盯着衣服看,过去看了两眼,知晓怎么回事后说道:“晒不干,那就只能烤衣服。” “烤衣服要柴火,这个时候浪费柴火,等到大寒了可怎么办?” 家里人都知道大寒要来,现在就把柴火给烧了,大寒时没有柴火烧,就得冻死。 可衣服不烤干,他们又要怎么换衣服? 就算两三天洗一次澡换一次衣服,那还是要换衣服洗衣服,这问题还在。 这个确实是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解决。 “里正啊,出大事了!” 篱笆院外传来村民们惊恐的声音:“里正在家吧,里正啊。” 余氏与项瓷对视一眼,来到篱笆院门口:“老狗家的啊,里正不在家呢,你要不进来坐坐。” 老狗家的进来,愁眉苦脸:“老嫂子啊,这衣服晒不干是怎么回事?我家儿子说太阳没有温度了,真的假的?” 余氏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别担心,大家会有办法的。” 这时,篱笆院门口又来了十几个妇人,崔氏和严氏听到声音,自厨房里出来招待她们。 “这可怎么办?这太阳没有温度了!” “衣服都晒不干,咱们穿什么?” “你说这太阳没有了温度,除了晒不干衣服,还会对咱们造成什么伤害?” “这个得问小六,他是咱们村里读书最好的人。” 妇人们就着这个问题说个不停,奈何项信槿不在这里,严氏也没有要去喊他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只在院里说个不停。 项瓷坐在桃树下,听着妇人们担忧的问题,内心长叹,觉得很无力。 太阳没有温度的问题大着呢,可她们能想到的,只有衣服晒不干的这个问题,再多就想不到了。 想不到也挺好的,不知就无畏。 项瓷托腮竖耳听着她们聊天,然后看到大宝气呼呼的骑着大红回来了。 妇人们的话题,就从太阳晒不干衣服,变成这只大公鸡真大的话题。 没聊多久,项老爷子和族老们就来了。 院里院外都站满了村民,都围着太阳没有温度这件事来说,都问项老爷子现在怎么办? 项老爷子待到大家都问完以后,才出声:“这关于太阳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饭桌上,小六可是说了的,太阳没有温度的危害不能告诉村民们,免得村民们害怕,然后起更大的祸害来。 村民们都急了,连里正都不知道怎么办,那他们怎么办? 二族老适时出声:“那不如问问小六,他读书最高,他也许知道?” 项老爷子没有阻拦,反正让严氏去喊项信槿。 面容清冷的项信槿一出来,所有村民都一脸喜悦的看向他,眼里有着希冀。 项信槿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他身姿修长,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配上身上的这身青色书生服,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也就不敢喊叫,都屏息静气的望着他。 项瓷微皱眉,又捂眼,这些村民们看项信槿就好像看自家女婿般的目光一般,看的项瓷都替项信槿不好意思。 故意换上书生服的项信槿,对村民们做了一个书生礼,才出声:“太阳月亮雷电星辰属于天气,天气属于钦天监,不属于科考。” “所以书院不教,学子项信槿亦不知。” 村民们目瞪口呆,随后议论纷纷。 “不属于科考所以不教?” “这当然了,书院里教的当然是科考的,不科考教来干什么?” “哎哟喂,那这样说,那就都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也不能怪小六,没有教,小六怎么知道。” “我没说怪小六,我是说,那现在怎么办?” “难道要去问钦天监?” “开玩笑,京城离我们几千里,你为了这事去京城?去了也见不到他们。” “这可怎么办啊?” “过一天算一天呗!” 待到大家都说过之后,项老爷子才出声:“这老天的事咱们凡人都不懂,也不知道。” “我只晓得咱们好好种庄稼,好好活着就成。” “其它的咱们操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明天大家接着给田地浇水种红薯土豆。” 项老爷子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事说了:“我想着,这太阳没有温度,咱们就都种红薯土豆。这产量高,好饱腹,都种这个,总好过于没有东西时饿肚子。” 这话得到了村民们的赞同,确实是这样。 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桥,眼前一片黑,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就都按里正说的,地里都种红薯土豆,水田里就种稻谷。 项家村的稻谷产量高,成熟的快,他们都愿意种。 辛苦也就是浇水的时候辛苦,但再辛苦也能活着,不辛苦一下到时可就饿死了。 项老爷子又趁机说道:“那些还没有离开的朋友们,村上头那片有荒地,你们可以开垦出来种红薯土豆。” “开垦出来的田地,待到你们回家了,这些地都要收回。” “若是你们粮食够吃,不开垦也没事。” “都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开垦,那就到我这里来做登记,一个人一亩地,再多就没了。” 这个提议让那些借宿的人,又欢喜又悲伤。 欢喜是终于可以开垦一块地种粮食自己家人吃,再也不用看别人眼色,一家人勒紧裤腰带,可怜兮兮的寄人篱下,还做牛当马,累死人还得不到好。 悲伤的是,这块地开垦出来种了粮后,由薄田变成了良田之后,却不是自己的,这怎么高兴得起来。 若是不开垦荒地,谁家还能让你白吃白住? 所以这地是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除非你们离开项家村,回到自己村里,种自己的田地。 原先没有发现太阳没有温度的人们,都不想离开项家村回自己村。 现在知道太阳没有了温度,他们更不会回自己村,谁知道这贼老天又要闹哪一出,让他们生不如死。 借宿的众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犹豫最后都变成了坚定。 这荒地,得开! 第403章 求项里正救命 村民们散去后,项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知晓答案还不能说的感觉,委实不好。 项老爷子看向正要离开的崔父:“你们家虽然人口多,但并不需要开垦十亩地,开五亩就足够你们吃一年。若是按着红薯土豆的亩产量来算,我觉得你们一家开三亩地就够吃了。” 崔父刚才还在算着,他们家若是开十亩地,带不走,亏太多了,要不然和老爷子说少开点,多出劳动力可以做别的事。 没有想到老爷子就和自己说这话,崔父当下欢喜:“你的提议好,我手上还有点银钱,我向你买红薯苗和土豆种。” 崔父小心翼翼问:“有吧?” 项老爷子就喜欢这种说话爽快,把事都摆在明面上来的人:“有,给你三亩的种子还是有的,银钱就别给了。” 崔父摇头:“那不行,你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一家,还有别家,不能全让你破费了。你能让我们进来住,已是帮了很多,再让……” “虽然这话说的不好听,可都是我的真心话……这些银钱不值钱,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除了他们崔家,还有谷家,石家,都免费拿,以后情份都要拿没了。 项老爷子也明白这些借宿人的自尊心,最后只得点头:“行,依你说的。” 崔父松了一口气,是啊,亲兄弟明算账,不能因为亲家有,就理所当然的去索取。 如果是那样,再好的情份也被消耗掉。 解决了这件事,项老爷子高兴的很,一把抱起大宝举高高:“大宝真厉害!” 大宝真是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的任由太爷爷把自己举起来,笑的咯咯响。 余氏却吓的心肝儿乱颤:“小心点小心点,快放下来,吓死我了,不能这样玩,你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哪还有力气。” 项老爷子笑着把大宝放下来:“今年还是可以举大宝的,再过两年就不成了。” 大宝抱着项老爷子的手臂吊起来,笑的眉飞色舞:“太爷爷最厉害,还可以把我吊起来。” “那是太爷爷厉害还是大红厉害?”项老爷子心花怒放。 大宝瞬间站直,眨巴着眼睛看着项老爷子,没有犹豫的回答:“太爷爷厉害!” 这话说的项老爷子更开心了:“还是我家大宝最惹人疼。刚才我回来,听到大家都在说,大宝的大公鸡是神鸡!” “听到没,大宝,你的大红是神鸡哦,你可得看紧它了,别让人偷了。” 大宝双拳握起,咬牙切齿:“谁敢偷我的大红,我打他。打不过,我就让我的三叔,开心叔叔帮我一起打他。” 看着奶凶奶凶的大宝,项瓷等人哈哈大笑。 项瓷看着挺着一块腹肌的大红,眼里精光闪闪,这大红可真威风。 大红感受到项瓷投射来的目光,挺起来的胸膛更是挺的高,好似一块铁一般,让项瓷看的真害怕它一头栽倒在地。 算了,这是大红的骄傲,是它的快乐,就让它自己开心去吧。 话说,只有大红喝了灵泉水成了精,其它的家禽们还是家禽,这真是让项瓷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然自己养出来的家禽,个个用家人关爱的眼神看着她,她才真是感觉恐惧。 太阳呈鸡蛋黄时,项铃医带着出去消毒的后生崽们回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串尾巴。 项铃医在被后生崽们背着爬上城墙时,还一脸无奈的对那一大串尾巴们喊:“都说了,你们跟着回来也没用,我们项家村也没粮。” 这群从各自村里跟着项铃医回来的村民们,比乞丐还悲惨:“项铃医,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也是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们里正救救我们吧。” “项铃医啊,求求你,你问问你们里正吧,给一口吃的吧。” “项铃医,你也看到了,我们村好多人都饿死了,还人吃人……救命啊!” “项铃医,让项里正见见我们吧。” 这些跟来的大尾巴们,都跪在城墙下哭喊,哀求着救命。 项铃医看着这些人心生可怜,可他也明白,这件事他做不得主。 放一个人进来,就得有一个人少一口粮。 放一群人进来,项里正一个管理不好,村里是会死人的。 心地善良,医者仁善的项铃医,上到城墙后,终还是出声了:“我去问里正。” 说完,不待那些人出声,他迅速别开了头,大步离去。 得到这句话的村民们,惊喜万分,看着城墙上探头望的项家后生崽们,他们又乞求:“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就一口,我的儿子才一岁,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求你们,给口吃的吧?” 城墙上的项家后生崽们,一直都在项家村,听着项里正的话,安稳的活着,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 现在见到城墙下这群衣裳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心中惊涛骇浪时,也心生怜悯。 他们很想给这群人吃的,可现在巡逻的他们,身上怎么可能带吃的。 所以就算是想给,也给不了,倒是有竹筒水。 把竹筒水吊下去,那群跪地磕头的人们,就抢竹筒水。 这些人除了食物不够,水也是不够的,都没有喝个饱。 现在有机会喝,都抢着往自己嘴里倒。 能抢到的都是汉子,妇人和孩子都被推的远远的。 城墙上的后生崽们瞧着,呵斥后都没用,毕竟汉子也面黄肌瘦。 有些汉子抢到了竹筒水,想给孩子女人喝,但又被别人抢走了。 城墙上的项家后生崽们,瞧着又于心不忍,又吊了几个竹筒水下去。 “都别抢,别抢,听不懂人话是吧?”项信介冲着城墙下抢水的汉子们大喊,“都别抢,说的就是你,松手。别!抢!” 项信介现在越来越有范,先前颤巍巍说放话的他,此时说话力气十足:“再抢什么都没有,女人和孩子先喝,我看着,都不准抢。” 都说好好说话没人听,非得用吼的,才能镇住那些想闹事的人。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你比他更横,对方也就不敢乱来。 汉子把拿到手的竹筒,递给身边的妇人。 妇人先给孩子喝水,自己喝一小口,再递给旁边的妇人。 一个轮一个过去,放了十几个竹筒水,城墙下方的所有人都喝到了一口水。 这些水都是稀释过后的灵泉水,也就是救命水,一人一口,也足以让他们再支撑一两天。 现在的他们歪七扭八躺在城墙下方,等待项里正来救命。 第404章 先给你们瞧瞧厉害 项铃医的话带到项家,项瓷等人跟着项老爷子来到村东头的城墙上。 城墙下坐着一百多个衣裳褴褛,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村民们。 他们神情麻木的脸上,又带着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能活没人想死,就像抓着一根稻草,在水里挣扎着求生的溺水人。 项瓷看着心里酸酸的,却紧抿唇。 这些人她想救,可她没有那个能力,更不能把他们放进项家村里来。 项家村从原先的六百多人,到现在的九百多人,若是再加人进来,不说房子不够住,就连粮食也不够吃。 现在好多人都已经去开荒,自给自足了。 这些人再进来,会因为粮食和房子的问题,从而引发更大的问题。 借宿在项家村的人,都是项家村的亲朋好友,是他们愿意收留才留下来,这是有了一个保证。 而这些村民们,他们不是项家村的亲朋好友,若是让他们住进来,谁来管理他们,谁来救济他们? 总不可能因为他们喊着项里正救命,就让他们全部都住到自己家里来,吃自己家的粮食吧? 项瓷抿紧唇,脸上有担忧,眼神却坚定。 她都能想通的问题,爷爷想的就更通透。 项老爷子一上城墙,那些村民们就看到了他,都跪下磕头哭喊着求项里正救命。 有多惨就把自己说的有多惨,但说来说去,都是在求项里正让他们进项家村,给他们一口吃的。 只要一口吃的就成,一口就成。 项老爷子双手撑在城墙上,面容严肃的盯着城墙下的村民们,听着他们的哭喊,并没言语。 项铃医他们也不知晓项里正现在在想什么,但都没有出声打扰,更没有劝说。 待到那群村民们不再哭喊,项老爷子才出声:“我不会让你们进来。” 城墙下的村民们都惊呆了,随后哭喊的更厉害。 更甚至还有人把小孩子放在地上,掐痛小孩子让哭喊,希望项老爷子可怜可怜孩子,让他们进来。 但不管他们怎么使手段,小孩子怎么哭闹,项老爷子都无动于衷。 而后,城墙下就有人开始骂项老爷子:“你个老不死的,你个没良心的死老头,你见死不救……” 话都没有说完,项信柏就拽着绳子跳下城墙,一脚踹飞骂人的混蛋,再踩在他胸口,双眸冰冷:“再骂一句。” 男人倒在地上,看着胸口踩着的这只压力重大的脚,赤红的双眸里全是恨意:“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明明可以救我们,为什么不救我们?” 项信柏脚下用力,踩的男人惨叫连连,吓的其他人目露惊恐,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可他们眼中对项信柏都带着一股子恨意,就如男人说的那样,你们明明有能力救我们,为什么不救? 项信柏看着一双双恨意满满的眸子,冷笑:“为什么要救你们这群白眼狼?” “刚才给你们水喝,转头间就骂我们,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救你们?” “为什么要救你们?” “你们是我们的谁?” “是我儿子吗?” “都不是。凭什么救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 “同样一片天,我们能活着,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不过是好吃懒做,坐享其成,贪生怕死罢了。” “看到我们项家村有这么高大的城墙,就想什么都不付出就住进去,美得你。” “这城墙是我们一手一脚做的,你们若是也想住有城墙的村子,那就自己动手做,别打我们的主意。” “这种天,死人很正常,多你一个,官府绝对不会追究,你说呢?” 项信柏一口气说完,冷冷的环视众人:“好好听我里正说话,再敢满嘴喷粪,我打碎你满口牙,再打断你手脚,让你烂死在这里。” “不信可以试试!” 一百多个村民们目瞪惊恐,不敢质疑项疯子的任何一个字。 被项信柏踩着胸口吐了一口血的男人,更是不敢质疑,真质疑了,他也就死了,可不敢试。 满脸嗜血,冷漠无情的项信柏,抬腿拍鞋:“脏了我的鞋。” 被踩的男人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即死去。 全程观看的项瓷,真想拍掌说一声三哥好样的。 可此时此景,说这话太嚣张,还是低调点的好。 项瓷到底是忍不住,悄悄的拽了一下项婉的衣袖,冲她挑挑眉:三哥好厉害! 项婉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嗯,三哥很厉害! 项瓷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那当然,她三哥可是最厉害的,谁敢骂她爷爷,他就要揍对方。 警告后不听再骂,那就变成尸体。 项瓷得意洋洋时,感觉头顶落下一道阴影,微怔后抬头望去,对上夜开望过来的目光。 夜开背对夕阳,橘红光线打散在他背上,让项瓷看不清他的面容。 尽管如此,项瓷依然冲夜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想得到项瓷关注的夜开,忍俊不禁,嘴角高扬,刚才那一小段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项老爷子看向城墙下的众人,声音平静:“你们若是害怕野兽,也可以像谢家村那样,学着我们一样做城墙来保护自己。” “现在太阳也恢复了正常,咱们庄稼人都该早早的锄地洒种子种粮食。” “你们有在这里撒泼打滚骂我们的时间,都可以翻一亩地了。” “我让人做了杂粮馒头来,每人两个,吃完都回家去吧。” 城墙下的村民们,呜咽的哭泣:“可就算是现在种粮食,粮食也不会现在就丰收。” “是啊,项里正,家里真没吃的,我们都熬不到粮食丰收,就都饿死了。” “不是我们想耍赖,而是家里但凡有一口能吃的都吃了,没有粮种,怎么种庄稼?” “这天看着是正常了,可是你看看这大地,干的裂缝,这地这么硬,怎么翻地种粮食?” “没水也是死路一条,我们村里的井水都快干了。” “就那么一口口水,人都喝不来,怎么给地喝?” “田里没水,种不了稻谷啊,还得死啊。” 城墙下的村民们,一个个把问题说出来,悲伤的抱团哭泣。 项瓷暗暗长叹,看,不是他们不懂问题所在,而是他们清楚的明白所有问题,却不想去解决,只想要别人的劳动成果。 不过,没水没粮确实是大问题。 突然,她有了一个想法。 第405章 再给你们出主意 想法在项瓷脑海里晃动,她有点激动,正想扯扯项老爷子的衣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就听到项老爷子说道:“净瓶娘娘会保护你们。” 项瓷笑了,是的,刚才她也正是这个想法。 既然大家都说没水没粮,那她就重新干老本行,每天晚上去给大家的田地浇灵泉水,让庄稼早早丰收。 缩短庄稼丰收的时间,让村民们早早吃上粮食,也让他们自食其力。 这样,村民们有粮食丰收,她有信仰力丰收。 一举两得。 没有想到,爷爷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项老爷子感受到项瓷热烈的目光,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城墙下的村民们:“净瓶娘娘怜悯众生,只要你们在心中感激净瓶娘娘,她就会保佑大家粮食丰收。” 在心中感激净瓶娘娘,这就有了信仰力。 有了信仰力,酒壶就会变大,灵泉水也就变多了,然后她就可以给更多的田地浇灵泉水。 项瓷越想越美滋滋的,这样就不需要三哥和开开去镇上,想方设法的弄信仰力。 村民都是知晓净瓶娘娘的,她们哭喊道:“项里正,那我们能进去求取娘娘的甘露水吗?” 项老爷子一点为难:“娘娘庙宇的甘露水,现在出的不多,但我可以在这里用我里正的位置向老天爷发誓……” “你们每半个月可以到城墙这里来领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知晓真相的项家人,相视一眼后,均没有出声,又都满意这件事。 项家村人看着项老爷子时,眼里都闪着崇拜。 这事解决了,还是有清醒的村民们提醒道:“那我们没有粮种……项里正,你能借点粮种给我们吗?” 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地步,项老爷子也不会吝啬这个:“可以借,但不多,丰收过后你们要还。”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也要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都得要珍惜,才能更加宝贝。 村民们一阵发誓欢呼:“我们会还的。” 只要有了粮种,再有了净瓶娘娘的保护和甘露水,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再生活起来。 项老爷子看着他们重新振作起来,也是开心的:“粮食丰收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去山上找吃的。” “那段时间白天不能出门,晚上太黑,没有人上山,想来山上是有许多可以吃的。” 村民们又一阵欢喜,上山的时候多集点人,总能活下去。 项里正已经替他们把路安排好了,他们只要鼓起勇气照做就成。 若是再在这里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不动弹,饿死也是活该。 想要让人救你,也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颜色。 项仁州和项仁和四人,抬着蒸好的杂粮馒头上了城墙,再吊下去。 夜开几人拿着刀下去,往装有杂粮馒头的箩筐那里一站,尽管那些村民们饿的眼睛冒绿光,也不敢冲上来抢。 都想活着,也不差这一刻钟。 项信柏让人排好队,项仁州几人开始发馒头。 一人两个,拿到馒头后,村民们就往嘴里塞,噎的直翻眼白,都舍不得吐出来。 幸好项信松他们又抬了水来,葫芦瓢往水桶里一舀,咕噜咕噜的都能喝个半饱。 这个时候都只想着喝,没有人想着往身上淋水。 几个月没洗澡,身上的味道,哪怕隔着城墙,项瓷她们也能闻到那股难说的臭味。 但和死亡比起来,脏臭乱都算不得什么。 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杂粮馒头,五口就下肚,还没咽完,就又拿起第二个馒头啃。 有些人吃了一个馒头,舍不得吃第二个馒头,想藏起来下次吃。 可看看脏乱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藏粮的位置。 再得,若是馒头被别人抢走了,那真就得不偿失。 所以这些人犹豫再三后,含着泪继续吃馒头。 这个时候,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若真要死,也要吃上一顿饱饭,绝不做饿死鬼。 城墙下的村民们狼吞虎咽,城墙上的村民们静静的看着,不言语。 突然,人群中一个吃着馒头的老太太往地上倒去。 她身边的村民们默默移动位置远离老太太,嘴里还咬着馒头。 “怎么了?那个老人家怎么了?” “快看看,她是不是噎着了。” 项家村人就是心善,站在上面看着这一幕,都担忧的直催促。 项信柏上前查看老太太,对项老爷子摇摇头:“好像是死了。” 项铃医不怕麻烦的下到城墙,来到老太太身边,替她检查后摇头叹息:“饿死的。” 虽然拿到了馒头,也咬到了馒头,可依然晚了一步,饿死了。 听到这话,身边人都没有太大表情,只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馒头看。 这段时间,死人他们见的太多太多,已经不会再有太大触动。 项铃医把老太太手里的馒头拿给一个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多个馒头就能让他多饱腹一分。 树皮泥土都吃,又哪里会嫌弃别人咬过一口的馒头。 项瓷看到这,不再看了,和项婉等人结伴回家。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他们村很安静,没有见过这种死亡,现在见到了,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好受。 回到家,看着桌上炒好的菜,以及大米饭,大家心情不一。 待到项老爷子他们回来后,大家沉默吃饭,一个个都少夹一点菜,好似这样就能把省下来的饭菜,分给将死之人,让他们不要饿死。 气氛太凝重,还是项老爷子先出声:“粮种借给他们都没用,这地太干了……。” 项仁州接话:“可不是吗,我们几个人挑了一下午的水,地都没浇透,更别说田,那更是一丁点水痕都见不着。” 地浇不透,就翻不了地,也就种不了红薯土豆。 稻谷是水田,水田水田,田里没水,又怎么种稻谷? 就算是挑水,也不知道挑到什么时候去。 这都是眼前看到的死问题,偏偏又解决不了。 狠狠扒了一口饭的项瓷,含糊不清道:“田地没水,就让东海老龙王下他个三天三夜的大暴雨,好让咱们凡人种庄稼大丰收,来年给他做个龙王庙。” “轰!”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炸塌天的惊天大响雷,惊的面露愁苦的项家人,惊愕的齐齐扭头看向屋外。 第406章 打雷下雨 “轰!” 又一个惊天大响雷,炸在屋顶上,吓的魂都要在后面追。 项家人好像石化了般,扭着脖子看向外面正在打雷的天空,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项信柏第一个放下碗筷,冲出堂屋来到院里,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项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齐齐放下碗筷,争先恐后的冲到院里,一脸惊喜。 “轰!” 一道成年大腿粗细的闪电,横跨整个天空,再碎成蜘蛛网,铺满整个宝蓝色的夜空,照的整个天地都亮堂堂。 紧随着,一条条手臂粗的闪电,争先恐后在夜空中游走,好似银树火花般,让整个天地都交织着美丽,绚丽无比。 轰隆隆的雷声,比共工撞不周山还要炸裂,让人心肝脾胃肺乱颤,找不到准确位置归位。 嘴里还包着那一口饭的项瓷,像个傻子般,微张着唇看着头顶这片游龙惊凤般的雷电,整个人都傻了。 是她吗? 是她说的成真了吗? 不能吧。 应该是凑巧! 可凑巧的事,怎么能接二连三的成真? 看着轰隆隆的天空,家里人也是想到了凑巧的这个可能,又齐齐望向项瓷。 项瓷想说不是自己,刚一张开口,嘴里的饭喷出来,显的她傻透了,一点也不像是金口玉言的仙女。 捂着嘴的项瓷,丢脸到想重新吃一口饭来当子弹,用自己的嘴当机关枪,给这雷电来一个扫射。 “打雷了,要下雨了!” 村里也热闹起来,村民们都兴奋的大喊:“终于要下雨了!” “田地有救了,可以种稻谷了。” “现在是正月,正月太冷,种不了稻谷。” “你傻啊,就咱们穿一件衣服的温度能冷?当然能种稻谷。” “说的有理,这天和地啊,都乱了套,咱们种稻谷的季节也乱了套。” “管他呢,只要温度对,能种出粮食来,正月就正月吧,谁还管那个。” “打雷啰,要下雨啰!” “哈哈哈,龙王来了!” “恭迎东海龙王大驾光临!” 村里人都高兴的哈哈大笑,又笑又跳,欢声笑语,比过年还要高兴。 过年的时候,大家连加个菜都做不到,见面都不会问候一声过年了,更别说欢声笑语。 现在打雷要下雨,倒是欢声笑语的好似要过年。 电走游龙的天空下,照的这些村民们挥舞双手,摇晃脑袋,像个疯子,又高兴万分。 雷声轰隆响了半个时辰左右,豆大的雨点,轰的倒下来。 雨水一落进地面,就消失不见,地面上干燥燥的,连个印迹也没有。 捧着第三碗饭的项瓷,坐在屋檐下,借着篝火看着院里的雨滴。 大家都想亲眼看雨下下来,所以就在屋檐下燃起一堆篝火,照亮这座院子。 现在亲眼看到雨水落下来,项家村的村民们都高声欢呼。 项瓷把碗里的饭菜拌拌,狠狠的勺了一口饭往嘴里塞。 大家都吃完了饭,剩下的饭菜理所当然的全部都塞到她的海碗里,哪怕她说不吃了,崔氏也依然笑嘻嘻的倒进她的碗里:“别浪费,我们都吃饱了。” 项瓷:“……” 她是猪吗? 你们吃饱了,不能浪费饭菜就把我当猪养? 好吧,其实她还能再吃一碗。 “哗哗哗……” 倾盆而下的雨水,砸在干裂的地面上,终于让地面有了湿意。 但仅仅也只是湿意,地面并没有雨水流淌。 如此可以想象得出,这地面有多干裂。 村里人喊着叫着,更有男人们成群结队的在雨里洗澡,一个个开怀大笑。 “明天就翻地播种。” “若是明天还下雨呢?” “那就后天翻地播种。” “若是一直下雨呢?” “你个乌鸦嘴,你快别说话了。” “我这不是害怕太阳晒了那么久,这次给咱们来一个几个月的暴雨,然后引发洪……” “闭嘴吧你,赶紧捂上他的嘴。” “捂他干嘛,他又不是金口玉言。” “那也不能乱说,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要小心点。” “这倒也是,不过,谁说的话灵?” 后面的话语,竖着耳朵的项瓷也听不到。 但依着她在村里小仙女转世的身份,大家应该正在讨论她吧。 项瓷轻叹一声,项婉把灵泉水递给她:“地面太干,一天不够湿,三天正正好。” 知我者,四姐也。 刚才她就在想,她说了下三天的雨水,会不会把雨水说的太多,到时让雨水把庄稼给淹了。 没有想到四姐就说了这句话,听着真是熨帖的很呢。 项瓷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灵泉水:“这天地干了快三个月,想来怕是连水库都干了,这下个三天的水量,正好让万物都喝喝水。” 不是辩解,也不是借口,而是事实。 项婉轻笑:“嗯,你想的对的。当时你说这话时在想什么?” 项瓷明白项婉的意思,皱眉看向她:“如果说我当时没想万物喝水,你信不信?” “信。”项婉托腮望着项瓷,“小六刚才的问题,你想出了答案吗?” 刚才大家回到屋里吃饭时,项信槿让她好好想想,她金口玉言都有什么规律。 一次预言准是巧合,两次预言准也可以是巧合,可三次四次呢,那就不是巧合了。 没有人相信这次的打雷下雨是巧合,全家人都相信是小七的金口玉言。 项瓷眉头锁的都要重叠在一起:“真没什么规律,我想了想这几次的事件,都没发现有相同的地方。” “就是那样一说,然后就成真了。” 自堂屋里跨出来的项信槿,听着这话,学着夜开一样坐在门槛上:“如此说来,这金口玉言的事,不是有意,而是无意。” 项瓷觉得是这个理,却又带着自我怀疑:“是吗?” 夜开点头赞同她和项信槿的话:“绝对是无意,但又要结合现下你需要的,才能成真。” 项瓷想想又觉得是这个理,不需要的说出来成了真,也不是她想要的。 “若是这无意就难办了。”项瓷把碗里的饭粒都刮在一起,“我头小,想不通,头疼。” 夜开不想看到她皱眉,心疼的很:“那就别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日子终是咱们过。” 接收到夜开警告眼神的项信槿,配合出声:“是这个理,由它去吧,这雨下的好大,咱们要检查排水沟,不能让雨水把咱们村给淹了。” 被城墙围困起来的项家村,排水确实是个大问题。 第407章 排水沟 项信槿他们要去检查排水沟,项瓷也要去。 她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踩着三寸高的木屐,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跟着夜开他们往村里走。 村里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朋友都在玩水,她们这样的装扮,倒是显的有点隆重。 项婉和项龄也是身着蓑衣,头戴斗笠,倒是让那些大人们,在想说小七时,没有出声,而是笑着打招呼。 项婉太淑女了,淑女的让村里人觉得,给小四泼点水,都是在亵渎她。 项龄太冷了,冷的给她泼水,会不会被她当场暴打一顿。 小七吧,想和她玩,又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的同时,又想和她亲近,好得一些好处,倒是矛盾的很。 项瓷感受村民们对雨水的喜爱,她踩着木屐在雨水里,高兴的想要跳探戈。 好在木屐太高了,她若是乱踩乱跳的话,一定会摔倒。 这倒是像封印了她一般,让她不至于高兴过了头,乖乖的扬着笑脸,跟在夜开他们身后。 地面已经湿了,慢慢的也积了水,雨点砸在上面,一个坑一个坑的消失不见。 水流都往低处流去,流到排水沟里,再由排水沟流出村,流到池塘里,这就是村里的排水法。 虽然做城墙的时候,留了排水沟,但这雨水太大,想把雨水一次性排出去,显然有点不可能。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这雨会下这么大。 若是只下一天,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流着流着第二天就干了。 现在却是要下三天,这排水沟弄不好,整个村都要涨水。 项瓷想到自己说的,尴尬的摸摸鼻子,早知道就说一天了,可谁知道真成真了呢。 对,项瓷已经接受自己金口玉言的功能。 沿着村里走了一遍,排水沟的情况都很好。 待到再走回来时,雨水就积到了一寸高。 原先在雨里欢天喜地洗澡,欢声笑语的村民们,已经散了,各回各家。 水流量增多,排水沟忙不过来,地面的水就积的更多。 项瓷眼睁睁的看着雨水浸过她三寸的木屐,淹过她的脚背。 此时此刻,她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打算三天就发生洪灾吗? 不要啊。 项瓷好想大声喊叫,却又整个人无力。 她仰头看天,很想和东海龙王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三天量,变成一天量? 可她不敢开口,怕说错话,引来别的事。 哎,就够难的。 “叹什么气?”项婉替她把斗笠戴好,“这水看着多,那是因为雨下的急,排不出去,才会积水。 ” “一旦雨停了,雨水就排出去了,你就会发现,这雨水都不够池塘装的。” 是这个理,可现在这雨水下的太急,排水沟排不出去,积在村里,就有点麻烦。 “嘡!” 一声锣响,项瓷朝发出声响的祠堂望去。 村里大部份男人已经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朝祠堂走去。 项龄淡淡道:“去看看。” 项瓷惊讶她想看热闹的心,其实她也想,就一起往祠堂那边走去。 许多村民都往祠堂那里赶,她们到时,看到敲锣的是项仁永,项老爷子站在祠堂门口,面容严肃。 项瓷微皱眉,先前她们出来时,爷爷都没出来,现在出来了,定是要说排水的事。 果然,项老爷子开口:“这天地旱了三个月,东海老龙王怜悯咱们,给咱们降雨,这是大好事。” “可老龙王管理的地方太多,一时疏忽了咱们这个做了城墙的村子,才会让这下的又急又大的雨,在村里积了水。” “这事怪不得老龙王,只能怨我当初没考虑周到,这才辜负了老龙王的一片好意。” “城墙是咱们做的,这水积了也得让咱们自己来。” “所以,大家都拿起铲子和锄头,一起去清理排水沟,把积水全部都给清理出去。” “给咱们项家村清理出一个更好的村子,也让老龙王的雨水,成为咱们庄稼的甘露水。” “种一个好庄稼来一个大丰收,来年给老龙王修一个龙王庙。” “好不好?” 项仁州跟项仁和立即就喊了好字,其他族老们自也是说好。 一个说好,剩下的都说好。 “好,清理排水沟,把水清出去。” “流出去的水都流到池塘里,咱们田有水了,一定能种稻谷。” “净瓶娘娘保佑!” “老龙王保佑!” 看着情绪高涨的村民们,项瓷咂舌,爷爷可真是好样的。 不但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还把老龙王美化一翻,更把她在饭桌上说过的事给说出来了,来年做个龙王庙,给龙王还愿。 想要让村民们过的更好,不仅仅是一个龙王庙,还要有一个大丰收。 看来,等到三天的雨水过后,她要每天晚上都辛苦的给大家浇灵泉水,让大家都五谷丰登。 不然,真害怕龙王庙没修起来,她说大话被老龙王给惦记了。 项瓷不敢想多,越想越怕,忙闪到一旁,把路让出来给村民们,让他们去清理排水沟。 村里的排水沟,每家每户的外面都有,然后延伸到池塘里去。 现在的排水沟都满了,那就要挖深一点,还不要让淤泥给堵了,否则雨水也出不去。 再就是,有些地方高了,也得重新挖出一条排水沟来排水。 村里汉子们都在清理村里公道的排水沟,妇人们就清理自家院里的排水沟。 不管是院里的还是公道路上的路,都是泥巴路,这被雨水一冲,再被大家一踩,硬点的地方也就是滑脚。 这烂一点的路,那可是踩下去就是一滩子烂泥。 别说木屐踩下去拔不出来,就是打赤脚了,踩下去也得拨一下。 先前对雨水欢迎的村民们,此时都个个严肃,毕竟这雨水太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感觉好心办坏事的项瓷,整个人恹恹的。 项婉和项龄就立即抓着她回家:“先回家。” 回到家的项瓷,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倾盆大雨,喃喃道:“下小点吧?” 可惜雨水还是倾盆大雨,一点减小的痕迹都没有。 项瓷长长的叹息一声:“看来还真是要无意啊。” 突然间,她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第408章 淹水 项瓷瞪大双眸,整个人站着一动不动,看着眼前闪烁的画面。 画面是倾盆大雨,雨水浸透到土地里,慢慢把地里面浸湿。 地里面那些曾经萎靡的小生物们都苏醒过来,错综复杂的老树根们,都舒展即将干枯的根系,整个身体透着舒适。 大树一舒服,就冒出绿芽。 绿芽伸展,鸟儿叫蛙儿鸣,天地万物都好像生机勃勃,又充满欢乐。 但慢慢的,地里面的水份,又慢慢消失,本是吸足了水份的树根,此时慢慢干枯。 绿叶发黄掉落,鸟儿没了,蛙儿也没了,天地万物都好似进入睡眠中,死气沉沉。 每一样生物奄奄一息时,都好是在看项瓷,好像在乞求她。 来点水吧! 伸展的大树根系,突然间断裂。 啪的一声响,惊的项瓷一激灵,眨眼后,眼前画面消失。 项瓷拧眉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紧紧的扭着手指头,唇紧抿。 所以刚才让她看到的画面是在告诉自己,天地万物都需要雨水,不能因为自己村里积了水,就抹杀它们需要的水份吗? 那最后水份又消失了,是想要告诉她,除了这次的三天雨水,后面都不会再下雨了吗? 是的吧,太阳没有温度,植物生长不行,可就不就萎缩了吗。 再没了雨水,它们更是枯萎死亡。 哎,好吧,不自责了,自己的金口玉言,跪着也要说好。 项瓷想通后,就笑了,拿着锄头,冲进院里,开始清理排水沟。 项婉看到项瓷笑了,就知晓她想通了,她也就不用担心,也加入清理排水沟的队伍里。 家里的地窖入口,都是修在屋内,所以只要水进不到屋里来,地窖就不会淹到。 项瓷她们要做的,就是把院里积的水清理出去,别让水越积越多,流进屋里,淹了地窖。 雨水最先开始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到现在依然还是什么样。 夜里雨水也是一样的下,家里就分成两拨,一拨人睡,一拨人夜里不睡清水。 因着雨水太多,整个人村的水都在积,根本就清理不出去,所以就在自己家门口垒石头,阻挡水往屋里流。 石头不行,再往木板挡,再后来就挖泥土来堵。 被噩梦纠缠了一晚上的项瓷,天亮时成功死亡,醒来后出来一看,院里成了汪洋大海。 项瓷傻眼了。 一道半米高的小堤坝,自围墙那里垒到厨房那边的围墙,把大水全部都堵在院里。 院里的水上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早就被冲走了,此时除了有点污浊,倒是挺干净。 院里的水已经涨到腿肚子那里,篱笆院摇摇欲坠,还坚强着屹立不倒。 嗯,篱笆院只看到个尖尖头,其它的都淹在水里。 篱笆院外的村里道路上的的水,也涨成了洪水。 这都不算绝望,绝望的是此时的雨还在下,依然像昨天的黄豆大雨般,没有变小。 项瓷朝柴房那边望去,整齐码好的柴火,早已经被浸成深色,但好在没有被雨水冲散,倒算是个好消息。 就是鸡窝被淹了…… “呀,大红它们呢?”项瓷看到鸡窝,就想到了大红它们。 昨晚她去睡觉时,高处的鸡窝还没有进水,现在却淹了。 又给小堤坝上了一层土的夜开,擦擦汗水往杂物房一指:“大红它们都进去了,没事,都好好的。” 哪能让家里的大红站在雨水里挨冻,早就给它们安排好了位置。 项瓷来到杂物房,看着缩在满是木柴的杂物房里的大红它们,语气很是抱歉:“真是对不起,我没想这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们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她当时真的只是想让老龙王下点雨,让大家好种庄稼,没想过要变成洪水。 哪里想到,事情居然不受控制了呢。 “喔!” 大红挺着胸膛低低的叫唤一声,不像是责怪,倒像是在安慰,听的项瓷笑了:“你是说不怪我吗?” 大红又喔了一声,项瓷笑着伸手去摸它又红又大的冠子:“那你是真成精了!” 挺着胸膛的大红,突然间凌厉起来,吓的项瓷赶紧缩回手:“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 大红伸长脖子,项瓷拨腿就跑:“小气鬼!” 问一下怎么了,那么凶干什么? 成精就成精,我又没说别的。 你成精靠的还是我的灵泉水呢。 还怕人知道不成? 项瓷冲到堂屋门口,看到爷爷淌着水,自外面回来。 她很是愧疚:“爷爷,现在村里什么情况?都被淹了吗?” “村里淹了,但门口都堆了这个,屋子没被淹。”项老爷子脱掉蓑衣,拍拍湿了的袖子,笑容和蔼,“今天第二天,明天再下一天就不下了,很快的。” 项瓷心生感动,爷爷这是在安慰自己,说这不是自己的错。 大旱了三个月,所有的地方都急需要雨水滋润,若是只下一天的雨水,也是解救不了这个国家。 三天的雨水量,差不多才能让那些干枯了的江河海洋变的丰富起来吧。 项老爷子摸摸小七的脑袋,笑意温柔:“我家小七是最好的孩子,想的都是天下百姓,他们知道都会对你心生感激。” 项瓷鼻子都有点酸,她都在自责自己把雨水说的太多了,看着都快被淹的家,爷爷不但没骂自己,还说自己心怀天下。 可那个时候,自己是一点也没想到天下百姓,只想着让村里人的田地喝够水好种庄稼。 呜,爷爷太好了。 项瓷抱着爷爷的手臂撒娇,吸吸鼻子:“爷爷,你真是太好了。” 项老爷子却是被孙女的撒娇给弄的手足无措:“你这孩子,快松开,爷爷身上都湿了,别把你的衣服也给弄湿了。” 项瓷笑嘻嘻的放开爷爷的手臂:“好勒,小七都听爷爷的。” 在家里小辈面前,一直都是威严的项老爷子,看着软绵绵的孙女,用着软糯糯的声音说话时,心都要暖化了。 原来,以前那样的强硬只适合儿子孙女,不适合孙女。 儿子孙子可以打,这孙女还得多疼疼。 第409章 三天就三天 看着软软乖巧的孙女,项老爷子假装咳嗽来掩饰自己的温柔:“这水脏,别下水,就在家里,知道吗?” 项瓷甜蜜蜜的笑了:“知道了,爷爷。” 项老爷子这才抬腿跨过门槛,进入堂屋,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余氏拿着毛巾上来前,替他擦拭身上的雨水:“村里怎么样?” “都在排水。”项老爷子想着听话的村民们,心情更好,“都听话的安排着,没有淹水,小三和小六看着呢。” 给他擦拭雨水的余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快去换身衣服,吃了早饭再睡一下吧?” “嗯。”项老爷子昨晚半夜就起来了,若不是被儿子们劝着,他昨晚一整晚都得在村里指挥着。 好在有大州他们在,后半夜又有小六在,现在又有小三在,他可以放心的去睡一觉。 项老爷子握拳捶了一下背:“这腰,不行了,老喽。” 余氏轻笑:“早就说你老了你还不服老,等下。” 她去而复返,端来一杯灵泉水:“喝杯这个再睡。” 项老爷子一看就明白,接过老伴手里的灵泉水,一口气干了:“小七这孩子,好的。” 好的项瓷洗漱后,吃了早餐,先清理鸡窝,再放了灵泉水给大红它们,再去地窖清理一番,最后在屋檐下守着。 守着院里的水,不要超过小堤坝。 雨水哗啦啦的下,小堤坝中午时加高半尺,晚饭时又加高半尺。 项瓷的心也随着这加高的一尺,揪心的担忧着,不知道明天的水量会达到多少。 好在翌日起来时,院里的水低了不少。 项瓷惊讶道:“是雨水小了吗?可看着不像啊,怎么少了这么多的水?” 若是按着昨天水量超过她膝盖位置来算,今天这水量应该到达大腿位置才对。 却没想到,今天的水流量,不但没升,反而降了,这就太让人欣喜又太让人惊讶了。 守着院日水流量的是夜开,以及小八小九。 听着项瓷的话,小八赶紧说道:“是六哥,他带人挖了城墙下方的洞口,把水引出去了。” 项瓷听了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村东头的城墙,那里本就留了一个小洞,是用来出入,后来没用就堵上了。 昨天下午项小六带着村民们,把那个小洞挖成大洞,再让村民们把水引过去,一直往外送,水流量就出少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水只有三天,不可能因为三天的雨水量,就把他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城墙给推了。 挖洞引水虽然辛苦点,但好过于把城墙给推了。 这三天,村里男人引村里的水,村里的女人们,护着家里的地窖。 大家齐力断金,又听话办事,所以没有一家的地窖淹了。 就算是屋子淹了,也绝对不能淹到地窖,地窖里可是囤了食物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却让抗洪的众人们,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般艰难。 项瓷也在看到雨停后,终于露出了笑容,在屋檐下又叫又跳:“雨停了!雨终于停了!” 项婉也露出舒心的笑容:“是,雨终于停了,刚好三天。” 这三天里,项家人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担忧。 虽然都相信这场雨是项瓷的金口玉言说的,可三天没到,雨没停,就没人真的敢开口,把这一切都推到项瓷身上。 万一三天后雨没停呢? 而且,这金口良言的事,他们一家人知道就好,没必要让村里人都知道。 现在三天一过,雨停了,项家人自然是疯狂欢喜的很。 “雨终于停了!” “小七的金口良言!” “总有一天,小七将会运用自如!” “我家的小七仙女宝宝!” “哎呀,别叫的那么肉麻。小七乖闺女,快来让娘抱抱!” “你这话就不肉麻,她都多大了还抱抱!” “七姐,彩虹!” 项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过天晴后的天空上,出现一抹巨大的彩虹,双手插腰哈哈大笑。 全家人都跟着她一起笑,笑的眼泪水出来了,都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 雨是停了,积起来的雨水却还是在。 项老爷子带着全村人再次清理排水沟,把村里积的水引出去。 有村民问出了心中的担忧:“这城墙是不是该拆掉,万一又下雨,再把村子淹了怎么办?” 项信槿面容严谨,语气真诚:“我计算过,只要不再出现连着三天下这种大雨,村里不会积水。” “这次是意外。村里的一切设施都可以不用修改,这样最好。” 村民们对于项信槿,那可是很相信的,此时得了这句话,都安下心来。 毕竟这种连下三天暴雨的事,不会时常有,村里也就不会再积水,也就不用更改村里设施。 最为主要的是,这修起来的城墙不用拆掉,辛辛苦苦建的,怎么舍得拆掉? 现在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谁能保证不会再有劫匪来? 整个村都行动,一天时间,就把淹到膝盖上方位置的水流全部都清理出去。 再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村里积起来的淤泥全部都清掉,把路面归整出来。 整个村子又恢复到以往的干净,欢声笑语又回来了。 就连太阳没有温度这件事,也被大家假装忽略不计,不愿提起,好似它就不存在一般。 至于换下来的衣服,晒不干这种问题,在翻地播种这种大问题面前,都不算是问题,更不需要去问。 项瓷为弥补自己曾说的下三天雨水的错,就给娘娘庙宇囤积大量灵泉水,让村民们去求取灵泉水来泡种子好种庄稼。 项铃医配合项瓷,和村民们解释:“净瓶娘娘说这次的甘露水,是为了让大家泡种子,到时可以生长的很好。” 村民们都欢喜不已,提着桶来排队求取灵泉水,回家泡种子,好种庄稼。 “净瓶娘娘就在咱们头顶上,她正看着咱们呢。” “净瓶娘娘才是咱们凡人的娘娘,咱们需要什么,她就给咱们什么。” “这都是小七仙女的功劳,没有小七,净瓶娘娘怎么会这么关注咱们?” “说的对,都是小七仙女下凡转世替咱们带来的好运。” “小七真好,净瓶娘娘真好!” 娘娘庙宇里的项瓷,一边给净瓶输送灵泉水,一边听着村民们对自己的夸奖,眉开眼笑。 下意识往识海里一看,就看到酒壶又大了一圈。 项瓷笑弯眉眼,嘻嘻,信仰力多了,酒壶就大了,那要不然出村,去看看其他村,再顺便弄点信仰力来? 第410章 有些话 净瓶娘娘的威名,八大山的村民都知晓,但来取灵泉水的,就只有这座山的十二村的村民们,以及镇上她们投放到镇井里的灵泉水。 其它村的村民们不来,一是路途远,二是她们想来取的时候,大旱来了,想来也来不了就不来了。 想到这,项瓷美滋滋的,她可以去其它村子,投放净瓶娘娘的名字和灵泉水,多多得信仰力,让她的酒壶变的更大。 看,她的酒壶又变大了。 真开心。 项铃医看着笑眯双眼的项瓷,心情也跟着灿烂:“笑的这么甜,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想到了我们庄稼可以大丰收。”项瓷把手上的灵泉水力量加大,“大家都有粮,咱们就轻松多了。” 这话让项铃医也笑的轻松:“这话倒是真的,这几个月来啊,咱们也着实辛苦,自己的家人们,总是扔不掉。” 每一个人都有兄弟姐妹,亲朋好友,他们来求救时,总是不忍拒绝。 然后就得从自己的嘴里省粮给他们吃,确实是辛苦又无力。 可善良的村民们,还是这样做了,只为了多救一条人命。 如今大家都能种出粮食来,不用再从他们嘴里省粮,当然是一件让人轻松快乐的事。 项瓷懂项铃医的意思,她不知怎么回答,就只笑笑没回答。 项铃医轻叹一声,换了一个话题:“我打算明天出村去转转。” 项瓷惊讶不解:“出村转转?怎么还想着出村?是有人想求你出去救人吗?” “不是。”项铃医苦笑轻摇头,“没下雨前,我就去各村看过他们的情况,尸体埋了是好事,也洒了石灰……” “咱们这里也许做的很好,但其它地方,可能就没这么好。”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我担心别的地方的尸体没有埋,经过这次雨水,会把尸体冲刷到咱们这里来。” 项瓷微怔,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真的吗?” “嗯,我确信。”项铃医满面忧愁,“咱们这里有围墙,又在排水,高家村钱家村的尸体埋掉了,飘不到咱们这里来,却不代表着别的地方漂不过来。” “那些人不懂这些,等到尸体飘来了,只会想着把尸体推走而不是埋掉,那到时,尸体就有可能往这边飘来。” 项铃医往前面指指:“你忘记那条江了吗?” “江水横跨咱们整个镇,由东向西流淌,每年发洪水,上游都会流很多东西下来。” 项瓷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好奇不已:“流很多东西下来?” 她很少去镇上,更别说发洪水的时候跑到江边去看水,自然也就不知道江水里的事。 项铃医脸上带着痛惜:“当然啊,树木家具,死鸡死鸭死猪之类的,都从上游流下来……” “这次这么大的水,上游流下来的,绝对不可能只有树木家具鸡鸭猪,定还有尸体。” “这若是不好好处理,待到水位完全降下后,没人打理,任由尸体暴露在外面腐烂生蛆,依然会发生瘟疫。” 项瓷听到这里,很是自责,问出了她心里的话:“师父,如果没有这场大水,是不是就不会有尸体?” 如果她不说那句话就好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傻孩子。”项铃医并不知道这是项瓷金口良言说出来的话,他只是实话实说,“如果没有这场雨,死的人怕是比现在死的人更多。” 项瓷一脸不解:“为什么?” 对于这个徒儿,项铃医是真心喜欢:“现在太阳正常了,大家都要种庄稼,可干裂的田地,没有雨水,大家就算是想种庄稼也种不了。” “种不了庄稼,就是饥荒,会比下三天暴雨还要严重,死的人会更多。” “但下了三天暴雨,雨水浇透土地可以种庄稼,也让江河溪流都灌上了水,一切都往正确道路走,让咱们有活路。” 项铃医看着项瓷瞪大双眸,一脸惊讶又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好笑道:“你别以为庄稼人不聪明,我可告诉你,他们聪明着呢。” “他们这第一季啊,不会种时间久的稻谷之类的粮食,而是会种时间短的蔬菜之类的。” 项铃医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比如种青菜,几天就能吃,哪怕只有一点点大,可只要能吃,那就能活着。” “能活着,他们就可以趁这个时间段再种别的,比如土豆。” 项瓷恍然大悟,庄稼人种能在短期内生长的青菜之类的,只要能咬口吊着活命,就可以种土豆,然后是红薯,接着是稻谷。 在等待青菜生长时间,他们可以吃草,吃树叶,吃树皮,吃一切可以吃的。 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又能种上稻谷,吃上一口饭,慢慢的活着。 可如果没有这场雨,干裂的土地,别说种庄稼,大树和野草都活不了。 项瓷明白了这个理,可她心里还有着另一个秘密。 太阳没有温度,这雨下了,庄稼的生长也没那么饱满。 所以,她才想要去给那些村民们补充灵泉水。 项铃医见项瓷眉头拧的能当绳索,轻敲旁边木板惊醒她:“皱成小老太太,放心吧,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就成。” 回神的项瓷,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就吃喝玩乐呗,用不着操心。” “知道就好。”项铃医指指外面,“你听外面那些人都在说感谢净瓶娘娘呢,你做好这个就成。” 他也是知情人,对项瓷也是感激万分,若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项瓷舒心的笑了:“嗯,我知道了。” 她放好灵泉水,走到娘娘庙宇空地上,看向排队求取灵泉水的村民们,脸上带笑。 再看看识海里的酒壶,她很满意。 夕阳西下,项瓷踏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嘴角微扬,她已经决定了。 她要和家人们说她要出村去转转,再顺便用点灵泉水,替百姓们助庄稼生长的事。 想开了,就不再纠结这场暴雨有多大,而是要让粮食生长,让百姓有饭吃,好好的活着。 第411章 梦中少年 项家小院。 能再次坐在院里,全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这美好的场景,真是让所有人都面带笑颜。 项瓷在吃第二碗饭时,把自己的想法跟家人们说了。 大家相视后,都看向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没有想太长时间,便同意了:“成,都依你,开心和小柏都陪着小七。” “我也去。”出声的是项龄,“我也跟着小七。” 项婉见此,也赶紧出声:“我也去。” 二丫见此,张了张嘴,想开口跟着七姐一起走,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她不够格,她还不够好,她连七姐都打不过,又怎么能保护她。 她要努力做到更好,才能陪在七姐身边,不然她这个废物哪里有脸面留在项家。 崔氏一脸担忧的关心着:“小七啊,有些事不要强求,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算了,怎么着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别为了别人,累着自己,还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嗯,我知道。”项瓷高兴的应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伟大,她只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要做自己想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好好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某人,或者是旁人嘴里的大义,牺牲自己。 饭后大家坐在院里,看着满天星辰,都在猜测明天的天气是什么样的。 明天的太阳是依然没有温度,还是明天的太阳温度会恢复正常? 还有,外面的水流情况是什么样? 他们要走多远,去哪几个村子看看,今天晚上商量好,明天按着计划走,傍晚前回来。 因着现在大家还没洒种子,所以项瓷今晚就不需要给田地浇水,早早的回房。 躺在炕上,几姐妹说着体己话。 项瓷看到二丫往这边望来,一脸羡慕的样子,把她也拉过来:“和我们一起聊啊,怎么还不过来?” 二丫羞涩一笑:“我听着就好。” 以前在家,她倒是想和姐姐妹妹聊天。 但姐姐天天阴着脸,又加上在高家那种家里面,许多话真是连说都不能说,又能聊什么。 虽然和三丫四丫相差不太大,但做姐姐的,总是不想和妹妹说太多不好的话。 和自己的娘亲,只想说好的,让她不要担心的话。 这些体己的话,她还真没说过,也就不知道,原来小姐妹之间,还可以说这些话。 每次小四小五小七她们说的时候,她都听的特别有味道,特别开心。 项瓷进入梦乡时,还在想着,她这个姐姐其实做的也挺好的。 她知道这是梦,一直都知道,她分得出来。 梦里,一个长的很妖孽的男人,胸前挂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探出一只小手手,小手手还在动。 那是个活的婴儿,项瓷这样想,她好奇的朝那个男人靠近。 越靠近越能发现这个男人长的很好看很好看,哪怕是在这种饥荒年里,男人的面容也带着一股富贵感。 项瓷不禁想,原来在她梦里有特写的男人,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不然为什么旁边的人都面黄肌瘦,就他这张脸好看到让人想摸。 其实这也不算是个男人,只能算是个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吧。 少年满脸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样子,真是让她看着都想保护。 少年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截断刀,学着其他人在地上不停的挖啊戳的,然后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土豆。 少年握着这个土豆,高兴不已:“我挖到了……” 一只手突然伸来,抢走少年手里的土豆。 少年吓懵了,反应过来后,哆嗦着唇喝道:“大胆,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抢走土豆的男人看都没看少年一眼就走人,少年冲上前去抢:“那是我的……” 男人一拳打在少年脸上,少年鼻血飞溅,仰头倒地,再次爬起来时,项瓷看到少年妖孽般的容貌不复存在。 少年像其它逃难的人一样,面黄肌瘦,眼眶深陷,哪怕如此,他脸上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委屈:“那是我的土豆,还给我。” 他张开双手拦在男人面前,壮胆喊:“我的土豆,还给我。” 男人大怒,一脚踹向少年。 少年惊恐的护着胸前,连连退后,摔倒在地,胸前的包袱里,露出一只白嫩小手来。 男人看着那只小手,满脸欢喜,扔掉土豆,朝那只小手扑过去。 刚才还一脸委屈的少年,又慌又强:“不可以。” 他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手中断刀对准男人,厉声警告他:“别过来,别逼我。” 男人面露狞狰:“老子都快饿死了,什么叫别过来别逼你,我告诉你,乖乖的把孩子给我,不然我连你一块杀了。” 少年焦急的看向四周,见还有人朝这里望来,撒丫子就跑。 男人没大喊大叫,只一直追在少年身后。 少年终是被男人追上,单手掐着少年的脖子,去抢他怀里的孩子。 少年挣扎着想抢回孩子,被男人揍的七零八落,还是抱着男人的腿不让他把孩子抱走,嘴里还喊救命。 这时,一个提着剑的女孩出现在少年眼里。 女孩清清冷冷,眼里无悲无喜,冷眼看着这一幕抢孩子大战。 项瓷瞳孔微睁,这个女孩是项龄,她周身冰凉,万物欠她,她不欠任何人。 少年冲着项龄大喊:“姐,姐,姐姐,救命,他要抢走我的孩子。” 项龄没动,男人却动了,他捡起地上少年的断刀,对着少年脖子扎去。 眼看断刀就要扎到脖子上时,一把剑伸来,挑开断刀,救下少年。 男人大怒:“敢管老子的事,老子让你……” 剑尖扫过,男人脖子上划出一条红线。 男人身躯陡然一怔,手里的孩子脱手朝地上摔去,被项龄单手接住,一脚踹翻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之声的男人。 少年大松一口气,连滚带爬冲到项龄面前:“姐,谢谢你,这是我的孩子……不是的,这是我哥的孩子,他受伤晕迷了,我出来找吃的,我怕孩子哭,就一起带出来了。” 项龄冷冷的盯着少年,最后还是面无表情把孩子还给少年,大步走人。 少年抱着孩子跟在项龄身后:“姐,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梦里光怪陆离的乱跑着,看不清大家的面容。 “姐,我喜欢你,就算你死了,我也娶你。” 这句话闪进项瓷耳里,惊的她连忙坐起,大口大口喘气的去看项龄,正好对上她清冷望过来的目光。 第412章 奇怪的梦 项瓷看到躺在身边,清醒的项龄,松了一口气,趴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吓死她了。 “梦到我怎么了,吓成这样?”项龄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项瓷揉了揉双颊,傻笑的着看她:“梦到你打我,打的可厉害了。” 项龄冷哼:“怎么没打死?” 另一边的项婉扯扯项瓷的袖子:“编个能让人相信的谎话。” 项瓷:“……” 项龄幽幽道:“直接说我死了更能让人相信。” 项瓷:“……” 项婉轻声道:“那都是上一世,又不是这一世,作不得真。” 项龄道:“是她不告诉我们,不是我不想知道。我上一世怎么死的?” 项瓷躺平:“还没梦到。” 项龄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项婉则说道:“睡吧,时间还早,大红都还没叫呢。” 公鸡打鸣一般在三四点钟左右,现在全村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就知晓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到三点。 没到三点,便可以继续睡。 项龄接了一句:“半路醒了,接下来的梦里,你岂不是要大开杀戒?” 这话提醒了项瓷:“刚才那个梦里,我没死……” 项龄和项婉同时睁眼朝她望去,眼里都有着好奇,上半夜的噩梦居然没有被杀死。 项瓷被看的不好意思,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死了的,被抹了脖子。” 刚才那个视线……现在仔细想想,她应该就是那个抢少年怀里孩子的男人才对。 然后被项龄一把给抹了脖子。 想到这里,项瓷无奈又无力:“死了,被人一刀给抹了脖子。睡觉,去下一个梦里大开杀戒。” 她闭上眼睛,回想梦里的那个少年。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别人的真面容出现在自己梦里,若是把他破布条般的衣服换上锦衣华服,怎么着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吧。 不过,就是人有点傻里傻气。 若不是为了他怀里的孩子,他怕就是一个别人抢了他土豆,他还要再挖一个土豆,让别人成双成对的傻子吧。 但好在,再怎么傻也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 能在这种饥荒年里,把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保护下来,可见吃了不少苦。 呃,不对,他说他还有一个哥哥,这孩子是他哥哥的。 看他傻里傻气的样子,和孩子能一直活着,怕是他哥哥吃了不少苦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过是前世逃荒路上的一个小片段,又和自己扯不到一起。 不不不,能扯到一起,那少年喜欢项龄。 可项龄又死了? 怎么死的? 愁! 项瓷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里,梦里不是逃荒,而是在一座庄园里,雕龙画凤的特别好看。 里面还有小桥走廊,假山流水,石子铺成的小路,两边的花朵开放盛艳。 她的视觉,沿着石子小路一直往前走。 穿过一处又一处,每一处都美的让人惊心动魄,不禁让项瓷觉得自己是走在皇宫中。 再次穿过一处花园后,她进入一扇门内。 门在她进去之后,咻的关上,里面灯盏里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房间里站着四个蒙面的高大男人,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锋利宝剑,目光犀利的盯着她。 项瓷第一想法就是跑,她哪怕是在梦里再强悍,再能大杀四方,她也知晓,她打不过这四个男人。 别到时候没把对方杀掉,自己还把命给留在了这里。 所以,项瓷瞬间就锁定窗户逃跑,门被反锁出不去,就只能选择窗户。 她选择了窗户,那四个人也发现了,冲过来拦住她的路开始攻击她。 项瓷边退边打边逃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只感觉整个身体越来越累时,她听到一声鸡叫。 她大喜,精神一振,杀了其中一人,对着窗户冲过去时,又顺手挥死一个。 跳出来了……啊,是悬崖! 坠落高空的恐惧,让项瓷挥舞手脚挣扎,只听砰的一声,紧接着全身传来疼痛。 项瓷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摔在地上。 项婉项龄二丫她们半坐着,看着在地上挥舞双手大喊大叫的项瓷,目瞪口呆。 项瓷尴尬的想要钻到地缝里,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倒是在家人知道后,笑话她一顿,问她梦到了什么,居然能摔下炕。 “跳了个悬崖!”嘴里塞着咸菜就馒头的项瓷,含糊不清,“我一个打四个,杀了两个,还有两个我不想打了,就想跑。哪知道,从窗户里跳出去,下面居然是悬崖。” 这话又让家人们听的乐呵,项龄幽幽道:“前面一个梦呢?” 项瓷对上项龄那不罢休的眼神,哎呀呀道:“梦到你捡了一个妖孽夫君,问问问还问。” 项龄没有脸红,也没有再出声,只是低头吃早餐。 家人们可不想开项龄的玩笑,至于小五捡了一个夫君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是信了还是没信。 吃完早餐的项瓷,接过崔氏递来的双肩包,朝里看了一眼:“哇,这么多,我们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出去赈灾,怎么还放这么多吃的?” 崔氏把双肩包的带子系好:“就是给你吃的,别晕倒回来就阿弥陀佛,什么事都听开心和你三哥的,知不知道?” 项瓷赶紧附和:“知道知道,放心吧,我最听话了。” 她刚伸手,夜开就把双肩开给提走,背上,给了项瓷一个温柔的眼神。 项瓷不会和他抢,哪怕她力气也很大。 一行人做好准备,在家人们担忧又我儿真厉害的目光中,来到村东边,上了城墙吊下去。 整个项家村里面的淤泥都已经被清理了,城墙外面的淤泥没有被清理。 水流退散后,淤泥显露出来,湿漉漉的,一脚踩下去,直接淹没整个脚背。 项瓷都想问问自己,这闹的是哪样,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好吗,非得出来趟这混水。 而且这水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泡过死猪,或者是死人? 哎,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往前走吧,若是说让项瓷回家去,她定是万万不愿。 早晨的太阳光芒不热,身上也没有温暖感,想来今天的太阳依然没有温度。 哎! 太阳没有温度,不会把淤泥里的水给晒干。 风也没有,想要风干这些淤泥,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路上除了淤泥,还是冲下来的树木家具,以及那些死物。 还看到了尸体,陷在淤泥里,泡的都有点发涨。 都知道尸体不烧掉,可能会引发瘟疫。 但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查看各个村的情况,以及再让项瓷给各村的田地放灵泉水,所以处理尸体的事不归他们管。 第413章 淤泥的道路上 夜开还怕项瓷担心,故意解释给她听:“爷爷说了,等种子下了地后,就会带大家到城墙外面来处理尸体,别担心。” 项瓷当然也知道这个,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家里的田地粮食问题,而不是外面的尸体。 更何况爷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更不需要操心。 原本好走的路,走走停停,到了谢家村的范围。 谢家村的城墙只有五米高,还只是把村里房屋给围了起来。 村里的田地里并没有围进去,所以此时他们在清理淤泥,项瓷她们看的清清楚楚。 田地里这层淤泥,对于庄稼来说是没有营养的,若是不清理掉,种子洒下去,根本就没有用。 上面一层淤泥清理掉,再翻新地面,播种,庄稼才能有好生长。 项家村所有田地的淤泥都已经清理好了,谢家村还在清理,其实算起来不是慢的,毕竟项家村人数多,有近一千人呢。 项瓷一行人出现在谢家人视线里,他们都惊讶的望过来,却没有冲过来。 项信柏见着那些人的视线就不喜,轻哼:“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看到咱们没有冷言冷语。” “咱们曾经救过他们,怎么着也不能马上就恩将仇报吧?”夜开目光一直盯着谢家村民们,防止他们突然冲过来。 项信柏的手也按在刀上,冷蔑轻笑:“那还真是算他们有良知。” “开心,三柏!”谢家村民们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夜开寻声望过去,微眯眼:“谢里正!” 喊话的正是谢里正,他趟着淤泥往这里走来,脸上带着笑意。 项瓷好奇的看向谢里正,她的记忆里,谢里正就没对她们项家村有过好脸色。 这次倒是好脸色,还主动喊他们这些小辈。 谢里正是一个人过来的,削瘦的脸上带着笑意:“你们要去哪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谢里正一脸笑意,夜开总不可能冷言冷语。 他虽没有冷言冷语,却也没有扬笑脸,而是规规矩矩的:“随便走走看看。” “哦。”谢里正笑的和蔼可亲,“那你们村都把淤泥给清理好了吗?这些淤泥可是不能种庄稼的。” 项瓷觉得谢里正绝对不是想说这句话的人,但一时又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夜开规规矩矩的回答:“我爷爷已经带着我们清理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谢里正没有再扯话:“好的。” 夜开朝项瓷等人看去,带他们走人。 走出一段距离,项瓷才回头望去,看到谢里正还站在那里,不禁好奇道:“开开,谢里正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定是想要我们村的粮种呗!” 项信柏满脸不屑的抢话:“无利不起早,你以为他和我们露个笑脸就是好人?我呸,不能得到好处,他能喊住咱们?” 夜开接项信柏的话:“嗯,小柏说的对,谢里正问我们有没有清理淤泥,如果清理了,就证明我们也是要种庄稼的,他好赶紧来弄粮种。” 项瓷恍然大悟:“那你刚才怎么还回答他我们都清理好了?” “你不是说想让大家都种粮有饭吃吗?”夜开面色温柔,“其实就算我不说,等到他把淤泥清理好了,他也会去找咱爷爷。” “我告诉他那话的意思,是说我们村也要种粮食,可不能你想要多少就能买多少,让他心里垫着点。” 项信柏不屑冷笑:“就他那没脸没皮的样子,他是宁愿挨打也要买到粮种。” “这么多的里正,说起来,谢里正比那些里正负责任多了。” 项瓷想想,居然认可了,真是怪哉。 但细细想来,谢里正确实比其他村的里正负责任多了。 他会带着村里人和他们村干架,村里没了粮食,又会带着村民们偷他们村的粮食。 现在为了粮种,他可以没脸没皮,放下自己的一切去求取粮种,确实是挺负责的。 只不过是每一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不承认对方的言行举止。 几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前走。 谢家村把这段路的淤泥清理掉了,但出了谢家村,淤泥又多的很,走起路速度就放慢了。 “前面堵了。”夜开扬手让他们停下,“我过去看看,小柏,我守着他们。” 项信柏扬声道:“放心吧,守着呢。” 夜开朝前走去,项瓷踮脚往前看。 一棵路边的大树倒了,正横在路中间,挡住树后面的视线。 谁也不知道树后面是藏了人,还是藏了动物,一切都得小心为上。 夜开小心翼翼过去看,没用多久就转回来,面容有点凝重:“那树后面是没人埋葬的尸体,应该是高家村人。” 项瓷听项铃医说了,高家村乱了,吃人肉的事情和洪家村有的一拼。 再加上被毒蛇咬死的,晒死的,打死的,整个高家村就这样子没了。 尸体扔的到处都是,项铃医他们到这里时,把看到的尸体烧了埋了,还洒了石灰。 可还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被洪水这么一冲,尸体就跑了出来,被拦在树后。 夜开朝项瓷望去:“是往前走还是回去,我听你的。” 项瓷抿唇想了想,坚定道:“往前走吧,高家村灭了,这里没有清理,总是要清理。” “我过去洒点甘露水,消消毒,再把大树拖走,总得有条能走的路。” 夜开等人都同意,每个人都喝口灵泉水,再朝大树走去。 大树后面只有一具晒干了的人皮,泡在淤泥里,比起那些新鲜发涨的尸体,这好很多了。 项瓷朝四周观望,并没有看到其它人往这里来,便用灵泉水做压枪,把那张人皮往路边冲刷,再把大树往路边推。 不管是谁往这里走来,都能看到这张被冲刷的人皮,希望有人看到后清理一下。 继续往前走是孙家村,他们村路上的淤泥都没有清理,路两边也没看到什么人。 个别的田地里有人在清理淤泥,看到项瓷一行人时,都诧异的望过去,盯着夜开背上的双肩包。 夜开和项信柏亮出他们的刀,那些人便不敢再乱看。 饿肚子忍忍还能活,抢夜开和疯三子的包,那定然是死的很快。 快接近孙家村村口,才看到许多村民们站在那里,吵吵嚷嚷。 项瓷刚竖起耳朵来,想听听他们在吵什么,就看到一个少年朝这里跑来,嘴里喊着:“项四姑娘!” 第414章 好狗不挡道 “项四姑娘!” 这个称呼让项瓷几人朝来人望去,在看到来人后,虽然不喜,但还是扬起礼貌的笑容。 孙良轩! 项瓷打量着这个削瘦的少年,心中叹道,还真是没有人能在大旱中保持以往的身材。 孙良轩瘦的很多,却依然可以看出他帅气的面容,这就可知,他过的比其他人好。 可是项瓷她们的出现,就把孙良轩给碾压到了尘泥土里。 孙良轩看着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还更漂亮的项婉,心跳加速,惊喜不已。 他原本就想娶项婉为妻,若不是自己的名字里带了一个良字,也许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再看看越来越漂亮的项婉,孙良轩好后悔那个时候没坚持改名字。 如果改了名字,自己说不定就能住到项家村,也许就会不会饿。 不过,现在也不晚。 孙良轩想再靠近项婉,却被挡住了,不悦的抬头望过去。 看到拦在自己面前的是项信柏,孙良轩不悦的表情立即收起来:“项三柏!” 项信柏下巴高抬,鼻孔看人,满脸不屑:“好狗不挡道!” 居然敢看不起开心,你算个球,老子没把你打出屎来,那都是看在你家里正的面子上,还敢出来拦路。 孙良轩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但想到这几个月的艰难,他又坚强的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我没想拦你们,我只是看到你们很开心,想过来说两句话。” 项信柏往前走,故意左右撞来撞去的挡住他:“哎呀,这路怎么那么丑呢,连走个人都走不过去,这孙家村怎么清理的路?也太小气了吧,只清理自己脚下的。” 孙良轩知晓他是在骂自己小气,可那又怎么样,他这种人就是很正义,不喜欢的人坚决不喜欢。 夜开本就是犯了他的忌讳,他凭什么要去讨好他,他又不是项家人。 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居然还寄人篱下,好吃懒做的天天惹事,这种男人就是个废物。 本来可以走科考之路,结果不但跑了,还把项三柏给拐走了,这种男人就该下地狱。 孙良轩刚才扫到夜开,过后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项婉身上,现在被项信柏给挡了,他微微偏头对上项婉,笑的很绅士:“项四姑娘……”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还在这里呢,把我当死人。”项信柏恼的很,手里匕首舞了舞,“再盯着我妹妹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孙良轩又气又羞,恼的脸都红了,浑身颤抖,却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远处见情况不对的孙里正赶紧跑过来:“哎哟哟,三柏开心啊,你们怎么就来了?是你爷爷让你们来查看各村情况的吧?” “你爷爷就是一个精细的人,上次让项铃医来看,这次又让你们来看。” “不如,去我们村看看,我们村可好着呢。” 孙里正知晓自己的侄子还惦记着项婉,见着他跑过来,他本想着让他先和对方说两句,搞好关系。 可眼见着项信柏恼了,他就不敢再任由侄子乱来,赶紧过来劝架。 项信柏甩甩手上匕首,漫不经心道:“不了,孙里正,我们还要查看一下情况,尸体都埋了烧了吧?” “当然。”孙里正笑容满面,“我们可是遵守项铃医说的,都做好了,就是这雨吧,也没事,我们正清理着淤泥呢。” 项信柏那是客套话,见此也就不打算再交流:“行,那我们走了。” 孙里正是好的,就是这侄子眼高手低,自己贱着还想把开心拉下去和他一起贱,也配。 我呸! 项信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 孙良轩的脸都黑了,孙里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项信柏又没指名点姓,不过就是呸了一声,你总不能还上升到自己身上来吧。 项瓷对孙良轩的印象可不好,见到他也没好脸色,现在见他被三哥怼死,她差点笑死出声来。 夜开感受到项瓷的开心,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对于孙良轩这个人,他没放在心上,路人甲不配让他记着。 项龄整个人都冷漠的很,从头到尾都没看孙良轩一眼,视无空物。 项婉面容淡淡的,从头到尾都没出声,一切交由三哥来处理。 这个姓孙的,恶心死她了。 孙良轩见项婉面容淡淡的不和自己说话,以为她还是介意自己名字里有个良字。 眼见着他们就要走了,他急忙拦路喊:“等一下。” 项信柏怒目相视,真想一脚踹过去:“滚开!” 孙里正面色很不好看,也不敢惹,只能拉着拦路的孙良轩,好声劝着:“你别拦路,这边来。” “叔!”孙良轩倔强的不让开,目光落在项婉身上,“项四姑娘,你真不满意我的名字,那我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项婉:“……” 有病吧这人。 项信柏手中匕首猛的朝孙良轩袭去,吓的对方尖叫着摔坐在地上。 “闭嘴!”项信柏冷喝出声,“别把你想贪我项家粮的丑恶面容,挂在我家姑娘身上来做为你的出气口。” “你自己想改名字不认祖宗那是你的事,别扯到我家姑娘身上来。” “若还是个男人,那就自己咽了。” “若不是个男人,老子替你阉掉。” 话语直白的让孙良轩面红耳赤,哆嗦着唇看着项婉:“项四姑娘,我为了你,连名字都可以改……” “哎哟喂!”项信柏这暴脾气上头,好想割了孙良轩的舌头,“怎么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哪只畜生变的?” 眼看着项信柏要大开杀戒,项婉拉住项信柏:“三哥,我和他说两句。” 孙良轩大喜,他就知道项四姑娘是中意自己的。 孙里正听着这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项三这人他是没办法制止,可有项四姑娘出面,自家侄子就不会有血光之灾。 他对项四姑娘很满意,满意到还觉得自家侄子有点配不上人家姑娘。 可是娶媳妇吗,那自然是想把好的娶回家,而不是要那不好的。 现在见到项四姑娘出面,孙里正欣喜若狂,这个侄媳妇稳了。 第415章 淑女还是悍妇 项婉面带微笑,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如书中所写的贵女气质。 这一幕看的孙良轩欢喜若狂,又觉得坐在淤泥里的自己有损尊严,马上站起来,差点滑倒,又赶紧稳住自己。 孙良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项婉,心头欢喜,为显示自己是个斯文人,他对项婉抱了一个书生礼:“项四姑娘。” 项婉看着这个永远都保持着礼貌的少年,说真的,一点也不喜。 第一眼过关了,第二眼却折损了,那第一眼也就死了。 项婉扫了眼一身狼狈,却还假装自己是很高洁的少年,轻笑道:“孙小哥客气了,我只想说,你一个读书人这么蠢的吗?” 孙良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孙里正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看着笑盈盈的项婉,以及一开始就没什么好脸色的项家后辈,直觉这里面不对劲。 项婉才不管这叔侄难看的脸色,依然温柔道:“什么名字里带良字,那不过是因为我没看上你找的一个理由,你怎么就蠢的真以为是自己名字里带良字的原因?” 得知真相的孙良轩,身形摇晃两下,面容苍白:“项四姑娘,我哪里 配不上你?” 项婉用审视猪肉价的眼神打量着孙良轩:“哪都配不上。” 孙良轩身形再次摇晃,哆嗦着唇:“项四姑娘,我一直以为你淑女温柔贤惠,你怎生可以说出如此不合身份的话来。”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项瓷一行四人,齐齐上前一步,吓的孙良轩连连后退,再次摔进淤泥里。 孙里正猛的闭上眼,自家侄子才是让他失望,就这种小心眼,怎么配得上项四姑娘。 项婉一点也不恼的笑道:“失望?那是你心里塑造的项四姑娘,又不是我?” “你怎么能因为我没有按着你心里想的去活着,就对我失望?” “你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难道是凭你的不要脸?凭你的小心眼?还是凭你那肮脏的想法?” 每说一句,孙良轩就气的颤抖一分:“你你你……” “你你你,你这个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的无知妇人?”项婉打断他的话,“还是你怎么如此粗鲁鄙俗,像个泼妇般说浑话?” 孙良轩面露惊恐,他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明明是一个淑女温柔贤惠的居家好娘子,怎么能这样当众骂男人呢? 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 项婉目光上下打视孙良轩:“瞧瞧你这全身上下,头大眼小鼻尖嘴歪,四肢不调,思想肮脏,也就这双千层底鞋可看,能让你与这淤泥相隔万里。” “你你你……”孙良轩快气晕了,这可恶女子居然骂他还不如鞋底干净。 项婉快人快语的再次打断他的话:“别你你你的,今天话我就放在这,我项婉和你孙良轩没半分关系,若是以后我听到有关项孙扯在一起的话……” “我就拿着针线,带着我项家兄弟妹,冲到你家缝了你的嘴,砸了你的锅,烧了你的房,撕了的你书,还要打断你的腿,把你放进棺材里。” “活埋了你!” 最后四个字一出,抖成秋风中落叶的孙良轩,气的双眼一闭,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是他看错了眼,这哪里是淑女,这分明是悍妇! 幸好幸好! 孙里正看着气晕的侄子,惊愕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慌忙朝项婉拱手:“项四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我代我家小侄向姑娘赔罪,是他小心眼,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与他计较。” 项婉收起她的悍妇样,羞涩的藏到项信柏身后:“孙叔,你客气了。” 项信柏这个哥哥又出来护妹子:“孙叔,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混蛋,我们才不会和他计较,没得气着自己。” “你也别气,摊上这么个心胸狭隘,还自恋到以为自己很强大的侄子,你得看开点,别往心里去。” “你看我们,我们就从来不把在自己脚下蹦哒的小虫子当人看。” 有苦不能说,有气不能发的孙里正,苦着呢。 项信柏笑嘻嘻的:“孙叔,你说是吧?” 说不过,打不过,以后还要项里正帮忙的孙里正,和着血泪往肚里吞:“我会让他爹娘好好管教的。” 人家都给面子喊叔了,你若是不服气,真动起手来,整个孙家村的后生崽,都不够项信柏和夜开打。 别人给了你台阶下,你就得有自知之明的下来,别站在那里挡路。 项信柏满意点头:“那我们就走了,这路上的淤泥还得清理干净,再洒点石灰。哦,净瓶娘娘那里又有甘露水了,用来泡种子,可以让庄稼快快生长。” 这话让自责的差点把脑袋低到胳肢窝的孙里正,瞬间抬头,满脸喜悦:“当真?” “当然。”项信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念道,“净瓶娘娘怜悯众生苦,这才又降下甘露水,大慈大悲的净瓶娘娘,阿弥陀佛!” 孙里正立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满脸虔诚的念道:“大慈大悲的净瓶娘娘,阿弥陀佛!” 趁此,项瓷等人朝前方走去。 走出那段路,夜开他们齐齐看向项婉,眼里均带着笑意。 项婉这个当事人倒是不好意思:“别这样看着我,那人欠骂。” 项瓷欢喜的跳起来:“四姐,我真没有想到,你骂起人来居然这么厉害?居然把对方给骂晕了。” 项婉笑的很大方:“不是我把他骂晕了,是他小气到把自己给气晕了。” “都一样都一样。”若不是项婉出面,她也想指着孙良轩的鼻子骂几句,替夜开出那口气。 倒是没有想到,那人小气到能气晕,幸好对方那次说了那句话。 不然两家真结亲,四姐得时时的哄人,那就太心梗了。 “咦!” 项瓷惊讶的停下脚步,看着识海中的酒壶大了一圈,欢喜不已:“三哥,信仰之力又多了,都是你刚才说的话起作用了。” 项信柏高兴的踩着四方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个孙里正还算好人,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他甘露水的事。” 他们出来就是为了信仰之力,这个孙里正是个好人,自然是要说的。 项瓷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待到睁眼时,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主人公让项瓷微怔:“是他!” 第416章 挑眉的男人真帅 画面中的主人公是项瓷认识的,虽然不熟,但对这个人印象很好。 余远航! 画面中的主人公正是余远航,瘦弱的他正拿着锤子在钉窗户,阻止外面砸窗的人冲进来。 门口也用桌子和家具挡着,大门被拍的砰砰直响,震的大门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一般。 屋里的家人们缩在一起,拿着武器瑟瑟发抖。 余里正满脸悲恨,痛苦不堪,深陷的眼窝全是青色,一看就是忧虑太多。 他的唇都已经被咬出了血,几次想要起身冲过去,都在看到在钉窗户的儿子时,又忍了下来。 他可以死,他的家人却不可以。 把这扇窗户钉好的余远航,冲窗外怒喝:“滚,都给我滚!” 门外的人也怒喊:“把粮食给我们,不然杀死你全家。” 余远航赤红着双眸,自钉好的窗户棱条口望向外面,声音阴冷:“杀我全家前我会杀了你。” 窗外的人都被余远航这狠辣的表情给惊住,缩了缩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个瘦高的男人盯着赤红着双眸的余远航,对其他人阴冷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他想杀咱们,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放狠话谁不会?” 有人附和:“就是,身为里正却不给我们粮食,错的就是他。里正,开门,把粮食给我们。” “里正,太阳已经正常了,你们快出来吧,我们不会抢你家粮食。” “对啊,里正,太阳正常了,洪水也没了,咱们还是想办法种庄稼吧。” “余远航,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别阻拦你爹的决定,他可是里正。” “里正就是在为我们着想,你快滚开。” “再不滚开,我们就把房子给烧了,你信不信?” “不行,房子烧了,里面的粮食也就烧没了。” “混蛋,凭什么他有粮不给我们?砸门!” “别别别,让里正好好想想,别逼的太狠了,反正他们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怕是水没了,说不定等下他就出来了。” 外面那群村民们嬉笑又无所谓的仇恨声音,令手里握着斧头的余远航,冰冷的眼里带着无尽的仇恨。 努力不眨眼的项瓷看着,没有想到余远航突然望过来,吓的项瓷眨眼,眼前画面消失。 项瓷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看向都看着自己的夜开他们:“我看到了余远航,他在家里,被村民们给围困着要让他们家交出粮食,怕是凭他自己想冲出来有点难。” “咱们……” 她说这话时,看向项婉,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出来,却是在问项四,要不要救他。 项婉对余远航印象也是极好:“余远航啊!对他印象挺好的,也救过我,他有难,咱们正好也要往那边去,就顺道去看看吧。” 她脸上带笑,一脸轻松的看向大家:“救得了就救,救不了那就不救,别有心里负担。” 项瓷一行人都懂这个理,毕竟余远航和他们并没有生死关系,没必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命。 她们现在走到了孙家村,中间还有好多个村子,最后才是余家村。 再加上现在道路难走,他们到达余家村,至少一个时辰之后。 一个时辰,这里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所以说,余远航能不能坚持到项婉她们来救,得看他自己。 孙家村过去是钱家村。 从孙家村到钱家村这一段路,路上全都是淤泥,一脚踩下去就超过了脚背。 项瓷把脚拔出来再踩下去,清晰的感觉脚下淤泥的松软,恶心的让她全身冒冷汗:“孙家人在清理那边的道路,这钱家人在干什么?都不出来清理路的吗?” 就没见过钱家村这么懒的村子,哪怕只顾自己村的路,那也要有人吧。 可是现在,这一眼望过去,并没有看到钱家村那边有人在清理道路,也没有人在清理田地,真是过分。 项瓷嘟喃着时,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手臂。 小声骂着的项瓷望过去,对上夜开温柔的眉眼。 她刚才暴躁的情绪,瞬间慢慢平静下来,忍不住冲夜开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夜开也被感染的扬眉笑,温柔的看着项瓷:“我扶着你,小心点。” 跟淤泥大拨河的项瓷,很是大方的抓着他的手臂:“嗯,这淤泥对我很不友好,总想拽着我的脚,它对你有没有温柔一点?” 夜开听着她这温柔而又调皮的话语,内心欢喜,眉眼间染上温柔的笑容:“可能我长得不是它的理想型吧,所以它没拽着我的脚?” 项瓷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夜开会配合自己说这么调皮的话,真是和他的长相温柔一点也不搭边。 可是,她好喜欢这样说话的开开,怎么办? 哦,我的小心心! 夜开见项瓷呆呆的样子,内心欢喜的挑了一下眉。 项瓷瞳孔瞬间瞪大,夜开居然挑眉! 他挑眉的样子,又痞又帅又温柔,让自己的心狂跳不已。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项瓷突然伸手摸了一下夜开的眉头:“真帅!” 啊,她摸到了,土拨鼠也没她尖叫的响亮。 被调戏的夜开,怔愣的看着眉开眼笑的项瓷,本就不安静的心,此时跳的如鼓锤般响,赶紧别开目光。 走在后面的项信柏,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恨得咬牙切齿。 哼,就欺负他没有媳妇,他以后一定会有个白白胖胖的媳妇儿。 到时气死他们。 就是他这白白胖胖的媳妇,什么时候才到他面前来呀? 他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再不来他可能就要降低标准来祸害自己了。 哎! 项婉和项龄走在最前面,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倒是走的认真。 和淤泥打交道的她们,因为没有人宠爱,所以不敢有怨言,完全只靠自己。 “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项龄停下脚步,弯腰把手伸进淤泥里面,捞出一把菜刀。 “看来这钱家村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但来来去去也就那几种,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项信栢看着菜刀不屑冷哼。 项龄把这把不知道干了什么的菜刀,拎在手上,怎么着都是铁,不可浪费。 带着。 第417章 就你村有困难 项瓷看着这满路的淤泥,有心想用未知能力看一看,又怕能量用太多,到时候饿晕,所以也只能做罢。 现在的她也就把这些寄托在自然的未知能量上,让自己能看到某些她想要知道的事。 比如,余远航现在怎么样了? 可惜预知能量没有再听话的让她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钱家村到了,村口榕树不但光秃秃的,树身上的皮也少了一层,一看就知晓它被某些人给扒了皮。 项瓷朝钱家村望进去,看到一些人躲藏在屋后面,探头探脑的往这里望来。 还看到有人拿着菜刀,想朝她们走来。 但看到对方是夜开和项信柏时,又连忙转身回屋,不敢再出来。 整个村子看着都空荡荡的,好似一座鬼村。 但实际上,屋里都藏了人。 项信柏瞧着这样的钱家村,冷蔑轻笑,扬唇高喊:“钱家村的人都听好了,太阳恢复了正常,赶紧翻地种庄稼了!” 钱家村没有人应声。 项信柏又喊了一声,最后喊道:“钱里正,你再给我缩着,下次大旱还没来,你第一个死。” 刚才都关门不理人的钱家村屋门,此时几乎全部都打开,个个形似骷髅。 一个中年男人柱着树枝朝项信柏走来,整个人颤颤巍巍的:“三柏啊,还在大旱啊?这可怎么得了,这不是想让我们死吗?” 项信柏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人是钱里正,他冷笑:“老话说,大旱后必有大涝,大涝后必有瘟疫,这都没听说过?” 他踢踢脚下的淤泥:“现在大洪过了,你想想后面是什么?比我多吃几十年的米,脑子却不想事。” “这一路过来,大家都在种庄稼,你们还家家关门闭户,是都想饿死吗?” 项信柏不喜欢钱家村,更不喜欢因着这些人被饿死后,多出来的尸体造成瘟疫。 所以,若是他们都能活着,那就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吧。 钱里正满脸惊恐:“这这这……可是我们没有粮,等不到粮食丰收的时候就会全都饿死 。” 项信柏面容倏的落下,声音冰冷:“哪个村不是这样?就你村有困难,其它村都吃香的喝辣的。” “想要活着就得努力,别指望神仙能从天下扔粮食给你。” “我们走。” 项信柏冷起脸来,钱里正是害怕的,他不敢再言语,任由项信柏他们走人。 “婉儿,等等!” 这一声肉麻的话,让项瓷等人齐齐停下脚步,一脸恶寒。 得到消息的钱登科,带着满身狼狈和淤泥来到项婉面前。 为了自己的形象,钱登科还拢了拢自己脏乱的头发,却不曾想这动作,油的让人不忍直视。 项瓷差点吐出来,混蛋个渣男,真想给你一脚让你知道断子绝孙的酸爽。 项婉拉住想出头的项信柏,面容冰冷:“钱公子,请称我为项四姑娘!” 钱登科看着比退婚时还要漂亮的项婉,心脏狂跳,双眸移不开,仿若长在项婉的衣服上。 对对对,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这个状元郎,其他的都是狗屎。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就是为了活下来,让项婉后悔不给自己做妾。 现在自己站在她面前,她应该感恩戴德的跪下来,乞求自己跟她回项家村,再捧着米饭跟猪肉给自己吃,并温柔娇羞的喊自己相公。 哈哈哈,对,就该这样。 项婉感受钱登科恶心巴拉的眼神,以及那裸裸的示意,赶紧退后一步:“我们走。” 钱登科见项婉退后远离自己,他赶紧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婉儿,我答应跟你回去,你放心,我会娶你当正妻,别人都是妾。” 我勒了个去! 项瓷听着都恨不得挖掉他的舌头,这说的是人话吗,麻辣隔壁的。 项信柏的手由一条蛇般,滑不溜溜的,自项婉身后钻出来,顺着钱登科的手往上爬。 只听咔嚓一声,钱登科这只还没摸到项婉的手臂脱了臼。 钱登科看着软绵绵脱臼的手臂,满脸惊恐:“婉儿……” “真太恶心了。” 项信柏捏着钱登科的下巴,直接给他卸了。 张着嘴不能说话的钱登科,吓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就想扑到项婉身上去求救。 一直在旁注意着的夜开,抬脚把钱登科踹飞。 钱登科倒飞四五米远,在地上滑拉出一条淤泥跑道,撞到大榕树上才停下来。 刚才本就牛鬼蛇神看了都要避开的模样,此时十八层地狱主管来了,都要好好认认人的样子,更是让人恶心。 项信柏咻的出现在钱登科面前,手中匕首晃了晃,笑的阴恻恻的让人后背脊发凉。 他手中匕首猛的对准钱登科瞪大的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再乱看,眼珠子都给挖掉。” 钱登科瞳孔微缩,不敢乱动,满脸都是惊恐,很害怕项信柏的匕首,真的会刺进他的眼睛里。 项信柏满意点头,笑的邪恶,手中匕首离眼球又近了一步:“看,这不是听得懂人话吗?” “所以说啊,人都是贱的,好好和你说话不听,非得在那里装疯卖傻,自说自话。” “你有两只眼珠子,可以喊两声婉儿。” “来,叫一声我听听。” 卸了下巴的钱登科,哪里能喊,只顾得双腿颤抖,一股暖流落下…… 好在,此时的他正坐在淤泥里,哪怕有股暖流落下来,也不会映在衣服上被人看到。 项信柏皱了皱眉:“你奶奶个熊,你是不是尿了?” 太骚了! 钱登科面红耳赤,却记着项信柏的话,不要乱动,不然眼珠子就没了。 项信柏瞧着他这害怕的表情,邪恶的笑笑,在他脑门子上划了一刀:“利息。下次若是敢喊婉儿,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感受额头上鲜血流下的钱登科,内心早已啊啊啊叫唤不停。 项三疯子,我要杀了你! 项信柏满意钱登科的废物,用匕首拍拍他的脸:“若是先前也这么乖,就不会受伤了,你说是吧?” 钱登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现在他打不过项信柏,他自是不会与他硬碰硬,而是哆嗦着示弱低头,求对方放过自己。 项信柏把匕首上的血,在钱登科的脸上擦干净,起身:“行了,走吧。” 他带着项婉几人,在钱登科弱小的眼里,耀武扬威又嚣张狂妄的走人。 第418章 清理道路才是正道 项瓷一行人走出去一段路,回头望过去,看到钱登科还坐在地上,盯着他们这个方向看。 “哎,开开。”项瓷问夜开,“你刚才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他真站不起来了吗?” 夜开点头:“那一脚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缓个十天半个月,他现在起不来很正常,毕竟动一下就钻心的疼。” 项瓷给他竖大拇指:“你是这个。” 夜开笑意迷人:“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连空气都是甜的。 项信柏扭头轻轻的呸了一声,扭着头学着夜开那表情,阴阳怪气的无声说了句:我也这样觉得! 呕,真嚣张。 项龄依然目视前方,好似没有什么能打动她冰冷的表情。 项婉却长叹一声:“其实我觉得我挺优秀的,为什么我招来的男人都是人渣呢?” 项瓷把目光自夜开身上收回,止住笑看向项婉:“可能你有吸渣体质吧?” 项婉被逗笑了:“可能你说对了,而且你说的这个渣字,用的真好。” 几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就觉得这路并不是很难走,走的倒很快。 一路走下去,遇到的村子都在清理淤泥。 项信柏都和他们说了,让他们清理道路,然后去净瓶娘那里领取甘露水泡种子种庄稼的事。 这几个村子的里正都兴高采烈,都说要谢谢项里正。 待到项信柏他们走后,这些村民们就和里正在说:“原来项家村的稻谷会种的这么好,就是因为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泡了种子。” “怪不得庄稼长的这么好。” “我上次就怀疑项家村的稻谷种子泡了净瓶娘娘的甘露水,你们还说没有,现在有了吧?” “我也这样怀疑过,不过那时候没人相信。” “谁会相信呢。” “行了,以前的事都翻篇,现在我们知道了,赶紧回去泡种子吧。” “你有甘露水?” “呃,没有了,喝完了。” “那还等什么,快去项家村求取一点甘露水来啊。” “拿桶吧。” “桶和罐都拿吧,总有一样可以装的。” “别扯那个,先清理路,三柏说了,这一路上都是淤泥,不清理很难走,别抱着好不容易求来的甘露水给摔了。” “对对对,这才是正事。” 刚还在商量要去求取甘露水的村民们,转眼间就把清理路做为第一要素。 路都不清理出来,你们怎么安全到达项家村再回来? 有人小声说了句:“你说项家村现在怎么样了?” “反正比咱们好。” “离的太远,没太关注,但应该比咱们好点。” “就因为净瓶娘娘的庙宇在项家村,就把项家村捧的这么高的吗?恶心巴拉的很你们。” 众村民们都怒视说这话的村民。 这村民也不怕的看着众村民们:“怎么了,难道连说话都不准了吗?那项家村虽然比咱们多些粮食,可那又怎么样?总会眼红的惹人抢。” 众村民们突然间就不说话了,因为他们在那段时间,看到有一群人,从他们村里穿过,径直往前走。 那样子就是有目标的,现在想想,那群人可能就是去抢项家村的粮食。 有人弱弱出声:“只看到有人过去却没看到有人出来。” 然而,他这话说的太轻,并没有人听到,这人也就不再出声。 一时,刚才还欢悦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剩下的满满的都是担忧。 项瓷这边已经走到了余家村,这一路的淤泥也是狰狞的让人不悦。 余家村和钱家村的情况差不多,路口段以及村口都没有村民们,淤泥没人清理,地上的垃圾也没人清理,脏乱的没法下脚。 项瓷不禁想,如果前几天项铃医没有来巡村的话,余家村的尸体是不是真就到处乱飘? “门砸开了!” 突然传来的吼声,传入众人耳里。 项信柏拧眉低声道:“是砸余里正家的那些村民们吗?” “可能。”项瓷率先朝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夜开等人紧随其后。 余远航纵使把门窗都封起来了,可也禁不住村民们一起撞击,大门终还是被撞开了。 撞开大门后,村民们欢喜的大笑,扬着武器就要冲进去。 余远航拿着斧子,如乱煞神般站在大门口,浑身杀气凛凛,赤红着双眸盯着门口的每一个人:“来一个杀一个!” “来啊!” 他家几代人都是善良的,可人善被人欺,别人不会念着你的好,只会想着你好欺负,然后可劲的欺负你。 若是他爹不是里正,这日子还能勉强的安稳着。 可这群人就是欺负他爹好欺负,让他当里正,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找他解决,然后名正言顺的抢他家东西。 天气大旱后,家家都有粮,可家家都来抢他家的粮食以后做打算。 他守着家,狠起心来不给村民们,谁来就砍谁,倒是震住了他们。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有粮的人家也变的没粮,他们就又上门来抢。 在他真的砍伤几人后,村民们也知晓他是硬骨头,不敢明着来,也不敢硬着来,因为余远航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杀死他们。 大家争争抢抢间,村里死了人,粮食也被抢了,只有余远航守着他的家,一直到今天。 没粮了,就得抢,余远航再凶恶,也比饿死他们来的强。 所以村民们都团结起来,要一起抢余远航的粮,护着自家的粮。 如果他乖乖听话把粮拿出来,大家就不一拥而上。 如果他不听话,那就想办法杀死他。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自私,在让谁第一个杀死余远航这个问题上耽误了时间,才纠缠到现在。 村民们看着浑身都充满杀意的余远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喊:“一起上。” 别分什么谁先上,谁就先死的条例,都一起上吧。 盲拳打死老师父,总会有刀砍在余远航的身上,砍死他。 余远航见众人冲来,愤怒咆哮着朝门口的村民们冲去,手中斧子有一个是一个,专朝人的脖子砍。 人的脖子最脆弱,砍过去就是一团鲜血飞溅,都不带再来第二下。 村民们捂着溅血的脖子,疼痛与惊恐让村民不敢上前,节节败退。 余里正在屋子里看着儿子被村民们围攻,气的眼睛都充血。 善良了一辈子的男人,为了浴血奋战的儿子,终是冲进村民们群里,挥舞手中菜刀,大吼:“都滚开,我砍死你们,砍死你们。” 第419章 打架眼放光的姑娘 被围攻挨了两刀的余远航,因为余里正的加入,而分走一半武力,他这里松快了,手上的斧子也抡的更快。 他已经杀红了眼,不管眼前村民是谁,只管挥舞斧子。 别人想杀他,他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别说什么没办法,这时候谁都没办法。 还真就是应了那句话,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余远航就是不要命的。 项瓷等人到来时,看到的就是余远航不要命的打法,奈何村民们太多,一层一层的围困着,吃亏的就是余远航。 看着这一幕,项瓷不由就想到梦里的情景,她看到脸上留疤的余远航,一身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也许,如果她们今天没到这里,余远航会用他脸上的疤,以及余里正的一双腿做为代价,杀掉半个村的村民们吧。 项瓷不确定,但想来也离真相八九不离十:“三哥。” 项信柏早就手痒痒了,把匕首别进腰间,抓起地上的大树杆,怒吼着冲进人群。 人群被大树杆撞飞摔进淤泥里,跌个狗吃屎。 本就占了上风的余远航,现在有人帮助他,更是如虎添翼,砍的村民们哎哟叫唤着节节后退。 后退有余里正,慌不择路的退有项信柏,另一边还有夜开四人。 夜开四人分开成扇形,他们没想帮忙,但他们站的位置,让村民们以为他们是要帮余远航。 就有村民朝项龄冲去,挥起手中锄头。 项瓷真不忍看,心中却又愤怒,这个村民拿着锄头,不管不问的就朝项龄头上挥,这人真该死。 项龄身形往旁一转,避开这一锄头,倾身而上,手中短刀对着村民的侧腰就是一刀。 村民扬着锄头愣在原地,瞳孔瞪大。 项龄面无表情的转动手中短刀,听着搅肉的声音,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村民咽气,项龄猛的拔出短刀,对方身体趴进淤泥里。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村民甲,瞳孔瞪大,哆嗦着唇,紧紧的盯着项龄,想说杀人了,又觉得不对。 项龄身上的煞气比余远航还重,更何况她还有身手,整个人气质那更是戾气满满。 “杀,杀人,杀人了。” 村民甲喊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声音,紧了紧手中铲子,看看身旁打的难分难解的一幕,再看看立在原地没动弹的项龄,他果断的放弃项龄,朝项婉奔去。 看来看去,只有项婉这个姑娘好欺负,他可以选择这个姑娘,再威胁他们住手。 想法真好,村民甲速度也快,找准项婉就不迟疑的冲过去。 可是他忘了,能出现在这里的姑娘,又怎么会是普通姑娘? 项婉见对方拿着铲子冲自己来,心中是兴奋的。 她一直都不好意思和小五小七们说,她很想独自打架。 只是这话连小五小七都不好意思说,又怎么好意思跟三哥开心说,让他们打架的时候带上自己。 现在来了这个机会,可不正好吗。 项婉往后退退,找个好落脚地,打个痛快的架。 她这一动作落在村民甲眼里,就是她在害怕,她在退缩,这更让村民甲兴奋,他就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余远航干掉一个村民,往这里望来时,正好看到项婉往后退,她对面的村民拿着铲子,正在找机会对她下手。 项四姑娘! 余远航一眼就认出这个凶猛的姑娘,长的温温柔柔,淑女的让人想保护,实则凶猛的眼里直发光。 她怎么来了? 余远航不去想项四姑娘怎么来了这里的事,他见项四姑娘有难,迅速劈开一条血路,朝她挤过去。 项婉这个披着兔皮的大恶狼,把村民甲引到最佳位置,舌头顶了顶上颚,满脸兴奋,站在原地不动,手已悄悄的把缩在袖子里的匕首滑出来。 匕首被项瓷命名为鱼肠剑,是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人手一把。 这鱼肠剑小小巧巧的,不管是藏在袖子里,还是藏在靴筒里,或者是藏在腰后,都是一个很好的保护。 项婉的鱼肠剑藏在袖子里,用的时候滑出来,不用的时候缩回去,完美的很。 项龄一边打散架,一边注意项婉那里,见她兴奋就没有上前。 项瓷被夜开保护的太好,想打架都打不到,只能一边找机会给人一刀,一边注意项婉这边。 谁让项婉找的位置太偏,太引人注目呢。 村民甲见时机正对,猛的冲过去,手中铲子对准项婉脖子:“不准动!” 项婉看着离自己还有半米的铲子,不满的撇了撇嘴,打架都不会打,真浪费她的聪明。 但凡对方再近一尺,她也不至于太过于伤心。 项婉正不满,对方就近了一尺,乐的项四姑娘龇出大牙,匕首刚扬起,余远航突围成功,一斧头砍在村民甲肩膀上,再划拉过去。 村民甲挣扎着倒地,余远航担忧项婉,忙转身:“项四姑娘!” 他看着扬起匕首,满眼惊愕的项婉,后知后觉的知晓是自己会错意了。 这个看着打架就兴奋的眼睛放光的姑娘,她怎么不会打架? 她会打架的,自己刚才就不该来。 项婉自满脸担忧的余远航脸上,看到自责内疚,万分不解的放下手臂,把鱼肠剑收进袖子里。 余远航扫了一眼她的袖子,尴尬的脸都红了,忙转身又冲进群架里,打的勇猛。 项婉:“……” “住手,都住手,别打了。”余里正终是心软,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淤泥,还是喊着让大家都住手。 早就想住手,却被迫还手的村民们,听到余里正的声音,急急停手。 余远航也不想在项婉面前多杀人也就停了下来。 项信柏和夜开他们也停了下来,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不过是看到然后插手了。 项瓷和项龄挤到项婉身边,一左一右。 余里正看向倒在淤泥里的尸体,再看向受伤的村民们,痛心疾首:“还打吗?还要不要打?是不是一个个都死掉你们才肯罢手。” 他好悔,好恨,也好无奈。 余远航看着自家老爹这样子,阴冷着脸看向村民们,声音幽冷的好似自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冷漠:“还是那句话,别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杀光你们。” 都听明白了吗,我是余远航,不是你们的里正,我的善良绝对不属于你们。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杀。 第420章 愤怒的少年 余家村的村民们都被余远航那狠戾的眼神给吓着了,更何况旁边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项信柏他们,自然是不敢再打了,赶紧都散了。 满脸悔恨又无奈的余里正,邀请项信柏一行人去他家坐坐。 项信柏几人本来就是来余家村见见余远航的,谁让他被小七看到了,自然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一行人来到余里正的家。 项瓷打量余里正的家,这大门真的是缝缝补补的,一看就知道被别人砍过很多次,又被他们用木板给拼接起来。 窗户被砸烂后又缝补起来,就连窗户旁边的墙都被砸破了一块,可见那一伙人是有多凶残。 家里的墙壁和家具都是湿的,可以看得出来,那三天的雨水,淹了他们的家。 屋里的地面也都是湿的,有些地方还泥泞着,更可见当时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是怎样的危险。 家里的桌椅板凳没有一个是完好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破破烂烂的不样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 余家人都面容愁苦的缩在一起,眼神空洞又麻木,连丝仇恨也没有。 许是反抗过,但得来的依然是这些,所以就都没力气反抗了。 也就无所谓了,想自生自灭吧。 就连余里正脸上也没了恨意,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也或许是他知道反抗不了,所以也不反抗。 唯一有恨意的人就是余远航,满身杀气,他的衣服上溅着鲜血,更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煞气。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气的又像是长久熬夜没睡觉导致的。 项瓷不知道,也没问。 余远航把竹床拖过来,用少了一条腿的板凳倒扣在地上,用来垫竹床。 这个煞气冲天的少年,此时还是有点局促和腼腆:“你们,坐。” 项瓷一行人也没嫌弃,坐到竹床上,四处观望。 一时,没有人出声,大家都低头,好似在忏悔一般。 实则,大家都窘迫的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又因为大家都不熟,不知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该问。 良久,还是项信柏憋不住了:“上次项铃医来告诉你们处理尸体的事,你们知道吗?” 有人打开了话题,后面就很自然的接上。 余里正忙接话:“项铃医上次来,村里的尸体我都带人清理过了。” 余远航唇紧抿,却没出声,说是带人清理过了,还不是他们父子俩,把全村的尸体给清理了一遍。 那些王八蛋只想着自己活,连家人死了都不管,就那样扔在外面,让太阳暴晒,让尸体暴露在外面。 可恶可恨可憎。 余远航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气,别在项家人面前发疯像条疯狗般吓着他们,怎么着也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余里正偷偷的看了一眼项信柏,声音放低:“至于我们村,你们也看到了,我家还有粮,其实他们也有粮,可他们就是想抢我家的粮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项信柏自是猜到了这情况,眉头紧拧:“现在太阳正常了,你应该带着全村人种庄稼,而不是抢粮。” 余里正满脸痛苦:“我知道啊,可他们不听我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凡他有办法,也不至于让村民们几次三番的殴打狂砸他们家。 项信柏真是恨铁不成钢,却又知晓余里正是真的没办法,他看向余远航:“你呢?” 压抑自己的余远航,听到这话,猛然抬头,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我?呵,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只要我不死,他敢来,我就敢杀。” 余里正看着以前秀气温柔的儿子,此时把杀杀杀挂在嘴里,痛心又无力。 如果不是儿子,他们一家怕是早就死了。 他知道对不起儿子,所以儿子要怎么做,他都听,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用。 项信柏没有再问话,而是看向夜开:“你怎么想?” “咱们不是这村里的,也不是县太爷,咱们管不了。”夜开直接推开这件事,“我们只是来看看。” 他这话说的很直白,让余里正都有点措手不及,脸上出现慌乱:“项里正没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你什么?”项信柏冷笑,“你都被村民们逼到这种地步了,指示你,你又能做什么?” “怕是你一从屋里出来就要被村民们给砍死吧!” “或者是说,我们一走,他们就把你们一家给全部杀了。” “以前都不听你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乱的时候,又有谁能听你的?” 余里正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慌乱不已:“那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项信柏很干脆的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有事,等下就走。” 余里正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慌乱的去看自家儿子。 余远航的愤怒已慢慢压下来了:“嗯,我知道怎么做。” 余里正好想问儿子怎么做,又顾忌项信柏他们在这里,便没有出声。 作为代表的项信柏,知晓自己想知道的,便起身:“那行,我去我二舅公家看看。” 余里正倒是想回答他二舅公家现在的情况,奈何他现在对于村里的情况,知道的是真不多。 余远航慌忙起身:“我送你们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项婉身上,又慌乱的移开。 项信柏指指这屋,眉微扬:“不怕有人趁你不在杀了你全家?” 做为家里顶梁柱的余远航,想着自己若是离开了,那些被自己杀死的村民们家里人,可能真的会来捣乱。 他只好收回那点小心思,慌乱又自卑的扫了一眼项婉:“那你们去吧。” 这一眼,他连项婉的表情都没看清楚,就慌乱的移开目光。 他怕看到项婉眼中对自己的鄙视和不屑,所以不敢正面面对。 明明对方没有在看自己,可是自己就是不敢看她,总是害怕会看到某些他不想看到的目光。 既然害怕,不如不看。 项婉却看清了他眼中的自卑,嘴角微微上扬,依然一副温柔样。 这个余远航经历了那么多,居然还那么清纯,倒是让自己意外。 这样的他,比孙良轩和钱登科不知道好了多少。 愿这个少年一生平安,万事顺遂。 项婉跟着项信柏他们自余远航家中出来,往二舅公家走。 第421章 成长 余远航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五个少年远去,他热切的目光,慢慢冷却下来。 他很羡慕这五个人,也想和他们一样,跟自己兴趣相同的伙伴,一起结伴出行。 而不是天天窝在家里,与村民们为了那一口吃的,打来打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可他的环境让他只能处于这样的尴尬。 拳头握紧,唇紧成一条线,眉毛紧皱成川字,本就削瘦的脸庞上,除了那本就直的鼻子更加立挺之外,又多了一股戾气。 项家村好啊,不但项家后生崽可出行,就连项家姑娘也可出行,不知道比他们余家村好多少。 别村还在说姑娘就该待在家里绣花时,项家村姑娘都会打架了。 第一次见到项四姑娘,她从山上冲下来,如风一般的倩影,就惊到了他。 那一刻,他才晓得,原来姑娘不一定是要小步走路,小声说话。 她们也可以风风火火,也可以不用大喊大叫。 项四姑娘被野猪追着跑,那样惊险的情况下,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奋力奔跑。 然后他就扑过去救了她。 也是自从那次救下她后,余远航才明白自己还是有点用处,他也是可以保护家人的。 每次午夜惊起,他眼前就闪现项四姑娘奋力奔跑的倩影,让他再次鼓起勇气,勇往直前。 每次被村民们逼到绝境时,他就想到项四姑娘被野猪追着跑都不放弃的样子,他心中的勇气就会再被激起。 项四姑娘连被野兽追着都不怕,他还能怕了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有野猪可怕吗? 没有对吧? 没有那就拿出杀野猪的勇气来杀他们,保证他们一个个都喊着救命,不敢再犯自己。 项四姑娘就像是他的胆一样,让他独立,强大,狠戾,最后独自撑起这个家,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村里活下来。 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项四姑娘,却没有想到,在他眼看就要丧失生命时,他居然见到了项四姑娘。 这可是他心中的光啊! 好想跟在她身边,替她挡清路边的所有障碍物。 可是,他不配! 他红着眼慢慢关上被砸烂的大门,看着渐渐远去的项四姑娘,唇微微颤抖。 这扇门关上,以后,他们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 突然,走在后面的项四姑娘回了头,冲着这个方向灿烂一笑。 即将关门的余远航,瞳孔微缩,呆愣久久。 余家村外的淤泥路没清理,村里的淤泥路也没清理,每一步都是对项瓷她们的考验。 哪怕这獐子皮做的靴子,到了膝盖这里,能保护自己的双腿,也让人不悦。 项瓷把脚拔出来,淤泥发出一道啵声响。 夜开的一只手由她扶着:“往这边走,这边地势高。” 地势高点的地方,淤泥没有那么深,落脚点确实是好走。 夜开踩出一个脚印来给她,项瓷冲他笑笑,踩着他踩出来的脚印往前走。 余家村的许多村民们,从自家窗户口那里探望这在淤泥路上行走的几人,警惕又阴冷。 特别是夜开背上的那个双肩包,更是引的那些贪婪的眼里,尽是疯狂。 不管双肩包里有什么,抢过来总不会是空的。 夜开感受落在身上那些贪婪又狠戾的目光,扬了扬手里的匕首。 项信柏更是直接把一张淤泥中的椅子给劈了:“啊,劈死你!” 这一声惊的那些有想法的人,立即收回目光,不敢再探。 项瓷三人也舞了舞手里的匕首,让那些人清楚的看到,她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手里有刀,可以杀人,想抢她们,得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其中一户人家,看到项信柏几人,瞳孔骤然放大,随后惊喜的小声喊道:“小柏他们来了。” 屋里那几个害怕的人,闻言,惊讶道:“姑姑家的小柏?” “就是他们,开心还背着东西。”余长林开心的笑了,“他们朝我们这里来了,一定是姑姑让他们给咱们带吃的来了。” 屋里一行人,都奔到窗户边,争先恐后的往外看。 果然,在看到开心背上的双肩包时,都笑眯双眼。 二舅公笑红了眼,他的姐姐还是想着他的,来救他了。 拉长着一张脸的二舅婆,此时也笑了:“算她有良心,还知道来找我们,不然我下到地府也要告她一状,居然不管她弟弟一家。” 余长林知晓他娘是什么样的人,生怕他娘等项信柏他们来了之后还说这样的话,赶紧道:“娘,你行了,别说这话,小柏可不好说话。” “我呸。”二舅婆朝泥泞的地面上吐了一口唾沫,“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我还怕他。” 余长林满脸不悦,声音低沉两分:“娘,你少说两句,他们不是来了吗。” 二舅婆见儿子真生气,也就不敢再说了,但心里却把今天这账算到余博雅头上。 如果不是余博雅的孙子,他的儿子怎么会对自己黑脸。 我呸! 余长林看看自家娘亲,再看看窗外的项信柏等人,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怀青!” 余怀青是余长林的小儿子,今年十五岁,是个童生,现如今和爹娘住在镇上。 也是镇上活不去了,这才回家来,不然他都不会回乡下来。 听到自家老爹喊自己,饿的面瘦肌瘦的余怀青,掀掀眉眼看了一眼余长林,算是回答。 余长林看了眼削瘦的小儿子,心疼的直抽抽:“怀青啊,你姑婆家很富裕,她家一定有很多粮食,你想不想住到她家去?” 余怀青拧眉,满脸不屑,甚至带着鄙视:“不想。” 他从出生就住在镇上,后来考上童生后进了书院,过的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 连自家爷奶家他都不回来,怎么可能住到别家的破屋里去。 余长林哄着余怀青:“青儿啊,还记得爹和你说的小七吗?你姑婆最是疼她,如果你娶了她,你姑婆全家都会供着你考科举。” “到那时,小三和开心走镖赚的银子随你怎么花,买什么样的书籍和笔墨纸砚都成。” “等到这鬼天气好了,你考上了状元,就把小七留在这里侍候你爷奶就成。” “你爷奶保证拘着小七不让她上京城寻你,免得搅了你和大官姑娘家的婚事。” “若是你姑婆家敢闹,比如说三疯子和开心敢对你动手,你就把他们全部都抓进牢里,再把小七给卖掉就是了。” “咱们最主要的还是现在,得填饱肚子先,你说是不是?” 第422章 二舅公的儿子们 听着自家老爹的话,余怀青摸摸好久没吃饱过的肚子,勉强点头:“那行吧。” 语气心不甘情不愿的,一脸嫌弃。 余长林笑了:“乖,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家里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就连二舅婆此时也点头同意:“行吧,先娶了她,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余怀青见家人都同意了,很是后悔的赶紧澄清:“行是行,但我绝对不会碰她,一个村姑真是太让我恶心了,我以后可是要娶大官家的姑娘的。” 听着儿子这句话,余长林笑的眼都没了:“成成成,都依你。” 后面的事情后面说,最主要的是把眼前的饥饿渡过难关。 自从太阳灼热得死人后,白天黑夜颠倒,庄稼种不了,他们就只能吃老本。 他们在镇上活不下去,历经九死一生回到村里,就是想吃饱。 哪里想到村里也是一片狼藉,但好歹还是有点粮,若是在镇上,怕是都死了吧。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再想,还是抓着眼前的小七要紧。 看着他们在太阳底下行走,余怀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爹,太阳是不是恢复好了?” 余长林看着自家聪明的儿子:“对啊,太阳好了好几天了,也是你一直在看书,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过你能发现,都足以证明你很聪明了。” 二舅婆也是笑的牙都要飞出来:“我家青儿啊,将来可是要做状元的人,就该多看看书,这天气什么的,不用太关心,就那样。” 余怀青一脸的得意,这话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这时,院外响起喊声:“二舅公!” 缩在角落边当隐形人的二舅公,惊喜不已:“快,开门。” “不行!”余长林压低声音看向二舅公,脸上显露得意,“让他们多喊两声,好让他们知道咱们饿的不行,到时好把吃的都给我们。” 二舅婆笑着不停点头:“对对对,让他们先敲,咱们不用理他们。” 家里其他人也狂点头,就是,是他们上赶着来找他们,他们一家怎么能上赶着去给他们开门。 二舅公张了张嘴,最后长叹一声,低下了脑袋。 院门外的项信柏,看着站在窗户旁的身影,冷蔑轻笑:“居然想拿捏我们!那就麻烦藏好一点,半个脑袋都露出来了。” “那咱们就走。”夜开不但看到了那半个脑袋,还看到里面的另一个人。 项信柏直接转身走人,把项瓷四人都带走。 站在窗户前等待的余长林,看着项信柏转身走了,惊呆了。 怎么就走了呢? 余怀青看着走远的身影,忍不住惊喊:“他们怎么走了?” “应该是没听到咱们的声音,想从后门进来看我们吧?”余长林底气不足的编出这句话。 余怀青等人又迅速冲到后门,还把门给打开了。 他家后门正冲着后院,虽有篱笆,但都被洪水冲的七扭八歪的不成形,算不得一个篱笆院。 若是后院对着大舅公家的大门,余怀青他们倒是可以看到项信柏几人。 可惜,当时大舅婆和二舅婆闹的难看,买地做房就弄的一个前一个后,两不相看的那种。 所以就算余长林他们站在后院门口,也看不到项信柏五人。 余怀青生气的一脚把厨房里倒在淤泥里的椅子给踢倒,咆哮:“不是说来找我们的吗?现在人呢?我都快要饿死了,你还想着拿乔?人家都不来见我们,都怪你!” 余长林脸色也不好看:“你吼什么?刚才还不愿意,现在又抢着说饿了?你也是看中小七的粮食。” 被戳中心思的余怀青,愤怒的推了一把余长林,气鼓鼓的往堂屋走去。 余怀青的娘小何氏,跟在他身边,哄着他:“青儿啊,乖了,你爹也是想给三疯子一个教训才会那样做的,他们等下肯定会再来。” 小何氏是二舅婆何氏的娘家侄女,她大哥的二女儿。 本来何氏是没看上这个娘家侄女的,觉得娘家大哥这个岳家帮不上她的儿子。 可是大舅婆却把娘家侄女嫁给了自己的儿子。 何氏想着她和大嫂的关系,再想着大嫂把娘家侄女给弄进家门,一定是为了反抗她。 她当然也要找人和自己站一队反抗对方,所以就把大哥的二女儿嫁给自己的小儿子。 因着这样,何氏为了证明她让小儿子娶了他表姐这事是对的,她就偏心的把家里的财产都给了小儿子。 让他们在镇上买了一个小房子,成了镇上人,还让在家种田地的大儿子余长树,每年都给小儿子送粮食。 余长树累死累活,养一家人都吃力,还要分一半粮食给弟弟,更是苦不堪言。 他也反抗过,但奈何一个孝字压死人。 二舅婆把余长树一家捏在手里,半分反抗不得,乖乖拿粮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小儿子一家。 本来这样,两家人都还能勉强过活。 是余长林想换个离书院近的大院子,让二舅婆拿钱。 二舅婆就要把余长树的大女儿卖掉,给小儿子换大院子。 余长树夫妻不肯,二舅婆就以大儿媳虐待她为由,要让余长树休妻。 余长树不肯,二舅婆就说他不孝……这事闹的很大。 最后族长和里正出面,问二舅婆和余长树一家的意见。 二舅婆就逮着余长树不听娘的话,不孝为由,一直拽着他,不准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还污蔑余长树的大儿女不检点,和某某后生崽私下见面说话,各种污秽话语,把这个才只有十三岁的姑娘,骂的撞墙自尽。 余长树痛失爱女,请族长和里正给他做主,让他过继出去,和二舅婆一家断亲,生不养死不葬。 这是余长树做的最硬气的一件事,要不然他的妻子儿子都会保不住。 这个过继出去的大儿子余长树,就是现如今的余里正。 余远航那时才三岁,有记忆起就是在那边,并不知道这边的事。 也因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没人提起,他自然也就不知道。 更不知道里正这个位置,是余长林提起,让二舅婆这个秀才娘子去族里和里正他们提起的。 余长林的原话是:他想脱离我们过好日子,咱们就偏不让他过好日子。让他当里正,不管有什么事,都得他出面,就拖死他,欺负他。 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镇上买粮食花的是他自己的钱,所以他要让余长树一家生不如死。 第423章 人心坏就是坏 二舅婆也恨极了这个大儿子,哪怕过继出去了,她也时常给里正添麻烦,再让村里人可劲的欺负他们一家几代。 当然,能让人过继来的当然是没儿子的人家,就算是过继儿子来了,腰杆子也比别人低,也会被别人欺负。 更何况欺负余长树的还是以她娘打头的那些人,连反抗都不能动手。 真就应了余长林说的,拖也要拖死你。 余长林打开大门,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里的淤泥,阴冷着脸,他倒要看看姑姑是不是真不管他们了。 等的心焦也没看到项信柏他们过来,心急如焚的余长林跑到大伯家去看。 结果大伯说对方没来。 余长林当然不相信,他可是看到夜开背着一个大包的,一定是大伯一家想独吞一大包吃的,才会说三疯子他们没来。 还是左右邻居出来做证,才真的证明项信柏他们没有来。 余长林阴沉着脸回到家,二舅婆立即冲过来:“儿啊,怎么样?三疯子他们是不是把吃的给你大伯一家了。我就知道那群白眼狼,一个都没把咱们放在心上。” “你那姑姑也是一个黑心肝烂肺的贱人,背那么大一个包,居然都不送来给咱们,还要咱们去找他们不成?” “还有你那个大哥!”二舅婆冲到二舅公面前,对他拳打脚踢,“自己得那么大一包吃的都不知道拿来给你吃。” “果然,老大没一个好的。” 二舅公抱着脑袋缩在那里,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大哥不是那种人。” 换来的是二舅婆更加狠辣的骂话,扯着二舅公就要让他去大舅公家把包拿回来。 余长林看着自家老爹摔在淤泥里,才淡淡出声:“三疯子他们没有去大伯家。” 二舅婆这才住手,满脸惊讶:“没去?怎么可能?每次你姑姑来了都会去看他。” 余长林说左右邻居都可以证明三疯子没去大伯家。 余怀青听着这话,暴躁的在家里发狂,胡乱的踢桌椅板凳,咆哮着大喊:“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我饿了,我要吃的,吃的,快给我。” 二舅婆慌神的去开柜子:“哎哟,我的金孙孙,不气不气哦,奶奶给你拿。” 拿出来是长了毛,不知放了多久的饼。 余怀青一脸嫌弃,却舍不得扔掉,在众人如狼的目光中,把上面的毛拍掉,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味道难吃,但好过于饿死。 他一脸嫌弃又鄙视的看向余长林:“你想办法去大山里弄点吃的来。” 余长林咽了一口唾沫:“不行啊,外面太阳……” “不都说太阳正常了吗?”余怀青一脚跺在淤泥里,冲他吼,“难道要饿死我?刚才若不是你拿乔,那一包吃的就是我们的。” 余长林黑着脸,把三疯子给恨死了,哪有外孙敲舅公家的门,只敲一下就不敲的。 就是他们不想给自己吃的,才故意这样做,好把那包吃的留给自己吃。 把吃的留给自己吃的项信柏几人,此时已经离余家村好远了,马上就要到达二头山。 过了二头山,再翻过一座山,就到达镇上。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夜开提议找个山洞过夜,明天再出发。 沿路都有山洞,可能是离余家村近,又离二头山近,所以这里的山洞没有人住。 夜开寻了一个周边没有动物脚印,又没有雨水,还干燥的山洞。 还在里面发现了树枝和燃烧过后的火堆,想来这个山洞在大旱时期曾经住过人,后来看到太阳恢复了正常才走了。 项瓷项婉项龄在山洞里燃起火堆,夜开和项信柏则去周边转转。 项瓷把双肩包打开,把里面的馒头拿出来,递了一个给项龄:“烤馒头吃吗?” 项龄接过馒头,用匕首扎进中间,放在火堆上翻烤。 项婉也接了一个馒头:“好久没吃烤馒头了。” 项瓷有样学样,把匕首扎进馒头中间,放在火堆上翻烤,笑盈盈道:“你说他们现在有没有去大舅公家找我们?” 项婉轻笑:“太阳都快落山了,定是去找了。” 项瓷乐的开怀大笑:“可惜去找了也什么都找不到,好想看他们那漆黑的表情,他们一定在家里懊悔的哭喊着,我的那一包粮食啊!” “哈哈哈,我光是想想都乐个不停,一家子坏蛋。” 项婉的笑意很温柔,项龄却没有笑,只冷着脸烤馒头。 项瓷又说道:“你见过二舅公的儿子吗?” “见过,你不记得很正常,因为你还小。”项婉微笑道,“因着咱们奶奶和他们都不走亲了,所以只在集市上才会见到。” 项婉回忆起以前的事:“他每次回来都是问二舅婆要钱,我记得二舅婆手里有几百两呢,都给了他,一文都没给她大儿子。” 项瓷惊的手上的馒头都没有翻烤:“大儿子!二舅公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不是啊,我记得他有两个儿子。”项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反正是两个儿子,现在这个是小儿子。” 项瓷好奇不已:“难道大儿子死了?” 就连项龄也朝这边望来,亦是一脸好奇。 “谁死了?”没打到猎物,却抱了一捆柴的夜开和项信柏走进山洞,项信柏接嘴问了一句。 “小七,你的烤馒头要焦了。”夜开第一眼就落在项瓷身上,提醒她的烤馒头。 项瓷慌忙把手中匕首移开,看到馒头上的一面焦黑,懊悔急道:“哎呀,我的烤馒头,烤焦了。” “没事,我可以吃。”夜开把柴火扔在地上,拿起竹筒水递给项信柏,两人走到山洞口,相互倒水洗手。 夜开坐到项瓷身边,接着问道:“谁死了?” “说二舅公的儿子……”项瓷把项婉说的大概说给他听,“是死了还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夜开努力回忆:“好像是两个儿子,但具体怎么样,记不得了。” 项瓷不死心的看向项信柏:“你呢,三哥。” 项信柏把馒头撕下来往嘴里塞:“就他们家的事,我从来不记。谁知道呢。” 项瓷耸耸肩:“那可能就是死了。哎,不管了,吃咱们的烤馒头,我的馒头焦了。” 夜开把自己手里的匕首递给项瓷,把她手上的焦黑馒头匕首拿走:“你烤这个。” 项瓷嘿嘿的笑着接过匕首:“那我就不客气了……咦,这群人……” 她看着眼前突然闪现的画面,面容严肃。 第424章 有人背叛 画面中,一群衣裳褴褛,面黄肌瘦,手执各种刀具的人们,正朝余家村这边走来。 这些人都是男人,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还有带队的领头人。 领头人虽然瘦弱,但气势很足。 他扬着手里的杀猪刀,大喊:“都别怕,把你们上次屠那个村的勇气拿出来,把他们杀掉,把他们的粮食抢过来。” “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你们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那群人高喊:“不想。” 领头人笑了:“这就对了。想想项家村有围墙,有粮食,有蛇肉,有美人,你们不想吗?” 众人再次高喊:“想。” 领头人听着这话语,得意的笑了,又扬声道:“项家村还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只有咱们一个村一个村的杀过去……” “听话的就收进咱们的队伍里,不听话的就杀掉。” “然后一起攻占项家村,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美人,成为有吃有喝,好不好?” 这群人再次高喊:“好。” 领头人笑的很开心:“若是她没有在项家村里住过,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就是住过,所以才知道。项家村就是咱们的避难所,咱们一定攻打他们,对不对?” 这群人像被洗了脑一样的高呼:“对。” 项瓷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微眯眼,眼前画面消失。 她咬牙切齿的咒骂:“混蛋,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一个,一定把她剁碎了喂蛇。” 夜开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项瓷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说给他们听:“那个领头的说那人在咱们村住过,你们想到了谁?” 夜开瞬间就想到了两个人:“王二狗的爹娘!” 王二狗死了,他爹娘被赶了出来,儿子没了,他们心中的怨恨只多不少,把他们村的事说给外村人听,也是有可能的。 项信柏冷着脸,咬牙切齿:“都说了做人不要太善良,咱们不杀他们,他们却想着杀咱们。” 项婉问出最关键的话:“他们离这里多远?” “我想想。”项瓷推算一下她刚才看到的画面,离余家村大概的距离,“最多三刻钟,最快两刻钟。” 夜开紧拧眉:“对方有三四百人,咱们这里只有五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他们,只能去找余里正,把这事告诉他们,让余家村民来帮忙。” 项信柏冷蔑一笑:“他们不躲起来把咱们拒在门外就好,哪里还会帮着杀,不过就是一群会窝里横的软蛋罢了。” “那也要去试试。”夜开冷着脸,“那群人冲到余家村,杀人抢人后,就会带着他们去石家村,再就是钱家村。” 他看向项婉:“石家村人很正直,他们会抵抗,但余家村和钱家村,却一定会顺着那些人,朝咱们项家村出发。” “孙家村不知道,谢家村受过重创,我担心他们会直接投降。” “虽然咱们项家村不怕他们,可到那时,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来,到时咱们也抵抗不了。” 夜开的分析让项瓷等人都点头,是这个理。 项家村的城墙倒不是让他们想抢的第一理由,而是粮食。 在这个吃不饱,种不了庄稼的日子里,粮食为首要。 既然项家村有粮食,还有城墙,那就更衬人心。 项瓷愤恨又庆幸,愤恨那些人只想着抢抢抢,却没想过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 她就是怕那些人抢抢抢,也怕那些无辜的人死死死,所以她才冒险出来给他们灵泉水,助他们的庄稼早日有收成。 可就是有人不脚踏实地,只想着走捷径,做那万劫不复的厉鬼。 还有那些在他们村里受过她恩惠的人,真是次次好,一次不好,就要背叛。 实行着,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的意思,拖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实在是过分了! 又庆幸她过来了,不然她在项家村感应到这些事,就算是他们从项家村赶过来,怕是余家村和石家村都灭村了吧。 好吧,如果余家村不跟他们一队的话,也早晚是灭村的下场。 项瓷想的心焦:“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石家村找石里正。”夜开拿主意,“小柏,你去找余里正,把事情和他说了之后,他怕是也办法,你就再敲锣把这事说给整个余家村的人知道。” 就余里正那样,就算他知道有劫匪来抢他们村,他又能怎么办? 村民们不把他推出去挡刀都算好的,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出来阻止劫匪。 所以夜开才会说让项信柏再把事情说给余家村民们听。 夜开面容严肃:“余家村人听后,两条路,一是往石家村那边方向跑,一是缩在家里不动弹。” “你也别管那些缩在家里的,就径直往石家村来和我们汇合。” 项信柏指着项瓷三人:“那她们三个人呢?” “我先去石家村,你们三个人紧跟来。”夜开看着项瓷时,冷冽的语气都温柔两分,“保护好自己,咱们在石家村汇合,在那里阻拦他们,不能再往里进了。” 再往进就真到了他们项家村,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那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 项瓷项婉项龄点头:“成。” 说好后各自分开,项信柏和夜开一起出山洞,往回跑。 项瓷她们把山洞里的柴火堆灭掉,出了山洞往余家村的方向走。 夜开和项信柏跑的很快,转过山路口,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可见他们跑的有多快。 项瓷倒是想走快点,可是这些淤泥吸着她的獐子皮靴,拔一下都费力,就有点恼。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这路这么难走,往常需要两刻钟的路,也许他们需要半个时辰吧?” 她刚才怎么没想到。 项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啊,行,这不是你的错,在那个情况下,你也想不到其它的?” 项瓷:“……” 这是说她笨的只有一根筋的意思吗? 项龄幽幽道:“她能说出两刻钟,已是为难她了。” 项瓷:“……” 这是在她说还有一点脑子吗? 好吧,她不出声。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余家村走去,谁也没心思说笑。 “站住!”身后传来一道喝止声。 第425章 三个凶残的小美人 项瓷惊愕后迅速回头,在她们身后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五个男人,手里都拿着刀具。 怎么这么快就有人追上她们了? 不可能吧? 项婉和项龄与项瓷相视一眼,眼里也都有着疑惑。 五个男人高矮胖瘦不一,手里的刀具也不一样,但他们脸上的兴奋却一样。 高个子嘿笑道:“我就说看到有人,你们还不信,看,还是三个小美人!” 五个人里面最胖的,其实也就是比四人壮实一点的男人,苍蝇般搓了搓手:“我选那个最高的。” 项瓷看向三人中最高的项龄,对那个男人表示同情,她五姐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你居然选和她对打,真是不要命了。 项婉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冷冽。 项龄依然一脸冷淡,好似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最矮的那个,双眼在三人身上转悠后指着项婉道:“我要这个,那个还没长开呢,肯定没这个好玩。” 瘦成竹竿的那个舔了舔唇:“早知道,那个抢的就让你们先选了,颜 色可没这三个好。就算那个没长开,也是有味道的。”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瓜分好了就快动手。”五个人里面最年长的男人,又嫌弃又羡慕,“等下熊哥来了,别说睡美人,连美人的手你们都摸不到。” 高矮胖瘦四人齐齐点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就是,也幸好是咱们来探查,不然就错过了这三个小美人。” 项瓷这才明白先前他们说的先选是什么意思,我勒了个去,居然想劫色。 早就明白的项婉项龄,相看一眼,挡在懵懂的项瓷面前。 项龄祭出她的鱼肠剑,对项婉项瓷道:“小七,保护好小四。” 项瓷迅速把乖乖女项婉拽到身后,也祭出自己的鱼肠剑:“好勒。” 刚把鱼肠剑祭出来,想要冲上前的项婉:“……” 五个男人看着朝他们冲来的项龄,都嘿嘿的笑了:“她居然朝咱们冲来!” “我喜欢投怀送抱。” “好久没有玩过这么嫩的了。” “这小美人性子我喜欢……啊!” 项龄冲到五人面前,手中鱼肠剑猛的旋转,准确无误的割在那个说选她的胖男人喉咙上。 一击毙命,不拖泥带水。 鲜血喷溅,项龄早已转移,不让这脏血溅到自己身上来。 她身形旋转,来到高个子男人身旁,手中鱼肠剑刺进对方腰侧,旋转两下再横切。 项龄眼神狠辣,紧抿唇,猛的拔出鱼肠剑。 她连亲娘都杀了,还怕杀你们这些想毁了她的混蛋们? 连死两人,剩下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惧的朝项龄进攻。 经过这几个月,项龄的刀法玩的虽不是炉火纯青,但也是顶呱呱的。 况且这三个人也不是高手,在她面前就是个渣渣,靠的就是人多,见她们又都是姑娘,才敢出言侮辱。 真动起手来,这三个男人完全不是对手,只靠吼靠喊靠他们男人天生的体力。 项龄天生力气大,这男人的体力在她面前就是个渣渣。 鱼肠剑小巧,忽的在眼前,又忽的在旁边,看着就感觉神出鬼没,一眨眼就被划开了喉咙。 年长男和竹竿男,见项龄又杀了一个,两人眼里惊恐加深,不敢再与项龄对打,齐齐朝项瓷和项婉奔去。 打不过项龄,那就抓她的同伴来威胁她,到时让她见识真正的凶残。 项瓷紧握鱼肠剑,眼睛盯着冲来的两个混蛋,忍耐不住的拔腿朝对方冲去。 她是不会等到对方冲过来再出手,她又不是不会跑? 她又不是没力气,她又不是没杀过人! 怕个熊! 先前走路,走一步拔一下腿都嫌麻烦的项瓷,现在跑起来,每跑一步,淤泥就显露一个脚印坑,淤泥则四散飞溅。 果然,想要干某种事情时,先前的麻烦都不是个事。 淤泥坑和打架比起来,都不是个事。 项瓷选择年长男,把竹竿男留给项龄解决。 年长男见项瓷朝自己冲来,他笑了,见过蠢的,没见过么蠢的。 不赶紧跑还朝自己冲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江湖险恶,小妹妹。 年长男没想过要把项瓷劈死,他是要抓住项瓷威胁那个能打的,所以他的菜刀根本就没朝项瓷劈砍。 项瓷冲到他面前,手中匕首直接刺进对方心脏口,还来了一句:“别动!” 年长男手中菜刀架在项瓷脖子上,正得意高兴间,突然感觉胸口一疼,低头一看,胸口上扎着一把匕首。 年长男瞳孔骤然放大,满眼不可思议,嘴里突然呕出一口血。 项瓷见此,赶紧拔刀往旁偏去。 胸口刀一拔,鲜血直接喷洒。 惊恐的年长男,瞪大双眸,连个字都没说出来,砰的一声朝后倒去,溅起一地淤泥。 年长男嘴里呕着血,还一副不可思议的朝项瓷看去。 他居然看走了眼,这不是小妹妹,这是女魔头。 竹竿男落后年长男半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的急刹车,眼露惊惧。 他以为这两只是小白兔,没有想到也是恶狼。 乖乖啊,他要回家找娘亲。 竹竿男刚要转身,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一把熟悉的匕首横在脖子上,没有迟疑的划破他的喉咙。 大意了! 竹竿男痛苦的捂着割开的喉咙,双膝跪倒在地,嘴里发出嗬嗬之声,最后不甘心的朝前扑去,溅起一片泥,身体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激动的早已跳过来,却一个人都没抢到的项婉:“……” 啊,她的刀都拔出来了,居然这样就结束了! 项瓷得意的朝项龄挑眉:“我保护了四姐。” 项龄微点头:“嗯。” 两人朝项婉走去:“没事吧?” 心中苦,却被保护的很好的项婉,默默把鱼肠剑收回袖子里,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没事啊,人都被你们杀完了。” 没听出遗憾话语的项瓷项龄,很满意点头。 项瓷道:“这五个人是探子,后面才是大部队,这五具尸体放在这里,被他们看到后,会不会躲藏起来,再偷袭余家村?” 她的预知能力,又不是时时都能看到,所以得解决最基本的麻烦,免得触怒那个什么熊哥,到时带来更大的麻烦。 项龄上前,一手拖住竹竿男的脚踝,一手拖着年长男的脚踝,往旁边的山洞里拖:“先扔进去,到时再烧。” “也行。” 第426章 流民到来 项瓷一只手抓一个,往山洞里拖,整个人轻松的好似拖着两根芦苇杆,轻松无力。 她不禁感叹,大力女也挺好的,至少这个时候不用求人,而是自己动手。 哎,就是自己现在好像不怎么把人命当回事了,那五个男人说杀就杀了。 她以后会不会变得更加嗜血? 项瓷把尸体扔进山洞,拍拍手出来,对笑盈盈的项婉说道:“四姐,你没吓着吧?” 项婉笑的有点咬牙切齿:“我怎么会吓着,不是说要去石家村吗,那咱们快点走吧。” 项瓷赶紧奔到她身边:“对的,咱们赶快去石家村,想也知道,三哥一定说服不了余家村村民一起对抗那些流民。” 她偏头看向项婉:“那些人可以被称为流民吧?” “可以。”项婉回想着刚才那五个男人的穿着,“应该就是周边的山头上的村民们,没了粮然后聚集起来的村民们,武力值没什么的。” 种庄稼的汉子们能有什么武力,顶多就是力气大点。 但真若是打起架来,力气大在武力面前并没有什么胜负算。 项龄也赞成项婉的话语:“就算是流民,手上也该是见了许多血的。”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亡命流民,最是可怕,因为他们没底线,没有道德。 项瓷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只要沾了人血,对于生命掌控的快乐,那些流民哪里会放弃。 “救命啊!”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喊叫声,项瓷三人回头望去。 一群男男女女,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自转弯处转过来,面容惊恐的拼命往前跑。 道路泥泞,淤泥还吸脚,踩进去拔出来需要力气,需要时间。 有人跑摔了,摔进淤泥里,啃了一嘴的泥。 可他们没敢停下,自淤泥里爬起来,拼命朝前跑。 这些奔跑的人们,背着包袱,抱着孩子,面容惊恐,喊叫着朝这边跑来,跑的四分五散。 项瓷惊愕的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们。 突然,眼前画面闪现,画面中的人们就是这些正在拼命奔跑的村民们。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拿着各种武器的熊哥他们,也正是先前她看到的那个画面。 此时的画面中,熊哥他们哈哈大笑,如切黄瓜般,肆无忌惮的砍杀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们。 熊哥他们边砍还边哈哈大笑,笑声猥琐又嚣张:“让你们先跑,你们也逃不掉。” “拿来吧你,小美人,我最喜欢。” “虽然说你已经成亲生孩子,但我又不介意,反正上了一次后就直接杀掉,怎么会介意呢。” “我喜欢听话的,可你偏偏反抗,那我就先让你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你面前。” 画面中,这群正在逃命的村民们,被熊哥他们拦住,老的当场杀掉。 再用小的来威胁男女,做一些他们达不到的游戏,戏耍过后再杀掉他们。 鲜血溅在他们脸上,他们还伸出舌头来舔,恶心又没下限,根本不配为人。 项瓷看的全身怒火起,拳头握紧,朝那些村民们奔去:“他们身后是那群流民,那些流民想杀了他们。” 她一跑,项龄项婉也赶紧往前冲。 最高兴的莫过于项婉,先前她没教到人,现在她能救人,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项氏三姐妹朝村民们奔去,项瓷边奔边喊:“快点过来。” 村民们见到项氏三姐妹,又高兴又失望。 高兴有人来帮他们,失望帮他们的是三个小姑娘,想来她们的力气,还没有他们这些种田人的力气大吧。 但现在,谁管这个,只要有人来帮忙,就是净瓶娘娘保佑。 项瓷突然感受水壶的增大,目光不由落在这群逃命的村民们身上。 既然都是净瓶娘娘的信徒们,那就要更加保护他们。 “快跑,往前面跑。” 项瓷跑到村民们面前,给他们指点路线,让他们一直往前跑。 她则脚下不停的继续跑,跑到转弯处,突然停下脚步。 慢她半步的项龄,看到转弯处手执武器,一身天王老子我第一的熊哥们,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前方。 熊哥看到项龄,眼睛都亮了:“小美人!这么美还穿的这么好的小美人,是项家人吧?” 项瓷微挑眉,这个熊哥倒是有点头脑,居然这样就猜到了。 看来,他能做为领头人,也不是没理由的。 猴子脸嘻笑着讨好熊哥:“熊哥,一定是的,我现在就去把她们抓过来。” “哎,怎么能用抓呢,小美人得用请。”熊哥在双手上吐了口唾沫,往脏乱的两鬓上抹了抹,假装自己在打发胶。 猴子脸笑的一脸谄媚:“是是是,熊哥,我错了。” 熊哥不在意的挥挥手,握着他的杀猪刀,朝项瓷项龄走去。 项龄左右看了一遍,慢慢退后:“这里不适合交战,退回去。” 项瓷自是明白这个理,打架时地理环境也很重要,别人没打着,反摔了自己。 特别是这个转弯处,看着地方大,但死角也多,万一被人给偷袭了,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小美人,别跑啊。” 熊哥见项龄退后,赶紧去追:“我会很温柔的。” 已经知道这些人要劫色的项瓷,朝地上呸了一声:“等下老娘阉你的时候,保证也温柔点。” 项龄皱眉。 身后的熊哥,听着这话,哈哈大笑:“小美人还知道阉割啊?看来没少摸啊,来啊,哥哥让你摸个爽!” 只是想骂对方断子绝孙的项瓷,不成想自己居然被调戏了,气的咬牙切齿:“呸,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人话都听不懂,你不是人。” “哇,不喜欢男人女人,居然喜欢那种强大?”熊哥就是个没脸没皮,不知羞为何物的混球,不怒而笑,“我以前是杀猪的,玩的最多的就是猪,你要不要试试?” 项瓷还在想着,杀猪玩的最多的不是猪,难道是狗吗? 等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涌在手臂上,心里一阵反胃。 我去,这人还真是变态,不然怎么能对这些老弱病残下杀手。 “小美人,我很大的……” 项瓷忍不了了,双眸凌厉,回身,手中鱼肠剑打着转朝对方飞过去。 第427章 三姐妹一条心 鱼肠剑旋转飞出去,这是项信柏的绝技,教给了项瓷三姐妹。 用的最好的是项龄,项婉第二,以为自己是第二其实是第三的项瓷。 哪怕如此,项瓷的鱼肠剑打着转飞出去时,也让熊哥等人惊愕不已。 熊哥抓着一个流民挡在自己身前,鱼肠剑在对方身上划下一刀,再飞旋回朝他们奔来的项瓷手上。 项瓷握着鱼肠剑,朝第一个流民冲去。 她现在也是艺高人胆大的,可不怕这些想要杀无辜百姓们的混蛋。 抢粮归抢粮,杀什么人?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己杀了人,就得相信别人也会杀了你。 项瓷不承认自己是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她唯一想着的就是和家人在一起,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的家人。 这些流民不杀,他们就会一个村一个村的杀到她们项家村,收割她的家人性命。 既然如此,不如她在这里出手,把最坏的杀戮,抹杀在摇篮中。 既杀了坏人,也挽救这些无辜又可怜的村民们。 项瓷双眸凌厉,小嘴紧抿,动作迅速,让自己抢先出手,也要让自己不成为弱点。 混蛋,都死去吧! 项龄紧随其后,手中鱼肠剑扔出去,打着转回来时,已收割一条人命。 项婉终于逮到了机会,握着鱼肠剑,兴奋的跟在两人身后,朝熊哥他们冲去。 熊哥被鱼肠剑给吓着了,此时见三人都冲来,他又惊又喜:“给我抓住她们。” 他嘴里说着抓住她们,自己却不冲向前,而是扬着杀猪刀,朝那群还在奔跑的村民们砍去。 杀猪刀磨的锐利,砍在懦弱的村民身上,就是一个大口子,鲜血如柱,滴落在淤泥里,和肮脏混在一起,难看又诡异。 受伤的村民们,反抗不得,倒在地上抱头被熊哥继续砍杀。 其他的村民们见着这强烈刺眼的一幕,惊恐惨叫,混乱奔跑。 有人踩到自己脚,自己把自己给跘倒在地,被狞笑着故意制造混乱的熊哥他们直接送入黄泉。 大人喊,小孩哭,地狱惨景就在项瓷眼前发生。 项瓷怒不可遏,混蛋,这些没人性的混蛋,就只想着自己开心,从没尊重过生命,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混乱的人群中,一位娘亲把小孩子扔出去,一把抱住流民,冲呆愣的孩子大喊:“快跑。” 吓傻的四五岁小孩子,见着漫天的血花飞舞,看着娘亲被砍杀,他哪里知道要跑,只呆愣的坐在淤泥里,连哭喊都没了。 这位母亲倒在淤泥里,还在朝她的孩子伸手,眼里满是担忧的劝他赶快跑。 但晚了,熊哥的杀猪刀到了。 他一直都奉行着,刀出不见血不收刀,刀见血那就要刀刀见血。 项瓷终是迟了一步,赶到时,小孩子已经倒在血泊里。 大大的脑袋,瘦弱的身体抽搐着,满脸惊恐,都在向她诉说他的害怕。 “畜生!” 项瓷赤红着双眸,倾身靠近熊哥,手中匕首每一次刺出,都对准熊哥的死穴,定是要把他一击而中,绝对不戏耍他让他有时间乱杀人。 熊哥看着眼前暴躁的小美人,不怒而笑:“哟,小美人脾气真烈,我喜欢,来来来,往这里……” 噗嗤! 匕首刺入身体里传来的肉声,让熊哥呆愣。 他居然真被刺着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潇洒没了,他狞狰着面容,一把抓住项瓷的手腕,把项瓷给甩了出去。 项瓷重重摔在山石上,吐了一口血。 好痛! 痛身又痛心的项瓷,吸一口气都让自己胸腔好似有千万根在刺一般。 啊啊啊,虽然在噩梦里不管怎么死都是痛,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痛。 果然,梦还是梦,绝不能和现实相比。 熊哥看着胸口的小刺伤,横眉怒目,像一尊铁塔般,踩着溅的到处都是的淤泥,朝项瓷吨吨吨而去。 沉重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项瓷胸口上,不留半分活命。 项瓷看着狞狰着脸冲来的熊哥,咬牙坐起,一手紧握匕首,一手放进嘴里,喝灵泉水修复自己,忍痛坚定的盯着熊哥。 嘴角的血迹还在,项瓷却已经修复好了自己,给熊哥一种虚弱的假象。 熊哥奔到项瓷面前,伸手就去抓她,眼里的冷意清晰可见,就是要把项瓷给弄死的得意和猖狂。 项瓷静止不动,在对方就要抓到自己时,猛然挥动鱼肠剑,对着熊哥伸来的手腕用力一划,割断他的手腕。 再来一刀,切断他的手筋。 熊哥面容惊惧,双眸瞪圆,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项瓷。 坐着的项瓷,趁着熊哥惊愕呆怔间,把收回的匕首,刺进熊哥脖颈中。 熊哥这次反应快点,用脖子夹着项瓷的匕首,一手抓着项瓷的脖子,把她提起来。 双脚离地的项瓷,张大嘴,瞪圆眼,握着匕首的手也由于对方的大力气而松掉,改而双手紧抓熊哥铁一般的手臂,拍打他,踢打他。 因为缺痒,双脚乱蹬的项瓷,双眼充血,红血丝根根分明。 这下,她要怎么自救? 项婉摆脱一个流民,扫到项瓷的情况,飞奔而来,整个人跳起来,手中匕首狠狠的刺进熊哥脖子。 熊哥的另一边脖子夹着项瓷的匕首,这边脖子被项婉给刺中,他根本无法再夹着项婉的匕首。 于是,这把匕首一路畅通无阻的刺进熊哥的脖子里。 匕首没拔出来,血不会飚,人也不会立即死亡。 特别是濒死的畜生,爆发力更是强。 熊哥举着项瓷砸向项婉,仿若重如千钧般的力量,若是砸下来,两人不死也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项龄一个滑铲过来,踹在熊哥膝盖窝上。 本是朝后砸的熊哥,侧身摔倒,项瓷砸在熊哥身上,避开了项婉。 项婉没停留,在熊哥倒地时,扑上去,拽着熊哥脖子上夹着的匕首,再次用力往里刺,再横切一刀。 强壮如铁塔般的熊哥,身体抽搐几下,瞪大双眸,死不瞑目。 鲜血涌出,湿了淤泥地,也染红她们的衣裳。 项婉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项龄在杀人时喜欢再横切一刀。 因为这样对方死的更快更彻底! 熊哥死了,流民们却没有散。 第428章 余家村村民们 领头者死没死,对于这些亡命徒来说,不过就是换一个领导者的事。 没有领导者,他们就自己当领导者,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从来不缺想出头的领头者。 果然,就在熊哥被三个小美人杀掉后,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为了活下去,大家冲啊。” 听到没有,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而是为了活下去,这个都不需要借口,不需要游说,就足以让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为自己拼命。 项龄架起项瓷,扯了一下项婉:“走。” 项婉把两把匕首拔出来,拔腿就跟着跑。 村民们在前面跑,她们在后面跑。 在她们身后,则是流民们,挥舞着刀具,高声叫喊着杀杀杀。 一群人奔跑,淤泥早已不成淤泥,泥点子被大家踩的溅的到处都是,把大家全身喷的星星点点,不成人样。 但此时谁会在乎这个,都玩命的往前跑,只求不要被后面的流民追上来砍死,就是最大的成功。 但还是有村民跑的慢,然后被流民砍死。 “救命,女侠,救命!” “女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女侠,求你救救我娘!” “救命啊!” “老天爷,救命啊!” “净瓶娘娘,救命啊。” 一声声不一样的喊叫惨叫,冷漠无情的项龄,眼一冷,把项瓷推给项婉,转身冲进流民群里。 流民人数有三四百人,哪怕没了熊哥这个领头者,其他人也想活着,自然不怕眼前这几个小姑娘。 “小美人,胆子倒大!”新领导者笑的冷蔑,“杀。” 这个时候好色就是死,只有食物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有了食物,那些美人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就熊哥那种本末倒置的人,不死才怪。 “项龄!” 项瓷和项婉怎么可能让项龄一个人殿后,自己逃跑。 她们又往回跑,对那些跑的慢,摔了跤的村民们喊:“快跑!” 只有村民们跑掉,不被流民抓住,她们也就不会因为听不得惨叫声而拼命。 村民们因为有项瓷三人和流民们打斗,替他们拖延时间,倒是跑的飞快,清醒一点的还能说句谢谢。 项龄打头阵,项瓷项婉在她身后,成为她的左右手,三人相互保护,相互防御,相互保命。 对于三个小姑娘,几百个流民一点也不看在眼里,但也不会无视她们,小看她们。 要知道这三个小姑娘,刚才可是合力把熊哥给杀了的,大意不得。 项瓷三人一边抵抗,替奔跑的村民们争取时间,一边被迫朝余家村退。 “小七!” 远处传来项信柏的喊叫声,项瓷信心大增,浑身力气都暴涨十二分:“撑住,三哥来了!” 武力值超常的三哥来了,这些流民聚成的混蛋们,都可以见阎王了。 项信柏回到余家村,找到余里正,把有流民往这里来,要抢粮食的事说了,让余里正赶紧找村民们一起抵挡流民。 果然正如他们想的那样,余里正哪里能劝说得了村民们。 项信柏就敲锣把余家村的村民们吸引出来,把真相告诉他们,让大家抵挡流民。 结果这话一说,村民们就跑回家,收拾包袱往石家村那个方向跑,更有人喊着说要去项家村。 “快去项家村。” “对对对,去项家村,如果不是这个项家后生崽惹到了流民,流民怎么会到咱们这里来?” “谁惹的就让谁处理,怎么还让咱们出面抵挡流民,太过分了。” “就是,死他们几个,能保我们整个余家村,怎么不可以?” “可那个项家村的后生崽不这样想,还想让咱们替他们抵挡流民,那脑子是怎么想的。” “不管了,赶快走,我去项家村,不能咱们村没了,项家村好好的。” “对,咱们村没了,项家村也得没了。” “早就说了项家村人没一个安好心的,那个项里正更是坏透了,不然怎么会和谢家村是死对头,就是因为项里正他们不肯把项家姑娘嫁给谢家后生崽。” “我呸,都说劝和不劝离,没有想到还拆人姻缘,死后定是要下地狱。” “快别说了,赶快跑啊,若是三疯子没拦住流民,咱们可就全都死了。” 项信柏听着这些话语,真是快要把自己吐出血,扭着脖子冷着脸看向这些胆大包天说渣话的混蛋们:“既然如此,那就死我手上吧。” 余家村村民们瞬间跪了,哀求着项信柏放过他们。 项信柏看着这些没骨气,贪生怕死的人,讥讽一笑:“那成吧,就放了你们,毕竟死容易,活着才更难。” 他露出厉鬼般的阴冷表情,扬着嘴角,笑的阴阳怪气:“我就看着你们怎么挣扎着慢慢死去。” 如果这些人侥幸没死在流民手上,没粮食的他们也会活活饿死。 哪怕没饿死,也会死在冰封千里的大寒中,他何必上赶着来杀他们破坏自己的心情。 至于跑去项家村,怕是这些人这几个月待在家里,忘了外面的翻天覆地。 想要进项家村,就他们,怎么可能? 项信柏让开路,看着那群贪生怕死的人,甩着包袱,争先恐后的往石家村方向跑。 余里正万分惭愧内疚的对项信柏道歉:“对不起,真的,他们这样做,还请你海涵,真对不起。” 他这个里正看着村民们刚才的行为,都脸红的恨不得钻地缝,求不到村民抵挡流民,还被他们说了那些话,他这个里正自然是要代他们道歉。 项信柏摆摆手:“早就知道你们余家村靠不住,快走吧……” “我跟你去。”余远航拎着斧子站出来,一脸坚定,“我跟着你去抵挡流民。” 项信柏看着这个眼神坚定,面容冷冽又带着几许期望的少年,讥笑:“歹竹也好笋,行。” 这话有点损,却让余里正和余远航都说不出辩驳的话来,本就是事实。 余里正羞的低头,又骄傲抬头,他的儿子比他厉害,他高兴,他骄傲。 余远航刚才冷冽的面容,瞬间带上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余里正:“爹,你带着爷爷奶奶他们往……往前走,过后我会去找你们。” 他本想说,让家人往项家村去。 但想着这话不礼貌,就拐了个弯。 毕竟项家村不是他们的村子,他们也没有亲人在那个村,怎么可能你说一声,人家就会好心收留你,供你吃喝? 项信柏扫了一眼余远航,暗中点头,还有点自知之明。 “救命!” 突然的喊叫声传入项信柏耳里,他脸色一变,寻声狂奔。 第429章 都是为了自己 余远航和项信柏站的很近,自然也听到了那道救命声。 他看到项信柏拔腿就跑,就想到了项四姑娘,定是她们在那里,所以项信柏才会那么急着跑过去救她们。 余远航想到那个双眸晶亮,笑容灿烂的姑娘,心就突的一跳,赶紧交代余里正:“爹,快,别收拾了,带着娘她们赶快走,流民到了。” 也不管他爹答不答他,他赶紧往项信柏跑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项四姑娘她们三个姑娘怎么能抵挡得住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流民们。 就算项四姑娘再想打架,眼睛再会放光,当面对那么多残忍的歹徒时,她也是不行的。 余远航不想项四姑娘受伤,更不想她死。 他从来没有见的跑的这么快过,真是这一辈子的速度都用上了。 终于跑到目的地,正好看到项信柏整个人飞起,一脚踹在流民身上。 流民被踹飞,砸向人群,带倒一大片流民摔在地上。 项信柏抢过一人手中的大砍刀,左一刀,右一刀,刀刀都砍在他们拿武器的右手上。 这样,受伤的右手就不能再拿武器,也就不能再攻击。 余远航双眼发亮,这是个好办法。 他扬起手中斧子,对着那些流民们冲去,别看他的动作有多潇洒,其实他紧张的不得了。 毕竟他不会打架,靠的完全就是自己的一身力气,还有那种不怕死的勇猛,才敢不管不顾的往里冲。 如果不是他这种不管不顾的打法,他家早就被村民们给瓜分了。 但也好在,这些流民也不是正宗的打手们,不过也就是一群逃难的村民们。 流落到这里来,聚集起来的一个小团队,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村民们,倒也没让余远航太害怕。 他边打边移到项四姑娘身边,紧张焦急的大喊:“项四姑娘,你没事吧?” 项婉划了流民一刀,抽空回答他:“没事。” 余远航还想再回话,奈何流民冲过来,他的全部精神都用在怎么对付流民身上,没办法抽心思回答项四姑娘。 只能用他有限却勇猛的力量,把流民打的抱头鼠窜。 项瓷看了一眼余远航,倒是没有想到,看着瘦弱的他,打起架来这么猛。 突然,一把刀朝项四姑娘的肩膀砍过去。 正好甩掉一个人的余远航见此,急忙奔过去,用手臂挡了一下,再把手里斧子劈进这个流民身体里,结束对方的生命。 鲜血飞在脸上,余远航不管不顾,还不忘问项四姑娘:“项四姑娘,你没事吧?” 项婉看着这个手臂受伤,还要问自己怎么样的少年,无语又感动:“我没事,小心!” 刚才那一下,她本来可以一击而杀的,偏这个少年要跑出来用手去抓刀。 真是没见过这么傻的,好吧,看在他来救自己的份上,给他打个三分。 余远航真是拼命大郎,不顾手臂上的伤,右手挥着斧子,把流民们砍的节节败退。 流民们初时还不怕,只觉得这不过是一群少年,他们这群一路杀过来的老手,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可是待到打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几个少年那都是一个个英猛不怕死的狠人。 真是比他们这些不怕死的流民,还要不怕死。 新领导者见流民们打怕了,节节后退,他也怕了。 可他不想这样放弃,那个项家村的粮食还没拿到,就这样远去,他不服。 于是,领异者高声大喊:“为了粮食,为了家人,为了咱们自己,大家都往前冲啊!” “想想你们的孩子,还有你们年迈的爹娘,你们不能只顾自己,你们要为他们着想。” “为了家人咱们就得拿出你们身为子女,身为父母的勇气,好好保护他们。” “我们可以死,但爹娘和孩子绝对不能死!” “冲啊!” 领导者的话让那些想后退的流民们,又咬牙往前冲,中了一刀都不退后,眼里闪烁着阴冷而又嗜血的光芒。 凭什么别人有粮食吃而他们没有? 凭什么别人可以活着,他们就得死? 凭什么别人的爹娘孩子能活,他们的爹娘孩子就得死? 这是谁造成的? 是他们自己不够努力吗? 根本就不是,是那些人太冷血太无情太自私,自己有粮都不拿出来救济一下他们,那他们来抢,有什么不对? 想的心头怒火起,先前本来要散去的怒气,一下子就回来了,个个咬牙切齿的往前冲。 怎么着都得死一方,那就死有粮的那一方,然后他们就把对方的粮抢过来,好好的活着。 于是,流民个个再次勇气爆发,怒吼咆哮大喊:“为了咱们的家人,冲啊。” 项瓷看着眼前这群疯狂的流民,焦急却没办法,只能硬扛着往前冲。 她打累了,还有灵泉水可以补充体力,但这些流民们没有,所以打到最后谁逃跑,一目了然。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坚持,拼体力,死扛到底。 项龄喝了一口灵泉水,补充体力,再如一个死士般,不知疲倦的冲进流民中,左右双手齐上阵。 每一次动手都带走一条人命,下手绝不留情。 项婉没有冲,就在她的范围之内,对朝冲自己攻来的流民出手。 余远航冲到这边来之后,他就没有再走,而是绕着项婉斩杀流民们。 项信柏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暴躁狮子,在流民群中冲过来冲过去,打到哪算到哪。 哪里有难他就往哪里钻,哪里有狠人他就出现在哪,把流民们打的四分五散,惊恐不已。 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让流民们看的心惊胆颤,不敢再继续打下去。 有流民害怕了,转身就啊叫着逃跑。 有一个就有两个,然后就有一大群流民转身逃跑。 剩下还死撑的流民们,见其他人都跑了,他们他不再坚持,努力坚持,尖叫着跟着一起跑。 “快跑啊!” “我不打了,我也不抢了。” “我不想死,我要回去。”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大家尖叫着逃跑,喊叫的话语,让意志最坚的流民,也跑着一起逃跑。 第430章 挖坑埋尸 领导者一见,气的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眼前不过就是五个少年,就不敢打了,那真要是和一整个村子碰上,他们哪里敢冲上去。 果然,活成这卑微的蠢样,也不是没理由。 按着他的想法,只要把这五个少年杀了,接下来的攻村计划,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偏偏这些没有脑子的人不知道。 领导者再有想法,没有帮手时,他的想法都归整于零,也只能带着一肚子怨气逃跑。 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那可划不来。 愤怒! 领导者跑了,拥他为主的流民们,自然都跟着跑,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项瓷喘着气给自己喂灵泉水,好累啊,差点累死自己,右手也酸痛,得喝灵泉水好好养养自己。 项龄把竹筒里的灵泉水都喝掉,让自己又恢复成那个精神抖擞的姑娘,还可以以一打十,神气冷漠,气场十足。 项婉解下腰间灵泉水,喝了一口再递给余远航:“喝点吗?” 余远航脸红红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手里的竹筒,慌乱摇头:“不不,不用了。” 这可是项四姑娘喝过的竹筒水,他怎么配跟她一起喝,不可以。 项婉见他闪躲的眼神,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没再开口,又喝了一口灵泉水,才把竹筒绑到腰间上。 项信柏一口气把灵泉水喝光,这才开口问她们:“都没事吧?” 奶奶个熊,居然趁他不在,偷袭他三个妹子,别再让他碰到,不然全都宰了。 项瓷三姐妹摇头:“没事。” 项信柏看着天边还有一抹光亮,拧眉:“天黑了。再回去找个山洞……” “不行。”余远航头一次没有礼貌的打断项信柏的话,“不能睡山洞,谁也不知道那些流民是不是也在那里。” 项信柏冷着眼盯着他,盯的余远航整个人都在哆嗦,却还是努力的把想说的话给说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去我们余家村休息一晚吧,怎么着也比跟流民对上的强。” 项婉看向不说话的项信柏,又看向看着自己的项龄和项瓷,做主的点头同意:“行,正好咱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但是现在,得找人来挖坑,把这些死人都埋掉。” 项信柏点头同意,他只是不喜欢余远航突然插话的替他们兄妹们做主,并不是讨厌这个少年。 项瓷和项龄自然也是没意见。 余远航见此,赶紧往余家村跑,去喊村民来帮忙挖坑埋尸体。 项瓷问项婉:“咱们现在去余家村,万一半夜或者是明天,流民们又过来了,余家村人说是咱们带过去的灾难怎么办?” “你说的这些就是重点问题。”项婉扬唇,面容温和,“可就算咱们不去余家村,你就觉得余家村民们对咱们没意见。” “他们可是连自家里正都能砍杀的人,还能在乎我们?” 项瓷就是知晓这个理,所以才想着,她们若是进了余家村,整个余家村的村民又暴起来,那该怎么办? “放心吧,那些混蛋都跑了。”项信柏把刚才他过来发生的事,说给她们听。 项瓷听后惊讶不已:“还真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的冷血无情,不过也是,连里正都敢打杀,还有什么人性。” 几人小声说着要注意的事项,余远航就带了十个村民,拿着铲子和锄头来了。 这十个村民,看到满地的尸体,胆小的直接吓的坐在淤泥里,抖着双腿不知要怎么办。 胆大的村民则是眼里散发着光芒,好像有种什么东西即将要爆出来,却又被死死的压抑着。 余远航奔到项婉身边,看着项信柏:“村里还有一些人没跑,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他去的时候,他爹正被十几个没对余家出过手的村民们围着,说不想跑,想留在家里。 若是流民来了,他们就躲到山上去,等到流民走了,他们再回来,就算是死也只想死在自己家。 正好余远航来了,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挖坑埋尸体。 项信柏看着胆小的村民们,面露鄙视,微动唇,却一个字也没说。 帮着一起挖了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都扔进去,一起埋了。 别说一人一个坑这话,有一个大坑让他们一起用,已是最好的条件,不然让他们暴尸荒野,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项瓷三姐妹想上手帮忙,却被余远航给拦住,说是让她们休息。 实则是,余远航不想让这三姐妹们,碰这浑身都是血迹和淤泥的尸体,体力活和脏活就让他们男人来做,姑娘家休息休息。 忙活半个时辰左右,夜开带着石家村人到了。 项瓷微偏头靠近项婉,扬眉轻笑:“开开厉害吧,把石家人都说来了。” 项婉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难道三哥不厉害?是余家人太自私太胆小了,没有石家村人大胆有正义。” 项瓷赶紧收回自己的脑袋,微嘟唇:“我哪有说三哥不厉害?三哥在我心目中,可是天下第一大侠呢。” “这话你当着开心面说。”面容淡然的项龄插了一句话。 项瓷哼了一声,别开头:“一个个的都想看我笑话,三哥最疼我了。” 这话可不敢当着三哥的面说,所以这个话题打住。 又差不多过了两刻钟,夜开他们终于把这些尸体都埋好。 在心中酝酿了好久的余远航,鼓起勇气问项信柏:“去我家住怎么样?可以住得下的。” 村里的房子再小,也会有几间房,若是有客人来了,家里的小辈们可以去邻居家借宿,家里房间给客人住。 或者是调配房间,怎么着都会让客人在自己家里住。 更何况现在这种不暖不热的天气,在堂屋里睡竹床,也是没问题,完全可以调配后,让大家住得下。 项信柏扫了眼余远航,又光又在三个妹子身上扫了一圈,有点不悦:“不用,在你家旁边给我们找个没人住的屋子就成。你们村里该不会没有空屋吧?” 小样,那眼睛都恨不得粘我家三个妹子身上,绝对有想法,哪里肯给你这个废物机会。 虽然刚才杀人时有点猛,但那动作一看,还不如二丫打的流畅。 就这样,还想做我妹夫,滚一边去。 “有有有。”余远航见项信柏面露不悦,心咯噔一下,不敢再往项婉身上看,更不敢再次开口让他们必须住自己家。 只要他们愿意住余家村就行,至少明天上午能看一眼项四姑娘。 第431章 各村情况 一行人往余家村方向走。 余远航故意落后两步,微偏头朝被大家护在中间的项四姑娘。 项四姑娘面容温和,眼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挺好,自己这个外人,永远都只配站在外围看她,不能近她身。 项婉微微掀眸,朝这里望来,余远航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 来到余家村,余里正选了他家隔壁的屋子给项瓷她们住。 因着刚才逃难过来的村民们,有一些停留在了余家村,所以余里正又去安排他们住到没人的屋里。 其他的大部份逃难的村民们,都跟着余家村的村民们,往项家村方向逃。 余里正不知道项家村的情况,也不知道项里正会不会收留这些逃过去的村民,所以他不会鼓励,也不会开口说这事。 也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余里正给逃难的村民们找的房子,都是村里没有人住的荒废的屋子。 包扎好伤口的余远航则留下,帮着他们一起收拾屋子,一边和项瓷她们说余家村的情况。 他并不是让项信柏他们同情自己,他只是想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所以找话题和大家聊。 项瓷把大家的竹筒水都给重新装满,自己渴的好似变成人上了岸的美人鱼一般,捧着竹筒水就喝了两筒灵泉水。 喝第三筒时,项瓷这才感觉整个人略微舒服些,也大致知晓余家村的情况。 余家村和其他村的情况有点不同。 可能是余家村的人比较自私,也可能是余家村是这十二个村的集市,所以他们手里有囤粮食。 虽然家家都囤了粮食,但人心不足,又不知道这种大旱情况要持续多久,所以村民们就把主意打到了里正家。 余里正家种的田地,除了交税,他是不卖粮的,村民们都知道里正家有存粮。 于是,村民们就集合起来,到里正家讨取粮食。 先可怜讨巧,再用老人孩子来博同情,最后再用威胁。 若只是余里正,也许他会给大家分粮,但他有家人,他就不可能分粮给村民们。 何况村民们家家户户种了多少粮,交了多少税粮,又卖了多少粮,都是经了他这个里正的手,他能不知道谁家有多少粮。 余远航在村民第一天上门时,就想着打杀,被余里正给劝住。 再次来博同情时,余远航又要打杀,余里正又劝住了他,毕竟对方只是老人和孩子。 威胁的时候,余里正没劝,余远航拎着斧子伤了人,但没杀人,却也震慑到了村民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犯。 平安度过两个月,有些村民们家的粮食就快坚持不住了,他们再次上门威胁里正给粮。 余远航看着上门讨要粮食,还理直气壮的村民们,冷笑:“你家粮若是省着吃,可以吃三个月,现在却说没粮了,你把谁当傻子呢?” “自己大吃大喝,还想让我家分粮给你?” “我呸,敢抢粮,我就剁了你的手!” 人都是自私的,也是欺软怕硬的,一直以来里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可劲欺负的一条狗。 现在突然被里正家的小子给骂了,那口怒火怎么忍得下,就再次集合村民们,破门而入抢粮,好让里正他们一家知晓,在余家村,究竟是谁说了算。 余远航早就知晓有这么一天,第一次杀人的少年,被激发了兽性,一连杀了四个人,才护住家人,护住家里的粮,也震住那些贪心不足的村民们。 又一个月后,不想省粮吃的人家,粮食快见底了,再次起歹心来抢里正家的粮食,然后就被项瓷她们给碰上了。 项瓷抱着竹筒水,小口的喝着,眉头皱成一团,说真的,余家村的情况,比其他村好太多了。 像高家村,他们那是真的没粮,吃到最后,都吃起人来了。 尸体和干尸皮,堆在池塘里,看的人后背脊发凉,内心反胃的直吐。 钱家村本来也是有囤粮的,但钱登科攀上了胡员外家后,钱家村民就卖粮。 想要得银钱后,待到钱登科成亲时,上门去喝喜酒,打好关系,再借胡员外的关系,去镇上找工。 有一家这样想这样做,那些怕吃亏的人家也这样做,最后就变成银钱到手成废物,差点饿死自己,最后抢杀吃烤肉。 项瓷又把一竹筒灵泉水喝完,一边无意识的给竹筒灌灵泉水,一边想着这十二村的情况。 她们项家村死了一个人,但大家都有粮食吃,算是最完好的一个村。 谢村家死了三分之一的村民,但他们自给自足,没吃烤肉,并修建城墙来保护自己,算是第二好。 第三好的是孙家村,那天碰到孙里正,知道他们村里,只是打死了偷东西的几个混子,再就是饿死了一家懒汉,其他人都还好。 高家村最惨,整个村都灭了,宛如人间炼狱。 钱家村死了三分之二的人。 第四好的能算是石家村,他们只饿死了三个老人,不是他们不给老人饭吃,是老人把吃的藏起来留给小辈吃,自己活活饿死。 余家村家家都有粮,但因为贪心不足打斗,打死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是饿死的。 至于谷白严王崔那五个村,听那些前来投靠的村民说,谷家严家王家崔家,粮省着点吃,都能保持饿不死的状态,但也有为了抢粮而打死人的事发生。 最好过,也最难过的莫过于白家村。 白家村在大旱来时,利用打深井挣到了许多粮食后飘了,最后惹得几大村发怒,把他们粮食给抢了。 也不知道白里正现在是不是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但想来,能把白老大一家在那种天气里赶出村子的人,一定不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而是别人没按着他的想法去做。 项瓷想想是这个理,抿了抿唇,又喝了一口灵泉水。 这时,余里正和石里正,来到这屋子里,开会。 看到石里正,项瓷就想到了她大嫂子石氏。 石氏的娘家就是石家村,大年初一那天,她娘家一家人全部到了项家村。 所以石里正这次带来的村民里面,就没有虎子他们一家。 第432章 达成协议 石里正也是认识项信柏和夜开他们,在夜开跟他说了流民的事后,迅速带着村民们前来帮忙。 这个帮忙不只是帮余家村,也是帮他们石家村,石里正看的清楚的很。 夜开把这屋子翻遍了,才找到没多少油的油灯,点亮放到桌子。 豆大的光亮,照在这个屋子里,显的冷清,又莫名温暖。 夜开坐在项瓷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用眼神询问她,没事吧? 项瓷冲他眨眼:我能有什么事,你忘了,我有可以让伤口迅速愈合的甘露水。 夜开知晓这个理,却还是心疼她。 小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的很坚强,能照顾自己,好像不需要他了似的,这怪让他心里不舒服。 嗯,以后,他以后会变的更好,让小七不会想离开他,反而还会依赖他。 这边在做眼神交流,那边的项信柏,已经和两位里正,把刚才村民们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那些流民都是从别地方逃难来的,聚集在一起成了这股势力,不讲理也没理可讲,他们只要粮食和女人。” “至于说战斗力,我可以这样和你们说,现在的他们还没有战斗力,但以后会不会有,那就很难说了。” 余里正和石里正都面色大变,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这是山里,就算是有人抢劫,也不会抢到山里来才对。 可偏偏那帮人就到这里来抢劫,也许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来抢他们小山村的吧,余里正想。 也许大部份人,觉得小山村里没什么可吃的,可是有山啊,有山就有宝,有宝就能活下去。 再者,大家都不抢小山村,专抢小镇,那剩下的这个小地方,正好就合了他们的心意,也就到了这地方。 余里正和石里正听完以后,恍然大悟,看向项信柏,异口同声:“那接下来怎么办?” “以余家村为据点,大家一起阻挡外来人。”项信柏目光坚定,“那群流民不知从哪里逃来。” “一路逃到这里来居然有几百人,那就说明,他们是一路抢,一路壮大,一路杀过来的。” “他们这种人已经杀人杀上瘾了,穷凶极恶的很。” “如果咱们被他们盯上,他们绝对不会放手,怎么着都要咬死咱们。” “别看他们退了,那是他们没做好准备,若是他们做好了准备,那今天死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余家村的村民们,然后是……” 项信柏后面的话没说,但他看向了石里正。 石里正眉头紧皱成川字,后面的话不说,他也明白。 余家村灭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们石家村。 尝到抢粮杀人,掌控生命的流民们,会一村一村寻找下去。 后面的事不用去细想,都明白会是一个什么场景。 余里正犹豫道:“可是我们村的人,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根本就不想去杀人,就算是我这个里正说也没用。” 石里正淡淡的扫了一眼余里正,面向项信柏跟夜开:“我同意你说的一切,保护这里就是为了保护石家村。” 出了余家村就是外面的几座山,过了几座山就到了镇上。 所以,把从余家村这条从外面带来的路切断,让外面的人进不来,这十二个村子才能平安。 若不然,能毁一个村就能毁两个村,最后大家都得死。 余里正听的真是无地自容,明明同样都是里正,别的里正什么都能做,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真是可悲可叹。 项瓷看着项信柏几人在那里商量着想办法,她摸着肚子轻声哎道:“我饿了,你们饿不饿?” 她是真的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饭点,所以感觉特别饿。 以前在家里,到了饭点就吃,倒是没有这么饥饿过。 现在到了饭点也没吃东西,肚子就饿的难受,反胃到想吐,真的很难受。 项婉把夜开的双肩包拿来,解开带子,自里面拿出两个馒头递给项:“你先吃。” 小七的体质和她们不一样,需要多吃点食物,保持体力,这不怪她。 项瓷好似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人一样,看到馒头,双眸冒绿光,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接过馒头就狂啃。 项龄和项婉相视一眼,眼中也露出疑惑,却没有出声。 项瓷吃了两个馒头,还意犹未尽,项婉看她那表情就明白,又拿了一个馒头递给项瓷。 三个馒头,先垫肚子可以了吧,毕竟这三个馒头可是比项瓷的脸还大。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杂粮香味,着实让余里正他们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东西不能抢,只能假装不知晓是馒头的香味,乖乖的挺直背脊,说他们的计划。 最后,夜开和项信柏和里正他们确认了信息。 这两天里,石里正带来的族人们,由余里正提供房屋和水,食物不提供。 石里正和项信柏他们坐镇在这里,等着那群流民们再次来,到时好一举击杀。 商量好后,余里正带着石里正出了门,并顺手带上房门,把那些想探究的目光,都隔离在外面。 一时,房间里只有夜开他们一家人。 项婉把一个竹筒水递给项信柏,朝关上的门看了一眼:“他替我挡了一刀,送点净瓶娘娘的甘露水给他,两不相欠。” 项信柏觉得这个好,接过竹筒水,出门递给余远航,着重的说清两不相欠这话。 余远航握着竹筒水,一脸的无助,眼睁睁看着项信柏回房,也没说出个不字。 两不相欠,真好啊! 屋里。 夜开起身来到项瓷身边,从双肩背包里拿出馒头,往把馒头刚吃完的项瓷手里又塞了两个,再给项婉和项龄一人一个。 他和项信柏也拿了一个馒头,做了力气活,得保持好力气,可别等人来偷袭自己时,自己连力气也没有。 项瓷狼吞虎咽的把馒头吞吃完后,又朝夜开伸手。 夜开很开心小七依赖自己,心里暖洋洋的,又拿了两个馒头给项瓷。 这才出声问她:“我怎么感觉你特别饥饿,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项瓷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用力摇头:“不知道,反正就很饿……”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话语,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家:“如果说,我越吃越饿,你们觉得我这是怎么了?” 第433章 越吃越饿 项瓷已经吃了五个馒头,却还是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且有越吃越想吃的感觉。 吃完以后,不但没感觉到全身有力量,反而感觉整个人懒绵绵。 项信柏与夜开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疑惑,又看向项婉和项龄。 自小六推测出小七受伤是因为救人的原因后,大家就时刻注意小七,不让她再去救那些无亲无故的村民们。 现在结合小七这样说,项信柏等人就想到了,他们刚才救下来的那群不知从哪里逃来的村民们。 是不是小七不把村民们救到自己家里,她就不会受伤,而是只消耗能量,变的很饥饿? 那是不是代表着,小七离家越远救人,她自身消耗的能量就越小? 甚至有可能远到,她救了人不会受伤,也不会消耗能量,而是和他们这样的普通。 四人想到这个可能,都兴奋的直咧嘴。 夜开压抑心中开心,目光盯着项瓷看,待到她把手上的馒头吃完了,又拿馒头给她吃。 项瓷一点也没客气的接过馒头就往嘴里塞,真是饿死她了,喝了那么多的灵泉水也不管用,还是饿。 饿饿饿。 项婉代表着大家回答:“可能是刚才打的太猛了,累着了才会吃的这么香。” 最后,项瓷把整个双肩包里的十二个馒头都给吃了,才摸着五分饱的肚子,对一脸担忧的夜开他们道:“四姐说的对,就是先前打架太猛,累着了。” 实在是刚才的饭量太大,让她面红耳赤,可不吃又实在是饿的难受。 现在好了,把馒头全部都吃完了,明天他们就不能再往外走,还得想办法弄吃的。 现在家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给别人吃,更何况她这个饭桶。 看来,明天得回项家村了。 可是刚出来就要回家,项瓷表示有点点抗拒。 “我知道。”知晓原因的夜开,温柔的笑笑,眼里的柔情蜜意,看的项瓷都不好意思。 这一夜的噩梦,就是项瓷把那些流民,一个一个的杀掉,杀到她的手都在发抖,才把那些穷凶极恶的流民们杀光。 踩踏尸山的项瓷,浅看天上的两轮红色月亮,微眯眼。 她居然从早上杀到了深夜,还看到了两轮月亮,这眼睛当真是要仔细看看了。 擦了擦眼睛,再次朝天上望去时,那两轮红色月亮依然在,还一闪一闪的,像个红灯笼。 项瓷好奇不已,直直的盯着那两轮红色月亮看。 看着看着,那两轮红色月亮突然动了,猛的她冲来。 这时项瓷才看清,这哪里是两轮红色月亮,这分明是大蛇的两只眼睛。 因为大蛇太大,才会让它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是天上挂着的月亮。 大蛇嘴张到极致,对着项瓷吼叫着冲来。 眼看着大蛇就要把自己给吞噬掉,项瓷给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喊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快醒来,这是梦啊!” 巴掌打的响,项瓷却没有醒来,她被大蛇一口吞下,落入它宽阔的嘴里,好似进了溜冰场,左右横行的乱滑。 蛇腔的挤压,让项瓷呼吸困难,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在蛇腔里来回滑动自救。 也不知扒拉到了什么地方,这处地方好像火烧着一般,灼的她全身滚烫,眼睛睁不开,只能用耳朵去听。 她听到霹雳啪啦,木柴着火疯狂燃烧的声音,也听到外面传来喊走水了的声音。 却没有听到有水流声,也没有人在喊救命二字,一切都好似假的,却又假的那么真。 项瓷知晓是梦,却醒不来,且身上火烧的感觉越来越真。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真被围困在火场,怎么都逃不掉,跑不出来。 她努力睁眼想寻找出口,终于,她睁开了双眼。 眼前火光一片,她站在火场中心,静静的看着火光外,被火光照的扭曲不成形的一群人。 他们像是异形一般,手执各种武器,冷漠的看着火场中的自己。 站在最前方的异形双手插腰,光是看它这个动作,就可以看出它的倨傲,和对火光中人的满脸不屑鄙视。 燃烧的火焰突然炸响,整个朝项瓷袭来,她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略熟悉。 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这是余里正家隔壁房屋的木板子上。 项瓷眨眨眼,小心翻了个身,换了一个姿势,看向睡在其它板子上的项龄和项婉。 她们俩还没醒,睡的还很香甜。 开心和三哥则睡在房间门口,保护她们。 项瓷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回想着刚才梦里的情形。 她居然梦到了一条大蛇,和上次在村外面地缝里看到的大蛇差不多一般大。 而自己还被它给吃了,这梦实在是奇怪。 还梦到自己在火场里,全身着火的正被烧烧着。 那种灼热感,到现在她都记的清清楚楚。 项瓷双眉拧起,她的梦发生了变化,难道是因为睡觉的地点变了? 这也不对啊,她晚上做的梦,都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 那今天晚上这个梦,难不成也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 难道她上辈子最后是自焚而死? 这就有点吓人了吧,活活的烧死那多疼啊,拿刀抹脖子也不会那么疼吧。 项瓷趴在木板上,手在木板边上晃啊晃的,手指都挨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余远航说这屋里没有死过人,只不过是刚才跟着逃难的村民们,往项家村方向跑了。 所以给他们住,反正他们也就住这几个晚上,那家人不会很快回来的。 再者,这屋子干净,离余里正家又很近,说话或者是商量事都很方便。 人家床上的东西,她们可没有动,而是用的木板子,搭在板凳上睡的。 一切都合理的很好,却做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梦。 “不对。”项瓷可不相信梦里死的那个人是自己,“是我借了别人的眼,才看到了那场火。” “而且,当时火虽然在烧,可是在火场外的那些人,隐约的好像是士兵?” 说出这句话的项瓷笑了:“果然,还是借了别人的眼,睡吧睡吧,宝贝!” 自动把大蛇排除在外的项瓷自己哄自己,再次进入梦乡。 第434章 不一样的梦 项瓷梦见了酒壶,它在那里蹦蹦跳跳,好似精神出了问题。 可项瓷还是能感觉得出,它这蹦跳的样子代表着高兴。 且非常非常的高兴。 项瓷见着这样高兴的酒壶,很是好奇的靠近它,正要出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跌进冰冷的湖水中。 会游泳但在这种情况下的项瓷,还是被狠狠的呛了一口冰水,一把抱住漂到身边的酒壶的把手。 拽着酒壶就往上爬,好在酒壶屹立不倒,没有让她再掉进冰冷的湖水里。 项瓷爬到酒壶的壶口上,冻的哆哆嗦嗦:“这是梦对吧?先梦见蛇,再梦见大火,现在梦到水,这是代表我明天要发大财吗?” 老话说,梦到火在水里生才是发大财,她这种分开梦到的,也许不是发大财。 还有蛇,不是说女人梦到蛇是怀孕吗? 也幸好她没成亲,不然她就该怀疑自己是怀孕了。 “扯远了。”回过神来的项瓷,拍打酒壶瓶身,焦急喊,“水水,快……” 咦,为什么她能喊出水水这个名字,且喊的还这么自然? 项瓷瞪愣的看着身下的酒壶,看着看着,身下的酒壶,突然化成一条巨大的蛇嘴,一张开就把坐在上方的项瓷给吞了。 “啊!” 突然的落差和恐惧,让项瓷惊吼喊叫一声,从木板床上猛的坐起。 大口喘气就看到正在整理衣服的项婉和项龄,正朝自己这边望来。 项龄把衣服整好,开始整理头发:“你在梦里划船了?” 项瓷满头黑线,回想着刚才她在梦里,坐在酒壶上做划船样,就是想让酒壶漂快点,没有想到这糗样,居然被项龄两人看到了。 项婉忍笑道:“你只见过划船,没有坐过船,却划的这么好,倒是难为你了。给谁划船呢?” 项瓷只感觉头顶上一排乌鸦呱呱呱的叫着飞过,还留下一粒粒白色不可描述的小玩意。 至于这船的事,也是因为那条平安桥下的大江。 若是时机正好的话,去往镇上时,可以在大河里看到有人划着竹筏,带着鸬鹚在江里捉鱼。 像项瓷她们这些住在山里的孩子,离大江大河都是远的,哪里有机会看到竹筏,自是不会玩,顶多在村里的池塘里游个泳。 项瓷刚才划船的姿势,划的那么认真,着实让项龄项婉瞧着后好奇不已。 项瓷起身穿好衣服:“梦到一大片冰冷的水,我掉进去了,就用力划船啰。” 把头发整理好的项龄,微皱眉:“你的梦都是你的前世。前世不是大旱和大寒吗?怎么还有大水?” 项婉也一脸不解:“这还真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若是还有洪水,这真是不让咱们活?” 项瓷见她们一脸担忧的样子,赶紧摆手:“不不不,昨天晚上的梦不是前世的逃荒,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感觉像是我想多了一样。” 她把梦里的情形大概的说了一下,却隐瞒了酒壶的事。 酒壶的事,到现在她也没告诉家人。 虽然家人都知道她有灵泉水,但不知道这灵泉水是用酒壶装的,都以为是在她的身体里。 项婉拧眉,一脸思索:“那想来是,你离开家了,就不会梦到前世逃荒的事。至于昨天的梦,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吧。” 项龄也淡淡的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理。 项瓷很认真的接受项婉这一说法,她没反驳,更没说,在大旱来临前,她跟着开开三哥到镇上,替镇井填水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梦到自己前世逃荒的事。 所以她可能是真离了自己的家,前世梦就不会再入她的梦,也不知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哎,不想了,想再多也没意思,猜来猜去的让自己累得慌。 她只要好好的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开开心心就成。 她们出房间来到堂屋,看到夜开和项信柏站在院子里,还有一个很意外的人。 余远航把篮子递给项信柏:“家里用粗粮做的窝窝头,是感谢你昨天给我的灵泉水,你看,我的胳膊都好了。” 这样说的话,项信柏就接下了篮子,正好他们昨天把馒头都给吃完了。 项瓷她们一出现,余远航的目光就落在项四姑娘。 项四姑娘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上面的泥星点点清晰的很,却掩盖不住她周身的大方和温柔。 余远航替不能穿干净衣服的项四姑娘,抱怨这老天的不公平。 村里其他人可能没发现太阳的不对劲,他却发现了。 项四姑娘还穿着昨天的脏衣服,一是衣服昨晚洗了今早上干不了,所以没洗。 二是外人的衣服也不好借给她们姑娘穿,所以就没换。 这本来是不应该的,项四姑娘就该穿的干干净净的,才能让她不委屈。 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的余远航,更加自卑,连抬头看项四姑娘都不敢。 “来,饿了吧,吃点东西。” 夜开把篮子递到项瓷面前:“先吃点,等一下我和小柏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从余家村跑回项家村拿粮,路程太长,浪费时间,不如就在后山转转。 如果有猎物最好,没猎物再用双倍或三倍的金钱,向余里正买两天口粮。 现在这个时间,钱都没有粮食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卖粮。 项瓷接过篮子:“那你和三哥也吃两个。” “行。”夜开也没推辞,拿了两个窝窝头,他和小柏一人一个,其他的让项瓷三人吃。 项婉项龄也只拿了一个窝窝头,她们饭量没那么大,一个可以。。 项瓷看着剩下的六个窝窝头,扫了一眼余远航,这人倒真的很懂得感恩,一顿早饭拿了十个窝窝头来。 小七也知道自己的饭量和体力,她也没再推让,拿着窝窝头就吃。 推来推去有什么意思,最后还不是进了她的肚子。 窝窝头吃完,项信柏带着项龄去大山,夜开在这里保护项瓷项龄,也正好和余里正石里正聊聊怎么保护余家村,防御流民们。 项瓷和项婉就在院子里,练习扔匕首。 此时,却有人上门闹事。 第435章 送上门来挨打 项瓷和项龄练习扔匕首,突然听到一道大骂声:“两个大懒虫,原来在这里,来了舅公村,都不知道来看看,居然躲在这里。” 这声音尖锐又沧桑,还带着散不出的怒气。 项瓷停下手中动作,把匕首收进袖子里,看向径直走进院子里的二舅婆,声音冰冷:“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二舅婆冲着地上就呸了一口:“这是余家村,我想进就进,你管不着,你两个小贱人不知羞,居然睡别人家……” 这话骂的就过份了,好姑娘都得被说成坏孩子,若是面子薄要脸面的姑娘,都能把人家给骂上吊。 项瓷怒气飚升,刚要抬手,一旁的项婉抬手甩在二舅婆旁边的余怀青脸上。 “啪!” 这一声巴掌打的清脆响亮,把院里的所有人都给惊呆了,也把余怀青给打懵了。 昨天,二舅公一家都知道项信柏他们背着大包来到了余家村,却没给他们任何吃的就走了,他们很生气。 二舅婆就说那些流民定是那三个死丫头贱人给惹来的,害得他们余家村要跑路。 二舅婆看着家里的家当,坚决绝不跑路,还要让项信柏他们拿粮来给她们赔礼道歉。 不然,她定要让他们好看。 昨晚上项瓷几人留下来的事,二舅婆并不知晓,还是今天早上,余长林出门溜达了时,听到留下来的村民们说项家村几个小子住在里正家隔壁。 项家几个小子? 那不就是项信柏他们吗? 余长林立即去查问怎么回事,然后回家,把这事说给了二舅婆听。 二舅婆当时就爆起来:“那几个贱人,这是上赶着把你姑姑送给咱们的粮食,都拿到别人家去了。” “黑心肝烂肺的,不顾自家人,居然倒贴别人家,害的我们饿肚子。” “这事怎么都要有个说法,我带你们过去,都听我的。” “我就骂小七不要脸,勾搭人家汉子,骂她个狗血淋头,待到她羞的没脸见人时,再去她家说亲,她家得捧着粮食求我们家娶她。” “青儿啊,我的金孙孙,就委屈一下你,等到这种鬼老天脾气过去,你想怎么处治她都行。” “不过是一个没脑,还自以为是镇上大姑娘家,实则是地里刨土的泥腿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手掌翻来翻去的弄死她。” “贱人,全是贱人,跟你姑姑一样是个贱人,嫁出去的女儿,居然还想要咱们家的银子,我呸!” 二舅婆骂了一通后,就带着余长林余怀青过来了。 至于家里其他的汉子,那定是不带的。 带过来分食物,饿着她金孙孙的事,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干。 二舅婆雄赳赳气昂昂,绕了半村来到余里正家隔壁,未进门,就把屎帽子往小四小七身上泼。 那张嘴像喷粪一样,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通。 依着二舅婆的想法,小四小七定是要被自己骂的不敢抬头,低头任由自己搓磨的份。 哪想到,肚里的话都还没骂完,她的金孙孙就挨了一巴掌。 挨的还是丫头的巴掌,这可怎么使得,哎哟喂,她的金孙孙哦。 这一巴掌打懵了余怀青,也打懵了二舅婆。 余长林整个人怔在原地,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突然,二舅婆尖叫一声,指着项龄就骂:“好你个不检点的贱蹄子,被人退婚了就该去死……” 刚才还有点懵的项瓷,瞬间怒火起,骂她勉强出手轻点,骂她四姐,那就毁灭吧。 项瓷倒提扫帚,如个战场的将军般,气场强大,煞气满身,冲着余怀青奔去,对着他就是一顿秋风扫落叶般的左右横扫。 打的还没自耳光中缓过神来的余怀青嗷嗷直叫,扫帚打在伸来挡的手上,抽的那叫一个灵魂出窍。 一个只想考举功名做官的读书人,是不会把君子六艺放在眼里,认为他都要当官老爷了,难道还要自己照顾自己? 自己当官后,吃喝玩乐都有人帮忙,其他的事更不用他自己出手,自是不会认真学没用的东西,只需要好好念书就成。 君子六艺没及格过的余怀青,被打的如一只跳蚤般,嗷叫着满院乱窜哭喊。 在余里正家的夜开,听到哭喊声,迅速冲来,就看到小七拿着扫帚,追着一个身着书院长衫的读书人打。 都这种情况了,还穿书院长衫,此人既是废物也是炫耀,不是个好人。 余远航等人也急速跑来,看着这一幕,都惊讶不已。 余里正认出了二舅婆,脸色不好,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这是他对二舅婆来自灵魂的害怕。 余长林也看到了余里正,他双眸冷蔑的微微眯起。 对了,他怎么忘了余家村,可不只有他和大伯一家,还有这个被过继出去的大哥。 姑姑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和这个大哥走的近,但暗地里也是走的熟的。 如此,那袋吃的就是全给了余里正? 以为知晓真相的余长林,再想着他在镇上,要天天花钱买米粮的痛苦,他就把这新仇旧恨,全部都算在余里正身上。 怨恨的两眼珠子,恨不得在余里正身上戳出两个眼洞来,再把他家地窖里的粮食全都给搬到自己家里。 二舅婆护着余怀青,指着项瓷恶毒的骂:“你个贱蹄子,勾搭汉子……” 项瓷才不羞呢,拎着扫帚就打,管你长辈不长辈的,反正现在不是她长辈。 先前还顾忌对方是老人,不想对她动手动脚,现在居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捡着柴火棍的项龄冲来,配合项瓷,见缝插针的打余怀青和二舅婆。 余长林听着自家娘亲和儿子的哭喊声,他暴喝:“够了,你们这些晚辈……” 突然,飞来的一脚踹在余长林后背上,把他踹的跌了一个狗啃泥,那一片淤泥直接溅进嘴里,土腥味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味道,让他当场呕吐。 余里正等人看的心惊肉跳,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阻拦。 一是人少,二是项家村的三疯子和夜开,他们的勇猛余家村人都知道,可不敢惹。 三是,三疯子和夜开跟余长林家的关系,他们也都是知道的,更不好劝。 四是,余家二老婆子刚刚骂的那些话语,确实是难听,他们若是上前帮忙,倒是显的他们认同对方说的话一般。 所以,这事不能劝啊。 第436章 用淤泥洗你的臭嘴 趴在地上的余长林,又挨了夜开那几两脚,痛的心窝子钻心疼,受不了了赶紧求饶:“别别别打了,那谁,我姑姑可是项家村的里正夫人。” “她还是我奶奶呢。”夜开一脚一脚的踹在他背上,咬牙切齿,“嘴贱就该尝尝嘴臭的滋味。” 他拽着背部好似断了的余长林,来到排水沟前。 每家房子前都有排水沟,也属于污秽沟。 家里洗菜的水,洗脚的水,都要找个地方倒掉不是。 直接倒在院里,一盆两盆还行。 这若是天天往院里倒,那院里干不了,就成了水塘。 所以每家的屋侧都有一条,又小又浅的水沟,不管是洗菜的水还是洗脚的水,都往这里倒。 前几天的大暴雨,导致整个村都淹了,排水沟里更是泥泞的好似一个粪坑。 余家村有的村民们连自己家堂屋都没清理,更别说是清理排水沟。 夜开一手拽着余长林的后衣领,扯着他来到排水沟前:“给你洗洗你这张臭嘴,看你还骂不骂人。” 余长林瞳孔瞪大,惊恐的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又不是我骂的。”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夜开的手指山,被夜开押着脑袋按进了污秽的排水沟里。 余远航等人被这一幕,惊的呆若木鸡,反应过来的人,立即扭头呕个不停。 好不容易才舍得吃的早餐,此时吐了个干净,场面一度让人不适。 那边的余怀青,早已哭的眼泪鼻涕泡一起糊满脸,哪里还有读书人的精致,整个比要饭的还要难看。 身上的书院青衫此时也在淤泥里滚了满身泥,再是再有泥糊巴糊巴,埋了可以做盘叫化鸡。 二舅婆先前嘴还硬的不得了,身上挨了几棍后,又看到引以为傲的金孙孙,变成了一个泥疙瘩,心里别提多痛苦。 再看到最疼爱的小儿子,被夜开按进排水沟里,她一边心疼,一边呕吐,哪里还能骂人。 项瓷趁此把余怀青拽离二舅婆身边,拖着他也往排水沟而去。 她倒是想像开开对付钱登科那样,把对方的手给废掉。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若是那样做,整个项家村都得背上恶毒之名。 如此,那就让对方也尝尝排水沟的味道,也好让那个疼金孙孙的人明白,我不动你,我只动对你最重要的人。 以前也是因为余长林他们不在,不好对长辈动手。 现在晚辈都回来了,那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青儿啊!” 二舅婆看到余怀青被小七往排水沟旁拖去,面露惊骇之色,这可是她的金孙孙啊,以后是要当官的,他怎么能与肮脏的污秽物一起? 她挣扎着要冲过去,一根柴火棍却拦住了她的路。 项龄挑眉威胁她:“动一下打一棍,不信你试试?” 二舅婆气的面红耳赤,又是不想再挨打,逮着小四又骂:“你个被退婚的贱人……” 项龄还没动手,那边听到的项瓷,扬着手里的扫帚,对着余怀青就是一通横扫。 余怀青嗷叫的让二舅婆捂着胸口直喊疼。 项瓷冷蔑的看向二舅婆:“你再骂,再骂我再接着打。” 二舅婆看着她举起的扫帚,知晓她说的是真的,不敢再骂,只捂着胸口哎哎的叫唤。 项瓷也是说到做到,把余怀青按进了排水沟里。 余怀青闻着这味道,想着自己身为读书人的身份,现在却被这等污秽之物上绑,心高气傲的他趴在旁边呕了一声,很是干脆的晕过去。 项瓷踢了他一脚,撇嘴:“没劲,废物!” 旁边呕吐的余长林,听着项瓷骂他最疼爱的儿子是废物,又急又怒,却不敢有所动作,毕竟他现在都自身难保。 夜开把余长林如垃圾般扔开,项瓷也拿着扫帚远离两个臭臭的泥人。 项龄也就不必再阻拦二舅婆,放开她。 二舅婆哭喊着要去扶她的金孙孙,突然间,看到站在一旁的余里正,她刚才所有憋着的怒气,都朝余里正发去。 她双手轮番着朝余里正的脸上抓,且专往他眼睛抓去:“你个良心狗肺,黑心肝,生儿子没屁眼的短命鬼……” 刚才把项家三兄妹表演,看的目瞪口呆,又热血沸腾的余远航,陡然看到老何氏对自己老爹出手,他瞳孔一亮。 同是村里人,且都是一个族的,他这个晚辈,若是对长辈动了手,比他爹掉了里正的帽子还严重。 有可能会被族里给逐出村。 所以,夜开他们可以打老何氏,但他不行,所以憋屈的很。 但是现在,夜开他们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方向,他不用再憋屈了。 余远航迅速冲过去,抓起昨天挖坑埋尸的铲子,冲到排水沟,对着余长林的腿就砸去。 这一铲疼的余长林嗷的僵直身体,又迅速缩起,瞳孔里瞬间起了红血丝。 这一声能惊动半个村的惨叫,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的呆愣不动。 二舅婆寻声望去,看到余远航拿着铲子拍他儿子的腿,惊骇的赤红着双眼怒吼:“小畜生,你干什么?” “你打我爹,那我就打你儿子。”说着,第二铲子又啪的打了下去。 余远航也不是真想要打断余长林的腿,所以在外人眼里看着,就是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实则落下去,顶多就是打的骨头疼,并不会把骨头给打断,他还是有分寸的,并不想给自家老爹惹上大麻烦。 哪怕不打断腿,铲子拍的腿上,那也是真的疼,疼的余长林嗷嗷直叫。 二舅婆最疼这个小儿子,看到他被打,真是比她自己挨打还要疼,为了不让小儿子再挨打,她赶紧住手,惊恐慌乱:“不打了,我不打了。” 余远航讨厌这个嘴碎心毒的老太婆,心里也知晓她不会这么好说话。 可此时对方不再出手,他也不可能再盯着余长林打,便也住了手。 二舅婆哆哆嗦嗦的跑到余长林身边,看着缩成一团疼的嗷嗷叫的儿子,指着余里正痛骂:“你个畜生,我可是你亲娘,这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还有那个小畜生,他居然敢打他亲叔叔,这是要抓到祠堂里去吊起来打三天三夜,再逐出村去的。” 此话让项瓷等人惊呆了,目光在余里正身上转转,再在二舅婆身上转转,这信息量可真是劲爆。 第437章 专打小的 余远航也惊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冷着,唇抿着,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冷漠样。 实则,心中有点慌。 不是怕吊起来打,或者是被赶出去,而是害怕他老爹会站在余长林和那老婆子那边。 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刚才那话实在是让他反应不过来。 二舅婆还指着余远航骂,说要把以下欺上的小畜生赶出村去。 余里正突然出声打断了她:“我爹娘在屋子里,咱们挺多就是没出五服的村里亲戚。” “你!”二舅婆愕然,指着余里正痛骂,“你个畜生……” 余里正脸上痛苦,却转过身背对二舅婆,对余远航说道:“她骂我,你替我出气,打他孙子。” 余远航惊讶自家老爹居然能说出这话来,心中高兴,连忙应声,扛着铲子朝昏迷过去的余怀青走去。 项瓷等人相视一眼,余里正居然也被他们给带坏了,不打老人,专打小辈,这还挺好玩的。 二舅婆见余里正不怕自己,还要让余小畜生打自己的金孙孙,立即痛喊:“你敢,来人啊,快来人啊,族长,救命啊。” 项瓷是真不想看到这个老虔婆,好心提醒她:“昨天大家都逃命去了,你在这里就算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二舅婆惊愕回神,想起来了,族长和村民们都早已逃跑了,村里还留下来的人,全在这个院里。 余远航已冲到余怀青面前,心中窝着一口气,扬起就给了余怀青一铲子。 昏迷中的余怀青直接被痛醒,看到凶神恶煞的余远航,惊恐的嗷叫着节节后退,哭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奶奶,我好痛,我们快回家吧,我不会变成残废吧,我不要,我要回家。” 二舅婆这时才是知道怕了,她知道余里正父子不敢打自己,可他们敢打自己儿子孙子,她就害怕。 她没敢再出声,艰难爬起来,也不敢喊人来帮忙。 扶着一瘸一拐的儿子,护着那个躲在她身后,连头都不敢露的孙子,磕磕跘跘回家。 耀武扬威的来,如丧家之犬般仓惶而逃。 看着院里的狼藉,项瓷等人无语极了,但她们更好奇二舅婆说的那件事。 二舅婆居然是余里正的亲娘,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二婚? 项瓷等人不吭声,再好奇也不可能去打探余里正家的私事。 余远航握着铲子,低着头,如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站那一动不动。 余里正看看都朝自己望来的村里人,心情复杂又难堪痛苦。 石里正感受余里正扫过来的目光,赶紧移开,不敢对视,下意识想咳一声来表达自己的无意,却在安静如鸡时,连声咳都不敢有。 一时,整个院子里安静如鸡,尴尬万分。 最后还是余里正出声:“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是爹娘疼小儿子,嫌弃大儿子的故事。” 项瓷都不用听余里正后面的故事,也能猜到这个故事是怎么回事。 心是偏的,一碗水怎么也端不平。 想来就是二舅婆压榨大儿子养小儿子,还要卖大儿子的儿女,用来贴补小儿子,然后软包子般的大儿子,突然醒悟反抗分家过继。 如此想,项瓷对余远航就又多了两分同情,太可怜了,差点要被卖掉,怪不得那么懦弱,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再看看余里正,项瓷也同情他,被自己的父母压榨着来养小儿子,确实可怜。 但好在他反抗了,不然一家人现在苦的连头发丝都是苦的。 余里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把这件十几年前发生的事,说给大家听,最后对余远航说道:“我不是故意瞒你,就是不想你卷入上辈的恩怨中来。” 一直低头的余远航,突然抬头看向余里正,双眸赤红:“不想卷入上辈的恩怨来?我是你儿子,注定我一出生就卷入上辈的恩怨中。” “我就说,你人这么好,为什么总有人欺负你,现在想明白了,就是她们在欺负你,就是她们在村里散播你不好的话。” “你若是出事了,你觉得我和娘能好,弟弟和妹妹能好?” “你不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你不过是心还在他们身上,所以才会任由他们踩着你,做他们高兴的事。” 余远航压着声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显的整个人狞狰不已,却在配上眼里的红血丝时,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余里正眼里带着沉重的痛苦,看着这个令他骄傲,又懦弱的儿子,动了动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余远航紧紧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的心还在他们身上,爷爷奶奶才活的没有底气,不敢挺直腰杆和他们扛。” “你心疼那个不把你当人看的爹娘,不心疼替你养大儿女,对你剖心剖肺的爹娘,你才是那个最残忍,最可恶,最无耻,最让人痛恨的那个人。”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造出来的,但凡你好好处理,不优柔寡断,不瞻前顾后,不三心二意,不想忠孝两全,咱们家都不至于过成这样。” “你可别忘了,你可是里正啊,你手上是有权的,你是可以直接和县太爷说话的人。” “可你呢?” 余远航仿若一只厉鬼般冲着呆愣的余里正大吼:“你什么都想要,最后你什么都要不到。” “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拎着铲子冲出院门,往大山跑去。 余里正被骂的身形摇摇晃晃,差点要摔倒,幸好石里正一把扶住了他。 余家村的几个村民们,听着这一出戏,都不敢停留,迅速走人。 见识了别人家丑事的项瓷三人,也是一脸尴尬,看天看泥看景,就是不往余里正方向望去。 “我,我扶他回去。”石里正打破这尴尬的一幕,开了口。 夜开这才把视线落在他们俩人身上:“行。余爷爷!” 项瓷听着声响,赶紧回头,就看到余远航的爷爷,站在院子外面,柱着拐杖朝这里望来。 第438章 谁说谁可怜 余爷爷不到六十,却早已花白了头发,脸上的沟壑一条一条,比八十岁的人还要苍老。 他的背微微驼着,显的老来缩水的他,更加矮小。 他枯瘦的手臂握着一根原色拐杖,支撑他这具瘦弱的身体。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有点浑浊,又有点无焦,好似在看你,又好似不是在看你。 微抿的唇轻轻颤抖,却又坚强的让人知道,他不会倒下。 这样的人,看的项瓷一阵心酸。 也不知道余爷爷刚才听到那些话,心里是怎么样想的? 应该很难过吧。 过后还是夜开把余爷爷扶回去,石里正扶余里正回去,回来后说起来,她才知道这个故事。 余爷爷和余奶奶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感情很好,虽没自小定亲,但也算是两家人都认定的小幸福。 年岁一到,两人就成了亲,恩恩爱爱很是让人羡慕。 在两人成亲后的第三年,余家村发生了泥石流,把怀着七个月的余奶奶给埋在了泥石流下。 好在泥石流不大,好在余爷爷疼爱余奶奶,给她做了一个大衣柜。 泥石流冲下来时,余奶奶躲在大衣柜里,坚持到余爷爷他们来救她。 孩子没保住,是个成形的小子。 又在冰冷的泥石流里泡了身体,大夫说余奶奶今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无子是大事,哪怕余爷爷不同意纳小,余爷爷的爹娘都不会同意。 余奶奶的娘是余爷爷的姑姑,姑姑自是也不想自己侄子无后,就主动说服余奶奶,替余爷爷纳小生儿子。 余奶奶哭着给余爷爷把小的纳回来,被余爷爷骂的眼睛都差点哭瞎。 余爷爷在家里闹了,差点把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说就算他没儿子,难道其他姓余的不是余家人吗? 整个余家村都是一个姓,都是一个祖宗,谁能说谁断子绝孙。 余爷爷闹完后,把那个纳回来的姑娘,完完整整的还了回去,只守着余奶奶过。 但因着这件事,余爷爷的爹娘觉得无脸,郁郁寡欢的没了。 余奶奶的娘亲觉得对不起自家大哥,某天想不开,投河自尽了。 余奶奶的爹冲到余家村,打了余爷爷一顿,讹了他几两银子,再和自己的女儿断亲,老死不相往来。 村里人不怪余爷爷上次闹的难看,也不怪他不孝顺,却怪他只听婆娘的话,更怪他让自己断子绝孙。 年轻时的余爷爷,又帅又痞又强,庄稼一把好手。 可再厉害,被全族指着骂,余爷爷也是撑不住的。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以死来相逼的媳妇。 最后,余爷爷同意村里给他纳个小的来给他生儿子,留香火。 余奶奶又开心又伤心,开心的不再上吊,不再说对不起余家的话,伤心自己的男人要分给别人。 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吞下苦果的只有余奶奶,不能再生孩子的她,像个老妈子似的侍候自己的男人,和那个小的,只求让她给自己男人留个香火。 小的第一胎生了个儿子,没过三天,突然呛奶而死。 第二胎还是个儿子,不到一岁,淹死在自家门口,没有一指厚的水滩里。 第三胎还是个儿子,没活过三岁,捧着碗吃饭摔倒,脖子划破了他的大动脉。 刹那,全族都指责余爷爷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四个儿子都没保住,还克死了自己的爹娘,是个天煞孤星。 小的差点疯了,走的时候,拿走了余爷爷家的全部财产。 余爷爷一病不起,余奶奶一边照顾他,一边种庄稼,一边再找点活干,用来吃饭和吃药。 熬了三年,余爷爷才想开,病慢慢的好了。 但曾经那个又帅又痞又强的帅后生崽,已经弯腰驼背,花白头发,双眼无神,见人躲闪的很。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余爷爷还不到三十岁,就成了一幅爷爷的样子。 此时,族里不再说余爷爷断子绝孙,是对祖宗不敬的话了,却也不再和余爷爷亲近。 更甚至是有人生活不如意,便借机说余爷爷的不好,才会克死靠近他的人。 然后故意靠近他,受点小伤,再讹他,骂他,最后上升到动手,进屋抢东西。 族长老了,想留个好名声,不想自己手上再有人命,就把这事管的挺紧,这才让余爷爷余奶奶两个人,窝窝囊囊的活了下来。 在余长树和家里闹翻,说要分家断亲过继时,不知内情的族长,想着余长树是个种庄稼一把手,又和那边闹的难看,想来是个强的。 那不如过继到余爷爷名下,也能让他俩有饭吃,有人替他俩摔盆送终。 却是没有想到,这个过继来的儿子,居然是被家里欺负狠了,不会反抗的。 族长后悔了也没办法,时不时的便帮上一帮。 可是帮了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要帮的话,那就厌烦了。 所以到最后,族长便不愿管了,余爷爷一家被欺负的更狠。 还是新族长上任后,为了威严,严重警告了二舅婆,才让她收敛,不敢拿自己小儿子的前途来赌。 但哪怕余长树当了里正,村里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照样欺负,一直到如今。 项瓷听到唏嘘不已:“这真的是……可怜。” 也不知是说余爷爷奶奶可怜,还是说余长树可怜,或者是死掉的孩子。 项婉眼里有着怜悯:“听着是挺可怜,可他们自己不强起来,那就怨不得大家欺负。” “你没听余远航说吗,但凡他爹对那边心硬点,对这边再好一点,村里人也不至于这么欺负他们。” “还是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想想最痛苦的应该是余爷爷余奶奶吧,他们有能力时,全族逼。 没能力了,全族欺。 过继来的儿子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他们是感觉得出来的。 若是余爷爷出来闹,会给儿子难看,给族里难堪。 所以他只能咬着苦果往肚里吞,还得讨好着,让儿子一家过的好,证明他不是天煞孤星。 夜开目光微冷:“余远航比他爹强,但心思重,别小看他。” 项瓷对这话认同,从第一次见面,满脸煞气却隐忍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项婉淡淡道:“但他重情重义,这一点可以弥补其它的。” 夜开面露疑惑的看向项婉,项婉不退缩的对视他,微微一笑。 夜开突然间就好像明白了什么,马上接话:“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看他身边的朋友都是谁。” 项瓷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说了一句连她自己不想承认的话:“他的朋友是我们!” 这是说她四姐看上了余远航吗? 第439章 好大的兔子 余家的事听的倒是精彩,却也挺心疼的。 可每家有每家的苦难,咱外人自是说不得,项瓷她们也就不再由着这事说道。 二舅婆她们一家在项瓷她这里受了痛,回去后在家里把项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二舅公一边不敢出声,又一边躲着乐,心中畅快极了,真想高声呼喊,终于有人能不给他老伴面子,出手治服她们了。 开心他们真是好样的,不愧是他们余家人。 二舅婆在家骂的不过瘾,又跑去大舅公家门前,堵在门口骂余博雅狼心狗肺,出嫁了还惦记着娘家,还想管弟弟家的事。 不让她管,就怂恿着家中小辈,来打她的金孙孙,这就表进余博雅还惦记她家里的银子。 更说余博雅敢这么做,是和大舅公大舅婆商量好的,狼狈为奸的想要瓜分她家田地房子和财产。 还骂惦记她家财产的人都是短命鬼。 大舅婆一开始不想理她,可对方骂的难听,就和对方一起对骂。 骂到后来,两人上了手。 懒得连手都不想洗的二舅婆,怎么可能是种庄稼的大舅婆的对手。 大舅婆把二舅婆按在地上,打的她哇哇直叫唤,直到被大舅公扯走,才让二舅婆一瘸一拐的回家。 边走还边骂,被大舅婆拧着腮帮子往两边扯,痛恨的说要撕了她的嘴,吓的二舅婆再也不敢骂了,麻溜的滚走。 二舅婆也只是敢在自己的院子里哼哼哈哈,专捡软柿子捏,出了门没有帮手,她也就只有被打的份。 这一下,二舅婆家安静如鸡,再也没人敢呛声,就连余怀青的哼哼声都听不到了。 这件事在余家村那些村民们耳里眼里嘴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 现在村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你和我说,我和她说,她和你说,说的还是同一件事,自是转几圈。 可乐趣事再好说,也不能饱肚子。 就有人想巴结项瓷,跑到她们的院子里,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小七小四听:“那人啊,也就是窝里横,当年一成亲就闹着和她大嫂分家。” “先是把你二舅公当牲畜使,生了大儿子,把大儿子当畜生使。” “天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骂天骂地,看她敢出门骂不?” “不得撕了她的嘴,没个怂胆的玩意……” 项瓷头一次听这样子说八卦的,听的津津有味,一脸好奇,且兴趣浓厚。 那个村民见此,高兴的很,就更捡着村里的趣事说项瓷听。 说婆媳大战,说夫媳大战,说妯娌大战,说兄弟大战,说姑侄大战,说鸡狗大战。 说的夜开面色铁青,重重的咳了几声,才把那个说上兴致的村民们给惊醒,吓的赶紧跑。 夜开黑着脸盯着那个妇人跑的没了影,才收回目光。 真是越说越离谱,都要教坏小七了。 小七:我就听听,又没说要学,你太紧张了。 项婉知晓夜开的意思,倒是配合的说了一句:“那人倒是村里的一把手,知道村里人那么多秘密,想来是个偷奸耍滑,挑拨离间,搬弄事非,颠倒黑白的人。” 项瓷想想,恍然大悟:“是啊,连人家房间里的事都知道,这人还真是……怎么说呢?那她跑咱们院里来说这些做什么?” 项婉轻点她的额头,笑骂:“她肚子都叫了,自是想在你这里讨点吃食的。” 项瓷一拍脑门,然后耸耸肩:“那倒是她的消息不灵通了,可惜了。” 她自己还是借宿在余家村,怎么有吃的,亏得对方这样想着来找自己。 听了那么多的故事,半上午就过去了。 好在项信柏和项龄他们回来了,扛回来一头獐子,还有一只像狗那般大的灰毛兔子。 夜开在项瓷她们听八卦时,就把整个院子里的淤泥都清理掉了,再拎着水桶,一桶一桶的把院子给冲洗干净。 现在,院子里干净的都能让小孩子在上面爬。 拎着大兔子的项龄,往厨房旁边的井旁一扔,啪的一声,可见重量不小。 项瓷抢先奔过去,拎着这动物的长耳朵,目瞪口呆:“这真的是兔子!天啊,这也太大了吧?” 若不是着这兔子耳朵,打死她也不相信,这长的像条成年阿黄般的动物,居然是她印象中的兔子。 简直就是在吹牛皮,可这又是事实。 项婉也是一脸好疑,翻了翻兔子的另一只耳朵:“确实是兔子。” 好似在回答小七,又好像是在回答自己。 夜开面色沉重的盯着大兔子,翻来翻去的倒腾着:“确实是兔子。” 项信柏扛着一只獐子,扔在水井的另一旁,自己蹲在水井旁的大石板上。 要不说还是余里正会选房子呢,左右前后都有空房子,他选的这房子里,就有一口水井,倒是给了小七她们方便。 项信柏拿着匕首开始解獐子,脸上扬着得意:“确实是兔子,大吧?” 得意的他说完这话后,面容又凝重起来:“可这很不对劲。开心,我和你说,你得上山一趟,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夜开拔出匕首蹲在旁边开始剖兔子:“你是说,山上的动物都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太不对劲了。”项信柏解獐子的动作熟练的很,“山上那些动物,都比我认识的要大的多。” 不说不认识的动物,只说认识的动物,真的是比他以往见过的动物要大一倍多不止。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别人说给他听,他万是不会相信。 真的很难相信,动物居然会在太阳不正常的时间里,长这么大。 他们人类在太阳不正常时间里都饿瘦了,那些动物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项信柏想到这个问题,夜开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手中动作停下,惊骇的看向项信柏:“你是说,山上不对劲,才导致动物都长这么大?” “所以说让你去一趟山上。”项信柏把剐下来的獐子皮扔一边。 獐子皮可是好东西,硝好了,做成靴子防水防雪防冻,好的很。 只是獐子不是时常有,现在打到了,定是要好好留着。 项瓷托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看看夜开,看看项信柏,心里活烙的把对话给消化一下。 这是山上的动物变异了? 第440章 变大的动物 惊愕后的项瓷把她心中想法说出来:“这兔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一两天变大的?那你们说咱们家养的兔子,为什么没有变?” 众人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都沉思起来。 “小七说的对。”夜开把剖下来的兔皮放一边,划开兔子的肚子,“这么大的兔子不是一天两天才长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山上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影响了它们的生长?” “你看这只獐子,它就没变大,是它正常的大小。” “若是獐子变大,最少也得像小牛犊一般大吧?” 项信柏怼了他一句:“那万一我手上的这只獐子,它本来就是小幼崽呢?” 这话让众人后背脊发凉,脚板底发凉,这太吓人了。 项瓷盯着獐子看,这只獐子看起来就是一只成年獐子,和她以前见过的成年獐子差不多大小,应该有四五十斤吧。 若眼前这只是獐子幼崽……那这就太可怕了! 如果没有抓到兔子,只抓到獐子,还真不知道动物变大的事。 万一哪一天,变异的动物下山祸害村子,村民们怎么抵挡得住。 良久,夜开把手上剖好的兔子倒水洗:“如果真是这样,想想野猪,老虎,野狼,还有熊瞎子……别说它们变大,就是正常情况,村民们遇到它们,都是九死一生。” 野猪老虎野狼熊瞎子,本来就不是人类能抵挡的,这若是再大一倍,那真是一巴掌灭一个村。 项瓷想的后背脊发凉,浑身发寒:“那怎么办?” “也许只有这一只兔子有奇遇变的这么大,其它的动物都安稳的很。”项信柏不确定道,“这也是说不准的,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夜开摇头,目光坚定:“不,你们想想五步蛇。” 这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 蛇群出来时,只只都有一米多长,手腕粗大小,全给他们村里人当肉吃了。 那时村里人就说,这蛇太粗太长了,很是奇怪。 但那时,大家只想着添口粮,哪里管大了一点的蛇是不是不正常。 也许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这么大一窝大蛇呢。 现在看到这么大的兔子,曾经被他们忽略的蛇群,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它们脑海里,清晰灵敏。 项信柏瞳孔骤然放大:“这……你不说还真忘了,那些蛇确实是大的离谱,先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对比这兔子……” 他嘴张大,猛的一拳砸入掌中:“原来太阳不正常时,动物就开始变大,这老天爷真不公平,动物可以变大,怎么不让咱们也变大。” 同等的才公平,不然他们人类就是被动物虐杀的份。 项瓷还想到了家里的另一个大物件:“那大红到底是因为喝了甘露水变大的,还是它去大山里才变大的?” 夜开等人看着她:“好问题!” 要不要回家问问大红,让它从实招来。 项瓷:“……” 夜开把匕首收起来,换了把菜刀,把兔子剁成小块:“小柏,你们上山后,山上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和以前没什么区别。”项信柏把斧头洗干净,把獐子放在木板上开始劈砍,“你下午想去看看吗?” 夜开犹豫后才出声:“下午再看看。” 项瓷接收到夜开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开这是担心二舅婆那里会要出幺蛾子,也是怕流民们去而复返。 兔子和獐子都收拾好后,由项婉来做,她的手艺是这些人里面最好的。 项龄烧火,项瓷负责打杂,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夜开去余里正那里借佐料和大米,幸好余里正那里这两样都有。 余里正把佐料和大米给夜开时,心疼的抱怨了两句。 夜开拿着东西回来:“余里正说余远航还没回来,说这孩子凶残的很。” 努力盯着灶膛里火不要熄灭的项瓷,接了一句:“不凶残就要被人欺负,你以为他想。” 夜开把佐料递给项婉:“余里正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去山上帮他找找看。” 项瓷:“……” 她会错意了,哈,她是真没听出来。 突然,一股子黑烟自灶膛里涌出来,熏的项瓷赶紧跑。 夜开护着她出去,自己坐到灶膛口,把里面的湿了没干的柴火拿出来熄灭,这才避免催泪弹的化学攻击。 项瓷看着被挑出来的湿柴火,很是抱歉道:“对不起,我刚才真没看到。” “不怪你。”夜开拿着柴火棍拨弄两个,“这柴火外面干了,里面是湿的,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项瓷刚才拿柴火的时候,就是感觉这柴火有点重水,但外表是干的,她哪里就想到,里面是湿的。 她又不是傻子,若是柴火堆是湿的,她怎么会放进灶膛里。 夜开指指门边的小板凳:“你坐那边,我来生火。” 项瓷不想添麻烦,不然这一顿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吃,便乖乖的坐到小板凳上,做个等吃的姑娘。 项信柏把洗好的獐子肉和兔子端过来给项婉,他也搬张凳子,坐到项瓷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等吃也是一种幸福。 项龄把大米洗好,放进锅里,再放水,开始焖大米饭。 项婉则开始爆炒獐子肉和兔肉,虽然佐料不是很多,但有一点点,放进去也是香味扑鼻。 本就看到项信柏他们背了獐子进院子的村民们,更是在院子外面,来来回回去的走着,啃着都要啃吐了的土豆和红薯。 余家村的村民们还有土豆和红薯吃,那些逃难来的村民们,却是连土豆红薯都是奢侈物,都是稀罕物,都是吃不到的。 现在闻着蒸土豆红薯的味道,亦是被吸的不停流口水,却没人敢冲过来。 毕竟上午这院里发生的事,可吓破了他们的胆。 余里正家也闻到了这肉香,却一个都没出声,更没出门。 爆炒獐子肉和兔肉,再加一锅大米饭,就是小七她们午饭。 夜开端了一盆獐子肉去给余里正,还他借大米和佐料的情。 肉香味让逃难的村民们,眼睛发亮,双脚都恨不得朝余里正家走。 他们真的是一点吃的也没有了,就算是在这里落了脚,也是饿着肚子。 他们也想过借粮,可他们什么也没有的人,是借不到粮的,因为没东西还,所以就只能挖树根,剥树皮。 现在闻着香味流口,是身体反应,不是他们非得吃那一口。 可,太香了! 第441章 上山寻人 夜开送完肉,回来时,手上又多了五个红薯。 他把红薯放到桌子上,拿起一个剥皮:“里正想让我下午去山里找找余远航。我想着咱们正好也要去山里,就答应帮忙去找找看。” 项瓷了然,也赞同的点头。 先前三哥让开开去山上看看,开开说再想想。 现在余里正有请求,事情碰到一起去,就顺便一起去看看。 夜开把剥好皮的红薯,递到项瓷面前。 项瓷很自然的接了开开手里的红薯:“那我和你去山上,让三哥他们在这里守着。” 夜开不同意:“山上危险……” “那这里就不危险?”项瓷反问他,“万一流民比昨天还多呢?” 夜开看着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项瓷,轻叹一声朝项信柏看去:“你说呢?” 项信柏啃着兔头,吃的油光嘴亮:“问我做什么,反正最后做决定的也不会是我。” “小七啊,这里危险就让我们留在这里,你倒是会享受!” 项信柏的话虽是埋怨,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没有真怪罪小七的意思。 项瓷也在说完那句话后,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项信柏一点也没有怪罪她,且语气充满宠溺,“想去就去呗,若是真遇到了动物,开心还能让你受伤不成?” “他宁愿自己断手断脚,也不会让你有事。” “再说,你的身手也不错,又有甘露水,只要不是太往山里走,也不会有什么太危险的事。” 项信柏的话听的项瓷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又不是没进过山里,我也想好奇山上的动物,是不是真的和咱们刚才说的那样,变的很大?” 话都说到这里,也就不好再拒绝,大家一致同意项瓷跟夜开去山里看看,再顺便找找那个发了脾气离家出走的余远航。 饭后休息两刻钟,夜开把没吃完的红薯,用双肩包里的油纸包好。 再把白米饭放进陶罐里,淋上一点兔肉汁水,放进背包里带走。 这些都是给小七准备的,谁也不知道她半路会出现什么情况,为了不让她晕倒,就得准备吃的。 项瓷接过项婉递给自己的小背篓,如脱缰的小马儿一般,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手中砍刀挥的呼呼响,感觉特威风。 背着双肩包的夜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弧度高高扬起。 虽然天天见面,可他还是喜欢看着这样开心欢快的小七。 别人都以为他很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田园生活。 良田几亩,田舍一座,前院种花,后院种菜,院子中央留的位置,随小七怎么折腾都成。 再养上两条狗,生几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一点也不向往外面腥风血雨的日子,他喜欢的是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同时他又明白,光靠种田无法让小七过的很好,所以他才想着,在他勇猛的年纪,多赚些钱给小七捏着。 这样才好和她在这农村里,过的舒心快乐,不为柴米油盐苦恼。 看,小七现在多开心,若是他没钱,小七就得苦恼一日三餐,哪里会开心,又怎么会保持她的初心。 他想和小七在一起,不是为了看她从天真懵懂,到沧桑愁苦。 他要的是小七一辈子都开开心心,所以他的某些想法就得改变,才能让小七随心所愿。 “快点啊,你怎么走那么慢?”奔跑在前方的项瓷,回头朝夜开喊,“你这样慢吞吞的,走到天黑也看不到人。” 夜开展颜一笑:“来了。” 刚放慢脚步的项瓷,又跑的飞快:“快点。” 山外围的树皮都被剥了,连着地上的野草都没有一根,所以这里有什么一览无遗,根本不必担心长虫蛇蚁。 若是有什么动物,一眼就能看得到,所以根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项瓷想着先前在自己村后看到的那些尸体,再看看这里干净的山草地,不得不说,这余家村是真富裕。 夜开见她玩的欢脱,树林里全是她的笑声,笑容更甚,快跑两步跟在她身边护着她。 外围一览无疑后,项瓷带着夜开往山里深去,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山里的树木这才密起来,小草也露了头。 夜开的心更加提起来,手中斧子,右手匕首,全身紧绷,双眸冷冽,气场一出,整个人瞬间不一样,感觉周边空气都凝固起来。 项瓷看着神情专注的夜开,手中匕首紧了紧,也不敢太跳脱,免得让开开注意力不集中,伤了他和自己。 又往前走了一刻钟,这里的树木小草很密集,生长的也茂盛,没有被人祸祸。 项瓷神情紧绷,左右观看,动物没看到,倒是让她看到了其它东西:“呀,这是菌菇吧?” 记忆中没有采过,但记忆中吃过啊,就是不知晓它们的名字。 夜开微挑眉,上前查看,眉眼温柔两分:“是鸡纵菌,采了,做汤喝,鲜美。” 小七不怎么上山,她不认识这些菌菇,委实正常的很。 项瓷一听,高兴坏了,忙小心翼翼的把鸡纵菌给采了,放进背篓里:“四姐当时就说了,这下了雨,山上定有木耳,让咱们采摘点,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发现了鸡纵菌!” 真是意外的让人心生欢喜,全身都想扭动的像条蛆来表达自己的开心。 项瓷想到小说中写的那些美好的强大物品,嘻笑的看向夜开:“开开,那这里有没有灵芝和松茸?” “灵芝倒是有,不过还要再往里点,至于松茸,我没在这里发现过。”夜开实话实说,警惕四周的他,又看到了一朵鸡纵菌,“那里也有一朵。” 项瓷刚把这里挖好,听到夜开那样一说,迅速跑过去:“这朵比刚才那朵还大,咦,这个好像被踩坏了,会不会是野兽?” 如果有野兽,那可得小心。 夜开凑过来,看着鸡纵菌旁边深陷下去的脚印,眉头紧锁:“是野猪!” 项瓷眯着眼睛,学夜开的样子,看地上深陷的脚印,满脸担忧:“脚印踩的这么深,这野猪很大吧?” 第442章 发现脚印 “嗯,至少五百斤!”身体重,脚印踩进泥里,印子自然也就深。 项瓷把鸡纵菌放进背篓里,环望四周:“你觉得余远航是被野猪给撵的躲起来了,还是受伤了没法下山?” “你是想下山,还是想再逛一逛?”夜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个人有把握把那头五百斤的野猪给打下来,就是担心小七。 若是她下山,他就再上山,把野猪打回家去。 肉就是口粮,不可浪费。 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那猪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真的变的比以往更大? 这也是他今天上山的主要原因,寻找余远航是顺便的。 第一次和余远航见面,他就是往山上跑,没有想到,几个月过去了,这小子生闷气还是往山上跑。 项瓷又发现了一朵鸡纵菌,却没过去采,而是看向夜开:“你怕我拖你后腿?” 夜开怔然,随后赶紧解释:“没有,那咱们往里走吧。” 小七难得有没顺着他的话回答,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刚才一脸正色的项瓷,突的笑了:“嗯,往里走走,看看那些动物,到底有没有变的很大?” 见她笑了,夜开吊起来的心,这才落实下来。 只要没生气,怎样都好,他实在是不会哄人。 夜开在地上寻找一番,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野猪往那里走了,咱们往那里去,你走我前面。” 项瓷把匕首插进左边的腰带中,右手拿着大砍刀,走到夜开前面:“为什么要我走前面?” 身后传来夜开温润的声音:“强大的野兽都喜欢偷袭走在后面的猎物。” 项瓷明了,这样她走在前面,一直在夜开视线里,好让他安心。 若是她走到夜开身后,什么时候被强大的野兽给咬住喉咙拖走了,走在前面的夜开都不知道。 再者,若是自己前面出现动物,和自己相隔一米的夜开,瞬间就能救自己。 知晓这个理的项瓷,挥动手中大砍刀,把茂盛的野草藤蔓之物砍掉,腾出路来让他们走。 视线开阔后,野猪深陷的脚印也就更清晰,项瓷和夜开神情紧绷,神情严肃,顺着野猪脚印往前走。 走着走着,脚印没了。 旁边有一棵倒下来,横在路中间的烂树上,开满朵朵肉质厚实的木耳。 项瓷看向夜开,冲木耳歪歪头:“采不采?” “采吧。”他们都是顺路的,遇到就采采,又不是专门来找,遇到就采吧。 项瓷一边采木耳,一边叹息:“早知道就把那朵鸡纵菌给采了,太亏了。” 夜开被她说的哭笑不得:“还会有的,等下咱们回去时,就采多点。” 项瓷被安慰到了:“好。” 采了半篓子木耳,项瓷心满了一半,又欢欢喜喜的朝前方走去。 灌木丛有时扯到项瓷的衣服,她却是一点也不在意,把衣服扯回来,又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有野猪在这里横行,把动物都给吓跑了,他们走了这么久,一只动物都没看到。 连最常见的野鸡和野兔,也是没个影,更别说野猪。 “停下。”夜开快走一步来到项瓷身边,看着茂密的四周,微摇头,“不能再往里了,太深了,会遇到凶猛的动物。” 项瓷双脚往后退了半步,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压低声音:“有老虎还是熊瞎子?” “都有可能。”夜开指向前方被藤蔓缠住的大树,“前方没路,可见是没人走过,咱们再往前,真会遇到它们,得回去。” 那些藤蔓和灌木丛都没有被踩踏过,表示那些动物都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外面的动物往里去。 这是动物领地,越过就会遭到凶猛野兽的愤怒,从而杀死你。 夜开不想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和小七受到危险,现在尽快退出来,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项瓷怔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那余远航怎么办?” 夜开就知道小七会这样问,他面容严肃:“咱们不知道他在哪里,救不了。” 项瓷知晓这个理,想着四姐的爱情,只能哀叹一声,四姐的爱情真的是伤痕累累。 先是钱登科退亲,再是孙良轩小人,现在是余远航……虽八字还没一撇,但只要往前跨一步,就有了。 可确实是八字还没一撇,没必要让自己遇到危险。 项瓷点头应了:“嗯,我听你的。” 夜开紧张的心,听到项瓷这话,终于落下来。 他真的怕小七说,她为了四姐想救余远航。 好在小七是清醒的,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冒险。 夜开带着项瓷离开,原路返回,走到先前采木耳的那个地方,从大树的根部绕过。 先前来的时候,是从大树的头部绕过来。 刚走到一半,夜开瞳孔骤然一缩,盯着前方几米外的灌木丛上一块带血的布条。 布条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可是夜开却能看出,这布条和余远航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 灌木丛上和下方都洒满血迹,地面上有混乱的脚印。 夜开往前走几步,灌木丛前地面上的脚印,全部印在他眼里。 是人类和野猪的脚印,混乱在一起,以此来告诉他,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一米左右的地方还掉落一只布鞋,血顺着布鞋一直流淌向前方,看着触目惊心。 跟在身后的项瓷,看到这一幕,惊的张大嘴。 而且学着夜开的样子,蹲下来,用两根手指头,抹了一点血,放到鼻下闻。 她什么都没闻出来,皱眉看向夜开:“人血还是猪血?” 这么多的血,看着真吓人,若真是余远航的,那就危险极了。 “猪血!”夜开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看,“余远航应该是被野猪伤到了,跑到这里……” 夜开的目光看向大树:“他爬到树上,等到野猪追到这里来,从上面跳下来,用铲子伤了野猪。” 经夜开这样一说,项瓷就明白了,为什么灌木丛上有血,那是余远航躲在树上后滴落下来的。 余远航从树上跳下来,和野猪展开大战,然后重伤野猪。 项瓷装模作样的看着地上的痕迹:“然后呢?” 夜开起身,望向深处:“然后他就往里跑了。” “他不是受伤了吗?”项瓷万分不解,“有力气杀野猪,那他应该有力气逃往村里才是,他怎么还往深山里逃?” 此话一出,刚才的疑惑,她瞬间明了,和夜开对视后,愕然的齐齐看向大山深处。 第443章 好大一头野猪 项瓷目光落在树林深处,想着那种可能,不禁后背脊发凉:“开开,你说余远航是不是碰到变大的野猪,然后把野猪引进深山里了?” 毕竟,他们先前遇到野猪脚印的地方,离村里很近。 若是那头野猪真是变异野猪,那它的体积定是很大。 万一变异野猪真冲进村里,祸害村里人……在余远航的眼里,那定是所有人都得被野猪给吃掉。 所以,他拼着一命,把野猪引进深山里。 想到这种可能,项瓷心头说不出的热血,又说不出的冰冷,连吸一口气都是凉的。 夜开声音很轻:“应该是。” 项瓷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现在是救还是不救? 她不敢去看夜开,她不想让夜开去冒险,可她也不想让这个善良的少年,就这样死掉。 也许,她们现在找到余远航,还能用灵泉水救他一命。 只要他没死! 犹豫后,项瓷决定用预知来感应一下,如果余远航死了就不去救。 如果余远航没死,那就冒险进深山看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余远航现在救的是二十多个人,够攀天了。 突然间,她眼前闪现一幅画面,树木参天,藤蔓缠绕,野草横行,灌木山峦。 在一个山峦后面的小山洞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伤,少了一只鞋的少年。 他眼里带着惊恐和绝望,紧紧的盯着山洞口。 在小山洞的洞口,一头庞然大物,正用脑袋顶着山洞,想要把钻进山洞里去吃掉它的猎物。 这庞然大物赫然是头野猪,它的獠牙大的好像小象的象牙,狞狰的翻卷在嘴外,赤红的眼里全是怒火。 尖长的鼻子里发出哼哼声,尾巴打着卷的甩着,粗长的四肢,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坑。 它整个身体好似一头小象,比正常的野猪大了两倍不止,重量让它在山洞口踩出一个坑来。 它的后蹄子受了伤,血肉模糊看的惨,也是因为它个子大,才会流了那么多的血还活着。 项瓷见此,惊呼出声:“真变异了!” “什么?看到了什么?野猪真变大了?”夜开见项瓷一动不动,护在她身边,见她出声,好奇不已。 其实他也想去救余远航,一是觉得这少年可救,二也是最重要的,他想去看看那头野猪,是不是真的变大了。 可他不放心小七,想送她回村,怕她不肯,不送她回去,又不想让小七涉险,这才犹豫了。 现在听小七惊喊,他隐约的猜到了些什么。 项瓷回想刚才那头大野猪,面容微微煞白,声音颤抖:“野猪真长大了,比你还高!” 夜开有近一米八,刚才她看到的野猪,看着比夜开还要高大。 这就有很离谱。 夜开面容沉敛下来:“你下山……” “我知道它在哪。”项瓷看着夜开,“我还有甘露水,我会保护自己,我可以救人,我不会做拖后腿的那个人。” 天灾来了,她早就不需要躲在屋里绣花坐闺房,她也可以四处奔波。 而且,她还有底牌。 夜开看着面容严肃,眼神坚定的小七,终是同意了:“好。” 他怕自己不答应小七,小七会独自跑进深山里。 如果是那样,那还不如带着她。 强装镇定的项瓷,其实很紧张,听到开开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刚还在想,若是夜开不答应她,她就独自跑……跑下山,去找三哥和四姐五姐,然后让他们替自己保驾护航去看大野猪。 至于一个人去对战野猪,别傻了,她又不是那种你叫我走,我非得挣扎着喊着说不走的那种女主。 她可是别人喊她快跑她就跑的飞快的那种人,保证自己不成为别人的拖累才是一种保护。 两人达成协议,还是项瓷走在前方,夜开走在后面,朝着树林深处而去。 其实不需项瓷的预知,只需要跟着地上血迹往前走就行。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才到项瓷刚才在预知里看到的地方,正是余远航和野猪博弈的地方。 项瓷停下脚步,手指竖在唇边:“嘘!” 夜开已经感觉到了野猪的气息,小七停他也停,拔开灌木丛一看,一头比他还高大的野猪,正在一个小山洞口,来回走动的哼哧哼哧。 这一眼真是让他倒吸一口气,瞳孔紧缩。 现在他可以说,先前的那头獐子就是幼崽,只不过它变大了。 动物都变大,人类却没有变大,这该死的差距,会让人类在往后的生活中更加艰难。 项瓷蹲在夜开身边,朝小山洞指,把声音压到最低:“余远航就在小山洞里。” 夜开点头,他也看出来了,如果余远航不在小山洞里,野猪不会在这里徘徊的不肯走。 项瓷又问:“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想想。”夜开环望四周,然后爬上他身边的大树上,去观察周边的环境。 项瓷握着大砍刀警惕四周,又紧张又害怕,还带着点点的兴奋。 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生怕再来一头这么大的野猪,那就惨了,怕是真的只有逃命的份。 夜开抱着树身慢慢滑下来,蹲到项瓷身边,指向右后方:“我去那边把野猪引开,你去找余远航,顺着咱们刚才的路往回跑。” “你别担心我,我刚才看了,那边的地形对我有利,我会把野猪引过去再下山。” 项瓷握着大砍刀的手紧了紧:“好,如果一个小时你还没下来,我就带三哥来找你。” 说完后又叮嘱一句:“别想着杀它,赶紧跑就是,命重要,我可还等着和你成亲呢。” 这一句直白的话语,说的夜开一怔,脸迅速红了,尴尬的别开脑袋,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项瓷一点也没害臊,又调戏他一句:“你不想?” “想。”被调戏的夜开脱口而出,对上小七亮闪闪的目光,又害羞的别开目光,“逃命我最在行,别担心我。” 项瓷看着面红耳赤的少年,不敢再说直白的话语,怕把人给吓的双脚发软逃不了命。 说什么逃命最在行,不就是让自己别担心他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好像挺刺激的。 嘿嘿! 第444章 又一个新技能 一句话被调戏的夜开,面红耳赤在那里直拽小草,让满是汗水的手,得到休息,做好准备。 深吸一口气,夜开深深的看了眼项瓷,弯着腰,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朝右后方而去。 项瓷盯着大野猪,打量它这一身肥膘,这么大,开开说五百斤,可能连个零头都没有吧。 若是能杀掉拖回去,那定是要吃很久。 哈哈哈。 项瓷在那里欢快的想着,突然间见野猪突然回头,朝她这个方向望来,吓的项瓷心脏差点停了。 “哼哼……” 野猪非但没有转回去,还朝她这个方向摇摆着走来。 项瓷内心大声呼喊,不是吧不是吧,这是闻着我的人味了? 这还确实被项瓷给猜中了,野猪确实是闻到了人味。 只不过没闻着,是因为有血腥盖着。 项瓷在灌木丛这里待的时间长了,身上的人味被风送过去,就被野猪给闻到了。 野猪堵着小山洞里的人,一直吃不着,暴怒烦躁,此时又有味道香的猎物送过来,它自然是过去追追。 项瓷盯着哼哼而来的大野猪,冷汗涔涔,心中想着她要在什么时候逃跑才是最佳机会,夜开还在争取要逃命呢。 项瓷把鱼肠剑祭出来,计算她要往哪边跑的胜算最多。 不能往右后方跑,也不能原路返回,那就只能往左前方跑。 正这样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夜开洪亮的喊叫声:“哎,我在这里,你这头大肥猪!” 大野猪听不懂人类的话语,可它懂人类对它的挑衅,它怒吼着,奋起四蹄,朝夜开狂追。 项瓷不但没松一口气,心口还再次跳起来,忙自灌木丛后站起身,看着朝夜开追去的野猪,心悸的摸着胸口喃喃自语:“倒下一棵树来砸死它吧?” 话落,一棵树轰隆倒塌,正好压在野猪腰身上。 正在前方奔跑的夜开,听到声响,下意识回头,看到野猪被大树压住,正疯狂扭动挣扎。 夜开大喜,握着斧头朝野猪奔去,要给它来两斧头。 野猪疯狂挣扎,用力过猛,直接把脖子送进折断的树枝尖端里,鲜血直流。 夜开见此,眼皮狂跳,手中斧头对着还没断气的野猪脖子狂砍十几刀,砍定野猪脖子差点被他砍掉,这才停手。 看到这一幕的项瓷,呆若木鸡。 她又金口玉言了! 神情肃杀的夜开,见野猪死的不能再死了,抹掉脸上的血水,朝地上呸了一口。 他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 站在远处还不觉得这野猪大,现在站在它面前,才发觉这野猪大的惊人。 若是刚才没有大树压在野猪身上,他只有逃命的份,而不会拿斧头去对野猪砍杀。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忙朝项瓷奔去:“没事吧?吓着没?是你说的?” 他猜到了。 项瓷看着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夜开,手指尖还是凉的:“是我说的。它死了?” “死了。”听到小七承认是她的金口玉言,夜开咧嘴笑。 配上他这张满是血的脸,令他像个巡逻地府的夜刹。 若是让外人瞧着,定是要吓的往回跑,喊着见鬼了。 洞口那边传来声响,两人寻声望去,看到余远航爬到小山洞口,看到是夜开二人,笑了:“原来是你们!” 夜开走到小山洞口,把余远航拽出来,看向他腰间被扯出来的伤:“死不了。” 余远航笑的很淡然又很开心:“是死不了,就是疼。” 夜开解下腰间竹筒递给他:“净瓶娘娘的甘露水。” 余远航瞳孔瞪大,忙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筒,才递给夜开:“听说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可以修复伤口,真的吗?” 捏着竹筒的夜开,猛然盯着他:“你说呢?” 余远航看着夜开冷冽又幽深的双眸,感受他身上突然冷冽下来的气息,吓的心颤,脱口而出:“真的。” 他敢说是假的,夜开定是要一拳打死他。 余远航见夜开还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模样,赶紧举手发誓:“真的,我相信净瓶娘娘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夜开别开目光,看向小七。 小七正高兴自己的酒壶又大了一点点,以前她必须要亲眼见着,才能知道酒壶是不是大了,委实有点麻烦。 而就在刚才,她不用眼睛去看,就能感受她的酒壶大了。 这是因为余远航向天发誓说相信净瓶娘娘,然后解锁的新技能吗? 哈哈哈,太开心了,不枉自己和开开来救他。 夜开看到项瓷笑的这么开心,就知晓余远航没说谎,身上的煞气收敛,语气也软了两分:“你爹让我们来找你,走吧。” 做好事就要留名,还要让人记恩,可不兴什么大恩不言谢,才不。 余远航见夜开不再周身带刺,终于把那颗高吊的心放下来,捂着腰间的伤口,扶着小山洞壁慢慢站起来:“我只是以前没有去求取过甘露水……咦,我的伤!” 话说到一半的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伤口。 先前还在流血的伤口,此时止了血,并且没那么痛。 余远航:“……” 他欣喜若狂,他相信净瓶娘娘的强大,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能这么强大! 这可真是比项铃医的药还要好。 夜开看了一眼对方止了血的伤口,目光温柔的看向小七,与有荣焉:“嗯,下山去缝合一下伤口就没事了,走吧,这里血腥味重,万一再遇上大野兽,那就糟了。” 余远航面色一变,朝已死的野猪望去:“这野猪……” “回去再说。”夜开知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我想把野猪拖回村里。” 有些东西总要让大家亲眼所见,才能相信大山里出了大家伙,不然光靠他们说破嘴也没人相信。 余远航惊愕的张大嘴:“可是,这野猪至少有千斤以上吧,你怎么拖得动?” “能拖回去。”夜开左手力量是五百斤,右手力量有近八百斤,若是他一个人,还真是拖不动这个大家伙。 可有力气很大的项瓷,他相信自己和小七,一定可以把野猪一起拖回去。 项瓷接收到夜开投射过来的目光,眉一挑,赶紧跑到野猪面前,忽略掉被砍了十几斧头的野猪头,抓着野猪后腿,用力一拉:“我也可以……” 刚才被大树压的动弹不得的野猪,此时既被项瓷把野猪给拖出来了。 项瓷:“……” 她什么时候力气变这般大了? 她刚才那样用力拉野猪,只是想告诉夜开,她可以帮着一起把野猪拉下山,而不是显示她自己可以独自拉动这千斤以上的野猪! 第445章 好大的野猪 项瓷看着被自己从大树下拖出来的大野猪,目瞪口呆,干笑两声:“我若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不信?” 夜开看着可爱的小七,握拳轻咳两声,忍住笑意道:“当然。” 无论小七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相信,并且说好。 余远航惊愕的看着项瓷,听到夜开说的话,惊愕转到他身上,一副你这样说,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好吧,他也相信,无论小七说什么,他都会说好,只为了让项四姑娘高兴。 项瓷显示了她的大力气之后,就不让开开帮着她一起拖野猪:“你开路就行,这里有我,让余远航走中间。” 夜开一边把她背上的篓子拿走,一边说道:“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项瓷恍然大悟的明白:“好的,没问题。” 走前面有危险,走在后面的人能看到。 若是她走在后面,走在前面的夜开发现不了她有危险,那可就糟了。 项瓷得知自己的力气,又变大了后,心生欢喜,而不是小心翼翼的怕别人发现。 现在的她恨不得让别人发现她有大力气,这样别人就不敢小瞧她,更不敢欺负她。 哼哼,武力值有了,就得拿出来,让他们看到后对自己敬而远之。 项瓷美滋滋不已,嘴里还轻哼着歌曲,拖着野猪一步三晃的下山。 刚把大野猪拖下来,就看到余里正,站在山脚下东张西望。 余里正看到项瓷,赶紧挥手大喊:“小七……这么大的野猪!” 他刚才是想问小七有没有看到余远航,冷不丁的发现她拖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吓的面容惨白,赶紧小跑到项瓷面前。 余里正看着地上的大野猪,瞳孔瞪到最大,倒吸一口气:“真是野猪?怎么这么大?” “先回去再说。”在后面清理野猪被拖出来痕迹的夜开,扬声回了一句。 余里正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再出声,连连点头,这才看到浑身是血的自家儿子,惊的心都要自嗓子口里跳出来:“你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余远航也知晓先前是自己的错,此时的声音很弱,“爹,咱们先回去再说……先前是我不对。” 余里正的眼一下子就红了:“没,我也有错,好好,咱们先回去。” 说着,他跑到野猪旁,抓着野猪的另一条腿,想要帮忙。 结果,野猪纹丝不动。 余里正涨的面红耳赤,不敢看自家儿子投来的关注目光,也不敢去看小七和开心。 他无能到不自量力的想帮忙,却忘了,这野猪比他以往看到的大了两倍不止,岂是他能拉动的。 项瓷却是说了声谢谢,更让余里正涨的面容通红。 想帮忙,结果什么都不会,还得了别人一句谢谢。 逃难的村民们,在山脚下挖树根,用来充饥。 胆子大点的跑到没有人的地里面,用在人家屋子里找到的锄头和铲子,来翻找地面,希望能找出来一些可以吃的东西。 见到项瓷他们从山上下来,都下意识朝这里望来,而后就看到像小山般大的野猪,都扔掉手上的动作,齐齐跑过来看。 在地里翻地的余家村村民们,也齐齐跑过去,看到脑袋都快被砍断的野猪,惊讶的双眸发亮:“哇,好大!” “好多肉,可以吃好久好久!” “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是吧?” “野猪哪有这么大!真奇怪,怎么长这么大?” “真是可恶,咱们没东西吃,野猪却长这么大?” “就是,太不公平了,就该死!” “小点声,这野猪是项家人打的,和咱们没关系,别说让人误会的话。” 这话一出,那些本来想占点便宜的村民们,都不敢再出声。 特别是项七姑娘,一个人就能拖动这么大的野猪,实在是太让人恐惧,哪里敢说酸溜溜的话。 可大家还是自觉的上前来帮忙,想要帮着抬野猪。 但是很可惜,这些没吃饱的人,连说帮着抬野猪了,能跑起来都算不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不好意思的干笑着收回双手,不敢再尝试。 虽然没抬动野猪,却还是跟在野猪身后,来到小七她们住的院子。 夜开把原先装有木耳的背篓放下,项瓷把大野猪扔在院子中央。 石里正也带着他石家村的后生崽们往这里来,看着大野猪,眼里都有羡慕。 满身是血的余远航,被夜开拉进旁边的房间里,替他缝合伤口。 余远航的伤口有点大,就算喝了灵泉水,也需要缝合伤口,否则好的很慢,也怕再次撕裂开来。 项信柏三人,看着这么大的野猪,相视一眼,眼里都有了答案。 他们朝项瓷望去,后者微微点头。 三人倒吸一口气,动物还真是变大了,这就有点难办。 余里正也早已被村民们给围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野猪怎么这么大的问题。 最后由项瓷来回答:“我们也不知道这野猪为什么这么大,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这么大了,若不是它被大树压着,我们就有危险了。” 项瓷指指野猪身上先前被大树压到的地方:“看,就是这里,被大树压的痕迹还在。” 有村民羡慕不已:“你们运气真好,捡了这么大一头野猪。” 项瓷笑的很天真:“是啊,我们运气很好,运气不好的就会被野猪吃掉。刚他还受了伤呢?流了好多血。” “你说这话,是想上山抓野猪吗?” 这么直白的话语,不仅让那个问话的村民不敢应承,其他的村民们也不敢点头说是。 他们只是想吃猪肉,而不是想上山打野猪。 “我可不敢,这么大一头野猪,撞过来我人就没了。”村民甲连连摆手,眼睛却紧盯着野猪,不停的吞咽口水。 “是啊,野猪是大,但没命吃,抓来可没用。” “这头野猪怕是有一千斤以上吧?” “不止,瞧着怎么也有一千两百斤。” “也许有吧,毕竟它个子在那里。” “这么多的肉怎么吃得完?” “是哦,这么多的肉怎么吃得完?” “现在天气很热,吃不完怕是要坏掉的。” 第446章 他的小心思 村民们的意思说的越来越直白,就差对项瓷开口说,让她给大家送一点猪肉。 项瓷没有再说话,她一派天真,懵懂不懂事的扬着笑脸,走到项婉项龄身边,把这事交给笑面虎项信柏。 项信柏扛着刚才从项瓷手里接过来的大砍刀,吊儿郎当斜眼看向众人:“这种天很热吗?我怎么都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哪热?” 被村民们忽视的问题,突然间被扯出来,吓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看余里正。 余里正先前也盯着野猪,想着肉的美味,又知晓自己不可乱想,就没出声。 他知道项家后生崽的厉害,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去给他们解释,所以就由着村民们去说。 如果自己替项家后生崽开口拒绝村民们,项家后生崽又说分肉给村民们的话,倒是显的他里外不是人。 如果他替项家后生崽赶村民们走,他又实在是不想那样做,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不好过,愿意帮一把他不出声阻止。 没有想到大家都看向自己,倒是让他一时有点懵。 从没被村民们真正抬过的余里正,有点紧张:“那个,是的,我好像也没有……对哦,太阳好像是没有温度,这老天爷又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向,明晃晃挂在天上,却一点也不刺眼的太阳,面容煞白惊恐,就好比刚才他看到自己儿子身上有血的心情差不多。 村民们也抬头看太阳,脸上惊恐,嘴唇哆嗦:“我先前就说,为什么我洗的衣服还在滴水,原来是太阳没了温度。” “连一点风也没有,干巴巴的,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天啊,这老天爷还要不要让人活了,先前的太阳晒死人,现在的太阳没有温度,这是想让咱们都死掉吗?” “我从那么远的地方逃到这里,结果,这里也没有吃的,现在太阳还没有温度,还让不让人活,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死了算干脆,活着才最难。” “我也不要活了,我就不该活着,就该在家人都饿死的时候也一起死掉。” “里正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余里正也是一脸慌乱:“我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吵什么?”项信柏一脸不耐的大喝一声,“太阳没温度就没温度呗,你还真能去死。” 刚才哀声叹气的村民们,听到项信柏的声音,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都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项信柏轻蔑一笑,“先前太阳晒死人,种不了庄稼挨饿。” “现在你们不趁着这个时候种粮食,还在纠结太阳有没有温度,哪件事重要哪件事轻,你们不知道吗?” 被项信柏这样一说的村民们,愧疚低头,还是小小的提了自己的意思:“种粮食要好几个月,我们现在一点吃的也没有,哪有力气种粮食。” “对啊,也没有粮种。” 项信柏重重冷哼一声:“这倒是个好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村民们见项信柏冷了脸,不敢再出声,生怕他一刀一个的把他们都给砍了。 项信柏见众人不再说事,便开始杀猪。 村民们见此,更不想走了,万一项信柏心善的给他们一人一斤猪肉呢。 野猪还没有杀,村民们想着肉的香味,就已经狂吞口水,止都止不住。 那边,项瓷把他们在山上发生的事,简单的说给项婉项龄听,最后目光落在野猪身上:“所以,山上的动物都变大了,这是事实。” 项龄目光冷冽:“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项婉想的有点远:“咱们还是回村吧。这里有野猪想下山,咱们那边的山上,一定也有动物想下山。” 项瓷也有这个担心,蛇群出来了,其它的动物肯定也想下山,那他们就不能在外面乱逛。 至于给粮食浇灵泉水这件事,那也得这些村民们种田地啊,不种她怎么浇灵泉水。 走了这么多的村子,也没瞧着有几个村子,认真种田种地。 夜开替余远航缝合好了伤口,又把剩下的半筒水给他喝了,喜的余远航差点当场喊一声恩公。 余远航捂着伤口走出来,看到村民们都在帮项信柏杀猪,便坐在凳子上看着。 若是山上的动物真的都变大了,他们这里就会有很大麻烦。 别说村里没什么人,不能抵抗野猪,就算是村里人全部都在,看到这么大的野猪,他们也不会扛起锄头来对付野猪,他们只知道逃。 那群畜生就知道欺负他们家,哪里敢欺负山上的野兽。 但好在,太阳不正常时,他冷冽凶残的样子在村民们心中落了根,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他们家。 现在这里发现了大野猪,村里人又不团结,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村子,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余远航想到了项家村,项家村的里正是一个强者,村里人也都听里正的,有他领导大家,大家一定会团结一心的对抗变大的动物。 就是,他要怎么开口跟夜开他们去项家村? 余远航拧眉思索,感觉身旁有人,他抬眸望去,眼里闪过惊喜,脸一下子就红了。 项婉看着眼露惊喜的余远航,微笑道:“小七说是你把大野猪引回深山去的,不然,这大野猪就会冲下山来祸害村里了是吧?” 余远航惊喜项婉来和自己说话,又惊讶小七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他先前是那样想的,只是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却有人猜出自己的想法。 那自己若是开口和夜开说自己想跟他们回项家村,是不是也会被小七她们猜到自己对项四姑娘有想法? 一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别人猜到,他就万分难为情的涨红了脸:“我当时就想着,不能让野猪下山,其它的没想过。” 项婉看出他的局促,知晓他没说实话,却也没揭穿他:“被野猪獠牙给伤了腰?” “只是刮了一层皮,不碍事。”余远航赶紧显示自己的强大,“你看,我能走能跳……啊!” 扯到伤口,疼的余远航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面容更是红透。 本想好好显摆一下自己没事,哪里想到更糗了。 项婉莞尔一笑:“开心好不容易替你缝合起来的伤口,你可千万别崩断了,不然又要麻烦他。” 余远航人笨嘴笨,不知怎么回答,只红着脸不出声。 觉得这样不礼貌,又赶紧抬头看项四姑娘,见笑盈盈的她,正盯着自己看,晃了眼,脸红的更厉害。 项婉见此,也不敢再逗人家,退回到项龄项瓷身边,把余远航悔的要死。 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刚才怎么就没多说两句话。 “这猪得分我家一百斤!”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朝对方望去。 第447章 名字由来 被所有人注视的二舅婆,高抬着下巴,眼神犀利而又不屑,走到项信柏面前,大声喊:“我是你二舅婆,这野猪这么大,我也不要多,一百斤就行。” 二舅婆先前在老大家,和嫂子对骂输了还挨了打,心中这口气憋的难受。 她躺在床上唉哟叹气,越想越气,就想着再去找项信柏的麻烦。 反正她的长林和青儿都在家,项信柏那个疯子想要打人,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所以她就爬起来,带着满身恨意,来到了这个院里。 倒是没有想到,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双眼瞬间放光。 她才不会管野猪为什么大,她只要肉就成。 二舅婆站在项信柏面前,指着大野猪,蛮横无礼又强势:“你这头野猪这么大,我只要一百斤,算是很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项信柏真是气笑了,手中大砍头对着野猪身上的肋骨狠狠的砍去:“你想让你的孙子这样吗?” 猪排骨一刀两断,吓的二舅婆眉眼狂跳,心肝儿乱颤。 突然间,她看到了余远航,瞬间有了主意,指着余远航兴奋的大喊:“他也是我孙子,你若是要砍,那就砍他吧,随你怎么砍!” 项信柏磨牙,见过偏心的,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无故受牵连的余远航,惊愕的看着二舅婆,回过神来后,他突然站起,拿起挂在墙上的斧头,朝院门口走去。 正想着要怎么劝说二舅婆的余里正,看到余远航拿起斧头走人,吓了一大跳:“你要干什么?” “杀人。”余远航双眸里全是压不住的杀意,“有人要杀我,我先灭了她全家,怎么着都得拉几个垫背的。” 余里正拦在余远航面前,想着要怎么劝说余远航时,却听到二舅婆说道:“杀我全家!你杀啊,你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亲奶奶,那是你叔叔一家,你若是杀了人,你也活不了。” “我要让县太爷判你死刑,把你拉到菜市口砍头,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个小畜生是怎样的没人性。”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家子都是畜生,开口闭口杀人杀人,你去杀啊,你敢吗?” “一家子废物,千年万年都得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废物王八蛋,黑心肝烂肠,野狼都不吃的白眼狼,还杀人,杀自己还差不多!” 二舅婆跳着脚,双手上下搓打着,指天指地的指着余里正父子骂的唾沫乱飞。 项瓷看的一愣一愣的,她知道余家故事后,知道二舅婆不喜欢余里正这个大儿子,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偏心成这样。 这哪里是母子,这怕是十八辈子的仇人吧。 村民们也已经知晓二舅婆和余里正的关系,知道他们是母子关系,现在看到当娘的这样骂儿子孙子,面色都不好看。 他们想为余里正打抱不平,又怕余里正自己都不在乎,他们这些外人自是不好开口劝说。 一时,整个院子里除了二舅婆的骂声,寂静一片。 终于,二舅婆骂愣了,坐到凳子上歇息。 余里正松开余远航,对冷静到已经在心里把余家人砍杀后放入油锅炸的余远航说道:“哦,那去吧,全部都杀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拉几个垫背的也不错。” 浑身杀气疯涌的余远航,惊愕的看向自家老爹,目瞪口呆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真是他老爹? 余里正的唇还在哆嗦,却坚持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害怕来:“田地里没有粮食会饿死,山上有这么大的动物会被它们吃掉。” “既然是这样,那不如让你出口气,把欺负过你的人都杀掉,再饿死。” “那样,怎么着死的时候都很开心。” “你说是吧?” 余远航眼睛再次瞪大,他从来不知道他家老爹把死亡看的这么清楚。 还以为他是害怕死亡,原来他不是怕死亡,他是害怕活着。 余远航高兴了,二舅婆却吓死了,冲到余里正面前,厉喝:“你敢?” 余里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抢过余远航手里的斧头,朝二舅婆劈去。 二舅婆是不敢相信余里正会对自己动手,这个窝囊废大儿子,从小就被自己压的死死的,半分反抗不得。 就算他想对自己动手,那也不过是假装撑胆,万分当不得真。 所以,当余里正拿着斧头砍过来时,她一动不动,眼神还带着王者蔑视,一副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任你砍,你敢砍吗? 余里正眼神淡然的好像一个死人,手里的斧头朝二舅婆砍去,吓的项瓷赶紧捂眼。 不会吧不会吧,真砍了。 耳边响起惊呼声,项瓷赶紧睁开眼,自手指缝隙中望过去,看到余远航正抓着余里正手里的斧头。 项瓷赶紧把手拿下来,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刚才,她不该捂眼,居然错过了全剧中最精彩的部分。 二舅婆看着头顶上的斧头,面容惨白,双脚瑟瑟发抖,一股暖流湿了她的裤子,水滴落下来。 这个白眼狼,他居然真的想要砍死她这个老娘。 余里正淡然似死人般的目光,看向余远航:“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远航吗?” 余远航抓着余里正手里的斧头,扯的腰间伤很疼,苍白着脸温声问道:“我也想知道。” 他的名字和村里同辈人的名字不一样,且没有按排名,这让他很奇怪,却没有问过。 晓得家里和余长林的关系,余远航猜到一点,但毕竟是猜的,没得到老爹亲口说出来的真相,还是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老爹不想自己被余家那帮子混蛋给拖累,而是想让自己自由飞翔。 余里正的目光比先前还要冷,冷中又带着满满的暖意:“我希望你能走出村,走的很远,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可……可你被我连累了,我现在替你做个了结。” 余远航听到余里正的解释,他去抓余里正手里的斧头,声音很轻:“把斧头给我。” 余里正死死的抓着斧头,却在看到余远航的眼睛红了时,心软的松开手里的斧头。 余远航把斧头抢走,突然间回身,手从下而上的挥去。 第448章 砍断一条手臂 把斧头抢走的余远航,突然间身,手从下而上挥去。 他目光冽寒,身上的杀气刹那间又归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二舅婆的一条手臂给砍了。 断臂飞起,惨叫响起,血花飞溅,众人惊呼。 先前捂眼的项瓷,没有看到血腥一幕。 此时瞪大眼睛时,却清晰的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二舅婆惨叫后,倒吸一口凉气,倒在地上,惨叫如杀猪。 余里正惊愕看向余远航。 他没有出声,余远航却知晓他要说什么,笑了:“这个不孝,我来。” 余里正的眼眶瞬间红了,谁说他儿子是废物,他冲到谁家打一架,明明他儿子优秀的让人发指。 他儿子为了不让他背一个杀母的名声,他居然砍了他亲奶奶的一条手臂,替他背这个不孝。 余里正颤着声音哭泣:“你怎么这么傻,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我不需要名声,你还年轻,你个小兔崽子,你脑袋不清醒吗?” 余远航只笑不说话,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家人们都好好的活着。 他不敢正面项四姑娘,只敢偏头朝对方望去,不成想,却看到项四姑娘晶亮的眼里,满是崇拜之意。 余远航:“……” 嗯,一定是眼睛不舒服,看错了,那就不看了。 他没胆再去看第二眼,就让这个假象在他心目中,让他开心开心吧。 项家几人是真没有想到,余远航会这样做,也是惊了许久。 余里正到底是里正,喊了两个村民们,用木板把二舅婆给抬回家去。 回来的村民说,二舅婆家哭声一片,他们没敢留就回来了。 余里正没说其他的,从家里拿了四个窝窝头,一人两个,算是他们帮忙抬人回去的报酬。 村民惊喜不已,还以为是无偿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窝窝头吃。 那些没被点到名的村民们,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该冲上前去说自己行。 村民们见识了这些人的凶残,可不敢再开口让项信柏把肉分给他们,只咽着口水围观。 别说大人还好,都一样,和小孩子们一起蹲着抹口水。 夜开看过后,想了想,给余里正和石里正提议:“这肉很大,村里人也不多,让他们全部过来帮忙,到时一起吃杀猪菜,自己带碗。” 石里正高兴的很,他带了八十个后生崽来,也是好久没吃到肉了,现在有肉吃,当然高兴。 余里正大喜,忙把这话传下去,很快,还住在余家村的人就都来了。 余家村的村民们,和逃难的村民们,包括项家兄妹们,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三十五个人。 这三十五个人中不包括二舅婆一家。 大舅公一家却是来了。 他们知道项信柏一行孩子来了,也知道他们打到了一头大猪,只是没有任何说要给他们分猪肉吃,他们自是也不会跑来让人嫌弃。 本就不再走亲,剩下的那点情就是亲情,若是再加上嫌弃,这亲情就没了。 所以大舅公坚决不来打秋风,在家啃他们的土豆红薯。 但是现在,是里正让他们来的,那当然要来。 能吃一顿杀猪菜,谁也不会推辞。 大舅婆先前是想拿一棵大白菜来,但想想这个时候,大白菜怕是没人吃,放进去反而浪费了,就没拿。 也幸好没拿,杀猪菜做好,所有人都冲着猪肉去。 一千多斤的野猪肉, 三口大锅煮,还有剩,就吊起来放在旁边。 现在没太阳,想要晒猪肉都晒不得,只能吃掉,不然就坏掉了。 这一顿杀猪菜,吃的其中一个人捂着肚子都吐了,那眼睛还盯着锅里的肉。 若不是怕肚皮炸了,真是还会再塞点进去。 吃到想吐的不只他一个,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当众吐出来。 村民们个个吃的肚儿滚圆回家。 大舅公走的时候,项信柏没给他们拿肉,怕被人惦记,闯进他们家杀人抢肉。 大舅公他们确实没想这些,可吃饱了,还是很开心,一家人乐呵呵挺着大肚子回了家。 项瓷饭量大,吃的很多,却从来没有吃到嗓子眼这件事发生,看到他们吃吐了,赶紧把手上的排骨放下。 后来开开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项瓷就又端起碗来吃,她又不是饿的今天大吃一顿,她是天天吃,怎么会吃吐。 余远航因为又累又伤,所以吃了几口,早早的回去休息。 余里正带着家人帮着收拾一下,最后也带着家人们回家。 堂屋里点着油灯,夜开把野猪变大的事和大家说了:“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山上的动物都变大了。” “那咱们就得赶快回家,把这件事和爷爷说。”项信柏把玩着匕首,一脸凝重,“咱们村里有城墙可以抵抗野兽,其它村没有城墙……怕就难了。” 项婉温婉道:“爷爷知道这事,还是会通知其它村,所以,咱们回去时顺便说了吧,免得又要跑一趟。” “我看行。”夜开同意。 他们都知晓爷爷是什么样的人,也就做主把这事定下了。 夜开想了想,还是说了他心中想法:“那些流民还会来的,我想着,问问余里正和大舅公,要不要去咱们村?” 项信柏想想也点头:“你若是问,他们定是要去,就是那些村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会跟着咱们一起走。”夜开道,“前天晚上逃走的村民们都往咱们那里去了,但爷爷不会让他们进村。” “咱们村外围有一大块荒地,爷爷会让那些人在那里开荒种地,建城墙……若是不想开荒种地,那就只能等死。” 项瓷等人都点头认可夜开说的话,现如今他们村里收留的都是自家亲戚。 在收留这些亲戚时,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所以爷爷不会再随便收留人进村。 特别是那些逃难来的村民们,和不清楚底细的人,更不会让他们进村。 可爷爷心善的很,定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饿死,就只能让他们开荒种地建城墙来养活自己。 一切说好后,大家收拾一下,找到自己的木板,躺上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好赶路。 项瓷刚躺下,还没闭眼,眼前就闪现一幅画面。 第449章 是走是留自己选 画面中,比先前还要多的流民们,冲进余家村,打砸抢杀,大部份村民们在睡梦中就被给抹了脖子,再放火烧屋子。 先前那些流民们就说过,他们要从余家村抢到项家村,自是不会在余家村住下,所以就放火烧房子。 火光一片,惨叫连连,又是一幅人间地狱图。 项瓷猛然坐起,面容冷俏冰冷,项婉和项龄也倏然坐起,异口同声道:“流民来了?” “是。”项瓷起身把脏衣服又穿回身上,声音冰冷,“来的人比上次还要多一倍,杀人后放火烧房子。” 收拾好后的项龄,双眸冷冽如刀锋:“那帮子畜生!” 项婉把枕头下的匕首拿在手里,镇定道:“走吧,去问问余里正石里正,这是赶路还是挡?” 项龄接了一句:“石里正是要挡的,下一个村子就是他们石家村。” 项婉却摇头:“余家村这里挡不了,咱们只能走。” 夜开和项信柏和衣而睡,躺下后还没有睡,就看到三位姑娘来了。 得知情况之后,夜开一行五人来到余里正家,把这事说了。 余里正虽然很害怕,还是镇定的对他们说道:“我想带着他们往项家村走,现在问问石里正吧。” 石里正是夜开请来帮忙的,结果余家村的村民们跑了,只留下那么几个人,剩下他们这些外村人,尴尬又无奈。 石里正听了个大概,眉眼狂跳,目光落在项瓷身上。 心中不禁在想,这就是下凡转世的小仙女净瓶娘娘吗,居然连这种事都能感觉得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先前看到那头大野猪时,他震惊的双腿差点软了。 当时他就在想,若是余家村没守住,他们石家村就要遭了。 如果是这样,他带着石家村的村民们,去投靠项里正怎么样? 不一定要住到项家村里面去,只要住在项家村外面,有小仙女的提醒,他们也好过于稀里糊涂的死掉。 现在听到夜开他们这样一说,他心中更加坚信,对的,住到项家村外围去,坚定的相信小仙女和净瓶娘娘。 项瓷接收到石里正崇拜的目光,腰背挺直两分,突然间就感觉酒壶大了点。 这样也行! 项瓷真想大笑三声来表达自己的开心,但现在时间不对,得淡定淡定。 酒壶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非得次次高兴。 格局还是小了。 石里正已经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最后坚定道:“既然他们人数比上次多,这次又杀人又放火,还是晚上,咱们怕是扛不住。” “不如就舍了余家村,驻守到我们石家村。” “毕竟我们石家村的村民都在,田地也在修理种庄稼。” “若是我们石家村也沦陷,那到时再请项里正出手帮忙。” 石里正心中打好了算盘,他怎么着也得带着石家村坚守一段时间。 到时石家村被流民破了,项里正也不会说自己想找他庇护吧。 项里正最是看不起懦弱的人,自己可不能让他有这种想法。 夜开挺欣赏石里正的做法,既然都通过了表决,那就是喊上村民们,大家一起上路。 村里锣敲响了。 大家现在听到锣响,就心惊胆颤,赶紧出门去里正家看看怎么回事。 余里正家门口燃起一堆火,火焰照在他脸上,让这个曾经温柔懦弱的人,此时看起来,非常的诡异强大。 村民们都不敢出声,只听余里正说。 余里正看着来了的村民们,扬高声音:“喊你们来,是我们刚得到消息,流民们已经朝咱们这里赶来了,且数量比上次还要多好多。” “所以我现在决定,往前面的村子走。” “你们若是愿意跟着走那就一起走,若是不愿意跟着走,那就算了。” “随你们自己选择。” 逃难的村民们都要哭了,他们走了那么久的路,好不容易在这里落脚,刚休息一个晚上,吃了一顿晚饭,结果又要逃,这种苦楚谁懂。 余家村的村民们,看看这被黑暗笼罩的村子,再看看眼前被火焰摇曳的身影惚忽不停的里正,他们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们其实是不想离开家,如果真要离开,上次就走了。 现在又要走……他们很不想走。 项瓷看着不出声的村民们,内心轻叹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一定要为了这个根而丢掉性命,怨不得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人欠他们的,非得讨好他们,劝说他们离开。 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保护好,谁来保护。 余里正看着不出声的村民们,轻叹一声说道:“要走的现在收拾包袱,不走的就算了,我不会等你们。” “我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项瓷看过去,看到大舅公站出来,倒是有点惊讶。 大舅公看着余里正,郑重道:“我们一家跟着里正你走。” 有了大舅公带头,又有四家站出来说走。 其他人还是决定留下,这里有他们的房,有他们的地,有他们的祖坟,他们不想离开。 余里正没有再劝不走的村民们,只让要走的村民去收拾包袱。 那几家没走的村民们,来到项信柏身边,扭扭捏捏的很不好意思说道:“项三,你那些没有吃完的野猪肉,可不可以分点给我们?” 有那么多,你们少带点上路,还轻松点。 只不过这话没说出来,却也是希望项信柏能主动开口给他们留多点肉。 项信柏嗤笑冷哼:“给你们留肉,你们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村民们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项信柏看着这几个愚蠢又固执的村民们:“我们都说了流民要来杀人放火,你们还想把肉留给他们吃,不是让他们把你们先杀了吗?” 村民们脸色巨变,他们当然懂这个意思,可他们还是想赌一赌。 万一流民们来了以后,觉得这是个空村子,然后就走了呢,那他们不是安全了。 项信柏看着他们这变幻不定的面容,轻笑两声:“流民来杀人放火,是因为没有吃的,你藏了猪肉,第一个死的就是你,现在听明白没有?” 村民们懂这个道理,可他们不以为意:“我们会躲到山上,他们找不到我们。” 项信柏顶了顶上颚,语气有点不耐烦:“山上有大野兽。” “我们会聚在一起。”村民们回答。 项信柏冷笑两声,没有再劝,一斤猪肉都没给他们留,气的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有人上赶着送死,那就让他们死去吧,为什么还要浪费他的猪肉。 留着吃不香吗。 第450章 余怀蓝 大舅公回家收拾包袱时,顺道拐去了二舅公家,问他要不要走。 二舅公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小心翼翼问道:“是去大姐家吗?” 大舅公沉默后才出声:“我不打算去大姐家,就在她们村子的外围住下来。” 二舅公犹豫后摇头:“那算了,我就不去了。” 大舅公看着这个小时候和自己玩的很亲的弟弟,还是忍不住劝他:“那伙流民杀人不眨眼,你留在这里,除了看着她们被杀,就是被他们杀。” “你留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 “除了怀青这个孙子,你还有别的孙子,还有曾孙,你不能只想着他一个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 大舅公说完就走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该劝的都劝了,别人不听他能有什么办法。 二舅公回到房里,坐到床前,看着断了一条手臂的二舅婆,听着她无气无力的骂人,他拧紧眉。 再看向那个缩在被子里,像见了鬼的余怀青,他的眉头拧的更紧。 他看又看向好像失了魂的余长林。 二舅公面容好似一下子苍老下去,他有两个儿子,结果大儿子和他离了心,小儿子余长林去镇上快活。 余长林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已经成亲生了儿子,小的就是余怀青,今年十五,是个童生。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余长林也是疼小儿子,把大儿子当牛做马的打骂。 大儿子一家任劳任怨还得不到好,反倒是小儿子要什么有什么。 二舅公看向大孙子余怀蓝,大孙媳妇抱着两岁的曾孙,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家里三个人出了事,余长林的媳妇小何氏,打骂儿媳妇后,让她侍候二舅婆,再让余怀蓝侍候余长林和余怀青,她自己跑去睡觉。 正如大哥说的那样,不能总考虑余长林和余怀青,得想想余怀蓝一家。 还有曾孙,才两岁大,怎么忍心让他死在流民手里。 二舅公抱着脑袋痛苦的不已,让他在这种危险时机,扔下老伴和最疼的小儿子,他真的做不到。 可不这么做,大孙子一家就得死。 都是死,他总得选一方。 “余博雅,你个贱蹄子,你该下地狱,你抢我银子……” 床上的二舅婆发出漫骂声,整个人有点稀里糊涂,但声音依然尖锐。 这种骂声以前在家里一直出现,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所以整个家里都没有出声。 二舅公却有了选择,他起身来到余怀蓝面前,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余怀蓝惊讶爷爷这个谨慎的动作,心中惊恐不已,却还是乖乖的跟着爷爷来到屋外:“爷爷,怎么了?” 二舅公看着这个乖巧的大孙子,长长的叹了一声:“去收拾包袱,带着你的媳妇和儿子,跟我去项家村找你姑婆。” 余怀蓝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知道他有一个姑婆,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再没见着了。 他也知道家里和姑婆断了,没有想到爷爷居然说要带着他们一家子去找姑婆。 去找姑婆,那就不是卖掉他们一家。 不卖掉他们一家,那就可以跟着爷爷去。 余怀蓝带着欢喜心情,回房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一个只装有衣服的小包袱,还有他偷藏起来的二十个铜板,其它的都没有。 再小声喊醒自家媳妇,给了她一个不出声的眼色,朝门外呶了呶嘴。 他媳妇自从来到这个家里,一切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说话,所以哪怕被叫醒了,也不会发出惊呼声。 现在看到自家男人对自己使眼色,更不会多问,只是抱着儿子,轻手轻脚的跟着他出了屋。 屋外夜色黑,恰又有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倒也能看清地上的路面。 余怀蓝带着媳妇儿子走到爷爷面前,小声喊道:“爷爷。” 二舅公看着他背上的小包袱,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跟着我走。” 余怀蓝压着心中高兴,接过媳妇怀里的儿子,给媳妇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跟着自家爷爷走出院门。 二舅公走到里正家时,里正家早就没了人,倒是还有两个没走的村民,来这里看看,看到二舅公时,他们明显愣了一下,却没出声。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以为二舅婆是不想走,而不是二舅公没说。 二舅公心里很慌,面上却不显,毕竟他还有孙子和曾孙,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害怕而害怕。 余怀蓝一家三口也不敢吭声,只默默的加快脚步,跟在爷爷身后。 也幸好他们没耽误太久时间,紧赶慢赶一刻钟左右,就追上了余里正他们。 走在后面的大舅公,看到二舅公一行三人,惊讶后就是喜悦,小声对二舅公说道:“来了?” “来了。”二舅公声音闷闷的,没有多回答。 大舅公也没多问,脸上却有了笑意。 虽然他弟弟很怕媳妇,但这一刻,至少他弟弟想到了怀蓝这孩子,那就是个好的。 没走的余家村民们,进余里正家搜刮一通,找到一些土豆和红薯,高兴的笑眯眼。 又跑到项瓷她们先前住的院子搜刮一通,找到了新鲜的猪下水。 虽然没洗干净,还有一股味,但没关系,他们连树皮都吃,更何况是这种荤食,好好洗洗,煮煮,捏着鼻子闭着眼总能吃下去。 要想不饿死,这就是美味。 有人看着这点猪下水,恨恨的骂道:“真是小气,那么大一头野猪,连一块肉都不留下来,太可恨了。” “就是,我先前听到他说不给咱们留肉,以为他只是说着玩,没有想到还真没有留。” “你想白吃他们的东西怎么可能,你先前就应该说把自己的闺女给项三疯子,保证他会给你几斤肉。” “项三疯子只是疯子,又不是地痞混子,不强抢民女,你给他闺女,他会发脾气。” “他该不会是不行吧,送姑娘给他还发脾气?” “现在什么情况,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口粮,谁要你家姑娘?” “说这个干什么,还是想想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吧?流民可是马上就要来了。” “上山吧,他们都走了,咱们上山。大家一起。” “可以。” 第451章 二舅婆的死 一行人回家收拾好包袱,再把搜刮来的吃食,放在背篓里,拖家带口的往大山而去。 有人问了一句:“余长林家呢?” “他们现在受伤了,上山是不可能上山的,除非你们抬着他去,你们想抬他?” “我都饿的走不动路,怎么抬得动他们。” “那就快走吧。” 这次大家默契的不再出声,朝大山而去,却也没敢太往里。 他们躲藏的这个位置,只要没人上山,就不会发现他们。 相反,藏在这里的他们,却可以看到村里的情况。 此时,整个余家村只剩下二舅婆和余长林夫妻,还有余怀青四人。 二舅婆还躺在床上哼哼哈哈,疼的浑身难受,想喝水,喊了两声没人理,她有火发不出,只哼哼:“人呢,都死哪去了?” 她都这样了,身边还没有人,一个个的都不把她这个长辈放眼里。 余长林听见了,却没出声,假装睡着。 小何氏听到婆母的叫喊声,嘴里小声骂着:“手都断了一条,还有力气骂人,怎么还不去死。” 小何氏是二舅婆大何氏的亲侄女,这没嫁的时候,那是千亲万亲。 这一旦成了婆媳,那是千仇万仇,大的恨不得小的跪在地上侍候自己。 小的恨不得大的赶紧死掉,她好掌握全家财政大权。 但小何氏从不会在大何氏面前表现这个自己的强势,只会在余长林耳边吹枕边风。 她可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一个乖巧的媳妇,听话无比,自是不能有黑点。 她听了几耳朵婆母悲伤的叫喊声,生怕喊的时候长了,惹的余长林不开心,便喊了一声自家儿媳妇的名字。 没有想到居然没有人回应,心头火起的起了床,来到大何氏屋里。 先前坐在椅子上的大儿媳妇,此时没了人。 小何氏在心里把儿媳妇骂了个里外,这才来到大何氏床前,忍着耐性问道:“娘,你怎么了?” “我想喝水。”大何氏扫了一眼小何氏,很是不满的哼哼。 小何氏看着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耐性全无,打了一个哈欠:“大家都睡了,别折腾了,睡吧,睡着就不渴了。” 大何氏气的嘴皮子哆嗦:“你,你都来了,就倒一杯水给我吧。” 听着示弱的大何氏,小何氏得意的讥讽她两句,没有给她倒水,而是转身走人。 这么多年,终于被她扳回了一局。 也是今晚没有大儿媳妇在,公公也不在,自家男人也不在,大何氏要死不活的样子,才让她敢这样嚣张。 不然她可不敢,哈哈哈,真痛快。 大何氏又痛又饿又渴,骂人也累,骂到最后也就不骂了。 可她实在是太渴了,知道叫不动小儿媳,又不想喊小儿子和孙子,就自己忍痛起床,出屋想去厨房。 结果,一打开堂屋大门,借着月光看到院里有几个人,正鬼鬼祟祟的往这里来。 大何氏的心头怒火全部在这时爆发:“你们这些挨千刀的破烂玩意,偷东西居然敢偷到我家里来……” 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人冲过来,给了大何氏一刀。 本就失血过的大何氏,再也挺不住的倒在地上,疼的发不出声来。 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的刀又高扬,她好像明白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高声尖叫:“啊!” 这一声啊又短又尖,然后戛然而止,永远咽在她嘴里。 小何氏听着尖叫声,咒骂一句,用被子蒙住头,连人摸进来都不知道。 流民们现在只想要吃的,不想做别的,小何氏死的时候很痛快。 大刀从被子外扎进里面,扎了几刀,染红整张床。 余长林在睡梦中被抹了脖子,就算是想去地府告状,他都不知道告谁。 余怀青背对着房门,听着身后故意放重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直到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回神。 但晚了。 余怀青捂着滋滋冒血的脖子,张着嘴,眼神惊恐,心里无比后悔。 如果他听他大哥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从头再来,死了就是死了。 冲进来的流民把这个家从里到外的翻了一遍,最后把找到的食物堆在一起,兴奋的前往下一家。 但很可惜,除了这一家有人有粮之外,其它的屋子都是空的,连根老鼠毛都没找着。 流民很愤怒,直接放火把屋子给烧了。 村里火光冲天,让躲藏在山上的村民们,看的赤红着双眸,咬牙切齿,紧握拳头,恨不得冲下山和对方拼了。 可他们不敢,只敢躲在这里。 有人心里后悔为什么没有跟里正走,若是跟着走了,定是不会在这里担惊受怕。 就着冲天的火光,村民们发现流民们至少有几百个。 这么多人,光是看着都害怕,更别说,对方若是发现了他们,他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村民看到流民把一个死掉的人,剥去衣服,手起刀落…… 一种可能在脑子里形成,短暂的惊讶后,亲眼看到他们做了自己心中想的事,再也忍不住的呕吐。 “他们居然吃吃……吃……” 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的村民们,手脚冰凉,嘴唇哆嗦不停:“我要,我要去项家村。” 这里太可怕了,他们居然吃人。 死了还要受这种罪,他们怎么可能还待在这里,万一自己等人被发现了,下场也定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吧。 这话得到其他村民们的赞同,他们背着包袱,拖家带口朝山上走去,想沿着大山到达石家村。 再从石家村那边的山下来,最后上大路去往项家村。 毕竟,他们余家村这里有吃人的流民们,他们只要下山,就会被流民们给杀死吃掉。 惊恐的村民回过神后,小心翼翼问道:“咱们会不会遇到大野猪?” “别想着吃。” “我不是想着吃,我是想说,如果有大野猪,咱们可能会成为大野猪的口粮。” 下山成为流民们的口粮,上山成为野猪的口粮,前后都难。 这个问题让其他人更加后悔,但此时只有往前的步子。 下山直接面对流民,上山也许遇不到野猪,怕也只能赌一把。 第452章 狼来了 一行人往石家村方向走,走着走着,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树林里突然响起,显的很突兀,也让人心肝儿乱颤。 村民们吓的静止不动,眼神慌乱,朝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 没有风的树林里,听不到树叶沙沙响。 没有草的树林里,却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响。 脚步踩在断枝上,发出的声响清晰传入大家耳里,让众人的心高高吊起。 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入众人鼻子里,让他们恐惧加深。 这是野兽的味道! 且还不止一只。 能一群出动的野兽,他们便想到了野狼。 有一个村民哆哆嗦嗦的憋出一个字:“狼……” 是狼吧? 是狼。 树后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在村民们眼里。 看着一只只眼冒幽绿光芒的野狼,村民们腿肚子打转脚抽筋,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有个人直接瘫坐在地。 野狼群龇牙咧嘴,悄无声息的扑过来,吓的村民惨叫。 但很快,他的惨叫声就断了。 其他的村民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被野狼给咬断脖子,像扔小兔子般扔在地上。 山下火光冲天,人声鼎沸,这几声惨叫,根本没惊动任何人。 狼王把目光投向山上的余家村,看着欢声笑语的流民们,它幽深的绿眼更加深沉。 狼王微眯双眼,带着它的子民们下山,悄无声息的进入余家村。 正吃喝的流民们,并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靠近它们。 狼最是有组织有纪律,狼王没下令,它们是不会乱来的。 还是一个去放水的流民,迷糊的看到绿色,走近一看发现是野狼,惨叫着爬回去,大喊:“狼来了,狼来了!” 狼王并没有上前把对方给咬死,而是任由对方爬着回去,它跟在那人身后。 优雅的步子,一点也没把这个村民放在眼里,也不害怕那些流民们。 流民的领导者,听到流民这句话,当下乐呵的笑道:“狼来了,那正好,我好久没吃狼肉了,正好今天高兴,可以吃狼肉。” 有人笑着附和:“就是,我也没吃过狼肉,正好打来做牙祭。” “都别光嘴上说说,都拿上家伙什的,咱们打狼去。” 这一声呼喊,让大家高兴的嗷嗷直叫,叫比野狼还要像野狼。 那个发现狼的流民,全身颤抖的直接瘫坐在地上:“不是,不是的,那头狼……” “狼怎么了?”领导者满脸不屑,“咱们杀了那么多人,还怕它一头狼不成,瞧你被吓破胆的怂样,滚远点。” 狼王自黑暗中走出来,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刹那间,刚才还满嘴不屑一顾的领导者,手里握着的一块大骨掉落在地,目瞪口呆:“狼!” 这是狼! 这是马还差不多? 狼哪里有这么高,这么壮。 没错,这狼也变大了,狼王本就身强体壮,现在变高变大,真就好比一匹马。 虽然有点夸大,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狼……狼啊,有狼来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啃食着弱小肉块的流民们,在看清狼王的真面目后,终于惊醒过来,瘫坐在地惨叫出声:“好大的狼!” 狼王鄙视这群渺小的人类,仰开长啸:“嗷呜!” 它身后的狼崽子们,都走上前来,至少有五六十头。 吓的脸色苍白领导者,看着这群狼,就知晓逃命最重要,再也不敢待在这里,爬起身就朝屋里跑。 这么大一匹狼,五六十头能灭了他们这几百人,他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被野狼杀死。 当然是先跑为上。 领导者一跑,本来就害怕的流民们,刹那间就全乱了。 你跑我也跑,你挤我也挤,你哭我也喊,你叫我也推。 野狼还没行动,人类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 “嗷呜!” 狼王一声令下,野狼群嗷呜叫喊着朝奔跑逃命的流民冲去。 流民本就是从别处逃难流落到这里来的村民们,他们不是正规军,也没有经过训练,靠的就是那种没吃就饿死的狠劲,才拉帮结派成了流民军。 其实说白了,就还是一群庄稼汉子,除了一把子力气,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个时候,遇上狼群,哪怕他们手上有武器,也忘记要去反抗,只凭着人类求生的本能,赶紧逃命。 狼群高大威猛,行动敏捷,朝着流民冲去,张大嘴,一口一个的咬在流民的脖子上。 这更吓的其他流民,惊恐尖叫四处逃散。 单方面的屠杀,真的很快,血流成河,堆尸成山,人间炼狱。 哪怕流民人数多,狼群数量少,咬人时间短,也还是需要时间,这倒是给一些人类争取到了逃命的黄金时间。 大部份人都往自己熟悉的原路返回,个别的则朝石家村方向跑。 石家村和余家村同属一座大山,两个村子相差的也不算太远。 从余家村的村下,走到石家村的村上,只需要三刻钟左右,这是两村交界点。 群狼的嗷叫声,让这些半夜逃命的众人都听到了。 “有狼来了!” “狼来了,快点。” 听到狼嚎的村民们,惊恐的在那里大喊,本就乱的心,一下子就让现场更加乱了。 挤挤攮攮的容易摔倒,然后发生踩踏事件。 到时,狼没来,自己却把自己人给踩死,那真是太亏了。 夜开知晓这个道理,当即站出来,厉喝:“安静!” 慌乱奔跑躲藏的村民们,听到夜开的大喝声,都下意识停下脚步,齐齐朝这个冷漠的的男人望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项信柏和项瓷等人,则站在夜开身边,一字排开,冷漠的盯着这群人。 五人的气场,让有些不服的众人,在此时也不敢开口,生怕说错话了,遭到五人暴打的下场。 夜开冷冷的看着众人:“都给我安安静静的赶路,再敢乱跑乱喊,就别怪我不客气。” 有些村民想怼,可在这个时候,害怕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哪里就敢再出声,自是乖乖听话。 没有人敢做出头鸟,队伍自然就能恢复安静。 余里正看的羡慕极了,如果他有夜开这本事,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想想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对,自己这性子,就算有夜开那本事,也不一定是个好里正。 项瓷回头看向余家村的方向,看到火光冲天的情景,了然的拉住项信柏:“三哥,余家村着火了,快看。” 第453章 皇儿 项瓷先前看到的画面里,余家村就是被火光给吞灭的,只是没有想到流民这么快就到了。 若是她没有当机立断的说要出发,怕是就要和流民们碰个正着。 项信柏看着燃烧的火焰,眉头紧皱:“应该是流民们先进了余家村,然后再遇上野狼进村,看来,咱们要赶快回石家村。” 若是野狼闻着他们的味追来,他们在这个大路上,怕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赶到石家村,然后再商议接下来的步骤,至少有个藏身之处。 项瓷听后点头,刚想和夜开说说,扭头就见他来到自己身边。 夜开与项瓷一起看被焚烧的余家村:“狼群暂时不会来偷袭我们。” 项瓷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它们有食物。”夜开说。 项瓷了然,野狼有了食物,那就得先喂饱自己,自然是不会再来追击他们。 这算是个好消息,可不知道的村民们却很害怕狼群追上来。 一旦狼群追上来,他们就没有活的希望。 于是,一个个看到身后的余家村着火了,都恨不得长出八只脚来,好能瞬间跑到石家村。 至少石家村有个屋子能藏身,现在的他们在这大马路上,那就是狼群最显眼的攻击目标。 余里正看着被焚烧的余家村,眼里蓄了泪,喃喃道:“完了,都没了,都没了啊。” 虽然余家村的村民们对他不好,可余家村毕竟也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怎么着都有感情。 现在看到从小的家被烧了,怎么能不痛苦。 石里正瞧着远处的大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拍拍余里正的肩膀:“余里正,看开点,至少咱们现在都还活着。” 余里正懂这个理:“可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我懂。”同为里正的余里正怎么会不明白余里正心里所想,“现在还是尽快赶到石家村吧。” 余里正抹掉眼里的泪水,猛的转身大步朝石家村而去。 活着的人要向前,死了的人,他无可奈何。 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石家村,未进村,就听到有人大喝:“什么人?” “是我。”石家后生崽朝着对方快跑过去,“石兴河。” 先前大喝的人这才从暗处走出来,惊喜万分:“河子!里正回来了。” 又有十几个后生崽从暗处走出来,朝石里正他们跑过去,兴奋的大喊:“是里正回来了!” “里正你可回来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你们也是听到狼叫,所以这么快就回来的吗?” “不对,不是说有流民们吗,现在怎么回事?” 大家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最后还是石里正说有事明天再说,这才打发他们。 石里正安排好所有人,这才各回各家。 项瓷五人被安排在二嫂石氏的娘家,虎子的家里。 他家被锁着,在石里正想要砸锁时,项信柏上前开了锁,看的石里正怔愣后,就竖起了大拇指。 项瓷当时看的好笑,这是石里正震愣三哥居然能开锁,又惊讶三哥会开锁的本事。 同时也是不想得罪三哥,真真是看着好笑又无奈。 项瓷和衣躺下,侧身压着手臂,闭眼睡觉。 这个时候,别讲究什么干净脏了,她现在只想躺下休息休息,困的要死。 前半夜的梦奇怪,这次的梦更奇怪。 梦中的她,好似一个将军,嗯,怎么说呢,应该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将军吧。 她手执方天画戟,在一群士兵中左冲右突,鲜血飞溅,惨叫连连,远处还有战鼓捶捶,震耳欲聋。 项瓷背上中了一剑,她却不知晓疼痛,只是不停的朝前攻着,收割了一条又一条人命。 满脸的血遮挡她的视线,所看之物全都是红色。 一群又一群士兵朝她冲来,她忙的连擦眼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停的重复手中动作,挥出去收回来,挥出去收回来。 突然间,三根长枪抵在她的肚子上把她给挑了起来,举向空中。 被举高的项瓷,这才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与她先前面对的士兵们所穿的不一样的铠甲士兵们。 那些士兵都朝她冲来,手中长枪刺向挑她的那些士兵们。 项瓷明白了,哦,原来身后这些士兵是她的人,她并不是独战千万士兵,还是有伙伴的。 她被她的兵救下来后,落地的那一刻,项瓷看着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又有了困惑。 自己到底是个小矮将军呢,还是一个未成人呢? 但想想,应该是个未成人吧,毕竟来当兵的,就算再矮那定也是成年人身高,不然怎么会让你进军营。 她现在这个身高,以及现在这个身份,项瓷想,定是这将军的儿子。 不然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三左右的孩子,怎么可能在战场上? 身后又怎么可能还跟着这么一大堆人? 项瓷想通后,手中方天画戟再次抡起,至于先前被长枪挑中的地方,早就疼的麻木了,也就在意它的疼痛。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是一路向前,打的对方丢盔弃甲,不见踪影,她们大获全胜为止。 然后在他们丢弃的其中一顶帐篷中,发现一个男子。 项瓷跑过去,扶起这个满身伤痕,却英俊的男子,笑着喊:“父皇,孩儿来救你了。” 英俊男子笑笑:“好,我的皇儿!” 项瓷正冲着对方笑的傻气,突然间傻眼,惊呼出声:“父皇!皇儿!” 她这又是借了谁的眼? 项瓷疑惑间,突然推开眼前男子,猛然坐起身,外面已天光大亮。 “醒了。” 一脸清醒的项瓷,看向抱刀而站的项龄:“什么时辰?” “辰时末。”项龄靠在墙上,面容淡然,语气也淡然,“父皇?皇儿?” 项瓷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里的泪水,起身穿鞋:“是啊,不知借了谁的眼,居然当了一回皇儿,救了皇上。” “楚国皇上和皇子?”项龄面容疑惑,“是打仗还是单纯救人?” 正在穿鞋的项瓷,脚下一顿,呆愣的望着项龄:“你是说京中乱了?” 第454章 举家搬迁 项龄下巴朝屋外指了指:“这件事回去和小六说说。” 项瓷应承,把鞋穿好,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石里正余里正他们一行人都在院子里。 夜开看到项瓷起来了,忙起身打了水放在旁边,招呼项瓷过去洗漱。 项瓷洗漱好后,夜开拿出五个窝窝头,和一碗红烧肉放在桌子上:“他们在说,这野狼是不是也像野猪那样变大了。” “如果是变大了,就想跟咱们回去。” “你说呢?” 项瓷左手窝窝头,右手红烧肉:“怎么问我,我没主意,你们随意。” 夜开道:“我说做不了主,随他们自己。他们就说跟咱们回项家村,我没回话。” 虽然知晓不答应他们,他们也会跟着去项家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少他没承诺。 项瓷把窝窝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昨天不是说在石家村挡一挡的吗,怎么现在就急着走了?” 这若是跟着他们回去,这么多人可没地方安置。 而且到时候,总有些人闹起来,说他们没管,白得一麻烦。 可阻拦着不让他们去项家村,那些野狼若是真变大了,休息好后,冲来石家村,他们也抵挡不住。 夜开洗了一个碗过来,放在桌子上:“小四也说随他们的意。” 项瓷明白的给碗里浇了灵泉水:“所以现在呢?” “随他们的意,咱们不接手,不承诺。”夜开把碗朝项瓷面前推,“喝点,别噎着。” 一手窝头,一手筷子的项瓷,呶了呶嘴,夜开就把碗递到她嘴边,让她好能喝到水。 喝了灵泉水的项瓷,痛快了,先前噎的难受,却只想填饱肚子:“随他们,咱们什么时候走?” “你吃好了咱们就走。”夜开把碗往旁边移移,别挡着项瓷吃红烧肉。 项瓷看着他:“那你不早点叫醒我,我今天可是睡了一个大懒觉。” “小孩子睡觉才能长高高。”夜开眼里的柔情全部化为甜蜜。 项瓷微怔间,突然笑的很嘚瑟:“可你却惦记小孩子,哟,好残忍,好一变态男的哦!” 夜开耳尖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两分慌乱:“胡说,我不变态。” “是,你不变态,你是很变态。”项瓷夹起红烧肉,就着窝窝头送进嘴里,“惦记小孩子。” 羞的面容通红的夜开,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歉:“我错了,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小娘子!” 这下轮到项瓷怔住了,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小娘子!好称呼,来来来,小夫君,再喊两声来听听。” 以前听的都是老公老婆,这小娘子的称呼,却是没听过。 现在听到了,定是要好好的让对方喊两声来听听的。 夜开脸上的羞红不少反多,定定的看着不退缩的项瓷:“矜持点。” “嫌我不矜持?”项瓷一点也不恼,反伸长脖子,朝对面的少年靠近,“那我是不是嫌你不够体贴,不听小娘子的话?” 夜开羞的手足无措:“都说让你别看小五的话本子,你就不听,看看现在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拿我挡刀!”冷不丁传来的话语,传进两人耳里。 夜开不吭声,全身都带着羞意。 回头望过去的项瓷,冲着门口站着的两人,扬了扬手:“你们快来了,快,进来,说事呢。” 项婉一脸微笑,优雅温柔,可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却看的项瓷都想钻地洞。 项龄依然是一脸,你们说什么,我都不感兴趣,但我偏要插话的冷漠态度:“我的话本子上没有这种对话。” 所以,别把小七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扯到我的话本子上来污蔑我,成就你们俩人的调情。 夜开已收回他的羞涩,整个人正经起来,脸也不红了,耳尖也不红了,是一个再正经不过的冷漠少年。 有外人在,夜开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有在小七面前,他的情绪才会失控。 项瓷低头,夜开的手就伸过去扶碗,让她喝灵泉水。 两人动作配合的默契,不需要言语提示。 项瓷把最后一个窝窝头吃完,咳了咳这被卡的嗓子,这才看向小四:“外面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咱们走咱们的,他们走他们的,但其实就是一起走。”项婉一脸无奈,“石里正把野猪变大的事,和村民们说了,村里就有人说也许狼也变大了。” “然后全村人就都提议,要石里正带他们去咱们村,说咱爷爷最厉害,也许能抵挡得住狼群。” “说真的,如果不是咱们村有城墙,他们说这话我定是要打他们一顿,但现在他们说这话,我只说别扯我们。” “若是狼群真变大了,别说他们一个村,就算是三四个村一起,也抵挡不了狼群。” 项瓷明白,狼都是凶猛报复性极强的动物,一条正常的狼都能吓到整个村的人,更别说是狼群。 更何况是有可能变大的狼群,那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此说好,一行人就都收拾好包袱,举家搬迁。 石里正的作风和余里正不一样,既然是要走,那就全村走,一个都不留。 哪怕你是躺在床上的老人,你家儿孙,抬也要抬着走。 所以,当项瓷收拾好时,整个石家村都已经踏上了行程,排着队的朝项家村而去。 项瓷看着已经出发了的队伍:“什么都没说好,就朝咱们村去,也不想想后果。” 夜开微眯眼:“办法总比困难多,总能想出办法来。” 也是。 项瓷笑笑的竖了个大拇指,神清气爽的大踏步离去,进入这条拖家带口的队伍里。 石家村人拉的板车上,放着粮食和被子,生活用品,还有孩子和老人。 也有的用独轮车,一边推着粮食,一边推着家中老爹或老娘。 虽是举家搬迁,却没有愁眉苦脸,而是喜气洋洋。 好似这不是去逃难,而是去享福。 突然,项瓷感觉酒壶猛的大了一圈。 她展颜一笑,原来,他们这是冲着净瓶娘娘去的。 也挺好。 “嗷呜!” 突然的狼嚎声,让刚才喜气洋洋的村民们慌乱不已:“狼来了!” 第455章 留下来对付狼群 狼王发出号令,带着它的狼群,朝着大路,往这个方向追来。 逃难的队伍瞬间乱了,大家惊慌失措,小孩啼哭。 石里正当即站出来,冲着村民们大喊:“别慌,别慌,都给我镇定点,村里一半的后生们出来,拿起你们的家伙什跟我来。” “其他人,都给我往前走,动作快点。” 他也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但能坚持多点就坚持多点时间,总比全部死的强。 他也是有爹娘,有妻儿,有兄弟,有亲朋好友的人。 如果他都做缩头乌龟,那他的家人们又怎么办? 后生崽们把家里交给老爹,拿着他们的武器,跟着石里正往队伍后面走。 老爹们接过担子,带着家中老弱妇小,忍痛朝前方,大步走。 队伍加快了脚步,个个都回头,却又个个都不敢再回头。 这个时候,不拖累后生们的脚才对,万不可停下来,得走快点,再走快点。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眼,对项婉道:“你带小五小七跟着往家走。” 项婉没有犹豫的点头:“好,咱们走。” 有自知之明的项瓷,点头跟上队伍。 项龄跟上项瓷脚步,她要保护小七,自是小七在哪她在哪。 余里正看着恨不得长翅膀飞走的余家村民们,迟疑后就要朝后面的队伍走去,却被余远航给拉住:“爹,你留下,我过去。” “咱们村的人现在可能都在项家村外围,有什么事还得你去做主,拿出你身为里正的气势来。” “不听话的,直接逐出村!”余远航说这话,没有咬牙切齿,却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怒意。 余里正担忧的看着他腰间的伤:“还是我去吧,你的伤还没好。” “我喝了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已经没事了。”余远航掀起衣服下摆,把伤口露给他看,“咱们余家村怎么着都得留个人下来,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他虽然喝了灵泉水,伤口看上去快愈合了,其实却是没好。 但是现在,正如余远航说的那样,余家村不可能不留人。 而留下来的人最好是他,里正该去前面,把那些不听话的余家人抓着,别出太大的乱子。 总要有个人压制的,而能压制村民们的最强者,就是里正。 因为里正能直接见到县令,因为里正有权把村民逐出村。 看着余远航伤口快愈合的余里正,心疼又明白自家儿子说的这个道理,犹豫后红着眼,拍拍自家儿子,一个字也没说,抿着唇往回走。 远航,相信我,我会做到。 想到这里,余里正觉得脚下步子轻快几斤。 原来,只要踏出第一步,后面的步子真的很轻快。 可怜又可恨他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他何至于过成这般。 千该万该的都是他该死,却苦了他的家人们。 罢罢罢,现在悔恨也来得及,不要再去想那些事,前往项家村才是正理。 项信柏夜开余远航,以及带着五十个后生崽的石里正一行人,准备拦截狼群。 余远航的伤势看着是好的,但实则里面是没好的,若是运动强烈,还是会扯坏伤口。 夜开盯着余远航看了两眼,后者冲他微微一笑,双眸却带着坚定,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会离开的表情。 夜开也没打算说让他回去的话,几个村子合在一起,他们余家村只出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还让他回去。 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他不会做那个烂好人,去伤对方的自尊心。 从余家村到项家村,不只一条路,但大路却只有一条,狼群若是想追击他们,就只会选择这条大路。 夜开环顾四周,绿草是看不到,却能看到到处都是水。 太阳虽然恢复了正常,却没有温度。 哪怕太阳出来了好几天,地上残留下来的水,也没有半分蒸发消失,而是就那样铺洒在地面上。 水都已经污了,还有许多淤泥,所以这些水都是黑黑的。 黑黑的水若是不注意看,还以为那就是路呢。 夜开看着严阵以待的众人们,拧眉说道:“咱们这样在这里等也不是个办法,得想点办法,不然就这样子和狼群对战,我们一定会吃亏。” 余远航附和道:“对,我觉得是要想点法子,不能在这里等狼群来。” 石里正虽然没上山打过猎,却也看过许多,闻言看向夜开:“那依你怎么做?” 夜开毕竟是走镖的人,见识广,定是有办法。 “狼怕火,咱们建一条火路吧。” 夜开指向前方:“看那里,那些大树都已经被早先的太阳照的枯萎空心了,咱们把它们砍下来,横在路上,拦截它们,替余里正它们争取赶路的时间。” 项信柏摩拳擦掌:“是这个理,大树都死了,正好拿来烧死那些混蛋狼。” 那些狼都是见过血,吃过肉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得比它更狠才行。 夜开又指向旁边地些沟壑道:“马路上放燃烧大树,狼群会往这边赶,我记得这边的水都挺深的,现在都是淤泥,看着像是路面。”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淤泥沟壑扔去。 石子落在沟壑里,慢慢下沉,不见了踪影。 夜开看着不见影的石子,心中大喜:“路上有火,狼若是想绕路过来,依着它们的重量,跳进去就会陷进去。” “能打死几只咱们这边的压力都会少一点。” “狼群一般都是二十到三十只左右,假算余家村现在的那些狼群有三十只,咱们除掉十只,也给咱们大大的降低了威胁度。” 这里不属于石家村的范围,和石家村的田地靠的近,所以这里有什么,石里正最清楚。 他听了夜开的话,眼眸闪亮,踩踩脚下的路,对众人说道:“咱们其实算是占了一个好位置。” “这路两边是水沟壑,那边再过去点则是一口野池塘,别看是一口浅的,里面的淤泥却很多,我们这边的人都不往那边去。” “那里就是沉房的地址。” 夜开不动声色,关于沉房的故事,他也是知晓的。 第456章 这里沉过房子 话说钱家村有个人在外地发了,带回来一大笔钱,然后就把这个地方都买了下来。 然后学着镇上的有钱员外那般,建了个三进的房子,门外还另圈了一块地皮,建大院子。 那房子的繁华度轰动了整十二个村。 房子建好的那一天,房主请村里人喝乔迁酒,一家三代人站在大门口,迎接客人们。 然而,这一家人在客人们惊愕的目光中,连同房子全部沉了下去。 当时有两个客人,离院子不到十米,感觉到地上不对劲,低头看到脚下地面在耸动,抬头就看到对面院子在下沉,吓的撒腿就往回跑。 房主一家人反应过来时,就想往上爬,却是怎么也爬不上来。 据当时看到的人说,房子往下沉时,房子周边的淤泥全都往上涌。 涌上来的淤泥往院里落,把想爬上来的房主一家又给盖了回去。 最后,这座费了不知道多少银两的三进院子,就这样带着房子三代二十八口人,全部沉了下去。 事后,大家都说,这房主的银子定是来路不正,所以那银子的主人才会来索命,让对方灭门。 那时的县太爷得知消息后,带着衙役小心翼翼的在这里挖了两天,一根毛都没挖出来。 而且不管怎么挖,下面都是淤泥,再也不是先前那个可以种庄稼的地。 这件事就被当成了悬案处理,那个县令也因为这样,被迫在这里又任了三年,不然他早升了。 夜开很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没有想到如今石里正再次提起,倒是意外,原来就是在这里啊。 你若说这里是沼泽地吧,可那时候这块地可是种过庄稼的。 你若说它不是沼泽地吧,房子怎么就沉下去了呢? 老早的事说不清楚,反正现在这一大块地,都是淤泥,没有人往那边去,那边连根草也不长,就光秃秃的。 石里正又指着那边说道:“那里是我们石家村和钱家村的水田,一直连到山那边都是。” “我们村那边的田还没处理,所以田里还有淤泥在,依着这边田的淤泥来比较,淤泥至少超过膝盖。” “若是狼群往那边走,陷进去,短时间内它们跑不快,也是给咱们争取了时间。” 如此,方法说好,大家一起行动。 好在枯萎的大树中间都是空心的,都不用砍,直接踹上两脚,大树就倒了。 拖回来,把湿的一面放在地上,干的一面朝上,这样好燃烧。 大家一起努力,一齐踹了十几棵这种大树,放在四米左右的大路上,把这条大路给拦了前后十几米长。 武器准备好,石头准备好,火折子准备好。 一切准备好后,石兴河等人就开始给大树点火。 这火可不能等到狼群来了再点,那样就太晚了,定是要先点上。 何况,狼群速度快,怕是还没点上来,狼就冲到你面前,咬断你的喉咙。 看着燃烧起来的大树,石兴河笑的阳光灿烂。 他们这么多人,定是能击退狼群,好好活下来。 只要他们努力,那些畜生就奈何不了他们。 生活真美好。 “里正,狼来了!” 望风的石兴河,看到前方奔来的野狼,握紧手中砍柴刀,咽了咽口水。 项信柏耳边微动,提着斧头往前站:“开心,狼来了。” “听到了。”夜开站在大树后面,“大家准备,先拦路,再砍杀,若是打不赢,别跑,往燃烧的树里面跑。” 拦路燃烧的大树有十几棵,前后都有,中间空了一点地出来,就是怕有后生崽伤着,或者是想退时,没有退路。 就在树中间空了地方,也好让他们有个逃生口。 大家拿着武器,站燃烧的大树后面,面容严肃,目光冽然,激动又胆怯,却又个个站的笔直。 狼群越来越近,大家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狼王见着前方的拦路火,嗷呜叫唤停下来。 刚才前后奔跑的几十只狼群,也慢慢停下来,站在狼王身后。 这一刻,大家终于确认,狼群也变大了! 夜开的面容很凝重:“狼变大了!” 项信柏脸上闪着讥讽之色:“老天爷真不公平,让它们变这么大,咱们却不变,这就是想让咱们死。” “我呸!” 他冲着地上呸了一口,扯了一下石里正:“喂,回神了。” 看到那么大一只狼,吓的呆愣的石里正终于回神:“这这这,这是怎么……和野猪一样都变大了!” 这这这,这么大的狼,他们石家村后生崽们怎么抵挡得住? 也庆得先前他决定石家村的村民们都朝项家村赶,若是留下来抵挡狼群,那定是死的不能再死。 可就算是如此,他这里也有五十个好后生崽。 石兴河等后生崽们,看着那高大如马匹的狼群,个个吓的面容苍白,喃喃自语:“这么大!真变大了!” “狼怎么能变这么大,这是吃了什么?” 石兴河这五十人,先前就是和石里正去了余家村的后生崽们,也是见识了大野猪的人。 现在看到狼群这般大,他们惊愕的同时,也惊恐的想后退。 “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爹娘妻儿家人,你们退吗?” 突然传来的话语,让这些想退的后生崽们,迟迟不敢把脚放下去。 他们可以逃,可以跑,可他们的家人们呢? 敢跟着石里正来堵狼群的后生崽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都是热血沸腾的好青年。 所以,就算是用命抵命,他们死也要抱着一条狼死去。 狼王嗷呜一声,落在它身后的狼群开始散落开来。 项信柏瞧着这一幕,轻声惊呼:“咦,真是没有想到,狼王这么聪明,它居然让它们分散开来袭击我们。” “但是很可惜啊。”他的语气带着一抹嘲讽,“咱们预判了它的预判。” 早早的把它们要跑的路给堵死,就算是它们一字排开,也绝对跑不到他们这里来。 高大的狼王像匹马驹一般,站在火路的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出。 它的子民们已经冲着大路两边路来实行包抄,去回堵人类,杀它个一个不留。 第457章 铜皮铁骨豆腐腰 “嗷呜!” 惊恐的呜咽,让狼王望过去,便看到几只狼陷进淤泥地里。 众人看着大喜,这法子还终于成功了。 四只狼陷进淤泥里,强烈挣扎,反而陷的越深。 那就是房子曾经沉的范围,现在沉的不是房子,而是狼。 狼王冰冷的双眸与夜开对视上,冰冷噬血不出声。 夜开也盯着它,无言却杀气涌涌。 奔进田地里的狼群,也陷进了淤泥里。 因着这边淤泥不深,所以狼群陷进去后,四脚还是能动的,只是动作不快。 这一块由项信柏盯着,见狼群被淤泥吸住,正式开启人狼大战。 “先给我拿石头砸,再上刀。” 项信柏看着如小马儿般大的狼群,心头恐惧少于热血:“打死这些狼,给你们的家人添菜吃肉。” 石家后生崽们嗷叫着,拿着石头朝狼群们扔。 刀法可以不好,箭法也可以不好,但拿石头砸,却是准的,这本就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陷在淤泥里的狼群,嗷叫呜咽着闪躲,但因淤泥的吸力,它们动作慢了一倍不止,这就给项信柏他们一个很好的准头机会,砸的嗷嗷直叫。 早就把裤脚挽高的项信柏,冲进淤泥里,对着一头离田垄最近的狼就是斧头。 斧头砍进狼脖子里,猛的转上一圈再拔出来。 项信柏狰狞着脸,抚摸狼濒死前的眼睛,狠狠的按进淤泥里。 他全身狂暴,挑衅的看向狼王,无声鄙视:老子把你们全部弄死! 狼王冷冷的盯着项信柏,全身的怒气引的狼群暴了。 项信柏却开心的很,鄙视狼王一眼,不怕死的朝第二头狼而去。 狼龇牙咧嘴的冲项信柏叫唤,身体弓起,做好随时扑上来的动作。 奈何动作标准,却奈何不了淤泥的吸力,想弹跳起都好似被绳索拉的往下掉一般,根本就无法精准的咬到项信柏的脖子。 项信柏打着赤脚,和淤泥减少摩擦力,又因他们习惯这种淤泥力,所以他的速度和精准度比狼强。 冷蔑的盯着野狼,手中斧子扔出去,正中野狼脑袋,趁此冲过来,一拳砸在野狼脖子上。 咔嚓声响起,本就中斧的野狼,软软的倒在淤泥里。 项信柏把斧头拔出来,浑身是血的他,冲着众人高呼:“哦嚯!” 石家后生崽们看着这一幕,瞧着激动又热血,原来还能这样,那他们也可以。 于是,石家后生崽们都使出他们全部的力气和智慧,与野狼战在一起。 有些狼高大,砍不到它的脖子,那就砍它一条腿,趁它倒下来时,再给它脖子一刀,或者是给它眼睛一刀。 “铜皮铁骨豆腐腰!”项信柏高声大喊,“它的弱点是腰身,别管它高不高大,一脚踹过去,它也得痛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时再给它一刀,保管它死的不能再死。” “我们要剥皮抽筋,添菜吃肉!” 早就被项信柏激的热血沸腾的石家后生崽们,此时听后,更是兴奋不已,高声大喊:“剥皮抽筋,添菜吃肉。” 项信柏这边的热血,趁着先机干掉了几头狼,却也有几头狼伤了他们的人。 狼的咬合力强,一旦咬上后生崽的手臂,不扯撕对方一条手臂来,都不带松口的。 项信柏带着后生崽们拿刀,与野狼干在一起。 你咬我一口,我誓要捅你一刀,一命带一命。 大家退无可退,那就不退,都往前冲,反正不杀狼也要被狼给杀掉,那就用自己的命带走一条狼命! 被咬住的后生崽,痛的叫喊出声,也要给狼一刀,别管会捅哪里,只要你动手了那就是你赢了。 夜开对着狼王,对石里正道:“狼王盯上我了,我把它引到沉屋那里。” 本来按着他们分的,夜开去沉屋那边。 狼王则是会坐阵中间,却没有想到,它盯上了夜开,夜开就打算把它引过去。 夜开往沉屋方向跑,一直盯着他的狼王,果然动了。 整个身躯像马驹,奔跑起来,风雷轰轰的让人心悸。 狼王冰冷的眼神一直盯着夜开,夜开也盯着它,谁也不让谁。 眼见着夜开就要跑到沉屋方向,狼王突然往回跑,这一下子打的夜开措手不及,只能往回跑:“石里正,小心狼王!” 石里正带着几个后生崽,正盯着大火,猛的听到夜开说的话,都惊愕的望过去。 狼王没有跑到大路中间坐阵,而是直接拐过来,高高的跃过火焰大树,朝着这边奔来。 石里正看傻眼了,盯着在树焰中左躲右闪的狼王:“高大,聪明,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狼本就是聪明的群居物种,战斗力又强,现在又这么高大。 它们一出,那真是没有对手。 其中一个后生崽,看着奔腾而来的狼王,吓的苍白着脸,转身就跑:“不要吃我啊。” 他怕了,他跑了。 原本的退路,是跑到树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现在却是不能,那他就只能往项家村方向跑。 “里正,我不想死!” 那人跑着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不想死,所以他要逃跑。 石里正眉心微蹙,面容凝重,冲另外两个后生崽说道:“你们,走。” 反正要死,那就死他吧,后生崽还年轻,死了太可惜了。 两后生崽也吓着了,想跑,但已经迟了。 从火焰中奔腾而来的狼王,前爪落下,正好按在这两个后生崽胸前。 锋利的爪子,划破后生崽的胸口皮肤,痛的后生崽惨叫连连。 石里正听着这惨叫声,心疼又愤怒,握着菜刀冲狼王身上砍去。 龇牙裂嘴的狼王爪下一用力,两个后生崽差点被开膛破肚,同时没了命。 狼王前腿微伸,后腿一蹬,张大嘴朝石里正脑袋咬来。 这一咬,石里正的脑袋绝对是没了的。 突然,一道强风袭来,狼王感觉到危险,半路扭身落地,险险的避开冲自己飞来的砍柴刀。 迟来一步的夜开,扔飞了手中砍柴刀,救下石里正。 挥出手里菜刀的石里正,回想起狼王嘴里的腥臭味,不由一阵后恨。 差一点就要被狼王给咬碎了脑袋。 狼王转身守好位置,龇牙对上夜开,猛的一窜,冲对手奔腾而去。 第458章 砍杀狼王 眼见着空手的夜开,左右手上突然多了两把匕首,冲着狼王左右开弓迎上。 狼王一巴掌朝夜开拍去,夜开手里的左匕首咻的对准它的厚掌,右匕首朝它眼睛刺去。 幸得这狼王身高也就一米八多点,若是真两米,他还真是够不着。 狼王锋利的爪子与匕首对抗,差点削断指甲。 眼睛感受到危险,忙的闭眼,险险躲过刺来的匕首。 夜开也及时避开对方袭来的爪子,再次攻击。 刺啦一声,夜开身上的衣服,被狼王给划开,自己的匕首也刺中它的腿。 又刺啦一声,夜开身上的衣服再次被划开,背上多了两条血痕。 若不是刚才躲得快,怕是自己的后背就要被对方给剖了。 夜开动作也不慢,对方给自己一爪,自己就给对方一刀,绝不吃亏。 项信柏见到狼王冲夜开而去,放弃这边的狼崽子们,朝这边奔来。 狼王太厉害了,让夜开一个人对抗,他定是顶不住。 “可恶,居然不怕火!” 项信柏恨不得自己生出两条腿来跑,若是开心出了事,他怎么和娘交代,更不好对小七交代。 刺啦一声,夜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狼王给扯成了条状,整个上半身都被血染红,滴在淤泥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的项信柏赤红了双眸,铆足劲的往这里跑。 明明十几秒就能跑到的路程,却好似跑了一世。 高手生死决斗间,往往就是一个瞬间,就能收割一条人命,更别说还是这么大的一只狼王。 “啊!” 项信柏整个人跳起,怒吼着把斧头朝狼王身上砍。 狼王早就看到这个小人儿,一点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就像没把夜开放在眼里一样。 至少狼王是这样想的。 小小的人类还不够它一巴掌拍的,之所以不让对方这么快死,那还不是因为自己想这样溜着他。 现在又来一个小人类,那就有点不好玩了。 狼王先放弃这个浑身是血,等下再来收拾的人类,转身对战项信柏。 项信柏手中斧头劈砍下去,狼王腰身一扭,避开这强大一斧头,抬爪往项信柏身上拍。 也就这一息间,夜开得到喘息机会,朝项信柏那边跑:“小柏,人手梯。” “好!”项信柏没有再出手,而是逗溜着狼王玩耍。 这在狼王眼里,就是小人儿打不过自己,正在左冲右突的想要跑掉,又跑不掉,狼狈不已。 夜开跑到这边,项信柏也不再逗弄狼王,猛的转方向朝夜开方向跑。 狼王见此,想着不玩了,就利用这次机会,一次把两个人都给干掉。 狼王追着项信柏,它的速度快,步子也快,从远处看,就总感觉狼王随时都可以踩死项信柏一般的让人害怕。 突然间,奔跑的项信柏,猛的跳上夜开搭好的双手上。 夜开猛的双手往上一抛,项信柏借势飞越上空,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整个人如一片云朵般落下。 狼王本就是盯着项信柏,在对方飞起来时,它的目光也下意识跟着一起飞,但它的身体却没有跳。 落下的项信柏,手中斧头狠狠的劈进狼王脑袋里,顺势也坐在狼王身上。 夜开紧随其后,手中匕首捅进狼王的眼睛里,用力在里面转了两圈。 轰隆一声,狼王无声倒在地上,连个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死的很随意。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笑,一个拔匕首,一个拔斧头。 匕首能拔出来,斧头却因为劈砍的太用力,没有拔出来。 项信柏只好放弃斧头,捡起地上的另外一把斧头,怒吼着朝其它的狼群奔去。 他就喜欢用斧头,有重量,那些轻飘飘的武器,一点也不适合他。 狼王死了,没了领头者,狼群嗷叫着突然就散了。 看吧,就算狼长个子,也是不长脑子的,该退时还得退。 来的快退的也快。 夜开这才解下腰间竹筒水赶着去救人。 因着灵泉水不多,所以先给重伤者喝,再给轻伤者喝,伤的更轻的那就不喝了。 挨了一巴掌的石里正,半个身子都挂了彩,血肉翻卷,但好在命还在。 五十个石家后生崽,只死了那两个,就是被狼王拍死的那两个。 有六个被咬断了手臂,五个伤了腿,其他的都不算是重伤,但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 余远航也伤了,脖子差点被狼爪给刮断,幸好闪躲的快,只在脖颈侧边刮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身上的衣服也被狼爪扯的稀巴烂,大大小小的刮痕看的惨不忍睹,腰间伤口又在滴血。 喝了一口灵泉水,余远航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又捡回了一条命。 项信柏拿着空竹筒走到夜开身边,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他,皱眉:“你没喝甘露水?” “喝了。”夜开说谎。 项信柏重重冷哼:“喝个屁喝,喝了还能流血,骗我你能得到什么?甘露水吗?” 夜开不出声,本就是骗他,那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项信柏恨不过的瞪了他两眼,把竹筒递给他:“最后一口,喝了,别等到我回去找小七告状。” 夜开心暖暖的,无奈扯唇一笑,接过竹筒水,把最后一口灵泉水喝了。 虽然只有一口,效果也是极好的。 项信柏这才满意,把竹筒挂回腰上,走到石里正面前:“狼群虽然走了,但我还是建议,咱们还是得尽快去我们村找项铃医给大家看看。” “行。”石里正也正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大大小小伤,坐在地上休息喘气的后生崽们,声音带着两分哽咽:“都起来吧,得尽快赶到项家村,让项铃医给大家治伤。” “伤轻点的就背伤重点的,或者是两个人扶着,都成,怎么着也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 都是村里相识的人,都是刚才一起参加战斗的战友,怎么能把他们的尸体扔在外面呢? 怎么着都得背回去。 石里正说完,自己就去背一个伤者,却被其他后生崽们给拦住:“里正,我来,我伤的轻。” “对,里正,我们还能动,不需要你。” 石里正双眸含泪,他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汉,都不知道多久没哭了,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要掉眼泪。 真是没出息。 第459章 伤兵残将 石家村的男儿郎们真的是好样的,他们看不出来伤的背重伤的,或者两者相互搀扶。 其中一个后生崽背了一具尸体,但另外一具尸体,另一个后生崽却是怎么也背不起来。 人死后,重量虽然和生前一样,但那是死物,所以比生前要重太多。 不然怎么老是说,死沉死沉呢。 以往活人一百六你能背起来,一百一的死者,你却不一定能背起来。 最后这个死者,是项信柏背的,他就是身上刮了两条血痕,其它都好。 有个后生崽看着狼王的尸体,犹豫后说道:“这些尸体不带走吗?都是肉啊。” 一句都是肉啊,让其他后生崽们想到,他们没吃的时候那种饥饿的感觉。 且刚才还说要把狼给抽筋剥皮,添菜加肉,现在就要把狼肉给扔了,这太奢侈了。 “这里可是有十几只狼呢。” “拖回去吃了吧,他们伤了咱们,咱们就吃了它们。” “对,吃了它们。” 后生崽们眼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看野狼的目光,那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狼给撕了吃掉。 石里正先前看着野狼尸体,他也是想带走的,可看着受伤的后生崽们,他心疼他们,所以才没出声。 现在听到后生崽们强烈抗议的声音,石里正也就没犹豫:“那就都带走吧。” 说完之后,他才想起身边人,忙问道:“狼尸体拖回去怎么样?” 夜开瞥了眼狼王尸体:“那这只就我来吧。” 这只很大,重量定是重的。 石里正看着他身上的伤,满脸不赞同:“你伤的也很重,还是不要了吧。” “我身上看着都是血,其实都是皮外伤。”夜开拖起狼王的前腿拖起,“我还不想死呢,放心吧,我有分寸。” 话说到这份上,石里正也就没有再劝,而是让后生崽们拖狼尸体回去添菜加肉。 后生崽们欢喜的背伤者的背伤者,拖狼的拖狼。 伤兵残将带着一身狼狈和骄傲往项家村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役,却是让他们赢了,虽然赢的个个带伤,却又让人欢喜不已。 树木的火还在燃烧,干的地方燃烧的很快,湿的地方则是冒出黑烟,袅袅的往天上升起。 …… 钱家村民们经过这两天的缓期,都明白太阳已经正常了,不会再把出门的人晒成干皮。 这种天气,他们也就该出来种庄稼,再也不用等着。 有些村民不再等待的,立即去清理田地种庄稼,争取在家里的粮食吃完前,地里庄稼都有收成。 有些人则浑浑噩噩,嘴里嘟喃着,现在这个世道,老天爷要让他们死,皇上也不管他们,他们又何必做那个纳税人。 钱里正经过这一遭,怨恨的心很强烈。 没有别的,就是他饿惨了,对于官府没来营救他们这件事,抱着强烈的怨恨之心。 那些拿着他们税的人,就是保护他们的。 可是现在呢,他们饿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也没看到官府送来银子和米粮。 若说太阳不正常的时候不敢出门,那现在太阳正常了呢,为什么官府也没派个官差过来告诉他们一声。 满身的怨念的钱里正,很想现在就冲到镇上去问县太爷,为什么要贪污官府粮,真不顾他们老百姓的死活? 可他现在饿的实在是不想走那么长的路,他现在只想吃顿饱的,再吃点肉,好让肚子里有点油水。 对于那些去处理淤泥种庄稼的村民们,他不屑冷哼的骂一声废物。 对那些不去种粮的村民们,钱里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算了,先不讲,观察一下先,他记得项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好像是往前去了的。 往前去了,那就要往回走。 若是他没记错,夜开好像还背了一个大包,那里面一定有许多吃的。 如果在那几个小兔崽子往回走时,他带着村民们把夜开的包抢了呢? 夜开和项信柏会打又怎么样? 他们可是有全村人呢。 钱里正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 “里正!”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笑的猥琐的钱里正,瞬间收起笑容望过去,看到来人后,双眸一亮:“登科,是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他怎么忘记了,自己这个村最聪明的人可是钱登科,他一定会有办法怎么弄到吃的。 钱登科见钱里正对自己和颜悦色,还有着讨好的味道,他就知道自己来找他是对的:“里正在看什么?” 钱里正心想,我在想怎么让你来做杀人放火的事。 但这话又怎么能直接说出口,他笑的很诡异:“我看咱们村里人种庄稼呢,这都没粮种,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种?” 穿着一身学子服的钱登科,衣服上虽然脏乱,又带着点令人做呕的味道,但看着整个人就是一表人才,这令钱里正非常满意。 钱登科一听就明白钱里正的意思,淡淡一笑:“人总是要给自己希望,哪怕没有粮种,也要骗骗自己。” “虽然这骗持续不了多久,但待到饿死后,还不是什么都有了。” 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钱里正的心窝里:“就是啊,自己骗自己能持续多久,最后还不得饿死。” “要我说啊,还是自己靠自己,你说是吧。” “你可是咱们村里最聪明的秀才,依你说,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钱登科前两天见到有人经过村口,他心里就有了主意,只是身为秀才的他,怎么能把这龌龊事揽到自己身上来呢。 所以他这才等了两天,再假意在村口遇到溜达了两天的里正,借对方的嘴做自己想做的事。 钱登科面容温和的附和着钱里正:“对,是这个理,里正一直都是这样劝导我们自食其力,晚辈一直都在向里正学习。” 被秀才捧了的钱里正很是高兴:“哎呀,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不用这样说。” 钱登科笑的很温柔:“里正总是这样谦虚,晚辈倒是觉得,这十二村的所有后生崽,都应该向里正您老好好学习学习。” “他们哪里会向我学习。”钱里正听着这话,高兴的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们都不在这里。” 钱登科见对方顺着自己的话说了,立即说道:“不在这里那又有什么关系,前两天不就是有一群人从咱们村口走过了吗?” “咱们若是愿意让他们停下歇脚,他们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当初咱们都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想到也不晚。” 钱里正眼睛瞪的溜圆:“怎么说?” 第460章 钱登科献恶计 钱登科笑的儒雅:“项家村几个月前,稻谷丰收了几次,定是满仓的。现在太阳正常了,项家村的亲戚们自是要前去投靠。” “这些前去投靠的亲戚都会从咱们村口路过,那咱们煮碗茶水,收个过路费很正常吧,毕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 “银钱想来他们也不会带在身上,那咱们就勉为其难,以物换物?” 钱里正听的嘴张大,心脏怦怦直跳:“我觉得行。” 他先前只是想着全村人合伙抢夜开的背包,一人来一口。 现在听钱登科这个想法,这可是个长久的生意。 大家都知晓项家村前几个月熟了几茬稻谷,他们抢不了项家村人,难道还抢不了过路人? 过路人可不会一村一村的后生崽出动,他们钱家村整村后生崽出动,那些零星的过路人,见着他们,定是吓的乖乖把食物上缴。 钱登科见钱里正惊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讥讽藏于心里,嘴上却恭敬道:“这是一个辛苦事,咱们两个人怕是不成,得让村里后生崽们都来帮忙。” “大家有福同享,团结一心,才不会被外村人欺负,也能很好在当下活下去。” “这是咱们钱家村的路,咱们让谁走谁就走,不让谁走,那些人也说不得咱们什么。” “里正,你说是吧?” 钱里正听的一拍大腿,咧着嘴笑:“没错,就是这个理,这路是咱们钱家村的,想给他们走就给他们走。” “不给他们走,他们若是想动手,咱们全村人一起上,他们还不得乖乖听话。” 就是这个理,全村人一起行动,谁也说不得谁。 自己的建议被采纳,钱登科很开心,又说道:“前两天从咱们村口走过的人中,有咱们村嫁出去的姑娘,到了咱们村后又走了。” “我听那家人说,他们打算去项家村,还有一些人还没动身,听说石家村也会去项家村。” “里正,这就是个机会,你说呢?” 钱里正听明白了,哈哈大笑:“石家村人是吧,那群没脑子的人,行,把路障设起来,武器拿起来,咱们也要自强不息。” 石里正真以为自己是里正,去了项家村,项那老头就会让他们石家村人住进项家村? 怎么可能有? 项义良那人冷漠无情又自私,却打着善良的旗义,在这管东管西。 他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项义良一定不会让石家村的人进村。 其他那些前去投靠的亲戚,别搞笑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谁会把家里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分给别人吃。 所以,乞求着别人施舍你,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钱登科笑的很儒雅,嗯,他一直都是一个儒雅的人,他最是为村里人考虑。 看,这次他为了整个村,把所有事情给考虑到了,全村人一定都会感激他。 当然,这件事得成功了他才能冒头,现在还没开始,这个头他就不能冒。 钱里正动作很快,找到他最信任的人家,把这事一说,对方那群人再一撒播。 顿时整个村都知道里正即将要干的大事。 经过了饥饿期,人的道德早就抛开,他们现在只要吃的。 仁义道德能吃吗? 不能吃,那就滚。 除掉死去的人,他们依然是整个村。 全村人一起行动,路障很快设起来,斧子砍柴刀铲子菜刀齐上阵。 还有两个猎户准备自制的弓箭,就等着路过的人不服气,教训教训对方。 路的一面是钱家村,路的另一面是钱家村的池塘。 池塘旁边就是钱家村的水田,连绵一片。 钱登科怕路过的从田里过,就让村里人打赤脚趟着烂淤泥,把其中一道田垄给挖了。 这道田垄是下田用的,若是陌生人想下田趟淤泥走过,看到旁边的池塘,分不清淤泥和池塘,定是不敢下去。 钱登科笑的儒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前几天他看到的那几个人,其实就是项四姑娘等人,他们从这里往前面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但他们怎么着都得回来。 只要回来,就能被他这个路障拦下,然后被村里人勒索谩骂殴打。 至于夜开和项信柏,不过是两个人,怕什么。 等到他们受不住的时候,他再温柔的出来解救她。 话本子上写,姑娘们最喜欢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 他就不信了,项四姑娘还能不为他折腰低头,献上她的温柔,嫁给自己? 除了他这么温柔儒雅的秀才公子,她绝对看不上任何男人,他用他的头发丝保证。 一切准备妥后,钱里正让巡逻的人留下,其他的该休息的休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 没有温度的太阳,晒的巡逻的人直打瞌睡,迷迷糊糊间,突然被一阵杂吵声吵醒,火气大的不得了,怒喝:“吵什么?” 睁眼的那一刻,他看到前方涌来的人流,整个瞌睡瞬间没了,赶紧拿起锣来猛敲。 锣声一响,把这群疲惫的人们都给惊的瞌睡全无,定定的看着前方出现的人们,钱家人兴奋不已。 来活了来活了,真来活了。 此时,整个钱家村也被锣声惊醒,想着这一单,可以让他们吃好,个个精神抖擞的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子就往村口冲来。 趿拉着鞋的钱里正,差点跑摔了,跑到村口,看到这乌泱泱的人群,笑眯双眼:“好大的肥羊!” 钱家村村民看着这一群拉着板车,推着独轮车,拖家带口的队伍,笑的鼻涕泡都要出来。 饿了那么久,终于能吃上一口饱饭。 哇,想想都要流口水。 逃难的队伍,带路的不是项瓷三人,也不是余里正。 但他们看到这里设了路障,村民们吓的有点懵,就把身份最高的余里正给推上了前。 被推出来的余里正,鼓着勇气,忐忑的走上前,正好遇到钱里正出来,他一惊,随后压着怒火道:“钱里正,你们这是做什么?” 钱里正一看带路的是最无用最窝囊的余里正,心中讥讽嘲知,脸上却笑的面容慈祥:“哦,原来是余里正啊,没什么,你要去项家村?” 余里正隐约的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是回答道:“是。还请开个路。” 不管是不是去项家村,他们都得从这条路过去。 钱里正看着拖家带口的家伙什,笑的眉飞色舞:“开路啊,简单,留下买路财,这路就开了。” 第461章 拦路抢劫 印证了自己猜想的余里正,气的面红耳赤:“钱里正,你这是趁火抢劫,这是要坐牢的。” 钱里正哈哈大笑:“瞧你说的这话,官府都不管我们,我们自力更生,怎么还要坐牢?” “自力更生是种庄稼,不是拦路抢劫。”余里正忍着怒气,好声和对方讲理,毕竟他的队伍里都是老弱,真的不适合跟对方火拼。 钱里正见余里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的更欢了:“抢劫也是自力更生,看在咱们相识的份上,一人一个窝窝头,就过去吧。” “若是别人,我定是不放行的。” 余里正气的手都在哆嗦:“一人一个窝窝头,你怎么不去抢?” 现在这种食物,一个窝窝头都得全家分着吃,他倒是敢要一人一个窝窝头。 “就是在抢啊。”钱里正嚣张不已,“哎呀呀,这么多人,行吧,废话少说,开始吧。从谁开始?” 队伍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亦是一脸怒容。 人家已经说了是抢劫,他能和你们说什么道理。 太平盛世,窝窝头都得留着自家吃,这种荒灾年,窝窝头更是精贵的很,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别人吃。 石家后生崽听着钱里正这话语,暴怒的很:“咱们一起冲进去。” “对,打!” 钱里正看到对面队伍突然闹腾起来,一副不怕自己的模样,赶紧让拿弓箭的猎户站出来,举箭对准他们,怒喝:“射箭!” “哼,不给点他们厉害瞧瞧,他们还真当老子说的是笑话不成。” 猎户没杀过人,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所以这箭还是射出去了。 一箭射在一人大腿上,一箭射在一人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两支箭,吓懵了大家,也惹恼大家。 特别是这支队伍里,几乎全部是石家村人,本就个个正义热血,现在又伤了他们的人,他们怎么能忍受这种窝囊气。 当下就有后生崽大喊:“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替他们报仇!” “太过分了,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冲啊,砍了他们。” 走在后面的项瓷三人,好不容易挤过来,就看到石家村后生崽们,已经和钱家村人打在一起。 要算起来,是钱家村人多,但胜在石家村后生崽热血不怕死,倒是打的两平。 余里正在一旁焦急的直跳脚:“怎么办怎么办?” 说着说着,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抖着两条面条腿,啊啊的叫着朝钱里正扑去:“你个坏心的老头子,我和你拼了。” 钱里正吓的转身就跑:“快,按住他,抓住他。” 现场一片混乱,谁也不知道谁打了谁,只知道拳头打出去,棍子打出去,刀砍出去就成。 项婉看的热血沸腾,对项龄道:“我去帮余里正,你保护小七。” 项瓷却先她一步冲进人群:“我又不是泥捏的,不用保护。” 项婉更不迟疑的冲进去,刚抓着一个人,就听对方喊:“小四姑娘。” 呃,是石家人! 项婉有点麻,怎么办怎么办,这石家村和钱家村的后生崽,她都不认识,若是打错人了怎么办? 那边的项瓷也一样,刚踹了一个人出去,正要踹另外一个人,就听到那人喊道:“小七姑娘好样的。” 项瓷迅速收脚,一脸懵的看着这一张张陌生面孔。 怎么办怎么办,石家村人和钱家村人她分不清啊。 默默的,项瓷和项婉只能无奈退回到还没有冲进队伍里的项龄身边。 项龄已看清她俩人的动作:“认不出来人?” “是啊。”项瓷和项婉满是遗憾的异口同声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项龄扭了扭脖子,盯着某处一个人说道:“那就挑认识的人打。那里有一个。” 项瓷和项婉寻声望去,看到村口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渣男钱登科。 呸,连个渣男都算不上,毕竟是咱们家小四不要他了。 一个恶心自大到想吐的男人,连渣她家小四的资本都没有,不能把他称为渣男,只能称为人渣。 人渣钱登科看着这场混战,很是开心,这说明大家都齐心协力,都奉行他说的话。 这样,他不用上去打架,坐等吃的就好。 他一个秀才公怎么能和这些低等下贱的泥腿子混在一起呢。 钱登科的目光,自打架那群人身上,移到别处,突然又移回来。 项四姑娘!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本还以为项四姑娘他们去了镇 上,要多等几日。 却是没有想到,今天就等到她们了。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要知道,这个计划就是为了你项四姑娘而设的。 看着看着,钱登科紧拧眉,眼里带着愤怒,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变的这么狼狈,她去了哪? 和谁去了? 跟哪个男的? 果然是个贱人,一刻都不安分,乖乖待在家里不成吗? 非得和那些男人搅和在一起,真是替他丢人。 算了,看在她还没进自己钱家门的份上,先忍忍她这些举动。 待到她嫁给自己,就拘着她不要出门,在家做家务生孩子伺候公婆带孩子。 嘿,她看过来了,她在看自己? 她果然还是放不下自己,还是对自己一往情深,毕竟她也等了自己两年。 女子呢,就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一起死……嫁到我钱家,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死了,你就得陪着我,去到地府也得侍候着我。 哎,这世道啊,待到他当了官,若是她主动替自己纳妾,那自己就多跑两趟她的房里。 当然,如果她的家人对自己面色不好,那就不去她房里,就让她守空房,慢慢凋零变成一朵枯花。 女子就该一切以夫为尊,以夫为天,夫死殉情。 呸呸呸,说的她好像长命,自己短命一般。 自己可是要当首辅,长命百岁,六世同堂的大善人,怎么能想着让对方给自己陪葬呢。 应该想着,对方在无花颜时就去死,死后在奈何桥上等自己,待到自己功成名就,名垂千史时,再来寻她…… 呸呸呸,就她那无功的样子,下辈子怕是连个人都投不得胎,自己这个大善人,下辈子定是要投生在帝王家的,她怎么配得上自己。 算了,看在一世夫妻的份上,替她积点功德,向阎王爷求点情,让她当一世的畜生吧。 把今生死后都想了一遍的钱登科,这才含着他自以为最完美帅气的笑容,朝项婉走去。 第462章 敢问姑娘芳名 一群混战中的旁边,站着三个美美的姑娘,她们脸上此时是有点懵,又有点兴奋。 项瓷摩拳擦掌:“四姐,那个人渣居然朝咱们走来了,他不会是想说他后悔了吧?” 多少小说中是这样写的,退婚的人渣,见到女主过的好了,就痛哭流涕的想要重新再来过。 更何况这个人还曾经跑到她们面前来跪地忏悔的钱登科,绝对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项婉眼露嘲讽:“他的后悔能吃吗?不能吃,那就做好揍他的准备。” 项瓷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行。”项婉的温柔,从来都不会给人渣。 钱登科看到项四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看,更觉得项四姑娘喜欢自己是喜欢惨了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让自己去娶她。 果然啊,这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看自己怎么疼她吧。 钱登科得意洋洋的走到项婉面前,做了一个书生礼:“项四姑娘!” 项婉依然温婉淑人,瞧着就让他开心。 她身边站着这个姑娘,瞧着是个可爱的,看着有点眼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另一边的这位姑娘,咦! 钱登科看到项龄一刹那,眼珠子瞪大,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前他怎么没发现? 不不不,这姑娘不是漂亮,而是艳丽,再加上她清冷的面容,真是让男人看的鼻血直喷。 钱登科这样想着,他的鼻血也就这样流了出来,心中权衡着,温婉的姑娘可以当正妻,艳丽的姑娘可以做小妾。 这个艳丽的姑娘太好看了,他想要。 钱登科立即把项婉给忘到脑后,对着项龄行书生礼:“小生钱登科,敢问姑娘芳名?” 项瓷:“……” 项婉:“……” 项龄:“……” 这一切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怎么就把目光从小四身上,移到小五身上了呢? 原本应该说,没有关系,不放在心上,就不恼怒才对。 但对方这赤裸裸的又看了她们项家姑娘的眼神,真的是太膈应人了。 项婉刚想出声,项龄却先一步出声:“何事?” 钱登科努力维持他的笑容:“小生钱登科,是钱家村的秀才,家有一未婚妻项氏,今日见姑娘容貌甚是艳丽,想抬进家中为小妾,还请姑娘成全。” 我勒了个叉叉。 项瓷拳头硬了,直接朝钱登科笑的猥琐的脸上砸了一拳:“我打死你个猪屎普信大渣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畜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退了她四姐的婚,今儿居然不认,把她四姐带上不说,居然还侮辱她五姐。 嘴里的芬芳吐个不停,拳头也是一拳一拳的往上砸。 太气人了。 项婉也是惊愕不已,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不但把自己拉出来,还踩小五,不可忍。 她的拳头也往钱登科身上招呼,对付这种人,别说道理,打就完事。 被羞辱的项龄,却是没出声,静静站立不动,看着小四小七围着钱登科,揍的他爹娘都不认识。 揍了差不多百来拳,小四小七这才双双停手,气喘吁吁,腰都快直不起来,眼里怒火熊熊燃烧着。 钱登科倒在淤泥地上,蜷缩成一团,嗷的力气都快没气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他是真心想娶那位妖艳的姑娘,怎么项四姑娘不但不同意,还动手打他? 真是反了天了,还没进他钱家的门,就把自家夫君给打了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真想退婚去,可除了项四姑娘能做他的正妻,其他姑娘连他的脚趾头都配不上,他怎么会娶? 不娶一个正妻,他要怎么把这妖艳的姑娘娶回家当小妾? 还打他,太过分了! 越想越难受的钱登科,只敢自己生气,不敢对项婉发脾气,怕对方再动手。 他睁着一只没有被打肿的眼睛,忍痛挣扎着站起来,委屈又悲伤的看着项龄:“姑娘,我是真心的。” 项龄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我叫项龄!” 得到姑娘芳名的钱登科,喜出望外:“项姑娘,你……不对,你姓项?” 钱登科怔愣后,尽量睁大眼睛,看看项婉,再看看项龄:“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四姐!”项龄依然面无表情。 得到答案的钱登科,不但不怕,反而还欢喜:“那你就和你四姐一起嫁过来, 媵妾的位置很适合你。” 钱登科自从见过项婉一面后,求娶到手后,就一心只读圣贤书,也不曾关心过项婉,更不曾私下到过项家。 所以对于项家有什么人,他是真的不知道。 退婚那次,进屋的是钱父钱母,钱登科连屋门都没进,又怎么知道项家有哪些人。 再者,当时项婉三位姑娘在里屋,连面都没露,所以他压根就不认识除项四姑娘以外的项家其他姑娘。 现在知晓了,他还是很高兴的,他将来可是要当首辅的人,就该享受娥皇女英的美好。 钱登科并不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反正将来他还会有很多个女人,现在多一个女人,不过是提早享受,有什么不对? 面无表情的项龄,突然笑了,手如爪般迅速出击,按在钱登科睁开的眼睛上。 钱登科下意闭眼,退后,脑袋却被人死死的扣住,那根想避开的手指,猛的刺进他的眼里。 一股刺痛传来,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疼到他差点窒息。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掉出来,他慌忙去捂,捂到眼睛后,感觉脸上湿漉漉,还有一股血腥味。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产生,他却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自己的舌头好似被什么给抓住了,他的心一紧,想闭紧唇,一股疼痛恰在此时传来。 “唔……” 钱登科捂着眼睛滚在地上,张着满是血的嘴,发着如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 啊……他的舌头被割了,他知道。 还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啊,那个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是他的眼珠子! “胡言乱语就割掉你的舌头!” “非礼勿视做不到那就挖了!” 项龄把挖出来的眼珠子,和割下来的舌头齐齐塞进钱登科满是血的嘴里:“给你的赔礼!” 嘴里圆圆的东西,还有那扁扁的东西,钱登科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蜷缩在地上,吐个不停,全身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先前的半分骄傲自信。 这一幕前后发生不过十息时间,看的项瓷和项婉一愣一愣的。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项龄会这样出手? 第463章 挖眼割舌 看了她就把对方眼珠子挖出来,敢胡言乱语那就割了对方舌头。 再敢挑衅她,那就直接杀了。 小五威武! 项龄把沾了臭血的手在身上胡乱的擦擦,眼里露出淡淡的疼惜,这件衣服沾了脏血不能穿了,回家得换下来烧掉。 晦气。 项龄边擦手边默默的走到项婉项瓷身边,淡然的好似刚才她什么都没做,就一直在这里站着。 “不打了,快跑!” “跑了,疼死我了!” “呜,不要打了,是我错了。” “我不抢了,你们快过去吧。” 钱家村的村民们,哪里是石家村后生崽们的对手? 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嗷叫着撒腿往村里跑。 石家村的后生崽也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去追,他们本来就是路过,又不是抢劫,当然不会乘胜追击伤了自己,见钱家人都跑了就都停了下来。 余里正和钱里正打的不可开交,两人都见了血,此时还你一下我一下的有来有往。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占到对方便宜。 余里正虽然懦弱,但胜在年轻,倒是得手几次。 钱里正虽然凶狠,但是年龄体力摆在那里,得手几次也挨了几次。 钱家村的村民们一跑,钱里正就慌了。 对方一慌,余里正就逮到机会,坐在钱里正身上,把他挠的直求饶:“我错了,错了,快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余里正也是个心软的人,听到对方求饶,就停手起身,用他的坚强冲钱里正哼了一句:“滚!” 这怕是他说过最严重的话,以往他对人都是和蔼可亲的,哪会说这么没有礼貌的话。 钱里正真是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跑回钱家村躲起来。 “哦哦哦!” 打了胜仗的众人,高声欢呼。 余里正笑的很不好意思:“那,那行,咱们快赶路吧。” 没有什么好说的,赶路去项家村才是重点。 众人再次高呼附和余里正:“是,走,赶路啰!” 头一次被附和的余里正,笑的眼睛都湿润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居然有人附和他说的话? 能得到人认同,余里正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这表示他不是一个废物。 以往看人总躲躲缩缩的余里正,此时微微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看到大家眼里只有光亮,没有鄙视和讥讽,他的眼睛再次一热,他终于能堂堂正正的抬头挺胸的和大家交流。 他不再是废物,他是一个可以抬头看太阳的人。 天上的太阳,依然当空照,以往不敢看的光晕,此时直直的望过去,眼睛一点也不刺痛。 看,昂头挺胸后,连太阳都不敢照的他眼睛疼。 咦,不对。 余里正看到太阳后,下意识眯眼时,又觉得不对劲,他还没有自大到连太阳都要来照顾他。 这个太阳很不对劲! 余里正的心咯噔一下,睁眼盯着太阳看。 果然,太阳真的不刺眼,这很不正常。 余里正惊的面容苍白,内心翻江倒海般慌乱,太阳没有温度,不就像先前太阳灼热一般,都是属于不正常吗? 太阳灼热时,一是能晒死人,二是种不了庄稼,所以他们没有粮食吃,才有村民做出抢粮的行为来。 都说庄稼也是要晒太阳才能长高有产量的,那现在太阳没温度,是不是代表着庄稼就算是种下去了,也长不高,没有产量? 这想法在余里正心里乱窜的令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嘴唇不停的抖动。 如果再没有粮食,他们这些人真的会饿死,然后到人吃人的地步……谁能顶到太阳恢复正常? 到时,人类就灭绝了! 余里正尽量掩饰自己的慌乱,看向欢呼的众人,这些村民们应该还没有发现太阳的不对劲吧? 也对,毕竟才刚下过雨,地上的淤泥和雨坑都还没干,又怎么会在乎太阳是刺眼还是不刺眼? 不行,这件事不能现在告诉他们,会出乱子的,他得去项家村和项里正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哎哟,他吓的腿没力,谁来扶他一下? 不行,他得振作起来赶快去项家村找项里正,他现在脑子一片乱轰轰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余里正拖着无力的双腿,奋力朝前方走。 众人看到余里正那无力的样子,都以为他是打架打累了,没往别的地方想,但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哪怕刚才打架时受了伤,此时的大家也有说有笑的朝项家村而去。 项瓷看向家家闭户的钱家村,再看向被踹散架用来收钱的桌子,冷蔑轻笑:“不自量力!” 没有拦路抢劫的本事,居然还敢想学别人抢劫。 项婉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瞎眼又变哑的钱登科一眼,快步走到项瓷项龄身边。 项婉低头看了一眼项龄身上的血迹,没出声,却听到项龄说道:“想说什么?” “就是挺感慨的。”项婉轻叹一声时回头再望向地上的钱登科,“初见他时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没有想到这次见到时,他又瞎又哑。” 项瓷听着这话,也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钱登科,撇嘴:“还又蠢又毒!”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让小五做媵妾的话来,还效仿娥皇女英。 就他那种自大狠毒的人渣,连地上的淤泥都配不上,还想配她的四姐五姐,真是向天借了胆。 项龄突然停下脚步。 项瓷和项婉也齐齐停下脚步看向她,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项龄眉紧蹙,唇紧抿:“不如,杀了他?” 项瓷和项婉一人挽她一只胳膊,拥着她往前走:“杀他那就太便宜他了,就得让他这样又瞎又哑的活着,才是对付他最好的手段。” “对,他那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落差,这样对他是最好的惩罚。” “你是不是想着他会找我们麻烦?你看,他连舌头都没了,眼睛又瞎了一只,手还废了一只,就他这样的人,他想害我们都没办法。” “小七说的对,舌头都没了谁听他说话,想写字害我们,也没几个人认识字。” “对对对,所以让他这样活着,挺好的,大不了咱不顺心时,再来这里打他一顿?” 被哄了的项龄,心中高兴,面上依然高冷:“也行。” 三姐妹手挽手的走在队伍最后面,光是看轻快的步子就知晓她们心情是美丽的。 第464章 进不去项家村 项瓷此次心中非常高兴,对于把钱登科这种人,搞的又瞎又哑,她是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反而还畅快的很。 别说古代这种人渣,就算是在现代,遇到这种人渣,若是没有法律制住,那也是会被人挖眼割舌。 且就算是有法律在,那些人渣依然会对姑娘们下杀手,那她们为了保护自己,动点手怎么了? 就问你怎么了? 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得让你为人渣说话? 呸! 项瓷一路高高兴兴,就差高歌一曲来表达她的开心。 路上淤泥还是有,但有这么多人走,走到最后,地上的淤泥都快没了,项瓷踩的时候,一点也不粘脚。 干净就是好啊,就是那几个村子村民不爱干净,没出来清理路面。 走着走着,等项瓷发现路面好走时,已经到了孙家村的范围。 经过上一次对孙里正的提点,孙家村的大路都清理干净了,两边的田地里也有村民们在劳作。 他们看到大路上来了这么大一群人,都好奇的伸头去看,猜测这些人的目的。 有人说是来投靠亲戚。 有人说是去项家村。 有人说项里正不会收这么多人,毕竟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人说项里正会收这么多人,因为项里正心地好。 还有的村民们听了大家的讨论后说道:“不如,咱们也去投靠项里正吧?” “你进得去?” “你不怕孙里正把你逐出村?” “你项家村有亲戚?没亲戚你也敢过去?不怕饿死?” “行了行了,都好好种你们的地,人家有粮自家人不会吃,为什么要给你?”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 “别扯没用的,其实我是想去项家村看看,不说投靠,就说看看净瓶娘娘的甘露水,能求取到那个也是好的。”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如找个时间咱们去看看。” “邀我一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项瓷她们已经走远了。 孙里正看着项瓷她们的背影,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也是没看上。” 不然他侄子倒是个有福的,可惜,可惜了啊。 扛着锄头帮着家人翻地的孙良轩,盯着远去的项婉背影,眸光暗了暗,这个姑娘他想要,真的很想要。 他决定了,他回家后就要和爹娘说他要改名。 他会改成项四姑娘喜欢的那个人。 对,他一定可以。 孙家村过去就是谢家村,谢家村这边的道路不但清理干净,就连田里的淤泥都挖掉了,地也锄好了,此时全村人都在勤快的洒种。 每一个人都面朝黄土地背朝天的努力要在他们饿死之前种出粮食来。 只要有一口吃的,他们就赢了。 项瓷看着他们的田地,虽是看不懂,却满意的点头。 看来再过个一天,待到他们全村都弄好后,她可以来替他们浇灵泉水。 “那是什么,围墙吗?” “看着像是,怎么会有这么高?” “这么高的城墙,被人发现告到县里,县太爷得带着官差来抓人了。” “嘘,别乱说话。” “都是为了活下去。” “你们看,那就是项家村……他们的城墙!” “好高好大,太厉害了!” “项家村到了,项家村到了!” “我喜欢这里!” “余里正,你看,项家村到了,他们的城墙好高好大,咱们住在这里,一定不会有野兽来袭击我们。” “别把事情想的太好,项里正可不好说话。” “谁说的,项里正最好说话。” 大家说着说着,突然就吵起来,人也分成两派。 一派说项里正会收留他们,一派说项里正不会收留他们。 走在后面的项瓷三人听到他们的争吵,均没有出声,这个时候上前是自找麻烦。 也劝解不了,不如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三人相视一笑,终于回到家了。 出门几天,还是家里舒服,想念家人,想念家中饭菜的香味。 儿行千里母担忧,同样的,出门在外的儿女也惦记家中亲人。 项家村的城墙上,日夜都有后生崽巡逻,老远的,他们就看到了这支队伍,马上报告给了项信槿知晓。 今天值班的是项信槿,他眺望远处的队伍,心中喜悦,面上却淡然:“时刻注意。” 定是小三开心他们带人回来了。 “是。”后生崽们警醒着,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里正没开口,就都是敌人。 项瓷还是第一次这样远远的看村里的城墙,前两天出门时,她没有回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一步一步往家走,看着这高大的城墙,突然间就有一种巍峨感,心中也很是激动。 激动的她,脚步不由加快,真想立即冲进家中,拥抱娘亲。 “他们来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项瓷偏头,这才看到城墙前方右侧石头后面的荒地上,坐着一群人,出声的就是这些人。 这一群人不用去看面容,也知晓对方是谁。 不就是最开始逃过来的余家村民和逃难的村民们吗? 项瓷轻蔑勾唇,逃的快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进不了项家村。 哼! 那支队伍看着这支队伍,眼中都露着欢喜,好似第二支队伍能进去,他们也能进去一般。 石家村的村民们看到这么多人在荒地里坐着,心中是发虚的,这么多人进不去项家村,他们怕是也进不了项家村。 他们又不像虎子有个嫁到项里正家当孙媳妇的姐姐一样可以去投靠。 所以说,有些人有自知之明不敢去喊,有些人则自恋到所有人都得帮着他。 余里正看到先走几天的人还在荒地里,就知晓想进入项家村这事不行。 他本就是不想麻烦别人的性子,如今再见到这情况,那颗想进入项家村的心刹那间就没了。 他是没胆去找项里正,却有人看到了他。 那人朝余里正跑过来,抓着他的手哀求道:“里正,你可是我们余家村的里正啊,你和项里正是认识的对吧,你去求项里正,让我们进去。” “对对对,里正,你可是我们里正啊,你去求项里正,他一定会同意让我们进去。”余家村民们大部分跑过来哀求余里正。 余里正一脸为难又痛苦的看着余家村的村民们:“你们自己去求比我来的快,我不行的。” 余村民脸上闪现尴尬和痛苦:“我们去求了,他不让我们进去,你去求项里正一定会让我们进去。” 余里正明白了,麻木着脸看着村民们,无力道:“既然求了,不让你们进去,我去求也进不去,求了也没用,那就这样吧。” 第465章 小六要生气了 先前还一脸忧愁低姿态的余村民们,听着余里正这话瞬间暴怒的骂道:“你怎么这么胆小,求都没求就放弃,你可是我们的里正。” “你是里正,你就得帮我们,你求都没求,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让你进去,也许他就等着你跪下来求他呢。” “亏你还是里正,你这样怎么有脸当里正。” “对,不要让他当里正,他不是我们余家村的里正。” 余家村民们见余里正如此绝情,他们真的很生气,一致决定不让余里正当这个里正。 余里正看着激动的差点要动手的村民们,忍着害怕呛声:“我这个里正是经过县太爷盖章认可的,不是你们说不认就不认的。” 村民们一边害怕余里正不管他,一边又要压榨他,听到这话都想呛他声。 只是他们还没出声,余里正就又出声了:“还有,不是你们不让我当这个里正,是我不想当。” 他不会吵架,哪怕心中有想法,对着这些强蛮无理的村民们,他也是气的双手哆嗦,涨的面容通红,而说不出太多的话语来。 余村民们暴起:“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不管我们,你可是里正?” 一道冷蔑的声音响起:“现在想起他是里正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个个的不知廉耻,先前对他们一家要打要杀,现在有事求他,就说他是里正要管你们。” “他说不管你们,你们就这样上赶着骂他为难他,真当自己是银子都得捧着你。” 清冷又不大的声音传来,众人惊愕后就是愤怒:“我们余家村的事,你一个外人管什么管?” 项婉冷笑:“我在我家门口说话,你一个外人吵什么吵?” 她就站在余里正身后不远处,亲眼看到余家村村民们的嚣张狂妄,心里那口不平气的怎么也压不住,就替余里正出声辩解两句。 倒是没有想到,瞬间就被人盯上,她倒是不怕。 项婉的话让众人大惊,都齐齐的盯着她:“项家人!” “是项家姑娘!” “哦,原来是项家姑娘,我还真不知道项家人居然还在咱们队伍里。” “我也不知道,我若是早知道了,我一定和她打好关系。” “现在也不晚。” “现在晚了。” 大部份人都后悔不已,他们此时看着项婉的目光,恨不得扑过去抱着项婉的脚背,大声忏悔自己的过错。 城墙上的项信槿,此时也看到了项婉三人,喊了一声:“姐!” 项婉冲项信槿挥挥手,项信槿让人把绳梯放下去,瞬间就有一个男人飞一般冲过来,抓着绳索要爬上去。 手脚慢一点的人见此,一边懊悔一边冲过去抢绳梯,心中却是欢喜的。 只要他们爬过城墙进了项家村,他们定是怎么都不会出来,赖也要赖在项家村。 整个场面瞬间乱起来,你吵我喊,你挤我推,都争着去抢绳梯,要爬到项家村里去。 项婉拉着项瓷项龄往旁边撤:“小六要生气了。” 小六生气很恐怖,反正他们家没人敢在小六生气的时候说话。 项信槿居高临下的看着抢绳梯的众人,蹙眉一言不发,全身冷的像是要出鞘的剑。 有个后生崽忍不住小声说道:“小六,那绳梯要断了?” “嗯,我知道。”项信槿淡淡道,“现在我喊他们也不会听。” 这个后生崽思索片刻才明白项信槿说的话。 意思是说,这么多人都在抢绳梯,他大声喊叫那些人也不会听,依然会争抢,那他喊与不喊结果都一样,那就不喊,免得费喉咙。 几个后生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终于,绳梯在被挂了十几个人后被扯断,重重摔在地上,十几个人摔的连连惨叫。 更有人无耻的冲项信槿大喊:“快放绳梯下来。” 城墙下的众人都看着项信槿,都在等他的绳梯放下来,好第一时间去抢。 项家后生崽却是很生气他们居然敢这样和小六说话,想出声呛人时,却看到项信槿把背上的弓箭取下来拿在手上,便没出声。 因着大家都要等项信槿的答复,所以一时间,这里鸦雀无声。 拿着弓箭居高临下望着城墙下等待众人的项信槿,扬了扬手上弓箭:“我会把绳梯再放下去,谁抢我就射死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天灾死掉的人和主动杀人是两码事,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少年会杀人。 男人们眼中闪过轻蔑冷笑,却是没出声,他们只想绳梯放下来好上城墙,管他杀不杀人。 项信槿冲着项家后生崽一个眼色:“放绳梯!” 项家后生崽们看着他这淡然的表情,心中都一紧,外村人不知道项家的情况,他们却是知道的。 别看小六是全村最会念书的秀才郎,可他家中有几个另类,这小六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他们村里好多和他一般大的少年郎,可没几个人敢和他说话玩笑。 现在他说这话……项家后生崽们相信度直接是百分百。 绳梯放下去,那群人瞬间再次争起。 项信槿面容淡然的举起手中弓,搭箭,拉开,再松开。 羽箭呼啸而去,噗嗤射进第一个抢绳梯的村民胸口,一箭毙命,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村民砰的摔在地上,瞳孔瞪大,满眼不可思议,没了声息。 其他还在争抢的村民们见此,惊恐尖叫不已:“杀人了,杀人了。” 项信槿再次搭箭,射杀还抓着绳梯的村民,又是一箭毙命。 两条人命眨眼间没了! 此时,村民们才相信项信槿说的是实话,他说杀那就是杀,绝不留情。 村民们惊恐尖叫着散去,挤成一堆,留下两具尸体,和晃荡的绳梯。 项瓷也是没有想到六哥居然这么猛,但想想他的性子,本该就是如此。 帅极了! “我的儿啊!” 一个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哭喊着冲到其中一具尸体前,嚎啕大哭着还不忘指责城墙上的项信槿:“你个黑心肝的小畜生,你杀了我的儿子,你得让我们进项家村……” 项信槿面容淡然的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他只是淡然的再次举起手中弓箭。 妇人拍着胸口愤怒哭喊:“这是我儿子用命给我换来的,快让我进项家村养着我……” “噗嗤!” 羽箭射进妇人刚才拍打的胸口,没有一点余地。 妇人瞳孔瞪大,嘴里嗬嗬的响了两声,砰的倒地,没了声息。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466章 家人的支持 项瓷看着被杀掉的妇人,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问道:“六哥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会不会对他的名声有影响?会不会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影响?” 项婉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一定有他的考量。” 话是这样说,心中还是替小六担忧,毕竟这是当众杀人,而不是暗中杀人。 若是暗中杀人,哪怕众人猜到是小六做的,但没看到,也是不怕的。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才郎举箭杀人,这不但不好说,更不好听。 若是灾难过后,朝廷恢复科举,小六这事被爆出来,他的仕途就完了。 今天这里的目击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总不可能全部都杀了吧。 项龄看着城墙上的小六,清冷道:“回去问他就行。” 心中有担忧不如直接问他,也省得猜来猜去。 项信槿见没人冲过来抢绳梯,这才冲项婉等人打招呼:“小七你们快上来!” 项瓷冲项信槿一笑,高声应道:“来了,六哥。” 这是她六哥,不管他做什么,她这个做妹妹的,都得支持六哥,而不是避嫌。 所以,她才会在六哥喊了她之后,高声应答,就是要给那些人看看,她们项家兄妹一点也不在乎众人惊恐的目光。 项龄更是快跑一步,单手抓着绳梯,面向逃难的灾民们,声音幽冷:“乱动者,杀!” 她用她的方法支持小六,小六会杀人,她也会杀人,劝众人别抱着侥幸的态度,想在她面前求情乱来。 项龄全身都是污血,配上她这张没有感情的脸,没有人觉得她艳丽的让人惊艳,只有惊恐,好似对方是夜叉般让人心惊。 更有胆小的妇人和孩子,瞧着这样凶狠的项龄,吓的差点哭出来,忙被家人捂住了嘴。 这个女夜叉一看就是个杀过人的,可万不能在这个情况下发出啼哭声激怒她,不然被杀了可就太冤枉了。 项龄满意众人对自己的惊恐,抓着绳梯爬到城墙上。 项婉让项瓷第二个上,项瓷爬到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些灾民们惊恐又贪婪嫉妒仇恨的目光,心中那一点点同情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有些事总需要有些人去做,有时你的同情心为你带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众人的疯狂,和变本加厉的报复。 特别是在这种生死不定,没有粮食的处境下。 项婉最后一个爬上绳梯,面露同情的看向这些难民们,又毫不犹豫的爬上城墙。 她露出这种同情和犹豫,就是要安抚这些灾民们,让他们不至于绝望这人世间,他们还是有可能被救治的。 城墙下的众人,看着城墙上的众人,纵使心中羡慕嫉妒恨也没办法,不敢哭喊嚎叫,怕变成死人。 只要能活着,哪怕是两天,他们也愿意的,而不是现在就死亡。 余里正仰头看着高大的城墙,轻声叹息,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声,哀求项里正把他接入项家村。 那样不但让项里正难做,也让自己处于危险地,也许还没进去就被村民们给拖累死。 这样,至少他还活着,还和家人们在一起。 “太阳已经不再灼热,可以种粮食。” 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余里正等人齐齐望过去,看着城墙上说话的那人。 项仁州冲站城墙下的众人,高声道:“你们若是愿意开垦荒地种粮食,我们项家村可以给你们提供粮种菜种,明早到这里来登记。” 说罢,项仁州转头就走,不管城墙下众人是什么想法,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 此时的他得要和闺女联络一下感情,呜,好几天没见到闺女了,想得紧。 刚才若不是因为要传老爹的话,他定是要护着闺女回家。 紧赶慢赶,在闺女进篱笆院时,他也赶到了家。 项家人把项瓷三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个不停,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项瓷三人。 自家媳妇拉着自家闺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项仁州嘴角高扬,眼神温柔,笑的傻气。 崔氏又欢喜又心疼的看着项瓷,左左右右的检查她:“快让我看看,哎哟,瘦了,瘦了一圈。” 项瓷摸摸自己肉嘟嘟的脸,哪瘦了,这脸还是这么圆。 好吧,出门在外的儿女回家来,明明没有瘦,或者明明是胖了,在长辈眼里都是瘦了。 严氏拉着项婉打量,眼睛都红了:“你说你这孩子,出去……我看看,怎么瘦这么多?” 她家婉儿最是温柔淑女,却跟着小三开心他们出门,那么危险艰难的事,她可怎么受得了。 现在的外面可危险了,连吃的都没有,真是心疼死她了。 白春桃没敢拉项龄的手臂,只是站在她面前,笑盈盈的打量她:“嗯,很好,精神的很,看来这一趟出去的值。” 项龄诧异的看着她,别的长辈都说家中晚辈瘦了,只有她说自己精神了。 这潜意识台词,是不是说自己心情不错? 白春桃接收到项龄惊愕的目光,大着胆子拉起她的手:“衣服都脏了,家里热水我都烧好了,先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项龄没拒绝她,顺着她来到厨房。 白春桃刚把水桶提起来,项龄就接过,把水桶提走了。 瞧此,白春桃笑的温柔,好似眼前这个闺女就是她亲生的一般,忙去项龄房间,打开她的箱笼。 项龄的箱笼里衣服挺多的,但她大部份衣服都压箱底,来来去去穿的就是那两套。 如今她身上那套满是血腥的衣服定是不能穿了,那就得穿套新的。 白春桃想了想后,还是把拿出来的新衣服给放回去,拿起她经常穿的那套衣服,关上箱笼出房间。 她和小五虽然是母女关系,但毕竟和小五关系没那么亲,所以若是她随意做主给小五拿新衣服穿,怕是小五不高兴。 那她刚才好不容易拉近距离的母女情,怕是又要生分了。 “小五,我把你衣服拿来了。”白春桃轻敲净水房的门。 项龄打开房门,看着白春桃手里的衣服,眼眸微亮的接过,一语不发的关上门。 白春桃却是笑弯眉眼,看来自己拿旧衣服是拿对了。 她来到院里,看到急匆匆而来的项仁永,脸上的笑容落下:“你干什么?” 第467章 有女儿撑腰的后娘 “我……” 项仁永收住脚步,面露惊喜:“他们说小五回来了,我来看看她。” 白春桃剜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以前在家不看,现在看,看什么?看她有没有受伤?” 项仁永大受打击,愤怒中带着委屈:“我没有,我就是看看她,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你又不是她亲娘,你……” 你管不到我和她身上来。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来,白春桃拳头扬起,对着项仁永的脸打去:“还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项仁永脸上挨了一拳,退后一步,羞恼不已:“白春桃,你太过份了,我是不会再让着你的,她是我女儿……” 白春桃突然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逼近她:“你女儿?说错了吧,她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可是听说,她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实话让项仁永面容一阵青一阵白,好似一个调色盘上变化着,没有一点底气的出声:“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有权休了你这个泼妇的,你可别惹我!” 白春桃冷蔑一笑,逼近项仁永,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休了我?还真是给你脸了,居然真把自己当盘菜,好颜好色和你说话,那是看在小五的面子上,还真以为我认你?” 身为男人的项仁永,觉得自己被侮辱到了,赶紧举手去挡,去打:“白春桃,你个泼妇,你太狂妄太嚣张了,我是会还手的。” “你才太狂妄太嚣张,三天没挨打,就又出妖蛾子。”白春桃又在项仁永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这几天大家都忙,忙着清理淤泥,忙着翻地种粮食。 项仁永和白春桃也跟着忙,自然不可能一直盯着项仁永,也不可能在他睡着后暴打他一顿。 那样,就是她无理取闹,是她的错,想来公爹婆母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这段时间,两人都相安无事。 但是今天不一样,项龄刚回来,项仁永就急匆匆的来了,在白春桃眼里,铁定是项仁永有事找项龄。 为了不让项龄烦恼,也为了教训项仁永,白春桃才会阻止并出手。 项仁永挨了几个巴掌,终于出手了:“我还手了。” 只是他虽然锻炼了,白春桃却也是天天锻炼了的人。 两人真打起来,项仁永没有白春桃反应迅速,挨了对方几十个巴掌,打的脑袋瓜子嗡嗡嗡的疼。 先前还梗着脖子硬气的不得了的项仁永,此时抱着脑袋惨叫着:“别打了,你个臭婆娘……不不不,别打了,媳妇,求你了,别打了。” 白春桃这才住手,眉眼一挑:“再敢找小五,我还打你。” 项仁永一脸痛苦且幽怨的盯着白春桃:“她是我闺女,我关心一下她。” 白春桃手一扬,项仁永立即抱着脑袋不敢再吭声,憋屈极了。 他这次来,是真的想关心一下闺女,真没别的意思。 真没有,他对天发誓。 可眼前这个疯婆娘她不信,不但阻拦自己还打自己,太可恶了,太残暴了! “砰!” 这砰的一声响,惊的两人回头,看到项龄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黑沉着脸幽幽的盯着他们俩,脚边还有一个空木桶。 刚才还憋屈的揉脑袋的项仁永,瞬间头不疼了,腰不疼了,整个人都站直了,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白春桃看着项龄幽深的目光,心咯噔往下沉,她刚才做错了,项仁永不管怎么差都是小五的亲爹。 自己当着全家人的面,如此不给她的面子暴打她爹,这是不对的。 白春桃想到此,正想道歉,就听到项龄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打你跑什么,以后站直了让她打。” 项仁永:“……” 白春桃:“……” 这反转来的太快,喜的白春桃立即跑到项龄身边,把打红了的手递给她看,一脸委屈:“手都打疼了!” 对着脑袋打了几十个巴掌,这手是真打红了。 项仁永嘴张大,满眼不可置信,你打我你还告状,你要不要点脸? 项龄扫了一眼白春桃的手,确实打红了,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朝白春桃望去,后者委屈的冲她眨眨眼:“很疼。” 项龄看着撒娇的白春桃,回想着小七撒娇时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冷着脸看项仁永:“给她揉揉手,捶捶腿,把她那份事做了。” 项仁永惊恐的张嘴:“我……” 项龄不说话,只用两只幽幽的眼睛盯着他。 项仁永所有的解释都堵回肚子里,再说不出半个不字,讪讪点头应声:“好。” 白春桃笑的神气活现,狐假虎威。 有闺女撑腰的感觉,感觉都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白春桃得意的走到项仁永面前,伸出那只打红了的手:“疼!” 项仁永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媳妇啊,咱们以后有事好商量,别再动手,成不成?” “成啊。”白春桃翻了一个白眼,“是你说要打我,我才出手保护我自己的。” 项仁永只能在心中骂人,面上却愣是不敢,媳妇他打不过,闺女也打不过,儿子不理他。 爹娘当他透明的,大哥二哥只带着他做事,大嫂二嫂他又不可能去接触。 家中小辈一个比一个精,他就是想在他们面前称长辈,都拿不出这张脸。 就连二丫六姐妹,对自己也是一脸无视。 他在家里,仿佛不存在,让他难受极了,明明这才是他的家。 特别是这几天,闺女不在家,他真就是一个透明人,让他难受的半夜都想抱着被子哭。 想来想去,才想着他得找闺女修复一下感情,结果媳妇就把他打了,还告了他一状,让闺女冷着脸瞪他。 以前闺女刚出生时,软软的,小小的,什么时候这么冷了,看一眼都好像在看冰渣子。 更悲惨的是,闺女她居然对白春桃比对自己好。 没天理啊! 好的,他会听话的。 项仁永收起委屈,努力扬着笑脸讨好白春桃:“媳妇,手不痛了吧,我捏的舒不舒服?” 白春桃扬唇,漫不经心道:“还行吧。” 项仁永又讨好的笑道:“那你可得和小五好好说说,我……” 白春桃脸上温柔消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项仁永赶紧低头,不敢再出声。 心中悲伤极了。 惹不起,一个都惹不起。 第468章 吃饭噎喝水呛 项瓷用了两桶水,才把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院子里,抱着蛋炒饭大口大口的吃:“还是娘做的蛋炒饭香!” 崔氏站在她身后替她擦湿头发,闻言,小心问道:“在外面没吃的,咱以后不出门了吧?” “有……” 项瓷只说一个字,突然捂着喉咙,面容憋的通红。 崔氏急的手中梳子都掉在地上,慌乱的去扶颤抖的项瓷:“小七,你怎么了?小七噎着了,小七。” 院里其他人都在,本是想听听项瓷说她们在外面的经过,哪知道小七吃着饭,突然就噎着了。 项龄放下碗筷,冲过来,对着项瓷胸口就是一拳。 项瓷噗的一下把呛着的饭给喷出来,不停的咳,咳的好似都要把肺给咳出来。 崔氏瞧此,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虽然知晓他们家小七灾难多多,但还是会在她一次次有灾后,吓掉半个魂。 家人们围着项瓷七嘴八舌的关切着。 “这是怎么了?吃个饭都能呛着。” “不应该吧,小七最喜欢吃蛋炒饭,而且这饭也不硬,怎么就噎着了?” “吃急了,你这孩子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以后咱不吃蛋炒饭了好不,吃别的都成。” 听到声响的项信槿,从里屋出来,快步走到不咳了的项瓷面前,蹙眉打量她:“感觉怎么样?” 抱着大盆不想让崔氏拿走的项瓷,见到小六来就好像见到了救星:“没事,刚才那一口吃急了,你和我娘说,这不关蛋炒饭的事,别拿走。” 项信槿还没出声,崔氏一把抢过蛋炒饭,急道:“这饭不吉利。” 项瓷仰头郁闷的很:“饭怎么不吉利,这借口一点也不好听。” 白春桃端了一杯水来:“喝点水顺顺,那盆蛋炒饭不吉利咱就不吃这盆,再做一盆也成。” 崔氏连连点头赞成这个提议:“对,我再做一盆蛋炒饭给你吃。” 项瓷接过杯子,嘀咕两句,仰头喝了一口水,准备顺顺喉咙。 突然,项瓷急速的咳起来,比先前蛋炒饭呛着时咳的还难受,咳的整个人倒在地上还在咳。 满院子的人都慌了神,七手八脚的去扶。 这是又被水给呛着了? 白春桃慌赶紧摇头自证清白:“我没对水做手脚,我没有。” “知道。”项龄扯开她,“小七是真被水呛着了。” 慌乱的眼睛都差点红了的白春桃,听着这话,感动的眼睛红了。 小五相信自己,是真的让她感动,太感动了。 咳的差点断气的项瓷,被扶着坐到椅子上,抚摸着喘口气都疼的胸,小声道:“我刚才喝的不急。” 看着软绵绵没力气的小七,崔氏心疼的红了眼:“我知道我知道,我刚看着呢,没事,先休息一下,不急。” 余氏也是红了眼,想伸手替小七顺顺气,又怕扯的小七疼,手都不敢伸。 犹豫后,朝项信槿看去:“你怎么想?” 项信槿刚才就在想这事,听到奶奶问他,拧眉掀眸,目光落在项婉项龄身上:“你们到了余家村没有?” 因着项老爷子还没到家,又因着夜开项信柏也没到家,她们三个人又刚洗好澡,所以就还没开始说这一路的事情,家人们对于这次的出游具体怎么样也就不知道。 面对项信槿这话,项婉项龄虽疑惑,却重重点头。 项婉道:“对,出余家村遇到了难民,我们就回来了。你在城墙下看到的那些人,就是难民以及余家村的村民们。” 余氏等人听了,都小声惊呼:“难民都到我们这里来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关注点错了,又齐齐看项信槿。 项瓷也看向小六,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噎饭和呛水,和余家村有什么关系。 项信槿面色难看两分:“你们在余家村看到二舅公没有?” 这话一出,项瓷三人瞬间恍然大悟:“虽然没看到他人,但听余里正说,他活的好好的。” 是的了,在小七的前世梦境里,二舅公被二舅婆她们给吃了,但现在二舅公还活着。 想到这,项瓷疑惑皱眉:“不对啊,按照时间线来算,二舅公应该是大寒之后才会出事,我这样应该和二舅公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有蝴蝶效应,也知晓某件事会影响某件事,但是吧,这吃饭噎着和喝水呛着,应该真的和二舅公没关系。 项信槿沉思片刻后出声:“这件事我也不确定,大伯,你去看看那些难民里有没有二舅公,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我想我也许知道了一些什么。” 一旁心疼的恨不得替自己闺女疼的项仁州,听着小六这话,应声后飞奔而去。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紧张的看着项瓷,看的项瓷嘿嘿笑:“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吗,都说了和他没事。” 她为了证明自己这件事和二舅公没关系,对崔氏撒娇:“娘,我饿了,真饿了,你拿两个馒头给我吃呗。” 崔氏听着吃这个字,真是怕了,这吃饭噎着,喝水呛着,万一吃馒头也噎着怎么办? 可不吃难道要饿着小七? 家人们都想到这个问题,一脸为难的看着小七,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她受伤,至少伤了后,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可以很快好起来。 最终还是余氏开口了:“拿馒头来给小七吃,总得试试。”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崔氏把馒头拿起,撕成小块放进盘子里:“你放嘴里抿抿,先别急着吞,咱慢慢吃,好不好?” 项瓷也知晓家人关心自己,刚才的事确实是吓着大家了,此时乖巧的很:“好。” 她拿起撕成指甲盖大小的馒头放进嘴里抿着不吞,笑眯眯的看着家人们,这有点像是在吃口香糖。 再被家人们这样盯着,真的是有点小尴尬。 项瓷就像吃口香糖一样,抿一下,舔一下,再用舌头顶一下,最后再咬咬。 指甲盖大小的馒头被她弄成了末,最后才吞入肚子里。 盯着她的家人们,见她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一直提着心的崔氏,慢慢放下心来:“没事,那就是和二舅公没关系,你还是按刚才的吃法来吃,知道吗?” 项瓷也不敢大意,她也怕死,好不容易多来的一条命,怎么着也不能这样没了:“知道了,娘。” 她撕着馒头放进嘴里,也不敢说话,怕意外发生。 若不是肚子实在饿的慌,她是真的不会在这个艰难时刻,只为口食之欲的。 抿了抿,吞下肚。 多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项瓷突然间怔住,瞳孔瞪大。 靠! 第469章 就这样理解吧 小小的一块馒头,粘在嗓子眼上,粘的项瓷差点喘不过气来,赶紧咳。 家人们慌乱的拍背的拍背,拍胸的拍胸,但都没用,小七再次憋红了脸。 项瓷跪倒在地,仰着脖子,面容涨的通红,根根青筋凸起,眼里全是血丝,把大家吓的半死。 “扣喉咙眼!”项信槿当机立断。 崔氏顾不了太多,直接把手指头伸进项瓷的嘴里。 异物入喉,卡的项瓷眼发晕,泪水都出来了,一把推开崔氏,把那一小块馒头给呕吐出来。 呛死了,呛死了,差点就真呛死了! 崔氏吓的泪水都出来了:“怎么办这怎么办?什么都不能吃,喝水还呛,这是想怎么着?” 余氏一下一下的抚着项瓷的后背,也是一脸愁容:“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吃不喝是要死人的。 项瓷摸着脖子,怔愣在原地,她也有点傻了。 她还不想死呢,怎么就让她不吃不喝了呢,老天爷和阎王爷是想玩死她吗? “大伯回来了。” 项信槿的声音,把失神忧愁的众人情绪给拉回来,齐齐看向飞跑回来的项仁州。 项仁州气都没喘匀就出声:“二舅和大舅都在城墙下。我看了,大舅一家一个不落的全部在,二舅只带了他大孙子余怀蓝一家三口,没看到二舅母和余长林他们。” 虽然小六是让他看二舅有没有在,可他还是把大舅二舅两家的情况都给打听清楚,免得等下小六问起来,他一问三不知,这才耽误时间。 项信槿眼神幽暗的朝项婉望去:“除了难民,你们还遇到了什么?” 项婉把动物变大,以及野狼可能袭击了余家村的事,简单的说了下。 动物变大的事,吓着项家人瞳孔瞪大,满眼不可思议后又是一脸愁容。 项信槿思绪过后看着项瓷,沉声道:“小七的情况可以这样猜测,二舅公虽然是明年才出事,但因为动物变大,野狼群袭击余家村,把二舅婆她们给吃了……” “从而避免了二舅公的死亡。” 他停顿一下,看着等待自己出声的家人们,接着说道:“因为二舅公是被吃掉的,所以救了他的小七以命换命,受罪用的就是吃。” 他朝和大宝在角落里玩泥巴的五丫六丫指指:“给五丫六丫她们以命换命时,伤法不一,深浅不一。” “如此得出,小七以命换命的法子是以对方前世的死法来衡量。” 二丫她们的意外不是压死就是砸死打死,所以项瓷救了她们之后,她就承受这些压死砸死打死的伤法。 洪里正和他儿子前世的死法,应该是掉落缝隙死亡,而不是被吃掉。 毕竟洪家村逃出来好几个村民,洪氏也逃出来了,洪里正和他儿子逃出洪家村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项瓷才会掉入缝隙,替他们受过。 二舅公前世是被吃掉的,项瓷替他受过,就得在吃的这上面受罪。 项婉听后急道:“可我们没把二舅公带来。” “你们无意中救了他,且他已经到了项家村。”项信槿沉声道,“这已经成了小七的因果。” 项婉又疑惑道:“不是说小七救人是要真心救人才会受罚吗?现在二舅公的事,小七都不知道,也没把他带来,怎么还让她受罚?” 这一问题又让众人愣住了,确实是这个意思。 坐到椅子上半躺着的项瓷,拍拍胸口:“也许不是真心救人,只要因我没死的人,活着来到咱们项家村,就是我的因果。” 项信槿赞同这点:“暂时这样理解吧。” 把眼睛抹的红红的崔氏,看着呛的面容发白的闺女,痛苦到心在滴血:“那小七怎么办?不吃不喝是会死人的。你有什么办法吗?” 被问的项信槿很真诚的摇头:“没有。” 这解法他连个边都没摸着,怎么解。 项瓷见娘亲都哭红了眼,奶奶也是一脸痛惜的表情,她摇头摆手笑道:“哎哟,我们这是干什么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六哥,我有话问你呢。” 忧愁的项信槿面容暖和几分:“你问。” 项瓷指指城墙方向,微挑眉:“刚才在城墙那里,你为什么当众射杀那三个人?” 这话又让家人们把目光落在项信槿身上。 项信槿面容没有变化,淡淡道:“这两几天天天都有人闹事谩骂咱们,想要进咱们项家村,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就杀鸡敬候。” 说起这个,项仁州就有话说了,一脸愤愤不平:“这事不能怪小六,那些人骂的我都想动手。” “那些人骂咱们见死不救,骂咱们是祸害,骂咱们自私,反正骂的很难听。” “骂的时候,咱们村后生崽就想动手,是你爷爷拦着,说现在时机不对。” “骂两句就动手,压制不住那些人,也造不出震慑力,效果不好。” “小六这次做的很好,达到了杀鸡敬候的效果。” 有些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手法,反而会成为危机。 有时杀人确实可以震慑到众人,但杀人不是唯一的手段,就无需这样做。 项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农民,面冷心善的他,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杀人,他又不是杀人魔头。 所以,许多事都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更好的让那些人害怕,让那些人知晓说一是一的厉害。 项瓷等人恍然大悟:“爷爷是对的,确实是要这样做。” “那些人总是道德绑架,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管任何时候,总会有几粒老鼠屎在锅里面搅和着。” 项信槿听到这句话,点头认同:“最先爬绳梯的那个男人,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对大家煽风点火,让大家辱骂咱们项家村。” 项仁州想起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就一脸的嫌弃鄙视:“那人最恶心可恶,揪着一小帮后生崽,成为一个流氓队。” “故意打别人孩子,打的孩子哇哇哭,然后他就说让咱们看在孩子这么小的份上,把孩子接进来。” “还故意打女人,打老人,还偷偷的抢其他人干粮。” “那些人吧做这些事时,总是在咱们休息时偷偷的干。” “别说他们偷偷的干这事,就算他们光明正大的干这事,咱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不管是把孩子女人老人接进来,还是下去和他们打,都落入那个男人圈套。” 第470章 想着以毒制毒 项瓷听了,赞同的点头,现在那个男的死了,倒是皆大欢喜。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声的问道:“大舅公二舅公一家要接进来吗?” 崔家严家石家谷家都到了项家,如果余家人没到这里来,可以当不知道这事。 现在大舅公二舅公到了城墙下,怎么也不能当不知道吧。 项瓷的这话,其实也正是大家想问的,就都下意识看向余氏。 余氏犹豫两息间才出声:“先看看你这个难怎么解再来说他们。” 项瓷闷了一声:“哦!” 她的难,自然是不吃不喝这事。 若真是因为二舅公的原因而吃不得喝不得,怕是奶奶不会让他们进项家村。 聊天过程中,项瓷的头发终于被擦干。 崔氏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内心长长叹,她家小七这下可怎么办? “你这人长开了,头发都变得又黑又亮。” 项瓷立即摇头摆尾的甩着她的干头发:“海藻般的长发随风飘舞,喜唰唰!” 崔氏听着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心中的郁闷一下子消散掉,笑着敲 了一下她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 项瓷听到崔氏的笑声,后仰头朝崔氏看去:“就是形容我头发长的好看啊,和娘亲说的是一个意思。” 崔氏看着笑盈盈哄自己的闺女,心头温暖,不敢表现的太难过,怕辜负闺女的好心,只好忍痛点头附和闺女的话来聊。 一时,院子里的家人们,都假装忘记小七不能吃喝的事。 这件事待到项老爷子回来听说了后,拧眉咬着烟斗半天才出声:“小六,你说你二舅公接进来,会不会解了小七的这事。” 一直寻找办法,忧愁不已的项信槿,双眼一亮:“爷爷是说,以毒制毒?” 既然小七救了二舅公,那就把他放在小七身边,就像二丫她们一样,也许就能解了这个难。 崔氏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对啊,这是个法子,二丫姐妹和洪里正都在咱们村里,若是把你二舅公也放进来,小七就能又吃又喝了!” 项仁州痛到龇牙咧嘴:“你说就说,拍我大腿干什么,铁手掌打的我疼死了。” 铁手掌崔氏赶紧给他摸摸:“我刚才太兴奋了,没事吧?” 面对媳妇的关心,项仁州也跟着笑了:“没事。” 痛是痛,但媳妇都道歉了,那就是没事。 项仁和点头:“可以,试试。” 项仁永为了在媳妇跟闺女面前得到承认,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就算解不了这个难,多养他两个人也没事。” 话未落,小腿肚就被人给踢了一下,疼到钻心。 项仁永咬牙朝踢自己的人望去:“泼……” 白春桃眼一冷,话语自牙齿里磨出来:“不会说话就别说。” 什么叫做解不了,怎么就解不了,肯定解得了,不会说话就别说,闭嘴。 项仁永居然听懂了她的威胁,赶紧转头看向家人们,接收到众人冰冷的光芒,赶紧闭嘴不敢再出声。 心中委屈又懊恼,他只是想让家人们看到他的努力,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 项瓷不想看到家人们因为她不能吃喝而不吃喝,所以就躲到她房间里去了。 坐在炕上,拿起毛笔写大字,静下心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写大字真的很能让人静下心来,耳边的杂吵声全部都消除,天地间好似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间慢慢流逝,待到小七听到有人喊自己时才回神。 项瓷猛的抬头,看到夜开站在房门口,对着他就露了一个笑容。 回来后听到小七情况的夜开,愁眉不展,一看到小七的笑容,他也就跟着笑了。 夜开走到炕边,拿起炕上她写的大字欣赏:“写的越来越好了。” 项瓷把笔下大字写好,收笔:“这个夸奖我是要收的,毕竟我写的比六哥的字还要好看。” 夜开把丢在炕上地上,写了大字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叠好。 项瓷哪都好,就是写大字太随性,写完一张大字,就随手一扔,然后接着写下一张。 问她为什么要到处扔,她的理由让你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墨水还没干,我就往那一放,它自己就飘走了。” 看吧,她的理由你能说错了吗,确实是墨水没干啊。 夜开把二十多张纸张叠好,放在字贴下面,再一起放进她的箱子里:“手上的灵泉水可以喝吗?” 下炕穿鞋的项瓷,摇头:“不行,我写大字前试过了,喝了一点后,喉咙就会有点痒,然后想咳,最后就会呛。” “所以我喉咙一痒,我就停了手,没呛着,别担心。” 夜开把毛笔洗干净,挂在笔架上,眉头紧蹙:“我和小柏都同意把二舅公他们接进来,石里正和余远航他们也接进来了。” 项瓷诧异的看向夜开:“出什么事了?” 要不然怎么把他们全部都给接进来了? 小六因着不让那些村民们进来,还当众杀了三个人呢。 夜开把箱子放回原处:“我们和野狼群战斗时……” 他把石家村后生崽和野狼战斗受伤的事说了:“所以我和小柏商量后,就把所有参战的石家村后生崽们和石里正接进来养伤,这事谁也说不得吧?” “上城墙时,看到了大舅公……接应我们的是小六,小六就把你的事和我们说了,我就顺便把大舅公和二舅公也接了进来。” “余远航替他爹娘说情,想着多一个也没差,就把余里正他们也接了进来。” “余家村有村民闹,我直接杀了。” 项瓷听的目瞪口呆,而后对夜开竖大拇指:“你比小六还干脆,说杀就杀了。余里正和石里正没说什么?” 城墙下的村民们,除了逃难的村民,就是余家村和石家村的村民们。 那些村民们看到余里正和石里正能进项家村,定是要吵闹的,不知余里正和石家村怎么处理。 “这里不是余家村和石家村,他们说了不算。”夜开掀起帘子,让项瓷先走,“走吧,二舅公他们在院子里,去试试能不能吃饭喝水?” 第471章 早死早超生 项瓷摸摸空空的肚子,来到院子里,众人齐齐看着她,眼里都带着担忧,又藏着希冀。 大舅公二舅公等人也顺着众人目光朝项瓷看去,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看,但跟着这样看,定是不错。 项瓷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二舅公,坐到朝自己招手的余氏身边:“奶奶。” 余氏伸手握住项瓷的手,她都能感觉到奶奶的手在颤抖,她给奶奶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没事。 余氏心疼却不能当众把这事说出来,心中难受还得强撑着。 毕竟小七的秘密,不能让余家人知道。 “小七,你过来一下。”厨房传来崔氏的声音。 项瓷知道娘亲喊自己过去干什么,和众人礼貌点头,来到厨房。 厨房里,崔氏带着严氏白氏在做晚饭。 一锅杂粮饭,饭上面还蒸着红薯,这些都是主食。 一盆竹笋炒腊肉,一盆素炒白菜,一盆土豆丝,一盆素炒辣椒。 四个菜配上杂粮饭,项瓷能吃它个五碗饭。 但现在,只能闻香味却不能扒碗吃,她盯着辣椒,用力咽了咽口水,朝崔氏走去:“娘,我来了。” 崔氏把刚从锅里铲出来的杂粮饭,捏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饭团,递给项瓷,一脸担忧:“试试看?” 项瓷内心轻叹一声,这么小,堵嗓子眼都堵不了,怎么吃? 她两指捏着小饭团,还没用力,这饭团就松了。 项瓷瞪着松散的饭团,无奈的看向崔氏:“娘,这很好玩吗?” “就是想让你放松点。”崔氏也是担心项瓷太紧张了,所以才逗她一笑。 项瓷却是知晓,娘亲比她还要紧张,顺着娘亲的意思,无奈摇头,捏了两粒米,在娘亲担忧紧张的目光中,放入嘴里。 两粒米,她若是还能噎着,不用活了,原地上吊得了。 严氏虽没站在她面前,却也是一脸担忧的偷偷关注着。 白春桃假装在擦桌子,实则目光一直落在项瓷身上。 别说厨房的三人,院子里的一群人,也一脸担忧等待,满身紧张。 闻着饭散香的余怀蓝,想着是不是要吃饭时,突然感觉院子里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往上吊。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说小七不同意他们住在这里? 可是刚才她都没正眼看自己,大家怎么就知道她不同意了? 她若是真不同意自己一家人留下来,自己要怎么求情让她允许自己一家人留下来呢? 如果……算了,只要把自己媳妇孩子和爷爷留下来,他一个人出村,他定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余怀蓝紧张的直咬唇,双手紧紧的握着,不敢呼吸犯错。 夜开目光一直随着项瓷的身影转,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吃东西的她。 只要小七有一瞬间不舒服,他定是要第一时间冲过去救她。 不吃不喝,这惩罚太狠了,这贼老天不做人。 项瓷在家人关心的目光下,把两粒米放进嘴里,直接吞了。 早死早超生,嚼都不需要嚼。 两料粒顺利滑下可爱的喉咙,项瓷怔了怔,随后微笑着摇头晃脑的把剩下的饭粒都拍进嘴里。 这豪迈的动作,看的崔氏差点去挖她嘴里的饭粒。 好在,项瓷依然一脸笑意,并冲她吐舌笑了笑:“吞了。” 崔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满脸惊喜:“真吞了!那还要试一下吗?” “当然。”项瓷拍拍自己的肚子,“听听,响着呢。” 中午就没吃,还把早上吃的全都吐了,晚上再不吃,她真就要饿晕了。 崔氏欢喜的捏了一个小孩拳头般大的饭团递给她:“慢点吃,不急,咱不急。” 她是不急,饿着肚子的项瓷却是急,但她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直到把这个饭团全都吃完,她也没噎着。 这不禁让崔氏三人看的喜笑颜开,项瓷接过严氏递来的杯子,先抿了一小口,再抿了一小口,最后把半杯水都给喝完。 项瓷把杯子倒扣给崔氏看:“都喝完了,没呛着。” 崔氏见此,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坐在板凳上:“这是好了吗,是吗?真和你二舅公有关系?” “也许吧。”项瓷拿起碗筷,夹了一口辣椒往嘴里送,“先前吃饭噎着喝水呛着就是惩罚,现在他到咱们家里来了,这惩罚也就算结束了。” “六哥分析,我实践,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 崔氏接受了这个理由,严氏白氏见此也是一脸喜悦。 院子里的家人们,没有听到厨房传来慌乱的声音,反而听到崔氏的笑声,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七这是可以吃喝了! 还真是和二舅公有关系! 小七救了二舅公,二舅公不会死了,小七就受到了不吃不喝的惩罚,现在这事总算是过了。 项信槿紧绷的心落下,朝夜开靠近,压低声音:“我们曾说过,不想让她外出,害怕她救人和受罚。” “但她又需要信仰力,别人又需要她的甘露水。” “这奖和罚是双重的,现居却可以从这里得出结论来,小七就算是救了人,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夜开看到一脸幸福的项瓷大口的吃着饭团,眉眼温柔的低声回应项信槿:“我明白,挡不住就随她去。” 小七需要相辅相成,他们拦着防着,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还会让她伤的更重。 只有任由她自由去,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因为他们逆不了天,就随天去,这自有一套活法。 项信槿和夜开在这一刻都明白,也就会这样做。 “但也不能任由她一个人。”环抱双胸偷瞄厨房的项信柏蹭过来,“她身边还得有人保护。” 三人相视一眼,均达成一致意见。 项老爷子知晓项瓷不会再吃饭噎着喝水呛着,紧绷的心就放下了,笑容绽放在脸上:“吃饭,有话边吃边说。” 跟项老爷子聊天的大舅公二舅公,听着这话,真恨不得冲过去抱项老爷子大腿。 他们早就闻着饭菜香了,若不是教养告诉他们,不能在别人家没礼数,他们真想扑过去抱着盆大吃。 现在听到项老爷子这话,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 第472章 有自知之明的人 余怀蓝从来不知道素炒大白菜居然这么好吃,以前他可是最讨厌吃白菜,总感觉里面有一股水味。 以前以为是娘做的不好吃,后来以为是媳妇做的不好吃,再后面自己做的也不好吃,他就知道不是自己不喜欢这道菜,而是这道菜本就不好吃。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这道菜不好吃,是他们都没把白菜做的好吃。 看看姑婆家,表婶就把这菜做的好吃极了,他光是就着白菜都能吃三大碗饭。 吃的饭都快顶到嗓子眼,他才放下碗饭,打了一个饱嗝。 不只是他,家里其他人也都打饱嗝。 余怀蓝看向姑婆家的其他人,面容都红了。 好在姑婆家都是好人,没有说他们吃的多,但这更让余怀蓝不好意思。 在这种大家都没吃食的情况下,姑婆一家还用杂粮饭招待他们,任由他们吃到饱,是真的很看重他们这门亲戚。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奶奶那么讨厌姑婆。 饭后,自家媳妇和大伯家的儿媳妇们,抢着帮收桌子洗碗,余怀蓝抢着扫地。 若不是吃的太饱,他还想替姑婆家劈点柴。 看着姑婆家角落里,整齐砍好的柴火,他又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怕是没吃饱,劈柴这事也轮不到他。 趁着还有时间,大表叔带着他们两家来到娘娘庙宇这里的空地,选了一块地搭建房子。 余怀蓝听过净瓶娘娘的故事,也知道娘娘庙宇和甘露水的事。 因着奶奶不喜欢姑婆,不准他们和姑婆家走近,所以他也没来过娘娘庙宇,更没有被村民们传成仙水的甘露水。 如今站在娘娘庙宇外面,看着排队求队甘露水笑口常开的村民们,他目瞪口呆又心生羡慕。 这里的村民们,过的笑口常开,外面那些难民们连口吃的也没有……余怀蓝赶紧把这不好的想法给从脑子里甩出去。 人可以有善心,但不能真以为自己是普渡众生的菩萨。 自己若是有能力可以做善事,但不能因着自己的心善,强求别人做善事,那样会惹人嫌,更会给姑婆一家带来危险。 若是觉得心生不安,不如反过来想想,若是此时自己一家还在村外,你谁来同情他们? 所以千万别用自己的善意去捆绑别人,消费别人对自己的善意,那是不对的。 世间穷苦万万千,而他只有一个,帮不了就只能带着家人活好就够了。 余怀蓝家建房子,住在娘娘庙宇旁边的洪里正他们,都主动过来帮着他们搭建房子。 余怀蓝从这些人嘴里得知了许多有用没用的事,更加坚定自己要听话,才能和家人们好好的在这里待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想着,有这么多人帮忙,他们家这房子一定能在太阳落山前做好。 微眯眼,满脸幸福的余怀蓝抬头看天,太阳正常了,这些村民们也正常了,真好啊。 咦,为什么那么大个太阳不刺眼呢? 余怀蓝努力睁大双眸,直直的盯着天上的太阳看,好一会儿才眨眼,浑身冰冷不已。 这太阳哪里是正常了,明明是不正常好吗。 没有温度不刺眼的太阳,比灼热的太阳还可怕。 因为灼热的太阳,它的危害他们一眼就能看到。 可这个没有温度的太阳,他却是现在才发现。 余怀蓝心慌慌的,他虽然随爹娘住在镇上,但他并不受爹娘喜欢,所以什么活都干过,去员外家的庄子上种田地也做过。 那时他就听那些庄稼老把式们说,这庄稼好不好,一半以上都是看天吃饭。 而这个天,除了雨水,就是太阳光,缺一不可。 现在太阳光没有温度,这庄稼缺了这个,怎么会有丰收? 余怀蓝想的遍体生寒,手脚发凉,眼里恐惧加深,慌乱的环望四周喜笑颜开的众人。 他们都知道太阳没有温度吗? 应该不知道吧,他这个员外家的短工都知道庄稼离不得太阳光,那这些庄稼一把手,更是知晓太阳光的强大才是。 若是知晓,他们定是慌乱,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不知道。 余怀蓝越想越心悸,慌乱四处寻找时,看到安排好事物,想要走的大表哥项信松。 他实在是压不住内心的恐惧,走到他面前,扯扯他袖子:“松表哥!” 项信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个有点腼腆的表弟,露出笑容来免得吓着他,让他不自在:“怎么了?” 余怀蓝慌乱的看看四周,朝旁边指了指,一脸疑惑的项信松跟着他走过去:“什么事?” “你。”余怀蓝说了一个字,察觉声音有点大,忙压低声音,“松表哥,你发没发现太阳不对劲?” 项信松瞬间明了,多看了余怀蓝两眼,也压低声音:“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知道了,先别说出来,免得怕引起他们的恐慌。” 先前吓的手脚冰凉的余怀蓝,此时才察觉手脚有了点温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眶红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发现……那就好,至少我没那么害怕了。” 项信松瞧着这个红眼的表弟,轻声安慰他:“没事的,别怕。” 这个表弟,他是知道的,他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性子很是温柔。 后来随着他爹娘去了镇上后,就很少来往。 他从奶奶那里知晓,这个表弟不得他爹娘喜欢,过的像个没有爹娘,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项信松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爹娘偏心到能把自己当成后爹后娘呢。 余怀蓝接收到表哥安慰的目光,也跟着腼腆一笑:“嗯,我明白。” 他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里的氛围,若是能在这里落户,那真是太好了。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他们余家村有三个姓,项家村却只有一个姓,就算他是项里正家的亲戚,对方也定是不会让他这个外姓落户在这里的。 有自知之明的余怀蓝,不说太多,再次投入建房子的工作中去。 这里的房子户型都差不多,没那么复杂,大家帮手,很快就能搭起一家人住的茅草房。 能有个住的,比露天强太多。 余怀蓝再次看向天空,紧锁眉头,动物变大和这太阳光应该有关系吧? 第473章 家庭会议增加一人 项家小院。 项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温馨的让外人羡慕。 因着大旱,全家一个不落的全在家,有什么事大家都拿出来说。 后来早饭晚饭就成了大家的会议,边吃饭边解决问题。 此次因着大舅公二舅母他们两家在,所以饭桌上并未讨论任何事,只是简单的吃了一顿饭。 况且在那种吃都吃不过来的情况下,谁有嘴来说话,都恨自己少长了一张嘴。 现在大舅公二舅公他们走了,他们这才有时间来开会。 二丫很有眼力见的带着大宝三丫她们要走人,却听到身后传来项老爷子的声音:“二丫,你留下。”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二丫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惊喜万分,冲三丫微点头。 三丫就带着大宝四丫他们走了,她心中也为姐姐开心,高兴项家人终于认可姐姐了。 二丫双眼亮晶晶,笑意怎么也压不住,项家人让她过来参加会议,这是把她当成自己人。 她着实是太开心,太开心了。 一家人围坐开会,由项老爷子问了项信柏他们这几天的情况。 知道大山里野猪和野狼变大的事,项老爷子眉头紧拧的看向众人:“都是怎么想的,说说看。” 余氏和崔氏这些媳妇们,对于这个并不想发表意见,因为她们不参与,也没什么想法。 只需要在家人们开会的时候参加,知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就可以,不至于当一个睁眼瞎。 二丫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她就像是一个怕被老师点名回答题目的学生一般,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点到名。 她第一次参加,还没摸清楚情况,若是随意回答,怕是会踩到地雷,说了不该说的,惹的大家不喜。 所以现在闭嘴,降低存在感才是最好的表现。 项仁州项仁和项仁永兄弟仨对于这些事没什么可说的,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晓的,这明显就超出了他们的聪明之处,所以不动脑,不说。 项仁松和项信榕在家里,都属于听话照做的人,他们此时还在惊讶野猪野狼的强大,问他们意见,都是没有。 当夜开他们把野狼给拖回来时,他们可是惊讶了许久。 小八小九两人,对于家里的会议,只看不说,此时也托着下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项瓷靠在项龄身上,懒洋洋的看天空,她对于这个没任何意见,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听话就行,不想动脑。 项婉也不喜欢参加这事,所以不出声。 项龄是不愿出声,反正有她没她,这事都会得到很好的解决。 所以最后剩下的,就是项老爷子小三小六开心四人在那里想主意。 项信柏道:“我们刚才把野狼拖回来时,大家都看到了,那就直接和他们说,山上的动物因为某种原因变大了,咱们都得好好的练练,不然大山里的动物下山来攻击咱们,那些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夜开点头赞同小柏说的话:“对,和别村人打架都有分寸,和野兽打架,死亡率很高。如果他们不好好练,等到动物下山,那些人就只有等死的份。” 项信槿声音清冷中带着两分严肃:“我建议爷爷现在就带着村里人,把野狼剥皮吃肉,一是让他们知晓野狼的强大,二是让他们明白。” “不是山上的动物死,就是他们死。” “虽然村里有城墙,但既然野兽能变大,那些飞鸟也定然会变大,不锻炼自己变强,没有人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他觉得回到村里后,他的话越来越多,以前哪里会说这些事。 现在被迫着,不说也得说,且一次比一次说的多。 眉头紧皱,有点烦。 咬着烟斗的项老爷子,眯着眼听三人出主意,最后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不管是动物还是难民,咱们本身都得强大起来。” “成,我现在就去和族老他们说说这事,再把狼肉给分了。” 项瓷一听说吃的,就来劲了:“有狼肉吃是吗,那太好了,我还没吃过狼肉呢。” 在现代,狼可是保护动物,想吃狼肉,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不一样,且他们还打到了狼,正好打祭牙。 夜开偏头看向小七,言语温柔:“狼肉不好吃,你若是想吃肉,我去山上给你打别的肉来吃。” 正好顺道看看其它的动物,是不是也变大了。 项瓷惊讶的瞪大眼:“狼肉不好吃吗?酸的还是苦的?” “苦中带涩。”夜开眉眼温柔的解释,“狼打来都是要皮不要肉,也是此时这个情况,狼肉不能浪费,才给他们吃。” 项瓷了然明白:“哦,可我还是想吃几口狼肉。” 夜开明白了:“行,我陪着爷爷过去,等下拎几斤狼肉回来。” 项瓷笑了。 会议结束,各就各位。 夜开项信柏陪着项老爷子去祠堂,安排这事。 开完会的二丫,兴奋的差点嗷嗷叫,最后压住兴奋,来到地窖里看书识字。 地窖有夜明珠,把整个地窖都照的明亮,在这里看书识字,不费油灯不费眼还明亮,可是一个好去处。 项瓷则是把要回房的项信槿拉进自己房间:“六哥,我有事找你。” 项信槿看了眼跟进来的项婉项龄,再看向紧张的项瓷:“梦到了什么?” 小六就是聪明,都没说,只是小七把他扯过来打,他就明白小七要找他什么事。 项瓷舒心的扬唇笑:“还是六哥最聪明,我梦到我带着一群士兵,和别的士兵打架,然后救了一个男人,我喊他父皇。” “我这边的士兵铠甲,我和打的那边的士兵铠甲衣服完全不一样,且我的身手特别好,使的还是方天画戟。” 她比了一下身高:“梦里的那个孩子差不多这般高,声音带着稚嫩,我猜想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哦,对了,那个男人喊我太子。” “我就想问,我是不是借了咱们楚国太子的眼睛,去救了咱楚国皇帝?” 项瓷说出她的疑惑:“你说,杜相是不是死了?所以萧太师他……成功了?” 第474章 全村训练 楚国的皇帝荒淫无道,远贤臣,近小人,随心所欲,做事喜欢和大家对着干。 打的就是一个反骨仔,你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什么。 杀人和逼迫是他的乐趣,总喜欢把前堂和后宫这两摊水搅的更加混乱浑浊,打的所有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他们狼狈慌乱的模样,他就笑的更开心。 你若是夸他,他会杀了你。 你若是骂他,他不是会杀了你。 你说话他杀了你,你不说话他还是会杀了你。 你好与不好由他说了算,你坏与不坏由他说了算,你死与不死也由他们说了算。 若是他的臣子们能把他的国家打理的很好,他不上朝也就罢了。 偏生外戚家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一心想把他给拉下来,他不但不想办法劝阻,还阴阳怪气的边缘挑衅着作死。 但凡楚国皇帝把他杀人的乐趣,放在治理国家上面来,也不至于让杜相苦苦支撑着这个溃烂的国家。 项信槿曾和她们说过,若是杜相撑不下去,外戚萧家也就上位了。 所以项瓷梦到这件事,就在猜测是不是萧家反了? 杜相是不是死了? 项信槿听后,面容严肃:“据我所知,太子是十九皇子楚玄,楚玄虽然也能文能武,但他过年后也不过才十五岁,并不是七八岁。” 项瓷惊讶楚玄太子这么年轻:“也许十九皇子被废了,皇上立了其他的皇子为太子呢?” 项信槿面色有点不好看:“有这个可能,在我老师说的皇子里面,十九皇子是皇后的小儿子,外家是萧家。” “依我老师的意思,萧家定是不会让除了皇后之外生的皇子当太子。” “所以你说的这个七八岁的皇子,我不确定,保留我说的一切。” 项瓷想想也有理,萧家有反的意思,若是不把十九皇子利用的彻底,他们萧家怎么可能轻易把太子赶下去。 就算是萧家要反,也得有太子这颗棋,才反的明目张胆。 就算江山要易主,也需要时间,而不是随意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自十九皇子被封为太子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怎么可能就又发生易主的事。 灾难丛生,消息堵塞,还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项信槿短短时间里想了很多:“你也别想太多,我可以把这次的梦境解释为,前世的楚国灭了,萧家没有成功,成功的是另一个人。” 项瓷惊愕的看着项信槿,突然笑了:“六哥,你是这个。” 她给小六竖大拇指,因为他的老师不喜欢萧太师,也不喜欢这个国家,所以宁愿这个国家被别人拿走,也不希望是萧太师拿走。 想法够大胆,不愧为项家人。 暂且把这事这样理解吧,项信槿走后,三人梳洗一番,躺到炕上,聊了几句就都睡了。 实在是这几天在外面,都没敢好好的睡,全身都紧绷着,时刻警惕,哪能睡的好。 又一晚的打斗梦境,累的项瓷手指头都不想动。 睁眼后,炕上除了她,只有五六丫在,其他人都起了。 项瓷微惊,轻手轻脚起来,穿好衣服来到院里。 项龄正带着一群女人在锻炼,男人们则都不见。 天边金光乍起,洒落美丽。 清新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公鸡还在打鸣,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中间还夹杂着谁家打骂孩子的声音,偶尔配上一两句反抗的咆哮声。 有勤劳的人们早起,已经在田地里辛勤劳作,和这青山相印在一块,似一幅画卷。 晚起的人扛着锄头,一边怨着身边人不早叫自己起来,一边小跑着朝自家田里而去。 还有的人哈欠连连,走路无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在被自家老爹踢了两脚后,瞬间清醒跑的飞快,免得再挨自家老爹的脚。 早起的妇人,已端着洗好的衣服,从池塘处回到院里,努力拧干水渍,挂在晒衣绳上。 衣服挂前面,裤子挂后面,一排排,整整齐齐,规矩的很。 洗好的鞋子竖在篱笆上,面朝东方,好在太阳出来时,第一时间被阳光照到。 炊烟轻缓飘于上空,再混入云烟中,分不清你我是谁。 村里的水井早已被打水的村民们排好队等待,都是拿着扁担,两个木桶来挑水回家。 前后排队相熟不相熟的人,都笑着打招呼,喜笑颜开。 问一声你吃了吗,说一声你家几口人,分到了多少狼肉。 或者是问一声,今天里正分派了你们什么任务。 男人把井里的桶拎上来,把水倒进自家桶里,就听到有人喊:“怎么还在这里,快,那边已经开始训练了,三柏和开心正教着呢。” “来了来了。”男人飞快的挑起水桶往家赶,“我挑了三趟水,晚了点,应该没事吧?” 那人说道:“我也不知道有事没事,但我知道,若是没学好,遇到野兽,定是没命,你没看到野狼长那么大吗?” 男人心一紧:“是这个理,是得好好练练,别到时候看到,手脚软的动弹不得。” 那人道:“那我先过去了,你也快点。” “好勒!” 男人把水挑回家放下就跑到晒谷场,这里早已人满为患,不管是项家村人,还是外姓人,只要是住在项家村的男人们,都来了。 他也赶紧加入跑步的队伍中来,跟着大家一起跑。 昨天,三柏和开心带来的那些狼尸,体型大的吓死他们。 待听到说大山上的动物,也许有可能都变大了,他们更心惊。 在不知怎么办的情况下,里正让三柏和开心带他们习武,希望在动物冲下来时,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和家人。 毕竟三柏和开心只是两个人,再厉害也保护不了全村人。 想要保护村子,就得全村人都得习武,才能对抗野兽。 于是,昨夜说好的,今早就得来训练。 别想着偷懒让别人保护你,没有这样的事,你家人惯着你,里正可不会惯着你。 所有七岁以上的,都得习武。 若是女的不想跟男的一起,那就去项家小院,由小五教大家强身健体。 不至于遇到危险后,哇哇乱叫着拖大家后腿,用别人的命来换你的命。 今天是一个全新的一天,紧张的一天,也是忙乱的一天。 第475章 预知泥石流 崔家男人去了晒谷场,崔家女人除了怀孕的陈氏没来,刘氏也没来,说是要照顾崔莺,其他人都来了项家小院。 崔奶奶跟余氏坐一起,打着络子说着话,相处的倒是融洽。 怀着孕的石氏,半躺在摇椅里,没精打采的看着院里训练的女人们。 她以前觉得丢脸,没有训练。 现在见大家都训练了,她也想去学,可惜现在的她怀着孕,就算是她想,家里人也不会让她去。 更何况,她还吐的难受。 看看谷氏,她是新媳妇子,脸皮最薄,定是不会做这些动作。 可是现在,她和那些媳妇子们练着,笑的像朵花儿一般,看着真让她羡慕。 想想明天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石氏又高兴了。 只是这个高兴没有维持几息间,脸上的笑意又没了。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她希望她的男人天天训练变强,而不是替她孕吐。 毕竟男人强壮可以保护她,而她训练却不能保护自家男人。 哎,早知道……没有早知道。 训练完后,项瓷甩甩脸上的汗珠子,通身舒畅。 这真别说,天天练着出点汗,那是真舒服,整个人精神抖擞的焕然一新。 她喝了一杯灵泉水给自己提神,又给项婉项龄倒了一杯,看向陆续和自家娘打招呼走人的人们,扬唇笑。 虽然今天来这里练习的女性不多,但她相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多,后天一定会比明天的多。 强身健体这事,对于男人们来说,那是大英雄求之不得。 但对于有些女人们来说,却是大逆不道,她们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等到大部分女人都来强身健体,少部分女人们也会来。 她相信。 项瓷走到脸盆旁,把毛巾放进水里打湿,拧的半干往脸上扑。 湿水正好,舒服的全身毛细孔都好似在伸展开来。 微低头,毛巾滑落在手上,微笑的项瓷睁开眼,猛的看到眼前画面,震骇的瞪大双眸。 画面中,山体突然滑坡,迅速朝山下房舍塌去。 屋外的人们听到轰隆声,寻声望去,看到轰隆而来的泥石流,吓的尖叫着朝外面跑:“山体滑坡了,快跑!” 他跑出去了,屋里的人却没能跑出去,直接被泥石给掩埋。 泥石来的突然,来的生猛,周边屋子里听到的人们,刚跑出来,就被泥石给吞没。 人们满脸惊恐,抱着孩子,背着老人,牵着老伴,狼狈逃窜。 可他们奔跑的速度,怎么能逃过泥石流的速度,眨眼间就被吞没。 轰隆的声音引的田间劳作人们朝那望去,看到强大如龙的泥石流,滚滚而下,瞬间把整个村庄都给淹没,吓的呆若木鸡。 这种情况下,他们都吓傻了。 “快跑!” 泥石流还在往这个地方流来,有个清醒的人大喊一声,田地间劳作的人们,惊恐的撒腿就往前方跑。 “别往低的地方跑,往高的地方跑。” “往高的地方跑,快,爬上去。” “别爬树,树太细了,山坡,上去,快。” 慌乱的人们,听到这声音,齐齐往高处跑。 可还是有些人慌不择乱的往低处跑,泥石流瞬间追上对方,把他们给掩盖。 跑到高处的人们,看着吞没整个山村的泥石流,以及刚还在和他们有说有笑的村民们,瞬间没了,痛哭道:“没了,都没了。” “崔家村没了!” 听到这五个字,项瓷睫毛轻颤,眼前画面消失,轻喃道:“崔家村!” 崔家村是她外婆家,刚才的画面中,整个崔家村都被泥石流给吞没了。 如果她外婆一家没有来这里,那么…… 项瓷的心一颤,朝跟奶奶说话的崔奶奶望去,那人可是她娘的娘,若是没了,娘亲定是很伤心的。 还好,外婆一家来到了这里。 虽然崔莺这个人不好,但她在外公外婆他们的压制下,作不出妖来,就行了。 项瓷收回心神,再用湿毛巾抹了一把脸。 依着刚才在画面中看,除了那十几个站在山坡顶上的,整个崔家村都没了。 一个村只活了十几个人! 项瓷心瑟瑟的疼,抹干脸上的水珠,迅速蹭到项婉项龄,压低声音道:“崔家村被泥石流给吞了。” 项婉项龄惊愕的看着她,看的项瓷都心虚了:“我说的是实话,我看到了,就在刚才,只活了十几个人。” “刚才看到的,那什么时候才会发生?”项婉面露焦急,“现在去通知他们来得及吗?” 项龄沉声道:“这个时候发生泥石流,太奇怪了!” 项瓷哪会去想奇怪的事,她一脸焦急:“我不知道……对了,刚才那太阳,在这……” 她比划一下在画面中看到的太阳位置:“在我肩膀这里,大概巳时末左右。” 依着她对这里的时间理解,对比画面中的太阳来做对比,泥石流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前后。 项婉项龄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小四说道:“现在是辰时两刻,咱们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来通知他们撤离。” 项龄转身就朝院外跑:“三哥和开心脚程快,让他们去,半个时辰够了。” 项瓷急走一步问她:“若是他们不信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项龄脚步不停,声音幽冷,“那就都死了吧。” 项瓷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她们做的仁至义尽,对方若是不相信,那就没什么好劝的,三哥和开开平安归来才是真。 项瓷和项婉决定,这件事先不和崔家人说,免得出意外。 可是有些意外就是会出。 去而复返的项龄匆匆归来,正要去洗澡的项瓷,见她脸色不对,忙迎上前去:“怎么了?” “小三和开心被你外公劝去找崔莺了。”项龄长话短说,“你外婆她们都到这里来后,崔莺对你二舅母说她怀了开心的孩子。” “你二舅母就去找开心让他负责,开心不认,刘氏上手打了开心,崔莺就哭喊着跑了。” “刘氏当时是当着村里人逼迫的开心,崔莺一跑,刘氏就去追。” “咱爷爷不想让开心背这莫有的罪名,就让他和三哥,还有村里几个人,去帮着把崔莺和刘氏找回来,到时好解释。” “我刚才把这事对爷爷说了,爷爷说,崔莺只认识项家村到崔家村的路,所以她有可能去了崔家村。” “我想,三哥和开心也定会这样想,所以他们此时应该是往崔家村的方向找人。” “爷爷已经让大哥三叔带着村里后生崽去崔家村追人了。” 项瓷听后要气晕,猛砸拳:“混蛋,走,咱们也去。” 第476章 怀了开开的孩子 项瓷不喜欢崔莺,就像崔莺不喜欢她一样。 同时她也知道崔莺喜欢开开,现在想当开开的媳妇。 小时候欺负开开,长大了却想要嫁给开开,真不知道那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难道就因为开开长成了她想要的那种男人,所以她就想要? 算了,不想这个,她还得前往崔家村,在泥石流来之前找到三哥和开开,不然后果她无力承担。 因着山上有变大的野兽,更有可能她们到山上时,会遇到变大的野兽,所以她们准备一番,带着武器才上山。 项瓷项婉项龄把要跟去的项信槿劝住,带着非要跟上来保护她们的项信榕朝山里而去。 项信槿站在篱笆院门口,看着远去的四人背影,拳头紧握,沉声道:“大伯娘,有些事该断则断,别拖累家里人。” 知晓事情严重性的崔氏,听着这话,说真的,心中很疼,但她也明白,小六说的是对的。 现在这种情形,一个落不好,死的就是她家人。 娘家侄女和自己的儿女谁轻谁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项瓷三人为什么不让项信槿跟着去,还不是为了保护项家这根苗儿。 不会的,他们不会出事,他们都会好好的归来。 她的男人和她的儿子,女儿都去了崔家村找人,她不能想不好的,而是要想最好的,请净瓶娘娘保护家人个个平平安安归来。 崔氏压下对家人的担忧,郑重点头回答小六的话:“嗯,我知道。” 等到大家从崔家村回来,她会和自家爹娘好好谈谈关于崔莺的事。 在晒谷场训练的崔兴生崔兴砖两兄弟,知晓刘氏和崔莺离家出走,很是愤怒,又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声。 他们不知道崔家村要出泥石流的事,只知道项老夫人找三柏和开心有重要的事。 现在知晓她的孙子不在,这才愤怒的让大家帮着一起去找人。 一行人跟着项老爷子来到项家小院,心虚的站到旁边不敢出声。 项老爷子面容严肃冰冷,就连崔外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和他称兄道弟,只和崔外婆坐到一旁,静静等待。 余氏面容更是冷默的要滴出水来,她娘家弟弟到这里来,她没表现出太大的惊喜。 因为他们的生死和自己家人的生死比起来,他们一点也不重要。 同样的,崔家人的生死在她眼里也不是事,她要的是她的孙子孙女都平平安安。 说什么崔莺怀了开心的孩子,那孩子也敢真想,待到她能活着回来,定要好好的和崔家人掰扯掰扯这荒唐事。 一时,整个院子寂静无声的让人心悸。 二丫瞧着,悄无声息的把大宝四丫五丫六丫她们带到地窖里,让她们在这里玩耍看书,别出去惹人恼火。 院子里紧张的氛围,确实是吓到了大宝他们,现在到了地窖,才感觉全身轻松,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大宝不想读书,对于挖土却是很感兴趣,拿着他的小铲子,带着四五六丫,开始挖土玩耍。 二丫自地窖里出来,带着三丫,轻手轻脚的擦洗着家里的一切。 这个时候,除了她们,家里其他人也没心情来做这些琐事。 …… 大山还是那个大山,山中石头大树的位置没有变换,只是少了小草和树叶,显的有点荒凉。 眼前的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临着城墙下往大山里去的两条路,早已被村民们走的光滑安全,一路前行,就能到达安全地。 项瓷一行四人,由项龄打头,项信榕殿后,小四小七走在中间,飞快奔走在这小山路间。 因着猎户和村子里胆大的后生崽,对于这里的路很熟悉,但为了方便其他村民们,避免他们迷路,会在路边的大树上做标记。 此时这标记倒是给了项龄方向感,她顺着小路和大树的标记,在林中跑的飞快。 四人锻炼了几个月,对于这种奔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一路奔跑过来,轻轻松松。 项瓷虽然有时比别人起的晚,但她也确实练了,且又有梦里的辅助,所以练的并不比别人少。 反而还因为在梦里的打斗,让她比别人的身体更灵敏,反应速度更快,像一个真正有着打斗经验的老手,委实是把小四小五给羡慕坏了。 这座山头总共有十二个村子,若说余家村是鱼头,那崔家村就是鱼尾,前后相差的很远。 但好在鱼肚项家村离崔家村近,自项家村往那边走是谷家村,白家村,严家村,王家村,最后就是崔家村。 和往谢家村那个方向走的路程来算,项家村倒是成了十二个村子的中心点。 项家村到余家村走的是大路,所以好走的同时,路程也长。 顺着谷家村往崔家村走,走的都是小路,路程短也难走。 此时项龄走的是山路,路程比小路还要短,不是更难走,而是容易遇到野兽,所以若不是为了打猎,大家都不走山路。 现在人命关天,她们只想尽快赶到崔家村找到项信柏和夜开,不让他们被泥石流给吞没,所以这短的山路就很适合她们。 项瓷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树上叶子没有,视线还是会被枝丫挡着,一时倒是看不清太阳真正的位置在哪里。 还得再跑快点,才能和阎王爷抢人。 猛的,项瓷看到树后探出一颗脑袋来,脑袋上的长耳朵,直直竖着,红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边,一动不动。 项瓷看着肥大的兔子,惊呆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大山上的动物真的变大了,这只兔子看着就像是一只小猪崽子般,肥美诱人又让人惊恐。 惊愕的项瓷迅速收回目光,她现在的任务是去崔家村,而不是抓兔子。 不过,却是可以等到回来时,再把这只兔子打回去做牙祭。 也正如开开说的那样,待到大家都有身手后,不耽误农田后,她们可以组队来大山上猎动物加餐。 几人没有停歇,加紧脚步奔跑,半路遇到了项信松和项仁永他们。 项信松和项仁永力气还有,但与他们同来的后生崽,却是跑的气喘吁吁,双脚都快抬不起来,满脸汗水直流。 这是因为他们以前没练过,掌握不了吐气吸气,用嘴巴吐气,才导致不能长跑。 又加上突然间快速奔跑,跑的肚子疼,就放慢了脚步,然后被项瓷她们给追上。 后生崽们看到项瓷她们到来,倒是很想坚持往下跑,奈何他们是真的动弹不得,这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点也不听指挥,只好红着脸丢人。 第477章 滑下山坡 项瓷看扶着树杆直喘气,大汗淋漓的后生崽们,心中焦急:“你们就在这里歇歇,歇好后就回村,这里有我们就行。” 项信松瞧着个个虚脱的后生崽们,轻摇头不赞成,却又点头附和:“对对对,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们。” 就他们这种身体素质,若是真遇上野兽,可怎知是好,还得加练才成。 村里后生崽们看着疾步如风奔跑的项瓷等人,心性愧疚又羡慕不已,暗自发誓:“我明天一定好好练。” “我听大松说,他们都练了几个月,咱们今天才刚练,当然跑不过他们,别自责。” “连跑都跑不动,还怎么和野兽对着干?” “说起这个,我想说一句,我刚才看到一只小猪崽子般大的兔子,你们看到了吗?” “小猪崽般大的兔子!那么大,真的假的?” “真的。” “那咱们要不要……” “你不怕里正就尽管去。” “算了算了,咱们这样来就这样回吧,若是被里正知道咱们私自猎动物,定是要罚咱们。” “对对对,小命要紧,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总感觉这林子里有双眼睛盯着我。” 这话让其他后生崽恐惧的打了一个寒颤:“别乱说,没有的事……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对,走。” 后生崽们赶紧转身往村里跑,先前觉得腿没力气跑不动,此时却好似火烧屁股般,抡着双腿跑的飞快。 恐惧和死亡让他们激发潜能,飞速的朝项家村跑去保小命。 这一趟也让他们明白,别小看别人身板,也许比你小比你瘦的,对方力气比你大。 你啥也不是,还得加紧练。 在他们走后,一棵粗壮到分叉的大树后面,走出来一只硕大的野猪,手臂长的獠牙,翻在嘴唇外面,凶狠残暴。 冰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项家后生崽跑走的地方,蹄子在地上踢打两下,甩着尾巴,一声不吭的用鼻子,在项家后生崽们走过的地方推出一条痕迹。 这事项瓷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已经过了王家村,再往前就是崔家村。 崔家村并不是很大,也就两百多人。 因着这里地势不是很平坦,山石树木多,所以房子建的密集,看上去就是那么一坨坨的。 站在山顶上看,崔家村就像是活在一只碗里,周边都被山给包围成圈。 所以泥石流来了以后,直接就把崔家村给全吞了,跑都跑不掉。 项瓷站在山头,眺望碗里的崔家村人,急促的喘息着。 累死她了,从来没有一口气跑这么长的路,跑的肺都要烧起来。 一停下来,就再也不想起来,累死她了。 哪怕她们一路跑,没有停歇下来,也没遇到三哥和开开两人。 这两人的奔跑速度是真快,可是这么快,怎么就没追到崔莺和刘氏? 除非崔莺和刘氏行走的路线,和他们不一样。 “走,从这里直接下去,会比经过王家村去崔家村更快。”项信松指着前面的小山坡,说他的想法,“我想从这里下去,你们走小路,怎么样?” 项龄拒绝了:“不用,直接从小山坡上下去就可以,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项瓷项龄没意见,项信榕也没意见,项仁永却有意见了:“我想歇一歇!” 项龄跨出去的脚顿了一下:“那你就歇着吧,遇到野猪跑快点。” 这话让正想坐地上休息的项仁永,瞬间弹跳起来,赶紧走到项信松身边:“我想起来了,小柏说长时间奔跑不能立刻坐下,得走走。” 他心虚的努力给自己挣面子:“大松,咱们下去吧。” 项信柏经常来外婆家,对于去外婆家的山路清楚的很。 这些山路都是小伙伴们摸索着走出来的,带着每次来外婆家玩的项信松玩,熟悉的很。 项信松点头,率先下小山坡。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说的就是现在,小山坡陡又不陡,走又不好走,跑又不好跑,滑行才最快。 下山的项信松摇晃一下,立即抓住光秃秃的小树枝,结果小树枝被拽断,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朝山下滑去。 项仁永看傻了眼,他小时候都没玩过这样幼稚的滑山,现在女儿都到嫁人的年纪了,他还要玩这种滑山的游戏? 他悄悄的朝项龄望去,没接收到她任何眼神,撇撇嘴,委屈的坐在地上,双手一撑,整个人就像项信松一样,朝山坡下滑去。 他惊恐大叫:“啊!” 声音惊的深山里的飞鸟们,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 项信榕看着大哥三叔都滑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滑下去,速度快到他脸都发白。 项婉和项瓷齐齐看项龄,后者淡然道:“你们先下,我殿后。” 项瓷摸摸自己的屁股和衣服,小声嘀咕:“这么刺激的吗?” 她坐过过山车,也滑过彩虹道,却没玩过这种没有任何保险的原生山坡。 人生头一次这种玩法,还真是有点小期待。 她坐在山坡上,看着已滑到坡底的家人们,深吸一口气,手一撑地面,整个人朝下滑。 然后她张开双手,兴奋的张嘴大喊:“哦!” 差点翻车摔倒,吓的项瓷赶紧收回双手,努力保持自己不要摔了。 山坡上的草都没了,光秃秃的只剩下泥土。 被太阳晒干裂的泥,经过雨水滋润,就是上好的橡皮泥,软绵绵的,屁股不是很痛,却很粘。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整体感觉反正是不好。 滑到坡底,项瓷没收住,一个跪滑,跪倒在三人面前。 项仁永项信松项信榕:“……” 最后还是项信松把项瓷扶起来,看着满身都是泥的项瓷,内心发誓,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大家。 刚才他没想滑下来,只是因为拽断了小树枝,才造就了现在这种无可挽回的错误。 这种错误既然已经造成,那就别说出来,免得大家都难堪,这样就好。 项婉滑下来时,小脸红扑扑,眼睛布灵布灵,滑下来后还回头看向山坡。 那眼神,明白人都瞧得出来,项婉还想再滑一次这种刺激。 项龄淡定的滑下来,无视泥泞的众人,起身就走。 个个泥泞的像只泥猴子,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说笑,只想找到夜开和项信柏。 好在,她们是幸运的,刚走到崔家村路口,就看到项信柏和夜开,还有高声哭闹的刘氏。 第478章 话带到爱信不信 刘氏扯着夜开的衣服痛哭:“你个没良心的,你让莺莺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不负责?” 项瓷听着直皱眉,项婉冷哼:“倒是好舅母,扯着开心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这事,她这是要逼死崔莺,逼死崔家人。” 刘氏这样大张旗鼓的把这事告诉所有人,无非就是逼夜开娶崔莺。 夜开若是不娶崔莺,崔莺就是未婚先孕,是要浸猪笼沉塘。 崔莺是崔氏的亲侄女,夜开是崔氏姐姐的继孙子,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刘氏有把握崔氏看在亲侄女的份上,一定舍不得她沉塘,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崔氏逼夜开娶莺莺。 只要夜开娶莺莺,现在她所说的一切都无罪。 项瓷不笨,刘氏打的什么主意,她看一眼就明白。 至于崔莺说她怀了开开的孩子,那真是无稽之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说开开不喜欢崔莺,从来没单独和崔莺见过面,就算是开开喜欢崔莺,他也不会做这等小人之径。 都说崔莺长歪了,却不想想,有刘氏这种助纣为虐的娘,她想不长歪都难。 看着被刘氏扯着,还努力保持绅士风度,没把对方甩出去的夜开,项瓷只替他疼,替他委屈。 项信柏脾气是爆,但此时让他对女长辈飞踢一脚,这着实有点为难他。 他可以把三叔打的鼻青脸肿,却不会把一个女人打的鼻青脸肿。 他是脾气暴,又不是畜生,还能对一个女人下这样的重手。 现在看到项瓷匆匆而来,项信柏郁闷的心瞬间阳光:“小七,你来了,快,把她扯开,这人好生无礼。” 这是小柏做的最绅士风度的事,不然他早把刘氏单手扔飞。 项瓷冲上来,正要对手,就见一道身影比愉速,抓着刘氏的头发就往后扯:“松开!” 是项婉。 被扯着头发的刘氏,疼的往后倒,手还紧紧抓着夜开的衣服不松手。 嗤啦一声,夜开的衣服被扯破,他面沉如水,全身冷气直冒。 崔家村民看的头皮一紧,下意识远离夜开他们两步。 项婉给了项龄一个眼色,后者上前,捏着刘氏手腕微微用力,疼的刘氏眼泪鼻涕一起来:“我松了,你们也松开。” 项龄和项婉同时松开刘氏的手,得到自由的刘氏,坐在地上拍腿嚎啕大哭:“没良心啊,跟我说要娶我家莺莺,弄大我闺女肚子,转头就说不娶……” 夜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怕自己被污蔑,但他不想让小七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项瓷懒得听无关人事的心酸,把夜开往身边拉,一边检查他,一边说道:“这里马上就要被泥石流给吞了,咱们得快点走。” 夜开大惊,心又暖暖的,小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他出去。 真好。 已经在和崔家村民说这事的项信松,再镒大喊:“都和你们说了,这里马上就要被泥石流给吞了,我骗你能得什么?” 他吼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紧握拳头好想给他们都来一拳:“很大的泥石流,能把整个崔家村都吞没的泥石流,马上就要来了,赶紧走。” 崔三崽朝山上望去,一脸不屑:“山上安好,没有动静,不存在泥石流。” 项信松气的要把对方的脑袋给挖开:“我说有就有。” 崔三崽好似挑衅船看着项信柏,得意摇头:“我说没有就没有。” 有个崔家后生崽冷笑:“骗我们你能得到我们囤起来的粮食。” 崔家村因着出行困难,所以他们种的庄稼,除了交税都会囤起来,然后和左右隔壁邻居有物换物。 若是有人去镇上背东西回来,都是以比镇上贵的价钱来换。 所以,大旱那几个月,崔家村大部分人都过的很好,少部份人过的才不好。 崔莺家就是过的不好的那个少倍份人,不是他们家穷,而是因为他们家把粮食卖了换成钱,然后改善了家里人的活。 比如给崔莺买裙子,买布匹做新衣服。 这就导至大旱时,家中没有多余囤粮,从而饿肚子。 又因着崔氏嫁得好,大舅母和小舅母就吹枕边风,让大舅二舅劝说崔外公崔外婆来投靠嫁到项家村的女儿。 还有一个胡搅蛮缠,想事事都比项瓷高贵的崔莺,最后崔家人就到了项家村。 崔家的其他村民们,也有去投靠亲人的,但很少,大部份都还是生活在崔家村,这里可是他们的根。 所以一听到项信松说会有泥石流,他们自然是会往这个方向猜。 崔三崽打量项信松等人,再看看被甩到一旁,被项婉按住的刘氏,冷蔑轻笑:“项家外孙,我知道你们,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话。” “还有,那是你们的二舅母,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们都不应该这样对她,这是身为晚辈该有的样子吗,一个个都这么无法无天,成何体统?” 项信松本就不擅长对骂,此时被人这样指着骂,他气的哆嗦,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项信柏一巴掌拍开崔三崽指着项信松的手指头,声音冰冷:“说话就说话,指指点点干什么,信不信我把你手指捏断去?” 崔三崽和项仁永的年纪差不多,现在被项信柏这样下脸,看了眼被打红的手背,很是恼怒:“项家外孙,这里是崔家村,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你娘可是我们崔家村的。” “你们崔家村的怎么了?”项信柏逼近他,似笑非笑,“虽然都是姓崔的,但我们亲戚家绝对没有你这样不明真相乱扣帽子,以老卖老的人。” “你说我老。”崔三崽气的脸都红了,“你说我老?” 项瓷见他们没完没了的这样吵闹,一点营养也没有,忙上前拉住项信柏:“三哥,这里要被泥石流给吞了,咱们快走。” 她看向围观的村民们:“不管你们信不信,话我已经替净瓶娘娘带到了,走不走都随你们的意。” 崔三崽重重冷哼:“谁会信这种可笑的话,我们崔家村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泥石流,你说这话没人会信。” 第479章 有些人就是会伪装 项瓷拦住想要和对方理论的项信柏,无视崔三崽,再次看向围观的崔家村民们:“顶多还有两刻钟,泥石流就会来,信我们就赶快跑,什么东西都别带。” “不信我们,那就没办法了。哦,对了,是你们整个崔家村都被泥石流给吞没,而不是一个人。” 项瓷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推着项信柏就往村外走:“四姐,把她带上。” 按着刘氏的项婉,和项龄扯住刘氏手臂,要把她带走。 她们来到这里,本就是来找刘氏和崔莺的,找到人了自然要带回去。 不料,刘氏却疯狂挣扎着大喊大叫:“夜开,你狼心狗肺,我大姐养大你爹,给他娶妻生子,又护着你,你居然这样对她娘家人。” “你玷污了我女儿,你就得娶她,你听到没有,你个白眼狼。” 夜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一脸郑重严肃:“我没有,不是我。” 项婉和项龄听到刘氏这样说,都很愤怒,就松开了她。 就让她在这里被泥石流吞了算了,带回去闹心。 得到自由的刘氏抓起地上的淤泥往夜开身上扔:“我女儿哪点配不上你,你既然这样对她。” 夜开站着没动,受了淤泥。 对方有一点说的对,他确实欠了崔家大姑娘的情,若是没有她,他死定了。 “我奶奶做的情,我不会报到你身上。”夜开眼神犀利,声音冰冷,“你这种人,她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是污了她的名字。” 刘氏震惊的看着夜开,她没有想到,这个以前会任由自己打骂的小瘪三,居然敢还嘴了。 以前自己就是拿着大姑姐的名头,压的夜开不敢抬头,不敢呛声自己。 她最讨厌二姑姐崔腊梅,每每她带着孩子们回娘家时,她不能对二姑姐的孩子怎么样,就会偷偷的欺负夜开。 毕竟夜开是寄人篱下的孤儿,自己打骂他,他也不会和崔腊梅说,只会默默忍受。 就是有一次,自己打骂夜开,被闺女看到了,然后闺女加入了和她一起欺负夜开的乐趣中。 没有想到,以前不敢反抗自己,默默承受打骂的夜开,居然敢反抗自己。 真是反了天了。 刘氏气的抓起地上的淤泥,疯狂的朝夜开身上扔:“白眼狼……” 项瓷看着站着不动,承受淤泥的夜开,心头爆炸,她可以打骂开开,但别人不行,这人是她的。 她抓起地上的淤泥,精准的扔在刘氏脸上:“够了,爱发疯就在这里发,别扯我们。” 震惊的刘氏吐掉嘴里的淤泥,抹掉眼睛上的淤泥,盯着项瓷,咬牙切齿:“项瓷,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着你娘勾搭男人……” 项瓷微挑眉,勾搭男人,这用词……还真是好的坏的都随她说。 就说外公外婆二舅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养出崔莺那样性子的孩子,原来是随了刘氏。 却道是这十几年来,没有人发现,可见刘氏隐藏的多好。 项瓷抓起地上的淤泥,塞进刘氏的嘴里:“胡说八道。” 项婉上前来帮忙,也抓起地上的淤泥往刘氏嘴里塞。 两姐妹都干起来了,项龄也不甘落后,直接把刘氏按在淤泥里,任由项婉项瓷玩泥巴。 项信柏拍手叫好,若不是因为他是男的,他也想上前去打人,看的窝火。 项信松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对方是他二舅母,不看二舅的面子,也得看外公外婆的面子。 但想到刘氏刚才那样说自家娘亲,他的同情就消散,只剩下同仇敌忾。 项信榕看了一眼压着怒气的大哥,他紧闭嘴握紧拳,警惕崔家村民们冲上来。 项仁永见着这群架,吓的一个激灵,感觉不雅,又觉得还行,想拦又不知道怎么拦,无奈极了。 围观的崔家人,看着这一幕闹剧,都惊呆了。 也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项家孩子居然真的敢打他们的二舅母,就不怕崔家人不认他们吗? 崔三崽看着目瞪口呆的村民们,再看看项家人的行为,愤怒:“欺人太甚,一个个白眼狼……啊!” 项信柏甩了甩满是淤泥的手,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再敢出声,我把你的脑袋按在这里吃个够。” “这是我们崔家村,你真当我们崔家村没人了是吗?”狼狈的崔三崽,一边吐泥一边咆哮。 项信柏再次给他甩了一嘴的泥,淤泥多的崔三崽没时间开口,站到旁边不停的呕吐。 夜开这时上前拉住项瓷:“我们走,你不是说没时间了吗。” 项瓷收手,甩甩掉落下来的头发,夜开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加紧时间,咱们走。” “好。”项瓷应声后,再看向围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崔家村民们说道,“净瓶娘娘你们都知道对吧,那现在我再说一次……” “净瓶娘娘说巳时末,你们这座没出过泥石流的村子,将会被巨大的泥石流给吞没,无人生还。”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你们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净瓶娘娘托了梦给我,我们怎么会知道泥石流,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通知你们?” “别想着自己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坏人。你们也可以想想,如果你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你们是会通知其他人,还是当做不知道。” 项瓷搓着满是淤泥的双手,最后扫了一眼崔家村民:“三叔,我们走。” 项仁永巴不得听到这句话,虽然崔家村人说这里没出过泥石流,但他更相信小七说的话。 小七说这里会有泥石流,那就一定会有泥石流,此时不跑,还等到什么时候。 项瓷一行人,顾不得身上的淤泥狼狈,飞快朝山上跑,直接走山路,站到最高山顶去。 崔家村民们看着项瓷一行八人,狼狈逃窜,都有点惊慌。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绝对是假的,咱们崔家村虽然是山凹凹,但一直以来都安全的很,绝对不会有泥石流。” “那万一是真的呢?” “你想跑就跑,问什么问,反正我是不相信。” 把刘氏扶起来的妇人问她:“你家外甥女说的是真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刘氏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项瓷给吃了,居然抢她女婿,太可恶了。 妇人道:“可她说这是净瓶娘娘说的……” 第480章 赶紧上山逃难 “呸,什么净瓶娘娘,都是假的,我到了项家村也没见着净瓶娘娘。” 刘氏心头愤怒,本以为会带着莺莺住在项家,哪里想到居然住了个破屋子。 原本以为会十拿九稳的女婿,居然被崔腊梅给抢走了,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 妇人想了想,朝大山望去,看向努力往上爬的项瓷等人,对身边的同伴说道:“我想着,不如咱们先上山躲躲,小七不是说只有两刻钟吗,时间也不是很长,可以一试。” 同伴点头:“我觉得行,就是花费点时间走路,但怎么着也取个安全。” “对,就两刻钟的时间,若是没有,到时咱们再下山就是,若真有泥石流……”妇人轻声道,“咱们也赚了。” 几人商量好,松开刘氏,赶紧往家走,去喊家人上山。 “我也去山上,刚才大成跑去告诉里正了,也不知道里正怎么说。” 一行人主意不一,有主张去山上的,有主张听里正的,也有誓死不上项瓷的当。 刘氏把项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那是我二姑姐,我还能不了解,他们项家人说的话,我告诉你们,信不得。” 和刘氏玩的好的妇人点头应承着:“我信你的。” 转头间就对家人说道:“这刘巧巧嫉妒心强,心眼小,爱占便宜,还惯会装,她说的话别信,赶紧拿上东西去山顶躲着。” 她的家人们背着粮食和口粮,往项瓷她们爬的山上走,遇到村民就喊他们也去,不管有没有泥石流,做个准备总是不会错。 “嘡……” 道道锣鼓声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紧随其后:“各户听好,泥石流马上就要来了,都赶快爬到杜鹃花山上去。” 杜鹃花山就是项瓷她们先前爬的山,因为那片山,每到春天,遍山都是杜鹃花,就得了这么一个名。 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的村民听着这话,赶紧和家人收拾包袱往山上跑。 可以不听项家人的,也可以不听刘氏的,但一定要听里正的。 家中妇人什么都想带,男人就吼:“别收了,没听到说马上来了吗,快走。” 妇人见自家男人发火,只好放弃收拾行李,同男人背着家中粮食,牵着孩子往杜鹃花山上赶。 还有的妇人呸了一声:“什么泥石流,那是刘巧巧和她外甥女打架,她外甥女乱编的谎话,里正居然还信了。” 她家男人把大米袋子扎紧:“里正说去山上咱们就去山上,说那么多做什么。” 妇人一把抢过被男人扎紧的大米袋子,重新解开,满脸不屑:“不去,去什么去,家里那么多东西带不走,咱们这一去山上,那些龟儿子定是要来偷咱家的粮食,不去。” 男人想想也是,最后点头:“行,那就不去。” 但更多的村民都配合里正,背着爷奶,爹娘,扶着怀孕的媳妇,抱着不会走路的孩子,背着简单的口粮,举家往杜鹃花山上赶。 每一个人都神情紧张,面露惊恐,走走还要回头看看村里没走的村民,有心想劝两句,又知晓劝不住,只能愁容满面长叹。 有些人是走不动,有些是舍不得家里的东西,怕被别人给抢了去,所以不走。 像崔三崽这样的人,他纯纯是被项瓷给气着了,所以对于她说的话,那是一万个不信,也不让他的家人们走。 他气的发火,打了媳妇一巴掌:“走什么走,项家小兔崽子那样气我,你不支持我,反而还想听她说的话要走,你把我放哪里了?” 他媳妇卑微的乞求他:“里正敲锣说让大家都往杜鹃山上走……” “这个家由我说了算,我说不走那就不走,里正来了也不好使。”最后一句话,崔三崽说的很小心,实在是怕被里正听到。 但在媳妇面前,他的威风耍的很足。 崔三崽的娘手中拐杖重重点地,削瘦的面容,让她整个人更加尖酸刻薄。 她凶狠的盯着三崽媳妇:“我崽说什么就是什么,多什么嘴,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给我乖乖的在家侍候他就是。” “长嘴是让你吃饭不饿死,不是让你和他顶嘴,搞不清状况,看你把我们崔家克成了什么样,还不快滚进去。” 三崽媳妇被骂红了眼,拉着两孩子往屋里走去,听着他们娘俩在那里指桑骂槐,她心生悲凉。 她听着屋外喊着让家人快走的话语,走到窗户后看向奔跑的村民们,咬牙下了决定,对两孩子说道:“你们从这里跑出去,跟着大家往山上跑,听话,快。” 儿子女儿拉着她的手劝她:“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三崽媳妇想拒绝,可听着院子里崔三崽和婆母的谩骂声,她牙一咬点头:“成,你们等一下我。” 她跑进一间房,提着半袋米粮,脸色慌张的跑到儿女身边:“快走。” 女儿惊恐的小声呼了一句:“娘,你去奶奶屋偷米了?” 三崽媳妇点头,紧跟在女儿身后爬出窗,拉着她就跑:“吃的都在你奶屋,他们都带了吃的,我也就,带了一点。” 村民人都带了,她若是不带……她可以不吃,但不能不给儿子女儿吃。 若是真有泥石流,这半袋米就是她们的救命粮。 若是没有泥石流,被婆母和男人发现她偷了米粮,大不了就是打一顿,她认,也习惯了。 刘氏站在自家门口,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慌乱惊恐奔跑的众人,嘴角弧度高扬,眼里讥讽只多不少:“真是一群白痴。” 项瓷说有泥石流就有泥石流? 项瓷算个什么? 那泥石流难不成还是她家亲戚不成,听她的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真是一群天真的没有脑的可怜人。 崔里正一边催着村民们赶快跑,一边跟着跑,跑到刘氏家门口,看了一眼悠闲的她,拧紧眉:“项家孩子说……” “她们骗人的。”刘氏冷笑,“只是因为崔腊梅的女儿抢了我女儿的未婚夫,所以才闹这么一出。” 刘氏满是讥讽的脸对着崔里正:“里正,你该不会是信了吧?她那个扫把星,就是想看咱们狼狈的画面。” 她目光从崔里正身上移到杜鹃花山上,冷笑:“你信不信,他们现在就在杜鹃花山上看咱们崔家村的笑话。” 第481章 泥石流准时到 崔里正冷着脸,沉默的盯着她,盯的刘氏心中快发毛时,才听到对方说道:“我相信项里正!” 他毫不犹豫的掉头走人,没再多说一个字。 刘氏迅速从椅子里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疾色匆匆而走的里正和村民们,气的面容通红:“呸,一群没脑的胆小鬼!”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走,她就要在这里等两刻钟,再回项家村。 然后把崔家村的事说给她公爹知道,让她公爹知晓他的好女儿一家是多么的卑鄙,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露脸。 刘氏看着袖子上还没洗干净的泥点子,跑到刚才洗了脸和嘴的污水盆前洗手。 家里只剩下这一盆水了,她若是想要干净的水,就得出门去井旁打水。 而她不想去,就只能用这种用过的脏水。 把袖子洗干净后,袖子已经全湿了。 刘氏跑回房,找出一件有着补丁的衣服,皱紧双眉:“衣服都在项家村,将就着穿吧。” 等到了项家村再把衣服换回来就是,反正这里也没人看到。 刘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出来,感觉整个村子都清静不少,她突然间有点心慌。 以前村里到处都是声音,听着很吵很烦,现在声音突然没了,她又很害怕。 突然,她听到一道骂人的声音,听的很清晰,她认得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崔三崽。 很好,村里还是有像她这样,不会当那个背着粮食跑到山顶的白痴。 刘氏心满意足,又欢喜的坐回她的椅子里,拍拍肚子:“有点饿,到底还有多久泥石流才会来啊,好想现在就回项家村。” 这个时候,她早就把她的闺女给忘的干干净净。 此时的她就是为了等泥石流来,好在项家和崔家人面前拿出很有力的证据,让崔腊梅再也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突然间,她感觉地面颤了一下,无所谓的刘氏心慌了,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出篱笆院。 这时,她又感觉地面颤了一下,这次的动静比先前那一下还要强烈。 刘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该不会项瓷说的是真的吧,真有泥石流? “不不不,都是骗人的,刚才那一下是我自己饿的发晕才感觉到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刘氏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输,她一定不能输,绝对不会。 “轰隆!” 一道轰隆声像炸天般在头顶响起,刘氏寻声望去,看到北面的山体坡度突然滑下。 轰隆隆的声音在炸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流,袭卷着山上的一切,势如破竹般朝山下滚滚而来。 有些石块被砸下来,落在刘氏脚边,砸出一个大坑来。 刘氏的脸惨白没血色,清醒后撒腿就往外面跑,嘴里尖叫着:“泥石流!真有泥石流,泥石流来了!” 她的尖叫声虽然很大,却被泥石流的声音给掩盖,听不得半分。 崔三崽和他的爹娘,正站在院子里,对着杜鹃花山上的村民指指点点,突然听到轰隆声,他震惊过后望过去。 山上的泥石流滚滚而来,他吓的一把推开他娘,狂甩着两条腿朝杜鹃花山上跑。 三崽爹娘看看遥远的杜鹃花山,再看看近在咫尺的泥石流,抱在了一起。 逃是逃不掉的,那就死在一起吧。 还有几家没有走的村民们,听到轰隆声,脸都吓白了,冲到院子里,看到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他们惊恐尖叫着开始逃窜。 男人独自跑的很快,留下他的爹娘媳妇孩子。 女人抱着孩子,看着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一脸绝望的把孩子按在胸前,替她挡下这肮脏的污泥。 泥石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孩子,也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遇到它,全部被吞噬。 奔跑的男人,跑的鞋子掉了也没停下来,他心中的信念就是告诉他要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冲下来的泥石流,誓如破竹,毫不留情把奔跑中的男人给吞掉,任由他拼命挣扎,也没有半分活着的希望。 泥石流把抱在一起的三崽爹娘给掩埋,顺着泥石流和那些杂七杂八卷在一起,不见半根头发。 崔三崽听着倒塌的声音,双腿跑的没力,他还在奔跑。 奔跑中的他猛的回头看了一眼,惊恐大叫一声,被赶到的泥石流给吞没。 他在泥石流中拼命挣扎,片刻后,那双乱挥的手不见了影。 刘氏拿出毕生的精力来奔跑,跑的很快,眼泪也掉的很快。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她要今天同意把莺莺放出来让她去找夜开对峙,哪怕是明天或者是昨天也可以。 为什么是今天? 不不不,这不是她的错,都是项瓷那个扫把星给她带来的灾难,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来崔家村,她此时一定是好好的。 跑跑跑! 她铆足了劲的跑,可那对她来说本是很近的杜鹃花山,此时却遥远的好似在天边,怎么也跑不到。 泥石流吞噬她时,刘氏在想,如果她活着,她一定要告诉所有人,远离项瓷这个扫把星。 泥石流一视同仁的把整个崔家村给吞没,沿着低处滚滚而去,没有半分不耐和不公。 跟着村民们跑的三崽媳妇听着声音,回头看到怒吼着奔腾而来的泥石流,吓的高声尖叫:“跑跑,快跑,别回头。” 儿子吓着后撒腿跑的飞快,女儿却吓的瘫在地上跑不动。 三崽媳妇咬牙抱起女儿,跟在儿子身后跑,见儿子回头,立即喊:“别回头,跑。” 如果泥石流追上了她和女儿,至少儿子跑脱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儿子虽然有十岁,却绝对背不起五岁的女儿跑。 既然如此,那就让儿子跑,她陪着女儿,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儿子红了眼:“娘……” “快跑。”三崽媳妇抱着女儿跑,也亏得是裤子,没有拉着她的脚,不然若是穿着裙子,她还得把裙子给撩起来。 儿子在前面跑,不敢回头,怕看不到娘亲和妹妹。 可他好想回头,看看娘亲和妹妹有没有跟上来。 “别回头,快跑!” 那些上了山的村民们,冲着还在爬坡的村民喊:“别回头,快跑,快!” 回头看到凶猛的泥石流,他们吓的腿发软,定是没力气跑。 那就别回头,一直往前跑。 跑过了你就活着,跑不过你就死。 第482章 感谢净瓶娘娘 爬到半山坡的村民们,听着身后轰隆的声音,以及呼喊他们别回头的声音,吓的个个面容惨白,手脚冰凉。 有人回头,看到凶猛的泥石流,吓的一个激灵,脚下打滑,整个人朝山坡下摔去。 这一摔是止不住脚,会一路滚到山坡下,滚进泥石流怀抱中。 滚了两个村民下去,其他的村民们再也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往山上爬。 三崽媳妇背着女儿,手脚并用的跟在儿子身后,终于爬上来了。 一把搂住坚强的儿子,抱着哭花了脸的女儿,顾不得被女儿勒疼的脖子,回头看向被泥石流埋没的崔家村。 死里逃生的她,看着被淹没的崔家村,突然间感觉很轻松。 她家的那个男人……死了! 哈哈哈,居然死了,她还很高兴。 别笑,忍着,现在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件,得红眼落泪。 崔里正嗓子都喊哑了,在最后一个村民爬上来那一刻,他才虚脱的坐在地上,看着被泥石流掩埋的崔家村,泪流满面:“没了,都没了。” 崔老道:“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是的,虽然死了十几个人,但大部份族人都活着,这已经是老天爷对他们最好的恩赐。 “是项家小七。”一个村民指着站在另一边,看着另一边观看泥石流的项瓷她们,“她们在那里。” 崔里正擦干眼泪,快步朝项瓷等人奔去,身后的村民们也跟着一起跑过去:“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更有的村民直接对着项瓷跪下去:“感谢净瓶娘娘救了我们。” “对,感谢净瓶娘娘!” “感谢啊!” 一群死里逃生的村民们,呼啦啦的全部跪倒在地,对着项瓷磕头,嘴里喊着多谢净瓶娘娘救命。 项瓷先是手忙脚乱,去扶这个再去扶那个,扶不起他们来后,她看到自己的酒壶呼呼的长大长高,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哈哈哈,她的酒壶又长大了,比任何时候长的都大。 以前酒壶最大的时候,是两米高。 现在的酒壶,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两米,肚子也胖胖的,一看就知道里面的料足的很。 若不是时机不对,项瓷真想插腰大喊三声,震它个地震山摇,来表示自己的欢喜。 看看跟在项里正身后的村民们,再回想着刚才看到被泥石流吞灭的村民们,她就知道崔家村算是得救了。 她预知到了崔家村的泥石流,也及时的帮助他们,救了他们,然后她的酒壶大了。 还好是酒壶大了,不然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受伤。 项瓷虚扶要行礼的崔里正:“里正爷爷快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不帮一家人的道理。” 崔里正红着眼不停的夸奖她:“好孩子,是个好孩子。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整个崔家村都没了。” 崔老和村民们都附和,笑的一脸欢喜又一脸悲伤:“对对对,是个好孩子,谢谢你。” “刘巧巧那人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好人,自家外甥女的话都不信,还能信谁?” “刘巧巧那人就是嫉妒腊梅过的好,所以才会故意说小七坏话。\\\"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刘巧巧以前看中了项仁州,但项仁州却相中了腊梅,还过的这么好,刘巧巧可不就是嫉妒腊梅吗?” “……” 项瓷听到这句,眼前呱呱叫着飞过一群乌鸦,嘴角抽搐。 不是吧,这么狗血,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这个瓜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吃。 “崔里正,既然话我们已经替净瓶娘娘带到,你们也安全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还得回去,告诉二舅他关于二舅母的事。”作为大哥的项信松,站了出来。 他亲眼看到泥石流把刘氏给吞没,他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少了一个找开心和小七麻烦的人,他是开心的。 崔里正面露犹豫,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好。” 项信松带着项信柏等人快步走人,走出去百米左右,他才问夜开:“你刚才急匆匆的让我们走人,是怎么了?” 原来,刚才示意项信松说要走人的是夜开,而不是他自己。 夜开砍掉伸出来挡路的枝丫:“崔家村被泥石流埋了,现在崔家村没有去处,也没有粮食,咱们若是不快点走,他就会开口让咱们把他们带到项家村来。” 项信松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刚才只震惊泥石流的强大,这事还真是没想到,你说的对,确实赶快走人。” 项信柏冷哼:“那些人都不要脸,咱们若是答应,谁养他们?” “咱们若是不答应,就该说咱们冷血无情,懒得和他们扯皮。” 项信松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们知道咱们项家村在哪,他们若是真要来咱们项家村,就能找到,这有什么区别。” “他们找到和咱们带过去的意义不一样。”项信柏最是讨厌那些自来熟,还自以为高人一等,认不清自己的人。 那些人就感觉只要自己开了口,他们就必须要帮一样,讨厌的很。 夜开和项信柏关系最好,两人三观差不多,性格互补。 一个性子像火,风风火火,急急躁躁。 一个性子像冰,冷冷清清,稳稳重重。 互补的性子让他们在外面走镖时,平平安安。 项瓷听着他们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所以开开才让大哥赶紧带他们走,免得到时候说那些话,让痛失家园的崔里正更伤心。 至于刘氏,没人提起,仿若没有这个人一样。 其实这也不怪项瓷她们,她们本来就不喜欢刘氏和崔莺,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来通知你逃生,你却不相信,那就别怪我们丢下你独自跑了。 倒是项瓷很是好奇他们走的快的事,问了之后,就听到项信柏咬牙切齿道:“我们追上她后,没看到崔莺,开心就说崔莺跑不了那么快,一定是返回去了。” “可她,她就胡搅蛮缠,说崔莺去了崔家村。” “还说,我们就算现在把她抓回了项家村,她也还是要回崔家村。” “我和开心想着这样来回折腾,实在是厌烦,就想着一次性把事情给解决了,就陪着她一起回崔家村。” “哪里想到她心肠那么恶毒,到了崔家村就扯着开心说她侮辱了她女儿。” 第483章 真是冷血的孩子吗 项信柏说的满脸愤怒,以拳砸掌:“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种娘,居然当众污蔑自己女儿的名声?她这不是要逼死开心,她这是要逼崔莺。” 虽然他也很不喜欢崔莺,虽然他也杀过人,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杀崔莺,顶多就是吓吓她,让崔莺不敢在他面前摆脸色。 项信柏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刘氏这个做娘亲的,会当着众人的面那样侮辱自己的女儿。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粪吗? 项龄冷笑:“你想不通,在她眼里却是,只要她咬住了开心,开心就必须娶崔莺,有什么想不通的?” “她这是在帮她女儿,反正以后嫁给了开心,也是生活在项家村,又不是生活在崔家村。” “丢不丢脸,崔莺不在崔家村,又有什么关系?” 项瓷偏头朝项龄看去,眼里笑意满满,她知道五姐冷冷清清的不愿说太多的话。 却是没有想到,这次为了自己和开开,她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话里话外都在嘲讽刘氏,维护自己和开开,心暖暖的。 其实也正如项龄说的那样,只要开心受不住压力娶了崔莺,崔莺就用被人指点,更不用沉塘。 有什么不可以,刘氏想的很清楚。 项信柏想想也就明白了,双手一摊,无奈道:“好像是想明白了,但还是不明白她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开心,你说呢?” “不管。”夜开最担心的是项瓷不了解他,现在见项瓷没有生气,他就更不在意这件事。 只有项信松长叹一声:“她死了,咱们回去后要怎么说?” 怎么说,对方都是他们的二舅母,这话要怎么开口告诉家人们。 好好的一个人出来,结果却连个尸体都带不回来。 项信柏一脸无所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若是二舅不了解还怪罪我们,大不了我们以后不挨着他就是,娘到时候也会站咱们这边。” 项瓷赞同三哥说的话:“就是,她抢我未婚夫,她还有理了是吧?他若是怪我们,我还想怪他不看亲戚面子,不要脸呢。” ‘未婚夫’三个字让夜开的唇角弧度扬的更高,眼里含了笑。 这是小七第一次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真的好开心。 项仁永走在最后面吊车尾,看着女儿冷冷清清的背影,听着小七她们无所谓的话语,他总觉得这帮孩子太过于冷血。 在他的认知里,死了人得惊骇恐惧,而不是当无事人一般。 死了亲人得嚎啕大哭,可这些孩子,一个个冷血的好似刘氏是一只过街老鼠,死了就死了,别说大哭,连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项仁永沉思起来,这样冷血的孩子,他要怎么去对待。 他愁的很。 要不然回去问问白春桃?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产生,迅速被他给扔出脑外。 不行,白春桃也是一个冷血的人,打起他这个夫君来,那也是手上不留情面,凶残至极。 算了算了,家里的这些小辈们,个个都凶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在这里乱想什么。 反正自己是他们的小叔,他们再冷血应该也不会杀了自己……不。 项仁永想到三柏暴打自己的样,打了一个冷颤。 他相信若是自己像刘氏那样做,也许三柏真的会亲手杀了自己。 所以,自己还是乖一点,免得半夜没被白春桃掐死,却被三柏给打死,那就太难过了。 还有那个女儿,自从她把她娘给杀了,整个人更冷了,看一眼心都打颤。 以前自己不管怎么对她,她都不吭声。 现在这个女儿,虽然是更冷清了,但也更冷血了,每每那眼神射过来,就感觉她要用眼神杀死自己。 所以乖乖听话才能活的更长久。 自我攻略的项仁永,看着那几个冷清的孩子,松缓一口气后,想着要怎么讨好他们。 左右张望,忽然看到一只大野鸡,他欢喜的小声喊叫起来:“野鸡!好漂亮的野鸡,不不不,好大的野鸡,咱们打回家吃了吧?” 正说说笑笑的项瓷等人,听到这话,齐齐回头,顺着项仁永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和大红差不多大的野鸡,高昂着脖子站灌木丛后,歪着脑袋打量他们。 野鸡黑溜溜的眼珠子,好似要把人类看的更清楚,确认是好还是坏。 “我怎么感觉它想偷袭我们?”项信柏紧了紧手里的匕首,话语自牙齿缝里挤出来,“感觉到没有?” 夜开目光一直盯着野鸡:“感觉到了,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说,我长这么大,我不怕人类。” 项信柏听的轻笑:“你不成野鸡那还真是可惜,连野鸡在想什么都知道。看我的。” 他话落,手里匕首猛的对着野鸡扔去。 他的投掷手法虽说不是百分百,但这么大一只野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若是再投不种,可以改行了。 匕首穿透野鸡脖子,野鸡一声不响的倒地,好似一只假鸡。 项信柏欢喜的笑着奔过去,握着它的脖子把野鸡拎起来,冲夜开他们晃了晃:“看,死了,还挺重,至少八斤以上,回家好好的吃一顿。” 项瓷兴奋的冲到项信柏身边,查看拥有漂亮羽毛的野鸡:“这鸡毛可以留着做毽子,这么大一只,半只炖汤,半只炒着吃,我饿了。” “那就在这里给你烤着吃。”项信柏听到小七说饿了就担心,“你可千万不能饿着。” 夜开已从项龄背的包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她:“先垫垫肚子再吃烤鸡。” 先前夜开和项信柏去追刘氏时,是从晒谷场走的,所以夜开没有背包。 待到项瓷三人要去崔家村时,项龄就把这个双肩包给背上,里面被崔氏放了许多吃的。 项瓷接过馒头咬了一口:“不用,回家再说,在这山里,万一遇到野猪野狼什么的,又给咱们找麻烦。” 这大山不只有野猪野狼老虎,还有熊瞎子。 只是野猪常见,野狼老虎熊瞎子常在深山,倒是不经常见。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就怕野兽知道自己变大了,想出来祸害人类,所以他们最好不要在山里逗留,赶快回家才是真。 第484章 开心喜欢我 众人想着巨大的野猪野狼,感觉后背脊直发凉,齐齐点头同意小七说先回家的事。 吃掉一个馒头的项瓷,就着夜开的手喝了灵泉水后问他:“你觉得崔莺是回咱们村了还是迷路了?” 夜开把竹筒水塞好,挂回腰间:“回村倒不至于,她闹这么一出,就是要让大家担心她,找她。” “她娘都没找到她,我怀疑她是躲在山里,等着咱们找她,她正偷着乐呢。” 项瓷一听,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没错,定是这样,可恶啊,那个人就是自私自利的以自我为中心,被她偷跑出来,她当然想要耍耍我们。” 她仰头看夜开:“那你怎么想?” 夜开低头回应项瓷:“只要你别不开心,我什么都听你的。” 项瓷微怔后明白了,没有羞涩的别开目光,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夜开:“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把真心对我好的人给推开。” 这话让夜开忐忑的心完全沉静下来:“那就好,回去后我要把这事说给梅姨听,让她替我做主。” 项瓷想到娘亲的战斗力,缩了缩肩膀,狠狠的咬着馒头,含糊道:“娘亲定是要把二舅骂个狗血淋头,还会指责外公外婆。” 夜开想到了这个场景:“我知道,但我还是会那样做。” 自从崔大姑娘用自己换了粮食回家之后,崔氏对这个家的想法就改变了。 她觉得对家人好是应该的,但如果自己没能力,再对家人就是一种负担。 所以她在大姐离开家之后,原本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突然间就变的很泼辣很利索。 外公外婆自责自己没保护好大女儿,二女儿突然变的这么泼辣,一定是受了大女儿的影响,害怕他们把她也给卖了,所以才会这么凶猛。 二女儿对他们说话不留情,以及骂大儿子二儿子,她们也不敢吱声。 有时还得配合二女儿的凶残,管教大儿子二儿子。 可能是管的太过了,导致两个儿子老实懦弱本份的让他们头疼。 项瓷想到娘亲骂大舅二舅的那样子,她就乐笑了,随后又笑不出来了。 她娘亲的爽利,她怎么就没学到半分。 项瓷想着自己双手插腰,站在那里,把两个男人骂的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她就全身鸡皮疙瘩。 办不到办不到。 “那个崔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项瓷环望大山,眉头紧锁,“别是被野猪给吃了吧?” 夜开等人直直的盯着她,盯的项瓷打了一个响嗝,眼珠子瞪大,赶紧捂嘴。 没,她什么都没说。 被她惦记的崔莺,此时正坐在大树杈上,晃着双腿,揪着树叶,一片一片往下扔。 她笑的满脸飞霞,羞涩可人:“开心喜欢我,开心喜欢我,开心喜欢我……” 每扔一片树叶,就说一句开心喜欢她的话。 想着每一片树叶都代表开心喜欢她的意思,崔莺就特别高兴,还兴奋的扭动身体,假装自己是话本子上会勾人的狐狸精,要把开心的真心给勾走。 她就扭的更欢快,差点掉下大树去。 幸好及时抱紧大树,稳住自己身型,这才心慌的朝树下望去:“开心怎么还不回来?刚才他明明从这里走过去了的。” 下了几天的雨,把没有被挖走消失的树叶,打的更娇俏可人,生长的更翠绿。 雨水藏在树叶下,一脚踩下去全是腐烂的臭水,还能听到吱吱冒水泡的声音。 没有太阳光的蒸发,雨水一直聚集在这里,更是臭不可闻。 先前崔莺看到夜开从这里跑过,慌张的模样真是让她欢喜极了。 看着无人的树林,崔莺一脸沮丧:“早知道我就不躲起来让他找了,他找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找到我,该不会是被项瓷那个贱人给拦着了吧?” 崔莺越想越生气,想着先前她从晒谷场跑到城墙外,被项家后生崽拦住,她就能想象项瓷拦住夜开时的情景。。 当时,是项仁州当班,他看着跑到城墙上来的崔莺,惊讶的问她要干什么。 崔莺当时哇的就哭喊出声,趁着项仁州手忙脚乱安慰她时,拽着绳子就荡下了城墙。 她下过一次城墙,不怕,她的开心来追她了,她要躲起来,让他着急着急,好证明喜欢自己。 崔莺下了城墙,一跑进大山就迷路了。 转来转去的她,怎么也转不出去,又没看到开心身影,她就后悔了。 她想跑回去,又想等夜开来找她哄她。 所幸最后还是欢乐占了上风,她爬到树上躲起来,静静等待一脸着急的夜开来寻找自己。 别说,她的运气是真好,真让她等到了。 她看着自家娘亲跑过,她欢喜的捂嘴直笑。 再看到夜开和项信柏也跑来时,她笑的更开心了,但她没敢出声,她得意洋洋的晃着腿,看着开心跑走,又等着开心回头来找她。 她就是要让开心好好的着着急,让他明白自己可是也是会生气的。 哼,让他找,等到他回来时,自己再下树,然后原谅他,再嫁给他。 崔莺摸着平坦的肚子,笑的像偷了鱼吃的猫儿一般。 虽然没看到项瓷从树下跑过,崔莺还是不开心。 没看到项瓷从这里走过,不代表着项瓷没从别的地方走过啊。 真是越想越生气,气的崔莺现在就掐死项瓷。 她愤怒的想要下树去找项瓷打架,刚一动身,猛的想到自己肚里的孩子,她停止了动作,重重冷哼:“我要用孩子污蔑你,让开心看到你是个怎样恶毒的女人!” 这话说出来后,她又后悔了:“不不不,这可是开心的孩子,我要嫁给她,我要母凭子贵。” “嘿嘿,我可是开心的新娘子。” “咦,那是什么?” 晃着双腿的崔莺,看着大野猪趴在地上拱过来,瞪大眼看了许久,才认出对方来,惊讶:“野猪!这么大的野猪那得可以吃多少肉?”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唇,她好久没吃肉了,项家人都是小气鬼,就送点白菜和杂粮红薯土豆来,连根肉丝都不给他们。 为了显摆他们没有虐待他们这个亲家,居然拿蛇来糊弄他们。 哼,蛇肉,是个人都不吃好吗? 反正她吃的不是蛇肉,那是她娘亲给她端来的肉条。 在地上拱出一条痕迹来的大野猪,来到崔莺藏的树下,突然停止前进,绕着树杆走了几圈后,趴在大树下不动。 第485章 野猪吃人 崔莺虽疯癫,却也知晓野猪不好惹,轻易不敢喊叫,捂着唇惊恐的盯着树下睡觉的大野猪。 她想喊人来救自己,又怕被野猪发现。 不喊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然后她就一直待在大树上看着野猪,这样她会害怕。 好在,没一会儿,大野猪就睡着了。 看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大野猪,崔莺决定下树去找夜开。 崔莺小心抱着大树滑下来,落在野猪脚边,刚要转身走人,猛的对上野猪凌厉凶狠的眼睛。 它没睡? 这是崔莺看到野猪后的第一想法,她回过神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哭:“开心救命啊,娘亲快救我!” “哼哧哼哧……” 身后传来野猪的哼哧声,还有被野猪奔跑时震动颤抖的地面,每一下都令人魂飞魄散。 崔莺铆足了劲想跑,奈何她的裙子跘着她的腿,让她跑不快,还差点被裙子跘倒。 身后哼哧哼哧声更响,崔莺忍不住回头望过去,猛的对上长有獠牙的丑陋面容,腥臭的味道从它嘴里喷出,熏的崔莺差点吐了。 下意识的,崔莺一巴掌拍在野猪獠牙上:“滚开!” 臭死了,别挨我! 也是崔莺身高不够,不然这一巴掌定是拍在野猪脸上,而不是獠牙上。 “哼……” 野猪猛的哼叫一声,张大嘴冲崔莺的手咬去。 崔莺痛到脸色巨变,全身冷汗涔涔,一些混沌的记忆涌入脑海中,她神色渐渐清明起来。 此时的她,顾不上想其它的,拼命挣扎着把自己胳膊从野猪嘴里抢回来。 她的手断了。 野猪哼哼的咀嚼着她的手臂,双眸凶猛的盯着逃跑的崔莺,眼里有着誓在必得。 崔莺苍白着脸,疼的满头大汗,抖着断臂,踉踉跄跄往前跑。 恐惧和疼痛让她痛不欲生,双脚打摆的根本跑不快,只能歪歪扭扭的小步行走着。 断手的鲜血,滴答滴答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路。 砰的一声,崔莺摔倒在地,她再也受不住的嚎啕大哭:“开心,你快来救我,我不想死!” 她就该听爷爷奶奶的话继续在家里好好待着。 她就不该听她娘亲说她怀了开心的孩子,跑到晒谷场找开心负责。 若是她不不跑出来就不会遇到野猪,也就不会断一条手臂…… “哼哧……” 野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崔莺不敢回头去看,苍白着脸,趴在腥臭的树叶水堆里,伸着左手抓着地上腐烂的树叶朝前爬。 突然,脚上一疼,她整个人迅速朝后拖去。 “啊……” 树林里响起惊恐的惨叫声,久久不息。 惨叫声惊的林间鸟儿都习惯了,拍拍翅膀继续它们的日常。 雄性鸟儿为了求得配偶,打扮的花枝招展,拿出自己最厉害的舞蹈来讨好雌性鸟儿,翩翩起舞。 雌性鸟儿瞄了一眼雄性鸟儿,别开脑袋。 雄性鸟儿伤心不已,却不放弃,再次飞到它面前,继续抖开自己美丽的翅膀,跳起求偶的舞蹈来。 雌性鸟儿终是被它打动,回头对上雄性鸟儿,与它头靠头,表示接受了它的求爱。 雄性鸟儿欢喜的在树枝上直蹦哒叫唤,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正想靠过去和雌性鸟儿欢欢喜喜时,一阵大风起,一朵乌云遮住眼前一切。 雄性鸟儿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眼前已没了它的雌性鸟儿。 这? 雄性鸟儿四处寻找刚求到的配偶,怎么也不明白它是怎么从自己眼前飞走的。 没找到雌性鸟儿的雄性鸟儿,耷拉着脑袋,孤孤单单的站在枝丫上,悲伤鸣叫一声,悲凉不已。 这时,又是一阵大风起,一片乌云紧随而来。 大风过后,乌云消失,站在枝丫上的雄性鸟儿也没了影。 树林恢复寂静,好似这里没有出现野猪,没有崔莺,也没有那两只鸟儿,一切是那么的安静又诡异。 良久,一只猪崽般大的兔子,蹦蹦跳跳来到这里,长耳朵动动,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飞快的跑了。 这里又恢复了安静。 随着鸟儿欢快的吱叫声,偶尔吹来的风,让这树林又有了生机。 几道嘻笑的声音,由远至近,伴随着还有少年郎炫耀的声音:“我又猎到了一只兔子,大的离谱,大的让我心慌。不管了,晚上吃掉。” “不是说昨上吃鸡吗,怎么又吃兔子?” “那咱们打个商量,半只鸡半只兔子怎么样?” “半只鸡咱们家都吃不完,再加半只兔子更吃不完。” “小七,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这半只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居然说咱们一家吃不完半只鸡和半只兔子,你装什么淑女?” “三哥!”项瓷朝项信柏伸出魔爪,“你够英雄就别跑,站住。” 项信柏拎着野鸡和野兔,哈哈笑的欢快,在夜开身后躲躲,又跑到项信松身后躲躲:“我不是英雄,我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项瓷真是被他给气笑了:“少年郎也别跑,站住。开开,你帮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要被他给气死了。” “我站住了,哎,我又跑了,我又站住了……开心,你干什么,你这样不行,快放开我,你这是作弊。” 少年郎项信柏被夜开抓住,项瓷眉飞色舞的冲来,拽着项信柏的手腕,得意的像调戏良家女子的小霸王:“看你往哪里跑,还跑啊,再跑腿都给你打断去。” 项信柏把野鸡野兔递到她面前,笑的嘚瑟:“全给你吃都行,还想吃什么肉,我都给你打。别说鸡肉兔肉,就算是老虎肉,我都给你打来。” 项瓷推开递到眼前的野鸡野兔,同时也松开抓着他的手:“不要吃老虎肉,咱今晚喝鸡汤吃兔肉。” 野兽都变大了,本就强大无比的老虎,现在若是也变大了,那就是一座移动的杀神,她怎么可能让三哥去冒险。 夜开突然停下脚步:“等一下。” 他略带惊愕的声音,让大家都停下脚步朝他望过去。 夜开蹲下,看着地上被拖行出来的痕迹,面容严肃:“是野猪!” 项信柏把野鸡野兔塞到项信榕手里,蹲到夜开身边,看着地上的痕迹:“这是野猪觅食啃出来的痕迹,再看这蹄印子,这只野猪比咱们在余家村看到的野猪,只大不小。” 夜开顺着痕迹望过去。 第486章 变大又变聪明 夜开没出声,项瓷心情紧张,出现一头像余家村那么大的一头野猪,那真是太吓人了。 项信柏目光顺着野猪啃出来的痕迹看过去:“照痕迹来看,这野猪没有下山,而是拐去了那边。” 夜开朝他看过去,不需要开口,项信柏就懂他想说什么,郑重点头道:“既然发现了,那就练练手,反正回村,出来的还是咱们俩。” 他们现在回村也不过是喊帮手来除掉大野猪,他们俩个不但在其中,还是重要人员。 没有默契的配合,人多也是枉然,不如就现在除掉它,免得它嘚瑟后往山下跑,伤了无辜的人。 他们这里一行八个人,个个都有本事,就不相信还除不掉一头千斤野猪。 夜开点头应了,朝项龄看过去:“小五,你看好小四和小七,大哥二哥三叔,你们做帮手,野猪不除总会跑下山。” 众人点头,都同意现在除掉凶残的野猪。 家猪都吃人,更别说野猪,若是让野猪逍遥了,定是要往人类地盘闯。 更何况是变大的野猪,那下一次山,祸害无法想象。 猎到的三只野鸡由项瓷拿着,两只野兔由项婉拎着,项龄在她们俩人旁边护着她们。 夜开则带着项信柏四人,沿着野猪啃出来的痕迹,一路寻过去。 眼看着就要看不到他们身影,项瓷三人赶紧跟上,就算不帮忙,也得让夜开他们在她们的视线里。 随着野猪啃出来的痕迹一路前行,血腥味渐浓,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猛的发现一条断臂。 断臂上是一截鹅黄色的袖子,这种颜色,这种款式,众人再是熟悉不过。 夜开瞳孔骤然一缩:“崔莺!” 项信柏盯着那只断臂冷声道:“除了她,还能有谁,她身上穿的就是你送给小七的鹅黄色裙子。” 先前他们在晒谷场时,崔莺跑过来时,身上穿的就是她从小七那里偷走的鹅黄色裙子。 这件裙子还是夜开送给小七的,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项瓷盯着断臂,惊愕后一脸惊恐:“崔莺遇上了野猪!” “死定了。”项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并不留情面。 项婉感概:“余远航遇着野猪,都去了半条命,娇滴滴的崔莺遇上野猪,没有活的可能,更何况她还断了一条手臂。” 断了一条手臂,证明她和野猪正面遇上。 手臂被咬断,发出惨叫,激怒的野猪更不会放过她。 崔莺死定了! 项瓷紧抿唇,想过很多种对付崔莺的方法,却没有想到崔莺会遇到野猪。 “在这里。” 听到三哥的声音,项瓷快跑过去,顺着三哥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她就转身吐个不停。 不是她矫情,而是那画面,太血腥,太残忍,太惊悚,她真的受不住。 项婉也扶树吐了,项龄面容苍白,汗水滚滚而下,虽然没有吐,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残忍的画面,让在场的人都不适,都有轻有重的呕吐。 项信柏退后一步,顺着痕迹寻找:“野猪跑了,看崔莺还在流血的情况来看,它刚跑没多久。” “身上的肉还没吃完,野猪就跑了,这是巧合还是它看到咱们了才跑?” 这话让夜开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它是在看到咱们来了才跑,那它……比以前聪明?” “不是吧?”项信柏瞳孔瞪大,“变大就算了,还变聪明?” 结合起来说,就是野猪正在吃崔莺,听到夜开他们说话的声音,查看到对方人数多打不过,所以它就跑了。 就他们认知的野猪,那可不是看到人数多就会跑的怂包,而是倔的誓死要和人类做对的蠢样。 在场的人听了两人对话,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变大又聪明的野兽,这是不想人类活了吗? 项仁永往项龄方向靠,全身警惕的打量四周,小声道:“听到没,那野猪变聪明了,别乱跑,跟着我。” 项龄一声没吭,项仁永知晓她的性子,也没指望自己和她说话,她就会回答自己。 项瓷听着野猪变大的事,再看看啃食的不全的崔莺尸体,她背靠树杆站直,眼神狠厉。 都说野兽吃了人肉之后,会一直惦记那个味道,从而下山再祸害人类。 那只可能变聪明了的野猪,吃了崔莺,尝了人肉,若是现在不找到它,待到它再想吃人肉时,那时死的就不是一个人。 想到此,项瓷有了想法,她靠近项龄,压低声音:“五姐,包里还有几个馒头?” 项龄一听就明白了小七的意思:“还有八个,可以让三哥和开心把野鸡野兔烤了做好准备,免得你晕倒。” 项瓷笑了,五姐猜到了自己要用预知来看野猪在哪,那自己想要偷偷看野猪这个想法就不成立。 如此,不如公开和大家说明。 项瓷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所有人犹豫后都同意她的做法。 做好准备,早杀掉野猪,也好过于被野猪牵着鼻子走,整天提心吊胆。 变聪明了的强大野兽,战斗力绝对可怕。 大家动作飞快的行动,项信柏和项龄项婉望风。 项信松处理野鸡野兔,项信榕爬到树上折干的树枝,项仁永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来。 夜开踩断几根大腿粗细的树杆,并排放在清理出来的地面上,再把折来的树枝放在上面,避免和湿地面接触后烧不着火来。 取出火折子把树枝烧起,项仁永已经削出五根尖棍子,准备用来烤鸡兔。 项瓷充当水龙头,在项信松需要用水时,放出灵泉水来给他洗鸡兔。 看着放出来的灵泉水,项瓷心疼不已,这得救多少人啊。 太奢侈了! 洗了鸡兔的灵泉水,落在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活这里的小草。 其中还有两棵不知名的小树苗,生长后还在生长,像头发一样源源不断的生长。 这种飞快生长的模式,项瓷早就看麻了。 项信松虽然知晓项瓷是净瓶娘娘转世,也看到过植物迅速生长的过程,但还是会看一次惊艳一次。 内心骄傲无比,这可是他妹妹,仙女下凡转世的亲妹妹! 谁有他妹妹这么强大,谁有? 项瓷不想这里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小草,所以就没换地方洗鸡兔。 于是,也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棵小树苗,从手臂高长过她头顶,再长到两米高,最后开花结果。 嗯,一棵是枣树,一棵是杨梅树。 也不知道是哪只鸟儿喜欢吃这果子,吃完还乱扔种子。 现在好了,看吧,长出了两棵果树。 第487章 两棵果树 项瓷看着成熟的果子,再看看项信松手里的野鸡野兔,轻笑一声:“大哥,你说用我这水洗了的鸡和肉,咱们吃了,会不会直接长两米高?” 项信松:“……” 项瓷见吓懵的项信松,赶紧安慰他:“不会不会,咱们天天把那水当茶喝都没长高,怎么可能吃了用这水洗的鸡兔就会长两米,顶多就是鸡肉兔肉无比鲜美。” 项信松本也是这样想的,但听到小七说的那话,他一下子就懵了。 现在听到小七这样说,他回味过来,无奈道:“我反应有点慢,你不能这样吓我。” 项瓷万分抱歉的吐吐舌:“大哥,对不起。” 这道歉的话语,又让项信松自责不已,憨憨的笑了:“不不不,又不是你的错,别道歉,不过是自家兄妹的玩笑话,你跟大哥客气什么?” 项瓷哦了一声,一脸正色:“说的也对,所以等下大哥长到了两米,可千万别太惊讶。” 刚放下心来的项信松,听着这话,又懵了,惊愕的看着项瓷:“真会?” 项瓷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哥好可爱。” 可爱的大哥瞬间面容通红:“你呀,调皮得紧,我把这鸡兔拿过去给开心,你看看这果树怎么处理,可别被野兽吃了,让它们变的又大又聪明。” 这话给项瓷提了醒,她的灵泉水,本就有开智作用,这若是再让野兽开智,他们村就算是有城墙,也不一定能拦得住它们。 项瓷打量枣树,从上面摘了一个枣子,用手擦擦就放进嘴里,咔嚓的咬了一口,眼睛咻的放光:“好吃。” 家里只有桃树没有枣树,在山上找到的野果子,都是成熟过后采摘的,味道一般。 就算给山上的果树浇了两瓢灵泉水,果子的味道虽然比自然成长的果子好吃一点,但绝对没有手里这颗枣子好吃。 想想这棵枣树,那可是从发芽到开花结果,都是用灵泉水催的,简直可以称是仙树。 别说果子里含有灵泉水,就算是一片树叶都含有灵泉水。 想来这树杆树枝也是含有灵泉水的,剪一段树枝定是很好的插活。 项瓷咔嚓咬着果子,围着枣树上下打量。 枣树除了果子好看点,树叶翠绿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它就是特别的枣树。 再看看这杨梅树,和枣树也一样树叶翠绿,梅子个个红艳的好似红玛瑙,让人捧在手心舍不得吃。 看着这红玛瑙,项瓷真是等待不住,赶紧摘了一颗杨梅放进嘴里。 汁水轻溅,酸中带甜,甜中带香,好吃到项瓷直接一口包进嘴里。 这可真是比改良过的杨梅还要好吃,汁水也多到爆,让人欢喜。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项瓷又摘一颗杨梅放嘴里,抬头再次打量杨梅树。 杨梅果子结的很多,枣树结的果子也很多,若是都放在这里任由野兽吃,着实是舍不得。 再者,这从头到尾都是由灵泉水养大的两棵果树,果子若是被野兽给吃了,得了灵泉水的洗剂后,变聪明的机会有九成。 所以,不但这果子要全部摘走,这两棵果树也得挖走。 想到此,项瓷跑到项信松面前:“大哥,你不是会编背篓吗?你给我编个篓子,我要把果子全部摘回去,这两棵树也要挖回家种起来。” 把鸡兔递给夜开后的项信松,跟着项瓷走了,一脸笑意:“好,听你的,这……” 项信松接过项瓷送到嘴边的枣子,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好甜!这东西可不能留给野兽,确实是要全部摘走。那杨梅呢?酸吗?” “不酸,你尝一个。”项瓷把杨梅递给他,“我吃了四五个,颗颗都有这么大,简直就是杨梅中的精品。” 项信松看着手中比鹌鹑蛋还要大,红似玛瑙的杨梅,眉飞色舞:“确实是精品,这若是背到镇上去卖,定是要卖几十文一斤。” 山中物都属于无主,谁弄到就是谁的,弄到后拿去卖都不会有人说。 像枣子杨梅桃子这些常见的果子,农村人会常吃,舍不得吃的拿到镇 上去卖,又因着果子小,外型不好看,歪瓜裂枣的卖不上价钱。 但他手里的这杨梅和枣却不一样,若是说杨梅像红玛瑙,那青枣就是绿宝石,让人看着欢喜,爱不释手。 尝一个就会叫嚣着买一篮子,极品就得有极品的价。 项信松说后又无奈摇头:“就现在这情况,但凡是吃的都不会拿去卖,咱们也得留着自己吃。” “大哥现在就编篓子,把这些果子摘回家去。” 项瓷笑眯眯的应声好,陪在大哥身边看他编背篓。 夜风已经把削好的棍子,穿过鸡的身体,架在三角叉上开始烤鸡。 兔子则是用树枝撑开点,再用棍子穿过,架起来能烤均匀点。 三只鸡两只兔全都烤了,免得到时候小七吃不饱。 小七的吃食是最重要的,万万不能让她因为饥饿而晕倒。 若是那样,那就是他的错。 项信柏带着项婉项龄望风,他凭着走镖多年的望风经验,并没有发现周边有野猪踪影。 倒是看到了几只小动物,项信柏瞥了一眼并没有追上去,这个时候,望风最重要,其它的都是小事。 项信榕来到夜开身边帮着一起烤鸡烤兔,项仁永则跑到项信松那边去帮着一起编背篓。 唯一没做事的就是项瓷,她坐在树杆上,托腮看着大哥三叔编篓子。 项瓷虽然也学过编背篓,但若是让她上手,歪七扭八就是她亲戚。 项信松把编好的篓子递给项瓷:“给。” “大哥真厉害!”项瓷拿着这个小背篓,笑弯眉眼,“我反正是学不会。” 眼睛会了,手不会,她也很无奈。 项信松又拿起细藤条开始编背篓,听着项瓷说的话,他温柔的笑了:“女孩子编什么背篓,手得养着,这些事我们来做就行。” 项瓷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大哥,你这么会说话,怪不得大嫂那么喜欢你?” 项信松耳朵瞬间就红了,藤条都绕错了一下:“别乱说话,快去摘你的杨梅。” 第488章 预知的食物能量 项瓷嘻嘻的笑着,拎着比她在家里还要小一半的背篓,蹦跳着去摘杨梅。 “你倒是会说话。”项仁永突然出声,“女孩子的手确实得养着。” 项信松脸上依然带着笑:“小五会编背篓。” 项仁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也被藤条给扯了一下,扯出了一条红痕。 有点疼,却不及项信松说的那句话让他更疼。 他不再出声,默默的编背篓。 他知道以前的自己错了,还错的离谱。 可他现在不是在改吗,怎么还说他,还不允许犯错? 项仁永抬头朝项龄方向看去,后者站的笔直,眼神犀利,比后生崽还要后生崽。 她的容貌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他曾无意听到妇人们说,若是没有洪氏那样的娘亲,小五这样的容貌,嫁到员外家当正妻都是有可能的。 别说在村里称为村花,就算是在镇上都可以被称为镇花,但因为有她那样的娘亲,所以大家都避之不及。 项龄好似感觉到了什么,朝这里望来,项仁永迅速低头编背篓。 都过去了,不想了,小五现在这样,挺好。 项仁永不再出声,认真的编背篓,每一次把藤条抽出来时都很用力,好似用藤条的疼痛,抽走他曾经的愧疚。 杨梅树才两米高,沉甸甸的杨梅坠在枝头,让项瓷摘的一点也不费劲。 欢喜的时候做事就会显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小背篓就摘满了一篓。 那边背篓还没有编好,项瓷就去摘青枣,堆在地上放成一小堆,等到背篓编好了再放进去就成。 待到项信松把大背篓编好,这棵树上的枣子,已经被项瓷全部摘完了,那边的烤鸡烤兔也烤好了。 烤肉的香味让项瓷吸吸鼻子:“哇,真香。开开,你手艺真好,居然能把鸡兔烤的这么香!” 夜开唇角弧度高扬:“以前走镖经常自己烤,练出来的。” “那我三哥的手艺练出来没有?”项瓷把擦干净的枣子塞到夜开嘴边,“很好吃。” 夜开不客气的含住这个枣子,又眼见着项瓷给了项信榕一颗枣子。 接收到枣子的项信柏已经在喊冤了:“我不但烤鸡兔好吃,我还会烤鱼烤馒头,你可别小瞧了我。” “你小时候我还给你烤过知了呢,你忘了?” 夜开扬了一句:“是啊,然后把小七给吓懵了。” 项信柏抗议:“那能怪我吗,是你没把知了的脑袋给掐了,才会吓到小七。” 项瓷笑笑不说话,原谅她没这个记忆,想来是很小的时候吧。 轻快的氛围也没让大家松懈,该怎样还是怎样。 “好了,微凉,可以入嘴。”夜开把烤鸡烤兔准备好了,走到项瓷身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项瓷正色点头,其他人也面容严肃。 这是他们第一次配合项瓷开启预知,希望用了之后,她不会因为能量不足而晕倒。 项瓷被大家的严肃带的自己也有点小紧张,深吸一口气,猛的闭眼再睁眼,精准的找到一只野鸡,借它的眼睛看周边情形。 她上学时就知晓人类的眼睛看世界,和鸡的眼睛看世界的色彩不一样。 知晓是一回事,借鸡的眼睛看又是另外一回事。 项瓷看着这个混沌的彩色森林,小小的惊讶一把,顺着它的视线去观望四周。 很可惜,没有看到野猪,只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一只不知名的虫子。 项瓷深吸一口气,借了那虫子的眼,居高临下去寻找野猪。 没有,那就再找。 又借了两只虫子的眼睛,项瓷正想放弃时,看到一棵大树后,探出一个脑袋。 赫然是一头庞然大物的脑袋,吓的项瓷差点惊叫出声。 项瓷下意识捂唇,身边的夜开就知晓了意思,忙把撕下来的鸡腿递到她嘴边:“快,咬一口。” 真是生怕慢一息间,项瓷就饿晕在地。 项瓷没矫情的顺势咬了一口鸡腿,被项婉扶着坐到一旁倒下来的树身上,靠着项龄的大腿。 项龄一手馒头,一手竹筒水,递到她面前,为她做好一切准备。 项瓷又咬了一口馒头,咽下去后再喝了一口灵泉水,才压低声音:“它在偷看我们。” 夜开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就收回,眸眼幽深:“不跑走还敢在这里偷看我们,它比咱们想象中还要聪明。” 消耗了很多体力的项瓷,有气无力的靠在项龄大腿上,大口咬着馒头,大口吃着鸡腿,时不时的再喝口灵泉水来顺顺自己。 “先吃,看看情况,等下再说。”夜开提议。 项瓷没回声,但她吃馒头的动作却没停,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 三只野鸡,两只野兔,八个馒头,三竹筒灵泉水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项瓷拍拍自己平坦的肚子,心中很是好奇,刚才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虽然吃了这么多,但说真的,她真没有吃饱,只能说是七分饱,勉强可以。 至少此时脚不虚,眼不晃,人也有力气,这可是比动不动晕倒强太多。 项瓷喝了口灵泉水,顺了顺,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位置:“大野猪在这里,咱们在这里,想要杀它,得包抄。” “但它太聪明了,咱们想要偷袭它,怕是会把它给吓跑。” “所以要怎么办?” 夜开看着问自己怎么办的项瓷,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她画的位置添了几笔:“我和小柏从这里绕过去,大哥二哥站这个位置。” “三叔站这里,小五这里。” “若是野猪真被我们赶到这里,小四小七你们能拦就拦,不能拦就让它过去,这是它最后一关。” “就算它能闯到你们这里,依着我和小柏的身手,它怎么着也是受伤了的,所以你们放它过去,不碍事。” “我和小柏可以顺着它奔跑的痕迹和血迹去追杀它,并杀了它。” “最主要的是你们,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哪怕只是个擦伤,也会让家人心疼,没必要为了一头一定会死在他们手上的野猪,伤了自己。 大家都听懂了,互给眼神后,各就各位,准备宰杀这头聪明的大野猪。 第489章 一拳轰死野猪 一棵粗大的树后,一头巨大野猪藏于其后。 高大的灌木丛,正好帮着遮挡住它肥胖又巨大的身体,不被外物给发现。 大野猪屏住呼吸,眼珠子溜溜的转着,斜斜的朝人类方向看了几眼又迅速收回。 它静静的斜眼看着人类说笑,静静的斜眼看着他们烤肉,静静的斜眼看着他们围在一起,静静的斜眼看着他们分开。 待到他们都分开后,大野猪斜开的眼睛才紧盯着那个娇小的人类。 它耸了耸鼻,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才是它想要的。 先前那个人类身上香香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少的它都快闻不到。 此时这个人类身上香香的味道,简直香的让它快发狂,好想直接扑过去咬住她。 但,另两个人类对于它来说太危险了,它不敢轻易动弹,怕没咬到那个人类,反而被这两个危险的人类给打死。 所以就算再想,也只能静静等待时机,它聪明着呢。 看吧,现在就给它等到了。 这个香香的人类独身一人,那两个危险的人类不在,它此时朝她走去,没有人类能阻拦自己去吃她。 想想都幸福的想哼哼,好在它聪明的没有发出声音。 大野猪瞳孔幽冷,一步一步自树身后走出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娇小的人类。 项瓷清晰的感受到,那道冰冷目光的盯视,后背冷汗涔涔,却一声没吭。 她轻呼出一口气,假装不知道它在自己身后,继续东张西望,好似在等待谁一般。 夜开和项信柏一左一右,相互配合,朝大野猪慢慢靠近。 项龄几人各自就位,眼睛死死的盯着野猪,也慢慢收拢渔网,配合开心三哥,对一举击中大野猪。 慢慢靠近,慢慢靠近! 大野猪突然停下脚步,猛的朝左边望来,正好对上夜开幽冷的眸子。 它瞳孔微缩,是它大意了,明明味道不对劲,为什么它还没反应过来。 也是因为这里烤肉香味重,人类的味道也重,所以才让人类有机会靠近自己。 大野猪自责不已,正想朝夜风冲去,打算先弄死一个人类时,猛然感觉到另一道危险,它猛然回头。 另一个危险的人类,朝自己快速跑来。 项信柏快跑几步,助跑踩在树身上,高高跃起,手中匕首狠狠的刺入呆愣的大野猪身体里。 噗嗤声很清晰,很刺耳,也很扎实。 大野猪吃痛尖叫,疯狂扭动身体,哼哼着想甩掉身上的项信柏。 大意了大意了,以为这两个危险的人类走了,没有想到他们没走,还偷袭自己。 人类果然卑鄙的不敢与它们野兽正面战斗,怪不得老虎熊瞎子它们都不愿来这里。 项信柏抓着刺入皮糙肉厚的野猪身体里的匕首,坐在野猪身上,好似斗牛似般,上下左右摇摆。 双腿却夹紧野猪身体,任它怎么疯狂摇摆甩不下来。 夜开也在项信柏冲向野猪时,手中匕首朝野猪肚子刺去,这里会软一点,好开膛破肚。 大野猪虽然身体变大,但它的灵敏度却没减少,感受到另一个危险人类的杀气,它急转身,驮着项信柏哼叫着朝夜开冲过去。 夜开面容沉冷,这个时候退也跑不过野猪,还会被它的大獠牙给刺伤,所以不如进。 野猪背上的项信柏猛的拔出一把匕首,再狠狠的扎进野猪身体里,由下往上划,借此把野猪伤的更深。 皮肉再厚,受伤也得湛血,可野猪依然凶猛。 吃痛的野猪一个晃神,夜开已抓着野猪大獠牙坐了上去,手中匕首往野猪眼睛里刺。 刺中后还想再来两刀时,大野猪突然摔倒在地,压住项信柏一条腿,痛的闷哼一声,手中匕首还不忘往野猪身上招呼,吱了自己一身血。 坐在大獠牙上的夜开,也被大野猪这一摔给摔飞。 大野猪把两人都摔飞,不顾身上的伤势,兴奋翻身而去,整个身体势如破竹般朝夜开冲。 “轰轰轰……” 地震般的轰隆声响在众人耳里,心脏都高高提起。 被刺伤一只眼睛的野猪,洋着满身的鲜血,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猛,朝夜开狂奔。 受伤又被激怒的野猪,战斗力相当于一辆坦克,没有任何巧可取。 夜开知晓不敌,拔腿就跑。 这样发怒的大野猪,不能引到小四小七那里,只能引到大哥三叔那里。 夜开跑出残影,身后的大野猪坦克,轰隆隆滚滚而来,发怒的把一棵大树给撞断。 大树朝小四小七方向砸去,躲藏好的两人,见此只能跑出来。 不然就得被大树给砸死。 一跑出来,两人就成了大野猪的目标,放弃夜开,转而朝小四小七奔去。 那个伤了自己的人类虽然很可恶,可也很危险。 但这个娇小的人类却不一样,只要咬着她,就可以赶快跑进深山里,到时什么事也没有。 大野猪也是有自己的想法,聪明的放弃对它不利,改追对自己有利的。 众人见此,都惊呼出声,赶紧去救人。 先前说好的围堵计划,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齐齐往小四小七方向跑。 先前把最好的位置给小四小七,却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倒下一棵大树,暴露她们的位置。 项瓷也没有想到,自己都还没上战场呢,就被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 看着如坦克般急匆匆来的大野猪,感受地面震动的项瓷,咬紧牙关,怎么办怎么办。 她们身后是倒塌的大树,她现在就算是掉头就跑,也跑不过大野猪。 短短两息间,十几米开外的野猪已经到了她面前。 这一刻,项瓷好似看到大野猪眼中的鄙视,看到它的势在必得,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在野猪冲过来时,突然冲上去,猛的挥出一拳! 轰! 拳头和大野猪碰撞。 项瓷整个人被大野猪推的直往后退,双腿在地上滑出深深的沟壑,撞到身后的大树才停下来。 目睹这一幕的夜开,单手撑在断树身上,跳跃过来,手中匕首高高举起,狠狠…… 匕首还没落下,野猪轰的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夜开:“……” 奔跑过来救援的项信柏众人:“……” 第490章 倒拔两棵大树 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野猪,夜开还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手中匕首对着野猪脖子狠狠的扎进去。 每一刀都扎的结实,每一刀插进去时,大野猪都没反应。 夜开知晓大野猪这是死了,可他还是怕它会回光返照,硬是扎了十几刀才停手。 众人过来,项信柏检查野猪后出声道:“除了咱们给它的伤……不是我说,小七,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拍拍野猪的脑袋,语气羡慕不已:“这野猪一看就是被你一拳给轰死的,不信我可以把它脑袋打开让你看看。” 项瓷脸色有点发白,忙朝项婉伸手:“四姐,快,扶我一下,我双脚发软。” 项婉迅速上前扶她,夜开也到了她身边,一人扶一边,把项瓷扶到大野猪旁边。 项瓷看着七窍流血的大野猪,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和野猪拼时那是一点也不害怕,过后却感觉手脚发软,怕的要死。 “信!”项信柏看吓着了的项瓷,声音放轻几个度,温柔似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别管其它的,跑就是。” “刚才小四就跑的很好,你怎么还朝野猪冲过去了呢,吓死我了都。” 刚才那两息间,项婉一暴露在野猪视线里,她撒腿就往旁边跑,而不是转身跑。 哪里想到,她往旁边跑了,项瓷还站在原地。 待到她发现时,项瓷已经朝野猪冲过去,并挥出了她的小拳头。 拳头虽小,力气却大到把野猪给轰碎。 目睹这幕吓了个半死的夜风,此时也出声:“对,下次这种凶险的事,你别想其它的,跑就对了,有事我们上。” 项瓷听着他的声音有点不对,这才感觉他扶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诧异的看向夜开,夜开却别开了目光。 项瓷感觉手臂上的力气收紧,也再次感觉到开开的手真正在颤抖。 他在害怕! 项瓷惊讶开开的害怕,内心自责,开开不是害怕野猪,而是害怕自己刚才没跑,还朝野猪冲去。 如果自己的力气不大,没有一拳轰死野猪,反而还被野猪给撞飞……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项瓷感觉自己又快吓的站不住了。 别说开开害怕,她也害怕啊。 项瓷抓着夜开的手臂收了力,刚才别开目光的夜开,迅速回头,语气焦急担忧,却又温柔如水:“没事了,不怕不怕。” “嗯,有你们在,我不怕。”项瓷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 夜开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带着害怕,而是真的不怕的笑容。 项瓷给大家喝了灵泉水,恢复力气,这才开始收拾战场。 “这里血腥味太浓,不能久留,得赶快下山回村。”项信松道,“我把她的尸体收回去。” 崔莺的尸体虽然被吃了一半,但这尸骨怎么着也要收走,送给她家人。 不说是表妹,就算是朋友也是要替对方收尸。 人死债消,别再去计较过往。 项信松脱下上衣,接过项信榕递来的上衣,用两件上衣覆盖崔莺包裹起来。 他兄弟俩身高近一米八,崔莺比项瓷还矮,两件衣服把她包裹的严丝合缝。 做为大表哥的项信松,看向正在收拾战场的弟弟妹妹们,无怨言的扛起这具包裹好的尸体。 摘下来的青枣和杨梅由项婉项龄背。 夜开项信柏项信榕项仁永则在挖枣树和杨梅树,这两棵树从头到尾都是由灵泉水养大的,功能强大。 留在这里对野兽来说是福音,但对于小七来说却是祸害,所以她要挖走。 大家没有带铲子,用的是树枝和匕首,这样挖土过程就比较慢,慢的项瓷看不下去。 她走过去推开项信柏:“不是说我力气大吗,那我把它给拔出来。” 项信柏笑她:“力气大和拔树的力气是不一样……噫吁嚱(拼音yi xu xi)(读yi wu hu)!”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项瓷,整个人都石化了。 夜开猛的挑眉,眼里亮光再加一个度。 项婉看着被项瓷拔出来的枣树:“……” 把枣树倒拔出来的项瓷,整个人石化,她刚才那句话是说笑,没想过要把枣树拔出来。 可事实却是她真的把树给拔了出来。 此时的她都不知道该要做什么表情去面对大家。 她把拔出来的枣树,默默放在地上,假装这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走到杨梅树前。 抱着杨梅树,猛的一使力。 嗯,挺好的,杨梅树也被她这样给拔出来了。 要丢脸就一次性丢个够,要尴尬就一次性尴尬够。 项瓷把拔出来的杨梅树,小心放在地上,假装她刚才什么也没的走到野猪面前,提起大野猪一条腿,拖着就往前走。 走到项婉项龄身边,她压低声音磨牙:“还不快走!” 丢死人了。 项婉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笑了:“羡慕你都来不及怎么你还嫌丢人?” 走在项瓷另一边的项龄,声音微微压低:“力气大是本事,谁敢笑,一拳砸过去。” 项瓷想想刚刚砸死一头大野猪的自己,再想想倒拔两树的自己,她有点生无可恋。 这么粗暴的小姑娘真是自己? 这怕不是个恐龙女吧? 夜开快步上前来到项瓷面前,默默的捞起一条野猪腿,同她一起拖着大野猪。 “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梅姨会很放心的。”夜开低低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项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什么丢人,恐龙女的,全部消失不见。 她感激的朝夜开望去,就见开开红了的耳朵尖,扬唇笑:“那当然,我可是一直都想当一个大力女呢。” 夜开见她笑了,耳朵尖更红:“我很喜欢!” 项瓷突然就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夜开脸和脖子都红了。 笑的项婉项龄也忍不住跟着笑。 跟在后面同抬一棵树的项仁永和项信榕,听着她们的笑声,也不由的露出笑容。 扛一棵枣树的项信柏,走在最后面,摇头晃脑的嘟喃着:“我最胆小了,居然还让我走最后面。” 话是这样说,他整个人却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压的周边小动物没有一个敢冒头。 就连落在树枝上的大鸟,也只是歪着头打量笑声明亮的人类,而不敢发出声响。 待到人类都走了,大鸟才展开翅膀,叼起地上一颗青枣,伸长脖子吞下肚。 第491章 承认别人厉害也是本事 大野猪抬到城墙下时,城墙上的项仁州放了十根绳子下来,再让十个后生崽晃悠悠的把大野猪给拉上去。 再晃悠悠的把大野猪给吊下去,累的十个后生崽们气喘吁吁:“累死我了。” “这野猪,我的老天爷啊,这可真大,怕是得有一千斤吧?” “我刚才可是看到大野猪是开心和小七拖来的,他们两个人,咱们十个人?” “这不一样,在地上拖和从下面往上面吊的力气是不一样的。” “承认开心和小七的力气大很难吗?” “开心本就是咱们村里最强的男人,他拖动一只千斤重的野猪,有什么不可以?” “重点重点,别歪了,看看大野猪,这么大的大野猪,你们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后生崽们这才恍然大悟,齐齐看着已经掉下去的大野猪,想着若是自己遇着大野猪,定是只有被吃的份,哪里能打死掉。 “开心和小七太厉害了!” “我若是遇到这种野猪,我死定了。” 后生崽们说的都是实话,也是由衷的佩服开心他们。 项仁州接过项信松扛在肩上用衣服包着的,看了两眼:“这里面什么东西?你上衣呢,怎么光着身体?” 项信松接过尸体走楼梯下城墙:“崔莺的尸体!” 漫不经心的项仁州,瞳孔瞪大:“崔……崔莺的尸体?” 他拉住上来的项信柏,惶恐的压低声音:“谁杀了崔莺?” 纵然不喜欢崔莺,也不能杀了她啊。 “那头大野猪啰!”项信柏往城墙下一指,满脸不屑,“你以为我们谁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好有道理,项仁州竟然无言以对,松开了手。 项信柏帮着把两棵果树吊上来,项仁州一脸疑惑的看着果树:“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上来的项信榕,小心护着这两棵果树,“我亲眼看着它咻咻的的长成这样,开花结果。” 项仁州嘴角抽抽,是他格局小了,小七的甘露水就是仙女,逆天的很。 项瓷三人上来后,给城墙上的后生崽们,一人分了两个枣子三个杨梅。 好久没吃到新鲜果子的后生崽们,看着手里的枣子和杨梅,眼里都放了光:“好久没吃到……我以为大山里没有,没有想到居然还有?” “那是你以为没有不是大山里以为没有。” “等过了洒种的这几天,里正一定会让咱们去山里找吃的,到时咱们就可以摘新鲜的果子吃。” “等等,这枣子和杨梅……现在正月里有夏天的果子?” 正吃着果子的后生崽们,闻言,都盯着自己手上的果子看,脸上带着疑惑。 项瓷听到这话,咬了咬唇,她要怎么解释这发现的果子? “这果子之所以是在夏天成熟,是因为夏天热。现在虽是正月,但现在的天气热度和夏天没什么两样,现在长夏天的果子怎么了?” 夜开的话让怔愣的后生崽们,齐齐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先前大旱,现在明明正月,天气却暖和的和夏天差不多,再看看那大野猪。” “连野猪都能长到这么大来吓咱们,那出现再奇怪的果子也不奇怪。” 夜开抓了一个青枣放进嘴里:“有这样的果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咱们都活着,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不是吗?” 夜开最后一句话,得到所有人认同,大家齐齐点头说是。 他们这么努力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的活着,管它个四季交错,还是野兽变大变小,只要他们能活着就成。 进了村,有了村民们的帮忙,大野猪被他们抬去晒谷场。 项瓷和项龄她们把果子背回家。 “娘亲,我们回来了!” 项瓷未进院门就大喊,院里的众人都朝她们望来。 崔氏那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快跑两步到满是泥泞的项瓷面前:“哎哟,这泥猴子样……受伤没有?” “有开心和三哥在,我怎么会受伤。”项瓷展示自己让她不要担心。 只有娘亲关心你受不受伤,脏不脏。 别人的眼睛只看在大树和背篓里的果子上。 也幸得是没把大野猪抬来,不然,大家更是闹哄哄。 两棵大树扛到桃树旁放下,装了果子的背篓放到摇椅旁。 项信松扛着用衣服包裹的尸体放在地上,朝崔氏望去,软软的喊了一声娘。 崔氏回头看着赤膊的大儿子,蹙眉:“快去把衣服穿上,院子里都是人。” 院子里都是来串门的村民们,有男有女,他这样赤膊可不好看。 项信松本想去穿上衣的,但想想也许等下还要把尸体扛走,弄脏了换下来的衣服不好,便没动身:“娘,二舅舅呢?外公外婆呢?” 崔氏微顿,目光从项信松身上,落在洗手的夜开和项信柏身上,轻轻的问道:“开心和小柏都回来了,那你二舅母和崔莺呢?” 他们劳师动众的出门可是为了找人,现在他们回来了,那被找的人呢。 项信松心虚的扫了眼地上,又迅速收回目光。 崔氏只是顿了顿就明白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地上被衣服包裹的尸体:“崔莺?那是崔莺吧?那你二舅母呢?” 项信松正想回答,一道人影自门外冲进来,直接朝夜开冲去:“开心,莺莺呢?” 夜开看着崔兴砖,淡定的把双手洗干净,甩了甩水珠,指向地上:“那里。” 崔兴砖朝后看了一眼,没明白的回头看向夜开:“哪里?” 夜开眸光幽冷,走到被衣服裹住的尸体旁,朝崔兴砖微点下巴:“这里。” 崔兴砖瞳孔紧缩,身形微晃。 被衣服蒙住了脸,还躺地上一动不动,任随都明白,这是一个死人。 只有死人才会布盖脸。 “她先前还好好的……” 崔兴砖不相信的上前,伸手去解包裹尸体的衣服。 他眼睛红了,手在颤抖,心中悔恨不已。 他就不该同意媳妇的话来到二姐家借宿,不来莺莺就不会对开心有想法。 没想法,就不会和开心…… 开心好狠的心,坏了他女儿的名声不负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他闺女再不好,那也是他养大的闺女啊! 一粒泪水滴落在蒙着脸的衣服上,加深布料的颜色。 第492章 不是我杀的 纵使心再害怕,脸上蒙着的布也被拿掉,露出崔莺的脸。 虽是半张脸,身为爹爹的崔兴砖,却是一眼就认出这张脸是他的女儿。 看着熟悉的脸,捏着衣服的手指猛的加力,强忍着的泪水,颗颗滴落,崔兴砖不敢再看,却又不得不看。 正当他要完全掀掉崔莺脸上另半边布时,夜风突然出声:“你得有心里准备。” 准备接下来看到的画面。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崔兴砖心里的委屈,滚滚而来,猛的起身冲到夜开面前,一拳砸在夜开身上,痛心疾首:“就算你不想娶她,你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啊,她才十五岁,十五岁啊!” 崔莺虽比项瓷大一岁,可那也只有十五岁,豆蔻年华的年纪就这样没了,他怎么不心疼,怎么不发怒? 夜风没料到崔兴砖会来这么一拳,受了一拳还稳稳的站着,声音清冷:“不是我杀的,是大野猪杀了她。” 簌簌掉泪的崔兴砖,听到此话,猛的抬头看向夜开:“什,什么?” 大野猪杀了她? 他没听错吧,大野猪怎么杀人? 懵愣的崔兴砖,脑海里突然滑出一个画面。 这画面吓的崔兴砖踉跄着退后两步,懵愣过后,急速退到崔莺尸体旁。 毫不犹豫掀开盖在上面的衣服,露出她的真面容来。 一张半好半毁的脸,就这样露在崔兴砖眼前。 他眼睛瞪到极致,手微微颤抖,目光慢慢往下落。 他没有勇气再往下掀,可他又想再看,他想知道他的女儿受了什么样的苦。 他颤颤巍巍的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突然松手,转身冲到角落,呕吐不止。 院里的其他人,见到崔兴砖和夜开起矛盾,静默不语,目光却随着崔兴砖而动。 在看到崔莺模糊的半张脸时,心中恐惧并没有吓跑,反而都很好奇。 待到衣服露出脖子以下的部位时,这些没见过大风大浪的纯朴村民们,落荒而逃,冲出院子寻找地方呕吐。 夜风眸光深邃的不知在想什么,只上前用衣服把崔莺露出来的地方,重新盖好。 连小七她们看了都吐,你们看了怎么会不吐? 他知道会这样,但他不能拦,越拦越有事,不如让崔兴砖看到真相。 赶到的崔外公崔外婆,看着呕吐大军,整个一茫然。 得到消息的崔兴生,带着儿子崔宜春崔宜秋,赶到项家小院,看到就是这幅诡异的画面。 崔兴生的心咯噔往下沉,再回想晒谷场上那么大的一头野猪,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进到项家小院,看到地上的一条尸体,瞳孔微缩,朝身后跟来的项仁永,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崔莺? 项仁永眨了眨眼:是的。 崔兴生明白了,却还是靠近项仁永,把声音压到最低:“和大野猪有关?” “是。”项仁永是真不想说啊,先前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吐了,此时再说一遍,脑海里自然就浮现看到的那一幕,“被啃的只有半张好脸。” 若是把整张脸都啃完,看不出个人脸来,也许还没那么害怕。 这半张脸好半张脸烂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毕生难忘,比亲手杀了一个人还印象深刻。 有了心里准备的崔兴生,只是瞳孔紧了紧,身后的两儿子听了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没看到真面容还有点蠢蠢欲动,心里想的是,也许没那么夸张,只是大家太胆小了。 这样想着,崔宜秋快走两步,蹲下,掀衣服,放手,冲出院子呕吐。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更让人承受不住。 崔宜秋的动作太快,崔宜春那一眼没瞧着正着,没受到太大的冲击,倒是没去呕吐。 崔外公崔外婆却瞧了个正着。 崔外公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硬挺着,崔外婆直接眼一翻,晕了。 幸得夜风在旁边,一手捞住崔外婆,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一阵兵荒马乱,众人也知晓崔莺遇难的真相。 崔外婆哭,崔兴砖哭,崔家人女眷哭。 崔氏冷着脸,浑身都是煞气,崔莺发神经的跑进大树林里,万一她家孩子找她时,被大野猪吃了,她怎么办? 想想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被大野猪给这样啃咬,她就忍不住红眼含泪。 若不是场合不对,时机不对,她真想冲到崔莺的尸体旁,给她来两脚。 崔外公也是痛心疾首,沉默片刻后猛然想起一个人:“那莺莺她娘呢?不是追着莺莺去了吗,你们看到她了没有?” 这个致命问题,让项瓷等人面容更加严肃。 崔外公的心往下沉:“被野猪吃的连尸体都没了吗?” 但想想,这些孩子好歹从大野猪嘴里抢回来一具尸体,也算是可以了。 崔兴砖听到这里,惊骇的嘴唇剧烈颤抖:“孩子他娘,也没了吗?” 他问的项信松,先前他误会夜开,此时连看都不敢看他,只在心中祈祷答案一定要是他想要的。 项信松想到路上时大家约定好的,说出了真相。 一听说崔家村被泥石流给吞了,崔外公身形摇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他老眼浑浊,哀痛不已:“怎么会有泥石流?还淹了整个村子?崔家村这几百年来,没有一次泥石流,怎么就有泥石流了呢?” 崔氏也是惊愕不已,她从小到大生活的村子,就这样没了吗? 崔家村她住了十几年,项家村她住了三十年。 可感情并不是住短住长来衡量的。 她一个外嫁女都对崔家村有感情,更别说根还在崔家村的崔外公,列祖列宗们可都在崔家村埋着呢。 却这样被泥石流给吞了,他怎么受得住。 项仁永偷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心想说两句崔里正他们还活着,又觉得现在说这话有点破坏气氛,便憋着不出声。 良久,崔外公才出声:“咱们人啊,和老天爷抗不了,死了的人就算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崔兴生惊讶后赶紧接话:“是,爹。” 崔家村没了,以后他们可能就在项家村落家,那就别想东想西,好好活着吧。 一整个崔家村都没了,他们这一家子,回不了崔家村,就只能留在这里。 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正确的路。 夜开他们都不是笨蛋,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此时谁也没接话,这事得留着自家爷爷自晒谷场回来后做主。 第493章 世道慈悲怜悯 真相大家都知晓,也就没什么好留恋。 崔莺属于短命鬼,也属于枉死鬼,进不了祖坟。 更别说埋别村祖坟里,埋大山上又麻烦,说不定还会被变大的野兽给挖出来吃了。 所以,由崔外公做主,把崔莺的尸体给烧了。 做好这一切后,夜开等人才去洗澡收拾自己。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项瓷,捧着蛋炒饭坐在小板凳上吃,余氏站在她身后替她擦头发。 崔氏擦头发的动作和余氏擦头发的动作相比,那真是猛虎下山和呆萌小兔子,没得比。 项瓷一口一勺蛋炒饭,幸福的跺小脚脚。 她的最爱,蛋炒饭,两世都吃不够。 余氏看着这样开心的项瓷,忍俊不禁:“这么开心?” “当然,娘亲做的蛋炒饭太好吃了,救我狗命。”项瓷幸福的又跺小脚脚。 余氏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你是狗命,那我是什么,老狗命吗?” “奶奶!”项瓷知晓自己说错了,撒娇,“那是我们年轻人说的一句笑话,你怎么能笑话我呢?” 余氏哎哟哟的笑她:“我哪有笑你,不过就是问你一句,你还撒上娇了,小狗狗!” 这三个字吓的项瓷差点被自己的饭粒给呛到:“奶奶,你听到我说狗字,你都不骂我?还学我说话?” 余氏往旁边侧点,给她擦这边的湿头发:“有狗这个字,自然是用来说的,要是藏着掖着,那要这个狗字来有什么用?” 项瓷瞳孔瞪大,对哦,好有道理,她怎么没想过。 余氏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学你说话,你想当小狗,那我当条老狗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不管咱们是人还是狗,咱们都是一家人。” 项瓷听着这话,感动的真是要哭死,直接单手搂余氏的腰,靠在她怀里就蹭蹭的撒娇:“奶奶,你真是太好了,你是楚国最好最好的奶奶。” 余氏温柔的扯她头发:“头发没干,别撒娇,等下头疼,坐好,我给你擦干。” 话是冲的,声音却软的滴水,话语里的宠溺,任谁都要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项瓷听话松手,大口吃饭:“奶奶的爱就像这盆里的饭,让我又饱又暖。” 余氏看了一眼比小七脸大的盆,失笑:“就比这盆大?那也没多少,我还以为我在你心里是第一呢。” 听着奶奶的调侃,项瓷仰头冲她眯眼笑:“是海纳百川的盆大,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盆大,是比我肚子还大的盆大。” “天大地大,奶奶最大!” 余氏被项瓷的话,逗的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小乖乖,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长九条尾巴了。” 项瓷顺杆爬:“九条尾巴寿与天齐,祝奶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余氏被这话哄的眼睛都湿润了:“你这孩子就知道哄人,奶奶呀,只要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平安健康,就是奶奶最大的心愿。” 老人祈祷最多的,就是儿女子孙平安健康成长,什么荣华富贵,都得排在后面。 项瓷眼睛笑的更眯,非常幸运自己生长在这里,若是长生在侯门,怕是活不过两句话,就被人干掉,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在这里,她哪怕不聪明,也能平安健康,衣食无忧,快乐生长,就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 一盆饭吃完,头发也擦的差不多,项老爷子在这时也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项瓷瞧着他这样,朝余氏望去。 余氏拍拍她肩膀,朝项老爷子走去:“这是怎么了,脸拉的这么长?谁惹你了?” “没谁惹我。”项老爷子靠在圈椅里,朝余氏看去,“小七她们和你说了大野猪的事吧?” “我就是想着这个,这大野猪这么大,那其它野兽呢?有没有变大?” 余氏明白了,脸上也有点担忧:“咱们的城墙做的厚,也做的高,可以拦住野兽们。” 正要抱盆走人的项瓷,听着这话又坐了回去,她怎么感觉奶奶的话没说完呢。 项老爷子拍拍余氏放在圈椅上的手背,轻叹:“是,咱们这里的城墙能拦着它们,其它村呢?” 项瓷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项家村有十米高的城墙,可以拦住变大的野兽。 可城墙外的余家村人和石家村人,以及那些前来投靠的难民们,却是禁不住野兽的催残。 除了这些人,还有谢家村孙家村钱家村等等,以及其它几头山的几十个村子呢? 野兽现在还没下山,是不是没发现自己变大? 若是野兽发现自己变大,或者是山上的食物不够它们吃了,它们冲下山来吃人,那时怎么办? 爷爷担忧的不仅仅是项家村,还有在天灾中好不容易生存下来的人类。 项瓷沉默。 项老爷子轻叹道:“战乱,咱们百姓生活不易。” “天灾,苦的还是咱们百姓。” “世道本就残酷,总需要人添一把怜悯,奈何我没有。” 余氏捏捏项老爷子的肩膀,声音轻柔的好似含了棉:“阎王爷让人三更死,留不到五更。” “同样的,老天爷要让这世道残酷冰冷,就不会慈悲温暖。” “老头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你没错。” 项老爷子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我知道。” 因为知道无能为力,所以才自责,才疲惫。 项瓷磨着陶盆上方的圈圈,磨过来磨过去,幽幽出声:“所以我有了净瓶娘娘!” 此话让项老爷子和余氏同时朝她望去,眉头紧蹙。 项瓷的笑脸自陶盆后方露出来:“我有令万物生长,自动愈合的甘露水,这就是净瓶娘娘向人间洒下的一抹慈悲泪水。” “世道再残酷冰冷,咱们都要活的温暖。” “咱们项家村村小容不下那么多人,那就把谢家村孙家村这些村子都圈起来。” “以咱们项家村为目标,再在村子外面圈个大城墙,共同抵御野兽和流民。” “收拢进来的村民都往荒地靠拢,开石建城,开垦荒地,编制人员,共同抵抗野兽。” “爷爷你用粮食控制他们服从咱们,不听话者,我就不给他们甘露水,不让他们的庄稼生长粮食。” “有人想进项家村,或者想掌权,想闹事,开开和三哥直接出杀招。” “同样的,咱们项家村内部的后生崽们,天天喝甘露水,加强锻炼自己,保护项家村,保护自己。” “爷爷,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第494章 先礼后兵 项老爷子已经由靠改成坐正,严肃的面容,此时慢慢松缓下来,眼里带着欣喜。 项瓷瞧着这样,知晓有戏,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爷爷这样子,你是同意了?” 项老爷子轻笑出声。 一旁站着的余氏见此,拍了一下项老爷子的肩膀,也笑出声:“你这老头子,快说,看把小七急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说不就得了。” 满脸笑意的项老爷子,笑的更欢了。 项瓷明白爷爷的意思,也笑的更欢。 余氏瞧着这祖孙俩笑的欢喜,感染的也跟着笑。 气氛一时很好。 “不愧是我项义良的孙女,像我,聪明。”项老爷子与有荣焉,“就用这个办法。” 他原先也想过这个法子,只是他还在犹豫。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城墙建好之后,那些贪心不足的人,若是闹事伤了他的家人,他会良心不安。 但在小七说出这话后,这些担忧就都没了。 项老爷子看向围过来的家人们,面带笑容:“咱们若是弱小,若是没人,若是真把他们抛在外面,咱们再强,也强不过千千万万个他们。” 项家村本就惹眼,若是他们真只顾项家村不顾其它村。 时间长了,那些心生不轨的人,会联手一起攻打他们。 一个村不怕,十个村也不怕,难道一个镇的人加在一起也不怕吗? 项家村现在有粮有水有城墙,那些想活着的人,在最后关头,是会拼着一死也要拉项家村一起下地狱。 那时,他们这千百来个人的小山村,要如何抵挡千千万万想要抢夺他们项家村的其他人? 与其等到那时没有先机,没有话语权的和他们谈判,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旦话语权在自己手里,那些受了自己恩惠的村民们,就会拥护感激他们。 待到他们在这个天灾中,能过下去,他们就会感激仙女转世的小七,会感激净瓶娘娘。 总总加起来,只要能活着,谁是掌权人对于村民们来说都无所谓。 可对于项老爷子却不一样,因为他们项家有个特殊的小七。 想要保护这样可爱特殊的小七,就得站在最高处,才能保小七,而不是被别人威胁,看别人眼色。 项老爷子内心长叹,自责懊恼不已。 他还是心善了啊,怎么能犹豫呢? 就得在第一时间整出这个方法来,让所有人都不敢对他们项家村痴心妄想。 笑容盖过疲惫之色,项老爷子提醒自己要再狠一点:“既然要做,那就别犹犹豫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致命。” “再者,你们且记住,和对方一定要保持距离感。” “别给他们一种跟咱们走近就能进入项家村的错觉。” “绝对不要让他们以为有空可钻。” “如此,咱们也能更好的管理他们。” 项家人都点头,明白这个理。 项老爷子又道:“在咱们村养伤的后生崽,都是和野狼战斗过的。” “他们勇敢有责任心,我想把他们全部编入内部人员。” “这样,比现在再去挑选内部人员要强!” “这内部人员的底细和人品,得好好的和石里正沟通沟通。” “大松你去和石里正沟通在村里养伤的石家后生崽们的情况。” “再和余里正聊聊,知晓余家后生崽一些情况,我再做决定。” 石家后生崽们都和野狼战斗过,能力可以,责任心可以,勇敢也有。 但余家村的后生崽们却不一样,不能给予保证,还得考验。 项信松领到这个任务,开心坏了,他虽然沉默寡言,但他也是真的想为家里做点事。 现在爷爷给他任务,他自是要好好的干,欢喜的嘴角都裂到耳后的答应了。 “小柏,你去谢家村和谢里正好好谈谈围城墙的事。” “记住,一定要让他答应,不能给他拒绝的机会。” “必要时,用点强硬的手段。” 谢家村和项家村离的最近,想要以项家村为中心,扩散开来建城墙,谢家村首当其中。 他可以直接用强的让谢里正把谢家村无偿供出来,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最好不要成为敌人。 项信柏面露不屑:“他敢不答应,我端了他谢家村。” 项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轻哼:“先礼后兵,别上去就一幅我要端了你村子的嘲讽面容。”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以理服人后期才会更好管理。” 以为他不懂这个理吗?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被训了的项信柏收起不屑面容:“知道了。” 项老爷子横了他一眼,项信柏缩了缩脖子,降低存在感。 他之所以让小柏去谢家村谈,一是他是自己的亲孙子。 二是小柏这个名字在谢家村是个刺头,没人想惹。 三是小柏若是出手,那是一顶百,打的谢家人还不了手。 夜开也可以去,可他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若是谈不好,会被谢里正拿姓夜这个名头说事。 到时伤了开心的自尊不好,所以才让小柏去。 项老爷子看向项信榕:“孙家村由你去说,把好处和净瓶娘娘的好处说给他听。” “孙里正人不坏,心眼也不多,但他那个自以为聪明侄子,怕到时候会讲条件。”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不管他提什么,你都推到我身上来。” 项信榕没有想到,爷爷这次居然会给他这么一个艰难的任务。 但想想现在的情形,他知晓他若是还要平淡,怕就要拖了家人的后腿,便点头接了任务:“是,爷爷,我明白。” 反正孙良轩不管提什么条件,自己只需要说,这事得问我爷爷,我做不了主,就成了。 哼,奸诈孙良轩,说夜开不好的话,还想娶小四? 美得吧他! 孙里正对孙良轩可真好,明明是侄子,却还带在自己身边,谈事也让对方在场。 不就是有点小聪明吗,瞧把孙里正乐的。 这若是他们项家,就孙良轩这样自以为是的小人,小八小九就能搞死他,还好意思提条件。 呸呸呸,我呸! 第495章 莫衷一是 项老爷子这才把目光落在夜开身上:“你带你三叔去谷家村和白家村,把利害关系和他们掰开说,若是不同意就算了。” “若是同意,那就把他们往这边带。” 夜开想想便明白了为什么。 项仁永想想也明白了。 项瓷却没听明白,她看向家人们一副明白的表情,郁闷。 大家都明白,就她不明白,若是出声询问,好像显得她很笨一样。 可不问清楚,她这心里又着实不太平。 “二和,你挑几个后生崽去严家村和王家村。”项老爷子继续分配任务。 “道理也是一样,利害关系说清楚。” “来就来,不来就算了,咱们不强求。” 项仁和自是应的:“行,要和他们说崔家村的事吗?” 项老爷子略犹豫后点头:“说吧,由他们自己选择。” 王家村离崔家村最近,其次是严家村。 若是他们知晓崔家村被泥石流吞了,会害怕,项仁和这次去谈判,对方大抵是会同意。 分配好任务,崔氏这才带着二丫她们去做晚饭。 心中装了事的项瓷,把项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爷爷为什么要说开心若是没把谷家村和白家村说成功就算了?” 项婉轻点一下项瓷的脑门,微笑道:“当然是因为谷家村和白家村离咱们这边最远,咱们的城墙也建不到他们那里。” “他们又离崔家村很远,泥石流也到达不了他们两村。” “再者,那两个村的地理位置极好,就算是山中有变大的野兽下山伤人,也不会闯到他们村里。” “爷爷说谷里正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有他带着,谷家村不会出太大乱子。” “白家村的白里正是一个偏执又自以为是,还不听劝的人。” “他连白老大一家都能赶出村,你以为开心去和他说两句,他就会听?” “不听,开心何必再劝,管他是生是死。” 项瓷一脸惊愕的看着项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当然是爷爷说的。”项婉笑的温柔,“饭桌上,爷爷会教咱们饭桌文化,但同样的,爷爷也会把这十二村的事说给咱们听。” “爷爷说,咱们姑娘家本就不在外面跑,眼界心胸比男人们少了许多。” “若是家里人再不对咱们姑娘家,多多说说村里的为人处事和人心险恶,咱们怕就真要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爷爷虽然只接触十一村的里正和县太爷,但就这样也够咱们听的,学的。” “小六不喜欢说话,可每次休沐回来,他都会把学院发生的事,以及镇上发生的事说给咱们听。” “开心和三哥每次在外面走镖回来,都会说他们见过的,遇到的,看到的。” 项婉上下打量项瓷,一脸诧异,又一脸了然:“该不会说,这么多年来,你都以为他们是在饭桌上说的好玩的吧?” 项瓷一脸囧样:“难道不是?” 项婉抚额,一脸无奈:“当然不是,那是咱们家人在告诉咱们外面的事情,还教咱们看外面的世界,让咱们明是非,知黑白!” 项瓷:“……” 她能说她当时只顾着吃饭,真没想那么多吗。 大家说的事,她也只当大家饭中消遣,当个乐子来听。 哪里就知道,原来不是这样。 那时她就想过,为什么他们家吃饭,要把他们遇到的,看到的要拿到饭桌上来说? 原来大家都是在分享自己的所见所得,发表心得。 只有她以为大家没话找话说? 怪不得她傻不愣登的。 项婉轻叹一声,拉着她走人:“行了,别想了,你有开心护着,以后不用接触太多险恶的人,学少点也没事。” 项瓷撇嘴,合着还是说她笨呗,她听出来了。 “爷爷没让六哥去执行任务。”项瓷努力找话题,掩盖自己的尴尬。 项婉拉着她往地窖走:“去看看小兔子。若是小六去劝人,那我可以这样和你说,被劝的人都有可能是死人。” 项瓷凑过去,好奇问道:“为什么?” “小六除了对咱们家人暖,对外人都狠。”项婉压低声音,“就现在这种天灾情况,让小六若是去劝谢里正,谢里正不听,小六会想办法灭了谢里正。” “若是去劝谷里正,谷里正不听,小六可能会灭了谷里正全家。” “若是去劝白里正,白里正不听,小六可能会灭了整个白家村。” 项瓷想想六哥的那性子,惊愕后点头同意:“好像有这个可能,但为什么他们结局不一样?” 项婉道:“结局不同来自爷爷嘴里的里正品行态度做事风格不同。” 项瓷明白了,就是他们在小六这里生生死死,取决于爷爷说的话。 爷爷说的话不一定对,但小六的想法,绝对会把最好的放在自己这边,。 衡量利弊后,再给那些人判刑。 小六这心思,这聪明度,这冷血度,不当个判官都对不起他的手段。 想通后的项瓷,庆幸那人是自己的六哥,而不是对头。 这样一想,她开心了。 正要朝兔笼而去,猛然看到一旁的二丫。 抓着一条鱼的二丫,对上项瓷和项婉,忙扯笑容:“二嫂说想吃鱼,伯娘就让我来抓。” 项瓷也对她扯笑容:“鱼养的挺好,想吃咱就吃呗。” 二丫不停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项瓷点头,二丫忙上台阶走人。 “你说她听到咱们说的话了吗?”项瓷看着消失在台阶口的背影。 项婉收回视线,走到兔笼前:“听到了。” 项瓷走到兔笼前:“她会怎么想?” “这里有吃有喝还把她当家人,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项婉反问。 给兔子加了灵泉水的项瓷,转身给池子里的鱼加灵泉水,轻笑:“定是死巴在这里不走。” 项婉笑道:“那就是喽。” 对于二丫五姐妹来说,这里有吃有喝不挨打还安全,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把这里的事,以及她们做的事,去告诉那些想要害她,利用她,打她的坏蛋们。 所以,二丫会对这里死心塌地。 项瓷想到她曾看到六哥和二丫的婚礼画面,坚定点头:“说的对,六哥若是想杀人,二丫绝对递刀。” “六哥若是想放火,二丫绝对递火把。” 主打的就是一个同流合污。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 项瓷和项婉对视一眼,朝入口处而去。 刚到台阶口,去而复返的二丫出现在她们视线内,给她们报消息:“好像是说城墙外来了好多人!” 第496章 天上的飞鸟 项瓷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城墙外有好多人来。 人往这里来就是投靠的。 不管吧,良心不安。 管吧,这怎么能管得过来。 可她有时又很想听到说城墙外来了好多人这话。 如此就说明,有许多人还活着,且正在相互扶持着坚强的活下去。 哎,愁! 项瓷窜出地窖,快步来到院里,刚回家没多久的爷爷,又出门去了。 她本着热闹要看的道理,拉着项婉项龄往后山走。 路上,许多村民们笑口常开的热闹着,手里还提着一条肉。 分肉早就结束了,可她们就是喜欢提着一条肉,走一步聊百句的炫耀着手中肉。 刚和一婶子聊的分开的秋嫂子,提着一条一斤多重的肉,看到小七,远远的就喊:“小七啊,你们去哪呢?分了野猪肉,回家吃肉啊。” 项瓷礼貌的笑道:“嗯,家里正在做,我出来走走。” 秋嫂子心中欢喜,对大野猪更好奇:“听说,大山里的野兽都吃的很肥大了是吧?” 项瓷冲她眯眼笑,还没回答,秋嫂子又自问自答:“你刚才是没看到,大家围着野猪时有多开心,野猪大好啊,大咱们就有肉吃。” “大旱天憋死了,个个都饿的脸上没一点肉。” “现在野兽出没,太阳又正常,咱们就可以去山上打猎。” “咱们村这么多人,几十个后生崽一起上山打猎,准能把野兽打回来分肉。” 秋嫂子的话也引的其他婶子嫂子们都往这里挤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对对对,有肉吃咱们就不用挨饿,你是没看到我家男人饿成了什么样?” “你家男人那是叫饿吗,他那是没吃到肉,他以前可是屠户,餐餐不离肉。” “那你家的还是猎户呢,天天上山打猎,不是山鸡就是野兔,可羡慕坏了我们。” “都扯到哪里去了,说大野猪的事呢。” “这大野猪长这么大,那其它的野兽是不是也会长这么大?” “有可能哦,哎呀,想想老虎长这么大,我有点害怕呢。” “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婶子说的时候,身体还抖了一下,脸上惊恐加惧。 这表情成功吸引大家目光:“什么问题?” “快说。” 在一旁听的脑子嗡嗡响的项瓷,也好奇婶子突然想到的问题。 脸上带着惊恐的婶子,朝天望了一圈,再伸手指了指天上:“野兽长再大,它也是在地上。” “它若是想要冲到咱们村里来,它得想办法越过城墙是吧。” “若是那些鸟……它们有翅膀,想到咱们村里来,只要飞过来就成。” “野兽变大了,这鸟就不会变大吗?” 婶子瞳孔瞪大,惊骇:“鸟也是兽啊!” 鸟兽鸟兽,鸟也是兽。 既然野猪能长那么大,那这飞在天上的鸟就不能长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瞳孔瞪大,满眼不可思议。 抬头看天的项瓷,打了一个冷颤。 天上有鸟儿在飞,只是数量不多。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奇怪。”秋嫂子悄兮兮的往天上瞄,“以前可以看到很多鸟,为什么现在天上很难看到鸟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脑袋三百六十度转圈去看天上的飞鸟。 不说没发现,这一说还真发现,天上的鸟儿是真的少了很多。 项瓷解释一句:“也许大旱那个时候,那些小鸟没东西吃都饿死了?” 这个解释并不能安抚大家,但大家还是干笑两声,表示暂时接受这个解释。 毕竟这可是小七解释的! 她可是仙女下凡,她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 可纵使如此,大家也没有心情聊了,各自分开离去。 项瓷三人继续往后山走,她贼兮兮道:“你们说,那些鸟是真的死了还是变大躲起来了?” 项婉看着她。 项龄看着她。 项瓷被看的嘿笑两声:“都饿死了,饿死了,不会变大。” 希望自己的这次金口良言能成真,如此也好免去这一大灾难。 “小瓷姑婆!” 项瓷笑了,这样喊她的只有小在,偏头就看到他朝自己奔来。 提着一只小笼子,欢天喜地跑来的小在,身后还跟着大宝五丫六丫,以及其他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跑慢点。”项瓷挺喜欢小在这孩子的。 跑的满头大汗的小在,直到项瓷面前才停下,气都没喘匀,就把手中小笼子递到项瓷面前:“小兔子!” 眉眼放光,浑身都洋溢着欢快得意的小在,让项瓷看着都忍不住欢喜的笑起来。 她目光落在小笼子上,看着里面还没毛的小兔子,惊讶道:“你家还有兔子?” 她记得小在的兔子已经全部给了自己才对。 不不不,这只小兔子没毛,定是刚生出来的,也不知怎么来的。 “我爹捡的。”小在得意洋洋,万分崇拜自家老爹,“我爹说,它应该是它被大鸟抓着,然后从天上掉下来了。” “正好掉在我家稻草垛上,被我爹看到,就捡来给我了。” 项瓷双眉一蹙:“为什么是大鸟抓着它?” “因为只有大鸟能飞过咱们的城墙啊。”小在回答的理所当然。 项瓷失笑,是她问错了,也确实。 野兽过不了城墙,能过城墙的只有那些鸟儿。 这只刚出生的兔子有点重量,能抓着它飞到小在家方向,想来是只大鸟。 项瓷笑道:“我还以为小在不想养兔子了呢,没有想到小在还是想养兔子。” 家里生了小兔子后,项瓷有过给小在送小兔子。 但想着他的爹娘应该不会浪费食物给他的小兔子吃,就没送小兔子过去,免得他哭鼻子。 倒是没有想到,小在爹居然捡了一只小兔子给他养! 和项婉项龄说了两句话的大宝,此时忍不住了,冲到小在面前,振振有词:“我家也有小兔子。” 小在温柔摸摸他的脑袋,笑盈盈道:“我知道啊,因为那是我送给小瓷姑婆的。” 大宝双眼瞪大,却又不得不认同小在说的话。 家里的兔子,七姑姑说就是小在送的。 哼,是他送的,那自己就不多说了。 小在给项瓷看过他的小兔子后,又带着大宝他们一群七八个小孩子,提着小笼子跑去玩了。 纯粹就是来炫耀的。 无忧无虑的孩子,总是让向往羡慕,心情舒畅。 如果没有天灾,小在应该会跟在他的大兔子后面,一蹦一跳的在同伴们面前炫耀吧。 不过,哪怕手上只有一只无毛小兔子,也值得炫耀。 项瓷收回目光,继续朝后山去,拧眉:“对于大鸟抓小兔子这事,你们怎么看?” 第497章 要有自知之明 项婉微微点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项龄道:“回去后和爷爷说一下,得提早防范。” 不管鸟有没有变大,都得要做好准备,别到时匆匆忙忙的损了人命。 路上遇到村民们,大家相互打招呼。 庄稼汉子们坐在田垄上休息,聊着种地心得。 看着翻好的地,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 想着待到地里洒了种,净瓶娘娘应该会保佑他们粮食大丰收。 那时,他们就有粮食吃,也就不会饿死。 想想就都觉得生活还是很有盼头的。 他们看到小七,就回想起几个月前,小七半夜在田地里作法,让庄稼提前成熟的事。 在看到小七这一刻时,大家眼睛齐齐放光,争先恐后的和小七打招呼。 里正一直逼着他们赶紧把田地清理出来洒种,定是好让小七尽快给庄稼作法吧。 手一挥,仙法一出,庄稼加速生长,然后粮食就可以大收获。 想想丰收的场景,想歇下脚的村民们,顿时又神采奕奕,浑身都充满干劲的扛起锄头再次下地。 “别歇了,赶紧的。” “就你懒,全天下都没有你这么懒的人,快点。” “歇什么歇,都不想吃饭想饿肚子是吧,都给我动起来。” “都傻笑什么,锄头给我拎起来。” “都别看了,弄好后就可以洒种子,就这么一步,快点。” 就是,这个时候歇什么脚,休什么息? 现在这种情况是休息的时候吗? 多做两下能累死你吗? 累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做。 刹那,大家都不敢再休息,扛着锄头下地,飞快锄地。 却又趁机偷偷扬起目光落在小七身上,笑的嘴角都飞了。 小七可是他们村里的仙女,只要他们做好基础,小七就能让粮食大丰收。 哎呀呀,这么美好的事,真是想想嘴都要笑飞。 于是,项瓷走过去,收获了一路美好的笑容。 她也跟着傻笑,实在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笑的这么让人心情愉悦呢? 到达城墙下,看到项老爷子正在和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面对面说话。 项瓷盯着那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看了看,惊讶道:“爷爷对面的那个人……是不是崔里正?” “是。”项龄眼力最好,看清那男人面容,郑定回答。 项瓷心中惊讶,又了然:“崔里正倒是厉害,他居然带着全村人来投靠我们村?” “那你们说,爷爷会同意吗?” 项婉点头:“会。” “爷爷刚说扩大建城墙的事,定是会接受他们的到来。” 项瓷想想是这个理,连谢家村的人都能接受,更何况是崔家村的人。 项龄坚定道:“但不会做为内部人员,应该是外部人员。” “那也好过于什么都没有。”项瓷看到城墙上的崔里正,对爷爷行了一个礼。 她扬唇笑了。 也正如项瓷她们所说,项老爷子把扩建城墙的事和崔里正说了。 以项家村太小,收不了太多人为由,让他们到城墙外部去。 因着项家村的西边地下有大蛇的痕迹,所以项老爷子不会让任何人在这里建房开垦荒地。 他让崔里正等人沿着城墙,去项家村东边。 村东边,有余家村村民和难民们。 崔里正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前后原因。 听了项里正的安排,他没有犹豫,带着崔家村村民们来到村东头。 村东头这些早来几天的村民们,在看到崔里正他们从城墙上下来,先是羡慕,后是惊讶,最后是同情。 明明都上了城墙,怎么还被赶下来了呢。 余家村村民拉着崔家村村民,七嘴八舌的问话。 得知是泥石流把他们村给吞了,不得不来这里投靠项里正,恍然大悟后表情不一。 有人提出问题来了:“都上到城墙了,项里正怎么没留下你们?” “对啊,都进了项家村,你们怎么还出来了?” “你看看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乞丐都不如,你说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地上的水没干,也没有粮食,还死人,真的很惨。” “你们啊,就该赖在项家村里不要出来。” 大部分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 羡慕的目光也在知晓事情后,变成鄙夷。 有自知之明的崔里正,看着面色不一的众人,一句话不说,环视这里的地理环境。 他得趁早占领一个最佳位置好安顿村民们。 开垦荒地种粮食最重要,所以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占领一片荒地。 朝廷有旨,荒地开垦前三年免税。 三年后,田地归属农民,一亩交四成税。 有时候,并不是田地多你就能成地主。 田地多,交税要多,劳力要多,粮种要多……种种原因加起来,这地对于手上不宽裕的农民来说,是真的不好种。 别看这里有很多荒地,但开垦开荒并不是那么好开的。 荒地开垦需要时间,养肥田地也需要时间。 在养地期间,若是家里没粮,就算勒紧裤腰带,在没有其它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大倍份的情况下也会饿死。 荒地好开不好养,所以若是家里没地,又没银钱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想去开荒地。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项家村到余家村这一条大路上的另半边,都是荒地的原园。 除去这一条大路,项家村到平安索那条小路,两边都是荒地,也都是可以开垦的。 但就是没人开荒,实在是开不起。 若是把这两条路的荒地全部开垦出来,顶十二村所有田地加起来的至少五十倍。 想想从项家村走到平安索桥近都要两个时辰的路,就知晓这荒地有多少。 朝廷倒是想让人开垦荒,可惜人手不够。 若是荒地开出来了,农民就会去维护去养肥,然后种出更多的粮食来。 粮食多了,交的税也就多了,国库也就充足了。 如此,就是天下百姓都有饭吃的美好前景。 可惜,养不起来的荒地,开垦的再多也是徒劳,也就更没人愿意开垦。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现在因为天灾原因,又因为小七手上有令植物生长的灵泉水,项老爷子才敢说让大家开垦荒地的话。 逃难的村民们不知晓这回事,所以不愿尝试开垦荒地后再饿死自己。 崔里正知晓项里正的人品,又听说净瓶娘娘的情况。 刚才站在城墙上,又看到项家村里的欣欣向荣的情况。 开垦,他势在必得。 第498章 泥石流真相 项家小院。 被扛来的枣树和杨梅树,已经种在了桃树的侧边。 这块空地靠近给牛马驴留位置的旁边,再旁边是新做起来堆柴的小棚子。 原本院子里一棵桃树有点空旷,现在加了两棵树,这半边院子就显的有点挤。 项瓷看一眼已经在冒绿芽的桃树,再看向那边郁郁葱葱的枣树和杨梅树,无奈轻叹。 这若不是自己天天浇桃树,怕是这遭了太阳烫伤的桃树可能就真死了。 看,它现在都发芽了。 栽种好这两棵果树,院里串门的村民们,都一脸好奇又惊讶的围着果树打转。 “这枣树叶子看着好绿,看起来好好吃。” “你可快别了吧,没有新鲜蔬菜吃,也别盯上树叶。” “你这话说的你好像不想吃新鲜蔬菜一样。” “这几个月天天吃咸菜干菜,吃的我人都快成干菜了。” “你这人还真不知好歹,天天吃新鲜蔬菜,说想吃干菜咸菜,现在又想吃新鲜蔬菜。” “这人啊都是这样,有了这个想那个,有了那个想这个,很正常。” “那也别盯着树叶啊,哎,你咽什么口水!” “这树叶闻着有一股清香味,我吃一片试试看味道。” “哎,你还真吃啊!” “味道怎么样?” “我若是说这树叶没有苦味,还有点甜,你们怎么想?” “你这是想让我们把三柏他们好不容易从山里扛回来的两棵果树都给薅光了是吧?” “我说的都是真……哈哈哈,被你们发现了。” 真话她不说,反正大家没发现之前,绝不说。 这枣树的树叶是真的带有甜味,且绿味十足,比她吃过的任何蔬菜的味道都好吃。 真是太奇怪了。 一旁听着的项瓷,听到大家的对话,心中又急又虚。 生怕这群女人们,会像蝗虫过境般冲到果树旁,把树上的叶子全给薅光。 若说这树叶是甜的,她是相信的,毕竟这两棵果树可是从发芽到结果,用的都是灵泉水。 说这两棵树是仙树都不为过,可不得是甜的吗。 项瓷手痒痒的,趁大家不注意,摘了一片树叶放进嘴里。 嗯,还真带点甜味,有点像是榆钱树叶的味道。 还怪好吃的。 直到成群结队的女人们离开了她家,项瓷又扯了一片树叶放嘴里。 “甜的?” 项瓷动作一僵,又笑嘻嘻的扯了一片树叶递到夜开嘴边:“你试试?” 夜开没有一点犹豫的把树叶咬住含进嘴里,紧皱的眉头微松:“还真带甜味!” 他看着两棵果树,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应该种到后院。” 紧接着他又改口:“后院没有位置。” 后院用来种蔬菜和药草,还有一个小水池,周边是从地窖里挖出来的土,是真的没位置再种这两棵果树。 这两棵果树全身都是宝,扔掉太心疼了。 不扔就只能种在前院。 种在前院又怕被人扯树叶。 哎,操心的很。 这件事在吃晚饭时,夜开说给了家人们听。 项老爷子脸上闪过惊讶后微点头:“以后村民来咱们家串门,别让他们扯树叶。” “你说,她们会听。” 面容温和的余氏点头微笑:“我知道,有我在,她们不会再扯树叶。” 其实村里与村里人串门,到别人家扯一把菜都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摘树叶,几乎是没有的。 再加上有主人家提醒,更不会去摘树叶。 项瓷捧着大碗,竖着耳朵,认真听项老爷子说话。 自从听四姐说,家中饭桌上的故事后,项瓷就决定,每一顿饭,她都要认真的吃,认真的听。 项老爷子抿了一小口拙劣的白酒,夹了一块狼肉放嘴里:“刚才和崔里正聊时,我问他,为什么崔家村会有泥石流。” 项瓷对这个感兴趣,她先前就听到崔家村的人说他们村从来没有过泥石流这话,不知这次怎么就有了。 确实是很好奇,为什么呢? 项家人对于这个问题,也有着极大的好奇,都齐齐看向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双眉紧蹙:“崔里正和我说,他猜测应该是和他们村打的深水井有关系。” “他说,白里正说他们崔家村位置属于一只碗底,想打深井,特别容易,却也不容易。” 项瓷心中嗤笑,这容易不容易还不是由了白里正说。 这话也就相当于算命人对你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是一个道理。 项老爷子接着说:“崔里正说,当初来他们打井的白家人,试了几个位置都没出水,最后是白里正亲自来的。” “白里正对他说既然村里不行,那就在山上打井。” “他的理由很简单,说是山上有很多泉眼,出水量多,别说打一口井,就算是打两口三口都没问题。” “后来,白里正在山上打了三口深井,还有两口则是在山脚下。” 项瓷惊讶白里正这操作:“深水井打到山上,村民们怎么打水喝?天天上山?那时白天不能出去,只能晚上出去,也敢?” 打深水井时的那个时间段,可是太阳能烧死人的时间。 怎么就敢在夜里去山上打水? 项家人都点头附和这话。 项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嘴里:“是这个理,但白里正说整个村都没有水,他们又不懂,只能听白里正的,把水井打山脚下和山上。” “他们一般用的都是山脚下的两口井,至于山里的那三口井……” 项老爷子说到这里,冷哼出声:“崔里正说,山上那三口深井他们没怎么用,就被山上的动物给霸占了。” “动物也聪明的会打水,不比人类差。” 项瓷微惊,但想想也能理解,在没水吃的情况下,也逼的动物有了智商。 说到这里,项老爷子的眸子带上冷意:“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次连下三天的大雨……” “山脚下两口深水井都喷了水,山上的深水井不但喷了水,还有了滑石现像。” “但当时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下了三天的雨水,不管哪都是水,都是泥泞的。” “有这种现像感觉都是正常的。” “哪就想到,最后导致了泥石流!” 听着这解释,众人唏嘘不已。 本来不会出现的泥石流,因为打深井破坏了山石,从而改变山石的环境,从而毁了一整个村。 第499章 话桌会议 项瓷自红烧鱼里夹到一个鱼泡入嘴,这才是美味,好吃。 如果她没预测到崔家村被泥石流吞噬的事,她们也就不会赶到崔家村,也就救不了崔家村村民。 如此,上一世的崔家村,应该是全灭族了吧。 呃,不对,上一世逃荒时,她外公一家在她家。 那就是整个崔家村,除了她外公一家,全都没了。 这个结果…… 项瓷想的都有点冷寒,眼睛有点酸涩。 崔家村和隔壁王家村离的都有点远,若是崔家村被泥石流吞了,王家村不会知道。 想想被泥石流吞没的崔家人,那种无助一定很绝望吧。 可以说是无声无息的查无此人。 好在,今生救了这么多条命。 咦,不对。 正吃着鱼的项瓷,猛的一怔愣间,就被一根鱼刺卡住了。 她放下碗筷,张着嘴狠咳。 “是不是被鱼刺给卡了?” “快,吃一口青菜!” “吞一口饭来的快。” 项瓷咳的眼泪水都要出来了,要命,她还是那个吃鱼就会卡刺的糊涂蛋。 明明鱼肉那么好吃,为什么却要让她吃鱼就卡鱼刺呢。 一口米饭送到项瓷面前,她张嘴就吞了。 但没用,鱼刺依然在嘴里。 “咳……” “喝甘露水!” 项瓷听到开开这话,就着自己的手指头狂吞几口灵泉水。 咦,鱼刺没了! 项瓷自崔氏手里拿过碗,吃了一口米饭,那种刺痛感消失不见。 “你吃慢点。”崔氏一脸担忧,“这鱼肉不吃也罢,怎么能吃一次卡一次呢?” 项瓷面红耳赤:“可鱼肉真的好吃吗。” “好吃不要命是吧。”崔氏见着项瓷可怜兮兮样,又心疼她,又无奈,“行吧,以后吃鱼就把甘露水放到一边备着。” “但也不能直接吞,这吃鱼啊,就得仔细着,多大个人了。” 项瓷不敢反驳,小声应道。 其实她刚才想着,前世的崔家村人都死了,今生她却救了,那这报应会不会报在她身上来? 好吧,也没什么好问的。 该报就会报,不报就不报,问也挺担心的,那就不问吧。 一个小小的插曲结束,大家接着吃饭。 项瓷看着美味的红烧鱼,还是伸筷夹鱼肉吃。 现在知晓灵泉水可以治鱼刺,那她还担心什么卡鱼刺,吃就对了。 但当旁边推过来半碗挑好鱼刺的碗时,项瓷还是笑开了花。 开开真好。 “爷爷。”说话的是项龄,“山上的野猪变大了,小鸟会不会也变大?” 一边吃着鱼肉,一边听聊天的项瓷,拼命点头,对对对,五姐说到点子上了。 干完一碗饭的项信柏,惊呼出声:“对哦,这变大是只有野兽还是连鸟兽一起?” “这若是小鸟也变大了,咱们的城墙可就挡不住。” “若是它们变大十几倍,那岂不是可以飞到咱们村里把孩子给叼走?” 项老爷子面容严肃。 “这是个很危险的事,得通知村里人,让他们都看好自家孩子,最好是别出门。” 夜开说的时候看向大宝:“大宝,听到没有,这段时间别出门玩耍,就在自家地窖里。” 埋头吃肉的大宝认真点头:“听到了。” 那这几天,他就不去看无毛兔,反正他家也有。 这鸟可能变大的事,压在项老爷子心里不舒服,吃完饭后就去祠堂,找族老们说道说道。 晚上没有什么娱乐,看话本子,油灯又不太亮。 所以,项瓷她们一行人就进了地窖。 地窖现在已经被挖出三房一厅一走廊,这里温度要比地面温度低五度左右,可以说是真正的冬暖夏凉。 现在虽然是正月,但依着打乱的天气温度来看地,这时候是盛夏。 盛夏的温度对于地窖来说,就是凉爽。 其中一间大厅里,地上铺着余氏用稻草编的稻草辫,厚度可达二十几厘米。 稻草辫上铺一张软竹席,再放一条薄小被。 坐在这里,就着夜明珠的光亮看书写字,真的是一个完美的避暑圣地。 项瓷躺在薄小被上,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的,拿着一个话本子翻看。 看到好玩的地方就笑,看到狗血的地方就啧啧啧。 一旁的项龄踹了她一脚:“安静。” 项瓷一个骨碌爬起身,把手里的话本子递到她面前:“这种话本子你是怎么看得下去的,你居然推荐给我看?” 项龄一个冷眼都没给她,继续看自己手里的话本子。 项瓷把手上话本子拍在她的话本子上:“这穷书生爱上富家千金的老套故事,题材我就不说了。” “但因着她一个人,害死那么多人,是不是不道德?” 项龄看着压在手上的话本子,掀眸看项瓷:“不道德也不关我事,又不是我写的。” “是那些没钱,却硬着骨头不屑于阿堵物,还骂别人一身铜臭之气的书生写的。” “是没本事时要娶个贤惠妻子照顾爹娘,养儿育女,有本事了就抛弃糟糠之妻,说要寻找真爱的人渣写的。” “是那些明明想要名利,却又要一身清白名流千史沽名钓誉的人写的。” “什么人什么眼界什么胸怀,能写出穷书生爱上富家千金的人,他就是穷书生。” “能写出行侠仗义的江湖豪侠,他就是潇洒自由洒脱的大气书生。” “能写出千奇百怪魑魅魍魉的鬼魅,他就是天真纯情又好奇的傻书生。” 项瓷:“……” 项婉眨眨眼:“怨气挺重啊。” 项龄把项瓷的话本子拿起来,拍到项瓷手上:“看就看,别打扰我。” 项瓷接住话本子,上下打量她,猛的抢过她手里的话本子:“我看看是谁气你,这么大怨气。” 可不是怎么滴,有时小说中一个角色,对方的喜怒哀乐,都能牵扯到现实生活中看书人的情绪。 项龄这番话说的这么重,怨气这么重,定是话本子中某个角色伤了她的心,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只不过项龄不爱说,即使伤了心,也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不像项瓷,看着看着,一个人都能排出一出惊彩大戏来。 项瓷看着话本子上的封面念出声:“借尸还魂的我又错了!这名字,玄啊,很气人的恋爱脑?” 项婉半托腮看向项瓷手上的话本子:“听书名像是个傻姑娘。既然这话本子气着你了,那就不看了。” “我就想看看她最后到底有没有对人渣下狠手。”项龄朝项瓷伸手。 项瓷眼珠子一转,把话本子还给项龄,挤到她身边趴着,晃荡着双腿,笑的贱兮兮的:“五姐,说说这个傻姑娘呗,我想听。” 项婉趴到项龄另一边,笑道:“我也想听。” 第500章 话本子中的富家千金 项龄怨气确实是挺重,可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 她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就是吧,女主是个富家千金,和穷书生一见钟情,两人约定私奔。” 项瓷脑海中自然就想到了许多狗血桥段:“穷书生没来?” 一般私奔的情节都是这样写的,然后富家千金遗恨归西。 项龄冷哼一声:“不,他来了,只不过他来晚了半个时辰。” 项瓷啊了一声:“在这半个时辰里出事了?” 托腮的项婉不出声,认真的听着。 项龄扫了小七一眼:“你要听就别打岔,不然说到什么时候去。” “好。”项瓷赶紧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表示不再出声。 项龄接着说这个故事。 晚来的这半个时辰,富家千金被流氓盯上糟蹋了。 流氓跑了,只留下呆滞的富家千金一个人,如破败娃娃般躺在草地里。 穷书生来了,但他是被富家千金的爹娘和家丁们押着来的。 看到这一幕,富家千金的娘当场就昏了,富家千金的爹也哇哇直叫唤。 只有穷书生,抱着呆滞的富家千金哭嚎说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晚来,如果他没有被发现,如果他没有挨打…… 穷书生之所以晚来,是因为他被富家千金的爹娘抓着打了一顿,然后才导致富家千金发生了这种事。 总体一番话下来,穷书生爱富家千金,如果千金要死的话,他就跟着一起殉情。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要追着富家千金,绝不放手。 闺女的清白被毁了,穷书生又这么痴情,富家千金爹娘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婚后,富家千金爹娘舍不得自家闺女,就让小夫妻俩住在家里,穷书生继续读书考科举。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然后怪事就出现了。 富家千金家闹鬼,哥哥弟弟相继中邪死去。 最后是她的爹娘,就连穷书生都差点死掉,幸好最后时刻被天师所救。 偌大的产业到了富家千金手里,穷书生对她依然疼爱有加。 直到富家千金难产时,穷书生才对她说,他是故意接近她,故意迟到,就连那个糟蹋她的流氓都是他安排的。 也是他故意让富家千金的爹娘发现他们要私奔,这样他的迟到就是他们造成的,而不是他造成的。 他说要娶她,让她的家人感动,愧疚,对他更好。 他也确实是做到了让富家千金一家对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外面都是这样传的。 富家千金的哥哥弟弟爹娘都是他害死的,家里中邪的东西是他放的,天师也是他找到的,难产也是他做的手脚。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名正言顺,又光明正大的得到富家千金里的家财万贯而已。 富家千金难产死了,死后七天借了别人的身体活了。 项龄说到这里停顿,眉头紧皱:“这具身体的主人年芳二八,是员外家的掌上明珠,她选择嫁给了继承家产的穷书生。” 卧槽! 项瓷差点惊呼出声,眼睛瞪到最大:“她想嫁给对方然后复仇?” 项婉想想点头:“按着正常人的思路,应该是这样没错,但看小五这怨气,应该不是这样,对吧?” “对。”项龄深吸一口气,免得把自己给气死,“书里有写千金的心里想法,她……” “她说穷书生之所以要害死她,只是想要她家的钱,而不是因为不爱她。” 项瓷差点把席子都给扣烂,咬牙切齿:“恋爱脑要不得,她连爹娘哥哥弟弟都不要了吗?” “这是男人写的,所以在男人眼里,女人嫁给他们之后,就该抛弃娘家,生是他们的人,死是她们的鬼。”项婉声音淡然,眼神幽冷,语气冷漠。 项瓷恍然大悟:“也对,如果这话本子是我写,我定是要先强大自己,然后再复仇,让他生不如死的把他做成人彘,最后才让他痛苦的死去。” 可这样的死法,却换不来家人的复活,想想都心疼。 项婉眉眼含笑的看着项瓷:“然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项瓷好奇的问。 项婉笑道:“死了再活一次,不聪明的人还是不聪明, 没爱的人还是没爱,傻的依然是傻的。” 项瓷有点心虚,强忍着摸鼻子的冲动,干笑两声。 她就是重来一次的人,准确的说,她是死后重生在现代活到十九,死后再又回到她古代的家里继续活着。 她这样应该有三世了吧,也没见她有多聪明,在家人眼里依然是那个傻的可以的小七。 但至少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会嫁给杀了自己全家的仇人。 哪怕利用复仇嫁给仇人,也不行。 世人万万千,仇路万万条,想嫁仇人再报仇的,只想说一声,你对仇人也没多大仇。 能利用嫁给仇人再复仇,那怎么不能嫁给比仇人更强大的人来复仇,反正都是利用嫁人这理由。 还不用痛苦恶心强忍的面对仇人,开开心心的复仇不更好。 反正不支持嫁给仇人复仇的项瓷看向不出声的项龄:“没了,然后呢?” 项龄眼里闪着冷芒:“她怀孕了,然后告诉穷书生她是富家千金借尸还魂的事。” “我去,这脑子。”项瓷再次吓的眼瞪大,“这是可以说的吗?还是对自己的仇人?” 她重来三世都没敢告诉家人,只说她的噩梦是前世,得了仙女的一个包治百病的灵泉水,可没敢说重生的事。 这富家千金脑子里是装了泡吧,居然把这实话给说了,就不怕书生再嘎她一次。 项婉也是意外:“穷书生不会让她活。” “是。”项龄冷声道,“所以她意外落水死了。然后她又借尸还魂了。” 项瓷呆若木鸡后,干笑两声:“写这话本子的人是想干什么?把姑娘家的智商把在手里玩,证明他是掌控者?” “为了显摆就算老天保你不死再活,只要是和有文化的男人对上,也必死。”项婉换了一只手托腮,“所以这话本子的受众群是谁?” “男人看这话本子,也得吐血的骂写话本子的人没道德底线。” “女子看这话本子……她们在想什么?” “小五,你看的时候再想什么?” 第501章 无力的挣扎 项龄声音幽冷:“想怎么宰了他?” 项龄沉思后轻叹:“我在想,也许写这话本子的人是个女子,她写这个是想反抗她的遭遇。” “纵使老天给了她一次次机会,却在最后都被破坏,被压的反抗不了。” “也或者是,压迫她的正是她的爹娘兄弟,所以才会在话本子里把他们都写死,她却不报仇。” “如果真是女子写的,这话本里的前半部份是真的,才会在后期用她的臆想来写她的不甘和无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身份应该很尊贵才对,为什么又无力呢?” 项瓷都听呆了:“是这样吗?如果是真的,那这话本子里写的糟蹋还有孩子的事……是真的?” 这太惨了,被人糟蹋了,怀了别人的孩子……太可怕了。 项婉眼里闪着痛苦和愤怒:“孩子也许是她自己弄掉的,因为她写出了这个话本子,所以难产中母子均亡的事就没发生。” “可能,话本子中从头到尾都没写富家千金有多喜欢这个孩子,也没写她成天围在穷书生身边。”项龄接话,“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学做糕点,绣花,写字。” 项瓷惊讶的啊了一声:“那她……难不成她又成亲了?” “有可能。”项龄把话本子翻出来,“她意外落水死亡……母子双亡,再次借尸还魂。” “这次借的是农女身上,她自愿卖身进府做丫鬟,最后做了穷书生的小妾!” 项瓷嘴角抽搐:“她怎么想的,从正妻变成小妾,还是富家千金出身,又跑回来。有写她怎么想的吗?” “没有。”项龄翻到话本子这几页,“我正看到她成为小妾的洞房花烛夜这里。” 项瓷来劲了,激动的凑过去看:“也没几页了,不如咱们一起看吧,也许她要刺杀这个仇人呢?” 于是,三人一起看这话本子。 洞房花烛夜很美好,描写词汇一大堆,没有血雨腥风跟不和谐,美好的项瓷咬牙切齿捏紧拳头。 “这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就死守着他一个人渣?” 项瓷真是气不过劲:“死了两次还要和这个男人滚一起,我看她脑子里长的不是脑子,而是下水道的淤泥。” “气死我了。” 项龄翻下页,项瓷赶紧喊:“我还没看,别翻。” “看完再说。”项龄翻回去,“再吵不等你。” 项瓷闭嘴,认真的看。 后面的剧情如白开水一般,继续着富家千金前两具身体那般,过的平淡温馨甜蜜。 仿佛没有家破人亡,没有滔天的血海深仇。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富家千金,所以她安全的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声,穷书生已经重新娶妻了。 儿子生下来后,就抱到正妻那里去养着,她还是姨娘,身份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母凭子贵。 项瓷看到这里,脑袋里嗡嗡嗡的疼,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现代说,恨他就嫁给他再给他生十个儿子来报复他。 怎么,这里也有恨他就给他生儿子的报复吗? 没有好吗,这话本子真是人写的? 确定脑子里装了知识,而不是狗屎? 若不是恍下神就要跟不上小四小五看书的速度,项瓷高低得骂个恶毒。 后面依然平淡,她又不能出门,孩子又不是她养,她除了绣花写字做糕点,没别的事可做。 而且,她对自己的儿子也漠不关心,好像那个儿子不是她生的。 借尸还魂两次居然都死赖着这个人渣,还帮他生儿子……项瓷现在连骂都不想骂了。 “我快看不下去了,但我又好想往下看。” 项瓷还是忍不住开骂:“我在想,她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本事,报不了仇,所以要生儿子来报复这个人渣?” “可她对儿子也不关心,也不争宠,佛系的好似一个尼姑。” “若是说会给她银钱吧,连个铜板也没有。” “你说她不想做事吧,她在府里天天做事,就她这样勤快的,嫁哪不能养活自己?” “还有多少,快点,我气的快不能呼吸了。” 任谁看到样的一本压抑的话本子,都想看看最后结局是怎样的,反正都已经看到了这里。 一日一日过去,儿子长大了,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知书达礼,被正妻教的很好。 她平安的活着,他一房一房小妾抬进来,相安无事。 只有新人笑,没人旧人哭,大家和睦的不像话。 项瓷又爆粗口,重生两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报仇,她却什么都不做,天天像个真丫鬟一样绣花写字做糕点。 原本项瓷还想着,她是不是在糕点里下了毒。 结果,她就这样子平平淡淡的活到五十九岁,寿终正寝,比那个人渣死的还早。 “我这爆脾气,我压不住了。”项瓷抓起旁边的抱枕,用力掐着按着咬着,全身怒气狂涨,“写的什么鬼?” “啊,我要疯了,疯了!” 项婉凉凉道:“还有两页。” “还有两页能写出个什么花来?”蹬着腿的项瓷在席子上滚了两圈,又气呼呼的滚过来,“我看看这要怎么收尾?” 项龄虽什么都没说,但她捏着话本子的手却收紧。 做为姨娘的她死了,亲生儿子不能替她摔盆,葬礼也没有,就是给了一口还算值钱的棺材,往里一装,挖个坑埋了。 连个吹吹打打都没有,更别说风光大葬。 一切简单的让人咬牙切齿,让人恶寒,让人暴躁的想要杀人。 项瓷咬着抱枕,强忍着浑身怒气,还有一页。 一页不过几百字,一分钟都用不到就能看完,能写出了什么鬼来。 报仇没有,争宠没有,养崽没有,赚钱没有,撒娇没有,什么都没有,最后就这样死了。 你还想要怎么反转? 气死了气死了。 再气也只有一页,也得看结局。 现在的项瓷,已经被气的没办法来判断,写这话本子的人,是男还是女。 原本还想着是个写亲身经历的姑娘,现在她不确定。 麻麻蛋,嘴痒,想骂人。 淡定淡定,只有最后一页。 翻页。 项瓷凑过去,尽力瞪大眼,别漏掉一个字。 看完结局,项瓷目瞪口呆,难过的差点不会呼吸。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前一页,不看这一页的结局。 太难过了! 第502章 到达京城的梦 项瓷撇着嘴红着眼的瞪着项龄,整个人气呼呼的,怨气比项龄还重。 项龄接受到项瓷的怨气,压下自己的怨气:“不是我让你看的,也不是我写的,别瞪我。” 项瓷轻哼一声别开目光,眼睛还是红红的。 项婉也垮下了脸:“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项龄声音有点低沉:“所谓的两次借尸还魂,不过是她被糟蹋后,临死的假想罢了。她那时好绝望吧?” “太过份了,变态的作者,怎么能想出这种压抑又变态的结局。”项瓷不争气的抹掉泪水,“话本子本就是想像,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好的结局?” “偏要在结尾写这一切不过是她临死前的美好想象罢了,太残忍了。” “怪不得她借尸还魂两次后的生活都平平安安,当时绝望的她,想要的只是活下来,而不是大富大贵或者是报仇。” 整个话本子中写富家千金三次的人生,除了第一次和穷书生相爱私奔,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平淡如水,不争不抢的普通日子。 不是她不想过好日子,而是她不敢,她只想活着。 但这个愿望,却注定实现不了。 “她临死前想她的家人被穷书生杀了,却没有去报仇,是因为她家人对她不好,她临死前有点怨念,才会这样想的吧?”项婉声音很轻柔,好似生怕吓到书中千金一般。 项龄把话本子合上,轻拍掌心,眸光望向远方:“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她不是咱们,咱们说的都不是她内心所想。” “但这个作者,一定是个女的。” 项龄把话本子上的作者名指给她们看:“一世知寒。” 项瓷凑过去,满脸不解:“一世知寒,哪看出是女子,万一是男子呢?” “女子要一世,男子要万世。”项婉淡淡道,“女子要知我心,男子要随我心。” “女子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得不到所以才心寒,才会悲伤。” “男子要知风解意,唯我至上,想要就要想丢就丢,才不珍惜。” 听完解释的项瓷目瞪口呆,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解释。 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项瓷小心翼翼问道:“那现在,你们觉得这话本子里真有她经历过的事?” 她不想,不愿承认。 项婉看了一眼项龄。 项龄用手轻轻抚平话本子封面:“我这里只有一本一世知寒写的话本子,里面的怨气和平淡,让我感觉,现实生活中的她曾被人糟蹋过。” 她微微仰头望天,又慢慢垂下双眸,微红的眼里带着悲伤:“那一段看的我心疼。” 项瓷呆了。 这么有文才的姑娘被人糟蹋了,不能报仇,是要顾忌门弟和身份吧? 顾忌到连自杀都不行,才会有两次的借尸还魂,以此来控诉她的委屈和愤怒,还有她的无能为力。 “咱们应该这样想,这就是一个供人消遣的话本子,当不得真。”项瓷没心没肺的乐呵出声,“之所以能带动咱们的情绪,是因为她文采好,而不是因为这可能是一个真事改编的故事。” 她干笑两声:“咱们都快别那么感性了,不过是个话本子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呢?” 项婉打开自己手里的话本子:“说的对极了,不过是个话本子,也许写话本子的是个男人呢?” 推翻先前说的一切,为的只是不想书中写的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 项瓷捏着手中话本子看,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她生活在项家村这个普通的小山村,虽不是泼天富贵,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顶好的。 可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像富家千金般的姑娘,被困在一方天地,苦恨有才华也逃脱不了高墙大院。 在这个男尊至上的封建社会里,她们苦苦挣扎,也不过是红颜白骨,一捧黄土罢了。 项瓷有点心浮气躁,睡觉后到了梦里,她没时间去浮躁,她得生存。 梦里的她早已形如枯槁,用一根棍子苦苦支撑自己,跟着一小队逃难的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京城。 天子脚下。 沉重巍峨的城墙门,项瓷看的又欢喜又悲伤。 城墙上有士兵在把守,城门没打开,城墙下躺着一地的逃难百姓。 有饿死的,有累死的,也有病死的。 死了的人一大堆,活了的人也是一大堆。 苍蝇飞舞,臭味乱窜。 死人被巡逻士兵拖走,扔到挖好的坑里,直接埋掉。 之所以不烧,是因为没太多柴火,也是因为烧了之后会有很大的味。 不如埋了,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麻木的看着这一切,他们已经习惯了。 项瓷靠在光秃秃,连树皮都扒没了的大树,惊恐的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走,扔进坑里埋掉。 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京城,迎接她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唯独没有活着。 她左右张望,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她的爷奶,她的爹娘,她的哥哥姐姐们,她的开开和村民们,一个都不在。 泪水疯涌而出,痛苦的回忆充满她的脑袋。 她的家人全都死在逃难的路上,只有她,活着到了京城…… 却也是死路一条。 饿到啃别人手臂的难民,在士兵们终于做好了一切后才来到。 那个人被啃食的只剩下白骨,吃他的难民早逃了,士兵们只是把这具还带着血肉的白骨,麻木的扔进坑里。 饿到发疯的难民被杀…… 质骂皇帝的难民被杀…… 坐在树下,麻木看着这一切的项瓷,在第二天早上静悄悄离开。 她不要死在这里,她要去找她的家人,在离她们最近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路,百米没走出,就被七八个男人给盯上。 他们看项瓷的目光,就像看到上好的烤肉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贪婪的直流口水。 项瓷知晓这是梦,可这种被人盯着当食物吃的梦,还是让她恐惧。 她不想经历那种死亡,她踉踉跄跄着往前跑。 可她终是被追上了。 八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按住她,狞狰着摸出满是缺口的刀子,扎在她的大腿上。 鲜血流出,一块带血的肉就这样被割下来。 项瓷叫喊的唇角都撕裂,拼命喊救命。 远处抬尸体的士兵,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又继续抬尸体。 这种事情天天发生,他们抬尸体都抬麻木了,哪还管得了你们这样的打闹。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反正他们不管。 第503章 寒姐 项瓷亲眼看到男人吞掉刀尖上她的肉,她恶寒却挣脱不开。 她记得娘死前对她说:“活下去。” 她记得六哥对她说:“一直往北走,别回头。” 她记得三哥对她说:“对不起,三哥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她记得开开对她说:“小七,别哭,好好活下去。” 她记得所有,记得家人们的惨死,所以她努力活着,活着走到京城。 可京城不要她啊,她活不下去。 她现在只不过是想离家人们再近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 钝刀割肉的折磨,痛的项瓷喊的老天爷都听到了,天上突然下起鹅毛大雪。 片片雪花,洋洋洒洒,沾地即化,沁骨巨凉。 项瓷听到一片欢呼声:“下雪了!” “老天保佑,下雪了!” 这次是第三年的大旱,下雪了代表有水,代表可以种庄稼,代表百姓可以活下去。 割她肉的男人们,看到飘下的雪花,欢喜的高声欢呼。 就这么一愣神间,项瓷挣脱对方牵制的手臂,迅速夺下其中一把匕首,划破其中一人脖子。 鲜血飞溅在项瓷脸上,她没有眨眼,手上也没停顿。 她的眼神带着沁人心脾的冰凉,腥红的双眸令她如从万鬼中厮杀出来的恶鬼之王一般让人胆颤。 一把匕首让她杀了八个吃她血肉的男人,那些想来分一杯羹的众人, 见此不敢再上前。 项瓷眼底是密不透风的冰冷,杀气重重包裹她全身,朝四面八方溢去,震的围观难民节节后退。 好在大腿虽然被割了十几刀,但她依然活着。 她拖着露出骨头的腿,带着血迹和煞气,握着一把匕首朝大家都不去的乱葬岗而去。 这样千疮百孔的她,是绝对走不到离家人最近的地方。 所以,她要去乱葬岗给自己挖个坑埋了自己,免得被别人吃了。 不然,待到她去到黄泉,走在奈何桥上,她的家人们怎么认识森森白骨的她。 乱葬岗臭味飘十里,盘旋在头顶的乌鸦,呱呱呱的叫的人心慌,扑腾的翅膀好似黑无常的锁魂链那样恐怖。 项瓷害怕的全身颤抖,却没停下脚步。 一步一步往里走,尽量不去看那些死法惨状,被乌鸦吃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她害怕的想哭,害怕的想回头,害怕的想趴下。 可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里走。 反正都要走,那就往最里走,绝不留尸体给任何人,连乌鸦都不可以。 项瓷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一直往里走时,猛的看到一栋茅草屋。 茅草屋前的院子里,有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正拿着锄头在锄地。 另一边,一个男人在打水,像是要给菜地浇水。 项瓷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姑娘满眼惊讶后放下锄头,跑到项瓷前方一米,对她伸手,声音温柔:“你的腿需要包扎。” 温柔细腻的声音,像她的四姐。 项瓷晕倒前是这样想的。 再次醒过来时,她躺在木板床上,外面白雪纷飞,凉意狂袭。 “你醒了?”厚重的布帘子揿起,身上穿着兽皮衣的姑娘,端着药碗进来,声音依然如先前那般温柔。 面对面时,项瓷才看清她的容貌。 没有四姐的温婉,却又比四姐更温柔。 没有五姐的艳丽,却又比五姐更好看。 是的了,对方脸上有一道疤痕,从左眉眼骨一直划到右下颔,损毁了她的绝色容颜。 但哪怕她荆钗布裙,哪怕她容貌尽毁,也挡不住她的绝色容颜,让项瓷看的舒服。 第一眼就相信眼前这个姑娘是个好人。 想到此,项瓷要坐起,大腿立即传来钻心疼痛,她又龇牙的倒下去:“你救了我?我叫项瓷。” “项瓷!”姑娘把药碗放在柜子上,用旁边的兽皮塞到她软软的枕头下垫好,让她半坐起,“像洁白瓷器一样的宝贝!” 她转身端起药碗,微笑道:“你家人一定很疼你,才会给你取这个名字。” “真好!” “看样子都是我比你大,你叫我寒姐就可以。” 对方没有说姓,项瓷也聪明的不会去问,乖乖的喊了一声:“寒姐!” 寒姐笑的天地万物都失色:“来,喝药,养好伤了我带你去打猎。” 项瓷看着柔柔弱弱的寒姐,把脑海中那种打猎给抹除掉。 在即将死去时被人救了,还不问自己一切,这真的让项瓷对她好感直限上升。 养伤期间,项瓷大致了解这两人。 寒姐是寒姐,那个中年男人不是寒姐的爹,而是寒姐家以前的管家。 陌叔! 伤好后,项瓷才真正明白寒姐说的打猎是怎样的打猎。 寒姐在树林里就像是一只精灵,射箭,舞刀,爬树,挖坑,剥皮无所不能。 项瓷整个一震惊,然后被寒姐训练成了第二个寒姐。 大雪封山,动物虽然少,但有陌叔提前囤好的物资,这个冬天,她们三人过的很满足。 雪化来春,春去秋来,又一年。 今年是第五年,冰封万里的大雪再次来临。 项瓷和寒姐坐在屋里,围着药炉,捧着茶杯聊着天喝着茶,快活的很。 一切是那么温馨,又那么宁静。 砰的一声,关紧的门被推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怒吼着卷进来,砸在两人身上,迷了她们的眼。 “姑娘,快跑,他们来了。”浑身是血的陌叔,提着宝剑冲进来,面容惊恐。 寒姐什么也没说,取下板壁上两把宝剑,扔了一把给项瓷,目光冷寒:“走。” 项瓷心咣恍直跳,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只能紧跟寒姐。 陌叔带着两人朝山里跑。 雪地里,每一步都是痕迹,每一滴血都是蛛丝。 “姑娘,分开走。”陌叔当机立断,“扫雪掩盖痕迹。” 寒姐没有害怕,只有勇敢:“好,小瓷,你走前面。” 项瓷走在前面,寒姐走在后面,掩盖踩下来的雪中脚印。 “她们就在前面,快找,跑不掉。” 叫喊的声音传入项瓷耳里,她回头间,看到她住了一年多的茅草屋被大火吞噬。 “快走。”寒姐满脸冷俏,疾声催促。 项瓷像一只被猎人追逐的傻狍子,在雪地里疯狂奔跑,吸入太多空气,凉的心肺都是空的。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回头,才惊骇的发现寒姐不在身后。 她把寒姐弄丢了! 第504章 我画的不是很好 一望无际的雪中,回头望去,除了自己的脚印,没有任何人。 惊恐瞬间包围项瓷,浑身冰凉,却不敢停下。 她迅速冷静下来,慌忙把脚印掩盖掉。 她紧张的四处张望,又害怕又紧张。 好在,她把身后的扫掩盖住了,也没看到有人追上她。 项瓷不敢停留,倒退着往她和寒姐曾经约定好的地方赶。 她和寒姐走丢了,那她现在就去约定好的地方。 雪花飘飘,寒霜冰冷,层层包裹她的身体,冻着她的双脚。 她不敢停下,继续往前。 前方转个弯就是和寒姐约定好的地方,项瓷却猛的停下脚步,她心怦怦直跳,总有股不安。 项瓷没有继续往前,她转了个弯,朝另外一个地方而去。 沿着这个地方走了半刻钟左右,看到前方雪地里躺着一个人,周围鲜红一片,还有杂乱的脚印。 项瓷呆愣两息间,飞快跑过去。 看清雪地里的人,她惊呼出声:“陌叔!” 陌叔躺在雪地中,满是血的脸安祥的闭着。 胸前不知被捅了多少刀,把身上的白雪都染成了红色。 项瓷见过无数个死人,再惨的样她都见过,此时看到陌叔的死状,她已经不会害怕了。 只是,看着共同生活了一年多的陌叔,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她还是感到害怕难过。 害怕又剩下她一个人,难过陌叔没了。 项瓷不想陌叔暴尸荒野被野兽吃掉,她抓着陌叔的手臂,想要把他拖到一处地方埋掉。 哪知道,她刚拖动尸体,陌叔的脑袋就和肩颈分离。 项瓷看着歪倒在雪地里的陌叔脑袋,盯着看了好久,才一手抱起陌叔的脑袋,一手拖着陌叔的身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洁白的雪地中拖行出一条红色的血路,项瓷却早已不在乎。 陌叔死了,寒姐怕是也活不了,留她一个人,也难吧。 等埋了陌叔,她就去找寒姐。 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和寒姐一起死了吧。 她真的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真的是已经不会哭了,她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早没了。 项瓷拖着陌叔的尸体往深山里走,那里积雪少,埋具尸体应该很好埋吧。 挖坑把陌叔埋了之后,项瓷提着两把宝剑,朝约定的地方走。 约定的地方没有人,也没有脚印,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项瓷在这里等了三天,没等到寒姐,她再次抱着两把宝剑,踏着膝盖深的雪。 一步一个脚印,面无表情的继续寻找寒姐。 雪花迷眼,寒冷侵蚀。 项瓷在雪中走了一天一夜,没有热量温暖的她,双脚都走麻木了。 她不知走到了哪里,她只是单纯的想走下去。 突然,脚下一松,她踩空了。 项瓷下意识惊呼一声,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眼前熟悉的环境,让她轻呼一口气,搓搓手臂,上面鸡皮疙瘩颗颗起。 “又是梦。”搓着手臂的项瓷,回想着梦里的画面,轻喃道,“寒姐!” 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就算是她脸上有疤,也掩盖不了她的绝色容颜。 项瓷急匆匆穿好衣服,趿拉着鞋走到箱子前,找出笔墨纸,铺在炕上的小桌子上,把画里的寒姐给画下来。 门打开,项婉进来,走到正在作画的项瓷身边,惊讶道:“这画的是……昨晚梦里的人?” “嗯,我叫她寒姐。”项瓷用毛笔简单的勾画出寒姐的容貌,简单道,“我到了京城,差点饿死,是她救了我。” 她把画好的肖像图移到项婉面前:“怎么样?” “很漂亮,可以称为绝色。”项婉惊叹画中人的容貌,“比小五还好看。” “我画的不好,还把她画丑了。”项瓷捏着纸张的两个角,吹干上面的墨,“我要和六哥说说。” 项瓷把肖像图给项婉拿着,她去洗漱,再来到院里。 家里人都起了,除了大宝这个待不住的,其他人都在院里。 起晚了的项瓷,今天没有锻炼,在吃早饭时,把昨晚梦里的事和大家说了,并拿出了肖像图:“寒姐长这样。” 项龄凑过来看了一眼,又坐正:“她很漂亮。” 虽然脸上有道疤,却也不损伤她的姣好的容颜。 项家其他人也凑过来看,看到画中人,都狠狠的被惊艳到了:“真好看!” 项信柏听到大家这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着实被惊艳到了:“确实很漂亮,胖吗?” 项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黑了脸:“三哥,这是前世,你想什么呢?” 项信柏红了脸:“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家里人都失笑,他们都知道项信柏,一直都想找个胖媳妇。 现在对于画上的人有了好感,自然是想问问胖不胖的,胖了正好可以做媳妇。 项瓷无奈叹气,瞪他:“你不能因为你媳妇不胖就不喜欢,更不能因为你媳妇不胖,然后去喜欢别人,你这想法很危险。” 项信柏耳朵尖都红了,心虚的喊:“你胡说什么,我只是问问,别扯有的没的。就问你她胖不胖吗,怎么了吗?” 项瓷真的生气,眼睛都红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样说,我很生气。” 不管寒姐胖不胖,她最亲近的家人拿她开玩笑,她就不开心。 夜开见项瓷红了眼,桌下的脚朝项信柏踢过去。 还不快道歉。 项信柏痛的龇牙,还得忍着:“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时,项老爷子突的暴起,手里筷子朝项信柏打去:“让你多嘴,胡说八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筷子打人也是很痛的,项信柏挥舞着双手吱叫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问的,我错了,啊,别打了,痛痛痛。” 多嘴,该打! 本来梦里的情形就很难过,三哥还问寒姐胖不胖。 这不是胖不胖的问题,这是尊重的问题。 相处一年多,寒姐又教她保护自己的招式,感情深的很,可以算是自家人。 三哥问这句话,就有点像是在挑大白菜,一眼看到大白菜的水灵,再观看大白菜的胖瘦。 项瓷也不是生三哥的气,而是想着寒姐那样倾城的容貌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就生气。 这顿饭吃的项瓷难受,然后难受化悲愤,吃的更多。 第505章 身份 饭后,项信槿拉着项瓷,让她把昨晚的梦,仔仔细细的又说了一遍。 他把这些事都写到纸张上,才说:“脸上有丑陋的疤,会武的管家,有宝剑,荆钗布裙都抵挡不了她的绝色容貌,还被人追杀。” 他把写好的纸张递到项瓷面前:“疤从左眼到右下颔,我觉得有点像是她自己划的。” 项瓷惊愕,项信槿食指从左眉骨朝右下颔划下来:“看到没有,很顺手。” “而且,如果是别人伤,这个伤可以终止在这里,但绝对不可能到下颔,因为划不到。” 震惊的项瓷,也忍不住用手指头试了一下。 果然,还真是,自己划能划到下颔,划别人却是不行。 项瓷惊愕后心疼的很:“我是真没有想到……一年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项信槿摇头,手指轻点在纸张上,“依着你透露的消息,她有可能是亡国公主。” 项瓷震惊的瞪大双眼。 夜开等人也惊住了:“亡国公主?” 项信槿一脸严肃的点头,翻看过往记录:“按小七的梦境,西林和东楚爆发战争,逃难的路上都是西林军。” “再加上杜相和萧太师他们的制衡,还有这次的天灾。” “萧太师随便弄个谣言,说皇上德不配位,才降下天灾,这东楚就会亡。” “不需要民间起义,萧太师就可以起义把皇上赶下龙椅。” 项瓷心中荒凉,嘴上啧啧道:“为了那把椅子,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确定对方真是亡国公主?”项信柏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项瓷,压低声音问。 项信槿沉默两息,摇头:“不确定。我猜想着,杜相死了,萧太师登基,相中公主,公主不从,自毁容貌。” “暗卫把公主救走,藏在乱葬岗。” “后被萧太师的人找到,一是为了斩草除根,二是为了得到这个绝色美人。” 项信柏脸色不是很好看:“老匹夫!你的不确定呢?” 项信槿把画像夹进他的纸张中:“也许她不是亡国公主,而是杜相的女儿。” “杜相和萧太师争斗时,萧太师使了阴谋要害杜姑娘。” “杜姑娘为自保,或者是为保杜家,自毁容颜。” “后来萧太师登基,要对杜家赶尽杀绝。” “杜府暗卫也或者有可能真是管家,把杜姑娘救走,藏于乱葬岗。” “后终被萧太师的人找到,要斩草除根。” 项信槿淡淡说完,看向众人:“你们相信哪一个?” “哪一个都有可能。”项信柏再次抓抓头发,烦躁的很,“反正京城那些人都满肚子坏心眼,什么事都有可能。” “幸好咱们不用去京城……咦,咱们这次不用逃荒,那咱们是不是就不会见到她?” 项瓷听着这话,重重的拍了一下他肩膀:“三哥,你红鸾星动了?这么想见她?” “我说错话了,说错了。”项信柏自打嘴,讨好的笑道,“寒姐一定不会有事。” 项瓷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前世是前世,现在是现在,不要把两者结合在一起,免得伤了自家人的心。 她真诚的朝项信柏道歉:“我也有错,对不起。” “这闹哪样,嘿嘿,咱们兄妹俩,怎么能因为一个没见过的人伤和气。”项信柏再次自打嘴巴,“是三哥的错,三哥的错。” 夜开抢在项瓷前开口:“不管小六的这个猜测是对是错,至少有一点,咱们不去京城,不会遇到她。” “小七改变了一些事,那她的命运也一定会有所改变。”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好好的替她祈祷,今生顺畅。” 项瓷感动不已,冲夜开感激的笑道:“对,就是这样,我会替寒姐祈祷的。” 虽然寒姐没说她姓什么,但心中想着她的容貌,祈祷来的福就都是她的。 也因着说了句玩笑话,项信柏哄了项瓷好久,才在项瓷再三保证下,开心的跑去完成爷爷分配下来的任务。 项老爷子则和村民们开会,让他们看好自家孩子,让他们不要乱跑,最好是在家里。 山上的野兽变大了,天上的鸟儿也可能变大,若是孩子在外面,很有可能会被鸟儿抓走。 这话吓的村民们脸都白了,直接把自家孩子关在房间里不让出来。 一时,整个村都看不到一个孩子,就连大人也不串门。 有事的做事,无事的就在家里锻炼自己。 凡是住在村里的人都是项家村民,不分你村我村,都是为了活下去,大家都齐心协力。 想要活下去,大家就得齐心协力,就得变强。 地翻好,种子洒下去。 一时,整个项家村都是欢声笑语。 项家村墙外,崔家村已经带着崔家村民开始开垦荒地,住房后说。 只是他们逃出来匆忙,除了一些粮食和银子,衣服都没拿一件,更别说农具。 这个时候谁家都没有空闲农具,难民们更没有,所以崔家人用的是双手。 地里的小石子和枯树枝淤泥可以用手,翻地却是用不了双手。 崔家村请巡逻的后生崽把这事告诉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告诉他:“高家村是空村,你可以带他们去高家村把农具捡来。” 这是个好主意,崔家人带着后生崽们去高家村,不但捡了农具回来,还把衣服被褥的给扛回来了。 跟着同去的难民们,见高家村很好,田地也有,他们就没跟着回来,而是留在了高家村。 反正跟着回来也进不了项家村,不如就在高家村住下。 对于这个,项老爷子并不会有意见,住哪都是他们的自由。 许多难民们在衡量后,最终大部份人都选择去了高家村,只有少部份选择留在这里,开垦荒地。 因着城墙外的人都没有粮食,项老爷子适当的救济一下,勉得他们在粮食出来之前饿死。 至于那些去了高家村的人,那就很抱歉了,总不能还要项家村做好杂粮馒头再送到他们手里去吧? 众人感激不尽。 这样,崔里正就已经是很感激了。 有了吃的,再困难也能活下去。 太阳渐渐往西,出去劝说那些里正的人,也陆续归来。 第506章 白里正不同意 项瓷正在给桃树浇灵泉水,浇完之后又转到枣树杨梅树前看看。 这两棵树上面又开了花,看着感觉好像又要结果一般雄纠纠。 这么强大的两棵树,项瓷可不敢再给它们浇灵泉水,怕明天真的挂满树果子。 倒是这棵桃树,她却是想让其挂桃子的。 嘿嘿,主要是她想吃桃子了。 “小七。” 听到熟悉的声音,项瓷欢喜回头,看到夜开快步进院,她欣喜叫喊:“开开,你回来了。怎么样?” 累了一天的夜开,看到项瓷的笑容,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不见。 项瓷拿起桃树下的双耳壶,给他倒了一碗灵泉水。 夜开接过,把碗中灵泉水一饮而尽,瞬间活力十足。 果然,还得是小七的甘露水,不但身体有力量,就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夜开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眼眸深情的望着项瓷:“谈好了,谷里正同意爷爷说的,要带着全村人到咱们这里来。” “白里正不同意。” 闻言,项瓷一脸真相的撇嘴:“我早就猜到了,那个白里正就是个独断专行的人,他怎么可能听别人的。”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巴不得所有人都捧着他……三叔呢?” 项瓷朝夜开身后望去,没有看到项仁永人。 她可是记得和夜开一起去的是项仁永这个三叔,这是不听话了? 夜开又倒了半碗灵泉水,端起来并没有马上喝,而是把玩着陶碗:“三叔在城墙上,他和白家村人动手了,一打十,打赢了。” 项瓷先惊后喜:“一打十?还打赢了?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无聊的时候就得来个八卦散散心,不然这平淡的生活就太无趣了。 夜开抿了一小口灵泉水:“我们先去的谷家村,三叔见谷里正好说话,就自告奋勇的去白家村,免得把这里的事弄好后再去白家村会耽误太多时间。” “等我把谷家村这边弄好,去到白家村时,就看到三叔一打十。” “三叔正得意间,就被白家村全村人围殴了。” 项瓷小嘴张大。 被全村人给围殴了,三叔真惨。 但锻炼过后的三叔,一打十,已经是很厉害了,还得给他鼓掌。 夜开眸子微微眯了下:“我帮着三叔一起打退白家后生崽,白里正站出来指着我们骂,说我们想骗他们去给我们村打水井,他是不会上当的。” 骂的很难听,夜开学不来,就把意思给翻译出来。 项瓷冷笑:“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管他去死。他白家除了会打水井,还会什么?亏得他还有脸说出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夜开附和项瓷,“咱们该做的都做了,他们还是如此,咱们也不能再说什么。” 若不是爷爷让他们去的,踏进白家村都嫌晦气。 一旁的余氏听着微微点头:“是这个理,就是可惜了白家村一些村民,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 项瓷点头赞成,就像白老大一家一样,他们就是好人。 住到项家村里后,白老大勤快的像只万万只聚集在一起的大蜜蜂,每天狂扇着翅膀,忙里忙外。 他的家人们也是勤快的,在村里口碑甚好。 不知怎么的,他的小女儿和二丫居然玩的最好。 二丫现在在项家,那就是项家的女儿,自由出入,自信十足,人也活泼许多。 家里没有事做的时候,二丫就会去村里转转。 然后就交上了白老大的小女儿白兰花这个朋友,项瓷看到过很多次,两人头靠头说悄悄话。 但,只要项瓷一出现,二丫就笑眯了眼的跑过来,跟在她身后当跟屁虫。 那个白兰花这时就一脸羡慕的看着项瓷,让项瓷有一种自己抢了她偶像的感觉。 项瓷比较熟悉的是白老在的大女儿白梨花,那是个秀气温婉,说话都怕吓着蚂蚁的姑娘。 对方每每见到她,都羞涩一笑,然后提裙奔到项瓷面前,羞哒哒的喊一声小七,可爱的把小七的心都要融化了。 正说着,项信榕回来了,满脸黑色,浑身都散发着怒气,压都压不住。 项瓷与夜开对视一眼,眼里有着讶异,又猜到了一点,毕竟爷爷那时就提醒过了。 二哥话少,笑容多,可以说在家里几乎看不到他生气。 没有想到,此时的他却冷着脸带着煞气,怪让奇怪孙家人说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项瓷赶紧给项信榕倒了一碗灵泉水,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二哥,喝水。” 浑身怒气的项信榕,对上项瓷就柔软了两分,冲她扯了一个笑容,接过碗一口把灵泉水干了。 通身的疲惫消散,人也喜了两分。 谷氏抱着小宝挤到他面前,拿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温声细语道:“累了吧,快坐下。” 项信榕看到媳妇和闺女,身上残存的怒气此时全部消散不见,接过闺女搂在怀里,笑成傻子。 几个月的小宝,正是调皮的时候,在项信榕怀里直蹦哒。 若是没有力气,被她蹦出去都有可能。 调皮的小宝在项信榕这个爹爹眼里,却是乖巧柔软可爱的很。 看着吐泡泡冲自己笑的女儿,项信榕整个人柔软成水,只剩下一张傻笑的脸。 谷氏看着父女温馨的场面,捏着帕子,笑的神采飞扬。 任何一个女人,都想看到自己生的闺女,被自家男人当成宝。 这么温馨的场面,就让项瓷看的都心情舒畅,眉眼含笑。 夜开的目光自小宝身上,落在满眼羡慕的小七身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尖微红,抿唇一笑,赶紧低头。 待到再抬头时,面容和往日没差别。 只是那眼神更温柔,更深情。 余氏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的家和万事兴。 见着这温暖的一幕,她舒心极了,坐到摇椅上阖眼慢慢的摇着。 家外有老头子和一帮后生崽,她不需要担心。 家里有大儿媳妇带着其他孩子们,她也不需操心。 这个年纪的她,只要没病没灾,心态平衡,高兴的活着,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 项信榕抱着女儿对视间,项仁和回来了,进门就笑:“严里正说明天就带村里人来,王家村说要再等等。” 第507章 生气的二哥 正在厨房做饭的严氏,听到儿子回来就在观望。 看到自家男人回来,她竖着耳朵听。 听着这话,在围裙上边擦手边奔过来,急切问:“全村人都过来吗?” 严氏是严家村的,她的爹娘和兄弟们虽然都过来了,但严家村对于她来说,还是挂念的。 现在听到这话,定是要过来打听一下。 项仁和是严家村的女婿,也是希望严家村好的,听着媳妇的问话,忙点头:“是,全村人都来。” “我去的时候还没说话,严里正就拉着我,问我能不能到我们这里来借点粮食粮种什么之类的。” “我就把咱爹的计划和野兽变大的消息告诉他,并问他愿不愿意带着全村到这里来开垦荒地住下来,一起建城墙抗野兽。” “严里正当即就笑着说愿意,然后开会把这事告诉全村人。” “原先有几个老的不愿意来,他家小辈就说,如果老的不来,小的也就不来,最后就全都同意来了。” “因着要搬家,所以收拾行李,说好明天来。” 项仁和一口气把严家村的事说了,严氏听了,满眼欣慰,双手合十的朝东方拜拜:“观世音大士保佑,净瓶娘娘保佑。” 现在大家都喜欢求观世音大士保佑的同时,也要说声净瓶娘娘保佑。 严氏眼睛微红:“我爹虽然不是经常说起,但偶尔还是会说一声,如果他的那些叔伯侄子们都来项家村那该多好。”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自己活的很好的时候,是会同情弱者。 他现在在项家村过的有吃有喝,自然也就希望相识的亲人也能过的很好。 “我现在就去和我爹说一声。”严氏兴奋的一刻都不想等,解下围裙往谷氏手里塞,冲余氏方向望去,“娘,我去我爹娘那里一下。” 阖眼的余老太君,挥挥手,淡淡道:“去吧。” 严氏欢喜的恨不得三步就跨到家。 她的喜悦都感染到了其他人,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大家脸上都带了笑。 严家村村民要来,王家村说要等等就不管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项瓷目光落在项信榕身上:“孙里正呢?” 项信榕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项仁和敲了他脑袋一下,伸手去抱他怀里的小宝:“好好的拉着脸干什么,吓坏我的小宝。” “哎哟,小宝乖,爷爷抱哦!” 小宝欢喜的直蹦腿,一上一下的在他怀里蹦哒着,喜的项仁和笑声不断。 谷氏看到公爹喜欢自己的闺女,笑的更幸福。 她还在家当姑娘时,有个最要好的小姐妹,嫁人后头胎生了女儿,月子里吃的比猪还差。 月子还没坐完,婆婆就让她去洗衣做饭,还偷偷的打她的女儿。 过节回来,谷氏看到那个曾经比自己漂亮的小姐妹,苍老的好似她长辈似时,她心里害怕极了。 看着小姐妹怀里又黄又瘦,哭声还没有小猫叫声大的女儿,她更恐惧了。 幸好,她爹娘给她找的这个婆家很好,生完小宝,奶奶让她坐了双月子,女儿还是夫家捧在手心里的宝。 谷氏暗自轻叹,任何一个做儿媳妇的,生了闺女后,都希望婆家都能自己的闺女当成宝。 她也一样,但她更希望全天下的儿媳妇,在生了女儿后,夫家都能让她们把月子坐完,能让孩子有口吃的。 她求的真不多,也不贪,仅此是最简单的心愿。 愿全天下女子都能平安长大,爹娘疼爱,夫妻恩爱,翁姑和睦,儿女成双,一生顺遂,寿终正寝。 项信榕感受媳妇突然的低落,悄悄的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谷氏杏眼圆瞪,耳朵尖迅速红了,低头不看他。 项信榕见此,知晓媳妇心情好了,他心情也好了两分,这才开口道:“孙里正说同意这事,就是希望他们村靠山的那一边的城墙修的更高一点,好借此来保护孙家村村民。” 项瓷边听边点头,保护自己村里的人,当然可以理解。 但看二哥这么生气的回来,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果然,项信榕的脸又冷了下来:“结果孙良轩说,既然咱们村可以独自修建城墙,为什么他们村不可以独自修建城墙?” “为什么要听咱们村的,要把几个村子的城墙修建起来,这不合理,咱们村也太自私。” “还说,今年的天是不太正常,可是这个不正常又不是年年有,说不定现太不正常了。” “说什么野兽变大,要大家修建城墙来抵挡,这事根本就说不通。” 项瓷听着就来气,以前说开开的坏话,现在还猜忌他们,诋毁他们,真是可恶:“卑鄙小人!” 夜开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项瓷后背,让她不要生气。 项瓷偏头看了一眼夜开,抿唇,不开心。 哼。 身为当事人的项信榕,更是气的紧握拳,咬牙切齿:“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项信榕真是不想说:“他还说,咱们项家村修了一道城墙,又想把几个村子连在一起修城墙,是不是想把项家村仿成皇宫,大城墙仿成京城?” 项瓷目瞪口呆:“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话若是被朝廷给听到,皇上定是要派几万个御林军来灭了这里。 说话不过脑,怪不得第一次见四姐,就敢当着四姐的面说开开的坏话。 愚蠢不可及! 怪不得能把不生气的二哥气成这样,若是她在场,她得胖揍对方一顿。 坐在摇椅那边,托腮望着这里的项婉,突然出声道:“他这是嫉妒了。” 项瓷恍然间明白了,就听到夜开说道:“对,是嫉妒咱们有城墙,嫉妒爷爷要和其他村一起建城墙。” “嫉妒咱们村有净瓶娘娘,嫉妒大家都往咱们村这边来。” 项瓷握拳:“那个孙良轩真以为自己读过点书,就可以代孙里正指挥一切吧?” 她看了一眼项婉,眉头紧锁的朝项信榕望去:“他有没有说到四姐?” 项信榕也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项婉,坚定点头:“说了,他说小四温婉贤惠,蕙质兰心,是个好姑娘,其它的没说。” “但他那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告诉我说,我夸你家四姑娘了,你赶快让她嫁给我。” “我当时就给了他一脚。” 项信榕憨笑一声:“他摔了个狗吃屎,我跟他说我脚麻了,只是伸了一下脚,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他有点畏惧我,缩在孙里正后面,没敢再说。” “但还是气着我了。” 第508章 保持初心 听着项信榕的解释,项瓷噗嗤笑出声:“二哥,你真是太会说了,若是我,我定是要对他说,我就想打你怎么着。” 项信榕憨憨的摸摸脑袋:“当时不知怎么的,嘴巴就这样说了。” 谷氏看着项信榕,满眼都是崇拜和爱意,这就是她的男人,真聪明,真厉害。 家人们都笑了,同时也在心里把那个孙良轩给骂了一顿。 品子不行,想的却行。 最后回来的是项信柏,他去的是谢家村,离项家村最近,回来的却最晚。 若不是知晓他有能力,城墙上巡逻的村民们,也能能看到在谢家村的项信柏,还以为他被害了呢? 陆续的,家人们都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各自把他们的任务答案说给项老爷子知晓。 项老爷子对这些答案还是挺满意的,微点头朝项信柏望去:“小柏,说说谢里正那边的事。” “谢里正当然是答应。”辛苦一下午的项信柏,边说话,嘴上的动作也没停,“我一说,他沉思后问了我一句话。” 全家人都看着他。 “谢里正问我,这种不正常的天气,净瓶娘娘说了什么时候过去没有。” 项信柏下巴微抬,带着得意之色,啧了一声:“说真的,我是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问这话,你们去的那些地方问了没有?” 夜开等人齐齐摇头:“没有。” “所以说啊,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对手。”项信柏有点小感慨,“其实这十二个村,除了咱们项家村,我觉得谢家村最厉害。” 项瓷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不站在自己角度,而是站在谢里村的角度上来想,谢里正做的确实也没错。 先说谢家村和项家村的世代恩怨,是因为两个孩子结亲而结的仇。 这份仇都是为了自家孩子好,只是最后没谈拢,双双没了。 而后,两村打架约在荒地打架,村里后生崽都来,这是村里团结,一致对外。 谢家村和项家村结仇打架,哪怕打不过,他们也不怕。 有事就上,有架就打。 最近结的大仇就是偷粮食,这事在项家村人眼里,对方罪不可恕。 可在谢家村人眼里,他们都要饿死了,还在乎面子? 其实真正说起来,他们项家村和谢家村并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家村子。 只是立场不同。 项瓷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不敢这样说,免得被家人打脑袋,骂她心软,善良过头。 人家给她一杯水,她却要还人家一个池塘,亏死了还被人骂脑残。 她记得六哥说过:“善良过头就是懦弱,所以善良必须带锋芒。” “保护自己才能帮助他人,否则就是给他人机会抢夺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六哥还说:“有时,单纯是无知,善良是愚蠢,别显摆这两样,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六哥又说:“这天下破破烂烂,总要有人缝缝补补。” “保持初心,维持本心,善良为辅,自强为本!” 六哥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对家人好,对敌人狠。 该亲亲,该杀杀,少在他面前释放你的绿茶,谋取他的善良和心软,小心风沙滚滚让你粉身碎骨。 项瓷想着,情不自禁的朝项信槿望去,她的六哥又好看又善良又勇敢,天下无敌。 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个幸运的姑娘嫁给他。 呃,等等,是二丫。 项瓷的目光悄眯眯的自项信槿身上,移到二丫身上。 二丫端正的坐着,捧着小碗,斯文的吃着饭。 她到这个家很长时间,以前狼吞虎咽的习惯,早就没了,用的是项家人吃饭的规矩。 只要六哥喜欢,管她二丫二花的,都成。 项瓷乱糟糟的想,笑眯眯的一碗饭接着一碗饭吃。 耳边响起三哥豪迈的声音:“我和谢里正说,净瓶娘娘没说具体时间,只大概的分析,至少四五年都会是这样。” “然后谢里正就拉着全村人开会,爷爷,你还真别说,谢里正开会和你一样凶残。”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你开会的时候,偷偷躲到咱们村来学习了?” 项老爷子斜了他一眼:“以前和县老爷他们开会,他能光明正大的看,偷学什么。” “再说,他也是个厉害的,不然谢家村能和咱们抗抗?” 项信柏点头竖大拇指:“是这个理。我在下面听他们开会,还别说,他们的问题都很具体,真是每一个点都想到了。” “最后,谢里正说城墙就按着咱们的方法围,若是别村有意见,他会去劝说。” “还说他们村上次从咱们村买的稻谷,留了许多做粮种,还愿意借农具。”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脸上带了笑:“借农具,这倒是好事。” “所以,我当时就带人把农具扛来给崔里正他们了。”项信柏骄傲的直抬下巴,“不拿白不拿,这么多人,他们有多的农具,借出来我们这边压力就小一点。” 谢家村孙家村高家村钱家村这些近的村子,当然不需要搬村子。 他们的田地和房屋,以及其它的财产都还在手里,生活比那些全村搬来的人好过多了。 他们能借农具出来,对于难民们来说,就是救命。 项家村的农具早就借给亲朋好友们,再让他们借出来,真的是借不出来。 谢家村这借农具真是借到点子上,也给了项家村一个善意的低头。 “小七的饭量比以前大了。” 包了一嘴饭的项瓷,睁着双眸一脸茫然的看向问话的小六,再看向自己手里的碗。 夜开也发现了:“是大了一点。” 项家人微怔后都朝项瓷望去,眼里有着担忧和迷惑。 项信槿蹙眉:“小七这是第六碗,比她一直用的那个盆还要多一碗。” “而且,看她吃这一碗的速度,和吃第一碗的速度差不多。” 家人们的目光齐齐落在项瓷身上,崔氏更是上手来摸她肚子,满脸担忧:“不胀啊,真不胀吗?” 项瓷被崔氏当众摸肚子,羞的面红耳赤:“娘!” 崔氏也反应过来,赶紧撒手:“我不是故意的,你肚子胀吗?” “不胀。”项瓷听着家里人分享的信息下饭,没想到不知不觉种吃到了第六碗。 羞死人了。 早知道就用盆,一盆五碗饭,吃第六碗饭也只是打第二下,绝对不会被六哥发现。 哎,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怕被家里人发现,我能吃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恍然大悟的项瓷,带着疑惑看向小六:“六哥,你想说什么?” 第509章 家人与朋友 “你需要的能量变多了。” 项信槿依然是面瘫脸,声音带的还是以往的清冷:“是不是要发生什么?” 项瓷听着这话,自己都吓了一跳:“能发生什么?现在还没感应到。” 项老爷子认真打量项瓷的面容:“面色红润,能吃能睡,可能是昨晚的梦让她消耗了太多能量吧。” 崔氏连连点头赞成这话:“对对对,就是这样。” 只要不是闺女身体有什么不对,多吃就多吃,家里养得起。 项信柏就差把眼睛贴在项瓷脸上,虎目圆瞪:“生龙活虎,再活个一百年都没问题,吃,咱家养得起。” 项瓷失笑:“少贫,放心吧,我饿了会吃。” 夜开暗松一口气,是的,小七饿了就吃,他会努力打猎,弄更多的食物来。 待到天气变好,他就会努力赚钱,让小七想吃就吃,绝不会有家里可能会断粮的负担。 饭中的消息分享完毕,大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项瓷吃了八碗饭,才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了饱腹感。 也是家里人多,再加上她时常需要吃东西,所以家里的食物还是够她吃的。 吃饱后的她,要去看看村里田地的情况。 观察好后,她就可以着手给田地里的庄稼浇灵泉水,加快它们的生长。 这次跟着她的是二丫。 二丫比以前活泼,话也多了,笑容也多了,也不再是看谁都一脸防备。 项瓷就和她轻松的聊着,聊她现在读的书,写的字,练的武,交的朋友。 二丫都一一分享给项瓷知晓,还说她最好的朋友是白兰花。 项瓷轻笑,二丫的心一跳,赶紧解释:“你们是我的家人,她是朋友。” “我懂。”项瓷虽然比二丫大不了几岁,但二丫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在家里也活的轻松悠闲,又看到她和六哥的事,项瓷一点也不怀疑二丫说的话。 二丫见项瓷没生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里闪着羡慕:“你才大我两岁,我却感觉咱们差了一个辈份一样。” 过年了,项瓷今年十四,二丫十二,可不就是相差两岁。 但两人的行事风格,说话方式,却真的像两辈人。 项瓷看向双眸布灵布灵的看着自己的二丫:“你别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保管咱们是一代人。” 二丫脸红了:“可你是真的很厉害,我也是真的很崇拜你。” 项瓷微笑:“那你怎么和白兰花玩的那么好?” 她可以和小四小五勾肩搭背,却不会和二丫勾肩搭背。 也许这就是她们可以成为家人,却不能成为闺蜜的原因吧。 二丫眼眸暗了暗:“也许是都有背叛的感觉吧,和她在一起,她会和我说她的心里话,好的坏的都说。” 项瓷有点不理解这种闺蜜情,但她却不会阻止别人发展闺蜜情。 听着二丫描述,项瓷赞同的连连点头。 确实,两人的想法和意见都差不多,怪不得能成为好朋友。 看过后山的田地庄稼,项瓷转路要去看娘娘庙宇那边的田地。 也是从这些聊天中,项瓷发现二丫居然还是个社牛。 来项家村短短几个月,村里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都和她处的很好。 处的好,聊得来,然后村里的大小事,二丫就都知道。 项瓷咂舌,脑海里不禁闪现,一个站在院里嗑着瓜子,和妇人们眉飞色舞的六嫂。 想想斯文沉默如哑巴的六哥,配这么八卦的六嫂,那是怎么想怎么不和谐。 画面太美,项瓷不敢再想下去。 “小七!”前方传来一道欢快的喊声。 听着声音的项瓷,抬头朝来人望去。 这是村里的姑娘,项瓷认识,但不记得对方叫什么名字。 “她叫项瑶。”耳边传来二丫压低的声音。 项瓷微挑眉,项瑶,名字听过,但知道的真不多。 项瑶欢快的跑到项瓷面前,上下打量她:“你怎么还穿着裙子?若是遇到变大的鸟,你跑都跑不动,准会被鸟抓走。” 项瓷嘴角抽搐,这人对她敌意这么大的吗? 眼里露出幸灾乐祸的项瑶,不待项瓷回答,又说道:“里正都说了不准小孩跑出来,你怎么跑出来了,还带一个更小的?” “你可别觉得自己幸运遇不到鸟,万一就遇到了呢?” 项瓷脸上的笑容落下:“你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能出来,我这个一拳能打翻汉子的大力女,怎么就不能出来?” 项瑶瞪大眼,眼睛微微的就红了:“小七,你怎么这么凶,我又没说错什么,我就是把里正的话说给你听而已。” “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你爷爷是里正,所以才敢到处乱逛是吧?” “你也不怕被鸟抓走,因为你爷爷会带村里人去救你对不对?” 项瓷的火就这样被挑起来了,咬牙切齿想甩对方两巴掌时,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啪!” 二丫抬手给了项瑶一巴掌:“好大一只蚊子!” 项瓷:“……” 项瑶:“……” 二丫嫌弃的搓着右手掌心,还一脸邀功样:“项瑶,你可得感谢我,你这若是被毒蚊子给咬了,那可是会烂脸烂嘴的。” 懵愣的项瑶回过神,摸摸疼痛的左脸,冲二丫怒吼:“你有病吧,毒蚊子都已经消灭了,哪来的毒蚊子?” “你就是想打我?” 项瓷微皱眉,正要开口,二丫却抢先开口:“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这熟悉的话,直接让项瓷在风中凌乱。 气的差点要哭的项瑶,抬手朝二丫甩去:“我要……” 二丫抬手格挡,眨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也要替我打毒蚊子?” 手被格疼了,还挨了一巴掌的项瑶,内心委屈无比,愤怒加大:“谁要替你打毒蚊子,我要打你。” 二丫恍然大悟,一脸天真的看着项瑶:“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是想和我打架吗?” 项瑶气的牙齿都要咬碎,生怕她听不懂,用尽最大的力气冲二丫吼:“我要打死你。” 说着,伸手就去抓二丫头发。 项瓷一看对方这架势,就知晓项瑶会被二丫打的跪地求饶,也就不担心了。 赶紧后退两步,让出空间,好让二丫能发挥的更好。 第510章 二次打架 项瓷退后,那些听到咆哮声音跑过来看的村民们,此时也跟着后退,嘴里还问个不停。 “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打起来了?” “是二丫和树子家的瑶丫头。” “看着干什么,赶紧拉架啊。” 村民们看到二丫一直挡着项瑶的攻打,瞧着可怜极了,忙去拉架。 项瓷也假装去拉架,她以前对项瑶不气的,但现在她决定讨厌项瑶。 所以拉架时,项瓷故意踩她两脚,挥出去的手还甩在项瑶的脸上,她自己还一脸天真懵愣。 村民甲赶紧说:“快把小七拉出去,吓着她了。” “小七,你先出去,这里有我们。” 项瓷一边哦哦哦的,一边添乱又踩了两脚项瑶。 二丫很是配合项瓷,拽着项瑶的手,东倒西歪的直往项瓷面前送。 拉架的村民们,以为项瑶要打项瓷,拉的更紧,也更好的给项瓷踩项瑶。 从头挨到尾,还被众人误会的项瑶,痛喊的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 现场一片混乱,但两孩子能有什么力气,东扯西扯还是被扯开了。 项瑶哇哇大哭:“高二丫她打我。” “我叫封二丫。”二丫很郑重的替她纠正,“你说错了我的姓,这很不礼貌。” 项瑶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全身更疼了,向村民们告状:“她打我,打的我好疼。” 二丫也气呼呼的:“你把我头发都扯掉了。” 项瑶伸手拽她头发时,二丫故意让她拽了,但也只是让她把自己的头发给拽散,并没有让对方真的拽痛自己。 然后她捏着项瑶的手腕,痛到对方松手,保住自己的头发。 二丫给大家做的就是个假象。 村民们看着披头散发的二丫,再看向脸红了的项瑶,心生疑惑,明明刚才二丫没打项瑶的脸,怎么她的脸还红了呢。 若不是刚才瞧着项瑶,差点把二丫这个孩子给打死,还真不知道项瑶这么狠。 项瓷与二丫对视一眼,她站出来,气呼呼的指责项瑶:“项瑶,你够了,看你把二丫的头发扯什么样,很痛的知不知道?” 项瑶看着项瓷的目光,恨的都要滴出血来,冲项瓷吼:“项瓷,都是你个贱人,你和她一起欺负我。” 此话一出,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 小七是什么人,居然敢这样骂她,是真没脑子还是一直以来都没脑子。 二丫刚要动,项瓷拦住她,自己上前,捏着项瑶的嘴往两边扯:“骂我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刚才二丫和项瑶打架,都是打在项瑶衣服底下,让人看不到的地方。 二丫这样做,一是因为她是外村人,若是她真把项瑶打的太难看,项家村人对她会有很大意见。 再者,二丫并不想给小七她们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没有放开了打。 而是先让项瑶扯自己头发,给自己制造一个狼狈可怜的形象,再压着项瑶打。 项瓷刚才在看到的时候就猜到了,所以帮着二丫打时,也只是踩项瑶的脚。 如此,村民们才会同情二丫,不会偏帮项瑶。 项瓷早就在项婉和项龄的指导下,明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私底下可以是另一副面孔。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项瑶当着大家的面骂自己贱人。 如果自己不出手教训她,那就是自己心虚,也会让项瑶更加猖狂。 刚才一见面,对方就给自己恶意可还没消散呢,现在又送上来,那就两者一起算。 项瑶被项瓷捏着脸往两边扯,痛到嚎叫,伸手也去扯项瓷的脸。 万能小帮手二丫上线,冲过去拽项瑶的手。 这次可以光明正大打,是因为她帮的是项瓷,而不是为了她自己。 村里人不会怪她,还会说她保护小七,是个好娃子。 果然,项瑶被项瓷捏脸,被二丫按手,村民们都不出声,不来劝架。 还在那里小声的嘀咕:“这树子家怎么教孩子的,怎么能这样骂小七。” “怕是有样学样哦,不然怎么能骂出这种话。” “夭寿啊,好好的孩子不好好教,都学坏了呢。” 项瓷听着大家对项瑶的评判,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松开项瑶的嘴。 项瑶哇的哭出声,项瓷冲她挥拳:“闭嘴!” “再哭个没完,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撇嘴要哭的项瑶,被项瓷凶猛的目光,和那罪魁祸首拳头给吓的不敢嚎,惊恐的望着项瓷。 刚才那撕嘴,真的是太痛了。 她害怕再挨打,这里的人都不帮她,真是太可恶了。 项瓷这才满意点头:“下次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嘴巴都给你撕烂去,听到没有?” 项瑶张嘴想解释,项瓷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捏的动作,吓的连连点头。 晃动的肌肉让项瑶感觉被项瓷捏的肉肉都要掉出来。 呜,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恶的贱人。 项瓷见自己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再次满意点头:“你就说你该不该打?” “我……”项瑶不想承认,可看着对方两根手指头,一捏一捏的动作,她眼泪水滚滚而下,“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 项瓷不想和她扯太多,免得越扯越多:“行,回家去吧。” 项瑶爬起来时,眼里藏着害怕还有怨毒,灰溜溜的顶着红脸走人。 她一走,村民们自是也不会拦着项瓷问她们为什么打起来,也陆续走人。 还小声讨论:“听懂了为什么打起来吗?” “瑶瑶骂小七是贱人。” “是,我也听到了,你说这树子家是怎么教的孩子,怎么敢让孩子说这话。” “你看着吧,三柏和开心一定会把树子的两个儿子给打了。” “也是哦,三柏和开心不会打瑶瑶,却是会打她大哥二哥。” “你说这瑶瑶怎么就敢骂小七是贱人?” “难道是她……” “吞吞吐吐你吃了土,有话快说,听的我都想打人。” “我是说,难不成瑶瑶喜欢开心?” “这不能吧。” “有可能哦。” “快走,都胆子大了这样聊,小心三柏和开心去找你家儿子练手。” “快走快走。” 这个打架的小插曲,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第511章 扫把都打断了 回到家的项瑶,对着奶奶和娘亲嚎啕大哭,说小七和二丫打她,把她脸都给打肿了。 项瑶娘看着脸又红又肿的项瑶,气的破口大骂:“小七那个贱人,就算她是里正的孙女,这事我也和她没完。” “走,娘带你去里正家讨医药费。” 最好是能讨一百斤粮食来,哼。 她女儿可是要嫁给有钱老爷,到时候带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这脸怎么能受伤,怎么能? 项瑶奶奶也是一脸刻薄样:“看我家瑶瑶长的漂亮,就打她脸。” “不去里正家,去祠堂找族老们,让他们先给咱们评评理。” 这个孙女可是她们家的来钱,若不是因为这贼老天突然变成这样,她家瑶瑶可是能卖二十两银子的。 这二十两银子拿回来,可让她们家好吃好喝好几年。 二十两银子还可以给大孙子二孙子把孙媳妇娶回家来。 这可是二十两啊,可不能毁了。 被里正家的小贱人打了更好,正好让里正家赔个二十两,他家可有钱了。 项瑶奶奶越想越开心,好似看到银元宝长着翅膀,扑闪着翅膀朝自己飞来。 嘿嘿,银子,她的,都是她的。 三人刚走到篱笆院门口,树子就回来了,他一脸怒容,眼睛喷火的死死的盯着项瑶。 项瑶感受自家老爹的怒气,心头恐惧,又假装坚强的把自己被打肿的脸送到他面前:“爹,项瓷她把我的脸打肿了。” 树子看着红肿着脸的女儿,想到村里人说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巴掌甩在项瑶脸上。 这一巴掌可是比二丫项瓷下手狠,直接把项瑶打的连转三个圈坐在地上,嘴角湛出血迹。 力道之大让项瑶整个脑袋嗡嗡直响,眼前小星星一遍遍旋转飞舞,变成白光。 本是疼痛的脸蛋,此时痛到麻木,没有一点知觉。 她知道耳边有声音,可她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直到她被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她的尾椎骨上,疼的她清醒过来。 她愣愣的抬头望过去,看到自家老爹野兽般凶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全是骂人的话。 她习惯了,真的,反正骂来骂去都是这些话。 项瑶娘在这时候把她拉起来,再把她扯回屋,扯着她的头发骂:“现在村里人都在说我没把你教好,我哪没把你教好,你个死妮子。” 项瑶随着被抓在娘手里的头发晃动,她也不想动,可娘的身体太大,她的身体太瘦小,她不得不顺着娘的力道转。 “我还以为能讹十两银子,结果全是你的错,还被他们给扯到我们没教好你,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放?” “我打死你个废物,一点用也没有,你动什么手,你让小七动手打你 啊。” “你就站在那里让她打又怎么了,她家有钱,她打了你,咱们就有钱。” “我教你的都不记着,偏要自己乱来,看我不打死你个废物。” 项瑶听着娘亲对自己的谩骂,心里悲凉又不敢反抗,承受着扫把打在身上的痛感。 她太痛了,她跑不动,她就只能承受这份疼痛。 项瑶奶奶尖着声音拍着手在那里诅骂:“打的好,打的妙,就该打死她,在家里白吃白喝,不打死她干什么,浪费我家粮食。” “打死她正好把粮食省下来给我大宝二宝吃,你个赔钱货,贱人也配吃我家的大米。” “打重点,打死她,免得里正找咱们赔偿。” “没有小七的命,还想学小七穿好的吃好的,你也配。” “我呸,和你娘一个德性,又懒又馋又蠢。” 项瑶娘听着这话,心头压抑的愤怒,全部都发泄到项瑶身上。 一下比一下打的重,打的项瑶蜷缩在地上求饶。 先前还能听到她求饶的声音,到后面声音就没了,再到后面就听不到了。 扫把打断了,项瑶娘才停手,气喘吁吁:“累死我了。” 好在天天打人,手臂不是很酸,就是好长时间没有打这么久,有点受不住。 树子没听到声音这才进门,看向缩在地上的项瑶,满脸嫌弃:“这个贱钱货打死了?” “没,没有。”正想坐下的项瑶娘,赶紧站直,把手中断扫把给他看,“扫把断了。” 树子瞥了一眼断扫把,一脸不满:“你也就是个废物,打人怎么能把扫把打断,扫把不要钱?” “知不知道买一把扫把要五文钱?” “你能赚五文钱吗?” “天天在家里做个饭洗个衣服带个孩子还鬼嚎着要钱,你要钱干什么?” “拿到你娘家去给你爹娘?你个贱人我可告诉你,若是敢再往娘家跑,小心我打死你。” 项瑶娘脸色发白,不敢再出声,瑟瑟发抖。 项瑶奶奶冲着项瑶娘呸了几口:“黑心肝烂肺的玩意,嫁到我们项家来了,还担心那两个老不死的,那是你该担心的,贱人!” 项瑶娘紧咬下唇不敢出声,眼里露出怨恨目光,被项瑶奶奶看到,抢过她手里的断扫把打在她身上。 好在没打几下,鼻青脸肿的大宝二宝回来了,项瑶奶奶忙笑成花迎过去:“我的宝啊……” 话还没说完,大宝对地上的项瑶狠狠的踢了几脚,满脸愤怒凶恶:“废物,你有本事打小七你就把她打死啊,害我们被三柏和开心打。” 项瑶娘和项瑶奶奶一听,心疼不已,把怒火又撒在微微喘息的项瑶身上。 他们一家都把愤怒发泄在不能还手的项瑶身上,心里对小七怨恨也更大了点。 被他们怨恨上的项瓷,帮二丫绑好头发,跟着她朝娘娘庙宇方向走。 项瓷好奇的问二丫:“项瑶对我很不友好,我记得我没和她打过交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二丫正在晃项瓷给她扎的小揪揪,听着她的话,忙点头:“知道,项瑶对你不友好是嫉妒你有家人疼爱,她没有。” “她有两个哥哥,可她的哥哥只会打她。” “你的哥哥们却很疼你,给你买裙子好玩具买好吃的,还赚钱给你花,她特别嫉妒你。” “说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姑娘,你能过的这么好,她却要过的那么差。” “反正对你恶意满满。” 项瓷了然,可每个家庭的不一样,怎么能嫉妒到她头上来呢? 一路聊着到了娘娘庙宇这里,看过庄稼后,项瓷决定今晚来浇灵泉水。 回到家后,项瓷教二丫写了三张大字,就听到秋嫂子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哎哟喂,腊梅,腊梅啊,瑶瑶死了。” 第512章 瑶瑶死了 项瓷与二丫同时抬头,朝对方望去,眼里都有惊讶。 两人迅速出门,正好看到崔氏朝秋嫂子奔去,手还在围裙上擦:“谁谁,谁死了?” “树子家的项瑶。”秋嫂子一拍大腿,满脸惋惜,“刚才他家龙宝,匆匆的跑到娘娘庙宇把仲子给请过去,那慌乱的样子哦……” “当时就有人说了,是不是三瑶被你家……你家小七和二丫给打死了。” “我正好也在场,听到这话,把那人给骂了,然后就跟着去了树子家。” 说到这里,秋嫂子再次猛拍大腿:“哎哟喂,我去的时候,瑶瑶就躺在堂屋的竹床上,一动不动。” “仲子翻了翻项瑶的白眼,说,人已经死透,没救了。” 秋嫂子满面愁苦:“你说这事弄的,我瞧着不对劲,马上就来告诉你。” “腊梅婶啊,这可怎么办,当时可是你家小七和二丫打了她呢。” “现在她死了,就树子娘和树子家的那德性,定是要来闹。” “她们那贪婪又凶残的样,不咬下你们一块肉来,定是不会罢休。” 秋嫂子把她看到的想到的,一股脑的全说了:“树子是不敢来闹,可他那娘,定是不会罢休。” 听着这话的崔氏,手在围裙上紧紧的拽着,眼神微冷:“我家小七打人最是有分寸,还是个学医的,知道人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她绝对不会打死人。” “我家二丫虽然年纪小,但她也是聪明乖巧,也绝对不会弄死人。” 崔氏眼神更冷了,语气冰冷:“说是我家孩子打死了人,那绝对是不能够。” “怕是三瑶家想借这次机会打死三瑶,再讹我们家,还更有可信度。” 秋嫂子微愣的看着崔氏,她有点不明白,又有点明白。 却觉得自己该点头赞同:“好像是这样。我刚才来的时候,树子娘说要去祠堂找族老们主持公道。” 崔氏把捏皱的围裙抹平,眼神清冷,下巴微抬:“既然她要去告,那就去告,好了,我等着。” “我炒菜呢,我家小七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中午吃狼肉和野猪肉,来,带一碗回去尝尝鲜。” 秋嫂子知晓对方是感谢自己来通风报信,可她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来,依着腊梅婶子一家人的能力,也是不怕的。 所以她坚持不肯带口肉回去尝尝鲜。 她们家吃的狼肉和野猪肉还都是三柏他们打的,若是没有三柏他们,她们家还吃不到呢。 不可贪心的还想要更多。 崔氏也没有再坚持,送她出院子,回身看到项瓷和二丫自堂屋里转出来。 拉下的脸立即带上了笑:“没事,你爷爷和你哥哥们会处理好。” “我做了米粉蒸肉,快来尝尝,可香呢。” 项瓷朝篱笆院外看了一眼,奔到崔氏身边,无奈又烧心:“我就是踩了她几脚,甩了她一巴掌,其它地方没打。” 二丫也赶紧解释:“对,我打她脸也没太用力,掐她身上也没掐很多下,绝对不会把她打死。” 崔氏看着两个急着解释的孩子,笑意渐浓:“我知道,我相信你们,是她们家想讹我们家,放心吧,有你爷爷在,不会有事。” 项瓷相信爷爷,可还是很担心。 如果当时她忍一下,不当着众人的面和项瑶打起来,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 虽然大家可能会相信自己,但这件事没解决好,自己真就成了杀人凶手。 对付外人怎么着都行,但若是对村里人下杀手,就算爷爷是里正,也不能保全自己。 毕竟村里除了里正,还有族老。 族老的位置比里正还要高,是有权的。 爷爷在族老群里面,也是辈份高的,可也不能包庇杀人凶手。 虽然爷爷带着村里人过的很好,可若是她杀了同族,也是要受罚的。 项瓷知晓娘亲是怕自己自责担心,才说爷爷会解决一切,但这过程怕也是有难的。 祠堂。 项老和族老们都已经到了,祠堂外来了许多好奇的村民们。 项老爷子的表情和以前一般,不愠不怒,不冷不热。 堂中跪着两个人,正是树子娘和树子媳妇。 还摆着一具尸体,死者的脸红肿着,一眼就能看出她被死前被人打过。 树子媳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死去的女儿,又慌乱的回头不敢看。 她没想到女儿会被她们给打死,她是真没想到啊。 可是,死都死了,怎么也不能白死,讹点里正家的粮食或者银子也是好的。 正这样想时,婆婆突然就高嚎,说是小七把她孙女给打死了。 她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这是婆婆也想把瑶瑶的死,嫁祸到小七头上。 当时自家男人没出声阻止,便知道他也是同意的。 她又看向自己两个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儿子。 两个儿子还是孩子,让他们在家打妹妹还可以,杀人那定是万万不行的。 瞧瑶瑶这孩子心狠的,都把两个宝贝儿子给吓坏了,就让他们躲在家里别来祠堂。 省得吓的他们晚上做噩梦。 接下来的事,要闹就让她和婆婆来闹吧。 待到讹到银子或者是粮食后,他们享受就可以了。 没必要把胆小的他们扯过来,被全村人指指点点。 树子娘痛哭的捶地:“我的好瑶瑶啊,你怎么就死了呢?” “打的全身都青紫乌黑,好可怜啊!” 想到还在家里吓的发抖的两个儿子的树子媳妇,此时也是一脸泪水。 声音虽没有她婆婆的大,却也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瑶瑶,我的好闺女啊,你这可是挖了我的心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嚎着,嚎的项老他们脸色都黑了。 小七和二丫联手打项瑶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听的时候,觉得就是孩子间的打闹,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还立即去拉了,怎么着都不会有事。 结果没有想到,一个时辰后,瑶瑶居然死了! 项老冷着脸,横着眼瞪着跪在中间高嚎的两个,身上的戾气很足。 杀人……别说依着国家法律,就算依着族里规矩,杀人者也得偿命。 可对方是小七,若是真把小七怎么着了,三疯子不得发疯……把全村人都杀了给他妹妹偿命都有可能。 若是不把小七怎么着,这村里规矩…… 哼,这村里规矩,他们这些族老说了算。 这里,他最大,他说了算。 第513章 污蔑杀人 谁说瑶瑶死了就得给她偿命? 谁又看到小七把瑶瑶给杀了? 小七若是真要杀人,她还会在特殊时期救村里人? 树子一家什么德性,村里人谁不知道。 就他们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不就是想借着瑶瑶的死,讹点良子家的粮食和银子吗? 若是真让她们得逞,良子失了威信,小七有了怒气,村子以后的生活,怕是连口水都没得喝。 哼! 项老看了一眼不出声,却胸有成竹的项老爷子一眼,再看向跪在中间痛嚎的两人,大喝一声:“闭嘴。” 项老这一声,嚎的跪在中间两人,泪水都忘了流,一脸呆滞,眼带惊恐的朝项老看去。 树子娘心里慌乱的怦怦直跳,仗着自己上了年纪,再次拍地痛嚎:“族老们啊,请主持公道啊,我可怜的瑶瑶。” 树子媳妇不敢出声,只得抹泪来掩噬她的害怕。 族老们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想着要怎么处理时,项老就出面了。 如此,他们就个个闭嘴不出声,神色自在的很。 项老爷子更是一副,我让你先说出个花来的轻松表情。 项老手中拐杖把地面敲的绑绑响:“再不闭嘴,就吊起来说话。” 树子娘收声那叫一个迅速,眼神乱闪。 刚跪的直挺挺的树子媳妇,瞬间奄巴下去。 好似她连个挺直腰背的权利都没有,低头弯腰才能更好掩饰自己的慌乱。 整个祠堂里都安静下来。 外面踮脚观看这一幕的村民们,都把呼吸压低几分,免得打扰到愤怒的项老。 项老爷子背靠椅背,整个人神情轻松。 若是再把双手惴在袖子里,撇下嘴,那真就是闲外之人来看势闹。 偷看里正的村民们,见此这一幕,生怕对上里正的目光,赶紧把目光移到堂中树子娘和树子媳妇身上。 原本以为冷着脸指挥他们的里正很可怕,没有想到一副事不关己,静静看好戏的里正更可怕。 吓死个人。 项老面容严肃,声音冰冷:“小七和三瑶打架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当时有许多人在场,还拉架。是不是?” 听着好似县太爷审问般庄重有力的声音,树子娘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点头:“是。” 她虽然没见过县太爷,但这样严肃的项老,她更没见过,好害怕。 一直温柔的人,突然间变冷脸,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恐惧。 下次见到对方,这一幕你永远忘不掉。 树子娘对于以前温温柔柔,对晚辈说话笑嘻嘻的项老,那是一点也不怕。 现在项老突然变脸,她害怕的不行。 好似看到刚嫁过来时,婆婆一个眼神瞥过来,她就恐惧的不能呼吸。 项老再次厉声:“在场的人都说,三瑶骂小七,小七打了她一巴掌,你刚才却说三瑶全身青紫乌黑。” “那我就要问一下,她全身青紫乌黑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树子娘怔了怔,下意识朝树子媳妇望去,猛的听到项老重重的冷哼声,她慌乱了:“我不知道,是我儿媳妇说的,你问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想要二十两银子而已。 为什么里正这么小气,连二十两银子都不给她。 怎么着三瑶也是她们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一条命还不值二十两银子吗? 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而已,有必要问东问西? 看到瑶瑶的尸体,愧疚的,心软的,善良的,就该直接拿二十两银子来,还是让她哭诉一番。 哭诉后还要被问来问去,烦死了。 呸,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嫉妒她们家能过上好日子的黑心肝。 被点名的树子媳妇,吓的结巴:“我,我就是,就是瑶瑶说她,回家后说身上疼,我就给瑶瑶看……她身上全是青紫乌黑的伤痕。” 项老冷笑:“虽然咱们村没有仵作,但人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我还是知道一点。” “我再问你一遍,三瑶是怎么死的?” 树子媳妇不敢再出声,她好怕,她怕的全身都在颤抖,她不敢说话。 树子娘看了一眼抖成筛子的树子媳妇,鄙视她一眼,为了那二十两银子,也豁出去了:“被项瓷打死的。” 外面听着的村民们不敢发出声音,怕惊的族老们过后来惩罚他们,都紧紧的屏住呼吸。 族老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项老爷子更是一副,我就静静的看着你,随你怎么说的表情。 唯一出声的就是项老,他冷笑:“小七打死的,你想要什么?” 树子娘欢喜了,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她等的好辛苦。 树子媳妇也是一脸惊喜的朝项老看去,这就相信是小七杀的? 这太好了,原来也不过是如此,没什么好怕的。 还以为真的会被吊起来打一顿呢。 哎哟,吓死了。 树子娘把她心里话说出来,眼里满是贪婪:“二十两银子,再加五石粮食。” 树子媳妇眼睛瞪大,眼里有了崇拜,还是她婆婆敢说啊。 她原本还想着只要十两,或者是一石粮食呢。 嘿嘿,婆婆厉害。 项老被气笑了:“原来是这个。不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瑶瑶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是说谎,等到后面发现真相,我就会把你们一家都赶出项家村。” 这话让树子娘和树子媳妇慌乱,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可惜,她们期待的人并没有出现在祠堂门口。 也是,树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怎么能出现在这里被他们指指点点,那多丢脸。 至于赶出项家村,她们压根就不相信。 既然项老相信是小七杀的瑶瑶,那就一定会站在她们这边,问里正家要补偿。 现在说这话,不过是吓吓她们。 想到这里,树子娘和树子媳妇异口同声道:“是小七杀的。” 项老看着冥顽不宁,贪婪的两人,心中哀叹的不再劝:“很好,仲子,你去给瑶瑶看一下伤痕,看她是怎么死的。” 人群中的项铃医走出来,吓的树子娘和树子媳妇齐齐扑到项瑶尸体上,大喊:“不可以。” “我女儿清清白白个姑娘,怎么能让一个外男看身体。” “仲子啊,你都是能当瑶瑶爷爷的人了,你怎么能看她清白的身体,你羞不羞啊?” 项铃医听着这话,羞红脸,气的差点一个仰倒。 他是医者……这话……也对。 “那我来验伤。”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我是女的,我可以。” 第514章 项婉验伤 清冷的女声,让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朝来人望去,眼里的恐惧变成嗤笑。 一个被退婚了的姑娘,来出什么风头。 若是她们家有被退婚的姑娘,得吊死她去,丢人现眼的玩意,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怎么还有脸活着。 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家姑娘,自己也不和这种没脸没皮的姑娘一起,就大度的别计较,让她再多丢丢脸吧。 族老们看到说话的人是项婉,很是意外。 项老爷子却是一点也不意外,看到项婉时,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倒是项老呀了一声:“小四,你刚才说你来验伤?” 项婉微笑道:“是的。” 项老惊讶道:“你会验伤?” “跟我学的。”被树子娘嫌弃的项铃医真是气不过,“小七跟着我学医时,小四小五都跟着学了。” “学医的都能看伤,小四可以。” 项婉心中压着激动,是的,当初小七跟项铃医学医时,她和小五都跟着学,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帮忙。 却是没有想到,学医不但能治病救人,还知晓人体的构造。 听到项铃医说人体学时,她真是惊呆了。 原来人的里面是这样的,太神奇了。 她对止血接骨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却对人体损伤感兴趣。 后来才知道,这叫验尸,是衙门里仵作的工作。 仵作是和尸体打交道的人,也是最下等的人,不但身上会有尸臭味,还会被左邻右居嫌弃。 再者,仵作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她喜欢这个是不对的。 所以项婉没敢出声,也没敢让家里任何人知道,包括小五小七。 但为了以后,她还是跟着学了止血包扎。 虽然如此,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一点点,也够她在这里用上。 树子娘一听说项婉也跟着项铃医学过医后,脸色大变:“不可以。我家瑶瑶都死的这么惨了,你们还要脱她衣服……” “你们就是为了小七……” 这话她终是说出来了,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后,那味道就变了。 树子媳妇慌乱的很,想说不行又觉得再开口那真就成了狡辩。 万一项婉只是说说而已呢? 她就是一个普通妇人,对这事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神躲闪。 项老陡然厉喝:“要么自己松手,要么我就叫人把你拉开,自己选。” 树子娘看到项老真的发脾气,她害怕了:“我,我就是……” “拉开。”项老懒得听她叽叽歪歪,怒喝。 站在祠堂门口的几个妇人,勇敢上前把树子娘给按住。 居然敢污蔑小七,还想讹里正家的二十两银子和五石粮食,脑子里装的是水吧,这种谎也敢撒。 被按住的树子娘,吓的不敢再嚎,怕被吊起来打。 树子媳妇害怕的自动让路,若不是吓的腿发软,她现在就想逃离祠堂回家躲起来。 项老对项婉伸手做了一个请。 项婉一边压着心里的激动,一边惋惜项瑶的死,带着两个胆子大的妇人,把项瑶抬到小黑屋里验伤。 验好后又抬回来。 想知道真相的村民们,都翘首以盼的等待项婉的答案。 族老们看项婉时,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项老爷子的面色那就是骄傲,有这样的孙女,他骄傲着呢。 项老也对项婉满意极了:“怎么样?” 项婉警告自己别表现的太高兴,她现在可是对着死人,要庄重要沉稳要严肃。 她沉稳道:“脸上的红肿是巴掌扇的,身上除了条状物打的还有重物打的。” 项老诧异又好奇:“条状物是什么,重物又是什么?” 这也是村民们好奇的,想来应该是和看县太爷判案一样的刺激吧。 项婉尽量把声音放沉:“依着形状和村里打孩子的经验来看,这条状物应该是扫把。” “重物则是拳头打的和用脚踢造成的。” “她的前胸和后背青紫乌黑,是受了拳打脚踢。” “都是在衣服底下,若是不脱衣服,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样看来,打人的人经常做这事,才会在打人时,下意识打这里。” “还有,她胸口这里凹进去一块,是肋骨被打断了一根。” “施暴者可能不知道,所以还出了脚,让肋骨扎破内脏,导致项瑶的死亡。” 话落,祠堂里外的村民们都愤怒的喳喳不停。 “扫把打的,那还能有谁,定是树子家的打的。” “也有可能是瑶瑶奶奶打的。” “那个拳打脚踢别说,就是龙宝和金宝干的。” “一家子不干人事,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被他们给活活打死。” 项铃医也气愤异常,指着树子媳妇痛恨道:“知道肋骨断了有多痛吗?我我我,我真想折断你一根手指头让你试试那种痛苦。” 项婉什么也没说,走到树子媳妇身边,在对方惊恐却还没回过神来的目光下,折断对方一根小尾指。 “啊!” 树子媳妇握着断裂的手指凄厉惨叫,疼的眼泪水直飚。 这一幕惊吓到了所有村民们,看项婉的眼神都变了。 谁也没有想到,那么温柔好说话的项婉,下手居然这么凶残。 一根手指头,说断就断了。 族老们也是没有想到,惊愕后,神色不一。 项老爷子却一脸得意,看,这就是他项义良的孙女,厉害吧,能单手折断人手指哦。 你家孙女行吗? 没有孙女能单手断指的项老,一脸羡慕的看看项婉,再看项老爷子:“你有个好孙女!” 项老爷子终于在进了祠堂后说了第一句话:“那是,这可是我孙女!” 整个人得意骄傲的恨不得放它个三天三夜的鞭炮,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会验伤的孙女。 项铃医看的爽极了,指着凄厉惨叫的树子媳妇,对吓懵了的树子娘说道:“看到了吗,她断了一根手指头疼成这样。” “瑶瑶身体里断了一根这么大的骨头,你说说她有多疼!” 树子娘害怕了,惶恐大喊:“又不是我打的,是她拿扫把打的,不关我事。” 被指责的树子媳妇,疼的话说不出来。 树子媳妇已经不敢去想别的,跪爬到项铃医面前,把断指捧到他面前,哀求道:“仲叔,求求你,救救我吧。” 项铃医轻叹一声打开医药箱:“你能想想瑶瑶当时有多疼吗?” 第515章 赶出村去 树子媳妇不出声,她不知道,也不去想,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疼。 那死丫头当时又没喊疼,她哪里知道她断了肋骨。 那么大一个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有个屁用。 白吃她家那么多大米,居然连根骨头都长不硬,就那么轻轻的踢了几脚就断了,还好意思来怪她们下脚重。 现在好了,污蔑不了小七,那也就讹不到里正家的二十两银子和五石粮食,还让她断了一根手指头。 疼死她了! 白养那死丫头十几年,一个铜板都没给她挣到,气死人了。 还有那个死老婆子,她没打吗,她也打了好吗,现在把所有的事全部怪到她身上来,不就欺负她是媳妇吗? 哼,总有一天这个老婆子会死吧,那时就再也没有人能压着她。 哼,总有一天她也要当婆婆吧,那时她就把在这个死老婆子身上吃过的苦,通通让她的儿媳妇吃。 树子媳妇心中想的开花,脸上却一片委屈,哀嚎不已:“好疼,好疼。” 给她接骨包扎的项铃医无奈的放轻动作:“和你女儿的疼比起来,你这都不算什么” 树子媳妇听了很想抓着项铃医的头发,把他的嘴扁烂掉,多嘴。 那边,树子娘还在替自己辩解:“就算不是小七打死的,那也不是我打死的,你们不能怪到我头上来。” “还有啊,若不是那个死丫头倔嘴,怎么就会被打死。” “这该死的人啊,那就是可怜也可恨,不然怎么不打别人,就打她。” “死丫头死了就死了,亏了我十几年的粮食!” 树子娘想想项瑶吃了她家十几年的粮食,结果没换来一两银子,就心疼的滴血。 看热闹的村民们,听着树子娘说的话,脸上呈现愤怒之色,对她指指点点。 她们知晓树子家的情况,本以为很恶劣,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才是最恶劣的。 一时,大家对树子家都很厌恶,嘴里说出来的话也都不好听。 项老爷子一言不发,面容冷峻,眼神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项婉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家爷爷,再看一眼项老,也一言不发的静等着。 她懂爷爷的意思,爷爷没出声,是因为他相信项老能处理好这件事。 不然,身为小七的爷爷来处理小七这事,会更快更好。 但爷爷选择了旁观,就是要告诉村里人,他这个里正帮理不帮亲,即使对方是他孙女。 她来这里的时候,小六就说了,爷爷这次不帮小七说话,会更好的管理村子。 也让她不要太出风头,但又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哪怕是个姑娘,也不好欺负。 她会医会验尸还会打架,足够了。 爷爷帮理不帮亲的原则,会让村里人再也不敢犯错。 所有人都在努力,她也会很努力。 “够了。”项老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大喝一声,“你个老婆子,现在我清清楚楚的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动手?” 被点名的树子娘被项老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弱了九分:“就踢了那么两三脚,可我是很轻的,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么大的力。” 声音小小的,若不是项老先前吼了那么一声,让众人寂静无声,这声音小的大家都要听不到。 项老剐了她一眼,看向树子媳妇:“树子也动手了?” 树子媳妇下意识点头,看到树子娘猛的望过来的杀人目光,赶紧摇头:“没,没有。” “你家龙宝金宝对三瑶拳打脚踢时,你没有拦着?”项老冷着声音问。 树子媳妇这下有底气了:“他们那么身高强壮的,我哪里能拦得住。”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项老,不再看她,目光朝族老们望去:“项瑶是被亲爹亲娘以及两位哥哥,外加奶奶给打死的,这是罪一。” “罪二,污蔑仙女转世的小七罪不可赦,她可是咱们村的净瓶娘娘最信任的信徒,若是咱们没了净瓶娘娘,哪里有粮食吃?” “罪三,恶人先告状,蒙蔽咱们所有人。” “罪四,把事情闹大,不把咱项家族规放在眼里,可恶罪极。” “数罪并罚,我提议把项仁树一家全部逐出项家村,给项家村干净的村风。” 族老们在听到第一条罪名时,心里就有了要把人逐出村的想法。 虽说爹娘对儿女动手是很正常的事,但下手没个分寸还往死里打,那就是人心坏成黑的了。 这种人放过他,以后他心情不好,脾气上头,那下一个倒霉的又会是谁? 只敢在家里对自己儿女横的人,是最没出息的,那在这种天气里,这种男人要来何用? 看看今天这出闹剧,项仁树连面都不敢露,就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他能有什么用? 不在背后捅大家刀子,那是因为他手上没刀子,而不是不想捅。 数罪并罚得到族老们的同意,异口同声道:“好。” 大族老更是说道:“把他们全家逐出村,自族谱上划掉他们的名字,以后他们再也不是咱们项家村的村民。”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听到这结果,整个人都吓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污蔑个人吗? 不不不,我们不是没污蔑成功吗? 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要把她们一家赶出村。 这个时候赶出村,他们一家人要如何活。 她家龙宝金宝怎么受得了外面那种苦,不可以的。 树子娘这次是真害怕了:“里正,族老,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 树子媳妇也害怕的直流泪:“里正,族老,我错了,别把我们赶走。” 可无论她们如何吵闹,都没有人同情她们,更不会有人替她们求情。 任由她们跪在项老和族老们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求情。 项婉嘴角微扬,心情很爽,敢污蔑她家小七杀人,就该逐出村去。 结果也正如小六预想一样,只是他没来踩一脚,倒是有点于遗憾。 不过想想这种小事,连爷爷都不想出面,就更不需要小六出面。 项婉偷偷的朝项老爷子望去,自家爷爷眼里含笑,脸上神色暖和两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她看着都想鼓掌。 项老爷子感受到项婉的目光,朝她望去。 四目相接,祖孙俩相视一笑,又赶紧憋着。 别人一家都要被赶出村了,他们还是收敛一点点的好。 第516章 都是聪明人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被村里妇人们押到家时,树子在院里砍柴。 说是砍柴,不如说是对着一根木头发呆。 项信龙和项信金躲在房间里,偷看外面,害怕的不敢出来。 哭哭啼啼的声音惊醒发呆的树子,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这才抬头朝篱笆院望去,一副这是怎么了的表情。 带头的项老柱着拐杖走进破烂又荒凉的院子,看着没有一根柴火的地面,目光落在树子身上:“你们全家合力打死项瑶,现在族里决定把你们全家划出族谱逐出村,收拾东西带着你的家人赶快离开村子。” 轰! 这话真如晴天霹雳般,把树子劈的里外焦黄,脸煞的就白了,嘴唇颤抖:“祖祖,你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两个女人怎么回事? 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吗? 就知道吃吃吃,知不知道他做事挣钱赚粮食很辛苦的,就不能体谅一下他。 “一刻钟,自己走,不然就让人拖你们出村。”项老厌恶不把闺女当人,还把娘和媳妇推在前面挡着的混蛋。 树子看上去一副老实巴交,实则坏心眼子多的很。 别人都是光明正大,只有他暗地里伸脚跘别人,从小就这样。 树子看着满院子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项里正身上,他动了动嘴,什么话也没说,回了屋。 项老爷子嘴微抿,眼神微暗,本来还想着怎么着对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好歹人命一条,放过他也没事。 却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起了歹意。 那就只能杀了,不然会给项家村带想象不到的灾难。 “进来收拾东西。”进屋的树子又退出来,冲院里的娘和媳妇喊,“先听祖祖和里正的话,别咱们出去后连口吃的也没有。” 项老微挑眉,这小子是个狠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挑拨他老娘和媳妇。 还给了他老娘和媳妇一种还能再回来的错觉。 这小子怕是留不得啊,不然,这小子跑到镇上喊一声项家村有粮食,他们整个项家村就完了。 毕竟,项家村的项小七身上有秘密,他们这些项家人都是知道的。 留不得啊留不得。 项老朝项老爷子望去,正好看到后者朝自己望来。 两人相互合作了几十年,这点眼神默契还是有的,均给了对方眼示。 那就杀了吧。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哭哭啼啼,动作却很快,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到板车上。 龙宝金宝磨磨蹭蹭出了房间,低着头不敢看众人,躲藏在树子身后,比过街老鼠还胆小。 树子什么话也没说,把家里的农具都拿下来放到板车上,又让两个儿子把家里能背的能抱的都拿着。 给他们一刻钟收拾是不够的,都是村里同族人,没必要真做的那么难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给全村人看。 于是,树子一家用了半个时辰,把家里吃的用的能带的全都带走了。 也是他们带不动,不然高低得把房子柴火都给带走,连地面都得给它踩走。 半村的人盯着他们满满载载拉着板车,带着大包小包哭哭涕涕,钻出城墙的小狗洞,再一一把物品递出去,又忙活了半个时辰。 他们做这些事时,全程都有村民们看着。 有些村民觉得族老们做的很对,有些村民则觉得族老们太狠了。 怎么说都是同一个族的亲戚,怎么就那么狠心的在这种时候把对方给赶出去,又不是犯了什么大事。 项信介正好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连亲生女儿打死都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是大事,把你杀了?” 这话呛的对方红了脸:“介子,你怎么说话的,这么难听,我又没得罪你。” “所以你若是得罪我了我就可以说你坏话,项仁树杀了你才该死,杀其他人都不该死是这个意思吗?”介子冷着脸一口气说完。 那人怒气更大:“都说了别扯我你还扯,你是不是被三柏那个疯子切了一根手指头连脑子都给切没了,怎么帮着他们说话,你不想想你手指头是怎么没的?” 介子扬起巴掌看了一眼,再递到那人面前,笑的不怀好意:“看,小尾指没了,三柏切的,当时好疼,真的好疼好疼。” 那人看断了一节指圆秃秃的小尾指,心里也是发怵的,忙后仰不正面去看这手指头:“你给我看干什么,你心里有恨,你找三柏报仇去……” 察觉自己说错了话,那人迅速闭嘴。 介子恍然大悟的笑了:“原来你不喜欢三柏想打他?那你去打啊,挑拨我打三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又没我聪明,还敢挑拨我?” 那人恼羞成怒:“项礼介,他砍了你手指头,你有病吧还帮他说话。” “你这话说的,他若是不砍我手指头,我现在命都没了。”介子冷蔑的打量对方,“早就看你不顺眼,原来还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那人心一慌,随后又笑了:“你以为你去和三柏说实话他会相信你?” “你都没我聪明,怎么比得过三柏?”介子一副不怕事大的笑道,“你猜他知不知道你心这么黑?” 那人这下是真慌了,强装冷静:“介子,你是个聪明人,虽然你输了很多钱,可你也赢过很多钱……” “打住。”介子止住他话头,“少捧我。我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介子一脸得意的瞥向那人:“我现在天天跟小六在一起,你猜我学到了几分他的聪明?” 那人眼里满满的都是嫉妒,语气却温和:“介子……” “你看我几分像从前?”介子冲他一笑,突然转身走人,“黑心玩意,我可是有爹娘有媳妇的人,和你玩个屁。” 那人看着介子的背影,咬牙切齿:“废物。” 他朝介子反方向走,走着走着看到前方的项信柏,脸上愤怒全部消散,迅速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三柏哥啊,你怎么来了?” 项信柏看着他:“笑的这么谄媚,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人笑容一僵:“怎么能呢。” 项信柏似笑非笑打量他:“还有怒气……滚!” 那人的笑完全僵在脸上,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像一个即将要做坏事的反派。 项信柏一脚踹了过去,对方摔倒在地,胸口上踩着一只脚。 那人惊恐的脸色都白了,声音颤抖:“三柏哥!” 第517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人躺在地上,胸口踩着一只脚,他努力的想要搬动这只脚,却怎么也撼不动。 他心中惊愕又惊恐,也在后悔自己刚才多说了话,惹恼了项信柏。 他发誓,以后他再也不乱说话。 他可不想像龙宝金宝那两个愚蠢的兄弟俩一样被族老们赶出村子。 项信柏踩着他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笑非笑:“想早点去阎王爷那里去聊聊天喝喝茶,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胸口的沉闷,以及项信柏对他的威胁,都快把他给吓哭了:“没有,我真没有。” 阎王爷啊,这谁敢接话。 项信柏轻蔑冷笑:“记住你说的话,不然,嘿嘿!” 没说完的话才更让人害怕,才让人防不胜防,才让人惊恐的不敢二话。 那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三柏哥,我不敢了。” 项信柏讥讽笑出声:“想死很简单,想活却很难。蠢货!” 那人是真吓哭了,项信柏脚步挪开时,他拼命呼吸新鲜空气,生怕把自己给憋死。 项信柏这才抬脚走人,嘴里还吹着口哨,嚣张至极。 那人看着项信柏的背影,泪水滚滚而来,哭的伤心欲绝。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呜,他要回家。 项信柏回到家,把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事说给家人们听:“一个又胆小又自私的蠢货,有点小聪明就以为自己是大聪明,连介子都骗不了,还想阴我,滚一边去。” 项瓷担忧的问:“你那样对他,他还会阴你吗?” “不会。”项信柏得意洋洋,“小七啊,三哥跟你说,这种怕死又自私,又自以为是的人,你只要揭发他一次,他那胆子啊,比芝麻还小。” “别说下次还阴我,就是这辈子他都不敢阴我,见到我都得绕路走。” “你记住了,有些仇该报就报,该威胁就威胁,该狠就狠,别看他可怜就对他手下留情。” \"你别忘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项信柏巴巴的说了一大堆,说的夜开都笑了:“你倒是说起大道理来了。” “哪是大道理,就是一点防小人之术罢了。”项信柏话是这样说,脸上的得意之色却加大。 项瓷笑眯眼,项家人笑开颜。 一家人就该是这样,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项瓷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项婉:“四姐,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你这么厉害!” 居然会验尸! 项信柏等人都听说了项婉的丰功伟绩,此时听到小七提起,也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项婉。 项婉倒是不好意思了:“也没有了,项瑶身上的伤痕太明显,换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崔氏突然出声:“这孩子也是可怜,活活被打死,这家人怎么下得去手。还断了一根肋骨。” 项婉眸子微冷,声音沉了两分:“是,仲大哥说,项瑶是活活疼死的。”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感觉后背脊一凉,一股寒意从脚板上直窜天灵盖。 大家都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扯事。 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项瑶不嫉妒项瓷,不挑事,不打架,也许就没有后面的那些事。 整个项家村有那么多姑娘,怎么没见其他人嫉妒小七,就只有她项瑶? 所以说啊,别把自家的不幸,归到别人家的幸福身上。 有多少人因为别家的幸福,从而毁了自己。 嫉妒太可怕了。 晚饭时,项瓷把自己准备今晚开始给庄稼浇灵泉水的事说给家人们听。 一家人听了都开心,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 项瓷把她心里纠结的话说出来:“爷爷,这庄稼是让它们一夜都收获呢,还是过几天收获?” 家人们的目光自她身上移到项老爷子身上。 项老爷子微蹙眉:“蔬菜七天左右,稻谷十五天左右。一夜间就收获,太快了,那些人不会珍惜的。” 项瓷明白了:“可以。” 项老爷子当即安排夜开和项信柏保护项瓷,一直没说话的项龄来了一句:“我也可以。” 于是,项瓷浇水的工作,就由夜开项信柏项龄三人轮流来保护。 饭后,项老爷子把夜开和项信柏又单独叫走,不知说些什么。 天完全黑透后,项瓷跟项龄出门去给村里庄稼浇灵泉水。 因着全村人都知晓项瓷是净瓶娘娘转世,也都知晓庄稼提前成熟和她有关系。 所以项瓷就没必要再待到后半夜再起来去给庄稼浇灵泉水,直接天黑就可以行动。 因着是在村里,所以由项龄保护项瓷。 项龄接过装满食物的背包,和项瓷朝后山而去。 沿路遇到几个吃了饭后出来溜达消食的村民们。 村民们跟项瓷两人打过招呼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讨论:“白天就看到小七来后山转,怎么天黑了又出来转?” “不知道啊,这项瑶刚死,小七就出来,她不怕?” “又不是小七杀的项瑶,她怕什么?” “我记得小七白天是在后山庄稼那里转……不会吧,小七这是准备给庄稼浇甘露水,让粮食提前成熟?”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兴奋了。 “有可能!” 这个想法让他们差点叫喊出声,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又赶紧捂嘴不喊出声。 小七白天出来观察,晚上出来干活,就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施仙法。 若是因为他们的叫喊,而让小七不施仙法,不能让粮食提前成熟,他们就是罪人。 哪怕不能喊,几人眼里的激动也有增无减,还偷偷的跟上去。 偷看仙女施仙法,死了也值了。 …… 项瓷来到后山这片庄稼地,她白天来的时候,听村里的叔伯们说,这里种的是土豆和红薯。 因为这两样饱肚子。 蔬菜也有种,且种类都特别多。 “小七。”项龄看到那几个偷偷摸摸上来的村民们,“他们跟上来了。” 项瓷扫了那个方向一眼,微点头:“爷爷说大家都知道,让我不必藏着,就让他们看呗。” 是这个理,项龄也就不管了。 第518章 给田地浇灵泉水 项瓷控制水流,让它们缓缓流入地里,让菜种吸饱水。 她现在能控制水流,这样也就是控制蔬菜多久能成熟。 她家后院的菜地就是她的试验地,她现在完全掌握了浇水的秘诀。 也只有她们家在这种大旱大寒的天气里,天天吃新鲜的蔬菜水果。 这若是说出去,怕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得疯。 也正如爷爷说的那样,一夜间就让蔬菜水果都成熟,怕到时候有些人就不会珍惜粮食。 水流湛透进地面,被蔬菜种子吸到灵泉水,就开始伸展身体钻出地面。 种子钻出地面,再慢慢往上长。 神奇的一幕,不管项龄看多少次,她都忍不住惊叹激动。 她家小七真厉害! 项瓷控制着水流,一路快速往前走。 张开双手的她,走在田畦中,真就像是在施仙法的人一样,让偷看的村民们都激动的捂嘴,差点嗷嗷直叫。 一畦一畦走过去,一垄一垄走过去。 累了就喝点灵泉水补充体力,饿了就吃崔氏准备好的蛋炒饭。 也是现在天气还成,这蛋炒饭放放不会太凉,吃着还挺好。 怕她吃着没味,里面还用竹筒碗装了咸菜,让她可以就着吃。 干完一大竹筒蛋炒饭,又喝了一竹筒灵泉水,项瓷又生龙活虎的打工。 用了一个半时辰,项瓷把后山这里的地全部都浇了水。 项瓷得意的笑了,看,她的业务能力加强了是吧。 “走,去娘娘庙宇那里开垦出来的荒地。”项瓷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项龄背着双肩包跟在她身后走人,那些躲起来看了一个半时辰仙女施法的村民们,第一时间就跑到地里去看。 看到今天洒下去的种子都钻出地面,他们笑的见牙不见眼。 笑着笑着就含了泪。 他们只要有小七,就有粮食。 只要有粮食,他们就能活。 “小七好啊。” “以后小七就是我的命。” “小七她早就是我的命。” “别和我抢,是我的命我的命。” “小七这是去村前面了吧?” “知道就好,都别到处说。” “里正家怕是都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知道知道,不会乱说的,我可不想别人把小七给抓走。” “呸呸呸,快吐三声。” “呸呸呸。” “好的不灵坏的灵,以后有关小七的话都别乱说。” “行了,都回家吧,管好你们的嘴。” 村民们高高兴兴的回家去,回到家和自家人说起这事,个个都高兴的抹泪。 是啊,只要有小七,他们就有粮食就能活。 家里人都说要好好的保护小七长命百岁。 项瓷带着项婉像夜游神一般游到娘娘庙宇这边的荒地。 这里的荒都是借住在这里的村民们开垦的,按一人一亩地来计算。 像白老大家在这里就开垦了五亩地,崔外公一大家开垦了十二亩地,洪里正父子俩开垦了两亩地。 崔外公两个儿子组成的大家,总共有十四个人,刘氏和崔莺死了,他们就只开垦了十二亩地。 这里田和地都有,但田和地都是分开的,左边为田,右边为地,分的很清楚。 项瓷给地浇灵泉水,水流量比较小。 给田浇水时,水流量比较大。 因着开垦的荒地都是贫瘠地,没有养过,所以项瓷就多浇了灵泉水,希望能多养养田地。 这里花费的时间并不长,才半个时辰不到,主要是田地不多。 这里弄好后到了后半夜,项瓷的灵魂是累的,身体却依然精神抖擞。 这灵泉水的用处可真大。 可项瓷还是想去睡一睡,只是现在正打工呢,不能睡。 不敢喝灵泉水,项瓷吃了一个馒头,跟项龄来到村东头。 村东头全部都是水田,需要的灵泉水就多了。 项瓷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一小口的灵泉水,这才开始工作。 城墙上亮着火把,城墙上巡逻的村民们,能看到项瓷在水田里奔跑的倩影。 他们都明白这奔跑的倩影代表着什么,欣喜若狂的偷偷观看:“那是小七。” “小七在给水田浇甘露水。” “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又能收获大米。” “想想都开心。” “那是,别村没有的咱们村有,当然开心。” “你们说那龙宝金宝是不是傻啊,这个时候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把自己的亲妹妹给打死了,真是想不通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爹娘不喜欢三瑶,他们就也可以不喜欢吗?” “这人和人之间啊,差别还是很大的。” “别的不说,你看看跟三柏玩在一起的那些后生崽,哪个不疼自家妹妹。” “所以跟龙宝金宝玩在一起的后生崽,有几个是聪明人。” “想想也是他们活该,怎么能对一个姑娘下狠手?脾气若是上头,就想想万一这拳头是打在自己身上?那不就不会打了?” “若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看吧,城墙这边是小七在给水田浇甘露水,城墙那边是被赶出村的树子一家,哎!” 城墙把项家村的所有田地都围了进去,所以项瓷浇水田还是在项家村。 在城墙外围,被赶出村的树子一家,和那些难民待在一起。 因他带的东西多,难民们看到他的板车和家伙什时,心里都有歹意。 有人蠢蠢欲动时,崔里正说了话:“这里归项里正管,你们若是不怕他把你们赶远,你们可以闹事。” 想闹事的人有点不甘:“那人是被项家村赶出来的,我们抢他,项里正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崔里正冷声道:“项里正可以赶人,但你们却不能在他的地盘抢人。在别人地盘上盘着这个道理也不懂吗?” 这话让那些想对树子一家动手的人都退后了。 他们是想抢东西活,而不是被赶走再杀死。 这其中的利害他们还是懂得。 如此,树子一家逃过了一场劫,安静的留在了城墙外。 树子抬头看着高大的城墙,目光阴鸷,明明这城墙他也修了,到头了却要把他给赶出来。 他不服。 凭什么要让那群踩他的人住着。 总有一天,他要重新住进去。 小七是吧,行,等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519章 小鸟死了 项瓷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项家村的所有田地都给浇了灵泉水,包括开垦的荒地。 把这一切都弄好后,公鸡已经打鸣了。 枯燥无味,又身心俱疲的两人,踏着黎明曙光往家赶,村民们已经陆续起来。 说笑声,吵闹声,叫人起床声,汇成一首美妙的音乐。 烟囱开始冒袅袅青烟,稀饭的清香,红薯的香甜都充入鼻子中,闻着都感觉肚子饿饿。 晒谷场上的后生崽们,已经在锻炼,哈哈嚯嚯的声音响亮的让人热血澎湃。 不让出来的孩子们,趁着这个时间段跑出来嘻嘻哈哈玩耍。 毕竟大家都在,若是真有大鸟飞过来抢小孩,大人们也能及时把孩子抢回来。 村民们对生活的热情,并没有因为死掉一个人而消沉不喜。 平静的好似昨天根本就没有发生项瑶死亡事件一般。 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项瓷看到了小在。 小在这孩子起得早,她是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好奇。 奇怪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 项瓷微微眯眼辨认前方孩子,惊愕道:“大宝!” 她家大宝每次都是睡到自然醒,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待到他醒了之后,才会让他锻炼识字。 却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他了。 项龄点头:“是大宝和小在。” 项瓷脸一黑,朝两人跑过去:“大宝,小在,你们在干什么?” 小在和大宝也发现了项瓷和项龄,听到她们的声音,第一时间不是跑过来,而是跑走。 “这俩熊孩子。” 项龄快跑两步,一手抓一个,拎着他们的后衣领,冷着脸盯着他们:“说,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宝像条蛇一般拼命扭动:“五姑姑,你快放我下来,快点,不然我告诉七姑姑。” “你七姑姑也帮不了你。”赶到的项瓷,对着他屁股就是一巴掌,“说,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宝不可置信的瞪着项瓷:“七姑姑你打我!” 项瓷又给了他一巴掌:“对,还打一下,快说。” 大宝撇着嘴就要哭,项龄冷哼:“哭一个试试。” 那张哭脸立即讨好的笑了:“我是男子汉,怎么会哭呢,不哭不哭。” “到这里来干什么?”项瓷再次问道。 被拎着后衣领,僵着身子的小在,回答了:“小瓷姑婆,我们捡到了一只小鸟,它受伤了。” 项瓷和项龄惊讶的相视一眼,跟着两孩子,来到他们藏小鸟的地方。 结果拨开草丛一看,小鸟已经硬了。 小在看着硬了的小鸟尸体,红了眼:“好可怜。” 大宝却是拿树枝戳戳小鸟的肚子,嘟嘴不高兴:“怎么就死了呢?昨天它还叫了几声。” “小在,把你们怎么发现小鸟的事说给我们知道。”项瓷面容很严肃。 因着害怕飞鸟变大会伤害到村里小孩的事,所以让小孩子们都不要到处乱走。 结果没有想到这两孩子,不知怎么的走在一起,还捡了一只小鸟。 这若是小鸟的爹娘是个开了智变大了的,岂不是就要来报仇? 小在见项瓷生气了,不敢隐瞒:“昨天……” 昨天早上,小在被他的爹娘带着一起锻炼,快结束时遇到跟着项仁州出来玩的大宝。 两孩子凑到一起叨叨叨说话,将要离开时,突然飞来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 因着里正说了要让大家都远离飞鸟的话,所以两孩子看着小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家里人会杀了小鸟。 于是,两孩子就把小鸟藏在这个小洞里。 约定好今天早上来看小鸟,没有想到小鸟却死了。 小在连连解释:“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天上就它一只小鸟,没有别的小鸟。” 项瓷松了一口气:“行吧,以后别再偷跑出来,不然遇到了大鸟,就会被它们抓走吃掉,知道吗?” “知道。”小在和大宝异口同声的保证。 两孩子还郑重的给小鸟挖了个坑把它给埋了,小小的土包有点尖,若是再立个碑,那就是一座鸟坟。 把小在送回家,项瓷牵着大宝,和项龄回家。 崔氏严氏已经做好了早饭,项瓷和项龄吃完早饭,洗澡后回房休息。 以往恨不得白天做事,晚上休息。 现在又到了白天休息,晚上做事的颠倒。 把以前装好的黑布帘拉上,挡住外面阳光,避免刺眼。 房门关上后还把黑帘布放下,遮挡一些噪音,免得吵到她们休息。 入睡前,项龄问她:“你会做什么梦?” 抬手捂嘴打哈欠的项瓷,怔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 项龄就没再说话,把被子盖在肚脐眼处,闭眼睡觉。 项瓷却被项龄这话问的有点怔愣,一时睡不着。 她其实很想在这次梦里,能再遇到寒姐。 那是灾难中给了她温暖的姑娘,分开后不知晓她的去处,真的很想再在梦里找到她。 也许,这次闭上眼就能看到她吧? 项瓷双腿夹着被子,扯着一角被子盖在脑袋上,心中数着小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项瓷睡眠质量还算好,心态也稳,烦心事什么的,对于她来说不算压力。 一百只羊都没数到,她就睡着了。 梦里一片白雪茫茫,她奔跑在雪中,耳边响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慌乱的朝四个方向望去,入眼皆是一片白,除了她,再也没别人。 项瓷低头看脚下雪,雪只到她的脚踝,鹿皮靴保暖着她的双脚,让她不会在这个寒冷的雪地里冻伤脚。 雪比上次梦见寒姐时要浅一半……项瓷微眯眼,这情景有点不对。 突然,项瓷瞳孔骤然放大,抬脚动了两下……自己的脚怎么小了? 项瓷伸手想去摸这鹿皮靴,猛然又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宝剑,而是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项瓷惊愕的看着手中兵器,“太子!” 是她曾经的一个梦,梦里她带着士兵们,冲锋陷阵把她的父皇给救出来。 当时她用的兵器就是方天画戟。 跟寒姐在一起时,用的是一把系着红穗子的宝剑,剑柄上还镶着一颗红宝石。 两种完全不同的兵器,分隔着她的两个梦境。 第520章 同时两个梦境 项瓷抬起的脚再次动了动,比她自己的脚小很多,真就是个孩子的脚。 上次打斗,把那个皇上救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梦到了。 所以具体什么情况,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现如今突然出现在冰天雪地中,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项瓷长叹一声,用戴着手套的手,握着方天画戟继续朝前走。 北风呼啸,白雪飘飘,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她一人,很是孤零。 项瓷不停的往前走,走进树林里,找到一处山洞,冻的不行的她走了进去。 走了几米,一股难闻的味道侵入鼻中,项瓷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她回头看看白茫茫的洞口外面,再看看黑漆漆的山洞里面,犹豫后,她悄悄的退出山洞。 山洞有味道,代表着有野兽。 又大又黑可能又深的山洞,里面的野兽不是熊瞎子就是老虎,她还是不要惊动它们的好。 项瓷又踏进风雪中,继续往前。 不知怎么的,风雪下大了,冰凉的雪粒子,拼命往项瓷脖子里钻,冻的她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项瓷不知第多少次叹气,一个孩子独自走在雪地里,这情景怎么想怎么惨。 扑通,项瓷摔倒在雪地里,她努力翻身躺着面朝天空。 天上的雪花纷纷而下,看的时间久了,感觉所有雪花都在打转。 慢慢的,就连天空都在打转,转的项瓷头晕,干脆眼睛一闭,不再看。 闭上眼睛,全松放松的项瓷,长时间的行走让她又冷又饿又累,受不住的冻晕。 待听到不对劲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时,眼前不是冰天雪地,而是汪洋大海。 项瓷不会再大惊小怪,而是先打量四周,看看自己又梦到了什么。 她不是躺在船上,而是半躺在一只大酒壶的壶盖上。 大酒壶像一只小船那般大,随波往下漂,虽在晃悠,却稳当的很。 项瓷看着熟悉的大酒壶,开心的笑了:“原来是你啊,没有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这是她识海里的那只大酒壶,以前还没她大呢,现在却比她大了五六个。 看吧,她做了好事,她的信仰力让大酒壶变大,让她的灵泉水变多,互惠互利。 项瓷环看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是哪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大酒壶慢悠悠的顺水漂,项瓷躺在壶盖上,以手枕头,翘着二郎腿,望着碧蓝的天空,还有如棉花般柔软的白云。 白云时而幻成观音,时而幻成大船,时而幻成大圣,时而幻成稻谷,时而幻成大公鸡等等。 千奇百怪的幻化现象,就像是一幅人生常态百图。 看着看着,项瓷突然间瞪大眼睛,惊呼出声:“太阳呢?太阳哪去了?” 天很蓝,云很白,是一个好天气。 如此美好的晴天,是能看到太阳的。 可项瓷看了这么久,只看到天和云,却没看到太阳。 怪不得她看了那么久,一点也不觉得刺眼,感情是因为没有太阳。 项瓷坐起身,四处张望,结果还真是。 有天有云有海有她,就是没有太阳。 四周静悄悄的让人感觉诡异,项瓷心脏怦怦直跳。 一望无际的大海让她感觉恐惧,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了,她俯下身体,用手去划水,想要远离这个奇怪的地方。 手入水,不凉,还有点暖意。 这温度正好,很合她的心意。 拨动水面,发出哗啦响声,在这个寂静的地方,特别响亮。 项瓷听着这哗啦的水声,心一颤,赶紧停止滑水。 “哗啦!” 水声清晰的再次响在耳边,项瓷却惊恐的一动不动。 她刚才没有滑水,却有水响的声音。 “哗啦!” 再次响起的水声,刺激着项瓷寻声望去。 一条洁白如雪的大蛇,自水里钻出来,靠近大酒壶。 它的半个脑袋就比项瓷大,两只圆圆的眼睛,带着一点点金光盯着项瓷。 嘴里吐出来的信子,险险的要舔到她的鼻子。 项瓷瞳孔瞪大,盯着差点要擦上来的信子,眼睛瞪成了斗鸡眼。 大蛇见项瓷看过来,再次朝她靠近。 在信子舔到项瓷鼻子时,项瓷惊吓的迅速退后。 这么大的蛇,怕是一个项瓷都不够它塞牙缝。 大酒壶就那么点大,她连退几步,直接自壶盖上摔下去,跌进水里。 落水的项瓷,还没反应过来,大蛇游过来,用脑袋顶着她冲出水面。 项瓷坐在好似一张床上的蛇脑袋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长呼一口气。 心中瑟瑟发抖,还要强装镇定,看看这天连水,水连天的画面,有点忧伤。 她在哪? 大蛇尾巴一卷,卷住大酒壶,头顶项瓷,在水上欢快畅游。 项瓷都能感觉到大蛇的开心,她害怕的情绪,此时也慢慢放下。 这感觉比坐游艇还要刺激,就连这滑腻腻的蛇都不是那么恶心害怕。 既然大蛇对她没有恶意,她端着怕着也没用,她很快就没心没肺的张开双手,和大蛇一起欢呼。 开心快活的大蛇,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一直往下潜。 欢呼的项瓷,被迫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呛死。 她鼓着嘴睁着眼,看着大蛇往水里越潜越深,想再回头时,已经晚了。 她昏过去的最后一眼,是大蛇游到她身边,睁着两只金色大眼看着她。 再次醒过来的项瓷,看着熟悉的屋顶,抬手遮眼:“今天的梦真奇怪。” 昏迷前的那一眼,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大蛇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 有种妈妈看女儿般的温柔眼神。 项瓷轻叹一声,翻身朝项龄的位置望去,已经没人了。 看来她睡了很长时间。 项瓷滚到窗边,掀开黑帘子往外望。 外面天光大亮。 项瓷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下炕,出门来到堂屋。 堂屋没人,桌上却摆放着饭菜。 嗯,中午饭都吃了,那看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下午。 项瓷刚跨过门槛,就听到奶奶的声音:“小七醒了。” “嗯。”项瓷揉揉眼睛,抬头望天,一眼就看到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太阳很明亮,很正常,就是没有温度。 余氏满脸笑意:“村里人今天去地里,看到菜都发芽了很开心,今天整个村子都在沸腾。” 虽然知晓会有这个效果,但项瓷在听到这话后,还是很激动:“都说了什么?” 第521章 余远航的两脚 “都在说,咱们项家村是被净瓶娘娘庇护的村子,这种天庄稼一夜发芽暴长,是个福村。”余氏的眼里有着欢喜,也有怜悯。 其实好话不止这些,但大意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余氏看着自家乖巧的孙女,与有荣焉:“村民们啊,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也会知道。” “你爷爷说,你若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那就在家里,不会有人来找你。” “你若是想和他们打交道,他也不会拦你。” “看你的意思。” 项瓷赶紧退后谢绝这个提议:“我不要打交道,我不太会说话,万一得罪了人怎么办?” 或者是又让某人看的眼红嫉妒她,然后又弄出跟项瑶这般的事来怎么办? 项瑶的家人被赶出村子后,项瑶的尸体都是村里人收的。 埋在后山,虽不是祖坟,但离祖坟并不远。 她这个横死的孩子,埋在那里也算是好事。 余氏微微笑道:“都随你,饿了吧,快去洗脸吃饭。” 项瓷来到厨房,拿木盆打了锅里留存的温水,刷牙洗脸。 锅里煮了饭后,就会舀几瓢水放进去,做洗碗水。 灶膛里慢慢熄灭的火,足以让这些水温热。 除了煮饭的这两口锅,还有两个小灶口,上面炜着两个陶罐。 两个陶罐里可以烧水喝,也可以烧水用来洗脸。 此时项瓷用的水,就是这陶罐里的水。 洗漱好后,项瓷掀开锅盖,蒸笼上面放着她用来吃饭的盆,里面的饭还是热的。 饭上面还放着一只鸡腿,看着就喷香扑鼻。 项瓷闻了一下,哇,真香。 有鸡腿吃,一定是三哥和开开去山上抓到的。 果然,项瓷用隔热板端着饭盆往堂屋走时,就听到余氏说道:“三柏和开心今早去山上巡逻,逮住了这两只野鸡。” 项瓷来到八仙桌旁坐下,把饭盆放在桌上,拿起鸡腿咬了一口:“还是他们厉害,好吃。是不是巡逻完后就要建城墙?” 余氏一手拿蒲扇,一手端着果盘,坐到项瓷对面:“对,已经去谢家村那边打石了。严里正和谷里正也带着全村人都来了,和崔里正他们都在城墙外面。” 谢家村和项家村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打石这一块就非常方便简单。 也因着他们离项家村近,所以第一站就是谢家村。 上了年纪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开垦荒地,或者是做点其它事。 其他男人和后生崽们则去山上打石。 现如今,有项家村,谢家村,石家村,崔家村,严家村,谷家村这六个村子一起合作。 余家村的村民们想要进入项家村,但没得到同意后,他们就闹脾气。 项老爷子不是余里正,可不会惯着他们。 闹就把你排除在外,反正我又不差你一个。 当然,你不做事,我也不会再提供馒头给你吃。 吃了我的馒头不做事,那也没有食物。 打的就是一个拿捏你,少拿道德来绑架我,我又不是你爹你娘,也不是县太爷。 不管你,你能奈我何? 余家人想找余里正,可惜余里正在项家村里面,他们就算是找也打不到。 骂骂咧咧闹腾时,喝了灵泉水养好身体的余远航,直接冲出来,一脚把骂自己爹的混蛋给踢飞:“再骂一句试试。” 余飞倒在地上,眼神怨毒的盯着余远航。 明明余远航是一个任由自己欺负的废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余远航就比自己狠,比自己凶。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打不过他。 现在居然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踢自己? 他不要面子的吗。 那些惊讶自己连余远航都不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飞受不住,不顾胸口的疼痛,爬起身来朝余远航冲去。 “我弄死你!” 余远航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喝灵泉水,又跟着项信柏他们锻炼,还吃饱睡足,他身体棒的很。 对付这个面黄肌瘦的二两蛋,那就是一只脚的事。 余远航在对方冲过来时,一巴掌甩在余飞脸上。 “啪!” 这一声响把余飞的脸打偏,整个人原地转两圈,眼前星星直冒。 他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人敢打他的脸。 这真是不给他脸啊,我去你的。 周围人的目光,或惊诧,或鄙夷,或不可思议,或恐惧,还有同情。 以前都是站在顶峰的余飞,哪里受得住这些目光,整个人如濒死的野兽,怒吼着朝余远航扑:“我要杀了你!” 余远航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目光幽冷,在对方冲过来时,再次抬脚踹过去。 这一脚踹的余飞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拖痕,抱着肚子不停的咳。 普通人打架,一脚就是极限。 练过的人的那一脚,力道大的你全身抽筋疼痛。 余飞抱着肚子咳过后,不停吐黄水。 吐的整个人无力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现场一片寂静,连先前哭闹的小孩子都闭上了嘴。 余家村除了余远航一家,以及余大舅公二舅公他们进了项家村,其他村民们都在这里。 余远航两脚收拾村中恶霸余飞的情景,让余家村民们惊恐的直咽口水,生怕余远航下一脚就到他们身上来。 跟着余远航出来的余怀蓝,看着刚才那一幕,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叫嚣。 他这个爹娘不疼的孩子,一直以来奉行的都是乖乖崽的行为。 只想认真做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再退一步天下太平。 所以哪怕爹娘对他不公,弟弟对他谩骂,做事被人骂,他也从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想被打,就只能一切都忍气吞声,别怨天尤人。 可刚才那一幕,却刷新了他对这个和平的认知。 原来,只要你够强,打的别人不能还手,也是可以和平的。 他想要这种和平,他不想要自己明明不想要,却还不得不露着讨好的笑容,卑微的乞求着。 他以前不敢,是因为他知道爹娘不会给,是知道自己身份不够,是知道自己不配。 可余远航这两脚,却让他突然明白。 他自己的知道是要自己给的,而不是别人给。 只要自己强大,别人不给的,自己可以挣,而不是卑微乞求。 余怀蓝突然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舒坦,腰背都挺直两分。 第522章 余怀艺 余远航看着怯怯望着自己的余家村村民们,面容冰冷,声音含霜:“这个时候没人帮你们,想活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睁眼闭眼就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不可能。” “现在别看什么都没有,但你们不把种子种到地里,它怎么成长,怎么收获?” “项家村,谢家村,石家村,崔家村,谷家村,严家村,这六个村子都在齐心协力,种植粮食。” “就你们要坐等别人投喂。” “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比他们六个村子的里正加起来还要聪明?” “也不砸开你们的脑袋想想,这种好事会给你们,全都想屁吃。” “想活,现在就跟我去打石头建城墙,开垦荒地建房子。” “不想活,我又不是你爹娘,我管你去死。” 余远航说完,看向余怀蓝他们,两指竖起,微扬:“我们走。” 余怀蓝他们赶紧跟上,留下余家村民你看我,我望你的犹豫挣扎着。 他们同意余远航说的,他们也想跟过去。 如果有同伴跟自己一起过去,那更好不过。 余飞曾经在余家村可是村中一霸,虽然没有许多小弟,但村民们怕他却也是事实。 若是不听他的,他会逮着你打一顿,也会故意去你家闹一闹。 半个村的人都被他闹过,全村人都害怕这个滚刀肉。 此时村民们被余远航这样一说,是犹豫的,但也有心动。 真就如余远航说的那样,你做事才会有饭吃,才能活下来。 否则,就算是乞讨,你也没有食物吃。 于是,有几个人衡量一后,打算跟上余远航的步子跑去打石建城墙。 其中一人就是余远航的发小余怀艺。 余怀艺和家人说好后,刚抬腿要追上余远航,突然听到一道怒喝声:“我看谁敢?” 抬起的脚落下来,余怀艺尴尬又愤怒的看向余飞。 余飞狂咳两声,捂着肚子,狰狞着面容盯着余怀艺:“你若是敢走,我就弄死你一家。” 余怀艺很愤怒,可他也是真的很害怕。 他怕他前脚走,余飞后脚就把他家人给弄死。 所以他不敢拿这种事来试探。 余怀艺紧握拳头压着心中怒气,看着远走的余远航等人,愤怒又无奈。 刚才,他该在远航在这里时出声。 只要他出声,他相信远航一定会帮自己。 可惜,远航走远了。 曾经,这个发小也是被人欺辱,可他现在很强大,自己真心祝福他,也好想跟他那样勇敢强大。 可他不敢,他太多顾虑,也很害怕。 余怀艺无奈又憋屈,低垂着脑袋,慢慢走到家人身边。 他的家人们个个衣裳褴褛,面黄肌瘦。 瘦的眼睛都凹陷,整个人无精打采,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垂死模样。 这样子的家人看的余怀艺心碎。 他痛苦难受自己没用,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他多想回到以前那种能吃饱喝足的日子。 可现在全都没了。 那天,余远航来找自己,他不该因为家人的阻拦而不跟他走的,他该勇敢的站出来。 他该死! “咕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引的其他人肚子也咕咕直叫。 “都给我听好了,若是你们胆敢不听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身后又响起余飞气虚不足,又假装很蛮横的嚣张声音:“惹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余怀艺背对着余飞,听着他对余家村民们威胁的话语,拳头捏的更紧。 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一个连名字都不跟祖辈走,私自改名的混蛋,他凭什么要受他威胁? 余飞原名不叫余飞,曾经他的名字,也是按着村里辈份来的。 后来他的爹娘去世,他坑蒙拐骗变成小混混后,为了让自己的名字看上去高大尚,就私自改名叫余飞。 并且让村里人都这样喊他,不准再叫他以前的浑名。 余里正私自打余飞说过两次,被余飞威胁差点挨打后,他就管不着了。 族老们劝说余飞时,余飞嗯嗯应的很好,转头就又那个鬼样。 大家都知道,余飞是不想被逐出村,才这样阳奉阴违的。 再加上族老们都不想做那个坏人,也就没有谁提出来把余飞逐出村的话。 如此,余飞就这样留了下来。 偷鸡摸狗,去你家蹭顿饭,胡搅蛮缠,调戏姑娘,爬寡妇墙等等。 大家最开始还会找他麻烦,但被他带人打过几次,变本加厉的被欺负后,也就不会再找他麻烦,免得迎来更多的麻烦和纠缠。 余怀艺曾无意中听到族老们说,只要余飞不破坏庄稼,偷鸡摸狗爬寡妇墙都是小意思。 至于余飞会不会坏姑娘的名誉,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同姓不结婚。 就算是余飞坏了姑娘名誉,村里人也不会把姑娘嫁给他。 余飞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只调戏姑娘,却从不动手。 有自知之明的他只爬寡妇墙,这在族老们眼里是可以容忍的。 有一次,余飞调戏余怀艺的妹妹,被他和余远航半夜套麻袋打了一顿,那是他们俩做的最离谱最大胆的事。 现如今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余怀艺现在又听着余飞威胁村民们的话,恨得牙齿都要咬碎。 突然,脑袋上传来有规律的拍打,余飞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余怀艺,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是胆敢再乱动,老子就弄你妹……” 余怀艺的妹妹才十三岁,还没长开的姑娘,虽不是很水灵,但那也是黄花闺女一枚。 听着这话,余怀艺想到余飞上次调戏自己妹妹,把妹妹气的差点上吊的一幕,他全身都在颤抖。 现在不在余家村,村里大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一盘散沙。 再加上现在这种天灾,谁还管什么族不族的,余飞那个畜生是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颤抖的余怀艺愤怒抬头,正好看到妹妹捂着唇红着眼含着泪,惊恐的全身颤抖。 爹娘紧紧的搂着妹妹,看着余飞时,眼神愤怒,却不知要怎么办。 这一刻,曾经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余怀艺好像看到妹妹被侮辱,一根裤腰带扔到树上,把自己给吊死,自己爹娘哭晕过去。 对方还在旁边疯狂嘲笑自己一家,而他窝囊的缩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全身愤怒的因子都在此刻怒吼着叫嚣不停,余远航刚才说的话,也都全部充斥在脑海里,不停蹦哒着。 如果自己不站起来,那谁也帮不了你。 不就是死吗? 那就死,谁怕谁。 第523章 别惹老实人 这一刻,余怀艺的愤怒达到顶峰。 他猛的转身,一把掐住拍打自己脑袋的余飞脖子,赤红着双眸,怒吼着把对方摔在地上。 余怀艺是瘦,可余飞同样也瘦啊。 大家没食物吃,饿的不仅仅是余怀艺,余飞也饿着。 两人旗鼓相当,拼的就是谁狠。 余怀艺眼里只看到余飞这张威胁他们一家的狰狞面容,他的脑海里不停放着妹妹被侮辱后,导致他们全家惨死的后果。 既然都是死,那他现在就先杀死余飞,他再死也值得。 一只手的力气不够,余怀艺捡起旁边不知是谁掉落的小棍子,对着余飞的脑袋咣咣一顿砸。 余飞被掐的眼睛充血,嘴巴大张,面容涨的通红。 他死死的扒着余怀艺的手,想要把他的手自脖子上扯开,但对方的力气大的他无法撼动。 小棍子的力道虽然不大,但这样连续砸在脑袋上也是极疼的。 愤怒咆哮的余怀艺吓坏了余飞,他努力想要掀飞坐在自己身上的余怀艺。 双腿在地上踹出一道道痕迹,却掀不翻身上的那个狠人。 余飞终于害怕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实人被逼急了,会这么疯! 简直和余远航有得一拼。 那次他带人去砸余远航家的门,想要让他把粮食拿出来。 结果余远航一人单挑他们十几人,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也从那个时候开始,余飞就不再去惹余远航。 所以刚才余远航一副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说那些不留情面的话,他才不敢出来,只敢躲在众人身后。 待到余远航走了,他才敢站出来威胁村民们。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走了一个余远航,居然会来一个余怀艺。 可恶,可恶。 涨红脸的余飞,想要去掐余怀艺脖子,给自己掰本,却没有对方的手臂长,被对方按着掐。 脖子上的手就像一把铁钳子,死死的钳着他的脖子,不留半丝缝隙给他呼吸,他快支持不住了。 余怀艺也快支持不住了,他快被余飞掀翻了。 他知道,如果他被余飞掀翻,自己处于下风,就一定会被余飞给弄死。 他死了,他的家人也都会死。 他不能让事情变成那样。 余怀艺看着余飞鼓大的双眼,一股邪恶念头突然在脑海中升起,怎么都甩不掉。 “啊!” 他怒吼一声,左手上的小棍子,对着余飞的眼睛,狠狠的刺下去。 小棍子也就半臂长,两端都是平的。 没有尖头,想要刺入有点难。 但刺入眼睛却可以,更何况此时的余怀艺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有全身的力气。 “噗嗤!” 小棍子刺穿余飞右眼,力道大的小棍子插进去半截。 血涌出来,余飞惨叫。 余怀艺杀红了眼,拔出小棍子,对着那只眼再次用力扎去。 一下又一下,鲜血飞溅,溅的他满脸都是血浆,他都不自知。 他的眼里只有余飞的脸,脑海里只有要杀死余飞这一个念头。 这血腥一幕吓的身边人惨叫连连,节节退后,现场一片混乱。 余怀艺的家人们惊恐后,并没有退后。 “住手,别打了。” 余怀艺的爹冲上前去,抱住余怀艺往后拖,声音哆嗦:“别再打了,他快死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除了过年杀鸡,他们连大山上的野兽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 他好害怕! 老爹颤抖的叫喊声,惊醒余怀艺,他这才停下插入对方眼睛的动作,气喘吁吁。 一屁股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刚才胡乱的猛插,并不是每一下都插到余飞的眼睛里,也插到对方的脸上,这才造成脸部血肉模糊。 看着自己鲜血淋淋的手,以及被鲜血染成深色的小棍子,余怀艺的心脏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要怎么办? 耳边响起老爹颤抖哆嗦的声音:“死了,是死了吗,死了吗?” 他推了推余飞,见对方不动,再伸手放到余飞鼻下探息。 这一探息,吓的老爹也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没呼吸,死了。真死了!” 余怀艺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的盯着一动不动的余飞。 死了! 就这样死了! 既然他都已经做了恶人,那就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在这种没有食物,连家都没有的日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连余远航都能保护家人,凭什么他不能? 他也能? 想到此,余怀艺猛然起身,紧握染血的小棍子,脑袋微垂,双眸平移的看向众人,好似恶鬼索命:“都给我听好了,我余怀艺,谁敢再欺负我家人,这就是他的下场。” “惹我余怀艺,老子弄死你全家!” 他的声音带着咬死人的憎恨,还有一起下地狱的狠戾。 不管是余家村村民,还是那些难民,或者是其他几个村子的村民们,见着这样的余怀艺,都心生恐惧。 余怀艺见众人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想到了项信柏。 项信柏的声名,十二个村子人都知道,背后送他一个三疯子的外号。 他以前对三疯子不屑,嗤之以鼻,觉得三疯子就是个真疯子,他今生都不会和三疯子说话,更不会做朋友。 可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很羡慕,更加佩服三疯子。 三疯子虽然被叫三疯子,可这周边十一个村子,谁敢惹三疯子和他的家人? 不管是谁听到三疯子的名字,都会吓的屁滚尿流,明明他们没有做坏事,心中对三疯子都升起一层恐惧。 此时想想,三疯子那样疯,其实就是在保护他和他的家人。 现在,他余怀艺将用他的名声和狠戾,来保护他的家人。 这是同等的道理。 哈哈哈,这个世道真是可笑,老实人要被人欺负,坏人才能保护自己家人。 那他就当一个坏人吧? 余家村民们都不敢再看这个老实巴交的余怀艺,不不不,不敢看杀人凶手余怀艺。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会把他们给杀了。 惹不起那就躲着,大家都低垂着脑袋,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对方。 余怀艺扯着余飞的脚踝,看向余家村村民:“远航说了,想活就去打石建城墙领食物,想活的都跟我走。” “不想活的就烂死在这里,到时我会看在同村份上,替你收尸,扔到大山里给野兽吃。” 说罢,他也不管村里人什么想法,拖着余飞的尸体朝余远航先前走的地方走。 第524章 新上任的余里正 其实谁也不知道,这一刻,他有多害怕,有多紧张,有多想哭。 他才十七岁,他连鸡都没学会杀,就先学会了杀人。 他好怕,好想躲起来狠狠的哭一场。 可他不敢,还得强装成坏人,用来保护自己的脆弱和害怕。 他怕自己会害怕的全身颤抖,所以他得咬着牙说话,让声音不抖。 他得紧握小棍子,才能让人看不出来,其实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得抓着余飞的脚踝,好让自己身体抖的不那么厉害。 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 眼睛酸的想要掉眼泪。 好想哭好委屈好难过。 余怀艺,你给我忍着。 头抬起来,把眼泪眨回去,带着狠戾,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对,往前看,向前走,别回头。 余怀艺往前走,余家村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半的后生崽都跟上去了。 他们不想饿死,也不想被余怀艺打死。 还有一半的后生崽,在和家里人商量后,也跟了上去。 余家村的几个老头子,凑在一起,看着地上深色的血迹,老泪纵横:“为什么里正不管我们。” “你们是族老,这得问你们。” 他们后悔了,可里正不在,没人领导他们,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没有荒地,没有食物,再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于是,这几个族老商量过后,和留下的村民们开了个会议,都同意把里正请回来。 于是,就由余家村最大的族老来到城墙下,传达这件事。 城墙上的项信庆把话传给余里正。 余里正想了想后,亲自上城墙对余家村民们说道:“我看这事就算了,我不想做里正,现在很好,就这样吧。” 余家族老和村民们被抛弃了,这一刻,他们全都迷茫和后悔,更甚至是有人开始痛哭。 这次的痛哭不敢再骂余里正,只一个劲的骂贼老天。 若不是老天爷一会大旱,一会野兽变大,他们哪里会没有活人。 他们怪谁都不会怪自己,全村人从老到小都错的离谱,又觉得理所当然。 也不知这一步错棋,是自哪一代开始的? 项老爷子得知这情况后,拧眉:“余家村没有里正也不是个办法,到时会滋生出更多的匪气,那时就更加不好管理,你不能这样撒手不管。” 没有里正还能活,但待到有了匪气,那他们就是流民,会闹出更大的事来。 余里正知晓这个道理,他就让族老们自己选里正,待到一切都弄好,他这个里正就去县衙卸任。 余家族老和村民们商讨过后,把答案告诉了余里正:“我们觉得父业子承极好,你这里正的位置,就由远航来做吧。” 余里正:“……” 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不愿做里正,就是不想和这些自私又虚伪的人打交道。 现在怎么还把他儿子给扯上了呢? 他儿子才十七。 哪有这么年轻的里正? 这些老不死的,明明就是要扯着他儿子和他,一起扛起余家村这盘散沙。 试想,若是儿子搞不定,是不是要找他这个做老爹的。 哼,他可不会上当。 他把这事告诉余远航后,并劝告他要不接受里正这个位置时,余远航却同意了。 余里正:“……” 余远航一脸严肃的看着余里正:“爹,项里正说余家村不可以成为一盘散沙,就是在告诉咱们,余家村人他不会接收,其他村也不会接收。” 余家村是十二个村子里唯一有两个姓以上的村子,不是同一个祖宗,有些是逃难后,被县衙送来落户的村民。 力量不集中,说话做事又偏向自私,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但总归不是好的就对了。 “大家都不是笨蛋,连你这个里正都被逼的没办法,其他想好好过日子的村子,又怎么会接收这些不听话的人。” 余远航想的比较长远:“不接收的后果就是被打压,过的更惨,到时会发生什么事,咱们谁也不确定。” “但最终不过一个死字收场。” “如此,不如我接收他们,听话大家都好好活着,不听话就杀。”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不知道他种心态转变,让他痛苦了多久。 余远航把他的想法告诉余里正:“怀艺杀了余飞,震慑住了他们,我把他带在身边,他是个好帮手。” 他得知自己的好兄弟杀了余飞时,震惊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本该就这样,他不也是被逼出来的狠吗? 怀艺也可以。 余里正惊讶的看着自家儿子,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这个做老爹的没本事,让儿子被迫冲在前面守护他们。 他又难过又欣慰。 余远航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爹,这不怪你,我都十七了,怎么着都要成长,现在这种灾难时期,我成长起来是件好事。” “如果是平安盛世,我倒愿意还躲在爹娘的庇护下。” 余里正的眼睛红了,泪水毫无预兆的掉落下来。 他赶紧抹泪,不想让自己儿子看到。 余远航假装看不到,又说他的计划:“除了怀艺,我还想把余怀蓝带在身边做帮手。” “他虽然一直住在镇上和我们不熟,但我观察了他两天,他是个有想法的人,只是心里被压了。” “不过没关系,多给他自信和鼓励,他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是项里正的侄孙。想来项里正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咱们赶尽杀绝?” 不求对方保护,只求不对余家村村民们故意赶尽杀绝。 余里正抹掉眼泪,红着眼睛看向余远航:“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想了这么多。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支持你。” 如果没听到余远航的这些话,在儿子和他做里正中间选,他会把里正这活重新捡起来,不让儿子去背负这沉重的枷锁。 可儿子这么说,他突然就想放手。 正如儿子说的那样,儿子大了,该成长了,未来都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就让他们去闯吧 看看项里正家的三柏和开心,和儿子同样的年纪,在这十二个村子那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不求儿子和他们一样,只求儿子能不再受人欺负。 放手让他去做吧。 余里正这个担子就到了余远航身上,他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里正。 哪怕没有衙门的文碟,他也是被余家村,以及这六个村子公认的余里正。 第525章 十七岁的孩子 十七岁的余里正余远航,就着城墙下的灯火,看着高大的城墙,唇角微扬,眉眼坚定。 城墙的那一头住着他想喜欢的姑娘,可他的身份以及他的能力,都在诉说自己配不上她。 所以,这次的里正提议,他义不容辞的接了过来。 他要变强,变成能匹配上她的少年。 他会做的很好,好到能入项老爷子的眼,再和自己喜欢的姑娘相见……最后嫁给他。 哪怕最后项四姑娘没看上他,那也没关系,他会祝福她,并感激她……是她让自己变的强大! 余远航成了里正,没有跟自家老爹余长树住在项家村,而是跟余家村民们住在城墙外面。 他要守护余家村村民们,也要监督催促他们,便于更好的管理他们。 余远航双手枕头,笑望高大的城墙,心中甜蜜蜜。 他想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要更努力,才能有机会诉说一二。 不然,机会都将没有。 这两天的突然变化,让所有人震惊又迅速接受。 这个饥饿又慌乱的时候,没有人有时间去感慨去哀伤,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乱世出英雄,这句话是没说错的,你弱就死,你强就活。 项仁树把这两天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他心中带着戾气,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乖巧的每天跟着大家上山打石建城墙。 回来后,听着自家老娘的抱怨,一句话不说,可以被称为二十四孝儿子。 至于自家媳妇,哪怕不用他打,一个眼神看过去,媳妇就不敢来惹他。 两儿子躲在他们用树枝搭起来的小篷子里,不敢乱走, 只是,住惯了宽大的房间,突然睡在这个连身都翻不了的小篷子里,心里真的是又憋屈又痛苦。 心中那道火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一直在身体里腾腾的燃烧着。 还有那饭菜,真不是人吃的。 明明是同样的饭菜,为什么换了个环境,就完全不一样? 龙宝金宝都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不合胃口的饭散被龙宝打翻在地,立即被虎视眈眈的难民们给抢走。 看着他们趴在地上,抢夺自己打翻的饭菜,龙宝心中舒坦的高人一等,又觉得很愤怒。 这是他家的饭菜,就算他不吃给狗吃,都不给这些难民们吃。 这两天他可是发现了,他有吃有喝,就连衣服都是干净的。 这些难民却像一条流浪狗一般,没吃没喝,什么都没有,他真是连看一眼都是在侮辱自己。 这些连狗都不如的废物,怎么配吃自己不吃的饭菜。 “滚!”龙宝一脚踢向难民,去踩地上的饭菜,面容狰狞,“我给狗吃都不给你们吃。” 挨了龙宝一脚没吭声,继续捧起地上的饭菜往嘴里塞。 龙宝见自己踢了对方一脚,对方没反应,胆子更大,又朝对方猛踢:“滚开,你个乞丐。” 一路逃难来还能活下来的难民可不是善茬,对方猛的伸手,一把掐住龙宝脖子,浑身戾气全开。 龙宝吓的瞳孔瞪大,眼泪水滚滚而下,紧抓着难民的手,想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抢回来。 他可还记得前两天,余怀艺掐着余飞的脖子,把对方给弄死的画面。 他不想死,他再也不敢了。 树子一家急忙扑过来救儿子,奈何难民的手劲特别大。 不管树子一家是掐还是咬还是踢,难民都不松手。 难民狞着脸咬着牙,不就是一条命吗,他赔得起,但你们家却玩不起。 其他难民们见此,哄笑着蜂拥而至,挤挤挨挨的蹭乱又踩又打,现场一片混乱。 最后还是树子赶紧把那一锅饭都递给难民,这才保住他宝贝儿子的命。 龙宝的脖子上清晰的显现五个手指印,可见难民用了多大的力,这就是奔着要杀死龙宝的节奏去。 看着儿子脖子上的手指印,树子眼里闪过戾气,却愣是低头一声不吭。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也不敢撒泼,怕惹恼对方后真的杀了龙宝。 龙宝吓的哇哇大哭,缩在小篷子里再也不敢出来。 树子娘拍着大腿哭:“我个龙宝啊,他才十七岁,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这样欺负他,我可怜见的龙宝啊。” 金宝见此,也赶紧躲回小篷子里,不敢出来,免得挨打。 低着头的树子满身戾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得去干点大事。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欺负他家人的人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厉害的。 月色朦胧,洒在路上,带着丝丝凉意,却又阵阵诡异。 树子在所有人都睡着后,猛然睁眼,看着高大的城墙,眼里全是恨意。 城墙他也修建了,凭什么不让他住在里面? 凭什么把他逐出村? 明明就是小七打了他女儿,导致他女儿死亡,项家人却把他们一家给逐出村来。 这不公平。 是的,不公平,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又不是下凡的仙女。 也没有净瓶娘娘的托付,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给不了村子福利,他们当然是要丢弃自己。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树子悄悄起身,朝谢家村那个方向而去。 这两天他已经摸出了规律,城墙上的那些巡逻队,说什么巡逻,夜里还不是照样睡觉。 他现在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去趟镇上,明早再赶回来,谁都发现不了他。 树子走过谢家村,高家村,孙家村,来到钱家村。 钱家村一片萧条,没有灯火,安静的好似一座荒村。 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黑的黑,白的白。 富贵险中求,若是什么都怕,那还干个屁。 树子信心十足的继续往前走,突然,他隐约的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的拦在路中央,树子看的心惊肉跳。 这都半夜了,怎么钱家人不睡觉还出来溜达,该不会是想抢劫吧? 那可真就想错了,他可是什么都没带呢,想抢也抢不了。 树子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若不是为了报复项家村,他可真不会走夜路。 他没错,错的都是项家村人。 是他们见死不救,是他们要把自己全家赶出项家村。 既然他们不仁,他就不义。 他不能住那么好的村子,那就谁也别想住。 随着他渐渐走近,惨白的月光照出对方的真容。 树子看清对方面容时,惊骇的全身颤抖,双腿发软。 第526章 直接杀了 对方面容一展现在树子眼里,他就惊骇出声:“夜开!” 夜开甩了甩手中匕首:“我以为你昨晚就会来。” 能沉得住气,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树子看到夜开,就明白了所有,惊恐不已:“里正让你来的?” “你想害项家村,我还会让你活着?”夜开不答,匕首在他手里甩的呼呼作响。 树子看着月光下幽深的匕首,惊恐的直咽口水:“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她们做的,你若想找人算账,你找她们好了。” 夜开瞳孔幽凉,语气含霜刺骨:“人渣!” 居然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老娘和媳妇身上推,简直是该死。 树子听着这话,吓的转身就往钱家村里跑。 他不能死,他也不想死,这本来就不是他做的,凭什么要让他去死。 突然,树子感觉身后有危险,他下意识回头望去。 一道劲风袭来,只感觉脖子一凉。 随后,一股温热喷洒出。 树子微怔,突然明白了,赶紧捂住伤口,瞳孔瞪大,嘴里发出嗬嗬响声。 不不不,他不能死! 树子惊恐的朝夜开伸手,张嘴:救我! 他怎么能死,又不是他打死的瑶瑶,为什么要让他来抵命,这不公平。 夜开接住飞旋来的匕首,俊脸一片阴霾,语气透骨生寒:“敢打项家村主意,死!” 今晚上他守,昨晚是小柏守。 如果项仁树不来这里,他不会死那么早。 可偏偏他心思不纯,居然想把项家村的秘密,告诉外人,那就别怪他们下杀手。 虽然余家村被毁后,从余家村到镇上去的那条路,被流民镇守。 他们出不去,流民们进不来。 可流民也是坏人啊。 万一项仁树被流民们抓住,项仁树把项家村的秘密说给流民知晓。 那些流民为了生存,定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当然要除掉。 这段时间,就连项老说的那个会制炭火的老者,现在也只能算是无疾而终。 更有可能,那个老者已经死掉了。 那群流民走到这里,是要经过二头山的。 老者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死的机率很大。 毕竟没有人想要用食物养老人。 夜开几步上前,看着捂着喉咙,全身抽搐的树子:“要不说你该死呢,好日子不过,偏要找死。” 话落,夜开手里的匕首,猛的刺进树子心脏里。 双重保障,死的不能再死,绝不留半分活命机会。 树子死不瞑目。 夜开扯着树子的脚,扔到钱家村的大榕树下。 就钱家村和项家村的关系,钱家村发现树子的尸体,只会悄悄埋掉,而不是跑到项家村去告知。 同时,用树子的尸体也可以用来警告钱家村人,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上次他们和野狼对战过后,拖着野狼尸体从这里经过时,钱家村人居然想拦路抢劫。 他们可是刚刚才和野狼大战了一场的人,浑身都带着血气和杀气,居然有人不怕死的想抢他们? 他们那群人,当时就把钱家村人揍的哭爹喊娘,发誓说再也不敢了才放过他们。 嗯,挺好。 “咣当!” 黑暗中突然发出声响,夜开微挑眉,寻声望去。 矮墙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来。 不用看是谁,都知晓是个笨蛋。 夜开瞥了一眼,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往项家村走,而是往石家村那个方向走。 他不怕钱家村人,却也不想把事晦气带到项家村。 夜开走后,躲在矮墙后的人,这才哆哆嗦嗦的爬出来。 借着月光看到地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对方才壮着胆子小心爬过来。 看到尸体时,对方惊的捂住唇,跌落在地。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扯着尸体的脚踝往家拖。 嘿嘿,又是一顿口粮,刚才的惊吓算个屁,活着才是真。 黑暗中的夜开,看到对方把尸体拖走才走出来,飞快掠过钱家村的路,朝谢家村疾驰飞奔。 月光下,谢家村田地。 项信柏正陪着小七,在给谢家村的田地浇灵泉水。 几个村子达成建城墙的协议后,庄稼成长这事,就交到小七身上。 给项家村庄稼浇了灵泉水后,待到谢家村把一切都弄好后,项瓷就来这里浇灵泉水。 她给所有的庄稼都浇上灵泉水,确保大家都有粮食,她也做的顺手。 夜开奔到项信柏旁边,后者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扇扇手:“这么重的血腥味,刺 了他几刀?” “是你鼻子灵。”夜开看到项瓷张开双手,奔跑在田间,眼神温柔,“脖子一刀,心脏一刀。” 脖子那刀是匕首飞旋过去割的,心脏那一刀才是近距离刺的。 拔刀时他早已退后,身上一滴血也没沾上。 可项信柏这狗鼻子,还是闻到沾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都跑了这么久,小柏还能闻到,不如说他鼻子是狼鼻子,太灵了。 项信柏问:“有什么留言?” “直接杀了,没废话。”夜开不想听对方屁话。 项信柏一脸可惜:“若是我,怎么着也得玩死他,哎,失策失策。” 夜开嘴角微扬:“他尸体被钱家人拖走了,你猜那人是不是带去给钱登科吃?” “真的假的?”项信柏来了兴趣,“你就没跟过去看看?那钱登科现在可是个超级大残废,还能指使人?” 上次拦路想抢他们的时候,钱登科就瞎了眼,成了废人。 只不过,杀死一个人很简单,但让人一个活着受罪却是很难。 所以并没有把钱登科给杀死,现在听到他的消息,自然是很感兴趣。 夜开轻摇头:“也许吧,毕竟他还有个脑子,要不然你去看看?” 项信柏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夜开立即道:“我替你守着,你看了热闹就回来。” 项信柏同意了,把身上的背包甩给夜开,撒丫子跑人。 夜开嘴角弧度高扬,眼神温柔的看向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的姑娘。 项瓷自夜开身边跑过,突然回头,惊愕的看着他:“开开!怎么是你,我三哥呢?” “小柏去钱家村看热闹去了,我守着你。”夜开有点心虚,好在月光不是很亮,能掩饰他脸上的红晕。 项瓷朝钱家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行。” 第527章 到底谁笑话谁 夜开很开心。 他想天天都守在小七身边,却是没有想到,今晚是自己跟踪项仁树。 好在,对方被杀了,自己又可以重新跟在小七身边。 谢家村的田地虽然没有项家村的田地大,但也需要点时间。 项瓷尽心尽责时,项信柏回来了,凑到夜开身边,笑的畅快:“还真让你猜对了,就是钱登科他爹,把那具尸体给拖走了。” 这下倒是轮到夜开愣住了,他只知道是被人拖走了,倒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钱登科他爹:“如何?” “吃大腿。”项信柏哪怕见识了很多,此时回想着刚才看到的,还是一阵恶寒,“生吃。” 夜开冷笑:“大半夜的烤肉,香味扑鼻,全村人都得冲过去整死他。” 项信柏双手环胸,望向钱家村方向:“我本来想给他们点一把火的,后来想想,小七不是说还有大寒吗,那就再让他受受大寒的味道。” “绝对冻死!” 现在的天气是夏天,待到大寒天突然袭来,那些人就得冻死,都不需要他们动手。 现在的钱登科只能算是痛苦的活着,若是他有勇气死掉,倒是比活着痛快。 项信柏又一脸疑惑:“那种情况下被刺了眼睛都没死,你说他是不是有甘露水?” 甘露水不能让眼睛重生,却可以让伤口不至于感染。 在淤泥中,被刺了眼睛,还在没有医者的情况下不感染,绝对是有甘露水。 夜开浑不在意,目光一直落在项瓷身上:“有没有都没事,他顶多活到大寒天。” “也是。”项信柏轻叹一声,目光到处移动,最后落在孙家村方向,“这都三天了,孙里正也没来,你说那个孙良轩是不是傻过头了?” 夜开朝孙家村方向瞥了一眼:“有粮有颜还能和咱们平起平坐,你说他傻?” “他也真敢想。”项信柏冷笑,“要不说我现在去杀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 夜开没出声。 项信柏见他不回答,拿胳膊肘撞了夜开一下:“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附和你?”夜风配合的微微动了一下,“爷爷都没开口,你急什么?” “我那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吗。”项信柏咬牙切齿,“还是江湖好玩,看不过瘾,直接干死对方,哪像现在一样,憋屈的很。” 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能干,烦死了。 夜开突然轻笑:“谢谢。不过,放心吧,孙良轩再会算计也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再者,这么大一个孙家村,他不同意没用,他越不过孙里正和孙家族老们头上做主。” 项信柏一拍脑袋:“看我都被他给气糊涂了,是这个理。咱们俩打赌,赌他明天来不来?” 夜开应声:“我赌他明天不来。” 项信柏笑了:“那我赌他明天来。” 两人以拳相碰为赌,相视一笑。 其实这件事不用赌也知道孙里正这两天会来,不过在这无聊时,说些无聊的话,做些无聊的事,其实也是一种欢乐。 寅时初,项瓷把谢家村的田地,里里外外都给浇了个透心凉。 保管他们明天一大早起来,就能看到好现象。 也是谢家村的田地都在城墙外面,不然进出还真有点不方便。 把这一切都弄好后,项瓷在两位哥哥的保护下,一摇一摆往项家村而去。 他们没有大摇大摆的往几个村子扎营的地方走,而是往离他们家近的那片城墙爬绳上去,避免被人看到。 虽然被人看到,不会有什么,但小心点还是为好。 回到家,夜开就紧张的问项瓷:“我再给你弄点东西吃,吃了以后你再睡觉,免得睡到一半肚子饿?” 背包里准备的食物都给项瓷吃完了,但还是怕她饿。 项瓷还没回话,项信柏就出声了:“做什么好吃的,我也饿了,一起?” 他的手艺没有夜开的好,每每在外面弄食物吃,都是夜开动的手。 夜开没看项信柏,目光依然在项瓷身上:“想吃蛋炒饭还是炒菜,我都可以。” “蛋炒饭吧,简单还扛饿。”项瓷不想这么晚了还弄那么麻烦。 夜开应声:“那行。小柏,你烧火。” “好勒。”项信柏坐到灶前,“我可是比某个曾经差点把厨房烧了的人强多了。” 项瓷羞恼的跺脚:“三哥,你笑话我。” “没有没有。”项信柏笑的很明显,“我说开心,他第一次学烧火,就把厨房给点了。” 项瓷还是第一点听到这个,来了兴趣:“真的吗?怎么点的? 嘴角含笑的夜开,也不阻止项信柏抹黑自己。 把水倒入锅里洗洗,再从篮子里拿出三个鸡蛋,打碎在碗里,拿筷子打散。 项信柏得意的朝夜开挑了一下巴,才缓缓道来:“那是开心到咱们家来后的半年多,也才五岁。” “才五岁的他,你想想啊,能做什么事,咱们家自然是不让他做事。” “他偏说我捡了柴火,他就要烧火。” “然后,他就坐在这里,把稻草直接塞进灶膛,拿着火折子就点……” 说到这里,项信柏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那么一大把稻草,也没卷,直接就塞进去,这火折子一点着,轰的一下……” 项瓷听的心惊肉跳,朝夜开望去,对方却一脸无辜。 项信柏笑的得意:“当时咱家老娘就在这里,那火轰的一下点燃,咱家老娘一把抓着他手臂,把他给甩了出来。” “若不是咱老娘眼疾手快,开心得被烧死。” “当然,咱家厨房没保住。” “干了的稻草多好烧啊,一下子点燃就烧到树枝上,然后整间厨房都烧起来。” “这厨房是后来重建的,没想到吧,你干过的蠢事,开心他也干过。” 项信柏说的津津有味,满脸得意。 项瓷听的也是惊讶又好笑:“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 “吱啦!” 把鸡蛋倒进锅里的夜开,头也不抬的笑道:“你说我,怎么不说说你,这厨房刚建好,你就把它给烧了。” 项瓷兴奋了,能听到三哥的黑历史,那自然是不能错过:“快说来听听。” 项信柏羞了,警告夜开:“不许说。” 第528章 想要梦有个结局 夜开才不搭理他,对项瓷却温柔似水的诉说着项信柏的笑话:“他学我,把稻草塞了一大把进去,然后把厨房给点了。” “梅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他想证明他第一次烧火比我烧的好。” “然后就把刚建好的厨房又给烧了。” 项瓷听的都快笑不活了:“那还是我好一点,至少我没把厨房给烧了。” 如此说起来,其实她还是挺厉害的。 哼哼,夸奖自己两句。 被笑话的项信柏,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那么小,想试一试很正常吧?倒是小七你,你都这么大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把厨房给烧了这话?” 项瓷羞红了脸,伸手朝项信柏打去:“项信柏,你好讨厌。” “那给你多打几下,别讨厌别讨厌。”项信柏把自己送到项瓷手下让她打,语气极是讨好。 项瓷见此,又打不下去了,只是象征性的拍了一下他:“不和你说了,我饿了。” 项信柏笑的扬唇:“还是小七最疼三哥,不像某人,专说我的坏话。” 专说坏话的某人,把蛋炒饭盛到大盆里,再盛了两个大碗:“你不想想你做了多少坏事,我才说一件,你就这么暴怒,可要不得。” 要不得的项信柏把大盆端到一旁的小矮桌上:“小七,快来,开心做的蛋炒饭很好吃,咱老娘教的,里面放了葱花,闻着就香。” 拿着三个勺子的项瓷,搬张小板凳过来坐下,拿起勺子,狠狠的挖了一大勺,咬了一小口进嘴:“好香,好烫!” 夜开把两碗蛋炒饭放到桌上,接过项信柏递来的勺子,把面前的蛋炒饭推过去:“你吃慢点。” “蛋炒饭得趁热吃,不然就不香了。”项瓷勺子上的饭满满的,入嘴却小口。 她吹了吹勺子上的饭,笑盈盈的包了一嘴:“嗯,真香,我就喜欢蛋炒饭,从小就喜欢,一直都喜欢。”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喜欢吃蛋炒饭,里面一定要放上葱花。 说来也奇怪,葱花放汤里或者是其它菜里,她是万般不喜欢。 可蛋炒饭里不放葱花,她却是万般不高兴。 也许她不是不喜欢葱花,而是葱花要对位置吧。 不管是哪样,今晚的蛋炒饭是真好吃,等下睡觉都能做个好梦。 三人说着笑着吃着,倒是快乐的很。 饭后洗漱,各回各房。 项瓷动作很轻的上了炕,双手放在小腹处,很是淑女的睡姿……只是现在的她还没睡意。 她脑子里很亢奋,一时睡不着,却又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两只大拇指不停的绕来绕去,脚也微微动弹着。 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但就是睡不着。 项瓷闭上眼睛开始数星星,数着乱七八糟后,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寒姐。 自从上次梦到了寒姐,这两天她就再也没梦到寒姐。 哪怕她睡前在脑海里想了几遍寒姐,也没有再梦到她。 前世的她,最后一战是不是和寒姐在一起? 陌叔被杀,是她埋的。 寒姐有没有死? 她在冰天雪地里找寒姐……是不是代表着前世的她是冻死的? 冻死也不是坏事,她只是想要看个结局。 好吧,其实她的许多梦都没有结局,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捶。 死亡无数次,什么死法都有,她都记不得千奇百怪梦里的一切。 只是捡重点说了之后,被六哥给记录下来。 以命换命这一说法她知道,却不能改变什么。 所以,她天天做噩梦的目的是什么? 今生都过的这么艰难,为什么还要让她重走前世的路? 想不通啊想不通。 以前她想过这些问题,但没有一个头绪。 如今再想,依然是没有半分头绪。 只不过寒姐却是一个很具体的梦,还有那个太子,也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不是亡国后的太子? 怎么她能借别人眼看一切,就不能借别人眼再看结局呢? 这真像追电视剧,最后大结局看不到,真是要吐血。 没心没肺的项瓷,不敢翻身吵醒项龄她们,只得憋着,胡乱的想着。 想啊想的,在乱糟糟的羊群里挣扎的她就这样睡着了。 这次的梦里没有打打杀杀,有的是一片美好和辉煌。 项瓷惊愕的看着眼前一切,这怕是宫殿吧,金碧辉煌的让她合不上嘴。 脚下的白玉石看着好值钱,哇,那个盘龙柱是一整根玉石吗? 仙鹤烛台,摇钱树烛台,还有许多她叫喊不出名字的烛台,每一个都让她惊艳的心脏怦怦直跳,眼睛不够看。 原谅她这个土包子,没见识过这样的繁华,只能张着嘴来表示自己的激动。 好多金子,好多玉石,好大的夜明珠…… 每一处都透着富丽堂皇,每一处都让她爱不释手。 她把玩着一手捧不下的大夜明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是梦里,若是现实生活中,那该多好。” “水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陡然响起,项瓷急速回头,看到一个身着宫装,美若天仙的女人,含笑的朝自己走来。 项瓷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比寒姐还好看,比项龄还好看,好看到她都要以为对方是真正的仙女。 她这是修了什么福,居然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 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食指轻敲她鼻子,嫣然一笑:“又偷跑出来玩,功课写完了。” 项瓷惊恐,怎么梦里还要写作业? 女子瞧着她这模样,笑的天地都要失色:“还是那句话,小时候不学,长大了还是不会。” “知识并不会随着你的成长而自动成为你的,这不能偷懒。” “不过吗,来都来了,母后就陪你玩一玩,再回去上课也成,怎么样?” 项瓷瞪大双眸,母后? 她这是又在演谁? 女子伸出小尾指,冲她一笑:“你五岁了哦,说话要算数,咱们拉钩。” 项瓷一怔,五岁!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女子是蹲在自己面前,那自己还真就是一个小娃娃。 “怎么了,不拉钩吗?”女子歪头笑望她,“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项瓷被她的笑容晃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恍恍惚惚的伸出小尾指和她拉钩。 第529章 楚水太子 拉完钩后,项瓷看着她,犹豫后道:“我五岁了,那你叫我全名吧?” 女子轻笑:“好呀,楚水。” 楚水! 项瓷脑袋嗡嗡直响,她叫楚水,这是宫殿,这么漂亮的女人……皇后…… 啊啊啊,她是楚国皇后白胧,而她现在正借着五岁太子楚水的眼睛看楚国。 哇哦,太酷了! 项瓷得知自己此时的身份,笑的那叫一个奸诈,牵着漂亮姐姐的手,在这个宫殿里疯跑。 宫殿太大,小短腿跑不快,可她的笑声却充斥每一个角落。 好快乐。 快乐总是短暂的,玩过后,她就要上课写作业。 项瓷握着毛笔,心中是得意又纠结。 得意是她的毛笔字很好,纠结是如果她现在写毛笔字,那她写出来的字体,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楚水的字体? 看着老师鼓励又紧盯的眼神,项瓷深吸一口气,她才五岁,就算楚水太子从三岁开始练毛笔字,那也定是狗爬的吧。 所以,胡乱写就对了。 有了主意的项瓷,胡乱写了两个趴在宣纸上的字。 正得意间,耳边响起老师担忧的声音:“你心情不好?” 项瓷抬头不解的看向老师:“我很好。” “很好为什么会把字写成这样?”老师没有打骂她,而是从他的案几上,随手拿起一张宣纸递到她面前,“对比一下。” 项瓷看着这锋芒毕露的字体,整个一傻眼:这是我写的还是老师写的? 不知内情的她,轻咳一声:“这张写的很好。” 老师疑惑的看着她:“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才会写成那样,心情好应该写成这样才对。” 项瓷:“……” 这是一个五岁孩子写的毛笔字? 来来来,把现如今的项瓷废物杀了,给楚水太子助助兴,免得冷场。 项瓷先前还得意自己的毛笔字写的很好,现如今,她却是不敢说自己心情好。 因为她写不出楚水太子这样惊艳的毛笔字。 项瓷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在宣纸上画圈,来掩饰自己:“我刚才跑出去玩,就是不想写毛笔字。” “明白。”老师声音温暖的很,“那咱们今天就不写毛笔字,改上武学课吧?” 项瓷风中凌乱,只差尖叫。 她梦到过楚水太子好几次,对方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方天画戟,看的她直冒星星眼。 可是,她不会方天画戟。 突然,项瓷整个人怔住,脸色煞白。 不对,以前她是借别人的眼看事物,动作举止语言都是不受自己控制。 但今天,她不但能看,她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动作。 能说能笑能跳,仿佛她就是楚水太子,而不是在借他的眼? 不不不,这太惊悚了。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老师瞧着面容苍白的殿下,吓着了,“你没事吧……快,宣太医。” 项瓷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倒之前,她在内心骂道,这不是她想倒的,是这具身体要倒的。 明明先前一息间还在说自己能控制这具身体,结果后一息间就被打脸。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白胧皇后,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 白胧看着醒来的项瓷,红着眼笑的温柔:“你这孩子,累了就说话,怎么还强撑着呢。” 项瓷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显:“我这是累着了?” “嗯,太医说前几天伤寒还没好全,昨天又通宵看书……”白胧温柔的摸摸项瓷的脑袋,“你这孩子,不过是五天没上课,怎么还急躁起来呢?” “课程拉下,咱们慢慢补就是,急什么。” “再也不准通宵看书,宫女太监侍候的不好,全换一批……” 恍恍惚惚的项瓷听懂了,这个楚水太子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楚国太子楚水,八个月会说话,周岁会认千字,两岁出口成章,三岁毛笔字艳压群芳。 四字棋琴书画都会,五岁方天画戟练的极好,真正的文武双全。 从没生过病的他,这次得了伤寒,虽不是很严重,却是把所有人吓个半死。 被强制性休息了五天。 病一好,他就迫不及待的看了个通宵书籍,想要赶上他计划好的进度,不成想累晕。 项瓷真是被这个楚水太子给惊艳到了,八个月会说话不稀奇,周岁认千字也不稀奇……稀奇的是他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才五岁啊! 想她十四岁了,活的还像个傻子一样。 这人比人真是得扔,还得亲自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项瓷被迫休息,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在想,她得早点回去把这事告诉她六哥。 这次睁眼是熟悉的房间,炕上除了她没别人。 滚到窗边掀起黑色的帘子,外面大亮。 项瓷伸了一个懒腰,扭扭脖子,穿戴好出了房门。 坐在八仙桌前吃饭的全家人,在帘子掀起时,齐齐看向她。 项瓷:“……” 她这次倒是醒的早,正赶上吃午饭。 …… 项瓷把项信槿拉进房,夜开等人也跟着进去。 项老爷子看了一眼还在甩动的帘子,咬着烟杆,背手走人。 看来,小七的梦境又发生了变化,他得去监督那些人手脚快点,早早的把城墙给建起来才放心。 项家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房间里,项瓷把刚才的梦境说给大家听:“怎么样?是不是很诡异?我居然能控制楚水太子的身体。” “真的,整个就是我自己在活动,我清楚的感觉到那并不是他。” 大家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手指搓了搓,面容淡然的看向大家:“你们先说说自己的意见。” 项信柏第一个出声,他紧拧剑眉:“楚水太子离咱们八百年远,你是怎么梦到他的?我可是记得,你的那些噩梦都是你的前世。” “你梦里的那个楚水太子,也许不是咱们以为的楚水太子,而是你想东想西想出来的一个假想?” “毕竟,你以前梦到的都是有实据的,但今天这个梦,却有点假。” 项瓷被他说的有点怀疑自己:“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记得我睡觉前想的是寒姐,但最后梦到的却是楚水太子。” 夜开提意见:“也许是你这几天给庄稼浇甘露水,得到了更多的信仰,导致你的能力加大,可以直接成为梦里人,而不再是借对方的眼睛看待周边事物?” 项瓷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赞同:“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的酒壶现在已经像房子那般大了。 由此可以得知,谢家村这六个村子的人,对净瓶娘娘的感激,已经全部化成信仰力进了她的身体里。 第530章 不如说她就是他 项信柏和夜开的意见,其实概括了所有人的意见。 只是这两个意见是最重要的,其它次要的都没必要。 他们说完后,目光又齐齐落在项信槿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项信槿手指头在大腿上不停的搭点着,眉头微微蹙起。 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以为他面无表情。 认识他的人则知道,他在思考,且是一个难题。 能让项信槿皱眉解题的难,比她想象中要难。 项瓷心中忐忑,微微咬唇,有心想说要不算了,又不想开头就没了结尾。 就像她的梦一般,都是没结局的。 哦,梦里的死亡是实打实的结局,因为死了,就是结局。 就怕那种梦一半少一半的,那才是真正的没结局。 良久,项瓷才听到项信槿的声音:“咱们村地下是楚国太子的避暑山庄,咱们挖地窖时,发现了青铜器,还挖到了楚国太子的起居注录。” “你会梦到楚国太子,也许是因为咱们发现了他的东西,又处于他的地盘……” “他的物品沾着他的习性,咱们碰了他的物品,因为你的特殊原因,才导致你晚上梦到他。” 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就算是碰了楚国太子的物品,也不会梦到他。 只有特殊能力的小七,才会梦到楚国太子。 项瓷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这个说法让她突然想回一句:咱们得相信科学。 可在这个她是仙女转世的说法,又怀身灵泉水这种神奇东西的她,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例外,再来一个更离谱的,说不定更接近事实真相。 项信柏一拍掌:“有道理。” 项婉在这时说了句:“我记得小七说过,她有梦到拿方天画戟的孩子,救了一个男人,还喊对方父皇。” “这个孩子应该就是楚水太子!” “救的是当时楚国皇帝,你们说呢?” 项信柏又急吼吼的应声:“绝对是,所以真是小七碰了楚水太子的物品,然后陆续梦到他?” 夜开却摇头:“也不一定,如果那孩子真是楚水太子……第一次梦到时,小七不能控制他身体。” “这次却能控制,就如小七说的那样,好像自己就是楚水太子,这就很奇怪。” 项瓷也很疑惑,那种厉害的好似不存在于世间的楚水太子,她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怎么能控制他的身体? 听着感觉好诡异,好害怕。 比她穿到现代再穿回来还可怕。 “也不是没可能。”项信槿眉眼微垂,声音微冷,“想想那条大蛇……史书上记载大蛇是楚国皇后的真身,后被囚禁在山上。” “上次的大蛇群,这次野兽的变大,也许都和大山有关。” “小七的这次梦境,可能和野兽变大有关系。” “换句话来说,大山上有某种东西影响了小七的能力。” 项瓷:“……” 还越说越离谱了,你怎么不说我的前世就是楚水太子?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项瓷生无可恋的趴在小桌子上,转动眼珠子看向众人, 悠悠道:“管他想说什么,管他传递什么,反正我做了不懂的梦,说给你们听就好。” 其他的,恕她奉陪不了。 夜开看着项瓷皱眉,心疼的下意识伸手去替她揉眉。 项瓷掀眉看向他,夜开这才惊慌的缩回手,背在身后。 手指尖上还残留着项瓷皮肤的温暖,虽只是一瞬间,心却狂跳。 他努力压制扬起的嘴角,不动声色移开他的注意,心中却乐开了花。 “哎呀,这有什么好愁的。”项信柏一脸不耐烦,“不过是个梦,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管那么多做什么。” “小六,你的另一本起居注解开了没有?” 话题转的太快,项瓷都差点没转过弯来。 项信槿掀眸看了他一眼:“没有。” 项信柏双手一摊:“那不就结了,愁什么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在这里愁,所有东西就会迎刃而解吗?” “既然不是,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他又叮嘱项瓷:“小七,只要是你觉得不对劲的梦境,都得和咱们说,知道吗?” 项瓷重重点头:“嗯。” 下次的梦境不太复杂的话,她不想说了,她怕自己陷进这些古怪的梦里。 好在,她的酒壶比她住的房间还大,这才是真正的好事。 她现在对灵泉水的控制能力,就如控制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一般灵敏。 就是食物的消耗比以前更大了。 大家散后,项瓷项婉项龄二丫四人,第一次齐齐出现在村里。 白天的村里路上,看不到像小在那么大的孩子。 他们都被家人拘在家里不出门,免得真碰到变大的大鸟从天而降,把他们给抓走。 但像项瓷这般大的孩子,却是会出现在村里的路上。 家中男人后生崽都在打石建城墙,姑娘们得替家里做事,当然是要行走。 村里姑娘们看到项瓷几人,眼里闪着热烈的光芒,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项瓷识海里的酒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着。 她们是在感谢小七给庄稼施了仙法。 自从庄稼地的种子发芽之后,村里人沸腾不已,每一个都知道这和小七有关。 毕竟会种地的他们,是知晓种子需要多长时间发芽的。 现在种子一夜之间发芽,一个下午时间,蔬菜就长有半掌高。 想想再过几天,就可以吃到熟了的蔬菜,这谁不高兴? 这几个月来,他们吃的不是干菜就是咸菜,新鲜蔬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奢望。 现在马上就能吃到,个个都高兴的热泪盈眶。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对项瓷也都是感激。 现在看到项瓷,都争先恐后的跑来当面感谢项瓷。 项瓷不怎么出门,村里姑娘都认识她,却没怎么和她打过交道,顶多就是见面打声招呼。 项龄脾气又臭又硬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她没有朋友。 项婉温柔善良,一副观音救世的模样,倒是在村里有几个好朋友。 二丫更是牛叉,和村里大大小小的女孩男孩都能打成一片。 第531章 娘娘庙宇的小集市 也可以说,二丫经历了家变,所以她也改变了以前的认知。 再者也可以这样理解,在高家村,她睁眼做事,闭眼睡觉,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时间和伙伴们玩耍。 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想玩的心性依然是存在的。 以前没时间,现在到了项家,被项家人当成自家孩子疼着宠着。 再加上有项信槿暗中指导,她快乐的社交能力就显现出来。 村里没了牙的老太太,她能说上两句话。 一般大小的姑娘对她只有喜欢,没有讨厌,大大小小的情报事,她都知晓。 一般大小的后生崽对于二丫,他们一半是害怕,一半是高兴。 害怕二丫比他们打架还厉害,想和她做朋友,又害怕惹的她不高兴打人。 高兴是他们可以和一个比男孩子打架还厉害的姑娘做朋友。 虽然项龄打架也很厉害,但项龄只会打人,不会在打了人之后和你做朋友。 惹着她了,不冲到你家把你家锅打烂,都是因为她是里正的孙女。 所以她们四人一出现,村里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很惊讶很欢喜。 上前来和她们中的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说上两句话,就开心的不得了。 有些村民直接把甘露水挂在嘴上,感激的叫一个泪流满面。 只有粮食,她们就能活下去,这谁不高兴? 项瓷受不住这热情的场面,脸都要笑僵了,终于在项龄的冰脸下,和二丫友好的拒绝下,她跟项婉挤到了娘娘庙宇里。 项铃医正在调备草药粉,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调备草药粉:“今天倒是有空来了,来了就好,快,添甘露水,都快没了,我天天拦着拦着都不够她们求取。” 也亏得是娘娘庙宇里不是他一个人,不然他都忙不过来。 项瓷长松一口气,这个可比和大家打交道让她轻松。 项铃医一边把草药粉用纸包包好,一边对项瓷说道:“我可和你说,这几天你得来勤快点,那几个村子都知道咱们村娘娘庙宇甘露水的神奇。” “他们都想要……他们在城墙外进不来,就让他们相熟的人到这里来帮她们求取。” “你刚才过来时也看到了吧,这里的人只多不少,这甘露水啊,坚持不了多久。” 项瓷听着项铃医的叨叨叨,踱步来到小窗户口朝外看去。 她刚才来的时候,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没看到正门的情况。 现在自小窗户口望去,妈呀,人可真多。 项瓷嘟喃着:“这么多人,她们一天到晚,没事做的吗?都跑到这里来,不是说在建城墙需要人手吗?” 爷爷每天忙到飞起,正是需要人手时,还里却有这么多人悠闲,真该让爷爷把她们都给抓去做小工。 哼。 项铃医轻笑:“排队求取甘露水这事,又不需要强壮的人来,随便派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都能来。” “再派个像二丫这样大的孩子来,她这样的,又不能建城墙,翻地也用不着她这样的孩子,可不就都到这里来了。” 项瓷这才仔细打量,还真是,排队的人群中,都是老老少少,大大小小。 拄拐杖的直接拎把竹椅坐着排,轮到她了就往前移一步,费不了多大的劲。 小的搬张小板凳坐着,托着腮帮子,东看西看的听前后老人家说话,笑容满面,开心的很很。 村里除了早上的锻炼,其它时间都没有娱乐。 往娘娘庙宇这里搬张小凳子一坐,像听书一样的听老人嘴里的光怪陆离世界,可比她们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有意思多了。 所以家中长辈让她们来这里求取开露水,那是相当的开心。 没来过,不懂得的人,才会以为这里很没劲。 其实吧,不管老人还是年轻妇人,或者是长舌妇,都喜欢往这里凑。 这里倒是像一个小集市,热闹的很。 大家聚在一起,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挑上一个话题扯到另一个话题上,能知道很多事。 家长里短,婆媳关系,鸡狗猫牛,庄稼粮食,姑娘崽子,兄弟妯娌,翁姑叔伯,孝子逆子,天上神仙,地藏菩萨,阎王喝茶,判官勾命,牛头马面,筷子长短,破碗好罐等等。 项瓷不由就想到了二丫说的。 二丫在这里帮项铃医时,就喜欢挤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听妇人婆子们的小声嘀咕。 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又都新鲜的,想都不敢想的新鲜事物,真是令她大开眼界,让她的脑袋瓜子又扩大一倍。 有些妇人愚钝,什么话都大开大合的说,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有些妇人聪明良善,听到某些特得罪人的话,就会扯上一句岔开话题。 听懂的无事,没听懂的会直接当面问聪明良善的妇人为何要如此说。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和愚钝之人说话,你得说清楚四五六,不然祸水会引到你身上来。 所以,聪明人的话是要引的别人再问,然后她才答,最后祸水不会引到她身上,还会得一个贤明。 聪明人管闲事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能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来,若是要引来,她就不会管闲事,这才是聪明人。 借着别人的嘴问了话,聪明人这才解答,然后迎得众人的恍然大悟。 二丫从头听到尾,听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哦,原来是这样。 把想不通的事再和六哥说一下,得到六哥提点,二丫就完全明白了。 原来,刀,是这样借的。 话,是这样递的。 二丫喜欢这里,她没事就往这里跑。 白兰花也喜欢往这里跑,然后两人成了好朋友。 村里活泼的姑娘喜欢往这里跑,淑女的姑娘则宁愿在家里绣花,也不愿和这些长舌妇在一起。 有时,听到她们说一些粗鄙的话,还很是嫌弃。 却不晓这些粗鄙的妇人们,曾经和她们一般,也是贤良淑德的待嫁姑娘。 只是生活压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学会了面对生活,懂得圆滑低头隐忍。 娘娘庙宇这里就是一个小社会,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在这里听到男人女人的所有内心秘密。 项瓷听了几耳朵,正好听到妇人们的调笑声,话里对男人的评价,颜色多的都要打马赛克。 男人在一起说女人,没有一个边界度,说的口水飞溅,还觉得自己很帅。 女人在一起说家庭,说男人说儿子说女儿说婆家,说她们见过的俊俏男人,评头论足一般后,回归家庭。 先前一幕好似过眼云烟,一切都无。 项瓷听的羞红了脸,赶紧走人,回到雕塑这里,给净瓶加甘露水。 第532章 项铃医 项瓷给净瓶加灵泉水,听项铃医吐槽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听所想。 “看她们没事做,那可真是没事做,一天到晚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看她们就是闲的,这一天天到晚的还有闲心说别人家。” “你都好几天没来这里,你今天在这里听听她们说的都是什么话。” “孙女怎么了?孙女就不是人,还非得要儿子,我儿媳妇也只生了一个孙女,不挺好的吗?” “那个瑶瑶啊,是真惨,那姑娘虽然心眼小了点,嫉妒心重了点,无理取闹了点……哎,也是个可怜人,不说了。” “那婆婆真不是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她不敢到里正面前,只敢在自家里做威做福。” “不过总得来说,咱们村还算好的,至少里正说一句话,没人敢多话。” “二丫那孩子我挺喜欢的,来了这里后,我教她认草药,脑子好,也够虚心,就是那字写的不够漂亮,你再监督监督她练字。” “你说这天上的小鸟真会变大?” “城墙外的那些村民也得看着,也不知道心性怎么样?” 项瓷听着项铃医一大堆话语,嘴角抽搐。 真是看不出来,项铃医是这么多嘴的一个人。 也幸得这里不是他一个人,不然得憋死他。 项瓷朝旁边看去,那个轮到今天来帮忙的村民在远处,听不到她们这里的谈话、 好吧,那村民定是被项铃医这多嘴的性子给闹腾的不敢靠近。 “我这草药用了你的甘露水之后,我和你说,那长的又快又好,药性更好,但我没敢和别人说。” 项铃医说这话时,整个人都是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小七,我和你说,你种的那些人参药性最强,说是百年千年人参都不为过。” “我也在种,想种好多,就是这里地太少了,才巴掌那么点大,若是有一大块药田,那该多好。” 项铃医说着说着,突然间就笑了:“对,我找里正让他划分一块地出来给我种草药,这老天爷谁知道什么时候好。” “我多种点草药,到时总会有用。” “咱们这里平安的好,其它地方却不是,待到老天爷好了,我就得出去走走看看,草药必不可少。” “哎,你是女娃子,若你是男娃子,我出去行医时可以带着你。” “虽说人生苦短,但能不死谁也不想死,能救一个是一个。” “咱行医者主打的就是治病救人,铜板不铜板的,救了人再说。” “所以,这草药得多种,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里正,让他给我一块地,圈起来种草药。” “你在这里看着,有人来看病,你给他看,我走了。” 项铃医说完,把手往身上一擦,就走了。 全程都没插上一句话的项瓷,对着项铃医的背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可心中对于项铃医,她是万分敬佩的。 项铃医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好医者,却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行医治病救人,非但挣不到钱,还倒贴许多钱进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媳妇不愿他两个儿子跟着他一起行医的原因,实在是怕某一天儿子会饿死。 项铃医想偷偷摸摸的教大儿子医术,好让大儿子继承家业。 可从小吃苦过来的大儿子,对于医术恨极了。 如果不是医术,他家不会连饭都吃不上,不会从小吃那么多的苦。 别人家不管怎么做事,都是要先管好自己的小家,可项铃医管的却是大家。 他用他的一切能力去救治大家,却唯独救治不了自己的小家。 过的穷苦潦倒……若不是项里正帮衬着项铃医家,真就是要饿死人的节奏。 项瓷轻叹一声,回想着爷爷说的,项铃医是一个好人这话,她真不知要如何去评判。 好人,有时候也可以被称为贬义词。 “仲叔在不在?”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好把净瓶装满甘露水的项瓷,收回手指,下凳子朝外面望去:“有事?” 村民看到项瓷,先惊后喜道:“是小七啊,我想找仲叔看病,他在不在?” “找我师父啊。”项瓷拍拍手坐到项铃医先前坐的位置,“我也可以看,过来吧。” 列子是知晓项瓷跟着项铃医学医的,心中也信她,但他觉得不好意思:“那个,要不然我等他回来?” 项瓷微掀眸:“我师父的医术我学的不是十足十,至少也有九成,过来吧。” 列子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把手放在脉枕上。 项瓷给他枕了脉后,道:“气虚,吃点好的慢慢养着就成。” 列子一愣:“什么意思?” 项瓷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面色暗淡,手脚冰凉,说话有气无力,就是气血不足。” “多吃点红枣,猪肉,鱼肉这些补补。” 列子想说话,项瓷没给他出声的机会:“别说这些东西没得吃,我就住在村里,知道的比你清楚。” “你别总想着把好吃的留给儿子们吃,你这身体垮了,他们成了孤儿,到时这老天爷好了,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吃不到好吃的。” 列子面容讪讪的,这老天爷不做人,这大旱的日子,他自责自己没出息,害怕家人饿着,就把所有好的都给家里人吃。 他不但不吃,还吃的极少,总想着多囤点再多囤点食物,也不至于没底饿着家人。 里正发的蛇肉,野猪肉,野狼肉,他家是分了,可他舍不得吃,总想留着给儿子吃,让他们好点。 每天做这做那的他,这段时间总感觉浑身难受的心焦。 他这才害怕起来,今天抽了个时间到这里来找铃医看看。 没想到,小七说话这么不给面子。 列子笑的尴尬到无地自容,又害怕不已:“那我等仲叔回来再来问他拿点药。” “行,看诊费五个铜板。”项瓷朝他伸手,“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师父。” 列子脸色变了,讪讪道:“五个铜板?” “是啊,难道你们以前都不给诊费的吗?”项瓷想改一改这些人占她师父的坏毛病,才故意这样问的。 第533章 都是一个村的 小毛小病的要来找她师父看,不给诊费,还舔着脸要她师父的草药:“不都说了是小毛小病吗,那你给我点草药不就成了,你别抠啊。” 听听这些人说的什么话,到底是谁抠,连诊费都不给,还想顺草药走。 小毛小病要抠,大毛大病时就要死要活的喊:“你不是治命救人的大夫吗,我现在没钱吃药都要死了,你都不救我?你就想看着我死,我还喊你一声叔呢。” 项瓷就碰到好几个这样的人家,反正是你家不出钱,我家也不出钱,主打的就是让项铃医一碗水端平的态度。 还不如让她师父天天出门当一个游医呢,至少给别村人看还有几个铜板。 列子僵着脸,笑都笑不出来:“我们以前都是……都是一个村的。” 他想说,以前看病都是免费的,怎么现在还收诊费了呢,都是一个村的,别做的太难看。 “都是一个村的,你好意思看着我师父饿死?”项瓷说话不留情面,“你不想出诊费,他不想出诊费,全村人都不出诊费,他学医干什么?” 旁边的项龄接了一句:“治病救人。” 项瓷:“……” 喂,你哪边的,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当黑脸,你还拆我台。 列子嘴微动,正想说点什么时,项龄又说道:“他们脸皮厚,心是黑的,都活不长。” 项瓷眉眼扬了起来,是这个理。 列子:“……” 项婉温柔的笑望列子,睁眼胡说八道:“小五和小七说话直,你听了别介意。仲大哥治病救人心地善良,医术又好,已经被县太爷看中了。” “待到老天爷好了,仲大哥可能就要去镇上行医。” “仲大哥去镇上行医就能挣钱养他一家人,不至于连件新衣裳都没得。” “都是一个村的,治病那两个钱不要也罢,反正也不差你这两个钱,你说是吧?” 项龄无缝衔接:“一人两个钱,全村六百多个人,一千多个钱。” 项瓷内心笑弯了腰:“一千多个铜板,哇,好多钱啊!” 二丫看着她们三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心中羡慕,也加了一句:“仲大哥去了镇上咱们村人生了病就得死撑,好惨!” 列子:“……” 这些话让本就浑身冰凉的他,此时更是冷的连骨头缝里都夹了冰。 仲叔的本事,这几座大山的村民,哪一个不说一声好。 不但医术好,人品也好,没有钱可以赊账,也可以不给。 还可以卖惨两下,再得仲叔的两副草药,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仲叔上次去镇上给县太爷帮着治病救人的事,他们都知道,羡慕又敬佩。 若是说仲叔再去镇上帮着县太爷看病救人,他们是不会怀疑的。 可仲叔去了镇上,他们怎么办? 他们生病了谁给看? 草药谁给? 不行不行,仲叔不能去镇上,这是大事。 列子此时声音都有点抖:“我出来的急,没带钱,我回去拿钱,你们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项瓷很大度的点头:“好。” 列子赶紧走人,动作飞速的好似身后有狗在追。 对方一走,项瓷几人哈哈大笑。 她忍不住了:“看把他给吓的,惜命的很,还敢欠看病的钱,不怕阎王爷来取走你的小命。” 项龄忍笑:“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朝他要诊费?” “我先前也是没想到。”项瓷说的有点心塞,“那不是昨天看到师母,瞧着她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衣裙……刚才看到他来看病,一下子就想到了师母吧。” 师母连件像样的衣裙都没有,可这些村民们,却只想着自己。 她心中不平,这才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向村民要诊费。 项龄道:“就算成功了,也不可能人人都给诊费和药钱。” “那也比以前好。”项瓷接话,眼中担忧,“我跟着他时,看到过有人想给诊费,但被旁边人拉走了。” “有些人给了诊费药钱,那些不想给的人自然是要骂给了的人,然后就变成大家都不给。” 项瓷轻叹,语气里有着对项铃医的绝对敬佩:“他真是一个好大夫,可好大夫也要衣食住行。” 项铃医那么好的一个人,他若是不成亲,项里正都得替他张罗着。 所以这个家得有,他怎么着都不会是一个人。 可现在这样子,还不如一个人呢,免得拖累家人。 “二丫。”项婉突然喊了一声。 项瓷和项龄同时朝她望去,六目相对,三人同时点头。 细细回味项氏三姐妹话语的二丫,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应声:“在。” 得到答案的项婉,面色严肃:“刚才我们说的意思你都明白吗?” 二丫郑重点头:“明白。” 不就是在仲大哥给人看过病后要诊费和药钱吗,她懂。 项婉就喜欢她这聪明劲:“很好,以后白天你就在这里跟着仲大哥学医,他们若是来看病,记得主动出声要诊费,不给的你来告诉我们。” 二丫笑着连连点头:“好。” 她早就想这样做了,但她的身份,让她不敢管这闲事。 现在有了项婉三人的赞成,她当然是好好实行。 敢不给诊费,她就去找六哥出主意。 旁边探出一颗脑袋来:“万一有人听到要诊费而不看病,然后把病耽误成了大病怎么办?” 项瓷刚才说话时,眼角余光就发现他在旁边。 此时听到对方出声,这才打量起对方来,才发现这人居然是项铃医的小儿子项礼影。 项铃医在地里排行信,叫项信仲,和项信柏他们一个辈份。 所以项瓷她们喊项铃医为仲大哥,给他抬辈份。 项铃医生有一个姑娘,两个儿子。 大姑娘已出嫁,嫁到镇上,夫家家境挺好,现在没回来。 二儿子项礼竿已成亲,生了一个女儿。 小儿子项礼影,今年十二,和他大哥一样,也是被娘亲拦着不准学医的一人。 项瓷看着他,笑道:“我是你爹的第一个徒弟,你得喊我一声师姐。” 项礼影乖巧的对着项瓷喊了一声:“师姐。” 心中却嘀咕着:我才是我爹的第一个徒弟,你得喊我一声师兄。 第534章 项礼影 项礼影从小就对医术好奇并感兴趣,经常偷偷摸摸看他老爹的医书。 可他的情况,他从小就知道。 也知道娘亲不喜欢大哥学医,还阻拦爹不准教大哥学医。 所以他不敢表现的自己喜欢医术,只能偷偷摸摸跟自家老爹学医术。 被自家老娘发现过几次,老娘的眼泪让他不敢开口说跟老爹学医,更不敢说老爹教他的都会了。 以前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现在他懂了,他有着极高的医术天赋。 可他不敢说,怕娘亲像拦大哥一样的拦着,怕看到娘亲又天天掉眼泪,就只能装着很愚钝,没有医术天赋的样子来。 他老爹见他没有医术天赋,愁苦过后,还是尽心尽责的教他医术。 并在外出行医时,把家中医术秘籍拿给他看,让他打发时间。 项礼影明白老爹的意思,这是想用疑难杂症来劝退他。 免得他学医又把娘惹哭。 可他又懂老爹的心,他们项家是杏林世家,他爹是真不想这医术落在他手里就绝了。 项礼影也不甘心,他喜欢医术,更喜欢老爹拿给他的那些疑难杂症的秘籍,看的他如饥似渴,不能自已。 其实他真的很想告诉自家老爹,他比他老爹好,像极了医学天才的太爷爷。 项铃医是家中医术天赋不好的那一个,可他喜欢这个,所以他苦学医术,但最后还只是一名铃医。 项铃医的爷爷是一个医术天赋极好的人,在江湖上得了一个鬼手神医的称号,人人称颂。 可惜在某一次江湖大战中,被卷进去丢了性命。 如今项礼影的医术天赋,就像他太爷爷一般。 若是好心栽培,将来定也能得一个鬼手神医的称号。 可惜,整个项家村都不知道项礼影的医术天赋,他隐藏的极好。 今天他又趁着娘亲下地,跑到娘娘庙宇来帮自家老爹把草药磨成粉。 然后就看到了项瓷她们的这一出大戏。 他忍不住出就问出了声:“万一有人听到要诊费而不看病,然后把病耽误成了大病怎么办?” 项婉轻笑:“那就要看他们要不要命了?” “你爹收诊费最便宜,他们还是不肯给,这种人没必要和他讲道理。” 项龄冷声道:“都是同一个村的,谁家不了解谁家?” 若是真拿不出来铜板,仲大哥也会替对方看病,里正也会帮忙。 可有些人就总想着占便宜。 自己占了便宜不说,还想拉着所有人都下水。 这样就算以后说起来,他们也可以挺直腰杆说他们没错,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项瓷冷哼,还真是把法不责众玩的挺好。 项礼影低声道:“我曾经和我爹提过,但我爹说,都是穷苦人,算了,他的草药又是自己种的,和在山上挖的,不值两个钱,算了。” 他爹是好人,他一直都知道,也为这样心地善良的老爹感到骄傲。 可他也心疼他娘,有男人像没男人,家里一切都由她扯着,真的很累。 如果他爹这里有点铜板,他娘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他和他哥哥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 他也怨过他爹,可怨着怨着又觉得他爹很伟大。 他这个做儿子的,不能评判做老子的,就只能自己苦着,努力替他娘分担点家务,做点别的。 最好是能赚钱给他娘,让他娘不至于太辛苦。 可他除了会医术,他又不会别的,他又很苦恼。 项瓷看着这个过份秀气的温柔少年,安慰他道:“咱们刚才不是把这话漏出去了吗,我还留了二丫在这里,不怕。” “师父没脸说的话,让二丫说,她说的话,村里人也得想想,二丫现在是谁家,她说的话代表的是谁。” 项礼影听懂了:“我曾经去树子家讨要过医药费,他老娘把我家三代都骂了。” “然后,我大嫂就拿着棒捶去树子家,和那老太太对骂。”项礼影说的有点悲,脸上却透着笑意,“我大嫂说,饭都要吃不上了,要个屁的脸皮。” 项礼影满眼都是对大嫂的崇拜:“我大嫂人很好,真的,你别看她很会骂人,可那都是被逼出来的。” 项瓷对项礼竿的媳妇不是很了解,但想想师父家的情况,那个新媳妇不厉害点,以后的日子定是要和她婆婆过成一堆,更苦。 但凡师母强悍点,村里谁找师父看病,她上门要诊费,或者是能管得住师父,家也不会过的一贫如洗。 希望这个嫂子能立起来,然后把家给过起来。 几人聊着,列子就回来了。 他言而有信的先给了五个铜板的诊费,再犹犹豫豫的问项瓷:“一定要吃人参灵芝吗?吃肉行不行?” “行啊。”项瓷收了五个铜板,心中高兴,说话也带着笑,“我师父自己种的人参,磨成粉,只要用水冲着喝就成。”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按两副喝着试试看。” “当然,若是你和你家人不在意你的身体,也可以不用喝,由你自己选择。” 列子犹豫后又出声:“人参很贵我知道,我还是想问一下,两副需要多少铜板?” 项瓷朝项礼影望去,后者秒懂,看向列子:“一勺为十副。一两银子。两副就是指甲盖大小,建议还是喝十副。” 列子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一两银子!” 以前都是不要铜板的,现在一开口就是一两银子,这不是抢吗? 项礼影自是看懂他的意思,没有生气,依然浅笑道:“对,一两银子,这是人参。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买。” “我现在帮我爹磨药粉打包,这些东西都归我管,你若是想买的话,找我就可以,我爹不管这事。” 项瓷轻笑,项礼影这嘴真厉害,后面一句话就是明着在说,你别想着去找我爹要人参粉,都在我这里放着呢,找我爹也没用。 哈哈哈,笑死,现在就看你要钱还是要命。 项龄声音幽冷:“一两银子买什么买,太贵了。” 列子喜上眉梢,对,都是同一个村的,用得着这么贵吗,这就是在抢钱。 项瓷和项婉相视一眼,微挑眉忍笑,小五这是要搞事。 项礼影听着这话,脸上依然带笑,却并没有出声。 他虽然不懂项龄,可他知晓,刚才她们都在替自己出谋划策,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抹黑自己。 二丫双眸亮晶晶的,激动不已的等待项龄的下一句话。 第535章 联手做戏 项龄在她们的期待中出声:“现在这种灾难情况,别说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就算是四十五十出头的寡妇也好嫁人。” “你死了之后,你媳妇给你守完头七,六个村子的单身男人都得抢着来娶她。” 列子脸色煞白。 若不是时机不对,项瓷真想大笑:“是这个理,哎,到时,你爹娘定是不同意你媳妇带你儿子嫁到别家。” “哎,两个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还得在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养大孙儿孙女,也是够苦的。” 项婉接话:“都是为了儿孙,他们俩老人愿意,谁也说不得什么,就是可怜老来还得重走一趟以前的辛苦路。” 二丫压着内心兴奋,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激将法:“没了爹娘的孩子会被别人欺负,就像我一样,不但被抢财产,还会被族里的叔伯们卖掉。” 她的身世加上她说这话,如一道天雷般轰在列子脑袋上,眼前阵阵发晕。 啊啊啊,他现在光是那样想象一下那种场景都痛到滴血。 这若是真发生了,年迈的爹娘佝偻着身体挥动着锄头种庄稼拉扯他的儿女…… 万一生病倒下,他的那些堂兄弟以各种理由来欺负他儿女,他定是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不不不,不行,太残忍了。 他原本可以有个好身体,为什么要去死,然后把责任都丢给他爹娘。 他的孩子就该是他的责任来养的,他为什么要逃避? 他媳妇是个好妻子,可等到他没了,他媳妇的去留就不是他说了算。 “我买两副人参粉。”想的眼睛都红了的列子,自怀里拿出二两银子,拍在桌子上,“两副。” 项瓷笑眯双眼的把银子收起来:“哎哟,银子啊,你居然还有银子,不错不错。” “影子,给你列子叔配两副人参粉,让他吃嘛嘛香,长命百岁。” 一般人家都是铜板,有银子说明把铜板换成了银子,也说明家中有钱。 有钱还舍不得拿钱买药吃,难道拖垮了身体再买副好棺材下葬吗? 项礼影上道的很:“好勒,我列子叔是一个有福的人,碰到我师姐,将来定是儿孙满堂,金玉满堂,荟萃一堂,肯构肯堂,负薪构堂,福寿?喜满堂。” 话落,室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朝项礼影望去。 项瓷:“……” 列子:“……” 项龄项婉二丫:“……” 项礼影说完之后,整个人也傻眼,他怎么像个迎客的小二般,嘴巴这么油呢。 轰的一下,项礼影羞的面红耳赤,赶紧去调人参粉。 用两个小纸包好,低垂着脑袋放到项瓷面前的桌子上,声音低若蚊蝇:“一包十副,两包,放到开水里喝就行。” 项瓷回神,把两纸包塞给列子:“祝早日康复。” 列子也臊得慌,拿着纸包赶紧走人。 室内依然寂静无声,项礼影听着自己心脏怦怦直跳声,羞的赶紧走人。 “站住!”项瓷突然出声,并拉住他的袖子,轻笑,“看不出来啊,这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嘴巴甜的很。” “没有。”项礼影羞的脖子都红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项瓷拽着不让他走:“随口说说的好话我都没听过还随口说说,四姐,你怎么看?” “藏的挺深。”项婉打量小可怜,眼里染笑,“想来他没有学医天赋这事,怕也是个假的。” “不然能跑来给仲大哥配草药,磨粉,炮制草药?” 项瓷啊了一声,就听到项龄又说道:“没事,待到看病人都拿钱,是金子是石子一试就知。” 项礼影:“……” 这四个煞神,你快放开我,我什么都没说。 呜,我再也不要和她们四个说话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把他的老底都给掀了。 太过份了! 哼,他才不会看在治病救人有钱挣的份上,就告诉大家他会医术的事。 他是贪那两个钱的人? 他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好吧,他是的。 如果治病救人能挣铜板,可以让娘亲不用那么辛苦,他愿意让大家都知道他会医术。 他想给娘亲买件好看的衣裙,想给娘亲买根发簪,想让娘亲不用下地种田,想让娘亲的脸上天天都有笑容…… 想让娘亲别比同龄人看着要老十多岁。 项礼影红了眼,吓的项瓷赶紧松开他,手忙脚乱,急慌忙慌的:“哎,你别哭啊……” “我没哭。” 项礼影抹掉跑出来的泪水,声音无力又轻柔,“我就是打个哈欠,这是正常现象,你打哈欠不流泪吗?” 这话说的项瓷又好笑又无奈:“对对对,我打哈欠会流泪,我说错话了。” 项礼影并没有顺竿子往上爬,依然温温柔柔:“我爹给我的医书我都看得懂,虽然我没喊我爹一声师父,但我的的确确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你该喊我一声师兄。” 声音轻柔,语气温和,再配上他这俊秀的面容,项瓷被拿捏的死死的,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吭出个音来。 项婉轻笑:“如此说来,你是打算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你的医术啰?” 让项瓷喊他师兄,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项礼影跟着项铃医学医了。 项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项礼影时双眼发亮:“当真?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你可不知道师父一天天的唠着,说他两个儿子一个都不学医,他杏林世家的名声,到他这一代就没落了。” “幸好还有你,想来师父知道定是欢喜极了。” 项礼影脸上的笑慢慢落下,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喊就不喊,威胁我一个小孩子,你们太坏了。” 这话逗的项瓷哈哈大笑,这小孩太聪明太逗了,还知道四姐在威胁他。 师父偷偷的教两个儿子习医,师母知道后哭天抢地的闹着。 这若是让师母知道小儿子还是个医学天才,心中那份悲苦,怕是比师父偷偷教两个儿子学医来的还要猛烈。 毕竟,师母不想两个儿子将来走师父的老路。 就项礼影这俊俏秀丽,柔弱温和的性子,怕是和师父一个性子。 习医后不饿死,也得悲苦一生。 小七若是喊了项礼影师兄,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会医术的事,师母知道后不得哭死。 这个威胁拿捏着项礼影,让他委屈又无奈。 斗不过这四个姑娘,他委屈巴巴的重新去挑选草药。 第536章 诊费和药钱 项瓷起身来到项礼影面前,看着他动作迅速的捡草药,心中震撼又佩服不已。 她心一动,问道:“你知道甘露水的功效吧?” “知道。”项礼影捡草药的手微顿,“你是想问,为什么让他买人参粉,却不告诉他要喝甘露水养身体的事?” 项瓷乐了:“你倒是个聪明人。” “嗯,比你聪明点。”项礼影的目光在草药上一扫,就能准确的挑出他想要的草药。 项瓷气笑了:“你倒是清醒,说说看。” 项礼影回头看着项瓷,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不是你说想替我爹收点诊费给我娘买件新衣裙吗?” “如果让他喝甘露水养身体,又是免费的,没钱,这才让他买人参粉。” “而且,让他买人参粉这事是你先提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 “我爹说你过目不忘,我怎么感觉你过脑就忘呢?” 项瓷:“……” 项婉掩唇低低的笑,项龄也难得的笑出声。 二丫目光布灵布灵的,在这个身上看看,那个身上看看,咧着唇跟着一起笑。 跟她们在一起,真的好舒服好痛快,也好欢乐。 比听那些八卦还要快乐。 气的磨牙的项瓷,把二两银子塞到他手里:“拿着,待到天气好了,给师母买新衣裙穿,也让师母吃点好的。” 项礼影看着掌心二两银子,沉默了。 最后,他缓缓的握紧手中银子,对项瓷郑重点头:“我会的。” 待到天气好了,就是待这次的天灾过去,一切都恢复原样,他就把曾经欠他娘亲的都补回来。 项瓷回到桌前坐下,轻吐一口气,磨了磨牙,这小子,聪明的很,却净往她身上扎刀。 居然还骂她笨。 她这是笨吗? 她这是大智若愚。 哼,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扎人刀子,长大还不知道怎么祸祸姑娘们呢。 求取灵泉水的村民们有条不紊的继续着,项瓷也替项铃医坐阵,此时又迎来一个村民。 这个村民们听到小七说要诊费五个铜板,支支吾吾出声:“那……药……钱能不能 ……用粮食代替?” 他家本来铜板本来就不多,拿出一个来就少一个。 且铜板都被他娘给保持着,他想从他娘手里抠铜板,那家里真要鸡飞狗跳。 但问他娘要粮食,却定是行的。 因为有小七对庄稼地施仙法,促进粮食加速生长,这粮食不就有价了吗。 如此,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铜板就成了无价的。 能用粮食和蔬菜抵的那都不是事。 项瓷下意识看了项礼影一眼,后者微点头,她也就同意了:“可以。” 项礼影家没钱,种地又只靠他娘和大哥,粮食其实也不多。 能用粮食代替药草钱,也挺好。 再者,项铃医也接收过粮食代替药钱。 村民这才笑了:“好,这是五个铜板,先给你。” “我说老仲就该这样,就算都是一个村的,那也得吃饭穿衣是吧?” “老仲这人就是心肠好,可诊费还是得要收,何况他在药草上给了我们那么大的便利。” 村民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跑回家去扛了十斤粮食来,换了三副草药回家。 项瓷不太懂这个行情,问项礼影:“亏吗?” “给就不亏。”项礼影看着十斤粮食,笑弯眉眼,“一个时节一个行情,不亏。” “草药自己种,山上挖,真不亏。” 项瓷微蹙眉的朝项婉看去:我怎么听着这是亏呢? 项婉眨了一下眼:亏。 项瓷恍然大悟,却没再多话。 纵使是亏,也好过于像以前那样,一文不给的强。 所以项礼影才说不亏,因为这比他想象中要好。 也是怕麻烦她们,也怕村民们说他老爹不厚道,从而导致他老爹难做。 项婉轻摇头,这小子想的多,但心是好的。 接下来时间,有十几个村民送了诊费和药费来,说是以前手上不宽裕,现在才送来,还请项铃医见谅。 有给铜板的,也有给粮食的,还有给一半铜板一半粮食。 话都捡好的说,让双方都很开心。 项礼影更是开心的红了眼,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铜板。 娘看到了,应该不会再和爹吵了吧? 爹应该不会再住在娘娘庙宇里不回家了吧? 他会和娘说,让娘亲不要把爹赶出家门。 …… 得到项里正得意批地的项铃医,整个人眉飞色舞,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 “仲子叔!” 项铃医听到对方喊自己,忙应声:“嗳,哪不舒服?”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也是因为他的职业,别人开口问,当然是要看病,他自然也要问别人生了什么病。 村民轻笑摇头:“没哪不舒服,就是喊喊你。” 项铃医一头雾水的看着对方远去,嘀咕着:“身体没病,脑子有病?” 走了没几步,又有一个村民冲着项铃医喊:“仲子啊,哪去了啊?” “啊,刚从里正那里回来。”项铃医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辈份比自己高的后生崽,眉头紧蹙,“身体哪里不舒服?” 后生崽笑着摇头:“没不舒服,就是喊喊你。” 项铃医更是一头雾水,想再多问两句时,对方已和他打招呼走了。 接下来,遇到几个人,都笑容温和的和他打招呼,态度殷勤的不得了。 这更让项铃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肚子狐疑,终于在又一个村民喊了自己后,他急问:“为什么没病都和我打招呼?” 村民怔了一下,笑了:“小七在娘娘庙宇,你快去看看吧?”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小七,替她师父在收取以往的诊费和药草钱。 小七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才吓的那些先前没去给诊费和药草钱的村民们,此时都蜂拥而至。 就像列子说的一样:“现在天灾,外面的人都没有粮食吃,咱们村还可以种粮食丰收,这都归功于谁?” “这都归功于小七啊。” “就现在这种情况,哪个人不会生病?” “生病了找谁?” “不得找项铃医吗?” “我这人是不会说话,但我知道,咱们不能得罪小七和项铃医。” “我刚才又跑了一趟,把以前的诊费和药草钱都还了。” “没钱就给粮食,反正我不会占项铃医便宜。” “你们想怎么做,随你们。” 第537章 铜板 村民们听着这话,有些人是愤怒的,凭什么你做好人先还钱得名声,要让我们挨骂了还要还钱。 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为什么还要还钱? 大部分不吱声的村民们,回家和家人们商量后,就都同意把以前欠下的所有都还回去。 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了坏事,死后入地府也是要审查的。 然后村民们就像商量好了一般,一家一家的往娘娘庙宇送铜板和粮食。 项家村共有六百多人,虽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找项铃医看过病,五百人却是有的。 一次诊费五个铜板,不多吧。 五百个人看诊,四百个人拿药草,不多吧。 还有借住在项家村的人,他们曾经被亲戚领着去看病。 以前没给诊费,现在恨不得生出四只脚来,跑去还银子。 毕竟他们不是项家村人,若是项里正用这一招来赶他们走,他们才真是欲哭无泪。 所以短短半天时间,项瓷她们就收到一篓筐铜板,以及堆成小山般的粮食。 项礼影原先以为那一百多个铜板,已经很多了,没有想到,此时更多。 他看着一小篓筐的铜板,小嘴张大,整个人呆若木鸡。 项瓷看的真是又好笑又心酸,明明有那么一个一身本事的老爹,结果日子却过的看不到一个铜板。 哎! 老天爷总是喜欢和有才华的人玩闹一番,才会让他们后半生安静的享福。 项瓷拍拍桌子上装满铜板的小篓筐,对她的小师弟笑道:“现在咱们有得忙了。” “来,一百个铜板串一串。” 一百个铜板为一钱,十钱为一贯,一贯就是一两银子。 铜板很重,也很散,所以就用麻绳,一百个铜板串成一串。 十串成为一贯,这样好计算。 项礼影从来没做过这事,听到项瓷这样说,他惊愕后又犹豫,最后红着眼点头:“好。” 以后别人问起来,他也敢挺直腰杆说,他也是串过一贯钱的人。 二丫赶紧去项铃医放麻绳的地方,把细麻绳拿来,裁剪成可以串一百个铜钱的长度。 项瓷看着项礼影盯着铜板不敢伸手,她直接把小篓子推倒在桌子上。 哗啦的声音,惊的项礼影瞳孔瞪大,瞬间后又喜笑颜开:“哇,好多铜板!” 项资听着真心酸,哪像她,连银元宝金元宝都有,看这些铜板真是没什么劲。 可这话不敢说,会伤项礼影的自尊心。 她双手抓着铜板,响起哗啦哗啦声:“下雨啰!” 这一番情景,引的项礼影童心四起,也学着小七那样,捧着铜板哗啦的洒在桌子上:“下雨啰!” 项瓷大笑,项礼影也笑。 项婉和项龄也陪着笑。 二丫把裁剪好的细麻绳,分发到她们手上,含笑道:“可以穿了。” 她也没见过这多的铜板,摸着,还挺重。 虽然不是自己的,可看着就是欢喜。 待到天气好了,她一定能赚到比这更多的钱,然后给妹妹们当嫁妆。 至于她…… 低头串铜板的二丫,笑的有些悲凉,又笑的很释然。 她不会成亲的,没有哪个夫家,愿意她带着四个妹妹嫁过去。 也不会有哪个夫家愿意出嫁的她再帮着养娘家的妹妹们。 若是遇着像那个畜生一样的男人,还会糟蹋了她的妹妹们,或是卖了她们。 她懂这个理,所以男人,呵,还是滚远点吧。 她现在听话,借着项家,好好把妹妹们养大。 再请六哥给她们在项家村找他信得过的少年,让她们成家。 看,多美好。 她妹妹们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呢。 她得在项家更听话,做更多的事,学更多的生存之道,好好的活着,护着。 “咱们来穿铜板比赛吧?”项瓷串了十几个铜板,提议,“输了的人今晚不许吃肉。” 项婉替大家应声:“行。” 项礼影也笑着点头。 “预备开始!” 随着项瓷的话落,五人低头认真的穿铜板。 成堆的铜板被她们抚的哗啦啦响,听着心里都痛快。 “我串好了一串。” “我也串好了一串。” “你们怎么那么快。” “作弊了吧,怎么串那么快。” “别急,你最小,我们让着你点。” “不用。” 项铃医踏进娘娘庙宇,听到哗啦声响,还有他们的欢声笑语。 他一言不发的走过去,看到堆在桌子上的铜板,惊呼出声:“哪来这么多铜板?” 这一声吓的四人差点魂飞魄散。 只有项龄在项铃医进来时,察觉到了,没有吓到。 项铃医指着桌上的铜板,面容严肃冷冽:“这些铜板哪里来的?” “村民们拿来的。”项瓷生怕师父怪项礼影,忙出声解释。 她把列子来看病,以及她开口要诊费的事。 再到村民们把以前的诊费和药钱都送来的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说了。 说的不好的地方,项婉还补充一两句。 项礼影默默的低头串铜板,一个字都没说。 项龄也默默的串铜板,她不喜欢说话,没必要说。 二丫是觉得轮不到自己来说,所以她不出声。 听到前因后果的项铃医,心中那口闷气没了,感动的红了眼:“你们这些孩子啊……” 怎么能要村民们的诊费和药钱呢? 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们没做错,行医治病救人没错,要诊费和药草费也没错。 他看着低头不看自己一眼的小儿子,再看看这一堆铜板,再想想家中的老伴。 是他的错。 他可以渴死饿死,穿成乞丐,却不能不管他的家人。 何况,村民们已经把诊费和药草钱都拿来了,他对着孩子们发脾气,倒是显的他假。 把诊费和药草钱再送回去,那更显的他又假又虚伪。 “哎!” 项铃医看着儿子瘦弱的身躯,以及那满是补丁的衣裳,他所有话语都化成一声叹息。 项瓷见项铃医的如此,明知故问:“师父,你叹什么气?” 项铃医强撑起笑容:“感叹你们这些后辈聪明。” 项瓷笑弯眉眼:“那是师父你心怀天下,眼装悲悯,哪像我们这些后辈,吃了睡,睡了吃的不知人间疾苦。” 项铃医被逗笑了:“这话倒是叫师父怎么回答,串着吧。” 项瓷欢喜的应了:“嗯,好勒。” 项婉却与项龄相视一眼,眼里均有着疑惑。 第538章 闹腾 项婉却与项龄相视一眼,眼里均有着疑惑。 刚才这话,可不像小七说的。 但又实实在在的是小七说的。 项婉:小七变聪明了? 项龄:因为娘娘庙宇的原因? 项婉的目光落在娘娘雕塑身上,微拧眉。 难道小七站在净瓶娘娘雕塑身边,还能变聪明? 项龄顺着项婉的目光望过去,盯了几息雕塑像,又收回目光:碰巧。 小七说那话是碰巧,和净瓶娘娘没关系。 项婉眉回目光,低头继续串铜板。 也许吧。 项铃医在项瓷的撒娇中,也坐过来一起串铜板。 听着铜板的哗啦声,他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难为情,到现在的很好。 原来,有钱是真的开心。 项铃医知晓他们打赌后,就把串好的铜板,偷偷摸摸的放到项礼影那一堆里。 大家都当瞎子看不到这一偷偷摸摸一幕。 最后赢的当然是项礼影,其他人都说回家不吃肉。 可把项礼影喜的不见双眼,却又乖巧的说道:“都吃肉吧,就算是替我多吃两声。” 项铃医听着这话,又心酸,又欢喜,摸着小儿子的脑袋,轻笑道:“那行,下次把爹爹的肉肉也一起吃了。” 项礼影抬头朝项铃医望去,他很喜欢现在的爹爹。 不但笑容满面,还会和他一条心,更会摸他的脑袋。 他都不记得爹爹有多久没摸过自己脑袋,那种快忘记的温暖,如今又回来了。 真好。 项瓷看着他们的父慈子孝,也替他们开心。 因为铜板和粮食太多,项龄就向白老大借了一辆板车。 这辆板车是白老大自己做的,还替村里人做了。 当然,是收取粮食来做费用。 也挺好。 项瓷和项龄这两个力气大的,都不用他们帮忙,自己就把粮食和串好的铜板放到板车上。 一行人推着板车,有说有话的朝项铃医家而去。 沿路遇到村民们。 村民们都热情的跟项铃医打招呼,还夸奖项礼影将来定会子承父业。 还说影子是一个喜欢医术的好孩子,不然能来娘娘庙宇帮着炮制草药。 项铃医以前是最喜欢村民们说他儿子有医学天赋这话。 现在,他知晓两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对于他们的医学天赋,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项瓷看到项铃医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下意识朝项礼影望去。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重点不是在医学天赋上,而是在热闹上。 没见过这种打招呼热闹场面的项礼影,被村民们这样子打招呼。 羞的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不再去看热闹的村民们。 突然,项礼影转头一想,哎,不对啊。 他又没做坏事,凭什么他要钻地缝? 该钻地缝的是那些欠他们家诊费和药草钱的村民才对。 别以为跟他还有他爹打个招呼,那些欠的钱就能一笔勾销? 哼,不能。 如此一想,项礼影又昂头挺胸起来。 未到项铃医家,项礼影就箭步跑过去,把他娘亲喊出来。 项瓷几人把板车推到她面前,把来历说明。 收到一板车礼物的师母,泪水自眼眶里滚滚而下。 就在项礼影以为自家老娘不会把老爹赶出门时,老娘却在项瓷等人走后,又把老爹赶出去了。 项铃医站在自家门口,无奈叹气,又没办法,只好又回了娘娘庙宇。 气的项礼影直跺脚,这老爹是木头吗? 老娘生气,你倒是哄哄啊,转身走人是怎么回事? 他头疼。 算了,先不理,过几天再说。 …… 项瓷一行四人做了好事,身心轻松,踱步往家走时,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 她以为围在一起的人,是在说诊费和药草的事,正想换条路走,听到有人喊自己:“小七。” 不想理事的项瓷,懊恼不已。 心中想着,那些前来送诊费和药钱的村民们,你们最好没在我爷爷面前告我黑状。 不然,待我明天去娘娘庙宇,定是要向师父告你们的黑状。 然后不给你们灵泉水,省得你们闲的慌。 项瓷心中懊恼,脸上还带着迷茫,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秋嫂子,怎么了?” 秋嫂子就是村里的八卦墙,消息最是灵通。 她喊住自己定是想问诊费和药草的事。 哎,失策。 秋嫂子朝项瓷走去,她身后那些人目光也都朝这里望来。 看的项瓷心中惊骇,不会吧,闹的很大? 秋嫂子走到项瓷面前,面容严肃:“树子他娘在城墙下闹,说她儿子不见了。” 项瓷对树子这个名字可太熟了。 还以为是诊费的事,没有想到居然不是。 这下,她底气足了,冷笑:“儿子不见了那就去找啊,在城墙下闹什么?” “难不成还想让咱们陪她一个儿子不成?” 说完之后项瓷突然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愕的看向秋嫂子:“她该不会以为是咱们抓了她儿子吧?” 秋嫂子坚定点头:“对,她在城墙下骂的就是这些话。” 项瓷真想呸那老婆娘一脸痰:“她想什么呢?咱们抓她儿子做苦工?” “也不看看她儿子什么德性,碰他一下都嫌晦气,还抓他?” “真想抓他儿子做苦工,还用得着把他赶出村去再抓回来,废那劲!” “我看她这是在外面过的太辛苦了,故意和她儿子使的诡计。” “就是想回项家村。” 人老心不会正,定是年轻时心就不正,才会想出这种法子。 秋嫂子见项瓷骂人这么厉害,也跟着一起骂:“就是,那个老虔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咱们非她们不可?” “以前就玩过这种小把戏,现在还想玩,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秋嫂子又压低声音说道:“那老虔婆还说,她儿子得罪了你,一定是被你三哥和开心抓走,然后杀了?” 项瓷瞪大双眸,随后怒火蹭蹭往脑袋上窜:“我去她的,她可真会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儿子那德性,也配我三哥和开心动手。” “不行,我得找她去,把她打的满地找牙。” “不然,她还以为我怕了她。” 项瓷气呼呼撸袖子想干架,被项瓷项龄给按住了。 第539章 八个月大的小太子 项婉道:“她泼妇你也和她泼妇?” 项龄道:“别和她吵,拉低自己的脑子。” 二丫也劝了一句:“她这么骂,就是想让咱们接话,然后骂的更难听,最后再回项家村。” 秋嫂子也忙拉项瓷:“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别理她。” 她身后那群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在此时上前劝道:“就是啊,小七,别理她。” “你越理她,她越来劲,别理她。” “她说她儿子不见了,谁知道是不是她儿子抛下她们,自己跑了。”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有可能。” “树子那人阴的很,一肚子坏水,一定是嫌外面日子苦,想回家才用这一招。” “那有没有可能,树子已经混进了咱们项家村?” “放心,不会,到处都是巡逻队,他混不进来。” “那我就放心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事扯了个半清。 最后都一致认定,这就是树子和他老娘做的苦肉计。 别理她,不然越理她,闹的越凶。 项瓷四人这才往家赶。 知晓真相的项瓷三人,这才相视一笑。 项瓷冲两人眨眨眼:怎么样,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项婉冲她竖了根大拇指。 项龄微点头:很好。 不明就里的二丫,看着她们三个人打哑谜,回想着这几天的事。 前后连在一起,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都是做戏啊。 二丫又学到了,眼眸闪闪发亮。 原来,对于有可能反咬一口的坏人,那就要绝对的斩草除根。 四人刚回到家,不明真相的崔氏,拉着她们说了树子失踪的事。 最后还担忧的看着紧拧双眉的项瓷:“这事你别管,她若是再闹,有你爷爷和你爹他们呢。” 强忍笑意,不想吓到自家娘亲的项瓷,把这段时间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 不然,她真的怕自己笑出来。 杀树子这事,其实一开始她也是不知道的。 是开开和三哥主动和她提起,是让她心里有个数。 她心里有数,也赞成不告诉家里那几个女的,免得吓着她们。 没有想到,倒是自家老娘在吃瓜。 晚饭间,项仁州淡淡道:“他们都说树子带着全家银子跑了。” “跑了?”崔氏惊讶道,“下午还听到大家说是他和他老娘演的苦肉计想回村呢,怎么就跑了?” 项仁州淡然的瞥了一眼自家三儿:“外面哪里比得上咱们村,所以就带着他家的所有银子,跑了。” 崔氏恍然大悟:“真是个烂男人,居然做出这种事。” 知晓真相的项瓷几人,默默吃饭,不接话。 其实项瓷还真想去城墙下看看树子娘此时骂天骂地的样子。 但最后还是没去,觉得就那样。 入夜,项瓷进入梦乡。 这次的梦境 ,依然是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主角还是她,但这次她的视角很低,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眼前一片火红,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项瓷此时就趴在这团火红上,她镇定过后,伸手去扯火红,才发现那是毛毯。 也在此时才发现,她小巧粉嫩的手指头。 项瓷惊讶的看着自己粉嫩的手指头,啪嗒一下,口水自嘴角流出来。 她惊讶叫出声:“呀。” 项瓷下意识伸手去抹嘴角,突然间一个人仰马翻。 她栽在火红的毛毯上,撞疼鼻子,强忍着痛不哭。 “太子摔了。” 这话让项瓷努力抬头,看到一个宫女,急匆匆扑过来:“太子没事吧?” 这是又成了楚水太子? 项瓷努力发声:“没事。” 抱起她的宫女,瞳孔骤然放大,随后惊呼大喊:“皇后娘娘,太子会说话了?” 项瓷:“……” 感情现在楚水太子还不会说话? 那她刚才说了,是不是露馅了? 那行吧,她不再出声。 白胧匆匆而来,一脸欣喜:“水儿会说话了?来,水儿,说母后。” “母后!” 项瓷紧闭唇,不再出声,还把目光朝旁边望去,避免与白胧皇后对视。 宫女吓坏了:“皇后娘娘,太子刚才真的开口说话了。” 白胧接过小太子抱在怀里,笑的温柔:“我相信,我们水儿最是聪明,才八个月就会说话,定是个神童呢。” 项瓷再次大吃一惊。 楚水太子才八个月! 她真是越穿越小了。 这让她看什么? 项瓷不再出声,趴在这位香香的皇后娘娘肩膀上,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四处张望。 白胧抱着她在宫殿里转,转了里间转外间,开心的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过了半个月。 项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先前换尿布的那些羞羞,已经没了,只剩下顺其自然。 “皇后娘娘在吗?”外间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项瓷偏头望过去,没看到人,却听汤圆的声音响起:“王夫人,皇后娘娘不在,只有小太子在。” 汤圆就是那名照顾她的大宫女,名字取的倒是喜庆。 王夫人的声音很甜美:“那我进去看看太子?” 汤圆笑道:“好的,王夫人请。” 不一会儿,项瓷看到一位美丽的妇人进来。 年纪和白胧不相上下。 王夫人长着一张笑脸,真是未语先笑,让人心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就开心。 汤圆搬来一张圆板凳,放在小床旁边:“王夫人请坐。” 王夫人坐下后,盯着小太子,喜盈盈道:“这小太子越来越好看了,看他那眼睛,又黑又亮,盯着我们时,好像认识我们似的。” 项瓷赶紧把目光移开,嘴里吐着泡泡,去和小玩具战斗。 汤圆一脸自豪:“小太子很乖巧,很聪明。” “我上次听说,你说小太子开口说话了,当真?”王夫人问。 汤圆就差指天发誓:“当然是真的。皇后娘娘信我说的,王夫人你信吗?” 王夫人笑意连连:“我和皇后娘娘打小一起玩,是最好的手帕交,她相信你说的,我自也是信你。” 汤圆听着很欢喜,便说道:“王夫人请坐,我去让她们和皇后娘娘说一声你来了。” 王夫人点头,看着汤圆走后,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项瓷翻了个白眼,什么手帕交? 绝交还差不多。 还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 王夫人突然俯下身子,对着项瓷,笑的阴恻恻:“神童?” “白胧,你喜欢我喜欢的男人,还生了一个儿子。” “我要你两样都失去,生不如死。” 项瓷大惊! 第540章 一场对话 看着王夫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项瓷惊的想飞走。 她突然有种感觉,王夫人下一秒就会捂住自己的口鼻。 虽然她的灵魂是大的,可她的身体是小的。 若是真和王夫人动起手来,她一点胜算也没有。 果然,下一息间,王夫人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项瓷瞪大双眸看着笑的阴冷的王夫人,小手挥了挥,突然冲她一笑。 这是在宫殿里,王夫人就算胆子再大,就算再不怕死,她也不敢在这里捂死小太子。 因为她身后是九族,她不敢。 果然,王夫人见小太子不闹不挣扎,居然还冲自己笑。 她勃然大怒,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勾魂:“你和你那个贱人娘一样,都该死。” 项瓷这才蹬着小腿,挥着小手,冲她笑的更欢乐。 这可把王夫人气的够呛,她捂住小太子口鼻,就好像是在捂白胧口鼻。 是想看她垂死挣扎,而不是看她冲自己挑衅的笑。 王夫人眼一冷,手下一用力,却又瞬间松手。 是的,她不能,不是她不敢。 她可以和白胧同归于尽,却不能因为自己,害了自己的九族。 得到新鲜空气的项瓷,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大口呼吸。 真是畜生,连个小孩子都要害,诅咒你下地狱。 汤圆回来了,王夫人笑着夸小太子两句,走了。 项瓷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女人的仇恨大多都来自于男人。 小孩子体力的她,玩耍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猛的看到身边站着一个人,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待看到那人是白胧时,惊飞起的心才缓缓落下。 面容凝重的白胧,在看到小太子醒了,笑的温柔:“水儿,真乖巧啊。” 项瓷没出声,心中却想着,以后醒来别立即睁眼,得做点什么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吓着自己。 后来的几次醒来,项瓷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先微眯一条缝,观察床边有没有人,再决定要不要睁开眼。 这样的小心,让她能听到许多私密话。 有宫女说皇上长的好好看。 有宫女说皇后真是一个好人。 也有说小太子好乖巧,不哭不闹,让她们轻松的很。 但项瓷听的最多的却是皇上只有皇后一人,没有其他的女人。 真是羡慕。 项瓷也惊讶,皇上居然对皇后这么疼爱,整个后宫只有白胧一个女人。 来了这么久,那个帅气又专一的父皇,却没来看一眼。 这有点反常。 就算她是公主,身为他最爱的皇后生的女儿,也该来看看他才对。 更何况,还是自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他。 项瓷心中是这样想,却不问,只默默的生存着,探听着。 这一次,她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 她瞬间支起双耳,准备听八卦。 “皇上不让你这样做,你还这样做,你有没有考虑过反噬?” 项瓷微拧眉,这声音很是陌生,她确定自己这两个月来没有听过。 “母亲,就算是反噬我也认,我不能让她死。” 这声音项瓷再熟悉不过,正是白胧的声音。 如此说来,这道陌生的声音,是小太子的外祖母。 外祖母道:“你这孩子,和你父亲一样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白胧没出声。 外祖母又说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你父亲占到水儿那一劫,你也真敢,怎么就让王慧接近水儿?” 说到这里,外祖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低声道:“你父亲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他都支持你。” 项瓷真想爬起来,把耳朵凑到她们俩嘴边听。 也幸得,她们就坐在小床边,虽然声音压低,但她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白胧哽咽道:“母亲,王慧是他的人,不让她靠近水儿,下一次不知道他会派什么人来?” “我看着她捂着水儿的口鼻,我心疼……” 项瓷大惊,这对话着实把她惊的不轻。 是什么事,居然让身为皇后的白胧,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人,捂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太子? 白胧知不知道王慧喜欢她的男人? 那个他又是谁? 白胧吸吸鼻子,眼神幽冷:“王慧很聪明,也很狡猾,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不会真的对水儿下死手。” 项瓷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一个人太聪明,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自己犯错。 外祖母声音也带着哽咽:“我曾和你父亲说,要不就算了吧,至少能保全咱们的命。” “你父亲说,若是算了,咱们死的更快,怕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胧儿啊,我不想劝了,你和皇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咱们白家和整个司天台,都站你身后。” 白胧哽咽的红了眼:“母亲,其实不必,女儿虽然身为女儿身,却也学了祖父的七成,定是能过得这一关,一定能。” 外祖母红着眼,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你们若是没了,咱们国师府和司天台,也要被换,被灭。” “你父亲让我告诉你,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都跑不掉。” “你祖父还让我告诉你,被他算计到了咱认,但也屈服。” “水儿这一关总要过的。” “你祖父还说,他能算的,咱们也能算。” “他给水儿一关,咱们破一关……总会有办法。” 白胧哭了:“他才十个月大,就让他背负这么多,我心疼。” 外祖母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我也心疼我闺女……那些人,死后都会下十八层地狱。” 项瓷听的心惊肉跳,又好奇不已。 这对话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前因后果给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明白,听的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更加好奇。 十个月大的小太子,他背负了什么? 那些人又是谁? 白胧是国师府的,那司天台是谁? 这两个神秘又强大的部门,联起手来都干不过那些人? 那那些人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那什么关的,这小太子是人生坎坷吗? 还有,白胧不是皇后吗? 还对付不了一个王夫人? 皇上也不行吗?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为什么会接连两天都梦到楚水太子? 这太不正常了。 脑袋疼。 第541章 很不一般 项瓷下意识伸伸手踢踢腿,就听到外祖母笑了:“水儿醒了,这孩子长的可真漂亮!” 说着,一根手指头就点在她脸蛋上。 正伸懒腰的项瓷,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现在是伸还是不伸? 项瓷被外祖母抱在怀里,她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看着对方。 心中惊叹,哇,做了外祖母的女人,居然还这么漂亮! 果然,岁月从不败美人! 外祖母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眼里有着悲悯,又有着痛苦。 看的项瓷都舍不得眨眼,心中却也跟着一起难过。 忽然,白胧说了一句:“母亲,她眼睛像你。” 外祖母莞尔一笑:“是啊,她眼睛像我,鼻子像他父皇,嘴像你,这两条眉毛却像你祖父。” 项瓷:“……” 这组合起来的小太子,岂不是四不像? 那怎么还说漂亮? 这一刻,项瓷很想冲到镜子前去看看自己的长相。 只要不是丑到吃不下饭,她都可以接受,只是很好奇自己此时的容貌。 若是真丑,大不了以后不再照镜子就是。 于是,在某一天,项瓷趁着汤圆不在,抡着两条没力的腿,慢慢靠近铜镜。 走着走着,两条腿就有了力气。 呼的跑到铜镜前,往前一凑。 铜镜虽然比不上玻璃镜子,却也是能照出整个轮廓。 项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惊讶的哇了一声:“真好看!” 是真好看。 没有想到,四个人的五官组合起来的面容,居然也这么好看。 因着是小孩子,白白嫩嫩,吹弹可破的皮肤,双眼又圆又黑,说不出的可爱乖巧。 但就算是小孩子,也能从她此时的面貌,看出以后她的容貌是什么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的就是长大后的楚水太子。 项瓷得意的笑了:“楚水太子真好看!”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貌,越看越欢喜,咯咯的笑出声。 “项瓷!”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项瓷惊愕抬头望去。 只看到高高的宫殿顶,并没看到说话的那个人。 “小七,醒醒!” 项瓷惊愕,这声音:“四姐!” 她惊呼出声,猛然睁眼,看到满脸焦急的项婉,正在摇晃自己。 她猛的坐起身,小心问道:“怎么了?” 以往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怎么今天还叫醒她呢。 项婉脸上消失,松了一口气:“你再不醒来,伯母就要亲自来喊你起床了?” 项瓷一边穿衣一边疑惑:“出什么事了?” “没事。”项婉轻摇头,“没事,就是你睡的时间太长,我来看看。” 项瓷穿衣的手一顿,飞快爬到炕上,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几时?” “午时一刻。”项婉打量项瓷,“看来昨晚上的梦很不一般?” 项瓷爬下炕,穿上鞋:“确实不一样,如果你不叫醒我,也许我能看到更多东西。” 项婉微挑眉,看来这个梦和楚水太子有关。 若是梦到的是前世,项瓷睡不到这么香,语气也不会这么骄傲。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碗筷。 项瓷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来到桌前坐下,冲等待她的家人一笑:“久等了,有故事,好下饭。” 项老爷子笑道:“看来我得多吃一碗饭。” “绝对没问题。”早饭没吃,一直睡着没什么感觉,现在才感觉饿的狠了。 项瓷端起饭,风卷云残的吃了十几口盆中的饭,这才开口:“我又梦到了楚水太子。” 项瓷看到家人们惊愕的眼神,得意的又爆出一个消息:“才八个月大。” 项信柏眼眸一亮:“那就是小娃子,要人抱着吃喝拉撒?” 项瓷黑脸:“三哥,关注点能不能别那么歪,你怎么不问我听到了什么?” 项信柏受了崔氏一个瞪眼,忙出声:“听到了什么?” 夜开等人都好奇的看向小七,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项瓷轻咳两声,把她经历王夫人捂鼻,以及白胧和白夫人的对话,说给大家听。 最后,她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这对话里藏了很多话啊,却偏偏不说全,真好奇。” 项信柏又最先开口:“她们嘴里的他,就是想盗取楚国天下的人,王夫人是他的人。” 夜开紧拧眉头:“白家是国师府,还有一个司天台,这都是厉害的部门,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他,却不对他下手,还任由王夫人对小太子下手?” 项信槿面容淡然:“他谋取楚国天下,为什么八个月大的小太子要背负?又背负什么?” 项婉看向小七:“你在铜镜中看到的样貌,能不能画出来?” 项龄道:“白胧皇后,她和皇上要做什么,白家太老爷说支持她?” 项老爷子来了一句:“国师和司天台都很厉害,双双联手都弄不过那个他,这有点不合理。” 每人来一句,项瓷的笑容就消失一分:“你们问的我一个都不知道。” 大家都看着她。 项瓷赶紧嘿笑一声:“就是觉得这个梦奇怪,这才说给你们听,没有想要吊你们胃口的意思。” 项信槿微微掀眸看向小七:“你的梦总是不一般,梦到楚水太子绝对不是偶然。” 项瓷非常赞成六哥这说法,自从她的酒壶变的比她现在住的房子还要大之后,她就开始变身楚水太子。 且还能自由发挥她的言行举止,不再是一个被梦控制,只能靠眼睛看的眼睛人。 项信槿又说道:“史书上记载,白家世代国师。白胧皇后的祖父,是白家几百年来最厉害的国师。” “白家有规矩,每代国师只娶一个女子,生一儿一女。” 项瓷惊呼出声:“不纳妾可以理解,怎么还能控制生一儿一女,这也太厉害了吧?” “所以白家才能世代坐稳国师之位。”项信槿道,“家里没那么多的糟心事。” 他说到这里,微微挑了一下眉:“史书上记载,白家儿子继承父业,女子则嫁司天台为主母。” “直到白胧,她打破了这个规矩,嫁给楚宣帝为皇后。” “有记载,白胧成了皇后之后,楚国风水大变,一年大旱,一年大寒,一年瘟疫,三年轮一回。” “整个楚国都在说白胧皇后是灾星,百官请求楚宣帝废后……” 项信槿说到这里,黑沉沉的目光看向小七:“这中间还发生什么没写,只写了白胧皇后最后被镇压在山中。” 项瓷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真相是什么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我不相信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是灾星。” 第542章 你看这画像 项信槿淡淡的瞥了一眼项瓷,声音温润:“离咱们八百年前的事,谁也不知道。” “也别管真相如何,这几天,你看看你还会不会梦到楚水太子?” “如果还梦到,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他眉眼凛然:“一年大旱,一年大寒,一年瘟疫。” “咱们现在的天灾……事情怕是没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项家人齐齐变脸色。 是啊,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怎么就那么凑巧的,他们现在的天灾,和八百年前的天灾如此相似呢? 本以为就是一次重来的天大恩赐,有小七的灵泉水和预知,他们能安稳渡过天灾。 现在却梦到了八百年前的楚水太子。 且里面也有大旱大寒,以及瘟疫,那事情也许和他们想的根本不一样。 项瓷咬着筷子恍惚着,脑子一片空白。 她又不真的是仙女下凡投胎转世,怎么事情还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扯。 这不是扯淡吗? 项老爷子紧蹙眉,声音却很轻:“吃饭,先看小七今晚的梦再讨论。” 大家的心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下,反而高高提起。 夜开担忧的看着小七,饭都不香了。 自他认识小七以来,小七就是特别的。 他除了保护她,还是想保护她,想看到天天笑开怀的她。 “吃了饭,我把楚水太子的画像画出来。”项瓷吃饭速度加快。 项家人心情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听到这话并没有多在感触。 饭后,项瓷去灶膛挑了一支木炭,削削后做成炭笔。 毛笔画她虽然也会,但怎么着都没有素描来的逼真。 项瓷拿着宣纸和炭笔,坐到桃花树下的小凳子上,低头开始做画。 她梦到过八岁的楚水太子,但没看到过他的面容,所以画不出来。 但她在铜镜里看到过十个月大的楚水太子,所以她画的就是十个月大的楚水太子。 十个月大的孩子,可比八岁大的孩子好画。 没用多久,项瓷就把小太子的肖像给画好了。 她把宣纸抽出来,朝站在枣树下的夜开笑:“画好了。” 一直盯着项瓷画画的夜开,瞬间大步跨来,接过她手里的画像打量起来:“很漂亮!” “漂亮是吧,我也觉得很漂亮。”项瓷笑弯眉眼,“长大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话落后,她脸上的笑又落了下来:“可惜,他没机会长大。” 小太子八岁就自焚而亡,哪里有机会长大。 又哪能迷倒万千姑娘。 夜开开导她:“他是个好孩子,阎王爷定会让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嗯,是的。”虽然阎王爷对她凶了点,但一国太子,阎王爷应该不会那么狠心吧,项瓷想。 项婉接过夜开递来的画像,认真看了几眼,抬头朝项瓷看了几眼,又低头看画像:“确实很漂亮,漂亮的像个小姑娘。” “男生女像!”项龄探头朝项婉手上的画像瞄了一眼,“奶奶说,小孩子都长的差不多,男女看不出。” “是吧,奶奶?” 正围着杨梅树走圈的余氏,听着这话,扬声笑道:“是。我也好奇,在你们眼中漂亮的娃娃长什么样。” 余氏一边甩着手,一边朝项婉走来。 她以前是不会做这种动作的,但现在天下不太平,她就想锻炼身体,不让家人们担心她。 若是让她像小七她们那样锻炼,不可能,就用这种甩手走路来锻炼身体。 别说,余氏还挺喜欢锻炼,早晨走,饭后走,傍晚还要走。 她说走一走,全身都轻松不少。 项婉把手里的画像放低,递给余氏面前。 余氏看了一眼画像,惊讶的咦了一声。 大家的心猛的提起来,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余氏没回话,把画像自项婉手里拿走,拿到太阳底下看了一遍,又拿到桃树草棚底下来看。 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余氏这一举动,令项瓷等人心都高高提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气氛都紧张了。 “腊梅啊!”余氏突然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崔氏听到婆母的喊声,赶紧自厨房里出来:“怎么了,娘?” 余氏把画像递到崔氏面前:“你看这画像……” “哎呀!”崔氏一看到画像就笑了,“这是小七画的?画的可真漂亮,小七小时候就长这样。” 此话如道天雷般,轰的砸在众人身上。 项瓷惊愕的张大嘴,满眼不可思议。 不是,她这是画的十个月大的楚水太子,不是她自己。 可……项瓷不敢往下想。 夜开的目光落在项瓷身上,眉头蹙的更紧。 他到项家时,虽然记事,但并没见过十个月大的小七。 所以在看到画像时,只是觉得小太子好看,并没有往小七身上想。 现在听到梅姨的话,他不禁回想刚才看到的画像。 原来,小七长那样。 项婉目光在项瓷身上转了几圈,慢慢收回。 刚才她看画像时就有这种感觉,没有想到还真像小七。 项龄抿紧了唇,目光微动。 人有相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崔氏又看了几眼画像,再看项瓷,笑的满不在乎:“小孩子都长的差不多,这有什么好新奇的。” 余氏也乐呵道:“是这个理,小四小五小时候也长这样,都好看的很呢。” 项婉赶紧接话:“没想到我小时候也长这么好看!” 余氏笑着接了一句:“小五小时候更漂亮,大家都说她是菩萨莲花座下的童子呢。” 紧张的气氛慢慢散了,又快活着。 项瓷长舒一口气,是的,奶奶和娘亲都这样说,那定是没错。 别说小孩子小时候都长差不多,就说人有相似,有点相似怎么了。 突然,她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那你们说,我是不是楚水小太子的转世?” 项家众人:“……” 项瓷自知说错话,赶紧往村里跑:“我去娘娘庙宇那里看看。” 哎,那句话就不该说的。 楚水小太子短命,她居然还说自己是她的转世,是怕爹娘不够担心她吗? 但,她小时候也没好过哪里去。 算了,不想了,烦。 第543章 又是双重梦 平淡又紧张的一天,缓慢又眨眼的到了晚上。 洗漱好后的项瓷,躺在床上,双脚交叉,双手规矩的放在小腹上。 项龄见着,打趣一句:“今晚这么规矩?” “嗯,奶奶说,双腿交叉睡觉,梦里跑不快。” 心中紧张的项瓷,给自己放松心情,笑嘻嘻道:“我就想着,我在梦里成为楚水太子后不跑,跟在她们身边多打听点消息来。” “怪让人好奇的,还真想知道那些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秘密。”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同样,人类的好奇心,可比猫强烈多了。 但是,这一晚,项瓷没有梦到楚水太子,而是梦到她被别人杀。 且这一晚的杀戮又和以前不一样,今晚的杀戮特别血腥。 她不再是控制者,而是被控制者,只能透过这双眼睛去看外面的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 只知道她被各种武器,杀了一次又一次。 不同的兵器,不同的死法,真是让她痛不欲生,还击不了。 真是又痛苦又无奈又憋屈。 我呸! 这是项瓷醒来后想说的第一句话。 她摸着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长长叹气:“头颅被割下来给别人当皮球踢的感觉,真是太糟了。” 这是她今天梦里最后一次死亡,真实到她现在都感觉肩膀上扛着的这颗脑袋飞了。 “今日倒是醒的早。”项婉坐起身,掀起窗帘往外看,“还没天亮。” 黑布帘遮挡住外面的光,屋里是黑暗的。 醒了掀起布帘一看,才知晓天有没有亮。 有时是听公鸡打鸣,才决定起不起床。 项瓷想着大红还没有打鸣,一道长长的喔喔声就在此时响起。 拖长的音节,让项瓷都怀疑大红要喊断气。 在项瓷担忧的那气息里,大红的打鸣声,又稳稳的收了回去。 伸长脖子等的项瓷,很是失望的轻叹一声倒回炕上:“再睡一会。” 大红第一次打鸣,一般是四点左右。 这个时辰对于她来说,还太早,再睡睡。 项瓷下意识想把交叉的腿给放开,一动才发现,交叉的双腿早就放开了。 她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她这睡相啊,乱七八糟。 她想见寒姐。 她就在脑海里一直想寒姐,希望能再梦到她。 可惜,这次的梦境不是寒姐,也不是楚水太子,而是冰天雪地。 冰天雪地中,夜开背着她,蹚在膝盖深的雪地中,一步一步往前走。 趴在开开背上的她,闻到血腥味,微微垂眸,看向身后的雪路。 雪地里,有一串串血滴,在洁白的雪地里,显的特别惹眼。 在她身后的雪地里,还跟着一串人。 在这个风雪吹的睁不开眼的天气里,身后那群人的面容,她一个都认不出。 项瓷张嘴想喊三哥,想知道身后跟着的人,里面有没有三哥? 嘴微张,呼啸的风雪钻入她的嘴里,再滑进她的肚子里,沁人心脾的冰冷。 一下子,整个人就被风雪给包围,冰的项瓷再也张不开嘴。 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很想睡,又不敢睡。 她感觉很累,感觉身体很重,又感觉身体很轻。 却没感觉到身上有疼痛,那雪地里的血脚印是谁的? 如果是开开的,为什么受伤的他还要背自己? 如果受伤的是开开,为什么走在后面的那些人,不出声让开开停下来? 或者劝导他? 风雪很大,刮在她身上,像一把把刀子在割她的肉。 项瓷睁不开眼,只感觉开开脚下步子加快,自己也颠簸起来。 开开在跑? 在雪地里,开开背着她怎么能跑? 可开开就是在跑,只是跑不快,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趴在开开背上的她,听到开开急促慌乱的心跳声。 而后,她听到有人大喊:“寒冰来了,快跑!” 寒冰来了? 寒冰是什么? 她没听说过。 项瓷想转头去看身后的人,此时却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 微微转动一下,就感觉风雪又钻进她的身体里。 后面的人超过夜开,他们在雪地里奋力的朝前奔跑。 每一个人都惊慌失措。 现场一片混乱。 跑的快的人,很快就被风雪掩饰住,只留白茫茫的一片。 风雪又遮挡了她的视线,看不到分毫。 “咔吱咔吱……” 猛然间,项瓷好像听到玻璃裂开的声音。 但,这里哪有玻璃? 项瓷心头大惊,现在她明白什么是寒冰了。 是冻死人的极冻来了,就在它们身后。 马上就要追上来。 夜开的脚步更快,喘息声也更快,托着项瓷腿弯的双手也抓的更紧。 项瓷此时心急如焚,她想对开开说:放我下来,你赶快跑。 在雪地里奔跑本就是一场奢侈,更何况还背着一个人。 身后寒冰追来,若是不跑到安全地,必死无疑。 嘴张开却发不出一个声,连抬手拍打夜开的力气也没有。 这一刻,项瓷无比的确定,受伤的是她。 雪地里的血是她的。 她之所以感觉不到疼痛,是因为寒冷冻着了伤口。 若是夜开受伤,他不会跑起来。 项瓷透过夜开的肩膀,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点光亮。 白茫茫中突然出现一抹光亮,真就是人生的指路灯。 夜开拼命朝光亮跑去,跑近了,项瓷才发现,那是一栋木屋。 木屋门开着,里面正燃烧着火堆。 摇曳的火堆指引着他们往里冲。 有人站在门口,看到暴风雪中的他们,当即朝他们奔去:“开心。” 项瓷不会听错,这是她三哥的声音。 三哥冲来,扶着背上的她,护着开心一起跑进木屋。 “关门!” 一声令下,那个代替三哥站在门口的人,砰的一声把木门给关上。 项瓷倒在夜开怀里,离火堆很近,面容上都能感觉到火焰的舔噬。 她看到木屋里的一群人,匆忙又镇定的用木屋里的东西去堵那些木壁上的小缝隙。 门和窗那更是不见亮。 火堆也在添柴,让它烧的更旺。 “咔吱咔吱……” 这种让人心跳加快的恐惧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项瓷压着呼吸,双眸死死的盯着木门。 突然,一层透明霜花,自木门外面,慢慢钻进来。 第544章 六角霜花 一层透明六角霜花,自木门外面钻进来,缓缓朝木门周围延伸。 “不好,挡不住,把火堆再烧大点。”这是六哥的声音。 有气无力的项瓷,动弹不得,只能靠在夜开怀里。 总共有四个火堆,本来应该很暖的,现在却起不到很大作用。 三哥他们加速又小心的给火堆添柴火,让火焰烧的更旺。 夜开往后动了动,身体往后仰,项瓷也跟着往后倒,靠的更舒服。 和火堆拉开一点距离,才让炙热的火焰,感觉没那么可怕。 那一刻,项瓷在想,如果开开不往后退一点,她真担心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火焰大了,身体也就暖了。 他们坐在四个火堆中间,相互依靠在一起,抵挡寒冷的侵蚀。 “咔吱咔吱……” 晶莹剔透的六角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整个木门,再慢慢朝其它地方爬去。 这一幕看的项瓷心惊胆颤,肝胆俱裂,瞳孔瞪到极致。 如果霜花爬到他们这里来,纵使再有四个火焰,也是抵挡不住这种冰冷。 好在,霜花停下来了,只把木屋的四周木壁给爬满,再也没前进。 项瓷高吊的心这才松下,真惊险。 “小七受伤了。”夜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项瓷心一惊,果然,受伤的是自己。 她微微偏头,看到开开担忧的眸子,落在自己的腿上。 夜开声音里满是担忧:“得快点处理,不然……” 不然后果严重的会死。 只是这‘死’字落在小七身上,夜开却觉得是对小七的一种诅咒。 他心疼。 项瓷微微转动眼珠子,这里除了她是姑娘,其他的都是后生崽。 给她治伤的就只能是夜开,以及三哥六哥。 果然,夜开话落后,其他人都转过身背对她,不看不该看的。 血和裤子,还有肉都冻结在一起,想直接脱下来,不可能,只能割开。 也亏得这里暖和,又烤一下火,裤子才软一点,不然得是冰的。 六哥把旁边的小背篓拖过来,打开,里面有药瓶,纱布等一切应急物品。 项瓷感觉不到疼痛,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小腿上。 三哥怕弄疼小七,更害怕自己手抖,让小七更疼,所以他的手稳稳的。 嘴里还说着:“小七,别怕,一会就好了。” 项瓷没出声,静静的靠在夜开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呼吸声,落在自己耳边,带着满满的心疼。 三哥终于把裤子和伤口分离开来,不算血肉模糊,却又心如刀割。 伤口已经止血了,乍一看时,伤口周边都是冻伤。 “小六,水烧好了。”一个人出声道。 六哥拿起一个破罐子,就着热水刷了刷,再装热水,拿着纱布来到项瓷面前:“清理一下,也要热敷一下。” 项瓷有气无力,任由他们动作。 六哥用热水把伤口敷软,敷的腿上的颜色恢复成红色,才轻舒一口气:“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三哥拿起药瓶,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可以。上点止血药粉,再包扎起来,这几天都不能受冻,不然她这条腿就废了。” 受伤了,又冻伤,这腿就真不能要了。 项瓷心猛的一跳,放心,她绝对不会乱跑。 她也怕冷,绝对不会跑出这间木屋。 三哥替项瓷包扎好腿上的伤,把她的腿离着火焰再近点。 项瓷都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的灼热感,总有种火焰要把她吞噬的感觉。 火焰的温暖包围着她,让项瓷昏昏欲睡,倒在夜开怀里沉沉睡过去。 “喔……” 一道打鸣声突然钻入项瓷脑海里,她整个人瞬间坐起。 嗯,熟悉的房顶,她回来了。 项婉项龄站在炕边正在穿衣服,见着小七醒了,说了一句:“快天亮了。” “哦。”项瓷还是去掀布帘,外面微微亮,正是起床的好时辰。 项瓷边穿衣边迫不及待的对两人说道:“梦到了冰……” “奶奶昨天说,以后再梦到不好的,洗漱后再说。”项婉打断小七的话,“好的还是不好的?” 项瓷手微顿:“那我还是洗漱后再说吧。” 她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算好。 除了小的,其他人都起来了。 项瓷洗漱好后,把昨晚上的两个梦说给他们听:“就这样。” “又是双重梦?”项信柏听后,挠头皱眉,“依我说啊,也没什么好想的,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只要和小六说说,让他记下来就成。” 夜开拧眉,借着两人并排的身体遮掩,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项信柏的手背:“小七,你可以说给我们听,就当饭前饭后故事。” 项信柏被弹的心一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耐烦,赶紧接话:“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幸好小七不是乱想的人,不然就得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七现在比以前坚强多了,没那么娇气。 所以不知不觉中,说话语气就有点混蛋。 看来,还得注意点,姑娘家的心就是弱,还得哄着,不能用和外面那些走镖人的语气说话。 众人看向小六,等待他的主意。 背手而站,一脸老成的项信槿,目光淡淡扫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再去猜梦里有什么,直接说给我们听,我看出什么不对劲,会和你们说。” 项瓷心中痛快了,就该是这样,看把她愁的头发都快秃了。 “行。” 项信柏这才转到项瓷面前:“小七啊,在你梦里,三哥是不是最厉害的?” “当然。”项瓷一看他这讨好的笑容,就知晓他为刚才语气不耐烦来向自己赔罪,“三哥在我心中就是最厉害的。” 得到妹子的承认,再看笑成一朵花的小七,项信柏刚才那忐忑乱怦跳的心,瞬间落下。 整个人傻笑成一团,昂头挺胸得意不已:“我就知道在小七心里我最厉害。” 说着时,还不忘朝夜开望去。 眼里的得意就是在告诉夜开,看到没有,我才是小七心目中最厉害的人,你一边去。 夜开眉微挑,走到项瓷身边:“我教你腿上功夫,逃跑跳跃都能避免小腿受伤。” 项瓷眼睛亮了,这个她喜欢:“好。” 项信柏:“……” 他看着把小七拐走的开心背影,差点咬碎了后牙槽。 第545章 公鸡打鸣 早上训练,然后浇桃树,清理兔笼,养鱼。 有时再跟着挖两铲子地窖。 午饭后小睡一下,再去娘娘庙宇,给村民们看病,以及放灵泉水。 晚上也有安排。 两天放一次灵泉水。 然后项瓷就发现,放灵泉水后的晚上,她会梦到楚水小太子。 楚水小太子的梦里很简单,就是他的生长日记。 那些她很想找到答案的问题,在这几个梦里都没有得到解答。 王夫人更是再也没见过。 放了灵泉水的第二天晚上,一般都是双重梦。 前半夜是前世被别人杀死的残忍,每一次死亡都是亲身经历,醒来后痛彻心扉。 她已经习惯了,忍忍,那个痛就会慢慢消失。 后半夜的梦境就成了悬疑,一大堆未知秘密,引的她都不想起来。 但往往在最关键时刻,大红的喔喔声,就刺进她的耳朵里,噪的她瞬间醒来。 项瓷就去逮大红,咬牙切齿:“你别跑,天天吃吃吃,吃这么大个,让我骑一骑。” 大红雄纠纠气昂昂的站在原地,张开翅膀,两粒小眼珠子蔑视着它的小主子。 项瓷看着它红如血的鸡冠,再看看她如铁一般的勾嘴。 算了,对方成精了,打不过,还是走吧。 “喔喔……” 身后传来大红的喔喔声,落在项瓷耳里,就是嘲笑声。 树可忍她不能忍。 项瓷一个回马枪折返身,朝大红扑去:“我要拔了你的羽毛。” 大红身上的羽毛,就属那红色最亮眼最好看,也最长。 “把你羽毛拔了做毽子踢。”项瓷恶狠狠的伸出她的魔爪。 大红在小七扑过来时,拍打着翅膀跑走。 项瓷倒是摔在地上,一地鸡毛。 啊啊啊。 士可杀不可辱! 项瓷怒吼着咆哮着和大红干架,在小院里扑腾的到处乱飞。 余氏抱着小宝坐在桃树草棚下,看着这鸡飞人跳的场面,开怀大笑。 小宝受感染,也咯咯的扑腾着小手笑个不停。 剩下的鸡妈妈们带着鸡宝宝们,赶紧远离这个战场,躲远点好保命。 大红飞到桃树上,项瓷就去爬树。 现在的她爬树还是可以的,更何况桃树也算很高大,爬上去很是痛快。 等到她爬上去后,大红又飞下来。 张开翅膀的姿势就像是在双手叉腰,嘲笑项瓷抓不到它。 小院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笑。 大宝看不下去了,撸着袖子就说要去帮忙。 白春桃一把抓住它的后衣领,把他拽回来,笑盈盈道:“你七姑姑和大红在玩呢。” 小人儿不明白为什么玩要这样扑腾,但得了三奶奶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大宝拍着双手喊叫助威:“大红厉害,大红最棒!” 白春桃:“……” 感情这是个敌军! …… 谢家村到高家村的围墙快修好时,孙里正来了。 项瓷以为他们会去祠堂,没想到却来她家小院。 孙里正瘦了很多,却是没有痛到骷髅那种程度。 他脸上的笑,看的人心酸。 他身边还跟着孙良轩。 孙良轩没了那种风度翩翩,温柔却依然挂在他的脸上。 项瓷对孙里正印象挺好的,看着他这卑微的笑容,居然有点心酸。 她忙别开了头,果然,心软成就不了事,别乱看。 其他里正也都来了。 项老爷子坐主位,其他里正依次而下,孙里正自觉的坐了八仙桌最下首。 项瓷抱着小宝来到枣树下,摘叶子给她玩。 这枣树没有再浇灵泉水,也就没再结果。 可就算是只浇普通的水,它也依然碧绿的要冲天而起,让人目光都忍不住往它身上瞧。 杨梅树也是如此,碧绿的都想把叶子给摘光吃掉。 小宝就喜欢摘这种绿叶子。 别人家没吃的,小宝却养的很扎手,肉肉的摸着很是舒服。 同样的,她扑腾的力气也大。 若是没力道,还真抱不住她。 小宝捏着树叶,啊叫两声,把树叶扔掉,伸着手再去摘树叶。 别以为小孩子小,力气就小。 不是的,小宝的力气大着呢。 拽着树枝,都能把整个树的叶子给拽秃了。 拽到树叶,她就笑的开心。 项瓷抱着她,项婉抓着树枝递到小宝手里让她抓。 “她力气倒是大。” 项瓷扭头望过去,看着这个说开开坏话的人,她就没好脸色。 孙良轩走到项瓷身边,面对项婉,做了一个书生礼:“项四姑娘。” 拽着树枝让小宝摘树叶的项婉,面色不变的微点头,没出声。 孙良轩并没有退,反而笑容满面:“好久不见!” 项瓷翻了个白眼,我四姐都不想理你,你上赶着是要讨骂吗? 项婉外表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是叛逆的:“不必。”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不必和我说话,更不必挂念。 孙良轩听懂了,面色微微难看:“项四姑娘为何如此生疏?” 项婉真真是气笑了。 项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孙良轩,我们才第二次见面,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不生疏,难不成是烧焦?” 项婉很给面子的笑出声:“噗嗤!” 本就面色不好看的孙良轩,面容瞬间涨的通红:“此言差矣。项七姑娘,我孙某是个直肠子,说话若是惹你不快,还忘你海涵。” “哟,姿态放的这么低?”项瓷不客气呛出声,“我还以为你想代替我爷爷来管教我这个此言差矣的娇弱姑娘呢?” 项婉轻笑:“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他怎么着都是童生,说话自是要比咱们客气。” “才童生啊。”项瓷撇嘴,“我六哥可是秀才,还是书院最厉害的秀才,若是今年开考,举人都可以轻松拿下,童生怎么配教训秀才的妹妹们?” 这一撇嘴鄙视,令孙良轩面色红如滴血,话都堵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岂有止理,岂有止理。 两个待嫁姑娘,说话怎么如此刻薄。 罢罢罢,他好歹是童生,怎么可以和无知姑娘计较。 待到项四姑娘嫁给他后,他定是要好好教导教导她。 背后教妻,他一定能做的很好。 至于项家其他人,若是以前,定是要让她少与他们往来。 但现在今昔不一样,还是要靠她,就先好话哄着吧。 第546章 你是我们的朋友 项瓷看到孙良轩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心生厌恶:“你还童生呢,一点规矩也没有,我和姐姐在这里,你一个外男不躲着,还上赶着过来搭话,你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 刚顺好气的孙良轩,被这一话砸的差点一个踉跄:“我我……” “哟,还是个结巴?”项瓷一副恍然大悟样,双眸瞪大,“那真是连给我六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对于孙良轩来说,就是对他这个读书人最大的侮辱。 他可是读书人,他怎么会下贱到去给别人做提鞋那种下等事? 绝无可能。 项婉配合道:“快别这么说,咱六哥看不上他。” 孙良轩听到前面那句话,心生感激。 听到后面这句话,气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栽倒下去。 泼妇,泼妇啊! 罢罢罢,为了以后能成进入项家村,成为有话语权的那个人,这点委屈他可以受。 待到以后,他定是要讨回今日侮辱。 项瓷见孙良轩还稳当的站在这里,心中讶异,这人还挺难杀。 她冷哼一声,满眼嫌弃:“也对,一个自以为是,沽名钓誉的小人,也敢肖想给我六哥提鞋。” “孙良轩,要点脸吧,别让我把话说的更难听。” 孙良轩气的全身哆嗦,眼眶都红了。 他不会骂人,他也骂不出。 可可可,这明明白白的话打在他脸上,着实疼痛不已。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枣树底下,让那些乞丐疯狂窥视自己。 太侮辱人了! 太欺负人了! 项小七如此无礼,项家人都不教她,想来项小四骨子里,也定是这男娼女盗的一肚子坏水。 看,看看啊,她还在笑,还笑的那么开心。 她居然一点难堪都没有? 她都不伸手来扶扶我,再向我道歉吗? 这种女子……配不上我。 可为了项家村的粮食,还有娘娘庙宇和甘露水。 身为孙家村的子孙,他有责任牺牲自己,让孙家村所有人都活着。 他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孙家村对他更好的未来。 看,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为孙家村人谋福利,他都快被自己的大义给感动哭了。 想着把委屈忍下的孙良轩,对自己感动不已,语气再次放柔放软:“项……” “小四,小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是孙良轩,后者是…… 项瓷回头望去,看到来人,笑了:“远航啊,你来了,快,这丫头重手的很,你快来给我抱抱。” 余远航目光落在项婉身上,脚步加快,来到项瓷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小宝:“长的更好看了。” 项婉接话:“那是,你好几天没来看她,小孩一天一个样。” 孙良轩的眼沉了下去,三人话里的意思,这个叫余远航的经常来项家小院? 看他这身形穿着,定是个泥腿子。 如此,和自己没什么可比性。 小宝一入余远航怀里,上下蹦跳着,伸手去扯余远航头发。 余远航任由她扯,还笑的眉飞色舞。 项婉赶紧上手去抓小宝的手,虎着脸:“不可以,会疼,放手,不能抓。” 她朝余远航看去:“上次抓的不痛是吧?这次还让她抓?你得后仰着点,别给她抓头发这坏习惯。” “你看她除了抓你头发,她还会抓谁头发。” “我们都不给她抓,就你站着不动让她抓头发。” 这絮絮叨叨的话语,落在余远航耳里,份外的好听欢喜。 也是喜欢听四姑娘絮叨着,所以他每次都让小宝抓头发,再让四姑娘来替他解头发。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离四姑娘最近的时候。 听着四姑娘的絮叨,余远航只觉心中有一只手在挠着痒痒,开心的直想笑。 孙良轩是何等聪明的人,就两人这对话,还有抬头的项婉,替低头的余远航解头发那温柔的样子。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这这……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居然就敢这样私相授受? 他一直以为四姑娘是一个洁身自爱的人,没有想到,她居然也会做出这种龌鹾之事。 可恨可恶啊! 项瓷的目光,在项婉余远航身上转,然后又转到孙良轩身上。 见他狞狰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冷笑一声:“孙良轩,我们还有事,别杵在这里当木头人,可以走了。” 孙良轩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光明正大的开口把他赶走,气的全身哆嗦:“七姑娘……” “人话都听不懂,还真是可怜。”项瓷满眼悲悯,“怪不得要跟着叔叔过日子呢。” 说到这里,项瓷惊讶捂唇,眼瞪大:“跟着叔叔,难道你的爹娘……” 都没了吗。 没说出来的话语,大家都听明白了。 孙良轩气的眼睛充血,最后甩袖走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项婉,很好,你可真好啊。 项瓷看着孙良轩的背影,撇嘴冷笑:“自以为是的小人,话说的那么明白,还没脸没皮的在这里杵着,真够让人恶心。”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敢说开开的坏话。 我呸! 项婉目光收回,落在小宝手上的那一缕头发上:“犯不着和那种人生气。” 这头发,她解过很多次,没有滑顺,摸着也没感觉。 可她,却很欢喜。 余远航听着小四小七的话,双眸微闪,把自卑藏起来,忍着心酸一笑:“那人谁啊?” “孙里正的侄子。”项瓷目光在四姐和余远航身上转了两圈,“一个自以为是,没脸没皮,又耍点小聪明,还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围着他转的自大狂。” 余远航听着这评判,眸光暗淡:“那还真是小人,你们得离他远点,交朋友还是得谨慎点。” 项婉的手微顿,没有出声。 项瓷眼眸一亮:“可你是我们的朋友啊。” 余远航暗下的眸光突然间就亮了,惊喜的朝项瓷望过去。 项瓷笑盈盈的看着他。 余远航不自信的又朝项四姑娘看去,看到她低头认真解头发,整个人散发着温柔,心底都软成水。 突然,项四姑娘抬头朝他一笑:“是啊,你是我们的朋友。” 这一笑,是余远航心中永远的光。 第547章 削你一根手指头 来谈判的孙里正,没有任何胜算。 项老爷子淡淡道:“我们可以改道,绝不强求。自也是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因为你们不是我们项家村。” 孙里正涨红脸,朝孙良轩看了一眼,心中那一点点摇摆,此时都没了,咬牙道:“那……” “叔叔。”孙良轩突然出声,语气低沉,“项里正,娘娘庙宇是所有村的,不是你们村的,你不能阻止我们求取甘露水。” 他们自孙家村过来时,一路看到谢家村和项家村的庄稼都长的很好。 好多蔬菜都可以吃了。 想想这段时间的干菜咸菜,能吃到新鲜蔬菜,那真的是以泪洗脸,再是快活不过。 别以为不说,他就不知道是甘露水的能力。 甘露水的能力,他们孙家村也可以拥有。 想把他们孙家村撇除在外,不可能。 这一次,他就要争上一争。 项老爷子目光淡淡的扫了孙良轩一眼:“里正说话,哪有你个白身插嘴的份。” 这侮辱的话语,气的孙良轩面容通红:“我我我……” 里正是官身,孙良轩只是童生,连秀才都不是,自然是白身。 项老爷子一点也不客气:“长辈说话,小辈插什么嘴?” 谢里正石里正等人心中痛快不已。 孙里正却羞的要钻地缝。 他知道,项里正先前不和侄儿计较,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可侄儿管的太多,骚拢了自己的思路。 在项里正心里,早就把教训侄儿一顿,把他当废物看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条件,就算是自己跪在项里正面前,也求不到他们伸手帮忙。 这些道理自己都是懂得,只是想着侄儿那身傲气,若是自己打击他,怕是他会被打击的考不上秀才,耽误了他美好的前程。 这才任由着他跟着自己,学习为人处事,和大家打好交道。 看着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孙里正不忍心打击他,就退了。 却没有想到,一步退,步步退,最后退到成了现在这模样。 这次前来项家村,还是自己说通了孙良轩,才来的。 不然,侄儿还得拦着不肯低头,非得让项里正答应他的要求。 现在怕是不能,项里正生气了。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孙良轩被羞恼的面红耳赤,指着项里正道:“你欺人……”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眼前红光飞过。 紧接着就是一道惨叫之声响起。 孙里正定眼一看,桌上掉落一根手指头。 他惊的头皮发麻,迅速朝孙良轩望去。 孙良轩刚才指着项里正的那根手指头,被削断了。 出手的人,是项里正的第五个孙女。 项龄缓缓收回匕首,拿起旁边放着的麻布,细细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孙良轩看着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再看看桌子上的手指头,眼前阵阵发黑。 谢里正等人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眼中都有一抹恐惧。 项老爷子紧皱眉,喝斥道:“小五,你干什么?” 项龄擦匕首的动作一顿,语气冰冷:“他刚才碰着我了,手自然是要剁掉。” 孙良轩:“……” 污蔑,妥妥的污蔑。 他侄儿刚才拿手指头指着项里正,哪里是要去非礼你? 余远航拧眉,很想拿眼睛把孙良轩给剐了。 居然敢非礼小姑娘,连个男人都不算。 削什么手指头,直接把那条手臂全砍了才好。 谢里正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 孙良轩捂着手指头,痛到流泪,惨叫道:“我那是无意的。” 孙里正惊恐一片。 这这这,这就怨不得别人姑娘家要削你手指头。 项龄把着擦干血迹的匕首,在孙良轩面前舞成花,目光幽冷,语气寒冷彻骨:“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 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孙良轩,吓的节节退后,瘫在孙里正脚边。 孙里正见此,拿出身为里正的风度来:“项里正,这围墙的所有事都按你们的意思来。” “我只求净瓶娘娘也能保护我们孙家村的庄稼加快成长。” “再求点娘娘的甘露水,让他们无病无灾,身体安康。” 项老爷子瞥了一眼惨叫如猪的孙良轩:“行。” 孙里正见此,赶紧下桌,火急火燎的捡起断指,抓起孙良轩的胳膊,扶着他冲出篱笆院。 走的时候还不忘问一句:“项铃医在哪里?” 有人指路,孙里正扶着孙良轩狼狈逃跑。 一路都能听到孙良轩的惨叫声。 其他里正见此情形,也纷纷走人。 余远航的目光落在项婉身上,深深的,紧紧的,柔柔的。 项婉依然和项瓷站在枣树下,抱着小宝逗她乐呵。 许是有感应,项婉突然偏头朝这边望来,撞进余远航爱慕的眼神中。 余远航想着先前那个笑容,再接收四姑娘此时这个笑容,脸腾的红了,慌乱扭头跑走。 项婉看着余远航慌乱的,左脚跘右脚,踉踉跄跄的样子,掩唇轻笑。 全程吃瓜的项瓷,露出姨母笑。 一时,项家小院里只剩下项家人。 项瓷这才抱着小宝,匆匆跑到项龄面前,眉欢眼笑:“五姐,你刚才那理由可真好,那家伙我早就想打一顿了。” 项龄把擦干净的匕首,放入袖套中:“他确实碰着我了。” 这话让整个小院的项家人都惊愕万分。 “什么?真碰了你?” “那怎么只剁一根手指头,得把他一整只手都给剁下来。” “太欺负人了,这可是在咱们项家。” “老头子,听到没有,这口气得替咱家小五报,一根手指头不够。” 项老爷子也是惊的嘴里的烟斗都忘吸。 他以为小五刚才是因为孙良轩指着自己的鼻子,从而给他的惩罚。 怎么还真让孙良轩那小子给碰着了? 这这这,这不但要剁手指砍手臂,还得把对方给打掉半条命才能止住内心怒火。 就在大家都怒火冲天时,项龄淡淡道:“我故意撞上去,他的手碰到我的衣服。” 项家人:“……” 项龄也不管项家人现在的表情,接着说道:“然后就砍了他手指头。” 项家人:“……” 项龄语气依在淡淡道:“在爷爷说长辈说话,小辈别插嘴时……” 项家人:“……” 在项家人惊愕齐齐的目光中,项龄一副无所谓的风淡云轻道:“好吧,我故意的,谁让他指着爷爷鼻子。” 项家人:“……” 这根手指头该砍。 第548章 狼心狗肺 两天后,城墙就修到了孙家村。 十米高的城墙,让孙家村人看的都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前几天,他们还在羡慕谢家村的城墙。 现在他们也可以大笑,不用羡慕别人,真是太棒了。 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孙母目光阴狠的盯着高大的城墙,整个人阴冷的好似要把城墙给盯炸了一般。 孙父也是一脸愁容,蹲在那里抱头,哎声叹气的不知要说什么。 孙家村人见着他们都绕道走,一个个面容狰狞,对着孙父孙母指指点点。 “早就说了,一个孩子拦什么拦,真以为读了两年书,就可以对长辈指手画脚。” “就是,也就是咱们里正看在他是自己侄子的份上,对他好颜色两分,居然还敢去拿捏项里正。”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的很。” “现在少了一根手指头,定是后悔的紧。” “那定是后悔,项铃医可治不了。” “你没听到她骂项铃医,说他是庸医,治不好她儿子的手指头吗?” “不是说甘露水可以治病吗?” “他那是病吗?他那是断了手指头,想要手指头完好无损,除非让菩萨来。” “活该!菩萨可不会救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活该,本事没有,野心不小,坑死我们了,要不然咱们能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 “我那时想着,这变大的野兽,若是冲到咱们村里来吃人可怎生是好。” “我也想着呢,我家孩子才那么小。” “我呸,不梁不正下梁歪。” “行了,一个孩子,别说的太难听。” “还孩子,都可以娶媳妇生儿子了,怎么是孩子?” “快少说两句。” 孙家村村民想着孙良轩阻拦孙里正,想拿捏项里正谈条件,再来谈建墙的事,就一肚子怒火。 如果不是孙良轩,他们孙家村的城墙早就建起来了,也不至于担心野兽会突然冲进来,而整个人惶恐不安。 除了这件事,他们对孙良轩也是愤怒的很。 一个晚辈对着长辈指指点点的说教,任哪个长辈都受不住。 现在孙良轩手指头没了,他们心中那口恶气,可不得就串出来了吗。 真想对着孙良轩呸一口,才能消他们心中的愤怒和僧恶。 他们的声音不小,孙父孙母正正能听着。 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孙父,听着这些话语,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小团,无脸见人。 他儿子是他的骄傲,本以为可以中举当官,光宗耀祖,现在全毁了。 他的儿子啊……怎么就断了一根手指头成废人了呢? 可心疼死他了,以前的风光再也没人,他在村里要怎么抬头? 孙母听着那些肮脏的话语,面容扭曲,嘴角一抽一抽的不受控制,眼里全是狠毒。 “我呸,没个卵用,还指手画脚。”又一个村民冲着孙父孙母方向呸了一嘴。 孙父把自己缩成更一小团,捂着耳朵不想听到他们的谩骂。 孙母却是受不住,尖叫一声,挥舞着爪子,朝村民们冲过去:“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长舌妇。” 她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伸着爪子去抓他们的头发,衣服。 不管抓到什么都用力扯。 不管不顾的样子,把村民们吓了一大跳。 随后就一起对抗孙母。 孙母双拳难敌四手,挣扎一翻后,被几个妇人按倒在地。 妇人们骂道:“你还有脸打人,错的是你们家。” “我儿子没错,错的是你们。”孙母愤怒咆哮,“他都是为了孙家村好,为了你们好,你们污蔑他,你们不得好死。” 妇人脸色很难看:“他是你儿子,他在你心里自然是千般万般好。可他对村里指手画脚,他就是错。” “就是,连锄头都不会拿,居然敢教我们怎么种庄稼。” “不听他的还告里正,里正护着他,好声好气的教他,他还骂我们。” “他哪是为了我们也,他那是为了他自己,他就想让全村人都听他的。” “小小年纪书不好好读,总想着控制我们,心怎么那么黑呢。” “那哪里是控制,他那是想把咱们都变成他的奴隶,把他高高供起来。”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发泄心中不满。 孙母拼命挣扎尖叫:“胡说,没有,我儿子看你们这么愚笨,想教你们把日子过的更好,你们现在却这样说他,你们真真是狼心狗肺。” “你们以前可都是听的,不然他能跟在他叔叔身边?” 妇人对着孙母呸了一声:“那是里正不想我们打击他侄子,才暗地里对我们说,让我们假装听他的话,过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真当你儿子很聪明?若是真聪明,还只能是一个童生?” 这话是所有话里最扎心的,刀子捅了一把又一把。 气的孙母疯狂挣扎,手脚并用的要把这些人给弄死。 奈何她再疯狂,七八个妇人还是压住了她。 孙母挣扎无果,高声痛哭叫骂这些得利小人。 孙父蹲在那里抱头看着这一幕,张嘴想说两句,整个人颓废的不知要说些什么。 对面院里的西厢房里,孙良轩坐在桌前,透过窗户,清楚的看到那一幕闹剧。 眼里有怨恨,厌恶,愤怒,仇恨。 他看着自己娘被欺负,不是觉得愤怒,而是觉得厌恶。 为什么还要出去丢人现眼的被人欺负,躲在家里不好吗? 还有他爹,看着干什么,赶快回家来啊,你一个大男人不嫌丢人吗? 他最恨的不是项龄,而是他叔叔孙里正。 既然看不起他,为什么又要给他希望,让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可以掌控村里的一切? 还有这些村民们,前两天还对自己笑,现在却对自己谩骂。 自己牺牲色相,为他们谋取好福利,他们不但不感恩,居然还骂自己活该。 哈,自己既然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能让他们下地狱。 孙良轩眼里闪烁冰冷又嗜血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 随后越扬越高。 曾经他在村里说一不二,如今,他一样也可以。 特别是他们的生死……一直以来他要的就是这个。 不听话,那就去死吧! 第549章 妖孽国师大人 孙家村的城墙建好后,项瓷就在夜开的保护下,给他们的田地浇了灵泉水。 当天晚上,就梦到了楚水小太子。 项瓷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问汤圆:“汤圆,考考你,我今年几岁,你可还记得?” 汤圆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太子,笑弯双眼:“记得啊,小太子,你今年五岁。” 哦,五岁的小太子。 项瓷带着汤圆,在皇宫里自由自在的到处玩耍着。 她这玩耍,除了看看八百年前的宫殿,也是想多弄到点信息。 看看自己和这个小太子,到底有什么联系。 小短腿走累了,就让侍卫抱。 实在是这具身体太小了,一天下来其实并没走太多地方,双腿却累的不得了。 但好在,她又看到了那个王夫人。 王夫人看到她时,面容扭曲的厉害。 只是有侍卫和汤圆在,王夫人只是盯着她看,没动手就带着恨意走了。 项瓷看着王夫人的背影,紧锁眉头,很是想不通。 既然白胧都知道王夫人害了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让她进宫来? 难道皇宫里有什么是王夫人非来不可的理由? 或者是,白胧皇后需要借王夫人这个嫉妒的女人,带什么假消息给那个背后人? 有项瓷这个喝了灵泉水,过目不忘的十四岁灵魂在,楚水小太子学什么都主打一个快又好。 主要是项瓷对于学这些东西,那是真有了阴影,只有快点学了后去搞消息。 琴棋书画这些,项瓷以前学过。 稍微认真听听和现代不一样的地方,学起来又快又好,乐的是有多余的时间。 为了配合楚水小太子以后遇到的危险,项瓷更是把方天画戟舞的虎虎生风。 且她的方天画戟还是特别定制的,拿在她手里最是衬。 潇洒霸气自由的生活,让项瓷骄傲的不得了。 整个人摆着太子的威风,下巴高抬。 上台阶时,一个不小心,啪的朝前摔去。 痛的项瓷嘶了一声。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喔……” 项瓷猛然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屋顶,抚额。 得,梦醒了。 在饭桌上,她大致的把这梦说给家人们听:“就天天练戟,琴棋书画,楚水小太子真是太可怜了。”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又加了一句话:“他一学就会,真的是个神童。” 面容淡然的项信槿,眼里有了笑意:“史书上记载楚水太子是一个神童,文武双全。” 只是可惜,夭折了。 楚水小太子再聪明,也斗不过想夺他楚国江山的混蛋。 真就好比再聪明的小兔子,也斗不过奸诈狡猾的老狐狸。 这天晚上的前半夜,依然是各种死法,疼的项瓷都不想说话。 下半夜就到了楚水小太子那里。 这次楚水小太子带见到了传说中的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是楚水太子的外祖父,他一身紫色道袍,头发雪白,相貌妖孽。 真正的鹤发童颜。 若是和外祖母站在一起,还以为外祖父是外祖母的孩子呢。 项瓷看到国师大人,怔了好久,才发出声音:“好看看啊!” 国师大人笑了,真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呃,男人的笑容也可以这样形容。 白胧皇后是绝色,但都没有国师大人一半好看。 项瓷回想着铜镜里楚水太子的容貌,不得不感叹一句。 楚水太子的容貌,没有遗传到白胧的一半美丽,更别说遗传到外祖父。 想来楚水太子的美貌,分数都加在像外祖父的那两条眉毛上。 项瓷想着挑了挑眉,她只配得到这两条眉毛吗? 国师大人再次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开心的很,去玩吧,我和你母后说说话。” 项瓷心一动,外祖父单独和母后说的,一定是关于那个人的话。 她得偷偷的听。 项瓷想到这,乖巧的做揖告退,对汤圆说道:“汤圆,咱们来玩捉迷藏,我去藏了,你来找我。” 汤圆遵守。 项瓷趁着汤圆背对自己预备时,借着身体矮小,钻进外祖父和母后议事的偏殿。 白胧紧捏着手帕,咬牙切齿:“那该如何是好,他居然行这种手段。” “有我在,定是不会让他成功。”国师大人安慰她道,“他做一手脚,我破他一法。难就难在……” 国师大人微微叹息:“若他当真是要同归于尽,咱们白家三代怕是都不定能制住。” “他当真要用自身来诅咒?”白胧惊呼,“他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拉扯咱们白家一起下地狱?” 国师大人眉眼微蹙:“下地狱我不怕,魂飞魄散我也不怕。但他不会对咱们白家下这这种手。” “在他眼里,这种手法太简单,太便宜咱们白家了。” 项瓷听的有点迷糊,这说法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 白胧目露焦急:“这法子还便宜?他究竟想干什么?如果想要我的命,大可拿去,为何要在背后做那种下三滥手法?” 国师大人沉默。 白胧又道:“陛下说了,若是他想要这楚国江山,他给……” “他不会要。”国师大人望向远方,眼神没有聚焦,“他那人形事乖张,只要他想,没有理由。” “几十年了,他像一只蚂蚁,一点点蚕食楚国……” “我也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国师大人声音轻柔:“但你放心,我会用我这条命,护你和你母亲,还有水儿。” 偷听的项瓷,想再听多一点,一道喔喔声陡然响起。 她惊吓回头,猛的看到熟悉的屋顶。 好吧,又回来了。 这次的梦境事件,说给家人们听后,项信槿把事件记录下来。 最后在国师大人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国师大人是关键。” “他说的那个‘他’一点点蚕食着楚国,却又不要这楚国江山。” “形事乖张……” 项信槿看向他的家人们,语气坚定:“我觉得和楚国的天灾有关。” 夜开眉紧拧,疑惑好奇:“和咱们现在的天灾也有关?” 此话一出,项家人感觉后背脊一凉,一股凉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项信柏恍然大悟:“对哦,应该是有关吧?不然小七怎么会借楚水小太子的身体,听到看到那么多?” “且还在给别村的庄稼浇了灵泉水后,就会梦到楚水小太子。” “不给灵泉水就不梦到,这梦里面在传递什么消息?” 项信槿筷子上夹着的咸菜掉落碗里,脱口而出:“阻止天灾,救治楚国!” 此话一出,所有人感觉遍体生寒,全身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第550章 天灾与楚国 项瓷听着这话,猛的直打激灵:“阻止天灾,救治楚国!” 这不对吧。 有人先她一步说出口:“这不对。” 说话的是夜开,他面容严肃,语气沉稳:“先不说天灾,就说楚国。” 大家都看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夜开眉眼幽深:“这个救治楚国,救的是八百年前的楚国,还是咱们现在身处的楚国?” “如果是八百年前的楚国,咱们怎么救,这时间上就差了八百年。” “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项家人都露出赞许的神色。 确实,八百年啊。 死了再转世投胎都不止一次。 夜开接着说道:“如果是救治咱们现在的楚国,可是天灾已经发生了,怎么救?” 他指指天空:“大旱过了,现在看着正常,天上的太阳却温度,这依然是不正常。”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项瓷身上:“依着小七的梦境来看,后面还有大寒。” “看,这就三个天灾。” 他停顿一下,轻摇头否认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还有饥荒,战乱,瘟疫,六个了。” “这六个灾难加在一起,咱们要怎么救?” “靠小七的梦境?” “还是小七的甘露水?” “所以,小六,你这个猜测是错的?” 夜开的话,让项家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不说并不觉得,一说才发现,他们真就是在和老天斗。 斗赢了就活。 斗不下来就死。 项信槿直接承认刚才的错误:“确实如此。” “天灾已经发生,阻止不了。” “八百年前的楚国咱们搭不上,现在的楚国,救不了。” 现在的楚国天灾发生,就算是要救治楚国百姓,也得有粮才能救。 但种种发生,就是没粮,这又要怎么救? 依小七的梦境,他们若是北上去往京城,全村会死的只剩下小七一个人。 这还是他们村的命数,那其它村子的命数呢? 逃荒路上还会有战乱,……饿不死也得死在别人嘴下。 不管从哪一方面出发,都救不了。 咬着筷子的项瓷,回想着梦境中,她借别人的眼,经历的一次又一次死亡。 那种疼痛真是想想都让她痛到窒息的打冷颤。 前世,她的家人,族人,以及后来她在逃难途中认识的众人,全都死了。 这种悲惨,哪怕天天晚上经历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的她,再次想起来,还是会痛苦。 她垂眸,用筷子小口的挑着饭粒入嘴。 怎么救? 救不了。 今生她用灵泉水,助庄稼快速生长,让大家有粮食吃,不饿死,真就是尽了最大的能力。 气氛有点压抑,大家呼吸都放缓。 大宝感受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气息,拿着筷子,慢动作般去夹菜,免得惊扰到家人后挨骂。 三丫四丫五丫六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低头假装扒饭。 千万别发出声音来,免得惊扰到大家,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二丫坐姿端正,眉头紧锁。 六哥说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开心分析的也有道理。 项仁州项仁和项仁永三人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团,别自己傻点,还阻扰儿子们的聪明献计。 崔氏严氏白氏三人屏着呼吸,不敢出声说话,免得显的自己有点傻。 余氏在内心轻叹一声,话都是人说的,事情都是人解决的,不说话怎么解决问题。 项老爷子目光落在桌子上,眉毛皱成川字,锐利的双眸此时也歇下了。 项婉项龄倒是没那么大的压力,也不是特别紧张,有六哥和小七他们在,不怕。 小八小九两人,眼睛自碗后面偷偷的溜出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自觉闭嘴。 项信松项信榕两夫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唯一动弹的就是摇篮里,扒着自己脚丫子玩耍的小宝,倒是给整个气围有了点活力。 项信柏突然狞狰一笑:“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项老爷子回神,端起碗,语气略有点疲惫:“吃饭吃饭。多大能力做大多事。” 项仁州很是霸气的接了一句:“就是,就算整个楚国百姓都饿死了,不是还有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人吗?” 项家人齐齐朝他看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吓的项仁州,赶紧躲到碗后面。 崔氏真是要被他这样子给气笑了,那碗还没你脑袋大,你好意思躲。 项瓷瞧着老爹那样子,乐了:“爹,你……” 眼前突然闪现一幅画面。 项瓷惊愕又忧心。 忧心是预知出来总没好事,惊愕是她好久没见到预知了。 画面中,一只巨大的飞鸟,像一只老鹰般,从天而降,冲入村里,抓着一个小孩,疾驰飞离。 小孩手里拎着一个小笼子,踢哒着双腿,大哭。 项瓷眼皮微跳,那个被飞鸟抓走的是小在。 只有他才会走到哪,就把小笼子拎到哪。 村民们追在大飞鸟身后,叫喊着,谩骂着,追逐着。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鸟飞走,不见踪影。 这只飞鸟刚飞走,又从山冲出来三只飞鸟,冲入村里,朝村民们撕去。 村民们慌乱一团后,和飞鸟打斗,被飞鸟爪子抓伤。 成年人有重量,这些飞鸟抓不动。 它们就只能抓小孩。 出来看热闹的小孩,被飞鸟抓住,哭喊着挣扎着,还是被带上天空。 画面一下子黑了,憋着一口气的项瓷,这才缓过来,狂吸空气。 空气吸入体内,带着点点凉。 项家人见她刚才站着不动,就知晓她有事,都不敢惊动她。 比先前压抑的氛围还要窒息。 项瓷喘顺气后,急道:“比老鹰还要大的飞鸟要来袭村,抓走了四个孩子,小在就是其中一个。” 项老爷子大惊失色,忙站起:“小龄,敲铜锣。” “大州你们赶紧通知城墙外的里正们,把小孩护好,其他大人拿起武器抵抗大飞鸟。” “三柏你们通知村里人,做好准备。” “快。” 项仁州三兄弟朝城墙奔去,城墙外有许多村子,里面有小孩。 得通知让他们把孩子藏好,护好,免得被大飞鸟给抢走。 现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进项家村藏小孩……万一正在爬城墙时,飞鸟来了呢? 那岂不是给飞鸟一个目标吗? 不如就在原地把孩子护好,别让孩子单独出行,让大飞鸟抓不到机会,就一切都迎刃而解。 项信柏等人则跑去通知村里做好一切防护。 第551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项龄已经在老爷子下令后,跑到桃树边,拿起棒锤,对着锣面重重打下去。 “嘡!” 锣声久久荡漾在整个项家村上空。 村民们正端着碗,东家串西家,说说笑笑。 突然听到锣声,脸都吓白了。 这久违的锣声,他们都快忘记了。 果真是日子过的太好,忘记了危险的存在。 众人停顿一息音,就赶紧端着碗往家跑。 一边跑还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啊,这锣声,好久没听到了。” “我这心怦怦跳的厉害。” “我也是,刚才那一下吓死我了。” “别又是什么坏事吧?” “绝对,听那锣声又急又重,铁定没好事。” “看,三柏他们来了,问他们。” 捧着碗的村民们,看到项信柏他们,齐齐冲过去,面容焦急:“三柏,这锣声,怎么回事,听的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项信柏冲他们挥手大喊:“大飞鸟要来了,快回家,把孩子都藏好,别出来。” 村民们听的魂飞魄散,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明白:“啊,这这这,大飞鸟……那些小鸟真的都变大了?” “你这话是说那些大飞鸟会抓小孩?” “快,我家有孩子呢,刚还跑出去玩了,我得去找他。” “这倒霉孩子,一刻不省心。” 村民们一边害怕,还一边问个不停,却又很听话的往家跑。 项信柏还在他们身后喊:“大飞鸟没那么大,抓不动大人,只抓小孩,你们大人也得准备武器,保护好孩子。” 先跑的村民们想得一个答案,所以边跑的时候边看项信柏,竖起耳朵听。 直接和同样奔跑回头想要得到答案的村民撞在一起。 哎哟哟声响起。 如此滑稽的场面,却没有一个人笑,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冰冷。 倒是那些小孩子们瞧着大人这糗样,哈哈大笑。 夜开冲那些孩子喊:“都回家去。” 若说项家村的孩子最怕谁,那当然是项里正……然后是夜开。 项信柏的疯,只有大人能看到,能领悟。 知晓害怕才知道害怕。 小孩子对于天天笑嘻嘻,还会给他们吃饴糖的三疯子,那是一点也不害怕。 夜开就不一样,天天冷着一张脸。 哪怕不开口说话凶他们,他们也会害怕。 所以夜开一出声,那些孩子刷的往家跑。 可不敢的乱跑,然后被夜开抓住打小屁屁。 项信柏打发走村民们后对夜开挑眉:“还是我的好兄弟最厉害,我对于那些孩子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夜开握紧手中匕首,目光望向天空,寻找大飞鸟:“他们喜欢你和你的饴糖。” “那倒是。”项信柏很有自知之明,“也就只有用糖来哄哄那些小鬼头,我最怕他们哭。” 他也抬头打量天空:“现在别说大鸟,小鸟都没有。” 天空挂着明晃晃,却不晃眼的太阳。 蓝天白云,甚是美丽。 别说大飞鸟,连只苍蝇都没有。 干净的好似水洗了一般的天空,让项信柏看的叹息,身体往夜开身上靠:“还没来。” 夜开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站好。” 项信柏耍赖的站直又歪倒在他身上:“不是还没来吗,靠一靠怎么了?” 夜开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 项信柏啪的把他脸歪到旁边去:“哎呀,你别看,就你以前一样,把自己当棵树就行了,我发懒劲。” “不让我靠,我就去告诉小七。” 夜开咬牙切齿,乖乖站好。 赢了的项信柏,笑成一个大傻子。 嘿,拿小七来说事,稳稳的。 奔回家的村民们把孩子藏好,门锁好,拿着武器站在自家院里,谨慎的盯着天上动静。 眼睛溜溜的往天上转,弯着腰走路,就像是进村偷摸的小偷。 …… 城墙外。 几大村子突然听到锣声响起,一瞬间都懵了。 树子娘和树子媳妇,听着这久违的锣声,却是下意识大喊:“地震要来了,地震要来了,要死人了。” 懵愣的不知所措的村民们,听着这话,吓的尖叫:“地震要来了,快跑啊。” “快离开屋子,离开城墙。” “快跑!” 现场很快就乱起来,大家你冲我撞,惊恐尖叫。 男人就算饿瘦了,力气也比女人大。 乱奔跑时把女人撞倒,把小孩给撞飞,现场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石里正崔里正等人,看着乱起来的人群,惊恐大喊:“别乱跑!” “别跑,镇定,不要怕,停下来。” 可这个时候,谁听他们的,都抢着跑,抢着活命。 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被人自她娘亲怀里撞飞,朝地面摔去。 这么小的孩子,被撞飞摔出去,哪怕地面是泥,受伤也绝对难免。 纵使有灵泉水治疗,孩子受伤疼痛也是真。 眼看小孩子就要摔落地面时,一个人影突然扑过来,接住堪堪要落下的孩子。 小孩子吓懵过后,哇的哭出声。 “孩子,我的孩子。”孩子娘亲跌跌撞撞冲过来,自余远航怀里抢过孩子,朝前奔跑。 余远航看着这一双双乱跑,没有规矩的双腿,脸色沉了下去。 项里正开会时就千交万代,一定要管理好村民们,不要让他们出乱子。 一定要让他们听你们里正的话,一定要给他们定规矩。 这样才会在有什么事时,第一个反应听你们里正的话。 当时,他们几个里正讨论了项里正这话。 其他里正的意思是,大家背井离乡到这里来住茅屋,开垦荒地,已是受累,就别再给他们太多规矩。 再加上让村民们去建城墙,他们都没有推脱。 就别给他们太多束缚,太多规矩反而让他们害怕,忐忑的不安心。 余远航当时觉得不行,项里正说的对,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要定的。 更何况项里正是有经历,有经验的人,他老人家说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只当时只有他一人对其他人,话语就显的没份量。 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听了他们的话,没有制定更深层的规矩。 现在看到了吧,没有规矩,一有什么事,他们就慌了神。 因为村民们不知道听谁的,不知道主心骨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他们将要何去何从。 所以他们慌了乱了,害怕的就想跑,这是人的本能。 想到这,余远航提着菜刀,朝最前方冲去,拦在人流断层之中,怒喝一声:“都给我站住。” 第552章 再次立威变强 拎着菜刀的余远航,往中间一站,凶神恶煞。 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说的就是现在的余远航。 余怀蓝和余怀艺两人费了好一番力,才堪堪站到余远航身边。 两人一个拿铲子,一个拿斧子。 都是见过血装过恶人的后生崽,此时再次面对这群村民们时,一点也不害怕。 且身体里还有一腔热血在叫嚣着,眼里全是战意。 只要他们敢……只要他们敢,他们一定会跟着自家里正,对这些乱跑的村民不客气。 疾速奔跑的村民们,差点撞到余远航的菜刀上,慌忙止步,摔了个七荤八素。 后面的村民们挤过来,直接摔在前面的村民们身上,大家滚成一团。 刹那,刚才拥挤的人群,一下就止住,全叠成一堆。 滑稽的没人敢笑,场面还很严肃。 余远航面容肃杀,神情冷漠,眼神幽深,手中菜刀在太阳光下,散发着阵阵冷芒,照进每一个人眼里。 前面摔倒,后面的慢两息才止住步子,盯着高高在上的余远航,都面露不忿。 余远航居高临下看着摔倒在脚边这群无辜而又可怜的村民们,语气寒冷刺骨:“谁跑砍谁。” 这个时候别放低姿态,也别好声好气说话,直接说狠话。 只有狠话才能让这些软弱的人听话。 只有凶狠才能让懦弱的人停下奔跑脚步。 摔倒叠在一起的村民们,听着余远航的狠话,看着森冷的菜刀,这才回神,惊恐的挣扎着要爬起来。 石里正崔里正等人见此,左冲右突来到余远航身边,对还在挣扎的村民们怒喝:“安静。” 这个时候,余里正出了头,他们就得赶紧支持,别再把事情弄大。 本就被吓住的村民们,再次被吓的噤声,胆怯的目光落在余远航的菜刀上,躲闪又慌乱还恐惧。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挑衅的话。 因为余远航是真的会杀人,他不会开玩笑。 且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煞神,那也是见血的主,惹了小命不保。 识时务为俊杰也可以被称打不过就随大流,现在的村民们就是如此。 村民们闭紧嘴巴,默默爬起,忐忑而又惊恐的站立,煞白着脸偷看众人反应。 树子娘见刚才慌乱的人群,一下子就稳住了,心生愤怒,内心狂吼。 她儿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这些人伤害了她的儿子。 她怎么能让这些畜生们好好的活着。 就该也让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才是人间大团圆。 树子娘双眸怨恨的盯着前方俊俏,又有本事的少年郎,心中怨恨突然加深至满。 凭什么? 凭什么他儿子不见人? 凭什么她孙子要听从别人的指挥。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家要被赶出来? 凭什么? 她不服,她不要,她不从。 树子娘想到此,冲着众人咆哮:“我是项家村人,我知道我们项家村的规矩,这锣声就是我们里正通知大家有地震的讯号。” “我没骗你们,我们村的小七小仙女,她可以和净瓶娘娘对话,能提前知道灾难的发生。” “地震马上就要来了,快跑啊,再不跑,城墙倒塌下来,就会把你们给砸死。”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几大村的村民们,都是沿着城墙搭建临时茅草屋暂时住着。 待到统一的木制房做好,他们就会住进去。 如果真有地震,不但会把茅草屋震塌,也会把城墙震倒。 虽是假设,但有可能。 所以村民们才会在树子娘说是地震后疯跑,赶紧远离城墙。 现在被余远航拦住,再次听到树子娘说这话,村民们又有点蠢蠢欲动。 只是碍于余远航手中的菜刀,所以才不敢乱动。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余远航砍死的倒霉鬼。 石里正崔里正脸色猛的沉下来,死死的盯着树子娘。 这是存心不让大家好过是吗? 余远航冷冷的盯着不怀好意的树子娘:“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不见儿子的树子娘,早已癫狂,不管不顾的咆哮,“我为了你们好,你们不听还骂我。” “我看你就是想让他们死,我可是项家村的,我能不比你了解我们项家村的规矩?” 树子娘冲着余远航拍手诅咒,唾沫横飞:“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黑心肝,就是想让我们都死掉,好留食物给你们这些里正们吃,当我不知道。” “我们项里正就是这样的人,他家有好多好多粮食,还有肉……” 她儿子都没有了,她还怕什么。 项老头子把她们一家赶出村,没给她们留活路,她为什么不能给他找麻烦。 她就要看着这些没有粮食吃的难民们,冲到项老头子家,把他家男的杀掉,女的女干掉,那才痛快。 余远航听着前面的话没什么反应,待到树子娘把事情扯到项里正头上,他怒了。 项里正那样一个慈悲为怀,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受人尊敬的老者,居然要被小人这样污蔑。 他不能忍。 余远航眼底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浓黑,锐利双眸射向面容狰狞扭曲到变型的树子娘。 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突然大步朝她奔去。 村民们早在树子娘再次出声时,就主动让开道路,让树子娘明晃晃的成为第一骂人。 余远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奔到树子娘面前,手中菜刀,迎着阳光的灿烂,带着森森冷意,砍进树子娘的脖子里。 鲜血像朵艳丽的红牡丹,高高扬起,洒向富贵人间。 被温热鲜血溅到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没喊叫出声。 这一刻,连空气都静止不前。 被喷了满脸血的余远航,抽回菜刀,面向众人,仿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鬼煞。 这一刻,众人的心都停止不跳。 余远航深沉泽的双眸,自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众人只感觉那目光,如毒蛇一般爬过他们身上,胆寒又恐惧。 余怀蓝和余怀艺呆呆的看着,警醒过来后,迅速跑到余远航左右站立。 如两个士兵保护他的将军,骄傲又严谨。 余远航面上冷漠,内心很慌。 可此时只能掩饰内心慌乱,把嗜血挂在脸上,让众人害怕他。 第553章 有担当的儿郎们 含霜带雪的冰渣子声音响在众人耳里:“我说话算话,跑,死!” “煽动人心,死!” “污蔑项里正,死!” “若不接受,那就滚!” 好话歹话好好说不听,那就别怪我余远航出杀招。 反正我名声已经这样了,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冠上杀人如麻大魔头的名头。 就是,项四姑娘她会怎么看我? 她会不会觉得我真的是一个嗜血的大魔头? 余远航的心酸鼻也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面上却一片冷静的仿若一潭死水,一动不动。 石里正崔里正等人,也没有想到余里正这么厉害。 一个人,说杀就杀了。 石里正崔里正等人怔了下,相视一眼后,打了一个冷颤,齐齐奔到余远航身边,再次支持他:“余里正说的话就是我们要说的。” “锣声是什么意思,项里正一定会派人来解释。” “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乱糟糟的不管不顾。” “话就摆在这里,再敢乱来,扰乱众人的心,那就杀。” 石里正说杀字时,他心都在颤抖。 他杀过大恶狼,经历过血腥生死。 他也知晓,有血腥狠手段才能镇住那些刁民。 温柔和心善只会成为他们登鼻子上脸的梯子。 可毕竟他没杀过人,余里正这一手法,他虽然做不到,但他赞成。 众人瑟瑟发抖,却没人出声。 不服就得打,打就会死。 看,树子娘的尸体还在地上流着血,眼睛瞪得老大,你敢冲到前面去? 树子媳妇和她两个儿子,躲在人群中,吓的眼泪扑扑直跳。 却没勇气上前哭喊一声。 “嘡!” 又一声锣响,惊醒自责到魂飘的余远航回神。 他的心在颤抖,他的灵魂在呐喊。 外人眼中冷漠嗜血的余远航,朝城墙望去,正好看到项仁州,扒着城墙冲下面大喊:“那些飞鸟都变大了,会抓小孩子飞走。” “大人们都把孩子保护好,后生崽都拿武器,准备抵抗大飞鸟。” “里正们管理好他们。” 余远航眼皮子直跳,小鸟终是变大了。 石里正崔里正等人面露惊恐,看到余远航一脸淡然,他们狂跳的心,慢慢稳下来。 哎,他们终是老了,没有年轻人敢拼敢有想法。 服老的崔里正急道:“余里正,我们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着我们就怎么着。” 余远航刚回神,又听到石里正道:“对,你安排,我也听你的。” 石里正很有自知之明,余里正刚杀了人出了风头,此时的大家对他很是害怕。 这个时候,余远航说的话,比他们这些里正说的话更管用。 严里正也赶紧附和:“对对对,余里正,我也听你的。” 谷里正也不落后:“对,听余里正的。” 虽然他们是一个个村的里正,但现在大家都住在一起。 若是还一个一个村的吩咐下去,浪费时间不说,还因为村与村的安排不一样,从而乱套。 毕竟大家都在一起,你说一声,我吼一声,谁能听清是谁在说话。 生死之间,里正这个职务可以先放,共同对抗外敌才是正道。 更何况,余里正刚才的血腥,震住了村民们。 再由他出头,会比他们把嗓子喊劈了,还乱套来的强。 余远航听到各位里正这样说,没明白他们为什么选自己,却知道他现在是一把刀。 一把带着里正们劈向村民们的尖刀。 他一边回想项仁州说的话,一边在脑子里做安排。 若是以往,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在这个紧急时刻,不知怎么的,那些想法脱口而出:“所有人都听好了……” 被震住的想要跑的村民们,听到余远航开口,终于有了安全感。 余远航握紧被血粘手的菜刀,高声道:“项里正……有小孩的都带着孩子沿着城墙坐下。” “一圈一圈的围起来,外面围女人和老人。” “男人们把杂七杂八的东西,盖在孩子们身上,把他们遮起来。” “后生崽们都给我把家伙什拿起来,若是大飞鸟来了,给我干死它。” “现在,马上,行动起来。” “快!”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怔愣的众人,急忙奔跑起来。 抱着孩子拉着孩子跑到城墙下蹲下,坐好。 后跑来的孩子沿着他们坐下,一圈一圈。 大人们把被子毯子树皮树枝,还有的掀茅草屋项,把能盖的都盖在孩子们身上,把他们给藏好。 后生崽们真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热血和激动齐头迸进。 抓着顺手的家伙什,跑到余远航身后站立。 学着余里正那般,抬头看向天空,等待大飞鸟的到来。 一个个手执家伙什,昂头挺胸,高昂头颅,说不出的挺拔帅气有担当。 后生崽们的爹娘们,看着自家孩子站在爹娘前面,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他们的孩子长大了,可以站在爹娘前面,替他们遮风挡雨。 欣慰的同时,眼泪也禁不住往下流。 儿啊,好样的。 余远航没有让石里正崔里正他们走,而是让他们与自己一起。 若是让他们现在走,那就是在打他们里正的脸,替他们亏里子,失面子。 这个时候有难同当,才能更好的体现里正的担当。 “咻!” 一道尖厉拖长的鸟鸣声,突然响彻在耳边。 所有人闻之一怔,瞳孔骤然缩紧,寻声望去。 天上一片黑雾,迅速往这里移动,速度急已有。 阳光之下的它,身影落在地上,赫然有个人那般大。 余远航看着地上的大鸟影子,心猛的一跳,瞳孔瞪大。 这大飞鸟比他想像中还要大,别说抓三四岁的孩子,就算是十岁的孩子,它也抓得动。 幸好,他让所有孩子和家人都躲了起来。 不然可就真难办。 “咻!” 大飞鸟再次发出尖厉叫声,在余远航等人头上盘旋几圈,突然飞走。 余远航的目光,一直追随大飞鸟远去。 心怦怦直跳。 这是危机解除了吗? 看着大飞鸟朝余家村那个方向而去,余远航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才感觉自己后背早已冷汗涔涔,握着菜刀的手心全是汗水。 双腿都感觉有点麻木,恐惧还在心头萦绕。 别说大飞鸟本身,光是听着它的声音都好可怕。 也不知道这变大了的飞鸟,是什么种类的鸟? “哎哎,它它,它又飞回来了!” 一道颤抖声响在耳边,余远航迅速抬头望去,瞳孔地震,呼吸急促。 那只大飞鸟又飞回来了! 且,还带了三只大飞鸟来! 第554章 被大飞鸟抓走 四只大飞鸟! 每一只张开翅膀,都有一米多长。 落在地上的影子,看的人心惊肉跳。 从没见过这么大一只鸟的众人,吓的目瞪口呆,惊恐万状。 “大飞鸟……这么大!” “快躲好。”余远航面容微白,冲众人大喊,“男人拿起武器,保护你的家人。” “都给我守好,别乱跑。” 现在紧急时刻,万不能乱了阵脚。 否则大鸟没对他们怎么着,他们自己却误伤了自己。 眼看大飞鸟离他们越来越近,余远航喊的差点把自己的嘴角给撕裂:“谁跑谁死,都给我镇定,拿起武器。” 谁跑谁死,谁都不敢跑。 哪怕双腿打颤,全身发抖,脸色发白,眼睛红了,含了泪,也不敢跑。 大鸟不会把他们抓走吃掉,但余远航一定会把逃跑的他们给杀掉。 那个姓余的比猛禽还要猛,这个想法可不敢挑战。 有害怕的想流泪的一些人,在被余远航威胁一通后,实在是没勇气跑。 后生崽们拿着家伙什,惊恐的看着大飞鸟,咽咽口水,再给自己加油打气。 “咻!” 大飞鸟俯冲而下,对着其中一人抓去。 那人闭着眼睛一通乱挥,嘴里崩溃大喊:“打死你打死你。” 他身边的村民赶紧远离,免得打到自己身上,那真就误伤了。 大飞鸟抓住他的家伙什,那人迅速松手,免得被大飞鸟给抓走。 被大飞鸟抓着的家伙什,落入人群中,盯准另一个人,锐利凶猛的眼神,吓的那人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咻!” 又是一声尖厉戾叫,抓着那人肩膀朝天空飞。 重量超乎大飞鸟提取的重量,怎么也飞不上天。 就在这时,余怀蓝赶到,手中铲子对着大飞鸟拍去。 高大自信的大飞鸟,直接被拍个正着,掉落在地。 拍打着翅膀,想要再次飞起来时,余怀蓝的铲子,直接扎在它的翅膀上,把大飞鸟盯在地上。 大飞鸟的嘴又尖又利,翅膀被钉着,就张着大嘴尖厉叫唤,一声比一声凶猛。 余远航到来,高高跃起,一菜刀把大飞鸟的脑袋给砍下来。 尖厉叫声戛然而止。 血喷涌出来。 目击者惊恐万状,看向余远航的眼神,比看到大飞鸟被砍了头还要恐怖。 真是说砍就砍,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若是砍在他们身上……不敢想。 现场依然一片嘈杂。 另外三只大飞鸟也已经冲入人群中,胆大的冲前面,胆小的挤在后面。 “打,往死里打。”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那些跃跃欲试的大胆们,手中武器,纷纷朝大飞鸟身上招呼。 一棍子打不着,那就一斧子。 一斧子不行,那就用铲子。 只要大飞鸟想飞下来,他们就总能打到它。 许是少了一只大飞鸟,其它三只见讨不到便宜,往天上飞。 飞过城墙,飞入项家村。 站在城墙上的项信柏,举着弓箭,眯起一只眼睛,对着朝项家村飞来的大飞鸟。 松手。 羽箭疾速追着大飞鸟,噗嗤射穿大飞鸟身体。 项信柏再次搭箭,松手,箭飞,一气呵成。 这次箭羽擦着大飞鸟飞过,箭羽落地。 项信柏懊恼:“偏了,废物一个。” 再次搭箭,已经来不及了,大飞鸟已经出了他的射程范围。 剩下的两只大飞鸟,尖厉鸣叫着,飞翔在项家村上空。 漆黑的小眼睛里满是凶猛,爪子锐利成钩,誓要抓着一个人,撕破他的肚皮,才能消它们心中的恨。 攀在大树上的夜开,举起弓箭瞄准大飞鸟。 村里只有四户人家有弓箭,他这一把还是借的其中一人。 这只大飞鸟绕着村子上空飞行两圈,突然尖叫几声,猛的朝其中一家窗户冲去。 一米多长的身体,是有些重量的。 再加上疾速冲撞,木制窗棱直接被撞破。 大飞鸟撞了屋里,里面瞬间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夜开大惊,急忙从树上下来,朝那户人家跑去。 可恶,这只大飞鸟不但变大,还开了智。 不然,它不会撞破窗户冲进屋里。 那户人家的院子里,站着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正拿着锄头,守护他的家。 大门锁住了,窗户关好了。 本来是无懈可击,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只大飞鸟居然会撞破窗户。 男人听着家里人的惨叫声,急忙开门冲进去。 门刚打开,一个黑影自男人面前掠过,疾速冲出来,飞上天空。 “小在!” 屋内跑出来一个妇人,冲着远走的大飞鸟,凄厉惨叫:“小在,我的小在。” 男人面色发白,冲着大飞鸟跑走的方向狂奔。 小在居然被抓走了! 夜开的弓箭已经搭好,却不敢射箭。 他不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他怕自己这一箭,会射到小在身上。 而且大飞鸟此时抓到人了,直接往天上飞,不给他射箭的机会。 夜开跟着大飞鸟跑,边跑边对小在爹说道:“快去找小七。” 小在爹一愣,明白过来后,猛然回转身,朝项家跑去。 对哒,找小七。 小七是仙女下凡转世,她一定有办法救小在。 另一只大飞鸟,也冲破窗户,对着一个孩子伸出大魔爪时,项老一拐杖挥过去。 就像打儿子那样的打,直接把大飞鸟给砸晕。 啪嗬一声掉落在地。 项老浑浊的双眸,顿时来了狠戾,浑身都有了力气。 丢掉拐杖,抓起靠背椅,瞳孔瞪大,砰的砸在正扑腾的大飞鸟身上。 然后,一屁股坐在靠背椅上,死死的压着大飞鸟,让它再也没翻身的可能。 一屋子的女人小孩,看的目瞪口呆。 哇,祖祖好厉害! …… 大飞鸟抓着小在,飞往天空上,站在院子里的村民们都看到了。 惊恐过后,都追着大飞鸟跑:“快,跑了,要跑了。” “往那边堵。” “堵不了,它有翅膀,咱们没翅膀。” “快快快。” 没有翅膀也得追,这可是抓了他们村的一个孩子呢。 “爹,娘,呜呜。”被大飞鸟爪子抓着衣服的小在,扑腾着小脚,紧拎着小笼子,朝地上的家人们哭喊。 夜开跑的再快也跟不上大飞鸟的翅膀,渐渐落后。 慢行一步的村民们,更是追不到大飞鸟的脚步。 第555章 紧急救援 大飞鸟飞来时,项瓷等人都躲在堂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 她们都想看看大飞鸟到底有多大,好奇心是压不住的。 先前她在预知里都看到,大飞鸟虽然比以前大,但没大到能把她这样重的人抓走。 所以她们哪怕是站在院里也没事,只不过是因着让家人担心,才会全部挤在屋里。 大飞鸟飞来,项瓷等人都惊呼出声:“哇,好大的大鸟,比老鹰还要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 “不管什么鸟都不能吃人。”余氏想着大飞鸟要抓小孩子,面色就不好。 孩子再熊,也不能让鸟给吃了。 大宝和五丫六丫相视一眼,不敢出声。 怕被大飞鸟给抓走,乖巧的不得了。 “不好,那大飞鸟撞破窗户冲进去了!” 整个面容都贴在窗棱上,看的清清楚楚的项瓷,像个播报员一般讲解着。 众人心一惊,又听到项瓷接着往下说:“那家的人……啊,是小在家。” 自她家这扇窗户,能看到小在家屋子,却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 但大飞鸟咻的不见了影,定就是进了窗户。 项瓷想到刚才预知里,小在被抓走的画面,心怦怦直跳。 急忙冲过去打开大门,正好看到大飞鸟抓着小在飞上天。 项瓷目光紧盯大飞鸟,冲到院里,心惊肉跳。 这只大飞鸟绝对开了智。 完蛋,明明她都预知到了,也做好了准备,怎么小在还被抓走了? 项瓷冲出院子,追着大飞鸟跑,就听到有人喊她:“小七,开心让我来找你。” 定睛一看,是小在的爹爹。 项瓷瞬间停下脚步,脑一转,就明白了开开的意思。 开开这是在说,她能看到那些画面,小在得她去救。 而要救小在,就得需要能量。 刚停下的脚步,又疾速往家转:“项龄,我的背包。” “娘,准备食物,能吃的都装上。” 项龄自柱子上取下她专用的双肩包,跟着急慌慌的崔氏去厨房。 崔氏把馒头往双肩包里塞:“幸好咱们天天都做了馒头,不然都没得用。” 因为不知道小七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家里天天都备着馒头。 没吃完的馒头,晚上就吊在井里,留着第二天早上当早饭。 然后早上再接着做馒头,有备无患,总比需要时却什么都没的强。 项婉进来,往小背篓里塞火折子,把没吃完的饭菜,齐齐倒进铜壶里,再塞到背篓里:“没那么快找到人,食物得够。” 崔氏明白这个理,把能吃的都往背篓里塞。 项瓷拿上匕首,对厨房二人喊道:“快,走。” 项婉正要把背篓背上,项龄却把双肩包递给她,自己抢着背起背篓。 背篓重,她力气大,她来背。 项婉没说话,也没推辞,正要背起双肩包,一只大手把双肩包接过。 项信槿背上双肩包,面容冷峻:“你留下。” 项婉惊讶:“我?你留在家里吧?” 项信槿没有回头,大步离去:“大飞鸟不会再来,山里危险,你在家。” 大飞鸟来了一次不会再接着来一次,这里很安全。 危险的是山里,有各种野兽,你还是待在家里最安全。 严氏按住项婉,语气轻柔又坚定:“小六说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小六去山里。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子啊,去山里就是受罪。 可她的好儿子,决定的事,她这个当娘的说了他不听啊。 所以,与其劝说儿子,不如劝说女儿留下来。 项婉看着项信槿挺拔的背影,坚定的步伐,点头应了:“好,我留下。” 站在台阶上的二丫,看着项信槿要去山里。 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时,就听到项信槿朝她望来:“留在家里。” 二丫的犹豫瞬间变成坚定:“好。” 六哥让她留下,她就留下。 两句话的功夫,众人已走出院子,齐齐朝大山奔去。 小在爹眼睛都急红了,看着天上大飞鸟的影子,心像一只手抓着往下拽一般疼。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就算快赶,也救不了小在吧。 小在那孩子除了喜欢小兔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小在喜欢兔子简直喜欢到了骨子里,他这个做爹的,觉得男孩子不该喜欢兔子,就把那小兔子给弄死了。 小在抱着兔子尸体,哇哇的哭的好像他亲爹死了一般。 小在爹听的不得劲,本以为小在会放下,哪想到整个人都蔫蔫的。 他只好去山里抓了一只小幼兔来给小在养。 没有想到,小在对小兔子更上心了。 想着说等到他玩厌了,小在就不会再养兔子。 可哪里想到,小在生怕小兔子会死,居然一天到晚的拎在手里,真的是简直了。 他这个做爹的就想着不给小兔子割草,想让它饿死,免得让他儿子受罪。 万万没有想到,他家小在居然学会了一大清早割草给小兔子吃。 哎,那真的是,没威胁到小在和小兔子,倒威胁到了他这个做老子的。 罢罢罢,小在前世一定是兔子,做了许多善事,今生才转世为人。 然后对兔子欢喜如命。 可现在他那么乖巧又善良的儿子,居然被大飞鸟给抓走了! 他他他…… 想想都心如刀割! 项瓷停下脚步,心里想着刚才那只大鸟,借着它的眼睛看看它到了哪里。 小在爹见她停下,急道:“小……” 项信槿一个冷眼看过去,小在爹猛的打了一个哆嗦,未问出的话语,全部含在嘴里。 项龄也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也没出声。 急的小在爹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前面。”项瓷睁开眼睛,指向前方,“一直往前,进入森林。” 项信槿点头:“走。” 他对那些跟上来的村民们说道:“你们不要跟,保护村里。” 村民们也知晓他们跟上来没用,都点头。 小在爹是很着急,但这个时候,只能依靠小七。 正好项信柏赶到:“可算追上你们了,小七,看到了吗?” “看到了,往前,走。”项瓷带头往前跑。 项信柏扫了一眼项龄背上的背篓,伸手去拿:“给我。” 项龄把背篓解下来给项信柏背,三哥还是那么细心。 跑出去一百米左右,夜开等在前方。 一行六人汇合,朝森林里狂奔。 第556章 一路看一路吃 项瓷馒头时,夜开把项信槿背上的双肩包接了过来。 双肩包虽然不重,但项信槿的身体怎么着都比不上夜开。 想要跟上大家的脚步,夜开是最好的。 项瓷吃完五个馒头补充能量,众人就到了城墙下。 爬过城墙往山上冲。 山外围和以前一般,光秃秃的只有路,并没有树叶和小草。 山内围才慢慢见到绿色,且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树木高大,落叶深深。 只是由于太阳光没有温度,就算是照射进浓密的山中,也只是起一个照明作用,而非蒸作用。 是以,地上的积水依然存在。 一脚踩下去,腐烂的树叶冒着滋滋臭水,肥胖的虫子争先恐后的爬出来。 密密麻麻,令人惊恐。 疾速奔跑的项瓷,停下脚步,喝了一大口灵泉水,恢复力气,再把竹筒挂回腰间。 夜开等人也喝灵泉水恢复体力,精神上头。 小在爹很着急,却也知晓,这个时候乱了急了都没用,他能靠的就是小七。 他看小七停下来,很想催她赶紧动作,却又知晓跑了这么长时间,得缓缓,歇两口气,更不敢开口。 项瓷用预知能力,借大飞鸟的眼睛,看它在哪里。 这次也很幸运,大飞鸟看的就是下方,正好那个地方是往崔家村去的小路,她们曾经去过,她认得。 还有小在的哭声,比先前的崩溃大喊,已经小了很多很多。 项瓷心一凛,心中祈祷小在没事。 她手往前一指:“往崔家村去的路,小在还好好的,那大飞鸟还没……” 还没吃小在。 这半句话咽回了肚里,小在爹可是在身旁呢。 小在爹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他心如刀割的同时,又欣慰不已:“小在……那就好。” 夜开已经自项信柏的背篓里,把铜罐拿出来,递到项瓷面前:“休息一下。” 项瓷正有此意,不然失去能量,她晕了,这一趟出来就白瞎了。 她接过勺子,就着夜开捧着的铜罐,咣咣一顿造饭。 项信柏他们是见怪不怪,趁着项瓷补充能量时,警惕四周,免得有野兽冲出来。 小在爹看着大口大口吃饭的项瓷,怔愣后一脸疑惑。 这个时候,不该赶紧找小在吗? 怎么还吃起来了? 这这这……还得靠小七,别乱说话,免得被三柏打。 小在爹纵使再着急,也不敢冲小七吼,或者是把铜罐给打翻,只能咬牙忍着。 项瓷吃饭本就不是细嚼慢咽的人,此次赶路疾驰,那吃的叫一个狼吞虎咽。 一口饭入嘴,嚼巴两三下,像只鸭子般,梗着脖子就吞了。 咔的嗓子哦,赶紧喝一口灵泉水顺顺,千万别给噎死了。 夜开看她噎的翻白眼,心疼的替她顺背,轻声道:“慢点,不差这两口饭的时间。” 项瓷连连点头,嘴上却没闲功夫,一口接着一口。 是不差这两口饭的时间,差的是这一铜罐的时间。 耽误不得。 小在那孩子乖巧又可爱,每每见着她,就甩着小胖腿朝自己跑来。 一边跑一边欢喜的喊:“小瓷姑婆,小瓷姑婆!” 项瓷的辈份是很高,但喊她小瓷姑婆的却只有他一人。 她曾经问过小在,为什么要这样喊她。 小在是这样回答的:“因为我想在小瓷姑婆心里是不同的。小瓷姑婆,你会喜欢我更多一点的,对吧?” 项瓷想着那乖巧的孩子,心就酸痛。 她这口饭多嚼了两下,脑海里想着电视上,以及小说中写的飞鸟情景。 好像是鸟类物种,抓着食物之后,不当场吃掉,那多半就是要送回鸟窝里,给它的伴侣,或者是幼鸟吃。 大飞鸟把小在抓走,飞出项家村的距离,来到大山里,却没有停下来。 这样说来,是不是说明大飞鸟要把小在抓到鸟窝里去? 如果是这样,小在是不是有机会救回来。 希望大飞鸟它们能缓缓时间,别把小在扔到鸟窝里就把他给吃了。 可这些事是她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的,事情到底怎么样,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能用的,就是借着大飞鸟的眼睛,去看它到了哪里。 看它爪子下的小在怎么样,听小在的哭喊声。 其它的,真做不了。 项瓷补充能量时,气氛很压抑,谁也没说话。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让这个森林显得诡异而又肃杀。 项瓷把勺子往铜罐里一放,喝了口灵泉水顺顺,手背往嘴上抹:“走。” 夜开和项信槿前面开路,项瓷紧随其后,小在爹寸步不离。 项信柏和项龄断后。 一行六人朝着崔家村方向疾奔,不敢停下来。 累了就喝灵泉水补充体力,接着再跑。 小在爹感受身体的力量又回来,感叹甘露水的强大时,也庆幸自己这段时间,天天在锻炼。 不然,就算是有甘露水补充体能,他双腿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再看看前方的项瓷,这娃子虽是姑娘,但她跑过来,风风火火。 遇树跳树,遇沟跃沟,绝不扭扭捏捏的造造。 果然,里正家的姑娘,就没有一个弱的。 看到一只像黄狗般大的兔子,小在爹瞳孔骤然缩起,脚下却不停,急速朝前奔跑。 兔子也变大了,那以后还要不要让小在养兔子? 想到小在,小在爹鼻子发酸,向净瓶娘娘祈祷。 如果小在回来了,他想养几只兔子都可以。 就算是兔子养成了大黄,他也绝对不会想着吃兔肉。 一路遇到好些动物,却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打这些动物们。 也算是幸运,一路过来没看到大型野兽,倒是平安到达崔家村。 崔家村早已被泥石流掩埋,只有高处一些房子,露出屋角来。 才显这里曾是一个村庄。 项瓷扫了一眼崔家村,再次用预知去查看。 这次借的是小在的眼睛。 小在所望之处,皆是高处,有山石有枯树,还有峭壁。 没有一个明显的标志,项瓷会无法找到小在。 她认真观察这四周,还是不认识。 她又把目光投向远方,希望能看到标志性的东西。 还真让她看到了。 第557章 鸟窝惊魂历险 小在缩在巨大的鸟窝里,看着几个正在摇晃,还没裂开的鸟蛋,惊恐万状。 大飞鸟在旁边低低唤着,威胁小在,生怕吓着它即将要出壳的孩子。 小在撇着嘴,眼泪哗哗直落,不敢哭出声。 他一手紧拽小笼子,给自己安全感。 笼子里的小兔子,吓的瑟瑟发抖缩着不敢动。 小在小手紧抓鸟窝上的树枝,朝鸟窝下方望去。 太高了,看的小在赶紧缩回脑袋。 呜呜,好可怕。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想爹,想娘了。 他爹娘若是看不到他,一定会哭的吃不下饭。 他要回家。 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家。 “啾啾……” 大飞鸟站在旁边的枯树上,低声啾啾的叫唤着,满心欢喜的看着快裂开的鸟蛋。 叫声虽然很低,但奈何离的近,听在小在耳里,这鸟声就分外清晰狠戾。 小在吓的眼泪扑扑直掉,嘴里喃喃的喊着:“爹,娘……” “啾!” 大飞鸟突然冲他扑腾翅膀低喝,吓的小在往后退。 后方就是悬崖,这一退整个人朝下落去。 小在惊慌之下,下意识抓住鸟窝上的树枝。 刹那间,整个人垂吊于鸟窝边缘,整个人悬空。 小在吓的哇哇大哭。 悬崖峭壁有平台,也有山石往里凹,而这凹处就是飞鸟的窝。 下雨天不会淋雨,太阳天还可以遮阳。 露天可以随时飞翔,是一个完美的住处。 想想若是雨燕变的像老鹰那么大,山洞里它飞不进去,就得把鸟窝筑在可以遮风挡雨的山洞外。 此时的这只大飞鸟,从小变到这般大,以前的鸟窝不能再住,就只能筑新的鸟窝。 新鸟窝什么都好,就是粘性不太好。 小在抓着鸟窝边缘树枝,吊在悬崖处,挣扎哭喊乱晃动时,鸟窝直接被他抓翻,翻跟头砸下去。 鸟窝里的鸟蛋直直朝地上掉落,大飞鸟惊叫一声,扑腾翅膀去接鸟蛋。 恐惧来了,别说一个鸟窝,就算是一根稻草都死死抓住。 紧抓着鸟窝的小在,与鸟窝齐齐掉落。 掉落时,小在被悬崖峭壁上,伸出来的树枝挡住。 紧接着,整个鸟窝翻盖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住。 趴在树枝上的小在,看着高高的地面,吓的连哭都忘了。 他紧抓着树枝不敢动弹,眼泪扑扑直跳。 他想喊不敢喊,想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掉着眼泪,看着树下的悬崖野草灌木丛。 “咻!” 下方传来大飞鸟的叫唤声,这才把小在吓醒,慢慢镇定下来。 关于小鸟要变大的事,他爹和他说过,小瓷姑婆也和他说过。 还记得他和大宝捡到一只小鸟,不敢告诉家里人,就是怕小鸟变大,才把小鸟藏起来,想养。 结果小鸟死了,他们还哭着给小鸟埋了做了个坟。 当时小瓷姑婆就说小鸟会变大,会抓小孩去吃。 他和大宝那时是真不害怕,还笑嘻嘻的说小鸟就算是变大了,也不吃不下他们俩。 因为他们很大,小鸟的嘴很小。 不对,当时他听了后,下意识问了一句:“小瓷姑婆,如果我们被大飞鸟抓走了要怎么办?” 小瓷姑婆说要躲起来保护好自己等着她们来救。 没地方躲就往树枝树叶多的大树上躲,大飞鸟变大了,就闯不进树枝里去抓他们。 有山洞那就躲山洞,没山洞没大树那就挖洞保护好自己。 反正就不是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先保护自己。 小在还记得小瓷姑婆,在他的小兔笼上,系了一个一指宽的小竹筒:“小在记住了,如果小兔子生病了,可以喂它喝这个水,它就会好。” 看着小竹筒,小在好奇的问:“那我要是生病了呢?” “也可以喝啊。”小瓷姑婆摸摸他的脑袋,笑的很温柔,“这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生病受伤都可以喝哦。” “不过小瓷姑婆宁愿这竹筒一直都在,这样就表示你不会生病和受伤。” “小在最乖了!” 回想着小瓷姑婆说的话,小在目光落在小竹笼子上。 竹笼子上方吊着一个小竹筒,正随着他颤抖的手,微微晃荡。 特别显眼特别让人安心。 小在撇嘴哭了:“小瓷姑婆,你是小仙女,你会来救小在的对不对?” 他好害怕,他好想回家。 “咻!” 突然凌厉的鸟叫声响在耳边,小在吓的脸色发白,周身颤抖。 大飞鸟抓着鸟窝飞起,小在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拽着鸟窝不松手。 鸟窝的结构就像是编织草席那般,你压我,我压你,紧紧缠绕一起,轻易不得松开。 哪怕是从高处掉落,鸟窝也是不易碎之物。 大飞鸟抓着倒扣的鸟窝,小在则被罩在鸟窝之下,正处于大飞鸟的视线盲区。 大飞鸟没发现他。 抓着鸟窝之后,小在就后悔了。 他抓着鸟窝是想又被带上天吗? 他得顺着这大树爬下去才对,现在怎么办,要松手吗? 呜,他快坚持不住了。 摔下去一定会像他和大宝五丫六丫玩的摔泥炮那样,炸开了花。 “咻!” 大飞鸟没见着小在,凄厉惨叫,抓着鸟窝落到地上,飞到碎蛋旁。 碎蛋里有一只耷拉着脑袋的死小雏鸟。 若是孵化的时间够,这只小雏鸟应该能活吧。 另一个鸟蛋全部碎裂,小雏鸟摔在远处,一片模糊。 还有只小雏鸟挂在石头上,模样有点惨。 最后一只小雏鸟,摔在灌木丛上。 虽没摔死,却也差不多。 叫唤声都快听不见。 不过就算是如此,地上还有一只鸟蛋,正静静的躺着,蛋壳还在一颤一颤震动。 这是大飞鸟刚才救下来的鸟蛋。 躲在鸟窝下的小在看着满地狼藉,心疼的眼泪又扑扑直掉。 大飞鸟很可恶,可小飞鸟很可怜。 “咻!” 大飞鸟凄厉惨叫,小在听的心惊肉跳。 突然,眼前一片光明,小在愣了一下才猛的回头。 抓着鸟窝飞起来的大飞鸟,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在,尖厉戾叫,松开鸟窝,朝小在扑去。 小在吓的魂飞魄散,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爬起来就跑。 跑时没顾太多,一脚把最后那个好的鸟蛋给踢飞出去。 小在:“……” 大飞鸟:“……” “咔嚓!” 鸟蛋滚出好远,裂开,自里面钻出一只软呼呼的小雏鸟。 大飞鸟见此,赶紧朝小雏鸟飞去,要去保护它。 小在趁此,惨白着脸,流着泪,挺着小肚子,拎着小笼子,撒丫子朝他刚才看到的小山洞冲。 第558章 小灰灰 小在冲进山洞中,心中惦着刚被他踩了的鸟蛋,愧疚的回头望去。 大飞鸟站在地上,正用鸟喙去触碰地上的小雏鸟。 小雏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在大惊,刚才他还看到小雏鸟动了动,怎么就不动了。 这是所有的小鸟都死了? 小在惊恐的看向大飞鸟,小鸟们都死了,这只大飞鸟定是不会放过自己。 他他他,他得逃。 小在冲着小鸟的方向欠意低头,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咻!” 大飞鸟尖厉叫声,惊醒正道歉的小在,吓的拎着小笼子,拔腿就往山洞里跑。 突然间朝山洞里跑,眼前看到的就是黑色,小在不适应也不敢停下。 “咻!” 大飞鸟冲到洞口,张开的翅膀比洞口大,它无法飞进去。 它站在洞口凄厉的冲里面惨叫,随后收拢翅膀,用两只爪子走进山洞。 若是项瓷在,定是要说一声,这大飞鸟是真的生了灵智。 小在一边往前跑,一边听着身后大飞鸟的尖叫声,不敢回头,一直努力往前跑。 那么高的悬崖他都活下来了,万不能跑进山洞里,还被大飞鸟给吃掉吧。? 只要他躲好,小瓷姑婆就一定能找到自己,她可是小仙女。 跑跑跑,跑的小在气喘吁吁,踩着石子摔倒在地。 小笼子脱手而出,小手摔破了皮。 小在顾不得去哭,踉跄着爬起来,抓起小笼子,又继续往前跑。 单薄的裤子摔破流了血,小在却不知道似的,继续往前跑。 越往山洞里跑,里面越黑,直到小在再也看不到前方半点光亮。 小在害怕的直撇嘴,他不知道怎么办。 “咻!” 身后传来大飞鸟的叫声,小在踌躇的双脚不敢上前,害怕不已。 前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不敢往前。 可他不往前,就会被大飞鸟抓走吃掉。 小在想了想,觉得自己看不到前面的情景,那大飞鸟定是也不能看到才对。 所以他紧抱着小笼子,继续往前走。 为了自己壮大,他哽咽的和小兔子说话:“小灰灰,这里没光亮,好黑啊,你能看到吗?” 小笼子里的小灰灰缩着,一动不动。 小在扫了一眼在黑暗中,眼睛呈绿色的小灰灰,继续说道:“你说小瓷姑婆能找到我们吗?” 小灰灰还是一动不动。 不动也没关系,至少还有一个陪着他,让他安心。 耳边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小在怔了下,壮着胆子喝问:“谁?什么声音?” 他停下脚步,听着细微的嘶嘶声,两条小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小灰灰,这是风声对不对?那前面定是有出口,咱们继续往前走好不好?” “咻!” 身后大飞鸟的追击声,让小在不害怕的继续往前走。 “嘶嘶嘶……” 这种声音越来越多,小在欢喜的对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灰灰道:“你听到了吗,就是风声,还越来越多,哎呀,我踩到一根棍子。” 小在脚步歪了一下,试探着伸出脚去探探那根棍子,却是探不着了。 他撇嘴:“我还想拿根木棍探路,结果不知道被我踢到哪里去了。” 小灰灰听着嘶嘶的声音,胆颤心惊的想原地去死。 “咻咻咻……” 身后传来大飞鸟暴怒的惨叫声,翅膀更是扑的好似要把山洞给掀飞一般。 吓的小在加大步伐朝前跑,免得被发疯的大飞鸟给追上。 “嘶嘶……” 这声音越来越多,小在就顺着这声音往前走。 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自小在脚背上滑过,他怔愣的停下脚步,低头。 入眼的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他偏头看向笼子里的小灰灰,只有它的绿眼睛是这里的光亮。 小在听着越来越消弱的大飞鸟的声音,回头望去,入眼依然是一片漆黑。 “大飞鸟应该是看不见,不敢追上来,我们走了很远对吧。” 小在不敢回头,怕大飞鸟守在那里等自己。 他只能跟着嘶嘶响的声音,继续往前走。 会踩着棍子,会摔倒跌到软软的东西上面,会有滑滑的东西从他脚上溜过。 还会摸到湿湿的,腻腻的长东西。 小在摸着这又湿又滑又腻的东西,还抓了抓,感受它的形状,满脸疑惑:“比我的小笼子还大,这是什么大树?还会动,好软。” “小灰灰,你说这是什么大树?” 小灰灰早已在小笼子里,瘫着装死,回答不了它家小主子的话。 得不到回应的小在,摸着这粗壮的大树一路前行,和小灰灰一句又一句的聊着。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绿色光芒。 小在惊喜,拎着小笼子朝前跑。 随着他的奔跑,绿色光芒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多,看的他眼花缭乱。 身后的嘶嘶声依然慢吞吞,听着有好多,细听下又察觉好粗重。 小在跑到光芒前,惊的张大嘴,哇哇的叫唤着:“哇,好大的大树,好多好多星星。” 星星光芒就是他的温暖,他的希望。 小在开心的围着大树转悠,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星星,他咧着嘴直笑。 看到星星对自己眨眼,小在放下小笼子,朝大树爬去,摘下一个星星再爬下来。 看着躺在手心中,圆润的蓝色小球,他咧着嘴笑:“好漂亮的小星星,颜色真好看。” 他把蓝色小星星放在眼睛前,细细打量后,目光又落在大树上。 他突然对着大树跪下,脆声声道:“星星树爷爷,你好,我叫小在,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里好黑,我有点害怕,我借你几个星星照路,等我小瓷姑婆找到了我,我再把星星还给你,好不好?” 小在想了想,指着笼子里面的小灰灰,向大树保证:“小灰灰可以保证我说的话,若是不把星星还回来,我就……我就……” 笼子里的小灰灰装死呐喊,你保证别拿我发誓啊。 小在看着一动不动的小灰灰,心中害怕也要勇敢保护小灰灰。 想到此,他用力点头:“如果我不把星星还给你,我以后就再也不养小兔子。” 小灰灰:“……” 第559章 蛇窝 小在最爱的东西就是小兔子,用最爱的东西来保证,来发誓,才最能表达他的真诚之心。 发完誓的他,把小笼子和小星星并排放一起,再次朝星星树爬去。 “我要多摘几个星星照路回家,树爷爷,我踩着你了,可能有点疼,你别怕,我不重的,我很轻,我爹爹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 碎碎叨叨爬上星星树的小在,并没有看到一条通体雪白,有他腰身粗的蟒蛇,已吐着信子爬到小笼子旁。 小灰灰缩成一小团,被蛇信子舔到,它又赶紧装死。 好可怕好可怕,小主子啊,咱们别拿它宝贝了,赶快回家吧。 装死的小灰灰,真的好想死掉。 突然,它瞳孔瞪大,一条条两指宽的蛇,密密麻麻的跟在大白蛇身后,朝这里爬来。 啊啊啊,怎么还跟上来了呢。 小主子,快回家啊,我真要吓死了。 可惜它的心声,它家小主子一点也听不到。 爬上星星树的小在,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又摘了四个蓝星星入怀。 这才自星星树上爬下来,欢喜的跑到小笼子前,往怀里掏出蓝星星递给小灰灰看:“小灰伙,你看,星星,可以带咱们回家。” 小灰灰:那快走啊,别留在这蛇窝里,我都快吓死了。 小在见刚才还装死的小灰灰,此时上窜下跳,像老鼠般吱吱叫,他开心凑上前去:“你也喜欢星星对不对?” 小灰灰:我喜欢你个小傻子,你跑蛇窝里来了,快走啊。 小在见小灰灰蹦哒着回应自己,更开心了,打开笼子:“我抱抱你。” 小灰灰倒是很想跑,可它不敢。 那些蛇不攻击小主子,不代表着不会吃了它。 它还是乖巧的装死,才是对小主子更好的帮助,也更好的保全自己。 想到此,小灰灰啪的死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刚要把它抱出来的小在,瞧着小灰灰这模样,很是失望道:“你不想出来啊,那算了。” 他刚要把笼子关上,瞥到星星,很是好脾气的和小灰灰商量:“我可以把星星放你笼子里吗?” 装死的小灰灰腾的起身,爬出笼子,抱着星星滚进笼子里。 快放进来,走啊,急死我了。 小在见此,瞪大双眸,惊喜万分:“小灰灰,你好聪明啊,你是兔妖吗?” 小灰灰:“……” 少听你奶奶讲那些妖魔鬼怪来人间报恩的事。 我就是一只被你小瓷姑婆用甘露水喂养后,无意间开了灵智的普通小兔子。 小在见它又装死,却是一点也不恼。 把蓝星星放进小笼子里,拴好,提着散发蓝光的小笼子,在这里开始寻找出路。 “不能往回走,大飞鸟在呢。” “这里现在能看见,咱们重新找个出路怎么样?” “好害怕,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咦,这里有个狗洞,咱们进去吧。” 小灰灰:啊啊啊,别进去,那条大白蛇刚才进的就是这个洞,我要疯了。 小在把小笼子推进狗洞里,矮着身子爬进去,一边爬一边推着小笼子前进。 开路的小灰灰,闻着蛇类的腥臭味,看着前方的点点光亮,它好想再次装死。 可不能啊,装死也是假的。 一条不算长的通道,总算是爬出来了,小在拎着小笼子继续往前。 先是不大的通道,结果慢慢走,里面越来越宽,到最后,里面还有一个大房间。 房子里面摆着很多好看,用石头做的家具和各种动物,看的小在眼花缭乱。 “我认识那个,那是蛇。”小在看着石头雕刻出来的大蛇,惊讶道,“好大的蛇,怎么会雕那么大?” “咦,小灰灰,那个星星好亮,就是太高了,我拿不到。” 越往里走,光越亮,亮的小在不由自主的跟着亮星星往里走。 小在一边下台阶一边数:“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下完台阶进入一条长长的甬道,出了甬道就是一个大房间。 里面的台阶并不是往下,而是往上,一阶一阶的往前走,走到最后是一个大平台。 平台上有许多凹槽,凹槽里暗沉黝黑干裂。 在离平台两米的上方,用铁链锁着一口悬空的棺材。 小在抬头看着棺材:“小灰灰,棺材不是在地底下吗?为什么会在天上?” 小灰灰好想再装死,我的好小主子啊,你快下去吧,这是祭祀台啊,用铁链锁着的棺材里定是大煞大凶。 它家小主子真是又好运又倒霉,那么多条路他都不选,偏选了这么一条通到底,窥探秘密的祭祀路。 它为什么要懂这些? 它就不该听小在奶奶说的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它就该是一只傻兔子。 小在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小笼子放下,揉揉走痛的小腿,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小灰灰,我脚好痛,我要累死了,我要休息一下。” 小灰灰疯了,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吱吱直叫。 可惜,它家小主子累惨了,趴在石台上睡的昏天暗地。 在睡梦中的小主子突然哽咽的喊了一声娘,还打了一个哭嗝。 疯了的小灰灰就心软了,安静下来,咬开小栓子,跳到小主子脑袋边靠着他。 哎,它家小主子才五岁,就经历这等凶险,可怜的紧啊。 …… 项瓷第三次用预知时,用的还是大飞鸟的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紧接着就是黑暗中突然爬出来手腕粗的五步蛇。 蛇的天敌是老鹰,可那些普通的鸟儿却是蛇的美食,哪怕它变大了,蛇也依然会锁定它。 五步蛇一出来,大飞鸟吓的惨叫,扑腾着翅膀去啄五步蛇。 若是一条五步蛇,大飞鸟大概就赢了,结果出来一大群五步蛇。 密密麻麻的五步蛇看的项瓷全身起鸡皮疙瘩。 跟着大飞鸟看到的地形图,项瓷带着大家攀山越岭,终于看到地上碎裂的鸟壳,还有那个小山洞。 夜开举着火把,跪着爬进山洞开路,项信柏殿后。 爬行几十米后,项瓷出声:“那只大飞鸟就死在这里,五步蛇有很多,都小心点。” 殿后的项信柏满不在乎道:“有你在,那些五步蛇只会退后,小在可真厉害,不但逃出来了,居然还跑进了蛇洞中。” “哎,我说,上次咱们打杀的那些毒蛇,会不会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项瓷还真没往这茬上想,微怔后正想回话,突然朝落第二的小在爹望去。 如果这里是蛇窝,那误进去的小在还有命在? 小在爹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声音都在颤抖:“小七,小在他,他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第560章 山洞 项瓷知晓他要说什么,并未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不会,我刚才看的时候他很好,他是个聪明孩子,不会有事。” 她刚才借的是大飞鸟的眼睛,看到的也是大飞鸟看到的事,并没有看到小在看到的。 可为了安慰小在爹,项瓷只能这样说。 虽没看到小在看到的一切,但他能从大飞鸟嘴里活下来,就说明小在会保护自己,暂时不会有事。 其实她也想借小在的眼睛,可借大飞鸟的眼睛更好,因为大飞鸟看的更远更宽。 项瓷猜测小在那个孩子,在被大飞鸟抓上天空时,一定会闭上眼睛。 为了不浪费能量,她就选择了大飞鸟的眼睛。 刚才她借大飞鸟眼睛时,虽然没有看到以及听到小在的声音。 可她通过外面小雏鸟的尸体,以及大飞鸟的悲鸣,可以猜测得出来,小在还活着。 若是小在死了,大飞鸟一定不会悲鸣的往山洞里走,毕竟鸟类的视力,在黑暗几乎是看不见。 才会在小在爹问这话时,项瓷才敢保证小在还活着。 也是食物不够多,用预知消耗能量大,不然她可以看的更勤快点。 能量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待进入这个山洞里,没找到小在,她还得用预知能力。 此时的项瓷对于毒蛇为什么不咬小在倒是很好奇。 如果这里的毒蛇,和城墙下的毒蛇是一伙的,那应该也会咬人才对。 村里就有村民被咬的例子,可在这里却没咬小在。 很好奇,但更担心小在,希望能早点找到他。 正乱糟糟想时,前方传来夜开的声音:“看到大鸟的尸体了。” 项瓷伸长脖子朝前方望去,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大飞鸟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开用手中棍子捅了捅大飞鸟,还替它翻了一下身:“没有毒蛇。” 项瓷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没有毒蛇就好。 这可以说明一点,这里的蛇很小,小到不能把大飞鸟给吞噬掉。 这只和大飞鸟和小在差不多大,毒蛇不能吞噬大飞鸟,也就不能吞噬小在。 这是个好消息。 “这里的毒蛇不会很大。”项瓷身后的项龄道,“咱们动作快点。” 项龄身后的项信槿,回头看向小在爹,淡淡道:“现在一定要镇定。” 红着眼的小在爹,吸吸鼻子:“嗯,我很冷静。” 他要救儿子,他会听话,会冷静,绝对不乱来。 殿后的项信柏催促:“那就快点,开心,你可得看清楚那些毒蛇,若是有一大群,就让小七走前面……我是说,也许毒蛇看到小七会自动退让。” 畅通无阻才是此时寻人最大的利器。 前方的夜开应声:“我知道。” 他边应声边往前爬,一手举火把,一手拿着棍子往前爬,这动作真酸爽。 但凡这个山洞再高一点,他就可以弯腰行走,偏就不行。 众人窸窸窣窣往前爬,爬了十几米左右,项瓷突然出声:“不对,怎么没蛇?” 最前方的夜开一愣,停下,举起火把往前探:“我能看到的范围内没看到蛇。” “也许是闻着小七的味道,都远远的躲着,所以咱们才没看到蛇。”最后方的项信柏回答。 项信槿道:“也许,继续。” 有了小六这话,大家好像有了主心骨,继续往前爬。 这一再爬,爬的项瓷两条膝盖疼,她都怀疑,膝盖一定破皮流血。 整个低矮的山洞里没有一人出声,再疼也得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终于,爬出来了。 夜开惊喜的想要站起身,刚一动就跌坐回去。 膝盖疼的伸不直,他往旁边避:“出来了,慢点站起来,膝盖疼。” 大家一听说出来了,都高兴的笑出声。 项瓷出来后,坐在地上,揉揉膝盖,疼的龇牙,赶紧喝灵泉水。 很快,刚才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慢慢消散。 项瓷欣喜朝夜开伸手:“竹筒给我,还有吗?” 夜开解下竹筒,摇了摇:“有,你问下他们。” 项瓷往旁边再挪了挪,朝项龄伸手。 项龄把竹筒里的灵泉水喝了,才把空竹筒递给项瓷。 待到山洞里的人全出来,无一例外的,膝盖都疼的紧,赶紧喝灵泉水止痛消肿治伤。 项瓷把大家的竹筒都装满灵泉水,才走到夜开身边:“往里走走,再看看。” 夜开懂项瓷的意思,往里走走再看看是说,如果往里走再没发现小在,那就要用预知能力看看小在身在何处。 他是不愿小七用这个预知能力,就怕她突然晕倒。 可如果一直没看到小在,就得用。 小在爹听懂了这话,张张嘴想说两句感谢话,又不知要怎么说。 思索后没出声,免得打扰他们的计较,自己安静听话就成。 越往前走,山洞里的味道就越难闻。 项信柏抱怨:“这味道真难闻,又腥又泥还臭,还带着点点腐臭味。开心,你说呢?” 夜开早就闻到了这种味道,只是,有毒蛇的山洞,你还能指望它的味道好闻? 也许,这山洞里可能还不只有毒蛇,说不定还有别的动物。 所有味道加在一起,很难闻是很正常的。 闻项信柏说的,他附和:“这山洞这么大,自然什么味道都有,再忍忍。” 项信柏撇嘴:“我是无所谓,就是怕小五和小七,你们没问题吧?” 项龄道:“没问题。” 项瓷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没问题。” 她们两个姑娘都没问题,其他人自是没问题,继续往前。 夜开举着火把,带着众人再往前走了十几米,耳边响起一阵嘶嘶声,异常响亮。 “什么声音?” “听着像蛇的声音。” “应该就是蛇的声音。” “是蛇,那里。” 项瓷看到了毒蛇,几条几条的缠绕在一起。 也有十几条缠绕在一起,蛇身滑腻的让项瓷全身起鸡皮疙瘩。 毒蛇怕她和她不喜欢毒蛇,这是两个概念。 看着这几十条毒蛇,众人面色都不好。 小在爹脸色发白,踉跄着奔到项瓷身边,哽咽道:“那么多的蛇,我家小在,他,他还小啊。” 项瓷非常喜欢小在这个孩子,听着小在爹这话,她忍不住,就用了预知能力。 夜开等人就护着她,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小在。 “咦!” 项瓷惊愕出声,眼前画面消失不见,她整个人还有点懵。 第561章 石桥下 夜开等人急速冲到她面前,焦急问道:“怎么了?” 小在爹身体一晃,项信柏赶紧扶住他:“别急,不会有事。” 项瓷闻言,连忙出声:“小在没事,还好好的。我就是……” “我刚才看到小在,他在……”项瓷眼露不可思议,“他在看一个用铁链锁着悬空的棺材!” 此话一出,大家都震住了。 项信柏惊呼:“什么?用铁链锁住的棺材?这棺材的主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被铁链镇住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小在爹一听小在还活着,歪倒的身体站直了:“棺材?他在墓里?” 这话惊醒所有人,齐齐打量他们所处的山洞。 项信柏再次惊呼出声:“难不成咱们正站在一座墓穴里?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不接受。” 太吓人了。 小在爹下意识退后一步:“墓穴!这这这,这不可好,小七,你快看看,小在他在哪里?” 项瓷咬着夜开递来的馒头,含糊不清道:“我刚才看到棺材吓了一跳,就没看了,但你放心,小在没事,他好着呢。” 小在爹心中想催促,想到小七刚看了,自己再催,那就是自己的不对。 小七他们陪着自己来找儿子,自己怎么着都得抱着感谢的心,不可以恩将仇报的催促。 若是没有小七他们,说不定此时的自己,还在森林里瞎转悠呢。 而且,小七说了小在没事,那就一定没事,自己乖乖听她的话就成。 项瓷把嘴里的馒头吞下,对夜开点了点头,众人再次往前走。 她边走边吃,别耽误时间。 火把的光亮,不是很大,照清脚下的人却足足有余。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毒蛇,并未受到惊扰冲过来吓他们。 路上的毒蛇,还远远的避开他们,倒是让项瓷等人一路通行。 项瓷吃第五个馒头时,她看到了一抹光亮。 走在前方的夜开,朝前快跑两步:“有亮光!” 小在爹急心朝前跑,激动不已:“小在肯定在那里。” “你别乱跑,大家都要在一起。”项信柏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乱跑摔了算谁的?” 小在爹连忙道歉:“我就是太着急了,啊,那是什么?” 夜开走到他身边,冲他指的地方照去。 在离他们三米左右的前方,有一座四米左右宽的石桥。 火把光亮有限,并不能看到石桥有多长。 石桥下像是有水流,一波一波的翻腾。 夜开走到石桥上,举着火把往桥下照。 其他人也跟上,借着火把朝桥下望。 “我勒他奶奶个腿啊。”项信柏瞧清桥下的情景,吓的跳脚直爆粗口,“全都是蛇!” 桥下一波波翻腾的居然全都是蛇! 几条蛇,十几条蛇缠绕在一起,都可怕的让人恶寒。 现在这桥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几万条都说少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后背心发凉,心中反胃,恶寒的想当场去死。 项瓷只感觉胃里翻腾,忙往回跑,呕吐。 这蛇窝也太大了,怪不得味道那么难闻。 啊啊啊,要疯了。 项瓷刚吃进去的馒头被吐没了,心中懊恼不已,浪费了一顿。 再看看项龄,她就没吐,好着呢。 自责又懊恼的项瓷,拿灵泉水漱口,又咣咣一顿吃,保持体力,别晕倒。 项信柏搓了搓手臂,亦是一脸恶寒:“行了,都别看了,赶紧过桥去找小在。” “那里有光亮,小在一定在那里。” 小孩子看到光亮,绝不会待在黑暗中。 小在爹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小在一定在那里,那咱们快走吧。” 项信槿自桥边退回来,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里面还有大蛇!” 众人刚抬起的脚又齐齐放下来,艰难的转头朝项信槿望去。 项信槿又道:“也许是我看错了,走吧,过桥。” 他没看错,那就是大蛇,大概有他腰身粗,正被那些毒蛇们掩埋在下方。 火把的光亮,让他们瞧着好像不太真。 但他视力好,看的很清楚,那就是大蛇。 且不止一条。 他心中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项信槿抬头看向前方发出绿光的地方,突然蹲下,伸手去摸脚下的石桥。 桥面冰凉又光滑,和他印象中的石桥材质并不一样。 项信槿心中的那个猜测更大了,只没有得到证实,他也不好在这时说出来。 目光再次落向那道绿光,抿紧唇,这才起身朝项信柏他们追去。 也许,看到那个绿光可能就有点证实他心中所猜想呢。 夜开举着火把,引着众人朝绿光外狂奔。 “有两个,哎,三个,四个,好多!”项瓷看着入眼越来越多的光亮,惊呼,“还五颜六色!” “六哥,是夜明珠吗?” 项信槿扬声道:“这光比较暗沉,夜明珠光比较亮,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能是莹光石,也有可能是夜明珠。 瞧着光越来越亮,众人急速奔跑,待看清发出光亮的实物,都惊呼出声。 真是太嚣张了。 一棵四米高左右的大树,在黑暗中散发着光亮,成为这里最亮的树。 “这是摇钱树吧?”项信柏第一个冲过去,伸手去摸树上的光亮……摘下来了。 他看着手中光亮的小圆球,欢喜道:“小六,这应该是夜明珠,可能是最差的。” 大家已走到大树下,伸手去摸摇钱树上的光亮,拿下来一看,都惊讶小圆球就是夜明珠。 项信槿摸着树枝,嘴角抽搐:“这真是一棵摇钱树!树叶是金子做的,树身树枝是铜,上面挂的是各种会发光的宝石。” 项瓷看着手里的夜明珠,真心感叹这造物者真是太有钱了,居然真做了一棵摇钱树。 小在爹看着摇钱树,惊讶过后,开始四处寻找小在:“小在,你在哪里?能听到爹爹说话吗?” 他的小在现在一定很害怕,他得尽快找到小在。 众人此时都把物件放回摇钱树上,都呼喊小在的名字寻找他。 这里有摇钱树发亮,不用举着火把,也能看清面容。 但很可惜,众人把这里都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小在。 倒是项瓷盯着一个狗洞,沉默后出声:“也许,小在从这里爬过去了?” 毕竟她看到的是用铁链锁着的棺材,这里没有悬空的棺材锁链,那就说明小在不在这里,前往别处去了。 夜开等人盯着这个狗洞,暗自叹息,又得爬。 这个狗洞还没有刚才他们爬进来的那个洞大,跪都跪不了,只能匍匐前进。 因着匍匐前进,举着火把不方便,所以几人回身,摘了摇钱树上的夜明珠来照明。 第562章 陵墓 手拿夜明珠,夜开带头匍匐前进。 因着有两位姑娘,还有一个外男。 所以匍匐的队伍队形,还是按先前爬进山洞来安排。 夜开打头阵,第二是项瓷,项龄在她身后。 项信槿排第四,小在爹为第五位,项信柏殿后。 一行六人匍匐前进,没有人出声,一边爬着一边听动静。 若是有除了蛇群的动物,他们也能做好准备。 都不是矫情的人,没有人抱怨,一口气爬出洞,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夜开关切小七:“闻着这味道难受吗?” “还好。”项瓷解开腰间竹筒喝灵泉水,打量四周,“如果这里是墓穴,咱们应该要一直往前走吧。” 看那些盗墓的电影,从洞外爬进来,一般就只有这一条路,然后才会出现其它的分岔路。 她们才刚爬出来,应该是还没有分岔路吧。 夜开摇头:“我不确定。” 喝了灵泉水的项信槿,挤上前来:“往前走,若是看到台阶,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动物和人,那这里就真是陵墓。” 项信柏抬手搭在他肩上,接他没说完的话:“陪葬品?” 项信槿扫了一眼落在肩上的手:“是这个意思。” 你很重,撒手。 项信柏当看不懂他的眼色,整个人还往他身上靠:“陵墓里的蛇,不咬小在,还避着我们,真生了灵智要化形?” 项信槿迅速收回自己的肩,令项信柏一个踉跄,无奈道:“小六啊,你是要谋杀你亲哥吗?” “你很重。”项信槿往前走,“若真是陵墓,这里很大,像君王或王爷的陵墓规格。” “陵墓为了防盗墓贼,所设的机关一般都是流沙,迷道,落石,弓弩,飞刀,沼气,翻板,自来石,烟毒等等,好多。” “我们一路进来,除了看到蛇和摇钱树,并没有看到其中的任何一项危险。” “开心,把火把点上,火把若是继续燃烧,咱们可以继续前进。” “火把灭掉,咱们就停止前进。” 夜开懂这个道理,听到小六这样说,立即把背上的火把拿出来重新点上。 项瓷自然也是懂的,若是火焰不燃烧,说明这里没有氧气。 没有氧气的地方,人类往前那就是死。 可她怎么觉得六哥刚才说的话,并未说完呢。 小在爹一听小六说不能往前走,他就急了:“小六啊,怎么不能往前走?小七不是说小在在前面吗?咱们不往前走,怎么救他?” 他都走到了这里,让他放弃,他怎么甘心,怎么对得起等着自己去救的儿子。 项信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我还在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很淡然,淡淡的让小在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指责他。 是啊,小六只是那样说,并没有立即停下来说不找小在,他急什么急。 小在爹自己安抚自己,赶紧向小六道歉:“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我就是着急了点,我没事,那咱们,呃,对,往前走。” 夜开举着火把,追上项信槿,跟着他领路。 小在爹倒是想走前面,可他没能耐,前面后面他都不配走。 两姑娘在第三位,项信柏依然殿后。 火把的火焰在暗处很明亮,把这个甬道里照的很清晰。 火焰微微摇曳,照在他们身上,显的虚虚实实。 举着火把的夜开,突然出声:“这甬道越来越宽了。” 项信槿附和:“是。” 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个墓穴。 随着甬道越来越宽大,前方也隐隐的传来光亮,就像摇钱树上的珠宝,正散发着光芒,引导他们往前。 直到,他们走进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大殿,摆满了各种散发着光芒的珠宝。 更甚至三四米高的墙壁上,还点燃着长明灯。 一盏一盏,像一条引导人类往前的光明之路。 有着这些长明灯,和各种光芒石的辅助,大殿里虽不是灯火通明,却能看清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圆润的柱子上盘着栩栩如生的石龙,这里还有各种石雕动物。 但最特别是却是蛇雕,比石龙盘柱还要大,立在大殿正中,昂头挺胸,很是威猛。 除了动物石雕,各种蔬菜石雕,也是应有尽有。 石头刻的衣服靴子头面,美味珍馐,屏风,拔步床,箱笼,衣柜,就连石雕恭桶也有。 项瓷都看惊呆了:“我怎么感觉这里像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 项龄同意她说的:“对,确实像,这里的衣服靴子头面,还有其它的都像是姑娘家用的。” 项信柏恍然大悟,懂了:“难不成这墓的主人是个还没出嫁的公主?她死了,皇家就还原了她生前住的闺房?” 小在爹纵使心中担心小在,也不得不说,他也被这里的一切都给惊呆了。 人这一生,能有一次机会进入到公主的陵墓里,真真是死而无憾。 夜开对这里也很好奇,但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的大蛇石雕上:“这大蛇像不像咱们上次从洪家村回来后,在地底下看到的那条大蛇?” “像。”项瓷看着圆目怒睁的蛇雕,本该是感到害怕的。 可不知怎么的,她此时却觉得这大蛇雕很是可爱,很想再靠近。 她可记得上次见到真白蛇时,她吓的心惊肉跳,恨不得长翅膀飞走。 现在,却觉得这蛇雕很亲近,想靠近它? 难道是因为这条蛇雕是假的? “小心!”夜开一把拽住项瓷,“离远点。” 项瓷这才发现,她和蛇雕离的很近。 她再走两步,就能和蛇雕碰在一起。 “这蛇雕……”项瓷仰头打量蛇雕,越看越觉得亲近,还很想摸摸它那怒瞪的眼睛。 想要安抚它,告诉它,别生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伸出了手,却又在下一秒缩回了手。 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她就觉得鼻酸眼酸的很想哭。 项瓷生怕自己同情一条蛇雕而哭泣的丢人,赶紧移开目光,也转移话题:“六哥,这就是一个公主的陵墓吧?” 项信槿已经站在蛇雕面前,与它面对面。 听到项瓷的话,他声音低沉的让人心悸:“先前我说了,陵墓里会有许多机关,但在这里,咱们一路前进,除了遇到蛇,什么机关都没遇到。” 众人的目光齐齐收回朝他望去,异口同声道:“你想说什么?” 第563章 铁链棺椁 项信槿一边打量蛇雕,一边继续他刚才说的话:“据我所知,那么多的君王王爷公主侯爷之墓,陪葬万万千,都没有一座墓里陪葬的是蛇。” “但又很凑巧,我恰好知道一个君后和蛇有关。” 项瓷听到这里,脑海里闪现那个绝色美人,脱口而出:“白胧皇后!” 项信柏惊呼:“我的老天爷啊,咱们祖先传下来的大白蛇故事,该不会是真的吧?白胧皇后真的是白蛇妖?也真的被镇压在这里?” 大白蛇的故事,并不是项家村一村的传奇故事,而是这几座山头的故事。 只是这故事是真还是假,那就不知道了。 现在结合项信槿说的,以及他们现在身处的这陵墓,还有什么不明白。 项信槿绕着蛇雕走了两圈:“如果这里是闺房大殿,那么小在应该在另一座大殿里,咱们去到那里……” 他回头看向众人:“也许关于白胧皇后和大白蛇的故事,咱们就都知晓了。” 这个说法让大家都好奇,好奇到好像都快忘记他们是来找小在的。 “没有机关,那个洞口……” 项信槿指着唯一向前的出口:“那就是。” 就像他们先前走的那样,只有一个出口,往前走就是。 夜开把火把弄灭,这里的长明灯亮着,说明他们都可以活,不需要火把。 且除了长明灯,还有各种散发着光芒的珠子领路。 往里走着走着,夜开看到了台阶:“大家小心点,要下台阶了。” 下台阶时的墙壁上全是拳头大的夜明珠,把这里照的灯火通明,令众人看的清清楚楚。 项信柏看着夜明珠,心痒麻麻的:“这么大又这么多的夜明珠!小五小七,三哥给你们拿两个。” 说着,他拿了两个夜明珠递给项龄:“拿着,有事三哥担着。” 又拿了两个递给项瓷:“照着点,仔细脚下。” 项瓷也喜欢这么大的夜明珠,没有推辞。 这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 都拿到手上了还矫情的说不喜欢吗? 又不是把所有的夜明珠都拿走。 走完台阶,项信槿道:“总共九十九个台阶,六十六个夜明珠。” 夜开看向前方的甬道,微皱眉:“又是甬道!” “也许穿过这个甬道,就能看到小在。”项信柏欢喜的挤过去,“你走后面,磨磨唧唧。” 小在爹一听也挤到前面:“我和你一起。” 两人飞速穿过甬道,而后齐齐惊呼:“看到小在了。” 这两人跑的没影,殿后的夜开还没进入甬道。 后面几人听到项信柏的话,也是用跑的,通过甬道,入眼的是一座大殿。 这座大殿比起先前那座大殿,显的很是空旷。 唯一打眼的就是大殿正中央有一个祭祀台,上方悬挂的棺椁,用几十根铁链吊着。 项瓷看着那口棺椁,不知怎么的,心脏突然急速跳动,又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心脏。 她紧拧双眉,想着也许是咋一看到棺材,受到惊吓了,心脏受不住才会这么难受。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针扎的疼痛,陡然加剧,疼的腿都在打哆嗦。 “是小在,小在没事,他好好的。”上到祭祀台上的项信柏,看到睡着的小在,冲众人欢喜的喊,“找到了。” 小在爹抱着小在,喜极而泣:“你个小兔崽子,爹终于找到你了。” 小兔子被小在抱在怀里,小在被他爹抱在怀里,很是温馨。 项瓷听着他们的笑声,目光却一直落在悬挂的棺椁上。 突然,眼前闪现红雾,一片朦胧中,那九十九条铁链,化作条条长蛇。 腾空飞到她面前,盘在她的脑袋上,缠在她的手臂上。 这种感觉,好似她娘亲正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轻声哼曲让她赶快睡。 “怦怦怦……” 心跳再次加速,先前的万针扎法,变成刀刀片肉的疼痛。 好似全身二百零六根骨头齐齐被打断,七百零二个穴位齐齐被刀扎进去不停搅拌。 项瓷疼的眼前发白,耳朵轰鸣,脑袋炸裂,手脚折断…… 她再也受不住,整个人朝前栽去。 “小七!” 项瓷听到开开焦急又悲切的声音。 “小七,小七!” “小七怎么了?” “小七!” “她眼睛怎么流血了,啊,她七窍都在流血!” “快,给她喝灵泉水。” 项瓷睁着眼睛,眼前看到的却全是一片白。 能听到开开三哥五姐六哥的声音,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声。 突然,她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飘起来。 她飘在上空,看到七窍流血的自己,惊讶的呆立着。 开开和五姐正在给她灌灵泉水。 灵泉水却随着嘴里呕出的血带出,一口也没灌下去。 项瓷呆呆的看着,她觉得这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劲。 她茫然四顾,最后目光落在悬空的棺椁上。 项瓷万分好奇,抛弃开开三哥五姐六哥他们,朝棺椁飘去。 这棺椁看着好亲切,好想摸一摸。 眼看就要飞到棺椁面前,一道吸力拉扯着她,砰的一声把她扯到祭祀台上。 一双双骨瘦嶙峋的骷髅手,自祭祀台下伸出,把她强按在祭祀台上。 此时,棺椁突然散发道道金光,棺身剧烈摇晃,好似要掉落下来。 项瓷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后,她不停挣扎,却被骷髅手死死的按着,怎么也挣脱不出。 就在这时,她原本以为要掉下来的棺椁,金色光芒散发的更强。 九十九根铁链随着棺椁的晃动,化成九十九条白蛇,怒吼着朝她飞来。 项瓷吓的闭眼,却没感受到刺痛,猛然睁眼。 入眼这一幕,真真是惊着她。 九十九条白蛇,缠绕在骷髅手上,奋力的把它们自她身上拉扯开来。 棺椁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强,九十九条白蛇也越来越大,直至把骷髅手绞碎。 项瓷得到自由,慌忙翻身离开祭祀台,立于高空面向棺椁。 “快回去!” 一道温柔而又急切的女声,响在项瓷耳边。 项瓷听着这女声,觉得特别熟悉,她下意识朝棺椁靠近。 突然,棺椁金光化成一条巨粗的金色铁链,疾速朝她袭来,缠在她的腰身上,把她扯离祭祀台。 项瓷倒飞几十米,砰的摔在地上。 力道很重,却一点也不疼。 昏迷前,她看到的是五姐的眼泪。 第564章 躲猫猫 “水儿!” 白胧皇后温柔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你躲到哪里去了,母后都找不到你了。” 项瓷知道这是梦,她此时正在和白胧皇后躲猫猫。 这么幼稚的游戏,她是不屑一顾的,可白胧皇后却要和她玩。 说什么她的儿子,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不能一天到晚的琴棋书画,刀枪剑戟,也该玩一玩小孩子玩的游戏。 毕竟楚水小太子才五岁,不能逼迫他快速成长,背负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压力。 可项瓷却已经十四,差一年就及笄,是个成年人。 她不想玩游戏,她只想弄清楚这个楚国有什么秘密。 想知道王夫人,想知道背后那个人,想知道妖孽外祖父看她时,为什么会露出悲悯的眼神。 项瓷坐在柜子里,无声的打了一个哈欠。 好吧,昨天晚上翻看书籍,睡的比较晚,今天睡眠不足,正好打盹。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铁撞击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 她一动不动,保持坐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琰哥。”是白胧的声音,“你受伤了吗?” “没有。”一道低沉的男声,温柔中带着甜蜜,“那老贼就是故意打的这一场,我没事。赶着来见你,铠甲没有卸。”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听铁撞击的声音,是铠甲的声音。 柜子是雕花的,一个一个格子,正好能让项瓷看到外面的情景。 这个有着低沉声音的男人,正是楚国皇帝楚琰。 他身着白色铠甲,威风凛凛, 眉眼却都是温柔。 白胧还是给他上下检查一遍,见他真的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他故意引你出去打一场,是想试探什么?” 楚琰沉思后回答:“胧儿,你说,他会不会是怀疑水儿的身份?” “不可能。”白胧语气坚定,“水儿是我父亲亲手做的,他绝对不可能怀疑到水儿头上。” 楚琰迷茫了:“那他故意打这一仗是想试探什么?” 白胧咬牙切齿:“那人就是一条疯狗,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要没盯上水儿就好。”楚琰舒心一笑,执起白胧的手,“咱水儿哪去了?父皇回来了都不见他人?” 说起儿子,白胧满眼都是温柔:“正和我玩躲猫猫呢。那孩子太聪明,太老成,太努力,我这个当母后的看着都心疼,就想着让他多玩玩,别逼着自己成长。” 母后的话,让项瓷心暖暖的。 想她前世在现代,遇着那对父母,那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学习。 这里的父母却让她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不求她有大作为,且后面的路都为她铺好了。 楚琰和白胧则心疼小小的人儿,不想他逼着自己学太多东西,想着法子让他休息。 都是好父母啊。 楚琰轻叹一声:“如果他真是太子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胧握着他的手急切道:“琰哥,以后这话万不能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我的错我的错。”楚琰抓着她的手,轻拍一下他的唇,“走,咱们找水儿去。” 楚琰牵着白胧的手走了,留下柜子里的项瓷,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 刚才楚琰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如果他真是太子就好了? 项瓷看着自己这双小手,满眼惊愕。 难道这个楚水小太子,不是楚琰和白胧生的孩子? 可是不对啊,就连她照铜镜,都能从楚水小太子的面容上,看出来小太子像楚琰和白胧,又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 原本只是有几个小问题,现在却来了这么大一个问题。 这太难了。 项瓷轻轻推开柜子,跳下来,朝她的寝殿跑去。 她在寝殿里翻找一通,也没找到什么另类的东西。 倒是吓的汤圆哭丧着脸:“小太子,你要找什么,你告诉奴婢,奴婢替你找。” 项瓷冲着汤圆一笑:“我和母后正玩躲猫猫呢,我在找母后啊。” 汤圆哭笑不得:“皇后娘娘不在这里,咱们去别的地方找吧。” 项瓷扮演着五岁的孩子,觉得刚才那话像极了弱智,笑的万分尴尬:“好,我父皇回来了吗?” 汤圆犹豫后连连点头:“回来了,小太子想见皇上吗?” “想。”项瓷又蹬蹬蹬的跑了,找到白胧和楚琰时,楚琰已经把铠甲换下来了。 楚琰看到楚水小太子,笑着冲过去,一把抱起他举高高,父子俩都笑的开心。 这父子情绝对是真的。 玩闹一番后,项瓷问楚琰:“父皇,她们都说你去打仗了,是不是啊?” 楚琰用额头碰碰项瓷的额头:“对啊,水儿想问什么?” 项瓷认真的看着他:“我想以后替父皇去打仗。” 楚琰一怔,笑的眼睛都湿润了:“有父皇在,父皇会替你扫平一切,不需要你去打仗。” 项瓷摸摸楚琰手上的疤痕:“疼吗?” “不疼。”楚琰看着乖巧聪明的小太子,整颗心都要融化,“有父皇和母后在,水儿只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就可以。” 项瓷眼角余光,看到白胧别过身抹眼泪。 所以,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项瓷更加好奇。 八百年前的楚国,对于后世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谜。 特别是行宫被一把火烧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保存下来,真真假假根本就没人知道。 后世的史书上记载的一切,里面的文字更是寥寥无几。 项瓷陪着楚琰和白胧玩耍一番后,累极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到白胧说:“早知道就不把他生下来了。” “国师大人说不是他的错。”楚琰的声音很悲伤,却又很温柔,“他背负了咱们的罪恶,是咱们欠了他的。” 项瓷想问,你们说的这个‘他’是谁? 谁背负了谁的罪恶? 倒是说啊。 项瓷想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眼皮子沉重的更厉害。 “醒了,醒了,小七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项瓷眨眨眼,看着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四姐五姐,还有喜极而泣的崔氏,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娘!” 第565章 想找到答案 项瓷这一觉睡了十天,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天天用着米糊和灵泉水吊着,不然早就死了。 项瓷看着又抹泪的崔氏,微微朝她抬手,声音虚弱:“娘,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听着这话,崔氏含泪笑了:“现在不能吃蛋炒饭,等到你恢复了再吃,娘给你煮了稀饭,先吃点这个,暖暖肠胃,后面娘天天给你做蛋炒饭,好不好?” “好。”项瓷刚才只是不想让崔氏太伤心,才那样打岔。 稀饭端来,项瓷看到眼睛红通通的夜开,冲他抱歉一笑:“开开越来越好看了。” 一副要哭的夜开,努力扬起撇下来的唇角:“我很幸运你喜欢越来越好看的我。” 项瓷:“……” 这话很抱歉,她不知道要怎么回。 她冲夜开微微一笑,又看向冲到自己身边的三哥:“三哥……” “先吃稀饭。”项信柏眼睛也红了,“等恢复好了,你可得想更多的好词来夸我,我可不想只要一句话。” 项瓷靠项龄怀里,冲大家虚弱笑笑:“好。” 吃过稀饭后,她又睡着了。 她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除了想睡就是还想睡,话都说不上几句。 养了三天,她整个人才缓过来,能下床,能吃两碗稀饭。 第四天,她再也受不住,开始吃肉吃蛋炒饭。 抱着娘亲爱心牌的蛋炒饭,项瓷感动的一塌糊涂,满脸享受:“还是蛋炒饭好吃。” 崔氏替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右手边:“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别噎着,喝点水。” 项瓷一脸享受的吃着蛋炒饭:“五姐,你和我说说洞里发生的事呗?” 崔氏就别开脸抹眼泪。 山洞里发生的事,崔氏听一次心就疼一次,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谁能想到,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会遭受那样的痛楚? 七窍流血啊! 想想都要疼死她。 可她又知道,小七有权利知道山洞里发生的一切。 项老爷子和余氏当即走人,走时,眼睛也是红红的。 那种痛楚听一次就够了,不想再听第二次。 他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是远离的好。 崔氏也是崩不住的跑了,她怕自己在这里,哭的让女儿心疼她,那还不如别在她面前晃眼。 严氏和白春桃相视一眼,紧随崔氏走人。 她们得去安慰一下大嫂,别让她想太多。 一时,桃花树下只剩下项瓷项婉项龄,还有从头到尾都没出生的项信槿。 其他人都躲开了。 项龄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进入那个大殿没多久,你就摔倒了,七窍流血……” 项瓷七窍流血,吓着夜开他们,给她灌灵泉水都没用。 灵泉水顺着她嘴里的血水滚滚而下,全身一抽一抽的,好似随时要咽气。 最后是夜开含着灵泉水,喂进她的嘴里,才让她七窍不再流血。 项信槿当即立断道:“先出这个山洞,快走。” 夜开抱着项瓷,小在爹抱着小在,冲出大殿,一路返回。 路过狗洞时,项瓷并没有醒,他们只能拽着她的衣服把她拖出来。 好在有夜明珠,出来比进来时顺畅多了。 一路回到家,项瓷还没醒。 项铃医说郁结伤心伤肺伤身,才会昏迷不醒。 但这个不对,项瓷一路都是好好的,怎么就郁结伤心伤肺伤身? 项龄说的很简单,项瓷听的却不简单,这昏迷的十天,家人们一定是度日如年。 她想安慰却又觉得,这事过去了,那就别安慰。 项瓷把半杯白开水喝完,这才问项信槿:“六哥,你觉得我是和那个大殿相冲吗?” 项信槿眉眼微掀:“一路走来你都很正常,只有进了那个大殿,你就像被迷了魂一般……我猜那个陵墓是白胧皇后的墓,我想再去一趟那座墓里看看。” “你疯了。”项婉第一次说狠话,“万一你也出事了……就算那个墓是白胧皇后的墓,那又怎么样?” “小七现在好了,你去那里要找什么?” 项信槿把目光别开,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僵。 项瓷默默把蛋炒饭全部吃完,把盆递给项龄,接过项婉递来的白开水,喝了半杯。 她才出声:“六哥,你要去那个墓里找什么?” 项信槿这才把目光移过来:“你不会无缘无故梦到楚水小太子。上次咱们研究了所有,得出要救国灭天灾……这次突然间就找到了白胧皇后的墓……” “我觉得她的墓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还有这次,你不是无缘无故的晕倒,你是在看到那口棺椁后,面色变差才流血晕倒。” 项瓷捧着杯子,紧拧眉头:“六哥是说,那口棺椁有问题?” 项信槿抿抿唇:“棺椁下方的那个是祭祀台。一般来说,祭祀台上方是不会放棺椁,可不但放了,还有那么多铁链。”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都说白胧皇后是大蛇,咱们在那个山洞里又遇到了蛇群。” “前世今生,以命换命,楚水太子,白蛇皇后,妖孽国师,大旱大寒,我觉得这些答案,都能在那个墓里找到答案。” “也许找到答案了,这场天灾就能制止。” 制止天灾这个理由,够大气,谁都不能自私的阻止。 项婉没再出声,她虽然是姐姐,可小六若是做了什么决定,很少有人能说服他。 项瓷沉默良久才出声:“你和爷爷说吧。” 项信槿在晚饭时,把这事说给项老爷子听。 项老爷子思考良久,才说道:“城墙正修到紧急时间段,木屋也搭建好了,待到把第二批稻谷都收了,你选几个人陪着你一起去。” 项信槿淡淡点头:“好。” 严氏刚张嘴想阻拦儿子,接到儿子那淡然的目光,想要出口的话就又吞了回去。 哎,这不是她儿子,这是她祖宗。 一切都安排好后,已到了三月初。 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除了这几个村子,依然一片荒凉。 因为有灵泉水,几大村子联合,大家有吃有穿,倒也是快活。 说好明天去陵墓,一众人都早早入睡。 项瓷吃好喝好就又快活似神仙,在炕上滚来滚去,一点姑娘样都没有。 突然,眼前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的黑暗中,漫天风雪突然降临,冻死一大片人。 第566章 风雪要来 鹅毛大雪纷纷而下,不过半晚时间,地上就铺了厚厚一层积雪。 许多处于睡梦中的百姓,再也没醒过来。 谁能想到,白天还夏日炎炎,到了晚上就进入冬日风雪。 天气一个天一个地,百姓们也一个天一个地。 画面消失,项瓷翻身而起,冲出房间大喊:“爷爷,爷爷……” 她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吓的所有人都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什么事?” “看到了什么?” 项婉项龄二丫她们都呆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先前还好好的,突然小七就跑了。 还那样惊慌! 项老爷子边披衣服边冲出来,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就赤着一只脚冲来,满脸焦急:“小七,不怕不怕,爷爷在呢。” 项瓷看着穿戴不整齐的爷爷,这才察觉自己小题大做了,她就该冷静点。 瞧把爷爷吓成了什么样。 晚来一步的余氏,也好不到哪里,头皮都是披散 的,可见她是刚散了发要休息。 崔氏项仁州等人都跑的有点喘,一脸焦急。 夜开项信柏等人倒是有几分完整,不是他们不着急,而是因为小七是姑娘,他们是后生崽。 不穿戴好就在她们面前露,实在是有辱斯文。 这才慌手忙脚的穿戴好衣服,才敢跑出来。 夜开边跑时边在想,这次不会又出什么事吧,这段时间,他每每想到陵墓里的事,他就吓的脸白九分。 这次若是小七又出事了,他都得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让小七喝自己至阳的血,才能让她避免那些倒霉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还拎着一只鞋的项信柏,边穿鞋边说道:“小七,又出什么事了?很大的大事吗?” 项瓷实在是不好意思,很是尴尬的冲家人们笑笑,才出声:“我……今晚要下雪变天,会冻死很多人。” 家人们惊骇:“下雪!” 项老爷子面色变了:“这么早的吗?等下你们去通知所有人,晚上会变天下雪,让他们都把炕给烧起来。” “告诉他们,别舍不得烧柴火,命比柴火重要。” 村里人把柴火看的很重要,大多人冬天都是能熬就熬。 有时为了省点柴火,洗脸洗脚水都用的是冷的。 许多人在下雪前没囤好柴火,大雪来后自然就没有柴火,当然要省着点烧。 可现在不比以前,这个柴火省不得。 项老爷子再次给他们安排:“巡逻的人都要把衣物带好,热水带上,别省一时,冻坏了身体。” “若是有人不听话,告诉他们,冻死了直接埋,别哭诉闹腾,没人理他们。” “去吧。” 项仁州三兄弟项信松五兄弟赶紧出门,去通知村里村外的所有人。 项老爷子朝项龄望去:“小五,去把锣敲响。” “好。” 项龄来到桃树下,重重的敲响铜锣。 “嘡!” 锣声一响,整个嘈杂的项家村,瞬间哑了。 正准备上床休息的村民们,看着家里,眼里都有着恐惧。 “这这这……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地震吧?” “哪来那么多地震?绝对不是。” “如果是大旱,我倒宁愿是地震,至少地震就那么一下下就过去了,这大旱可得好几个月呢。” “大旱已经过去了,那就不可能是大旱,也许说不定是大寒?” “呸呸呸,你可快别那么说了,听的怪吓人的。” 村民们虽然恐惧,但同时也明白一件事。 只要里正家的锣声响了,那就先别怕。 因为这是里正在通知你们做好准备,而不是告诉你们,灾难马上来临。 所以别怕,里正不会让他们都有事。 看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里正带着他们建城墙,种稻谷蔬菜,他们有吃有喝,比以往那个正经的日子活的都要好,还怕什么。 如今只要他们按着里正说的去做,就绝对不会有事。 村民们自家中出来,三三两两见面,话题自然就聊到锣声上。 都在猜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你猜这锣声是在传达什么?地震?蝗虫?大旱还是大雨?” “听你这意思,那是恨不得所有的灾难都给咱们来一遍啊?” “所有的灾难?那岂不是还差风雪?该不会今天的锣声就是说有风雪吧?” “听听你这语气,这是幸灾乐祸,恨不得风雪马上就来临啊。”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你忘了咱们修的火炕?自去年修到现在,都还没用过。” 说到这里,这位村民压低声音:“而且,你们刚才所说的所有灾难里,就差一个雪了。” 村民们恍然大悟:“啊,你这样一说,我听着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快别这么说,大旱咱们能躲地窖里活,这冬天若是还躲地窖里,你是想冻死我们吗?” “不是有火炕吗?再说了,咱们这属于南方,风雪少的很,说真的,我还挺想看看大雪的。” “可别乱说,平时过年咱们都冻的不得了,这若是风雪再增添一倍,咱们都得冻死。” “不过几天时间,又不是几个月,怕什么,咱们可以看大雪。” “说句真心话,我也想看大雪。” “你们这丧心病狂的混蛋,真想揍死你们,还想看大雪,那是咱们能受得了的?” “不说受不受得了,就说这冰天雪地,咱们怎么种庄稼?没吃的你们是想饿死吗?” “那种冰冷的天气里,你以为还会有野兽出来让你们猎杀?” “就是,一个个都不长脑子的混蛋们。” “心脏还是要分颜色……小六来了。” 来通知他们的是项信槿,村民们看到他,都自觉收声,不敢嘻嘻哈哈乱问话。 项信槿在项家村村民们心目中,那就是最聪明的人。 他虽然不是天天板着脸,但他那淡漠的脸,让村民们看着都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远观。 现在见对方淡漠着脸出现在他们面前,都乖巧的站立着,不敢乱说话。 因为他们说错一句话,小六不会对你大吼大叫,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你。 那眼神比看野草还要冷漠,还要无视,还要让村民们胆寒。 比里正还要不可让他们靠近。 不过,小六来通知他们也好,这就证明不是很大的事。 想想若是很严谨很严肃的事,怎么会让这么冷漠的小六来通知。 众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 第567章 来临前的反应 项信槿看着面容轻松,还有心情低声说笑的村民们,眉头紧锁。 先前还一派轻松的众村民们,看到小六突然索紧了眉,他们面色也严肃起来。 光项信槿站在这里,村民们连大气也不敢出。 更有村民连抬头都不敢,更别说是对视。 待到所有村民们都安静下来,项信槿这才出声:“今晚会变天下雪,你们把火炕烧起来,别舍不得柴火。” “冻死了别怪任何人。” 后生崽们一听又惊讶又兴奋:“真的是大雪吗?我先前是怎么说来的,我就说是大雪,看吧,就是大雪。” “我刚才也说了,有大旱就必有大雪,看吧,这不就来了。” “大雪!听着还挺有那味的。” “我现在就想试试火炕。我家火炕修那么长时间,一次都没用过,我都害怕用不上。” “哇!大雪!半夜!真太可怕了,嘻嘻。” “瑞雪兆丰年,下雪,好兆头啊。” 一群不知世间苦的后生崽们,只想着见他们想见的,开心他们猜测对的。 根本就没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经历过所有的村民们,对人间疾苦同感,只想全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 什么地震大旱大雪,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丧命不可活的悲惨。 先前听到锣声响起,他们就愁眉苦脸的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人力不可抗的灾难要发生。 正担忧着,就听小六说今晚要有大雪来临,他们就更加愁眉苦脸,心肝儿都在颤抖,手脚冰凉。 大雪!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封山是何等的凄惨。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袭来是何等的冰冷。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是怎么样的夺人性命。 没人!!! 却不曾想,大雪居然真要来了! 他们宁愿天天都是夏季,也不愿是冬季。 “大雪要来啊!” “那我先回家去烧火炕,我老娘可受不得冻。” “我也回去了,我小儿子刚出生,得保暖着,这老天爷啊,也太不做人了。” “这大冷天的,可怎生是好。” “快回家去吧。” “三子,走,跟爹回家去烧火炕。” “爹,我等下再去……哎,别拧耳朵,疼疼疼,我回还不成吗?” 先前那些还有点兴奋的后生崽们,此时见有小伙伴被他爹拖走,他们也悻悻的赶紧散了。 都得回家烧火炕! 都得回家和家人们说说大雪要来临的事。 项信槿偏头看向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人,瞬间也跑的没影。 边跑还边回头,生怕项信槿追上来。 项信槿捏了捏眉心,小声嘀咕:“没一个省心。” 村民们回到家,把得到的消息转给家人们听,家人人都吓了一跳:“要下雪啊!” “这雪可是迟了半年呢。” 项老家也是一样,听到说要下雪的事,他们也是惊慌万分后又有点小欢喜。 “下雪啊,迟来了半年,我还以为不会来了呢。” “来了就好,就怕不来。” 项老突然出声:“好什么好?你以为那雪是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个雪?” 家人们面色都不太好看,都低头不出声。 自从上次自家老祖宗,一棍子把大飞鸟打下来,又一椅子把大飞鸟镇住后,全家人都惊呆了。 本就是老祖宗,在家里说一是一没人敢反对。 现在出了那档事惊掉全家人下巴的事后,家里更是没人敢反对老祖宗说的话。 以前小孩子还会冲老祖宗撒撒娇,现在看到老祖宗,眼里除了崇拜就是崇拜,可不会冲到他面前去撒娇。 因为爹娘都警告过他们这些小辈,千万不能得罪老祖宗,不然是要被大飞鸟吃小屁屁的。 所有小辈们都见识过大飞鸟的残忍,也都知道大飞鸟把小在给抓走了的事。 听说小在还是小七姑婆他们去把他给找回来的呢。 小在说那头大飞鸟要吃他,飞的好高好高,好吓人的。 他们听的都好怕。 大飞鸟那么可怕,比大飞鸟还要可怕的老祖宗,那就更可怕。 现在老祖宗黑着脸,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别说敢出声反驳老祖宗的话。 老祖宗见家人们都低头不再乱说话,心中那口气这才微微放下。 他语气也软了两分:“老大,你和老二去把门窗都给我准备好,记得要通风,别等到火炕烧起来,呛了不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老大老二连连点头,不敢吭声。 村里以前就有村民们在冬天烧火时,把所有门窗都封死,然后全家就只剩下个小的没死。 可怜的紧啊。 这事老一辈都知道,许多小辈却是没见过。 项老又道:“老三老四先把火炕烧上,先暖暖,也好过到时慌手慌脚,什么都没准备好。” “柴火也得放到顺手好拿的地方,别到时候拿的时候干瞪眼,哇哇乱叫。” 几个儿子都听着自家老爹的吩咐,连连点头。 项老看着他们这唯唯诺诺点头的样子,心生叹气说不想管他们,可看着他们这不动作的样子,他又实在是气不过。 也就是在这种紧张时刻,不然他才不出声管理他们,他自己做一个坐吃等死,不让他们嫌弃的老人不好吗? 还得管儿管女管吃管喝,那不成了惹人嫌。 可不管又不行。 他若是都不在意,这几个没出息的老混蛋,说不定等到风雪来了,他们还呼呼大睡。 直接冻死在屋里,他还得给他们送终,想想都憋屈。 哎哟喂,还说什么养儿防老,他都老成这样了,也没见他们替自己操心过。 真想打一顿。 可惜他们都做爷爷了,倒是要给他们点面子,免得那几个没出息的,又半夜躲着嗷嗷抹泪直哭。 羞死他了。 几个儿子去做事,十几个孙子还愣在原地。 项老看的都来气,恨不得一人给一棍,把他们敲醒:“你们也去动动。” 十几个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动到哪里去。 最后,十几个孙子的目光,都盯着大孙子:大哥,你过去。 整个一楞头大孙子,接收到众弟弟们的目光,这才怯怯的把目光落在项老身上:“爷爷,我要动什么?” 第568章 孝心 项老气的那叫一个仰倒,心中那口郁气啊,真是差点把他给气没了。 儿子不灵光,孙子也不灵光。 一个不灵光也就算了,还一不灵光十几个,瞧着都来气。 若说聪明才智都给了他自己,也没见着自己有多聪明,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和孙子还这么没用。 也不知下面几代会不会出一个人才,羞死他了。 项老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孙子:“动什么?安排好哪些人住哪个炕?再让你们的媳妇把你们和孩子的保暖衣物都拿出来。” 大孙子连连点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整个摸不着头脑,还朝弟弟们求救。 弟弟们接收到他的目光,都躲避着。 他们也不知道最,但凡他们知道,也不至于现在是这个懵的样子。 项老瞧着十几个村子这傻愣的模样,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项老把那口郁气给吞进肚子里,看向儿媳妇和孙媳妇时,语气温柔化暖风:“还得麻烦你们把家里人厚重的衣物都拿出来,晚上也得看着点,免得孩子凉着。” “你们自己也一样,别只顾着孩子,凉着自己。” “要知道,只有你们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孩子。” 儿媳妇孙媳妇听了,简直是感激涕零。 在娘家都没得到爹的暖心,却是没有想到,在婆家居然还得到了公爹(爷爷)的疼爱。 真是太让她们感动了。 她们比那傻儿子傻孙子们强太多了,听了话以后,就赶紧行动。 项老看着孙子还不动弹,气的拿起拐杖朝大孙子身上打去:“还不去帮忙。” 大孙子站着没动,生生的受了这一棍子,哭丧着脸:“帮什么?” 如果可以,我宁愿多挨两棍,也请爷爷把话说清楚点,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我真的是猜不出来啊。 项老拍拍自己胸口,告诉自己别气别气,气死了无人替,伤人又伤己,好像不对,良子不是这样说的,是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 对哒对哒,气什么呢,气出病来了,又不忍心让这些儿子孙子替自己,那又何必生气。 再说了,儿孙琐事由他去,大事来了自己指点一二,该吃吃该喝喝,这不舒服吗? 项老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柔:“你媳妇要把厚重的衣物翻出来,那就要动箱笼。” “箱笼那么重,你是不是要帮着抬一下?” “不然伤到了她,是不是就去了多?” 大孙子这才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现在就去。” 他去帮忙了,其他弟弟们还没动,都看着项老,等着他的发话。 项老看着一根根木头,很想原地去世。 他倒是很想原地去世,却又不敢。 突然间,他脑子里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也许他换个法子想想,也许他死了,他的儿子孙子们突然间就聪明了呢? 因为没有一个长辈压着他们,他们可以自由发挥。 好像也不错,是这个理。 项老没生气,而是笑容满面:“都帮着自家媳妇去吧。” 这些孙子们这才敢有动作,慌忙逃窜,来到门口,你挤我,我挤你,谁也挤不出去,最后摔了个四仰八叉。 项老:“……” 算了,今晚他冻死,给他们去除掉自己这尊压力吧。 项老抬头看着屋顶,上面有一只蜘蛛,已经把网给织好,正悄悄的爬到旁边,等待它的猎物到来。 看,蜘蛛都知道结网捕食,他的子孙却还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愚孝的做木头人。 试想一下,有哪一个人像自己这般,活到八十多岁还不死的。 都说人老不死为妖,自己该死了。 死了也是喜丧,值。 自己死了,孩子们就该分家,也就能撑起他们自己的小家,而不用事事都到自己面前来请教。 其实自己已经在躲了,可他们还是带着那颗滚烫的孝心来请教自己,却不知道那是给他添堵,给他压力。 他们越孝顺,自己压力越重。 自己压力越重,越看他们不顺眼,他们就越害怕,就越不聪明。 唯有一死,才能让他们都回归正常,不用再背负自己这个老不死的压力。 哎,其实他们的压力也大。 项老轻叹一声,垂眸,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他笑着把眼泪擦掉,笑着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向外面的细细弯月。 蓝紫色的夜幕中,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正透过云层眨着眼睛,偷看凡间的欢乐悲喜。 它们是向往的吧,应该是吧。 项老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身后响起大儿子的声音才回神:“爹,火炕都烧好了。现在还没变天,暖的很,所以大家都没睡到火炕上。” “我给他们分了房睡,也让老三他们都在守夜,等到变天了就喊醒大家去炕上睡。” 项老听着点头:“好。” 看,这不是安排的很好吗。 就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才会事事都来向他报备,显的自己聪明,显的他儿子不聪明。 这是不成的。 人老了就得死,别赖在这里。 大儿子看着他老子的背影,突然感觉很心酸,很难过。 曾经他的爹爹,也是一座大山,能一手拖举他,甩到爹爹宽阔的肩背上,让他骑马马,看山看水看田看地看街看人。 可现在,曾经高如大山的爹爹,却矮小的连他最小的孙子都不如。 那么小小的一坨,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似自己伸出两根手指就捏碎了他一般。 这想法在他脑海里一产生,吓的一激灵,鼻子酸楚的难受,赶紧退出。 出了房门的他,再往门里看了一眼,轻轻的喊了一声:“爹!” 项老低低的,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大儿子听着这应声,没有胆颤心惊,也没有崇拜,反而是多了一抹慌乱。 刚才听到风雪来临都不曾狂跳的心脏,此时却如锣声一般,嘡嘡嘡的狂跳不已。 这感觉让他很害怕,不敢再停留,赶紧走了。 夜色再美,也终会变天。 月儿再弯,也终会变圆。 星星再暗,也终会变亮。 云层再厚,也终会吹晒。 第569章 齐心 项家村现在像过年一般热闹,每家都吵吵闹闹,大声说话,大声喝斥。 “我那件兽皮衣在哪里?谁看到了?” “我那件嫁妆厚披风呢?我记得我放在箱笼里的。” “娘,你看到我的鹿皮靴没有,那是婉儿送我的及笄礼,你是不是当了?” “孩他娘,我那个说要留着给女儿做嫁妆的熊皮哪去了?什么,你送给你弟了,我打死你个婆娘。” “爹,你那被子太薄了,底下得再铺点稻草吧。” “不用,这火炕暖着呢,放稻谷不烧起来了。” “哎哟喂,这可真是烫死我了,你把火烧那么猛干什么?不要柴火的。” “你那死婆娘,现在还没变天,你睡上去是想变烧猪吗?用点脑子行不行?” “媳妇,你这是哪里来的?” “我出嫁时我娘给我的。” “大嫂,你家牛蛋的旧衣服他不是穿不了吗,给我家小石子穿呗?” “行行行,拿去吧,让你家小石子别乱跑,变天了很冷。” “水水水,都囤着。” 家家户户都在这样吵着闹着,在做准备。 项老爷子还是不放心,他带着后生崽们拿着锣鼓敲着一路喊:“门口一定要看着,别让大雪把门给堵了,到时出不来,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们。” “家伙什的都给我放火炕的那个房间里。” “烧水的壶子都给我备着,喝热水,别喝冷水。” “家里有老人小孩,都给我警醒点。” “那谁谁家,别再让我听到你打媳妇的声音,不然下雪后我把你扔到雪地里冻着。” “还有那装死让儿子打媳妇的,将心比心,万一挨打的是你呢?” “厚衣物都放好,门前准备板子,防滑。” “门窗别关死,都给我警醒点。” 项老爷子喊的嗓子都快冒烟,忙完村里,又赶紧去爬城墙。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活的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后生崽还要努力强壮结实。 他爬上城墙,看到城墙外,一字排开的木屋,宽慰的笑了。 这些木屋都是前段时间刚做好的,都是用来给余家村石家村那些前来结盟的村民们住。 每个木屋里都修了火炕,用来抵风雪。 每个木屋的西灶都堆了满满的木柴,让他们能在风雪来临后火炕都要暖着。 既然让那些村民来了,又联盟了,就不可能只顾自己不顾他们。 木屋都是一样大小,所以分配屋子时,住的人就比较杂又比较多。 有些家庭全家只剩下一个,就和别人一起住一个木屋。 有的一大家子都在,那正好住一个木屋。 木屋里除了木柴,还挖有地窖,囤粮食蔬菜清水甘露水。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只要他们听话,安静,渡过这个风雪天一定可以。 两次丰收的稻谷的稻草都分给了他们,让他们可以铺地窖,也可以做外层保暖,最后才是烧。 一字排开的木屋有十栋,总共有五排木屋,看上去真的很有气势。 现在看着是很有气势,却不想想做的时候,项老爷子那真是天天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有些人就喜欢偷懒,有些人就喜欢比较。 有些人就总想着那个侥幸,有些人就总想着偷工减料。 这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不看着都不行。 项老爷子实在是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到危险真来临时,少了生命时再来自责。 他不是那样的人。 火炕都烧起来了,也是吵吵闹闹的,但听着却欢腾的很。 项老爷子朝谢家村高家村孙家村那边的方向望去,也是灯火通明,还有的烟囱里正在冒烟。 可见他们都在烧火炕,还有的在做饭,可能是想借着烧炕时再做点好吃的吧。 有想法不怕,就怕不动手,那才叫完犊子。 “嘡嘡!” 谢家村那里传来两声悠远又漫长的锣声,这是在告诉其他村的里正们,他们谢家村已经准备好。 这锣声是他们的通信声,从项家村开始。 项家村是一声,谢家村是两声,依此类推。 若是有急事,那锣声就是急促焦急,而不是悠悠而漫长的锣声。 高家村已经灭村了,里面住的都是来自各村,以及逃难来的难民们。 没有里正,所以项老爷子就让他们自行推举一个领头人来对接。 孙里正这段时间非常的乖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村民们也不会再问东问西。 接到项家村那边传来的话,照着做就对了,别乱问,别怀疑。 孙良轩已经名声扫地,他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村民们也不来问他话。 好像很安静,但危险时时都在。 大家一切准备妥当,又激动又兴奋又忐忑又焦急的等待风雪来临。 上半夜很安静,安静的项瓷守不住,早就睡了一个又被别人砍头的囫囵觉。 翻身换了个梦做,她正坐在酒壶盖上,漂洋过海时,酒壶突然翻了。 她掉进海水里,呛了一口水,飞快扑腾着双手朝水面游。 眼看着就要冲出水面,头顶的光亮却一寸寸迷糊厚重起来。 项瓷大惊,手扫上去,触碰到一片冰冷厚重。 糟糕! 水面居然结冰了! 项瓷拍打冰面,呼喊救命。 水里的人怎么能对水外的人喊救命,更何况她这个水面外根本就没有人。 水面的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着。 嘴里吐着泡泡的项瓷见此情景,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赶快醒来,赶快醒来。 净瓶娘娘,醒来! 憋在嘴里的那口气,突然通透,项瓷猛的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气。 她看清熟悉的房间,翻身从竹床上坐起来,冲到窗户边,朝外望去。 窗外,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的抛向人间。 项瓷回头看向坐着,躺着,各种姿势的家人们,紧拧眉。 她的家人们还没察觉到寒冷来了,那么其他人呢? 也一样没察觉到寒冷来了对不对? 项瓷把旁边放好的靴子穿上,兽皮衣裹上,冲出房间,堂屋里的男人们瞧着她这模样,齐声道:“下雪了?” 正说着,外面守夜的项信柏冲进来,压抑着他的兴奋指向外面:“下雪了,变天了!” 项老爷子没有一刻犹豫:“再敲锣,让睡在竹床上地上的他们都醒来,别给我冻死了。” 第570章 下雪了 “嘡……” 项家村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睡梦中的村民们瞬间被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 “又有锣声!” “到底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烦死了这样,有事一次性说完不好吗?” “快,起来,变天了,外面下雪了。” “真下雪了,我出去看看……哎哟,好冷,先回屋,明天再去看。” 下雪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是残忍的。 只有那些小年轻们,才喜欢这种浪漫。 大部份人还得想着要怎么好好的活下去,若是一直都是这种夏季天,他们更愿意。 天变冷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而下。 醒来的村民们,出门看一眼,受不住那种冷,就都往屋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别让家人们出去体会那种冷,偏还有家人要出去看看。 “我就看看,上半夜还热的睡竹床,现在就下雪,这老天爷是不是喝醉了?” “什么喝不喝醉,这一年老天爷有正常的时候吗?” “行了,都别啦啦啦了,冷的很,赶紧回屋。” 回屋的人往火炕上一躺,整个人都舒服透了,浑身都散着欢喜。 “上半夜烧的炕,现在还暖着,真好用。” “要不要加大点柴火?” “你是想做烤猪吗?这温度不正好。” “我就那样说说,我没那么笨,凶什么凶?” 项家村村民们都躺在温暖的炕上,还滚了两圈感受这新东西,整个身体都透着欢喜。 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抱到炕上来睡,给他盖好了被子,也会被踢掉,小脸蛋睡的红扑扑的,把大人瞧着欢喜极了。 年轻人就想着试火炕,看雪,只有娘她们则还在担心着:“快把竹床收起来空出地方来,那些席子夏衣也都要收起来。” 做儿媳妇收起笑脸,乖巧听话的照做。 竹床收起来,把落脚地给腾出来,免得地方小,全家人都挤来挤去不得劲。 席子这些凉的绑好挂起来,夏衣收到箱笼里,锁好。 箱笼叠在一起,不占地方。 也有人在收的时候烦了,小声抱怨:“不会今晚下雪,明天出大太阳,然后热死我们吧?” 正把夏衣往箱笼里收拾的家人们,一听这话,齐齐停下手中动作,朝说话人看去。 说话人心虚低头,赶紧手上动作。 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若是明天真出大太阳热死他们,那就是她现在的乌鸦嘴造成的,而不是老天爷的错。 闭嘴才是正道。 项家村村民一通忙活,城墙下的村民们,在听到项家村传来的锣声后,也敲响了他们这里的锣。 锣声把他们惊醒,个个冲出来看,看到了雪花。 还有人高声喊着说变天下雪了,要回炕上睡的话。 大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站在外面外雪,还搓搓手臂:“这要是不知道,真就冻死了都没人知道。” “快回屋,冷的很。” “炕都烧上了,上去睡就成。” 回屋睡炕,先前暖的连屋都不想进的他们,此时恨不得和炕连在一起。 温暖的火炕让众人都惊喜连连:“还是炕好用!” “听说这个东西是小七仙女想出来的?” “还得是小七仙女好啊。” “哎,我是崔家村的,你呢?” “我是余家村的。” “我是石家村的。” “咱们都是没爹没娘没亲人的孩子,如今能住在一起也是缘份,大家以后都要相互帮忙。” “对,都相互帮忙,好好的活下去,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 “其实真要说起来,以前在村里的生活,真没有在这里好。” “对,这里只要你做事,就有吃有喝,还有这么好的木屋住。” “最主要的是,有什么危险,项里正都会及时通知我们做好准备。” “是啊,想想这突然变天下雪,有多少人会在睡梦里冻死。” “哎!” 长长的叹气,让众人都悲从心底来。 如果他们今天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自己家里,那么在睡梦中冻死的,一定是他们。 现在,有木屋遮风挡雨,还有粮食蔬菜领取,变天还有火炕睡。 这种生活真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敢想的还有余远航,他和余怀艺以及余家村的另八个后生崽们,睡在另一个木屋里。 一个木屋大通铺睡十个人,绰绰有余。 木屋里住的都是他余家村这样单身的后生崽,大家相互扶持,相互帮忙,相互一起活下去。 后生崽们得了余里正的话,都乖乖在屋里不让走,只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真下雪了!” “那这炕还要添柴火吗?” “不用了,这种温度正好。” “你们都来试试,好舒服啊。” “对,来试试,明天白天咱们再去看雪。” “来了,真舒服,就是可怜里正还要到外面去通知那些人。” “咱们里正最棒,他们就没有不怕的。” “你不怕。” “呃,这个,其实,我也挺怕的。” 在他们眼中是恶魔的余远航,正带着余怀艺在外面。 余远航大声喊:“所有人都回木屋,别在外面逗留,火炕全都保持温度。” 还想看雪的众人,听着余远航的声音,想着他的强悍手段,赶紧往木屋里跑。 余怀艺手里还提着一根大棍子,划拉在地上,冲那些跑的慢的众人喊:“跑快点,都回屋,别出来,要不然冻死了都没人管你。” 有些人不服气,却不敢顶嘴。 这个余里正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恶霸,说话做事都让人胆颤心惊。 待到余远航和余怀艺走远之后,这几人才偷偷又跑出来,小声道:“我想看雪。” “我也想看,就不听他的。” “我也不听他的,我们又不是余家村的村民,为什么要听他的?” “哪天咱们逮着机会把那个姓余的打一顿吧?” “哈哈哈,我也有这种想法,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巡逻完后,余远航带着余怀艺回木屋,躺在炕上,丝丝暖意自后背侵入身体里,真的是太暖和了。 余远航回想着以前的冬天,他们全家缩在冰冷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呼呼风啸声,还有村民们的叫骂声,砸门声。 那时的心比风雪还要冰冷…… 第571章 小生小态 余远航抬手遮住眼睛,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那时的他满身恨意,却被自家老爹压着不让他出去惹祸。 他只能咬碎了牙,把那些悲伤冰冷吞进肚里。 却在黑暗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那些砸他家大门的人都给咬死。 他做到了。 余远航听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嘴角紧抿,可他做的还不够好。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听到项里正夸自己一句。 没夸,就证明自己还入不了他的眼。 入不了他的眼,又怎么能求娶他的好孙女。 哎! 余远航侧身躺着,身子微微蜷缩起来,面朝墙,背对众人,独自舔伤口。 …… 其它几个村子也都惊醒了,看了两眼外面变了的天,赶紧回屋睡到暖和炕上去。 睡到炕上的那一刻,每一个人都在说小七的好话。 每一个人都来一点好话,汇聚成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朝项家村飞,而后钻入项瓷的身体里。 项瓷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不用特意去看酒壶,也知道酒壶变大了。 入识海一看,笑弯眉眼。 看,若是说原先有两百平房子那般大的酒壶,此时差不多就有三百平。 原本以为越到后面,酒壶变大会很难。 没有想到,却是比最开始时还要大的快。 若酒壶是以几何的速度在增长,那就更好了。 可惜啊,这信仰之力有多有少,所以增多增少,不是她说了错。 但能变这么大,她已经很高兴很高兴,不能太贪。 坐在炕上的项瓷,捧着一陶罐桃子罐头,吃的津津有味。 “哇,还得是坐在炕上吃这凉凉的桃子罐头最痛快!” 就像开着空调,睡在被子里,喝着冰镇西瓜一般的爽。 崔氏看着眉眼弯弯,笑的甜蜜的小七,自己也笑了:“吃一罐就行,别吃那么多,等下还要睡呢。” “知道知道。”项瓷一边应着,嘴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过。 家里有两个火炕,女眷全部住在项瓷她们这个新做的房子里。 一条大炕通到底人,睡十几个人不成问题。 男人们则在另一间房里,也是一条通铺到底。 把小宝哄睡的谷氏,看向吃桃子罐头的小七这个小姑子,心情很是美丽。 她的小宝将来也定是小七这样子,她也一定会宠着的。 怀孕的石氏摸着肚子,看看握着拳头睡着的小宝,心里头希望这一胎是个闺女,毕竟她已经有了个儿子。 有儿有女才是儿女双全,才能凑成一个好字。 白春桃是主动睡在项龄身边这个位置。 想想自己不用经历生孩子的痛苦,就有这么大这么听话,还这么好看的闺女,她做梦都能笑醒。 没了洪氏的存在,再加上自己对项仁永的残暴手段的要求,项仁永对小五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 小五过的舒心,自己看的开心,全家也都开心。 这种日子就该长长久久的下去,才能阖家欢乐。 严氏睡在项婉身边,母女俩的睡姿都规规矩矩躺的笔直,双手放在小腹处,木枕也枕的规规矩矩。 母女俩聊天也不是你看我我看你,而是就这样板板正正的躺着,看向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你说一句,我应一句。 聊的也都是板正的话。 其实项婉心里不板正,她很想在炕上滚过来滚过去,大咧咧的霸占着地方,来彰显她内心的巨大。 可惜娘亲在身边,她就得板正,免得她用惊愕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样真的很受伤。 毕竟娘用这种眼神看小六时,项婉就很同情娘生了一个小祖宗。 哈哈哈! 余氏睡在另一头,右边是墙壁,左手边则是六丫。 六丫对于家里的所有人都熟悉了,最常接触的是余氏,所以对她的感情也最深,还会像大宝一样朝余氏撒娇喊太奶奶。 余氏每每都笑眯眯的应着,欢喜着,还搂着她喊小宝贝。 六丫就高兴的直往余氏怀里钻。 以往的生活都是刀子,自从来到项家,生活到处都是饴糖。 超甜。 六丫五丫四丫三丫二丫一字排开,每个人都有位置,睡姿比项婉还要板正。 这是她们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小心翼翼惯了,改不过来。 男人那边简单的很,一字排开睡,除了项信柏在叨叨个不停,就没人出声。 …… 项老家。 大儿子把大家分配好房间,就让他们都去睡,别闹腾,免得家里老祖不开心。 睡在暖暖的炕上,嘴角都带着笑意。 都是通铺,都是家人,都在一起。 项老假装睡着,待到众人都睡着后,悄悄起来。 他摸着暖暖的火炕,眉眼里都是舒心的笑意。 这是小七想出来的,在这个冰冷的冬天,真的是很好啊。 他们有大家通知变天了,不会在睡梦中冻死去。 可没有通知的那些人,定是会在睡梦中冻死。 其实,在睡梦中冻死也挺好,至少没那么多痛苦。 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项老慢慢摸索下炕。 刚才他进来后,特意选了一个离门近的地方,此时也方便他出去。 回想刚才房里的摆设,他用脚试探一步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项老出了房门,脚步微顿,回头看向躺在炕上他的儿子们孙子们,眼含笑意轻轻的关上门。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别拖拉。 项老穿着白天那套衣服,来到他的房间。 这是他住了一辈子的房间,临了还是想在这个房间里。 这里的每一处摆设,他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他的媳妇和他在这个房间圆房……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当爹…… 他的媳妇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也是在这房间里的八步床上。 他也要在这个房间里,才能找到他媳妇。 他媳妇那时说过,她会在奈何桥上等自己。 不知道他这么晚去,他媳妇还有没有在奈何桥上等她。 第一次见到媳妇,她娇羞一笑的模样,在此时越来越清晰。 项老笑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摸着床笑意满满。 这张床是他岳丈大人和四个大舅哥,花了三年时间做出来的八步床,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 四个大舅哥把八步床零件拉到项家村,一一组装起来后,震惊了整个村。 然后是十二村,最后是十二座山头,都在讨论他项德寿这个泥腿子,怎么就娶到了镇上木匠家的小闺女。 这辈子都没和媳妇红过脸吵过嘴……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媳妇有点短命,不到六十岁就没了,让他生生的孤独了二十多年。 项老翻出他媳妇当初嫁给他时穿的嫁衣,躺在八步床中:“静好啊,我老头子来晚了,你别怪我哈!” 第572章 八步床 项瓷睡的迷迷糊糊间,突然间被冻醒了。 对的,就是冻醒。 项瓷万分不解的坐起身,看向黑暗中的房间。 她睡的可是烧暖的炕上,怎么还会被冻醒? 哎,等等。 项瓷摸摸这陌生的手感,以及冷风袭袭吹来的痛感,她浑身一个激灵。 这不是她的房间。 身下的也不是炕,而是床。 这风是……扭头望过去,我去,窗户还大开着。 这是想要冻死人的节奏啊。 项瓷适应黑暗后,才看清自己此时是真的坐在床上。 这床像一个小房子般,宽敞的让人羡慕,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她好奇不已,想起身去看看这是什么床。 不料,她却动弹不了,只有阵阵冰冷袭入她的体内,让她冻的瑟瑟发抖。 “见鬼!” 项瓷低声咒骂一声,眼前画面突然消失。 “这……” 这不是梦,而是刚才她睡的迷糊看到的预知画面。 “我天!” 项瓷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村里有人因为窗户没关,差点要被冻死了的画面。 她的那一声惊喊,把刚睡的众人都惊醒,齐齐看向她。 睡在她身边的崔氏,急问:“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项瓷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我看到有人家窗户没关,那家主人已经快冻僵了。” “但是,我没看清楚是谁。” 主要是那个画面,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候袭来,她真是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 项婉拧眉:“莫不是让他们把门窗放开点,就把窗户全部打开了吧?也没有这么傻的人。除非……” 说到这里,她盯着项瓷,一字一句道:“除非刚才那人是故意想冻死自己。” 项瓷呀了一声:“对,有可能,那人不是在炕上,而是在床上。” 先前专门打锣,提醒大家要睡炕睡炕。 现在还有人不睡炕,这不是自己想死是什么。 崔氏摸着胸口,红了眼:“有粮食有柴火还不想活,这他家的孩子得有多不孝啊。” 这话提醒了项瓷:“对,那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是个老人,就是感觉。” 余氏也醒了:“小七,你想想能想起来一些什么,看看是哪家老人,这若是冻死了,你爷爷得自责。” 崔氏等人也同意这话。 不说别的,就说这都是一条人命,怎么能就这样冻没了。 项瓷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我看到那人的床像个小房子,比娘你的床还要大一倍。” 她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很多很多雕花。这里还挡着这么多位置,我反正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床。” 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么大的床,连她家都没有,那村里人也应该没有才对。 崔氏愁眉苦脸:“就凭一张床就想在这几个村子里找出这么一个老人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床这种东西本就是私密物,都是不给外人瞧的。 现在只想光凭一张床,就找出床的主人,这怎么可能? 严氏和白春桃摇头,谷氏和石氏也摇头,还是火炕舒服。 怎么就有人忍心,让自己的爹娘冻死,自己睡暖和的火炕。 二丫就更不知道了,她从小到大睡的都是两块木板搭起来的,连床都不算。 到了项家睡的是炕。 来到项家这么久,也没见过除了她睡的炕之外的床。 大家都陷入沉默,都看着她。 无声的言语让项瓷无奈道:“就算我想看,也得先找出是谁才能看。” 预知是有先借才能看,不借怎么看。 就看床吗,那和她刚才发迷糊间看到的床,有什么区别? “你刚才说那床像房子那般大?”余氏面容严肃,“上面有许多雕花?” 项瓷一脸惊讶的连连点头:“对,奶奶你知道。” 余氏一脸凝重:“你祖祖有一张轰动十二座山头的八步床,是他媳妇的嫁妆。” “听说像一栋小房子般,我没见过,你爷爷见过。” 余氏说到这,猛的一拍大腿:“哎哟喂,那老头子怕是不想活了,小五,赶紧去告诉你爷爷,让你三哥去祖祖家说一声。” 项龄迅速身上,连外套都没扯,趿拉着鞋就冲出房门。 房门打开那一刹那,丝丝冷风冲进来,众人打了一个哆嗦。 明明门窗都关了,只是打开房门就还有这么冷,可以想象屋外有多冷。 项老的房间若是真没关窗户,依着他的年龄和身体,他真活不了啊。 没一会儿,项龄回来了。 项瓷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还听到两人小声说话。 听声音是三哥和开开。 项龄冲到炕边,脱掉鞋子,咻的躲进被窝里。 外面好冷。 白春桃替她把被子整整,还把脚边的兽皮衣盖在被子上,加重力量,让她更暖和。 项龄朝白春桃看去,后者冲她一笑:“等暖了我再把兽皮衣拿掉。” “嗯。”项龄别开目光。 身下是暖和的火炕,身上盖的是十几斤棉花厚重的被子,又加盖了一件几斤的兽皮衣,这真的很暖和。 她偏头朝其他人看过去,很好的掩盖她嘴角的扬起。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她小时候从来不缺。 缺的一直都是那人的关心和疼爱。 以前她很需要,现在她需要的不再是那个人。 但眼前这个人愿意给,她也愿意接着。 白春桃在项龄转头间,看到她微扬的嘴角,她的嘴角扬的更高。 这样,最好。 项瓷想趴着,奈何肚皮太软太薄,着实还是用背部躺着的舒服。 “千万不要是祖祖啊。” “他可是咱们村的老寿星。” “好像再过三年就能做九了。” “祖祖今年八十有六了!?” “对,老寿星呢。” “那定是会长命百岁的。” 等待时,众人东一句西一句,以此来打发时间。 大门的声音再次打开,项瓷猛的坐直身体,朝门口喊:“三哥,开开,是你们回来了吗?” 脚步声朝房间这边走来,随后停在门口:“小七,是我。” 回话的是夜开,抢话的是项信柏:“小七,你说对了,那个开窗睡觉的就是祖祖……” “我们过去时,祖祖身体都冻伤了,喝了甘露水,现在醒了,没事了,我们就回来了。” 项瓷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成,那就都睡吧。” 事情了了,睡觉才是大事。 第573章 一直都在的 夜开和项信柏的脚步声,自门口离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余氏轻叹一声:“哎,幸好发现的及时。” 现在生活都好过了,怎么还就不想活了呢? 就不怕你自己走了,你儿子孙子被人指责不孝? 想你聪明一辈子,怎么突然就想不明白了呢? 余氏暗自轻叹,躺下,双手放在小腹处,规规矩矩。 外面巡逻的火把光,自窗户外闪了一下,印的墙壁上,化作一张笑脸。 笑脸很慈祥,又很帅气,就像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老头子。 墙上的阴影晃了晃,突然消失不见。 余氏的心咚的坠了一下,突然间就明白项老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项老这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意的人为。 他不想活了,他想去追他的媳妇。 就像刚才她在墙上看到那个影子有点像她家老头子时,她先是笑了,后是伤心。 伤心她的老头子,真就只能靠阴影来看他。 哎! 余氏闭上眼,把心酸努力压入体内,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把酸甜苦辣都给吞回肚里。 大家都睡了,项瓷也睡了。 她睡的很香很甜,没有噩梦的觉,那是真香甜。 一觉睡到自然醒,心中惦记着大雪,顾不得穿上衣服,趿拉着鞋子,冲到大门口去看雪。 门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着实惊着她了。 在电视上和在梦里看到的雪景,和自己用眼睛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项瓷看着三十公分高的门槛,唇角扬高。 门槛外面的雪,已到达门槛一半高。 松松软软的白雪,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小七,想堆雪人吗?” 项瓷回头,看到夜开穿着一件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白色锦衣,腰系玉佩,头戴玉冠。 嘴角含笑的夜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深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时,项瓷真的抵不住。 她呆呆的喊了一声:“开开!” 以前的开开就已经很帅了,现在打扮过后的开开,简直就是帅到了她的心巴上,完全没抵抗力。 深情款款的夜开,走到她身边朝她伸手:“项姑娘,想堆雪人吗?” 这说话的语气,真是让项瓷忍不住笑,又忍不住的配合他:“可以。” 夜开下巴朝前微点:“请。” 项瓷微挑眉,率先跨过门槛,踩进雪中。 一股冰冷浸入她的鞋子里,她这才想起来,她刚才是趿拉着鞋来的。 而且,她还没穿棉衣……但,居然不冷哦! 好吧,说到玩,冰冷都不算什么。 项瓷拉着夜开的手,朝院里的雪奔去。 边跑边回头看向温润如玉的夜开,开心的嘴都没合拢过。 “小七,我给你堆雪人吧?” 夜开松开项瓷的手,开始堆雪人:“这是你的脑袋……” “不要,脑袋我自己堆,你堆身子。”项瓷抗议,“总不能咱们出来堆雪人,我只看着吧。” 夜开脸上的笑容僵住:“脑袋我来堆,你堆身子。” “不要,我堆脑袋。”项瓷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的脑袋我自己堆,身子你堆。” 夜开还要开口,项瓷立即打断:“再拒绝就不玩了。” “好吧。”夜开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那等下我堆头你堆身子。” 捧起一捧雪的项瓷,闻言,回头:“你怎么那么执着要堆我的脑袋。你说要用什么做眼睛?那颗枣树上枣子应该可以……” 突然,她呆住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目瞪口呆:“哎,我的枣树和杨梅树呢?” “是我家院子吧?” 她回身看向被白雪覆盖住的桃树,又一脸疑惑的朝前望去:“桃树在,枣树和杨梅树不在,这怎么回事?” 枣树和杨梅树可是她用灵泉水,从种子时期一直浇到它结果长大的仙树呢。 怎么就不在她家院子里了? 不,也许这不是她家院子? 那个一直穿的清凉,一直想要堆她脑袋的夜开…… 夜开怎么会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穿成那样? 又怎么会反驳自己的话,非要堆自己的脑袋? 突然,项瓷有一种被凶兽盯着的感觉,后背脊发凉,全身恶寒起。 她知道身后有人盯着她,可她却不敢在这时回头。 她的身后只有开开。 可开开绝对不会用那种凶猛的目光盯着自己,也不会反驳自己。 身后人是谁? “呵!” 身后响起一道讥笑声,响在项瓷耳边,只感觉脑袋炸裂,全身冷寒。 “小七,把你的脑袋给我好不好?” 夜开明明就在她身后,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缥缈而不真确。 未知可怕,面对了就不可怕。 想到此,项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猛然转身。 身后站的就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夜开。 他头上的玉冠在白雪和阳光的照光下,发出道道黑光,细细的密密麻麻的让人眼发晕。 “小七,把你脑袋给我好不好?” 夜开含着笑,朝项瓷伸手,声音轻柔如风:“小七,把你脑袋给我好不好?” 道道黑光令项瓷动弹不了,眼前开始晕眩。 眼前的夜开一下子近,一下子远,一下子实,一下子虚。 分不清哪一个是他。 又好像每一个都是他。 都在项瓷面前…… 都朝她伸手,朝她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小七,把你的脑袋给我好不好?” 项瓷头疼欲裂的好似要炸掉,心脏跳的飞快,好似要自胸腔里飞出来一般。 “小七……” “你不是夜开!” 项瓷在对方再次温柔蛊惑自己时,厉喝:“滚,你不是夜开。” “呵呵呵!”夜开笑的很暖很尖,“我是夜开,我就是他,来,把你的脑袋送给我……” 项瓷眼前已出现一张会移动的黑网,是夜开头上的玉冠折射出来的黑丝织成的黑网。 黑网像一个血滴子,渐渐逼近项瓷,往她脑袋上罩。 夜开的声音依然是不急不缓,又暖又尖:“不管你怎么逃,我都在,一直在……” “乖,听话,把你的脑袋送给我……” 黑已经罩住了项瓷的眼睛,还在缓缓而下。 心脏和头疼都似要炸开的项瓷,再次厉喝:“不要,净瓶娘娘,救命……” 一道金光自项瓷的手指中弹出,化作一把小金剑,急速刺入黑网。 黑网瞬间灰飞烟灭。 项瓷看到刚才含情脉脉望着自己的夜开,也随着黑网的消失而灰飞烟灭。 好似背了一座山的项瓷,此时才感觉身轻如燕,扑通倒在雪地里。 第574章 冰冷刺骨 冰冷刺骨从来不是一个成语,而是事实。 项瓷觉得骨头缝里都含着冰,冰的她直打哆嗦,让她直往有热源的地方靠。 背部有热源,靠近再靠近。 但还不够,骨头里还是冷的。 “冷……” 项瓷的牙齿在打颤,全身都在哆嗦,哆嗦的她醒了。 睁眼一看,炕上只剩下她一个。 她哆嗦着伸出手摸身下的火炕,皱眉:“这么冷,没烧炕吗?” 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没烧炕,冷死她了,怎么可以在这种大雪天气里不烧炕。 项瓷哆嗦着拉开黑帘子,外面天光大亮:“呜,天亮了也可以烧炕的好吗,冷死我了。” 颤抖着手脚把衣服鞋子穿好,整个人还是很冷。 把崔氏昨天挂起来的兽皮衣披在身上,把带子紧了紧再扎好。 项瓷以为这样能暖和点,但好像并没有。 项瓷也顾不得太多,只能如此,她都穿成了熊,再也穿不了了。 可还是好冷! 大旱晒死,大寒冷死,还要不要人活了? 项瓷哆哆嗦嗦出房门,就听到院里传来众人的玩闹嬉笑声。 “大宝,小心哦,四姑姑要砸喽!” “来来来,我是男子汉,我不怕。” “哎呀,大宝你怎么那么厉害,能跑那么快呢。” “哈哈哈……我可是小男子汉,我跑的最快……你砸不到……” “四姑姑,小心哦,我砸喽。” “哎呀,我被砸到了,六丫真厉害!” 听着家人们的笑声,项瓷也笑了。 只是这鬼天气太冷了,冷的她都不敢站直,得缩着才感觉舒服点。 项瓷走到堂屋门口,跨过门槛,站在屋檐下,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有点欢喜,又有点讨厌。 欢喜是她也没见过这么厚的雪,讨厌是因为下雪太冷,她冻的喜欢不起来。 一夜的鹅毛大雪,让整个村子都银装素裹,积雪至少有十厘米厚。 大红不怕冷,在雪地里昂头挺胸的走来走去,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竹叶。 母鸡和小鸡们怕冷的很,躲在它们的暖房里不出来,咯咯的叫唤着。 桃树上全是积雪,亭亭玉立在那里,竟然有几分妖娆。 枣树和杨梅树上的雪倒是不厚,还可以看到它翠绿的叶子伸展出来。 且时不时的就有积雪自两树上掉落下来,簌簌的倒有几分悦耳,一点也不显沉重。 项婉带着大宝四丫五丫六丫她们在打雪仗。 三丫和白春桃在堆雪人,崔氏提着一个汤婆子,递给旁边观战的余氏:“娘,暖暖手。” 余氏老了,可比不得年轻人,她得保暖着。 她接过汤婆子,看到屋檐下的项瓷:“小七醒了,快去洗洗,喝点热乎的。” 项瓷也正有这个想法,太冷了,她得用热水洗洗手,再喝点热乎的稀饭,暖暖肚子。 这冰冷的仿佛骨头里长了渣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崔氏扫了一眼项瓷,朝厨房走去:“快来吧,我们都吃了,就只有你……今天起这么晚,做了什么梦?” 项瓷回想着昨晚,愣了愣,语气不确定:“昨晚,我,我好像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崔氏脚一顿,忙转身走到她身边,惊喜不已:“没做梦?没做梦了,是不是说灾难就要过去了?” “我不知道。”项瓷摇头,“得再看几天吧。” 她做噩梦后就有了这些灾难,现在她不做噩梦,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些灾难要过去? 崔氏还是很欢喜:“也对,再看几天再说,快来,我给你把牙粉都准备好了,你快刷牙洗脸吃点热乎的。” “水给你加热点,这下了雪啊,温度确实是低的很。” “往年的冷可没这样,这老天爷忒让人操心了。” 崔氏看向裹成熊的自家闺女,哈哈大笑:“像头熊一样,那么一坨,连走路姿势都看不出来。” 缩着身子走路的项瓷,恍然大悟,原来是她穿的太多,娘亲才没看出来自己是缩着走路。 怪不得,要不然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背上,让自己把背挺直了再走路。 项瓷接过娘亲递来的盐粉,端着热水去旁边刷牙。 微微张开双臂,就感觉两腋下好似塞了冰块一般的冷。 项瓷又缩着了,还趁机朝天上看了一眼,心中咒骂着老天爷。 下雪就下雪,还那么冷做什么。 现在就这么冷,那化雪的时候更冷,她可怎么活。 哎。 身后传来崔氏的声音:“我和你说,你祖祖现在没事了。” “不过城墙外倒是冻死了三个人。” 正要喝水的项瓷回头看向崔氏,惊讶道:“怎么还冻死了三个人?” 崔氏轻叹:“冻死在外面,应该是晚上看下雪,然后冻着了……” “听说其中一个人倒下的地方是木屋门口,看着像是冻着了后想爬回木屋,没来得及。” 项瓷想想那个画面,感觉更冷了,忙缩了缩:“真是把吃的都送到了嘴边还不知道吃。” “就是说啊,敲了两次锣,还能把自己给冻死。”崔氏叨着今早听到的事情,无奈极了。 喝点热水漱漱嘴,再把刷放进嘴里,这是项瓷刷牙的习惯。 然而,当项瓷喝了一口杯中水时,直接吐了出来:“娘,怎么是冷水?” “没啊,哪会给你冷水,温水。”崔氏在厨房给她倒洗脸水,“刷牙别用那么烫的水,小心伤了牙,将就两下。” 项瓷苦着脸,皱着眉,将就着用冷水把牙给刷了。 她告诉自己,明天刷牙她一定倒热水,这冷水冷的她牙直打哆嗦。 回厨房,把杯子放好,来到脸盆前,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水,项瓷刚才冰冷的心,舒服了。 她伸出手指头,把毛巾按进热水里,一副免得被水温给烫伤的小心模样。 一不小心,手指头浸入水中,项瓷动作迅速把手指头给抽出来。 还好,没烫着。 项瓷笑了,又伸着爪子往脸盆里压毛巾。 崔氏瞧着她这动作,撇嘴笑她:“瞧你那精贵的动作,这么冷的天,把手指头放进去啊,烫不着你的。” 项瓷摇头晃脑:“我不,我不呢,我就要慢慢的放,我就要……” 突然她怔住,眼睛瞪的滚圆。 第575章 不怕烫的冰冷 正要把稀饭端到桌子上的崔氏,没听到后半段话,回头看到项瓷已经把一双手都放在了热水里。 崔氏不禁笑她:“我没骗你吧,就说这水烫不着你。我是你娘,又不是你仇人,还能端盆能把你手烫脱皮的水来不成?” 见项瓷不动又不说话,崔氏走到她面前,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水温舒服的不想说话了?” 项瓷把双手自水里拿出来,慢慢抬头看向崔氏:“娘,你试一下这水的温度?” 崔氏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放进水里:“温度是有点烫,但你拧两下毛巾的时间,这水温就正好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项瓷急了,“我是说这水温……它不烫。” 崔氏一脸疑惑,但还是重新把手伸进盆里,郑重点头:“不,水温很烫,你看我手,都红了。” 项瓷看着娘亲红了的手背,再看看自己依然冻的惨白的双手,内心慌乱不已:“不,不是这样的,我……” 崔氏看着有点慌乱的项瓷,她也慌了:“等等,等等,小七,你说什么,你可别吓我,咱有话好好说。” 慌乱的项瓷,目光落在锅里。 家里有两口锅,不做饭烧菜时,锅里装的是水。 此时虽然吃过了早饭,灶膛还是有余温的。 余温下的锅里装着水,这水可以洗碗,也可以用来洗衣服。 锅里的水冒着丝丝热气,项瓷看的清清楚楚。 项瓷猛的冲过去,把双手放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这一幕吓的崔氏尖叫:“啊,你干什么?” 那水可是真能烫脱一层皮的。 崔氏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抢过项瓷的双手自热水里拿出来,着急忙慌的去拿毛巾给她擦手:“你这丫头,那水有多烫,能那样放下去吗?” “我刚才给你打水时,还放了一勺冷水下去。” “那么烫的水,得把你手烫脱一层皮……” 突然,崔氏的话止住了头,她定定的看着项瓷的双手,好半天没回过神。 听到崔氏尖叫声的其他人,都涌进厨房,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小七的手怎么了?” 项瓷与崔氏齐齐抬头,四目对视,崔氏这下是真慌了,声音都在哆嗦:“你的手怎么了?” 为什么没红,还像冰块般冷。 这时,崔氏才觉得项瓷穿的过于太厚了点。 虽然下雪变天了,温度也着实是比以往的要冷好多。 可穿上崭新的棉衣,那是一点也不冷。 不会像小七这样,穿上兽皮衣裹成熊这么夸张。 崔氏哆嗦着手,扯开项瓷身上兽皮衣的带子,看到里面的棉衣时,瞳孔瞪大。 满眼不可置信。 穿了棉衣还穿了兽皮衣,双手还这么冰冷! 小七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余氏冲过来,扯开崔氏看着项瓷,眼神冷静镇定:“小七,有什么事好好和奶奶说。” “别怕,咱们都在呢。” 项瓷撇着嘴出声:“奶奶,我冷!” 余氏瞬间红了眼,把汤婆子塞她手里:“冷咱就再多穿一点,多喝点热水,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回屋里上炕暖着,好不好?” 这是奶奶能想到保暖的最好方法。 项瓷看着红眼的奶奶,心疼的把嘴给撇回去:“我手还不怕烫。” 余氏瞳孔瞪大,张了张嘴。 这这这,这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她不懂了啊。 项瓷把汤婆子塞到余氏手里,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灶前,把双手伸进热气腾腾的锅里。 家人们齐齐惊呼一声,眼睛落在锅里项瓷的双手上。 项瓷的双手在锅里搅拌十几下后拿出来,擦干双手再送到余氏面前:“奶奶,你再摸摸。” 惊吓到的余氏,摸着项瓷冰冷刺骨的手,唇张大:“这这……快,小四,去把你爷爷给喊回来。”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项婉,转身就去喊人,跑的飞快。 余氏眼神焦急的看向三丫:“你去把小六他们喊回来。” 家里最聪明的是小六,这事说给他听听,也许他会有办法。 余氏心里也是害怕的不得了,可看着害怕的崔氏,她只有强忍着害怕,假装镇定。 不然小七和崔氏她们将会更害怕,她得挺起来。 小七的手很冷,还不怕热。 这真是闻所未闻,骇世的很。 可怎么办是好。 余氏端来一杯热水,递给项瓷:“先喝点热的,咱暖暖先。” 项瓷想说她是骨子里冷,但看到奶奶关切的目光,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水。 果然,水入喉也是冷的。 项瓷没出声,却还是把这一杯水喝了。 冒着热气的水,喝进肚子里,全身该冷的地方还是冷,没有一丝冒热气。 崔氏见闺女一脸冷漠的样子,心抽抽的疼:“没暖和一点吗?” “没。”项瓷实话实说,“冰的。” 崔氏急的眼里含了泪,双手紧紧的捏着衣角,却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项瓷被余氏她们簇拥着回房坐到炕上。 房间里很暖和,根本不需要穿棉衣。 余氏又摸了摸炕,也是暖和的。 房里的温度对于崔氏她们来说很暖,纷纷脱掉棉衣。 只有盘在炕上的项瓷,还穿的像只熊一般,整个人还缩成一团。 看着就很可怜。 项老爷子很快回来,直奔这间房:“小七怎么了?” 余氏大概的把项瓷刚才的事说给他听,越说越心疼,眼睛里泪光闪闪:“你看她现在,她还说冷。” 项老爷子坐到项瓷身边,摸了摸她的手。 冰凉刺骨。 项老爷子的心咚的往下沉,这比他刚才在路上想的还要严重点。 房间里的暖和,加上炕上的暖,以及小七身上的兽皮衣的温度,居然都没能捂暖小七冰凉的手。 这很不正常。 项信瑾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项信柏和夜开。 夜开眸光幽深的,不知藏了多少伤楚。 项信柏还没进门,就听到他急的叨叨声:“小七怎么了?怎么了?具体事情是怎么样?” 崔氏就把刚才的事说给他们听。 夜开想坐到小七身边安慰他,此时却没有他的位置,只能站在离项瓷最近的地方,焦急又心疼的看着她。 项信柏把崔氏挤走,对着缩成熊的项瓷一脸关心:“你说说你怎么冷的?或者是你觉得怪异的地方大概是怎么回事?” 第576章 昨晚没做梦 项瓷一点头绪也没有,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冷是从骨头里往外冷的。” “滚水喝进嘴里是冷的,手放进热水里没有疼感痛,手也还是冰的。” “我现在穿这么多,感觉冷自骨头里往外湛,除了冷,没有别的感觉。” 家人们看着小熊般的她,眼里焦急,却也没头绪。 连想代替她冷都做不到。 项老爷子朝项信槿看去:“你想到了什么?” 家人们的目光齐齐落在项信槿身上。 项信槿难得的拧紧双眉:“纸笔。” 项婉忙从箱笼里拿出纸笔递给他,夜开赶紧研墨。 项信槿坐下,看向小七:“我问你答,昨晚做了什么梦?” 项瓷怔了一下,才回答:“昨晚没做梦。”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她,异口同声道:“没做梦?” 项瓷也明白大家惊讶的反应,毕竟她自从做噩梦开始后,她的梦就没断过。 不管是逃难还是死亡或者是追杀,再或者是楚水太子,每晚的梦都没断过。 但现在却断了。 项信槿提笔写下:没做梦。 他又问:“你身体寒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项瓷努力回想:“具体我不清楚,只知道睡着睡着就感觉越来越冷,醒来后就是真的冷。” “我以为是下雪变天的原因,就穿了很多衣服,可还是冷。” 项信槿又问:“这种冷除了不怕开水,摸什么都是冰的,还有什么?” 项瓷眼神坚定:“骨子里的冷。” 项信槿提笔写下,再问:“昨晚有没有救哪个不该活着的人?” 这话问的他自己都停下了话头,朝小七看去。 昨晚救的人,那不就是项老吗? 项老爷子眉头也紧拧:“项老?” 家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都闪现昨晚上,小七让项信柏和夜开去项老家救人的事。 项信柏忍不住了:“若是祖祖不该活,小七救他,应该是受伤,以命换命……可你看她,也没受伤。” 项瓷救前世原本死了,今生却活着的人,她就会受伤。 这个例子他们亲眼见证过很多次,没有一次例外。 “那这次为什么例外?”夜开紧张的看着小七,“祖祖不是一直都活的好好的吗?” 项瓷想了想,摇头:“也许和祖祖没关系。” 项信槿却起身往外走:“你们等我一下。” 很快,项信槿回来,手上拿着的是他以前记录小七梦境的纸张。 他在家人们担忧又关切的目光中,翻找出一张纸张,念道:“项家村逃荒时,祖祖留在了村里。” 项瓷恍然大悟:“对,是有这么一出。” 她不确定道:“所以昨晚祖祖就该……我救了他,那为什么不是受伤以命换命,而是冰冷?” 项信槿把纸张塞回原位:“冰冷也是以命换命,你来自骨子里的冷,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冷的。” “穿再多也保不了暖,睡在炕上也暖和不了。” “这滋味比先前的那些伤还要狠,罚的也更重。” 项老爷子嗑了一下烟杆子,眉头皱成川字:“是这个理。” “那这种情况要多久?”崔氏和夜开异口同声道。 短期里的冰冷可以承受,这十天半个月的,可怎么受得了。 项老爷子想了想,轻声道:“有伤口,愈合就是好了。” “这没伤口,不会愈合,怎么好不是咱们说了算。” 明明是受伤更难搞,现在却比受伤更难搞。 项信柏冲到项小熊身边:“喝甘露水试试。咱们不管它冰不冰,先喝了再说。” 家人们也反应过来:“对,先喝了再说。” 先前项瓷说很冷,大家想的都是让她喝热的。 甘露水是冷的,也就没想到要让她喝甘露水。 项瓷那时也没想到,本就冷的很,只想喝热的,哪想喝冷的。 她接过夜开递来的杯子,背对着家人们放了半杯灵泉水进杯里。 虽然家人们都知道灵泉水是她放的,可项瓷还是不愿当着家人们的面,用手指头放灵泉水进杯里,这真的很尴尬。 项瓷端着半杯灵泉水,在家人们关心又期待的目光中,浅浅的抿了一小口灵泉水。 灵泉水一入喉,瞬间化为冰块。 冰的项瓷当场吐在手心。 全家人看着她掌心的冰块,呆若木鸡。 连灵泉水都护不了她,这可怎么办? 项资看着掌心的冰块,她也是一脸懵。 想想后,她把冰块扔回杯子里,把手指塞进嘴里,释放灵泉水。 灵泉水出来是冷的,入她喉是冰的。 且是冰块! 项瓷瞳孔一瞪,差点没噎死,幸得项信柏跳上炕,学着小七教的急救法,把她喉咙里的冰块给勒出来。 冰块掉落在地,摔成两瓣。 “咳……” 项瓷捂着喉咙不停的咳,咳的血都出来了。 崔氏看着那一团团血水,泪水直流:“这可怎么办?” 项老爷子也着实是吓着了:“别再喝甘露水,先缓缓,别再乱动。” 吓死了,连她身体里的甘露水都化成冰来欺负她,他们又要怎么保护她? 项信槿站在远处,看着家人们围着她,关心她,他紧拧眉,思索着这里面的诡异之处。 夜开挤到项信槿身边:“如果这是小七救了祖祖得到的惩罚,应该有个期限吧,就像受伤也会愈合一般,对不对?” 项信槿看向心疼的眼都红了的夜开,轻摇头:“我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这次的愈合,是不是和受伤的愈合是一样。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夜开赤红着双眸盯着项信槿:“那你赶快想啊,她这样冷怎么受得了?” 自骨子里的冷,那是用火炕的暖能愈合的吗? 得想办法解决。 项信槿双眉紧蹙,面容严肃:“我在想。” 他翻看以前记录梦境的纸张,想要从这里面扯出一丝丝头绪来。 夜开朝被大家围着的小七看了眼,没有走过去,而是就站在项信槿身边。 待到项信槿把看过的纸张放一边,他再拿起来看。 与其待在小七身边难过伤心的像无头苍蝇,不如多看看梦境里发生的事。 一个人的想法有限,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也许就能找出漏洞,让小七不会再感觉到寒冷。 第577章 路人 一夜大雪,冻死无数人。 余家村虽然被烧毁,可还是有流民过来,并在这里选了破烂的房子住下来。 那时想着不冷,屋子破烂也可以住。 可谁也没有想到半夜变天,下起了大雪。 寒冷自漏风的屋子钻进来,直接把里面睡着的流民冻死。 还有几个流民睡在屋外面,美其名曰,看星星看月亮,谈天谈地谈未来。 睡着后,大雪把他们覆盖,冻成冰棍。 一夜过去,清早起来,全村只有一个活人。 他冻的发冷,迷迷糊糊缩到柜子里,抱着棉被才活了下来。 睡醒后没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外面白茫茫的大雪直接把他给吓傻。 突然想到什么,跑到漏风的屋里去看别人,才发现那些人都已经冻僵在梦里。 他张着嘴,哈着白气,眼神痛苦而迷茫。 生活本就不易,现在又下雪,天气更冷,他要怎么活。 缩缩脖子,抱着身子回到房间,自柜子以及箱笼里,翻找出他能穿的衣服和鞋子。 把自己穿的暖暖的,把能吃的带上,拿着一根衬手的拐杖,这才敢出门。 一脚踩下去,雪盖过鞋子。 南方的雪都是湿冷,一脚踩下去,雪漏进鞋子里,化成水,冰的很。 他朝石家村方向眺望片刻,还是转身朝余家村外的大路走。 他在余家村住了近半个月,没看到石家村有青烟冒起。 没有青烟这说明那村里已经没了活人。 最早住在余家村的流民们,他们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也没看到石家村有青烟升起,更没看到有人从这里走过。 “也许啊,这一座山凹凹里的十二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 他回想着那些人说的话,后背脊发凉,打了一个冷颤。 十二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怨气冲天。 没有人敢往前,怕被冤魂索命。 也怕那边的风水地理影响他们,所以不敢往前,只敢在余家村歇着,更不敢有大动静,怕招来冤魂索命。 虽然余家村的房子被烧了,但还是可以歇脚的。 现在好了,他们这些歇脚在余家村的流民,也冻死了。 果然,他们说对了,这里的风水地理环境不行,有冤魂索命,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得赶快走。 深一脚浅一脚,往去镇上的大路走。 雪地里的路并不好走,鞋子已经被雪水全部打湿,冻的脚趾头冰冰的,麻麻的。 走出余家村,在大树下看到雪地里两个人形。 他别开头,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那时候他跟着往余家村而来时,一路上看到的都是逃难的人。 有些人变坏了,有些人还守着一点点良知。 但大多人都变成了残暴的流民,就住在前面一个山头的村里。 从这里去镇上,要经过那个村子。 那些人虽然很凶残,但他现在是绝不能再留在这里,他得穿过去。 这里太可怕了,除了他都是死人。 他不敢在这么多死人的村子里留下来。 他舔了舔冰冷的唇,他不相信那些流民会全部活下来,总会冻死一半人吧。 他要赌一把,他要离开这座山头。 双脚被冻的快没知觉了,感觉像是冻没了一般,但他又实实在在的行走。 前头有人守着,只不过此时那些守山的人,都冻僵了,且还保持打盹的姿势。 纵使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他还是惊了惊。 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停留,赶紧走。 这里就是个死人山,他得赶快离开这里去到镇上。 镇上人多,就算是被冻死,也比这山凹凹里强。 他越过那些冻僵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顶着风雪继续前进。 风雪很大,他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早就成了雪人。 若不是他时不时的抖一下身上的雪,他都害怕自己被雪给埋了。 身体的温度也因着这么长时间的行走,渐渐失去温暖,变的更冷。 特别是那一双脚,一点知觉也没有,感觉像是自己没了一双脚。 这个想法让他很害怕,他想看看自己的脚。 他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能落脚的地方,他又往前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看到前面有一个亭子。 四周通风的亭子,虽没有遮挡的地方,却可以坐一坐,好好看看自己的脚怎么了。 他大喜,脚下速度加快,来到亭子里,把上面的雪推掉,擦了擦再坐上去。 靠着柱子,抬起左腿,鞋子沉重的好似有两三斤。 鞋子轻松脱下来,扯掉袜子,露出泡的泛白肿胀的脚趾头。 瞧着一个个像笋头,竟有几分小可爱模样。 因着脚趾头上湿的,他就想弄干,再换上干的鞋袜。 要不然穿湿的袜子,那多不舒服,也很难走到镇上。 他擦着脚趾头,擦着擦着,大脚趾头突然掉了。 他目瞪口呆看着雪地上泛白的一截大脚趾。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才呆愣的想捡地上的大脚趾,再安回去。 不料,手刚碰到其它脚趾头,就都像脆脆冰一般咯嘣脆。 脚趾头都掉了。 他懵了懵,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惊吓的动作。 他抓着自己的脚,用力掰了掰。 前脚掌被掰断,掰碎,掉在地上。 他又掰了掰,直到掰掉完半只脚掌,他好似突然醒悟过来,张嘴惨叫着嗷起来。 声音太惨烈,嗷的风雪都要改变方向不和他玩。 他抱着半只后脚掌,在风雪里嚎的泪流满面,惊慌失措,孤独无助。 他赶紧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想找双干的袜子。 只是,包袱是湿的,里面的袜子也湿了。 他一边哭一边给半脚掌穿湿袜。 结果,湿袜子冻成冰,和脚掌碰在一起,啪的掉在地上,摔的稀碎。 他扑通跪在地上,捧着碎脚掌,痛哭不已。 就在这时,刚才还呼呼直啸的风雪,突然静了下来。 就连洋洋洒洒飘的鹅毛大雪,也在此时停了。 停的很突兀,停的很蹊跷。 捧着断脚掌的他,没有发现,还在哭嚎。 亭子上空和柱子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着一层洁白的霜花。 六角霜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渐渐朝中间聚拢,最后聚到他身边。 “咔嚓咔嚓……” 六角霜花把他团团围住,把他哭嚎的面容定格住。 亭子地上铺满一层六角霜花,若是有阳光照来,定是晶莹剔透玲的让人赏心悦目。 但,这是致命的美丽。 第578章 雪天里吃西瓜 项家村。 炕上堆了两层兽皮,裹成熊的项瓷,坐在兽皮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整个一小山。 即使有这么多的暖和之物,她还是很冷,没感觉到半分暖和。 暖和的稀饭喝进肚子里是冰的,就像是在吃冰渣子。 蛋炒饭端来,吃进肚子里也是凉的。 但好在都比灵泉水好点,至少不是冰块。 肚子饿,不吃不行。 吃了肚子又冰的难受。 里外都不得事。 屋里温度高的项信柏都想光着身子,憋的喘气都喘不过来。 穿着一件衣服的他,时不时就要到门口去透透气。 不然,他就是第一个热死在冬天里的人。 夜开和项信槿也好不到哪里,也是热的面色红润。 崔氏她也热的满头大汗,还问裹成熊的项瓷:“还冷?要不然再把炕烧大点?” “娘,你就算是把整栋房子都烧了,我也感觉不到暖和,还是恢复成原样吧。” 项瓷整个人奄奄的,整个人都提不起兴趣:“至少那样,你们还在屋里陪着我。” 崔氏心疼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许万一说不定就暖和了呢?” 项瓷无奈的耸耸肩:“你看我身上这些东西,若是真暖和了,就算没有火炕,也能暖的我流汗。” “撤了吧。” 崔氏心疼闺女,又想在屋里陪着闺女,可屋里的温度着实高的她喘不过气来,只好同意把火炕的火撤回。 火炕温度撤回,把门窗都打开,让外面的冷空气进来,疏通房间热死人的温度。 待到房间里的温度差不多,再把门窗给关上。 崔氏等人再到这屋里来,就能正常呼吸,这才舒服的好似活了过来。 只有项瓷,全程不冷不热,像个活死人。 项婉她们带着大宝和几个丫都进来了,刚才那温度,孩子们可呼吸不了。 现在全部回来。 余氏也回来。 夜开和项信槿已经把纸张查看完,却没在这上面找到有关冰冷的解决方案。 项信槿沉思后对项瓷说道:“要不要吃个西瓜试试?以冷制冷,也许就不那么冷了。” 项信柏拍手:“好主意,试试,我现在去拿。” 自大旱到昨天之前,天气都是暑期,所以家里的西瓜一直都在种。 用灵泉水种西瓜,几天就能吃一次,吃的他们都不愿意吃了。 剩下的西瓜就摘好放在地窖里,想吃时就吃,不想吃时,还可以喂鸡。 呵呵,太奢侈了。 项信柏捧了一个大西瓜来,对半切开,放上一把项瓷要求做好的铁勺子,递到项瓷面前:“来,挖着吃。” 项瓷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子西瓜,在家人们担忧的注视下,送进嘴里。 没有像灵泉水那般,送入嘴里就化冰块的感觉。 还是那个味,还是那个爽。 项瓷皱眉,又挖了一勺入嘴。 嗯,凉凉爽爽,真好吃。 全家人都紧张的盯着她,看到她挖第三勺,这才齐齐露了笑脸。 项信柏欢喜的跳起来,捧起另半个西瓜,抱着就啃了一口。 随即他缩着脖子苦着脸:“好凉,但在这温度的房间里吃,感觉又挺好。” 猛的他又想到:“哎,不对啊,甘露水也是凉的,为什么喝下去会变成冰块?这西瓜吃下去却不会变成冰块,小七还感觉良好,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就连小七也回答不了。 她本就饿的难受,此时西瓜可以吃,她就抱着西瓜吃的欢快。 半个西瓜吃完,她肚子还没什么饱腹感,像个饿死鬼投胎般朝项信柏伸手,有气无力喊道:“西瓜!” 音节拖长,吓的项信柏赶紧把吃了一口的西瓜,抱到项瓷面前:“给给给,全给你。” 项瓷不客气的把这半个西瓜也吃完,这才摸摸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免强饱了。” 崔氏等人看的又心疼又无奈,也很高兴。 就算是只能吃西瓜,也比不吃东西的强。 项信槿眉头紧锁,他看向望过来的夜开,压低声音:“这事得再看看,现在我也说不上来。” 夜开也明白项信槿的意思:“我懂,先看看吧。” 西瓜虽然能吃,但毕竟不能保暖,项瓷还是穿的像熊一般,坐在炕上,那么一大坨。 项婉项龄等人陪着项瓷在房间玩叶子牌。 和大宝玩躲猫猫,玩积木,玩夜开以前从外地带来的玩具。 小七的玩具可是比大宝多,看的大宝羡慕极了,眼睛都要沾在玩具上拿不下来。 二丫等人也羡慕的很,却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项瓷对这些玩具可是宝贝的很,哪怕看到大宝眼中有想要的意思,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说给他。 大宝对于这个七姑姑的认知,那是从小就被家人们给教育,绝对不能抢姑娘家的东西。 特别是七姑姑的玩具,那都是她哥哥们给她的。 他是哥哥,以后他也得买玩具给他的妹妹们。 大宝双手托着下巴,看看睡着的小宝,再看看五丫六丫,不由欢喜的笑了。 幸好他只有一个妹妹,买一个玩具,他还是能承担得起。 若五丫六丫也是妹妹,他可就太伤心了,还得替她们准备玩具,那他可能就买不起了。 大宝玩着项瓷的小宝剑,凑到她身边,认真说道:“七姑姑,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也给你买玩具,你可别和小宝说。” 项瓷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紧,一脸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和小宝说?” “我是哥哥,她是妹妹,我要像二叔三叔六叔他们那样买玩具给她。” “若是你和小宝说了,到时她也要,我没钱怎么买?” 看着一本正经的大宝,项瓷暖暖的笑了:“哦,好,我不说。” 看,她的家人们对她多好,就连大宝都对她这么好,她更要乖一点。 不过是冷一点,扛扛就过去了。 西瓜吃多了,茅房上的也就要勤点。 项瓷可真是不想动啊,但又忍不住,只能裹成熊般,艰难下炕。 大宝在这时出声:“七姑姑,你本身就冷,那还怕什么冷,不用穿这么多吧?” 正缩着身子裹紧身上兽皮衣的项瓷,听着这话,怔了一下。 想了想,附和他的话:“听着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大宝笑的龇牙:“真羡慕七姑姑不怕冷,可以不用穿那么多衣服,堆雪人也不怕冷,我也想向七姑姑一样不怕冷。” 这话让项婉项龄二丫几人都朝项瓷望去,眼里都扬着同一个意思。 大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第579章 雪堆里很暖和 项瓷把身上的兽皮衣脱掉,身上的温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似先前那般来自骨子里的冰冷。 项瓷又把暖和的新棉衣脱掉,果然,还是像先前那般冰冷。 兽皮衣和棉衣穿与不穿,对于她来说,真就是多余的。 项婉项龄都紧张的看着她,担忧的问道:“冷吗?” “冷啊,和先前一样冷。”项瓷边说边把里面的衣物脱的只剩下一件里衣。 一件里衣在这屋里,其实算不得冷。 但也没有谁只穿里衣在家人们面前走来走去,所以就都再穿一件夏衣。 如此,在屋里走动,才算不失礼。 项婉项龄她们就是如此,若是要出这间暖和的屋,就把棉衣穿上。 见项瓷穿着一件里衣,项婉给她找出一件夏衣递给她。 项瓷把夏衣穿上,转了转,又缩起了身子,牙齿打颤:“一样冰冷。” 她长叹一声:“我这是来自骨子里的冷,穿再多衣物也一样冷,还不如穿夏衣方便。” “先走了。” 她穿着夏衣冲出屋,朝茅房而去。 因着外面冰冷,屋子里是备了恭桶的,但她不想在里面用,就跑出来上茅房。 解决好个人问题的项瓷,站在院里看向村子里的情形。 先前只想着冷,并没有好好这风雪,现在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雪很厚,也很冷。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厚重又密集的雪花,遮挡视线,看不清远处是什么。 纵使雪花很厚重,村子里也洋溢着欢闹笑声。 打雪仗,堆雪人,摘冰棱子,都是村民们欢喜的笑声。 项瓷还听到老爹的声音:“别偷懒,屋顶上的雪要扫掉,门口的雪也要扫干净,怎么着都得留条路出行。” “还有小孩子,别老是在外面玩,鞋子会打湿,冻着脚了是要被砍断脚趾头。” “不准吃雪,冻的肚子要喝苦药,快回家去。” 项仁州的声音中气十足,指挥有序,以前憨憨的形象,此时在项瓷心目中荡然无存,只剩下干练。 果然,人啊还是得要练,不然会一直没长劲,永远老样子。 项瓷听到铁铲铲地的刺耳声,听到村民们一边铲雪,一边打闹的欢笑声,她很是羡慕。 虽然城墙外冻死了三个人,却一点也不影响大家看到雪的欢乐。 前个儿还是大晴天的夏季,突然间就到了冬天的风雪,这突然的降临,只要是活人,那都是惊喜的。 项瓷了解这种心情,就像此时的她一样,明明冷的不得了,还是对雪好奇欢喜。 风雪中走来一个人,项瓷微瞧着那人走路姿势有点眼熟。 她微微眯眼时,就听到对方说道:“小七,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穿这么少,快进屋。” 项仁州看着自家闺女,穿着一件衣服,傻傻的站在雪里,心疼的奔过来:“快回屋。” 项瓷轻笑一声:“爹,你女儿可是小仙女,不怕冷的。” 刚才她发冷,回来的只有老爷子和夜开三哥他们。 爹和叔叔们并没有回来,也就不知道她此时身体的异样。 项仁州怔住了,随后憨憨一笑:“好像也是哦,真不冷吗?” 项瓷把手递到他手里:“冷。” 项仁州被她冰冷的手给吓了一大跳,忙拖她回屋:“这么冷还站外面,快,回屋,爹给你烧炕。” “你娘不是把兽皮衣都给找出来了吗,好几十件呢。” “一件一件的堆着给你穿,也不能让你冷。” 刚进屋,就对上崔氏的黑脸,项仁州一把甩开项瓷。 冲到自家媳妇面前:“我没说你没照顾好小七,她都是大人了,冷会自己穿衣,我就是提醒她。” 项瓷:“……” 合着我连个工具人都不算,只能算是个名字。 崔氏看着只着夏衣还不冷的项瓷,想着她的冰冷,越想越心疼,泪水就掉下来,把项仁州吓坏了。 项仁州赶紧去哄崔氏,项瓷拿起铁铲对站在堂屋门口的夜开说道:“要扫雪吗?” 夜开把心疼藏起来,拿铁铲往院里走:“要的,走吧。” 项信槿也拿铲子跟上,门口的雪很厚,得铲铲。 还有房顶的积雪也得铲掉,不然会把房顶给压塌。 夜开把梯子拿来架好,项瓷动作迅速抢先爬上去,把积雪捅下来。 沉重的积雪哗啦啦掉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听的轰隆隆响。 地上的雪本就盖过脚背多多,现在再从房顶上摔下这么多的积雪,就显的特别厚。 项瓷想着以往在手机上看到的北方雪景视频,她有一个一直很想尝试,却没机会尝试的想法。 现在有了机会,她抿了抿唇,在夜开和项信槿还没动作前,突然冲向雪堆,把自己埋了进去。 夜开:“……” 项信槿:“……” 门口一个哭一个哄的崔氏和项仁州:“……” 反应过来后,齐齐朝雪堆奔去:“小七!” “小七,快出来,冷的很。” “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想不开,冲进雪堆里把自己给埋了呢? 这雪湿冷的让人恨不得包成熊,她居然还跳进去,瞧着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怎么分不清冷暖呢? 好像小七现在是不分冷暖的。 项瓷被夜开自雪堆里挖出来,眉眼弯弯笑的欢喜:“这里好暖和!” 夜开瞳孔微缩:“雪里好暖和?” “对。”项瓷又重新倒进雪堆里,双手双脚把雪划拉到她身上,重新把自己给埋起来,“雪暖和。” 夜开和项信槿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疑惑,又有着恍然大悟。 冰的西瓜入嘴变成爽的,冰冷至极的雪入了她的身,却成了暖的! 项信槿压抑着欢喜:“所以现在的冷暖对于小七来说是反的,除了甘露水。” 甘露水的温度像身体的温度,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若是放上一放,它就是凉的。 如果冷暖对于小七来说是反的,那么甘露水喝进去自然也就成了冰的。 还有种说法,甘露水是小七身体里的,小七身体现在是冰冷的,所以出来的温甘露水再喝回去,就成了最冰的冰块。 项信槿把他的猜测说给夜开听,后者附和道:“对,你说的有理。” 他看着把雪扒拉到自己身上的小七,克制着要把小七拉出来的冲动:“只是这冰冷会冻坏小七身体吗?” 不怕冰冷也许是错觉,待到天气暖和,藏在小七身体里的冰冷伤害,是不是就要显现出来。 第580章 凝水成冰 项信槿想了想,坚定摇头:“不会,这冰冷来自她体内,这就说明她的五脏六腑可以受住这冰冷。” “若是外在冰冷侵入她的身体里,才会对她身体有损伤。” 这样一说,夜开也就明白了,眼里的担忧慢慢消散:“那就好,这冰冷和她身体里的甘露水有关对不对?” “应该也许吧?”项信槿第一次喜欢上了雪花。 因为它能保护小七,那冰冷也是可爱的。 项仁州夫妻冲过来,伸手想要去拉雪堆里的小七,却被夜开和项信槿拉住。 并把刚才他们的猜想说给他夫妻俩听。 崔氏含泪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她不是身体出问题,我就放心。” 刚得知女儿怕冷的项仁州,又得知冰冷是女儿的保护色,他人都要扭曲了。 缓缓才明白整个事件,对于女儿身上神奇的遭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项瓷在雪堆里游泳一翻,全身暖洋洋的好似在泡热水澡,温暖又快活。 待到玩乐够了,这才离开雪堆。 从来没一刻会像现在这般的温暖,真好。 崔氏看着她湿了的夏衣,担忧道:“这衣服换掉吧。” 项瓷正想说不用,低头看着凹显出身材的衣物,果断冲进房间。 在项婉项龄等人的目光中,冲到帘子后面换衣服。 她听到大宝羡慕的语气:“七姑姑可以在雪里玩,我也想去。” “七姐好厉害,她都不怕冷的。” “我也想扑到雪堆里游泳,六丫你会游泳吗?” “不会。” “我也不会。” 刚才小七在雪地里游泳的画面,她们站在窗户前看的清清楚楚,可羡慕坏了。 可他们怕冷,不敢学小七那般扑进雪地里畅游,只得老老实实的在暖屋里羡慕着。 项瓷换上干衣服,拿着湿衣服出门,夜开几人已经在铲雪。 崔氏回厨房烧水,准备给项瓷洗衣服。 项瓷来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吊上来,水桶里还冒着热气。 这……她有了一个好想法。 项瓷伸出一根手指头放进桶里,看着桶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呵!” 项瓷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突然把右手都伸进水桶里,戏谑道:“我是冰系者,给我凝!” 桶里的水从中间往边缘散开凝结成冰。 本是开玩笑的项瓷,看着整桶的冰,目瞪口呆:“真成了?” 就想想,没想成真了。 凝水成冰,这真是太酷了。 此刻的项瓷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开心不已。 把一桶冰提到崔氏面前,激动的眉飞色舞:“娘娘娘,你看,冰,一整桶冰,我弄的!” 崔氏看着一整桶冰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心花怒放的项瓷,欲言又止。 她这是生了一个什么小仙女下凡来受罪啊。 她没经历过这种骨子里的冰冷,可是光看着,想着就心疼的不得了。 亲身受罪的闺女,那是何等的疼痛难过,却还要来安慰自己。 看着闺女兴高采烈的笑容,她说不出打击的话来,还得笑着夸奖她:“小七真厉害!” 真心高兴的项瓷,也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就是这样把手放进桶里,冒着热气的井水,就变成了冰。” 崔氏听懂了:“有温度的水才会点成冰,冰冷的水就不会点成冰?” “应该。”项瓷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了半勺冷水,把手指头放进去。 葫芦瓢里的水没半点反应,是冷水还是冷水。 有了这心里准备,在看到这一幕时,项瓷还是略失望:“看,没结成冰。” 看着玩的高兴的小七,崔氏内心轻叹,还是配合着她:“这冰真不讨喜,还是热水讨喜。” 项瓷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那是,咦,那次的开水怎么没成冰?” 崔氏眼角抽搐的回答:“也许是它太热了,井水的温度对你来说刚刚好。” 项瓷想想,觉得这个理:“对极了,我抱个西瓜冰一下,说不定吃的更舒服。” 崔氏捂胸口,哎哟,这冰冷的天,她穿着新棉衣,待在厨房才感觉不冷。 她闺女居然还要用冰泡着西瓜来吃。 这得受多大的罪啊。 崔氏下意识开口道:“我给你做蛋炒饭吃?” “吃不了,别做了,还是吃西瓜吧。”朝地窖口走去的项瓷,下意识拒绝。 崔氏伤心的不得了:“好。” 呜,闺女连她做的蛋炒饭也不吃了,可委屈死她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闺女刚才换下来的湿衣服给洗了。 “幸好她的衣服多,可以多玩玩雪暖和暖和。”崔氏又愁又欣慰。 项瓷下到地窖,对于这里冷不冷的,她完全没感觉。 不过也因为地窖是恒温,她感觉不出来吧。 地窖里经过这段时间磕磕跘跘的挖掘,把鱼池扩大了两倍。 鱼池里的鱼喝着灵泉水,吃着用灵泉水养大的草,养的极好极肥。 鱼也不停繁殖,生长。 现在的鱼都有了一百多条,若是不把鱼池扩大,根本就装不下。 鱼池扩大,青草地也要扩大,蚯蚓也要扩大。 哪怕天天吃鱼也吃不完,若是把鱼腌制晒出来,那太惹眼了,定是万万不能。 所以就只能养着,隔个一两天来条鱼吃吃。 靠近鱼池的地方,则是兔子窝。 兔子二十几天就生一窝,根本不带停歇。 小兔子刚长好,那一窝母兔子就怀孕了。 那时候还怕兔子肉不够吃,所以就让公母两兔子在一起,怀孕再分开。 等到小兔子可以自主活动,就把母兔子放进公兔子笼。 现在好了吧,一个月三窝小兔子。 只有第一只母兔子生的兔子数量少,后面的几窝小兔子,都是十只以上。 看的人都麻了。 兔子笼扎了又扎,小兔子分了又分,由最初的几只小兔子,到如今的几十只兔子。 项瓷怕兔子繁殖的太快,不给它们喝灵泉水。 结果就有一只小兔子死了,吓的她赶紧侍候好了,可别再死了, 都是肉啊。 一百多条鱼,四十几只兔子,旁边还有在孵的鸡蛋和鸭蛋。 不管任何时候,鸡蛋和鸭蛋都是不可缺的荤食,所以能用箱子孵小鸡小鸭,定是万万不能错过。 这些鸡鸭蛋都是喝灵泉水生出来的蛋,孵出来的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更何况这些鸡蛋的父亲还是大红,那质量更是杠杠的。 小鸭子们的父亲差了点,但蛋的质量好,那也就是不差。 暖房里已经养了两窝小鸡,一窝鸭子,这里还在孵第三窝小鸡,第二窝小鸭子。 看吧,她们家的鸡鸭鱼肉是不缺的。 项瓷顺便给鱼兔加了点灵泉水,正要走人,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声。 “咔嚓!” 第581章 清理积雪 项瓷侧耳倾听,耳边又传来一道咔嚓声。 她寻声望去,这才看到,原来是有只小鸡要出壳。 项瓷蹲过去,看着裂了痕的蛋壳,耸鼻:“哇,你要出来了,可真是不巧哦,现在天气冷的很。” “你又没有像我一样不怕冷的身体,这出来冻着了可怎么办?” 小鸡:我可真是谢谢你。 项瓷看了看就无趣的起身走人:“别又啄个壳都要好几个时辰吧,走了。” 第一次孵小鸡时,她要看小鸡出壳,蹲在这里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也没看到小鸡出来,实在是耗不住才走了。 后来也证实了她的聪明,那只小鸡足足花了五个时辰,才从蛋壳里出来。 可她也是幸运的,亲眼看到小鸡自蛋壳里钻出来,软趴趴的都不敢上手去摸。 第一次总共准备了三十枚鸡蛋,孵出来二十一只小鸡,有九只小鸡停止了发育。 九枚鸡蛋在山村里可是很值钱的,现在没孵出来,着实让家人们心疼。 她当时很想说,要不然把这鸡蛋做成毛蛋吧。 可最后她没说,因为长时间没孵化出来的蛋是有毒的。 她是没说,她三哥却把这毛蛋给烤了,还直说香。 三哥说,他们在外走镖时,有毛蛋吃那都是加餐,通常吃的都是干粮,嚼的腮帮子疼。 毛蛋看别人吃是香,但轮到自己,项瓷却是不敢沾嘴。 前世今生只看别人吃,她下不了嘴。 开开拿着一个毛蛋想吃,她一脸嫌弃的样子,让开开把烤毛蛋给了项信柏。 项瓷抱着个大西瓜,想着那毛蛋,又是一阵恶寒。 崔氏看着抱着西瓜,笑盈盈的女儿,心疼又无奈。 在这么冷的天里吃这种东西,可怎么得了。 心疼啊。 项瓷铲了半桶雪,把西瓜放进桶里,再用雪把西瓜给盖住。 满意的拍拍手,拿着锄头,帮着一起清理院里的雪。 雪下的太厚,得清理掉,不然挡住门口,可不好走路。 这若是雪化了,顺着门窗缝里流进去屋内,可得把房子给湿了。 现在这个天,一点点冰都是冷的,定是要保持暖和,不能让冰水进入房里。 夜开拿着铲子来到她面前:“你别做,我们来就好,别伤了手。” “没事,我力气大的很,还不怕冷。”项瓷看看自己的夏衣,再看看夜开的棉衣,笑的心花怒放,“我这样还不冷,真的,我不说谎。” 这样运动起来,虽然没有那种火辣辣的暖和,却也没有缩着身子,把双手揣进袖子里的那种冰冷。 夜开见项瓷说的是真的,心疼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去。 项瓷力气很大,又不怕冷,穿着鹿皮靴不怕湿脚,踩着积雪,像种田地那般,挖出一条沟。 夜开和项信槿顺着这沟的位置,把雪往上堆。 堆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小堆雪,再换一个堆。 项信槿累的直喘气,直起腰来,看着院里的四个小雪堆,怎么看怎么怪异。 突然间,他知道怎么怪异了,这雪堆像个小坟包。 项信槿眉眼跳跳,轻咳一声掩饰他的尴尬:“开心,这些雪不能堆在院子里,这雪可不是只下一天,后面会很麻烦。” 夜开停下手中动作,看着院里的雪堆,微皱眉:“是有点怪……麻烦,这样厚度的下雪,要不了几天,咱们家院子就装不下这么多雪。” 刚才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雪堆像坟包,他差点就说出口了。 项信槿放下铲子朝院外走:“我去和爷爷说声,让村里人把雪都清理出城墙,不然这雪最后会把咱们都埋掉。” 如果大寒像大旱那般几个月,鹅毛大雪天天下,天天铲的堆在一起,在这个冬雪季节里不会有事。 等到突然哪天天气好了,雪化成水,那时整个村子将是一片洪水。 化的雪水很冷,冻着人会去的多,还是得把雪给铲出城墙。 项信槿边朝祠堂里走边想着,这雪不能往后山堆。 因为后山的地势高,且他们这几个村都筑了城墙。 此时的城墙连成一体,雪水化了会沿着城墙流。 城墙比山体低,流不出去的水会形成水洼,最终会怎么样,现在谁也说不准。 但危险绝对存在,所以不能把积雪铲到城墙后山。 要倒积雪只能往城墙两边倒,还得避开大白蛇那个位置。 再者城墙外那些村民们,他们住的地方的积雪也得扫掉排出去。 地势要选好,不能等到雪化之后把木屋给淹了。 不对不对。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不对,这不对,他好像忽略掉了什么。 他的思路是正确的,没错,就是往这个方向走。 那不对在哪里。 项信槿原路返回,把他的记忆一点点倒退回去复原。 待走到自家的篱笆门口,看着夜开和小七齐齐盯着自己,他淡淡出声:“小七,你说句话。” “啊,说什么?”项瓷一脸懵,“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看着六哥走人,又眼睁睁的看着六哥原路返回,对自己说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什么? 项信槿紧皱眉头:“胡说八道就可以,我少了点头绪。” 项瓷:“……” 你少头绪你让我胡说八道,感情我就是个你的话头子。 夜开看着怔愣又为难的项瓷,抿了一下唇说道:“也许明天太阳就出来了。” 项瓷呵笑两声:“明天太阳若是出来,咱们就白忙活了,所以不可能。” 夜开看着她:“明天继续下大雪。” 项瓷明白夜开这是在给自己递话:“我倒是想明天出太阳,不要像现在这么冷。” “这天也不知道会冷多久,万一又像大旱那样来个两三个月,这楚国怕就只剩……” “对,大旱天。”一直垂眸思索没头绪的项信槿,突然扬声道,“我忽略了这个。” 夜开与项瓷相视一眼,又齐齐看着项信槿。 项信槿没有隐瞒他们俩,把他想到的说给他们听:“按照小七的梦境来说,这次的大寒过后,就是大旱。” “若是咱们把这次的雪囤积起来,是不是等到大旱就有大量的水用。” 夜开大喜:“小六说的对极了,是个好主意,有备无患总比等到那时再想办法来的强。” 就说他们这次的大旱,哪怕挖了深水井,也不敢大肆用水,而是省着用。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七这样有甘露水。 再者,现在他们是几个村子一起,这用水的地方更多,是得要把水囤起来。 第582章 祠堂议事 祠堂是一个大房子,大门很高,门槛也很高。 跨过门槛,进了祠堂大堂。 祠堂大堂很大,有一百五十平方左右,里面四根柱子哪怕光秃秃的,瞧着也很有气势。 大堂上方是一根很长的房梁,房梁上方可以看得到瓦片。 以房梁为横做托,有两间小阁楼,也可以称为二楼。 二楼放的是项家村的族谱,以及他们村的宝物。 还有过节过年的戏服,彩轿,彩带等等一切非物质文化的东西。 两阁楼有六米高,每次要用到东西都得拿梯子才能爬上去。 没有梯子上不去下不来,而且这两阁楼上方画了假画,看上去就像是房梁,外人根本不知道是阁楼。 大堂东边有两间厢房,一间为守夜人的房间,一间为杂物房。 西边也是两间厢房,与东边对称。 一间为刑房,一间为小黑房。 西厢房和东厢房与大堂连接的角落,各有一道小门。 跨过小门就来到后排,这里放的是项家祖宗牌位和长明灯,还有香火。 自从知道有大寒,项老爷子就把守夜人那间房里,也做成火炕。 杂物房则堆满柴火,守夜人晚上睡觉,塞几根柴火,就能暖和的睡一个晚上。 现在风雪来了,项老爷子他们要商量什么事,就坐在守夜人这间暖和的房里商量事。 项老爷子抽着空烟杆,过过嘴瘾,微眯眼:“得看着他们,别偷懒的不把屋顶雪扫掉,屋顶塌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大族老笑眯眯的摸着火炕:“我老了动不了,让那些后生崽们去看着他们。” 二族老道:“把话都说的那么严重,他们都不在意,这帮臭小子们,就知道冷冷冷,瞧着我都想打人。” “打吧打吧,这些小兔崽子们不打不行。” 项老爷子就不再出声,让他们去说去聊,他得想想村里哪里还需要再嘱咐嘱咐。 哎,他一个里正管着这些都难得很,县太爷管理那么大个地方,那么多人,岂不是更难? 自从大旱后,他们就没得到外面的消息,现在的镇上,县里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现在的楚国怎么样。 大旱时,镇上的百姓们就算是囤了食物,没有水也活不下来。 太阳没有温度时,活下来的百姓,种不出粮食来,也活不了。 侥幸活到大寒的百姓,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又还在半夜,他们可要怎么活。 项老爷子操心着他这几个村子的村民们,心中对于镇上的百姓,也是操心不已。 奈何他无能为力。 他能力小,也没本事,靠着他孙女小七的福气,帮着这些人,已是自责内疚。 万不能再让小七牺牲太多。 哎,人命真是太脆弱了。 “爷爷!” 大门口传来小六的声音,项老爷子扒着窗户应了一声。 项信槿抖抖身上的雪花,这才来到守夜房,推门进去,对族老们打招呼。 族老们看着聪明的项信槿,个个都笑开了花,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 项老爷子听得开心,待到大家都夸了小六,才出声:“什么事?” 项信槿把他刚才的想法,说给项老爷子和族老们听。 最后说道:“我觉得咱们就得趁着现在,把雪排出去时也囤点起来,待到来年大旱化水用。” 项老爷子眼神亮了,大族老已拍腿大笑:“要不说咱小六就是个聪明人,这雪才刚下,小六就已经想到了几个月后的事。” 二族老笑的满脸褶子:“对,对极了,就该把雪囤起来,别等到咱们需要时,又什么都没有。” 三族老心花怒放:“对对对,前几个月咱们没水,别说洗澡,就连喝的水都差点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最好。” 几个月前的大旱,大家都还心有余悸,都被吓怕了。 就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大家又心慌乱窜。 项老爷子很欢喜项信槿的提议,看向族老们:“小六说的对,这雪得囤起来,建议还得挖池囤雪。” “这样就算大旱突然来临,雪也不会融化太快淹了咱们村。” 族老们都同意这提议,纷纷说自己的想法,但最后又都看向里正,让他拿主意。 最后的最后,就变成了项老爷子和项信槿商量。 村子后山不能倒雪,不能囤雪。 村西那片不能倒雪,不能囤雪。 祠堂前地下挖过一个池塘,不能再把雪囤在这里。 “咱们村大池塘可以再挖深点,用来囤雪。” “就算雪化,也不会淹村。” 村里的大池塘就是祠堂前方戏台后的大池塘。 这口池塘是村里人洗澡,洗衣服,洗碗的地方,并不做为村里田地的用途。 项信槿拧眉:“现在土地都冻硬了,挖不动,这个提议不成。” 提议的三族老又苦着脸:“那可怎么办?” 二族老提议:“要不然咱们用石头围一个塘囤雪?” 项信槿又否定:“温度太低,石头冻手,村民们会受不了,这个也不行。” “现在温度低,不管是挖池塘还是建围墙,都不行。” 项老爷子看向小六,虽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在问他:说说你的想法。 项信槿道:“咱们村往镇上去的那条小山路有条小溪,溪水会流入平安河。” “那条小溪距离咱们村不到半个时辰……” 大族老打断他:“要咱们在这种冰冷的天气里,背雪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不好吧?” 雪太大,又这么冷,很难走的。 还背那么多的雪,只为了把雪送到好条小溪,再等到几个月后用。 这似乎很不现实。 项信槿淡淡的看向大族老,待到他不说了,他才出声:“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咱们把荒地围进村里。” “荒地前方有一个小山坡,咱们可以把雪倒在那里。” “雪若是融化成水,会顺着山坡往下流。” “最后流入小溪,小溪再流入平安河,对咱们这里引不起水患来。” 大族老依然疑惑:“那这样水不是流走了,咱们又怎么囤水?” 项信槿道:“天气就算热,那些堆结实的雪,也不会一天就化完。” “咱们趁着天气转化后,去挖地窖引水往下,能囤多少囤多少。” “若是真下两个月的雪,天晴气雪化水,那结雪能把这一片山凹给淹了。”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排雪是重中之重,囤雪才是次要。” “你们不要本末倒置。” 第583章 回家堵好门窗 项信槿的话让族老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附和:“对对对,这雪若是下几个月,得把咱们给埋了不可,是得先排雪。” “这雪不能排在咱们周围,不然化雪是得淹了咱们。” “还得是小六,想的就是长远。” “行,里正,这事得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就是这天太冷了,这排雪也是一个厉害的活。” “再难也得排,不难待到天气暖和化雪,遭罪的还得是咱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最后齐齐看向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道:“这天再冷,为了咱们以后,这雪也得排掉。” “我会吩咐下去……” “嘡……” 突然,一道急促的锣声,打断项老爷子的话,锣声响彻整个项家村上空。 在院里玩雪,清理雪的村民们,齐齐抬头朝里正家方向望去,眼露惊恐:“又怎么了?” 坐在屋里烤火的村民们,也自窗户外探出头来朝外看,一脸疑惑:“又敲锣!这又是什么灾事?” “哎哟喂,我现在听到锣声,我这心就慌的不得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一样,听的心都要自嗓子眼里跳出来。” “出去好好听听,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清雪的村民和烤火的村民们都走出院子,朝里正家方向走去。 “嘡……” 锣声还在响,且持续不停,听的人脑袋都疼,心更慌了。 项老爷子等人已经自守夜屋里出来,朝自家走去,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急切和慌张。 有急事的锣声是急促的,但那也只是十几声,可没像现在这样,敲的没停下来过。 这锣声听的比暴风雪来临的锣声还要让人害怕。 大家带着这种焦躁的心,抬脚朝里正家狂奔。 跑到一半,看到夜开朝他们跑来。 边跑边大喊:“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全部回家,堵好门窗,火烧大烧旺。” 项老爷子听到这话,双腿差点一软:“这就来了!” 他听小七说过,能冻死人的冰霜,能在顷刻间把人冻成冰块。 项老爷子面色巨变,冲跟在身后的村民们喊:“赶快照着开心说的去通知大家,然后马上回家。” 他又对族老们说道:“你们几个老东西赶紧回家去,堵好门窗加大柴火,别出来,快回去。” 族老人见项老爷子如此严肃凌厉,也是吓的脸色发白,赶紧往家跑。 项信槿扯了一下想要去通知村民们的项老爷子:“爷爷,你马上回去,这里有我们,我们都需要你,保护好自己。” 爷爷想保护村民们的心他知道,可他这个做孙子的,也想保护自己的爷爷。 项老爷子看着小六坚定的目光,没有犹豫:“我现在就回去,你们通知了村民马上回家,别再管他们。” 通知到位后,村民们听不听那就是他们的事,他们做不到一个个把他们拉回家藏好,再嘱咐他们堵好门窗。 村民们的命是命,他孙子的命也是命。 项信槿郑重点头:“我知道,小七的预知能力,最快也能坚持一刻钟,最慢得有几个时辰。” 所以,他得在一刻钟之内通知到位。 锣声已经响起,夜开刚才也带着村民们去通知众人。 他的时间充足,完全能在一刻钟内跑回家。 项老爷子小跑着往家赶,一边跑还一边对探出头来的村民们喊:“堵好门窗,柴火烧大,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快进去。” 里正的话让村民们慌乱恐惧,冻死人的冰霜,这真是听都没听过,真是太可怕了。 村民们纷纷回屋,把门窗堵好,再加大柴火堆,让整个屋内都处于暖和的温度。 有些人家把灶里的柴火加大,整个屋子暖和的喘不过气来,就把窗户偷偷的打开一条缝。 有些人家烧了火炕后,还在屋内烧起柴火堆,门窗堵好。 夜开脚程快,一柱香时间就把话传遍了整个项家村。 村民们有探头探脑相互看的,还有的想扯住夜开要问东问西的。 夜开一律无视他们,径直跑自己的。 跑的肺都要烧起来。 他还得在小七说的时间里尽快回家,他哪有时间,一个个去回答村民的话。 爱信不信,关他屁事。 城墙上的项信庆他们已经敲响了锣,通知木屋里的人。 余远航听到锣声,第一时间冲到城墙下,看向城墙上的项信庆他们:“要准备什么?” 项信庆把他听到的说给余远航听:“要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让大家把门窗堵好,柴火加大,不准出门。” 余远航一听,冲着看热闹的村民们大喊:“都听到没有,门窗堵好,柴火加大。” “别不信,不然就要像今早上那三个笨蛋一样冻死。” “都给我回屋去。” 村民们一想到今早上那三个冻死的村民,心头大骇,没有一句质疑的话,纷纷回屋。 按照项信庆他们传送的话,堵好门窗,把火炕火墙烧大。 谢家村那边听到急促不停歇的锣声,吓的心脏都要出来。 谢里正眼巴巴的站在最佳位置,等着项家村传消息来。 锣声能听到,可是有什么危险却是不能用锣声传达,他只能等项家人送消息来。 送消息来的是项信槿。 他跑到最佳位置冲谢里正喊:“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门窗关好,柴火烧大,不要出门。” 这个最佳位置,是两村传话的最佳位置。 当初做传话筒位置时,项信槿亲自做的试验。 他本来是想做石海哨,可惜他没试成功,且石海哨还不如他们的锣声好使。 传达消息还是只能靠人来喊。 谢里正接收到消息,让后生崽回项信槿的话:“听到了。” 项信槿这才往家跑。 谢里正一边让村民们回家堵好门窗,烧大柴火,一边再派村民去通知高家村。 高家村新上任的里正是项老爷子几人同意的,他一边让村民各回各家做好准备,一边派人通知孙家村。 孙里正接到消息,慌的脚下都在打滑,这太可怕了,老天爷真是不让他们活啊。 “赶紧的赶紧的,都别在外晃荡,都给我回家去,把门窗堵好,把柴火烧大。” 孙家村的村民吃过几次亏,现在对于项家村传来的消息,深信不疑,都往家跑。 第584章 冻死人的冰霜 回到家,不但把门窗堵死,还把炭火盆都给烧上。 坐在暖暖的火炕上,烤着炭火盆,真是惬意极了。 炭火是冬天里最紧俏的东西,一般人家买不起。 穷苦人家用的都是几根木柴烧烧,烧到半夜火没了,屋里也就冷了。 自从他们做了火炕,就把省吃俭用的火炭给囤了起来。 以为不会再有用到炭火的这一天,没有想到今天就能用到。 “门窗关死,炭火会中毒,把那边的窗户掀开一点点。”这家的男主人说道。 因为有人烧炭把门窗关死而中毒死亡的事发生,所以县太爷就要求卖炭的,在卖炭时告诉买炭的人,门窗关死的后果。 毕竟能买得起炭的,也算是小有家底的人,死了人闹起来又是扯皮。 且因为这个死亡,实在太难过了,县太爷就想通过卖炭翁的嘴,让人人都知晓这个危害。 这家人把最远的一个窗户掀起一个拳头大的口,通点风,别中毒。 外面的风雪还在洋洋洒洒飘着,风刮过来打在脸上,冷极了。 他赶紧缩缩脖子,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衣,躲炕上去,舒服的叹气。 冬天里就该是这种日子,若是再有个热汤锅子,那更是舒服透了。 可惜,还不到吃饭时间。 在这户人家的外面,有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低矮着身子,来到打开的窗户旁。 孙良轩听着屋里人们的谈笑风声,咧嘴笑的阴冷。 骂我,还骂我,让你们骂我。 孙良轩悄悄把窗户放下来,用外面的木梢插在旁边,把门窗抵死。 又跑到其它窗户下,用木梢把门窗抵死。 做完这些,他笑的阴戾又无声。 骂他,居然骂他,那都去死吧。 孙良轩看了看门,没有堵上。 堵门做的太明显,堵窗村民们才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做完这一家,孙良轩来到另一家,笑的很阴冷。 所有骂过他的人家,他都会出手。 他对村民们那么好,他们既然不领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都去死吧。 他推了推这家的窗户,窗户微微掀起一点,他大喜,把窗户打开到拳头大小。 又去试了另两扇窗户,都没有关紧,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窗户开这么点点,只要不是暴风雪,这家人都不会发现。 但有冻死人的冰霜来了,对于这家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孙良轩做了三家就赶紧回家。 可不能因为要报复这些愚蠢的村民们,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回到家把门窗关好,看向不言语的爹娘,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搬出木柴,烧起一个柴火堆。 爹娘好似没看到他这般,依然呆呆的不言语。 这段时间在村里,他们一家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爹娘被骂的也不出门。 娘做的饭有时半生不熟,有时则是烧焦的,真的是难以下咽。 爹缩着身子,畏畏缩缩的连个乞丐也不如,看的他火大。 可又能怎么办呢,若是把他娘给休回娘家,谁来做饭给他吃? 他爹真是太可怜了,他娘厨艺不好,他爹却生生的吃了十几年。 因为他娘的厨艺不好,他多半时都是在叔叔家吃的,她婶婶的厨艺在村里那可是顶顶好。 可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婶婶就不准他去她们家,自己就只能回家吃娘做的生饭。 叔叔身为里正不帮自己,该死。 婶婶不让自己去她家吃饭,害他天天吃猪食,也该死。 还有那些堂弟堂妹们,以前都捧着自己,有什么好吃的都给自己。 现在却不来喊自己去他们家吃饭,该死。 待到把孙家村所有骂过自己,对自己不好的人都弄死后,他娘也该离开这里。 又不漂亮,又不温柔,又没好厨艺,还没钱,更没有一个好的身份,对他一点忙也帮不上,这样的娘要来做什么。 丢他的脸,拖他的后腿吗? 娶妻就得娶项婉那样的,又漂亮又温柔还有家世。 可惜啊,她也是一个眼皮子浅的,居然那样骂他。 所以,也该死。 孙良轩透过窗户,阴恻恻的笑望项家村方向。 都等着,欺负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时,雪停了,风也没了,好像整个天下都安静下来。 孙良轩微皱眉,项家村敲锣说有冻死人的冰霜要来,怎么风雪还停了。 难道……难道风雪停了,就是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孙良轩大惊,双眸环顾四周,紧紧的盯着。 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只有他的心脏快速跳动。 突然,一道轻微的咔嚓声,传入他耳中。 孙良轩微怔后大惊,这是冻死人的冰霜来了! “咔嚓咔嚓……” 孙良轩迅速把窗户关上,退后一步静静的看着门窗边缘。 他把门缝给堵好,却没有堵窗户。 一丝丝白色冰霜好似千足虫般,窗户缝里爬进来,染白窗户。 孙良轩看着这一幕,惊的再次后退,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冰霜。 六角冰霜晶莹剔透,好看的致命。 霜花还在继续往里爬,每爬到一处,就把那一处给染成白色。 “冻死人的冰霜!” 孙良轩惊喜又疯狂的低喃出声,既然是能冻死人的冰霜,那人就不能摸。 他急急退后到柴火堆,把木柴放下去,对着火堆狂吹。 这就是为什么要再点一个柴火堆的原因吗? 用火焰的温度,阻止冰霜的侵噬。 柴火堆烧的越来越旺,孙良轩还在继续往柴火堆上加木柴,让它烧的更旺越大。 屋子里的温度让人开始流汗,孙良轩一边加柴火,一边盯着冰霜花。 冰霜花在爬满整个窗户上后,停止前进。 孙良轩见此,松了一口气,又好奇不已。 他大着胆子走到窗户前,看着上面晶莹剔透的六角霜花,兴奋的很想摸一摸。 这霜花真是太美丽了,真的很想摸一摸。 孙良轩眼中有着疯狂,伸出手试了几次都缩了回来。 他突然低低的笑了,把孙父抓来,捏着他的手指头,摸到窗户的霜花上。 手指刚沾到霜花,手指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 孙良轩惊喜不已,抓着孙父的手指头猛的撤回。 孙父看着自己结冰的手指头,整个人还呆呆的,完全不明所以。 孙良轩抓着结冰手指头,笑的扭曲,手上一用力,结冰手指头被折断。 孙父呆呆的看着孙良轩手里的结冰手指头,依然一脸懵。 孙良轩得意的笑了:“如此,如此,都死吧。” 这真是一场灿烂的霜花礼啊,顺着窗户缝钻进屋里,谁摸谁死。 那些被他开了窗户的人家,定是会化成冰雕。 死定了,真是痛快至极! 第585章 关窗开窗 风雪停了,没有它们专属的呼呼声。 有村民好奇的打开窗户,钻出脑袋去看。 一阵咔嚓声袭来,更令对方好奇探出身子去看:“什么声音?好奇怪。” 咔嚓声越来越近,他看到积了雪的大树,瞬间变成透明树,看着真奇怪。 惊讶时,咔嚓声来到他耳边,把他头发冻住,再冻住他的脑袋,他的脖子。 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也被冻成冰雕,紧接着是他整个身体。 六角霜花片片晶莹剔透,好看到让人想珍藏。 霜花顺着这人的身体往地面上爬,蔓延成蜘蛛网。 还有顺着窗户爬,爬上墙面,爬上房梁,爬到地上,爬向四周。 房间里只有火炕有温度,为了省木柴并没有烧火堆。 家人们看到洁白的霜花,朝他们爬来时,惊恐乱窜着都往火炕上跳,尖叫着乱成一团。 除了火炕和火墙,洁白霜花已经铺满任何地方。 放眼望去,全是晶莹剔透的六角霜花,好看的让人心花怒放。 家人们看到变成冰雕,还保持探头出去看姿势的男主人,可不敢说这霜花很好看。 “这是什么?” “为什么结冰?” “好可怕!” “我爹怎么了?是不是结成冰了?” “那现在怎么办?” “奶奶,这冰霜会不会爬到咱们身上来把咱们也冻成冰雕?” “为什么鬼东西。” “好可怕。” 他们尖叫着躲在火炕上,对着冰霜花又叫又骂,却是怎么也赶不走这霸道的冰霜花。 屋里的温度慢慢变冷,炕上的温度也慢慢变冷,身体已经能感受到丝丝冷气。 冰霜花现在只是爬的慢,并不代表它停止攀爬。 它还在继续。 孩子都吓哭了,女人们也在尖叫着怎么办怎么办。 “炕上的温度好像低了很多,怎么办?” “老二,你快去烧火,让炕上的温度加大。” “对对对,老二,你快去。” 老二很不想去,可看着惊恐的家人们,再看这满屋子的冰霜花,他要犹豫。 如果炕里的温度也没了,这屋子就真的被冰霜花彻底占住。 到那时,他们真的会被冻死。 想到此,老二咬咬牙:“行,那我再去把灶膛火烧大点,再顺便烧一堆柴火。” 现在他明白里正让他们烧柴火是什么意思。 听着时还以为是让把炕里的柴火烧大,原来是要在房间里烧一堆柴火。 也对,炕早就烧起来了,只有柴火堆才是烧起来。 可恨自己为了省那点木柴,居然没做这事。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待到柴火堆烧起来,整个屋子的温度上升后,一定能把大哥身上的冰霜花给烤化。 他有信心。 他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跑了几步,他突然感觉脚好似沾住了般,跑不动。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子上居然被一层冰霜给遮住。 他惊讶这冰霜怎么跑那么快,想看看自己的鞋底,是不是也有冰霜。 “啊!” 耳边传来尖叫声,他疑惑一下,决定还是先看鞋底再去看是谁在尖叫。 他头发已经全部被冰霜席卷,变成一片白,正顺着他的脸慢慢往下爬。 他的鞋子也已经被冰霜遮住,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爬。 他还保持低头,想要抬脚看鞋底的姿势。 但他已经从头到脚都被冻成冰雕。 站在炕上的众人,看着冰雕老二,惊恐尖叫刺耳。 如果说看到老大被冰成冰雕,他们还没那么惊愕,因为变化实在是太大,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老二却是在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他变成冰雕的。 这种亲眼见证的可怕,真的是很可怕。 他们尖叫着,争吵着,不敢下炕,并且紧紧的贴着墙壁。 他们没有发现,他们身后墙上的冰霜,慢慢爬下来,朝他们靠近。 完全贴着靠墙的那个人,背部爬上冰霜,再爬上他肩膀,爬到他前胸。 最后朝他全身爬去,只剩下一双脚还完好。 他人却早已没了呼吸。 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残忍一幕。 待到家人发现时,炕上的温度已经慢慢消散。 有人抵不住这恐怖,尖叫着想冲出门去逃。 门一拉开,咔嚓咔嚓声响绝于耳,炕上的温度瞬间冷却下来。 站在炕上的家人们,齐齐冻成冰雕,每一个人都还保持他们生前的最后一个姿势。 脸上的表情清晰的表达他们的害怕。 …… 冰霜来临,炭火家很暖和。 炕上暖和,屋里也暖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烤着火,聊着天很是幸福。 不管外面雪花下成什么样,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要不出门,就什么事都没有。 这可是会冻死人的冰霜,怎么能出门去看呢。 好可怕。 不知怎么的,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呼吸都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好难受。 男主人突然想到什么,忍着头晕目眩,跌跌撞撞朝窗户走去。 跌到窗户旁,看着关紧的窗户,他惊愕不已。 明明他把窗户打开了一拳头,怎么会关上? 还是说,他又一不小心把窗户给关上了? 该死,他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差点害死全家。 他一手扶着窗户棱,一手去推窗户。 这一推,脸色大变,他居然没能推开窗户。 他再次用力去推窗户,还是没推开。 他慌乱了,他想使力,可他没那么大力气,双脚也没劲。 不行,这窗户关死了,他推不开。 推不开,家人就会中毒死亡。 不行。 他踉跄着朝另一个窗户走去,直接撞到窗户上,想要把窗户推开。 可惜失败了,这扇窗户也没有被推开。 他越来越头晕,眼前阵阵发黑,双脚都站不住。 不行,他得在倒下去前,一定要把窗户打开。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向窗户。 窗户依然没开。 他明白了,这窗户从外面被木梢锁死,从里面打不开。 那就只能开门。 开门不一会会死,但不开门一定会中毒而死。 他扶着墙壁,朝大门走去,扯掉门栓,抓着冰冷的门把猛的一拉。 “咔嚓……” 不知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惊愕抬头,整个人瞬间被冰霜包围。 把他冻成冰人的冰霜朝房间袭来。 屋里呼吸困难的人,保持着挣扎模样,一动不动。 六角霜花很快铺满整个屋子。 第586章 一刻钟 项家。 大门关好,窗户关好。 大堂门窗关好后还用布条把缝隙给堵好。 房间里的缝隙没用布条堵死,屋顶的瓦片可以遮风挡雨,也有细小的缝隙。 项家人此时都在项瓷的房间里,房间最大,火炕最大,空间最大。 灶里的火烧的旺,火炕和火墙温暖如春。 柴火堆烧起来,照的整个房间亮堂堂,映在众人脸上当真是红光满面。 项瓷一行人坐在炕上,项老爷子坐在柴火堆旁边。 夜开和项信柏则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纸想要听外面的声音,看外面的冰雪。 咔嚓声还响在耳边,听着就很恐怖。 屋里没人出声,就连小宝都乖乖躺在炕上,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可爱得紧。 大宝被家里紧张的气氛,吓的不敢吭声,用眼睛和五丫六丫打哑谜。 眼睛都快眨麻了,双方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个眨个的,完全没有言语。 项瓷坐在炕上,抱着双膝听着外面咔嚓咔嚓声,表情很凝重。 从她预知冰霜到冰霜到来,只给了她们一刻钟时间做准备。 一刻钟堪堪让他们做好准备,且还是用跑的来通知众人。 但凡速度慢点,都得落入冰霜的怀抱,被冰成冰雕。 他们这么努力才保住自己,那其他地方的百姓们呢? 镇上的百姓他们不知道会有冻死人的冰霜到来,没做好准备……冰霜突然到来,他们怎么办? 会直接被冻死吧? 虽然那时候,村里好多人都去镇上做了火炕,但镇上百姓没有提前准备好柴火,或者是舍不得柴火…… 项瓷光是想想那情景,就知晓百姓会是怎样的惨景。 也不知道这样的冰霜要持续多久。 若是时间太长,人类真就要被灭了。 “那声音好像没了!”项信柏惊讶的小声喊道,“是不是冰霜没了?” 夜开也侧耳倾听:“就算冰霜走了,现在也不能打开门窗,再等等。” 项信柏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别把我当小孩一样对待。” 夜开不想和他扯这个话题,免得众人烦躁,便没出声。 房间又安静下来,安静的让人不自在。 夜开想,还不如刚才接小柏的话题,好能让房间里不至于安静的让人心悸。 项瓷反射弧慢了一拍,掀眸朝夜开望去:“别开,再等等。” 她看到冰霜到来,却没看到冰霜什么时候走,还是再等等吧。 项信槿背手走到窗户旁:“一刻钟。” 家人们都朝他看去。 项信槿道:“如果冰霜真的走了,从冰霜来到离去,总共一刻钟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项老爷子面露喜悦,“时间短,那些没做好准备的人,不至于会被冻死。” 老爷子看的多,想的更多。 这次他通知大家冰霜要来,可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冰霜,没做好准备很正常,死了人也正常。 灶火里的柴够不够多? 柴火堆烧的旺不旺? 有没有好奇心强的村民们打开门窗去看外面的风景?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现在冰霜走了,不管吃亏不吃亏的村民们,多少有点经验。 在它第二次来时,才会更加认真的去看待。 现在有了第一次的准备,第二次才不会狼狈。 项信柏还是再等了两刻钟,听着外面呼呼的风雪声,眉飞色舞的看向小七:“冰霜一定是走了,你听这风雪声越来越大了。” 冰霜花的声音是‘咔嚓’声,风雪来了是呼呼声。 现在是呼呼声,那就说明外面的不是冰霜,而是风雪。 项老爷子这才让项信柏,拿棍子把窗户给捅开一点点缝。 窗户掀起一点点缝,外面的风雪呼呼声听的更真确。 项信柏惊喜道:“冰霜真走了,是在下雪。” 说着,他用棍子把窗户又捅开多点,外面的风雪呼的刮进来。 “是风雪。” 项信柏开心大叫:“冰霜真走了。小六说的是对的,冰霜来了一刻钟,现在走了。” 他看向小七:“小七,你说,这冰霜是每天来一刻钟,还是只来这一次的一刻钟?” 项瓷跳下火炕,走到窗前往外看:“不知道。” “才第一天,不知道也正常。”项信柏都替项瓷找好了理由。 能骂贼老天,却不能怪小七。 小七多可爱多无辜,这贼老天才真该骂,弄那么多的天灾。 夜开上前把小七轻轻扯到身后:“我和小柏再看看怎么回事,你站后面。” 项瓷冲夜开做了一个鬼脸,惹的夜开哭笑不得。 他接过项信柏手里的棍子,把窗户再捅开点,看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坚定道:“冰霜真没了,我打开门去看看。” “别。”项瓷拉住他,“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我还是看看吧,免得失了手。” 万一把夜开给冻住了怎么办? “不会,风雪都吹进来了,若是还有冰霜,我和小柏怕是已经被冻住了。”夜开其实一点也不想小七用预知。 预知用的不好,她可是会饥饿过头晕倒,他不想小七受这样的罪。 夜开朝房门走去,项信柏赶紧追上:“我跟你一起。” 两人急匆匆出房,来到大堂,打开大门。 外面风雪呼呼刮着,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着。 雪花飘到两人身上,并没有把他俩给冻住。 紧跟出来的项家人见此,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项瓷自两人身后钻出来,看向院里的大雪:“冰霜没了。” “爷爷,冰霜没了。” 项老爷子已经来了,看着外面的大雪,忧心重重:“我得去看看,我担心村里有人好奇冻死人的冰霜被冻死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项信柏一脸鄙视,冷哼,“咱们拼死拼活通知他们,他们还作死,那谁还管他们。” 话是这样说,项老爷子却不可能不去看看村里的情况。 夜开和项信柏陪着项老爷子冲进漫天大雪里,去了解村里情况。 项信槿朝项信松看去:“大哥,陪我去村里走走。” 项信松把爬到自己身上来的大宝放下:“好勒。” 两人也出门去了。 项信洲把大门关起来,朝家人们看去:“别看了,这么冷的天还是回屋烤火吧。” “正好烧了一堆柴火,我再去给你们杀只兔子来烤兔肉吃怎么样?” 大宝第一个跳起来欢呼:“爷爷最好了,大宝最喜欢爷爷。” 项仁州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大宝,哭笑不得:“你这小兔崽子,听到吃就喊爷爷,松开,我去给你杀兔子。” 大宝撒手特快,生怕项仁州不去杀兔子一般。 项瓷和家人们又回房取暖烤火。 第587章 阖家欢乐 房内,崔氏把最远的一扇窗户打开两个拳头那般大,不至于烧柴火堆时,让房内太闷。 项瓷身着夏衣,在这群身着冬衣的家人们中,显的特别另类。 此时想开的她,很是开心。 想想夏天这天,冬天还这般,可不就是赚了。 坏的也往好处想,那真是好处多多。 不然呢? 项瓷摇头晃脑的说服自己,拿起一根木柴,放入柴火堆里,冲大宝招手:“大宝,快来,你不是要吃兔子吗,不烧柴火怎么吃?” 屋内温度很高,大宝又跑个不停,满头大汗的他,早把外面的棉衣给脱了。 哪怕如此,他依然圆滚滚的可爱。 听着七姑姑的话,他冲五丫六丫摆摆手,表示不玩了,忙不迭的朝项瓷跑来:“来了来了,等等,我来放木柴。” 大宝抓住项瓷手里的第二根木柴,啪的一声扔进柴火堆里,砸的火焰突的窜起。 项瓷吓的一个激灵往后退,摔坐在地上,惊愕的看着大宝:“大宝,你想屁吃呢?” 大宝也吓的急速退后,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到跑到项瓷身边,扑进她怀里,撒娇:“七姑姑,我好害怕。” 项瓷哭笑不得的打了一下他屁股:“臭小鬼,是你吓到我了,你还说害怕,你给我起开。” 话还没说完,大宝就撒手,还退后两步,一脸嫌弃:“七姑姑好冷,我好像抱着一个大冰块。” 项瓷磨牙瞪眼:“臭小子胆肥了是吧,还冰块,看我不打肿你屁股。” 大宝赶紧逃命的往火炕方向跑:“奶奶,七姑姑要打我,救命啊。” 崔氏看着闺女和孙子的玩闹,乐不可支:“你找奶奶救命,那你姑姑找谁救命?” 撅着屁股往炕上爬的大宝,听着这话,突然震住,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崔氏:“我不是奶奶最疼的金孙孙吗?” “是哦。”崔氏把他上来的小手手拽开,看着他滑落下去,笑的眼尾纹都在飞,“可我更想看你撒娇。” 大宝一脸懵:“我刚才撒娇了啊。” 为什么还要再看我撒娇? 抚着肚子的石氏,有气无力的哼出一声:“你奶奶是说你得多多向她撒娇,呕。” 哎,心疼男人孕吐,自己就得受着孕吐。 难受。 大宝恍然大悟,再次撅着屁股往炕上爬,眯着眼睛做最可爱状冲崔氏撒娇:“奶奶,救命啊,七姑姑要打我屁屁,我好怕怕!” 崔氏听着这撒娇拉长的语气,笑的直打哈哈。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被大宝这撒娇语气给逗笑。 项瓷张开双手朝他追去,声音尖利刺耳,好像嘴里塞满了钉子:“我是拍花子,专抓小孩子,我来了哦!” 她的速度放慢到极致,一脚一踩,慢吞吞的样子,却有点贼人的味道。 爬到炕上的大宝,见弯腰驼背,双手成爪,表情浮夸的项瓷,吓的瞳孔瞪大:“奶奶,拍花子来抓我了,好怕怕。” 他眼睛本就又黑又亮,瞪大时比葡萄还好看,看的屋里人真是又爱又逗。 崔氏忙把大宝护在身后:“来来来,躲奶奶身后,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出门,免得碰到别的拍花子,知道吗?” 趁此教育,免得他被骗走。 大宝一脸认真点头:“嗯,我懂,我不像会五姑姑七姑姑那么笨的被拍花子给拐走。” 躺着也中招的项龄,咻的一个冷眼射向大宝:“说我干什么?” 扮作拍花子的项瓷,也是被大宝这话给逗的破功:“那你以后可得好好保护七姑姑!” 大宝从崔氏身后探出脑袋来,拍着小胸脯高声道:“放心,我以后当官老爷,就可以天天保护笨蛋七姑姑。” 项瓷:“……” 臭小子,居然顺杆往上爬,还说七姑姑是笨蛋。 我是笨蛋吗,是吗? 可恶至极。 家人们看着两个活宝,都哈哈大笑。 外面风雪依旧,屋内却高声笑语,欢乐一堂。 项仁州处理好两只兔子,用盆子装着端到房间里来:“兔肉来了,准备烤兔肉啰!” 兔肉被切成小块,旁边还放着一把竹签。 竹签是家里早就备有的,就想着大寒来了,他们在家里烧烤用的。 大宝看到兔肉,动作迅速的又爬下炕来,朝项仁州扑去:“爷爷,爷爷,爷爷最好,我要吃兔兔。” 项瓷冲过去,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被勒住后衣领的大宝,一脸惊愕的回头看向项瓷:“七姑姑,你变坏了,兔兔都牺牲自己要让咱们活下去,你还要对不起它。” 项瓷:“……” 臭小子,讨打是不是? 家人们看着两活宝逗嘴,再次哈哈大笑。 项瓷追着大宝打,项婉和项龄帮着项仁州串兔肉,余氏等人坐在炕上,笑望这温馨一幕。 冬日寒雪中,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开心心,这就是幸福。 柴火堆烧的旺旺的,串好的兔肉烤的滋滋响,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一个个吃的红光满面,欢声笑语,开怀大笑。 项瓷把埋在冰桶里的西瓜抱来,切成一口一小块摆在盆里,自己一口一块,吃的欢乐的很。 “哇,好好吃,好凉爽,快来吃,快来。” 项龄被项瓷推到西瓜面前,拿一块西瓜小小的咬了一口,整个人便不动了。 全家人都盯着项龄,好奇的问:“怎么样,冰吗?” 项龄把冰的牙齿都要掉的西瓜,在嘴里含了含后吞进肚里,也幸得这块西瓜只有一小口,不然得冰死她不可。 “凉的牙齿都要没了的好吃。”项龄把西瓜皮放进另一个盆里,“可以试试。” 大宝一手烤兔肉,一手去抓西瓜,咔嚓咬了一口。 下一息间就吐出来,五官皱在一起,整个人瑟瑟发抖:“啊,五姑姑坏,冰死了。” 家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刚才项龄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西瓜冰,也只有大宝伸手去拿西瓜。 五丫六丫本来是想陪着大宝一起吃西瓜,现在看到他这样,可不敢再去拿西瓜。 还是吃烤兔肉更香,西瓜不适合她们这些小孩子。 三丫四丫年纪稍微大点,不怎么陪大宝玩,而是跟着二丫帮着做点家务事。 其实家里的事也轮不到她们三个人来做,崔氏三妯娌会做的很好。 但二丫还是会想着尽可能的多做事,多训练,让自己更强大。 五丫六丫还太小,就不让她们跟着训练,三丫四丫却是要训练。 训练是很苦,可和项家人在一起,这就已经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再没比现在更快乐的时光。 第588章 烤兔肉吃西瓜 二丫把烤好的兔网递给项瓷,含笑的眼眸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一份尖利,多了一份温柔。 以前的二丫像只刺猬,时时竖着刺,防着所有人。 在项家住了几个月后,她身上的刺已经收起。 若是不知晓的人,看到她,只会以为她是一个温柔懦弱的小姑娘。 只有项信槿知晓,二丫强硬的手段和那份狠辣。 烤兔肉的二丫朝窗户外看了一眼,六哥怎么还没回来,兔肉都烤好了。 兔肉烤起来很香,吃起来更香。 项瓷把手里的烤兔肉,递到二丫嘴边:“来,咬一口,小心烫。” 二丫没有犹豫的咬了一口兔肉,香的眼睛微弯:“好香。” 比炒着好吃。 项瓷拿过她手里的兔肉,把这吃了一口的兔肉,塞到她手里:“那就别只顾着烤,自己也吃一串。” 二丫知晓项家人都是真心对待她们姐妹五个,把她们当一家人,若是真和她们谦来谦去,反惹得大家不高兴。 家人不需要客气,不需要畏畏缩缩,不需要迁就。 所以在项瓷这样说时,她接过了兔肉:“那你烤两串。” 她不说自己吃两串,而是说让七姐先烤两串,这才是一家人。 项瓷笑弯眉眼,一边烤兔肉一边摇摆:“走过不要错过,香喷喷的烤兔肉,十文钱一串哦!” 大宝把空竹签往旁边盆里放,惊讶的瞪大双眸冲到项瓷面前:“七姑姑,这是咱们自己家的兔子,我们自己吃,你不能收我们的钱。” 项瓷扬扬手里的烤兔肉:“肉肉在我手里,你想吃,拿钱来。” “我以后替你送终……”大宝看着烤兔肉,香的直流口水,脑海里把最好的话给说了出来。 最好的话都是老人们说的。 老人们总是会对他们这些小孩子们说,你的谁谁对你多好,你长大以后可得养他,给他送终。 大宝经常听到这话,现在想着吃七姑姑手里的烤兔肉,当然是把这最好的话给说出来。 此话一出,刚才欢声笑语的众人,齐齐噤声。 项瓷微怔,随后大笑着告状:“娘,大宝乱说话。” 崔氏把手中烤兔肉往严氏手里一塞,跳下火炕冲到大宝身边:“快,吐口水,呸三声。” 大宝见奶奶生气了,赶紧朝地上吐口水:“呸呸呸!” 崔氏拿帕子替大宝擦擦油污污的嘴角,一脸严肃:“大宝,刚才的话是不好的,不能对你七姑姑说,知道吗?” “那四姑姑五姑姑呢?”大宝小脸也严肃,认真的问他不懂的话。 明明村里老人都说这话是好的,为什么到了奶奶嘴里,这话却成了不好的。 大人真奇怪,还把话分好话坏话,害的他都分不清了。 哎,好想长大。 崔氏坚定摇头:“不能对姑姑们说。” 大宝恍然大悟:“哦,那可以对爷爷奶奶说。” 石氏忍着反胃,一脸难受的抬手伸向大宝:“这话等你长大再说。” 哎哟喂,闻着兔肉真是香,可她不敢吃。 怕刚拿起兔肉,就被兔肉的油腻给熏的想吐,到时害的大家都没了吃兔肉的兴趣,那可就是她的罪过。 大宝没懂,却很听话的点头应声:“好。” 崔氏想多说两句,又怕小子听的脑袋成浆糊,那不如不说,随他去。 得了自由的大宝,欢喜的跑到项瓷面前:“七姑姑,兔兔,我要吃兔兔。” 项瓷现在不想再逗他,免得又说出什么让娘亲不喜欢的话,把烤好的兔肉递给他:“来,小心烫,吹吹。” 大宝很欢喜的,噘嘴对着兔肉吹吹。 小孩要教,但在吃美食前,就少说些教吧。 堂屋大门被打开,风雪瞬间卷进来。 随后房门被打开,项信柏带着一身冰冷冲进来。 “快,烤烤火。”项婉赶紧给他让位置,并顺手递了两串烤肉给他。 项信柏接过两串烤肉,咬了一口,又串到房门边:“我一进来就闻着香味,就猜着你们在吃烤肉,香的很。” “身上的雪还没抖完,我再抖抖,别靠那么近。” 抖干净雪的夜开进门,项信柏把一串烤兔肉递给他,含糊不清道:“别关门,我抖雪。” 夜开接过烤兔肉,直接把他推出去:“抖干净了再进来。” 房门关上,还听到项信柏咬牙切齿的愤怒:“死开心,你个王八蛋……爷爷,我没骂他。” 项老爷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项信柏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抖个不停。 身上先前没抖完的雪,此时簌簌落在地上。 清理好了这才踏进屋内,朝烤兔肉的项瓷喊:“留点给我,留点,别都吃完了。” “还有西瓜……我的天,这么冰。” 项信柏有得吃还不闭嘴,叨叨个没完。 没一会儿,项信槿和项信松也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烤兔肉和西瓜。 项老爷子这才看望向小六:“看到了什么?” 项信槿把嘴里的肉吞了才回答:“冰霜确实存在一刻钟,它所到之处的所有物都结冰成雕。哪怕风雪来了,它的冰雕也没化掉。” 项瓷惊讶:“那岂不是满天下都是冰雕?” 项信槿点头:“是这样没错。” 家人们也都惊了,满天下都是冰雕,那太可怕了。 项信槿看着手里的烤兔肉:“有几间院里的积雪没铲,现在结成了冰。冰霜走后,大雪落在冰积雪上……”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家人们:“雪变成冰,短时间内铲不掉,再加上又一直在下雪,这冰积雪不到天气暖和那天,化不了。” 项瓷懂项信槿说的意思,院里的积雪不及时处理,待到冰霜来了,会直接冻成冰雕。 冰积雪不化,又被大雪覆盖在上。 若是这覆盖上的大雪不铲除掉,待到冰霜来了,会和第一层冰积雪一样冻成冰积雪。 一次积雪就有十分公,两次三次四次,那时把房子围了,想要再去铲这种积雪,将困难重重。 更重要的是,房子被冰积雪围住,就算是有火炕火墙,柴火堆也可能没什么用。 毕竟现在的大雪和以前的风雪不一样。 项瓷沉声道:“这样说来,铲掉院里的雪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589章 小七出门 雪排不出去,堵在院子里,后果真的是难以想象。 项信槿附和项瓷的话:“确实是排雪在第一位。明天再看看冰霜,或者是多几天观察。” 冰霜问题不解决,排雪的工作更难做。 “村里冻死了两户人家,这事得再开会说说。”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说了不听,死了能怪谁,一直让他们别好奇别好奇,偏就不听。” “都说了要烧柴火堆,结果居然舍不得木柴。” “有时我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边说着要相信我的话,一边又偷偷自做主张。” 项瓷听明白了,有村民没烧柴火堆,炕里的温度又不够,在冰霜来临后,没挡住超低温,被冻死了。 这一家着实是死的冤枉,也死的小气。 还有一家是因为好奇会冻死人的冰霜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就偷偷的开了西厢房最后一扇窗。 说是半开,但对于冰霜来说,却是天门大开,直接爬进来,铺满房间,再慢慢延伸出去,最后填满整间屋子。 屋里的人见着冰霜跑进来,想逃,下意识打开门。 然后全家都被定格成逃跑的姿势,变成惊恐的冰雕。 其他村民都很乖巧,听了里正的话,把火炕火墙烧大,又燃起柴火堆,门窗堵好,全家活命。 项瓷听着村里的情况,唏嘘不已。 还是有人觉得事情不严重,觉得没到自己头上来才那样做。 希望这次冰霜的霸道,能让他们警醒,不要再发生这种残忍的事。 项瓷虽然不怕冷,但出门时,还是象征性的穿了一件棉衣。 她要去娘娘庙宇看看。 陪同她的是夜开。 两人来到娘娘庙宇,项铃医已经在得知要下雪时,被他的媳妇给接回家了。 再恨他再赶他,也不会想要他的命。 此时娘娘庙宇只有两个守庙人,是自愿到庙宇来守的。 庙宇里的侧房里火炕火墙暖烘烘的,灶膛就在旁边,不需要重新烧柴火堆,就暖的不得了。 守庙人看到项瓷和夜开来了,惊讶道:“下这么大的雪怎么跑来了?” “来看看。”项瓷环视四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冷冷清清的,“有村民来求取甘露水吗?” 守庙人摇头:“没有。村里刚死了两户人,都惜着命,哪里会跑到这里来。” 项瓷讶异道:“你们知道死人了?” 守庙人道:“嗯,看到里正他们出来,村民们也出来,然后就都知晓了,我们也就过去看了两眼。” 项瓷了然:“成,你们记得添柴火,别冻着。” 自庙宇里出来,项瓷看着双手拢在袖子里的夜开,有点心疼:“都说了别和我出来,我出来是暖和,你出来是冷。” “喜欢跟着你。”夜开趁此再次朝项瓷靠近,“这样不冷。” 项瓷又感动又哭笑不得:“你的想法我知道,下次别跟了。” “我就是想陪着你。”夜开好不容易有和小七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会放过,“我壮实的很,这些雪对于我来说小意思。” 项瓷笑笑没再劝:“去木屋那边看看。” 站在城墙上,项瓷看着风雪中一排排的木屋,并未见着人,看来是都在家里躲着呢。 没有一个人出门的木屋,只有鹅毛大雪在飘,让项瓷想到梦里的冰天雪地。 她神色带着悲悯,朝远处望去。 谢家村高家村孙家村,他们都好吧? 其他地方的百姓们呢? 项瓷看向夜开:“我想下去走走,你别跟着我。” 夜开刚想开口,看着项瓷带着怜悯的眼神,嘴里原本要说的话就换了:“好。” 他想跟着小七,想保护她。 可现在,他却连跟在小七身后保护她都做不到。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挂在城墙上的绳梯已经结冰,项瓷拽了一下,结成冰的绳梯,哗啦啦碎了一地。 项瓷:“……” 身后传来夜开的声音:“绳梯要的时候再放下来,不要的时候都收起来吧。” 项信铁整个人缩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两只脚来回替换:“好的,我记着了,会和交接班的人说。” 他嘴里呼出的白气,一道又一道:“这老天爷太狠了,怎么能这么冷,我都觉得我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先前听到有冻死人的冰霜要来,我差点跑断气,才跑回家。” “窝在炕上烤着火,那才舒服。” 项信铁双脚不停的跳来跳去,气息都有点不稳:“这么冷的天,咱们不需要来守城墙吧?” “谁会在这么冷的天里来抢咱们的城墙,冻都要冻死他们。” 这不仅仅是项信铁的想法,也是交替守城墙村民们的想法。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他们在自家村子里都冻成狗。 别村的人还会来攻打他们? 而且,这周边的村子,不是已经和他们联盟了吗? 谁又会来攻打他们。 再者,村里不是有一个小仙女吗? 若是真有人来攻打他们项家村,小仙女一定知道,只要提前通知他们就可以。 每一次有灾难,小仙女都会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避免灾难。 除了那些好奇心特强的人和蠢货,村子里的都会听话,都不会出事。 项瓷歪头想了想,突然笑了:“说有的道理,那就不守城墙,回家烤火。” 夜开急道:“那你上下城墙怎么办?” 他可不相信小七只会出来一次,她现在觉得冰雪暖和,定是要天天都出来巡逻。 这绳梯若是放在外面会冻碎,若是不放外面,她又怎么上来。 项瓷食指点在夜开胸口上,笑盈盈道:“不是有你吗?” 夜开瞬间懂了,却还是想争取一下:“我不仅仅可以在城墙上,也可以陪着你往前走。” “可我心疼呢。”项瓷踢踢城墙上的冰雪,“冻着你了怎么办?” 夜开抿抿唇,还是没压住往上扬的嘴角:“好,我知道了,我在城墙上等你。” 小七一句关心的话,可抵一切。 项信铁看着两人甜蜜蜜的笑,着实没眼看,自己却跟着傻笑。 守城墙的村民,已经拿了一条新的绳梯过来。 项瓷在夜开担忧的目光中,拽着绳梯下城墙。 动作飘逸顺畅,看的项信铁惊呼:“小七好厉害,不愧是小仙女。” 夜开眉头紧皱,担忧她刚才拽着绳梯的双手,有没有拽疼。 第590章 冰雕尸体 项瓷拍拍手上的雪水,在棉衣上擦了擦,又摸了一把后脖颈。 若是以往,雪花掉落进去,那定是冰冷的。 可现在,雪花掉进去,却是暖的。 项瓷苦涩一笑:“这是小仙女的代价吗?” 冰和暖调换一下人生,让她开启神秘之旅。 呵! 项瓷朝城墙上的夜开挥手:“先进去躲躲,别傻站在外面,听到没有?” 夜开也冲她挥手:“放心,我会的,绝对不会冻着自己。” 他会保护好自己,在小七需要他时冲出来。 但他也会站在城墙上,看着小七好好的回到城墙下,给她放绳梯,让她爬上来。 他随着项信铁来到堡垒里,透过堡垒小窗口,看着项瓷朝木屋走去。 项瓷在雪地里蹦哒着,整个人欢喜的很。 她虽然穿了棉衣,但里面只有一件夏衣,没穿太多,整个人不会很臃肿,动作也不会迟钝,依然欢脱的像只百灵鸟。 地上没铲掉的积雪都变成了冰积雪,现在下的雪又没下太厚。 项瓷就在冰积雪上滑冰,玩的欢快的很。 夜开看她玩的开心,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高扬起。 心中却担心着,明明小七这么好,为什么要让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项信铁看着小七在冰积雪上滑冰,羡慕不已:“小七体力真好,一点也不怕冷,还滑起了冰。” 想想他们小时候,池塘结了冰,他们小伙伴就约着去滑冰,就像现在的小七一样。 后来慢慢长大,就看着小孩子玩,他们不玩。 其实他们也是想玩的,只是大家都大了,万一在孩子们面前摔一跤,那可就是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太不划算。 现在看到小七滑冰,项信铁羡慕着时也很想玩。 风雪猛的扑来,冻的项信铁又缩了缩脖子:“冷死了。” 他的声音都带着拉丝般的颤抖。 夜开瞥了他一眼:“小七说不用守了就不用守,回去后我会和爷爷报备,你回家去吧。” 项信铁一听,当即眉开眼笑:“那成,我先走了,这里有木柴和火堆,你自己记得添柴,别冻着。” 夜开点头,项信铁这才缩着身子,踮着脚往家跑。 这么冷的天,哪有媳妇孩子热炕头舒服。 夜开给火堆添了几根木柴,直起身子再望过去,没看到小七,大惊。 正要冲出去,就看到项瓷自木屋后出来,手里多了一具尸体。 夜开眉微凛:“这人啊,总是带着好奇心。” 拖着冰雕尸体的项瓷,也是无语的很:“都说了回家回家,堵好门窗,烧好柴火堆,就是不听,好奇什么,冻死了很快乐吗?” 冰霜很快,几乎就是在瞬间把人冻成冰雕,想来也是没痛苦的。 项瓷把这具偷偷摸摸探头的冰雕,扯到木屋空地上。 木屋这里的空地相当于是晒谷场。 现在倒是成了摆冰雕尸体的地方。 “小七。” 项瓷回头望去,看到来人是余远航,点头打招呼,指指冰雕:“认识吗?” 余远航刚才在木屋里,看到雪中的项瓷,便知晓冰霜停了,这才赶紧出来。 听到她的话,走到冰雕面前,看到尸体的面容,惊讶道:“冻死人的冰霜!这人冻成了冰雕?还有救吗?” “我认识,我们余家村的。” 说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回答。 项瓷双手环胸,无奈道:“就是冰死人的冰霜给冻成了冰雕,人都死了还怎么救?” “你们余家村的村民啊,还真是有自己的想法,不错。” 最不听话的就是余家村的村民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比别人聪明,比别人幸福。 然后把自己给作死。 余远航附和她:“我也觉得,既然有他一个,想来还会有其他人。” 项瓷冷笑:“那还真是大幸运。” 幸运被冰霜瞬间冻死不受苦,不用受这灾难。 可不就是幸运吗。 木屋里陆续有人出来,看到被冰霜冻成冰雕的尸体,大部份人是好奇冰雕尸体,少部份人才是同情。 项瓷捏了捏眉心,人心都是不相通的。 余远航担忧的看着项瓷:“你没事吧?” “没事。”项瓷看着缩成小老头的余远航,“回木屋吧,我随便看看。” 余远航张了张嘴,还是问出声:“你家人没跟你来?我是说,你四姐五姐没跟着你?” 他就是想问问项四姑娘,看不到她人,听到她的消息也开心。 项瓷的目光这才定在余远航脸上,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恍然大悟:“没有,我四姐在家,她现在应该一边烤着火,一边和大宝玩叶子牌。” 余远航惊愕后笑了:“玩叶子牌啊,那挺不错。” “是啊,以前都是看书写字刺绣,是大宝太无聊,四萧县才陪着他玩叶子牌。” 项瓷看着明显和先前面色不一样的余远航,又说了一句:“我五姐叶子牌没我四姐玩的好。” 余远航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的光却没了:“哦,挺好。” 项瓷长长的哦了一声:“你会玩叶子牌吗?” 余远航摇头:“不会……” “若是你会,下次我让我四姐跟你玩叶子牌。” “我会我会我会。” 余远航拼命点头,还拍着胸膛告诉项瓷:“我会玩叶子牌,真的会,叶子牌吗,我奶奶最喜欢,她教我的。” 不会也会在这几天里学会。 项瓷已经完全明白余远航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小子喜欢她四姐。 而她四姐刚好也看好余远航。 如果……也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时机不对,得再等等看。 项瓷笑笑:“那行,我再找找有没有躲在哪个旮旯角落的村民,你进去吧。” “我我……”余远航犹豫后还是坚定出声,“我陪着你吧。” 项瓷想想点头:“那成,你带两个人跟着我。” 余远航立即把余怀蓝和余怀艺喊来,跟着项瓷一起寻找冰雕尸体。 别说,还真又找出来七具冰雕尸体。 其中六具尸体,是同一个木屋里发现的。 原因是其中一个掀起了窗户,然后冰霜爬进来了,后果就是这样。 最后一具尸体则是他在冰霜来临时,正好出来解手,直接和茅房冻在一起。 项瓷看着被余远航拿衣服围住下身的这具冰雕,啧啧出声:“就不能在屋里解决?就蠢成这样?就那么自信?就这么倒霉!” 第591章 粘在一起 木屋这边的冰雕尸体,多的也是让人讶异。 项瓷有时就很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却总有人想要挑战一下他们不懂的厉害。 木屋这边的人,也在这时都围了过来,看着摆在地上的冰雕尸体,惊讶又恐惧:“真冻死了!” “太可怜了,都冻成了冰雕。” “余里正都说了让他们在屋里不出来,怎么还出来了?” “你看那人的下身,连着那个,是在茅房里冻着的吧?” “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都说了不要出门,他居然还出去尿尿。” “都没什么可惜的,谁让他们不听话。” 趁此机会,许多爹娘都对家中孩子们说:“一定要听话,看到没有,不听话就会死。”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直接拿棍子打,免得你不听话被冻死。” 小孩子们看着冰雕,一脸兴奋好奇又恐惧的围观着,听到自家爹娘说的话,又都乖乖点头说明白。 项瓷听着众人五花八门的话,并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的她出声,并不代表什么,因为人都死了。 更何况,人家爹娘怎么教孩子,她若是插话,倒显的她不懂事。 余远航只一眼就看到小七无奈的目光,冷着脸冲那些人喝斥道:“都干什么呢?想训斥儿子都回你们自己屋训着,别在这里叽叽歪歪,吵死了。” 刚才叽叽喳喳的众人,扫了一眼满脸不悦的余远航,都选择闭嘴。 原本有些不屑又不得不听爹娘唠叨话的孩子们,瞬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以及脚下的冰积雪。 他们都明白,别看余里正年纪小,却是这些里正里面,出手最狠,说到做到的唯一。 惹着别的里正都没事,万万不能惹着余里正,不然会被他狠揍一顿,或者是杀了你。 那时,你可没地说理。 想让项里正为你正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余里正的权力就是项里正给的。 哼,里正和里正都是乌鸦一般黑,没处说理,就只能听话,少挨打。 余远航双眸冰冷,冲着闭嘴的众人们厉喝:“小孩都回屋,大人留下来铲雪,先前你们没清扫掉的雪,现在都变成了冰,再不铲掉,小心踩上去摔死你。” 有个村民弱弱道:“反正太阳出来了这些雪就会化掉,扫不扫都一样。” 余远航幽冷的盯着他:“是啊,冰霜来一次,雪冰一次,等下几个月的雪,你们都被冰给埋起来了,等到太阳来了,直接化成洪水,不冻死你们也淹死你们。” “反正都死了,可不就是扫不扫都一样。” 那村民张张嘴,还未出声,就看到余远航拿过余怀艺手里的棍子,朝自己走来:“自己不想活还想拉着别人一起死,那我就先杀了你。” 村民惊恐万分,赶紧逃,边逃边喊:“没没没,我没有那个意思,余里正,有话好好说,我铲雪,铲雪……啊!” 他边跑边说话,踩在冰积雪上,摔了个狗吃屎。 额头磕在冰积雪上,发出砰的响声,惊的众人齐齐愕然闭嘴,久久回不了神。 项瓷看着趴在冰积雪上的村民,惊愕后偷笑,心中爽的不得了。 六哥说积雪必须扫掉,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没有想到就有人抗拒扫雪。 余远航见那人摔了一跤,有想放过他一码的想法,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项瓷的声音:“这雪不清掉,咱们迟早……啧啧啧……” 话不要说死,才会让大家有更多的遐想空间,才更为自己着想。 余远航手中棍子握紧,微停的脚步继续朝对方走去,手中棍子狠狠的砸在那村民身上。 那村民惨叫一声,挣扎着往前爬:“我就是说说,我扫雪,扫雪,真的,不骗你。” 他的家人也求情:“我们扫雪,我们会盯着他扫雪。” “快,铲子……” “没铲子拿锄头也可以。” “把雪都扫到那里去。” 因着余远航这一棍,刚才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动身去拿家伙什,开始清雪。 石里正和崔里正他们,赶紧安排村民们,开始清理雪。 先前他们也有在清雪,只是清着清着,冰霜就来了。 有些胆小慌乱的人,就把手上的家伙什随手一扔。 现在再去想找回来,才发现家伙什和积雪冰在了一起。 众人又后悔又尴尬,只能拿着锄头,斧子开始砸冰,要把家伙什拿出来。 把锄头挖出来,他看到锄头上沾着一块冰,他想把冰给拿掉。 结果他的手和锄头粘在一起,用力拔就疼,不拔掉又冰的很。 他惨叫:“我的手,好冰好冰,我的手。” 项瓷随着余远航上前,看着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 有老人喊道:“快,拿温水和勺子来。” 有人提了温水来,老人拿着勺子,用温水一点一点的浇到锄头和手掌中间,才分开来。 分开后,对方手掌红了一大块。 项瓷看着对方红肿的手掌心,以及那温水,若有所思。 先前她听到六哥和爷爷在说处理积雪的事,隐约觉得自己忽视掉了什么。 现在,她想到了。 等下她要去找六哥和爷爷,把这事好好的说说,看看行不行。 “下次别再把你们的家伙什给扔掉,小心扔到后面,你们手上什么都没有,到时你们要用手挖雪吗?” 余远航训斥他们:“这些东西分到你们手里,那就是你们的财产,别不当一回事。” 项瓷看着越来越有领导能力的余远航,微扬唇角。 果然,人还得狠,还得锻炼敢拼,不然永远被人欺负。 有些人不服,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对方现在的身份是里正,有权处置他们。 若是不服再顶里正,可能会被几个里正带着村民们联合在一起,把你给驱逐村。 那更得不偿失。 所以现在听话做事才是对活着的最大尊重。 丢失家伙什的人奋力凿着积雪,解救他清雪的工具。 结果挖出来的工具,对着冰积雪只是动了一下,就碎成一截截。 村民:“……” 这就有点惊悚,有点吓人,还有点费手。 一个工具挖出来碎成几截,可以说是意外。 几个工具挖出来,只要用一下就会碎成几截,那就不是意外。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心中那一点点不服气也都消散不见。 第592章 凿冰砸雪 最后,被冰积雪冰了的工具都不能用了。 一用就会碎,就把它挖出来放到屋里暖暖,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用。 开始挖冰积雪,铲子凿下去,冰面凿出一道白痕,飞出几块冰碎屑,其它依然一动不动。 先前还不屑一顾的村民们,此时心里都有点慌。 这若是冰积雪挖不掉,他们是不是真要被冻死,或者是被淹死? “砰!” 有人踩在冰积雪上摔了,后脑勺重重砸在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 还有人在冰积雪舞来舞去,怎么也站不住,最后一刻还是摔了。 若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那人就会摔在对方的铲子上。 若是摔下去,必死。 这一刻,先前觉得清雪是小事情的众人,这才发觉事情大了去。 冰积雪又冷又滑,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大的苦难。 先不说他们天天躲在木屋里,就说木屋里的屎尿啊,装不下是不是就得出来倒。 这提着屎尿桶走在冰积雪上,然后摔一跤。 想想那种画面,都全身恶寒。 再者,冰霜一来,冰积雪一层层加厚加高,到时把木屋给围住,他们怎么出来? 最最最重要的是,木屋顶上的积雪若是不清理干净,冰霜一来,积雪变成冰积雪。 那种沉重直接压垮木屋顶,他们不得直接变成冰雕人? 所以,这雪得清。 想清楚的村民们,一个个手上力气都不带偷懒,哈着白气,甩着膀子抡铁铲挥锄头。 还有拿榔头,拿斧头,拿砍柴刀,拿石头砸的。 别管什么工具,只要是能把冰砸开的那就都是好工具。 见时不时有人在冰积雪上摔倒,就有老人用草鞋套在棉鞋外面,增加摩擦力,免得摔倒。 还别说,这个办法还挺好。 冰积雪只是在冰霜来临时才会冻住,现在冰霜没了,草鞋踩在冰积雪上,并不会被冻住,还防止摔跤。 家里有草鞋的都拿出来,套在棉鞋外面。 小了就不用,大的就往外套,或者再和棉鞋绑在一起,鞋底有点不平感觉也不太重要。 有些人家没有草鞋,只有木屐,就用木屐套着。 木屐有两种,一种是夏日做凉鞋穿的,一种是下雨天做翘翘板鞋穿的。 夏日凉鞋就是夹脚凉鞋,大部份为竹子做的,冰凉清爽。 翘翘板鞋的木屐,则是一块木板下方两块牙板,木板上方前后两根带子。 穿着你干净的鞋子,套在两根带子里的木屐里,不管是下雨天还是停雨后,都可以踩在雨水里,不用害怕湿鞋。 这种木屐大部份都是五到十公分左右高,选择适合你的。 木屐的牙板是齿状,也称为齿板,或叫牙齿,踩在雨水里或冰上面,稳稳的不会滑倒。 项瓷看踩着木屐套板的村民们,心痒痒的,她也好久没穿木屐了,想穿。 清雪都是先清扫门前,再清扫晒谷场,最后扩大范围。 余远航安排好众村民们清雪的位置,又跑到项瓷面前:“小七,我想问下,这个会冻死人的冰霜,是天天都有,还是偶尔才有?” 项瓷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冰霜又来了,我会不停的敲锣,你听到急促不停的锣声,就让他们都回屋烧炕烧柴火堆。” 余远航明白,又说道:“你刚才若是不来,我都不知道冰霜走了。我就想着,我就说一下,你若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可不可以?” 看着余远航小心翼翼而又自卑的话语,项瓷笑的很可爱:“你提的一定是有理的,你说。” 这话让余远航听的很开心:“刚才你没来,我都不知道冰霜已经走了,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你确定冰霜走了,你可不可以敲三声锣?” “这样,我听到三声锣,就知道冰霜走了,我就好让大家出来扫雪,你觉得怎么样?” 毕竟这冰积雪真的很难凿掉,多耽误一刻时间,就多一份冰积雪,后面怎么样不清楚,却也是很难的吧。 有人提前预知告诉他们,他们真的少了很多麻烦和死亡。 项瓷眼睛亮了:“我也正有这个想法,还想着回去和我爷爷商量一下呢。既然你这里提了,那就按你这想法做。” “正好我等下还要去谢家村那里,到时也好告诉他们。” 余远航朝谢家村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向独自一人的项瓷,语气坚定:“我陪你过去。” 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夜开和项信柏怎么回事,怎么会让小七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万一有什么事,谁负得了这个责? 项瓷拒绝了,她连夜开都没带,又怎么可能带余远航。 余远航还想再劝,就听到有人喊他:“里正,夜开和项信柏过来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把握项瓷会带上自己,但他有把握,项瓷一定会带上夜开和项信柏。 项瓷讶异的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两人:“开开!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开开,三哥,你们怎么来了?”项信柏学着项瓷的语气,摇头晃脑,“你说我怎么来了?刚才我差点把开心给打死,他居然让你一个人来这里。” 去到城墙上,发现只有开心在,小七不在,三柏确实怒了,抓着夜开的衣襟就要揍他。 也是夜开跑的快,拽着绳梯就往城墙外降,他也就跟着来了。 路上听了夜开的解释,还是心头有怒火。 对开心有,对小七也有。 项瓷听着三哥不善的语气,赶紧往夜开身后躲:“我和开开说好了的,不过正好,你们来了就陪我去谢家村走走吧?” 夜开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我若是没来你也打算去谢家村? 项瓷眨眨眼:没有哦,我是看到你们来了才想去的。 夜开盯着她:骗小柏可以骗不得了我。 项瓷委屈:原来你不相信我。 夜开妥协:没有,我相信你。 项瓷笑弯眉眼:开开最好了。 夜开无奈又欢喜,他能怎么办,明知道小七刚才的话是在说谎,他也只能由着她,不忍心说她两句。 项信柏看着两个眉来眼去猜谜的人,挤到两人中间,隔开他们:“不是说要去谢家村吗,那就赶快,再这样眨下去,天都给你们眨黑了。” 夜开与项瓷齐齐探头,透过项信柏遥遥相望朝对方甜甜一笑。 项信柏磨牙,把夜开往余远航身边推:“你们俩个走后面,我们小七走前面。” 原本都蔫了的余远航,一听这话,眼睛腾的就亮了。 原来他也有份! 和项家人把关系搞好,对他有很多很多好处。 乐意效劳。 第593章 变聪明了 项瓷带着夜开项信柏余远航三人,朝谢家村而去。 从项家村到谢家村的这条路,还是以前的大路。 路上积雪并没有清理掉,所以现在都变成了冰积雪路。 现在又下着鹅毛大雪,想要一眼看到谢家村,几乎不可能。 再加上冰积雪的滑,这路走的小心翼翼。 夜开和项信柏走在项瓷左右护着她,免得她摔倒。 他们俩个对于这种滑滑的路,有经验,可以护得住小七。 余远航倒是摔了两次,羞的面红耳赤。 本来是想在开心他们面前,好好表现自己,让项家人对自己改观,并说自己好。 到时他有所成就后,去项家村见项里正,能得到他的夸奖,也有几分把握,自己能配得上他的孙女。 却是没有想到,现在连走个冰雪路,就能摔的七荤八素,真的是羞死人了。 自己这蠢样在开心他们眼里,是不是蠢笨废物极了。 余远航懊恼的紧咬唇,默默不说话,跟在他们身后,努力平衡自己,让脚趾头紧抓鞋底,谨防自己再次摔跤。 倒是想捡根棍子支撑一下自己。 可惜不行,地上的棍子已经和冰积雪冰在了一起,捡不起来。 懊悔先前在木屋那里,为什么没拿根棍子来,还是大意了。 项瓷走在夜开和项信柏中间,走的小心翼翼,倒是没摔。 每每她要摔倒时,开心和三哥就会护着她,让她摔不了。 再加上她的鹿皮靴,也不知靴底是用什么做的,很是防滑。 夜开一边分心自己别在小七面前摔跤,一边又护着小七别让她摔了,这份力着实是要大。 项信柏一边走一边护着小七,嘴里还叨叨个不停:“我就想着,你梦里说的冰天雪地,是不是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在雪地里行走?” “是像现这样要去谢家村看看吗?” “可那个时候咱们和谢家村什么关系都没有,看什么呢?” “打猎还差不多,但问题又来了,这冰天雪地中,动物都躲在洞穴里,它们不出来咱们又怎么打猎?” 听着她的叨叨叨,项瓷翻了个白眼:“三哥,你那么多话,喝了多少风雪进嘴?” 项信柏一噎:“风雪倒是进了点嘴,却不是你说的那样,刚才我说的话,你有什么要回答的吗?” 项瓷无奈轻叹:“这有什么好回答的,以前我又不是小仙女,这大旱大寒的天里,种不了稻谷和蔬菜,咱们没东西吃,不得出来打猎找吃的。”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还问得这么认真。” 项信柏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说的好像很有理,哎,开心,你发现小七变聪明了没有?” “若是以往这些问题,她定是一问三摇头不知道,还傻傻的问我们怎么回事?” “有没有这种感觉?” 夜开一直注意项瓷的脚步,耳朵里透进项信柏的话语,他剑眉微拧:“小七一直都很聪明。” 项信柏撇嘴一脸嫌弃的盯着夜开:“你别说这挑拨离间的话,我是她三哥,我比你对她还好,你贬低我抬高你,太下作了。” “我问的话很正经很认真,你别在这里挑拨我和小七的感情。” 他对上项瓷略带疑惑的目光,嘻笑道:“三哥没有说你很笨,三哥是真的感觉你比以前聪明了,你自己不觉得吗?” 项瓷打量自己,一脸认真:“我一直都觉得我这么聪明。难道说,你觉得我以前很笨。” 项信柏赶紧举手投降:“别别别,别这样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可能是我变笨了,有些事不懂,才让我觉得你变聪明了。” “其实你一直就是这么聪明。” 夜开听着小柏求生欲满满的话,不禁偷笑:“小柏说的对。” 项信柏:“……” 他磨牙瞪夜开,恨不得给他两拳,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哥哥,你怎么能在我妹妹面前这样贬低我这做哥哥的面子。 夜开微挑眉,不说你笨,难道要说小七笨。 项信柏磨牙,行,算你厉害。 两者选择,自然是自己笨,妹妹聪明。 项瓷看着两人打眉眼官司,无奈摇头:“行了,别逗我开心,我只不过是比你们多看了两眼,才知道的多点,哪有什么聪明不聪明,还是和以样一样。” 项信柏和夜开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 项瓷捂脸,这话真让她没耳听,没眼看,没脸见人,身后可还跟着一位呢。 也不怕别人听到笑话你们两人。 项瓷看向身后小心翼翼行走的余远航,看对方那样子,好似全身的力气和好运都用在走路上。 很可能没听到前方的他们在说什么。 这条路很难走,冰霜过后,无论哪里都冻着了。 不管是石头还是树枝,都被冻着,这就显的路面高低不平。 一个没踩好就会滑下来摔跤,非得踩好才能一路顺畅。 虽然风雪很大,但这条老路有标识,就算路面被冰住,也能看清路。 所以项瓷一行四人很顺利的来到谢家村。 谢家村村口,一个人也没看到。 正疑惑间,四人听到一道锣声响起。 夜开朝四周望去,沉声道:“看来,他们这里也设定了巡逻,外人一来他们这里就能知道,一声锣应该是通知他们这里很安全的意思。” 就像他们通知大家有危险来临,那锣都快敲破了,是一样的道理。 项信柏虽然不喜欢谢家村,但不得不承认谢家村这一手是真学的好。 项瓷点头认同,继续往里走了大概五六米,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三柏,开心……小七!” 谢里正很讶异项瓷的到来,看到她后,惊喜的朝她跑过来:“小仙……哎哟。” 他跑的太快,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摔去。 这一摔若是不好,会直接让他脑袋开花。 幸得他身后有两个后生崽,在谢里正倒下去时,双双伸手扶住他,这才避免一场血灾。 谢里正吓的脸都白了,轻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小七,你们怎么来了?” 项瓷轻笑:“来看看你们村情况。” 第594章 谢家村事 谢里正一听,眼睛就红了:“明明我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刚才没再听到那咔嚓咔嚓声,我就观察了半天。” “确定冰霜走了,我就到村里去看。” “有两家人啊,因为省柴火没有把炕烧的很旺,也没有烧柴火堆,都冻死了。” 谢里正拍了一下大腿,痛彻心扉:“明明我和他们说了又说,告诉他们命只有一条,别舍不得柴火,可他们偏偏就要省……” 谢家村的村民们知晓项家村很不一般,后来偷偷从那几个村的村民们嘴里得知一些另类的事。 无一例外都提到关于小七的事。 后来几个村联盟,自那些村民们嘴里,又得知了一些事,还是和小七有关。 那时就有了怀疑。 直到他们看到小七给田地浇甘露水,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小七就是净瓶娘娘在人间的行者。 第二天看到田地里的庄稼发了芽,他们已经完全信服了小七。 悄悄聚在一起,说小七的好话,并说以后都要跟着项家村过的意思。 待到第一批稻谷丰收后,谢家全村都欢喜的嚎啕大哭。 有了粮食,他们就不会死。 不死能活,这个能活是谁给的,自然是小七给的。 他们对小七的崇拜和感谢,源源不断,产生很多的信仰之力。 谢里正就警告谢家村的村民们,都不乱说话,你们也别出去乱说。 不然被外面的人知道,把小七抓走了,他们就再也不会有粮食。 没粮食就是死路一条,大家自然不会去外面说。 这个外面指的是他们这几联盟的村子外面,而不是知晓的几大村子。 几大村子能联盟,自然是知道小七能力的。 在项家村传来说冻死人的冰霜要来的话,他们全都相信。 但还是有了失误。 谢里正现在看到小七来了,心中委屈又无奈,自然是要和小七好好说道说道。 说的小七都犯尴尬症,她是真没有想到,一个里正居然也能这么会说。 看着和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谢里正,项瓷很有礼貌的不打断他,任由他说个痛快。 谢里正一边说,一边带他们来到冻死的这家人里。 项瓷进屋看了,火墙和火炕上都结了冰,结了冰的屋里没有燃柴火堆。 确实就如谢里正说的那样,这家为了省柴火而冻死。 别看他们住在山脚下,就觉得他们有很多柴火。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首先木柴要上山去捡,你若是偷懒不捡柴火,你家自然就没柴烧。 其次,木柴是捡,不是砍,若是想要砍树当木柴烧火,被抓到是要跪祠堂的。 若是被别人给举报了,还要坐牢。 所以大家都不会砍树当柴火,又没捡太多的柴,自然是想要省点。 若是往年省点柴火,冻一冻,扛一扛也就过去了。 偏偏今年和以往不一般,今年这个冻是用命来扛。 一扛就是全家人的命。 谢里正看着冻成冰雕的村民,自责不已:“他家有点懒,这情况我也是知道,那时候就该盯着他们家多多捡柴火。” 若是盯着,也许就不会发生没柴火烧而冻死的事情。 夜开幽幽的说了一句:“懒人懒人,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偷懒,就算你盯着他们一家捡了柴火,他们也会懒的重新再烧柴火堆取暖而冻死。” 谢里正:“……”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项信柏补充道:“这次你能盯着,那下次呢?” “这次他们懒只是害死自己,你若是盯着,下次懒说不定就会害死你们全村。” “不好的就趁机赶紧剔除掉,还等着他长脓发烂截肢再到送命吗?” “我爷爷说你很强,很狠,我怎么感觉你优柔寡断呢?” “该断就断,该狠就狠,该赶就赶,瑟瑟缩缩的等着那些臭虫害死整个村子的人吗?” 谢里正张了张嘴,心里升起无比的惭愧和深思。 连三柏都知晓这个道理,为什么他还在这里想着等等再等等。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自己怎么都比不过项里正。 连他教出来的孙子都比不了,更加比不了项里正。 项瓷见谢里正自责内疚痛苦,她轻轻的扯了扯项信柏的袖子,后者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好心提醒,对方不听,以后被害死,可别后悔。 若不是看在联盟的份上,他才不会提醒对方。 余远航听了他们的对话,觉得对极了。 以前的他就是软弱,现在的他不再软弱,不但压制那些人,还成了里正。 你看看他们现在那跪舔的模样,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过过来的。 “你说的对。”谢里正长叹一声,“我知道怎么做了。” 项瓷高兴谢里正能想通这事,笑道:“那行,我们要去高家村看看。我说一声,下次你听到急促的锣声,那就是冰霜要来了……” “什么?还有冰霜?”谢里正听的惊呼,“不是只有一次吗?” 项瓷略带歉意道:“不一定,所以我和你约定一个暗号,不停敲锣代表冰霜要来了,三声锣响是说冰霜走了。” “还有,我们刚才进来时,你们这边的地面全部都是冰……” “我们村都在清雪,你们这雪也要清,不然后面全部结成冰……” “若是每天都来一次冰霜,把每一次前面的积雪都冻住,后面结果会怎么样,你自己想想。” 谢里正想着冰积雪一天比一天高,都用不了半个月,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困死。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我知道,我会派人清理雪的。” 他朝项瓷走近:“既然这冰霜有可能天天来,这冰积雪又那么难砸碎,那这积雪清扫起来,不能堆在院子里吧?” 看,一旦扯到村子里的利益时,他们的脑袋就转的飞快。 项瓷大概的说了一下爷爷和三哥的意思,最后看向谢里正:“刚才在路上,我想到一个建议,正打算回去跟我爷爷说一说,也不知道行不行?” 谢里正对着项小仙女连连点头:“行行行,一定行的,你说。” 项瓷倒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想着,这雪咱们清理出来后全部堆积在一起建成城墙,一来风雪天当抵挡物。” “二来,若是哪天雪要融化,这冰城墙也不会融化的很快,会给咱们时间来应对。” “毕竟不管是现在还是化雪那天,这地面咱们都挖不动。” “只能把雪利用起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雪堆到一处。” 这就是她在木屋那里想到的办法。 第595章 来高家村 谢里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项瓷说的话,他明白了,脸上笑容加大:“我明白了,积雪清扫出来,不管往哪里堆,最后都会冰起来。” “那还不如在堆积起来时,顺便筑成围墙。” “城墙高大,用来抵挡野兽和外敌。” “这积雪堆积起来的围墙,可用来抵挡风雪,清理路障,还能阻止积雪堆高,以及积雪融化的事。” 谢里正越说越上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懂。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村里的雪都清理好,绝对不会让它在化雪那天淹了村子。”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提醒,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弄好。 夜开和项信柏听着谢里正说的话,都诧异的看向小七,眼里有惊艳。 他们没有想到,小七居然想出了这个办法,还是在和他们来的路上想到的。 项信柏摸摸下巴,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只想着别摔跤。 小七却在那时想到了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可比先前那些办法好太多了。 夜开看着小七,眼里充满欢喜和骄傲,一副与有荣焉。 突然,他微怔,先前小柏说小七好像变聪明了这话,他觉得是错的。 可现在,他觉得小七好像确实是变聪明了。 这是好事,说明小七一直在成长。 而他也不能原地踏步。 余远航听了两人的对话,眼里露着崇拜,随后又变成自卑。 但在最后一刻,他眼里的自卑又化成坚定。 他是笨,可不是废物。 他就更应该在困难来临后,一往无前的朝前冲,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 而不是看到困难就退缩。 如果是那样,那才叫做真正的废物。 而他,不是废物。 和谢里正聊了后,项瓷欢欢喜喜的走了。 她相信谢里正一定会把谢家村管理的很好,就如以往那般。 强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是强者。 谢里正就是这样的强者。 项瓷踩着冰积雪,心情很是美丽,这雪真滑,这雪真暖和。 她自一块石头上,把堆在一起的雪捧起来,捏出一个雪球,朝前扔去:“打雪仗了哦!” 项信柏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还打雪仗,这风雪大的吓人,又冷又冰,你看谁出来打雪仗?” 夜开立即出声:“我可以陪小七打雪仗。” 项信柏冲他翻了个白眼:“先前在城墙上,小七怕冻着你,都不让你跟着她,她哪里舍得让你和她打雪仗?” 这话取悦了夜开,眉眼里都是笑意:“在自家院里,我还是可以陪她打雪仗。” 他的目光落在项瓷身上,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小七能同意自己刚才说的话。 项瓷想了想,点头:“我觉得可行。” “可行?”项信柏惊愕的看着她,“你真让开心陪着你打雪仗?” 夜开笑的眉飞色舞,只要是小七说的要求,他都一定会做到,哪怕是在雪地里陪她打雪仗。 余远航出谢家村时,向谢里正要了一根棍子,用来探路为其一,其二是让他撑着不摔跤。 此时听着他们的话语,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好奇又羡慕。 项瓷一脸认真:“怎么不可能。反正你们也是要清雪的,清雪不会冷,清完雪后可以来两个雪球打雪仗,你们觉得呢?” 夜开连连点头附和项瓷的话:“对对对。” 项信柏真是无奈极了,却也同意开心和小七说的:“对,你们说的对。” 离开谢家村前往高家村,依然是走的大路。 大路本身很平坦,但有了冰积雪,以及被冰给封住的其它杂物,这条路就没那么平坦。 好在有了先前的经验,现在再走这条路,不会摔跤。 未到高家村村口,就听到有人喊:“什么人?” 项信柏高声应答:“项家村项三柏。” 那人的声音听着就是很高兴:“项三柏!里正,项家村来人了,项三柏来了。” 曾经的高家村灭了村,现在的高家村里住的都是逃难来的难民,以及其它村子里来的村民们。 他们对项家村很好奇,特别是快速生长的稻谷和蔬菜。 他们很好奇,可他们更想活着。 所以在得不到具体答案后,又被项里正用净瓶娘娘警告过后,他们就不敢再去多嘴问。 生怕惹着项里正他们,以及净瓶娘娘,会把他们给赶出去。 他们都知晓快速生长的稻谷蔬菜和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有关,他们也很想知道具体的事。 但他们不敢,怕触了项里正的禁区,再被老天爷杀掉。 就像这个曾经的高家村一样,会成为过去。 听说高家村之所以会被灭村,是因为高家村得罪了项里正…… 再好奇也得保命,只要活着,天大的秘密也不想当着项瓷的面问。 “三柏!” 高里正快速冲出来,看到项信柏,激动不已:“你们终于来了,我我……我,项里正那里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 项信柏下意识朝项瓷看去,后者给了他一个你说的表情。 他暗翻一个白眼,把小七先前和谢里正说的话,说给高里正听。 高里正明白了:“好,好的,你们和谢里正说好了,我这里听着就可以,我们会听话的。” 他把后面这句咬的很重,郑重告诉项信柏以及项里正他们,他们会听话,你们可千万别抛下我们。 项信柏又看了一眼小七,小七又给了使了个眼色,你自己问就可以。 好吧。 项信柏问:“先前冻死人的冰霜来了,你们高家村有没有冻死人?” 这话让高里正面色不好:“有。” 他又挥着双手替自己辩解:“但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把话都传达到位了,是他们舍不得柴火……也有可能是天意。” 高里正带着项信柏四人,在村里转悠,项瓷看到高家村的房子,并不是每一间屋子都完好。 高家村的房子有石头和木头做的,个别的是土坯房。 稻草房也有,但已经被雪给压塌了。 项瓷紧皱眉,大寒风雪是半夜突然来的,稻草房间的村民,就算是想重新修整都做不到,确实怪不到村民们身上去。 第596章 这是常识 鹅毛大雪半个晚上就把稻草屋给压塌,可见这雪有多大。 好在,稻草屋里住着一个大男人。 房一塌他就自己把自己给挖出来了,然后跑去找高里正。 高里正把他安排进别家,凑合的住着,倒也是活的挺好。 有两户人家为了省柴火,炕是烧了,但也就是敷衍的那种,然后都冻成了冰雕。 有一户的主人是老人,他霸占一栋屋子,不准别人和他凑合着住一起。 冰霜来临前,他家的大门不知怎么的倒了,他去扶大门。 正在这时,冰霜来了,把他和大门直接冻在一起。 项瓷现在就站在这老人的家里,老人和粘在一起的门,已经被抬走了。 只有半扇大门的屋里,早已成了冰屋,地上梁上墙上全都是滑溜溜,晶莹剔透的六角霜花。 这屋子就算是把大门给重新安装起来,也不知道这灶和炕还能不能用? 还有里面的冰霜,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去掉。 高里正看着冰屋,感慨道:“浪费了一间屋子。” 项瓷朝他看了一眼,这样说来,这屋子是不打算清理了。 最后一户人家,则是被积雪给砸死的,这就很冤。 雪下厚后要清理屋顶的雪,这算是常识。 哪怕没人提醒你,你也得自己去清雪。 高里正以为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就先清自家的雪,没去喊。 清好雪后,他才去村里转转,好能知晓一些情况。 村里几乎都在清雪,高里正很欣慰,哪里想到,就看到一户人家的屋顶上还有雪。 他正要喊对方家清屋顶的雪,这家的屋顶轰的一下就塌了,把屋里所有人都给活埋在下方。 高里正吓了一跳,正要扯着嗓子喊,让村民们来帮忙救人,就听到谢家村那边传来急促的锣声。 锣声一响,必定有事。 这个时候,哪里还管这塌了的人家,得去接应锣声,听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高里正接收到消息,说是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要去救人,只慌张的喊着让大家都赶快回屋躲好,烧柴火堆的事。 先前还有几个人要清雪救人,一听这话,放下手中动作,撒腿往家里跑。 救人是很重要,但护着自己更重要。 如果不是这家人不清雪,怎么会被雪把屋顶给压塌。 高里正看了一眼被雪压塌的房子,长叹一声赶紧往家跑。 他一个人力量有限……他也不想死。 高里正把项信柏四人带到被雪压塌的房子前:“就是这里。” 一个大概一百平方左右的房子,整个屋顶都塌了下去,四面墙壁都塌了。 只是高低不同。 屋子塌了以后,冰霜来了,直接把整个屋子都冰封了起来。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水晶棺,把这家人都封在里面。 高里正在冰霜走后两刻钟出来巡查,看到被冰封起来的屋子,除了长叹气,什么话也没说。 正巡查的他刚走到这里,就听到村民说三柏来了,赶紧出来迎接人。 项瓷看着被冰封起来的破烂房子,心里很酸,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悲伤。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救很多人,却是没想到,还是有人因为这天气而死。 说了半于锣声的说法,看了高家村的惨状,又知晓高家村死了几个人,项信柏等人就告别高里正,往孙家村而去。 高里正看着四人背影,长长叹气:“多好的人啊。” 村民甲也感概:“是啊,项里正他们是很好的人,特别是那净瓶娘娘,真的很用心在保护我们,让我们的稻谷和蔬菜生长。” 村民乙道:“我听我表舅的儿媳妇的表弟的姨婆的隔壁的孙女婿的姐姐的弟媳妇说,稻谷和蔬菜能成熟,都是项里正孙女小七的功劳。” 村民丙:“我也听说了,还有啊,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在咱们田地里来回跑,都说那就是小七仙女。” “对对对,那天我也看到了,旁边好像还站着夜开和项三柏。”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小七仙女就是净瓶娘娘在人间的使者,她手上有可以治病的甘露水。” “甘露水不是观世音大士的吗?怎么成了净瓶娘娘的?” “净瓶娘娘不是观世音大士手里的净瓶成精了吗?” “哦,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就明白了。” “就是这样。” 高里正听着村民们嘴里的故事,耳朵竖的高高,心头一阵感慨。 他本是逃难来的难民,有几分子力气和脑子,所以在逃难时,才得已保全自己。 在许多人都加入流民团时,他并没有加入,而是奋力向前,逃到了余家村。 最后在变大的野狼攻击余家村的那天,跟着余里正他们逃到项家村的城墙下。 当他看到高大的城墙时,他惊的下巴就没合上过。 这一刻,他就明白,他到这里来是对的。 他若是想要活下去,必须跟这些人连在一起。 他长到这么大,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城墙。 流浪的日子很难受,家人一一死去更难受,但他还是坚强的活下来,活着看这天这地这世间。 他努力并不是要让大家看到他的强大和坚强,而是不想被欺负。 后来,他跟着那些人来到高家村定居……最后,他成了里正。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里正。 但他成了里正,他就会让自己做的更好。 他相信项里正,也相信小七仙女是净瓶娘娘的化身。 因为他好几个晚上,都看到小七在田地里奔跑。 虽然离的很,可他清晰的看到小七双手上有什么东西冒出来落入田地间。 是观世音大士的净瓶娘娘成精了的小七仙女! 他会更加努力,让自己更强大,保护自己,保护村民。 走在路上的项瓷,感受身心突然很清爽,一波又一波的舒服往身体里钻。 识海里的酒壶又大了几圈,还摇了摇身体。 这动作像是酒壶舒服的伸展身体,调皮又可爱。 项瓷感受大量的信仰之力涌入身体里,笑的眉眼弯弯,把冰积雪上的雪捧起来,往天上一洒:“下雪啰!” 夜开看的真摇头,满脸宠溺。 本就是鹅毛大雪,你那一捧还不如它那一片雪花,你还扬什么扬。 只要小七开心,她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夜开蹲下,大手一捞,把地上的雪都捞到手里。 猛的往天上一扬:“下雪啰!” 第597章 来抓我啊 项瓷惊愕的看着他。 你居然做这么幼稚的事? 项信柏一脸嫌弃的瞪着夜开,很是顺从内心迅速,从地上捞起一捧雪朝天上扬起:“下雪啰!” 项瓷:“……” 夜开:“……” 余远航:“……” 项信柏捏了一个雪球朝夜开身上砸:“来啊,打雪仗啊。” “你快来砸我啊!” 最后一句话让项瓷想到‘大王你快来抓我啊’这话,笑的直不起腰来。 她揉了一个雪球朝项信柏砸过去:“三哥,看招。” 项信柏很配合的被砸到,还连连退后,一脸痛苦状:“啊,我中招了,好痛,开心,你要替我报仇。” 夜开把手上揉好的雪球递给项瓷:“给,狠狠的砸。” 项瓷接过雪球朝项信柏身上砸:“再来一颗我的无敌水晶球。” 项信柏看似赶紧躲,却是让小七的雪球砸到自己身上来,还故做一脸幽怨:“开心,你王八蛋啊,你不帮我?” 夜开看着小七笑的眉飞色舞,心情大好,含笑挑眉:“你想让我帮你砸小七?” “那,还是算了吧。”项信柏乖乖受刑,捏了一个雪球,狠狠的砸在夜开身上。 雪球却在夜开身上一下子散开。 夜开含笑把捏好的雪球递给项瓷,给了她一个眼色。 砸小柏。 项瓷接收到夜开的眼神,接过雪球,桀桀桀的笑着朝项信柏方向扔。 项信柏见此赶紧跑,一边跑一边喊:“小七,我可是你三哥,你不能逮着我一个砸。” “你也砸开心这才公平,你不能因为他给你递雪球你就一直砸我吧?” “那我也给你递雪球,你砸他。” 拿着雪球的项瓷,最后把雪球砸在了看热闹的余远航身上。 余远航整个一懵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捏了雪球砸项信柏身上。 他不敢砸夜开,却是敢砸项信柏,虽然此时的夜开一脸笑容,但就是有点不敢。 项信柏大叫着,一会砸夜开,一会砸余远航,忙的不可开交。 夜开一边捏雪球给项瓷,一边还要抽空砸一下项信柏和余远航。 然后余远航就敢拿雪球砸夜开,砸了就跑,夜开就会捏雪球回击余远航一个。 三个少年你一下,我一下,来来往往的,倒是砸的痛快高兴。 就是可怜项瓷,她只砸人,不被人砸,这样的打雪仗,就有点不好玩了。 夜开敏锐的捕捉到小七眼里的低落,手中雪球就砸在小七身上。 雪球一落到小七身上就散开掉落在地。 哪怕如此,这样的惊喜也让项瓷开怀大笑。 手中雪球朝夜开身上扔,扔了就跑:“大王,快来抓我啊!” 夜开:“……” 娇悄的声音让夜开心猛的狂跳,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唇角高扬,喉结滚动,手中雪球被捏爆。 散落开来,混入鹅毛大雪中,掩住他这一时的失态。 “那我来抓了。”夜开迅速平复自己的心情,张开双手去追项瓷,“大王我来了哦!” 项信柏真是没眼看,大声呼喊:“你们两个够了,幼不幼稚,居然说这话。” 说着,他张开双手学夜开那般,朝余远航奔去,嘴里却学着项瓷的语气:“大王,快来抓我啊!” 余远航看着笑的恐怖的项信柏,后背脊发凉,赶紧跑:“我不是你媳妇,你别抓我。” 项信柏气的脸都绿了,破口大骂:“你这话是说小七是开心的媳妇儿……哎,臭夜开,你把手给我撒开。” 余远航这话真是在提醒他,小七就是开心的媳妇儿。 更为可恶的是自己居然当众说出来了。 项信柏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句笨蛋,抬眸就看到开心牵着自家妹妹的手,恼极了骂他一句。 夜开早已牵着项瓷的手往前方跑,跑的不快,地面却滑。 时不时的小滑一下,再看看身后气急败坏的项信柏,项瓷被逗的大笑。 某人心情好极了,刚才小柏说的,小七是他媳妇,而小柏没媳妇,气死他。 哈哈哈。 余远航跑的摔了一跤,追在后面的项信柏,刹车不及,也摔了出去,滚成一团。 这一下,连夜开都开怀大笑。 风雪很急,很大,开心却一直都在。 四人打打闹闹,每个人都摔了几跤,顺利的来到孙家村。 孙家村村口有村民在巡逻,看到夜开四人来了,欣喜大喊:“里正,开心他们来了。” 夜开和项信柏他们的身份,所有的联盟村子都认识他们,更知晓他们打架的能力,可不敢惹。 再加上迅速生长成熟的稻草和蔬菜,还有他们知晓的净瓶娘娘,以及某些村民看到田地里的身影像小七…… 小七和夜开等人在他们眼中,那就是生命,就像让人靠近的欢喜。 更想天天接触他们,好给自己以及村里带来更大的好运气。 以前他们很看好孙良轩,对他的提议都选择包容的听取。 自从吃了项家村的亏,他们就想跟夜开项瓷到他们村子里去,好让他们安稳的活着。 项家村进不去,那就把孙家村打造的更好,让他们的吃喝不愁。 现在看到夜开项瓷来了,就觉得他们在项家人心中是不一样的,自然是开怀大笑。 得到消息的孙里正匆匆忙忙来了,若不是有村民扶着,手里又有拐杖,他这样的走法可真会摔跤。 面带笑容的项瓷看到孙里正,瞳孔微怔,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孙里正居然老了这么多! 好似他身上的精气神突然被吸干了,让人觉得他不想活的那种枯萎感。 夜开等人看到孙里正这副模样,也是大吃一惊,眼里都有着不可思议。 想来孙里正这段时间怕是承担了很多压力,才会突然间老了这么多。 夜开没有就孙里正的容貌去问,而是点明来意:“孙里正,我们来看看。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苍桑的好似老了十岁的孙里正,笑容里带着讨好,还有一抹羞愧:“我的错,村里情况不好,死了六户人家。” 项瓷讶异,居然死了六户人家。 一户至少四人,多的时候一户得有十几个人。 六户人家,怎么着都是三十人以上。 一个村死了三十人,这可是大数目。 这若是上报到县衙去,县令大人都得担责。 死了这么多人,怪不得孙里正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第598章 三十六人 项瓷想着那么多条人命,很是好奇:“是舍不得木柴烧柴火堆吗?” 刚才一路走来得到的消息,都是舍不得木柴烧柴火堆才被冰霜给冻死的多。 孙里正难受的都快哭了:“不是,他们都烧了柴火堆,他们很听话的。” 孙家村村民们吃过亏,又怕死,对于项家村传来的消息,他们都奉行,乖乖照做。 惜命的很,可还是出了事。 孙里正想到那几户人家的死法,很是心疼:“有一户人家是烧炭时中毒死的,窗户都关死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村民们家,会犯这种大家都知晓的常识错误。 孙里正整个人都颓丧的很,声音都带着哽咽:“我想着也没两户人家有炭,又想着他们都知道炭的烧法,就没出声提醒。” “哪里想到,就是这个没提醒,就让他们一家中毒死了呢?” “如果我当时提醒了那多好。” 如果他提醒了,也许那家人就不会中毒,不中毒就不会开门,然后被冻成冰雕。 项瓷也很是自责:“怕是那句门窗关好,才会让他们把窗户都关紧了的失误吧?” 有些时候,明明是这种传话,结果传到后面就变了味,失了意。 可人口太多,村子又隔的远,想要传话只能靠吼的。 若是像现代有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什么话都能说的明白。 但这里不行,传达话语只能靠吼的。 夜开三人也表示对那些被冻成冰霜人的歉意,可他们没做错,不会道歉。 项瓷一行人跟着孙里正查看村里情况,听着孙里正对村里的介绍。 孙家村的人口少,屋子与屋子靠的也近,走一家就能看两家。 被冰霜冻成冰雕的尸体,已经都一起抬到了烧炭中毒的人家摆好。 孙里正的原话是,村里也有亲戚来投靠,屋子都不够住。 这冻死的村民,也活不过来,不如就把他们都放在同一个屋子里。 待到大寒过去,土地融化,他们再挖土把他们埋了。 现在就放这里吧。 项瓷想想一个屋里,摆放着几十具尸体,还天天从这门前走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恐惧,光是想想都湛人的紧。 可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得不这样做。 就像她们村冻死的村民也是一样,被抬出来放到一旁,后面怎么样,想来爷爷自有手段。 还有木屋那里,冰雕尸体摆在晒谷场上,把木屋都空了出来。 孙里正做的比余远航还好一点,至少他把尸体都放在这屋里。 项瓷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的冰雕尸体,轻喃道:“有多少村民们?” 孙里正眼眶红了:“三十六个。” 三十六个村民们啊,都是他熟悉的人。 昨天还嘻笑着说话,今天人就成了冰雕。 这太沉重,太打击人,太伤心了。 这时,风雪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直直的撞到余远航身上。 余远航站在边边上,正打量这院子的格局,在心中比较他们余家村的院子。 不注意被人撞了一下,对方力道还很大,直接把余远航撞的朝后摔去。 他们几人都站在台阶前,身后就是台阶。 余远航朝后摔去,脑袋就会磕到台阶上。 定是会头破血流。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他身边的项信柏,迅速伸手拽住他。 力道扯着两人,踉跄着转了一圈才滑落在地。 幸好是摔在空地上,没摔在台阶上,这已经是最好的解救办法。 余远航后脑勺着地,疼的眼前一黑,嘴里嘶了一声。 正想出声,耳边传来项信柏的怒吼:“长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 身上重量一轻,余远航睁眼,就着夜开伸来的手站起身,摸摸后脑勺,疼死了。 项瓷亲眼看到余远航摔倒,亲耳听到砰的一声响,再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晓他摔的很重。 她把腰间竹筒解下来递给他:“喝一口。” 喝一口就不疼了。 余远航看着小七手里的竹筒,很想和她说,这么冷的天,竹筒里的水都结冰了,喝不了的。 但他不想辜负小七的好意,便接过竹筒,拔开塞子,假装朝嘴里倒水。 不成想,竹筒里居然真的有水流出来。 也幸得竹筒里的水不多,也幸好他假装做足了准备,水流进他的嘴里。 余远航喝了一口灵泉水,把塞好塞子的竹筒递给项瓷,惊讶道:“这水没结冰?” 项瓷把竹筒挂回腰间,压低声音微笑道:“甘露水不结冰。” 余远航恍然大悟,眼里神采奕奕:“真好。” 那边的项信柏还在吼人:“孙良轩,是你啊,那还真是没长眼。” 孙良轩阴冷着脸盯着项信柏,他本来是想撞项信柏的,可是他不敢。 项三疯子的强大他懂,怕撞过去没把对方撞倒,反而把自己撞翻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就选了好欺负的余远航,把他对项家人的怒火和仇恨,都发泄到余远航这个废物身上。 余远航明明和他一般大,为什么却可以做他一直想做的里正? 凭什么? 他不能做,那余远航也不能做。 就算是他做了,自己也要让他死。 撞死他撞死他! 孙良轩面容扭曲着,用尽他全身力气撞向余远航。 冰面滑,他借不着力,所以全身的力气撞出去,就减了三分之二。 项信柏再出手救余远航……孙良轩气死了。 明明必须要死的人,现在却活蹦乱跳,他不服。 凭什么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却被别人轻易的得走? 他可是打听过这个年轻的里正,他以前在余家村,那就是个废物。 一个废物凭什么抢他的里正位置。 死,都得死。 项信柏看着削瘦又阴冷的孙良轩,讥讽嘲笑:“不但没长眼睛还没长脑子,自诩聪明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脑子都被猪给吃了,舌头不要了那就拔掉,没见过你这种愚蠢的混蛋。” “别和我说什么看不见,不小心这话,我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你看不到你就是没长眼。” “可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心思歹毒的坏家伙,打入十八层地狱得受油锅炸。” 孙良轩气的全身抖动,眼睛一会在余远航身上,一会在项信柏身上,牙齿磨的咯咯直响。 第599章 揍孙良轩 孙良轩气的咬牙切齿,眼神阴冷,一会看项信柏,一会看余远航。 但更多的则是看夜开,恨不得把夜开给咬死。 明明夜开才是那个寄人篱下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什么他可以在项家安稳的活着,而他却不可以娶项四姑娘。 他才是那个德才兼备的优良小伙子,和项四姑娘是绝配,却连项四姑娘的手都摸不到。 夜开这个孤儿却可以和项四姑娘住同一个屋檐下。 如果是他和项四姑娘同一个屋檐下,他一定会让整个项家人都为他所用,然后把不相关的人赶走。 更会努力让整个项家村为他所用,更会让项里正高看自己,让自己当孙家村的里正,以及项家村的里正。 有了孙家村和项家村两个村子的帮助,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这一整座大山的十二个村子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然后就是把十二座山都划在自己手里,最后连县令都听自己的。 这是身为男儿郎他的梦想,他要让平安镇的百姓都过上吃饱喝足的生活。 他在叔叔的手下聪明讨好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却没有想到,遇到夜开就全部都幻灭了。 如果没有夜开,如果没有他,他已经是项家村的女婿,孙家村的里正……也许现在已经管理了十二座大山的村庄。 再就是平安镇……最后是全天下的百姓。 他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饱穿暖……现在全没了,都是夜开的错。 孙良轩知晓项信柏和夜开的厉害,他不敢一直盯着这两人,只扫一眼再扫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余远航身上。 夜开和项信柏他打不过,得罪不起,这个余远航废物,他却可以得罪,还可以撞死他。 可惜对方命好,居然没摔死。 老天真是瞎了他的老眼。 项信柏盯着孙良轩的一言一行,心中厌恶,很是不欢喜:“看看这眼神,在算计着什么,蠢笨如猪的家伙。” 对于说开开坏话的混蛋,项瓷更不喜欢,阴阳怪气道:“三哥可别这么说,人家就觉得全平安镇就他一个聪明人。” “咱们说他没脑子,他反而觉得咱们脑子被猪给吃了。” “咱们家可不兴许和这种聪明人玩,小心也变成他这种没脑子的蠢笨人。” 夜开感受项瓷对自己的保护和不平,心头欢喜。 小七愿意护着自己,自己也愿意让她护着,只要她开心,怎样都可以。 短短几句话,却是让余远航羡慕不已。 他也好想有人护着,也想护着他想护着的人,所以他要变强变大。 孙里正在一旁焦急不已,这个不能说,那个说不得,急的头发都要全白掉。 项信柏最是不喜孙良轩这阴冷的样子,冷笑一声,拽成二五八万的走到孙良轩面前,下巴高抬,眼神鄙视:“看什么看,没看过我这么聪明的后生崽!” “也对,就你这种猪脑子的瞎子,走路不把脑花摔出来,那都是老天爷善良。” 孙良轩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项信柏,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项信柏给吃掉。 项信柏就不喜欢比自己还拽的人,直接上前,双手推在孙良轩胸口。 冰积雪很滑,项信柏这一推手又没留情,直接把孙良轩给推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孙里正。 他怯懦的看了一眼项信柏,脚步不敢上前。 他的侄子变的他不认识了,他心中是自责内疚的,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没把他教好。 可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所以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而是侄子本性如此。 孙里正说服自己后,内疚就少了很多,对侄子有了两分怨气。 他侄子得罪了项家人,他为了村里人,也不敢对他侄子再偏心,免得项家人对他们村恼怒。 现在侄子被项三疯子给推倒,他连替侄子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是在灾难前,他定是要替自己侄子说话。 可灾难来后,孙家村要依靠项家村活命,他就不敢出声,免得让项家人不舒服,从而让他们孙家村不好过。 他可是知道,和项里正他们关系好的里正,他们的村子都过的很好。 而他的孙家村,却因为良轩这小子,吃过亏。 这种错误犯过一次就绝对不能再犯。 不然他就是孙家村的罪人。 孙良轩爬起来,狞狰着面容朝项三疯子扑过去,嘶吼:“我要杀了你!” 项信柏伸出一只手撑着他的脑门,阻止他的靠近:“还杀了我,就你?” “就我。”孙良轩挥舞双手想拍打项信柏,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对方。 孙良轩也是一个好看少年,此刻和项信柏比起来,身高腿长都不及格。 武力更是被项信柏一根手指头压着打。 瞧着孙良轩如此的滑稽样,项信柏嗤笑出声,掌下力度加重,再次把孙良轩给推翻在地。 项瓷幸灾乐祸不已:“啧啧啧,就这细狗样,还叫嚣着要杀人,怕是连蚂蚁也踩不死。” 夜开宠溺一笑:“乖,他也只配欺负蚂蚁。” 项瓷想想有理,连连点头:“对极了,蠢笨。” 余远航见夜开三人都讽刺余远航,他这个被撞倒的正主,若是不说上两句,那真是不合群。 听到小七这话,他脱口而出:“畜生不如,心肠歹毒,佛口蛇心,狼心狗肺,口蜜腹剑,丧心病狂。” 如此话语气的孙良轩怒吼着想站起来,却被项信柏踹翻在地,踹了两脚。 这两脚不重,却让孙良轩痛的嗷嗷直叫:“项三疯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孙里正听着侄子疯狂的话语,惊恐上前想劝止,却又知不占理。 眼里有着心疼,也有着害怕,这毕竟是他养大的侄子,看着他挨打,心中还是很疼的。 项瓷凉凉的看着挨打的混打,拍手叫好:“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敢说她开开的坏话,就该吊起来打。 小七的恶意出来,夜开的目光也冰冷一片。 敢骂小柏,该打。 若是现在小柏没出手,他都要出手揍人。 第600章 脱胎换骨 看热闹的余远航满眼崇拜的看着项信柏。 果然,谁忍你心中不痛快,直接出手打就对,凭什么要忍。 曾经的他是有多傻,居然想着忍让会风平浪静。 结果呢,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最后的最后,把自己逼到现在这处境。 其实,他真的很想随心所欲,很想自由,很想温和。 曾经的他也是自由温和的少年,却一步步被那些凶狠残暴的村民们,把他逼的走到现在。 最后成了肩负重担的里正大人。 这个里正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当。 可弱小的他,想成为强大的人,想娶自己中意的姑娘,就必须有身份。 所以这个里正他必须当,也只能当,因为里正的身份可以给他一些权力,好行事。 以为做了里正以后,余远航以为项里正会多看自己两眼,结果并没有。 现在看到项信柏殴打孙良轩,他突然才明白为什么项里正不多看他两眼。 原来不是他做的不好,而是他的性子太忍,才让项里正不喜。 身为男子的他都得忍,项四姑娘若是真嫁给了自己,岂不是更要忍。 项里正怎么忍心让项四姑娘跟着自己受委屈? 想想项里正的性子,不管是谁惹着他,或者是他的村子,他都是带着村里后生崽,直接上对方村子干架。 项里正的孙子个个都是强者,哪怕是老实的大孙子,打起架来也是凶狠的狠。 他的三个孙女,个个脸上带笑,手上动作却快狠准。 自己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其实在项里正眼里,自己就是一头闷驴,完全上不得台面,又怎么会欣赏自己? 不欣赏自己,又怎么可能相中自己,让自己做他的四孙女婿? 看着蜷缩在地上抱头惨叫的孙良轩,余远航瞳孔微缩。 如果是以前,他看着很惨的孙良轩,心中定是不忍。 会想着,明明他已经很惨了,也打不过自己,不如就放了他,这事算了吧。 现在看三柏的行事风格,那是不把对方打服,绝对不会罢手。 原来,打架并不是打架,而是要把对方打服,打到对方不敢再惹自己为止。 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的挑衅,否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不行。 余远航突然间就明白了一切,眼神发亮。 他懂了,他全都懂了,他会好好学的。 项信柏脚下的孙良轩,惨叫声由高到低,再到最后消失。 余远航眉眼一跳,这是死了吗? 项信柏用脚踢踢晕死过去的孙良轩,看向孙里正,得意而又不屑:“你可看到了,我对他可没用力,是他太废物了。” 目睹全程的孙里正,满头大汗的哆嗦着,陪笑道:“是是是,我看到了,是他的错,我这就让人把他抬走,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你这话说的,哪就碍了我们的眼,明明就是他自己冲到我脚下的。”项信柏似笑非笑的盯着孙里正,“你说呢?” 孙里正都快哭了:“对对对,是这样。” 项信柏对着孙良轩的手指头狠踩下去,再自孙良轩的脑袋上跨过:“哦,那就抬走吧,免得不小心踩死他了。” 钻跨! 孙里正眼皮子直跳,不敢想象等侄子醒来后知道真相后会有多崩溃。 可他不敢说。 忙让跟着的两个村民把孙良轩抬走,并警告他们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侄子。 刚才那一幕,村民们看的很舒坦,也没想告诉孙良轩,而是打算告诉村里人。 这种快乐的事,自是要让全村人都跟着欢乐。 不过里正说的和他们要说的意思差不多,自是答应。 项瓷看着死狗一般的孙良轩,轻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孙良轩有着恶毒的心思,怎么会变成这样。 算了,不说他。 项瓷望向钱家村的方向,眼里露出戏谑的笑意:“三哥,开开,想不想去钱家村看看?” 项信柏和夜开异口同声道:“想。” 想去看看钱登科,现在死没死。 余远航一听,也赶紧点头:“我跟着你们。” 在项家村养伤的那段时间,他已经知晓退了项四姑娘婚的少年是谁。 原来是钱家村那个最有出息的钱登科。 那个少年他见过。 对方去镇上上学时,走的不是平安桥,而是大路,正好从他们村口走过。 那时的钱登科穿着学子服,带着学子帽,背着箱笼,俊秀清爽的自他们村口走过,惹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羞红了脸。 他缩在大树后,看着背脊挺直,眼里含笑,从容不迫的钱登科,满眼羡慕。 后来,每每看到大姑娘小媳妇们嘻笑着往那边跑,他就知道是钱登科来了,也偷偷的跟过去看。 每一次看到自信满满的钱登科,他都好想自己也能这样,背着箱笼,骄傲而又自信的从一堆羡慕的目光中,从容走过。 但那只能想想,却从不敢有所行动。 现在,他想去看看那个从容不迫,好似大山压着背脊都不会低头的少年郎。 他要去告诉对方,你瞎了眼,我眼睛却亮堂的很。 四项姑娘多好的一个人,你怎么能退她的婚伤她的心? 哎,不对,退婚退的好啊,不退哪里有他宵想的份。 若项四姑娘是别人的未婚妻,他定是不会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但是现在,项四姑娘是清清白白,没有婚约的姑娘,他当然可以想,还要争取一下。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间,项瓷一行人来到钱家村。 钱家村村口摆着两张八仙桌。 八仙桌早已冻成冰桌,孤独而又悲伤的立在村口,看着苍凉孤寂。 雪花落下来,又在冰桌上凝出一层冰霜。 项瓷手指划过冰桌上的冰霜雪花,低声道:“怕是不好了。” 钱家村不是他们的联盟村,哪怕能听到钱家村的锣声,钱家村村民们也并不知晓锣声是什么意思。 所以只会好奇,而不会故意跑去看。 那冻死人的冰霜来了,不知道消息的钱家村,定是逃不掉。 项瓷紧拧眉,轻叹一声:“希望村里还会有活人。” 她的能力有限,范围不广,想救救不得,只在心中祈祷祈祷。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眼,立即一左一右护在项瓷身边,陪着她往钱家村里走。 第601章 半村冻死 钱家村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上挂着一个冰雕人。 雪花落在冰雕人身上,让他像个艺术品一般美丽的让人多看两眼。 吊着他脖子的绳子上全是冰渣,透明的好似一拉就会断。 四人看着这场景,都倒吸一口气。 着实没有想到,钱家村有人上吊了还没解下来。 不知是说心真大,还是说冷漠无情。 项信柏看着树上吊着的冰雕人,啧啧道:“这个钱里正啊,本就是个糊涂蛋,村里都变成这样,还不出来处理。” “这人都冻成这样,也不解下来,也不怕会得病。” 项瓷赞成三哥说的话,这个钱里正也是糊涂蛋,一旦糊涂,路就绝对走错。 夜开扫视寂静的钱家村,让他发现了活人。 余远航也是处理过冰雕尸体的人,现在对于冰雕尸体,一点也不怕。 他走到吊着的冰雕尸体前,打量后,伸出手指头,对着尸体的腿戳了戳。 只听咔嚓一声,冰雕绳子碎裂成十几段,冰雕尸体垂直落下,摔在地上碎成几十块。 众人:“……” 瞳孔瞪大,倒吸一口气的项瓷,自夜开身后探出头来,朝地上的尸体看去。 冰雕尸体碎裂之后,里面所有内脏也都成了碎冰,没有血。 真就像是碎冰般,没有一点活气。 项信柏用脚踢了踢碎裂的尸体,惊讶道:“原来里面冻成了这样!其实也挺好,不然外表冻了,里面还是血肉,那人怕是还有一口气。” 冻伤了表面的人类才是最惨的吧,因为对方还有思维。 像这种直接冻死的人,远比还有一口气在的人强。 余远航看着冰雕尸体,惶恐的眨了眨眼,不敢言语,毕竟刚才是他多了手。 若不然,这个挂着的冰雕尸体,也不至于会碎成这般惨烈。 项瓷还想再看,夜开拉住她往前面走:“我刚看到了一个活人。” “真的?”项瓷立即跟着夜开走,“这村子都可以叫鬼村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活人。” 想想也对,有些人就是坚强的如小强,怎么都打不死的坚强的活着。 项信柏跑到项瓷身边,双手圈在唇边,突然大喊:“村里还有没有人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项瓷吓了一大跳,恼怒的拍了一下项信柏手臂:“三哥,你吓死我了,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项信柏受了一臂,嘻笑道:“就想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夜开和项瓷都盯着他,项信柏心虚的往后退了半步:“我刚才听到开心说,这里还有活人,我就问问,好让这个村里的活人有个心里准备。” “别看到咱们来了,大喊大叫的吓着你。” 这个借口,项瓷和夜开都说不得他说什么,项信柏又开心的笑了,对余远航笑道:“要不然,你也喊两嗓子?” 余远航心一颤,当真双手圈唇,朝钱家村大喊:“哎,村里还有没有活人?” 他这一嗓子,喊的项瓷夜开再一次瞪大双眸,满眼不可思议。 项信柏则惊讶的拍拍余远航肩膀:“还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也会喊?” 余远航扯出一个笑容:“让他们习惯一下。” 若是以往,他定是不会喊的。 可刚才路上他想明白了,想让项家人欣赏自己,那就不能再低调,而应该高调。 让项家人看到自己强大和决心,还有不怕事。 不然,自己想娶项四姑娘,怕是等到下辈子,也摸不着她的鞋面。 所以才会在项信柏开口让自己喊时,立即喊了。 现在见到夜开项瓷他们对自己露出赞赏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走出差不多十米左右,前方雪雾中,立着一个人。 项瓷好奇不已:“那人站那……看着好像没动。” 待走近一看,才发现这确实是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已经被冰霜冻成了冰雕,他的姿势还保持奔跑的动作。 也是他双脚都踩在地面上,才没有摔在地上。 在他前方四米左右处,则有一个村民倒在地上。 看其姿势和表情,应该是冰雕追到他,他打了一个哆嗦,想跑更快时,被冰霜给冻成了冰雕。 对方的步子迈的大,一只脚站立不定,摔在地上。 可能时间卡的刚刚好,才让这个人摔在地上没摔碎。 前方十米处还有个村民,就没那么幸运。 摔在地上,把自己给摔碎了。 还有一个村民,做着拉开门的姿势,探头出来看,被冰霜给冻住,脸上还保持着好奇的面容。 项瓷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家一家往前看,看到的都是冰雕死人。 冰死人的冰霜来了,却没有人通知,完全不知晓怎么回事的村民们,直接被冻成冰雕。 有的是一整户人家,有的人家只有一两个人。 大部份村民都冻死在床上,屋子里里外外都冻着冰霜,像个冰山岩洞。 冻死人的冰霜不单单需要温度,还需要门缝。 温度不够,会冻死。 门窗需要缝隙,会钻进来冻死这一家人。 但也有幸运的,家人怕冷,烧了柴火堆。 怕冷,就把门窗关死,倒是让全家捡了一条命。 最冷的那一刻到来时,大家都有所感觉。 待到最冷那一刻消失,大家又有所感觉。 活着的村民走出来,发现死了半村的村民……先惊后喜。 活着的村民去冻死的村民家中,把能吃的食物都搬到自己家中来,无视那一具具冰雕尸体。 人都死了,关心也是屁,不如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其他活着的村民们,本是胆颤心惊的偷看着。 现在看到这一幕,都争先恐后的冲出来,去冰雕死者家中搬粮食。 大旱大寒的到来,他们就算再省吃俭用,也会有断粮那一天。 所以他们得想尽办法替自己挣到粮,这种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想抢,我也想抢,然后抢粮食的村民们打在一起。 本就饿的面黄肌瘦的村民们,抱团扭打在一起时,力气却大的很。 地面光滑的没有任何衬手的武器,那就用指甲,用牙齿,用双脚剪,用他们的骨头……全身能用的任何位置。 打的血肉模飞,像几百年的血仇之人。 项瓷四人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地狱场景。 第602章 被打死的 “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项信柏幸灾乐祸的声音,让这些打架的村民,瞬间停手,齐齐扭头朝来人望去。 面容狰狞,双眸血红,龇牙咧嘴,每一个都是凶神恶煞的厉鬼。 乍一看下,还真是有点吓人。 项瓷缩了一下脖子,朝他们伸手打招呼:“嗨,你们好啊。” 俏皮的话语,让夜开无奈又宠溺的笑了。 也只有他家小七,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这么好看。 村民们还保持着撕打的动作,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项瓷等人,血红的眼里有一刹那的贪婪。 当看清对方面容后,齐齐大惊失色。 项家村的三疯子来了,他们可找不着好。 钱家村民赶紧松手,一蜂窝的散开,警惕而又恐惧的盯着项瓷四人。 项信柏见钱家村民警惕胆小的样子,怒喝道:“我家小七和你们说话呢,都哑巴了,一个个不出声,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舌头都拔了。” 钱家村民这才反应过来,恐惧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了张嘴却不知要怎么说。 最后还是一个脸上挂了血的后生崽站出来,磕磕跘跘道:“我们不好……不不不,我们很好……也不是……” 后生崽看着项三疯子,害怕的都快要哭了:“你想要让我们怎么回答?” 回答的好还没什么,万一回答的不好被项三疯子给打一顿,那他可就去了多。 项信柏摸着下巴打量后生崽:“你们抢粮食,你们里正不管你们?” 后生崽是真没有想到,项信柏的话语转的这么快,他弱弱道:“里正死了。” 项信柏瞪大双眸:“死了?那还真是很意外,怎么死的?” 他想过很多种,就是没有想过,钱里正居然死了。 想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钱家村没和他们村联盟,没有粮食和蔬菜,哪能挺那么长时间。 再加上现在大寒来了,没有提前准备柴火的他们,怎么能扛住这冰冷的天气? 还有这么多人活着,都算是老天保佑。 后生崽心虚的朝周边村民们看了看,小声说道:“打架时被打死的。” 项信柏瞪大双眸,随后笑着吹了一声口哨:“被你们打死的?你们可真厉害。” 后生崽默默的垂下脑袋没吭声,其他村民们也没敢吭声。 项信柏惊愕道:“不会吧,还真是被你们给打死的,我只是猜一猜,你们真的是厉害,把自家里正都给打死了!” 项瓷也是惊讶不已,夜开却是没多大表情,钱里正的生死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小七的一个馒头重要。 余远航眼神冷下来:“总有心思阴冷的人想得到更多而对里正痛下杀手。” 项瓷看向表情痛恨的余远航,对他也很同情,毕竟余远航的爹以前是里正,经历的痛苦远比钱里正要多得多。 只是余里正幸运的有这个好儿子,保住了他,保住了全家,还成了里正,压制住那些有想法有血腥手段的那些刁民。 不然,余里正一家的下场,比钱里正好不到哪里去。 钱家村民都不敢与项信柏对视,打不过说不过,就只能避开。 项信柏啧了两声:“钱登科呢?死了没有?” 项瓷也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钱登科这种打不死的小强,会不会死? 后生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忙说道:“我去看,我马上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他们都知道钱登科退了项里正孙女婚事的事。 现在听到项信柏话,就猜想着三疯子,是不是要趁这个机会,弄死钱登科? 毕竟大旱和大寒这种天灾残酷下,多死一个人,没有谁会来管。 项信柏瞧着后生崽那恍然大悟的面容,突的笑了:“不如带我们一起去,我挺想看看的。” 后生崽也笑了:“好。” 项瓷目光落在后生崽身上,又落在三哥身上,也笑了。 这个后生崽怕是有事要求三哥,才会这么积极。 就是不知道其他村民们现在怎么想。 项瓷四人跟着后生崽往村里最深处走,刚才打架的村民,有几个跟着来,其他人缩缩脑袋,赶紧回家。 村里的最深处,被称为村子后方,也可以称为山脚下。 山脚下的房屋不多,分散又厉害,隔个几十米才有一户人家。 一路上的冰积雪,让后生崽摔了几跤,尴尬的爬起来,回头对上项信柏皮笑肉不笑的面容,着实笑不出来。 现在,他是真明白项三疯子四人为什么这么狼狈,感情都是一路摔过来的。 他们是摔习惯了,自己却才刚开始摔,着实是没脸笑他们。 摔跤这事,项瓷等人着实也笑不出来,一路跟着后生崽来到山脚下的屋子。 老远就看到屋子门窗紧关,荒芜的什么也没有。 后生崽可能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生怕项三疯子不住,指着屋子赶紧说道:“三爷,真的,钱登科现在就住这里,我没带错地方。”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哎,你看,有烟,他还活着。” 活着好啊,只有活着才能让三疯子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如此想着,后生崽兴奋的朝屋子小跑过去。 到了屋门口,他砰砰砰敲门,嘴里大喊:“钱登科,开门,快开门。” 门里没动静,只有青烟在升腾。 项信柏慢悠悠到来,看到后生崽这敲门动作,讥讽一笑,一脚踹在门上。 门砰的倒下,一道闷哼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妇人声音尖利:“孩子他爹!你们砸到他腿了,快搬开,搬开啊。” 钱母如个疯婆子般,尖叫着去搬门。 明明门不厚也不重,可钱母愣是没把门给搬起来,反而还摔在门上。 一次没搬动是意外,二次三次,那就有点……压的门下的钱父,闷哼惨叫。 项瓷看着这出好戏,摇头:“这是想压死他省口粮。” “谁说不是呢?”夜开也看出来了,“被全村排斥,他们哪里的粮食?” 项瓷微眯眼:“也许,钱登科比咱们想象中还没有道德。” 夜开冷笑出声:“赞同。” “臭的我想吐。”进入屋里的项信柏,捂着鼻子飞快退出屋子,“什么味都有,里面绝对有尸臭味。” 率先冲进去的后生崽,此时弯腰哇哇直吐。 第603章 茅塞顿开 项瓷的脚不自觉往前走,夜开忙伸手拦住她:“里面脏乱,你别进去。” 既然小柏说屋里臭,那屋里定是臭极了,不可以让小七进去闻那些乱七八糟的臭味。 项瓷停下脚步:“那我不进去。” 夜开这才满意,朝项信柏望去,后者明白,再次冲进屋内:“我去把那王八蛋扯出来。” “我也进去。”余远航站出来,跟着项信柏进入屋内。 后生崽想说自己也进去,一直在搬门却一直摔的钱母,却在此时扯住他:“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 后生崽本来是绕过门板进屋,结果被钱母这么一拽,整个人扑倒门板上,压的门板下的钱父闷哼出声。 这次的闷哼比先前听的更难受,也更无力。 项瓷瞧着都感觉到痛,嘶了一声:“这人存心就是要弄死门板下的人,自己重量不够,还要再拉一个。” “真够毒的。” 夜开也瞧的明明白白:“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却要这样压死他……流血了。” 项瓷定睛一看,门板下流出丝丝血迹。 天气太冷,血迹没流太远就被冻住,也看不出来门板下方是个怎么惨景。 此时的后生崽,还在和钱母拉拉扯扯。 一个要对方偿命,一个要进去,谁也不让谁,却又谁都扯着谁。 项瓷看钱母身上那包浆了的被子,一角拖地,一角披在身上,看向门板下方,只露出一只脚的人,微拧眉。 “找到了。” 项信柏的声音自屋内传来,项瓷就把门板下的人给抛弃掉。 钱母在这时猛的跳到门板上,朝项信柏扑去,惊恐尖叫:“那是我儿子,放下,快放下,你们这群强盗,我要和你们拼了。” 门板被重重一踩,闷哼声没传来,只是抖了抖。 钱母身上的破被子被丢掉,人还没有碰到项信柏衣服,就被三哥一脚给踢飞。 砰的一声,钱母摔在门板上。 后生崽下意识伸手去扶人,被钱母扯着一起倒在门板上,疼的后生崽龇牙咧嘴,又仇恨这不雅的动作。 悔的想要杀钱母的心都有。 项信柏重重一脚踩在门板上,手上拖着一具脏乱的野人,把对方扔在院子里。 “儿啊!”钱母惊恐惨叫着自门板上爬过来。 没有被子遮掩的她,瘦到脱相,身上味道被风雪带着飘过来,真是什么味都有。 被扔在雪地上的钱登科,如一条被废弃的野狗,头发凌乱成鸡窝,面容苍老又凉薄。 只有那双眼睛,带着血腥带着仇恨,死死的盯着夜开和项瓷。 钱登科完全废了,连独自乞讨的能力都没有。 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个正形。 也着实是因为冷,所以衣服才一件套一件,用来保暖,而不是用来美观。 余远航看着曾经的俊俏少年,现在变成废人,躺在地上,惊愕后很是感慨。 谁能想到,那时把全村大姑娘小媳妇迷的死去活来的书生钱登科,现在却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废物乞丐? 这一刻,余远航心中既痛快着,又惆怅着。 钱母扑到钱登科身上,紧紧的抱着他,护着他,哭喊道:“儿啊,娘在呢,不怕不怕,娘在呢。”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都死不了。”项信柏踩着钱登科的手指头,用力碾着,桀桀桀笑的阴冷,“以前不是很嚣张吗?杀人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掩盖一切吗?” “得势就猖狂,败势就成了狗屎,活该!” 刚才惆怅的余远航,瞬间清醒。 做人还是要清醒点,别想要又要,没有那么好的双全事。 他余远航既然选择跟了项里正,就勇往前冲,别替项里正的对头焦虑感概。 那样的人是叫墙头草两边倒,而不是忠心。 得坚定自己的立场和选择,别把自己的同情心给人渣。 余远航眼里的一丝丝同情,瞬间全部消失。 想象着如果钱登科退了自己妹妹的婚,对自己的爹爹动脚……火气腾腾上来,恨不得现在上去给钱登科十脚。 夜开感受余远航身上散发的怒气,讶异刚才还眼带同情的人,怎么突然间就这么暴怒了。 不过也是好事,这证明余远航和自己同仇敌忾。 思我所思,忧我所忧,是自己人。 项瓷看着嘴里发出嗬嗬痛苦声的钱登科,想着他对四姐的侮辱,实在是没忍住,冲过去,一脚踹在钱登科大腿上。 钱母扑的位置,保护了钱登科的脸和胸。 项瓷没地方踹,就只能踹大腿。 第二脚偏了,直接踹在对方的子孙根上。 钱母扭头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惊恐惨叫:“我的儿啊……” 这是要绝她家后啊。 夜开紧拧眉,上前,伸手扶住项瓷的手臂:“我扶着你,小心点。” 项瓷冲他一笑,抓紧夜开的手臂,跳起来踩了下去。 没了,这次是真真的没了。 钱母赤红着双眸松开她的宝贝儿子,疯子一般朝项瓷冲来。 冲到一半,被余远航拦住,一脚踹在钱母胸口上。 既然选了项里正,那就别手下留情。 这一脚让钱母倒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余远航瞧着手有点抖,他可以对付男人,却不能对付女人。 那实在不是男子所为。 钱母爬不起来,嘴里不停的咒骂项家人。 看到哭的鼻涕眼泪糊在脸上,孤苦无依的钱母时,余远航又觉得自己是个卑鄙小人。 这会让他想到,他的娘亲当初被村里欺负的惨样。 “项婉你个……” 余远航听到钱母骂项四姑娘,眼神凶猛,猛的抓起一捧雪,快速塞进钱母嘴里。 看着狞狰着面容疯狂挣扎的钱母,此时的余远航眼神一片清明。 人和人年纪一样,性子却不一样,不能因为这而原谅那。 他的娘亲温柔贤淑,这个钱母恶毒阴冷,怎么能把娘亲的温柔,放在这个狠毒的老女人身上? 终是不一样的。 余远航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扯到自己身上,善良无边。 扯到自己和亲人身上,善良就会化成一把尖刀,直指对方心脏。 想到此,余远航再次把雪塞进钱母嘴里,眼里有着一抹疯狂。 钱母痛苦挣扎,哆嗦着在冰积雪上阴暗爬行,呕吐。 余远航没有再动手,可以对敌人狠辣,但不能没底线。 若是没底线,狠辣将会淹没自己。 他不能成为那样的人。 第604章 一战成名 项瓷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她也会怨,也会恨,还会动手。 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所以能躲能避时,她都尽量避开。 可她又喜欢热闹,不是她自己喜欢说,而是她喜欢听别人说。 和同学或者朋友们聚会时,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含笑听她们说八卦。 但八卦一旦到她身上,她就会逃避,甚至会躲着那个说她八卦的朋友,更或者是不再和对方往来。 若是谁背刺她,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方若是还责问她,不太会骂人的她就会用对方骂自己的话,回骂给对方。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你生气我不气,你骂我我回骂你的宗旨。 她在爸妈面前是乖乖女,一旦有亲戚来她家,动她东西,说她是个女娃子,不必培养的话,她就直接拽着人家的儿女,把她们说过的话都说回去。 若对方家孩子不在这里,她就专门跑到对方孩子的学校,当着同校同学的面,把这话送还给对方家孩子。 如此两回,再也没有亲戚敢说她任何话,也让她更加安静。 别看她安静,打架可猛的很,还不是一次两次。 小学不说,就说初一那年。 她属于后长的女生,别的女生初一都一米五六时,只有她还是一米四,娇小可爱的很。 再加上她秀秀气气,安安静静,看着就好欺负的那种。 初一那年,几个长的美丽冻人的女生,说她是个侏儒长不高,次次讥笑她。 项瓷没理她们,因为对方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矮。 也许是退让了,那群人越来越过分,然后把她关在洗手格间里。 她没喊没叫,静静的待在洗手格间里。 待到那群女生嘻笑着打开格间门耻笑她时,她抓着对方的脑袋塞进马桶里。 再把拿出了垃圾袋的垃圾桶扣在二号头上,并给了对方肚子一拳。 拽着怔愣的三号头发,砰的撞在门板上,那响声,惊的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项瓷趁着她们还没回神,把洗手间门一锁,把怔愣的四号也塞进马桶里。 五号惊恐摇头晃脑时,项瓷拽着她的头发,砰的摔在门板上,并给了她一脚。 六号尖叫着逃跑,项瓷拽着她的双脚往回拖,坐在她的背上,反扭着她的手臂,听着她的鬼哭狼嚎,邦邦给了她后背两拳。 七号整个人都吓傻了,嚎不出来只知道不停流泪。 项瓷指着拖把,让她去给六个姐妹洗脸,不然就把她脑袋塞马桶里。 七号一边哭一边用拖把给六个好姐妹洗脸。 待到老师们来时,七个人一字排开的跪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喊着说自己错了。 洗手间没监控,七个人又这么惨,七个人的家长都说不放过项瓷。 项瓷冷笑:“七个人打不过我还怪我太厉害,你们真是废物。” 七个家长气的想弄死项瓷,项瓷又冷声道:“想弄死我,那就看看谁家弄死谁家。” “你个……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家的,我要弄垮你家。”这是所有家长们的意思。 项瓷不怕反而嘚瑟的说:“我是项氏企业的千金,各位一定要尽心尽力,不然我会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所有家长:“……” 她学习成绩排名比七人高,她爸妈比七人爸妈有钱,她奶奶外婆两边势力比对方七家加起来还强。 最后的结果,她被记了一个大过,对方七人也被记了一个大过。 一战成名的她,再也没同学敢惹,连背后说坏话也不敢,她得以安安静静的疯狂学习。 还有一次是高二,对方嫉妒她学习好,说她不该那么认真学习,显的她要把所有同学都踩在脚底下,突显她的聪明一样。 她直接按着这同学的脑袋,砸在桌子上,没敢拿保温杯砸头,怕控制不住自己,把对方给砸死了。 她冷静而又理智的,拿着薄一点的书本,对着同学的脑袋咣咣一阵狠砸。 又一次全校都知道她的英雄事迹。 所以项瓷从不说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是一个有目标,看似温和,其实内心冷静到可怕的疯批人。 她喜欢散漫自由,随心所欲,所以她一直往这方面走。 现在来到楚国项家村,有疼爱她的家人,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她的黑暗并没有太大放出来。 但现在对于这个钱登科,她是怎么也压制不住内心的黑暗。 对着钱登科狂踩十几脚,踩到对方吐血这才停下,冲夜开展颜一笑:“脚踩疼了,还有点累。” 明明喝一口灵泉水就能搞定的事,她偏要这样说,实在是矫情。 夜开却面带笑容的蹲下身子,替她揉腿,动作轻柔的很。 重点不是脚疼,重点是要有行动。 项瓷笑的很不好意思,她好像有点作,但不能否认,此刻的虚荣心爆棚。 余远航看着两人的互动,默默记在心里。 项瓷得到她想要的,自夜开手里抽回自己的腿:“好了,咱们走吧。” 夜开起身,站在她身侧,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项信柏踢了一脚躺雪地里一动不动的钱登科:“走吧。” 余远航跟上三人,后生崽也紧跟在他们身后,满脸讨好的笑容。 看热闹的村民们,没立即走,还在看热闹。 钱母爬到钱登科身边,哭喊的都要昏过去,请求大家帮帮忙,把她儿子抬回屋里。 几个有心的村民,把钱登科往屋里抬,踩在门板上,晃了晃,却没在意。 这几个村民闻着屋里难闻的味道,本还想看看对方家里有没有粮食的心,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扔下钱登科又踩着门板出来,还是最后一个村民说道:“这里有个人,哎,不会是他吧?”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院里只有钱母和钱登科,那钱父呢? 好奇心重的村民,把门板翻过来,露出下面被踩死的钱父。 村民瞧着这具新鲜的尸体,眼里露出贪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孩子他爹!”钱母悲惨的声音响起来,赶紧朝钱父爬过去。 村民听着钱母的声音,拽着钱父的脚踝……又有几个村民冲来,拽着钱父的其它部位,头也不回的冲出门。 钱母见此,大惊失色,悲惨痛喊:“不可以,那是我家男人,是留给我儿子的……” 她一紧张一害怕,就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几个村民们听了,嘿笑着跑的更快。 你们母子可以吃,我们也可以吃。 钱母趴在门口,看着几人进入浓厚的风雪中,消失不见,痛苦失望:“我的,那是我的。” 家中早就没粮了,吃的都是尸体。 可是家中尸体也快没了,她有一次看到钱父偷偷的盯着自己看,还咽口水,她就知道钱父想吃了自己。 她打不过钱父,想半夜偷偷的弄死他,也没找到机会。 今天是个好机会,终于把钱父给弄死了。 没有想到,算计了一切,尸体却被别人给抢走了。 钱母猛的回头看向晕过去的钱登科,久久没回神。 第605章 道德底线 项瓷一行人往钱家村村口走,领路的后生崽,终是忍不住出声:“三爷,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花点时间听听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项信柏喜欢他恭敬的态度,漫不经心道:“说。” 项瓷看了一眼紧张的后生崽,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 后生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三爷,您也看到了,我们里正死了,还死了大半个村子的人,我们钱家村算是完了。” 他紧张的偷瞄项信柏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我就想问问,我们可以去您们项家村吗?” 他再这样守在钱家村,定是死路一条。 以前就知道项家村有可以快速生长稻谷和蔬菜的法子,但因为钱登科的阻止,里正又完全听他的。 他们这些村民们一是要听里正的话,二是想着待到钱登科做了官之后,他们好借他的势。 哪里想到,钱登科成了废物,里正也死了。 势是借不到了,他们若是还不为自己打算,真的是会全村都死掉。 所以他才在看到项三疯子来了以后,赶紧示好,想让他同意他能带活着的人去项家村躲躲。 项信柏听完,嗤笑出声:“去我们项家村?你哪来的脸?余家村石家村孙家村,你见哪个村去我们村躲了?” 后生崽当然知道这些,毕竟他们村也有几个来投靠的亲戚。 来投靠的亲戚说项里正不让他们进村,而是让他们在城墙外面自给自足,他们不愿意,就来找他们。 后生崽说那话,就是想试试,万一三疯子看在他们刚才一起经历互助的份上,让他进项家村呢? 不试试不一定成功,试了就一定不成功。 后生崽面容涨的通红:“不进项家在城墙下的木屋也可以?” 他说的卑微又可怜,真是把自己踩在雪里,乞求这唯一的生路。 项瓷想说话,项信柏却不着痕迹的拦住她,面向后生崽,皮笑肉不笑道:“你吃了人肉没有?” “没没没,绝对没有。”后生崽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家人口多,自家种的粮食除了交税的,都留着自家吃。” 后生崽赶快把自家的信息说给项信柏四人听:“农闲时,家里的男人们都去镇上找工,家里的女人们绣帕子,卖点钱贴补家用。” “男人们除了上交钱财之外,还会把需要的物品买回来。” “女人们空闲时会上山摘各种果子,做咸菜酱菜。” “孩子们也勤快的上山捡柴,割猪草,捡果子。” “我家有粮仓和地窖,所以我们全家都活了下来。” “再加上人多,别人就算是想抢我们家,也抢不了。” “我们家也不需要吃人肉,真的,我没骗你们。” “我可以向净瓶娘娘发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后生崽急的说话都颠三倒四,才完全解释清楚,说完后还巴巴的看着项信柏四人:“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没吃人肉。” 项信柏看向小七:“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项瓷摇头,目光却盯着后生崽,“但吃了人肉三个月后就会发牛疯死掉。” 项瓷说着眶骗人的谎话:“不过,三个月前还有得治。” 夜开和项信柏都听说过吃了人肉后的症状,现在听小七这样说,便知道是小七在骗这个后生崽说真话。 如果后生崽一家真没有吃人肉,他会坦荡荡的跟他们走。 若是后生崽一家吃了人肉,则会害怕的想要先治疗自己。 再者,连人肉都能吃下去的人类,别说项家村,就是联盟村也不会收。 太恶心的没有道德底线。 后生崽不懂这个,他只澄清自己一家,再三发誓没有吃。 夜开观察后生崽的表情,最后对项信柏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说的是真话。 项信柏这才笑了:“没吃那成,去找联盟村的余里正吧,那里归他管。” 后生崽欣喜若狂:“多谢多谢,余里正是……是那个余里正吗?” 项信柏戏谑的冲他指指他的身后:“现在余里正是他。” 后生崽回头看到余远航,惊讶后明白了,面上的表情更加恭敬:“余里正,我想带着我全家去你们联盟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听话的。” 去了联盟村,只要听话,总不能还秘密把他们弄死吧。 都已经得到了开心和三柏的同意,余远航自然也点头:“没吃人肉的可以进,吃了人肉的得赶紧治疗。” 他加了一句:“你问问你们村有没有想去的,有想去的按这个流程登记一下,我到时好让项铃医替你们治疗。” 后生崽大喜,谢过四人之后,赶紧往家里跑:“我要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待到后生崽跑走后,项信柏冷蔑轻笑:“吃了人肉还想和我们一起,做梦。不过,远航啊,你最后那句话,是这个。” 看着项信柏竖起的大拇指,余远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们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我怎么会不明白。” “正好趁这次把吃了人肉的村民全部聚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压低声音看向夜开三人:“那些人都要杀掉?” “不然呢?”项信柏快言快语的反问余远航,“等着他们发牛疯,咬死其他村民?” 他怀疑的看着余远航:“你这个联盟村的里正,是不是当的太过悠闲的想找点事做?” 余远航臊的面红耳赤:“不不不,没有,我没那么想,也好,总有一些人要为他们曾经做过的坏事负责。” 不管是死掉的人,还是被打死的活人,都不行。 项瓷四人到时,后生崽正好把把村里还活着的村民们聚在一起。 后生崽对村民们再三强调,吃了的人三个月后会发牛疯,趁早治疗还能活,不然死定了。 “吃了的站这边,咱们好统一治疗。” “你若不站出来,到时死了可别怨我们没说。” 后生崽看着站出来的村民们,再次咬牙道:“大家都是为了活命,若是不想活也不会吃,既然吃了就是想活,想活就站出来。” 他这话又有村民站出来。 项瓷紧拧眉,钱家村本就只剩下六十几个活着,现在这么一诈,有一半的人吃了。 整个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第606章 她不接受 项瓷看着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心头轻叹又无可奈何。 天灾地荒的没有食物吃,想活命的人类吃同类,他们没有错。 可这超过了她的道德底线,她不接受,也不会让他们来到联盟村。 夜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什么话也没说。 余远航看着剩下的人,心中着实也惊讶,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类超出道德底线。 但他心中却又不得不对这些人佩服,若是他,饿极了,他也不会去吃死人肉的。 更不会杀人吃同类,所以说对这些村民们,他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项信柏整个人吊儿郎当,满脸不屑,语气却严肃:“行了,你们这一批跟着开心走,剩下这一批跟我和远航走。”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不一起走?” 项信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我做什么事需要你来教?” 那人惶恐的不敢再开口,怯怯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生怕对方不带他们去联盟村。 后生崽赶紧打圆场,讪笑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走人,别浪费时间,快天黑了。” 村民们一哄而散,回来时带的东西却非常多。 个个穿的胖嘟嘟的,用来抵抗风雪。 板车上一眼能看到的全是棉被衣服和粮食,都是他们舍不得扔掉的老东西。 夜开看着这一辆辆板车,皱眉提醒:“路面很滑,最好不要用板车,会摔。” 村民苦笑道:“都是棉被衣服,很轻的,没有重东西,应该不会摔。” 也有村民憨憨说道:“我们会小心的,绝对不麻烦你。” 其他村民也这样说,夜开就没再说话,拉着项瓷走人。 项瓷故意小跑着碎步,可可爱爱的跟在夜开身边:“等下那些人摔了,你要不要帮忙?” “不帮。”夜开很冷淡,“我提醒过他们,他们不听,那他们就该为自己的事负责。” 项瓷耸耸肩,也确实是这样,总不能他们惹出来的事,还要他们累死累活吧。 事实也正如夜开说的那样,村民们的板车还没出钱家村,就摔的乱七八糟。 有些板车摔了之后,扶都扶不起来,因为轮子一直打滑。 一辆板车是这样,两辆板车也是这样。 村民们这才唉声叹气,看向不帮忙冷着脸的夜开时,笑都笑不出来。 项瓷见此,赶紧挂在夜开身上,软软娇娇的:“开开,你得拉着我,别让我摔了。” 刚一副漠不关心样的夜开,瞬间就笑着抓紧她的手臂:“嗯,不会让你摔。” 项瓷展颜一笑,夜开只觉得神清气爽,连雪花都带着浪漫。 待到板车再次摔倒时,村民们只能无奈放弃板车。 棉被衣服粮食之类的全部拿下来,背在身上。 其它的东西舍不得也得放弃,这让村民们痛苦万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背着那么多东西行走在冰面上,又是一通滑。 滑的村民们都要哭了,就连一开始玩滑冰玩的很欢乐的孩子们,也在连连摔之后,痛苦哭泣。 掉落下来的泪水,挂在脸上,被风雪一吹化成冰,更是冻的嗷嗷直哭。 夜开真是看不下去,厉喝:“不许哭。” 哭戚戚的孩子们很有勇气的把哭声咽回去,抹脸上的泪痕时,被泪冰痕刮的脸疼。 碍于夜开那尊煞神,连哭都不敢哭。 然后,这条路迁徙之路就走到天黑,才到联盟村。 夜开把人丢给石里正和崔里正,带着项瓷爬上城墙回家。 家里人都已经吃过晚饭,夜开和项瓷一边吃饭,一边把一路上的事,简单的说给家人们知晓。 听到钱登科可能熬不过今夜,严氏叹息:“哎,听着有点可怜,但我还是希望他马上死掉。” 伤害她女儿的人渣就该死,可怜都不想送给他。 听到钱家村有三十多个人吃了同类,全家人惊讶后又无奈。 这是每个人的选择,他们无权说什么,但他们不认同。 项老爷子双眸微眯:“那些人你们商量了要怎么处理?” “小柏会处理好。”并没有商量要处理的事,夜开相信小柏会处理好。 项老爷子犹豫后点头:“待他回来后再说吧。” 项瓷一惊,爷爷这是不满意他们的处理方式。 也对,三哥的处理方式绝对是简单粗暴。 爷爷处理事情则是硬核大气丰富的很,但他又不会干预晚辈们处理的方式。 所以家里除了三叔,其他人的处理方式,爷爷都不太会干预。 想到这,项瓷朝三叔望去。 项仁永坐在白春桃身边,乖巧的像一个等着娘亲发糖吃的孩子。 项瓷好久没关注三叔了,没有想到再次看到,三叔居然这么软萌。 看来,这个三婶把三叔教育的很好。 感受到她视线的项仁永抬头望过来,对项瓷微微一笑,整个人更是软萌的很。 项瓷也对三叔回以一笑,项仁永就很嘚瑟,伸出一根手指头,捅捅身边白春桃的手臂,低笑道:“小七对我笑。” 低头听到项仁永这句话的白春桃,抬眸望过去,与项瓷相视一笑。 项仁永的笑不再是那种倔强拽拽的九头牛拉不回来不服气的笑,而是软萌又腼腆的笑。 看,笑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着实有点小可爱。 天冷就该早早上炕取暖,全家人坐在小七这间新房里,聊天说话,待到时间差不多,男人全都去另一间休息。 项瓷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精神上不累,身体上却是累的。 躺在炕的另一头,盖着薄被子,露着脚丫子,贴墙而睡。 她不需要那么暖,也感觉不到那么暖,随心所欲就好。 零下十几度和十几度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温度。 蜡烛吹灭,项瓷闭上眼,心中祈祷:让我看看寒姐吧? 她好久没看到寒姐了,也不知后续到底是怎么样,她想知道。 她有种猜想,寒姐那里就是她最后的归处,因为那时的天灾已经是第五年。 她很想知道上一世,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解了,才能避免自己再次踏入那种坑里。 好吧,有点强人所难,但还是希望一切如自己所愿。 第607章 把你埋了 项瓷睡的有点冷,她把身上的薄被子踢掉,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屋里烧着火墙和火炕,暖和的让她燥热。 项瓷烦躁的扯扯领口,小心翻身看向娘亲她们。 她们睡的正香。 项瓷感觉越来越热,好似在蒸笼里。 明明白天她还冷的穿成一个熊,现在却热的慌。 太难受了。 项瓷悄悄爬起来,像小偷一般出了房门来到大厅,打开大门来到院子里。 院里雪花泛着白光,引诱她往前踏行。 天上有月亮,雪花也在下,没了风的雪旋转着飘下来,居然有几分好看。 洁白的雪花冰凉的好似精灵,在呼唤着项瓷来一起玩乐。 她感受到那种欢乐,踢掉脚上的鞋,打着赤脚踩进软绵冰凉的雪地里。 身体里的暖炉,碰着冰凉雪花,真是舒坦极了。 莫名的,项瓷就感觉整个身心都愉悦欢乐。 她在院里堆雪人,洒雪花,开心的像个精灵。 大门在这时打开,项瓷回头望去,看到夜开拿着铲子走出来,她惊讶道:“怎么不睡了?” “雪不停的下,咱们也要不停的铲雪,不然会被雪把屋顶压垮,我第一个来。”一身华服的夜开,哪怕是拿着一把铲子,也帅到天际。 颜控的项瓷瞧着笑盈盈的夜开,整个人都看呆了。 夜开突然凑上前,低声轻笑道:“小七,把你脑袋给我好不好?” 这么恐怖的话让项瓷瞬间回神,手中雪花朝他脸上砸去:“说的什么胡话,没脑袋我还能活?” 雪花在夜开脸上炸开,让他的脸如梦如幻的更好看。 项瓷看的欢喜,又捧起雪花朝夜开脸上扔去:“哦,下雪啰!” 夜开走在她洒下的雪花舞里,整个人帅的不似真人,偏偏他的容颜却更加清晰的落在项瓷眼里。 手中铲子猛的扎进雪里,咔嚓声响起,冰积雪如蜘蛛网般裂开,延伸到项瓷脚下。 项瓷低头看着脚下的蜘蛛网,目光里闪着崇拜和惊喜:“开开,你好厉害哦,白天咱们怎么都砸不开这冰,没有想到,你却……” 她的话戛然而止,猛的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听到他说:“小七,把你脑袋给我好不好?” 项瓷眼神一凛,极速退后:“你不是开开!” 她玩雪玩疯了是不是,开开哪怕不喜欢自己,都不会说让自己把脑袋给他的话。 更何况开开还那么喜欢自己,更不会说让自己把脑袋给她的话。 还有,开开穿的都是一直都是短打,头发用布带绑起,布带尾巴随风起舞,特别的少年气。 眼前这个夜开呢,身着华服蟒靴,头戴玉冠,整个人贵不可言,和开开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开开的笑容是宠溺的微笑,如一缕清风,一泓清泉,让人舒畅,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笑。 眼前这个夜开,他的笑容是眉欢眼笑,笑的明媚灿烂,却又感受不到他的开心。 这根本就不是开开的笑,这人也不是开开。 夜开笑眼如花,抬脚朝项瓷走来:“小七,你不乖哦,把脑袋给我好不好?” 项瓷挥手打开他伸来的手,冰凉彻骨,好似死人。 她的力气之大,大的把夜开的手背给打红肿,也把他的手臂给打的半侧过身去。 “呵呵!”半侧着身子的夜开,无奈苦笑两声,回眸望来,“小七啊,你怎么就是这么倔呢?” 他则着身子,低垂着脑袋,斜着眸子,笑意不达眼底的看向项瓷:“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 项瓷听的后背脊发凉,明明是拿你没办法,却听出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你的愤怒。 夜开抬手压在眼睛上,又缓缓移开,像猫捉老鼠那般的自信嚣张:“小七,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哦,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轻如春风,徐徐吹进项瓷的心脏里,疼的她哆嗦一下,节节后退来到桃树旁。 项瓷一手扶着桃树,一手捂着如针扎般的胸口,大口喘气呼吸。 夜开翩翩君子,朝她缓缓而来,春风满面:“藏好了吗,我来了哦!” 项瓷能清楚的看到他,他定也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这根本就不是藏,而是光明正大的看。 但对方却说‘藏’字,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个疯子。 “嗯,小七,藏好了吗?” 夜开含笑温柔的声音,吹进项瓷耳里,她只感觉那声音,好似万千根针,同时刺进她心脏。 项瓷疼的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 丝丝凉气自她破败的身体里吹进去,吹的她骨头都在加冰。 牙齿冻的直打哆嗦,哪怕她紧咬牙关,也于事无补。 拖着铲子的夜开走到桃树下,看着她笑的矜贵温柔:“藏好了我就把你埋起来哦!” 一捧雪洒在项瓷身上,还有雪飘进她的嘴里。 冰凉无味。 夜开一铲接着一铲子,把雪泼到她身上,真的把她埋了起来。 他笑的很开心:“我刚才说了,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现在就是惩罚,喜欢吗?” 项瓷疼的满头大汗,疼的眼前都在模糊,想出声呼喊,心脏的疼痛让她提不起气来呼喊。 雪终于把她的视线给掩埋住,最后看到的是蹲在自己面前的夜开妩媚而又邪恶的笑容。 项瓷蜷缩着身体,感受身体先前那些暖意正慢慢流失,她越来越冷。 冷的她快失去意识时,酒壶突然剧烈晃荡,自壶嘴口洒出来的灵泉水,落在她的脸上,流进她嘴里。 灵泉水像一汪暖泉,自嘴里入喉咙再入胃里,最后再朝四肢散去。 项瓷感觉自己像泡在妈妈的怀里,温暖舒服。 她安心的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找到了。小柏,梅姨,小七在这里。” “怎么睡在雪里?” “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手这么冰,快,抬回炕上。” “她的身体比昨天摸着还要冷。” “快,给她喂甘露水。” “烧大柴火……柴火对她好像没用,她感觉不到暖,也感觉不到冷。” “这可怎么办?” 项瓷听着家人们焦急的声音,她很想说一声,别吵,让她再睡会。 可她睁不开眼睛,更开不了口。 哎,不对,她不是睡在炕上吗,怎么跑雪地里睡去了。 她梦游了? 第608章 不记得梦 项瓷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很亮,想来怕是不早了吧。 “小七,醒了!”项婉惊呼出声,“真醒了吧?看这里,这里,我,认识我吗?” 项瓷摸着脑袋甩甩坐起身,无力的看向项婉:“四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不认识你?” 项婉食指中指竖起:“这个这个,认识吗?这是几?” 项瓷一脸怀疑的看着她:“是你不认识还是我不认识?” “那就是认识了。”项婉长松一口气,“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先前一直指着开心说他不是夜开,还誓死要杀了开心,那疯狂的样子可把我们吓死了。” 项瓷一下子精神了,满眼不可思议:“我?说要杀了开开,怎么可能?” “是啊,我们也不相信,可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你还咬了开心一口。”项婉指着虎口这里,面露惧色,“把开心的虎口都咬出了血,好大一个牙齿印。” 项瓷惊的张大嘴:“不可能!我咬自己都不会咬开开!我怎么会咬开开?” “不知道,反正像个疯子般,拉都拉不住。”项婉摸摸项瓷的额头,“还是冰的。开心怕伤着你,都不敢用力拉着。” “哦,伯母为了让你相信开心是真的被你咬了,都没让开心喝甘露水,只等着让你去看看自己的战绩。” “再好好的问问你,你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头雾水又惊恐的项瓷,起身披了件夏衣,弯腰穿鞋迅速出房门。 来到院里,家中几个男人们正在清理雪。 雪铲起来沿着篱笆院在围冰墙,只有一米高。 冰积雪依然没化,由此可见冰积雪的强大,就算是堆成院墙,以后天气暖,这冰雪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化开。 夜开正在用雪围院墙,左手虎口包扎着纱布。 项瓷一出现,院里所有人都齐齐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她。 “小七,你醒了。” “小七,还难受吗?” “小七,你没事了吧?” 夜开霍然转身朝项瓷望去,眼里只有关心,没有责怪。 他微微扬唇:“小七醒了。” 项瓷快步走到夜开身边:“嗯,醒了,你的手怎么样了?我看看。” 她执起他的左手,就去解他手上纱布。 夜开静静站立不动,任由小七替他解纱布,眉眼都是宠溺与温柔。 纱布解开,虎口上清晰印着一圈牙齿印,颗颗见血,可见当时咬的有多狠。 项瓷盯着深深的牙齿印,自责低喃:“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夜开见不得项瓷自责,“你当时一定是做了噩梦,才会把我和你梦里的那个夜开搞错了。” 夜开的声音更轻柔:“你很理智,能把现实里的我,和你噩梦里的我分的清楚。梦里的那个假夜开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愤怒的要吃人?” 凌晨时分把小七自雪地里挖出来,她就如一头野兽般,怒吼着要杀死她,真是拉都拉不住。 好在,她咬了他一口,又陷入昏迷中,不然他们都怕伤着她。 项瓷一脸迷茫困惑:“我不记得我昨天的梦。” 夜开紧拧眉,面容严肃:“你连续两天没做梦了。” 项瓷也听懂了夜开的话里意思,自从她做噩梦后,她每天晚上都做梦。 别人杀她,她杀别人,大旱大寒,前世今生交换着来。 这些梦境没有一天断过,但是现在,她却不记得她昨晚的梦境。 项老爷子自院外走来,看到项瓷,双眸微亮:“小七醒了。” “嗯,爷爷,我先去洗漱,等下和你们说。”项瓷把纱布塞夜开手里,“跟我过来,把伤口治了。” 这伤口是崔氏为了让她看到开开受伤的证据,现在她看到,就要把伤口治好。 夜开很乖巧的跟项瓷来到厨房,崔氏已经把冷水给准备好:“这是冷水,应该不会让你结冰。” 项瓷一边给杯子倒灵泉水,一边点头:“等一下,我先给开开把伤口治好。” “是该这样,你那时候像疯子般,谁都拦不住,可怕的很。”崔氏想着那时发疯的闺女,此时还心有余悸,“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 “还是我起夜时,没看到你人,想着你可能去院里,挑着窗户看了一眼,结果没看到你人。” “吓死我了,赶紧喊小四小五起来帮着找。” 项瓷倒是没有想到经过居然是这样:“我也记不清楚我是怎么出去的。” 崔氏摆摆手:“那都不重要,就问你,你是怎么想的要把自己埋在雪里睡?” 夜开也紧紧的盯着项瓷,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梅姨她们找不到人,喊他们时,也是吓的不轻。 院里那个小雪堆,看着就不一样。 又想着小七不怕冷的想法,赶紧挖开雪一看,还真是……小七就躺在雪地里,真是把他们吓的魂飞魄散。 一摸她的身体,冷的好似雪妖一般冰。 纵使知晓她不怕冷,也不敢让她这样睡在雪地里,就喊醒她。 结果喊醒她后,她就赤红着双眸拽着自己的衣服,喊着自己不是真的夜开,说要杀了自己。 怕伤到小七,不敢太用力,可把家人折腾的哆呛。 好在她只是咬了自己,若是咬了小七她自己,那可就不妙。 项瓷听了过程,尴尬的笑笑,把装有灵泉水的杯子,递给夜开:“喝了,伤口就好了。” 夜开听话的接过杯子,把灵泉水一口饮尽,虎口上的牙齿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其实,这个牙齿印他还挺舍不得去掉,因为这是小七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第一道印子。 他想留着纪念,可他也知晓,小七绝对不允许。 梅姨更是会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对不要留这个让人误会的伤疤,让外人说闲话。 如果不是在这个么明显的位置,如果不是现在天气太冷他需要做事不易受伤,这点小疤他是真不会去除掉。 项瓷看到夜开手上的伤口愈合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事了。 罪过啊,居然拉着开开说他不是真的夜开而想要咬死他。 这样的自己好可怕。 崔氏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刷牙吧。” 项瓷接过冷水刷牙,若是以前,用冷水刷牙,真的是惊牙。 现在用冷水刷牙,却有着一股暖和,真是离了个大谱。 第609章 没有味觉 项瓷嘴里盛着冷水对崔氏说道:“有点暖和。” “啊,暖和。”崔氏惊讶的看看她手里的杯子,再看看倒好的冷水盆子,“我用的是雪水,很冷很冷的雪水。” 项瓷看了一眼雪盆子,刷好牙后,接过毛巾放进盆里:“我感觉不到……冰了!” 她的手接触到雪水后,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冰。 崔氏:“……” 夜开:“……” 项瓷也是惊愕不已:“这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热水,今天是冷水,还都成冰,我这身体……” 她低头打量自己:“我这身体不对劲吧?” 崔氏一把拍在项瓷额头上:“这,比昨天还要冰冷。开心,你摸一下。” 夜开的手摸在项瓷额头上,眉头皱成川字:“是比昨天还要冷,你有没有其它地方难受?” “没有。”项瓷拍拍肚子和手臂,“一切正常,我感觉不到冷。” 昨天她冷的缩成一团,感觉骨头里都是冰。 现在,她感觉不到热,也感觉不到冷,更感觉不到骨头里的冰渣子。 真和昨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脸不解的项瓷,直接抓着雪洗脸。 看着桌子上的馒头,犹豫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入嘴的馒头不冷不热,无味的好似嚼蜡,但好在能入肚。 项瓷满脸苦涩的咬下第二口:“没有味道,应该说我没什么感觉,不冷不热,比井水还难喝。” “那那那……”崔氏赶紧夹了一筷子酱菜到她的馒头上面,“这样呢?” 酱菜是加了辣椒的,配馒头吃绝对有味。 项瓷咬了一口,面无表情:“还是没有味道。” 崔氏赶紧吃了一口酱菜:“不可能,很辣。” 她围着项瓷看,疑惑道:“你失去了味觉?” 项瓷:“……” 夜开也是一脸担忧:“开会。” 此时也快到午饭间,正好全家人都在,就围在一起开家庭会。 夜开把项瓷刚才的表现都说给家人们听,最后说道:“她是失去味觉了吗?” 大宝第一个围着项瓷转悠:“七姑姑,味觉是什么?你怎么失去了它?” 项瓷真是哭笑不得:“味觉就是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 “哇,那太好了。”大宝双眼发光,“吃东西没有味觉不就什么东西都可以吃吗。” 他一脸认真,小手指头颁数着:“苦的吃不出来,酸的吃不出来,臭的香的都吃不出来,这还不好吗?” 全家:“……” 大宝依然一脸认真,笑的很甜蜜:“反正你这么能吃,吃不出味道来就什么都可以吃,多好啊,你个大饭盆。” 全家人:“……” 好像很有道理。 项瓷嘴角抽搐,大宝最后一句话,她自是知晓他不是在讥笑自己,而是因为自己吃饭用盆,他才会这样说。 但是,啊喂,大宝,我可是你七姑姑,不是捡来的,你说这话很扎心啊。 项老爷子也是一脸愁苦,朝项信槿看去:“小六,你怎么想?” 全家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小六,等待他的想法。 项信槿这才有所动作,目光落在项瓷身上:“你昨天说没做梦,今天也说没做梦。” 项瓷连连点头,是的,这两天她根本就没做梦。 全家人感觉小六话中有话,又听到他说:“昨天半夜你在雪里,意识有点清醒。” “今天你不但把自己埋在雪地里,意识更是不清醒的想要杀了开心。” “如果你没做梦,你又怎么会说杀了开心的话。” 项瓷心一跳,是这个理。 项信柏激动的一拍手:“所以小七做了梦,只是她不记得。昨天的梦咱们不说,就说今天的梦,她的梦和开心有关。” 他身子往前凑,目光在小七和开心身上来回的转:“小七,你在梦里梦到了开心,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那么愤怒的要杀死他?” 夜开心中担忧小七,面上却不变,反而还安慰小七:“小七,别怕,你既然能发现梦里的那个人不是我,那一定是你发现了他和我不同的地方,你好好想想。” 他心中是高兴的,因为小七能分辨出梦里的他和现实生活中的他,实在是太理智。 一般人做梦都不知晓自己是在做梦,只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小七却不一样,她居然能分辩得出来。 同时这也说明,小七做的那个梦,很可怕很可怕,可怕到小七不相信那人是夜开。 见全家人都看着自己,项瓷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头:“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我确信我没做梦,但听六哥这样一说,我又感觉我可能做了梦,只是我想不起来。” 这就很奇怪。 项信槿的面容前所未有的难看:“一次没记住可以是意外,两次就不一定不是意外。而且小七的梦境还不一般,有着前世今生和重来……”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这么郑重又严肃的样子,让全家人都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项瓷也被六哥这样子弄的紧张,小心翼翼出声:“你想说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猜想。”项信槿看向家中所有人,目光冷凛。 全家人看着他这表情,更是恐惧的直咽口水:“你说。” 项信槿手指头快速的搓了几下,压制内心恐惧:“我觉得小七的梦境是别人给她的,而不是她自己梦到的。” “啊,这什么意思?”项信柏第一个跳出来,“你把话说明白点,我们又不像你那么聪明,哪里能懂你这么深奥的话语。” 项瓷配合着三哥,不停点头:“对对对,我也没懂。” 项信槿冷冽的目光,自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道:“甘露水那么厉害,相等于是神仙水,这你们同意吗?” 全家人:“同意。” 项信槿接着说:“既然有神仙水,也可以有神仙,对不对?” 全家人心都打了一个冷颤,再次齐齐点头:“对。” 项信槿面容更加严肃:“可以假设是神仙给她前世的梦境,也可以是神仙给她能看到后面发生的能力。” “懂了吗?咱们现在的一切……就是神仙和阎王爷的对赌……” 项信柏打断他的话:“你这话以前说过,现在你换了一种说法,也是换汤不换药,都一个意思。” 全家人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同意项信柏说的话。 项信槿并未生气,依然一脸冷冽:“假若……” 第610章 是开玩笑 项信槿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假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小七临死前的想象呢?” 此话一出,全家人感觉后背脊一凉,身体冰凉一片。 这这这,这太可怕了。 项瓷也整一个呆住,声音都带着哆嗦:“六……六哥,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什么叫做这是我临死前的想像,你可别吓我,我们可活的好好的。”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而且,我们经历的那些都是真的姨吧?” 她看向家人们,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对吧,咱们一起经历那么多,现在都好好的活着,对不对,不是梦。” 怎么可能是临死前的想象,太吓人了。 她慌乱而又无助的捏着夜开手臂:“你看开开,他还活着,没有被长枪刺穿胸口。” “还有三哥。”项瓷又绕到项信柏身边,捏捏他的肩膀,“真人,我都能摸到他的肩膀,这手感绝对真实,都还活着呢。” 她说的都快哭了,如果这是她临死前的想象,那岂不是说她的家人们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且她现在只剩半口气。 这残忍的真相,她怎么都不会相信。 也绝对不相信。 良久,夜开咽咽口水,尬笑:“小六,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来吓我们。” 项信柏瞬间活了,连忙补话:“对对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项老爷子目光在小六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小三和开心,淡淡道:“好了,别开玩笑吓小七。小六,有话好好说,不许开玩笑。” 项信槿先前严肃又恐惧的面容,此时染上淡淡笑意:“被发现了,一点也不好玩。” 他望着项瓷,唇角微微扬起,脸上温和:“我觉得你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应该是因为救了祖祖而付出的代价。” 全家人听着这话,刚才都跑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齐齐落下。 就是吗,大家都好好的活着,怎么就都死了,成了临死前的想象,一点也不合理,更不好笑。 项瓷盯着项信槿看,想自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只看到小六的淡然和温和。 项信槿没躲避项瓷看过来的目光,坦然直白:“前世咱们逃荒,祖祖是留在村里没跟着走的,如此一来,他就是必死之人。” “现在你救了他,你就得以命换命。” 说到以命换命,二丫心一颤,觉得屁股底下有针在扎她,让她坐立难安。 恨不得现在就替项瓷挨两刀,护她周全,好让心安一点。 虽然六哥一直在教她,开导她,把她打磨成一把好刀。 她还是觉得这时间过得太慢,慢到不能报答七姐对她们的好。 六哥刚才那话也不是故意针对她,只是实话实说,她还是忍不住想立即报答七姐对她们几姐妹的救命之恩。 二丫挺着背坐的笔直,明明家人们都没朝她看来,她却觉得全家人都围着她,让她快呼吸不过来。 她静静的平息呼吸,告诫自己别慌张,别自责,要勇敢担起自己的责任。 如此想着,她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又听到六哥说道:“先前你吃饭喝水都呛,那是试探,现在才是惩罚。” “你救人后身体都会差,这个时间会持续至少七天,多的几个月。” 项瓷不确定道:“所以我感知不到冷热,是在替祖祖承受着冰冷?” 项信槿犹豫后还是摇头:“我不敢肯定。” 不敢肯定就是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如此说。 项瓷点头,表示明白:“行,我知道了,再看看这几天吧?” 这事也只能往下看,毕竟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项信槿沉思两息间道:“是得再看看,若是接下来几天你还不做噩梦,那就说明大寒间你不会做噩梦。” “那么先前我说的一切都可以推翻。” “如果接下来几天你又做噩梦,那你就是因为救了祖祖而在接受惩罚。” 最后老爷子拍板道:“不过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大不得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他看着项瓷,满脸慈祥:“小七,你也别想太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日子咱们慢慢过,想太多累着自己,知道吗?” 项瓷明白爷爷是不想让她操心太多不知道真相的事,想的越多就更难过,那不如不想。 她表示明白。 家里其他人倒是想安慰,可惜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都笑着说听老爷子的。 现在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别人可以不说,崔氏却是要说的。 她摸着小七脑袋安慰,一脸关心:“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噩梦也是一样,都得给你个喘息的机会。” “娘亲也不太会说话,只想和你说,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你好好的,我们就都好好的,别想太多。” 项瓷抱着崔氏手臂靠着,一脸笑意:“娘,我知道的,放心吧,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崔氏皱眉轻笑:“你叫小七,不叫小强。” “哎呀,就是那样打个比喻。”项瓷没有再解释,跟崔氏撒娇后才离去。 夜开跟在她身后,项瓷回头看向他:“放心,我现在不出去,我去地窖里。” “好。”夜开没再跟着她,“你想要出去再喊我。” “好。” 项瓷来地窖里给鱼儿兔儿鸡儿鸭儿换水,大红张开翅膀挺着胸脯,在她身边来回的转。 那样子,看着好似在对小七耀武扬威。 又好似是在让小七看看它? 项瓷抬脚绕过大红:“你别挡我的路,小心我踩到你。” 大红退后一步,项瓷笑了,大红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又立即来到她脚边,胸脯挺的更高。 好似肌肉大公鸡王,在挑衅人类权威。 项瓷看着傲娇的大红,真是无奈又宠溺一笑:“行行行,有事等我这里弄好再说,好不好?” 大红离她两步远,来回踱步,好似在寻视她的领地。 待到一切事情都做好后,项瓷坐在一旁,抚摸大红光滑的羽毛。 大红不再走动,静静的让她摸自己的羽毛,它听到小七喃喃自语:“大红啊,刚才六哥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想象,你觉得这话是真还是假?” 大红甩了甩头上的红冠子,张了张翅膀。 第611章 长命百岁 项瓷的手趁机摸到它翅膀下面:“这里应该是暖和的,但我现在摸到的只有冰……你别躲啊,难不成你能感觉到我手上的冰冷?” 大红:我又不是傻的,怎么感觉不到,冰死我了,快拿开。 项瓷对上大红鄙视嫌弃的目光:“好吧,你能感觉到。开开说这是六哥开的玩笑话,他这是在解围,其实他是相信了六哥的话,对不对?” 大红张着翅膀,挺挺胸,胸肌变大,精神抖擞。 它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项瓷,还歪了歪头,可爱到犯规。 项瓷被它这小表情给逗笑,双手都放在它的翅膀下,把它给抱在怀里,狠狠的撸它羽毛:“我冷也让你感受到冷,传给你,传给你。” 大红吓的大惊失色,拍打翅膀拼命扑腾着喊救命。 它可不想变成冰坨子,救命,救命啊,有人要杀鸡。 项瓷看它挣扎的凶狠,又知晓大红不是一般的公鸡,便放开它:“行行行,不变冰,不传给你,去玩吧?” 大红飞速逃跑,跑走后又跑回来,挥着翅膀在项瓷手上拍了一下,又急忙跑走。 项瓷看着自己被拍了一下的手掌,怔愣后突然笑了:“这是感谢我不杀之恩!?” 不管是不是,至少大红刚才是没有坏心。 大红的身体一米多高,天天喝灵泉水,羽毛光滑柔顺,真是出去就是一顿好鸡肉。 跑走又跑回来,想要和项瓷玩耍。 项瓷见此,张开翅膀朝它扑去:“哦,我来了哦,抓大红喽!” 大红张开翅膀,欢天喜地的飞进大厅。 大厅里面灯火通明,大宝和几个丫正在写字,认真的让人心疼,又很欢喜。 地上用稻草垫子铺着厚厚一层,稻草上面还铺了一层兽皮,跪坐在这上面,舒服极了。 大左入口处放着一个药炉,上面架着烧水的陶罐。 药炉的暖和传递进大厅,大厅里也很是暖和。 她们睡觉的烧炕房间有点小,人又太多,大宝他们在那房间里看书写字,不能很好的舒展身子。 就到了这里来学习。 石氏的意思是这么冷的天,不想让大宝读书写字,就该盘在炕上玩耍,免得冻着。 是大宝他自己要读书写字,其实主要是他想要教五丫六丫她们读书写字,所以不能断。 大宝以前读书写字时,爷爷和六叔都告诉他不能,学习不能断。 断了以后再拿起来,就会出现懒惰,就会觉得无所谓。 一旦有这种想法,就会形成习惯,最后变成坏孩子。 家里有那么多厉害的叔叔姑姑,大宝又从小耳目熏染,他懂得这个理,就不会去懒惰自己。 现在成了几个丫的小老师,更是把这一理论教给几个丫,认真的教导着她们。 大宝的坚持,让项老爷子同意让他到地窖里来学一个时辰再回暖房。 地窖冬暖夏凉没说错的,再加上还有药炉的温火,只要不是冻死人的冰霜来临,这里真的是一点也不冷。 项瓷进来,看到大红正带着它的子民们,在稻草的别一边玩耍着,轻笑出声:“你这个鸡大王倒是活的潇洒。” 大红给了她一个鄙视又傲娇的眼神。 地面上的冰雪实在是太冷了,它们不出门太难受,出门又冻脚,就都跑这里来了。 这里空间大,还不冻脚,它们喜欢这里。 有大红在这里指挥,它的子民们没谁敢在这里拉屎拉尿,至少大厅里不会有这个味。 大宝听到项瓷的声音,回头,开心大喊:“七姑姑,你真要死了吗?” 项瓷:“……” 三丫心一颤,赶紧纠正:“呸呸呸,七姐姐好的命,长命百岁!” 四丫五丫六丫也赶紧点头附和:“七姐姐长命百岁!” 大宝赶紧纠正自己的话:“我没说七姑姑不长命百岁,是六叔叔说七姑姑要死的事。” 临死临死,不就是要死了吗,他可没听错。 三丫又赶紧纠正他:“没有要死,大宝不要乱说。” 大宝急了:“我没说七姑姑要死,是六叔叔说的,刚才我都听到了。” 先前家里开会说的话,他们几人也听到了。 但那意思和这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看大宝要和三丫吵起来,项瓷赶紧出声:“你六叔叔说的那话是故意吓七姑姑,不是真的。” 怕大宝没懂,她郑重加一句:“七姑姑不会死,你可别再在爷爷奶奶面前说这话,免得吓着他们,知道吗?” 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她只能说童言无忌。 在她爹娘面前说这些话,爹娘听了会想多,会伤心。 毕竟六哥说的话,他们很是在意,哪怕被开开打了个岔,也是入了心的。 项瓷拧眉,六哥可不像是要大家都担惊受怕的坏蛋。 可他却说了这话,这说明了什么? 烦。 大宝似懂非懂:“哦,我知道了,七姑姑会长命百岁,那时候你死了,我再把你给埋了。” “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七姑姑挖坑。” 大宝把毛笔放下,倒腾着小腿站起身,拍拍衣服:“我爹在铲雪,我正好可以让他帮我破冰挖坑。” “到时就把我七姑姑埋在院子里,想她了,就再把她挖出来看看。” 项瓷:“……” 我可真是谢谢你,但大可不必。 三丫:“……” 四丫五丫不知要怎么说,就听六丫附和道:“嗯,对的,我娘和我大姐就是我二姐挖的坑,埋在我们睡的山洞口。” 大宝来了兴趣:“真的吗?为什么要挖在你们睡的山洞口?埋在你家院子里不好吗?” 六丫很认真的向他解释:“因为我们被赶出来了,没有家,只能住山洞,我二姐就在山洞口前把我娘和我大姐埋了。” 大宝若有所思:“那我以后也把我爹娘埋在我房门口。” 项信松和石氏:“……” 真是个大孝子。 项瓷捂脸,这小孩子的对话,真的是完全超出你的想象,这是怎么想到的呢。 眼见着大宝要出去挖坑埋自己,项瓷一把拉住他,绷着小脸严肃的盯着他:“你七姑姑我现在还没死,别急着挖坑。” “等我真死了,你再挖坑也不迟。” 大宝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小脸认真:“七姑姑你什么时候死?” “我长命百岁。”项瓷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不准再问死不死的事,明白?” 第612章 字写的好 爆栗子不过是擦着大宝的脑袋砸了一下,一点也不疼。 大宝却捂着脑袋,假装很疼的哀嚎:“疼疼疼,七姑姑,你太凶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打我脑袋。” “你若是把我打傻了,忘记把你埋在哪里,我要去怎么去把你挖出来。” 项瓷咬牙切齿又给了他两个爆栗子,然后迅速走到三丫面前:“三丫,我来看看你写的字。” 不想和不懂的小不点说太多。 三丫抿唇笑的很温柔,把自己写的大字递给项瓷:“七姐姐,你看我写的好不好?” 项瓷接过大字,不停的点头:“嗯,不错,写的很好,这么短的时间,能把字写成这样,你这着实是下了苦功夫。” 三丫笑的眉眼弯弯:“嗯,六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六哥哥? 六哥! 项瓷讶异项信槿还指导三丫。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教大宝写字是项婉和谷氏的事,有时候崔氏也来教教。 但来的更多的则是奶奶,奶奶在家除了带带小宝,就是看着大宝。 奶奶是秀才的女儿,书读的多,字也是家里写的最好的那个人。 现在天天在家,为了打发时间,奶奶就经常来教大宝他们读书写字。 项瓷想过四姐和二嫂,也想过自家娘亲和五姐,就是没想过还有六哥。 项瓷惊讶道:“六哥也这样说啊,他经常来吗?” “没有经常来。”三丫回答,“偶尔来一下,可他经常指导二姐,二姐再教我们。” 项瓷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不错,写的很好,我看看四丫的。” 六哥和二丫这事吧,她任由发展,不发表任何意见。 一旁眼巴巴看着的四丫,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双手把大字递到项瓷手里,甜甜的喊:“七姐姐,这是我写的大字。” 项瓷接过大字贴看着不停点头:“嗯,快赶上你三姐了。” 四丫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三丫摸摸她脑袋给她鼓励:“四丫,你真棒。” 被自家三姐夸奖的四丫,笑的更欢了:“我会的,三姐。” 五丫已经捧着大字送到项瓷面前:“七姐姐,还有我,还有我,你快看看,我写的大字好不好?有没有赶上三姐?” 项瓷看着这稍微差点的大字,脸上笑容不变。 小孩子别去打击她,经常夸她会比骂她更好。 项瓷一手拿大字贴,一手摸五丫脑袋,夹着声音道:“五丫也很厉害,虽然没赶上三姐,可你这手字,在你这个同龄中,也是顶棒的。” 五丫听明白了,她写的很好,再努力就能写的和三姐一样好。 她笑望项瓷,眼中崇拜滚滚而来:“六哥说你的字比她写的还好,七姐,你能给我写几个字看看吗?” 全家人字写的最好看的是余氏,小七的字是余氏教的,所以小七的字写的和余氏差不多。 再练个一两年,就能超过余氏。 项信槿很崇拜羡慕小七的字写的好看,明明他也练了,但和小七一比,还是差了点。 他这从不说假话,谁的字好看谁的字不好看,他直说。 “好呀。” 项瓷回答,正想拿毛笔写字,旁边的六丫,已经欢喜的把她的大字给送过来:“七姐姐。” 这里还有一个,不能漏了她。 项瓷扯着笑,让自己笑的更温柔,别吓着这个孩子:“哇,六丫的字写的和大宝一样好。” 都是鬼画符,都是鸡爪子。 大宝是因为年纪小,虽然启蒙早,但他写字晚。 写字太早对他手指头不好,所以家里人都不让他早早的接触毛笔。 若是说起来,大宝也不过才练三个月大字。 六丫虽比大宝大,但她也才写不到两个月的大字。 说她和大宝的字一样,绝对没错。 六丫听了这话,扭头看向大宝,笑盈盈道:“大宝,我的字和你的字一样好看,你开心吗?” 大宝撇了一下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六丫怔了一下又说道:“咱们俩的字一样好看,你不开心?” 大宝歪头想了想才回答她:“七姑姑是说咱俩写的字写的一样难看。” 项瓷:“……” 死小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他又很聪明。 真想揍他。 六丫啊了一声,看向项瓷时眼睛就红了:“七姐姐,大宝说你说我们俩的字很难看,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项瓷努力扬着笑脸说着违心的话,“大宝和你都是顶呱呱的孩子,聪明的很。” 项瓷不敢再说下去,免得把孩子弄哭,赶紧走人:“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写,到时给你们烤兔肉吃。” 大宝瞬间活了,高声喊:“好。” 至于字什么的,先一边去吧,他只想吃可爱的兔兔。 三丫四丫五丫都乖巧应声,六丫却看着项瓷的背影,沉默好久。 “六丫。” 直到项瓷背影不见,六丫还站在那里,三丫赶紧过去扯了一下她:“别发呆,赶紧写字。” 六丫别扭的收回手臂,嘴撅的能挂油壶,脾气冲冲的:“知道了。” 一股不服气的语气,三丫听的直皱眉。 她想了想,牵起六丫的手:“你陪三姐去一下那边,好不好?” 六丫满脸不高兴的跟着三丫走到兔笼这边:“到这里来干什么?” 三丫收起笑容,冷着脸看着她:“我还想问你干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甩脸子给谁看?” “是不是在项家吃的好睡的好,还能读书写字,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六丫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也四岁多了,懂许多事,也见了很多事。 爹和娘的事,大姐的事,高家人对她们的打骂,她都记得。 她还小在高家做不了太多事,但打骂饿肚子却深深的印在她的灵魂里。 想到那种恐惧,她就害怕的瑟瑟发抖。 三丫见她红了眼,于心不忍的放软声音:“二姐白天要跟六哥做事,还要为咱们着想,她没空管我们,所以让我管着你们。” “你看看你这样,你在不满什么?” “就因为七姐说你的字写的没我们好,你就生气对七姐不满?” “六丫,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以前在高家,你可不是这样。” 第613章 大红发怒 六丫的眼泪刷的滚落下来,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没有。” 三丫也不会教育孩子,她自己也还是个十岁孩子,她只是想替二姐分担教导妹妹的责任。 在高家,她娘和她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哪里有时间教导她们。 她们只想着赶紧干完活,不挨骂。 想着早点干完活后能吃点热乎的饭菜,或者是能早点去睡觉。 至于玩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哪怕是六丫,也得帮着家里干活,不然就没口粮吃,还会被家里的堂兄弟姐妹们欺负。 一大家子的事都让她们几个人来做,哪里有时间休息,那就更没时间来教导孩子。 娘亲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她们听话听话再听话。 其它的没教过。 娘亲没教导过她,她自然也不懂别的,懂的最多的也是听话二字。 三丫很听话,带着三个妹妹时,说的最多的也是让她们听话。 四丫五丫都很听话,不会闹情绪,不会哭闹,不会撅嘴不满。 六丫看着听话,却会闹情绪。 虽不会哭闹,却会表达自己的不满。 三丫见六丫还倔强的说没有,她很生气:“六丫,你不能这样。” “七姐说你的字不好看,你就得好好的练,而不是对七姐不满。” “你想想你现在吃的是谁的,住的是谁的。” “若是没有七姐她们,你现在已经死了,哪里还能活着。” “你能读书写字都是七姐给你的,你不能想着她这一句不好的话就生气,你该想着她给了咱们所有的好处。” 六丫倔强的别开目光:“哪有给所有好处,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小,三丫没听到,弯腰凑过去:“你说什么?” 六丫低头看着自己的獐皮靴:“我说七姐她很好。” 三丫这才满意的笑着直起身:“不但七姐好,爷爷奶奶他们也很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六丫用自己的靴子碾着地上的泥,低喃:“才不是,开心就不会笑,丑死了。” 每次开心看着她们,都一副厌恶的冰冷样。 那脸色眼神,恨不得让她们去死。 别以为她小就不懂这些,她懂得很。 三丫又弯下腰去听她说的话:“你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到。” “三姐,我什么也没说。”六丫抬头,目光单纯的看向三丫,“你想听我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三丫轻叹一声,摸摸她脑袋:“三姐不需要你来哄我,你听话就好。” “知道吗,乖乖听话。” 六丫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嗯,我会听三姐的话。” 见妹妹如此听话,三丫非常满意点头:“嗯,很好,那咱们去写字吧。” “我想去尿尿。”六丫指指入口处,“你不用陪我,我都这么大了,能自己过去。” 因着地窖里放了很多东西,再加上男女都在这里,所以恭桶没有放在地窖,而是放在厨房的杂物间里。 虽然厨房的杂物间里有恭桶,但大家都还是去大茅房,干净点总是好的。 三丫看着六丫走出地窖口,这才回大厅。 走到地窖口的六丫,停顿几息间又悄悄返回地窖。 走到兔笼这边,打开兔笼,抓起一只小兔子,放进鱼池里。 被捏在手里的小兔子微微挣扎着。 六丫笑的很天真,待感受到手里的小兔子不再动弹时,她才拿出来。 甩甩小兔子身上的水,还用旁边的破布给小兔子擦擦身上的水渍,再悄悄的放回兔笼。 小兔子趴在兔笼里,一动不动。 六丫笑的很开心,她又打开另一个兔笼,拿起另一只小兔子,刚转身猛的对上一双小眼睛。 大红歪头盯着她,盯的六丫一动不敢动。 六丫可是知晓大红的凶残,她被大红盯的害怕,后退一步:“大红,你看着我干什么?” 大红没动,还是歪头盯着她,小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的异常的黑。 六丫见畜生不动,冷笑一声,抓着微微动弹的小兔子,走到鱼池边,把小兔子放进去…… 小兔子刚碰到水,大红喔的一声,张开翅膀扑腾着跳到六丫身上,去啄她拿着小兔子的手背。 大红的尖嘴本就是利器,再加上它喝了灵泉水,身体是一个完美的利器。 这一啄,直接把六丫的手背啄走一块肉,深可见骨。 六丫疼的撕心裂肺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握着鲜血直流的手背,哭嚎不已。 听到声响的三丫等急匆匆赶来,看到大红踩在六丫身上,拍打着翅膀,喔喔叫唤着如胜利的大将军,威风凛凛。 大宝见此,吓的心肝儿一颤。 想着男娃子就该保护女娃子的想法,大宝冲过去,跳上大红的背,紧紧搂着大红脖子大喊:“大红,不可以伤害六丫,不可以。” 三丫看到六丫手背上的血,吓的眼睛都红了:“四丫,赶快去告诉七姐,快。” 七姐有可以能治好受伤流血的神药,六丫受伤了,得喊七姐来救人。 四丫见到那么多的血,吓的站在原地,听到三姐的话,这才撒丫子往地窖口跑。 三丫拦着五丫不让她靠近:“你别靠近,站一边去,保护好自己,别让大红咬到你。” 看到血,看到这混乱的一面,她又想到在高家惨淡的日子,红着眼赶紧站到一旁,呜呜出声:“三姐你小心点,大宝你别摔了,六丫,六丫。” 六丫是她们姐妹中最小的一个,而她这个五姐居然帮不上她的忙。 五丫万分愧疚自责,环顾四周看到棍子,想上前拿棍子打大红。 脚刚踏出她又踏回来,大红是大宝和七姐的宝贝。 若是自己伤了大红,大宝和七姐该有多伤心。 而且,大宝已经控制了大红,六丫也被三姐护着了,自己再冲过去打大红,这说不过去。 还是等七姐她们来了再说吧。 好怕,好怕。 大宝看着六丫满是鲜血的手背,啪的一巴掌拍在大红脑袋上,怒骂:“你疯了不成,这是我们的家人,你怎么可以咬她。” 受了一巴掌的大红很委屈,喔喔的叫唤着,动作还不敢太大,生怕把大宝掀下来摔着。 它只张开翅膀,委屈的直叫唤:她要淹死小兔宝宝,她要淹死小兔宝宝! 可惜大红说的话,大宝根本就听不懂。 第614章 咬掉块肉 现场一片混乱时,最先冲进来的是项信柏,随后是夜开,然后是项瓷。 项信柏冲过去,扫了一眼大红,冲到被三丫护在身后,躺在地上的六丫身边,把她抱起来。 扫了一眼她深可见骨的手背,对跟过来的夜开和项瓷说道:“先上去。” 几人又往上跑,三丫也跟着出去。 大宝这才跳下大红的背,又拍了它一巴掌,气呼呼的:“你说你想玩,找我不成吗,你找她干什么,她那么小,一不小心就咬伤了她。” 六丫比大宝还大一岁多,但在大宝眼里,还没自己高的六丫,就是他的妹妹。 大红张开翅膀,冲大宝拍打,愤怒又委屈:她要淹死小兔宝宝! 听不懂的大宝,看着愤怒的大红,恨铁不成钢:“我不和你说了,五丫,咱们……咦,小兔子怎么还跑出来了?” 大宝捡起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兔子,整个人都迷茫了:“小兔子怎么跑出来了?” 六宝在被大红啄了手背后,吃痛的把小兔子扔在地上。 随后大宝来了,和大红纠缠在一起,就没谁管扔在地上的小兔子。 本来都要走了的大红,听到这话,赶紧凑过来:她要淹死小兔宝宝。 大宝盯着大红:“是你刚才踩死了小兔子?” 大红:“……” 啊,你个笨蛋你敢说我,我拍死你。 大红一翅膀拍在大宝背上,委屈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真是笨死了的小主人,怎么也沟通不了,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气死了,气死它了。 大宝捧着已经死掉的小兔子,红着眼委屈的撇嘴,很想哭。 在看到怯怯缩在一旁的五丫,他努力把眼泪咽回去,哽咽的对五丫说道:“你跟我一起上去,别怕,我会保护你。” 五丫抹掉眼泪,扯着大宝的衣角,跟在他身后,看向他手里的小兔子:“小兔子怎么了?” “死了。”大宝更委屈了,“可能是被我踩死的。” 五丫盯着上死掉的小兔子看了看,没有说话。 刚才她看的清楚,大宝来了以后,直接跳到大红的背上。 若是说小兔子是谁踩死的,那也是大红踩死的。 可大宝却说是他踩死的。 她不明白,所以也不敢出声。 两人来到暖房,家人们都围在这里。 六丫已经喝过灵泉水,手背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 只是因为伤的深,不可能一下子就好。 项瓷替她包扎伤口,最后打了一个美丽的蝴蝶结。 项瓷安慰六丫:“没事了,七姐不会让你留疤。” 六丫哭的鼻涕眼泪一起糊满整张脸:“七姐,我不疼的,七姐是最好看的小仙女。” 项瓷听着这话,着实是有点心疼她,这个孩子以前过的生不如死,现在到了她家,也很会看脸色说话。 刚到她们家来的六丫不爱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所有人。 后来胆子大了,就会露着怯怯的笑容,看着所有人。 胆小害怕又想靠近你的样子,真是让所有人都可怜她,也更迁就她。 二丫给六丫洗了一把脸,让她看上去不那么脏乱,清爽的也好让人看着舒坦。 项信柏是急性子,可忍不了等一个孩子哭那么久,他问:“怎么一回事?” 六丫哭的一抽一抽的:“大红它咬我。” 大家都看到了六丫手背上的伤口,去了那么大一块肉,骨头都看到了,可见大红咬的有多凶。 项瓷微不察的皱了皱眉:“大红为什么咬你?” 她刚才从地窖里出来,还和大红玩闹一番,它看着很凶狠,可大红很乖巧很听话。 怎么会咬人! 更甚者,开了灵智的大红,相等于一两岁的人类孩子,它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对六丫下这么狠的嘴。 再者,大红可是天天都和大宝在一起玩。 而大宝去哪玩,都会带着五丫六丫。 按理说,她们应该和大红的关系更好才对,怎么大红还会咬六丫? 这让项瓷想不通。 六丫又哭的止不住,泪眼婆娑的看着项瓷:“我不知道,就是它突然冲过来……七姐,为什么你和大红玩它不咬你?” “我也想大红不咬我?” 这话让项家人都皱眉,随后又都松开眉头。 若这话是二丫说的,项家人都得好好想想,二丫这挑拨离间的话是几个意思。 但这话是最胆小的六丫说的,项家人的这种猜想就纯属没理,自然是要放弃这乱七八糟的猜想。 项瓷思索一番后道:“可能是我平常给大红喂食物,所以它不咬我吧?” “那我以后也给大红喂食物吃好不好?”六丫一副想要融入大家的胆怯心态,看的大家都可怜她。 项瓷想想,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你再想养什么都可以,现在不行。” 六丫哦了一声,往二丫怀里钻,用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二姐:“二姐,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 看在六丫受伤的份上,也看在七姐刚才问过理由的份上,二丫也不可能再责怪她:“不生气,好好养伤。” 六丫打了一个哭嗝,乖巧的依偎在二丫怀里,闭上眼睛想睡觉,就听到大宝咋呼的声音响起:“小兔子死了,小兔子死了。” 大家一惊,齐齐回头。 大宝捧着小兔子冲进来,红着眼把小兔子送到项瓷面前:“七姑姑,你能救活小兔子吗?” 项瓷自他手里提起小兔子摸了摸,摇头:“不能,它死了。这怎么回事?” 本还抱一丝希望的大宝,强忍的泪水涌出来,哽咽道:“我把它踩死了。” 项瓷眼睛微眯,看着躲闪的大宝,她再次轻声问道:“你要说实话,我们才能避免下次再犯这种错误。” 大宝哇的哭出声,委屈的扑进石氏怀里:“我不说,我不说。” 若是说了实话,大红就要受惩罚。 那么乖巧聪明可爱的大红,怎么能受惩罚,他受惩罚还差不多。 不能说不能说。 石氏扶着他这不能自理柔弱如风的儿子:“现在不说,以后会发生更大的祸事,你得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诚实的孩子,才能在长大之后,解决更多的难事,成为百姓们都喜欢的县太老爷。” “老百姓可不喜欢一个逃避,不负责任还说谎的县太老爷。” 第615章 沟通成功 大宝最近的愿望是成为县太老爷,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现在石氏住他这想法,就是要让他把实话都说出来。 果然,大宝一听这话,哇的就哭了:“大红它不是故意的,是我趴在它身上,才让它把小兔子给踩死了。” 石氏听懂了,又问:“你为什么想着要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拿出来。” 大宝的哭声一下子止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石氏:“我没有把小兔子拿出来。” 石氏疑惑皱眉:“你没拿小兔子,小兔子怎么会在地上被大红给踩死?” 这话让大宝也疑惑起来:“我我我,我也不知道。” 跟在大宝身后来的五丫,连连出声:“我们来的时候,小兔子就已经在地上了。” 那时她没上前,站在后面,看着三姐护着六丫。 看着大宝制止大红,所以也就清楚的看到,大红是怎么踩死地上的小兔子。 项家人目光齐齐看着五丫,二丫眉眼带着厉色:“五丫,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五丫就把她听到六丫惨叫声,再到她看到大红踩死小兔子的事都说了。 二丫凌厉的目光又落在三丫身上,三丫又赶紧说了刚才她看到的事。 最后大家的目光又落在二丫怀里的六丫身上。 二丫摇了摇她:“六丫。” 六丫一副想睡又被摇醒的状态:“二姐,怎么了?” 二丫死死的盯着六丫的眼睛:“你把小兔子拿出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和它玩一玩。”六丫撇嘴,眼里的泪水汹涌冒出来,“我正和小兔子玩呢,大红突然冲过来就咬了我一口。”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大家信了百分之八十。 就是不明白,大红为什么要咬六丫? 项瓷拧眉,没有说什么,想着等下要去问问大红。 小兔子死了是意外,大红咬了六丫却是真真的。 现在事情也了解了,也就没必要再揪着这事不放。 小兔子只有巴掌大,想要吃都不能吃,只能埋掉它。 现在的土地冻的太硬,不好挖坑,就只能把小兔子埋在后院的垃圾坑里。 这个垃圾坑就是处理兔子内脏和鱼内脏的坑洞。 项信柏去把小兔子埋掉,大宝几人则被叫去暖房玩耍。 现在出了这事,自是不好再写字,该让他们休息休息。 夜开要去把地窖门关上,项瓷跟着他一起去:“我顺便去看看大红。” 会咬人的大红可不是项瓷印象中的鸡大王,它可没这么任性过。 来到地窖,全身炸毛的大红,迅速冲到项瓷面前,拍打着翅膀委屈大吼:她要淹死小兔子宝宝,她要淹死小兔子宝宝。 项瓷眼微眯,弯腰对上大红溜溜的小眼睛:“谁要淹死小兔子宝宝?” 大红见项瓷回应自己,更委屈了:六丫,她要淹死小兔子宝宝。 项瓷怔了怔,摸摸大红炸毛的羽毛,安抚它:“好,我知道了。” 大红:那孩子坏的很,我还看到她打大宝。 六丫是孩子,和大宝玩乐在一起,偶尔打一下拍一下,大家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听大红这样说,项瓷心中很是不舒服:“怎么打?” 大红抬起翅膀,冲着她脑袋猛的一拍:这样打。 项瓷:“……” 你借机打我是不是,打的还有点重啊。 夜开怔愣,他也是没有想到大红会突然拍小七的脑袋,想护都来不及。 又知晓项瓷跟大红关系好,不能因为大红这行为,就去踢打大红,那是不对的。 所以夜开赶紧摸摸小七脑袋:“我摸摸看,疼吗?” 项瓷摇头:“不疼。大红,这事我知道了,你自己玩去吧。” 成功告到状的大红,气这才慢慢消散,只要小七信它,其它人都无所谓。 大红又昂头挺胸,如得胜的大将军,耀武扬威的回到大厅,和它的子民们一起玩乐。 夜开看着走了的大红,心中很是讶异:“你刚才在和大红说话?” 项瓷停下脚步,思索一番后说道:“以前听不太懂,感觉这两天,我能听懂大红说的话。” 以前只是猜大红的大致意思,但大寒来了以后,她发现她和大红的沟通,越来越顺利。 刚发生大红咬六丫这件事,大红就跑到她面前来说,项瓷才惊醒,她现在完全能听得懂大红说的话。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能听懂大红的话,还是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话? 项瓷抬脚走到兔笼旁,盯着笼子里的兔子说话:“兔子啊兔子,你有没有怀孕啊?” 笼子里的母兔子,静静的站在那里,连个眼神都没给项瓷。 项瓷:“……” 夜开忍俊不禁,小七这样子特别可爱,怪不得她喜欢来给这些小动物们喂吃的。 项瓷换了一个笼子,问里面的兔子,结果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自己就只能听懂大红说的话,其它动物不行,那算了。 项瓷挨着兔笼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兔笼,看到里面一只小兔子躺着一动不动,她面容严肃。 夜开也看到这一幕,打开笼子把小兔子拿出来,检查一番后道:“身体很冰,还有水。” 他闻了一下小兔子:“鱼的腥味。” 夜开握着小兔子走到鱼池边:“应该是在这鱼池里淹死的。” 项瓷冷笑一声:“大红说六丫想要淹死小兔子宝宝,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一只,原来是已经淹死了一只。” 没有想到六丫的心这么狠,若是大红没发现,小兔子死了谁都不会发现。 “是啊,我当时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才都吓死我了。” 项瓷听着夜开的回答,惊愕的看着他:“你吓死了?” 夜开也一脸懵的看着她:“什么吓死了?” 项瓷困惑的眨眨眼:“刚才你说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话说到一半,项瓷觉得不对劲,立即闭嘴。 这话明显就不是夜开说的。 夜开先前可没下地窖,也没看到地窖里发生的一切,怎么会说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吓死了的话呢? 项瓷的心猛的一跳,回身,目光落在鱼池里的鱼儿们身上,试探着问:“你在说话?” 第616章 黑娃六丫 鱼池里的一条大鱼,嘴巴不停的动着:“是啊,是我在说话,你终于看到我了。” 项瓷嘴角抽搐,一条鱼儿在和自己说话? 如果没有先前大红和自己的沟通对话,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能和鱼儿对上话? 这太玄幻了。 项瓷收起惊愕的心情,蹲在鱼池旁边,拔了一根草去逗大鱼:“刚才怎么没吓着你?” “她抓着小兔子放在我池子里,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大鱼的嘴巴一开一合,很是认真,“真的是吓我一跳。” 项瓷却是笑不出来:“六丫?” “对。”大鱼不停摆动鱼尾,“那孩子经常阴阴的盯着我们,我都害怕她把我们全给杀了。” 喜欢吃鱼,但经常被鱼刺卡的项瓷:“……” 现在鱼也会说话,是不是这只鱼不能吃了? 她养这些小动物是想吃,而不是让它们和自己玩耍 不给它们喝灵泉水吧,养不活,自己没肉吃。 给它们喝灵泉水吧,这出了灵智的事,实在是惊喜之下又惊恐啊。 又少了一条能吃的大鱼! 夜开看着项瓷和鱼池里的大鱼对话,无奈扶额。 行吧,只要小七喜欢,都可以,他陪着她闹腾就是。 项瓷又和大鱼说了几句,才对夜开说道:“开开,这条鱼不能吃,得好好养着,咱们给它做个记号。” 开了灵智的鱼儿,她可真不想拿着刀的时候,听到大鱼惨叫着喊救命,那更吓人。 不过是少吃一口鱼肉,行吧,大不了再多养几条鱼,希望后面不会再有出灵智的鱼儿。 想来也不会有的吧,若是开灵智那么容易,这一百多条的鱼儿,怎么就只有这一条鱼出了灵智。 几十只兔子,也没见有一只开了灵智! 鸡鸭加起来几十只,除了大红,也没第二只开灵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完全顺着项瓷的夜开听后应声好,找来一条红布条,绑在大鱼的尾巴上:“等下我告诉家人们,绑了红布条的大鱼不能吃。” 大鱼对项瓷抛媚眼:“谢谢你哦,小七大仙女!” 项瓷:“……” 哼,知道的还挺多。 项瓷捧着死掉的小兔子出了地窖,埋在刚才那只小兔子旁边。 净了手后的项瓷,悄悄把这事跟项老爷子说了。 项老爷子沉默后压低声音道:“这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高家的那些事她都记得……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怨恨的。” 项瓷想想点头:“是有点道理。” 都说三岁看老,六丫三岁之前都生活在高家。 高家对她们母女的打骂憎恨,身在其中的她,怎么可能不怕不怨不恨? 只不过那时的她没办法,也被高家人压着欺负,不敢反抗。 至于到了项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中间的种种原因,都有的。 夜开臊的慌,食物指指额头,心中恼火,更多的则是丢人。 他和二丫她们是亲戚,是她们的表舅,二丫她们是他的责任。 现在让她们住在项家,却对项家不好,这就是他的责任,是他的错,是他没教导好。 夜开对二丫她们一点感情也没有,哪怕是二丫她们住在这里好久。 把她们领进来后,吃住穿都有地方,他多赚点钱,多做点事来替她们担过,没想过要教导她们。 没成想,却让六丫变成人软心黑。 六丫现在是杀小兔子宝宝,长大了会不会因为她的利益,而对项家人做出更大的祸事来? 这谁说的定? 自责内疚的夜开,说出他最不想说的话:“杀了她。” 项老爷子掀眸看了一眼夜开,语气温和:“孩子啊,别总打打杀杀。而且我不想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让你沾上不必要的鲜血。” 开心是他们家养大要给小七做夫君的好孩子。 万不能让他因为六丫,染上黑脏的鲜血,成为一个心里有疾的人。 夜开羞愧低头:“爷爷,我错了。” 他不该说那话让爷爷担心,他应该直接杀了六丫,把这危险完全抹杀掉。 可爷爷说的也很对,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让自己的心一直处于血腥之中。 项瓷知晓夜开是为了她们一家,才会说那样残忍的话。 说真的,六丫才四岁。 一个成年人说要杀一个四岁孩子,只要不是没有人性的变态,都不会说这话。 开开却说了,他心中必是很自责很内疚。 若是六丫长大之后更黑暗,间接害了他们项家,开开真是死一万次,后悔也无用。 项瓷暗自轻叹,有些孩子天生就是坏。 也许高家人的狠毒,全部都在六丫身上。 看看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她们同一天接过来,她们都却很好,只有六丫…… 以前六丫总是怯怯的,只有跟在大宝身后才会露出笑脸来。 也许那个时候,六丫就是在试探在观望。 在大人们面前,她不敢太欢乐,怕暴露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才会怯怯的不敢说话,偷偷打量所有人。 而在大宝面前,她不害怕他。 再加上大宝对她很忍让,她就更加放肆。 最后导致六丫心里扭曲,又觉得自己可以完美的避开所有人。 回想家里的那些小动物,好像只有这一次出现小动物死亡。 那也就是说这是第一次,希望好好教教,能把她内心的黑暗扭转过来。 这件事除了三丫四丫五丫以及大宝,全家人都知晓事件的经过,包括二丫。 二丫红着眼跪在项老爷子面前,一再保证自己会好好教导六丫。 还向夜开保证,她一定会看紧六丫。 夜开盯着她说道:“我也会看着她。” 二丫她们和他有亲戚关系,和项家没有亲戚关系,所以二丫她们是他的责任,他不能逃避,他会看住并教导她们,不会再放任她们自行成长。 项瓷其实挺心疼夜开的,明明他自己都那么小,还要去管那几个孩子。 鹅毛大雪不停下,地上没一会儿就又堆起了积雪。 这雪要不停的清理掉,才会让它不至于堆的很厚很高。 午饭后,项瓷几人拿着铲子,要把房子周围的雪都清理掉。 一时,除了铲雪的声音,就是风雪的声音。 突然,项龄出声道。 第617章 能装能忍 大家都在安静的铲雪,突然,项龄出声:“六丫的性子应该和大丫的性子差不多吧。” 大丫杀了她爹再自杀……可见那孩子有多恨有多狠有多偏激。 平常看不出来,不代表她心里没黑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丫想杀她爹,绝对那一天突然有杀心的。 而是长年累月的积攒,最后在那一天爆发,才持刀把她爹给杀了。 在那段时间里,她不但能忍,还很会装。 不然,一定会有人发现大丫对她爹的杀意。 可是,没有,直到她爹死了都没有人想到大丫会动手杀人。 六丫就像大丫一样,能装能忍,心中黑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项瓷同意这个说法:“不如我看看六丫的未来,提前做好准备,也好过于后面出事,咱们慌手慌脚。” 若是她没有能力,只能注意再注意,现在她有这个提前预知的能力,定是要好好的用用。 项信柏当即点头同意这个法子:“我觉得可行,这丫头才四岁啊,就这么狠,还这么会装,咱们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这太可怕了。” 也是他们都以为她很小,所以才没注意到她,不然才四岁的孩子,就算是再会装再会忍,总会露出马脚来。 他问项信槿:“小六,你发现了吗?” 项信槿不会一直死读书,而是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家人干活做事。 所以全家人清雪分成几部分,他也有份。 项信槿面容淡淡的把雪拍在围墙上:“没有。” 他虽然和六丫接触不多,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发现六丫的问题,是他不够严谨,是他的错。 以后,他一定会更认真更小心,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他都不会放过。 项信柏把手中锄头往地上一锄:“所以让小七看看,就是多吃一顿饭的事,同不同意?” 项瓷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项信柏也举手:“我也同意。” 夜开见他们俩个都同意,自然也同意。 项婉和项龄也同意,项信槿也不会说什么。 如此说好,项瓷来到厨房,和崔氏说了这事。 崔氏赶紧准备食物,嘴里嘀咕着:“真是吓我一跳,那么小的兔子,那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她也是个宝宝啊!” “提前知晓也好有个心里准备,看吧看吧,好好看看。” 做好准备,项瓷心里想着六丫最得意和最狼狈的时候,开启预知去看她的未来。 最得意时莫不过新婚之夜和生儿子,或者她杀了她最不喜欢的那个人时。 最狼狈时就是被二丫抛弃,被项家放弃,被人追杀。 项瓷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再多的就很难说,毕竟六丫才四岁。 眼前闪现画面,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狂风暴雨,吹的人眼睛睁不开。 洁白的雪地里,行走着一个小人儿。 项瓷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小人儿,脚步加快,超过小人儿走在前面。 小人儿抬头朝她看来,面容坚毅:“三奶奶,我可以,你不用抱我。” 项瓷看清他的面容,心一颤,这个小人儿是大宝。 大宝穿的太多,从背后看不出来是他。 现在面对面,才发现是大宝。 此时的大宝大概五到七岁左右。 他嘴里的三奶奶是白春桃。 她此时借的是白春桃的眼睛! 项瓷听到白春桃的声音响起:“嗯,好,若是走不动了,就说话,哎哟……” 白春桃惊呼一声,突然跪倒在雪地里。 大宝面容惊慌,赶紧上前扶着她,语气焦急:“三奶奶,是不是小叔叔又踢你了?” “对。”白春桃声音有点虚弱,却又带着笑意,“他踢的有点重,我一时不察,没事,别担心。” 大宝没红眼也没哭,整个人都带着隐忍,扶着白春桃重新站起来,手摸到白春桃的肚子上,温柔出声:“小叔叔,三奶奶怀你很辛苦的,你别再踢她了知道吗?” 他像是小大人般劝着肚里的娃娃:“咱们男子汉都得保护娘亲,你不能调皮玩耍 的让三奶奶不舒服。” “大宝答应你,等你出来后,大宝带小叔叔去玩,好不好?” 白春桃低头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笑的很温柔。 睁着眼睛看这一幕的项瓷,惊愕不已。 明明她是要看六丫,为什么看到的却是大宝和三婶? 难道六丫刚才和他们在一起? 刚才在一起现在却不在? 大宝和白春桃还在雪地里行走,这说明什么? 眼睛酸涩,项瓷挡不住眨了眼,眼前画面消失。 早做好准备的夜开,把馒头送过来。 项瓷大口吃着,崔氏又把蛋炒饭送到她面前来。 夜开和崔氏都没说话,只给项瓷送吃的,让她填饱肚子,别饿晕过去。 明明馒头还冒着热气,吃到项瓷嘴里是冰的,落进肚子里也是冰的。 蛋炒饭的香气,项瓷能闻到,勺起来还能看着上面的白气。 吃进嘴里却是冰的。 可能蛋炒饭刚吃锅,吃进嘴里,蛋炒饭还带着冰渣。 这不禁让项瓷想到热水凝结成冰的那一天。 项瓷不动声色的吃着含着冰渣子的蛋炒饭,吃完以后才对崔氏说:“娘,下次蛋炒饭让我吃冷的,热的带了冰渣子。” 崔氏:“……”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哎,好。” 可怜她的女儿,这么冷的天里,吃的东西都带着冰渣子,这吃进肚子里得多冰啊。 可她这个做娘亲的,却没任何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夜开听的心一颤,见到崔氏难过伤心,轻声道:“梅姨,热的会产生冰渣子,冷的不会产生冰渣子。” “吃冷的对于小七来说还是一种温暖,下次说做冷的吧。” “待到她能吃热的,她告诉我们,我们再准备。” 崔氏赶紧抹抹眼睛,扬起一抹让人心疼的笑容:“我也是这样想的,小七,这里有凉白开,喝点吧?” 项瓷虽然感觉不到冰冷,但她下意识想喝雪水。 可看着娘亲心疼的眼神,项瓷应声:“好。” 崔氏又心疼又欣慰的端来已冰了的凉白开,看着项瓷像六月天里喝冰沙般,一口气闷完,更心疼了。 喝完凉爽的凉白开的项瓷,抹了一下嘴上的水渍,对夜开说道:“我看到了,走,找六哥去。” 第618章 和雪有关 风雪虽不是暴风狂雪,下的却并不小。 夜开出来时,下意识想替项瓷拢拢衣服,抬手间才发现,项瓷只穿了一件夏衣,无须拢衣。 他伸出去的手怔了怔,有点小尴尬,但更多的则是心疼。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他的小七却只能穿夏衣,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但又能如何,只能顺着小七的感觉过。 项瓷感受到他的难过,立即朝他靠近,轻笑道:“给我扯扯衣服呗。” 夜开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亮晶晶的眸子里还满满心疼宠溺,伸手扯扯她的衣服下摆,很认真的给她正衣服:“嗯,咱们找小六去。” 项瓷与夜开手臂靠手臂来到外院,把刚才看到的事说给他们听,最后问:“大宝和三婶不在自己家,而在野外,这说明什么?” 项龄眼一冷:“六丫把大宝和她骗出去杀?” 项婉扯了一下项龄:“别想着杀,但有可能六丫把他们俩个给骗出去了。” 她说道:“假若大宝五岁,那就是两年后,六丫六岁。” “假若大宝六岁,六丫就是七岁。” “小五七岁可以和洪家人干架,六丫四岁能把小兔子淹死,七岁的她要骗人很简单对吧?” 项信柏听了后怒气上头:“那就像小五说的那样,直接杀了她,怎么就不能杀,就因为她是小孩子。哪个小孩子像她这么狠?” “也不是不能杀。”项信槿声音淡然,“我记得小七的前世梦里,就有三婶和大宝在雪地中寻走的画面。” 项瓷回想后忙点头:“对,那时的画面中,三婶也是挺着肚子。” 她记得。 项信槿看向众人,面容严肃,语气真诚:“二丫五姐妹前世死亡,今生被咱们所救,和咱们在一起后,她们的命运改变了,其它的事情也会改变。” “这改变在小七身上。” “祖祖前世死亡,今生被小七救后也有所改变,冷暖自知。” 大家认真的听着,思索着他下一句话,但没人能猜中。 项信槿道:“六丫是小七救的,若是现在杀掉六丫,她会不会对小七产生威胁,比如改变自身……毕竟小七救她时付出了代价。” 说起救二丫五姐妹,那时受的伤真的是太惨烈,每每想起来,众人都还心有余悸。 项信柏冷蔑轻笑:“人是小七救的,小七再去杀她就好了,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他就不喜欢拖拖拉拉:“都知道她的坏,还留着她看她做恶,那不得憋屈死。” “小七不去杀,我去杀,就让我没心没肺,变成坏人。” “我还就不信了,净瓶娘娘还会怪罪我杀个坏人。” “她若是不做恶,谁会杀她?” 说的他现在就想动手弄死六丫,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们一家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不行。”夜开按着蠢蠢欲动暴躁的项信柏,“你能确保六丫死后小七不受连累?” “何况,咱们不是泯灭人性的魔头,怎么能杀一个四岁的丫头?” 要夜开说,他也想亲手杀掉六丫,让小七和项家人平平安安。 可他不能保证,六丫死后不会改变小七的轨迹,或者是给她带来灾难。 再者,纵使一个孩子再坏,她此时也才四岁,正常人都无法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他不能,项家人也不会。 小柏说的这很残忍凶狠,最后一刻时,他也是不会真的出手。 项信柏气的把铁铲往冰积雪里扎:“这不行,那不行,那想怎样,就把她放在身边看着?”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看着都恼火。 项婉和项龄没说话,朝项瓷看去。 项瓷想了想说道:“等大寒过去再看看,现在这个时候好好教,不行的话,再说。” 项信槿同意小七的建议:“我觉得这个办法行,毕竟两次都和雪有关。” 他心里有些荒唐的猜想,也许六丫只在大寒天里变坏。 但想想又不符合现实,便没有说出来。 一切还得再观察一下。 夜开自是跟着项瓷的思想走:“爷爷也不会同意咱们杀一个四岁的孩子,都先防着点吧?” 项信柏能怎么办,只能听劝:“行,都听你们的,那现在说说,为什么小七想看六丫,却看到了大宝和三婶?” 敏感诡异的话题又绕回来。 “可能大宝和三婶把六丫给杀了,小七看到的是六丫最后一面。”项婉说。 项信柏点头同意:“可能。” “不。”项信槿摇头,“如果是大宝和三婶把六丫给杀了,小七看到的应该是六丫死前的最后一幕。” 小七本来借的就是白春桃的眼睛,若六丫真是白春桃杀的。 小七看到的就是六丫死前一幕,而非大宝和白春桃在雪中行走的一幕。 小六这话让大家恍然大悟,是这个理。 项瓷又脑洞大开:“那你说,会不会三婶肚子里的孩子是六丫带着记忆转世?所以我才会说想看六丫,结果看到了大宝和三婶?” 夜开等人齐齐看向小七,眼里都带着一抹惊恐。 项信柏听的差点跳起来:“你可别胡说八道,怪吓人的,这若真是,别说咱们项家,整个项家村都得被她给弄死。” 六丫若是带着记忆出生在三婶肚子里,项家人会对她疼爱,教她文武。 可带着仇恨来的六丫,能把项家人当成家人? 能放过杀了她的白春桃或大宝? 把项家和项家村全都灭了才更有信服力 项瓷想想那种场景,确实是很惊悚,干笑两声:“我就那样一说,也许当时看到大宝和三婶时,六丫刚死在他们走过的雪地里,只是我没注意。” “你这话比先前那些猜想更合理。”项信槿倒是同意这个说法,“三婶也许看见了,只是你的目光一直放在大宝身上,才忽略了其它。” 夜开道:“一个好的机遇本就很难,哪能有那么多好机遇。带着记忆转世投胎的事,更是玄之又玄,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 大家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小七虽然不是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娃,却是在觉醒前世记忆的娃。 六丫心那么狠的娃,老天爷应该不会助纣为虐才对。 项瓷干笑两声,又听到夜开问她:“今天还有没有冻死人的冰霜?” 第619章 背负罪恶 冻死人的冰霜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碰到点就死,谁敢开玩笑。 项瓷摇头:“现在还没感知到。感知到了我会和你们说。” 众人明白,岔开这个话题,一边清理大雪,一边说着别的话。 不只是项家在清理雪,整个项家村都在清理积雪。 经过昨天村民们都明白,积雪不清理掉,待到冰霜一来,就会把这堆高的积雪冻成冰。 那时想再处理掉,难上加难。 更何况,这冰天雪地,连挖土都做不得,也做不了其它的,时间上就有大把,不如清雪来暖和身子。 特别是屋顶的雪,一旦不清理掉,被冰霜冻住,会把屋顶压塌,进而把屋子给压塌。 寒风冷月的冰天雪地,没有房子来保护自己,必死无疑。 项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跟几个同样带着儿子,身体健朗的族老们,在村里不停的行走着,告诉村民们要清理积雪的话。 若是哪家没出来清理积雪,就上门催。 男主人若是想偷懒,项老爷子直接上手打,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再转回来,看到屋顶积雪没被清理掉,再挨顿打,谁让你做事磨蹭偷懒。 项老爷子还跟其他族老们都说了这事,情节说的很严重,万不可让村民们敷衍了事。 毕竟到时候没房子住,还得他们出面。 那时候,住谁家? 村里住满了让村民住联盟村,他们能去? 不去还不得他们操心,所以不如一开始就盯着他们。 村里总共就那么几家偷懒人,几人绕着村子巡逻,隔一刻钟左右去看看,骂骂,打打,还管不了他们? 积雪的处理方式,先前想出的几个方案都可行,但实行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一行人就先做实验,把院里铲出来的积雪,沿着篱笆起一个矮围墙,用来挡呼啸的北风。 就算哪天太阳出来了,结实的冰积雪也不可能一下子融化掉,把他们的院子给淹了。 待到村民们把这件事做好,再让他们把雪运出去。 总得给他们一个过渡时间,让他们习惯天天清雪这活。 雪下的最厚时,都看不到前方十米远。 风狂躁时,吹的你身上的衣服都要掀飞。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想在屋里,坐在炕上吃着热腾腾的食物,那才叫过冬。 在狂风暴雪中清雪,着实是受罪。 但有里正和族老们监督,还有巡逻队来来回回,想要偷懒,真的很难。 项家村这一点做的很好,联盟村的余远航,也把这事做的很好。 他跟着夜开他们出去一趟,明白了许多道理,回来后对联盟村的村民们看的更严。 他带回来二十多个钱家村民,安置好后,就带着余怀艺余怀蓝巡逻联盟村。 石里正崔里正他们对于余远航是很佩服啊,许多事他们不敢做,但余远航却敢做。 特别是对于钱家村那一半村民们,更是不敢说。 石里正和崔里正两人巡逻完后,凑到一起,搓手跺脚,看着狂风暴雪,嘴里哈出来的气都没断过。 崔里正道:“冻死了,这鬼天气,雪下的真是让人无力,这若是没准备好木柴,真是要冻死人。” “谁说不是呢。”石里正的目光看向远方。 他也不知道那个远方是不是镇上,因为他想看的是镇上那个方向。 他重重叹气:“你说镇上还有活人吗?” “应该有的吧?”崔里正眼里带着悲伤,“县太爷那么聪明的人……”死了就太可惜了。 可冻死人的冰霜来的突然,再聪明的人也来不及做补救,只有死路一条。 穷苦百姓没有防备会被冻死,有钱人家可能会在下雪后躲在屋里不出来,冻死的可能性会小点。 但也不可能全部避免,毕竟冻死人的冰霜实在是太吓人。 他们若是没有项家村,以及净瓶娘娘的保护,他们也会冻死。 现在镇上……话题太沉重,两人都停止讨论。 良久,石里正又开口:“刚才巡逻,有个钱家村民问我后来的钱家村民们去哪里了?” 崔里正冷笑:“问的是那些吃了同类的村民们吧?还想他们活着?怎么可能?” 石里正目光转向他们曾经的石家村方向,声音很轻:“是啊,怎么可能还活着。” 早就被项三爷和余远航杀了。 吃了同类的那些村民,没有道德底线,还会得疯牛病,可能伤害到正常的村民们。 想活,任何人都理解。 你吃了别人活下来,也没人会说你。 只要你在你的地盘好好活着,不来打扰他们都可以理解。 但你们不能去困扰别人的安宁,特别是还想加入一个正常的人类圈子。 哪怕危险不是现在,也不能任由他们有一丝一毫发作的可能。 他们联盟村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几大村子村民联盟一起。 一旦疯牛病失控,后果难以想象。 故而,那三十几个村民绝对不能活。 余远航在回来时,把钱家村三十多个吃了同类村民被他们杀了的事和他们这些里正都说了。 他们当时很震惊,但又能理解。 为了他们自己,和联盟村的村民们,那些潜在的危险都得除掉,别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后悔莫及。 里正们都明白,余远航比以前更狠了。 都是为了活着,只不过有些人有魄力,有些人没魄力。 这也是为什么项里正能让余远航掌管联盟村,却没他们听余远航的话。 不是他们没能力,而是他们没魄力。 就拿钱家那三十几个人来说,他们敢杀吗? 杀一个闭闭眼就过去了。 杀三十多个人……心里承受不住。 崔里正突然说了一句:“余里正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们替我们受了。” 石里正身躯一怔,眼里闪过苦痛:“是啊,他替我们受了。” 不是余里正能好受,而是他替他们这些老家伙承担了所有骂名和罪恶,让他们这些老家伙们活的堂堂正正。 有时说别人狠,得想想若是别人不狠,那狠的就是你。 别在别人替你背了一切时,还去指责别人的狠。 那你才是两面三刀的最狠刀尖,扎的人透心凉。 “嘡……” 突然,急促锣声猛然炸响整个天空,呼呼直啸的狂风,也在此时慢慢歇下来。 第620章 再次来临 锣声响起,风声停止。 熟悉的锣声,熟悉的风声都停止,让石里正和崔里正相视一眼。 眼里均有着惊恐,异口同声道:“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石里正赶紧往锣那边跑,边跑边对崔里正喊道:“快,让他们赶紧进屋。” 他跑的太快,摔了一跤,好在身上穿的多,这一跤并没事。 崔里正见他摔跤,想过去扶他,心中一慌一急,也摔了一跤。 石里正已经爬起来了,又跑过去扶崔里正:“老哥,怎么样,摔哪了?摔哪了一定要和项里正说,他那里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可以治好一切伤痛,你可得说。” 崔里正自是也知晓这个,就着他的手站起来,推了他一把:“快去敲锣,我没事,真没事,放心吧。” 刚才那一摔是意外,他真没事,有事他一定会说的,他还有家人们。 石里正这才去敲锣,锣声不断,急促又刺耳。 锣声响在联盟村上空,正在清理雪的村民们,怔愣后,脑海里都闪现昨天的锣声。 昨天的锣声一响起,随后里正们就告诉他们,说有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昨天之前,他们不懂冻死人的冰霜是怎么回事? 昨天之后,他们都懂了,现在听到这个锣声,个个吓的脸色发白。 慌乱的往自家屋里跑:“快,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他们冲着家人们喊:“快把柴火堆烧起来,火炕里也加火,门窗也要关好。” 身后还有人惊喊:“铲铲铲,别丢,拿进屋,不然冻了拿不出来。” 昨天丢在地上的工具,被冰霜和地面冻结在一起。 好不容易取出来,却是易脆品,好多工具都不能用。 今天再忘记,也许过个两三次,清理雪就得用双手去捧了。 忘记拿工具的村民们,听着同伴们的话,又赶紧往回跑,捡起刚才扔掉的工具,急慌忙慌的往家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让家人都做好准备,更叮嘱那些后生崽们别好奇。 这时的好奇是真实的要人命,而不是开玩笑。 昨天冰雕尸体搬出来,差不多整个联盟村的村民都看见了。 这里面的真实和恐惧,是真实死人,而不是和你开玩笑,万万不要有好奇心。 崔里正边跑,边对着探头看的村民们喊:“都回屋,关好门窗,别好奇。” 一个个怎么就那么好奇呢,项家村的锣声敲的飞起来,联盟村的锣声也敲的飞起来,还探头? 看什么看,再看下次让你去巡逻去报信,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探头看的村民们,被崔里正这么一吼,自责又心虚的赶紧把家们推进屋,自己也进屋,关门,赶紧做好准备。 其实他们已经听到项家村的锣声了,他们听到后就回了屋。 人在屋里,想着冰霜没那么快来,就再看看外面的情况,这才探头的。 毕竟昨天锣声响起,人们喊时,冰霜还没来。 村民们就想着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哪里就想到被看到了,得赶紧回屋,免得被骂。 联盟村的锣声,除了是通知联盟村的村民们,也是通知谢家村。 敲了锣的石里正往家赶,遇到余远航带着两人回来,急喊:“余里正,赶紧回屋,冰霜要来了。” 余远航就是听到锣声,才带着余怀艺和余怀蓝往回赶。 见石里正把事情都做好了,忙喊道:“好,你们都赶快回家,石里正,你也马上回家。” 时间不等人,这个时候没必要寒暄,都赶紧往家赶。 石里正和崔里正住隔壁,看到对方都进了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余远航站在自己屋门口,抬头看向直直落下的大雪,眉头紧皱。 风没了,雪花都是垂直落下,好似冰块般掉落在地上。 无声无息,又诡异的很。 这种感觉,好似天地静止,万物等着被冰霜按在地上摩擦又残忍杀害的诡异感觉。 谢家村听到锣声,他们大惊失色,抖着手狂敲锣声,通知给孙家村。 谢里正苍老的面容又添一份沧桑,冲着村民们大喊:“回屋都回屋。” “烧柴火,关好门窗。” 有村民去扶谢里正:“里正,你也赶快回屋,我们听到锣声知道怎么做?” 谢里正也知晓这个理,只不过管理村子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去照顾村民们。 可他也更明白,他不能倒下。 他若是倒下,他的村民们怎么办? 项里正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若是他死了,换一个没和项里正打过交道的人,得被项里正玩的团团转。 项里正那人不是坏人,却是个狠人,得罪他,或者是其它,都不行。 谢里正得保证自己能活着,保证项里正让小仙女,让他们谢家村的庄稼生长。 他得先护着自己,才能护着村民,护着这个村。 谢里正一直都清楚这个理。 他也赶紧回屋,家里已经燃起两个柴火堆。 家里人多,就选了一个大房间,全家一起渡过这个一刻钟左右的冰霜劫。 高家村接收到锣声,迅速敲响锣声。 高里正扯着嗓子喊:“都回家,都把柴火烧起来,不然冻死了可别怪任何人。” 孙家村接收到锣声,孙里正冲清理雪的村民们大喊:“都回家……” 村民们听到锣声,吓的六神无言,像无头苍蝇般乱跑,整个人都吓懵了。 孙里正:“……” 都通知到位了,他的村民们居然还这么废物,看的他真的无语的很。 怎么能这么废物呢? 怪不得一直是小村子,什么成就都没。 孙里正刚进屋,想到什么又出了屋,冲到他家隔壁,站在门口喊:“大哥,是我,开下门。” 孙良轩的爹把门打开,面无表情:“我在烧火,记着呢。” 孙里正一眼就看到孙良轩缩在摇椅上,整个人颓废的没一点人气。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把原本的话说出来:“那就好,烧起来,炕上火也加大点,暖和。” 他本想对孙良轩警告一番,让他别去祸害村里人。 可看他这丢了魂的样,孙里正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深深的看了眼孙良轩,转身出门对他大哥说道:“门窗关好,没听到锣声别出来。” 孙良轩的爹一句话没说,关上了门。 孙良轩慢慢的摇着摇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样。 第621章 冰霜世界 冻死人的冰霜,一刻钟后如时来到。 咔嚓咔嚓声,像是在追赶,又像是在嬉耍,也像是恶魔的出行。 坐在屋内,烘烤着火,听着魔鬼声音,所有人心一颤,后背脊发凉。 连说话声都不敢发出,生怕惊着偷偷出行的魔鬼,然后被对方抓走。 就连小孩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缩在娘亲怀里一动不动,一脸慌张害怕。 啪。 柴火堆突然间发出响声,吓的全家人惊恐,瞪大双眸,环顾屋内。 生怕冰霜听到屋里有响声,突然自门窗口钻进来。 明明冰霜是死物,但在这一刻,却成了无孔不入的魔鬼。 他们死死盯着门窗,好在没看到六角霜花进来,这才松一口气。 一刻钟,很短。 但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却很长。 这漫长的时刻,停止的不单单是风雪声,也是人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屋顶,树枝,地面,石头,积雪……所有露在天地间的万物,都被冰霜冻结在一起。 刚修砌起来的雪围墙,在冰霜过后,外面一层爬上一层透明,里面依然是白雪外貌。 六角霜花被冻在雪围墙上,漂亮的像水晶画,让人瞧着来自心灵的感叹。 本就有一层冰积雪的路面,此时再镀上一层冰霜。 第一层冰霜和第二层冰霜中间隔着一层白雪原貌。 两层冰霜像一个分岭线,又像是一场自然的艺术。 美轮美奂。 路面上的石子,树枝,脚印,都在冰霜来临后,全部封印在里面。 像是一幅被拓展下来的画,告诉后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田地道路全被积雪和冰霜覆盖,延伸出城墙,朝着大山里继续。 山里的树木都成了冰树,每一个枝丫上都能看到片片六角霜花,垂直或者斜挂在上面,美丽无比。 如果不是冻死人的冰霜,这里就是仙境,美的让人不想走出来。 地上的腐叶,早已被冰封住,连它们的纹路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腐叶,而是大自然的艺术精品。 有些小虫子不怕冷,偷跑出来,正碰上冰霜,被封在六角霜花里,像一个个琥珀,完美的想要让人收藏起来。 不止是小虫子,还有小飞虫,展翅欲飞,正好被冰霜撞到,留下它最美的姿态。 有小飞虫,就有小飞鸟,和它相守一生的窝冻在一起,成天然的雕饰。 有小飞鸟就会有变异的大飞鸟。 大飞鸟身体太重,被冰霜冻住后,不能站在树枝上,跌落在冰积雪的地上。 啪的一声,摔了。 像一个水晶,自高空落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大寒来的没有预兆,打的人类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打的野兽一个措手不及。 它们没有囤食物,大寒来了后,它们忍着饥饿和暴躁出来寻食。 风突然停下,野兽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待听到咔嚓咔嚓声,察觉到危险逼近自己,想要再逃窜时,已经晚了。 奔跑的姿势,带着惊恐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全被定型在原地。 还有的野兽跑错了方向,直接冲进冰霜层里,化成冰雕,身上一片又一片六角霜花。 大部份的野兽洞穴都被冰霜占领,里面颗颗六角霜花,像是来到了水晶洞。 里面的大野兽小野兽都保持着它们生前最后一幕。 少数的野兽躲在洞穴里逃过一命,却又在外出寻找食物时,死在冰霜之下。 深山里的野熊,听着冰霜袭来的声音,直立起身体朝那边望去,眼里有着疑惑,也有着欢喜。 万一那声音是食物发出来的,它不就赚了? 待到吃饱后再回洞穴冬眠,多么好的一个选择。 奈何冰霜迅速来到它面前,把它冻住,它也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还保持着站立观望的姿势。 有些敏锐的动物,听着恐怖的声音,拼命狂奔,想要摆脱危险的追赶。 可天地都是这种声音,又怎么能逃得掉。 深山里的野兽被冰封住后,各种姿势,各种表情。 智商为上的动物,不好奇不冲动,死死的苟在自己的洞穴里,缩着头任由外面翻天覆地。 却是活了下来。 待到外面风又呼呼吹起,雪花又洋洋洒洒飘落,它们坚持苟了一段时间,再出洞。 外面的景象比它们先前的认知更冷酷,也更震惊。 把野兽冰雕推倒,想去舔食的野兽,突然才发现冰雕就是冰雕,里面的五脏六腑也早已是冰。 没有血肉,只有冰水。 野兽惶恐的左看看右看看,身体弓起,毛发爆炸。 这是什么? 好可怕! 野兽察觉到危险,不敢再往冰雕上凑,嗅了嗅,就赶紧远离。 整个森林里都好似被冰封处的世外桃源,没有大声,也没喧哗,却处处都透着杀意。 杀意都躲在暗处,在试探,在接近,在活命。 森林如此,大山如此,那些被掩埋的村庄也是如此。 越过十几座大山,来到另一个国家。 冰天雪地中,除了白还是白。 白茫茫一片让人窒息,也让人不知所措。 荒郊野外有着一个个人类,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上肩上都被白雪覆盖。 风雪飘过,晃到这些人类面前,才发现这些人类都已经被冻成冰雕。 脸上都是惊恐,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保持逃命的架式,可谁能知晓冻死人的冰霜来了呢? 风雪呼啸着一往直前,吹过逃命冰雕,吹过一栋栋房屋。 院里有冰雕,门口有冰雕,屋里也有冰雕。 没有柴火,没有炕只有冰雕。 有人正坐在灶前生火,结果被冻成冰雕。 有人正朝门口泼水,水和人一起冻成冰雕。 有人正掀起窗户往外看,冰霜到来,自窗户里爬进来,把一家人都冻成冰雕。 还有一家正在生孩子,孕妇和即将出生的孩子,都被定住。 旁边围着的家人们,满脸焦急惶恐,却只能一家团圆。 还有顺着烟囱往屋里爬,把整个屋子都冻住。 冻住的房屋多,聪明的人类也多。 在风停止后,感受和昨天一样的情况,迅速做好应对。 有柴火堆,有暖,就是活命的机会。 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才能在老天爷的小脾气中活下去。 第622章 被发现了 冻死人的冰霜过去,一切又恢复平静。 晚上项瓷没有侧着身子睡,而是平躺着,双手放在小腹处。 她这两天没有做梦,她想换个姿势睡觉,看看能不能做前世的梦。 刚开始做噩梦她很害怕,现在习惯了噩梦,一天不做又感觉不安全。 总有种要做了噩梦才安全,好好活下去的想法。 好在这次她做了梦,梦的是在逃荒的路上。 冰天雪地中,她的家人们残缺不全的步行着,身边都是同样逃荒,同样残缺不全的百姓们。 每个人脸上都麻木不仁,穿的破破烂烂在风雪中穿行。 狂风暴雪的侵噬,让项瓷感觉骨头里都长着冰,呼口气都带着冰渣子。 她缩着身子,以此让自己暖和点。 埋头往前走,不想听不想说不想看,只想这风雪赶快过去。 只是她的心声没人听到,也没人会仙术让这暴风雪消失不见。 砰的一声响,她麻木转头,看到同行中的一个后生崽,倒在雪地中。 他没有一丝挣扎,一动不动。 有人探了探后生崽的鼻子,摇摇头,连个声都没出,大家就都明白。 这个娃崽活不了。 大家不再看,绕开倒在雪地中的后生崽,继续往前走。 后身跟上来的百姓们,有的扫一眼后生崽。 有些看都不看一眼,埋头走自己的。 还有种神游天外的人,一脚踩在后生崽身上,踉跄后才回神。 但那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再淡淡的往前走,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项瓷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一路走来,这种随时随地倒下去的事,时时都在发生。 她们从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麻木,她们习惯了,也许下一个倒下的就是她们其中一个。 害怕已经不存在于她们的脑子里,只有机械的不停的往前走。 雪小了,天也亮了,好似风雪马上就要过去一般。 但并不是。 只不过是天亮了许多,能看的更远,更清楚。 每天这个时候,风雪都会变小,好似要让她们看清自己身处的位置,让她们认清现实。 哪怕这样,也没人停下来休息。 一旦停下来休息,就会有许多人起不来。 所以大家会从出发一直走到他们休息的地方。 项瓷把头上破烂的帽子正了正,露出额头,好奇的打量远方。 看看这些可怜北上的百姓们。 也是在看她自己未知的远方。 歪歪扭扭的一群人,最后只有她一个到达京城。 到了京城还被追杀,最后…… 项瓷的心已经很平静,再也不会咋咋乎乎。 即使知道身边的家人会死亡,她也不那么恐惧。 因为她会在这一世让他们全部重新再活过来,并且守护他们到底。 冰凉的雪气吸入肺中,确实冷,还带着一股子水气。 反正不好受。 项瓷坐在爷爷身边,目光朝那些百姓们望去。 只是想看看,并没别的意思。 突然,她目光顿住。 咦,那个小女孩…… 项瓷猛的站起身,抹抹眼睛,睁眼再望去。 那个小女孩还在,且对方还朝自己这里望来。 项瓷心一颤,撒腿往小女孩方向跑,身后传来爷爷让她快回来的话,她回答道:“马上回来。” 那个小女孩……她要去确认一下。 项瓷一口气跑到小女孩身边,抓住她双肩,喘着带冰水气的气息喊她:“六丫!你是六丫?” 小女孩满脸惊恐的看着项瓷,努力挣扎着。 一个妇人冲过来,一巴掌打在项瓷手臂上,恐惧又无力:“你干什么?这是我女儿,快放开,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项瓷看着这个陌生女人,迟疑后松开小女孩。 她见过二丫的娘亲,并不长这样。 眼前这个小女孩比现在的六丫高一点,但依然瘦瘦弱弱,脸上也是这种胆怯害怕的神色。 小女孩恐惧的扑进妇女怀里,妇女紧紧的搂着她:“丫丫不怕,不怕,娘在呢。” 项瓷察觉自己失态,连忙道歉,再往回走。 那个小女孩不是六丫,只不过是长的和六丫很相像的小姑娘。 是她认错了。 前世的二丫七姐妹都死了,没活下来一个。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又怎么可能是六丫? 项瓷自嘲一笑,一步三回头的往爷爷那边走。 “七姐姐!”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脆声声,甜蜜蜜的亲切呼唤声。 项瓷脚步一顿,猛然回头,朝妇女怀中的小女孩望去。 小女孩紧紧的抱着妇女腰身,却冲项瓷挑眉一笑,无声喊道:七姐姐! 项瓷清楚的看到她的口型,头皮一炸,全身汗毛直竖,又迅速奔到她面前,伸手去扯她:“你是六丫,是不是?六丫,是你,你出来。” 小女孩吓的哇哇大哭。 妇女一手护着小女孩,一手去打项瓷,嘴里喊着:“放开,我打死你,打死你。孩子他爹,快来,有人想抢咱们家丫丫。” 男人奔来,一拳朝项瓷脸上砸去。 被妇女拽着手臂的项瓷,结实的挨了这一拳。 疼的眼冒金星,抬脚踹过去时,项瓷的家人们赶到,和男人这一方扭打在一起。 项瓷死死的抓着小女孩,趁着男人和妇女被家人按住时,把她拽到一边。 她紧紧的盯着小女孩,目光一眨不眨:“你就是六丫,你别想骗我。” 刚还一脸泪水的小女孩,闻言,微微抬头,双眸平视前方,盯着项瓷,突的嘻嘻的笑了:“哎呀,你终于发现我了!” 这句话让项瓷瞳孔瞪大,后背脊发凉:“……” 眼前这个小女孩真是六丫! 前世的她怎么没死? 不可能? 今生的自己可还为了救六丫受了重伤呢,怎么她前世没死? 六丫勾唇笑的天真可爱:“这是吓着了?你不是小仙女吗?怎么能吓着呢?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去。 项瓷更加汗毛发凉,心肝儿乱颤:“你是谁?” “你刚才不是喊我六丫吗?”六丫笑的更开心了,“怎么就忘了?” 项瓷节节后退:“不,你不是六丫。” “不,我就是六丫。”六丫步步逼近项瓷,“如假包换的六丫,自那个蠢女人肚子里生出来,被大丫带大,被二丫带去项家的六丫。” 轰! 好似晴天霹雳般炸在项瓷头领上。 被二丫带去项家的六丫! 这是今生,不是前世。 可可可……可她此时的噩梦是在前世逃荒的路上,六丫怎么会知晓今生的事? 难道……六丫和自己一样都是重来者? 第623章 躲也没用 这个想法让项瓷瞳孔再次瞪大。 六丫还在朝项瓷步步逼近,笑容甜美:“你这表情很惊讶啊,嘻嘻,我瞧着可欢喜的很呢。” 项瓷猛的蹲下,死死抓着六丫的手臂,也笑的邪恶:“是吗,我也瞧着你很欢喜。既然没死,那就把我今生的恩在这一世报了吧?” 六丫惊愕的看着项瓷:“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项瓷看着她的表情,自己笑的更开心,“我救了你们五姐妹,还替你们受过,你们的命都是我给的。” “是你们欠我的,我为什么要怕你?” “就算是去到阎王爷那里理论,也是我在理。” “你说,我怕什么?” 怔愣的六丫,又突突的笑了:“也对,可惜啊。” 她笑着伸手摸项瓷的脸蛋:“小时候多乖啊,长大为什么要变聪明呢?” 项瓷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想着,她聪明? 不,她一点也不聪明,家中那么多孩子,她是最笨的那一个。 项瓷脸上的笑容也欢乐:“为了对付你,当然要聪明,你说呢?” “可惜啊。”六丫的手自项瓷的脸蛋上,移到她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不管哪一世,都不允许你聪明。” 六丫突然抱着项瓷,像个妹妹般粘着她,关系亲密:“小七,把你脑袋给我好不好?” 项瓷脑袋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疼,瞳孔陡然放大,用力扯开粘在自己身上的六丫,一字一句道:“不好。” “嘻嘻。”六丫食指朝项瓷额头点去,“一点也不乖哦!” 项瓷看着她的手指头朝自己额头点来,心中知晓千万不能让她碰着自己。 可此时的她好似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手指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六丫的笑容也越来越邪恶,项瓷心中惊恐。 住手,住手! 她不知道这一点下去她会怎么样,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讨不到好。 项瓷想躲躲不了,想动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六丫的手指头朝自己额头点来。 就在对方手指头碰到自己额头时,一道温凉自脑袋里传来。 好似什么炸开了一般。 “啊!” 六丫惨叫一声,迅速收回手指。 项瓷定睛一看,六丫的食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焦黑。 六丫再也笑不出来,她狞狰着面容,死死的盯着项瓷:“你以为你把她藏起来我就找不到她?” “你再继续躲也没用。” “我能赢过你,就能赢过你们所有人。” “我说过要让你们生不如死,就绝对说到做到。” “这是你们欠我的!” 动弹不了的项瓷,眼露惊恐,好似看着六丫,正透过自己在骂另外一个人。 而且此时的六丫不像个孩子,倒像一个伪装成小孩子的大人。 她眼里的恨明明白白,实实在在,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眼神。 六丫狠狠的剐了一眼项瓷,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那一刹那,狂风大作,漫天大雪洋洋洒洒,很快淹去六丫身影。 项瓷也在这一刻能动,她一下子倒在雪地中,望着六丫消失的方向皱眉。 这太诡异了。 这梦简直诡异的可怕,不像是梦,而像是现实。 项瓷拍打着自己的脸蛋,告诉自己:“醒来,项瓷,这是梦,快醒来。” 拍巴掌醒不来,她再掐自己,用各种方法让自己醒来。 但她都没有醒来,而是继续在暴风雪中走路。 “南无阿弥陀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净瓶娘娘救命!” 她想喊出这些话,可她喊不出声来,只能在自己心中大喊。 她脑袋里告诉自己不要往前面走,她身体和双脚却不受她控制。 她跟着这一路逃命的百姓们,继续走在残酷的暴风雪中。 她整个人被雪给包围,头上身上全是白雪,完全像个雪人。 咔嚓! 脚下传来咔嚓声,清晰的很。 项瓷听到脚下冰破裂的声音,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逃命。 可她不但没逃,还在这裂了的冰上跺了两脚。 就好像她此时正被人控制着自己,且抢不回自己双腿的控制权。 冰面破裂,项瓷像根木头般掉下去,坠入水中。 水里很冷,她能感受到。 她感受不到冷热,却知晓骨子里的那种冷。 此时,水中盘腿坐着一个小女孩,她托腮笑望项瓷,开心的打招呼:“七姐姐,又见面了!” 项瓷惊愕的盯着六丫,这混蛋,她居然又转回来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就不怕等下她的脑袋里又有东西对抗她吗? 此时,她感觉自己脚下好似吊了一辆坦克,急速的把她拖进水里。 六丫身姿未变,跟着她一起往水底坠落,笑颜如花:“七姐姐,你好厉害哦,我好佩服你哦!” 项瓷一句话说不出,身体还在极速下降,好似这个河或者是江,没有底一般的一直往下坠。 托腮笑眯眯看着她的六丫,突的长叹一声:“哎,你都这样了,他们还不出来,真很没劲。” 她站起身,拍拍双手,笑容满面:“没关系哦,再会藏我都能找出来。” 她冲项瓷招招手:“那七姐姐,咱们下次见啰!” 项瓷瞪着六丫,却不能拦住她,因为她还在下降,且她真的好似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六丫身影消失不见那一刻,水猛的直往项瓷口鼻里灌。 项瓷憋着气,抬头看向头顶,那一圈白光。 是她刚才掉下来的地方! 再不出去,冰面就要被冻住。 可她动弹不得,又怎么能出去? “小七呢?你们谁看到了小七?” 项瓷眼里有了光,这是四姐的声音。 “没啊。”这是她爹爹项仁州的声音,“我卯时就起来铲雪了,院里没人。” “嗯,没看到她人。”这是三叔项仁永的声音。 “那她去哪了?”项婉道,“屋里没人,地窖也没人,我去茅房看看。” “小七不见了?”这是夜开的声音,“我去村里看看。” “我去那边看看,这天刚亮,风雪又大,她醒那么早干什么?”这是三哥的声音。 “我去看看她有没有把自己埋在雪里。”这是崔氏的声音。 项瓷听着家人们的声音,在自己头顶上方传来。 她心一惊,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产生。 第624章 深井救命 “怎么回事?小七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 “我卯时起来清雪,没看到院里有其他人。” “都散开好好找找,看看被雪堆起来的地方有没有。” “老爷子呢?去他那里看看,有没有带小七去祠堂,他卯时两刻起的。” “爹走的时候我们就在院里,没看到他带小七走。” “快找快找。” 家里每个人的声音,项瓷都听的清清楚楚。 可她就是出不了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知道她现在在水里。 唉,水里! 水里? 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水里? 项瓷看着头顶点点亮光,惊愕的爆出尖叫:我在井里! 深井里! 她在自己家的深井里? 我天我天,我天啊! 快来人往这里看看,我在井里。 每天早上都是娘亲和二婶做早饭,做饭的水就是自井里打出来的。 一是水缸里的水大部份都会结冰。 二是井里打出来的水才是暖和的。 所以崔氏和严氏会每天早上打井水再做饭。 可今天大家都忙着找项瓷,没人做饭,自然也就没人打井水。 项瓷知晓自己在水里后,刚才能憋住的气,这时怎么也憋不住。 嘴里的泡泡不停往外冒,明明她脚下没有吊着大石头,却动弹不得,好似冻僵了般。 听着家人们惊慌的声音,项瓷心急如焚,告诫自己一定要动弹,一定要发出点声音来让她们发现自己在井里。 不然,她铁定淹死在自家的水井里。 那这死法就太委屈太奇葩了。 项瓷用力晃动自己双手双脚,也用力摇晃自己身体。 所有的摇晃都分毫未动,她就像一根木头般垂直在水面,没有任何生命。 自鼻子里嘴里跑出来的泡泡更多,咕噜咕噜的往上冒。 知晓自己在哪里,也知晓家人在外面,就差一根绳子的事,她却不能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项瓷不服,她不想这样死法,她要想办法救自己。 她闭上双眼,冷静下来。 她家这口深井当初打的时候,爷爷说往深了打。 所以她家这口深井比别家的深井还深了十几米,她先前感觉脚下沉重,定是她现在踩着井底,才会有这种感觉。 井太深,她喊破喉咙也传达不上去。 她她她……对了,酒壶! 酒壶和她是一体的,就在她的脑子里,她得求助酒壶救命。 项瓷朝识海里望去,看到两个房子那般大的酒壶,正在摇晃,一副随时要砸下来的恐怖模样。 “酒酒,壶壶,小酒,小壶,救命啊……” 项瓷冲着酒壶开始撒娇求救命:你快帮帮我,想想怎么把我救出去,不然我死了,你去哪里找我这么善良又听话的宿主,对吧? 酒壶还在摇晃,感觉像是在努力挣扎着要长出两条腿,或者是两只手来救她一般。 可它实在是太大,再努力挣扎也需要时间,项瓷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可她感觉氧气不够,等不到酒壶挣扎出来。 项瓷:我很急啊,急的救命。 水水:我也很急,我急着出来。 项瓷:你那样不行。 水水:我知道我不行。 项瓷: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你行了。 水水:我听你的。 项瓷:“……” 水水:我听你的。 项瓷一直告诫自己别急,冷静冷静,你很聪明,别怕别怕。 脑海飞转,嘴里的泡泡一直往上冒。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项瓷:你用壶嘴对着我喷,要是我不重的话,你就能把我喷出井口。 若是我重的话,水喷出井口,我家人也能发现我。 算了,别对着我喷,你把灵泉水灌满这个井吧。 万一你的力道太重,把我喷碎了怎么办? 项瓷想到以往她控制不住力道,摔的七荤八素那样,就心有余悸。 万一酒壶第一次玩这个,直接把自己冲碎了怎么办? 想想高压水枪对着自己,项瓷就不寒而栗。 酒壶真的很听项瓷的话,顺着项瓷的十根手指开始喷水。 一动不能动的项瓷,感受灵泉水的流动,心头欢喜:加油,能再快吗,我快坚持不住了。 十根手指的水流突然加大,项瓷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就听到有人大喊:“井水冒出来了!” “这井水怎么冒出来了?” “这么多的水,别湿了衣服,别往这里来。” 项瓷在井底大喊:我滴个亲娘啊,我是你的乖乖女小七啊,你别走啊。 救命啊! “井水还在喷?怎么会这样?” “喷出来的井水都冻成了冰。” “这这这……这不符合,井水这么暖怎么会结冰?以往可没结冰?” 项瓷内心疯狂尖叫:救命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小七,是小七!” 项瓷听到六哥的声音,内心狂喜:对对对,六哥,是我,我在井里。 “扑通!” 入水的声音清晰传入项瓷耳里,点点大的光亮被遮住,一个人影自上而下落下来。 好在她这个一动不动的姿势,是一直抬头看上方。 不然还真看不到这一幕。 “啊,小六跳井里去了……他说小七在井里,井里那么黑……” “夜明珠,把夜明珠扔下去。” “快,准备绳子。” 项瓷看着六哥朝自己冲来,听着家人们慌乱又有秩序的声音。 头上又有了亮光。 亮光照亮整个井口,慢慢往下沉。 “用力扔进去。” “看到没有?” “太深了,看不到。” “再扔夜明珠。” 一颗又一颗夜明珠从井口往里扔,印的井里亮堂堂的好看。 夜明珠扔的很用力,却没项信槿坠的快。 项瓷这时才看到项信槿怀里抱着大石头,鼻子酸涩的很,她的六哥啊! 自上而下看全是黑暗,她六哥不确定她在不在井里,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下来。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要试一试。 这就是她的家人们。 因为抱着石头,项信槿下沉的很快。 十息间不用就到了她身边,借着下坠的夜明珠光亮,项信槿看到嘴里不停冒泡泡的项瓷。 项信槿扔掉石头,单手抱起项瓷,拽住系着石头的绳子,用力拉了拉。 “有动静,快往上拉,快。” 随着一声喊,拽着两个人的绳子,咻的被拉上去。 项瓷听到家人们的奋斗声,心中也跟着激动,一起奋斗。 随着快速升高,项瓷感觉大脑一阵挤压,突然间吸呼不过来。 第625章 长话长说 项瓷脑袋都快炸了,立即找酒壶:上的太快了,我脑袋快炸了,慢点慢点,用水卷住绳子拖一下时间。 她不想上去后变成傻子,慢一点就算是呛了水,她也能在黄金时间里被抢救过来。 酒壶控制灵泉水化成水龙缠在她脚踝上往下拉。 “突然变重了。” “快拉,他们憋不了太长时间。” “是不是挂到哪里了?” “别说话,快拉。” “绳子在往上,拉拉拉!” 项瓷感觉脑袋没那么难受,才对酒壶说道:好了,可以了,我不难受了,松开吧。 水龙这才松开她的脚踝,她和六哥被家人拉上去。 “真是小七,我的女啊!” 项瓷一出井口,就被崔氏抱进怀里:“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也命,我不许你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我不同意。” 在井里动弹不得的项瓷,出了井口,全身两百零六根骨头都叫嚣着它要活动。 项瓷狂咳一通后,默默的看向哭成泪人的崔氏:“我没那么傻。” “那你怎么回事?”崔氏自是相信自己的闺女,很利索的抹掉眼泪问她。 项瓷轻咳两声,目光自家人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站在屋檐下的六丫身上:“这事得长话长说。” 六丫缩在大宝身后,怯怯的,眼中笑意却一闪而过。 长话长说的项瓷,让六哥先去换衣服,她也回屋换衣服。 项家的这一天早晨才开始。 出去找小七的人都回来了,早饭也准备好。 在村里巡逻的项老爷子也回来了,一脸严肃。 不单单是项老爷子一脸严肃,项家所有人都一脸严肃。 项瓷淡淡的扫了一眼六丫,轻笑道:“没什么,就是太热了,我跳井里去玩了一会。” 这话连大宝都骗不着:“我才不信,若是真热,你就该把自己埋雪里才是。”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是吧。”项瓷给大宝塞了半个馒头,“我那不是想试一试井里的水温吗?” “然后哪里知道脚抽筋了上不来。” 大宝轻哼哼:“差点就把自己给淹死,七姑姑好厉害!” 项瓷:“……” 你个小混蛋,居然还敢对我阴阳怪气,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项老爷子道:“小七这样说就是这样,吃饭吃饭。” 本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现在却高高拿起,低低放下。 所有人都知晓事情不是这样,可小七现在不说,他们也不能再逼着她。 每一个人心中都好奇万分,这顿早饭吃的那叫一个难受。 饭后,项瓷对项婉说了一句话。 项婉明白,带着大宝三丫四丫五丫六丫他们去地窖里学习。。 被留下来的二丫,整颗心高高提起,又很激动。 让她留下来的开会……项家人越来越信任她。 这是个好现象。 大家来到暖房里,项瓷找了一个小板凳坐着,没有坐到炕上。 全家人都盯着项瓷,她就把昨天的梦境给说了。 二丫的笑也随着项瓷说的慢慢消失不见,最后一脸惊恐。 项信柏听了直接跳起来:“六丫是吧,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杀了她还有五丫。”项信槿淡淡道,“没有四丫,也会有丫丫,大花,二花,大妞,二妞。” 项信柏微怔后明白了。 这是在说,六丫不是根本,而是有人借六丫来找小七麻烦。 没有六丫这个人,也会有大花大妞这些来给对方借。 项信柏很生气:“那就让对方这样……那人是谁?” 项家人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都朝项瓷看去。 项瓷摇头:“我不知道。我弄不清楚,只感觉六丫身体里住的不是小孩子灵魂,而是大人。”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她的,那她就是外来者,是夺舍者。 幸好她好在前世今生都是同一个灵魂,并不是夺舍者。 “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复杂。”项瓷挠挠头,“我总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局,而我们都是局中人,被人当成棋子……” 可让她说,她又说不太清楚,她朝项信槿望去:“六哥,你能听懂吗?” 全家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项信槿,就听到他说:“还是那句,神仙和阎王爷打架对赌,你和我皆是棋子。” “就算皆是棋子,也必定是有事要做。”出声的是夜开,“没有指示,任由咱们这样活着……总有什么是要咱们做的吧。” 让他们重来一次,定是要让他们救某人,或做某事,才能得到自由和活命的机会。 虽然事情很离奇,但想想灵泉水,以及穿越,还有预知,任何离奇的事都可能,也就没那么奇怪。 项老爷子眉头紧皱:“如果真说有事要做,就是阻止天灾,救百姓。” 在他心里,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难实现的事。 崔氏小心翼翼问:“要把六丫捆起来吗?” 她想的只是不让六丫来伤害她的女儿。 项仁州急道:“要不然把她送走,这样咱们没杀她,也不算破坏里面的规矩。” 他急死了,他是不太聪明,可没有谁规定不聪明的人就不能保护家人。 他听到梦中的六丫把他的宝贝闺女扔进深井里冻着,他就很生气,很想把六丫也扔进去试试。 可现在他们都说,说什么来着,好像没听懂,再听听。 项仁州又竖起耳朵认真听,只要他闺女好,那就是真的好。 项仁和项仁永更不会说话,他们的爹很聪明,他们的孩子也聪明。 他们可以当透明人,别坏事,别拖后腿就成。 项信松项信榕也不说话,老老实实听着,分配给他们任务就成。 不怕做事,就怕动脑。 不想在聪明的弟弟妹妹面前,变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他们有自知之明。 石氏今天孕吐,躺着不动听着就好,不会乱说话。 谷氏带着小宝在旁边哄着她玩,别让她哭就是她最大的任务。 严氏和白春桃也不说话,这事很大,大到她们没有决定权,不如不说话。 项龄拧眉,听他们谈。 项家几个小崽子更是竖着耳朵听,他们都知道家里有事不会瞒着他们,但他们也聪明的不乱说话。 余氏信任她的家人,她也只听着。 只有二丫,紧咬唇,眉头紧蹙,很是害怕又很不平。 第626章 白家故事 事情和六丫有关,二丫很害怕。 就算是有人借了六丫的身体,却也是对项瓷做了坏事。 不是六丫的错,也是她的错。 二丫担心害怕,如果项家人让她杀六丫,她怎么办? 她不想离开项家,也不想杀六丫。 但两者总要有选择。 “六丫出现在逃荒路上,难道前世的六丫没死?”项瓷一脸疑惑,“所以我才能梦到她,可这又代表着什么?” 她不明白。 项家人也不明白。 项信槿手指轻轻的搓着,良久才出声:“我刚才理了一下你的梦境,我觉得……” 他又沉默一会才出声:“大旱的噩梦是你被别人杀以及你杀别人。” 项瓷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 项信槿又道:“太阳没温度时,你噩梦大部份都是楚国小太子楚水,中间再夹杂着大寒画面,大旱画面几乎没有。” 项瓷又连连点头,对对对,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小太子楚水。 项信槿道:“大寒来了三天,前两天你说自己没有做梦。” “昨晚原本在前世死了的人,却出现在你的梦里。” “不但能威胁你,还能控制你的身体?” 项瓷恨不得把脑袋给点成机器,是的,就是这样。 项家人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消化小六说的话。 项信槿看着项瓷:“你连昏迷后醒来都有梦境,没道理大寒来了之后不做梦。” “我觉得,那两天你做了梦,梦里有指示或者是真相。” “但你的梦在你醒来后把你的梦给抹除了。” 项瓷惊讶的捂嘴:“抹除我的梦?”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 项家人也惊讶不已,这梦还能抹除? 项信槿看到大家的疑问,淡淡道:“现在什么事都能发生,就别只局限于正常思维,而是要把事情往更荒谬的地方想。” 项家人想想好似是这个理。 项瓷眼睛亮了:“那六哥,你有想法吗?” 项信槿没说话,翻开放在腿上的记事本:“我这里记了小七的梦境,大旱,大寒,咱家所有人的死法。” “被杀,反杀。” “山庄,大蛇,陵墓,夺命,甘露水,前世,今生。” “小太子,国师,楚皇,白皇后,王夫人,寒姐。” “现在再加一个六丫。” 项瓷惊讶的再次张嘴,朝他手上的记事本看去:“都已经记了这么多?” 项家人也凑过去看,厚厚的一本,许多词汇还用线连接在一起。 虽是厚厚一本,项信槿却整理的很干净,哪怕不是他本人看,外行人也能看的明明白白。 项瓷翻看几页后,心生崇拜又欢喜:“六哥你真厉害!” 项老爷子翻看之后,问项信槿:“小六,你心里若是有了想法,那你直接说,我们听着。” 夜开等人连连点头。 项瓷恨不得现在就钻进项信槿的脑子里,去看看他的想法。 项信槿点头应了,也是愿意直接说:“我把时间线,人物,大旱,大寒都理了理。” “再把它们串连在一起,目前为止得出我觉得最合理的一个猜想。” 项家人的心高高吊起。 项信槿道:“我重翻了正史和野史……八百年前,楚国白家世代为国师,男女不限,谁最厉害谁就是国师。” “白家最厉害的国师,并不是白胧的父亲,而是白胧的太祖父。” “白太祖父能呼风唤雨御兽,他在的那段时间,楚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项瓷心想,她相信这些本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不过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记载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操作,才会再写上他们的评语,导致很多人不信,只当神话来看。 项信槿道:“白太祖父曾在昆仑山中修行十年,出来时带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石,说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五彩石。” “五彩石玉被白太祖父打造成一块玉佩,做为国师的鉴定。” 项瓷听的惊愕不已,这也就是六哥,但凡换个人,都不会把正史野史结合在一起,再用故事的方式说出来。 项信槿道:“白太祖父在昆仑山上还养了一条白蛇。” 项瓷瞳孔瞪大,哦吼,白蛇! 这是正主? 项信槿道:“白太祖父下了昆仑山,回到家就成亲生下了白祖父。” 项家人听的津津有味,却也是五官皱紧,紧张又急切。 项信槿道:“白祖父没有国师天赋,就早早成亲,生下儿子,也就是白胧的父亲。” “白国师被白太祖父认可为最有天赋的修行者,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还把御兽术教和白蛇给了他。” “白国师小时冰雪可爱,长大后样貌惊为天人。” “白太祖父早早的退位,把国师位置给了白国师。” “白胧出生时天上五彩云霞,百鸟朝凤。” “白太祖父说白胧将来的成就不比白国师低,就带在身边认真教。” “这个时候的白蛇,已经很大很大了,常带着白胧溜到大山上去玩,还被百姓发现过。” 项瓷眼睛亮晶晶的,哇,这白蛇,太有爱了,也怪不得有人说白胧是白蜿。 若是她撞到了,定是要说一声,哇,你是不是白蛇仙子。 可世代国师的白家,和自己做噩梦有什么关系? 故事是真好听,可这难题也是真的很难。 项信槿道:“白胧十岁的时候遇到楚琰太子,俩人青梅竹马,包括那条白蛇,三人经常一起玩。” 项瓷小嘴哦:难不成罪恶在此产生? 好期待。 项信槿道:“这是我在正史和野史上翻找到后连在一起的故事……” 项瓷有点失望:“就这,没了?” 和她没有半毛线关系。 项家人也是一脸懵的看着项信槿:“没了?” “然后呢?” “这是白家四代史,听着挺好,可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接着往下说,我有心里准备。” 项信槿自宣纸下面,把另一本记事本放上来:“这是小太子的起居注集。” “这本我都看了,规规矩矩的记录,里面一些消息,我都放在刚才讲给你们听的故事里。” 他又拿起另一本起居注集放上来:“这一本是粘在一起的那本,我花了很长时间,也只打开了十几页。” 他目光看向项家人:“这里面都是密辛。页数与页数的粘贴也都是故意的。” 项瓷的目光落在那本起居注集上,好奇不已:“然后呢?” 第627章 玉佩为妖 项家人也焦急的想要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和小七有关系的。 项信槿盯着起居注集,微微沉默后才道:“那块被打造成玉佩的五彩石化了形!” “什么?”项家人异口同声道。 项瓷惊的头皮发麻,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自脑子里爬出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大把年纪的项老爷子,表情管理都没做到位,也是惊骇的不行。 传说什么的那都是听说,没亲眼看到的都是传说,可信可不信 但当传说中的人物确认是真的,那反而还不敢去相信。 项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好奇多过于兴奋。 项瓷也来了兴趣:“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都是小太子起居注集里写的密辛,真的假的?” 项信槿道:“小太子用楚国皇位来发誓,他写的都是真的。” 他摸着起居注集,像摸情人般温柔:“上面写到,能呼风唤雨的白太祖父在楚国大旱时,把自己献祭给了老天爷,求得一场大雨……” “楚国的黎民百姓得以活下来,风调雨顺。” 项瓷对那个没见过面的白太祖父,心生敬佩。 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献祭了自己,这真的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项信槿道:“白太祖父在献祭自己时,把象征国师身份的玉佩传给了白国师。” “白国师把玉佩带在身上……” 项信槿停顿一下:“小太子在上面写到,白太祖父献祭自己时,天下万物复生时,玉佩正好有运,又借着白国师的运道,吸取了白太祖父一半的灵力,从而化了形。”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玉佩是这样化了形,这若是小太子没写,谁又能想得到呢。 若是白太祖父不献祭自己,玉佩不上白国师的身,也许吸不到白太祖父的灵力,也就化不了形。 可有时运道就是这样,拦都拦不住。 项瓷惊呼出声:“难道玉佩化了形之后想要和白国师抢国师的位置,然后引起仇恨打起来了?” 这个比较合理吧? 项信槿翻了几页起居注集:“不是。” “玉佩化成了白太祖父最爱的女子模样,也就是白国师的祖母,要求白国师娶她。” 这故事太炸裂,项瓷直接开口说了一声植物。 项家人也是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孙子和祖母,哪怕这个祖母不是真的,白家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白国师连女儿都生了,又怎么可能去娶一只妖。 项信槿当初看到起居注集上写的,也是看的一愣一愣。 八百年前的国家到底是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你没看到。 只要是独立的个体,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有匪夷所思的想法也就不奇怪。 项信柏连连问:“然后呢,然后呢?” 对于这个故事,项家人听的津津有味,二丫也听的有味道的很。 项信槿又翻看下一页:“玉佩取名为白玉。白家不同意娶她后,她就恨上了白胧的母亲,要把她给弄死。” “白国师护着自己的妻子,白玉就开始报复白家所有人。” “白玉想害人,白国师就护人,然后就变成了两人斗法。” “白玉虽然是五彩石化妖,但她学的一切都是白太祖父的,所以白国师和她旗鼓相当。” “后面斗到了朝堂上,再斗到天下,白玉呼风唤雨的给楚国制造天灾。” “白国师虽然一直护,但白玉毕竟是天生天养,给了她时间,她就越来越厉害,白国师已经斗不过她了。” 项瓷咬着手指甲,替白家担忧,也替楚国百姓担忧。 项信槿又翻下一页:“白玉强到白国师压制不住后,同意娶白玉。” “但白玉却说她已经不喜欢白国师了,她现在就想看到百姓在她制造的天灾中苦苦支撑的悲惨样。” “那会让她比看到白国师更快乐。” 项瓷听着这话,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甲,真疼。 这白玉姑娘还真是勇猛,真就有种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的爽感。 我喜欢你时,你对我置之不理。 我厌弃你时,我是你高攀不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要的回头老娘看不上。 若白玉不是反派……呃,也不算是反派吧,毕竟这是从小太子视角看到的一切。 可项瓷还是想说一声,白玉姑娘牛! 项信槿翻开下一页:“白玉制造的天灾,一会大旱一会大寒,一会动物暴燥吃人,一会洪水泛滥……” “这不是和咱们现在很像?”项信柏惊呼出声,“所以咱们现在的天灾是白玉弄的?” 想想他又摇头:“这不可能吧,那是八百年前,咱们是八百年后。” 项瓷连连点头附和三哥这话。 对哒,时间上不对等。 但听着还真是有点像。 项信槿待没人反驳,盯着起居注集又说道:“白玉说,她要白家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 “更要整个楚国百姓为她取乐,以及……”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项瓷等人心也都揪起来。 “以及天下祸乱千年,妖行当道。” 项瓷倒吸一口气,男女之爱引发的千年战争,要全天下百姓来葬送,满足你们的欢乐。 真特么的变态没人性。 对,她也不是人,她是妖。 项家人的面容都沉下来,又听到项信槿说:“这个时候,白太祖父的最后一卦应了。” “白太祖父的最后一卦是他死前算的,放在黑玉盒子里,待到它裂开时,才能打开。” “黑玉盒子裂开后,白国师打开看,里面写着……” 项信槿往下翻,却翻不了下一页。 下一页被粘在一起。 项信槿无奈的轻叹一声:“被粘着了。我上次就是看到这里。” 项信柏冲过去看起居注集,急的恨不得给这本子两拳:“你是怎么把它弄开的,你继续弄啊。” “用甘露水一点点刷开的。”项信槿合上起居注集,“不能太用力,甘露水也不能用太多,不然字迹会模糊不见。” 他小心翼翼的刷着,才会花了几个月时间。 项瓷惊讶起居注集居然是用灵泉水刷开的,还真是让人惊讶。 项信柏急的直抓头:“你照着这本书把白家和白玉的事说了,现在看不到……那现在呢,你的猜想呢?” “有吗?” 项信槿把两本起居注集轻轻抚平:“接下来就是我对整件事的猜想。” 第628章 白胧皇后 小太子楚水的起居注集分为上下集。 上集是起居令写的,下集是小太子自己写的。 下集全部粘在一起,自封面上看,就是一本平常的起居注集。 平常的起居注集就是记载皇帝一日行动,里面也会有秘密。 项信槿若是不想看秘密,大可不必管它,也不会销毁起居注集。 可他想看,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把起居注集给打开。 有次喝灵泉水时,一滴灵泉水滴在起居注集上,项信槿突然奇想,想着用灵泉水来试试。 以前他用的水都是加了草药的……也许换个方法也就不定有用。 事实上,灵泉水确实有用,项信槿极有耐心的刷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的第一行字就写明,着者是楚国皇帝楚水,里面记载是白家的秘辛。 若是有缘人见着,请小心保管。 第一行字就吸引了项信槿,更加小心翼翼的刷页数。 能让小太子亲自动手写下来的秘密,还全部粘在一起,这很不简单。 项信槿又极有耐心的刷开第二页,上面写着白太祖父的介绍……接着刷第三页。 刷开第三页时,项信槿不再看里面的内容,而是耐着性子等待下页,免得心中一直惦记。 刷到第六页时,项信槿才猛然惊醒。 为何这本起居注集,只能用小七的甘露水刷开? 再回想小七梦到过小太子……项信槿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两者绝对有关联。 只是他现在不知道有什么关联。 起居注集还没全部刷开,小七的梦断断续续,牵扯很多。 他的信息得到的不多,也没个准确性,就算有猜想,也没办法连在一起,也就不能现在就告诉家人们。 他的打算是要把起居注集的书全部打开,看完整本书再告诉家人们。 没有想到小七那里出了点情况,他就把他的猜想提前拿出来,说与家人们知晓。 哪怕不知晓所有,但最起码心里有个底。 项信槿接过项信松递过来的杯子,喝了温度刚刚好的热水。 这才说道:“白玉说要毁掉整个楚国,用全天下百姓做祭品时,白家定是要想办法来解决。” “解决办法就是白国师献祭自己……我猜的,因为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上,对于妖孽国师的后期描述都少了,但是……” 他这一转折,让项瓷等人心高高提起。 项信槿目光朝项瓷看去:“小七的梦里,楚水小太子一岁时,白国师和他的家人都好好的……” “且偷听到,白家人明知道王夫人是坏的,却不能对她有任何杀招,我猜想,王夫人是白玉的人。” “王夫人曾想杀过小太子,但又没杀……” 项瓷记得这个梦,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出现在这里。 项信槿道:“小太子八岁焚火自尽……如果白国师和白胧皇后在,一定不会让他死。由此可见,小太子八岁时,白国师一家都不在了。” 项瓷暗暗点头,是的,若是白家还在,又怎么会允许别人来欺负他们可爱的小太子呢。 也是父母不在,没人依靠,走投无路,才会想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项信槿道:“这里咱们倒回来猜,哪怕白家死光了,还有白蛇。它跟了白家四代,哪怕不能和白玉抗衡,却一定可以保护小太子,但它没有,为什么?” 项家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啊,为什么? 如果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蛇,那没什么好说。 可这条白蛇据说光一个脑袋就比人还高,还是白太祖父一手调教出来的,它怎么可能保护不了楚水小太子? 项信槿沉声道:“还是那个理由,白蛇也不在他身边。” 若是在的话,白蛇定是拼着一死,也会护着小太子。 项瓷默了。 项信槿又道:“正史上只记载白胧皇后葬入山中,却没写白蛇。” “野史上写白胧皇后是被镇压在山中,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条粗大的白蛇。” “白蛇很大,看到的人就算是对方想灭口,也杀不完。” “那么大的白蜿,信的人很少,到最后就传成了白胧皇后是条白蛇。” 项家人都同意这话,他们从小就听白蛇传说的故事,怎么会不知道? 项信槿道:“都说咱们山中有条白蛇,但事实上白蛇在咱们村外……而山中却有个蛇窟……” 他面容凝重,眼神坚定:“蛇窟是机关,守护的是陵墓。” 项瓷心猛的一陡,她瞳孔瞪大,想到她们去救小在时,遇到的那个陵墓。 项信柏也想到了,一拍大腿:“就是崔家村那边的陵墓?是不是?怪不得那里面的蛇多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那陵墓是谁的?” “从陪葬品上看,那个陵墓是个女的。” “谁的?” 他太好奇了,他这可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陵墓。 夜开好似醍醐灌顶般,目光突然朝项瓷望去,一脸惊愕。 不会吧,不会吧。 项老爷子也仿若明白了,也朝项瓷看过去。 最后全家人都朝项瓷看过去,就连还没听懂的二丫,也跟着项家人齐齐看着项瓷。 项瓷被他们看的都有点毛骨悚然,干巴巴的笑道:“你们别看着我吧,总不会说那个陵墓是白胧皇后的吧?” 说完,她猛的捂唇。 白胧皇后的陵墓! 项瓷都被自己这话语给吓了一大跳:“六哥,不会吧,真的是白胧皇后的陵墓?” “我猜就是。”项信槿道,“我当时就有怀疑,只是当时你晕了,我就想下次来。” “没有想到,大寒来了。” 行程这才耽误了。 项瓷惊的张大嘴,她当时真没往这上面想。 项信柏一拍手:“我懂了,那里面除了蛇,有许多珠宝对吧。” “里面若不是权贵人,哪来的金银珠宝?” “如果不是和蛇有着亲密关系的人,那些蛇怎么会替她守护陵墓?” “但凡里面的陪葬品不是石头雕刻姑娘闺房里的家具,都会怀疑那是白国师的陵墓。” “原来是白胧皇后的陵墓。” “可我不明白,如果那真是白胧皇后的陵墓,为什么要用那么多的铁链锁着她的棺椁?” 第629章 镇压祭台 “为什么说是锁,而不是吊?” 项信槿反问项信柏:“如果上方的棺椁是镇着下方呢?” “那就是吊,而不是锁。” 项信柏想想,真诚的笑了:“我觉得当时你观察的比我仔细,我信你。那为什么棺椁要镇着下方?” 项信槿道:“你想想棺椁下方是什么?” 项信柏干笑:“我当时只顾着看棺椁,没去看下方是什么?下方是什么?” “祭台!”项信槿声音低沉,“如果那个陵墓是白胧皇后的,她藏于棺椁之中盯着祭台,为的是谁?” 项信槿看着项信柏:“如果你是白胧皇后,谁值得她把自己葬在棺椁之中盯着祭台?” 项信柏脱口而出:“除了楚皇帝就是小太子,白家人不需要。” 白家人从小就要学习术法,待到成年后再斗法,最厉害的那一个就是国师。 所以白家人个个都会术法,白胧皇后也会。 真需要让白胧皇后护着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白家人。 排除这个,那就只能是楚琰皇帝,或者是小太子楚水。 楚琰皇帝很早就死了,小太子即位,白胧皇后护的就是小皇帝楚水 项瓷回想梦中见到的白胧皇后,她很强大,但她更温柔。 让她为楚琰皇帝和小太子做那种事,她定是愿意的。 项信槿又问项信柏:“当时我们几人在陵墓里,谁晕倒了?” “小七!”项信柏迅速走到项瓷身边,左右打量她,满眼震惊,“小六,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说,小七就是楚水太子吧?” 既然白胧皇后要保护楚琰和楚水,就项瓷这样,只有可能是小太子转世。 项信柏越想越兴奋,激动不已:“所以小七是楚水小太子转世!” 他围着项瓷,一脸兴奋:“小太子楚水的转世?他是男的,你应该也转成男的才对。” “不然,等你有了前世记忆,你是想男还是想女?” 项瓷:“……”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 可却好有道理。 到时,她成了不男不女。 哎哎哎,不不不,不对,她怎么就是小水太子转世? 这等等再来说。 夜开扯着项信柏手臂一扯,低喝:“胡说什么。” 项信柏本还想再笑话两句的,看着开心和家人们黑着的脸,不敢再出声。 免得被打,定还是往死里打的那一种。 项老爷子收回凶狠的目光,朝项信槿看去:“你接着说。” 项信槿点头,继续他的猜测:“白玉要颠覆天下,祸乱千年,妖物横行时,白家想到了阻止办法。” “白家想到了办法,白玉定是要阻止。” “然后又成了斗法,谁强谁掌控天下。” “这个时候,白家付出的代价将更大。” “可能像白太祖父那般献祭,但除止这外,还有第二种……这个我也不知道。” 项瓷:“……” 也确实是,如果六哥光靠猜想就知道白家的办法,那他也太强大了。 项信槿道:“这个办法被白玉知晓,或者是什么惹的白玉很生气,就要拿小太子祭天。” “那个祭台是为了小太子做的,双方术法不相上下。” “白家可能移不走祭台,或者其它什么的。” “所以白胧皇后就顺势把那里建成她的陵墓。” 项信槿有时都佩服自己能想出这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匪夷所思的想法。 “也有可能白胧皇后代替小太子祭天?” “只是她的这种祭天和白玉的祭天不一样,毕竟她们的术法虽来自同一脉,但妖更强大一点。” “为了小太子,白胧皇后不得不困于棺椁中,镇着祭台不让盯着小太子。” “我是这样想的。” 项信柏听的好兴奋好激动,好想拍腿拍手发言讲两句真心话。 可他被开心按着肩膀,实在是怕一开口就要被爷爷瞪。 只能忍着好奇,动来动去的认真听小六讲故事。 他朝小七看去,只看到小七静静的听着,没有太多情绪。 呃,这可是在说和她有关的事,她怎么能不激动? 他听的都要激动的跳起来了。 夜开看向面容淡然,实则眼中闪着光亮的小七,微微拧眉。 这故事听着荒唐,可细细想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真。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进了陵墓,只有小七一个人昏迷。 虽然不想相信,但小六说的,再离谱他也相信。 项瓷回想陵墓那一幕,她见到棺椁时很好奇。 她当时是直直的盯着棺椁看的吧,然后就晕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 项老爷子问:“白玉想让小太子祭天,白家会保护他才对,却还是让白玉把小太子抓走了。” “如果小太子没被抓走放到祭台上,白胧皇后不一定需要把自己藏在棺椁中盯着祭台去骗白玉。” 项老爷子蹙眉:“所以这里面一定发生过什么?才让白玉一定要抓小太子,而白家哪怕白家全部死光都会保小太子。” 老爷子清醒的很:“如果说要留后代,这不现实。” “天下都要祸乱,妖物横行,小太子就算是活下来了,又怎么抗衡妖物?” “再者,白家世代国师,格局不会这么小。” “说句难听的话,如果小太子可以救天下,白家都会让小太子献祭。” “所以,小太子定有咱们想象不到的能力。” 项瓷一直都知道爷爷厉害,没想到爷爷只是听了六哥大概的故事后,就能想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那小太子的能力是什么? “是的。”项信槿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我在听了小七的梦中故事,又看了白家故事和正野史之后,我就在想,这个小太子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猜来猜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小太子可以救天下苍生。” “所以白玉要他死,白家死光也要护他。” 项瓷:“……” 项家人:“……” 项老爷子突的就笑了:“我也相信这个猜测,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了。”项信槿摇头,拿起起居注集晃了晃,“得等我把这本看完才能知晓小太子是不是救世主。” “如果是,八百年前小太子的死,那就是假的?” 这话让项家人惊呼:“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假死!” “这不可能吧,若是假死,山庄那个遗址又怎么说?” “楚国也确实亡了。” “如果是假死,那这一盘棋下的也太大了吧?” 项瓷也是惊的差点都要自小板凳上摔下来:小太子是救世主,却假死。 项老爷子磕磕烟斗,笑眯眯道:“行吧,那就等你把这本书看完再说后面的。” “现在的我们专心过日子。” 第630章 言出必灵 梦离奇,故事更离奇。 都想相信这是一场梦,奈何这些都是真实的现实。 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一定很残酷很悲伤,不知道真相时就这样乱猜,只是吓唬自己。 所以不能再往下猜,而是要过好现在的生活。 项老爷子的提议,大家都觉得有理。 也明白老爷子说这话,其实就是在保护大家,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 项信槿把宣纸和起居注集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六丫这人,大家都暂时别动,不管她是被白玉控制,还是她就是白玉转世,或者是像王夫人那样的盯梢人……” “都先别管。” “咱们若是除了六丫,下一次不知道白玉会控制谁。” “就让六丫这样待着吧……说不定小七前世今生的梦境,都和六丫有关。” “毕竟小七救人以命换命的事,是从救了六丫她们五姐妹后开始的。” “若是现在弄死了她,后果是什么,谁也想象不到。” 二丫感动又自责。 排除掉前世不说,就今生,如果不是项家人救了她们,也许她们就死在了山中。 高家不要她们,封家村也不要她们。 又没有项家,那她们不就是烂死在大山中吗? 不管六丫是被控制,还是六丫本身就是白玉,现在这个时候的她们都是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是她们对不起项家,项家人就算现在杀了她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若是她们五姐妹现在都死了,她不会怨项家人,只会怨那个为妖的白玉,让她们五姐妹走上死亡之路。 或许大姐和娘亲的死,也是白玉做的。 想到此,二丫打了一个冷颤,刚才她只是这样想。 现在想到这一茬,她突然间就有点清醒,急忙跑去找项信槿。 项信槿把宣纸和起居注集放进箱子里,正要出自己房间,遇上前来找自己的二丫,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对于二丫,他一直都看好。 这丫头性子坚韧,也清醒的很。 但更为重要的是,她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好好的磨练教导一番,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而他是握刀的那个人。 哪怕这把刀以后会伤人伤己,项信槿也想把这刀握在自己手里,指哪砍哪。 看着面容焦急,眼中还有着挣扎恐惧神色的二丫,项信槿心情没有起伏:“说。” 二丫习惯他对自己说话的方式,并不在意。 自己和六哥的关系,就是这样相互利用。 而她也庆幸自己有能被六哥利用的地方。 不然这么风光霁月,聪明无双的六哥,又怎么会看自己这样一个垃圾。 看吧,六哥看到自己,就让自己直接开口说事。 若是自己没事,定是不会来找他。 来找他定是有事,直接让自己开口说事。 难不成还要让六哥像见着七姐那样,上来先关心一通? 她二丫不配啊。 二丫把她的猜想说出来:“你说,我娘和大姐的死是不是六丫弄的,为的就是想住进项家来?” 项信槿手指搓了搓,神色淡然:“我以为我刚才说到六丫时,你就该想到。” 二丫惭愧:“对不起。” 是她没想到,是她被感情束缚了,没往这方向想。 “无碍。”项信槿声音温和,“你能想到,也是很聪明。” 二丫见他没生气,吊起来的心又慢慢落下:“咱们刚才开会说的话,她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项信槿摇头,“但我知道,现在的她不能离开项家。”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好过于让她出去大杀四方。” 二丫:“……” 是她想的太过单纯了,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是。 白玉能做出祸乱天下千年,妖兽横行的天下,六丫又怎么做不出大杀四方的事? 项信槿把自己房门锁上:“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哪怕她知道咱们知道她的事,也别太过于区别对待。” 二丫明白六哥说的‘她’是指六丫。 她应声好。 以前还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的不只是二丫,整个项家人都是如此。 若是怕自己对上六丫时会有怨恨,那就不看她,不和她说话。 只要眼神不对视,说话不漏风,总能掩饰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大宝和三丫四丫五丫对六丫,一如以往。 该笑时笑,该抢时抢,该闹时闹。 倒是比这些猜测真相的大人们过的更好。 项婉从项瓷那里知道了白家的故事,以及白玉的事,惊的直捂小嘴:“这太离奇了!” 再离奇也得相信这个故事,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六丫现在在家里,相等于是一个炸弹,随时会爆炸。 但如果你要把这个炸弹搬出项家,那这颗炸弹可能会把整个项家村,甚至整个平安镇都给炸了。 所以这颗炸弹只能安置在项家。 又换一批人清雪,项瓷身着单衣,用手捧着雪往桶里塞。 再一手一个雪桶,提到雪墙这边。 “七姐姐!” 项瓷手一顿,回头看向六丫:“什么事?” 六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项瓷把雪往墙上堆,“这里冷,快回屋吧。” 六丫笑的甜蜜:“那你不冷吗?” “我不冷。”项瓷看着这个肇事者,也扬起笑容,“我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风雪不怕。” 六丫笑的更欢了,小手轻拍:“哇,七姐姐好厉害哦!” 项瓷拿不准她的心思,也笑的甜蜜天真:“那是。” 六丫小手轻轻的拍着,好奇的问:“你不怕冷是你会变成冰雪吗?” 本就一直警惕的项瓷,听着这句话,心猛的一跳,当即摇头:“当然不是,我不怕冷是因为我能控制风雪,能让水凝结成冰,能让冰霜看到我退后。” 六丫的笑容僵在脸上:“七姐姐,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谁说我说笑了?”看到六丫努力掩饰的怨恨,项瓷笑的更欢,“我言法随行,言出必灵。” 项瓷握拳撞撞胸口:“我,项瓷,是受天道和天上所有神仙保护,言出必灵的小仙女。” 六丫现在不但面部僵硬,更是咬牙切齿的反驳:“不,你不是。” “不,我是。”项瓷见六丫气狠了,笑的更开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在那里。” “你嫉妒否认反驳的心或话,都会像那微风一样,一吹就散,毫无用处。” 此时,六丫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631章 白玉为妖 项瓷见六丫那恨不得杀死自己的眼神,笑的更欢乐:“你要来帮忙吗?” 她把空桶递到六丫面前:“雪一点也不冷,还可爱的很。” 她拍拍冰墙:“你看,摸着冰凉的很。” 六丫笑的比哭还难看:“不用,我去找大宝玩。” 她怕她再待下去,会真的杀了项瓷。 虽然她现在杀不了项瓷,但并不妨碍她想杀人的心。 一转身,六丫脸上杀气涌满,差点把自己牙齿给咬碎。 项瓷看着六丫的背影,脸上笑容慢慢消逝:“白玉为妖!” 呸,浪费纯白无瑕的两个字。 …… 六丫知道项家人开会,但内容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去二丫那里套话,反被二丫这个姐姐训。 六丫当时愤怒的想动手,可她现在只是四岁的妹妹。 若真动起手来,她铁定要被二丫拽着头发按着地上打。 虽然二丫没这样打过自己,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她装着乖巧可人,心里却早已骂飞天。 在家里,除了自己的二姐她能问点话外,就是大宝。 可大宝没参加开会,问他也是白费。 项婉那人看着温柔,却聪明的让她痛恨,不宜找她。 项龄那人看着面冷,实则心更冷,对于自己这种寄人篱下的孤儿,动起手来绝对不会手软。 更不会看在自己是小孩子的份上而手下留情,毕竟她打起大宝来,那是真的下狠手。 找余氏问话? 余氏看着慈祥好说话,但每每问她,得到的都是一句,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别掺和。 气死她了。 至于项老爷子,哼,自己倒是想在他面前撒娇。 可那死老头子,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可恶至极。 典型重男轻女的坏老头。 崔氏这人是很疼闺女,可那只限她的闺女,自己不是她闺女,许多事和话都不行。 嘴上说着可怜自己,待遇却从来不和她闺女一样好。 就是个两面三刀的恶婆娘。 若是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弄死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严氏这人在整个项家就是个透明人,愚蠢又可怜,除了做事就是做事,都不掺和一点其它事。 瞧着可怜愚蠢又可恨,问她也是白问,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 还有那个白氏,一个恨嫁的老姑娘,居然嫁给老男人来做后娘。 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肠子有问题。 当着项家人对自家男人好,背着项家男人就痛打自家男人,表里不如一的坏女人。 余氏和崔氏都对自己笑,这个白氏却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着实可恶。 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定是要把她骗出项家暴打一顿再活埋了她。 三个女人个个又坏又蠢又假,都该死。 说什么女人对女人更好,心肠更软,都是屁话,还不如男人呢。 项仁州这个怕媳妇的老男人,其实也是有好处,至少自己问他话,他会回答自己。 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也会帮自己。 就是在项家没权利,又不当家,手还伸不长,不是被爹娘训,就是被自己媳妇训。 再不然就是被儿子训。 这样的废物,自己利用不起来,更看不起他。 项仁和这人和他媳妇一样,都是家里的透明废物,问十句都不看自己一眼,好想嘎了他。 项仁永这人和白氏一个德性,也无视自己。 更为可恶的事,白氏打他,他还对坏人好。 而自己对他笑,他居然鄙视自己。 啊啊啊! 等找到机会定是要把他扔到冰天雪地里去受受鄙视的冰冷滋味。 至于项家的其他孩子们,哎,都太帅了,真想祸害他们,可惜自己才四岁……这该死的封印! 为什么项小七会比自己提前十年出生? 就说姓白的对自己留了一手! 看吧,果然没错,居然让项小七提前十年出生。 不过没关系,提前十年出生那又怎么样? 她十三岁才恢复,而我六岁就能冲破封印。 比她早了七年。 只是想想姓白的骗自己,就好恨。 该死的封印! 该死的白国师! 该死的白胧! 该死的白蛇! 所有人通通都该死! 六丫咬牙切齿的抠着冰积雪路面。 哇哇哇,好可恶,好气愤。 姓白的到底对自己留了多少后手? 把自己从昆仑带回来,却又不好好保护自己,该死! 可恶可恶可恶。 不过没关系,现实生活中不能对小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是梦里可以。 哪怕自己只能控制冰天雪地,那也是她的地盘。 不过,刚才小七那傻子说她能控制风雪……该死,白家的言出必灵在她身上。 幸好时灵时不灵。 希望刚才她说的都不要实现,不然自己的冰天雪地怕是没用处。 还有那个能治好伤口的甘露水。 六丫不顾手指的流血,咬牙切齿:“那东西到底是白家的什么东西?” 姓白的该死,居然藏了那么多好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不能摧毁,而是要想办法移到自己身上来。 可惜她找了好久,也没能从小七身上找到。 “难不成是她的命?” 六丫看着流血的手指头,插进雪里,再拿出来时,伤口已恢复如初。 她又扣冰面,满脑袋凝惑:“信仰之力!她的命!如果是,那要怎么移到自己身上来?” 她可是妖。 就没有她做不成的事……哎! 想到这里,六丫更愤怒了:“姓白的填上整个家族只为了封印我,愚蠢!” 并最可恨。 如果她没有被封印,这天下早就妖兽横行,人类灭绝,哪里来的天下太平。 待到她回神,看到自己因为抠冰面而鲜血淋淋的五根手指头,她又插进雪里。 再拿出来时,五根手指头完好如初。 六丫不在意的又继续扣冰块:“为什么我还不到六岁?” 到了六岁,她的封印将全部冲破,她的所有术法都将回归,并逐渐攀升巅峰。 那时,她将再次大开杀戒,让妖兽横行于人界。 白家八百年前已经灭绝了,看这一次谁来阻止自己灭世。 “灭世之前,得把小七身上的好东西,都移到自己身上来。” 那可都是白家的宝贝。 到那时,自己统管人界,再统领妖界,攻占魔界,最后一统六界。 不比死追着一个男人喜欢来的强! 呵,男人! 滚! 第632章 相安无事 暴风雪连着下了五天,天天都有冻死人的冰霜前来报道。 时间一般都在未时左右,持续一刻钟。 大家也就第一天冰霜来时兵荒马乱。 后面几天,大家一听到锣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都第一时间回屋,保护好自己和家人。 再好奇也得有命在,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项瓷前两天记不着梦境,第三次梦到六丫,后面就再也没有梦到六丫。 只是她的梦境依然是冰天雪地。 这次的梦境让项瓷又疑惑一大把。 却确定这不是前世的逃荒。 因为这里没有她的家人。 且那些逃荒人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属于她们现在这个时候。 项瓷想:难不成是八百年前的逃荒? 也不知六哥要把整本起居注集刷开,要用多久。 三哥看六哥那慢吞吞的样子,急的都要自己替他动手。 还说要把起居注集泡在灵泉水里,那样定是一下子就全部都刷开。 六哥面无表情的把灵泉水滴了一大滴在起居集注上集上,然后……那一页的字迹全部消失不见。 三哥小可怜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多话。 他哪有小六聪明,小六能想到的绝对超过他脑子里的存货。 所以不敢再多话,只祈祷小六能快点把起居注集打开,看看里面的故事和真相是什么。 小六那边寻找真相,小七这边也被保护着。 项婉和项龄夜里轮流盯着项小七,生怕睡着睡着,小七就被带走了。 夜开他们白天轮流盯着。 项瓷睡觉还偷偷把自己双脚捆起来,免得自己半夜又跑了。 因为跑了的她,不是睡在雪堆里,就是睡在井水里,怪可怕的。 好在这几天,没有再发生这种事。 就算是如此,项家人也不敢松懈半分,依然高吊着心脏,小心翼翼。 项家人一百二十个小心,二丫也是全身紧张,高度集中。 这段时间,她时时用学习的名义,盯着六丫。 她希望六丫只是被白玉控制住了,而不是白玉本人。 不然,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这些话对于她们几姐妹来说都是轻的。 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三丫四丫五丫和大宝依然欢天喜地,开心的很,真正的孩童就该如此。 好在不管她们要干什么,都拉着六丫,倒也让二丫有时能喘口气。 她真害怕六丫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做出什么对小七不好的事来。 项家人知晓六丫不是个好的之后,嗯,不管她是盯梢人,还是白玉本体,都小心警惕。 但有一点大家却能肯定,那就是不当着六丫说的话和事,她都不知道。 这让项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近十天,双方都相安无事。 风雨依然继续,冰霜每天都来报到一次。 积雪不分白天黑夜的清理着,实在是这雪不停,你若停了,没一会儿就堆满了屋顶和院子。 虽然全家轮流着清雪,这也是辛苦活,项家村就有村民偷懒。 因为雪要不分黑夜白天清理,大家就有默契的,上半夜休息,后半夜起来清雪。 结果这家偷懒的村民,没有起来清雪,接近凌晨时,只听轰的一声,屋顶被雪压塌。 幸好那个房间没睡人,不然定是有伤亡。 在这什么都能冻住的冰天雪地季节里,想要修整房屋,怕是不可能。 土都挖不起来怎么修房子? 且若是未时冰霜来了,修到一半的房屋被冻住,那这房屋真就废了。 项老爷子气的拿项老的拐杖打人,差点把拐杖给打断,怒不可遏:“我早就说过,若是房屋塌了,就去联盟村。” 那户人家想说话,项老爷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别给我说什么你可以住你叔伯兄弟家的话。” “他们家没人?你们家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 “你让他们家挤挤给你们让出点位置来,你怎么不少睡一个时辰起来铲雪。” “我一再而,再而三的告诫过你,你不听劝,还想让别人牺牲自己来成全你?” “怎么有的脸?” 那人张张嘴,项老爷子再次打断他:“别和我扯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同一脉兄弟的话。” “你偷懒时怎么没替他们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没把我这个里正放在眼里?” “既然你都这么无视,那就给我滚出去,我也要无视你。” 那人很不服,却不敢乱说话。 说多错多,最后说不定还会被三疯子给暴打一顿,那真是去了多。 且里正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彻底,想来他想暂住的人家,也不会收留他们一家。 真去了,全家都没脸,比寄人篱下还要悲哀。 这一家自雪里把需要的东西挖出来,老老实实去了联盟村。 项家村民目睹这一幕,看着压塌的房子,个个心都悚的不得了。 原来他们也想着偷点懒,明天偷点懒的。 现在的所有小心思都歇了。 去别的地方住,哪里有住自己家舒服。 万不可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清雪是为了自家屋顶,是为了救全家命,这个懒不能偷。 联盟村的村民们本就是安排好的,所有屋都住了人。 现在再添人,可不是你想一家人住在一起就能住在一起,而是要把你一家人分开住。 这家人悔的肠子都青了。 男主人闹腾着要全家住在一起,不然,他就要告项里正去。 余远航可是一点也不惯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声音冰冷:“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全家都赶出联盟村。” 那人摔在雪地中,捂着胸口痛苦不堪。 他的家人们也是吓着了,但愣是没一个人有所动作。 余远航见他唇微微动弹,再次出声:“别拿你是项家村民来说话,你已经被赶出了项家村。” “项里正说联盟村归我管,你若不听,我可以赶你出去。” “不信你试试。” 那人心里愤恨,咬牙切齿又听到余远航冷声道:“冻死人的冰霜快来了。” 这话比任何话都有用,那人脸色大变,不敢再闹,让家人都赶紧回屋准备。 十几天了,谁都知道冰霜的可怕,哪里敢去挑战现在的权威。 这一试可真就是逝。 第633章 信口雌黄 经过这一事,不管是项家村民,还是联盟村的村民们,清雪都更积极。 上半夜可以休息两个时辰,下半夜一定是要起来清雪,不然屋顶承受不住雪的沉重。 从下半夜起来清雪开始,一整个白天都得清。 白天清的不只是屋顶,还是院里,屋前屋后。 这个时候若是歇手,待到冰霜来了,你家屋前屋后就多了一层冰霜。 清雪要不停的挥铲,不停持续的动作让有些人痛苦难过,边清雪边哭泣。 眼泪流出来经风雪这么一吹,直接冻在脸上。 脸上结冰可是很难受,用手一扯,一擦。 很好,眼泪下方挂着两条红痕,比动画片里画的哭泣鬼还要难看两分。 十几天的经验,已经让大家知晓,不能流眼泪,不能弄湿衣服,不能在野外小便,不能跑太远。 不然危险来临,真是跑都跑不赢,只有死的份。 项瓷这十几天过的挺好,梦境虽然依然有,不过不该出现的都没出现。 六丫这段时间,又恢复了她以前的状态,像个真正的孩子般,没有一点令人怀疑的地方。 项家人悄悄开会讨论好久,更不敢有所行动。 怕中计。 经过这十几天测试,冰霜来的时候一般在未时两刻。 也就是下午一点半左右。 所有人吃完午饭,就会准备好一切,待听到锣声,就关门关窗,动作熟练。 冰霜未时两刻准时到来,一刻钟后停歇。 没有打更人也不要紧,只要看到风停了,雪不飘了,那差不多就是冰霜来了。 待到风雪又起,那就是冰霜走了。 那时,你就可以自屋内走出来。 有些村民还没听到锣声通知,就自行走出家门。 村民们见面打招呼,一副劫后余生的欢喜,脸上满是笑容。 妇人同妇人笑着说家中琐事。 这若是以往,那是相看谁都不顺眼,现在却是看谁都顺眼。 毕竟活着不容易,同生共死更有感情。 村民甲环望四周,最后落在家中院子里:“我家的桃树昨天没了。” 村民乙惊讶:“什么?你家的桃树昨天才没的?我家的桃树在大雪来后的第三天就没了。” “你没给它保暖吗?那么早就冻死了?”村民甲也很好奇。 村民乙真心道:“保了,怎么没保暖,连它根处的冰我都给敲碎,用稻草铺了厚厚的一层,还洒了石灰,可它还是冻死了。” 村民甲道:“那倒是挺脆弱的,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家的也冻死了。” 村民乙:“我周边那几户人家的树都冻死了,也不知道村里还有几家的树没冻死。” 村民丙凑过来:“里正家的三棵树都没事,枣树和杨梅树还长绿叶呢。” “不可能。” 村民甲和村民乙异口同声道:“我不相信。” 村民丙:“我骗你们做什么。我可没有天天待在屋里。” “我在村里四处走动着看呢,里正家的树,真是一点伤都没有。” “不信的话,现在就去看看。” 听了村民丙的话,村民甲和村民乙相视一眼后,都想去走走,看看。 天天关在家里,除了清雪就是做饭,八卦都少了很多,憋死她们了。 现在有机会,确实是该出去走走,反正冰霜刚过去,不用那么急慌忙慌的往家跑。 于是,两人点头,朝里正家方向走。 一路上,知晓前因后果的几个妇人们,也加入去看绿叶的队伍中。 “什么,里正家的树还长绿叶!” …… “不是不是,是说里正家的树都成精了。” …… “什么狐狸精,谁谁谁?” …… “哎哟,那大松的媳妇现在还怀着孕,那些狐狸精去可不尽的去勾搭他。” …… “我都不想说哦,也是有小七在,不然石氏肚里的娃都保不住。” …… “听说生了个女儿,早产,流了好多血,人差点就没了。” …… “可怜啊,差点一尸两命,还要替自己男人接小妾进门。” …… “听说里正把大松吊起来打了,不准他和那个男狐狸精在一起。” …… “哎哟喂,我听着都吓了一大跳,这人怎么能和一棵树成亲生子呢?” …… “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妖魔鬼怪的什么都有,乱的很。”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项信松夫妻:“……” 今天石氏孕吐,她不想待在屋里,穿着兽皮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来到了院里。 看着杨梅树上的绿叶,心情都好了两分。 只是这两分还没喜悦炸开,胃里一阵翻腾的难受。 吐的眼泪水都出来。 那一群妇人们踮着脚尖,透过冰围墙,看到石氏在抹眼泪,个个叹息:“哭了。” “这种天哭着抹眼泪,脸都要抹烂。” “哎哟喂,可怜啊,这儿媳妇啊就没有好当的,都快别说了。” 秋嫂子上前高喊:“梅婶子啊,我们来看看你家的树。” 婆娘们: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给石氏送汤婆子的崔氏,扬起笑让她们进来:“快进来。” 秋嫂子率先进来,打量院里:“要不还得是你啊,儿子多兄弟多就是好,你看这院里收拾的可真齐整。” 院子的地面也是一层冰积雪,着实也是那时没想到冰霜会把地面给冻着。 冻着后,想过要敲碎,但后面试了试,着实不好弄,就放弃了。 毕竟谁也不想路面敲到一半时,冰霜来了,再次冻住,造成院里一边高一边低。 如果是那样,还不如就让它们一致平行高低,至少走路不会摔。 只要保证后面雪及时清理,也没什么不可以。 想想,一整个院子里的地面都是如水晶般的平整,看着确实是高兴。 再想想院里东高一陀,西低一块,坑坑洼洼的地面……这视觉冲击不就来了吗。 后面跟进来的妇人们,瞧着收拾干净光滑的冰积雪,也都一脸羡慕。 “呕!” 扶着树的石氏呕的声音,把羡慕的妇人们的思绪给拉回。 想想公婆不喜欢,又被自家男人不喜欢,还要把小妾接进门,自己还孕吐的这悲惨样,也就一点都不羡慕了。 崔氏把汤婆子塞到石氏手里:“外面冷,暖着手。下次别再出来了,地上滑。” 石氏强挤出一抹笑容:“我就是想看看绿叶,养养眼。” 天天下雪,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看的眼睛疼。 整个村子只有院子里的树是绿色,想看看绿色,让心情美丽。 好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就到院里来走走。 第634章 雪中绿叶 石氏是真的想看看绿叶养养眼,让自己心情好,到时生下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 天气冷,又下雪,就在自家院子里走走,自是可以。 她也待不了太久时间就会回暖房,再加上院外有人在清雪,若是有事她喊一声就成。 至于村里的流言,她是真不知道。 崔氏把汤婆子给了石氏,对秋嫂子招手:“不是要看树吗,过来吧。” 秋嫂子跟崔氏的关系很好,到项家自来熟的很,不扭扭捏捏。 立马朝崔氏走去,说道:“这全村啊,就你们家的树还绿着,可真抗冻。” 崔氏笑道:“养了那么久,每年冬天都给它保暖,险险的挨了过来。” 以前院子里只有桃树,每年冬天都会用稻草给它穿上,再洒点石灰。 挨过冬天,来年春天又生机勃勃,桃子都结的很多。 秋嫂子围着桃树转:“这桃树虽然没有叶子,看着挺生机的,我记得和往年差不多吧。” “今年冷,倒还是差了许多的。”崔氏招呼着其她的妇人们,“它自己顽强的很。” 妇人们都笑着打量桃树,好话不要钱的往外送。 然后再朝枣树和杨梅树走去。 这两棵树像是个另类,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长着叶子。 不光长叶子,叶子不但绿,还茂盛的很。 一点也不受冰雪的荼毒。 在这茫茫大雪中,看一眼绿色,心情真的很舒畅。 妇人们瞧着长着绿叶的两棵树木,还是很惊讶的:“还真长了叶子!” “不光长叶子,还那么绿,看着比咱们认识的叶子还要绿呢。” “你这话说的,这里到处一片白,不就显的这树叶很绿吗?”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是这样没错。” “别的树都被冰霜给冻着,然后碎了,里正家的这三棵树,不但没被冻着,还长叶子,可真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秋嫂子一脸骄傲,“这可是小七仙女的家,老天爷怎么着这点面子要给吧?” 妇人们齐齐点头,是这个理觉。 崔氏只笑不说话,要说这三棵树啊,他们全家当时瞧着也是挺意外的。 往年桃树给了保暖,暖暖的活了下来。 今年风雪来的太意外,虽然用稻谷堆了堆,却是没有往年做的好。 然后就被雪给冻着了。 但意外的是,雪落在树身上,却没冰着它。 冰霜过去,桃树只是盛了白雪,并没有被冻着。 连路面都被冻着了,这桃树却没有被冻着,着实意外又惊喜。 但更意外惊喜的则是枣树和杨梅树。 这两棵树上的雪,时不时的就会抖落一些。 那样子好似在对雪花说,别挨我,快滚下去。 冰霜都能把人给冻死,但这三棵树却一点事也没有,树叶还越来越绿。 家人们凑在一起研究,觉得应该是甘露水的原因。 枣树和杨梅树的种子,是用甘露水泡过,再一次性被甘露水促进生长的,它们就不属于普通的树。 桃树的种子虽没有放在甘露水里泡着长,但自从家里有了甘露水后,桃树就没少过甘露水。 先是一勺一勺的浇,后来是一碗一碗的浇。 再后来小七是一桶一桶的把灵泉水浇到桃树下,免得它热死掉。 可以说桃树就是用灵泉水养着的,它的树身早已脱胎换骨。 也就不会被冻着,就像小七不怕冷一般。 崔氏白天也会去村里走走,也知晓村里人院中的树木,要么冻碎,要么塌了,或者倒地死了,没有一点绿。 只有她们家的三棵树,依然坚强的活着。 这三棵树成了全村唯一树,所以在做冰围墙时,才把围墙做高了点。 你可能会懂树,但绝对猜不透人心,所以得防着点。 可还是有村民们发现了,这不,就有人上门来看树。 秋嫂子说是在看树,目光却一直落在石氏身上。 石氏穿的厚厚的,完全看不出来怀了孕。 妇人们都看向秋嫂子。 秋嫂子懂她们的意思,笑着走到崔氏身边:“这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白色,看点绿色,这眼睛都舒服。” 崔氏同意她这话:“谁说不是呢,是小七把甘露水给它们喝,才把它们保了下来。” “也就是小七啊,这若是咱们,哪里舍得把甘露水给树喝,你说是不是?” 秋嫂子附和:“是这个理,这甘露水人都不舍得天天喝,哪里会给一棵树喝,也就是你家小七善良,舍得。” “那孩子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崔氏笑容慈祥,“小时候身体不好,又有点倒霉。” “好在有了净瓶娘娘,对我家小七特别好,才让她的日子现在好过了点。” “她一直善良着,就那么点甘露水,都会匀点甘露水出来给咱们。” 秋嫂子懂崔氏的意思,立马演上了:“哎,谁说不是呢,净瓶娘娘都是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不然哪有这种好东西。” 说着,秋嫂子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信女感谢净瓶娘娘保佑。” 其他本来有话要说的妇人们,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就不太好再说别的,也都双手合十,嘴里念着感谢净瓶娘娘的话。 项瓷:酒壶突然间又大了一圈,真是意外。 崔氏提前堵住了她们的嘴,笑盈盈的任由她们看自家三棵树木。 妇人们被堵了嘴,现在又见到里正家的树真长了叶子,也就不再待了。 临走前,都下意识的看向石氏,每个人眼里都带着可怜和同情。 可把石氏看的一头雾水。 崔氏也是一头雾水,拉住秋嫂子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等到妇人们都走了,崔氏立即问秋嫂子:“你可得告诉我,她们离开时看我儿媳妇的眼神是想说什么。” “这是你们今天来的原因吧?” 石氏也竖起耳朵听,她也想知道原因。 秋嫂子知道石氏怀了孕,怕那事说出来后,恼的石氏肚子疼,到时动了胎气,那可不好。 于是,秋嫂子剐了一眼崔氏:“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她身上的这皮子啊,看着都暖和。” “这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皮子衣啊,看的我都馋的很。” 这话倒是真的,皮子暖和厚实,这个时候穿上身可真让人羡慕。 崔氏眼一转,拉着秋嫂子往厨房走:“走走走,上次欠你的菜,这次还你。” 秋嫂子明白崔氏懂自己的意思,立即跟着她走。 第635章 我听说啊 厨房。 崔氏把厨房门一关,扯过秋嫂子,压低声音:“你和我说实话,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为什么?” “可不能骗我,免得我被别人骗。” 秋嫂子一拍手:“婶子哦,我哪敢骗你。就是,你儿媳妇不是有了娃吗,我听说你家大松啊,他在外面可能有了别的女人。” “现在这个时候,勾搭上大松的女人,除了图你家的粮食还能是什么?” “我是怕那个女的把你们家给弄垮,这才来告诉你。” “她们是来看热闹的,刚都打发去了。” “婶子,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崔氏整个一目瞪口呆:“我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反应过来又急急道:“哎哎哎,不对啊,我宁愿信我家男人在外面找女人,也不信大松在外面找女人。” “这绝对是假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儿子她还能不了解。 而且下雪后,大松除了在家里清雪,就是跟着他爷爷在村里喊嗓子,怎么就被女人给勾搭了? “不能够啊。”崔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哪听来的?” 秋嫂子看着一脸懵的崔氏,她也一脸懵:“就听刚才那些妇人说的,然后就借着看树的名义来你家了。” “这事怎么样,还得你去查,我也就知道这些。” 崔氏面容严肃:“嗯,行,那你知道是哪个女人吗?” 秋嫂子以手挡唇,压低声音:“听说是白老大的大女儿白梨花。” 崔氏惊愕:“白梨花!” 她认识白梨花。 白老大一家住在娘娘庙宇旁边,她经常去娘娘庙宇,常常会碰到白老大的媳妇封氏,和他的大女儿白梨花。 白梨花那姑娘长的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羞涩可人,标准的贤妻良母型。 每次见到自己,白梨花都微微低着头,含笑安静的站在封氏身边,可真是乖巧。 崔氏对她印象挺好,也挺喜欢她的。 毕竟一个乖巧温柔端庄的姑娘,哪个长辈不喜欢? 可若是对她家大松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那就是僧恶。 崔氏眸子沉了沉:“这事还得多谢你告诉我,只是咱们村里总有那几个爱嚼舌头根的,捕风捉影信口雌黄,这不是在害人家姑娘吗?” 秋嫂子懂崔氏的意思,附和:“可不就是吗,才比你家小七大一岁,就被那些长舌妇扯些有的没的,就该送拔舌地狱去。” 崔氏跟着愤愤不平:“人姑娘长的好看,就要被那些个混蛋乱说话。得,这事我会查清楚的。来,我给你样好东西。” 秋嫂子笑眯了眼:“你家的好东西,那定是好东西。什么?” 崔氏把洗好,本来是自家要吃的鱼,塞到布袋子里递给秋嫂子:“给,拿着,别推辞。” 秋嫂子眼睛都瞪圆了:鱼!我个老天爷啊,这可真是好东西。 她没推辞的接过来,把装有鱼的布袋子藏进棉衣里:“这好东西我可不会推辞。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不管外面有没有别人,鱼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能让人看到。 不然,崔氏直接让秋嫂子拎着鱼回家不更好,为什么还要给她用布袋子装着? 就是不想让村民看见。 本来崔氏是想摘两根黄瓜,两把青菜给她的。 但得了这么个大消息,这鱼送的一点也不心疼。 秋嫂子搂着棉衣自厨房里出来,对树下的石氏打招呼:“外面冷,别站太久,早点回屋。” “哎,嫂子,我省得。”石氏笑道。 秋嫂子走后,石氏立即朝崔氏走来:“娘,是关于我的事吗?她们刚才可一直盯着我看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崔氏也没想瞒着她,就把事情说了:“大松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有心思肮脏的想要求娶白老大的大姑娘,白老大没答应,就把脏水泼到咱们大松身上来。” 石氏也是气愤:“真是有吃有喝了,一个个不干正事,居然还想着求娶人家姑娘。” 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弄出来的糟心事。 若是没有小七的甘露水,庄稼不生长,没有粮食,大家伙都为了活下去而烦恼。 谁会在这个时候求娶姑娘回家多添一碗饭? 崔氏放轻松声音:“我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乱想,别生气,小心自个儿身体。” “娘,我知道。”石氏刚那一下也是真生气。 不是气有别的姑娘看上了她家大松,而是生气那些人给大松泼脏水。 大松那么温柔的人,他怎么能背这种恶心的名声,这不是在欺负他吗? 待到他回来,可得好好的劝解他别生气。 崔氏扶着石氏往屋里走:“这事得问问大松,也得和大家说说。” 她相信大儿子没有那个想法,却怕白梨花为了自保,从而有了这种心思。 她和儿媳妇直接找上门说这事,是她们理亏,也会把事从无闹成了有,那就去了大。 所以还得和家人们商量,好好摸摸这事的来龙去脉,再来解决。 进到暖房里,把外面的皮子脱掉,暖房里的温暖瞬间包裹全身。 项婉在教大宝几人念书,项信槿在角落里刷他的起居注集。 余氏和严氏白氏在改衣服。 家里不仅有大宝小宝,还有几个丫,每个人身高胖瘦不一样,衣服不能通穿,就得改。 项信枫和项信彬在写大字,不上学也不可以偷懒,大字是一定要练的。 项瓷她们刚分成几部份,要么在外面清雪,要么跟着项老爷子在村里转悠,要么巡逻。 每一个人都有事,都不会赖在炕上瘫着。 崔氏走到项信槿身边,压低声音:“小六,我找你有点事。” 项信槿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崔氏:“你说。” 伯娘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定是不会来打扰他。 来打扰他可见是很重要的事。 崔氏把声音再次压低,把从秋嫂子那里听来的事,说给小六听。 也幸好项信槿坐在角落里,不然其他人定是能听着。 项信槿听后微蹙眉:“这是有人在挑事,真是吃饱了撑着,尽不干人事。” 崔氏也恼的很:“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就想着,这事还没闹开,咱们得快点把事解决了。” “不然等闹开来,要么白姑娘死,要么你大哥娶……” “别说你大哥大嫂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算计我们家还让我们憋着这口气让你大哥认下这污名,闹得咱们家鸡飞狗跳,我是不肯的。” “所以我想让你去查查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36章 被人算计 “好。” 项信槿把手上的事做完,把东西收拾好,放到他的箱子里就出门了。 来到院外,项信槿喊了一声:“三哥。” “哎,在呢。” 项信柏一头汗水的自院外跑过来,笑容满面:“什么事?” 项信槿上前,把他手里的铁铲拿走,自袖子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他:“陪我出去查点事。” 项信柏接过手帕,胡乱的在脸上一抹,再塞还给他:“行。” 然后自小六手里拿走铁铲,放到堂屋内,一步跨五个台阶的飞下来,三步冲到小六身边:“走吧。” 身着皮子的项信槿,把帽子带上,双手搀在袖筒里,像个老大爷般率先朝前走。 项信柏蹦跳着跟在他身边,这里踩一脚,那里跺一下,欢脱的很。 夜开看着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的,无奈轻摇头。 小柏跟他出去时也这样子,他无时无刻都开心快乐着。 这样也好,家里有沉稳的,不需要小柏也那么沉稳,他开心就好。 提着雪桶的项瓷,看着两人消失在雪中,有点好奇:“六哥找三哥?” 平常六哥都是独来独往,就算是要带人,也会带大哥或二哥,带三哥却是很少。 因为三哥经常和开开一起,他俩是好搭档,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行动。 夜开猜想:“可能只有小柏能解决这事吧?” “可能吧。”项瓷没往太多地方想。 晚饭前,小柏和小六回来了。 小六依然和刚出去时沉稳的很,自他脸上的情绪,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小柏却不一样,他整个人都冷着脸,阴沉的很。 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夜开多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开口问。 饭后,二丫和谷氏得了消息,带着家里的孩子去地窖念书。 二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觉得和六丫有关。 她深深的看了眼六丫,在心中说要誓死守护项家。 谷氏知晓家里人在避着六丫,她做掩护,还是挺开心的,抱着小宝跟在二丫身后去了地窖。 地窖里有夜明珠照亮,还有炭火,一点也不冷。 暖房里,全家人都在场,项信槿把他查到的事说给大家知道:“白大姑娘说大哥抱了她,要嫁到咱们家里来,不然她就去死。” 项家人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朝项信松望过去。 项老爷子咬着空烟斗,紧蹙眉头,面容黑沉。 崔氏羞恼的很:“抱了她定是为了救她,是不是啊,大松,你快说句话啊,你媳妇还怀着孕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信松也是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他满脸焦急的看向石氏:“媳妇,我没有,真的,我没碰她,更不会娶她,你别生气。” 石氏背靠着被子坐着,面容也恼的很:“我不生气有人惦记你,我生气有人想搅和咱们家。” “小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抱了她是怎么回事?” 当事人项信松更想知道真相:“对对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真没抱过她。” 项信槿朝项信柏望去,早已等待不住的小柏差点要爆起来:“大哥没抱她,只是扶了她一把。” “大哥,你还记得前两天,大家背雪出村,有个人脚滑差点要摔倒,你扶了一把的事吗?” 项信松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记得,那孩子走在我面前,背着一个大雪筐,我见他要摔跤,怕他被大雪筐给砸了,就伸手扶了那孩子一把。” “哼。”项信柏重重冷哼,“什么孩子,那人就是白梨花,白老大的大女儿。她告许白老大,你摸了她这里,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项信柏拍拍自己胸口位置,气愤填膺:“她对白老大说,不需要你休妻,只需要让她当平妻就好。” “不然,她就告诉村民们,咱大哥非礼她毁她清白。” 项信松不擅长说话,像这种辩驳的话,他更不会。 听了小柏说的这些,气的面容涨的通红:“我,我没有,我没摸,我扶的是手臂,我怎么会碰个孩子。” 背着大雪筐,小小身子的白梨花,在项信松眼里就是个孩子。 毕竟姑娘的身高和小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去摸一个孩子。 “我知道啊。”项信柏走到项信松面前,“她走你前面,脚滑要摔跤,你定是这样扶,确实是只能扶到手臂,不可能摸到这里。” 项信柏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说到这个都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白梨花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来的。 气的面容通红的项信松,见自家弟弟相信自己,感激辩驳:“对对对,我没碰她。” “现在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现在这件事,传的整个村都知道了。”项信柏气恼,“而且那天走在你身后的人,也都看到你扶了她一把。” “雪大,又离得远,再加上动作,大家也没看清,到底你是扶还是摸。” “所以到最后,村里就传成了你和白梨花早已有首尾。” “你们两情相愿的事,村民们就不想做那等让咱们家讨厌的事,所以就没人告诉咱们。”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村都知道,他们家却不知道。 项信柏又痛恨又怜悯的看着项信松:“因为你的爷爷是里正,因为你的妹妹是小七。” 项信松听后整个人都要疯了:“我没有。” “是啊,你是没有,可人家姑娘有啊。”项信柏咬牙切齿,“在大家的眼里,你是男子你多娶一个媳妇,你赚了,你为什么不愿意?” 项信松这次气的张着嘴却怎么也骂不出来,整张脸憋的通红,又委屈又愤怒。 委屈自己莫名背了一身骚,愤怒自己居然被人算计。 项信松看着面容淡淡的石氏,心慌了:“媳妇,我不会娶她,绝对不会。” “我信你。”石氏摸着肚子,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这事你去解决,拿出你里正大孙子的气势,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不然这次麻烦解决了,还会有下一个白梨花。” 里正家的日子过的好,又有小七这个被净瓶娘娘保佑的仙女,那些姑娘谁不想来这里过好日子。 崔氏气的都要动手打人:“这就是欺负我家大松,哎,二榕也要当心点,别被算计了。” 第637章 个人名声 项信榕正听的津津有味,祸突然落在自己身上,怔了怔,往严氏方向靠:“娘,我这些天不出门。” 免得被姑娘给讹上。 严氏推了他一把:“你不出门,你想下次你爹带个女人回来?” 项仁和瞬间往媳妇身边靠:“不会,就算那女人摔倒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伸手去扶。” 为了一个想算计自己的女人,害的自家鸡飞狗跳,他又不是脑子里全是水,怎么会做这种事。 项仁和一表态,项仁永往白春桃身边靠:“我也不会。” 白春桃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儿子女儿我都有了,可以丧夫。” 项仁永:“……” 他好怕,真的,这女人就是厉鬼。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丧夫。 这就是说若是他和某个女人勾搭在一起,她会剁了自己,连给自己自证清白的机会也没有。 啊,这个疯女人……他一定听话。 项仁州小心翼翼问崔氏:“现在怎么办?” 崔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朝余氏看去:“娘,现在怎么办?” 余氏盘着一条腿坐着,把搭在腿上的皮子整了整:“现在这件事整个村都知道,却没闹到咱们这里来,咱们就不能先扯开这层皮。” “不然,扯了就是毁了人家姑娘清白。” “娶了她却是委屈了咱家大松,这定是万万不能忍的。” “明面上咱们大家都当不知道这事,暗地里却要解决这事。” 冷静下来的崔氏,听了婆母的话,虚心的很:“我听娘的。以前看那姑娘是真好,温柔贤惠,乖巧安静,哪里想到她居然有这种心思。” “你啊,也有错。”余氏道,“你不能因为同情人家,就跟那封氏走的近,还去不停的夸赞人家女儿。” “你这样做,就等同于是在告诉封氏,我想要你乖巧的女儿做我家儿媳妇。” 这话如醍醐灌顶般惊醒崔氏:“我,我没有想到……我那只是……确实是我的错。” 白梨花那孩子若是做儿媳妇,那真的是一个好儿媳妇,可她当时没那样想过,只是单纯的喜欢那姑娘。 项家人也恍然大悟,这是对你好,别人扭解了你的意思,然后上了心。 余氏道:“这若是太平盛世,你夸奖人家姑娘,那是好事,两家会走的近。” “但在这个天灾年里,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你还说这话,可不得让人误会。” “若是咱家平平淡淡也就算了,可咱们不是,但凡走点近的,人家都会以为咱们对她们有所图,自然就下手了。” 崔氏万分自责愧疚:“以后我再也不夸那些姑娘。” 差点给大儿子夸来一个小妾。 项家人也是一脸无语,没有想到,就这话引的别人误会,然后起歪心思。 项信柏万分不解:“我就不明白了,大哥二哥都成亲有孩子了,那些姑娘就算起心思,不该是冲着我和开心,还有小六来吗?” “怎么就选中了大哥?” 男人们都不明白。 女人们却都清楚。 余氏笑了:“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若是那白姑娘对你用这计,你会怎么做?” 项信柏想到一个姑娘污蔑自己,还逼自己娶她,火气蹭蹭上来,磨牙:“我半夜抹了她的头。” “这不就是了。”余氏道,“你和开心都会半夜抹了对方的脑袋,她们只是想嫁人又不是想死,自然不会考虑你们。” “你以为你们在外的名声都是摆设吗?那可是时打时的疯子。” 项信柏:“……” 这真的是亲奶奶。 余氏又看向项信槿:“小六是咱们全村公认的聪明人,她们可不认为自己聪明到能算计小六。” 项信槿勾唇冷笑,敢算计到他的头上来,那就不是抹了对方的脑袋,而是把对方全家的脑袋都给抹了。 项瓷目光落在项家三兄弟身上,就听到奶奶说:“若是勾搭大州三兄弟,你爷爷会要孙不要子,那些想入咱们家的姑娘不就计算空了吗?” 项仁州三兄弟:“……” 崔氏严氏白氏都给了自家男人一个白眼,三兄弟瑟瑟发抖,太难了。 亲爹会舍弃他们,媳妇也会舍弃他们,孩子们也不会跟他们。 啊,太惨了,一定要抱紧家人们的大腿,好好活着。 本就没生气的石氏,听着这些话此时更舒心了,有家人们在,她只需要养好胎就成,别为这事气着自己。 项老爷子这时开口了:“小六,白老大那边怎么说?” “白老大把白梨花关起来了。”项信槿道,“这也是为什么全村人都知道这事,白梨花却没到咱们家来闹的原因。” 项老爷子对这个结果有点满意:“算他还有点良心,这事听你奶奶的,别到明面上去说,暗地里咱们也要自救。” 他看向自家老伴:“这肠子花花的,我真不太行,听你的。” 余氏笑笑:“我也不太行,不过是同为女人,知晓她们的想法罢了。” 项老爷子笑的很儒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听你的。” 余氏笑:“老头子智勇双全,杀伐果断,我这老婆子可比不得。” 项家人:“……” 论拍马屁,还得是家中二老。 项老爷子最后投降了:“行,咱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这小年轻的心思,咱们也摸不准。” “这事,就让小六去做吧。” 项小六:“……” 你们摸不准小年轻的心思,我一个没娶亲的男子,就能摸清小姑娘心思? 项小六转头看向大哥:“大哥!” 幽幽的声音,吓的项信松一个激灵,脑袋瓜子特别灵敏:“我一切都听六弟安排。” 项小六:“……” 呵,平时喊小六,有事就喊六弟。 你苟。 项瓷歪头问项婉:“白梨花为什么不挑二哥?” 项婉想了想才回答:“也许没机会。” 项瓷咬牙切齿:“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倒是玩的花,居然挑咱家哥哥。” 项婉连连点头:“是没看出来,你别乱来,听小六的。” “知道。”项瓷磨牙,“幸好没把大嫂气着,不然……哎,要不然让大哥装动了胎气……” 话还没说完就被项婉打断:“奶奶说这事咱们不能在明面上主动。你让大嫂装动了胎气,然后去找白梨花,不就是把事摆明面上来了吗?” 项瓷手动闭嘴,果然,她就是那个进了皇宫活不过一集的人。 也不知道六哥要怎么演这场戏。 第638章 全村清雪 今夜项瓷的梦境,依然是冰天雪地。 雪地中有一大串人,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衣着,也看不清环境。 一切都是朦朦胧胧,似雾似雪似梦。 项瓷就这样埋头在雪地里走了一晚,醒来时,腿又酸又冻,好似她真的在雪地里走了一晚。 着实有点让她想不通,但这是她的梦,本就千奇百怪,有这个也不奇怪,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项瓷扭扭脖子,敲敲感知不到冷热的双腿,起床。 穿好衣服出门,外面的风雪依然呼呼直啸,白雪直往人脸上呼。 项瓷感觉不到风雪的冰冷,蹦跳着出门来到院中。 院里的雪已经清理干净了,此时正在清理院外的雪。 项信松带着小八小九铲雪,项仁州项仁和项仁永背着装有雪的筐子去板车队。 下了十几天的雪,大家都第一时间砌了一道近两米高的冰墙,以此来挡狂风。 还别说,有了冰围墙,确实是起到了阻挡风雪吹进家的功能。 冰围墙够了,再清理出来的雪,就不能还往家里放,只能倒到其它地方。 项老爷子早先就和大家商量,清理出来的雪都倒到村外低坡那里去。 项瓷洗脸吃好早饭,打算去娘娘庙宇看看,项婉项龄跟着她一起。 村里不管是屋顶,还是屋前屋后,都清理干净,现在正在清里村里的道路。 村里的所有板车全部都拉出来,把装了雪的大筐放在上面,再拉到低坡那里倒掉。 大家都干的热火朝天,又有点麻木痛恨。 天天都做同一件事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同一件事还不能停下来,而是又冷又冻,这才是最难受的。 想想前两天有人因为偷懒,没有及时清理屋顶上的雪,然后把自家房子给压塌了。 现在和陌生人挤在一个屋里,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家里舒服。 村民们知晓后,哪里敢偷懒,铆足了劲的干活,要把雪都给清理掉。 项瓷看到一家又在清理屋顶上的雪。 虽然那雪不是很厚,但预防万一,或者对方家清屋顶的雪清的很早,所以现在又积了一层,只能再次重新清雪。 屋顶雪坠下来,发出沉闷轰隆的声音,砸在院中地上。 用铁铲把雪铲到筐子里,提到板车上。 最后由村民们统一拉到低坡那里倒掉。 都说了是坡,那就有高低不同,拉着板车走很危险,也不方便,所以雪就只能装在筐子里。 木桶太重不适用。 筐子虽然有孔,但这个时候,雪不会化,放进去扎实的很。 大人在铲雪,小孩子们也在玩雪。 只是他们现在的兴致,已经没前两天那么高。 刚开始下雪的那两天,冰霜一走,小孩子们堆雪人,玩打雪仗,玩的可开心了。 现在天气冷,大人又天天铲雪,心情有点坏。 小孩子自是敏感,知晓大人不喜欢雪,也就不那么喜欢雪。 所以大部分都缩在暖房里暖和着。 认字的孩子可以看书写字,不认字的孩子们,在暖房里坐不住,就又出来玩雪。 孩子们嬉戏打闹,活力十足,让那些心情坏透了的大人们听着又露出笑容。 看吧,再累再冷,可看到孩子们开心,就又有了笑脸。 有小孩子也就有老人,项瓷就看到了项老,快走两步到他面前:“祖祖。” 项老笑容慈祥,看到小七眼神就有了光亮:“小七啊,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我不怕冷。”项瓷出门时加了一件外套,没有穿夏衣,但在项老眼里还是冷的,“就喜欢这样穿。” 项老也知道小七和他们不一样,也就没再在这个上面扯:“要去城墙上吗?” “去娘娘庙宇看看。”项瓷打量着项老,“祖祖身体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 项老哈哈笑:“就你这孩子会说话,多出来走走,心情好看着身体也就感觉比以前好。” 项瓷和项老聊了两句,这才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看项老:“你们看到没有,祖祖好像都不怎么用拐杖。” 项婉也回头看:“看到了,可能是死过一次,想开了。” 项龄道:“心情好就能吃能喝,身体自然就好。” 项瓷觉得是这个理:“所以说啊,人老了就得开开心心,才能长命百岁。” 她甩了甩手:“我以后就要当一个吃好喝好的小老太太。” 项婉抿唇笑,项龄眼里也带了笑意:“行,小老太太。” 项瓷觉得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就得保持心情舒畅,多多做好事,才能让自己长命百岁。 “小瓷姑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必是小在无疑。 项小在提着兔笼子,甩着他的小短腿飞般而来,心花怒放:“小瓷姑婆。” 他喘了两声又喊人:“小婉姑婆,小龄姑婆。” 项婉给他弹弹帽子上的雪:“跑慢点,别吃了风,到时肚子疼。” “嗯,我晓得。”项小在连连点头,目光朝项龄望去。 想移开目光的项龄,慢了一步,对上小在的目光,扯出笑容:“在外面不可以脱衣服。” 项小在开心了,重重点头:“嗯,好。” 他这才把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小瓷姑婆,你看我的小灰灰,它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我娘给它做的。” 兔笼子里有只小灰兔,穿着一身棉衣,就连四只小脚脚都被穿上了暖鞋子,只露着长耳朵和短尾巴, 这一身装扮可真是精致的好看。 项小在见项瓷一直盯着兔笼看,得意又骄傲:“我奶奶也给它做了一套,换着穿,这一身是我娘做的。” 项瓷不是在看小灰灰身上的衣服,而是在和小灰灰对视。 小灰灰:衣服是暖和,但这个有点紧,勒死我了。 项瓷:“……” 所以小在的小灰灰也有了灵智? 大红,大鱼,然后就是这只小灰灰? 明明小灰灰都没怎么喝灵泉水,怎么就出了灵智? 项瓷指着小灰灰同小在说道:“小灰灰长大了,这衣服看着有点小,回家让你娘把它脖子那里改一下。” 小在忙把笼子提起来凑过去看:“呀,还真有点,我刚才都没看到。” 他撅着屁股对小灰灰歉意:“小灰灰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回家就给你松一松。” 小灰灰:嗯,谢谢小在。 项瓷:真是有礼貌的小兔兔。 小在把一只手伸到项瓷面前:“小瓷姑婆,这是给你,是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项瓷看着小在手里的,惊讶挑眉:“哪里来的?” 第639章 全都给你 “树上摘的。” 小在知道自己被大鸟抓走后,是小瓷姑婆带着自家老爹去把自己给救回来的。 小瓷姑婆还因此受伤昏迷了好几天,把他急的很想去找小瓷姑婆。 可爷爷说,小孩子不能去打扰小瓷姑婆休息,也不能乱跑,免得又被大鸟抓走。 到时还得麻烦小瓷姑婆救自己,说不定到那时,小瓷姑婆可能又会受伤。 所以这段时间,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敢踏出家门。 但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机会想要报答小瓷姑婆。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了小瓷姑婆,他就把小灰灰和绿宝石带上。 树上摘的! 项瓷脑海里闪现那座陵墓,那里有一棵挂满了金银珠宝的摇钱树。 当时他们想着先救小在,往回走时再摘点树上的金银珠宝……没有想到,她一见到棺椁就晕了。 大家心急如焚的想着抢救她,里面的东西一样也没拿出来。 却是没有想到小在居然拿了一颗绿宝石。 这颗绿宝石拿回去给六哥研究一下,会不会从里面得出一些事? 六哥可是一直想要重新去趟陵墓,看看里面的一切,研究一下那到底是谁的陵墓。 如果真是白胧皇后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倒是没有想到,她们没能从里面带出来一颗宝石,小在却带出来了。 项瓷犹豫后把绿宝石拿起来问小在:“还有吗?” 小在立即点头:“有。” 说着,他又自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颗黄宝石递给项瓷:“给。” 项瓷拿起黄宝石看了看,还没说话,小在又自口袋里拿出一个黑黑的石头递给她:“还有这个。没了,全给小瓷姑婆了。” “我……”项瓷又感动又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个骗子,在骗小孩子的宝石玩具。 小在一脸认真,声音奶萌萌的:“爷爷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命都可以给你,这些小玩具都可以给你。” 项瓷震撼不已,这孩子真是被教的很好,不好的倒是自己,像个贪他宝石的坏姑婆。 “你爹娘在家吗?”项瓷给他弹弹帽子上的雪。 小在点头:“我娘在。” “嗯,好,我知道了。”项瓷对项龄项龄点点头,起身朝小在家走去。 和小在娘说先借这三颗宝石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归还。” 小在娘笑的很不好意思,双手不停的摆:“小在说是捡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拿去吧拿去吧。” 项瓷蹙眉,看着手中绿黄宝石和黑色石头,心中惊讶,他们不认识宝石? 不过想想在这山沟沟里,大家连银子都见不着,又怎么会见着金子和宝石。 项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这是宝石的事,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她还给小在就是,自己又不会贪他这个东西。 项瓷拿着三颗宝石回到小在身边,一再保证会还给他,才和他分开,和项婉项龄朝娘娘庙宇走去。 项龄凑过来低声道:“刚才那一幕没人看到,我都观察过了。” 虽然不一定有人偷看她们这边,也不一定认出宝石来,但她还是谨慎点,免得给小七带来麻烦。 项瓷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幕,现在听到,感激的对项龄说谢谢。 项龄嗯了一声,接受了小七的感谢。 村民们虽然在清雪,但看到小七三人,还是会和她们打招呼。 一路打招呼过来,来到娘娘庙宇空地上。 这里也有村民在清雪,其中一个人正是白老大。 白老大闷头铲雪,显的整个人很沉闷老实。 项瓷朝白老大家扫了两眼,门窗紧闭,想来白梨花应该是被绑着的。 不然,这门窗定是会打开。 毕竟村里,人人家都是开着门窗的,就连篱笆门都是开着的。 篱笆门只有一米高,连鸡鸭鹅都拦不住,又怎么能拦住人。 村里虽然经常串门,但到了别家门口,还是会喊一声,主人家说请进,她们才会进。 素质其实也挺好。 就算是下雪天里,也没有把大门关死的,大部份人家都是虚掩,以此来告诉村民们,他们家有人在。 现在白老大的门窗,贴合的很紧,就是关上了。 关上了人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家不好的事,那就只有白梨花是被绑着的。 所被村民们看到,然后好奇的问白老大他家大姑娘出了什么事。 项瓷收回视线,进入娘娘庙宇,一眼就看到项铃医:“师父,你在啊。哟,小师弟也在。” 项礼影正在捣草药,听到她的声音,把背对着项瓷:“别和我说话。” “这是生的什么气?”项瓷走到项礼影面前,后者立即又转过身去。 项瓷一脸不解的看向项铃医:“师父,你惹他生气牵连到我了?” “我没有。”项铃医因为暴风雪的原因,已经回家了。 在家里虽然是底位,但起码是在自家,过的还是挺好的。 这人啊,一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就不想挪动,项铃医现在不想惹小儿子,然后被自家媳妇给赶出来。 听到项瓷这样一说,立即否认,不沾边。 项瓷一头雾水的看着项礼影:“那我哪里得罪你了,这小脸拉的那么长,一点也不可爱。” 项礼影恨恨的瞪着她:“你要叫我大师兄。我不是小师弟。” 项瓷惊愕后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啊,可是你没我大啊,你就得叫我大师姐。” 她逗着项礼影:“来,小师弟,快喊一声大师姐。” 项礼影抱着药罐走人,小嘴噘的能挂油壶。 项瓷瞧着哈哈大笑,气的项礼影跺脚:“再也不理你。” 这可爱的模样,引的项瓷再次大笑,就连项铃医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项婉抿唇笑,项龄笑点低,面无表情的仿佛世外人。 项瓷给净瓶装灵泉水,小声问项铃医:“师父,你这两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项铃医一心只扑到草药和医书上,对于奇怪的话……除非在他耳边说,否则他自动屏蔽。 也没指望项铃医的项瓷,点头算是知晓了。 “你问我啊。”项礼影凑过来,扬扬眉,“我这段时间都在庙宇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们排队时最喜欢聊了。” “而我,听到了好多奇怪的话。” “你若是想的,喊我一声大师兄,我就告诉你。” 第640章 听六丫的 项瓷一听项礼影有料,很没骨气的喊了一声:“大师兄!” 项礼影:“……” 这一声喊的太快,打的他一个措手不及,他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怎么就喊了呢。 本就没打算小七真喊自己的项礼影,没有勇气开口让项瓷再喊自己一声大师兄。 项瓷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项礼影,手在他面前晃晃:“我喊了,快说吧。” 内心疯狂尖叫的项礼影,面上乖巧的很:“老瓜家在雪地里抓到一只肥兔子,不知道从哪里钻来的,他们一家吃了。” 项瓷嘴角抽搐:“不想听这个。” “你不想听我也说了。”项礼影心中嘀咕着小师妹事情太多,“那你想听什么,具体点。” 项瓷目光朝窗外望去,假装思考一番后问道:“从这里能看到白老大家,不如说说他家有什么奇怪的事。” 项婉和项龄也慢慢挤过来,她们也想听。 小六的计划开始实行,她们就是其中一节。 项礼影朝窗外看了一眼:“白老大家啊,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家二姑娘和二丫是好朋友。” “不过……” 这个转折点,让项瓷眉一颤,连忙问:“不过什么?” 项礼影拧眉:“你说兰花和二丫做朋友没什么,毕竟她们年岁相当。” “可白梨花她怎么能和六丫玩在一起?” “两人年岁不相当,又不是亲戚,也没话题,却经常见面。” 项礼影一头雾水:“我感觉,她们俩在一起时,白梨花好像很听六丫的话。” 项瓷心一怔,声音提高:“白梨花很听六丫的话?你没看错?” “她们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项礼影目光落在白老大家的房子上,“每次大宝他们到这里来玩,六丫都会偷跑出去……” “我怕有人欺负她,见她出去就会盯着她。” “然后就看到她偷偷的跑去找白梨花。” “六丫对白梨花说话时一脸凶巴巴的,白梨花不生气还很高兴。” “所以我才说白梨花看起来好像很听六丫的话。” 项瓷听完后陷入沉默,她可能猜到了一点点。 她来娘娘庙宇真的只是看看,打听事是顺便。 却没有想到,居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把净瓶装满,项瓷又和项铃医聊了几句,这才离开娘娘庙宇。 来到空地,正好和白老大视线对上。 白老大怔愣后,一脸羞愤难堪,迅速掉头去清别处的雪,握着锄头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为他有那么一个想破坏恩人家庭的女儿而羞愧。 更不敢和项瓷等人对视上,实在是没脸啊。 项瓷和项婉项龄对视一眼,当没看到白老大,悄悄走人。 出了这种事,双方都能尴尬,白老大主动回避,她们也回避就好。 路上,三人都没说话,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东看一眼西看一眼。 好似在等待,好似在观望。 这时,有几个求取了灵泉水的妇人们,突然加快脚步,与小七等人平行着。 几个妇人和项瓷三人打招呼:“小七啊,巡逻呢?” 项家人出门,在村民们眼里,都自认为是巡逻。 项瓷她们也并不解释,毕竟自家老爷子确实是经常带着项家人出门巡逻。 查看村里的安全隐患,提醒村民们清雪,不能偷懒,还要查看各家的各种事情。 特别是小七这种能让村里庄稼可以生长的小仙女,她的出行就是在巡逻整个村。 项瓷心中说道,终于等到你们了,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嗯。你们求取了甘露水是吧,倒一点在碗里泡种子,蔬菜会长的很快。” 妇人笑的眼都眯了:“对,我上一次也是这样做的,三天就吃到了蔬菜,现在家里蔬菜都吃不完。” 这话也就是在这里说,但凡在外面,她们都不敢张开这个嘴,说这种容易被人分尸的话。 项瓷看着笑飞眉眼的她,微扬唇:“大家有蔬菜吃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功劳还是要的,免得她们忘记谁才是功劳者。 妇人又扯了几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她:“小七啊,你三哥今年十八了吧?” “是啊。”这个年龄在村里不是秘密,项瓷并没有隐瞒。 项婉和项龄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心中说着:来了。 其他妇人们再次放慢脚步,竖着耳朵,斜着眼睛听,一副随时都要冲上来抢走答案一般。 妇人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更温和慈祥:“那你娘替你三哥相看了姑娘吗?” 项瓷心中乐了,面上却一副疑惑不解模样:“这个时候相看什么姑娘?好好活着才重要吧?而且我娘说,现在娶进来的儿媳妇就是盯着我家粮食的。” “这样的姑娘娶进来家宅难安,所以我娘说,现在好好活着才是一家人开心快乐的事。” 妇人笑的有点勉强:“你娘说的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再逛逛。” “好勒。”项瓷应的很畅快。 妇人们也很失望的走了,还以为大松被人抢走了,可以说说三柏。 没有想到,三柏说不上。 可也没关系,大松那事也不行,梅子根本就不会同意再让别姑娘进门。 如此一想,妇人们又开心了。 她们家姑娘进不了项家门,别人家姑娘也进不了项家门,刚才酸臭的心,现在平衡了。 项婉看着她们的背影,轻喃:“小六算的真准啊。” 项龄道:“其实她们都明白,只是不甘心,所以想来试试。” 项瓷轻叹:“六哥说,她们不敢去问我娘,看到我会问我,这是欺负我不懂这里面的事?” 说到最后她都愤愤不平:“我哪不懂,我看着很笨吗?” 项婉和项龄快步朝前走,全家就你好套话,不套你套谁。 项瓷看着她们的身影,气的跺脚:“别走,哎,走慢点,再走慢点。” 项婉和项龄都差点走出月球漫步,项瓷才追上她们:“跑那么快,等下还有想套我话的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项信槿给她们的任务,就是在村里逛。 遇到问大哥的事,全部假装不知道。 遇到问三哥关于相亲的事,阴阳怪气后再全部推给娘亲。 遇到问咱家的事,一律反问对方问的是咱家什么事,具体到人和事。 若是对方回答不出来,自然也就不会问了。 第641章 挑拨离间 项婉指指四周:“都散开了,没人,应该不会有人再来问我们了吧。” “一个问了就全村都知道,走吧,回家。”项婉也没看到有妇人往这里来。 男人们就算是知道这事,也不会掺和进来。 有个妇人躲在旁边,愁眉苦脸的犹豫着,先前那个妇人那么快就离开,想来过程不太好。 她现在要是过去问,想来也问不到什么吧。 妇人缩头又探头的朝项瓷三人望去,胆怯又犹豫的不知道是要去问还是不过去问? 不然还是过去问一问吧,反正她只问关于三柏和开心的事。 家中闺女和三柏都姓项,不能成亲。 但是可以问问啊,然后再趁机问开心的事。 开心虽然是崔氏相中的女婿,但万一小七不喜欢呢? 是吧,万一不喜欢,她们不就可以把自家闺女给推出去了。 崔氏把开心养这么大疼的很,定不会在他娶了别的姑娘后把他赶出项家。 哼,崔氏为什么对开心那么好,还不是想要开心当倒插门,让她家的小七过的更好。 那她替自己闺女谋个好的男人,有什么不可以。 崔氏和她的想法一样,都把算盘打的很响,所以她是没错的。 项瓷环看四周,见没人再往这里来,跟着项婉项龄往家的方向走。 没有想到,走了没几米,一个妇人突然自拐角处走来。 对方突然杀出来,惊的项龄差点抬脚踹过去,幸好止住了。 都在村里,就算有人有想法,也不是坏事,不至于掏刀子,所以项龄才会是差点抬脚踹人。 只是心中还是有点恼,对方突然冲出来,她若是抬脚踹人了,到时又是一顿扯。 而她讨厌麻烦。 项瓷压着脾气,看着也急时刹脚的妇人,往旁边退了退。 目光落在妇人假装震惊的脸上,挑了挑眉,这又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专门等在这里,演的真假。 妇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项瓷三人:“是你们啊,小七,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项瓷摇头:“没有。” 先前脸上的愤愤不平变成震惊后,现在又变成愤愤不平:“没吓着你们就好,是我的不是,突然冲出来。我也是,哎……好心收留他们一家,结果他居然想娶我家闺女,还说可以当倒插门。” 项瓷与项婉项龄相视一眼,来了,又一个冲着三哥来的妇人。 妇人偷偷的瞟了一眼项瓷三人,拍着手一脸愤怒:“倒插门!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是留在我家有粮食吃,还能养他一家人吗?” “这男人有了坏心思啊,什么恩啊情啊都忘到脑后,心思坏到流脓。” “姑娘家就是心软,后生崽对她稍微好一点,就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喜欢到可以去死。” “哪有这种坏事,谁不是娘生爹养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把自己命交出来。” “谁家爹娘不得心疼死。” 项瓷皱眉,这人说话怎么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妇人见项瓷皱眉,心生欢喜,声音加大:“我就告诉那后生崽,你天天住在我家,和我闺女是亲情,不是爱情,这两种不能放在一起。” “你现在说喜欢我闺女,和她成了亲,等到你有了喜欢的姑娘,你一句当时我不懂爱情,就毁了我闺女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妇人一边骂着一边偷看项瓷:“这亲情和爱情就得分开,不然后面惨的就是我闺女。” “我这个做娘的,怎么能见我闺女受苦,你说是吧?” 项瓷听懂了,这妇人看上的不是她三哥,而是开开。 先前就感觉她话里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现在听出来了,不就是在说她项家和开开的关系吗? 说开开天天和她们住在一起,对她好是家人的亲情,而不是男女间的爱情。 若是自己嫁给了开开,待到开开找到他喜欢的姑娘,自己就是孤寡老人一个。 我勒了个去,我和开开从小长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什么人我不比你这个我都不知道你是谁的妇人懂。 就算我是傻的,我爹娘能是傻的? 我爷爷奶奶能是傻的? 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最聪明的那一个,把其他人都当成是傻的。 项婉和项龄都听懂了,项龄手猛的一伸,吓的妇人后仰,惊恐道:“你干什么?” 项龄自袖子里把匕首拿出来,在手上转了两转,在袖子上轻轻的擦拭着,淡淡道:“擦刀。” 妇人脸色大变,心怦怦直跳,她就说她的这些话,项家小四和项小五都能听得懂。 这两个丫头也不知前世做了什么好事,一个比一个长的好看,还那么聪明。 这样聪明的姑娘,她可不敢让娘家侄子娶了去。 这种聪明姑娘男人拿捏不住,到最后还把她娘家人拿捏,当她当牲口使唤,那可去了多。 这姑娘嫁人啊,就是去男方家生儿育女,侍候公婆的,万万不是去当菩萨,全家供着的。 就像她一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把男人当成天,侍候着公婆,带着小叔子和小姑子,养着儿子女儿,她这才是贤妻良母。 就小四小五这样的聪明人,太好看了会被别的男人惦记,还会迷惑自家男人……反正就是不能娶。 但小七却不一样,她这个傻笨的样子,嫁给自家侄子,那就是洗衣做饭,当牛做马的料。 可就是吧,崔氏那泼妇心眼忒坏,居然把夜开给小七当童养夫。 小七也是命好,还成了下凡转世的小仙女。 不然自己才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手法,这还不是怕小七报复自己。 但若是小七自己不想要开心,自己捡了一个女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开心那孩子,整个项家村姑娘都想要,她也想要开心那孩子做她女婿。 长的好看,又有学问,还无爹娘无兄弟,听话还懂恩。 最重要的是会赚钱。 这样好的女婿哪里找? 当然是在项家找了,谁不想把他抢过来。 现在大松和别姑娘有了眉眼,三柏那人虽疯,也有大把人相中的好女婿。 可惜她姑娘也项,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在开心身上。 若是直接上项家门去向开心提亲,怕是会被崔氏拿扫把打出门来。 第642章 抢好女婿 想抢崔氏的好女婿,然后被崔氏拿扫把赶出来,惹的全村笑话,那就太难看了。 所以妇人想了好久,才想到,她要说开心的坏话,让小七讨厌开心。 只要小七讨厌开心,按着崔氏那么疼爱小七的程度,她定是不会押着小七嫁给开心。 只要小七不开心,她就顺势上门向开心提亲。 被小七讨厌又拒绝的开心,那个时候最脆弱,自己上门提亲给足了他安全感。 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然后娶自家姑娘,一辈子对自家闺女好。 哈哈哈,她就是整个项家村最聪明的女人,崔氏那泼妇都得一边靠。 妇人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微微往旁边站,咽了咽口水,再次看向项瓷:“小七啊,你说呢?” 项瓷突然摇头晃脑的笑了,笑的非常天真可爱,瞧着就傻乎乎的:“你说的对。” 妇人大喜,正想还说点影射的话,又听到项瓷笑道:“幸好我娘早替我找了一个未婚夫。” 笑容瞬间僵在妇人脸上,其他表情都不敢有。 项瓷的嘴角都要飞上天:“你也知道对吧?对,夜开就是我未婚夫,对我可好可好了,还说若是我死了,他就殉情。” 妇人整个人石化,心中狂喊,殉什么情,死了媳妇再娶一个就是,你也死什么,不知道生命很贵吗? 项婉捂额,不忍看,不忍听。 项龄收回匕首,看向站在项瓷身后的夜开,嘴角抽搐。 所以说,千万不要背后说人话,否则会被当事者听到。 真就太尴尬了。 妇人看着项瓷身后,一脸含笑,却对自己动眼神刀的夜开,后背脊发凉,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人:“我刚想起来我灶膛里还放着柴火呢,我先回去了,不然锅都烧炸了。” 开心那死后生崽,看着小七就满眼都是笑。 看自己就用眼刀子,自己欠他的了吗? 自家闺女虽然比不上小七,那还不是因为净瓶娘娘让小七做了小仙女。 若是净瓶娘娘看上了自己闺女,她也可以是天上下凡转世的小仙女。 一点也不会比小七差,也能让全村人不敢乱说话。 哎,算了,没这个命,那就再找找别人。 妇人现在可不敢再打夜开的主意,毕竟她现在已经被夜开抓了个正着,若是再敢到小七面前来说他的坏话,夜开一定会打自家男人。 哎,瞧瞧这都干的什么事。 本来在这天灾里,家家户户都不想添灶添丁。 可因为小七和甘露水的原因,两个多月收了四茬稻谷和蔬菜。 现在家家都有囤粮,不怕饿死。 也就不再存在死守家里那几口人的想法。 再加上现在下雪,除了清雪又没别的事干,大家的心思就又活烙了。 不管是娶媳妇还是嫁女儿都是喜事。 现在不出手,好的就给抢走了,剩下的歪瓜裂枣,谁遇上谁倒霉。 大家都急都开始抢,她也就急的给自家闺女找一个好夫君。 哪里想到,挑拨离间时被正主给遇上了。 妇人此时懊恼不已,飞快走人,生怕走慢一步,开心就把三柏给喊来了,一起去打她男人。 项瓷看着脚步匆匆走,还滑了一脚的妇人,嘻笑道:“对我家开开有心,哼,他可是我的,吓死你,下次我就……” 得意的她,一转身就对上含笑的夜开,吓的把嘴里的话给吞了回去。 项婉给了项龄一个眼神,马上走人。 不想待在这里看两人眉来眼去,那是自己受罪。 项瓷转转眼珠子,好似没事发生般冲夜开喊:“开开,你怎么来了” 声音响亮,惊喜多多。 夜开看着真心欢喜的项瓷,心柔软:“我正好巡逻到这里。” 项瓷蹦跳一步来到他身边:“我正好走到这里,好巧是吧。” 看着可爱的项瓷,夜开忍俊不禁:“下次我就干什么?” 项瓷干笑:“什么什么?” “下次我就干什么?”夜开替项瓷把脑袋上和肩上的雪都扶掉,声音轻又柔,“我想听。” 项瓷撇嘴:“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不逼你。”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才对,怎么到了开开这里,就拐了个大弯。 夜开双手背后,微微低头:“下次我就……嗯。” 少年的声音有着特殊的魅力,令项瓷羞涩的缩了缩脖子:“下次我就拿匕首削了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宵想我家开开。” 夜开轻笑出声,眼神温柔,手伸到项瓷面前:“给。” 项瓷看着他递来的匕首,惊讶瞪大双眸:“你还真给刀啊!染了血不好,她不配,快收好。” 心中却在尖叫,开开真是太好了,自己说要削那个妇人的嘴,开开居然把他的匕首递给自己。 啊啊啊,开开太会了。 夜开把匕首收回袖子中,目光没离开过小七:“好。那你先回去,外面雪大,衣服都打湿了,要不然下次打把伞?” “才不要。”项瓷摇头拒绝,“下雪就是要淋雪。” 她在现代,除了大中雨,小雨她都不想撑伞。 大太阳天她更是没撑过伞,防晒霜都是她老妈逼着她才擦的。 她长的精致秀气,却做着糙汉子的事。 夜开微挑眉:“就是要淋雪,有说法?” “有。”项瓷眉开眼笑,“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夜开眸光微微闪动:“若是?也算?你这诗句说的不妥。” 项瓷疑惑看向他:“哪里不妥?” 夜开看着她:“我就在你身边,怎么能有若是,也算?” 他的目光幽深如海底,直直照进项瓷的眼里。 项瓷心一颤,有一点点慌,脱口而出:“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入冬。”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夜开紧蹙眉,眼里有着不解:“这不是你作的诗对吧?” 项瓷故意与他做对,挑衅他:“你哪看出来不是我做的,说说看。” “这诗听着就很悲伤很遗憾。”夜开望着她,“经历多痛心和无力才能写出这种诗,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写出这种悲伤的诗。” 第643章 心脏很疼 项瓷双手给他竖大拇指:“对极了,不是我写的。” “此时若是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夜风接住飘落下来的雪,脉脉含情,“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项瓷惊愕的瞪大双眸。 谁说开开很闷,他这明明就是闷骚。 嘴里说的更是你从未想过的,和他这个人反差萌的很。 大意,大意了啊。 夜开看着项瓷呆愣的模样,暖心一笑:“想问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又俊俏又有学问还很暖心? 项瓷笑笑:“你很帅,我很高兴。” 夜开笑的百花羞涩。 他的容貌在项家村本就是顶尖的,这样一笑,有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感。 他明明是大山里的少年,身上的气质却和这大山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和谐。 项瓷曾经想过,开开是不是京城里某个达官贵人遗失的儿子? 可娘亲对夜开家的三代事情都知晓,想来也就不存在京城某个达官贵人遗失的儿子这说法。 项瓷在前面走,蹦蹦跳跳,一会玩雪,一会玩冰,一会还要和那些孩子们来个打雪仗。 巡逻的夜开,真是左眼巡逻,右眼盯梢小七,笑容没下来过,让那些村民们看的惊奇不已。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的,更是看的娇羞的恨不得过来送手帕做定情信物。 奈何没人敢跟小七抢未婚夫,只能默默伤心流泪。 项瓷回到家后,夜开又去巡逻。 午饭后,谷氏抱着小宝,带着大宝和几个丫去地窖读书写字。 项家其他人到暖房里开会。 项瓷把她在项礼影那里听到的事说给家人们听,最后说道:“我当时听着就有个想法,这个白梨花会不会是白玉的盯梢人,才会听六丫的话?” “如果白梨花听六丫的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六丫就是白玉本妖?” 夜开无条件支持项瓷:“我觉得小七说的有道理,不然,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为什么会听一个四岁小丫头的话。” 项信柏更是站在他们这边,连连点头:“对对对。” 项家人都看向项信槿,后者想了想:“有这种可能。” 项信柏又不懂了:“小太子的起居注集里写白玉很强大,能颠覆天下,妖兽横行,白家灭族。” “如果六丫是白玉,她怎么在咱们家什么事都没做。” 项信槿声音幽冷:“在你眼里,家人全死在你面前才算是事做了吗?” 项信柏正是这样想的,家人没死那就是没做事。 至于陌生人的死亡,关他屁事,又不是他干的。 现在小六这样一问,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着很大错误,到了嘴边的话马上变成:“当然不是。” 项信柏心虚的眼珠子乱转:“我就是想着,如果六丫真是白玉,她为什么还这么安静的待在咱们身边,而不是害咱们?” 如果是他潜在仇人身边,杀不了最厉害的那一个,也要把仇人身边的家人,一个个弄死。 这才是正常人的报仇手法,而不是一丝血腥都没有。 “她一直都在做。”项小六道,“天灾也许和她没关系,但小七这几天的伤绝对和她有关系。” 见大家的目光都朝自己望来,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这种感觉。” “你的意思是她能力不够?”项信柏抓到了重点,眼睛亮了,“她能力不足,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击杀她?” 免得弄出再不好的事来。 项信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二丫,对方一脸淡然,好似现在说的不是她的妹妹六丫,而是一个外人。 一直沉默的项老爷子突然出声:“击杀她的事还得放一放,不是我心软,也不是我觉得她是小孩子就不该杀。” 项老爷子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免得家人们觉得他老好人过头。 他接着说道:“她的能力够不够咱们都不知道,如果她能力够,却是在等某种机会呢?” 项老爷子看向小七:“比如小七的梦?小七的甘露水?还有小七的信仰之力?” 项瓷听到这,脑袋一疼,心猛的一颤,心脏口涌起一股寒冷,输入她的四肢。 这股寒冷来的没有防备,冻的项瓷轻喊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冷汗直冒。 “小七!” “小七!” 家人们惊呼出声,齐齐朝她扑过去。 这事来的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一幕。 就连坐的离她最近的夜开,都没能及时伸手抓住她,任由她倒在地上。 夜开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在家人们喊着放炕上的声音中,把项瓷放到炕上。 项瓷蜷缩着身体,捂着胸口,拧紧双眉,疼的嘴唇都在发白:“疼。” 夜开担忧的手都不知往她哪里放:“哪里疼?哪里疼?” “心脏疼。”项瓷抬抬手指着胸口,声音在颤抖,“这里疼,好似有只手正抓着我的心脏往下拽,上面还吊了一块大石头,说话呼吸都疼。” 夜开还想问什么,被崔氏给扯开,她挤了过来,面露担忧:“小七,要喝甘露水吗,喝点止疼吧?” 项瓷把手指放进嘴里,释放一点灵泉水入嘴,正要入喉时,脑海中的酒壶突然一阵晃动。 项瓷没忍住,趴到炕边,张嘴呕了一声。 一大口血自她嘴里吐出来,喷在地面上,散落成一朵血花。 “小七!” “小七!” 家人们惊呼,团团围住她,急切却又无能为力。 项老爷子被挤在后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大喝:“都别急,叫喊那么大声就有用吗?都给我闭嘴。” 众人这才齐齐闭嘴,也不再往前拥挤。 崔氏死趴着第一的位置,站在项瓷面前,心疼的看着她的闺女。 项老爷子扒开人群来到项瓷面前,目光温和,语气温柔:“小七,别怕,你这症状我让仲子来看看。” “如果不是病,那就是和白玉有关。” “如果是病,咱们就早治,总得先确定后再拿个章程出来,你说是吧?” 项瓷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都白的无血色。 她听了老爷子的话,微微点头:“好。” 第644章 暴露身份 项信柏很快把项铃医请来,诊治一番后,项铃医眉头紧皱成川字:“她身体棒的能吃得下一头猪,没事。” 崔氏指着脚下那滩还没洗理的血渍给他看:“她刚才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你再诊诊。” 项铃医给项瓷又诊了一次,摇头,眼神坚定:“没事,身体很好,活一百岁都没问题。” 项瓷虚弱的冲崔氏轻摇头:“娘,你不相信我师父说的,也相信我说的吧,我感觉我没事,就是心脏疼。” “都心脏疼了还说没事,这可是大事。”崔氏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替她疼,“行行行,我相信你。” 项瓷:“……” 娘哎,我是真没事,我也不知道我的心脏为什么疼。 项铃医又给项瓷诊治一番,最后还是说她身体很好,然后就走了。 边走边摇头,明明小七就在自己面前疼的脸色都发白,自己怎么诊她都是没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项铃医一走,项家人又齐齐围在项瓷面前,你问一句,我说一句,都在说小七为什么突然心脏疼。 项瓷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心脏疼,就是突然疼的。 项信槿听着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拧眉垂眸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好像……可能,也许是吧。 “刚才爷爷说。” 大家住嘴,齐齐朝说话的项信槿望去。 挤在炕边的项信槿看向家人们:“比如小七你的梦?” 项家人齐齐用眼神询问小六,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项信槿看着也怔愣的的项瓷,又说道:“比如小七的甘露水。” 项家人瞳孔瞪大,这话不是爷爷刚才说的吗? 你现在又复说爷爷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项信槿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项瓷,又缓缓道:“比如小七的信仰之力。” 话落,本就蜷缩身体的项瓷,突然惨叫一声,疼的在炕上直打滚:“哎哟,好疼,这次像那只手捏了我两下,还踢了我两脚。” 项信槿瞳孔骤然一缩,里面寒冰闪现:“那四个字不能说。” 不用说出是哪四个字,大家都听明白了是哪四个字。 信仰之力不能说。 恍然大悟的项老爷子,紧咬唇,万分懊恼,自己刚才怎么说多嘴说了那些话。 看把小七疼的……真是多嘴。 项信柏咬牙切齿:“是六丫做的对不对?她这是怕咱们对她下手,所以就对小七下手?可恶,她什么时候下的手?” 夜开声音寒霜带雪:“梦里对吧,六槿,六丫可以在小七的梦里对她下手对不对?” “按着小七那三天的梦境,应该是。”项信槿很确定道,“根据小七说的梦境,联合起来可以得出一个,六丫只能在大寒里的梦境对小七造成伤害。” 幸好平时不可以,不然小七得被她给弄死。 项信槿又道:“在起居注集没打开前,不能对六丫出手,她能在梦里给小七下禁锢,就说明她对咱们早有所出手。” “咱们若是貌然对她出手,后果谁也不知道。” 项信柏气的以拳砸掌:“可恶。这样说来,高大丫和封氏的死就是她造出来的,为的就是想住进咱们家里来,好时刻监督小七?” 这是他们先前讨论出来的结果,再与现在的事结合在一起,就是六丫做的无疑。 二丫拳头捏的死紧,面上却淡然的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完全看不出来她此时在想什么。 崔氏擦了一下眼睛,把眼睛擦的更红:“为什么选咱们家?” 项信槿道:“因为娘娘庙宇和甘露水,这些暴露了小七的身份,她闻风而来,想进咱们家就得有一个合理的说法,然后……” 后面的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夜开眼神一凛:“暴露了小七的身份,你是怀疑小七她……” 项信槿没回答,只静静的看着夜开。 这眼神看的夜开冷汗涔涔,却也在这一刻明白了一切,原来是这样。 项信柏瞧着两人,急道:“怀疑小七什么,你们……哦,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眼里闪着兴奋和激动,有种迫不及待想要寻找真相的冲动。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也明白了。 这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还不明白,真要重回去读书。 项老爷子也明白了,不停的咬烟斗,是这样吗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啊怪不得。 余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些事兜兜转转,最后全都聚在一起,原来是这样。 崔氏转头朝项仁州望去,后者一副神游天外,完全不清醒的模样,只盯着他疼的冒冷汗的闺女看。 别人的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 项仁和跟严氏相互看了看,又别开眼,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最是让人听的讨厌。 问出口吧,显的自己笨。 不问出口吧,显的自己更笨。 哎,不对啊,不是在讨论白梨花勾搭大松的事吗,怎么扯到小七身上来了。 这话题是怎么扯的。 此时居然想不起来。 项仁永往白春桃身边移了移,张嘴想说点什么,只是房间里安静的氛围,让他怎么也不敢出声。 但是好像也许他可能知道了点什么,现在迫切的想和他媳妇好好的商量一番。 白春桃眼里带着激动和八卦,真的吗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相,那太刺激了啊,这事她可是从头到尾都听着呢。 原先听的时候她还有点迷惑,也有怀疑,但从来没敢往那上面想。 却不曾想,不敢想的就是真相。 这真是太刺激了,她做梦都不敢这样想啊,实在是太多了。 但……白春桃看向捂着胸口疼的脸色发白的小七,又心疼的撇嘴垂眸。 想来小七是不想的吧,一定是。 太可怜了! 哪个做娘的能听这种残忍的故事,她一个婶娘都心疼的要哭,亲娘更是恨不得替她受过啊。 项信榕和小八小九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细细品味先前话语里的真相。 是吗,真是那样? 如果是,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好诡异,前世今生这一说也就显得更不值得一提。 第645章 太子转世 项信松捂着嘴,忍着肚中的反胃,眼睛都瞪红了。 今天轮到他孕吐,他本是不想来的,可今天这场会议又关乎他的名声,他就来了。 他要好好的听听,那个想算计自己的姑娘,是怎样的不要脸。 气死他了,想他那么老实又诚恳的人,怎么会有姑娘算计他? 真以为被姑娘惦记上就是他有魅力吗? 才不是。 他有自知之明的很,他除了姓项,是项家人,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他这样的人,怎么让大姑娘惦记他? 这不明显是冲着他项家和小七来的吗? 他懂,也明白。 他不生气对方没看上自己,他生气的是对方把他当笨蛋,想借嫁给自己进到项家来搅和风雨。 可恶,他有那么笨吗? 他媳妇可是说他是最好看,最善良,最有担当的男人。 哪就是笨蛋,让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恶。 项信松的这些话只在心中说说,万万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让他的家人们担心他。 也怕让他的媳妇担心自己,他媳妇怀孕了,孕相不好,可不能让她再操心自己。 项信松忍着反胃的心,听家人们聊白梨花姑娘的事。 哪想到,刚提白梨花的名字,后面的聊天内容就全偏了。 他本来还静静的听着,然后听着听着就迷糊了。 不是,你们大家都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干什么。 别那么严肃紧张好不好,接着说啊,再不说我真忍不住了,我现在好想吐。 能不能吐? 能不能? “呕!” 项信松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惊醒正在发怔的家人们。 项瓷等人齐齐朝项信松看去,石氏贴心的给项信松擦嘴,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孩他爹给她孕吐,这脆弱的样子,她看的又心疼又好笑。 着实是忍不住啊,谁家媳妇怀孕,孕吐的是男人。 也是她命好,嫁到这种有福气的家庭里来。 项信松对上大家看过来的视线,弱弱道:“你们是不是聊偏了,不是在说白梨花吗?怎么扯到小七身上去了?” “还怀疑小七?” “小七怎么了?” “我都没听明白,我,呕!” 项信松把心中疑问说出来,又呕了一下。 石氏贴心的再次给他擦嘴,并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颗酸梅放进他嘴里。 酸梅入口,压住那股反胃,项信松这才感觉脑袋都清醒了点。 心中更是感慨,女人们怀孕真是太难了。 不但要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吃什么吐什么,行动还不便,太辛苦了。 以后他要对媳妇更好,也幸好他能替媳妇孕吐,不然心疼死他了。 项瓷疼的不想动脑,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双目无神的看向家人们。 你们说,我听着。 项信槿朝项信柏看去,后者会意,刚压下去的激动,再次起来,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我们怀疑小七是小太子转世。” 猜到真相的众人都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项仁和夫妻怔然后,再回想这段时间大家所说的话,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还真是,先前怎么没有想到小七就是小太子。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的聪明都给了小五和小六,他们笨点没事。 项仁永眼神亮了,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看向白春桃,后者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媳妇都不看自己,是嫌自己笨吗? 可自己猜到了真相,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不开心。 低头的二丫,紧握的拳头因为力气加大,在手心掐出月牙痕,却不知道疼。 小七如果是楚国小太子的转世,那六丫就是白玉本妖无疑。 她刚才想到了,只是她希望这是假的。 现在听到三哥这样说,这就是真的了,六哥那么聪明,若是假的,他一定会反驳三哥。 可六哥没有反驳三哥,那七姐就是小太子转世。 神游天外担心闺女的项仁州,听到小七的名字,一下子回神:“小七!小七怎么了?” 崔氏拍了他一下:“小七没怎么。” 也不知道脑袋是长来干什么的,一句话都听不到正点上。 幸好自己不笨,也幸好孩子们都不像他们那个爹,不然孩子们就废了。 项信松:“……” 不是,你们这话说的信息是不是有点大,我刚才漏了哪里没听到,怎么话就变成了这样。 他气息不太稳的问道:“这话说的……为什么?” “因为白玉在追杀小太子啊。” 项信柏一想到小七就是八百年前楚水小太子的转世,就激动的停不下来:“你想啊,如果小七不是小太子,六丫为什么在大寒来了之后,就想方设法的要弄死小七?” 项信松傻傻的问:“为什么?” 项信柏可不嫌自家大哥问的傻,还得感谢自家大哥捧他的场,不然他得在那里唱独角戏。 “因为小七是小太子转世啊。” 项信柏说这话时,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妹妹是何等的尊贵。 他说道:“白家为了保天下,保苍生,也为了灭白玉妖而灭了族。” “这样说,白玉妖太强大,白家就算是灭族也杀不死他,只能封印他。” 项信柏说到这里,自己都怔住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怎么能想到这一层呢。 项信柏咧着嘴角冲到项信槿面前,兴奋的差点握拳捶胸,仰天长啸:“小六,有没有这种可能,有没有?” 这话如画龙点睛,让项信槿眼神亮了,嘴角扬起:“有可能。” “白家杀不了白玉妖,只能封印。” “白家竟然能举全族之力封印白玉妖,那他们定也能算到,白玉妖什么时候冲破封印。” “也更知晓,一旦白玉妖冲破封印,会对白家更仇恨。” “但白家人都死光了,白玉妖就只能把对白家人的仇恨,全部都报复在天下百姓身上。” “所以白家一定会留有一手,而这个留有一手,一定可以制服白玉妖。” 项信槿脑袋转的飞快,如果他是白国师,他要怎么做。 白国师用全族之力封印白玉妖,就绝对不会让她为祸天下,为祸人间。 那他就必须在白玉妖出来之后,有一个对她一击而杀的人。 否则,他没必要把整个白家都拖着一起死。 而是会留一条白家血脉,成长起来再对白玉妖诛杀,那才是正确的保家卫国,除魔卫道。 所以…… 第646章 自杀真相 项信槿脑袋转的快,把他的想法说给大家听:“所以白家留了一条血脉,用来诛杀冲出封印的白玉妖。” “小太子楚水是白胧的儿子,身上流着白家的血,他也是白家人。” “他是白国师的底牌,也是对付白玉妖的杀手锏。” 项家人一边听着,脑袋里也一边想着,在那种危难时刻,白国师做着取舍,忍着心痛带着全族赴死,只为保全小太子。 项瓷也都听呆了。 她是楚水小太子转世? 这……一点也不天方夜谭,她还去过现代,然后又回来了呢。 前世今生算什么,三生三世都是正常操作。 十生十世才最炸裂。 项信柏激动的直拍胸口:“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可可可,可又不对啊,白国师要保护小太子,小太子又为什么要在山庄里放火自焚?” “就算是外面有人想要杀他,只要他不死,他就还是楚国小皇帝。” “可他自杀了?这是为什么?” 项信槿的脑袋像外面的狂风暴雪般旋转着分析真相:“小太子自焚也许是白国师算计好的脱身之计。” 项信柏还是有点不明白:“脱身之计?小太子假死?” “不,真死。”项信槿目光幽冷,“我们不知道小太子的本事,只知道白国师是一个很妖孽的国师。” “他保留小太子用来对付白玉妖,但小太子那时候才八岁。” “小太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为术法,也不过才九年,根本就对抗不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白玉妖。” 项信槿手指头搓了搓,沉声道:“所以白国师要替小太子拖时间,算计他的死法和时辰,给转世投胎的小太子加分,好用来对抗被封印的白玉妖。” 这话让项家人听的后背脊发凉,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股冷寒之气自脚底直冲向天灵盖。 他们都知晓八字很重要,也知晓有些人的八字算出来是大富大贵,有些人则是孤苦一生。 有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同样的也有紫微星和天煞孤星。 有许多人会算计怀孕的日子,以及生产时辰。 更有人八字不行,从而偷气运,让自己大富大贵。 改八字换气运这些对于白国师来说,那都是白家的最基本操作。 呼风唤雨,风调雨顺,国运昌隆,转世投胎才是白国师的本事。 项家人听的都屏住呼吸,瞳孔瞪大。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他们想的还是有点少,小六现在说的才是惊艳他们对这个天下的重新认知。 项信槿道:“自杀也分很多种,毒酒,抹脖子,跳水,都可以,但小太子却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自焚,这说明什么?” 捂着胸口的项瓷,紧咬唇。 自焚就是放火烧死自己,这可比拿刀抹脖子,喝毒酒来的更痛苦。 可八岁的小太子却偏偏选择了这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白国师要求的。 项信槿接着说道:“说明白国师给小太子算了,什么时辰自焚,可保他能快速转世投胎,并且投到哪里。” 他坚定道:“呼风唤雨的白国师可以做到。” 白国师是自白太祖父后最妖孽的国师存在,不仅仅是他的容貌,也是他的本事。 项瓷咬唇动作大了大,所以她投胎成了项瓷,然后穿越到现代,最后又穿回来。 她穿回现代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现在,她觉得这个可以说了。 崔氏红了眼,摸着项瓷的脑袋,哽咽道:“然后他穿到咱们家来,成了我的小七。” 白春桃的眼睛也红了,所以说啊,她这个婶娘听了小太子自焚完成白国师的遗愿都想哭,更何况是小七的亲娘。 放火烧自己,那得多疼啊。 项信柏眼里有泪在打转:“小七小时候一直受伤,是因为她的记忆深处,一直记得要杀死白玉妖,所以她不该活着,而是要去投胎,才会一直寻死吗?” 夜开别开目光,眼里泪光闪烁,没忍住,泪水自眼眶里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有许多问题,可他一个也问不出来。 他早已经猜到了真相,可也正是因为他猜到了真相,心疼小七才不肯开口问。 问什么? 问小七前世的悲惨? 问小七小时候自杀的真相? 每一个问题都是在他心尖上扎刀子,他问不出口。 心脏口很疼,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想想都疼,小七却是真正的疼,那是怎样的疼? 白国师,如果你真心疼小七,那请你把她身上的疼痛,转移到我身上来吧。 项信柏那句话让项家所有人都沉默,比小七大的家人们,都亲眼见过小七的自杀。 哪怕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婴儿,也阻挡不住她的自杀行为。 也正是婴儿时期才最让人震撼,因为自杀投胎成了小七灵魂里的执着。 比小七年纪小的小八小九,也都知道这事。 家人们都告诉过他们,叮嘱他们好好保护小七姐姐,别和她计较,她能活下来不容易。 现在知晓七姐原来是为了投胎转世救苍生才不停的自杀,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大义,他们佩服又心疼他们的七姐。 “我……” 沉重的寂静中,项瓷的声音轻轻响起。 沉默的项家人,瞬间齐齐朝她看去:“小七怎么了?” “是饿了吗?” “哪难受?” 面对家人们的关怀,努力控制情绪的项瓷摇摇头,朝项老爷子望去:“爷爷,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和你们说。” 项老爷子微微靠过来:“没事,我们现在听着呢,不用太大声,轻轻的说,我听得到呢。” 项瓷笑了,她爷爷真好,生怕她没力气说话,还靠过来听。 大家见项瓷笑了,刚才的悲伤消散,也跟着笑了。 刚才的悲伤都是以前的,现在的他们会好好保护小七,不会再让她自杀,并陪着她一起斩杀白玉妖。 项瓷对上温和的家人们,心里不那么紧张,缓缓道:“还记得我去年到山上捡柴火跌下山来砸破脑袋的那事吗?” 全家人齐齐点头。 项瓷轻启苍白的唇:“我昏迷的那几天,去了一趟千年后的华夏,活到十九岁又回来了,然后就有了甘露水和预知能力。” 她在家人们震惊时又补充一句:“我在那里学了很多很多东西,但好像在这里没用上。” 这真的有点可惜。 “不对。”项信槿突然出声,神情有点激动,“我错了。” 第647章 千年时间 项信槿猛然提高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他,一脸惊愕:“什么?” “什么错了?” “你可是项信槿,你怎么可能有错?” 项老爷子亦是一脸愕然的看着项信槿:“你说什么?什么错了?哪错了?” 小六可是他们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如果连他都说自己错了,那错的定是很可怕的事。 夜开本就紧张的心,此时怦怦狂跳,全身紧绷,好似下一刻,匕首就会刺穿他的心脏,让他不能呼吸。 项瓷的直觉告诉自己,六哥说他错了的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并且相当严重。 果然,下一息间项信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微微颤抖:“小七,你确定你到了一千年后的华夏?” 项瓷坚定点头:“当然。” 她在那里生活了十九年,怎么会不确定。 如果说那是一场梦,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科技感十足的东西。 光靠她的脑袋,她绝对想象不出来。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她确定以及肯定,她真的去过一千年后。 项信槿这话让大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小六为什么会问这话。 “如果你去了一千年以后,我就真的错的很离谱。”一向淡然的项信槿,此时一脸懊恼,“如果你真去了一千年以后,那些噩梦又怎么可能是噩梦?” 项家人都被项信槿这句话给弄懵了:“什么什么,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噩梦不是噩梦?噩梦不是噩梦那是什么?美梦吗?” “小六说的话越来越难懂了。” 崔氏坐到项瓷身边,把觉得舒服点的项瓷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安慰她:“别怕,没事没事,不怕哦。” 项瓷不怕,她只是好奇六哥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项老爷子把烟杆子咬出几个痕迹,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看向项信槿:“你接着往下说。” 项信槿深吸一口气:“小太子死后转世投胎不可能去一千年后,时间上不对。” 项家人不是很明白。 以他们现在的时间来算,小太子是八百年前,加上小七去的一千年以后,那就是一千八百年后。 项信槿没说话,去到他箱子里,把起居注集拿出来,翻到最新在刷的那一页,下面一行字:“白玉妖的封印为千年。” 他抬头看着项家人:“这一页还没刷开,只能看到这一行字,白玉妖的封印为千年。” “白国师能封印白玉妖,但封印时间只有千年,千年之后白玉妖就会冲破封印出来。” 项家人明白了,一千八百年和一千年,相差很大。 项信柏这个急性子,心中有疑问,藏不住问出声:“那小七为什么会去到一千年后?还有,若是这封印为一千年,那为什么现在八百年,白玉妖就出来了。” 项信槿没出声,他不是不明白,他就是明白,所以他才不出声,因为他没有证据。 三哥说的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也是他们现在要解决的事。 可这个解决,并不能靠他的推测行动。 项信槿手指头搓了十几下,猛的抬头看向老爷子。 项老爷子对上他的目光,双方什么话都没说,却一致的达成意见。 夜开薄唇紧抿,他也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就用小六的解决办法。 项信柏看小六不出声,急了:“不是,你倒是说话啊,我还等着呢,急死我了。” 项信槿这才出声,低低的喊了两声:“爷爷。” 项老爷子把空烟斗自嘴里拿出来,沉声道:“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把她带过来问清楚吧。” 项信槿没有如释重负,而是更加幽冷:“好。” “等等。”项信柏一把抓住项信槿,“带她?谁?六丫?行,带她过来也行,但你现在先把我的问题给答了,我急的很。” 项信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项瓷身上,出声道:“小七若是去了一千年后学了一身本事,那她的噩梦很有可能是她的真实经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全身鸡皮疙瘩都爬满全身。 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项信槿,双眸瞪圆:“不是,项小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信槿,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你若是敢胡说八道,我揍你哦!” “这什么意思?全是小七的真实经历,这说的太吓人了,我听的好害怕。” “我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好好解释一下。” 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出声,要让项信槿给个交代。 项瓷也呆了,她眨眨眼,没出声,只盯着项信槿看。 项信槿没有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白国师既然给小太子算了所有,也知晓被封印的白玉妖千年后会出来大乱天下,他就不可能让千年后的小太子去送死。” “举白家全族都灭不掉的白玉妖,千年后的小太子凭什么能灭掉她?” “凭小太子是白家人?” “凭小太子是楚国最后一个皇帝?” “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八百年前,白家全族不能联合已经是楚国皇帝的楚水灭掉白玉妖?” “答案是不能。” “既然是不能,那为什么千年后独身一人,不再是皇帝的楚水却能灭掉白玉妖?” “既然白国师敢举全族赴死封印白玉妖,那就表示他看到了未来的小太子一定能杀死白玉妖。” “所以他才敢做出让白家全族去死,只留小太子一个人的事。” “现在问题回到最前面,白国师凭什么这样认为?” 项家人听明白了,却也更糊涂了。 是啊,整个白家都灭不掉白玉妖,凭什么认为千年后,独自一人的小太子能灭掉白玉妖。 这说法不合理,但白国师却又这样做了,那定是有他的保障。 项瓷也不解,靠在崔氏怀里,认真的听着,这可是关乎她的生命呢。 项信槿面容肃然:“咱们若是想杀比自己很强大的敌人,首先就是要强大自己本身。” “整个白家联手都灭不掉白玉妖,只能封印它,就足以说明白玉妖很强大。” “最后还是独留小太子一人千年后斩杀白玉妖……这千年其实是白国师给小太子留着强大自身的时间。” 项家人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对的,就是这个理。 第648章 百世轮回 八岁杀不掉十八岁,那就努力学武到十八岁,再斩杀三十六岁的对手。 只要你比敌人强大,你就可以杀死对方。 反之,你会被对方给杀死。 千年后的小太子若是不够强大,杀不死白玉妖,他就会被白玉妖给杀死。 到那时,千年后的妖兽横行,和千年前的妖兽横行,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白国师就不会做那无用功。 “白国师那么厉害的人,既然做了这整套事情,他就不会让千年前没发生的事,发生在千年后。” “所以,他给了小太子一千年的时间来强大自己,再斩杀白玉妖。” 项信槿的情绪又缓和下来:“小七说她去了一千年后的华夏,学了很多本领,却觉得到了这里没什么用。” 项瓷点头承认,是的,千年后所学的那些东西,到了这里她真的觉得没什么用,还不如她的灵泉水和预知能力有用。 项家人都看向项瓷,这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有一个新问题。 项信槿对着项瓷缓缓摇头:“不是没用,而是很有用,只是你没发现。” 项瓷自己都惊讶了:“什么?” “信仰之力。”项信槿一字一句道,“一千年的时间,你不可能只去了千年后的华夏,活到十九岁再死亡回到这里。” “而是……”项信槿眸子微微红了,“你的噩梦是你经历的每一世……梦里的每一次死法,每一个噩梦都是你的真实经历。” 项家人全懵了。 项瓷也懵了,脱口而出:“不可能,我……” 她想说那就是噩梦,可她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怎么可能是她的真实经历,不可能,这太离谱了。 可这事情本就是离谱的,那些是她所经历的也就不离谱了。 “小七经历死亡是在收集信仰之力?”夜开的声音很沙哑,且带着点颤音。 项信槿声音坚定:“是。白国师全族打不过白玉妖,小太子一人也打不过白玉妖,所以白国师替小太子算死了这一千年发生的事。” “让他每一世都做好事,收集信仰之力,用来对抗白玉妖。” 一个噩梦死一次,她这几个月来,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别人杀她比她杀别人的时间要多,那她得有多惨。 项家人心情沉重,面容悲伤。 小七是五月份受伤,然后开始做噩梦,到现在已经有十个月。 十个月,三百多天。 一晚就是一死,一死就是一世。 三百多世有点夸张,毕竟她每一世都要长大。 就算是年龄长短不一,怎么着也得有百世吧。 轮回百世,只为斩杀白玉妖! 这才是我想要的书名,但很可惜没被选中。 明明她只是一个孩子,凭什么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的肩膀上。 这种重担光是想想都压的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是肩负这个担子的小七。 红着眼的项家人,不敢看小七,都仰头望向别处,别让悲伤在家人们面前流露。 项瓷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项信槿整理好情绪:“白玉妖是女娲娘娘的五彩石所化,咱们人类是女娲娘娘所创造。” “虽然都是女娲娘娘的,但白玉妖只有一个,咱们人类有许多,且……想来女娲娘娘也会站在咱们这边。” “所以用人类信仰之力定是能斩杀白玉妖。” 项家人都听明白了,思绪慢慢收回来。 人类的信仰之力也就是女娲娘娘的情。 用女娲娘娘的情来打败她曾经握在手里的物。 情来自女娲娘娘身上,而物只是女娲娘娘曾经摸过的身外之物。 谁强谁大,一目了然。 情比物大,集全人类的信仰之力,能斩杀化妖的五彩石。 项瓷声音低沉:“收集起来的信仰之力成了我体内的灵泉水……甘露水还有一个名字叫灵泉水。” 穿越千年的事都说了,甘露水的另一个名字叫灵泉水也可以说。 这名字都是小事,项家人一点都不在意。 “是。”项信槿也不在意甘露水的名字是什么,他说道,“灵泉水进入你体内,你用灵泉水造福百姓,再收集信仰之力,让灵泉水越来越多。” “如此循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强大自己,斩杀白玉妖。” “至于预知能力,应该是白国师给你的一种保命手段。” “但这预知和你的命数有关,你用了之后若是不补充能量,就会昏迷,或者是消耗你的寿命。”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小七身上,只是那时候,他们没想那么远。 现在一层层剥开,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层。 项瓷微微坐正,神情严肃:“那我现在要怎么斩杀白玉妖?” 项信槿道:“你该问,为什么明明是封印千年,白玉妖却提早了两百年出现,你也出现在这里?” 项瓷很听话的问:“为什么?” 项信槿回答:“因为你去了千年后的华夏,那是白国师替你提早的时间,就是要在白玉妖没出封印前,让你去消灭她。” “若是真等到千年后,说不定你还没去,白玉妖就已经冲破封印,把你先杀了,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定会把时间提前。” “千年后的华夏十九年,让你满了一千年的劫,然后让你回来,再解开你前世的记忆,让你准备斩杀白玉妖。” “若是按照白国师所算的一切,你应该会在觉醒前世的记忆后斩杀白玉妖。” “但现在出了意外,白玉妖也提前出世了。” 项瓷明白了:“这个意外也许可以被称为,白玉妖在被封印前,做了第二手,想提前出世来斩杀我。” “也可以这样说。”项信槿认可项瓷的这解释,“双方都以为对方是一千年,但双方都提前了两百年。” 白国师以为自己能封印白玉妖一千年,所以提前两百年觉醒项瓷,让她斩杀白玉妖。 白玉妖以为白国师就是一千年,所以做了准备,提前两百年出世…… “她的这个提前两百年,是杀你还是想要妖兽横行,得问问她才知道。”项信槿轻哼一声,“既然双方都知道了彼此,那就把六丫叫来问清楚吧。” 刚才他就是在征求老爷子,让他把六丫带过来问清楚,反正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不然打开天窗说亮话,再来说对策。 “行,我去把她带过来。”项信柏说着就跑了。 第649章 我叫白玉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家心里各思不同。 很快,项信柏把六丫给提了进来。 若不是嫌弃六丫走的慢,项信柏都不会碰她,整个一警惕,生怕六丫给他一黑子。 六丫一进来,全家人都看向六丫,眼中有着审视,但更多的则是警惕。 更甚至有着深深的怀疑。 这样一个小孩子,就是令白家全族都死掉的白玉妖?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相信。 无一例外的,项家人在这一刻,都想等下问了六丫之后,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不是二字。 不是同情六丫,而是不想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 因为是真的,小七不好过,他们也不知怎么应对。 连国师家族都对付不了的白玉妖,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能对付? 项瓷盯着六丫,心情复杂。 她的存在是为了对付眼前这个小孩子。 责任太大,她怕自己做不到。 二丫看着面带笑容,一点也没有害怕神色的六丫,拳头捏的更紧。 这样的六丫是她陌生,不认识的。 如果项家人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人就不是她的妹妹六丫,而是想要祸害天下百姓,让人间变成地狱的白玉妖。 六丫迎接项家所有人的注目,歪头轻轻一笑,甚是可爱:“都看着我做什么?结果讨论出来了?” 她在项家吃的好睡的好,原先瘦巴巴的身材,现在圆嘟嘟的像个福娃。 再加上冬天穿的多,更是显的她可爱的很。 如果她不是白玉妖那就好了,这是项家人在见到六丫时的想法。 可六丫说的话,瞬间把他们全部都拉回现实,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六丫能说出这种话来,就表示她其实明白他们所有人的行动,也知晓她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们项家人知道了。 项老爷子在所有人出声前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说句诚心的话。” 项信槿淡淡的掀了掀眉眼,爷爷这是在试探六丫到底知道多少。 六丫找了张椅子,爬上去坐好,晃着她的小脚,笑眯眯的看着项家人:“试探什么啊,不都彼此知道身份了吗?” 项家人心中大骇,面色不善又警惕的盯着六丫。 六丫见项家人如此,又嘻嘻的笑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吧,我的本名白玉。” “白玉无瑕的白玉,好听吧,我觉得这名字很适合我呢。” 项家所有人都猜到了六丫是白玉妖,但自她嘴里听到她承认自己的身份,还是很震惊,表情都有点裂。 项瓷也是一言难尽的看着六丫,这就是她的对手。 她要怎么对付一个四岁的孩子? 砍了她的脑袋,还是把她绑在屋外,让冰霜冻死她? 或者是把她绑起来饿死,打死? 得到六丫亲口承认话语的二丫,内心惊涛骇浪,紧捏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咬着牙齿问:“我的妹妹六丫呢?” “哎呀,二姐,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六丫晃着小脚丫冲冷着脸的二丫笑的快乐,“我就是六丫啊,和你是同一个娘肚子,如假包换。” 二丫根本不相信:“你不是六丫,你抢了我妹妹的身体,你快把她还给我,做你的白玉去。” 六丫咯咯的笑了:“我的二姐可真是傻的可爱哦,我就是六丫,六丫就是我。” “六丫是白玉,白玉就是六丫。” “这就我的身体,我没抢任何人的身体。” “懂?” 项家人都紧拧唇,直直的盯着六丫。 她说这话不单是在解释给二丫听,也是在解释给项家所有人听。 她就是白玉,白玉就是六丫,她就是经过正宗渠道生存在这个人世间的一名人类。 二丫听懂了,声音在颤抖:“我娘和我大姐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项家人也想听这个。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就是我做的。”六丫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笑的很开心,“我还告诉你哦,整个高家村人都是我杀的。”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哈哈哈……” 小小的人儿,笑声很好听。 但在她说出这些话后,她的笑声就像索命的恶鬼。 二丫再聪明再冷静,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腾的站起身,动作太大,把小凳子都给带翻。 浑身怒意的二丫冲到六丫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厉喝:“她是你娘和大姐,你怎么能对她们动手?怎么能?” 六丫咯咯的笑望着二丫:“怎么就不能呢?她生了我们,却不保护我们,还让咱们被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还干那么多活,你不恨她吗?” “你恨的对吧,那我把她杀死了,你气什么呢?”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凶干什么。” 六丫伸出一只手,点在二丫手臂上:“瞧瞧你现在过的多好,不用干那么多活,还吃得好睡的好,不用挨骂挨打,你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的对吧。” 她的手指头移到二丫胸口,笑的可爱:“你心里也恨过的对吧?我把所有的坏事都揽在我身上,你气什么呢?” “你可开心了。” 二丫眼睛都红了,冷冷的瞪着她:“我没有。” “你有。”六丫手指头再往前,笑的很诡异,“要不然我把你的心脏掏出来给你看看?” 二丫瞳孔骤然瞪大,突然一股大力拉着她,瞬间把她和六丫分开来。 刚才那股恐惧感,她是真的相信六丫会把她的心脏给挖出来。 二丫抖着双腿回头看向项信槿,嘴唇颤抖:“六哥。” 刚才是六哥拽了她一把,不然她就真被六丫挖了心脏。 撇开自己是她亲姐不说,自己也是带大她的人,她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但想想娘亲和大姐,以及整个高家村人的性命,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咯咯……” 六丫冲着二丫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晃着小短腿,打量严阵以待的项家人:“都那么严肃干什么?” “淡定淡定,喊我来不是说事吗,那么紧张问个头啊。” 项家人心情很复杂,对方突然这么直白,倒是显的她们愚蠢又被动。 项瓷正想开口,六丫却先开了口:“哦,对了,冰霜马上到了,你们要不要做下准备,咱们再接着往下说。” 她欢快的晃着她的小脚丫,得意又嚣张:“毕竟,一下子把你们全都玩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第650章 抽走一魂 项家人齐齐朝项瓷看去,刚才想开口的项瓷,此时也看到冰霜来的画面,连忙点头。 项信柏去敲锣,项信榕把孩子们从地窖里带回暖房里来。 锣声传递出去,大家都回到暖房里,把门窗关好。 项家人还没开口,六丫就笑嘻嘻的开口:“怎么都不说话?是害怕那些小孩子听到乱说吗?” 项家人确实是有这种想法,不想让大宝他们知道这些肮脏事,所以想等冰霜走后,把大宝他们带到地窖里再重新讨论。 六丫却是没有这个顾忌:“都想什么呢,我若是想杀死他们,他们能活到这个时候?” “说给他们听也好,免得总是想管我。” “说清楚了,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他们的嘴,挖了他们的心脏,喝了他们的血,打断他们的骨头。” 每说一句,项家人面色就黑沉一分。 大宝和五丫她们都一脸懵的看着六丫,大宝还想朝六丫走过去,被石氏一把给拽在自己怀里。 “六丫,你怎么了?”被按着的大宝,一脸疑惑,却又一脸关心的看着六丫。 六丫歪头看着被石氏抱在怀里的大宝,微笑道:“想吃了你,你可真香。” 大宝瞳孔瞪大,满眼不可思议:“你是妖怪吗,还吃人?” 六丫脸黑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人,从不是妖。 她痛恨那些说她是妖,对她喊打喊杀的人。 项家人见六丫变脸,生怕她发飙乱杀人,忙围过来,把大宝挡住。 大宝也吓了一跳,不明白平时玩的那么好的六丫,怎么突然就那么凶。 三丫四丫五丫看着明明是在笑,却说要吃人的六丫,吓的都往二丫身后躲。 二丫护着三个妹妹,看着那个妹妹,她难过又自责。 项瓷起身站到项家人前面,面向着六丫:“咱们聊聊。”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咱们不一直都在聊吗?”六丫又笑了,“问吧,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瓷问:“你本该还有两百年才冲破封印,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既然六丫知道了那么多,她就不试探,直接问。 依着六丫这嚣张,不在乎的态度,她定是不会有所隐瞒。 果然,六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不也是提前了两百年觉醒,怎么只说我。” 项瓷眉眼微跳,果然,六哥的猜测都是真的。 原来真的是封印千年。 项家人也是神色莫名,六丫这样的直白,倒显的他们特别傻笨。 项瓷又问:“我是楚水小太子转世?”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六丫讥笑一声,“你不是她我追杀你干什么?” 项瓷压着愤怒瞪她,六丫咯咯直笑:“果然啊,少了一点就是没那么聪明。” 什么? 项瓷正想开口问,六哥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抽走了她一魂?” 项家人惊的瞪大双眸,眼里有着不可思议,这对话怎么升级的那么快,他们都快跟不上。 六丫歪头朝项信槿望去:“还是和你这个文曲星说话畅快,就是能说到点子上。” 文曲星,项信槿。 项家人震惊又欢喜,若不是时间不对,真想冲到项信槿面前,把他举起来欢呼。 六丫又一句话让项家人目瞪口呆:“我可没抽走她一魂让她变笨哦,是她外公做的,别赖我身上。” 项信槿:“……” 项家人:“……” 项瓷:“……” 这信息量…… 项信槿快速道:“白国师抽走她一魂不让变聪明,是怕你追着她的味杀来,更是怕她灵魂太完整,会把百世的记忆都带在身上。” 项家人个个呆若木鸡,别啊,话要一句句问才行,你这突然就爬到屋顶的问题,能不能放个竹梯让他们跟上来。 六丫笑的花枝乱颤,身体不停的扭动:“不愧是文曲星,果然聪明。” 这就是在承认项瓷确实经历了百世轮回,她所做的那些噩梦,根本就不是前世她借别人眼睛发生的事。 而是她的真实经历。 每一世不同的人,不同的死亡方式。 所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梦中的死亡疼痛感,像真实发生过的事。 可恨他们还以为小七是在做噩梦,真是该死。 项家人一想到小七经历那么多的悲惨,情绪上头,眼睛都红了。 夜开不出声,唇被他咬的发白,眼睛瞪的大用力,都出了红血丝。 他现在正处于被手抓着心脏疼的痛感。 相对于项家人的悲伤与震撼,项瓷倒是很镇定。 百世轮回已经是过去的事,她不记得。 至于梦中所呈现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也是一场梦。 她得看着眼前的六丫,这才是她要担心的。 项信槿盯着六丫:“你怎么提前了两百年出来?你若是不愿意说,我费点时间也能查出来。” “你好厉害哦!”六丫小手鼓掌,“就他那心思好像谁猜不到似的,他能做好准备,我也能。” 她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坑杀十万人为我铺路我就出来了,就这样。”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把项家人给气疯了。 坑杀十万人! 她怎么能这样说出口? 果然是一只妖。 项信柏冲着六丫咬牙低吼:“你个疯子!” 六丫一脸也不怕他,反而笑的更嚣张:“破军你好啊,他也算是费了心啊,把你们十二宫星都集在一起。” 说罢,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他在炼狱里承受三千七百五十年的刑罚来交换。” 项家人瞳孔瞪大,这个他说的是白国师。 在炼狱里受三千七百五十年的刑罚! 项家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想要挽救天下苍生的好人,居然要受这种苦楚。 等等,十二宫星是什么意思? 白国师赔上整个白氏家族,是为了让小太子转世斩杀白玉妖。 又赔上自己的三千七百五十年刑罚,只为让十二宫星守护在小七身边。 这这这,这好复杂,白国师也很强大,他们却很废物。 但他们一定不会辜负白国师的付出,定要把白玉妖斩杀于下。 项家人个个面容严肃,又听到六丫的桀桀桀笑声响起:“就算有十二宫星护着小七那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同样玩不过我。” 她手朝外一指,嘚瑟一笑:“看,我的天灾还是来了,嘻嘻,我赢了。” 第651章 共享一命 项家人此时都心情复杂的很。 一会文曲星,一会破军星,还有什么十二宫星。 他们对这些不懂,都朝项信槿看过去。 项信槿轻摇头,这是在告诉家人们,先不必管你们不懂的东西。 而是要问你们现在想问的,更别被六丫牵着鼻子走。 项家人看懂了,齐齐闭嘴看着项信槿。 那意思就是让他去问话,他们不问,免得着了六丫的套。 项信槿声音依如先前那般清冷,没有起伏:“既然咱们都把话摆在明面上说了,那你该知道结局。” 六丫眨眨眼,冲项信槿俏皮一笑:“哦,你想杀我?” 项信槿瞳孔微缩,突然喊道:“动手。” 夜开和项信柏迅速冲到六丫身边,一个掐她的脖子,一个手拿匕首抵在她的胸口。 他们早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怕打断小六的计划,这才迟迟不动手。 现在小六开口,他们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出手。 项信柏得意的笑了:“你这小脖子,我只稍微用一下力,就能掐断你的脖子。” 夜开把匕首朝六丫的胸口递了递,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就能把六丫的胸口刺穿。 他是真的会那样做。 只要是对小七有危害,不好的,他都可以铲除。 别和他说什么对方是小孩子的话,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可以让他要保护人的去死。 这种鬼逻辑,他从来不理。 更何况小七要斩杀白玉妖,他就会毫不犹豫站小七那一边,帮她把对手给杀掉。 这一刻,项家人其实都紧张。 六丫的能力他们不懂,但他们可不相信六丫会这样束手不反抗。 白玉妖的凶残,八百年前就可见。 对白家都赶尽杀绝,对他们也定是不会手下留情。 所有人都严肃,紧盯着六丫。 二丫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不说不笑不看,好像一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是怎样。 项瓷心中紧张,面上却带着笑,看向含笑的六丫:“现在你在我们手里。” 六丫咯咯的笑了:“哟,我好害怕哦,那可怎么办啊?” 她这笑声让大家起鸡皮疙瘩,心中有点慌乱。 明明六丫的命脉握在她们手里,她却还能笑的出来。 果然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项瓷的笑都快坚持不下去,难道六丫死了,她的灵魂脱离身体后,能再找一个寄宿者? 也许吧? 六丫依然晃着小脚,不怕死的把身体往前送了送。 夜开没有把匕首移开,而是刺进六丫的衣服里。 拿匕首的夜开能感觉到六丫的心跳,只要他的手中匕首再往前送,就能刺进六丫的心脏里。 掐着六丫脖子的项信柏,感觉到她的放肆,低喝:“别动。” 六丫笑的张杨,目光落在项老爷子身上:“爷爷,你看着干什么,你倒是让他们动手啊。” 项老爷子面沉如水,静静的盯着她,没有出声。 项家人个个面容严肃,严阵以待,气氛很是危险。 六丫又笑道:“爷爷,你那么杀伐果断,怎么今天却这么优柔寡断?难不成你知道我和小七共享一条命。” 此话一出,项家人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哎呀,说漏嘴,被你们发现了。”咯咯笑的六丫,猛的抓着夜开的手腕,往自己胸前送,“应该这样刺。” 刚才那句话让夜开心中大骇,在六丫抓着自己手腕往前送时,他及时移动匕首。 匕首自六丫心脏口,移到她的肩膀上。 噗嗤刺进肉里的声响,惊的项家人眼皮子直跳。 “哎哟!” 项瓷一声惨叫,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瞳孔瞪大。 怎么会这样? 项瓷捂着肩膀,一脸痛苦。 “血,流血了。” 项信柏惊呼,项家其他人也看到了。 项瓷捂着肩膀的位置,鲜血自她手指间流出来,滴答掉落在地上。 “小七!” 这状况吓到了项家人,齐齐奔过去。 崔氏赶紧把灵泉水拿到她嘴边:“快,喝一口。” “哈哈哈……” 被制住的六丫哈哈大笑:“没用的,伤了我的身体,她的灵泉水没用。” 她小手一摊:“刚才就和你们说了,我和她共享一条命,怎么就不信呢?” “现在好了吧,玩脱了,这可怎么办呢,真是太开心了。” 项瓷喝了灵泉水,伤口还是在流血,一点也没被止住的预兆,更没有伤口要愈合的效果。 项家人这才相信六丫说的是真的,伤了六丫,小七会受伤,伤口还不能用灵泉水来治疗。 “混蛋!”项信柏看着小七肩膀上的鲜血,气的手上力气加大,“我掐死你。” 六丫一动不动任由他掐着,还冲项信柏挑眉一笑:“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这话气的项信柏手下力气再加大,就听到自家娘亲在喊:“三柏,住手。” 气不过的项信柏回头望去,小七正双手掐着自己脖子,张着嘴呼吸。 那模样真就好像有人在掐小七脖子,小七正在急救自己。 项信柏吓的赶紧松手,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六丫,不再红着脸,却笑的嚣张。 项瓷也得已喘气,看的项家人又惊又怒。 项婉扯开项瓷夏衣,露出她受伤的肩膀,把止血药粉洒上去,血却没止住。 “多洒点。”项龄把一整瓶子止血药粉都洒上去。 明明伤口不大,血流也不大,但止血药粉洒上去,就是止不住血。 这一操作都把项家人给看傻眼了。 “喂,这个时候你们一家人就不能带个脑子吗?” 六丫在那喊:“我才是主,她是副,受伤的是我,你得给我止血,她的血才能止住。” 她像个没事人般无奈摇头耻笑:“什么十二宫星,我看是十二蠢星还差不多。” 项家人哪里没想到这个理,可他们还是想试试。 万一不用给六丫止血,小七的血也能止住呢? 如果是的话,小七是不是就不用和六丫绑在一起。 所有的事都得去试了,才知道有没有用。 项龄黑着脸走到六丫身边,动作粗鲁的去扯她的衣服。 六丫的衣服穿的多,项龄单手根本就解不开,只能喊道:“二丫过来帮忙。” 第652章 十二宫星 二丫忙过去,帮六丫脱衣服。 这若是穿的少,单手就能把她衣服给撕破。 六丫抬头看向低头给自己脱衣服的二丫,委屈的撇嘴:“二姐,你也不要我了吗?” 二丫垂眸不出声,只默默帮她脱衣服。 六丫眼中泛着泪花,哽咽道:“二姐!” 这一声二姐,喊的三丫四丫五丫心都碎了,都跟着轻泣落泪。 她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看着小小的六丫被刺了一刀,她们很是心疼。 她们很听二姐的话,现在二姐却不理六丫,她们真的很伤心。 二姐以后是不是也不理她们。 明明她们才是姐妹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二丫把六丫衣服脱掉,露出她肩膀上的伤口。 项龄把止血药粉洒上去,血止住,那边项瓷的肩膀的血也就止住。 虽然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这么的神奇。 项家人的心没放松,反而更沉重。 刚才的试一试,在此时都得到了证明。 小七的命真的和六丫的命连接在一起。 他们根本就没法子对六丫动手。 因为杀了六丫,就等于是杀了小七。 他们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二丫替六丫包扎伤口,六丫含泪撇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二丫。 这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若不知情的人看了,定是要说他们很残忍。 二丫替六丫把伤口包扎好,给她穿衣服时出声:“你不能自己死吗?” 现在已经确定六丫就是白玉妖,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六丫去死。 因为六丫的存在,是想祸害天下苍生,妖兽横行。 虽然六丫和她同一个娘亲,可和天下苍生相比,她少一个妹妹……不。 眼前的小姑娘不是她妹妹,而是杀了她娘亲和大姐的凶手。 更是想要祸害天下苍生的妖怪,她不能对她心软,还得亲手杀掉她,如果她可以的话。 “可以哦。”刚还眼泪汪汪的六丫,瞬间就笑的眉飞色舞,“我带你一起死好不好?” 二丫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可以。” 用自己的命换天下百姓的命,那是她的幸运。 六丫咯咯的笑了:“可是怎么办呢,你是我的人,你还没完成任务,我怎么能让你死。” 二丫心猛的一沉,她刚才想的事成真了。 她刚才听了六哥和六丫的对话,她就在想。 六丫把娘亲和大姐,以及高家村的所有人都弄死,为什么独独留下她和三丫四丫五丫? 如果她们四个也没了,只剩下六丫一个人住在项家,不是更好? 可偏偏她们活了下来,那六丫一定对她们有所图。 果然,看吧,她是六丫留下来的人。 六丫这话,项家人也全都听到了,目光都盯着二丫。 二丫面无表情,走到她的箱子旁,拿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和项家孩子们的匕首来自同一处,都是鱼肠剑。 项信槿见二丫好学,人也算聪明听话,就给了她一把鱼肠剑。 项家人看着她的动作都没出声。 项瓷明白家人们的意思,如果用二丫的命能杀掉白玉妖,他们都是愿意的。 所以他们不会阻止。 二丫走到六丫面前,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从这里刺下去可以吗?” 六丫笑的花枝乱颤,用下巴朝项信槿那边挑了挑眉:“刺下去,你死,项信槿也死,你自己选。” 刚才面无表情的二丫,面色陡然大变,厉喝:“六丫!” “不信,那你试一下。”六丫突然伸手朝匕首拍过去。 二丫吓的脸色都白了,手中匕首极速转弯,匕首还是被六丫拍了进去。 好在她转弯急时,匕首刺中胸口,远离心脏位置。 “啊!” “啊!” 两道惨叫声同时响起。 二丫急忙回头,看到项信槿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一丝血迹自项信槿的手指缝隙间流出来,滴答掉落在地上。 二丫面色惨白如死人,她没想伤六哥,真没有。 惊慌失色的项家人又是一通忙碌。 灵泉水对这样的伤口没用,只能上止血粉包扎。 且依然是先包扎二丫,才能给项信槿止住血。 一通忙活过后,项家所有人都紧盯着六丫。 项老爷子沉声道:“三丫四丫五丫对应谁?” 六丫一点也不藏着,她真的是肆无忌惮:“当然是对应三柏四婉五龄,满意吗?” 项老爷子内心愤怒,面上却依然沉稳:“你这里只有五个人……” “哎哟,爷爷,你这是想套我话。” 六丫摆着不是小孩子的姿势:“真讨厌,十二宫星对应的当然是十二个人,这里有五个,别的地方有七个。” “你是想问那七个是谁吗?” 项家人都盯着她看,她欢快的扭动着身体,开心的像条蛆:“哎呀,时间太长,我都快忘记他们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没关系,大寒过后他们就来了。” 六丫捂着嘴咯咯的笑,就像一只狐妖学人笑:“天下大乱,乱的可不只是楚国,还有别的国家。” “爷爷,你这么聪明,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他们攻打过来,杀了你们哦!” 六丫往一个方向一指:“西林国有我的盯梢人,大寒过后就会杀过来,你害怕了吗?” 项老爷子冷冷的看着她:“你和白国师同出一脉,所以你才能牵制小七?” “哇!”六丫双眸放光的鼓掌,“爷爷,你好聪明哦。” “我和他同出一脉,他会的我会,他不会的我还会。” “他算对了一切,却忘了,我和他是同一脉,有缘就有牵引线。” “水水是他的外孙,和我也就有了因果线,所以无论她转世到哪,我都能追到她。” “哎,其实也挺好玩的,我就静静的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惨死,像看个傻子般。” 六丫笑的像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恶鬼。 项家人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弄死她。 可不行。 六丫死,小七就得死。 项瓷忍痛走到六丫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我可以和你同归于尽。” “随便。”六丫往项瓷面前送,距离近的额头差点碰额头,“你死了,我不会死,但我死你必死。” 项瓷恨的差点把自己牙齿给咬碎。 第653章 千年大局 六丫看项瓷不开心,她就开心:“你死了,天灾不是五年,而是两百年。” “因为你提前两百年觉醒了,得凑满千年。你现在想死吗?” 项瓷捏着六丫的肩膀很用力时,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肩膀伤口有点痛。 六丫面不改色的扫了一眼肩膀:“还告诉你一个消息,大蛇肉很好吃吧,那是你母亲的肉。” 项瓷瞳孔骤然瞪大:“你什么意思?” “嘻嘻。”六丫笑的很开心,“大旱爬出来的那些毒蛇,都是白胧的肉,吃的开心吧?” 项瓷面容刷的发白,急速推开六丫,强忍着恶心冷冷的盯着六丫。 蛇肉属凉性,大旱天吃很好。 更何况那时候的她们没有食物吃,那些蛇肉不仅仅是道散,更是道粮食。 项家所有人都吃了蛇肉,此时听到这话,内心翻腾不已,却也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呕吐。 只有项信槿面色不变,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盯着六丫。 六丫歪头看着项信槿,可可爱爱笑道:“六哥,你好俊俏。” 项信槿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任何起伏:“冰霜过去了。” 六丫朝窗外看了一眼,轻叹:“是哦,冰霜过去了,你们该铲雪,我也要学习了。” 她跳下椅子,来到夜开面前,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刺我一刀,害的我疼死了,你这个七杀星最讨厌。” 受了一脚的夜开,正要忍痛走开,突然听到小六说:“踢回去。” 夜开连丝犹豫都没有,抬脚就给了六丫一脚。 六丫哎哟一声,猛的回头,狠狠的瞪着夜开。 她小嘴紧抿,却什么也没说,揉揉被踢了的小腿,一瘸一拐的走了。 待到六丫走了,项瓷才对盯着自己看的家人们说道:“我腿不痛。” 被刀刺中会一起,被踢却不会一起痛。 项家人大喜。 项信柏欢喜的差点要跳起来:“开心刺她有事,踢她不会有事。那能不能让开心踢死她?” 项家人也有这个想法,拿刀杀不死她,那就用脚踢死她。 “不能。”项信槿打断家人们的畅想,“下次再试试。” 项信柏急道:“再试试是什么意思?哦,你是说,只要她先动手,咱们再动手,她才会受伤?” 项信槿沉声道:“所以说才要试试。” 刚才六丫对着夜开时,一脸的讨厌,然后踢了夜开一脚。 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就想反击,是不是会伤到六丫? 没有想到,还真是了。 项信槿看向三丫四丫五丫还有大宝:“你们去陪着六丫。” 这个陪着就是监视,其实也没用,他们全家人都不够她玩耍,几个孩子又怎么能够。 大宝三丫四丫五丫四人,被刚才的事情给吓着了。 话她们是没听懂,可是那些血,她们却看的清清楚楚。 这里好可怕,让她们离开,她们正求之不得,赶紧朝地窖跑去。 夜开看着项信槿:“你还发现了什么?” 项信槿确实是发现了一些事情:“她说的话半真半假。而且,不一定是她制住了我们,也可能是我们制住了她。” 项家人兴奋不已:“怎么说?” “十二宫星又怎么说?” “小七缺了一魂是怎么回事?” “杀她,小七就会受伤,还有咱们的受制又是怎么回事?” “西林军要打到咱们这里来了,是不是小七经历过的……” “哎,不对啊,小七的噩梦里有西林军和咱们攻打,六丫却说不是小七的前世噩梦,是她的真实经历,这怎么回事?”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还有那些毒蛇,她说是白胧的肉,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就算白胧变成了蛇,蛇就是蛇肉,绝对不可能是人肉。” “白胧也是白家人,从小就修习术法,她有可能把自己变成蛇让人类吃她吗?” “所以说六丫说的话不能全信,还得把起居注集打开,才能知道后面的事。” “她刚才那些话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我们罢了。” “而且,就白玉妖想要祸害天下,妖兽横行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乖乖坐在那里让咱们杀。” “如此现在的她其实是没能力,只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和咱们绑定了。” “可能是和咱们全家住在一起,产生了因果线,就像她刚才说的,她和白国师有缘线,和小太子有因果线是同一个道理。” “你这样一说,好像很有道理,所以她才费尽心思住到咱们家里来。” “怪不得,高家不要她们,封家也不要她们,却要让开心这个表舅接收她们。” “咱们真的中了她的大计。” “所以所以,所以,六丫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怎么找出她的尾巴,把牵制给解了,才能杀她。” “十二宫星是哪几个人?” “咱们家有二十多口人,和十二宫星不符,三代有十人,第四代两代。” “十二宫星这一听,怎么着都是同一代吧,怎么可能两代加一起。” “也不像,小宝才一岁,连路都不会走。” “那这个十二宫星是指谁?” “还要想想她牵制咱们的十二人是谁?” 二丫咬唇没出声,这个时候没有她说话的份。 七嘴八舌的项家人都停下讨论,心情更愁。 原本以为确认了白玉妖,就可以把六丫杀掉,没有想到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项信柏长叹一声:“所以这根本不是神仙和交阎王爷的较量,而是白国师和白玉妖的较量。” 夜开道:“两人设了一个千年局,却又同时提前两百年。” “你这样一说,我就又有一个疑问。”项信柏捏着下巴拧眉,“难道咱们也是白国师设的局中人。” “不然咱们这里怎么会有白胧皇后和白蛇的传说?” 项信槿道:“你那不是一个问题。这些问题都得解开谜题才能知晓所有的真相。” “咱们这里的十二座山,十二个村,以及咱们家地下挖出来的小太子的避暑山庄。” “崔家村旁边的那座陵墓又起什么作用?”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让项家人脑袋更疼了。 这哪里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千年局中局,迷中迷。 第654章 你敢打我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一声:“她说她的,咱们做咱们的。” “白国师搭上了整个白氏,就绝对有把握杀死白玉妖。” “六丫说她和白国师有缘,和小七有因果线,才能追到小七。” “怎么不说她所走的每一条路,每一条线都是白国师安排好的?” 项老爷子对白国师很是佩服:“若真是白玉妖设的,怎么会让小七去千年后学本事?” “又怎么会让小七有灵泉水?” “更不会让小七觉醒一切来救我们。” 说到这里,项老爷子沉了沉才出声:“我更相信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国师为了斩杀白玉妖而设的局。” “六丫被迫入局,却被这十二座山,十二个村,以及陵墓给压住,所以她才只能和人类一样生长。” 项家人听的都眉眼笑开了,爷爷说的全是好消息。 如此一来,六丫就是在他们的局里,而不是他们在六丫的局里。 项老爷子不屑冷笑:“她这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此一分析,项信槿突的笑了:“就是因为她现在没能力,所以她才急切的让咱们知道她和小七共一条命。” 项家人都懂了,被封印的六丫,根本就没能力。 但她被迫入了白国师的局,成了真正的山村丫头六丫。 这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 若是小七没觉醒一切,六丫就是个普通孩子。 但小七觉醒了,那条因果线也让六丫觉醒,知晓自己的身份。 六丫这个时候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和小七共一条命,才能让小七和十二宫星在她没恢复白玉妖身份前杀不了她。 于是,六丫设计封氏大丫高父的死亡,成功住进项家。 沾染小七的气息,成功绑定小七,和小七共享同一条命,暂时保住她的小命。 项信槿道:“六丫觉醒的能力应该和小七的觉醒能力呈相等,但小七不强,所以她在等待。” “但咱们发现了陵墓,又打开了起居注集,她害怕咱们发现她的身份。” “就急于让咱们发现她和小七共享一条命的事来阻止咱们杀她,以此达到拖延时间来强大她自己。” 项瓷已经都明白了:“她说天灾是五年,那也就是说,她只能拖五年时间。” “不。”项信槿摇头,“你想想千年封印提前两百年来算,五年时间,怎么着都得提前两年。” 项家人沉默点头,是这个理,都是环中之环,计中之中,局中之局,反转又反转。 五年天灾是满数,半数才是白国师和六丫的行事作风。 混蛋。 项瓷忍不住在心中把所有的脏话都骂了个遍。 项信槿说道:“五年已经过去了一年,咱们还有两年时间来斩杀她。” “那就是说这两年,咱们都会相安无事?”项信柏一边说一边气的牙痒痒的,“真想现在就弄死她。” 项信槿摇头:“你弄死她了,万一是解了她的封,或者是让她换一具身体,咱们怎么办?” “就现在她小孩子的身体,很好。” 项信柏气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知道,放心吧,我懂。” 事情已经明白了十分之八,剩下的就是怎么解开为因果线,怎么斩杀白玉妖,而不伤害到小七。 一时,大家都没再说话。 项老爷子起身,咬着烟斗,背手朝外面走去:“该干什么该干什么去。” “我去和族老们商量一下,让大家下午训练一个时辰的事。” 小七梦到过西林军打过来的事,六丫也说西林军会打过来,这就是真事。 天灾来临后,村民们跟着三柏学了武,锻炼自己。 大寒来临后,由于下雪地滑,又要清雪,所以就让他们在家自己练。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西林军啊,他们这些村民们怎么能和军队来抗衡。 这训练还得继续。 一天一个时辰这是最起码的,不然到时候全族真要死光光。 项老爷子走了,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受伤的二丫,开始练单手刀。 受伤的项信槿,继续刷他的起居注集。 两年时间打开起居注集绝对可以,但他得在知晓真相后,布接下来的局。 那这时间就不够用,他得在打开起居注集上多下功夫,早早刷开。 受伤的项瓷做不了别的事,就选择去地窖给兔子换灵泉水,再顺便看看大红和大鱼。 一进入地窖,就听到六丫猖狂的笑声:“你好笨哦,这个字都不会写,哈哈哈……” 然后就听到大宝羞愤的声音:“我会写。” 项瓷快步进去,看到六丫坐在桌上,晃着腿,悠哉悠哉的盯着几个孩子。 大宝憋屈的重写那个字,一边写嘴里一边碎碎念:“我会写我会写……” 三丫看着这样的六丫,心里有点发毛:“六丫,你……” “读你的书去,多什么嘴。”六丫踢了三丫胸口一脚,“滚。” 力道不大,三丫只是身体往后仰了仰,并没有摔倒。 三丫又委屈又羞愤,对上六丫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敢再出声,拿起书来念。 边念边掉眼泪,委屈的很。 四丫五丫看着这样的六丫,也害怕的不敢出声,乖乖跟着三丫读书。 边读边哭,惨然一片。 项瓷一出现,大宝就看到她了。 委屈的嘴一撇,朝她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嗷呜直哭:“七姑姑,六丫好讨厌,她凶我。” 六丫咯咯的笑着晃腿:“小废物一个,就凶你怎么了?” 大宝的哭声哇的加大。 项瓷拖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大宝,来到六丫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三丫四丫五丫震惊的连哭都忘了。 撇着嘴的大宝,看着项瓷,一脸惊愕呆滞。 他只是想告状,可没想让七姑姑打六丫。 六丫那么小,七姑姑力气那么大,这一巴掌打下去,把六丫给打没了怎么办? 这一巴掌把六丫也给打懵了:“你敢打我?” 项瓷抬手又一巴掌甩在她脑袋上:“就打了,怎么着?” 反正她和六丫共一条命,自己不想死,六丫也不想死。 那凭什么要自己憋着屈? 想打她就打她了,反正打不死,就当是给自己出气。 再者,刚才甩了六丫两巴掌,自己却没感觉到疼痛。 项瓷欣喜,这是不是说,自己对六丫动手,可以避免自己被她牵连? 再试一下。 第655章 有仇报仇 项瓷伤的是右肩,用左手一挥,六丫就自桌子上被扫了下去。 正面落地,痛的六丫惨叫一声,赶紧翻身,捂着伤口,痛恨的盯着项瓷:“你疯了?” “我又不疼。”项瓷扯开大腿上的大宝挂件,走到六丫身边,抬腿就往六丫身上踹。 “我踏马的刚才一肚子气,你却笑的像个傻叉一样,老娘看的都要气疯了。” “现在老娘就要有仇报仇,有恨报恨,就踹你怎么了?” “反正老娘又不痛,老娘踹你个丑了巴叽的老妖怪。” “还想拉踩老娘,老娘现在就踹死你。” 摔的鼻子流血的六丫,一边忍着伤口的痛痛,一边躲避项瓷踹来的脚,整个人狼狈不已。 明明她痛的想要杀死项瓷,可奈何她对小七没有任何办法。 人小打不过,术法被封印,只有被踹的份。 六丫好气,怎么也不敢相信废物小七,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如果知道的话,她就在共享时,连小七这一块都算进去。 可就算是算到了那又怎么样? 小七是被白家护着的千年紫微星,想要压制小七的手脚,她得变成活死人才能做到。 如果自己变成了活死人,那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来让小七杀吗? 啊,烦死了。 该死的白家,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才是这个世间的王。 项瓷看着被自己打的惨叫的六丫,内心兴奋不已,果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狗屁玩意,居然还想扯死老娘,老娘先踹死你。 大宝三丫四丫五丫整个都看傻了。 项瓷踹的舒服极了,她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能做,为什么不出脚。 六丫的惨叫让大宝惊醒,赶紧跑过去抱住项瓷的大腿,急呼:“七姑姑,别打了,你要打死她了。” 项瓷生怕把大宝给带倒,忙停下脚,低头朝大宝看过去:“你不喜欢七姑姑了?” “喜欢。”大宝含泪道,“可你不能打人,六丫很可怜的。” 看着这么善良,又不知事的大宝,再看看已经站在六丫面前护着她的三丫三人,项瓷深吸一口气,笑了:“嗯,那就不当着你的面打。” 我下次背着你打。 反正她现在明白,别人打六丫会反射到自己身上来,可自己打六丫却不会。 那就让自己辛苦点,多多动手吧。 项瓷摸摸大宝的脑袋:“七姑姑现在去给小兔子喂食物,你可以放开我了。” 大宝确定后七姑姑不会再打六丫,这才放开她。 一骨碌的跑到六丫身前挡着,生怕项瓷反悔再出手打六丫。 项瓷微眯眼,咬牙切齿。 看来,大宝四人以后要和六丫分开,不然以后不好下手。 这么小的孩子,你就算是想和他们说清楚前因后果也说不清,那就只能隔开。 孩子们的世界很单纯,也很容易被带偏的,不好好教导着,被六丫策反了是小事。 就算被六丫把几人当成了炮灰,那才是大事。 项瓷看着警惕自己的五个孩子,昂头挺胸走人。 憋着的那口气,终于舒坦了。 “喔!” 大红在这时自转角处跑过来:小七你刚才厉害的要飞起来。 项瓷眉飞色舞:“那是当然。” 大红:你肩膀流血了。 项瓷看了一眼肩膀,这是刚才自己抬脚太用了,扯到了伤口:“没事,小伤。” 能把白玉妖痛打一顿,伤口流血都是小事。 大红:你为什么打她? 项瓷:“这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大红:真的?好。 项瓷:“六丫其实是一只千年老妖怪。” 大红小眼睛瞪大,里面一片惊恐。 项瓷弯腰凑到大红面前,压低声音:“会吃你的那种老妖怪。” 大红身体僵住:不,不可能吧,怎么会有妖怪呢? 项瓷轻笑:“大红啊,你忘了你的身份了,你可是一只大公鸡!你能和我对话,你说你是不是一只妖怪?” 大红吓的后退一步,远离项瓷,惊恐的头上红冠子不停的抖动:我不是妖怪,我就是……你不能吃我。 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间就能听懂人类的话,人类也能听懂它的话。 怎么就成了妖怪? 何况,能听懂自己话的只有小七,那小七也是妖怪吗? 大红又远离项瓷半步:你是妖怪? 项瓷被它气笑了:“我是人。放心,我能听懂你说话,但我不是妖,我是一个捉妖师。” 大红再次震惊:要抓我的捉妖师? 项瓷看着被自己快吓疯的大红,又觉得自己过分了:“你只是聪明点,所以才能听懂我们人类的话,并不是说你就是一只妖。” “我是捉妖师,所以能听懂你说的话,别人听不懂。” 项瓷眉往上一挑:“你若是妖,你告诉我你会什么?” 大红歪着头打量项瓷,以此来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很可惜,它还没那么聪明。 而且小七刚才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自己若真是一只妖,怎么着都会点法术吧。 可自己除了身材高大,叫声响亮,吃的多点,能跳能飞,听懂人话,好像也不会什么。 如此,它不是妖。 项瓷居然在一个大公鸡脸上看到了认真和迷茫,强忍笑意,朝兔笼走去。 刚才骗到它了,可别笑话它,免得它又害怕。 大红不怕项瓷,又哒哒哒的跟上来:六丫这个老妖怪会吃我们吗? 项瓷低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大红,心中高兴大红站自己这边:“她现在不会,她还太小,能力被封印了,吃不了我们。” 一直悬着心的大红,这才放下,紧跟着小七:她是老妖怪怎么变成小孩? 项瓷轻叹:“这就说来话长了,建议你不要听。” 大红幽怨:你知道她是老妖怪,怎么不打死她? 走到兔笼旁的项瓷,把灵泉水放进去:“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她死我也死。” 大红惊讶:这么可怕。 项瓷无奈道:“是啊,虽然是她说的,但我家人不敢尝试,万一是真的,她死了我也死了,那不就惨了,你说是吧?” 大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那是,不能冒这个险。 项瓷给兔笼一一换灵泉水,把原先剩下的灵泉水倒进鱼池里。 大鱼就一脸悲愤的游过来了。 第656章 动手理由 大鱼甩着尾巴游过来:你干点人事吧,每次都让我吃它们的粑粑。 项瓷忍俊不禁:“你就是吃这个的,放心吧,我们不会吃你。” 大鱼嘴一张一合:但你吃其它鱼,其它鱼吃了兔粑粑,你再吃它们你不恶心吗? 项瓷拿起旁边的树枝,拍了一下大鱼面前的水:“好好说话。” 被溅了水的大鱼,轻叹道:你不能这样欺负我,我说的是实话。 项瓷把装水的小罐子放进旁边的桶里清洗:“你小没良心的,不过是刚才的小罐子里有一粒兔粑粑,你就这么怨声载道。” “我又不是把兔粑粑全部倒进你的鱼池里,你能想到的事我就想不到。” “哼,你惹着我了,晚上吃炖鱼。” 大红甩甩尾巴,在鱼池里游了圈再游到项瓷面前:这鱼池太挤了,吃掉一两条也可以。 项瓷拿树枝指着它的鱼脑袋,一脸指责:“你可没心啊,那可是你的家人朋友,也许还是你儿子孙子,我要吃它们,你都不拦着?” 大鱼吐了一口泡泡:我的命都在你手里捏着,我还能阻止得了你? 这话让项瓷舒心的笑了:“那倒是,你就好好的活着吧。” 大鱼甩着绑了红带子的尾巴,朝大红甩水:你看什么看? 大红这爆脾气,当即爆起来,张开翅膀飞起来,抓住大鱼飞走:我还治不了你了,你个傻大鱼。 大鱼吓的瞳孔失色:啊,救命啊。 项瓷抚额,这傻大鱼挑战我就算了,居然还挑战大红。 不知道大红的脾气最暴躁,居然还想转移欺负。 活该。 大红带着大鱼飞了一圈,最后再把它扔回鱼池里。 大鱼吓的都快不会呼吸,直往水池的最角落里游,去当它最没用的鱼祖宗。 把灵泉水都换了一遍之后,项瓷这才回到暖房,把她在地窖里打了六丫的事和大家说了。 家人们真是又高兴又无奈。 高兴小七能打六丫不委屈自己,无奈他们不能动手,免得伤了自己。 项瓷的肩伤养了三天,第四天冰霜来临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群人顶着风雪在行走,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各种不一样的武器。 他们个个面容愁苦,又一副坚定的模样。 项瓷蹙眉,视线跟着那群人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冰霜来了,全家人都在暖房里。 项瓷把她刚才看到的画面说给家人们听:“平安河对面的那些村子里的人,会在冰霜过后,穿过冰面往咱们这里来。” 项老爷子微怔,眉头紧皱成川字:“平安河对面的百姓。他们要来抢咱们村的粮食?” 除了这个理由,想不通在这么冰冷的天气里,他们为什么要来项家村。 从项家村到平安镇,需要走三个时辰的路。 因为又是爬山又是绕路渡河,所以花费时间才会那么长。 如果直接从河面上走过,不用绕路渡河,一个时辰多就能从河对面。 项瓷摇头:“没看到他们攻打咱们项家村,只看到他们从河对面,走到咱们项家村。” 项老爷子沉声道:“不管是不是,等冰霜结束了,把村里以及联盟村的后生崽们全部聚集起来,都往小山坡那里去。” 小山坡那里做为分岭线,清理出来的雪全部都扔到那里。 若是河对面的百姓们,真是来抢他们村的粮食,就得把他们拦截在小山坡那里。 项仁州他们应声是,心中也担心那些人是来抢粮食的。 同时心中也很佩服那群人。 经历了这么多灾,那群人在没有小七灵泉水的加持下,还能活着,真的很强大。 项信柏突然冲到六丫面前,掐着她的脖子厉喝:“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六丫脸上还有项瓷打过后留下来的淤青。 她这具身体是人类,所以淤青得和人类一样,慢慢去除,而不能用术法去除。 项家人见着六丫脸上的这此淤青,对她也不再那么害怕。 因为六丫现在就是人类,她的法术对他们没有危害。 难过的是六丫和小七共享了,不然分分秒秒弄死她。 六丫仰着脖子,笑望项信柏:“光动嘴有什么意思,动手啊。” 项信柏手上力气加大,就听到项瓷的抽气声,吓的他立即撤手,指着六丫咬切齿道:“你……” 六丫刷的拿起笸箩里的剪刀,塞到项信柏手上,笑的很可爱的往剪刀上撞。 这一动作吓的项信柏连连后退,才没有让六丫成功撞到剪刀上来,面色铁青:“你个疯子。” 如果他可以动手又不会伤到小七,他真的会把六丫给刺死。 六丫咯咯的笑了:“原来是废物啊,那就别放狠话。真动手我才得瞧起呢,光说不作屁都没用。” 项信柏气的面红耳赤,好想把手里的剪刀刺进她的脖子里,让她笑笑笑。 夜开拉住暴怒的项信柏:“别中了她的计,她就等着咱们自己伤害小七呢。” 若是他们忍不住,动手伤了六丫,小七就会跟着受伤。 六丫现在的身体虽是人,但她本质上还是妖,她和小七受伤,还是有区别的。 万一小七死了呢,岂不是帮了六丫的忙。 项信柏也知晓自己冲动,赶紧后退背对着六丫,暗骂自己是废物,怎么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夜开把剪刀放回笸箩里,回头淡淡的看向六丫:“安分点。” 六丫不屑的撇嘴翻白眼:“关你屁事。” 夜开并不生气,也没接她的话,走到位置上坐下。 他看着项老爷子:“爷爷,如果他们不是来抢咱们项家村的粮食,而是想加入咱们项家村,你打算怎么做?” 项老爷子目光垂了垂:“说说你们的想法?” 项家人相视一眼后才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们是真心来投靠咱们那就收到联盟村吧。” “都是活不下去了才会想来咱们这。” “但凡能活下去,都不会冒着危险来投靠咱们。” “先前那些不同意的村子如今都来了,河对面的人,咱们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但都是可怜人。” “就怕咱们好心,他们起坏心。” “咱们人多还怕他们不成?” “如果是我被逼到了绝境,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只要能活下来。” “流民以前也是普通村民,都是为了活下来才成了流民。” “如果接收,小七受累。” 大家沉默。 第657章 过去看看 平安镇是东楚国最南边的镇子,人口不多,山多地少。 传说平安镇的最南边,有十二座大山。 传说其中一座大山里,藏着不知哪位皇帝的陵墓,里面金银珠宝无数,可惜到现在也没人找到。 传说不知哪座大山里压着一条和房子那么大的白蛇妖。 白蛇妖可以幻化成美人,专门勾人间的美男,吸他们的精气成仙。 传说这十二座大山,是女娲娘娘的头发幻化而成,所以这十二座山才会这么茂密。 传说千年前,这里是没有人住的。 是十二个好兄弟为了躲避战祸,带着家人住了进来。 后来十二见弟为了争夺从天而降的仙女,大打出手。 仙女飞走后,十二个兄弟各占一座山,遥遥相望老死不相往来。 “山里真的有仙女?” 一个汉子哑着声音打断讲故事的老人:“那个被传的小七仙女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仙女?” 讲故事的老人摇头:“这我哪知道。” 有一个人说:“应该不是吧,一个是千年前,一个是现在,时间上都对不上。” 其他听故事的觉得有理。 汉子垂眸想了想,看向众人:“你们怎么想?相信还是不相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摇头又点头:“我也不知道。” 于是就有人提出反问:“还记得去年毒蚊子事件吗?那么多大夫都说治不了,但偏偏镇井里的水能治。” “都说镇井里的水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我没记错对吧。” “咱们村的景灼不是还背着镇井水去别的镇卖吗?赚了很多钱后,他就背着镇井水去了京城,到现在都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是大地主了。” “小七仙女真是大山里的仙女?” “一定是,净瓶娘娘的庙宇就修建在那里,怎么就不是?” “净瓶娘娘是仙女我相信,可这小七仙女,也不知这话是怎么传的。” “一定是项里正让项家人传的,就是为了想霸占净瓶娘娘庙宇。” “这仙女岂是谁说是就是的,我就觉得小七不是小仙女。” “咱就说,现在是信是不信仙女的事?” “不去看一看,谁能信,总得去看看。” “外面在下大雪,还有会冻死人的冰霜,这谁敢走那么远的路。” “冰霜一天只会出现一次,未时才出现一刻钟,怕什么?” “说来说去就是想活,又不想付出。” “不管那里有没有小七仙女,我都想过去看看,如果成功了,我就带着我家人去那边。” “现在去那边也简单,直接从结了冰的河面上走过就是,很快。” “走河面一个时辰多一点,来回两个时辰,再加上咱们探查的事,三个到四个时辰,绝对够用。” “三到四个时辰这么少的吗?那我也去试试,万一项家村真是净瓶娘娘庇护的村子呢?” “那算我一个,我去看看,我想活着。” “行,那就算我一个吧,一起过去。” “我也去。” 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最后意见统一,都同意去项家村看看。 讲故事的老人笑了:“走走也挺好的,不会损失什么,万一那边真有净瓶娘娘呢?” 一直不出声的陆里正,这时出声了:“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等今天的冰霜过去,咱们就过河去看看。” 汉子又有点担心:“陆里正,听说那边的山多,野兽多,万一咱们遇到了野兽怎么办?” “是死不活都得去看看。”陆里正眼神坚定,“万一项家村被净瓶娘娘保佑,还有半个村的人活着,咱们都赚了。” 其他人听了都忍不住眼红心热又酸痛难过。 自灾难来临后,他们村里就慢慢死人。 死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待到死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的时,事情就不一样了。 小村子不过就百十来个人,这死几十个,半个村的人都没了。 大点的村子也就不到一千人,死二三十个看起来不多,但仔细细想还是很恐怖。 陆家村就是这个千人村。 死二十多个人时,大家并没太多感触,因为死的都是老人。 老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待到中年人开始死亡时,这才是悲惨的开始。 想尽各种办法种出了粮食来,许多人因为天气的变化而生病死亡。 省吃俭用把自己饿到面黄肌瘦,想活的更长一点都没办法,因为身体垮了。 以前只是怕饿死,现在是真怕饿死,但最后还是饿死。 好不容易挨过所有,谁能想到天气从大旱直接降到大寒,一夜又冻死几十人。 冻死人的冰霜突然夹杂在狂风暴雪中,又冻死几百人。 谁能想到这么强大的风雪,会突然来一个有孔就能钻进去冻死人的冰霜! 陆里正回想那次冰霜突然袭来,直接就把剩下的村民给冻死了一半。 那些人全部被冻成冻雕,搬运时不小心摔了,那场景…… 陆里正想想都想哭,那些摔碎的尸体,根本没法拼接,连埋都埋不了。 因为地面太硬,挖不了坑,自然就埋不了。 还有冰雕尸体摔碎后,肚子里的东西掉落在地,和地面结成一体,怎么也抠不下来。 现在变成一处风景的内脏,陆里面想想都心慌不已。 在连续冻死四天人后的情况下,他们终于摸通冰霜的规律,保住剩下村民们的性命。 剩下的村民全部聚在祠堂里,粮食统一管理,柴火统一管理,一天两顿少量。 粮食吃一天少一点,柴火天天都得烧,村里能用的木头都被他们劈来烧了。 可这样还不行,粮食不够吃,柴火不够用。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饿死冻死。 这不是陆里正最怕的。 他最怕的是村民还没冻死饿死,就先动手抢粮,然后杀死同胞们。 这才死的冤枉,死的凄惨。 陆里正就想在这些灾难发生前,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想了两天才想到净瓶娘娘头上。 不管真相怎么样,怎么着都得去看看,万一项家村就真的有净瓶娘娘保护呢? 若是有,他们就加入。 如果没有,他们就撤回。 后面是饿死冻死还是相互打死,他都不管。 所以才让村里老人讲关于仙女的故事。 现在听了大家的话后,陆里正见时机对,这才出声:“行,冰霜过后咱们就去项家村,都准备一下。” 村民们很高兴的应声:“是。” 第658章 陆姓大村 为了安全,陆里正他们商量着,都要带上武器。 武器是防在路上遇到野兽,就算是下雪天,也可能会有野兽出现。 再者也是为了防人。 万一别村没死的村民,出来寻找粮食遇到他们,想要抢他们,他们手上没武器不就被别人给抢了。 如果对方没有那种意思,那更好不过。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是没有恶意,可是保不准河对面的项家村人不这样想。 万一他们以为他们是来攻村抢粮的,不听他们说,直接就出手,他们没有武器,岂不是要被打死。 所以为了种种考虑,他们都得以保护自身安全为第一,把武器带上。 村民们的武器,无非就是铁铲,斧头,斧子,扁担之类的农用工具。 家里人口多的就带菜刀,或者是棍子,总有一样衬手。 商量好后,各回各家,等待冰霜过去。 冰霜过去,陆里正别了一把斧子在腰间。 深吸一口气,打开大门,看着外面一片冰霜,一脸愁苦。 其实当时开会时,他很想和村民们说一声,如果项家村人都死了怎么办? 可看他们那么兴奋的表情,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一项家村人都活着,还有粮,自己说的那个如果不就是多余的? 本就艰难了,不必再说那些话让大家心生绝望。 有希望才是这种艰难日子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陆里正的儿子们都跟着他去,孙子们和女人们留在家里。 如此,若是路上遇到些什么,也有个后。 不得不说,哪怕是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家里长辈们想的都是留一个后下来。 陆里正出来,其他村民们也陆续出来,都带着武器。 一行人见面不说话,面容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们这一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何必说那些绝望的话。 家里的女人们孩子们老人们,看着家里顶梁柱的背影,都不禁红了眼,默默咬唇不发出声。 这一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可不去,那就只有死的份。 以前没水,她们扛过来了。 后来没粮,她们想办法种出来了。 洪水来了,她们挺过来了。 大寒来了,她们还挺过来了。 可是这个挺过来真的是太难太难了,粮食种的根本就跟不上他们吃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顶多一个月,她们这些本就饿的皮包骨的人,就真的成了骷髅。 知晓外面有危险,也要去看一看,闯一闯,万一有奇迹呢。 留在家里的家人们,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心中默念着:请观世音大士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请玉皇大帝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请如来佛祖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请净瓶娘娘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她们能做的就是向苍天祈祷她们家的顶梁柱,以及全村的爷们平安出去,平安回来。 再担心害怕都得吞回肚子里,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老人和孩子们。 整个陆家村很是寂静,像是一声无声的告别。 狂风夹杂着大雪,吹进她们的头发里,脖子里,衣服里,脸蛋上,手上。 在她们身边打转飞舞,宣示它们有多强大,多暴躁,多么的霸道。 可女人们依然坚强挺立的站着,目送全村男人们,为了生存而远去。 直到暴风雪把他们的背影都淹没,她们才抖着双腿回屋,努力挤出笑容来安慰孩子,劝解老人。 老人和孩子有人安慰,只有她们没人安慰,没人理解。 可这就是生活。 …… 陆家村村口。 村民们都已经聚集在这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定。 其实,此时的陆家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陆家村。 现在的陆家村是许多别的小村子里还活着的人投奔来的大村子。 小村子人数也就几十人,或上百人。 死的只有十几个人后,害怕担忧,才忐忑的前来投靠最近的村子。 他们倒是想投靠亲戚,可路程远,他们去不了,只能往旁边的大村靠拢。 有些是躲过了大旱,却没躲过大寒。 狂风暴雪的天气里,他们就算是想去投靠亲戚,也走不到目的地。 特别是还有冻死人的冰霜,光这一步就阻止他们远去的脚步,才只能来投靠陆里正。 也有些人是在大旱时就连夜投奔来的。 陆里正先前没想过事情会这么糟,别人亲戚来投靠,他又不能阻止,就让村民们自行做主。 大家都挺善良,亲戚前来投靠,不可能赶人,因为你也会有求人的时候。 于是,前来投靠的就都留了下来。 没有想到,这一留下来,天灾不断,人口增多,粮食不够。 这个时候再让那些投奔来的亲戚走,不切实际。 陆里正也想到了,如果强制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亲戚们走,很有可能会爆发一场惨无人道的凶杀。 有些人可能会感激,知晓你的难处,然后在你开口后离开。 可有些人被逼急了是会动手的,谁也不知道隔着肚皮后的人心是什么样的。 陆里正不想发生那种惨事,这话他就不能开口说。 但他又不能不管,他想过去求县太爷。 后来想想,他们这里是这样的情况,县太爷那里的情况,铁定还没他好。 县太爷太善良太好说话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们,一定会去求救。 就像他现在想带着陆家村村民们去投靠县太爷一般。 他有这种想法,镇上的那些人更有这种想法。 就算县太爷收留了他们,也不一定有在陆家村过的好。 陆里正想来想去后,最后想到了有净瓶娘娘庙宇的项家村。 当时净瓶娘娘震惊全平安镇时,他们没想过要把娘娘庙宇建在自己村里,只想要甘露水。 可项里正却非得把娘娘庙宇建在他们项家村,哪怕衙门不拨钱给他们都要建。 陆里正当时就有点怀疑项里正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他和十二座山的那些里正们不熟,只在上报资料开会时见过,连话都没说过。 贸然上前去问对方这很私密的事,很是不礼貌,就没有问。 现在想想这接连不断的天灾,陆里正觉得当时的项里正,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不会那么积极的要把净瓶娘娘的庙宇建在他们村。 于是思来想去,陆里正就有了前往项家村查探的想法。 万一净瓶娘娘真在项家村安村呢? 万一小七仙女就是净瓶娘娘呢? 都说这世上有妖怪,那有妖怪一定有收妖怪的神仙。 第659章 荒村冰雕 这样推测下来,小七仙女和净瓶娘娘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项里正才会如此坚持,一定要把娘娘庙宇建在他们村。 至于项家村万一死光了的事……陆里正摇了摇头:“净瓶娘娘保佑!” 他说完这话,面容坚毅,眼神坚定,面向着狂风暴雪,高喊:“出发。” 刹那,后生崽们打头阵,顶着狂风暴雪冲在前面。 路面上都是雪和冰积雪,每一步都很小心,一不小心就打滑摔倒。 他们用手上的武器当拐杖,以及带出来的棍子来支撑自己,让自己不要摔倒。 不摔倒是不可能的,一路走来,全是噼里啪啦的摔倒声,哎哟声也不断。 先前还有人能笑出来,但不停的摔,就没有能再笑得出来了。 即使摔的再疼,在死亡面前都是小意思,咬咬牙爬起来继续摔。 摔着摔着摔习惯了,也就掌握了技巧,不会再摔的厉害。 只是他们原以为一个时辰能到项家的时间,怕是要再延长了。 因为要穿过河面去对岸,所以他们走的都是小路,然后来到荒地。 荒地的地面都冻硬了,二十多天的积雪让荒地掩埋着,看不到一点黑。 大树和石头都冻成冰雕,和冰霜第一次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拿棍子一碰,细弱的树枝冰雕就断裂,掉在地上,碎裂的不成样子。 已经想象过是这种情况,如今看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个操淡的冰冷世界,是真的想要把他们人类全部都冻死好灭绝掉吗? “里正,那边有人。”大壮眼尖,指着前方大喊。 被儿子扶着的陆里正,手上还拿着根棍子当拐杖,正小心翼翼的走在这冰地上。 听到大壮的话,他抬头看过去,看到一道人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陆里正的心都提了起来:“去问问哪个村的,小心点。” 大壮应声:“知道。” 陆里正揪心,正如他所想,他们村想办法找粮食活下来,其它村的村民们也想找粮食活下来。 如果是好的,打个招呼大家一起都可以。 若是心不好的,那就可得小心点,别被对方给抢了。 可是人心看不透肚皮,哪能一个照面就知晓对方的意思。 陆里正轻叹一声,一脸担忧的看着带了两个后生崽过去的大壮。 不管怎么样,在这种狂风暴雪中,遇到着对方,那就是有缘,怎么着都得问问。 陆里正可是带了一百多个人来,他可不怕对方耍什么狠。 “里正,他被冻成了冰雕。”大壮的声音传来。 刚才想了一通的陆里正,微微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 冰成了冰雕! 想来是出来找食物,然后冻死人的冰霜来了,就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这不能怪任何人,他们那时没摸清规律时,也被冻死了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啊,聚在一起,那可是好大一群呢。 更是相等于杀了一个九族之人啊。 陆里正在大儿子的搀扶下,来到冰雕前。 冰雕脸上还带着微笑,想来是看到狂风暴雪突然停了,他很高兴吧。 却不知道来冰霜的前一段时间,狂风暴雪是会停的。 可怜这具冰雕不知道啊,还露着笑容。 “里正,这里也有一具。”有一个后生崽发现了另一具冰雕。 “里正,这里也有一具。” “我这里也有一具。” 陆里正不用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一个村的后生崽们出来寻找食物,然后遇上了冰霜。 直接全部被冻死了。 可怜啊,可怜。 狂风暴雪遮挡住视线,能见度低,他们得走到这个范围,才能看到这些冰雕。 这还是他们走的范围内看到的冰雕,那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岂不是更多的冰雕人? 陆里正心抽抽的疼,在心中祈祷着,千万别有项家村人。 若是有项家村人,那很有可能,小七神仙和净瓶娘娘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天灾是真的,他们也就活不了。 陆里正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对村民们说道:“别碰他们,等他们的家人来找来。” “咱们继续往前,别浪费时间,不然回去得在大半夜了。” 地滑摔跤浪费了他们太多时间,再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他们在外面平安,家里人也不知道,回去的太晚,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大家听了,都收回可怜心,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狂风暴雪遮挡视线,路也就走走停停,试试探探,走的更慢了。 陆里正心中后悔先前那些地方没做记号,但现在也不晚。 他对大家说道:“风雪太大遮了视线,留个记号,别到时回来又要摸半天。” “好勒。” 后生崽们自破烂的外套上,扯下点破碎布,压在石头下,绑在大树上。 还有的拿铲子凿冰块,再把折下来的树枝塞进去用雪埋着。 不怪他们的记号五花八门,实在是没想到,出门了才发现准备不足。 若是可以,真想牵一条麻绳来,他们沿着麻绳走。 可惜,没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只能想到哪一出是一出。 磕磕绊绊的走过荒地,终于来到了平安河。 “到了。”众人欣喜不已。 陆里正也笑的合不拢嘴,风雪就钻进了他嘴里,赶紧闭上不吃风雪。 平安河早已全部冻结成冰,一眼望过去,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可鉴。 陆里正看着冰面镜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这冰结多厚了?” 今年的冬天温度,是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最低的。 以往没这么冷的天里,池塘里的水结冰后,他们这些成年人踏上去都可以滑冰。 更别说这种连人都能冻成冰雕的天里,这河水哪里能扛,说不定都冻成了两三米厚。 看着平滑的河面,村民们内心是很混乱的。 怕项家村人都死了,怕项家村没粮,怕项家村不借粮。 怕项家村没有净瓶娘娘,怕一切传说都是假的。 但再怕也只是想想,不是真事。 家中妻子孩子老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在这里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陆里正已经试探着把脚踩在河冰面上,嘴上还说道:“希望别那么滑。” 不过是才放了一只脚上去,就差点要滑倒,吓的他儿子赶紧扶住他,才没摔倒。 第660章 滑平安河 陆里正看着光滑如镜子的河面,轻叹:“荒地还有石头挡一下,这河面光滑如一面镜子,更不好走啊。” 后生崽们也蹙着眉一脸担忧,若是以往,他们高兴滑冰。 但现在这个时候,那就很担忧了。 大壮当即站出来:“里正,我先来。” 他也不等里正同意与否,踩在河冰面上,鞋子里的脚趾头用力扣着冰面。 走了一步,没摔,大家都露出笑容。 陆里正心里也是一喜,不摔就好,不然他们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 “砰!” 刚说不摔最好,没有想到下一息间,大壮就摔了。 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大壮,屁股着地,痛的他龇牙咧嘴。 他揉着屁股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再是他的,在冰面上不停打滑。 砰的又摔了。 村民们看的又好笑又心酸,大壮都倒了,他们也会摔的吧。 大壮气不过,双手撑着冰面,想要再站起来。 奈何,冰面太滑,他又一个四肢着地摔在冰面上。 “我来。”一个后生崽实在是看不下去,主动出战。 他最是讨厌这种哗众取宠的人。 不就是踩着冰面过河吗,有必要弄成这种滑稽的样子吗? 以往的冬天,他也是在村里池塘的冰面上滑过冰的。 现在不过就是平安河的水面宽点,大点,就一副不会走路的模样。 哼,他最是讨厌这种蠢货。 后生崽在村民们欢喜又崇拜的目光中,走到冰面上。 看到了吧,我能走,就说大壮刚才是故意摔的,他才不会摔。 后生崽放心大胆的又踩出一脚,正得意间,他的脚不受控制的朝旁边滑去。 他努力想把自己的腿给抢回来,可惜他的腿不听他的话,滑的更快更远。 砰的一声,后生崽劈了个一字马,痛的他脸色都青了,淡扯疼还不敢大嚎。 后生崽倒在冰面上,捂着羞耻的地方,整个人蜷缩着,痛苦不堪。 大意了。 后生崽的这一幕,把陆里正和村民们都吓着了。 两个人上冰面,两个人都摔了,他们若是上去,也定是只有摔的份。 难道真要退回去? 不可以,退回去就只能抱着全家一起死。 现在怎么办? 陆里正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滑过去吧。” 他对他的大儿子说道:“大森,你趴在地面上滑过去。” 趴在冰面上滑过去,这个动作大家都会做。 小时候都玩过这种滑冰,只不过现在大了,不再玩了,但还记得动作。 大森听话的把武器别在腰后,趴在冰面上,猛的往前冲,像颗炮弹一般朝前滑去。 他滑行的路线很直,没有打摆,也没有停下。 直到大森的身影被风雪给遮挡,大家紧绷的那口气才落下,亮着眼睛纷纷效仿。 一个滑过去,两个滑过去,他们欢快的高呼,让后面的人都赶紧滑过来。 若不是现在这情况特殊,这滑雪的玩乐,定是会让大家欢呼高唱。 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出声,都紧张的滑行,确保自己能平安到达河对面。 “哎哟,你离我远一点,你的铲子刚才差点铲到我脑袋。” “里正,你让他们离远一点,别跟太紧,他们拿的东西会伤到人。” “分开一点,都分开一点。” 滑进风雪中的村民们,把他们的经验都吼出来。 陆里正听到了对正准备滑行的村民们喊道:“都分散开来,至少隔个三米,五米。” 河面很大,大家分散三米五米都是小事。 分散开来滑行出去,后面滑行的至少要等三秒才能滑,不然会和前面的村民撞到一起。 每个人身上都有武器,撞到一起万一被伤着了可就去了多。 滑行到最后,只剩下陆里正几人,他们让陆里正先滑过去。 陆里正也没推辞,他老了,身体不如后生崽们,若是他最后一个滑,万一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他趴在地上滑行过去,闻着冰面上的冷气,忍不住扬唇。 倒是没有想到,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玩这种幼稚游戏。 只记得他小时候玩这个很厉害,成亲后有了孩子,就再也没玩过。 现在几十年过去,在冰上滑行,他居然玩的很好。 果然,会的东西哪怕时间久了也不会忘记。 滑行十几米后慢慢停下,陆里正再次奋力往前冲,这次滑行出去至少二十米。 第三次滑行他滑出去至少四十米。 一路滑行过去,还能看到两边的后生崽们,扑腾的像游泳一般。 陆里正突然就笑了,如果这是最后的灾难,那该多好。 他会跟孩子们去村里池塘的冰面上玩这种游戏。 陆里正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滑行,这次他到了河对面。 河对面已经有后生崽们帮着一个个滑过来的村民们站起来。 陆里正滑的太快,差点没刹住车。 幸好后生崽们拦住他,才没有让他撞到大石头上,却也吓了一大跳。 陆里正被扶起来,站到河岸突起的大石头上望向河面。 他看到一个个村民们,自朦胧的狂风暴雪中滑出来。 很仙气,也很危险。 大家都在互帮互助,都及时拦住冲过来的村民们。 但还是会出意外,就有人刹车不及时,把想拦住的村民给带倒,摔成一堆。 这摔成一堆的村民还没起来,后面滑行的跟过来,见此,赶紧缩起减少冲力。 还有的急速转弯,免得冲过来。 手上拿棍子还好,这若是拿刀具的,再撞上来,真的很危险。 好在大家反应快,又在先前分开了,倒是没有撞上来。 但冲过来的后生崽们,还是撞到了河对岸,硬邦邦的冰面上。 砰砰之声就响在耳边,听着都疼,更别说撞的人。 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抱怨,还笑着互相安慰对方,再手搀手起来,走到岸上。 待到人数差不多,陆里正就让大家看看自己认识的人,还有谁没来。 村民们都是大家认识的,自己找自己认识的人,比一个个查要快的多。 大家看过之后,见到自己认识的人都在,便开口说道:“都在。” 是都在,没有少人。 如此,陆里正在儿子们的搀扶下,朝项家村继续前进。 第661章 来到小坡 荒地的雪都是没清的,雪积的厚厚的,冰霜一冻,结的更厚更滑。 好在,有山峦石头等物,让他们不至于一路摔跤滑过去。 还有一棵棵变成银树却没有倒塌的树木,它们依然挺立在那里。 这些大树经过地震,蝗虫,毒蚊,大旱,洪水,大寒,依然活着,可见它们是真的很强大。 连树木都这么坚强,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人类就该像这些大树般,坚强挺立不倒。 “里正,这片荒地上,居然没看到一个冰雕人?”大壮左看右望都没看到一具冰雕人。 其他村民们也好奇的到处张望:“别说,还真是哦,这里一个冰雕人都没发现。” “难道项家村那边村子里的人全都冻死了?” “有这个可能,那个冻死人的冰霜突然出现,真的有可能把全村人都给冻死。” “我家那天也是幸运,天太冷了,我小侄女不停的哭,我娘就让我们把门窗都给关上,等我们一家出来时才知道冻死人的冰霜来了。” “我家也是这样,不过是我娘说太冷,非得把门窗都给堵死。” “我家则是因为没有柴火,所以才把门窗给堵死,但凡那天我家烧了柴火,都不会把门窗堵死。” “所以说啊,这人啊也得有运,不然小命就这样没了。” “谁说不是呢,就得常常拜拜观音大士保佑我们。” 冻死人的冰霜来临的那一天,家家户户感觉都不一样。 有些人家虽然关了门窗,但没关太严,六角冰霜沿着缝隙爬进来,把地面和房顶都占据,最后把全家都给冻死。 有些人家真是好运连连,在那种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都能躲过冻死人的冰霜,可见运气是真好。 不管怎么说,能活下来是真的很幸运。 大家伙说着自己的幸运,小心翼翼柱着家伙什前行,祈祷自己别摔倒。 在冰面上说不摔倒是假的,依然有人不停的摔倒。 砰砰声没断过,但每一个人都咬牙坚持。 身后有家人的他们,只要没摔死,就得坚持。 穿过荒地,来到小坡处。 穿过小坡再走一段路就是项家村。 站在小坡上方可以看到远方,但是站在小坡下方,却看不到上坡处的项家村。 陆里正等人此时正站在小坡下方,自然看不到项家村。 “我记得这小坡是很高的,怎么现在这么低?”大壮一脸疑惑的看着两脚就可以爬上去的小坡。 有人回答:“下了那么久的雪,小坡都被雪给埋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大壮想想是这个理:“也对,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果然,从河面上滑行过来,就是比他们走正路来的快。 时间上就节省了一半。 希望项家村还在。 希望净瓶娘娘庙宇还在。 大壮如此想着,艰难爬这个平常他只需要两步就能上去的小坡。 这两步他走了至少二十步才成功上去,实在是上一步滑三步。 还得用上镐子才行,不然到天黑,他都不一定上去,还死倔着不要别人帮忙,显摆他的强大。 看着终于上去的大壮,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大壮,厉害。” “大壮,怎么样了?” 背对着众人的大壮,一动不动。 “哎,大壮你怎么不说话?” “大壮你看什么呢,傻了?” 陆里正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壮背影,眉头紧锁,这有点不对劲。 突然,大壮扔掉手中镐子,缓缓举起双手抱住脑袋。 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眼中都闪着迷茫。 “坏事了。” “前面有什么?” “这弄的我好害怕。” 陆里正心猛的突突直跳,他觉得事情可能超出了他们猜想。 可能现在站在大壮面前的是凶猛的坏人,不然大壮不会把镐子扔掉,还抱着脑袋害怕。 若是野兽,大壮会拿着镐子冲上去,并大喊着有野兽,而不是扔镐子。 陆里正有点慌,忙冲他儿子大喊:“快,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森正想和几个后生崽爬上坡看看时,大壮缓缓转过了身。 在他转身时,十几个穿着皮子的人类,拿着武器现身在他们眼前。 陆里正等人:“……” 这些人……不可能是项家村的吧? 陆里正不确定,但心里却祈祷这些人就是项家村的。 因为只有对方是项家村的村民们,他们才有可能被善良的项里正请进村里,然后借点粮食给他们。 同时也说明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是真的。 看看这里十几个人,想来项家村村里绝对有一百多个村民活着。 净瓶娘娘和小仙女功不可没啊。 正这样想着,坡上哗啦又窜过来几十人。 这次的几十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穿着皮子,但每一个人都穿的鼓鼓囊囊的。 头上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武器,目光坚锐的盯着小山坡下的陆里正等人。 陆里正等人看到这么多人,都大吃一惊。 生怕这些人一言不合,不对他们开打,陆里正忙出声:“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河对面陆家村的,我是陆里正,你们项里正认识我。” 项仁州打量他:“河对面跑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陆里正心中欢喜,对方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也没否认自己说的话。 如此说来,项里正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他们说不定能借到粮了。 陆里正高兴的差点热泪盈眶:“我想见你们项里正。” 项仁州看向衣裳褴褛,面瘦肌瘦,忐忑的一百人,淡淡道:“行。” 小七刚才看到有人朝他们项家村来,并没有看到刀光剑影的残酷面画。 可能对方不是来抢粮食的,但这一百多人,怎么着都得提防点着。 所以他才一百多人来这里拦截他们。 陆里正听着这话,欢喜的很,朝大森伸手。 大森扶着陆里正,两个后生崽蹲下,另两个后生崽帮着扶陆里正踩到后生崽的背上。 后生崽再站起,把陆里正顶到一米多高的小坡上。 陆里正也不想踩后生崽啊,可这冰太滑,他又爬不上去,他不踩着他上不来。 不是他年纪一大把了还想来掺和后生崽们的事,而是他身为里正,他必须来。 他若是不来,又怎么能在项里正面前显示他的真诚。 第662章 双方汇合 被顶上来的陆里正,被项仁州和大壮拽上来。 大喘气的陆里正,刚站正,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着了。 眼前这一百多人,光是看气势就比他带来的一百多人强壮,勇猛。 特别是身着皮子的那些人,真是一眼看过去,好似看到了一头正等待攻击的野兽。 风雪吹在他们身上,皮毛随风扬,有种想向他们冲来的勇猛感。 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菜刀,棍子,镐子之类的。 居然全部都是斧子,铲子,还有长刀。 这些刀具顺手又好劈人。 若是自己这一方真是偷袭者,对方这个长刀劈过来,自己半个脑袋怕是就没有了。 陆里正感叹项里正的聪明,果然县太爷看中项里正,不是没道理的。 他暗自轻叹一声,听到项仁州说道:“让你的人都乖一点。” 陆里正知道进了别人的地盘,自然要听别人的,赶紧朝大壮等人望去:“都乖一点。” 大壮等人正在拉小坡下的村民们,配合着上来。 若是像他先前那样光靠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上来。 下次他再也不逞强了,该配合时还得配合。 此时听到陆里正的叮嘱,大壮等人应声,陆里正这才跟着项仁州等人走。 没走两步,他就滑了一下,项仁州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他摔跤。 大森差点被自家老子给带的摔倒,他讶异项仁州居然站这么稳。 陆里正站稳后,也心生疑惑,刚才项仁州怎么没被自己给带的身体晃动。 这样一想,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怔。 只见项仁州的鞋子外面,用布条绕了一圈,最后绑在小腿上。 陆里正心中震撼,又看向项仁州的同伴们。 这一看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的鞋子上都绑着东西。 有些是麻绳,有些是布条,有些是短的小棍子。 还有的包的是兽皮…… 真是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但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平稳的没有摔跤。 陆里正在心中叹道:果然还是项里正最聪明。 走了几米,他才发现,这里的地势好像比别处要低一点。 这个低处还很干净,不像是自然的低处,倒是有点像是被清理后的干净。 陆里正多看了几眼,这才明白过来。 这个低处是因为他们把这里的雪清理了,与别处没有清理的雪对比,就显的这里低,还很干净。 陆里正不禁对项里正更加佩服,他们也只是把自家门前的雪,和屋顶的雪清理了,别处的雪可没有清理。 项里正却让人把雪都清到这里来,这是何等的魄力,才能让村民们,在这艰难的条件下还听他的话。 陆里正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也是震惊不已。 厚重的雪雾中,陆里正看到一头庞然大物正朝他们缓缓走来,惊的张大嘴。 有野兽出来觅食了! 那头野兽看上去比熊瞎子还要强壮,这不一巴掌就能扇飞他们每一个人。 他们带的刀具能不能把这猛兽给砍死? 陆里正很是害怕,却强装镇定:“野野野……兽!” 最后一个字他是不想说的,可到了嘴里,咽不回去,只能说出来。 项仁州听的清楚,得意一笑:“哪来的野兽,没有。” 陆里正此时也看清了,那个缓缓朝他们走来的,哪里是野兽,分明就是拉着板车的村民。 因为村民穿的多,又弓着身体,还有雪雾的遮掩,这才一眼看成了野兽。 陆里正羞的面红耳赤,明明是冰冷的雪天里,却觉得被冻着的耳朵在慢慢变红。 好在有帽子遮挡,不然被晚辈看去,真是羞死人了。 走了几步,陆里正也看清这一幕。 确实是一个村民在拉板车,板车上放着竹筐,筐子里装着雪,后面还有一个人在推车。 这组合让陆里正看的惊讶,目光随着板车走。 板车的两个轮子上,裹着麻绳,又没规律的绑了布条,用来增加摩擦力,不让板车滑动。 板车拉到小坡那里,村民们把竹筐搬下板车,再把竹筐里的雪,倒入小坡下方。 顿时,陆里正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坡下方那么高,只剩下一米多,原来都是被项家村的人给填高了。 也怪不得这条路这么干净平整,原来是因为他们需要拉板车。 陆里正在心中更加佩服项里正,这还没到项家村呢,就这短短的时间内看到的东西,都令他惊讶不已。 项里正这么聪明,他的项家村的村民们,是不是都好好的活着。 如此的话,他们的粮食定然是不够的吧? 粮食不够,就不会借粮给他们。 陆里正的开心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不见,再次愁眉苦脸。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借粮,借不到粮他怎么能开心。 至于抢粮! 哼,光是看看项仁州他们这身形这穿着,一拳能打死他们村三个,怎么抢? 在这冰天雪地的灾难里,生存本就艰难,何必再拉一个本来能活的好好的人去死? 他们村若是因为没粮,从而发生血战,那也是他们村子的事,何必把原本可以活着的项家村人拉进这场惨无人道的残杀中。 更何况打到最后,赢的一定是项里正和他的村民们,他又何必拉着村民们,一路摔过来被别人砍。 呵! 陆里正不禁苦笑一声,身体突然就无力又无奈。 他朝大森望去,他正看着项家人拉着板车,眼里有着疑惑,又有着恍然大悟。 陆里正朝大壮望去,后者一脸兴奋的看着项家人拉板车,还高兴的和身边同伴说:“他们都是项家人吧,好聪明哦,居然用竹筐装雪,雪还不漏出来。” 这大傻个。 陆里正捂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村的人。 其他人对于铲雪的事,想法各自不同,小声说着他们的意见。 “为什么要修整这路,然后把雪清到这里来,这不是浪费时间,浪费体力吗?” “就是,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的要死,怎么还花时间在这上面。” “若是我,定是要在屋里烤火。” “我家做了炕,但是木柴不够用,烤火只能留在冰霜来了和晚上用。” “说起来,好像做火炕的就是项家村的吧?” “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项家村的。” “怪不得项家人有这么多,原来他们修整出了火炕后,捡了很多的柴火。” “嗯,对,羡慕他们。” 第663章 防滑鞋子 项仁州竖着耳朵,听这些人说话。 听到他们说的内容之后,得意的嘴角高高扬起。 那当然是要羡慕的,这火炕可是我们家小七想出来的。 现在想想才明白小七为什么会做火炕,原来是她从千年后带回来的。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有人摔跤了。 旁边人躲避不及,连带着一起摔倒。 项仁州把笑意憋回去,回头看向陆里正他们:“鞋子太滑了,可以在鞋底绑布条。” 他抬起一只脚,把鞋底往前递了递:“这样。可以防滑。” 大壮他们凑过去看,恍然大悟:“原来是防滑啊,我刚还在想,你们的鞋子好奇怪,怎么这样。” 大森接话:“这天气冷,我们为了不冻脚,在鞋里面加了暖,又把鞋子外面绑上了,就是没想过要绑鞋底。” 项仁州看向大森的鞋子,一脸嫌弃:“绑外面有什么用,该冷还是冷,该滑还是滑,得绑鞋底。” 哼,还是小六聪明,在大家不停摔跤后,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不然他们天天巡逻,清雪,倒雪,不得天天都摔死人。 看看这些家伙们,穿的破破烂烂,好似从京城逃荒来的难民。 想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除了是家里能拿出来的衣服,可能是从哪个死光了的人家里捡来的吧。 也是,天突然这么冷,他们怎么可能准备皮子和这些暖和的衣服。 不想冻死,出门自然是有什么就穿什么,然后就变成了这种乞丐服。 哎,也行,至少都还活着。 也是没有想到,河对面的陆家村,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猛的想起自己这想法不对,赶紧呸呸呸三声去掉。 怎么能说居然有这么多人活着呢,应该说,怎么才活这点人,好可怜。 项仁州收回情绪,不敢再乱想。 陆里正听着大家的叽叽喳喳,一点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他得好好想想,见到项里正后,要怎么哭惨,然后能讨到一顿饭吃。 他不想做一只饿死鬼,他想在死之前能吃饱一回。 此时听了项仁州的话,他收敛情绪,朝都看着自己的后生崽们说道:“都试试吧,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后生崽欢喜,扯自己身上斜披着不合身,绑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扯成一条条,再绑在鞋底上。 有些人把结绑在鞋子外面,有些却把结绑在鞋底,试走时开怀大笑:“这样也好。” “我也是那样绑的,就是有点烙脚。” “走走就平了,都是绑,绑哪不是绑。” “你帮我一下,我穿的太多弯不下去,勒死我了,这在强子家捡来的衣服小了好多。” “你还捡到了,我都没抢到,强子一家,哎,都成了冰雕,绑好了,试试。” “挺好。” 陆里正扶着一个后生崽,看着大森蹲下,替他在鞋底绑了四圈绑上。 他心酸酸的,他可以死,可他不想儿子孙子孙女死。 只是这不想是他能做得到的吗? 陆里正面容严肃,眼中悲伤,朝项家村方向望去。 他心情复杂的他自己都不知要怎么办? 借粮借不到,抢粮抢不过,还不想儿孙们死去,可他又不是神。 他要怎么办,怎么办啊? 没人知晓陆里正此时的心情,大家都在给鞋底绑布条,增加摩擦力。 绑好后,大家试了试,很好,只要不作,就不会摔。 后生崽都笑嘻嘻的,好似他们不是出来查看情况借粮,而是出来游玩。 陆里正的心情更复杂,不能骂不能打不能吼不能说出他的真实心声。 一路走来,算是平安,也算是热闹。 走过小坡那块地,来到项家村前方的荒地。 若是以往,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项家村。 现在因为雪雾的遮挡,除了茫茫大雪,什么都看不到。 走了一半荒地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高大的城墙。 大壮擦了擦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以前他也是来过项家村的,这里可没什么城墙,这里是一片荒地才对。 不不不,这么高大的城墙……怎么敢的啊? 大壮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目瞪口呆……建这么高大的城墙,不怕县太爷派衙役来杀了你们? 陆里正看着高大的城墙也惊呆了。 这这这,这已经是违反国法,是要被砍头的。 那么聪明的项里正,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这是想要造反吗? 不不不,造反得去京城造,这里离京城那么远那么远,根本就造不到。 不不不,项里正在这里建城墙,说不定就是想在这里称王? 这这这,不太可能吧。 原本想卖惨然后得一顿饱饭的陆里正,此时心情复杂,双腿还有点哆嗦。 他现在宁愿当一个饿死鬼,也不想去见项里正卖惨。 万一项里正是真的想造反,他进了项家村,岂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被县太爷知道,派兵来围剿项里正,他绝对是一死。 哎,不对啊,现在这种天气,县太爷想派兵也派不了吧。 那就不能来围剿项家村,项里正不会死,也连累不到他。 如此说来,这饭还是可以蹭一顿的。 内心挣扎不已的陆里正,看着漫天飞雪,长长叹气。 罢了罢了,都走到了这里,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又有什么用。 不如顺其自然吧,反正终究是一死,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吓唬自己。 就这样吧。 陆里正想开了,刚才好似背了一座山的他,此时轻松不已。 大森看着高大的城墙,惊呼一声:“好高的城墙,这是项家村?” 大壮接了一句:“依我的记忆,这里是荒地,还没到项家村,可是……” 可是这里却有了城墙,这让本就不聪明的他,实在是转不过弯来。 后生崽们看到高大的城墙,也是惊喜不已:“好高大的城墙!” “项家村到了,终于到了!” “哇,有这么高大的城墙,里面一定很安全。” “光是看着都有安全感,更别说住到里面。” “兄弟,这是你们项家村?” 项仁州骄傲的尾巴都要甩上天:“当然,这就是我们项家村。” “你们项家村好厉害,居然建了这么高大的城墙,那里面一定很暖和吧?” “你这话问的不对,城墙建的再高,风雪也能穿进去,和高不高没有关系。” “我就问问,问问,那里面一定种了粮食吧?” “肯定种了粮食,是吧,兄弟?” 第664章 不一样的 项仁州听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再笨他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笑笑没回答,对陆里正说道:“陆里正,你一个人进去,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 陆里正现在已经不乱想,顺其自然,听了这话点头:“可以。” 大森忙道:“爹,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陆里正看着这些后生崽们,微笑道:“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不会有事。” 大森和大壮他们再不放心也没办法,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若是别人想对你怎么着,你又能怎么着? 强闯的话,小心项家村人把你打出屎来。 项仁州带着陆里正自城墙下方的小洞里进去,项仁永他们留在这里看守大森他们。 大森仰头看着高大的城墙,一脸好奇羡慕的问项仁永:“哎,兄弟,你们这城墙什么时候建的?” 其他人也各自找人去解答他们的好奇,大壮等人却留在这里陪着大森。 项仁永记着小六说的话,对方问什么都可以老实回答。 因为小七没感受到他们的恶意,那就对那些人释放善意。 因为白国师和白玉妖大战,连累八百年后的黎民百姓受天灾。 想要天灾结束,小七就得强大。 而小七的强大,来自黎民们的信仰之力。 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信任和善意,信仰之力来了,小七就能慢慢更强大。 最后把白玉妖斩杀,这天灾自然也就没了。 现在,六丫动不了他们,他们也动不了六丫,拼的就是攒力量。 小七的力量来自天下百姓的信仰之力,现在这些送上门来的信仰之力怎么可以往外推? 项仁永一笑:“大旱的时候建的。” 他曾经阴沉的性子褪去,原本的性子露出来,妥妥的阳光帅哥一枚。 这样一笑,像个俊俏乖巧的后生崽,说的话也让大森深信不疑。 大森好奇的问道:“大旱的时候你们为什么就建城墙?” “还有,大旱那种天里,太阳都能把人晒成一张皮,你们怎么敢出门?又怎么敢去砸那么滚烫的石头?” 他满满的都是疑问啊,想大旱时,他们除了躲在家里还是躲在家里,哪里敢出门。 怎么项家村的就敢做这些事,真是太厉害了。 项仁永脸上的笑有点蔑视:“白天太阳晒死你,就不会晚上出门?” 大森一怔:“晚上我们也出门了,可晚上大家都在讨论这种天气什么时候离去,还讨论要怎么种粮食,怎么取水,怎么还有时间做……城墙?” 他试探着问:“难道你们没想过这些问题?” 大壮附和:“对啊,你们没想过这些问题?” 项仁永一脸嫌弃的看向大森等人:“怎样种粮食老人们最有话语权,让几个最会种庄稼的老把式去讨论就好了,总不可能全村都去讨论吧?” 大森大壮等人一脸惊愕的看着项仁永,还可以这样? 项仁永读懂了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嫌弃:“还真全村人去啊,那能讨论出什么来?” “没听过术业有专攻这话?” “两个好把式试个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事,你们全村人都……你们讨论了多久?” 大森羞的脸红好似滴血:“一个月。” 一是大旱来临后,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天灾。 大家都以为这种事情几天就过去,毕竟这太难以想象了。 所以就想着再等等再等。 结果这个再等等,等到水都要快干掉时,他们才慌里慌张的开始讨论怎么取水。 有说挖水井,有说再等等看,毕竟以前也有旱灾,过个几个月半年的就过去了,现在就慌里慌张的不像样。 还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说:“以前是有过旱灾,时间也很长,但没有一场旱灾像这次这样能晒死人,这天啊,这水啊,怕是……还是尽快想办法取水吧?” 最年长的老人经历过许多旱灾,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没有一次旱灾是能晒死人的。 这明显就是不对劲啊。 然后大家又慌里慌张的开始讨论开会。 全村人讨论是里正和族老们先讨论好,然后全村人坐在祠堂门口,由里正说这件事。 然后村里人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人也会分成几派。 不把村民们疑惑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村民会愿意那样盲目的去做事。 就像甲让乙去种庄稼,丙说丁最厉害,要让丁去。 如此,大家就会自乙和丁之间选,还是两个人一起,这都是要商量信服的。 里正的权威没那么大时,就得要听这个。 里正的权威很大时,就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显然,陆里正不是那种权威大的里正,项仁永嫌弃的看了看大森和大壮们,对他们村里的情况,不用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是他的老爹强大,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谁敢忤逆,小心小柏和开心冲上门暴打一顿。 项仁永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听大森说他们村的事。 大森他们讨论来讨论来去,最后同意去平安河里取水。 平安河离他们村不远,走的快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确实不远,可若是能把水引过来,那更好。 于是,取水就变成了挖条小沟,把平安里的水引到村里来。 为了防止水被太阳给晒干,他们还要在挖好的沟上面盖木板。 商量好的那个晚上,他们就去平安河,准备挖沟引水。 哪里想到,到了平安河才发现,平安河的水浅的超乎他们想象。 众人看着浅了近十米多的河水,愁眉苦脸。 河水不可能自下飞到地上的沟里来,再流到他们村里去。 这第一步就行不通,只能放弃,回村再商量办法。 最后还是选择了打井,因为这个时候找不到专业的打井人员,他们就自己挖。 想着大家为了一点点水,都能打的头破血流,就商量着要把井打大一点。 全村人齐心协力挖了十天,终于在离平安河最近的村里位置,挖出一口比房子还大的井。 实在是他们没经验,想着挖大一点,结果挖着挖着就挖大了,最后挖成了比房子还大的井口。 项仁永听的都要笑死,你们那是挖的井? 你们那是挖的坑吧? 也是你们幸运,居然真挖到了水,不然得渴死你们。 第665章 彼此试探 大森没看到项仁永嫌弃又鄙视的眼神,又继续讲述他们村里的情况。 大水井挖好后,大家有了水喝,又开始愁怎么种粮食。 陆里正把那些会种田地的老把式们都聚在一起想办法。 结果就有田地肥沃,家里收成好的人,说他们比老把式们种的好,非得要用他们的办法。 大家现在看的就是谁种的好,谁种的多就听谁的,毕竟谁家粮食也不多。 这个人说的很有道理,老把式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听后也同意那个人的话。 结果试了几天,那人的种子都没出一个,可把陆里正气的够呛。 最后还是让老把式们想办法,老把式们想出种植办法后,全村都跟着一起种。 粮食也慢慢种出来,他们的生活也开始日夜颠倒。 只是粮食还没丰收,就来了一场大雨。 大家看到大雨时,都笑疯了,以为这灾难终于过去了。 都想着等大雨过后,他们就开始种更多的粮食,回归他们以前的生活中去。 结果没想到,这雨一下就下到把房子都淹了的程度。 每一个人都面色惶恐,赶紧把东西往高处堆。 家里有阁楼的就往阁楼搬,小孩子也往阁楼上放。 从大旱到淹水,真是把他们也从高兴到哭丧着脸。 一切都乱了。 有人开始生病,然后死亡。 村里有个赤脚大夫,诊治过后说这是霍乱,他没办法治,只能随老天爷的意思。 所有人都慌了,都跑去问陆里正该怎么办? 陆里正知晓霍乱的恐怖,也知晓要把人烧掉,可人都活着,怎么能烧掉他们。 那些病人的家人们也不会同意,而他要把活人烧掉,他也做不到那种残忍。 在他们犹豫难过痛苦时,有些人病好了。 赤脚大夫再次给他们诊治时说:“我诊错了,先前不是霍乱,只是天气转变的太快,肚子不舒服生病。” 这话让大家又气又笑,差点把赤脚大夫给打死。 项仁永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你们都这么天真。 还有你,你是怎么把这些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告诉我,也不留一个心眼子? 真有这么傻的人,就这样把村里的事说给一个外人听。 项仁永紧锁眉头:“死掉的人,你们怎么处理?” “埋了。”大森很不好意思道,“他们的家人不愿意烧掉,只能埋掉。” 项仁永能理解,轻叹一声:“那后来呢?” 大森脸色不太好:“闹腾了这事后,我们突然发现,太阳好像没有温度,我们的衣服干不了……” 项仁永顺着大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落在大壮身上。 明白了,太阳没有温度,衣服洗了干不了,然后就不洗,继续穿。 一直穿的衣服怎么着都要比湿衣服穿的舒服吧。 项仁永捏眉,甚至是有些无力:“太阳不能晒衣服,你们就没想过用火把衣服烤干?” 所以这些人的衣服才会又脏又破,像个乞丐般,原来里面还有这原因。 大壮抢答:“有的,只是柴火得省着点用,烤的都是女人和孩子们的衣服,我们男人的衣服脏点没关系。” 对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项仁永还能说什么,轻摇头道:“你们高兴就好。” 大壮接过话头讲他们村的故事。 也是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小村子剩下来的村民们,前来投靠他们陆家村,陆里正问了几句话后,就把他们都收了。 项仁永微诧后出声:“他们都投靠了你们陆家村?” 大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啊,都投靠了我们,他们是觉得我们村能保佑他们。” 项仁永心一转,目光落在那些村民们身上,下巴微点:“他们都来了?” “那倒没有。”大壮回答,“来了一些,剩下的都在村里。” 项仁永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笑容加深:“你们里正分配的很好。” 大森和大壮很骄傲,那当然,他们里正很聪明,分配的也很合理,可不会欺负那些人。 项仁永笑容真诚了两分,投靠陆家村的人都还活着。 那就是没有成为口粮。 看来,这个陆里正也算是个心善的人。 大森接着说,太阳没温度的事件过后,直接从最热的夏天,来到最冷的冬天。 一夜之间冻死了好多人。 第二天的冰霜,又冻死了村里的一两百人。 大部份活下来的人,都是因为下这么大的雪,冻的他们把门窗都关好,屋里又烧了柴火堆,才侥幸活下来。 项仁永赞同的点头。 是的,如果他们没有小七的预知,冻死人的冰霜突然来临,他们根本抗不住,只有被冻死的份。 六丫也说了,西林国有许多人被冻死,又因为没有粮食,活下来的人才会来东楚国抢劫他们平安镇。 大森快速的扫了一眼项仁永:“我们也是没粮了,真的没办法,才顶着这么大的风雪出来看看能不能借到一点粮。” 大壮瓮声瓮气道:“虽然很难,但这个时候,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 他再没脑子,也不会当着项仁永的面说抢粮这话。 没见到项仁永前,他有过这个想法。 但现在,他没了。 实在是项仁永他们这一百多人,每一个人都勇猛强壮有力,一看就是吃得饱的那一种。 就他们这种大风一吹就能倒的人,怎么有打得过往那一杵,好似一根铁棒子般的人。 打不过就只能卖惨,希望项仁永他们看在他们受了这么多的危难时,对他们伸出援手。 不求多的,哪怕一人一口粮也好。 项仁永突然长叹:“谁说不是呢,睡的半夜突然降温,就把人给冻死了。” 大森和大壮心一颤,扯着笑点头同意他说的话。 项仁永又说道:“你们都不知道,那些被冻成冰雕的人,倒下去就碎了,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看着可怜极了。” 大森和大壮相视一眼,这话是真的,他们在搬运冰雕尸体时,就有尸体被摔碎的情况发生。 项仁永眼里有着悲伤:“冰霜进到屋里,不管是地上还是屋顶,全都是冰棱子,一根根的,看着都可怕。” 大森和大壮沉默了。 还以为项家村比他们好,没有想到,项家村和他们遭遇了一样的危难。 那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的事就是假的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第666章 跌宕起伏 陆里正跟着项仁州进入城墙,看着干净平整的地面,惊讶万分。 入眼望过去,只要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就有人在清雪。 每一个村民们都努力,不会东张西望的嬉戏游玩。 比他们陆家村的村民们可好多了。 只是为什么他进来都走了几十米,怎么没看到房屋? 陆里正心中好奇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问,只不停的打量着。 而后,他才发现,这哪里是项家村,这分明就还是荒地。 想想后,陆里正恍然大悟。 原来项里正不但让村民们做了高大的城墙,还把荒地给圈了进去。 怪不得说怎么没看到房子,原来是这样。 陆里正心中惊涛骇浪,面上露着淡淡的惊讶。 项里正这也太厉害了吧,不但做了这么一堵高大的城墙,还把荒地给圈进去了,这得要多大的功夫。 想在冰雪来时做这个,不可能。 洪水时做城墙也不可能。 太阳没温度时做这个,有点可能。 大旱那种白天能晒死人,晚上砸石做城墙也不是不可以。 再往前那更不可能,那时候应该是刚建娘娘庙宇的时候。 若那时做了这么高大的城墙,铁定是要被县太爷抓走,项老爷可不会做犯法的事。 如此想来,这高大的城墙就只能是在大旱和太阳没温度的时候做的。 那个时候做这种高大的城墙……陆里正心中再起波澜。 他觉得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可能是真的。 不然,刚才那些人怎么可能穿皮子,拿刀具? 他们这些村庄,谁打到了野兽不是拿去卖,怎么可能留下来给自己穿? 但项家村人……陆里正看看这些清雪的村民们,有些人身上就是皮子。 还有刚才那一百多人中,至少二三十个人身上都是皮子。 如果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皮子? 陆里正觉得自己窥探到了真相,心情激动的怦怦乱跳。 还有那刀具。 朝廷把铁制品管制的很严,可刚才他们的手上,每一个人都一把铁制品。 这绝对也是提前买好的,不然他们的手上,就该跟他们陆家人拿的是农具才对。 陆里正激动的心怦怦狂跳,他已经在想着,等见到项里正,他要如何卖惨让项里正收留他们。 劝说啊,借粮啊,都不存在的。 项里正那么聪明的人,哪里不明白自己想什么。 同是里正,想法都差不多。 所以不如直接说实话,真诚最是打动人心。 项里正一定是自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那里知道了点什么,所以才做这么高大的城墙来防护。 他们陆家村的人,若是能住到这里面来,那可就有了保障。 若是说造反,呸呸呸,都要死了,谁还管反不反的。 只要项里正能收留他们,就是造反又怎么了。 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跟谁。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家人,他不能为了他的正义和忠心,拉着他的家人去死。 高大的城墙啊,他的家人们住进来了,还害怕什么。 天高皇帝远的,造什么反,都是为了活着。 陆里正越想越激动,好似下一秒,他就举着锄头,跟着项里正冲进京城,把皇帝老儿给掀翻,把项里正扶上龙椅。 脚下一滑,把他那危险的想法给收回,赶紧收敛心神。 心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左右观望,心中大逆不道的陆里正,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雪雾中看到若隐若现的房子。 屋顶和院子里的雪都只有浅浅一层,甚至都能看到屋顶上的黑色瓦片。 陆里正心中叹息,可见项家村的村民们,时时刻刻都在清雪。 不像他们村,屋顶的雪都堆积了一层,才在他的催促下去清理。 他可是说了的,房屋倒了可别怪他这个里正没提醒。 更别想着让他这个里正收留他们,他这个里正也是普通人,不是神。 别什么都想让他这个里正来摆平,说的时候不听话,出事了找他,他只有哼哼。 有些村民听话及时清理雪,保住房子和家人。 有些村民就是喜欢拖拖拉拉,等到房顶被雪压塌,砸伤家人不说,还没了房子住。 因为冻死人的冰霜一来,只要开了一道口子的房子,冰霜就能钻进去,然后把房子连人一起冻住。 看看项家村的村民们,多么勤快听话,真羡慕。 哎,那是什么。 陆里正突然反应过来那围墙,努力睁大眼睛,这才看清围院居然是用冰块砌出来的。 先前看到城墙,他惊讶。 现在看到冰墙,他还是很惊讶。 同时心中也更佩服项里正聪明,居然想到用冰来做冰墙。 却也好奇用冰做的围墙是用来干什么的? 想他们村的雪,除了屋顶和大门口,以及到院门口那条路上的雪大致的清了,其它地方的雪堆的比人还要高。 不用他们清理都是一道很好的防护墙,为什么项家村却要一边把雪清掉,又一边用冰块来做围墙?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陆里正很不理解,却也没开口问,只不停的环顾四周。 他这是第一次来项家村,见什么都好奇,左右张望。 这里人太多他不知道,又太多让他好奇的。 很想知道,也得等见了项里正后再问。 惨还要哭的更猛一点,忠心也要表的更多点,千万不能让项里正把自己赶出去。 咦,那是……娘娘庙宇! 陆里正听说过娘娘庙宇,却是第一次见到娘娘庙宇,他不由的停下脚步:“那是娘娘庙宇?” 项仁州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娘娘庙宇,脸上带了笑:“对,那是娘娘庙宇。” 陆里正眼里全是好奇与崇拜:“可以治很多病的甘露水,就是这个净瓶娘娘的?” 项仁州笑弯眉眼:“当然。” 净瓶娘娘可是他闺女小七,可神着呢。 陆里正激动道:“现在这个娘娘庙宇里还有甘露水吗?” “当然有。”项仁州给他家小七拉信仰之力,“我们心中都想着感谢净瓶娘娘,她就给我们甘露水。”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村的人几乎都活着,就是净瓶娘娘保佑的我们。” 陆里正呼吸急促起来,脚下忍不住朝娘娘庙宇走去:“我可以去看看吗?” 第667章 哭诉卖惨 项仁州自是不会阻拦陆里正,这正好给小七拉信仰之力:“当然可以。” 陆里正欣喜若狂,脚下步子都加快两分。 项仁州看他这激动样,生怕他会摔跤,忙跟上护着他。 好在陆里正一路安稳的来到娘娘庙宇门口,才让项仁州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年纪若是真摔了,那可不好受。 站在门口的陆里正,看着高大的净瓶娘娘雕像,心中顿时起了虔诚之意。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干净纯真,走到娘娘像面前,跪下,虔诚无比。 求净瓶娘娘保佑我们能加入项家村,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的活着。 项仁州瞧此,什么话也没说,也没阻止。 陆里正在心中祷告后,朝项仁州看去:“这甘露水要怎么得到?” 项仁州微微一笑:“我爹在祠堂里等你,我给你带路吧?” 陆里正面色一红,赶紧自蒲团上起来,尴尬不已:“哦,好的,谢谢。” 虽然净瓶娘娘不是项家村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建在项家村,那就是项家村的。 自己不是项家村人,就想拿走可以治病救人的甘露水,怎么可能。 也不怪人家不回答,是自己唐突了。 不过不要紧,先去见项里正,一切都好说。 这一次,陆里正没有再东想西想,一路顺畅跟着项仁州来到祠堂。 祠堂大门关着,项仁州推开,把陆里正引进去。 里面没人,且冰凉,一看就像没人住的地方。 不像他们陆家村的祠堂,所有人都挤在里面,烧着几堆柴火,暖和的很。 陆里正也不怕项仁州要杀害自己,现在的他除了一具身体,一无所有。 就算是想吃他的肉,也老的难嚼巴。 陆里正这一刻倒是不怕,他想加入项家村。 项里正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想得到不怕,就怕自己身上没有别人想要的,那才糟糕。 这一想心情居然轻快,肩上担子也不轻了不少。 项仁州走到一扇门前,看了一眼陆里正,把门打开。 刹那,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落后项仁州半步的陆里正,感受这舒服的暖和,整个人都开心炸了。 陆里正被项仁州请进去,他才看到里面近十个人。 有陌生面孔,也有熟悉面孔。 几张陌生脸庞,应该是项家族老们。 熟悉的面孔……居然是崔里正和石里正! 他们是别村的里正,现在却出现在这里……陆里正明白了,他们早就投靠了项里正? 好聪明又看的长远的两位里正,就是比他强。 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后生崽,看起来应该还没到弱冠年纪。 在这些德高望重的人里,这小后生崽坐在这里,怕是身份不简单,可能是项里正那个无法无天的三孙子。 陆里正把里面的人大概摸了个遍,就丧着脸对着主要人物项老爷子冲过去:“项里正,救命啊!” 项老爷子见过陆里正,一看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里正心软又犹豫不决,每次大家和县太爷一起开会时,他就那里哎咦哦的。 一件事总是想来想去又否认,犹豫不决的样子,看的自己都想替他做决定。 现在他带着村民们,渡河来到这里,怕是想来借粮。 不,也许最开始的想法是抢粮。 其次才是借粮,因为陆里正的犹豫,会让他随时更改他自己的想法。 现在更有可能在见到他们项家村的强大之后,推翻前两次想法,改为投靠。 项老爷子暗自轻叹一声,扶住陆里正坐下:“你先别哭,这天气太冷,泪水会和脸冻在一起,扯下来都得掉一块皮。” 话有点夸张,但却是事实。 滑落两行泪的陆里正,立即抬手用袖子把眼泪抹掉,委屈巴巴的看着项老爷子:“项里正,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大家都没了粮食,孩子们饿的哇哇大哭。” “老人们都想着把口粮留给孩子们,自己饿死。” “我我我……” 陆里正紧抓着项老爷子的手不放,泪流满面:“项里正啊,你可得救命啊,他们太惨了。” 项老爷子眼角抽搐,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出声提醒:“天太冷了,你等下出门,脸会被冻烂掉,快擦擦,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陆里正一手抓着项老爷子的手臂,一手去擦眼泪。 泪水在脸上一擦,红通通一片。 这若是出了这个暖房的地方,可不得冻掉一层皮。 项老他们来这里,只是做个见证人,其它一切都随项里正的意思。 崔里正和石里正,现在辅佐余远航管理联盟村。 本来是不会来这里,但项里正还是把他们叫了来。 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知道了。 这怕是有人来投靠他们项家村,项里正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其实问不问都一样,最后他们都会听项里正的。 陆里正不再哭泣掉眼泪,却拉着项老爷子哽咽着说他们的苦处惨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凄惨。 项老爷子听的太阳穴突然直跳:“天快黑了,你长话短说,不然回不了家。” 陆里正听的一个激灵,吸吸鼻子,直接说他的目的:“我想来投靠你们项家村。” 项老爷子眉头微锁,陆里正一看又哭了:“我们陆家村真不能待了,一点粮都没有,还收留了许多别村的村民们,真撑不下去了。” “我带他们到这里来,只要给一口吃的,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若是他们不听话,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项里正,求你了,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求求你了。” 陆里正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赖也要赖在这里,只要他再卖惨一点,项里正一定会收留他们。 他这样想着,又朝崔里正和石里正望去,惨着脸哭道:“崔里正石里正,咱们都是里正,都是为了村民们好,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我是真的保不住他们。” “那个冰霜一来,我们村就冻死了好几百人。” “抬的时候落在地上,一摔就碎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他要哭惨,哭的很惨很惨,才能让里正们对他心软,然后收留他们。 陆里正哭道:“那些孩子们饿的哇哇大哭,就那么点点大,真的是太惨了。” “而且,我们都是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的信徒,真的,我们都是。” “求求你们,让我们留下来吧。” 第668章 有粮缺人 项老爷子自小七那里得到,有人拿着武器朝他们村走来时,他就在想来的人会是谁。 经过他一番思索后,觉得是陆里正的机会很大。 因为陆家村就在平安河对面,离他们项家村最近。 再者,陆里正心软,若是别的小村里的人去他那里求救,他大部份会救。 陆家村是一个大村,里面的姓氏却有好几种。 许多都是在别处遭难后,被被官府分配到这里来的。 陆家村的地理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是最差。 是被官府安插难民的最好的村子。 陆姓是陆家村的本姓,姓陆的村民也占最多。 也是因为时常接收官府送来的难民,所以这几任里正心都很软。 现在这个陆里正,是上一任里正的儿子,上位不到五年。 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但他的行事风格,比他爹还要软,还要心善。 项老爷子暗自叹气,他就没见过这么软的里正。 哦,不对,前余里正比他更心软。 也不对,前余里正是窝囊,陆里正是心软。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猜到对方是陆里正后,项老爷子就把族老们,以及崔里正和石里正,还有余远航叫过来开会。 关于如果来人想要加入他们项家村,他们是应还是不应的事。 项老爷子想着六丫说的话,以及小七做的梦,对他们说道:“我是同意他们加入。” “这天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万一西林国的百姓翻过山,来咱们这里抢粮食,咱们人少抵抗不住怎么办。” 余远航一听就懂了,立即点头附和:“我也同意他们加入咱们。咱们的老把式们,不是在地窖里种出红薯和土豆了吗?” “如此,粮食咱们有,就是没人。” “万一如项里正说的那样,西林国军队因为没粮,抄近路翻几座山到咱们这里来抢,咱们打不过全得死。” “有了人,咱们再多训练训练,为了自己家人,肯定能拼上一拼。” 他说的是军队而不是百姓,就是想要让大家事情的严重性,也是站项里正那队。 崔里正和石里正是依着项里正走,此时听到余远航点头同意,他们自然也同意:“对对对,余里正说的对。” 项老对小七那是恨不得挖心给她看自己的信任,所以不管项老爷子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他手中拐杖重重点地:“是这个理。咱们现在可以种粮食,人再多也不怕,怕的就是没人。” “他们来了咱们这里就得服咱们管。” “若是不听话不训练,让三柏和开心过去揍一顿。” “揍一顿还管不了,那就直接杀了。” “咱们接收他们,不只是为了救他们,也是为了救咱们自己。” “收了吧。”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如果没有小七的灵泉水,如果种不出粮食来,别说一个村的村民,可能连一个村民他们都不会收。 现在有粮那还慌什么,人来接收就是。 项老爷子他们商量好一切,等着陆里正上门。 只是陆里正上门后,完全出乎他们的想象,直接上来就是一个卖惨哭诉,弄的他们尴尬不已。 这陆里正怕是少了一颗心吧,怎么一点心机也没有,直接就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揭了。 他们哪里知道,陆里正这一路走来,所见所听已经让他不敢再迟疑,当然是要尽快的投靠到这里来。 在大寒里有这么一座高大城墙的保护,欢喜都来不及,哪里敢拿乔。 项老爷子待到陆里正卖惨哭诉后,才长叹一声:“陆里正啊,咱们都是几年的老相识,我也不怕和你说一句真心话。” 哭过的陆里正,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项里正你说。” 项老爷子一脸真诚又无奈道:“你刚才进来也看到了,我们项家村就这么点大,你们要进来根本就住不下。” 眼见着陆里正要说话,项老爷子抢在他前面出声:“而且,我也不打算接外面的人进我们项家村。” 陆里正傻眼了,忙指着崔里正和石里正急道:“他们也在这里。” “对,他们是在这里,但他们并不住在项家村。”项老爷子道,“他们住在外面的联盟村。” 想要哭惨的陆里正,听到联盟村,怔了怔:“什么是联盟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村子了?” “余里正,你解释给他听。”项老爷子有意把余远航抬出来让大家认识他。 陆里正打量余远航,心中诧异这居然是余里正,这也太年轻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 好想问,但忍忍再问。 余远航把联盟村对陆里正解释了一遍。 陆里正的脑子疯狂转动,他觉得他应该能在刚才的话里面找到一点漏洞,让他们陆家村住进来。 可为什么此时他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项老爷子看陆里正又快急哭了,暗自轻叹一声,朝余远航望去。 余远航很是灵敏的接收到信号,轻咳一声说道:“如果陆里正你非得要来投靠项里正,就只能住我们的联盟村,如果不想的话……” “想想想!”陆里正恍然大悟,对的,刚才他就是在想这个,为什么那一下子脑子突然就不灵光了。 崔里正道:“刚才余里正也说了,我们明盟村其实还是归项里正管,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你能接受吗?” “能能能。”陆里正生怕自己说晚了,就不许他进入联盟村,“我可以,整个陆家村都可以。” 石里正笑道:“早就知道陆里正是最善良,最为村民们着想的里正,陆家村也是村民们最听话的一个村子,果然如此。” 项老爷子暗笑,这话抬了陆里正,他不把村民们整顿好,他都不好意思进来。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他把规矩和惩罚对陆家村村民们说清楚。 待到他们进了联盟村就他来管。 不听话的直接扔出去,听话的就一起保家卫国,没有二话。 他可没有时间,一天到晚的去解决鸡毛蒜皮,争风吃醋的事。 陆里正憨憨的笑了,看向项老爷子:“项里正,那我现在就让我儿子回陆家村把他们都带来?” 第669章 夜半迁徙 这是真撑不下去了,不然哪会连夜赶路。 项老爷子看看窗外天色:“让他们回去,明天再来,天太晚了,冰路不好走。” 陆里正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好好好,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回去,明天再让他们把大家都带上。” 这是项里正同意让陆家村的所有村民们都过来。 陆里正对着一众人,好一通感激,赶紧去通知他儿子和村民们。 项老爷子对项仁州说道:“送他们出去。” 也是让项仁州看着点,只放陆里正一个人进来。 陆里正在项仁州的陪同下,出了城墙找到大森和大壮他们,把项里正的意思和他们说了。 最后郑重说道:“你和大家说,如果想来,那到了项家村,就一定都得听项里正的。” “如果不想听项里正的,那就不需要来,就让他们在那里,不会有人强求他们。” “冰路太滑,项里正不让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在这里替你们争取一点福利。” 大森和大壮他们听说项里正会收留他们,都很高兴。 这表示项家村有粮啊。 没粮怎么可能收留他们。 而且看这里的情况,雪清理的干净,城墙还那么高大。 还有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这里就是神仙住的仙境,他们当然想住进来。 大森大壮带着这一百个后生崽们,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鞋底没绑布条,走一步滑三步。 回去时,鞋底绑了布条,一路畅通无比,比来时快了一半。 到了村里,大森他们把里正交代的事,和陆家村的村民们一说,个个都点头同意过去。 不去只有死路一条,去了绝对能活。 是死是活都得在一起,才不会害怕自己一个人走黄泉路。 陆族老说:“早过去晚过去都要过去,不如就今夜过去吧。” “天刚刚黑,咱们点上火把,能看清路。” “明天再过去,又得多饿一顿。” “有些孩子生病了不能等,得去项家村喝甘露水,让孩子们少受点罪。” “是这个理,我也觉得早去晚去不如现在就过去。” “同意。” 大家都同意现在就过去,大森和大壮阻拦不住,也同意现在过去。 大森和大壮等人教大家在鞋底绑东西,免得滑倒摔跤。 再做火把引路。 可惜不行,狂风暴雪中,火把刚点上就被吹灭。 又改提灯笼。 只是灯笼一提出去,就被大风刮的往天上飞,然后把灯笼给烧了。 最后大家放弃照明,按着他们先前做的标记往回走。 大壮感叹道:“还得是里正啊,咱们去的时候就让咱们做标记,现在咱们过去,正好能用。” 听着夸自家老爹的话,大森笑的很开心。 众人把祠堂里剩下的一口粮食带上,再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 这么冷的天,保暖最为重要。 几乎每一个人都穿的厚厚的,穿到能迈开腿走路为止。 小点的孩子被爹抱着,外面包着被子,尽量给孩子保暖。 被子舍不得扔掉,就让大点的孩子披着,被子角拖在雪地里。 不是他们想让被子拖雪地里,实在是雪太厚。 好在这雪下到一定厚度,就被冰霜给冻成冰积雪,所以这雪也就一尺多厚。 且这一尺多厚的雪,还是今天一天的量。 这若是所有的雪量都加在一起,这雪得厚的把他们人都给埋进去。 准备好的众人,大的抱小的,扶老的,拖家带口踩着一尺厚的雪,狼狈又悲壮的往项家村方向前行。 每一个人眼里都带着英勇和誓死如归,现在不走就得死,死了就成了冰雕,一碰就碎,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他们不想那样,他们想着,就算是死了,也得个完整的尸身埋进祖坟里。 没有灯光照路,好在还能看清路,真是菩萨保佑。 大森带着五个先前一起走过的后生崽在前面带路。 村民们排队走着,走过一次这条路的后生崽们,分散在队伍里,保护他们不要走散。 大壮带着五名后生崽,走在最后保护村民们不掉队。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再多他们也不会。 每一个人都低着头,弓着腰,踏着前面人走过的脚印往前走。 他们走的很密集,还有人护着。 风雪再大,也不可能在抬脚间把脚印给淹没。 不想冻死,就得咬牙继续踩着脚印往前走。 好在一切顺利,没有人掉队,却有人因为走这趟雪路而哭泣。 眼泪一流下就被冻在脸上,疼的直哭。 最后脸冻的太难受,不敢再哭泣。 你搀着我,我扶着你。 大的抱小的,夫妻一起,家人一起,亲人一起,跌跌撞撞在这狂风暴雪中,咬牙坚持。 老人走的腿在颤抖,也不敢出声,怕给孩子添乱。 孩子发现后,背着老人跟上队伍,只说一句别添乱,老人就不敢再乱动,免得真添乱。 有人滑了一跤,身边人忙伸手扶起对方。 双方扯个笑容,不需要言语,也是种鼓励,继续前行。 长长一条队伍,哪怕是在黑夜中,也被白雪照的特别显眼。 好在一路顺利到达城墙下,被巡逻的项家人发现,报告到项老爷子那里。 大半夜的,项老爷子起来处理这件事情。 看着冻的面容发的,嘴唇颤抖,睫毛上都是雪,像雪人般的众人,他又心疼又同情。 都说了让他们明天来,怎么还不听呢。 他都答应了会收留他们,还半夜就赶来,不想想身体。 也罢,明天白天也是走雪路,夜里也是走雪路,都差不多。 陆家村总共来了六百多人,是五个村子的村民们加在一起的人数。 因为除了陆家村本村,陆里正收留了前来投靠的另四个村子的村民们。 这六百多人全部安排在联盟村,包括陆里正。 联盟村的木屋虽然多,但人数也多。 现在又加了六百多人,住的很紧。 天太冷,木屋建不了,地窖也挖不了,只能把原本住八人,十人的屋子,改住成二十人,三十人的数量。 挤的不成样,也就有了矛盾。 特别是先前住的人,对于后加进来的陆家村民们,意见很大。 磕磕绊绊就变成了动手动脚,最后动手。 第670章 被迫成长 每每这时,除了自行解决,就是要巡逻的人报告给崔里正和石里正知道,让他们解决。 现在的联盟村,不只有崔家村人石家村人,还有余王谷严四村人。 现在十二个村子还没来投靠的,只有白家村。 也不知他们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几个村子的村民们住在一起,对崔里正和石里正一点也不服气。 本来大家对于姓氏就能团结,现在还要听别村里正指指点点,怎么可能服气。 矛盾激发,崔里正和石里正前来解决,没有一个人听劝,还有打群架的冲动。 崔里正和石里正的武力值不行,又不可能让他们打群架,免得发生暴乱,只能把余远航找来。 余远航自从当上里正后,整个人更沉稳,面容更冰冷,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跟在他身边的余怀蓝和余怀艺,也是一个比一个狠。 特别是余怀艺,他的狠戾都摆在脸上,看一眼都不敢去招惹他。 打起架来,那就是往死里揍。 若是余远航开口说往死里揍,他的拳头不染血都不会收回。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现实告诉他,不狠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特别是现在,他跟着余远航,若是太软弱被人欺负了,那就是在欺负余远航。 他不为自己,也要为余远航狠。 千万不能让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余远航,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再倒下去。 他们曾经都是善良心软的人,可现实却把他们逼成狠人。 他们只能扬着染血的拳头,冰冷的面容,幽深的眼眸告诉所有人。 别惹我。 余怀蓝算是三人中,看着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也确实是,以前他是个乖乖崽,亲爹亲娘和弟弟,谁都可以踩他一脚,软的像鼻涕虫。 但自从跟在余远航身边,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又被余怀艺拉着对打,他的打架水平逐渐增高,自信也就上来了。 再加上跟在余远航身边,所见所闻,也逼着他迅速成长。 余怀艺对熟人都能下狠手,他这个对大家都不熟的陌生人,为什么不能下狠手。 连余家村人都不熟,更何况是其他村的村民,那更不熟,下手自然就不需要顾忌。 心中的自责惭愧,会在动手打了一次两次后慢慢消失,变的更坚强,心里承受能力更重。 每一个人都要成长,特别是在这种灾难的天气里。 不成长不但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他不想让信任自己的余远航被自己拖累,更不想余怀艺那么努力的帮自己成长,成长还畏缩。 面子里子什么的,都没有命重要,努力工作才是最好的活着。 大人要成长,小孩子也要成长。 过了这么久,再是小孩子,他们也明白现在的生活不一样。 不再是只想着玩雪的孩子,他们现在不用喊,都会帮着一起清雪。 大寒季节,最重要的就是清雪,种庄稼。 种庄稼有大人,清自家门口的雪就适合他们。 大家都在成长,都在训练,也都在适应。 且大家的心没有残忍,反而包容心极限上升。 因为大家都同处于灾难中,又同处于被救赎中,谁也没资格说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 更不该在灾难中去为难别人,显摆自己,那会被大家说,被指责,然后有心里负担。 人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不该有这样的负担。 他们应该保持美好的心情,认真种植粮食和蔬菜,保证完成里正给的工作。 项家村和联盟村都有地窖。 地窖都在屋内,冰霜来时,屋子堵严实,冰霜就到不了地窖里。 如此,屋里就住人,地窖里烧柴火,保持温暖用来种粮食。 小七隔个几天就会在巡逻时,把灵泉水给负责人,再由负责人分发给种粮食的村民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种稻谷,所以需要一些好把式种好再分发给村民们。 分发也会有奖励和惩罚。 至于红薯土豆蔬菜什么的,每家都有,能保证自家吃,倒也是其乐融融。 项老爷子知晓灾难还有三年多,就努力囤食物。 万一遇上个意外,没粮食可就难了。 所以项老爷子就把家中的二十多只小兔子拿给村民们,让他们去养。 兔子繁殖能力强,吃青草和青菜,再加上灵泉水,一养一窝,好活的很。 都是肉啊,都得养着,都得囤着。 家里的鱼已经繁殖到了两百多条,比兔子还好养。 一勺灵泉水下去,没有一条鱼死掉,且越来越多。 项老爷子给了一些老实,信任度高的村民们养,到时要给村里人分着来吃。 还给联盟村发了六十条鱼,让余远航去分配,毕竟他对联盟村中的谁谁谁,最是清楚。 联盟村的村民们对余远航这个年轻的里正,也是有几分恐惧。 自他手里接过十条鱼,心中想的不是怕自己把鱼养多了,而是怕自己把鱼给养死了。 项老爷子再发展家中小能手的妇人们,努力孵小鸡小鸭,多多增加肉类。 村里还有几只鹅,喝了灵泉水,生了蛋之后,孵出来的小鹅也很结实,养的很好。 但这鹅并不是每家都会养,还得挑人养。 这里两千多人,总有养鹅好手。 村里还有六头小猪崽,可是老吝啬鬼的心肝宝。 也是项家村那时被项老爷子管理的好,不然这猪崽早就进了肚子里。 现在有了灵泉水,猪长的很好。 就是项老爷子自老吝啬鬼中,想把这六头小猪成为公共财产时,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对方撒泼打滚,口吐脏话,你这个里正还能去和一个泼妇对骂不成? 人家更不怕全村人指着她骂,因为这六头小猪本就是她的,她怕什么。 哪怕被自家男人指着鼻子骂,她也能梗着脖子怼回去。 自家儿子儿媳孙子哪敢骂她。 大家都知晓她占理,项老爷子也不可能强抢别人的心肝猪宝贝给其他人吃。 更不会让全村人去指责对方一人,那样倒令他成了强盗。 所以项老爷子用了六条大鱼,加两只兔子,还有两只老母鸡,换得她的六头小猪崽。 他倒是想让对方把小猪崽给养大,再买她的小猪崽。 可到那时,麻烦更多,不如现在就把小猪崽给买过来。 然后给别人去养,有灵泉水在,那小猪真是直线生长。 至于狗子,倒是早就没了。 早在大旱时,猪就成了第一首选肉食类,其次是狗子。 小猪崽被老吝啬鬼给留了下来,狗子却是一头也没留下来。 第671章 柴火不够 项家村和联盟村发展的很好,谢家村孙家村和高家村,因为离着项家村近,所以不需要搬进联盟村。 虽然没有进联盟村,但他们也归属于联盟村,由项里正管理。 因为不由项里正管理,他们这三个村子,得不到许多资源和灵泉水。 毕竟现在情况和以往不一样,得万众一心,才能不会让事情乱起来。 所以这三个村的发展和项家村是一样的。 且谢家村还有两条狗,正是一公一母。 项老爷子知道后,让项铃医给它们配了药,再配对。 母狗怀孕后每天都喝灵泉水,就等着它生产再分配,好保护家园。 至于猪崽子,哼,小鸡小鸭都没有,更别说猪了。 有些村连人都没留下来,被当成了口粮,只能处理掉。 每个村子都在努力囤货物,努力清雪,再做冰围墙。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共同努力下,大家又做了一道冰城墙,护着联盟大村。 项老爷子还派了人去这几个村子,教他们锻炼身体,练武,挥刀。 都说了不缺粮食,就缺人。 现在的这些人,就是训练成长后,希望能和西林军一战。 不然,西林军一来,所有人束手就擒,死路一条。 不然现在的努力全部拱手给别人,那还努力个屁,直接冻死算了。 雪下了近一个月,山上的树木都被冰住。 就算是有动物还活在洞穴里,也出不来。 一眼望过去,整个森林一片白,大家都不会往山上走。 粮食和蔬菜,以及肉类都有了,武力也在增加,新的问题又出来。 柴火不够用。 哪怕没有冻死人的冰霜前来偷袭,柴火也不够用,必竟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冷。 更何况,他们还收留别村的村民们。 烧炕的柴火不能断,不然屋子冷了之后再重新取暖,费的柴火更多。 而且冰冷大家也受不住。 哪怕是清雪,也不是一天到晚在外面清雪,都是分成几班倒的。 在外面清雪冷的很,谁都想回屋,就是暖烘烘的屋子,而不是如冰一般的屋子。 所以烧炕的柴火不能断。 再就是冻死人的冰霜的到来,这个更需要柴火堆的加持。 也因为屋内的人数多起来,柴火堆不可能再是两堆,而是四五堆。 柴火加大,才能让大家都拥有温暖,不会冻着。 如此,柴火消耗的更多,这就导致原本存的柴火不够用。 在这寒冷的冬天,没有柴火就像没有粮食那般,是会死人的。 于是,就有村民把这事报到石里正他们那里,想要更多的柴火。 石里正和崔里正解决不了这事,就把这事报给余远航知道。 余远航看着远处白皑皑的森林,眉头紧锁。 他倒是想上山砍柴,可这根本就行不通。 山上倒是能上去,就是这被冻的嘎嘣脆的大树,它烧不了啊。 余远航带着余怀蓝余怀艺巡逻,着重检查木柴,发现好多屋里的木柴,都支撑不了多久。 心中有点生气,为什么这些人不早点来报。 又痛恨自己为什么连这点事都没想到,真以为解决了粮食,就万事大吉,可以躺平躲过这灾难? 就算他们去钱家村石家村余家村把房屋拆来烧掉,那也得花时间。 毕竟没人住的房子,现在全都冻成了冰屋,拆要时间,解冻也要时间。 而且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处理好,不然未时一到,冻死人的冰霜就来了。 那先前做的所有一切,都得前功尽弃。 余远航心中焦急,面上却不显,也不出声,检查完后直接走人。 平时他检查也是这样,大家都习以为常,也不会开口乱问话,免得说多错多,或者是被分配更多的事。 余远航把联盟村的柴火都检查清楚后,来到城墙下,让余怀艺和余怀蓝留下,他独自前去。 和城墙上方巡逻的项信铁打手势,对方把绳梯扔下来。 这事他们做过很多次,早就有了默契。 余远航抓着绳梯爬上去,站到城墙上,和项信铁他们打招呼后下城墙,准备前往项家,把这事说给项爷爷知晓,问问他的意见。 这条路余远航走了很多次,熟的很。 村里人对他也很熟悉,看到他都会对他打声招呼,又继续他们的清雪工作。 走到拐角处,一个小女孩突然冲出来,直直朝余远航撞去。 小小的人儿没把余远航撞倒,反把自己撞的趔趄。 眼看就要一屁股墩摔到地上,余远航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臂,把她拉住:“小心。” 孩子眼眸微红:“我哥哥她要打我。” 余远航看着这样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冷冽的面容微软:“你爹娘呢?” 孩子害怕的拽着余远航的袖子,可怜兮兮的:“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对于孩子的答非所问,余远航眉头皱的更紧,再次出声问道:“你爹娘呢?” 孩子眼中含了泪:“他们说我是赔钱货,都任由我哥哥打我,我好害怕。可我姐姐会护着我。你能送我回家吗?” 余远航看着这个三四岁,眼泪汪汪的女娃子,主动牵起她的手:“好,那走吧。” 孩子含泪笑着牵起余远航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跑。 余远航跟着她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疑惑道:“你家住哪里?” “前面,马上就到了。”小女孩兴奋的很。 余远航打量四周,这里是前往娘娘庙宇的路,这里住的都是投靠项家村民们的亲戚。 原来小女孩一家也是投靠来的,并不是项家村本村人。 看着前面蹦跳欢喜的小女孩,余远航有点疑惑。 先前害怕哥哥打她,此时却笑的这么开心,还真是不懂小女孩的心思。 又走了一段路,这才来到一栋屋前,小女孩上前扣门,声音放低:“我回来了。咦,门没锁。” 小女孩欢喜的推开门。 余远航紧锁眉,刚才他明明看到是小女孩假装扣门,实际上推门的动作,怎么还惊呼门没锁。 刚才那动作,就说明小女孩是知道门没锁,扣门的动作是给他看的。 余远航脑海中突然想起,项信松大哥被村里人诬陷和某姑娘不清不白的事。 第672章 差点被骗 幸好解决了。 余远航也是在事情解决后,听项四姑娘说的。 说是有人拉着小七,想把自家姑娘介绍给三柏,被小七告诉了项爷爷。 项爷爷就给村里人开会,说这个时候若是想要结亲也可以。 但一切都得按以前的方式方法来做,不可以私相授受。 若是已成亲的男女,在外面乱来被抓,都要赶出村。 若是有污蔑者,那就全家都赶村。 项爷爷说了,大家在这种天气里,是要尽力活着,而不是为了男女那点事。 这种乱来的事,绝对不姑息。 项爷爷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暗戳戳想要结亲的,便放在明面上来。 那些想搅和的,就会被那些长舌妇们说的抬不起头来,哪里敢乱来。 项四姑娘告诉他,这事情看似解决了,但还是会有些人,想要钓那些未婚后生崽,特别是像他这种有能力的。 余远航想着就打了个冷颤,看着打开半边的门,好似看到张开嘴的野兽,正等着他进入圈套。 小女孩进入屋内,对余远航招招手:“哥哥,你快进来。” 余远航看着进入屋内的小女孩,再看看黑暗的屋内,汗毛直竖,后退一步:“既然你已经到家了,那我就回去了。” “哥哥。”小女孩迅速跑出来拉着他手臂,把他往屋里拽,“你送我回家我还没谢谢你呢,你快进来呀。” 这样的小女孩更让余远航警惕,这更不对劲,是不是里面有一个傻姑娘,或者是残疾姑娘,正等着和他成事? 那怎么可以,他不要。 余远航猛的挣脱小女孩的手,拔腿就跑。 他还没和项四姑娘说自己喜欢她,怎么能被别的姑娘给算计走了。 这若是被项四姑娘知道,得嘲笑自己一辈子是个蠢蛋。 好可怕,好可怕啊这些姑娘们。 不一会儿,内心狂叫的余远航,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小女孩:“……” 她狠狠的跺脚,满脸愤怒:“胆小鬼。” 门吱呀一声被全部打开,六丫自里面走出来。 她望着余远航消失的方向,抬手给了小女孩一巴掌:“废物。” 小女孩撇着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声不敢吭。 背着手的六丫,一个冷眼扫过去,小女孩立即低头不敢吭声。 六丫更气恼,全都是废物,怎么连一个余远航也搞不定。 余远航也是十二宫星,只要把他撬走,项小七就少一个助力。 能撬一个是一个,总好过自己什么都不做。 却是没有想到,余远航居然这么警惕,连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都不信任,真是活见鬼。 “六丫!”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不要嫁余远航,我要嫁夜开。” 小女孩贴着门站,免得挡到六丫和屋内的姐姐对话,最后自己受罪。 六丫冷蔑轻笑:“还嫁夜开?倒是敢想,我都给你放出风声,你和项信松有一腿,你居然都能把事搞砸,现在还想嫁夜开,想屁吃呢?” 屋内声音很悦耳:“我不想嫁项信松,他有媳妇和儿子,我想嫁夜开。” 六丫眉眼凌厉的射向屋内:“白梨花,我刚才说的都进猪脑子了吗?” 屋内白梨花没有再出声,小女孩站的笔直,也不敢吭声。 六丫轻蔑一笑:“白梨花,我再说一次,不听话,我就把你脑子挖出来做成脑花吃掉。” 小女孩瞳孔瞪大,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屋内死寂一片。 六丫背手走人:“不知所谓。” 她心可真累,这个村子太小,和她气场接近的帮手,只有白梨花和刚才那个小女孩。 白梨花太蠢太软,还不如她妹妹白兰花,可惜白兰花和自己气场不对,自己控制不了她。 那个小女孩比自己还小一岁,骗个人都不会,要来有什么用? 洗干净烧来吃吗? 费她力气还费柴火。 六丫无奈摇头,还有两年时间,她得想办法找到和自己气场接近的人。 想她八百年前,被封印时,也是散发出了很多玉气的,怎么就只有两个帮手? 明明山就在这里,陵墓就在这里,封印也在这里,怎么就没找到她的玉气? 哼,真以为弄出十二镇压村,自己就能被镇压? 想法简直是太天真。 不过,小七的那个灵泉水,到底是怎么来的? 以前白家可没有这个,传也传不到小七手里。 六丫小眉毛皱巴巴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我没有,她怎么会有?” “除了白家人,还有谁在帮她?” 六丫头一次很烦,可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山,轻叹:“上次好不容易集齐力量让山倒塌,居然没把陵墓全部掩埋,反而还让它现世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白胧啊白胧,你献祭又有什么用?” “放心吧,我会赶在小七获得你力量之前杀了她。” 六丫在雪地里,甩着小短腿,晃着小拳头,嘿哟嘿哟的往项家走:“倒是小七啊,你可得多看看,多吃饭存力量。” “不然我怎么吸你的力量?” “嘿嘿,没想到吧,没想到吧,没想到吧!” 六丫晃着脑袋,开心的真像一个四岁的小娃娃。 她的脚印在被清理过的雪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欢快的往前小跑,不一会儿就被雪雾给遮挡住了。 余远航自冰墙后面走出来,垂眸看着地上即将被雪盖住的脚印,紧拧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躲藏在屋内的居然是六丫。 更没有想到,六丫说的那些话他很不明白,还汗毛直竖。 他清楚那些话的意思,可自六丫嘴里说出来,他却一点也不明白。 余远航顺着被雪掩盖住的脚印,慢慢往前走。 心中挣扎纠结,刚才那些话,他要不要告诉项四姑娘? 如果项四姑娘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脑子没毛病? 如果项四姑娘相信自己说的话,自己……自己就跟随项四姑娘的脚步走。 可这荒唐的话,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的吧。 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余远航心里乱糟糟的,忐忑又带着期待。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项家门口,看到六丫拿着一个桃子,从厨房出来蹦跳着来到大堂门口。 大门打开,余远航看到项四姑娘在堂屋,手里拿着本书。 六丫进去时,项四姑娘正好朝这里望来,和他看了个对着。 余远航的心怦的一下狂跳,脸唰的一下红了,掉头跑了。 第673章 都不能少 余远航来到祠堂的小房间,找到项老爷子,把联盟村关于柴火不够用的事说了。 大族长道:“我们正在商量这事。” 项家村那些最先投靠的亲戚们,他们住的房子,是后来建的。 柴火虽然囤了,但并没有那么多。 那时大家也没有想到,风雪天这么冷,柴火需要那么多。 他们眼见柴火一天比一天少,心慌了,就去向亲戚们借。 可现在这个时候,谁家的柴火都不嫌多,怎么会借出去。 不借柴火就另想办法,这事自然就报到了项老爷子那里。 项老爷子就把族老们请到一块,来商量这件事。 现在听了余远航的话,他们眉头皱的更紧。 大族老说道:“这种天气里,不管是火炕还是柴火堆,都不能少,少一种就得死人。” 二族老说道:“现在的房子都被冻着了,想拆也拆不了。” 三族老说道:“以前觉得柴火够多,现在才发现,是真的很少。” 才烧一个月的柴火,可不就是少吗,这还是在他们提前准备的情况下。 以往的冬天,他们准备的柴火,都够三四个月烧。 现在却只烧了一个月,而且柴火还比任何一年都准备的多。 还不够用,可见这次有多费柴火。 这次,每一个人都无比后悔柴火没准备的够多。 可后悔没用。 四族老说道:“我折了一下咱们村被冻着的树木,嘎嘣脆的,根本就没法用。想来山上的树木也都冰着了。” 五族老愁眉苦脸:“那现在怎么办?总不可能把那些收进来的村民们都赶出去吧?” 大族老摇头:“赶是不能赶的,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想办法共同渡过这一关。” 二族老道:“现在赶他们出去,定是要暴乱,咱们项家村对抗那么多人,不现实。” 三族老道:“这不行那不行的,那要怎么办?” 四族老不停摇头:“我没办法,也想不出来办法,我都听你们的。” 大家沉默。 余远航也沉默。 现在能想的都想了,都没有一个办法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没柴火都得冻死。 冻死人的冰霜来了更是快快死掉。 大家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怎么舍得死掉。 项老轻叹一声:“若是我死掉能让咱们的儿孙都活着,我现在就可以去死。” 大族老附和:“我也愿意,可问题是,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谁要咱们?” 二三四族老连连点头,都同意这话。 项老爷子轻咳一声:“都别乱说话,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咱们不放弃,总能成功。” 项老轻叹:“你这话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说有什么用,得让村民们不起闹才行。” 余远航听明白了,还得先安抚村民们,再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一句空话。 余远航眉头蹙的更紧,连项爷爷都被难住的事,这真的不好解决。 他想了想,心一横,牙一咬道:“项里正,不如我带人去深山里找找,万一找到还没有冻着的大树呢?” 众人目光都朝他看过去,眼里都有了希冀。 余远航见此,也不缩着,把他的想法说了:“森林那么大那么密集,总有冰霜到不了的地方吧。” “话本子上不是还写,有些悬崖底下四季如春,花海锦簇吗。” “四季如春的悬崖底应该不会有冰霜。” “咱们找到后,想办法在冰霜到达前,把树木运回村当柴火烧。” 余远航越说越激动,他没什么本事,也没做成功过什么事。 可他有一腔热血,愿意去尝试,永不退缩,定能成事。 他愿意去森林里冒险走一遭,为所有人带来一线生机。 若是死了,十八年后他又是一条好汉。 就是遗憾他长到十八,还没摸过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手。 哎,既然是要去做冒险的事,就别给姑娘希望,免得后面失望的更痛苦。 就当自己没心吧。 余远航收回刚跑走的思绪,微笑道:“神仙对凡人总是怜悯的。” 这话让项老爷子一个激灵的拍大腿:“好,可以,那就去森林里走走看看。” 白国师和白玉妖的千年大战,白国师不可能没料到白玉妖的大旱大寒。 既然他料到了,定给了他们往后退的路,让他们都能活下去。 不过这个退路,得他们自己往前走,而不是原地踏步等待死亡。 项老爷子被余远航那话提醒到了,自然也就同意他的提议:“让三柏和开心跟着你去。” “找到没冻着的树木再回来,再多派人去砍大树。” “合理安排时间,总能在冰霜到来前,把树木运回来。” 项老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头同意:“可以。”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 “有后生崽们在前面打头阵,咱们这些老头子,在后面支持就好。” 最怕的就是后生崽们在前面冲,老人家在后面拖后腿,那才是苦不堪言。 十二座山那么大,总有一座山有没冻着的树木。 项老爷子和余远航讨论要带的东西 不知时间,不知路程,不知哪里,最重要的就是火折子。 知晓冰霜到来的时间,他们得做好准备,免得被冰霜给冻了。 项老道:“这想办法的事,我这脑子不行,我不乱说话。” 族老们附和:“确实,这想办法的事,得让有脑子的人去想。” 这个有脑子的人自然指的就是项信槿,大家都尊他为聪明人。 大家想不到的办法,找他定是可以。 于是,项老爷子把余远航带回项家。 项老爷子踏进堂屋时,回头看向余远航,心中有点犹豫。 他们全家开会时都是在小七她们睡的暖房里,现在要带一个外男进去,好像不妥。 随后项老爷子又想到,这个暖房不是小七一个睡的,就不算是她的闺房,而是大家的堂屋暖房。 对,就是堂屋暖房。 项老爷子给这个暖房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既然是堂屋暖房,有人来家里做客,定是要请人去堂屋暖房里坐坐,而不是让客人待在冰冷的堂屋里。 如此想着,项老爷子把余远航带进堂屋暖房。 第674章 情窦初开 堂屋暖房就是小七她们睡的暖房,冰霜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这里躲避冰冷。 女眷在这里,男人们也在这里,全家齐乐融融。 男人睡的那个暖房也有炕,但为了省柴火,白天不烧炕。 现在进去,里面冰凉一片,根本不能待。 想来,若是再找不到代替的柴火,他们这些男人都得在晚上来这里打地铺。 不然晚上睡在那个屋里,半夜得冻死。 余远航跟着项老爷子进来时,还以为就是他们男人平常睡的那个暖房。 哪里想到,挑帘一进来,就看到项婉盘腿坐在炕上。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慵懒的靠在枕头上,指着书上的字在教大宝认字。 这一画面瞬间把余远航定格住,回过神来,目光赶紧压下,不敢乱看。 呼吸都拼命屏住,生怕打扰到项四姑娘教孩子读书。 心怦怦直跳的余远航,内心狂吼尖叫,这里居然是项四姑娘她们休息的地方。 那他岂不是踏入了项四姑娘的闺房! 啊啊啊啊…… 余远航内心如土拨鼠般尖叫不停,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生怕乱瞄后看到不该看的。 刚才那样的项四姑娘,看着真让他心中特别舒服。 原来项四姑娘在家里是这样的。 还以为她一直都是一个端庄,一丝不苟的人。 原来不是。 也正因为不是一丝不苟的人,余远航对她的喜爱再次翻一番。 在家就该这样慵懒随意舒服,而不是端着,那多累啊。 他好喜欢项家的氛围,这才是一家人吧。 余远航好像听到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又好像听到嘻笑声。 他脑袋嗡嗡的响着,直到一只手拍在他的手臂上,才把他惊醒。 余远航啊了一声抬头看着项老爷子:“项爷爷,什么?” 项老爷子凑过去担忧的看着他:“没事吧,是不是这里太暖和,让你一时不适应?” 外面太冷,一下子走进太暖和里的房间,有些人会喘不过气来。 余远航哪里敢让项家人知晓他肮脏的心思,赶紧顺着项老爷子的话点头:“是有点,脑袋一下子就嗡嗡乱叫。” “不过,现在好多了。” 这时,一只端着茶杯的手伸到他面前:“喝点水润润。” 主人都倒水给他了,他怎么能拿乔不接着,赶紧接着:“谢谢。” 接过茶杯的他,抬头对上项婉含笑的目光,耳朵刷的一下红了。 他的脸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余远航瞳孔瞪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才给自己端水来的人,居然是项四姑娘。 他何德何能! 可他又好开心,捧着茶杯再次对项婉道谢:“谢谢。” “这是甘露水,喝了会舒服。”项婉冲他手中杯子点点头,示意他喝水。 余远航诧异的是项婉给自己倒水,而不是诧异她给自己送甘露水。 毕竟项家最不缺的就是甘露水。 余远航顶着一张红脸,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甘甜的灵泉水。 心怦怦直跳的要自胸口里跳出来。 项四姑娘居然给他倒水! 啊,救命啊,她好温柔。 项婉看他这傻样,淡淡一笑,又回到炕上。 大宝嘟嘴:“四姑姑你不疼我?” 项婉温柔一笑:“四姑娘哪不疼你了?” 大宝指着项婉控诉:“你居然在教我认字的时候,跑过去给他倒水喝。” 他的手指头从项婉身上,移到余远航身上,气鼓鼓的:“远航哥哥有我可爱吗?” 值得让你放弃我去给他倒水。 这问题让余远航都不敢呼吸,整个人好似架在火上烤。 无比想要知晓项四姑娘的答案,又知晓这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大宝的话引的所有人都朝项婉看去,又扭头朝余远航望过去。 项瓷的目光在项婉和余远航两人身上来回的转。 咦,有猫腻哦! 项婉一点也没害羞的捏扞大宝的脸蛋,莞尔笑道:“他到咱们家来做客,咱们做主人的,就得给他倒水。” “这本该是你去做的,结果你却赖在四姑姑身边不动,害的四姑姑去倒水,你还好意思问出来。” 大宝瞪大双眼:“我倒水吗?” “是啊。”项婉笑容甜美,“你是家里最小的,当然是你动手给客人倒水。” 大宝似懂非懂:“哦,怪不得以前家里有客人来,娘亲都喊我去倒水,原来是这样。” 项婉含笑点头:“对。” 大宝懂了,赶紧跟项婉道歉:“四姑姑,大宝知道错了,以后大宝看到客人来了,一定赶紧去给客人倒水。” “真乖。”项婉摸着大宝的脑袋,朝余远航望去,展颜一笑。 大大方方的笑容,却似把余远航的心神都给勾走了。 本就红透了的脸,此时更红了。 好在脸本就是红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项瓷暗中给项婉竖大拇指,四姑威武,三言两语就把大宝框的揽责任认错。 不错不错,真不错,她以后得好好学习学习。 项老爷子只淡淡的扫了眼两人,朝角落里还在刷页的项信槿道:“小六,你过来开个会。” 项信槿从余远航进来到现在,都没掀眸看一眼。 直到项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他才应声:“好。” 他放下手中工作,这才抬头看向余远航:“你遇到了什么事?” 若是没遇到事,爷爷不会把余远航带来。 余远航忙把柴火不够用的事说了,又把刚才在祠堂想的办法说了。 最后问项信槿:“这寻找过程中,咱们不可能一天一个来回,定是要在外面过夜。” “那咱们要怎么避冰霜,不把自己冻死。” 这话让大家听了也都愁眉苦脸。 没柴火是大事,寻找柴火也是大事。 不管哪一面弄不好都得死人,所以才来寻求小六想办法。 项瓷心一颤,她的那些噩梦中,就有她们顶着狂风暴雪,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画面。 难道他们就是为了寻找柴火,才会在雪地里行走? 想想也有这个可能,前一世中,她没有预知能力。 不可能让大家提前准备柴火,那些火很快烧完,他们寻找柴火,定是比这一世提前好多。 前世的他们应该是寻找到了柴火的,不然不可能等到大寒过后,他们才开始逃荒。 就是很可惜,她的梦境里,没有梦找到柴火那一幕。 不然就能告诉大家去哪里找不会被冻着的树木。 第675章 解决办法 余远航的话也让大家开启脑袋,是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弄到木柴,得经继续活下去。 项信槿瞥了一眼项瓷,才开口:“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咱得试试哪些办法可行,才知道哪些办法可行,哪些办法不可行。” 余远航微讶后忙点头:“那咱们要试哪个办法?” 现在天气和以前的天气不一样,是得先在家里做些实验,才能去外面实行。 不然,出门遇到冰霜,真就成了冰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项信槿看向同意自己提议的余远航,他对余远航的印象,早在他敢反抗村民们时就有了改观。 后来余远航成了里正,手段狠辣后,他对余远航就更高看几分。 毕竟余远航也只比他大三岁,却能和他爷爷那一辈的里正们,坐在一起开会聊天,这心里素质委实不错。 只要余远航的心不歪,他前途绝对不低。 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自己长正,余远航的心很正,应该不会走歪。 项信槿说他的办法:“荒山野岭,唯一能用到的,只有冰。” “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就去试试。” 说的再好,都不如直接上手去做。 项信槿都开口了,项老爷子自然同意,其他人也同意。 项瓷忙跳下炕,边穿鞋子边说道:“六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项信槿回身看她:“外面冷。” 穿好鞋的项瓷跑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笑盈盈道:“你忘了我不怕冷吗?” 项信槿刚才那一瞬间还真忘了,只想着外面冷,别让她个姑娘家在外面受冻。 “我也去。”项婉把书本塞进大宝怀里,“教了这么久,现在自己读。” 大宝一脸委屈:“四姑姑你不疼我了吗?” 项婉食指轻点大宝额头:“姑姑怎么就不疼你了,还是说刚才教你的你都不会,才故意说姑姑不疼你?” 大宝瞪大眼睛,极力解释:“没有,四姑姑,我会读。” “会读还需要四姑姑在?”项婉温柔一笑。 大宝一怔,撇嘴,四姑姑讨厌。 可他不敢说出声,怕被四姑姑鄙视。 明明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偏偏四姑姑比他更聪明,他能怎么办? 只能听话照做,否则就显的自己太笨。 余远航从听到项婉说她也去的话,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心怦怦直跳。 他很想项四姑娘也跟着一起出去去,能和她一起做事,他很开心。 他现在天天训练健身,身体强壮的一拳可以打倒一头牛。 正努力变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项四姑娘为止。 余远航不敢说一句话,却很期待项四姑娘跟他们一起。 直到项四姑娘走到自己身边,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感觉美丽的笑颜离自己太近时,余远航才回神,迅速低头看自己脚尖。 生怕再对视间,会把自己的心思暴露,让项四姑娘对他印象不好。 更怕项家人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他可以被别人误会,却不能让别人误会项四姑娘,污了她的名声。 他却不知道,刚才他那直勾勾的样子,已经全部落入了项家人眼里。 项瓷兴奋的很,目光在余远航和项婉身上转来转去。 再看向明明看到余远航偷看四姐,却没出声阻止的爷爷把目光移开,项瓷觉得,余远航再坚持坚持,努力努力,说不定真的可以抱得美人归。 项信槿淡淡的扫了一眼余远航,想娶他姐姐,你这样可不行,还得努力。 因为项瓷和项婉都跟着去,项龄自然也跟着一起。 一行五人自堂屋暖房里走出来,来到屋后。 夜开项信柏他们正在屋后清雪,见到他们到来,很是惊讶:“怎么都出来了?” “出来弄个小实验。”项瓷蹦跳到他身边,“可能会挖冰块。” 虽然项信槿没具体说,但她能猜得到一些。 森林里想要躲避冰霜,不就是挖冰洞住进去吗。 她是不如家里人聪明,但这点她还是能猜得的。 夜开目光落在余远航身上,再落在项信槿身上,结合项瓷说的话,他明白了:“准备去山上找树木做柴火?” 村里柴火不够用的事,他今早也听说了。 项瓷对没有柴火一事,也是挺烦恼的:“对啊,房子冻了拆不了,大树也冻的一碰就碎,现在只能往深山里去。” 她扯了一下夜开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到时你和三哥肯定会去,我也想跟着去,你到时候帮我说句话呗。” 夜开盯着她,想了想,点头:“行。” 小七不怕冷,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他不需要担心她冻着。 既然她想去,那就让她去玩玩好了。 大不了,到时他和小柏多背点吃的,再阻止她别主动用预知能力,免得消耗太多能力。 有他和小柏在,保护小七他是绝对有信心。 项瓷见夜开答应了,一蹦三尺高:“开开,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心花怒放的小七,夜开也跟着一起笑。 项信柏挤过来,啧啧啧的:“干什么说悄悄话不带我,我也要听。” 夜开把他撞开:“别捣乱。” 项信柏龇牙拧眉:“我捣乱?这是我妹妹,你居然说我捣乱,该我说你太嚣张了才对吧?” 小七还不是你媳妇,你这样护着把我这个亲哥往旁边推,是不是太过份了。 夜开下巴微扬:“小六喊你。” 项信柏未回身就应了:“哎,来了。” 项信槿:“……” 明明我都没喊你,三哥你应什么应。 项瓷捂嘴偷偷的笑,和夜开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余远航看着这样的情景,他心里也痒痒的,情不自禁朝项四姑娘看过去。 他也好想能和项四姑娘对视一下,对方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余远航这样想着,朝项四姑娘望过去,正好项婉也朝他这里望来。 这一含笑的眸子,看的余远航心猛的一颤,脑袋发晕,喉咙发紧,感觉快要窒息。 回过神来后,余远航急急的朝项四姑娘望去。 项四姑娘已经收回了目光,正跟项瓷项龄她们在那里凿冰,好似刚才那对视的一眼,是他的错觉。 余远航懊恼不已,来到项信槿身边等待吩咐。 第676章 挖凿冰洞 项信槿让余远航和项信柏各挖一个冰洞。 冰积雪面上滑都好解决,不好解决的就是砸冰。 项瓷倒是知道盐能化雪,但在这里,盐这种必须品,可不是用在这种事情上。 而且就算是把她们囤的所有盐都拿出来,也融不了她们需要的冰块。 所以这个方法不行。 第二个办法是在冰块上方烧火,利用温度把冰块给融化。 但她们出行时,不可能背着木柴,也就不可能在野外生火。 至于用热水,那得热水多过于冰,才能把冰融化。 她们去野外,不管是烧火还是烧热水,都是妄想的事,不可能实现。 唯一又保妥的方法,就是老实的砸冰,凿出一个冰洞来做实验。 其实如果没有冻死人的冰霜,就算这雪再大,她们也不用这样做。 可有冻死人的冰霜,他们不保护好自己,怕真就变成冰雕。 不去找柴火,大家都缩在家里,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起冻死。 也许在冻死前,还得暴发出一场血腥拼斗。 血腥的画面,谁都不想看到,只能走最简单的路线来解决问题。 寻找柴火就是现在最简单的路子。 锄头这种很好锄的农具,在这里不实用,因为会把锄头给锄断。 铁铲也不实用,真是铲一下,铲柄就会在自己手里打滑,然后撞到自己的肚子。 排除这两种农具,又用了斧头,也不行。 项信槿想了想,找出镐子,在冰块上砸。 冰块被砸开,顺着这往下砸,很快就挖出一个洞来。 哪怕挖出一个洞来,也不能和其它的农具挖,还得用镐子砸。 不然那农具就得崩。 项信柏见此,跑去借了三个镐子来。 项信槿对项婉说道:“姐,你记下时辰。” 项婉应声好。 项信槿对夜开三人道:“现在咱们重新挖,已最快的速度来挖,看看需要多长时间。” 夜开项信柏余远航三人都点头。 “开始。” 四人迅速对着圈好的地方,拿着镐子一通砸。 咣咣一顿砸,待砸出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人的冰洞,这才住手。 项婉道:“两刻钟。” 项信槿微点头:“比我想像中要快一点。但这个冰洞太小了。” “还得练练手,至少得需要两个这样的冰洞。” 四人又一顿咣咣直砸,砸出一个可以让他们四个人进去的冰洞,花了半个多时辰。 项信槿还不满意,四人又咣咣一通砸。 在他们砸冰时,项龄试着在冰地上点燃柴火堆。 项信槿说道:“从自家拿的木柴可以点燃,到了外面,没有木柴要怎么烧?” “你们想过没有?” 项瓷赶紧出声:“带石油和毛制这些易燃品。” 石油早在一千八百年前就有发现,先是叫脂水,后来叫石油。 项信槿问她:“你有石油?” 项瓷呆若木鸡:“咱们没有石油吗?” 她不知道啊。 项信槿摇头:“咱们这里没有石油,所以这个办法不行。” “那些硝制好的皮子,在这种天气里,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浪费保暖的皮子,残次品倒是可行。” 项瓷懊恼,石油没有,皮子不行,那有什么可行。 夜开见不得项瓷皱眉,微微低头,轻声道:“咱们这里家家都有松脂。” 靠山吃山是有道理的,也并不是家家都用得起油灯,所以就用松脂油。 家家户户都会收集,用来点火,或者做火把。 项瓷恍然大悟:“我给忘了。” 她刚才只想着石油和皮子,根本就没想到松脂头上去。 项信槿不会去责怪项瓷没想到这个,他继续说道:“光烧松脂也不行,得配合浸过松油的皮子来烧,温度才有用。” 大家点头,确实,这个办法可行。 项信槿不再说,指着两个挖好的冰洞说道:“冰霜还有段时间再来,现在把松脂和松油布准备好,再用兔子来做实验。” 大家自是听项信槿的。 项信槿不再说什么,起身回屋,项信柏和夜开继续清雪。 余远航犹豫着,不想走人,又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犹犹豫豫后还是准备走人,等他们的实验做好了他再来。 “远航啊。”项老爷子背着手走来,“中午在家里吃饭,免得你来回跑。” 余远航肉眼可见的开心,语气都带着欢喜的颤音:“好的,项里正。” 内心已经尖叫着飞起来,可为了让项爷爷看到他的稳重和成熟,他强忍着开心应着。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项老爷子看到了,却当没看到,往村里溜达去。 余远航偷偷的朝项四姑娘看去,又迅速缩回脑袋,低着头,羞涩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眼前这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美好,太出乎他意料,他得缓缓。 项瓷捂额,这个傻小子可真是有傻福,爷爷留他吃饭,这是对他很满意。 她又看看笑的阳光明媚的项婉,扯了扯项龄的衣袖,挑眉朝项婉那边点了点。 项龄一眼就明白项瓷指的是什么,扫了一眼余远航,什么都没说。 项瓷撇嘴:“小气鬼,喝凉水。” 项龄懒得纠正她,任由她说去。 她哪小气,不过是任由他们自行发展,不掺和到里面去,怎么就成了小气鬼。 如此,那她就当那个小气鬼吧。 项婉抬脚跟着项龄往屋内走,项瓷走到余远航身边,指指项信柏那边:“没事干的话,你可以去那里帮着一起清雪。” 心花怒放,面红耳赤的余远航,听到这话,连连点头说行。 他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进堂屋暖房里,留在这里帮着清雪,再好不过。 项瓷边走边回头看向已经加入三哥和开开队伍的余远航。 余远航和四姐将来应该是一对,那五姐呢。 五姐这冰凉的性子,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捂热她的心。 暗自轻叹一声的项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 自己都活不明白,还想给别人牵红线,闲得慌。 有六丫那个变故在,她和家人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居然还担忧起姻缘。 也是操心的够远的。 项瓷没有进入堂屋暖房,而是来到厨房,帮娘亲洗菜。 她不怕冷,喝冰水都没问题,用冷水洗菜更没问题。 看吧,她这本事用在这里也不算浪费。 啷个哩啷! 第677章 烟火气息 项瓷打来井水,准备洗菜。 井水对于她来说都属于热的,但对于崔氏还有严氏白春桃来说,却是冷的。 项瓷把手放进盆里,嘴里嘀嘀咕咕的:“成冰成冰成冰。” 温热的井水在她手里慢慢结冰。 项瓷笑的很开心,态度却无所谓:“洒洒水了,本小姐就是金口玉言的小太子。” 她把冰块一一捏碎:“前世是男生,为什么今生却是女生?” 盆里的井水,一边结冰,又一边被项瓷捏碎,洗菜。 有灵泉水在,不管什么菜都最好种。 所以种的都是家人们喜欢吃的菜,大白菜占第一位。 把竖着切成条的大白菜放进陶罐里煮的烂烂的,再放点干辣椒下去,又烫又香,能下好几碗饭。 项瓷以前是不喜欢吃大白菜的,总觉得有股水味。 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因为这样做出来的大白菜就是她的最爱。 如此,家里顿顿都有大白菜。 洗大白菜也是洗的欢喜,一片一片的像小船一般,洗的开心。 “洗唰唰,洗唰唰……” 项瓷一边哼着欢快的歌,一边洗菜。 洗好大白菜,再洗辣椒。 自从有了辣椒,家里人就是辣椒的真爱粉,一顿不吃就闲的慌。 辣椒去蒂,搓搓辣椒表皮,里面的籽不用去掉,用来做虎皮椒吃最是再好不过。 家里人多,饭量多,菜量也多。 蒸大米饭时,饭下面放几个红薯,做为主粮也是美美哒。 土豆更是不离餐桌,去皮切大块,用柴火锅烧,那叫一个香。 今天的土豆搭配一只母鸡,土豆放多多,炖的烂烂的。 收汁后香的很,浇一勺到饭上,拌着吃,那叫一个满足。 还有西红柿炒鸡蛋这盘菜,绝对不能少。 主要是家里鸡蛋多,西红柿这小树种在那里,浇点灵泉水,一颗又一颗,压的枝头都弯下去。 材料简单好弄,做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吃的特别开心。 四个菜,每个菜都是一盘,量多,够全家人吃的肚儿滚圆。 项瓷把切好皮的土豆端到白春桃面前,她负责切。 家里的两口锅,一口锅蒸饭,一口炒菜。 饭蒸好,菜也炒好了。 香喷喷的菜端到堂屋里,喊上一声:“吃饭了。” 大家都往堂屋来。 余氏谷氏石氏,还有几个孩子,都喜欢端着碗来到暖房里吃。 男人们就都在外面吃。 总不能吃个饭还去和家里的女人们挤成一堆吧。 一群人看着多,却有条有理的很,并没有闹哄哄的没规矩。 看的心情很好。 余远航跟在项信柏身后,听着他叨叨叨:“暖房里暖和,她们都端碗进去吃,不然饭都冷了。” “咱们男人不怕,吃快点,不好看也没事。” 姑娘家的大口大口的吃饭,那是不雅。 后生崽大口大口的吃饭,那叫豪迈,不拘小节。 余远航目光落在项婉身上,迅速收回。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他不能光明正大让眼睛乱看,得收敛着点。 他应三柏的话:“这样挺好。” “你也挺好。”项信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喜欢这种氛围对吧?” 余远航的心一颤,有点小激动。 莫不是三柏这是看出来自己喜欢项四姑娘,说这话是同意自己当他的妹夫? 余远航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羞的目光都不知往哪里放。 耳边传来三柏嘻笑的声音:“可惜你们那里没有这种氛围,就羡慕着吧。哈哈哈……” 余远航:“……” 是他想多了,连项爷爷都没看出来他的想法,三柏又怎么看得出来? 他就说他藏的很好,那就接着藏吧。 女人们都端碗回暖房,男人们在外面吃。 不穷讲究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饭吃掉。 因为碗里的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着。 男人们都吃完了,暖房里女人们还在嘻嘻笑着,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么好笑。 暖房里的项瓷,看到笑的最大声的项婉,微笑着不出声。 四姐笑这么大声,明显就是给余远航听的。 她看出了余远航和四姐,但她没说。 她已经不是以前不懂事的项瓷,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牵红线。 只要对方有心,四姐有心,这事就能成。 看四姐上午对余远航那笑容,那也是有心的。 余氏的目光在项婉身上转了转,微笑不语。 这孩子心里也是个有数的,若不是天气原因,想来也是快了的。 项龄微微掀眸看了眼项婉,又垂下眸子。 都行,只要她自己喜欢。 没看出来的,倒是家里的三个儿媳妇。 崔氏心里满意夜开这个女婿,对于外面的后生崽,她一般不多看两眼,自然也就没发现余远航的心思。 严氏是根本没想那么多,自从被钱登科那破烂样退了婚,又被孙良轩说了不好的话后,她对那些后生崽就都没有好感。 余远航这个新里正,她只是把他当里正看,并没有想到其它的上来,也就没发现。 白春桃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她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护着家里人。 那些外来人,有老爷子他们顶着,根本不需要她去操心。 所有人都吃的开怀,却不知道低着脑袋努力吃饭的六丫,眼里有着冷蔑嘲笑。 余远航! 项四看上了这个姓余的,她怎么可能会让项四如意。 只要看到项家人不开心,她就开心。 搞点事出来,才让这平淡的生活有点味道不是? 本来是想让余远航和白梨花扯到一块,再来伤项四的心。 结果,那姓余的小子,跑的还挺快。 但也没关系,只要她不死,这十二宫星之一,她总能破坏掉。 六丫看着眉开眼笑,好似捡到一吨黄金的项四,心中鄙夷极了。 哼,废物,才十六岁,就这么想男人,呸! 想她白玉,在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后,她就想办法灭掉男人和他的整个家族。 看,她做到了。 所以说啊,这个男人不行,那就换个男人,别委屈了自己。 这个男人曾经羞辱过你,你就用他最在乎的还回去,打的他嗷嗷直叫着后悔。 别管什么无辜不无辜,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如果报复还需要管别人的心情,那还报个屁的仇。 直接躺地上让对方踩两脚,再哭凄凄的说,今生不能和你在一起,来世定和你做夫妻。 呕,呸,渣男,给本尊死! 第678章 故意挑衅 六丫吃完一碗饭,朝门口走去,刚掀开门帘,就对上一张嫌弃的脸。 坐在门口凳子的项信柏,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盯着六丫。 六丫扫了他一眼,甩下帘子,捧着碗朝大门口走去。 刚才坐着不动的项信柏,突然间窜起来挡在六丫面前:“没吃饱?” 六丫正想怼他,看到余远航朝自己望来,立即软绵绵道:“嗯,还想再吃一点点。” 项信柏指着她手里的碗,冷笑:“让你吃一碗都够可以了,还想再添饭,美得吧你。” 没把你赶出去饿死,让你一日三餐吃一碗饭,那都是他上有爷奶爹娘压住了他的脾气。 不然,就他这爆脾气,半夜都得嘎了六丫的脑袋。 六丫红了眼,委委屈屈的后退,来到余远航身边:“我饿。” 她人站在余远航身边,话却是对项信柏说的。 项信柏瞧着她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还饿,比你脸还大的碗,你说还饿,我看你就是想浪费,不准吃。” 项家人都无视六丫,各自说他们的话。 红着眼的六丫,把碗慢慢往桌上推,整个人怯怯弱弱的,看着可怜极了。 余远航看着都有点不忍心,但他什么都没说,整个人像根木头般没动。 六丫见余远航没动作,后退一步踩在他的脚背上,含泪对余远航道歉:“远航哥哥,对不起。” 余远航瞳孔瞪大,更不敢动。 六丫这样子看着好可怜,可她这样说话,给他怪怪的感觉。 还有项爷爷和开心他们,明明他们都听到了三柏说的话,为什么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认识的项爷爷和开心,不可能是以强欺弱的人。 小六这人他了解的不多,但自村民们嘴里知道他是最聪明正直的人。 他不可能在看到三柏这样对六丫无动于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六丫是错的那一方,才会让项家人对她不喜。 对于六丫五姐妹的事,余远航知道的还行。 这都是因为他喜欢项四姑娘,所以就多了解了一下,自然就知道六丫五姐妹的事。 项家都已经收留了二丫她们,就不可能做出虐待二丫五姐妹的事。 而且,他也是见过二丫的。 以前瘦弱如孤狼般的二丫,现在长肉长高还带了温柔,一看就知道她过的很好。 二丫过的很好,没道理项家对一个才四岁的六丫这么苛刻。 再者,才四岁的孩子,为什么说的话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还有那眼泪,看着心中就不喜。 被踩了一脚的余远航,不敢说话,怕惹得项家说自己不明是非,对自己不喜。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他还是乖乖当一个哑巴吧。 六丫见余远航不出声,眼里的泪水掉落下来,可怜兮兮道:“远航哥哥……” “哥你个头啊哥。”项信柏一把扯过六丫,恶狠狠道,“再敢摆出可怜样,信不信我揍死你?” 他好气,明明才四岁的娃子,他却因为对方和小七绑在一起,不能对她动粗。 不然早把她给剁碎了喂鱼,哪里还让她兴风作浪。 刚才怯弱可怜的六丫,慢慢抬头,嘻嘻的笑了:“三柏哥哥好棒哦,来来来,往这里揍,你不揍我就揍了哦!” 余远航:“……” 他看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这还是刚才他看到的六丫? 变脸都没这么快。 而且,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项信柏拳头捏的咯嘣响,瞳孔瞪大的要吃了六丫。 六丫咯咯的笑了,把刚才放到桌上的大海碗拿走,冲余远航一笑:“远航哥哥,我还饿着呢,还要再吃一碗。” 余远航完全不敢动。 刚才……那样都没打起来。 三柏他这么暴的脾气,在六丫这样的挑衅下,居然都没出手,这太奇怪了? 余远航看到项信柏想阻门,项老爷子喊了他一声,三柏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 他咒骂着:“吃吃吃,吃死你个大饭桶。” 走到门口的六丫回头冲项信柏扬下巴:“小七一顿是我一天的饭量,她才是最大的大饭桶。” 这话气的项信柏,拳头都扬出去了,最后还是憋着一口气把拳头收回,咬牙切齿:“吃死你得了。” 六丫扬唇笑:“我死她也死哦。” 项信柏气成河豚,他刚才就不该出声。 可他看到六丫那无人自若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出声刺刺她。 结果没把她刺到,还因为对方阻止了自己的发挥,把自己气个半死。 啊啊啊,太闹心了。 六丫出门,大门没关上。 外面的风雪吹进来,吹的众人都迷了眼。 吹进来的雪花落在菜上,都冻着了。 捏着拳头的项信柏,气成火车汽笛,看的余远航呆若木鸡。 他觉得,他虽然不知道项家人和六丫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明显六丫不对劲,且有种想挑拨他和项家人的关系。 再加上先前在路上遇到小女孩,把他骗到屋前的那一幕,余远航觉得这事有必要和项爷爷说说。 嗯,还得避着六丫。 项信柏疯没发完,六丫端着满满的一碗饭回来了。 看着桌上冻着的菜,她轻叹一声:“菜都冻着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她朝项老爷子望去:“爷爷,虽然这点冰冷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如果刚才不是三疯子拦着我,我也不会生气的没关门,菜也就不会冻着,对吧?” 项老爷子淡淡道:“然后呢?” 六丫笑眯眯道:“虽然不在乎,但我不喜欢,让他把饭菜搞热给我吃。” 项信柏当即炸了:“我弄死你……” 话未落,六丫把手上的碗砸在地上,碗摔成几瓣。 大米饭洒落在地,让余远航看的心疼极了。 六丫抓起地上的一块碗片,撸起袖子就朝手臂割去。 “哎!” 众人惊呼出声,夜开更是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抢六丫手里的碗片。 项信柏也在看到六丫去捡碗片时,回神后第一时间去抢碗片。 项家其他男人,都在第一时间扑过去抢碗片。 离六丫最近的余远航,对六丫没什么好感,但在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要割自己手腕时,他做不到无视。 就在六丫要割手臂时,迅速出击去抢她手里的碗片。 鲜血滴落,在地上汇成朵朵红花。 第679章 挑拨失败 余远航握着六丫手中碗片,掌心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汇聚在他脚下成梅花。 六丫抬头看着抢了她碗片的余远航,咯咯的笑着:“远航哥哥,你好棒哦!” 余远航心中惊骇万分,这一刻他才发现,此时的六丫和他认识的六丫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六丫太可怕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冷着脸夜开冲过来,把六丫拎开。 他赤红着双眸,恨不得把六丫抡在地上狂甩,报他心中那个怒。 可他不能,伤了六丫就会伤到小七。 项信柏冲到六丫面前,想下手却不能下手,咬牙切齿:“你个疯子!” “疯子不是你吗,你可是叫三疯子哦!”六丫笑嘻嘻的扯了扯项信柏的衣袖,学着项瓷的声音喊他,“三哥!” 项信柏一口血闷在喉咙里,抓起椅子就要朝六丫砸去。 夜开一手拉住他,一手抢椅子,可千万不能让项信柏对她下手,不然苦的还得是小七。 六丫眉开眼笑的冲夜开喊:“开开,你看。” 她伸出手臂,右手里还握着一块碗片。 夜开瞳孔瞪大,这个疯子她还想要再割一次手臂? 他扔开项信柏,朝六丫冲去:“给我。” 六丫没有反抗的把碗片递给夜开:“我听开开的。” 开开! 夜开听着这称呼,气的都要口吐鲜血,愤怒的气焰比项信柏还要高。 他在项家住了十几年,连梅姨都不曾喊他开开,这个小疯子居然抢小七的称呼。 想吐血,吐血。 夜开接过碗片,冷冷的盯着她:“喊我表舅。” 开开这个名字只能小七喊。 六丫冲夜开笑弯眉眼:“好的呢,表舅。” 夜开只感觉又一鲜血梗在自己喉咙口,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了,憋的他想打人。 “怎么了?” 夜开回头望去,小七捧着碗朝这里走来,目光在六丫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她的家人们。 这一看,都不用听解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像火山爆发般的项信柏,看到小七来了,委屈的很:“小七,她挑衅我们。” 项家其他人也是愤怒的,但他们不敢动手,怕伤着小七。 项瓷把碗放到桌上,走到笑眯眯的六丫身边:“你惹我三哥?” 六丫奶声奶气道:“是哦,小七姐姐,这可怎么办呢?” “当然是打回去。”项瓷啪的给了六丫一巴掌,再一脚踹过去。 六丫倒在余远航脚边,疼的龇牙咧嘴。 可她却笑的开心。 打吧打吧,再打重点也没关系,反正三天后她会自动痊愈。 嘿嘿嘿。 她就是要让余远航好好的看看,项家人都是一群丧心病狂的人,连她这么小的孩子都打。 只要余远航对项家人有意见,哪怕他喜欢项四,也不会和项家人一条心。 自己再挑拨挑拨,余远航定是不会再喜欢项四。 最后,余远航就到了自己这个阵营。 哈哈哈,十二宫星之一不就被自己挖过来了吗? 待到那几个宫星来到这里,自己提前阻拦他们,救助他们,还不就让他们顺着自己走,站到自己这边了吗。 呸,十二宫星。 我要让你们自相残杀,我稳坐钓鱼台看热闹。 打的越狠越好,反正我会自愈。 抱着脑袋挨打的六丫,朝余远航望去。 后者一脸惊恐,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让六丫心中更得意。 项婉和项龄她们在听到声音之后,也都跑出来看看。 看到小七在打六丫,她们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二丫看了一眼,唰的放下帘子,把三丫她们全部推进暖房里。 她知道七姐没错,可她不想让三丫她们看到这一幕。 鉴于三丫她们还小,和她们说六丫的事,她们不会懂,还会被吓到。 所以就没和她们说,其实这也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免得伤到了他幼小的心灵。 更不好让她们看到小七对六丫拳打脚踢的画面,免得她们心里发生不好的转弯。 大宝也被谷氏给扯进了房。 他想问为什么,谷氏面容严肃的对他摇头,大宝聪明的没有再问。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他多多少少知道点。 不是很明白,却也懂家里人不愿让他知道的事,都是为了他好,他听话就是。 大宝没再强求,乖乖的坐在炕上,抱着他的碗,小口小口的吃饭。 三丫她们也一样,都不吭声,低垂眸子掩饰她们的害怕。 项瓷踢了六丫十几脚,才停下来,恶狠狠道:“想要松筋骨,找我,我一定满足你。” 被踢的捂肚子,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六丫,咯咯的笑了:“好呀,很是期待呢。” 项瓷也不和她倔嘴,看着地上破碎的碗片,很是生气:“打碎碗浪费粮食,那晚饭就别吃了。” 六丫不说话,她可以挨打,但她不想饿肚子。 她现在的身体,是实打实的小孩子身体,饥饿也是实打实的。 自有意识以来,就没有挨过饿。 哪怕是在高家村,也被封氏和大姐她们护着,自己也会偷吃的。 现在,小七这个坏人,居然说要饿着她。 可恶。 果然最讨厌的人就是项小七。 项瓷见她面色不好看,得意的笑了:“原来你怕饿啊,那好得很呢,饿着吧。” 六丫突然一笑,爬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脚印,冲项瓷嘿嘿直笑:“没事,我少吃你就得多吃。” 项瓷微愕的看着她,就听六丫得意说道:“我不是说了咱们绑在一起了吗,共同挨打,受伤,饥饿也属于共同。” “我饿了,你就得多吃,吃不下也得吃。” “只要我没吃饱,你就得继续往下吃。” 六丫扭了扭脖子,冲项瓷挥手:“我就不吃了,你记得多吃点哦!” 项瓷忍笑一声,飞起一脚踹在六丫后背上:“奶奶的,老娘现在就让你吃个饱。” 六丫被踹飞,喉咙口那股忍着的铁锈味,怎么也忍不住,直接喷出口。 项瓷叉腰得意大笑:“就这样还想唬老娘,老娘踹死你。” “你给老娘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然老娘打的你在地上乱爬。” 六丫愤怒的瞪着项瓷,咬牙切齿:“项小七!” “哎,乖女儿。”项瓷得意的摇头晃脑,“喊你老娘干什么?挨打吗?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项瓷再次跳起来,朝六丫冲过去:“我打!” 第680章 实话实说 项瓷把六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打的她嗷嗷直叫,闭嘴再也不敢挑衅为止。 项家人看呆了,余远航更是看呆了。 个个都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可怕的一幕。 最后以六丫爬回暖房,结束这荒唐又搞笑的单方面挨打。 “咕噜!” 一道吞咽声响起,项信柏回神,奔到项瓷身边,拉着她的手欢呼:“小七,你太棒了,这可太解气了,刚才可把我气个半死,还得是你才能制住她。” 夜开上前来拉着项信柏:“小七刚打了人,手疼着呢,松开。” 项信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还是听话的松开小七的手。 他得时刻记着,小七现在长大了,不能再牵妹妹的手。 何况还有外人在。 不,就算没有外人在,自己也得时刻注意这事。 项婉倒了一杯灵泉水,递给余远航:“喝了手上的伤就会愈合。” 余远航的脸又红了,心怦怦直跳,双手接过杯子:“谢谢。” 他的声音有点小,看都不敢再看项婉,一口气把灵泉水喝掉。 因为冻着不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余远航早就知晓灵泉水的强大,但还是每一次看到它的强大,都会为之震撼一次。 他再次对项婉小声道:“谢谢。” 项婉对他伸手:“不用谢。” 余远航赶紧把手中杯子递给她,满眼感激。 项婉含笑不出声。 项瓷真是没眼看,两人这样眉来眼去不出声,谁知道谁的心思。 还有,刚才杯子递过来递过去,就是一个好机会,怎么没装无意间,摸到对方的手指头,心怦怦乱跳,空气中都闪着粉红色泡泡的画面? 小说中都是这样写的,电视里也都是这样演的。 项瓷真恨这两个榆木脑袋,却又不能按头让他们磕。 哼。 这时,项信槿走到余远航身边:“聊两句。” 余远航晕乎乎的跟着项小六走到院里,回头看向项家人围着小七说个不停。 刚才那一幕,真的刷新了他对项家人认知的一切。 可他坚信,能把项四姑娘教育成那样好姑娘的人家,绝对是个好人家。 更何况,这几个月,自己跟他们的相处和了解……不相信外人,也得相信自己。 项家是他心目中最好的人家,不管他们做什么,定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项瓷打六丫,项家人没出来阻拦,那定是六丫该打。 而不该抱着项瓷这么大,怎么打小孩的想法去看待项家人。 所以这一切错的其实是六丫,小七这个姐姐,不过是在教育走歪了路的妹妹罢了。 余远航收回思绪,扯出一个笑容:“六槿,你要聊什么?” 项信槿知晓余远航是聪明人,也没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对小七打六丫的事怎么想?” 只要余远航站六丫那边,他铁定不会再和余远航来往。 像就孙良轩说开心寄人篱下这句话,就让他们全家都讨厌孙良轩。 希望余远航不是孙良轩第二。 余远航自面容淡然的项信槿脸上,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不喜欢拍马屁,也不会拍。 更不想说谎让六槿对自己印象好。 因为说了一个谎要用第二个谎来圆。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觉得六丫年纪小就不会犯错。 更不觉得小七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能被项四姑娘护着的姑娘,那定是好的。 余远航当即道:“小七那样做定是有她的道理,我相信她。” 项信槿的面容依然淡淡的,可余远航却自他脸上,看到了一股温和。 先前是冰冷的淡然,现在是温和的淡然。 项信槿抿了抿唇,淡淡道:“记住我的话,远离六丫。” 余远航看着想走人的项信槿,忙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项信槿就是来问问余远航心里是怎么想的,并没有要和他长聊的想法。 目光淡淡的扫在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上。 余远航感觉项信槿的目光像把刀一样削在自己手上,忙松开他的袖子,有点紧张:“刚才我在来的路上,被个小女孩骗到一栋房子前,躲在里面的人是六丫。” 项信槿眉头一蹙:“六丫和你说什么?” “不不不。”余远航一听就知晓他误会了,忙解释,“我察觉不对劲,就赶紧跑着躲了起来。” 余远航指指冰墙:“我躲到冰墙后面,看到六丫打了那个小女孩。六丫往咱家这里走来时,我听到她嘀嘀咕咕的说……” 项信槿听到了余远航说的‘咱家’两个字,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两个字的时候。 他神情肃穆,倒是没想到六丫被圣封印了,还可以到处搞事。 还以为六丫的能力只能针对小七,没有想到还有外势力。 余远航被项信槿脸上的冰冷吓的咽了咽口水:“她说白胧献祭没什么用。” “还说小七吃的多,她吸取的力量就多。” “还说会赶在小七获得力量前杀了小七。”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刚才见小七那样对六丫,我就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和你们说说的好。” 毕竟你们知道和六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倒是想参加,可那不可能,所以只能把事说给小六知道。 小六那么聪明,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小六可是项四姑娘的亲弟弟,讨好他应该会得他的好印象吧,也不知道行不行。 余远航偷偷的瞟了眼项信槿,自己对他说这些,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小人心思吧。 就算没有好感,也应该不会对自己印象差吧。 余远航内心忐忑不已,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一样焦虑。 项信槿沉默几息,朝堂屋门口招招手。 项信柏当先第一个跳出来,冲到他面前,一脸好奇:“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好消息?” “有些事想和爷爷说下,你让小七也过来听听。”项信槿道,“避着点六丫。” 项信柏一听就明白,眼中对六丫的不满更深,跑回堂屋把项老爷子和项瓷她们都喊出来。 一群人在风雪中开会,为的就是避着六丫。 项瓷咬牙切齿的甩了甩嘴,明明是她们的家,结果她们得在狂风暴雪中开会,坏人却在她温暖的家里面享受。 憋屈的慌。 但不要紧,她不开心,找个机会再暴打她一顿就是。 还能让她踩着自己的脑袋往上爬不成? 第681章 什么身份 项瓷等人来到院子里,项信槿让余远航把刚才的话,再说给他们听。 听完余远航的话,项信柏手又痒了:“所以小七需要吃很多食物,是被六丫给偷走了能量?” 夜开摇头:“也不全是被她给偷了,也有可能是小七的身体需要能量,不然小七的身体可能受不住。” 项信槿点头认可这话:“六丫说过,小七少了一魂,我想着小七那么努力吃,可能也是为了补充那一魂的力量。” 说到这里,项信槿停下来,项家人都看着他。 余远航瞳孔瞪大,这些人都说什么,为什么和自己刚才说的接不上。 是自己幻听了吗? 还是他们有一个大秘密,此时正在向自己揭露。 余远航惊恐又兴奋的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打扰到此时一心的项家人。 沉默几息后的项信槿,双眉蹙起:“吃食物这一块避免不了,哪怕小七吃了被六丫偷走了,也得让小七吃,不能饿着她。” “因为这个能量可能有很多种,只是咱们现在不知道,若是茫然的让小七断掉,可能对小七不好。” “再者,饿了想吃,这是阻止不了的。” 项瓷正想说话,就听到项老爷子说道:“不能断,小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爷爷养得起你。” “小七,别怕,努力吃。”项信柏拍胸口保证,“只有三哥在一天,就养你一天。” 没抢到第二发言的项仁州,连忙把项信柏挤到一边去:“小七,你是爹的闺女,不管你怎么吃,爹都能养你,咱别怕,知道吗?” 夜开也连忙表态,免得被项信柏打:“小七,我一直都在,只要你开心,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项家其他人也表态,可把项瓷感动的不行。 余远航看到项家人这份友爱,也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我也可以养你。” 刹那,所有人齐齐朝他望来。 夜开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余远航,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做为竞争对手。 项信柏则是气的拳头都硬了,但更多的则是同情开心。 兄弟,别说我不帮你,你看有人抢你未来媳妇哦。 余远航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恐失措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完了,他刚才是想说,他是小七的四姐夫,就也有责任养小七。 没想到,一时嘴快,前面的话漏了,直接说了后面的话。 项四姑娘会怎么想? 自己是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余远航惊恐万分的朝项婉姑娘看去,对上她含笑的双眸,他的心沉落谷底。 项四姑娘在笑,她没有生气,这是不是说明,项四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有好感。 不然,她怎么能在自己说出这种话后,对自己无动于衷? 只有不在乎,才不会放在心上。 项四姑娘先前做的一切,不过是她的教养,让她一直保持礼貌的客套,而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可笑自己会错了意。 项瓷眼睛在余远航身上转到项婉身上,张了张嘴,想替余远航解释,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没有立场替四姐做决定。 她抠了抠手指甲,目光朝项信槿扫去,给他使眼色。 六哥,该你上场了。 项信槿接收到项瓷的求救,沉思两秒后,突然间眉眼亮了,故意黑沉着脸盯着余远航:“你用什么立场养小七?” 他的声音冷的像块冰,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生气。 项信柏知道自己脾气爆,也知道自己问不出好话来,如果他去问话,他怕自己会收不住手打他,所以才没出声。 现在听到小六问这话,他连连点头:“对,你什么立场来养小七?” 目光努力朝项婉身上移的余远航,悔恨刚才的快嘴。 他宁愿被拒绝,被骂,也不想被人误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项婉身上:“以小七四姐夫的身份。” 众人哗然,齐齐朝项婉看过去。 项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却表现的镇定自若:“无媒无聘的话可不要乱说。” “再者,我家长辈在此,你不该如此孟浪。” 余远航的胸口突然狂跳,项四姑娘这是也中意自己? 是吗? 是这个意思吗? 欣喜若狂的余远航迫不及待的朝项老爷子看过去:“爷爷,我……我对四姑娘是真心的。” “我我,我明天可以请媒人来吗?” 项瓷惊的捂唇,眼里星光闪闪的看热闹。 哇哦,余远航太勇了,就这样直接说出请媒人的话来。 不过也确实就得这样,才能吊到四姐的心。 项老爷子咬了咬烟杆:“不急,等大寒过去再说。” 等待答案的余远航,紧张的都快要窒息。 听到项爷爷这句话,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跳下来。 也在此时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实在是太激动太高兴了,项爷爷居然同意了。 激动的余远航,带着自己狂跳的心,朝项四姑娘看过去。 项四姑娘冲他嫣然一笑,眉眼间尽是欢喜。 啊啊啊,四姑娘也是同意的,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幸好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的,有什么话要说出来,而不是让别人误会自己。 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姑娘,谁愿意跟你。 巨大喜悦让余远航感觉周身的狂风暴雪都没了,天地间只剩下四姑娘巧笑倩兮的面容。 “怦怦怦……”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持续响个不停。 目光也一直落在项婉身上,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嘿!” 一道响指陡然响起,把定格住的余远航给惊回神。 他感觉脸烫的好似架在火上烤,羞的不敢正视这里的任何人。 他刚才一定蠢极了,才会让三柏打响指把他惊回神。 也幸好三柏打响指惊醒了自己,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呜,第一次见岳家人就这么丢脸,真太废物了。 余远航悄悄朝项仁和望去,果不其然,他自项仁和脸上看到了杀意,慌的他赶紧低头。 想想自己没做错什么,这样低头反让项仁和不喜自己,又忙抬头挺胸,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绝不让岳家看轻。 先前一直温和,充当隐形人的项仁和,突然听到余远航说想求娶自家姑娘时,瞬间就冷冽了。 又来一个求娶小四的男人。 哼,男人,没一个靠得住,都给我滚。 第682章 实验失败 好好的会议,陡然转弯,变成求亲现场。 拉回来后,项老爷子就让项瓷她们,把六丫的事大致说给余远航听。 多一个友军,总比多一个敌军的好。 项信槿看着余远航,说出他的猜测:“六丫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骗你过去,定是她要在你身上,得到有利于她,不利于我们的事。” 还没把刚才那个疯狂的前世今生的故事消化完的余远航,此时听的还是一脸懵。 项信柏反应过来了,惊喜不已:“所以远航可能是十二宫星之一?” “绝对有可能。”夜开眉眼里也带了笑意,“我们不是在猜这十二个人是谁吗?” 在听到十二宫星人数时,项家人就在猜这十二个人是谁。 和小七这一代的人数不对,再加上二代又多了。 去掉二代加一代,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一代的年纪太大。 所以思来想去,就觉得十二宫星,应该不一定全是项家人,应该还有外村人。 小六说,如果白国师把十二宫星都安排在平安镇,那太容易被六丫找到。 所以这十二宫星应该是在整个楚国,因为白国师曾经是楚国的国师。 依着白国师的这盘棋,这十二宫星在前世一定和小七有过来往。 今生小七不去逃荒,也就不会在逃荒路上遇到他们。 如此,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来到项家村遇上小七。 如此,项信槿挑选了一个人说他的猜测:“那个寒姐在前世天灾中保护了小七一年,很有可能是十二宫星之一。” “小七现在不往京城逃,她应该正往咱们项家村逃。” “后面你们若是看到六丫重点关注哪一个,那个人可能就是十二宫星之一。” “虽然不知道十二宫星要怎么帮助小七,但六丫一定会阻止十二宫星汇聚。” “若是六丫先咱们一步解封印……” 不必多说,大家都明白,若是六丫先他们一步解封印,这天下将妖兽横行,人类生灵涂炭。 没想到,寒姐没等来,却把余远航等来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余远航居然是十二宫星之一,都用好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余远航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又不好意再问那些话,只能顶着大红脸,乖巧的站着任他们看。 项老爷子瞧着这温馨一幕,心中很是欣慰。 他老了,和这些年轻人打不动了,他站身后就是。 站身后来,他得让孩子们成长起来。 看,孩子们比他想象中要聪明。 以前都是他一手拿主意,总想着孩子们还小,还不成熟,想让他们再等等,再等等。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才发现他以为小的孩子们,已经长大了。 而他,真老了。 项老爷子欣慰的笑着咬着烟杆,哎,就是烟丝抽完了,一直咬空烟杆不得劲。 不过咬着咬着也没事,万不能让孩子们操心他烟丝的事。 大家说着聊着笑着,直到项瓷说冰霜要来了,这才打锣通知大家。 夜开和项信柏迅速上屋顶清雪,这样冰霜来了,屋顶上没雪,冻也只是一层冰,不会堆积起来。 项信槿则带着余远航去布置冰洞,项瓷拎了两只小兔子来。 一个冰洞里放一只,里面烧柴火堆,只是布置格局不一样。 他们要等到冰霜走后,看看哪个冰洞里的兔子还活着,就用哪个冰洞来布置以后的出行。 冰霜过去,项瓷等人来到冰洞前,发现两个冰洞里的兔子都冻死了。 柴火堆也冻成了冰雕,布置的冰洞也冻结。 项瓷看着这一幕,长叹:“这太难了。” 项信槿拿起镐子去砸冰洞门口的冰:“再难也得试,不然柴火没了,所有人都得死。” 夜开和项信柏也拿镐子去砸冰洞口的冰。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而不是等死,等奇迹。 项仁州他们开始清雪,砸冰。 项瓷看了看,突然兴奋了:“要不然我来试试吧。”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朝她看去。 项瓷笑的眉飞色舞:“我不怕冷,也感知不到冷,也许冰霜对我没用。” “如果是这样,也许我可以去森林里转悠……” 话还没说完,项婉就扯着她往暖房里走。 项瓷喊:“哎,四姐,你别拽我,我还没说完呢,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你先松手,四姐。” 项龄默默跟在她身边,冷喝:“闭嘴。” 项瓷朝她望去:“我也是想替大家做点事,总得让我试试吧?” “一试就没了的那种试?”项龄说话不客气,“你看大家被你吓成什么样?” 项瓷心头一跳,偷偷摸摸的朝众人望去。 众人都一脸惊慌的盯着她。 项瓷自知失言,赶紧手动给嘴拉上拉链。 …… 一眼望过去,所望之处全是白茫茫一片。 风慢慢起了,雪又开始慢慢飘。 洁白晶莹的冰雕房子里,地上一块木板动了动,一把砍柴刀自下方伸出,用力一顶,把冰块顶破。 砍柴刀沿着木板缝隙,顶了一圈冰,用力一掀,木板自里面往外翻着被掀开。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钻出来,接着是……是个戴了皮帽子的人脑袋。 眼睛光亮的溜溜转,重重呼出一大口白气:“仰止,冰霜走了。” 楚玄一边自地窖里爬出来,一边叨叨叨:“我就说我聪明,摸清了它的规律,不然咱们早就冻成了冰雕。” “仰止,今天你在家带他,我出去找吃的。” “你别出来,也别舍不得柴火,我会把那些吃的和柴火都带回来。” “仰止,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怎么着你都得吱个声吧?” 地窖里传出一道无奈的声音:“吱。” “你是老鼠吗你就吱。”楚玄低头冲地窖里的人笑,“让你吱就吱,你就不能应个声?” 杜仰止暗翻一个白眼:“应。” 楚玄一点也不恼:“咱们京城第一风华绝代的翩翩佳公子,居然是个乖乖应声虫。这若是让京城所有的望门闺秀们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滚。”杜仰止恨不得拿东西砸掉他的牙,“赶紧去,别磨磨唧唧。” “得令。”楚玄自地窖口拿起蓑衣,把地窖门关上,再把蓑衣盖在地窖口上。 用来挡雪,也用来保暖,也是用来认路。 而后,他裹了裹身上乱糟糟的衣物,走出冰屋,进入冰封的村子。 第683章 去死好吗 楚玄见过冰雕。 在皇宫里,各种冰雕他都见过。 但他没有见过一整个村子都变成冰雕的样子,着实震惊到他脆弱又幼小的心灵。 在皇宫,大家都说他傻,说他笨,说他何不食肉糜。 他不懂,也不想懂,因为他有一个好母后。 母后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会挡在他面前,替他摆平一切他不喜的事,更会应承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他不想吃的,不想学的,不愿做的,母后都说好,不想那就算了,只要好好活着就成。 母后还让外祖父家的小表哥来陪他玩。 小表哥说,他有个好母后,又有他们这个外祖家,他这个太子不用做的很辛苦,未来也是一个好皇帝。 小表哥对他说,让他不用辛苦学习,不需要隐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敢说他半句。 他不爱学习,因为每次起床时天都没亮,他好困好想睡。 母后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再让小表哥陪他玩游戏。 小表哥教他用夜明珠玩弹珠,把送来的书籍都撕掉。 还让两个小太监摔跤,打的面容肿胀,拍手叫好。 还让宫女互甩耳光,互扯头发。 他觉得这样不对,可他只知道这些游戏,其它的游戏也不懂,就只能忍着心中不喜看这个游戏。 可他实是不喜欢看到太监和宫女们眼泪痕痕的样子,就和小表哥说不想玩这个游戏。 小表哥转头告诉母后,母后告诉他,他的皇兄皇姐都是玩这样的游戏长大的。 还告诉他,他的母后和舅舅,以及表哥他们,都是玩这样的游戏长大的。 母后温柔说:“玄儿,乖,听话。” 楚玄就很听话的跟在小表哥身后在这种游乐中长大。 他也不是生来就是太子的,在他前面,还有几个皇兄是太子。 因为皇兄犯了错,所以父皇就废了他们,立自己为太子。 可是他好心虚啊,他这个太子只会三字经和四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他跟母后说,他不能再玩了,他得学习识字写字,不然,做了皇帝后他就批改不了奏折。 母后说他还小,不急。 因为他的父皇还老当益壮,还可以做很久的皇帝。 楚玄觉得对,若是他想着学习,岂不是希望他父皇死。 小表哥满眼羡慕的对他说他有个好母后,以后一定要对母后以命相护,因为他的命是母后给的。 他记着母后的话,记着对自己最好的小表哥说的话。 他的快乐时光中,只有两件事。 听母后的话,听表哥的话对母后更好。 哪怕母后要拿走他的命,他都给。 可他没有想到,母后真的拿走了他的命。 年三十的宫宴上,母后说她头疼,他就陪着母后一夜没走。 大年初一早上,迷迷糊糊醒来的楚玄,看到一片白色,他惊慌不已:“母后!” 他温柔的母后,含泪抱着他:“玄儿,你的父皇崩了。” 楚玄呆愣好久,才又听到他的母后问他:“你父皇的玉玺,是不是在你那里?” “嗯。”楚玄呆呆的点头,“前个晚上,我带小表哥去父皇的书房,他说他只听过玉玺,没见过,想见一见。” “我就去父皇藏玉玺的地方,把玉玺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后来小喜子过来,我怕他看到,就把玉玺藏我袖子带出来了。” “父皇崩了吗?那我现在把玉玺还回去。” 他的母后一把拉住他:“不用急,慢点。你太伤心难过了,乖,把玉玺给母后,母后替你还回去。” 楚玄恍恍惚惚的:“好。” 他失魂落魄的想回他的宫殿,结果却来到了他父皇的寝殿。 “哈哈哈,这江山都是朕的。” 寝殿里突然传来的大笑声,惊的楚玄回神,大喜:“父皇!” 他急匆匆进去,看到他的外祖父穿着只有父皇才能穿的明黄色龙袍,笑的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舅舅们和表哥们都跪在地上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被养成废物的楚玄,这一刻也明白,他的外祖父想谋反,夺取楚氏江山。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冲过去,撕扯他外祖父身上的龙袍:“这是我父皇的,你快脱下来。” 下一息间,他被那几个说疼爱他成眼珠子的舅舅们,拎起来,拳打脚踢。 他抱着脑袋,哀嚎着承担从没有过的疼痛。 他不明白,小表哥不是说,最疼他的是舅舅们吗? 因为舅舅会帮他巩固皇位,整理好江山。 他的皇叔们和皇兄们,却只会和他争夺天下,让他不要靠他们太近,只和外祖父来往就可以。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 “住手。” 一道他最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惊喜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拖地的火红色裙尾。 这是他母后的裙尾,最爱他的母后来救他了。 他的母后把他自地上拉起来,摸着他被踢肿的脸,温柔又悲伤。 楚玄委屈的喊:“母后,疼。” 他父皇没了,可他还有母后。 他会告诉京城里的所有人,他的母后是最好最好的母后。 “玄儿啊。”他母后如玉般的手指头,在他脸上的伤口上按了按,“疼吗?” 楚玄的眼泪,在听到母后温柔的话语时,忍了回去。 连两个碗都没拿过的他,不想让母后担忧,忍痛道:“不疼。” 就是,母后,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脸上拿开,你按着我伤口了,好疼。 他的母后看着他,目光温柔,轻言细语,“母后求你一件事,好吗?” 楚玄不想听到母后说求这字,立即道:“无论母后说什么我都答应。” 他的母后真的很漂亮很温柔,无论何时对他都是露着笑脸的。 他的母后笑盈盈的轻启红唇:“去死吧?” 那一刹那,楚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懵了一下:“母后,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大家都说他是废物,可他有天底下最好的母后,他就是最幸福的孩子。 他的母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他听错了。 他的母后一字一字道:“我说,你去死吧?” 楚玄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母后:“母后……” “噗嗤!” 第684章 死人堆里 楚玄感觉肚子上传来痛感,他缓缓低头,他温柔慈爱的母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肚子里。 怎么会? 一定是他的错觉,那么疼爱他的母后,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肚子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委屈红眼落泪,颤抖着唇轻泣道:“母后,疼!” 他笑盈盈的母后又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轻声细语的哄着他:“我选的日子本来是初六,你怎么初一就撞上来了呢?” 楚玄不懂,他捂着伤口,痛的眼泪直流:“母后,我好疼。” 他的母后笑的很温柔,声音轻的像阵风:“乖,死了就不疼了。” 楚玄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手捂伤口,一手想去抓母后的手臂。 他想告诉他母后,他很疼,他不想去死。 他听那些冷宫的妃嫔们说,人死了是要埋在地底下的。 地底下又黑又冷,还有许多虫子会来啃咬你的身体。 他怕黑,也怕冷,更怕被虫子咬。 母后,我会很听话的,你别让我死,好不好? 要不然,你等到我长大,不怕黑不怕冷,不怕虫子咬了再让我死好不好? 母后,求求你了。 心里有万般疼痛和恳求,他也没能张开口,倒在地上,疼的全身直抽抽。 地面冰凉,像冷宫妃嫔说的埋在地底下的感觉,他好害怕。 母后火红色襦裙的裙摆,在他眼光晃动,像地上他的血一样红。 他伸出带血的手,挣扎着想要拽住母后的裙摆。 母后,求你了。 手即将抓到母后裙摆时,母后脚一抬,近在眼前火红色裙摆,悄然摆在另一边。 “晦气!” 这是他母后的声音,他每天都听,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子里。 从睁眼听到闭眼……他还能在宫宴的所有贵人之中,准确捕捉到母后的声音。 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此时慢慢自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那是他的母后啊! 最疼他的母后! 她怎么能捅她自己儿子三刀? 怎么能? 可他母后真捅了他三刀! 他母后不喜欢他! 是的,他母后不喜欢他,还说他晦气。 母后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他。 泪水自眼里滑落,滑进他的耳朵里,滴落在青砖上,聚成小水滴。 皇宫里的地砖是青砖,因为工艺繁琐,造价昂贵,有一块青砖值一块金砖的费用,故而又名为金砖。 金砖坚硬细腻,水珠滴落在上面都不会渗透进去,会留在砖面上成为一个小水滴。 圆圆的,小小的,亮亮的,楚玄都能看到他自己痛苦扭曲的脸。 是不是他的面容狞狰的吓到了母后,母后才会杀他? 母后,对不起,吓着你了。 “都杀了。” 这是外祖父的声音,闭着眼的他听得出来。 倒在地上的楚玄,听到杀声四起,努力颤抖着睫毛微微睁眼,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倒在血泊中。 他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 他不明白,他已经很听话的照母后说的做,为什么母后会不喜欢他? 为什么他都要死了,外祖父为什么还要杀太监和宫女? 他不明白,那些冲进来的金吾卫都扔下了武器没反抗,外祖父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血腥味很浓烈,尸体堆的很高。 楚玄痛苦的闭上了微睁的双眼,感觉自己被扔到了软软的什么上面。 他心中在想,是不是母后后悔杀他,又把他抬到榻上要救治他? 可鼻前的血腥味很浓重…… 他不敢再往下想,也没有勇气往下想,迷迷糊糊,颠颠簸簸的随波逐流。 最后猛的一下,让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慢慢回笼,忍着腹部疼痛,挣扎着从一堆有点僵硬,又有点软柔的东西中爬出来。 爬出来后,他才发现,他在死人堆里。 腹部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他不明白是为什么,可他很庆幸。 没流血的伤口依然很疼,他疼的流泪,茫然四顾,所见之处全是尸体。 自他们身上的衣服来辨认,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 以及金吾卫们。 此时的他们重重叠叠在一起,旁边还堆了许多木头。 他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可他却明白,他的母后真的不要他了。 他的母后也是真的想要杀他,都把他扔出了皇宫,丢弃在死人堆里。 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没人要的孩子。 从没离开过母后身边的他,从没走出过皇宫的他,从不知道钱财为何物的他,从不知道……他学着御医的样子给自己包扎伤口,跌跌撞撞行走在这陌生的地方。 好在他还在京城里,还遇到了一个好人。 那个好人是大夫,大夫给他上了止血粉,重新包扎伤口。 好心大夫留他下来,饥肠辘辘,以为人间就是这样的他,点头同意留下来。 刚吃饱饭,躺在榻上,大夫就告诉他,昨晚皇宫大变,让他不要乱走动。 这一刻他知道,他不能留在这里。 不然这个大夫会像他宫殿的太监和宫女们一样,会被他的母后杀掉。 他偷偷的跑了,随着一群陌生的人,自一个小洞里跑出了城。 跑啊跑啊跑,他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他还是在死人堆里。 只是这次他不是在京城义庄的死人堆里,而是在城外的乱葬岗里。 他不明白他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但他想,他一定是被别人当成了死人,然后拉到了乱葬岗。 他好痛苦,好难过,好崩溃,好无助。 他茫然无助的坐在死人堆里,不知道何去何从,害怕的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杜相的六儿子,杜六公子。 带着一个婴儿的杜六公子,把他带走了。 像过街老鼠般,躲躲藏藏的小心翼翼的活着。 几天后,他自一个逃难过来的人嘴里听到,太子楚玄因为景成皇旁驾崩后太伤心,病死了。 楚玄躺在破败的乱草堆里,捂着嘴哭的不能自己。 他母后初一杀的他,初六才告诉那些人他生病死了。 他母后还把他扔了,连具尸体都没给他留。 现在代替他躺在棺材里的是谁? 杜六公子沉默后说:“是谁重要吗?她要的不过是想让你成为孤魂野鬼。” “依着她杀你的恨意来看,棺材里装的是金银珠宝。” 哭肿眼的楚玄,哭戚戚问:“为什么要放金银珠宝下去?” “重量。”杜六公子淡淡道,“陪葬。” 他不明白,再问杜六公子:“为什么?百姓们都没饭吃,母后为什么不把金银珠宝卖了买粮食给百姓们吃。” 杜六公子关爱的看着废物孩子:“她不再是你母后。她是夺取你楚氏江山的乱臣贼子。” 第685章 别丢下我 楚玄听明白了,他的父皇是被母后弄死的。 他的母后之所以嫁给父皇,就是听外祖父的话,想夺取父皇的江山送给外祖父。 可他不明白,外祖父想要楚氏江山,拿去好了,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他不明白,杜六公子一一讲解给他听。 他问杜六公子为什么在这里,杜六公子说他没家了,他好心疼杜六公子。 风华绝代,学富五车,陌上人如玉的京城第一公子杜仰止,他怎么能没家呢? 杜六公子这样的人,就该站在最高顶峰让所有人膜拜,而不是落个像他一样的下场。 他当太子那时还想着,等杜六公子愿意当官时,他就要封他做阁老。 嗯,直接做阁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 杜六公子一定会让整个楚国百姓都过上能吃饱饭穿暖衣的日子,因为大家都说他有那个能力。 这么好的六公子怎么能没有家呢? 他一个人多可怜,还带着一个会哭的婴儿。 “六公子,你的家人呢?”楚玄不想问,你的家人也不要你了吗? 杜六公子沉默很久,久到楚玄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淡淡道:“被你外祖父杀了。” 楚玄惊的都忘记了流泪。 “一百二十四口人!”杜六公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都快听不见。 楚玄还是听见了,他连忙捂着嘴不敢出声,却为满身悲伤的杜六公子伤心落泪。 他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疼他的父皇,再失去了一个利用他的母后,他其实没损失什么。 可杜六公子,他失去了爱他疼他护他的一百二十四个家人。 他比自己惨。 他要好好的保护杜六公子,让他不再悲伤难过。 他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扯着杜六公子的手臂,哽咽道:“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可不可以不丢下我,我会……” 他想说听话。 可‘听话’二字让他想到母后曾经对他所说的话。 他不想把这两个字带上,他红着眼哀求着杜六公子:“我做你的家人,当你的弟弟,我保护你,好不好?” 他和杜六公子从小就认识。 才华横溢的杜六公子,从小就看不起不学无术的他,还说过‘你若是我弟弟,不读书,腿都给你打断去。’ 现在,他给杜六公子当弟弟,还来不来得及。 杜六公子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说呢?” 楚玄不懂这句简单话里的意思,他实在是太笨了,他怕杜六公子生气,会把自己丢下。 连忙表忠心:“我会读书,嗯,如果你教我读书识字,我会认真学的,绝对不再玩游戏。” 杜六公子什么也没说,只对他伸出了手。 楚玄含着泪笑,带着伤流着泪忍着痛,抓着杜六公子的手臂,一步一步跟他逃生去了。 曾经什么都不懂的他,在杜六公子的教导下,懂了很多很多,就连照顾福公子这个小婴儿,他也可以得心应手。 哇,原来宫里人还说少了,杜六公子不止学富五车,他会的很多很多,多到他都记不住。 他问杜六公子往哪走。 杜六公子说往南方走,那边暖和,人心也会是暖的。 还说南方离京城远,那些肮脏的事不会到达那么远。 他听杜六公子的,往南方走。 有强大的杜六公子在,他觉得自己都变强大了。 直到遇到大寒,他感觉自己在冰冷面前,又变渺小了。 大寒来临的前一天,杜仰止寻找食物时伤了脚。 楚玄胸前挂着小福公子,背着背着他们捡来家当的杜仰止,找到一个山洞住了进去。 山洞很大也很黑,他捡了好多柴火进山洞烧起来照明。 他害怕黑暗,那会让他想起死人堆,所以要把里面照的光光的才能心安。 他又去找食物,不敢离的太远,怕仰止需要帮忙,也害怕小婴儿哭出声,引来动物的窥探。 找来柴火和树枝,怕睡着后有野兽冲进山洞,他用树枝做了一个树枝门遮挡洞口。 看,他现在厉害吧,都会用树枝做门了。 睡到半夜感觉冷,起来加大柴火,感受冰凉的冷风,赶紧跑到洞口去看,才发现山洞外居然下起了雪。 仰止说,若不是他烧了三个柴火堆,可能他们就这样冻死在睡梦中。 楚玄拍着胸口说吓死了吓死了。 仰止笑着说他是他的幸运。 他笑的好开心,也说仰止是他的幸运。 翌日,楚玄顶着风雪,捡了好多的柴火来。 湿的树枝也通通捡进来,放在山洞里总能被柴火堆烘干。 不然等到雪把树枝都埋了,他就没有柴火烧了,那真就冻死了。 他捡了一上午,累的腰和腿都要断了。 做食物喂了小福儿,他就撒娇的赖在山洞里,说要休息休息再出去捡柴火。 虽然要省柴火,但捡了一上午柴火的他,全身冰冷,仰止强硬的点上三个火堆让他烤火取暖。 他好开心,烤的全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就是这地上铺的是树枝和捡来的衣服,还是有点点烙背,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仰止说不对劲,他猛的醒来,惊慌不已:“怎么了怎么了?” 是他母后发现他没死,怕人来追杀他了吗? 他们不是走了很远吗,还能追上。 楚玄赶紧爬起来,因为太激动,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想朝洞口冲过去时,仰止拉住了他:“等一下。” 楚玄惊恐的止不住抖唇:“怎么了?” 杜仰止侧耳倾听:“你听,外面没了风雪声。” 楚玄认真的听,真没听到呼呼的风雪声,他开心的笑了:“真的没有风雪声了,风雪停了是吗?” 杜仰止面容严肃,摇头:“刚才的风雪声很大,现在突然停止,很不对劲。” 楚玄被他严肃的面容,吓的也严肃紧张不已:“哪不对劲?” “事出反常即为妖,先别过去。”杜仰止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把那些树枝全部堆到山洞口,再点一堆柴火起来,快。” 楚玄的心跟着杜仰止的声音而加快跳动,他赶紧把捡来的树枝,迅速扒拉到树枝门边堆上。 又在洞口点燃一堆柴火,再把另三堆柴火堆加大。 和抱着小福儿的杜仰止排排坐,紧张的盯着山洞口。 第686章 傻子一个 山洞外面风雪声突然停止,寂静的只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们紧紧的盯着山洞口,好似外面正有一头大野兽,正张大嘴巴,等待机会吞噬他们。 突然,他们瞳孔瞪到最大。 楚玄更是惊恐的抖着手指头:“冰冰冰,有冰爬进来了。” “快,加大柴火。” 杜仰止推了一把惊呆的楚玄:“别它进来,不然咱们都得冻成冰雕。” 楚玄几乎是连滚带爬,赶紧把几个火堆加大。 六角霜花爬到树枝门上,止步不前,再也没爬进来。 山洞里的火光很亮,很暖,一点冷也感觉不到。 楚玄缩在杜仰止身边,连脚都缩回来,好似这样就能在保护圈内不害怕。 他也不敢吭声,生怕打扰到仰止,也担心仰止回答不上来,伤心难过。 他把自己团成最小团,抱着膝盖,死死的盯着树枝门上的冰霜。 盯的眼睛都酸了,耳边传来杜仰止的声音:“闭眼。” 楚玄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听到杜仰止的话,他立即闭上双眼。 配涩肿胀的感觉这才慢慢消失,就是眼睛还是有点不舒服。 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溜溜的转:“好了吗?” “再闭一会。”杜仰止真是痛恨萧皇后,把一个好好的人养成了这般废物。 以前他经常进皇宫,每次遇到楚玄,都不屑嗤鼻。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以兄弟的身份,相互扶持一起逃命。 冰霜就在那里,又不会逃跑,他居然一直睁着眼睛盯着看,也真够傻的。 哎。 杜仰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他把眼睛睁开。 楚玄睁开眼睛,看到冰霜还挂在树枝门上,好奇的问东问西。 杜仰止很有耐心的把他知道的解释给他:“这种迅速爬进来的六角霜,是能在瞬间冻死人的……” 听懂的楚玄,瞳孔瞪到最大:“那等到咱们的柴火堆都烧完了,岂不是就要冻死?” “应该不会一直这样。”杜仰止目光坚定,“不然这突然的袭击,怕是就没凡间,只有地狱。” 楚玄摇头:“不懂。什么是凡间,什么是地狱?” 杜仰止咬牙,他觉得他所有良好的教养,在遇到楚玄之后,都被磨光了。 他要怎么和一个傻子解释‘凡间’和‘地狱’? 杜仰止长长叹气,还是跟他解释了一遍。 楚玄有点明白:“凡间人全都死了,凡间也就成了死人去的地狱,那确实是挺可怕。” 好吧,傻是真傻,聪明也是真聪明。 这样的楚玄,只要好好的教导,还是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目光却盯着山洞口。 “听,外面有声音了。”一直注意洞口声音的杜仰止,此时又听到山洞外的风雪声呼啸而起。 楚玄立即把他捡到的断刀横在胸前,警惕着山洞口:“是人还是野兽?” 杜仰止:“……” 看着紧张到双腿微颤,还努力站在自己身前做保护状的楚玄,杜仰止是真的一点脾气也没了。 他扯了扯楚玄的手臂:“冻死人的天气里,人和野兽出来都会冻死。” “所以外面不是和人野兽。” “你认真听,听到了什么?” 楚玄是个听话的学生,他努力听外面的声音。 他惊喜过望:“是风雪的声音!” 他兴奋的手中断刀都在晃荡着:“冻死人的冰霜来了是没声音的,现有呼啸的声音就是风雪声。” “这是不是说明冻死人的冰霜走了?” 杜仰止很高兴他能想到这份上,满意点头:“是的,但再等等。” 被拉住的楚玄,很听话的再等等,最后才小心把柴火移开。 树枝门上的冰霜还在。 捏一下被冻住的树枝,就会听到嘎嘣脆碎裂的声音。 若是不捏冻住的地方,冰霜会自己慢慢融化,树枝门又会恢复原样。 现在还不知道的楚玄,把树枝捏断后,惊的目瞪口呆。 回头朝杜仰上望去,笑的更傻气,杜仰止才不想骂他气着自己。 心里想着得还是要再好好的教。 他现在是带着两个孩子,他太难了。 楚玄把树枝门慢慢打开,外面呼啸的风雪,怒吼着卷进来,差点把柴火堆给吹灭。 好在火焰摇曳后,又稳稳的倔着,就是不倒。 杜仰止把两边衣服扯扯,盖住怀里的小福儿,免得冻着他。 小福儿睡的香的很,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楚玄把树枝门完全打开,看到外面的冰积雪,惊诧的喊道:“仰止,外面好漂亮!” 伤了脚的杜仰止嗯了声:“别跑远了。” 楚玄冲着外面冰雪的天地,一阵欢呼,摔了几跤后,红着眼回来撒娇:“外面太滑了,一点也不好玩。” 杜仰止真是气笑了:“咱们在逃命,你还想着玩。” “我也不是玩。”楚玄缩到柴火堆那里烤火,整个人委委屈屈的,“我想着去捡柴火,但是吧,都被冰给冻住了。” 他疑惑道:“上午我出去捡柴火都没被冻着,现在就都冻着了。这么冷的天,若是没有柴火堆,咱们岂不是要被冻死?” 杜仰止面容严肃:“咱们得离开这里。” 楚玄赶紧就去抓他们的家当:“那我背你走。” “现在不行。”杜仰止阻止他,“这天气不正常。寒冷昨天来的,刚才还来了冰霜,咱们现在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出山洞,很有可能会被冻死。” 楚玄吓着了:“那怎么办?” 杜仰止环视山洞里的柴火堆:“这些先用着。你往山洞深处再去看看,如果里面的洞小,咱们往洞小的地方,就能省着点柴火堆用。” 楚玄无比后悔:“早知道,我就该早点起来,多捡点柴火来。” “不怪你,老天爷突然发脾气,谁也想不到。”杜仰止扯过家当,看着里面的口粮,“再省着点吃,十天左右还是够的。” 这些口粮都是他们沿路讨的,捡的,猎到的。 还一路省着吃。 他以前不明白饿肚子的感觉,现在他都快忘记吃饱是种什么感觉。 楚玄现在怕的是没柴火,万一冻着仰止和小福儿,他一个人定是活不成的。 他用烤暖的手,抹抹自己刚才有点冰的脸,眼里带着坚定:“我往山洞里走走看看。” 第687章 难兄难弟 山洞的洞口小,进去后肚儿大。 之所以会进这个山洞里,就是随便进的,根本没想别的。 现在柴火堆不够,他们想要温度暖和点,就要选洞肚小点的,才能保持温暖。 若是以往,楚玄定是害怕的不敢一个人上前,万事都要依赖杜仰止。 可现在,杜仰止伤了脚,小福儿还是个小娃娃,两人都帮不了忙,唯一能动的只有他。 楚玄捡了一根烧着的木柴,充当照明往山洞里走。 山洞里面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大小差不多,再里面他们就没看。 不是他们心大,而是他们站在山洞口,没闻到腥臭味和血腥味。 这就表示山洞里没有野兽,这才敢进来的。 住了一晚上很安全,也表示这里真有没有野兽。 走了十几米,山洞里面居然真有一个小山洞。 楚玄大喜,忙朝小山洞跑去。 跑到小山洞口,借着木柴的火光,楚玄看到里面有一只野兽,吓的连连后退尖叫不止。 尖叫声引来单脚跳的杜仰止,楚玄又挡在他面前,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别过去,我去看看。” 杜仰止拉住他:“你会武功吗?” 楚玄苦着脸摇头。 会武功的杜仰止把小福儿塞到楚玄手里,单脚跳到黑乎乎好似野兽的地方。 这是一只趴着的黑熊,它一动不动,看着很怪异。 杜仰止打量着黑熊半晌,猛然才明白为什么说这只黑熊怪异。 因为这不是一只活的黑熊,而是一张皮子。 杜仰止抓着熊毛一掀,果然是张皮子。 皮子下面放着锅碗筷和调料,还有半袋大米,这一看就是别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这个小山洞里,还堆着码好的柴火。 角落铺着一个稻草堆,上面放着几张皮子。 由此可见,这里是一个猎人的临时歇脚地。 杜仰止检查一遍这些皮子,都是破损了的。 但在这种大寒天气里,再是破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救命之物。 他们在这个山洞里住了五天。 这五天,他们就研究着冰霜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确定以及肯定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出山洞寻找食物的同时,也要寻找下一个村庄。 这个山洞不能长久住,里面的大米会吃完,柴火也会烧完。 待到那一天,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所以得尽早的找到另一个出路。 杜仰止伤了脚不能出山洞,就只能楚玄出门。 披着黑熊皮子的楚玄,第一次单独出门,害怕的都想哭。 可想着仰止和小福儿都等着自己,咬咬牙,坚强的走进这片冰天雪地中。 一眼望过去全是茫茫白雪的天地中,只有楚玄他自己,寂静的好似全天下都抛弃了他。 他不由想起了他被那人捅了三刀的那一天,鲜血和那人火红色的裙尾,一直在他眼前晃荡。 风雪很大,呼啸着掀飞他的黑熊皮子。 哪怕鞋底包了一层皮子,他有时还是会摔跤。 摔了再爬起来,继续往前。 他只知道往前,却不知道身后的脚印被风雪给掩盖住。 这个天地间,除了雪就是冰,他什么也没找到,只能回去。 可是身后已经没了他的脚印,茫茫大雪中,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楚玄像被遗弃的小兽,在风雪中呼喊杜六公子:“杜仰止!” 风雪夹杂着他的声音,一吹就散,根本传不到他想要的地方。 再一张嘴,狂风夹着冰雪,吹进他的嘴里,呛的他发冷。 楚玄迷路了。 在狂风暴雨中迷路了,在能见度几十米,到他腿肚子的雪里,他迷路了。 他一个人兜兜转转呼喊着杜仰止的名字,可除了风雪回应他,没有人类的声音。 楚玄都要崩溃了,此时的他又冷又怕。 仰止的脚受伤了,如果他没回去,仰止和小福儿怎么办? 他若是不快点回去,冻伤了脚,可能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仰止和小福儿。 楚玄害怕的掉眼泪,泪水滚落下来,还未落下,就冻在脸上。 他想擦掉眼泪,他不懂,用力一擦,脸上就挂了一条红痕,疼的他龇牙。 楚玄闭上眼,把泪水全部都吞回去,他不想人没冻死,就把脸冻烂,他得找到杜仰止和小福儿。 连在皇宫里行走,都有人带路的他,不知道东南西北。 出了京城就遇到杜仰止的他,学的也是基本的,稍微难点的他还没学会。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雪气吸入肺中,冷的他摆子。 “楚玄,你可以的,你要坚强,别哭,你一定能找到山洞。” “刚才是怎么走的,想想,好好想想。” “对,做个记号。” 楚玄自熊皮子里,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条,绑到他现在站的石头上。 雪很厚,扔进去,布条就不见了。 只能绑着才能看到标记。 楚玄开始沿着做了标记的四个方向开始走,他记得他走的并不远,怎么着总能找到。 其实,他走的很远,只是他自己没发现。 四个方向他都走了,还是没找到山洞。 他心急如焚,如果他再不回去,冻死人的冰霜可能就要来了。 他就该听话,在冰霜来临后再出来的。 突然,一道敲击声传入他耳里。 楚玄惊喜大喊:“杜仰止,我在这里。” 这声音他熟,是砍柴刀和棍子上打片敲击在一起的声音。 杜仰止他来找自己了,太好了! “楚玄!” 杜仰止的声音传来了,很小,但真的是他的声音。 楚玄欣喜若狂,朝发出声响的地方奔去:“仰止,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这里。”杜仰止的声音又清楚一分,“顺着我的声音找,风雪很大,你跑慢点……” 杜仰止一边说话,一边敲击声音引楚玄朝他跑来。 楚玄终于看到了杜仰止,他手里拿着砍柴刀和棍子,腰上系着一个布条:“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要冻死在外面。” 杜仰止朝他伸手:“没事,先回山洞再说,冰霜可能快来了。” 他扯了扯腰上的布条:“顺着布条走。” “你好聪明。”楚玄背起杜仰止,顺着他拽布条的方向走,“小福儿呢。” 杜仰止道:“山洞里。” 这一刻,楚玄才知道,他其实走的很远了。 杜仰止发现时间过去了很多,楚玄还没回来,猜到他可能迷路了。 出山洞看了看能见度低的风雪,把破衣服扯成布条接起来当绳子。 绳子一头系在他腰上,另一头系在树枝门上。 拿上猎人留下来的砍柴刀,以及一个绑着铁刀的棍子,跑到风雪里来找楚玄。 难兄难弟最终都活着,就是这个活着,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难。 第688章 愿你所愿 五天后,项瓷她们终于在冰洞上打造出可以躲避冰霜的洞。 又试了两天,终于确定这个方法可以,一行人就决定去寻找树木。 这天冰霜进行中,项老爷子一行人坐在大堂暖房里,全家人开会。 六丫也在。 她现在是凡身,没有柴火她也会冻死,所以她不会阻止项瓷她们去寻找柴火。 她的能力只能在梦里实行控制,现实生活中,被封印的她就是一坨翔。 可怎么办呢,她哪怕是凡身,也和小七绑在了一起。 六丫坐在旁边,像一个真正的小朋友那般,看着这个,看看那个。 时不时晃晃小腿,摇摇身子,耸耸肩,笑容满面的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如果她真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倒没什么。 但很可惜,她是一个不把人当人,心肠歹毒的老妖婆。 六丫看到项瓷朝自己望来,歪头冲小七展颜一笑,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项瓷也冲她展颜一笑,真就像个温柔可爱的大姐姐,宠溺自家调皮的小妹妹。 六丫一怔,笑容差点挂不住,磨牙冲小七挑眉。 项瓷无视六丫的挑衅,收回目光,听爷爷和六哥他们的安排。 项老爷子最后说道:“那行,小七跟着你们一起去,小四和小五留在家里……” “爷爷,我也想去。”打断项老爷子话的是项婉,“我先前和小六商量了一下,依我现在的身手和能力,可以跟他们出行。” 项龄紧跟而上:“我也去。我的身手和能力比四姐还强大。” 项婉:“……” 你也去就你也去,你踩我干什么。 两人却都默契的盯着项老爷子,用她们真诚又坚定的目光,诉说她们此时强大的内心。 项老爷子没说话,朝项信槿看去。 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项信槿,一脸严肃点头:“是,姐和我说了,我同意她去。” 手指搓了两下,你可真是我亲姐,都不和我商量一下,直接上来就烤。 项婉笑弯眉眼,她就知道自家弟弟会替自己补这个漏。 严氏一听自家温柔慧婉的闺女,要跟后生崽们去冰天雪地中,当即皱眉,上前阻止:“我不同意。” 她不待旁人出声,抓着项婉的手,一脸担忧:“婉儿啊,外面狂风暴雪的,冻得个死人。” “你这段时间只在家,都把你的皮肤吹的冰的不行,这若是还在荒郊野外,那更不得了。” 她白白嫩嫩的闺女啊,若是变成一个糙汉子,她会心疼死的。 不行,绝对不行。 项婉依然一脸温柔,眼神却坚定的对视严氏:“娘,我想去。” 严氏依然拒绝:“我不同意。” “娘。”项婉温柔笑道,“我一直都是你想要的样子,但我,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严氏愣了:“什么意思?” 项婉笑容温和:“娘,我不喜欢当一个娇娇女,不喜欢温温柔柔。” “我喜欢蹦跳,喜欢动手,喜欢自由。” “你知道家里我最羡慕谁吗?” “我最羡慕小七,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只要她自己喜欢就可以。” “我也想要那样随心所欲。” 严氏眼睛红了:“我不知道……” 项婉轻摇头安抚严氏:“娘,我从来没怪罪过你。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按照娘说的去做,是因为我想要成为娘最疼爱的闺女。” 看着心中委屈,却依然温柔解释的闺女,严氏的心酸酸的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闺女倒像是个做娘亲的,都按着她的想法去做。 她却像个做闺女的,任性着她理想中的闺女。 项家人一些人也震惊了,在他们印象中,四婉就该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姑娘。 真的无法想象,她穿着裙子蹦跳着,一拳打人脸上,一脚踹飞人的场景。 虽然现在她也跟着开心三柏他们练习,但毕竟没见她真打人,更不知道她的内心居然这样想。 项瓷几人确实见过项婉打架,别人打架是一边打一边担心。 项婉打架那就是越打越兴奋,完全一点都不顾自己会受伤的勇猛样。 你能想像,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温婉姑娘,在群架中打的飞起,巧笑倩兮的模样吗? 她们见过。 项婉莞尔笑道:“娘,若是咱们的生活没有改变,我也可以依然是那个温柔的四婉。” “可现在全天下大灾,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坐在家中绣花,看书,写字,让我的兄弟姐妹来保护我。” “我也要尽我的一份力,跟我的兄弟姐妹们肩并肩,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娘,我想要保护你,保护我的每一个家人们。” “娘,我不是任性,也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我应该要站在哪个位置。” 严氏再也崩不住,泪水哗哗落:“呜,别说了,是我不对,我以为你想做那样文静的姑娘,是我的错。” “我的婉儿啊,你想去做什么那就去做什么吧。” “你比小七聪明,她能做的,你也能做。” “我不拦着你,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被拉出来当对比的项瓷:“……” 崔氏张了张嘴,无声叹气,算了,说的也是事实。 项仁州觉得这话不对,又不可能找弟妹麻烦,只能瞪项仁和。 项仁和早已红着眼,正无声擦眼泪。 项仁州立收回目光,真是没眼看。 不就是几句话吗,值得你这样子炫耀。 呜,刚才小四那些话说的太感人了,他听的都替小四委屈的想哭。 项婉搞定了严氏,朝项老爷子看过去,再次说她的意愿:“爷爷,我要去。” 项老爷子没有阻拦:“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保护好自己。” 项婉眉开眼笑:“谢谢爷爷。” 她朝项龄望去,后者赶紧开口说也要去。 已经看到她们小动作的项老爷子,无声叹气只能同意。 哎,别人家的姑娘,那是一个比一个缩在房间里,养着身体等着嫁个好人家。 怎么他家姑娘一个比一个皮实勇猛,堪比那些后生崽,令他又心疼又无奈。 能怎么办呢,自家姑娘不能骂,只能宠着护着。 幸好家里小子们多,可以带着她们疯野。 也是一种幸运。 第689章 出发森林 他们商量了,若是第二天再出去,走不了多久就要挖冰洞躲冰霜,那样浪费时间。 不如冰霜过后就出发,那样还有大把的时间。 于是冰霜过后,他们把需要的东西,装进背篓中。 因为风雪中不能点火把,所以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一颗夜明珠。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了三个火折子,以防万一。 背篓里除了吃的,就是用松脂油浸泡过的碎皮子等物。 穿的都是袍子皮做的全套。 当初夜开和项信柏他们收集起来的皮子,里面有各种皮子。 袍子皮毛长皮厚,这个寒冷天气里用来穿戴再是合适不过。 项老爷子当时说,这种袍子皮可然是冬天打到的,它的皮毛才会这么长这么厚实。 而后,余氏就带着崔氏几人,给家里在外行动的孩子们,每人都做了一身,以及袍皮靴。 手套用的是兔皮,围脖用的是狐狸皮。 家里还有熊皮,给项老爷子做了皮子衣,穿起来特别霸气威武。 也只有他才能穿出这气质来,其他小辈们可不行。 皮子衣穿上,帽子围脖手套戴上,踩着袍子靴,几个孩子踏出了家门。 项瓷背着她的小背篓,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就是穿的单薄点。 项老爷子跟着一起出门,余氏她们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不舍,但又不得不让他们出行。 严氏心疼的又红了眼,项仁和赶紧提醒她:“别哭,等下脸冻烂了。” 又赶紧把泪水给吞回去。 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如果不是小七的灵泉水,她们哪里还能这么美貌,早就生疮烂耳冻手。 想想那些村民们,一个个皮肤冻的不成样,都去求取灵泉水来喝。 一行人来到晒谷场,村里那几个后生崽正好赶来。 项信铁项信庆两人都跟着去,也都穿着皮子,背着背篓。 家里的存货皮子,此时都裹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保暖。 项老爷子看了看,朝城墙望去:“等一下,他们过来需要点时间。” 他们在等余远航。 出行寻找柴火是个未知事,不可能只让项家几个孩子去,其他人在家等着。 所以联盟村都出了人。 余远航带着余怀艺和余怀蓝,谢家村出了谢君颢两人,孙家村没让孙良轩去,而是让全村最猛的两个后生崽跟着去。 高家村虽然都是杂牌人,但他们还是出一个武力值最高的后生崽。 陆家村的大壮大森主动要去,说是也要为村里出力。 一行十八人在全村人担忧的目光中朝后山而去,爬上城墙,吊到城墙下,踩进两米高的冰积雪上。 城墙外的雪已经两米多高了。 这也是一天一下雪,一冰积雪起来。 不然就这两米多的雪,一脚踩下去,人都没了。 冰霜刚过,雪全都被冻成冰,踩上去就像是踩在冰面上。 项瓷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积雪,是种朦胧的白。 因为这冰积雪一层冰,一层雪,所以是朦胧的,而不是透明的。 若这是水结冰,那就是透明的。 项瓷跺跺脚下的冰积雪,就像地面一般结实,只有沉重的响声,其它没有。 她回头望去,自家老爹正一边挥手一嘱咐自己注意安全,保护自己。 “知道了,快回去吧。”项瓷朝自家感性的老爹挥手,“快回去吧。” 项仁州又心疼又感动,还有点想哭。 上次小七和开心小柏他们去镇上投注灵泉水离开时,他都没这么担心过,怎么这次就担心起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知道小七身上的担子很重心疼她? 哎哟喂,我的小七啊,可怜的很啊。 委委屈屈的项仁州不敢当众哭,怕丢脸,更怕烂脸,只能把泪水憋回去。 直到看不见小七她们,这才收回目光,排队准备从城墙上下去。 他回头再次望过去,除了一片狂风暴雪,见不着半个人影。 担忧啊。 他收回目光,突然在城墙的另一个方向,看到狂风暴雪中走来一群人。 项仁州瞪大双眼,待看清对方后,他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小七她们走到那里了,原来不是。” 他朝城墙下自家老爹喊道:“爹,那边来了一群人。” 项老爷子和其他族老人,顺着项仁州指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白家人! 十二个村,现在除了白家人,其它村的村民们都已经进了他们联盟村。 就连河对岸的陆家村也到了他们村。 那现在来的就只有白家村人,他们现在才来,怕是真坚持不下去了吧。 项老爷子目光落在城墙上,好似这样就能透过城墙,看到城墙外的白家人一般。 大旱那次,白家人打井狠赚一笔,但因为太贪心,最后赚到的又被抢走了。 但想来绝对没有抢完,不然他们坚持不到现在。 不过也算是好的,至少挺到了现在,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项老爷子朝族老们望去:“你们说呢?” 大族老道:“我听你的。” 其他族老们都说听项老爷子的。 项老爷子思索后道:“来都来了,就都收了吧,跟崔里正和石里正他们说,把他们分配到最那边,休息两天,立即清雪,按劳动力来分配食物。” “若是不想劳动,就请他们出屋子,联盟村不养废物。” 族老们对于项老爷子说的一点意见也没有,他们现在还有吃有喝的活着,全靠小七。 他们疯了才会去和项老爷子作对,指手画脚,让自己背负骂名,还得不到好。 现在这样,什么都有人安排好,他们只需要在里正需要时,坐到那里充个人头,喝茶听话,就能活的安心,不好吗? 抢什么抢,害什么害,耍什么心机。 这个时候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还搞这搞那的,是真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了,直接开门,冻成冰雕,往那一摔,保证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他们都活到了这个岁数,若是连这点事都想不通,真可以进棺材了。 项老爷子冲项仁州抬抬手:“问问。” 项仁州点头,待到那群人来到城墙下,这才问出声:“你们哪个村的?” 嘴上这样问,心中却啧啧不停。 这穿的比陆家村人还要可怜破烂,一个个抖的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的感觉。 真可怜。 第690章 白家惨事 城墙下,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大家推出一个汉子来,高声回答:“我们是白家村的,村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恳请项里正收留。” 听着他的颤音,项仁州微微摇头,高声道:“想进我们项家村,就得听我们项里正的话,食物按劳动分配,不然就会被赶出去。” 都不待他把话说完,白家村这群人就拼命点头,嘶吼着:“我们同意,我们同意。” 原来项家村真的还有粮食! 果然,他们来对了,要不然他们还待在村里,真就饿死了。 项仁州让人把绳梯放下去,自己带着项仁永下去,把他们一个个送上城墙,最后再上来。 白家村民们站在城墙上,看着里面的一切,都惊呆了。 “排好队,小心点下。”在城墙上的项仁和,安排着他们慢慢往下。 惊呆了的白家村民们,这才回神,听话的开始排队,一个个下去。 白家村民们下去后,看到项老爷子等人,眼睛都红了。 这里有些村民们是来项家村打过深水井的,自然认识项老爷子。 现在看到他站在这里,就赶紧朝他奔去,未语就先跪。 扑通的跪在地上,是真的很疼。 可此时的他们顾不得这些,他们只想感谢项里正能收留他们。 项老爷子赶紧让村民们把白家村民们扶起来,朝他们群中望去:“你们里正呢?” 被大家推出来的汉子,红着眼握着拳头咬着牙道:“他死了,被我们杀的。” 众人大惊。 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把里正杀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没想到。 项老爷子却面不改色的问道:“我能知道理由吗?” 既然对方主动说出来了,就不会瞒着他,他礼貌性的问问就成。 汉子眼中的恨意很明显,但在项老爷子面前,却很努力的压制着:“他杀了我们许多人。” 项老爷子眉头紧锁:“说来听听。” 在他心目中,白里正这人自负自私又贪婪,但怎么着都是里正,怎么会对村民们下手? 就白里正那样的人,就该把村民们都捏在他手里,让村民们替他寻找食物,这才是他在这种天气里最会做的事吧? 怎么还杀人了呢? 族老们和村民们也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汉子,他叫白铁石,和白老大是一个辈份的人。 白铁石满眼痛恨:“天灾来了之后,他说为了让大家都能渡过天灾,就让我们大家把粮食都交出来,放到祠堂里,一起分配。” “先前一切都好好的,一日两餐,大家都能吃个半饱。” “我们种不出粮食来,就把粮食又减了,女人和老人们只吃一餐。” “做事的吃两餐,不做事的就一餐,吊着命。” 白家村的村民们脸上都带着愤怒,有些人气的浑身颤抖,真想现在就把白里正再给打一顿。 项老爷子不用听后面的,都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就白里正那性子,铁定是私吞了粮食,到最后他把祠堂的大门给锁起来,不给村民们分发食物了呗。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果然不出项老爷子所料,白铁石悲愤道:“大寒来的那一天,外面的狂风暴雨,真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第二天,他让村里二十个后生崽去捡柴火过冬。” “其实他不喊我们都会去的,毕竟我们也有爹娘媳妇孩子的,我们不烧火堆,她们也要烤火。”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会有冻死人的冰霜呢。” “那二十个后生崽啊,全都冻死了……” 白铁石忍着不哭不哭,还是掉了泪水,赶紧擦掉,免得把他裂的不成样子的脸,再次出口子。 泪水是咸的,滚落进他裂的伤口里,疼的他嘴角直抽抽。 白家村的其他村民们都掩面哭泣。 白铁石哽咽道:“那些都是村里二十几的后生崽啊,对,这事不怪里正,他也不知道会有冻死人的冰霜,我们也不怪他。” “可是,他在第三天他骗我们……他说他梦到项家的净瓶娘娘,喊他带我们来项家村。” “我们是高兴,就都跟着他来,我们想要带粮食时,他说净瓶娘娘说项家有粮,让我们不用劳累,只要安稳的到达项家村就好。” “他是我们的里正,我们自然是信他的,大家就跟着他出了祠堂,往这个方向走来。” 说到这里,白铁石眼中愤恨增多,咬牙切齿:“走到村口,他说他忘了拿礼物给项里正你,就让他儿子扶他回祠堂,让我们在村口等。” “等到他们父子走后,我们才发现,村民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家人。” “我们匆忙往祠堂里赶,祠堂门早就被从里面锁了起来,窗户和门都被堵着了。” 白铁石痛恨道:“他们一家居然侵吞了我们全村的粮食,把我们关在狂风暴雪里。” 那一刻,他们都不愿相信里正会这样做,都喊着让他开门,可祠堂里却没有人应声。 先前大家出来时,虽然都穿着,也藏了点吃的。 可是在这种狂风暴雪中,老人和小孩根本抵抗不住这种低温。 有老人冻晕,小孩被冻的嗷嗷哭。 一哭,泪水挂在脸上,冻成冰,和肉连在一起。 哪怕再小心翼翼拿掉,也会在脸上留下红痕,痛的小孩又哭。 村民们还有两个怀孕了的新妇,这种冰冷的天气,她们也受不住。 看着不管怎么也不喊开的祠堂大门,村民们都知晓,他们的里正不但骗了他们,还抛弃了他们。 他们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家人们着想。 这若是真要在外面冻一晚,真就会冻死。 “里正倾吞咱们的粮食,他都没把咱们放在心里,咱们何必再听他的,砸门冲进去。”有后生崽喊道。 上了年纪的老人阻止:“不可,这是咱们白家的祠堂,里面都是咱们白家的老祖宗的牌位。” 后生崽反驳:“老祖宗若是知道我们现在这惨样,他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砸门,他们会保佑他们的子孙后代。” “对,老祖宗会保佑我们,也会原谅咱们砸门。” “不砸门,咱们白氏就灭族了。” “断子绝孙的你们,有脸去地下和老祖宗们交待。” 第691章 背叛全村 老人们没再说话,后生崽们就开始撞门。 祠堂的大门很大很重很厚实,哪怕他们有几十个人,也不是那么轻易撞开的。 砸到半夜,大门没砸开,却砸开了一扇窗户。 后生崽自窗户里钻进去,不成想,一声惨叫响起。 村民们赶紧把后生崽往外拖,他的脑袋没了,脖子那里喷着血。 白铁石痛的又掉眼泪:“他,他把耗子的脑袋给砍了。” 项老爷子听的也是气愤的很:“他该死。” “大门我们砸不开,想从窗户边爬进去,他们拿着刀守着旁边砍,下手一点也不留情。”白铁石恨的都差点把自己的牙给咬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怎么下得去手。” 这边窗户被守着占着,怒火滔天的他们,就又砸破了一个窗户。 两边窗户双下,又损失了三个家里的顶梁柱,才成功拿下祠堂,捉拿了白里正一家。 身上粘着村里后生崽们血的白里正,扑在雪地里向他们求饶。 “我们怎么能饶得了他,他向后生崽们下手时,他怎么不对他们手下留情。” 白铁石牙都快咬碎了,双眼通红赤血:“那些死了孩子的人更不会放过他们一家……我们拿着刀把他们一家都砍了,一个没留。” 白里正对他们不留情,他们也就没必要对他们留情。 不然留下来的还会对他们动手,坏种的就是坏种,你再怎么教,他依然是天生的坏种。 死了那么多人,不怕差他们这一家人子人。 把白里正一家杀了,把他们的尸体扔出去,这些活着的白家人住在了祠堂里。 粮食会慢慢吃完,柴火会慢慢烧完。 他们聚在一起想办法,最后还是想着要到有净瓶娘娘的项家村来,投靠项里正。 白铁石红着眼,哽咽的对项老爷子道:“我们白家村三百多口人,现在只有二十八口人还活着。” “二十八口人啊!” 知道不能哭的白家村民们,真的没忍住,齐齐哭出声。 三百多口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八口人,连个零头都不够。 那些都是他们的家人,亲人,朋友,长辈,晚辈,就那样都没了。 有饿死的砍死的,但最多的还是冻死的。 一场冰霜就带走一百多人,那场景闻者落泪。 项家后生崽们听了,也不禁唏嘘的很,幸好他们有一个好里正,带着他们做冰墙,种粮食,活下来。 项老爷子拍拍白铁石的肩膀,轻叹一声:“都努力的活着吧。”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们现在的联盟村……” 项老爷子带着白铁石一边往联盟村走,一边和他讲解这里的一切。 白铁石他们听的目瞪口呆,不管项里正说什么,他们都连连点头说好。 是的,只要能活着,那就都努力的活着吧。 项家村不让他们住也没关系,反正其它村的村民们也不住这里,都住联盟村,那他们住联盟村有什么不对? 项里正就是人好啊,还给也们温暖的房子住,还有热乎乎的食物吃。 这近一个月的大寒里,他们没暖过,没饱过,没睡好过,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今晚闭眼,就见不到明天的光亮。 现在他们不用担心了,只要他们有手有脚,他们就能活下去。 这种感觉真的很有安全感。 二十八个人之中,孩子就有十二人,最大的十五岁的,最小的还是个三个月的婴儿。 他们能活下来,他们的爹娘付出了很多。 项老爷子可以想象得出来,他们的爹娘把热乎的吃的给了孩子们。 把保暖的衣物给了孩子们,最后自己却被冻死。 项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在脱掉被子的女人身上,她们的肚子看着不大。 也不知道是月份不够大,还是吃的东西不多才不够大,或者是两者都有。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群人把这两个孕妇保护的很好,只是眼里有点无神。 而老人,一个都没有。 项老爷子暗暗叹气,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危难时,老人们都护着小的,优先死自己。 如果他家粮食越来越少,他也会先饿死自己,把粮食留给他的孩子们吃。 他活够了,他的孩子们却刚刚开始,怎么舍得让他们闭眼,不去看这繁华的大好河山。 项老爷子目光更加坚毅,他会努力带着活着的大家,更加努力活下去。 二十八口人,项老爷子没让他们分开,而是空出一屋子,让他们住了进去。 但凡这二十八个人都是成年人,项老爷子都不会这样做。 可这里有十二个孩子,两个孕妇,九个妇人,五个男人。 项老爷子无法在他们刚经历人世间的痛苦后,还残忍的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对这个人间没有希望。 三百多口人只剩下二十八口人,项老爷子轻喃:“就这样吧。” 食材给他们送来,让他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清雪,再给他们发食材。 妇人肿着眼睛,开始努手烧饭,大家都一起忙活着。 两个孕妇则带着大点的孩子,照看着小点的孩子。 白铁石他们没敢停留,拿着屋里的家伙什就开始清雪。 项老爷子没阻止他们,让他们动动,他们心中会很安慰,才有安全感。 住在温暖的房里,坐在暖炕上,吃着热乎的饭菜。 这一刻,嘴里含着饭的白铁石他们,齐齐掉泪呜咽出声。 如果他们早点醒悟,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看看别人的里正多好,他们的里正却亲手杀了他们一起长大的伙伴们。 心再痛,也得把饭菜咽下去,才能有力气去干活,去分配到更多的食物。 小孩子吃了几口美味的饭菜后,就开始哭着喊要爹娘:“我要我娘,我要把饭给她吃。” “娘,娘,我也要我娘,还有我爹,我爷爷我奶奶,我还要我小叔。呜,我要他们。” “别哭了,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以后就能见着他们了。” “你骗人,我上次听到你说他们都死了,里正杀了他们。” “里正把我小叔的头都砍下来了,我看到了我小叔的头,我小叔一定很疼,呜……” “都是坏人,坏人……” 大家一起哭,一起用泪水就着饭菜往嘴里塞。 再苦再咸也得吃饱饭,朝前看。 第692章 冰心一片 山上一片白,所有树木都成了冰雕,像北方的雾淞一样漂亮。 高大的树木就算是被埋了两米,也没低矮多少,依然是高大的树木。 低矮的树木,被埋了两米身子,露出个头来,看着就有点滑稽时又有点心酸。 项瓷沿路走来,都在看脚下的冰积雪,感觉自己走在仙府冰殿上。 雪下了近一个月,冰积雪依然干净纯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脏物。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这雪下一天冻一天冰一层的,不管是树叶还是野兽都没法出来,自然也就没有脏物。 项瓷又跺了跺脚下的冰积雪,夜开凑过来看她的动作:“还有东西给你踩?” “没有。”项瓷边跺冰积雪边摇头,“我就看看,你说这冰积雪下面有没有冻着小动物?” 夜开答道:“它们可不像咱们这般聪明,有也早就冻死了。” 项瓷点头:“是啊,动物和人类一样,都禁不住冰霜的突然袭击。” 夜开见她有点伤感,立马安慰道:“没关系,一切灾难都会过去。” 项瓷又笑了,双眼弯起来:“对,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夜开见此,也跟着笑,心中再一次向上天祈祷。 这么冰冷的天灾里,大山树木动物都被冻死,现在就祈祷聪明的人类,少点杀戮,共同抵抗这无情的天灾,努力活着。 他也会保护他的家人们,努力找到树木砍回家,给大家当柴火。 好好活着,努力强大自己,和大家一起把白玉妖杀死。 只有杀死了白玉妖,他们的生活才是真的回到正常上。 他没有很大的心愿,也不是一个很无私的人,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仅此而已。 为了小七,为了家人,他愿意和白玉妖同归于尽。 夜开目光落在小七身边,不着痕迹的别开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替她拂了拂雪。 项瓷冲他一笑,指指前方,蹦跳着踩着雪跟上大家的步伐。 在他们这群人之中,项信庆项信铁这两个后生崽,对大山最熟悉,就由他们带路。 哪怕树木已经冻成冰雕,也看不到其它路况,但大山的整体结构都在这里,他们还是能认得这些路的。 他们可是从小就往山上跑的人,捡柴火打猎挖野菜这些事,他们都有做。 认路这件事,可是比开心和小柏还要厉害点,自然是要让他们带路。 项信庆道:“老人们都说啊,咱们这大山里啊,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幽山谷。” “这幽山谷里住着一位漂亮的妖精大美人,她用她的法力,维持幽山谷四季如春。” “虽然都是传说,可咱们村里人都说,说是传说,其实都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被流传下来。” “咱们只要往前走,穿过十二村,再往里走,就会到达幽山谷。” “当然,我没去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 项信柏与他走在最前面,闻言,笑道:“不靠咱们找,会只带这些人来,怕是全村的后生崽都得出来砍树木当柴火烧。” “你说这老天爷也真是的。”项信庆话比较多,“它心情不好,拿我们撒什么气,把天弄的这么冷。咱们若是不聪明点,真就给冻死了。” 关于白国师和白玉妖对战的事,只有项家人知晓,其他人都不知晓。 这事玄乎,又关乎于小七,项老爷子就让大家都别往外传。 善良心好的人可能会站在小七这边。 若是心不好,耍心机的,听了白国师和白玉妖的事,会把一切都怪罪到小七身上。 会说这一切的灾难都是小七带来的,更会要把小七烧了祭天。 有好处时,大家会相信你是神仙下凡。 有难时,大家同样也会相信你是厄难体质。 有时,好的和坏的放一起,他们宁愿相信那是坏的,都不愿相信那是好的。 这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 所以项老爷子不让家里小孩知道白国师和白玉妖的事,就是怕他们说漏嘴。 也不让除家里外的其他人知道,现在的天灾和小七有关,就是怕这些没必要的麻烦。 这事就连村里的族老们都不知道。 余远航之所以知道,不只是因为项老爷子相信他,更是因为六丫对他下了手。 明知道六丫想抢余远航,项老爷子当然要把他抢到自己阵营里来,共同对抗白玉妖。 项信柏和项信庆走在最前面开路,项瓷三人走在中间,后面是大壮大森谢君颢他们。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小七是小仙女的事,也都知晓灵泉水的事。 对她很是崇拜尊敬,看她的眼神就是在看小仙女。 他们在得知小七仙女要和他们一起去寻找树木时,很是高兴。 有一个能提前知晓未知事的小仙女,就相等于在荒郊野外中,多了一道保命符。 还有小七的灵泉水,那更是救命的好东西。 小七若是没跟他们一起来,他们是可以带灵泉水来。 但带的灵泉水总会喝完,万一受伤或者是出点什么意外,没有灵泉水,很有可能会死亡。 项老爷子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个,才会同意让小七跟着一起来。 现在他们把生产灵泉水的小七带在身边,就是又多了一条命。 这段时间,小七仙女和净瓶娘娘的故事,早就深入他们内心。 再加上项家村和联盟村的姑娘们,每天都跟他们一起在冰天雪地里训练,刮目相看的很。 那力气,那身手,那勇猛,那韧性,比一些后生崽还要强。 哪个后生崽敢看不起姑娘家的,直接单挑。 赢了没脸,输了更没脸。 现在可没有谁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就该在家里绣花做饭打扫卫生的话。 因为现在的姑娘也可以顶半边天,没她们还真不行。 后生崽除了清雪,力气大点,不会做饭,不会缝补,不会整理,更不会生崽。 反之姑娘们,能清雪,能训练,能做饭,能缝补绣花,能整理,还会生崽,你们后生崽比不得。 现在姑娘们的地位,在大寒里,突然间就升上去了。 第693章 冰封雪盖 以前敢吼媳妇,敢打媳妇的男人,现在敢动手一个试试,直接被媳妇反杀,更没面子,最后还得哭凄凄的被迫做家务事,苦的呢。 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里,在见到自家儿子,除了会做点力气活,什么都不会做,就开始嫌弃了。 因为现在大家都分配工作,姑娘们若是领了工作做了,不需要爹娘给饭,她自己就有饭吃。 想动手打她,她就能和自家老哥老弟一起对打。 姑娘们比男人忍痛能力更强大,往往男人痛点就在那里嗷叫着要死了,姑娘们却能忍受着,把自家老哥老弟打趴后还能站着。 还有一种原因,他们项家村的项里正,很重女轻男,在看到姑娘们被欺负了,第二天绝对派重活给那些欺负自家闺女的人做。 项老爷子气的直骂:“连自家闺女都欺负的男人就是混蛋,我就喜欢欺负你这样的混蛋。” 有里正爷爷撑腰,再加上自家姑娘坚强独立,那些家长们想乱来也不行,只能不让家丑弄的太难看。 大壮大森他们回想着在项家村的见识,都不禁的长叹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项家村的姑娘们居然能顶半边天,还是项里正亲口承认的。 想他们陆家村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大娘大婶们,现在一个个说话都很硬气。 以前在他们陆家村里时,觉得不妥,女人就该依附着男人,让你往东你别往西。 但现在到了项家村,他们村的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大娘大婶们,跟着联盟村的女人们一起训练,一起拿刀劈砍时,他们居然很喜欢这样英姿飒爽的她们。 明明以前那些白白嫩嫩的姑娘,是他们的心头好。 可现在,他们却喜欢这种动手能力强,干净利落的姑娘们。 那种哭哭啼啼,不出门,躲在他们身后的姑娘,早就不见了。 想想以前,看到一位大姑娘出门,离他们十米八米远时,他们就会对她指指点点,说两句玩笑话。 看大姑娘羞红着脸躲着走时,他们特别有成就感。 现在他们敢对着大姑娘们指指点点说笑时,大姑娘上来,直接每人一个大嘴巴子,扇的你跟风雪一起转。 愤怒的想要跟大姑娘动手时,其他大姑娘们看到了,一拥而上,那些后生崽们都惊恐的没一个再敢上前,乖乖挨打不敢还手。 所以项瓷项婉项龄她们三个跟着一起来,他们是真不敢说姑娘们跑来拖什么后腿的话。 毕竟他们不敢对小七动手,也打不过小五,又不会对温柔的小四动手。 不想了不想了,现在这样挺好。 前面有人带路,后面有人跟着,走在中间的人,只要不是故意躲起来,就不会走丢。 且大家的步子都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不会有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的事发生。 风太大,嘴贴耳的说不上两句话,就满嘴都是冰味,只好闭嘴,闷头赶路。 项瓷不怕冷,穿的又少,边走边玩。 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形状,又捏捏冰霜树枝,听它嘎嘣脆的响声,像个音符般,心情舒畅。 这样欢乐的她,像风雪中的一只花蝴蝶,在这个枯燥的时间里,令他们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有时她太调皮,太能跑了,就会被一直盯着她的夜开给扯回来:“别跑太快,我跟不上你。” 项瓷打量他:“跟不上我?你这样哄我,我真的很开心哦!” 夜开就是怕自己说她太调皮了惹到她生气,才会说自己跟不上她的话。 现在看到她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对了,脸上笑容加深。 项瓷拍拍他的肩膀,冲他一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我只是跑跑看看,不会自你们的视线里走出去。” 她又不是作精,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危险,怎么会把自己作丢。 夜开扬唇应声,眼睛还是盯着她,不让她走出自己的视线。 梅姨可是千交万待,一定要让自己看好她。 就算没有梅姨的叮嘱,他也会好好看着她。 小七太单纯,心太善,若是在这林子里遇到有人类求救,她定是要冲过去帮忙。 别看小七表面嘻嘻哈哈,但自从知道她是小太子转世,身上背负着白国师和白玉妖的战争后,她整个人都憔悴不少。 她自责内疚,可她不表现。 但全家人都知道,小七她想要结束这场会长达五年的天灾,让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以前。 这场天灾谁都想恢复到以前,可这一切哪能是说恢复就能恢复。 不知走了多久,项信柏看到前面有一栋冰茅草屋,扬着冻红了的脸:“有茅草屋,咱们去那里歇脚吃点东西吧。” 虽然穿的多,也一直在走路,但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中,他们的体温还是会冷。 再加上风雪吹在脸上,都把脸冻麻了,他们真的需要停下来,喝点灵泉水,补充一下体能,让大家又处于最好的状态中来。 众人也有此意,都默契点头同意。 项信柏和项信庆率先朝冰茅草屋跑过去。 项瓷等人紧随其后,来到这个冰雕茅草屋里。 冰茅草屋里到处都是冰雕,好在门一关,狂风暴雪吹不进来,比他们在狂风暴雪中待着强。 屋里本就没有什么家具,现在都成了冰雕,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只能站着。 项信槿自他的背篓里拿出一个沙漏来。 这个沙漏是用冰积雪的冰做的。 冰沙漏被冰霜冻过,在这种天气里,绝对不会化掉。 沙漏的想法是项瓷想到的,其它的都是项信槿想到的。 用别的器具装沙子来测算时间,会阻碍视线看不到。 于是他想到了用冰积雪,先做出两个斗,再计算出两个时辰的沙子放进去,外面浇上热水,让两个斗冻结在一起。 再开始计算时辰,看是不是两个时辰,正好把沙子倒掉。 冰沙漏他总共做了四个。 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还有一个是一刻钟的。 他拿出两个时辰的沙漏摆在窗台上:“两刻钟左右可能就会天黑。” 项瓷凑过去,看着冰沙漏,惊喜道:“再看一次我还是要惊艳不已,六哥真是太厉害了。” “那咱们是在这里过夜,还是继续往前走?” 第694章 冰沙漏子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最后都朝项信槿望过去。 项信槿是他们中最聪明的人,听他的准没错。 项信柏走到项信槿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负责开路,你负责动脑。现在咱们是过夜还是不过夜,都听你的。” 项信槿扫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没出声,项信柏就道:“我是你哥,搭一下怎么了?不让我搭,难道还想让姑娘家的来搭?” 夜开插个话:“别老是烦小六。” “我哪有。”项信柏不但没收手,还用两根手指头,在项信槿的肩膀上做走路状,“我都走到你身边了,快说,你快说。” 项信槿目光落在他模拟走路的手指头上,肩膀往下矮:“珠子给你用来干什么?” 珠子就是夜明珠,他们六个人每人带了一颗。 他们这里离镇上远,哪怕有读书人,也没见过夜明珠。 就算是见到了会发光的珠子,也只说这就是会发光的珠子。 开心和小柏在外面看到发光的珠子觉得好看,就买回家来给姑娘们玩。 会发光的夜明珠拿来干什么,当然是拿来照明用。 白天用不到夜明珠,就只能晚上用。 小六的意思就是要赶夜路。 项信柏把滑落的手指头,又放到项信槿肩膀上,嘿笑两声:“行行行,听你的,吃了之后再赶……两个时辰的路?” 项信槿微点头:“差不多。” 其他人听后,这才自怀里拿出干粮来填肚子。 若是把饼放在背篓里,那就别想吃,冻的能把你脑袋砸开花。 放在温暖的怀里,虽然还是有点硬,但至少能咬得动。 夜开第一时间把干粮递到项瓷手里:“能吃多少吃多少,咱们带了许多吃的来。” 他们六个人,每一个人都背了篓子,里面装的最多的就是粮食。 为的就是给小七补充能量,还要防止她不用能量。 项瓷把油纸包打开,对着饼子咬了一口,真太硬了,都要把她牙齿给咬断。 环境不同,饼再硬也别发牢骚,往嘴里咬就对了,总能填肚子。 只是填一下肚子,没必要烧柴火堆,就只能说着不会冻着的灵泉水喝。 项瓷咬一口饼子,顺一口灵泉水,朝窗户走去,看着上面的沙漏:“现在什么时辰?” 一个沙漏两个时辰她知道,那现在是什么时辰。 项信槿盯着沙漏看:“咱们未时两刻出发,现在应该是申时两刻左右。” 项瓷在心中默念: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个动物两个时辰,那现在就是四点半左右。 冬天的四点半,没那么快天黑,但他们这是在林子里,天应该会黑的有点快吧。 现在就缩在茅草冰屋里不走,确实挺浪费时间。 山上的野兽说不定都被冰封死掉了,他们还有夜明珠,夜里赶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且,如果她们真会遇到危险,依着她的预知能力,一定会提前给她预警,让她躲开。 众人沉默着和饼子干架,咬了半个多,喝了半竹筒灵泉水,这才再次出发。 项瓷想着,白天时,项信庆和项信铁他们能凭着记忆找到路,那夜里他们要往哪里走。 她把这个疑惑说给夜开听。 夜开笑笑:“幽山谷传说在大山深处,以前有老虎狼群黑熊,咱们打猎都不会往深处走。” “现在冰封万物,深山中没有野兽,咱们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就行。” “依着咱们现在的脚程,四个时辰并不一定能到达深山里。” “所以明早咱们还得继续往前走,然后才寻找。” “今晚的夜路不会妨碍咱们什么?” 项瓷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可是夜里赶路,不会迷失方向吗?” 她白天走路都会迷路,更别说晚上。 她在现代的几个朋友,都是分不清方向的路痴。 这大晚上,在一片白的情况下,怎么就能确定大家不会迷路? 夜开朝身后指指:“大壮大森为什么在后面绑红色布条做记号?就是为了咱们出来时不会迷路对吧?” 项瓷点头,当然,她只是不聪明,又不是傻子,这怎么看不出来。 夜开又指指前面:“庆子和铁子在前面带路,除了靠记忆里的路线,还有他们以前上山时,在山上做的记号。” “没往深山里进去过,确实可能会迷路。” “可咱们这大山很神奇,依着左西右东,上北下南的规律来,松树顺着北生长。” 夜开手往前划拉一下:“这样,上北下南是松树道,咱们顺着松树一直往前走,就是往北边走。再配合方位,咱们就不会迷路。” 项瓷惊讶不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知道大山里有许多松树,可我不知道松树一直沿北延伸,这好奇怪。有说法吗?” 大山里的树木难道不是自己杂乱生长的吗,怎么松树还有排列向? 难道和白国师有关? “我不知道说法,只知道从咱们项家村到崔家村的那条小路全是松树,咱们的松脂都是自那里的松树上采摘的。” 夜开扯了一下旁边听却没出声的项信槿:“小六,有说法吗?” 项信槿脚步微转,走到两人中间:“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毕竟山上有松树是很正常的事。 他在家时也会帮着家人种下地干活,也会上山捡树枝,但从没往山里深入两百米远。 对于那些树木的排列和路线记忆,他完全不知道。 现在听开心这样一说,他突然才发现这松树可能真有古怪。 项信槿微拧眉:“松树生命力强,寿命长,四季长青。” “松树的香味会吸引一种透明的虫子,它与松树的香味结合在一起,会散发一种让动物都不愿靠近的味道。” “还有一种传说,松树的香味,不但能克制地上的动物,也能克地下的虫子……” 说到这里,项信槿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想,他可能知道为什么这里沿北有松树道。 项瓷和夜开听的津津有味,又很紧张:“然后呢?” 项信槿声音清冷:“松树有万古长青的说法,活人家的屋前屋不建议种植,坟前和寺庙却种的比较多。” “如开心刚才那样说,这里的松树……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第695章 雪夜赶路 夜开一听到说松树是坟前和寺庙种的多,他就明白了。 这大山上没有寺庙,陵墓却有一座。 显而易见,这松树就是为了那座陵墓而建。 自他们项家村到崔家村的那条小路全是松树,然后他们在崔家村附近,发现了隐藏的陵墓。 现在这个往北的方向,种的松树比去崔家村那条小路还多……也就是说,北方可能有一座更大的陵墓。 项瓷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但不确定,眼睛闪了闪:“六哥快别卖关子,知道了什么?” 项信槿不喜欢卖关子,他会一步一步跟着他自己的分析往前走:“沿着咱们村后山的松树走到崔家村,那里发现了一座有蛇的陵墓。” “沿着往北的松树道往前走,可能有一座大陵墓,甚至可能传说中的幽山谷就在那里。” 夜开挑了一下眉,果然如他所想那般。 项瓷瞳孔瞪大:“还有一座大陵墓?白国师的?” 项信槿摇头:“现在不知道。” “有可能是白国师,也有可能是楚皇帝,甚至是小皇帝的衣冠冢都有可能。” 项瓷了然,说来说去还是和白国师白玉妖有关。 真是的,感情没谈好,怎么能拿天下生灵来复仇,真是太恶心了。 项信槿看到小七嫌弃又撇嘴的动作,没再开口。 他并不认为自己把真相都解开了,里面一定有许多他不知道,以及白玉妖的诱惑性和报复性。 白国师设了计,计中有计,计中有诈,真计中有假计,假计中又藏了万物,都快把他给绕晕了。 他唇紧抿,这场天灾大战,小七和六丫绝对要死一个才会结束。 小七死,天下大乱,妖兽横行。 六丫死,天下安定,人类涅盘。 他目光冷毅又坚定,小七不能死,蛇陵要去闯,大陵墓也要去看,柴火也要找到。 项瓷知晓了大概,不再去想,闷头赶路。 夜开看着不再蹦跳活泼的小七,心疼她却没办法,她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到她刚放松,又不得不被重新压下去。 她也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就把天下的生命都压在她肩膀上,她哪里承受得住? 一行人闷头赶路,只有呼啸的风雪在怒吼。 天慢慢黑下来,需要照明看路。 项信柏把背篓里的小网兜拿出来,把夜明珠放进小网兜里,再把小网兜的棍子插在背篓里。 夜明珠被高举,不但领路的能看到前方的路,后面跟着的人也能看到赶路的他们。 项信庆照着项信柏的做,两人就像灯笼鱼一般,照亮前方的路。 总共六颗夜明珠,带路的用两个,断后的大壮大森一人得一颗,照前顾后。 剩下的两颗,一颗由项信槿背着,他是队伍里的脑袋瓜子,可不能丢,得看着。 小七跟在他身边,有夜开余远航和项婉项龄保护着。 若是小七丢了,夜开余远航项婉项龄也就跟着一起丢了。 剩下一颗夜明珠则是给了谢君颢,是队伍倒数第二光亮位置,也可以照前顾后。 若是有人出现在这里,看到几颗发着白光的珠子,定是要吓一跳。 胆大的被吓了后,只要不慌乱,还是能发现光亮的夜明珠下的是人类。 若是胆小的,怕是吓的尖叫着一路狂奔,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项信槿把冰沙漏翻了个身,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再走两个时辰差不多就可以休息。 也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在锻炼,又天天清雪,身体素质都挺好,不然还真扛不住在这狂风暴雪中行走。 最主要的还是小七的灵泉水,若是没有灵泉水补充体力,就算身体素质强硬,也不能坚持走两个时辰不停歇,又继续走两个时辰。 不是渴了才喝灵泉水,而是累了才喝灵泉水。 项信槿把竹筒自怀里拿出来,灵泉水虽不会冰上,但他还是把它放在怀里暖着。 他朝项瓷望去,她还是有点闷闷的,他想宽慰他两句,又觉得时机不对。 待到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到手里,再给小七出谋划策弄死白玉妖。 现在,不行。 郁闷了一段路的项瓷,又开心起来,蹦跳着踩雪欢笑。 夜开一直紧绷的眉毛终于松开,小七的性子就是这样好。 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从不把那些小情绪留到第二天,当天就解决。 瞧着没心没肺,笨笨的,但这样的她才是智者。 项瓷盯着雪地上的脚印,双脚来一个内八,再来一个外八,再来内八,外八…… 玩的不亦乐乎。 这样欢快的她,感染到众人,先前的沉重都在这时慢慢消散,嘴角高扬。 项瓷还去扯项婉和项龄,让她们跟她一起玩。 队伍里有三个姑娘,听着她们欢快的笑容,沉闷的心情都愉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项瓷的笑声淹没在风雪中。 项信槿自背篓里拿出冰沙漏,看了看,又闷头往前走,待到沙漏需要翻身时,他才喊停。 他又没让众人真停下来:“挖冰洞休息。按先前分配好的做。” 大家把背篓解下来,拿出镐子就开始凿冰。 项瓷三人没有镐子,她们就收集竹筒,给他们把灵泉水都装满。 一个小冰洞凿好了,项瓷三人进去,开始烧柴火堆。 冰洞是冰,若是直接把柴火堆放在上面说,可能会把冰慢慢烤化。 所以冰地面上放三根圆木头,再把背来的破铁锅架在上面。 浸泡了松脂油的布条和木柴放进破铁锅里燃烧。 火烧起来后产生热量,不会直接和冰地面接触,也就不会那么快把冰烤化,他们在家里时,可是做过实验的。 这冻死人的冰霜真不是说说而已,有温度也不能快速把它融化。 三角架拿出来放在烂铁锅上方,把木头罐子装了雪吊在上面烧水。 纸杯装水放在火上都不会烧掉,木头的更不会。 虽然灵泉水不会冰,但在这种冷天气里,喝上一杯热水,是最大的幸福。 这么多人,得起三个柴火堆。 自背篓里把冻的硬梆梆的饼子,放进木头罐子里。 等到饼子软化,再放点盐花进去搅和搅和,拿个竹碗吃,不知道多暖和。 第696章 冰洞宿舍 虽说这森林里可能没有野兽,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住一起的好。 挖三个冰洞是挖,把三个冰洞挖成一个冰洞,那也是挖。 于是乎,从三个不同方向挖的地洞,就挖成了一个大冰洞。 大家进入冰洞时,项瓷看到他们睫毛上都结着冰。 围脖拿掉,露出来的脸蛋都冻红了。 好在有灵泉水,不然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他们是真难坚持这么长时间。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饼喝热水,搓手暖和自己。 夜开看向小七,低声问道:“吃饱了吗?” 小七不怕冷,不用去问她冷不冷的问题,只需要问她有没有吃饱。 刚才他看小七才吃了三碗饼汤,比在家里吃的少多了。 吃的七分饱的项瓷,真心点头:“嗯,不用担心我,我不会饿着自己,你也一样,别想省给我吃,你自己饿倒了,就没人保护我。” 这话让夜开扬唇笑了:“我也吃饱了。” 两人相视一笑,头靠头的小声说悄悄话。 项信柏撇嘴,羡慕的想挤进去也说两句,又不想打扰开心和小七。 就很愁。 他的胖媳妇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余远航选了项婉旁边坐下,刚才大家坐下时,他不坐过去,也会有别人坐过去,那他就坐过去。 自认为项四姑娘对自己印象很好以后,余远航就胆子大了点,脸皮厚了点,总想往项四姑娘身边蹭。 想看到她,想和她说话,想看到她的笑容。 哪怕不说话,哪怕不笑,只要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他也欢喜。 余远航微微探头朝项四姑娘望去,看着微扬唇角笑的她,他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往上扬起。 项四姑娘正和项龄在说话,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边笑边说,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偶尔还和项信槿说两句,后者搭两句话,又点点头,气氛真的很好。 就在这时,项婉微微偏头朝这边望来,吓的余远航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生怕被对方发现。 等了一小会,觉得对方不会往自己这里看来时,他又偷偷看过去。 嗯,项四姑娘还在和她的家人说话,并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她。 怕引起项四姑娘的不喜,余远航不敢再看。 脱下皮子铺在冰面上,再脱下棉衣,把棉衣盖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蜷缩在皮子上。 身上还穿着衣服,这样的他躺在火堆旁,比在雪地中行走暖和多了。 在野外还能有这种条件,真的很好很好。 睡在铺在冰上的皮子,虽然有点冷,但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人随意聊了几句,也都躺下休息。 都说这里不会有野兽,项瓷也没看到危险,所以不需要守夜。 大家白天都是一起赶路,明天也会同样一起赶路,都累的很,赶紧睡吧。 项婉朝躺下闭眼睡觉的余远航望了一眼,浅浅一笑,收回目光,没有言语。 正要铺皮子的项信槿,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朝余远航多看了两眼。 没说什么,收回目光,默默的把项婉的皮子,铺在余远航脑袋的这一头。 项婉诧异后没说什么,又看到项信槿把小五的皮子铺在她旁边,然后是小七。 而后,项信槿把他的皮子铺在余远航旁边,项信柏的铺在他旁边,夜开铺在小柏旁边。 如此,四男四女,脑袋对脑袋的睡。 听到声音不想睁开眼看的余远航,在听到项信槿的声音后睁开了眼。 而后就看到项四姑娘睡在他的另一头。 惊喜来的太突然,余远航整个人都懵了。 这若是他微微往上蹭一点,岂不是就能碰到项四姑娘的脑袋? 不可,不可孟浪。 余远航赶紧闭眼,假装睡着,心怦怦直跳的像在昭告全天下他的小人之心。 太羞耻了,棉衣下的手握拳抵在胸口,祈祷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别让任何人听见。 柴火堆里发出啪的一声响,掩盖他的心跳声,余远航一下就冷静下来。 淡定,别乱想,找到树木才是他现在要做的事。 这边的小动作有人发现也没人出声,那边的项瓷用脑袋撞了一下夜开的脑袋。 夜开疑惑回头,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睡觉。”项瓷冲他眨眼,“不许说话。” 夜开:“……” 他除了心跳喘气,他可没说话。 行叭,小七说什么就是什么。 赶了一天的路,有灵泉水补充体力,身体上和灵魂上也是累的。 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项瓷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也是冰天雪地。 她的视线里有一个身着红黑色衣裙的女子,在雪地中行走。 项瓷觉得她的背影很熟悉,就想跑去看看她是谁。 哪里想到,一抬脚才发现,这雪已经高过了她的膝盖。 项瓷把腿自雪中拔出来,又踩下去一脚才发现,这居然不是她的身子。 她看着小小的手,惊愕道:“小太子楚水!” 她现在是楚水小太子! 那前面的女人定是白胧皇后,怪不得说她的背影看的很熟悉。 项瓷冲前方的女人背影大喊:“母后!” 前方女人回头,项瓷看清了,真的是白胧。 此时的白胧和在皇宫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又完全一样。 不过,为什么在这冰天雪地中,白胧却穿着夏装? 白胧冲项瓷一笑:“快跟上来。” 项瓷小小的人儿,在膝盖深的雪中趟着,跑到等待自己的白胧身边。 她跑的气喘吁吁,仰头看向白胧:“母后,你要去哪?” 白胧牵起她的手朝前方走:“去看你祖祖。” 项瓷皱着眉头努力想,才终于想起来,白胧说的祖祖是谁。 是把白玉妖自昆仑山带出来的白太祖。 项瓷好奇不已,也装着自己年纪小,问她想知道的事:“母后,祖祖在哪里?” “你祖祖啊。”白胧伸手指向前方,“你祖祖啊,他睡在前面,等着咱们去看他呢。” 这说了等于没说,她不好再问,毕竟她们现在去的方向,就是白祖祖埋葬的地方。 项瓷看身着夏装,说话还不哈白气的白胧,小心翼翼问道:“母后,你不冷吗?” 她很紧张,生怕白胧看出来什么。 第697章 长青大树 白胧却是低头对她浅浅一笑:“我忘了告诉你,咱们白家女人都不怕冷。你看你,不也是不怕冷。” 项瓷心一颤,赶紧低头查看自己,这才发现她自己穿的也很少。 她惊愕不已,又张嘴哈气。 果然没有白气。 呃,不对啊,刚才母后说‘咱们白家女人都不怕冷’,可她现在是楚水太子,是男的啊。 项瓷很肯定,也很确定,楚水小太子的身体就是个男的。 她以前成为小太子时,可是时时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用过零件呢。 所以母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问问? 项瓷想想决定还是问出声,不然她怕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 她装的一脸天真,脆声声的纠正母后:“母后,我是男孩子,不是咱们白家的女人。” 白胧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一眼天真的楚水小太子,转头看向前方:“嗯,母后刚才说的时候把你带上了。” 这回答隐藏了什么吗? 这明显就是白胧不想回答的拒绝意思。 项瓷懊恼没得到答案,另一只没牵着的手,微微动弹,想要去摸摸自己的身体。 好吧,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背着母后去摸自己的身体,好像很是不雅。 而且万一自己正摸着时,母后突然回头了呢? 那真的是社死。 项瓷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跟着白胧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项瓷突然发现,她们走过的地方,居然种的全是松树。 松树与松树之间,看着好像有点凌乱。 如果项瓷只是小学生,她不会发现其中规律。 但她是成年人,她看过后能发现。 松树其实排列的很整齐,只不过乍一看下才会觉得是凌乱。 走着走着,项瓷又发现,白胧牵着她并不是直线走,而是会转弯绕树,看着像迷路。 项瓷狐疑的看着这片松树林,又疑惑白胧这做法。 白胧是白家人,从小就学习术法,迷路这一说法应该不存在吧。 所以白胧的这走法有说法? 项瓷默默把路线记在心中,跟着白胧左拐右转,直行后退的转悠着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眼前成雾淞般的松树林,居然出现了绿色。 再往前行,项瓷才反应过来。 这边的雪小了…… 又走了几百米,前方居然没下雪! 地上连雪都没有,到处都是青翠欲滴的松树。 一眼望过去,内层是松树,外层则是和大山上没什么两样的大树。 项瓷惊愕张唇,没有想到,在这冰天雪地中,居然还有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 她猛然就想到了项信庆说的四季如春的幽山谷。 原来传说真是流传下来的真话,真有这个地方。 项瓷惊讶的顾不得装天真:“母后,为什么这里没下雪?” 白胧替项瓷拂去头上肩上的雪花,温柔笑道:“因为祖祖住在这里啊,他住的地方都施了术法,雪下不到这里来。” 项瓷眼珠子一转,又问:“那刚才咱们走的路也都施了术法?” 白胧微微摇头:“刚才的路没施术法,只是排了八卦阵。” “不懂的人进来会迷路,只有懂八卦的人才能进来。” 项瓷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出,怪不得母后刚才带着她,走走转转呢,原来是里面有八卦阵。 跟着白胧在四季如春的地方又转了转,来到一棵四五个人合抱不过来,项瓷不认识的大树前。 白胧在大树身上摸了几个,树身露出一个半米高的洞口来,里面是空心的。 项瓷:“……” 白胧矮身进入树洞里,项瓷也赶紧追进去:“母后,这里面有很多宝贝吗?” 真是没有想到白祖祖的陵墓居然做的这么神秘,入口居然是一棵大树,而不是地洞口,或者是山洞口。 拉开一块木板的白胧,边往下走边回答:“对,你祖祖说里面的宝贝全部都给你。” 项瓷再次惊讶:“全部留给我!是什么?” “自己下去看就知道了,不然我带你来这里干什么。”白胧张开手往前一伸,像仙法般,一道幽黄的光芒亮起。 光芒先从幽黄,慢慢转为温暖的白光。 这光亮项瓷熟悉的很,就是夜明珠。 一路往下走,土壁上方的夜明珠一路亮起。 走了百来个台阶的项瓷,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四颗夜明珠。 这手笔真是豪迈。 “到了。”白胧停下脚步,面向前方一座石雕像,“这就是你祖祖。” 项瓷惊愕的看着石雕像,再环顾四周,满眼不可思议。 这个陵墓从她们下台阶到这里为止,除了二十四颗夜明珠,就是这个石雕像。 不是陵墓吗? 机关呢? 甬道呢? 陪葬品呢? 棺椁呢?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只有这个二十平米大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摆着一具石雕……没了,就没了? 项瓷一脸疑惑:“祖祖的陵墓就这样?” 白胧道:“是的,这是他的安排。还说,你长大五岁,就带你来这里看他。” 项瓷更加疑惑:“他怎么知道你生的我?” 白胧抿唇笑:“傻孩子,只要是我生的孩子到了五岁,就要来看他。” 项瓷明白了,只要是白胧生的孩子,不管是她还是别人,都要来看他。 但她还有疑问,不过在她问出声前,白胧先出声了:“嫁出去的白家女儿生的孩子到了五岁都要来这里。” 好吧,项瓷上一个疑问虽解决了,却还是有另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说他这里的宝贝都留给我?” 嗯,其实她想问的是,这里除了一具石雕像,什么宝贝也没有。 祖祖留了什么宝贝给我? 居然搞的这么神秘,进来后还没发现宝贝。 只不过为了礼貌,才这么含蓄的问。 白胧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朝着石雕像微点:“你跪到他面前去问他,他会告诉你。” 对于白胧这个母后,项瓷还是很喜欢。 母后怎么说,她就会怎么做。 项瓷不是为了宝贝,而是想知道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地下室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她当即听话的跑到石雕像面前,刚跪下,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第698章 白家责任 项瓷惊的叫喊出声,猛然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小七!”夜开的声音在在她头顶上方传来,声音焦急,“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我们都在呢。” 项信柏他们也都被项瓷这一声惊醒,齐齐起身安抚她。 “做噩梦了是吗,没事,我们都在呢。” “没事没事。” 项家几人知晓小七的噩梦代表着什么,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只能这样安慰。 不知情的余远航他们,心中担忧,也只捡好听的话来说:“噩梦而已,不是真的,没事没事。” “对,我刚才梦到我踩进雪坑里了,吓的我也差点喊出声。” “那就是梦,不是真的,别怕。” “对对对。” 大家都安慰小七,让她不要害怕。 夜明珠光亮照在项瓷惊恐的脸上,项婉项龄都往她身边靠,陪着她安抚她。 一个噩梦而已,在其他人眼里不算什么,又都蜷缩着继续睡。 余远航缩回去,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好在她们有需要时,第一时间出来帮忙。 项信槿看了看冰沙漏,给三个柴火堆各添了一根木柴,又躺了回去。 夜开和项信柏对视一眼,也都躺下。 现在这个时候,噩梦确实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明早再商量商量。 项瓷抓着单薄的棉衣,回想梦里的情景,每一幕她都记得清楚。 她不是害怕噩梦,她是被脚下一空的那种踏空的感觉给惊了,才会那种反应。 梦里那一脚踩空,自高处摔下来的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好像真的发生过。 她的梦和别人的梦不一样,所以刚才那个梦,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也就是说,大树地下室还有一个地下室! 白祖祖留给她的宝贝就在那个地下室里? 是什么宝贝? 白胧居然不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去看。 项瓷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 她摸出了规律,梦醒后再睡,不会接上个梦境。 但没有关系,能得到一点消息,就一点消息,总好过于什么都不知道。 也真如以前般,梦到过八百年前的梦,下半夜的梦也是关于八百年前的。 这次不是冰天雪地,而是尸横遍野,一眼望过去,尸体堆尸体,鲜血流鲜血,没有一处干净的落能脚地。 项瓷不是踩在血海里,而是漂在血海里,小小的身子被血水拖着没下沉。 一身伤痕累累,披散着头发,脸上染着血迹的白胧,抖着双手把血海中的项瓷抱起来。 微微睁眼的项瓷,努力睁开双眼,看着满脸悲伤的白胧,微微启唇:“母后。” 她的声音很弱,弱到几乎听不见。 白胧含泪笑着把脸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怕,水儿,母后在呢。” 项瓷扯了一个笑容,想说她一点也不怕,可就这一个小动作,扯的她身体里好似有一只手,正扯着她的灵魂往下拽。 疼的项瓷脸色煞白,忍不住喊叫出声:“疼!”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有几十只手,自四面八方伸来,扯着她的皮肉和灵魂,朝四面八方撕扯着要把她撕碎。 五马八尸想来就是这种感觉吧。 “水儿,坚持住。” 这是项瓷晕过去后听到的一句话。 她晕晕沉沉,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每每想要醒过来时,都会有几十只手抓着她的灵魂,把她往地狱里扯。 她一挣扎,皮肉又疼的她要窒息。 她只能躺着,疼着,什么也做不了。 意识一下清醒,一下迷糊,好似身体在船上,沉沉浮浮的四处飘摇。 “她想要用水儿献祭,阻拦我们最后的希望。” “用别人献祭不可以吗?比如我?” 正好清醒的项瓷,听到熟悉的两道声音。 一道是白国师,一道是她的母后。 项瓷想醒来,可她全身都在抗拒着清醒。 先前安静的几十只手,又不知自哪里冲出来,抓着她的灵魂往地狱里扯。 有了经验的项瓷,赶紧平复心情,那几十只手又缓缓下沉,不见踪影。 一切又恢复平静。 项瓷不敢乱动,不敢乱想,只静静的躺着,耳边传来白国师和白胧的对话。 “她给水儿下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王琳,你够狠。” 项瓷听到王姓,就想到了那个一直想让她死的王夫人。 王夫人应该不会下术法,但白胧却说自己被下了术法。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王夫人替白玉妖给自己下了术法。 原来王夫人背后的人是白玉妖,这样一想,就完全想通了。 白玉妖那么厉害,她为什么要让王夫人替自己下术法? 项瓷眼睛一转,就有了答案。 应该是白国师对皇宫做了术法,拦截白玉妖不准进。 白玉妖进不来,她又想要害自己,当然要找别人来。 然后就找到了王夫人。 白国师也是个强的,白玉妖一找到王夫人,他就知道了。 为了迷惑白玉妖,也有可能是不想让白玉妖换个打手,所以假装不知道王夫人是白玉妖的人,从而让她在皇宫里进出。 但又防着王夫人,免得白玉妖有所警觉后,换一个更厉害的人来。 项瓷觉得这个想法很正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夫人这次居然得手了。 不对,先前那个梦境,她是在尸横遍野的尸山里出现。 那就是很有可能她是被王夫人给骗出了皇宫,再被下了术法。 项瓷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符合现在的所有一切的推理。 白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让水儿活着。” “她必须活着。”白国师看着沉睡的楚水小太子,“他是楚国的希望,是天下的未来,她想要杀水儿,为的就是天下大乱。” 白胧微怔后,眼神无比坚定:“咱们白家人以守护楚国为荣。父亲,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后悔。” 这是身为白家人的责任,不管你是一国之母,还是种田小农女,需要你时,你就必须为国而战。 一时没人出声,一切都像幻境般,那么虚渺的不真实。 项瓷却无比坚定,刚才那两道声音是真实的,不是她的幻想。 果然,半炷香间后,项瓷听到白国师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有一则禁法能救她,但……” 项瓷听到这,急性子的她,恨不得跳起来冲他喊,别但了,快说吧,急死我了。 第699章 灵器酒壶 白胧听到父亲颤抖的声音,她就知道事情一定复杂且危险。 她的声音也不由的颤抖着:“但什么?” 白国师轻叹一声,项瓷听出他声音里的悲伤与无力:“她的术法比我强,她已经对水儿下了死手,我无法破解,只能拼死另行更改。” “她想把水儿的灵魂抽出来吃掉,那我就先她一步把水儿的灵魂抽出来温养……” 项瓷瞳孔瞪大,哦,她现在是闭着眼睛的晕,她瞪大不了眼睛,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巨大无比。 白胧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把水儿的一魂抽出来,她会变成傻子的。” “有一半成功的机会。”白国师不想说事实,却不得不说,“水儿他聪明绝顶,抽掉她一魂,有可能让她变成不太聪明的孩子。” “一半的机会总得试试,好过于她天天承受被灵魂剥夺的撕扯,最后消散于六界之外的好。” 白胧哭了:“可是,可是……抽走她的灵魂也只是让她不受这折磨,她还是会死。” 毕竟白玉妖对小太子的身体和灵魂都下了术法。 “所以。”白国师道,“咱们的计划不变。” 白胧微愣后,抹掉眼泪笑了:“好,我做水儿的替身,代替她去献祭,咱们计划照常进行。” 项瓷没听到好那个字,她好想睁开眼问他们,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或许是一个月。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好像灵魂出窍飘在空中那般的轻。 项瓷本来想拽着自己的肉体,眼前闪过白国师和白胧说的话,她立即平静躺着,任由他们动手。 她感觉身体慢慢朝上空飘……项瓷意识到,她可能真的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的她,虽然没睁开双眼,却她可以看到一切,好像玄幻中修仙的人,有了神识一般,不用眼就能看到万物。 项瓷惊喜不已,当即查看周围。 白国师坐在八卦图正中央,正在施术法。 白胧站在旁边,严阵以待的观察周边一切。 她的肉身摆在一张红色布上面,准确来说那是小太子楚水的肉身。 小小的人儿,看着就那么点大,此时躺着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实在是可怜的紧。 项瓷正想朝小太子飞过去,猛然想到什么,低头看自己。 还好还好,是小太子的灵魂,不是她项瓷的灵魂。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六哥都说了她是小太子的转世。 项瓷飘到小太子身边,静静的看着小太子雌雄难辨的容貌。 孩子在小时候,容貌都是雌雄难辨,可男可女。 十五岁以下的男生女生都会被统称为少年,就像某人唱的少年说。 这个少年不只单指男生,而是男生女生的统称。 项瓷收回自己跑远的想法,飘落在地,站在肉身旁边静静的看着小太子:“我这个一魂被抽出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白国师猛然睁开双眼。 没往那边看的项瓷,却感觉到白国师朝她看来的目光,吓了一个激灵:“外祖父看到我了?” 说完后,她轻拍脑袋:“外祖父和母后是习术法的人,她们自然能看到自己。” 只是在白国师和白胧眼里,水儿的灵魂飘到肉身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国师站起身,一边朝小太子肉身走来,一边对白胧说道:“她来了,得赶紧把水儿的灵魂藏起来。” 白胧有点慌,环顾四周:“怎么这么突然?要把水儿藏到哪里去?” 她咬牙切齿:“咱们不是隔绝了她的感知吗,怎么还被她感知到了?” “她应该是把她的一识打入了水儿身体内。”白国师也在房间里寻找能藏灵魂的物品,“她这是做两手准备,杀不死水儿就和水儿绑在一起。” 白胧痛骂:“咱们都掩盖了水儿的身份,她居然还能找到,还和水儿绑在一起,她这是怕了你是吧,父亲?” 白国师摇头:“她这不是怕我,她这是在挑衅我。用这个酒壶吧?” 白胧看着白国师手里拿的银质酒壶,愕然道:“要让她另一魂永生都当一只酒壶?” 白国师道:“水儿这只被抽出来的灵魂以后会自成一体,是没有被她打入一识的。这只灵魂它有灵识。” 项瓷看着白国师手里的银质酒壶,目瞪口呆。 这酒壶她认识,就是她识海里的那只酒壶,也是装她灵泉水的酒壶。 所以,这只酒壶是她灵魂的宿体! 白国师面容严肃:“水儿灵魂有意识,若是把她打入死物,随着物品慢慢老去,水儿的灵魂会慢慢沉睡,最后消散。” “只有把她的灵魂打入灵器里,才能温养她的灵魂。” “一千年,两千年后,她的灵魂可能会幻化成人。” “那时,不管她是修佛还是修道,都能再生为人。” 是再生为人,而不是再世为人。 再生为人可以是妖,也可以是魔,待到妖和魔能化体,再幻化为人,而不是真正的凡人。 再世为人是转世成为真正的人,不是妖和魔修炼出来的人。 白胧看着躺着的小太子,纠结几息间,点头:“好。也许几千年后,水儿和她的灵魂相遇,说不一定会合二为一。” “不会。”白国师没给她这个幻想,直接打破,“把水儿灵魂注入酒壶里,她和水儿就是两个人,不会合二为一。” 白胧红眼没再出声,她也是修术法之人,她怎么不知道? 她只是存了那个幻想法罢了。 她真的不想她冰雪聪明,天资聪颖,睿智慧心,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水儿,变成一个有点傻的普通孩子。 不对,她的水儿现在还没醒,也许待到水儿醒来,她的水儿不是有点傻,而是很愚笨。 若是那样,她的水儿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 白国师拔掉银质酒壶塞子,看着里面晃荡的两滴甘露,面露喜色:“祖祖留下来的法器里已经凝聚成了两滴甘露,水儿的灵魂进去后,可能不需要几千年就能幻化成人。” 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灵甘露水啊,温养水儿灵魂那定是妥妥的。 哪怕只有两滴,也定能保水儿千年后化身为人。 白胧也大喜:“那快点让水儿进去。” 第700章 本人一魂 白国师朝项瓷伸手,抓着轻飘飘的她,塞进酒壶里。 项瓷像跳伞员一样,从飞机上空垂直极速落下,砰的摔进太平洋里。 砸进水里那一刻,项瓷呛的咕噜咕噜直冒水泡,脑袋一片眩晕,又在眨眼间恢复清明。 项瓷双脚一蹬一蹬往上游,冲破水面,看着天上地下水面一片白的世界,她懵了。 这是酒壶内部世界? 她知道酒壶有灵性,也只以为酒壶就那么点大,没有想到酒壶内部空间居然这么大。 这哪能叫酒壶,这该叫大海吧! 项瓷惊愕的爬起身,朝看似沙滩的前方跑去,大喊:“喂,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项瓷知道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却还是不甘心的拼命朝前跑,时不时的喊上几声。 可惜除了她的声音,并没有别的声音,更没有人影。 她一个人在这里晃荡很大一圈后,累的睡着了。 睡醒后,项瓷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 她大喜,赶紧起身,朝声音的方向跑去:“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却在这白茫茫的酒壶上空,看到一张再是熟悉不过的面容。 那是她的脸! 项瓷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天空上自己的面容:“项瓷!我!我现在是酒壶!” 哦,对,现在的她是八百年前楚水小太子的灵魂,天空上的面容才是八百年后来的项小七。 项小七笑的很可爱:“也就是说,这灵泉水不能洗筋伐髓,却可以促进植物生长,人吃了以后不会有危害!” “那行吧,全部都给你们浇灵泉水!” 项瓷能看到项小七看到的景物,项小七生吃青菜后,惊喜不已的要给菜地全部浇灵泉水。 这一幕很熟悉,正是她发现灵泉水后做蔬菜做实验的一幕。 她还记得,那时她为了测试灵泉水的用法,先给青菜浇灵泉水,待到它长大再生吃青菜,最后再给蔬菜浇很多的灵泉水。 项瓷也很好奇那时自己要用的灵泉水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回头看向白茫茫的水域,而后就看到水灵飞卷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团团围住。 这些温和的水灵虽然清凉,却一点也不冰冷,还阵阵清爽,围在她身上令她很舒服。 水灵绕着项瓷飞舞,慢慢钻入她的体内,像是洗筋伐髓般,让她整个身体都通透。 项瓷双手抬起,惊讶的看着变成水状的自己:“这太神奇了!” 水灵要化人了吗? 项瓷习惯性的抬起一根食指,同时也看到项小七的食指里也流出水流。 随着水流自项小七手指流出来后,白茫茫一片的水痕往上涨了涨。 好似海浪涨潮一般,往上进了一个度。 “难道我刚才头痛欲裂的晕倒就是因为酒壶变大?” 项瓷听到项小七惊呼,觉得这时的自己很是中二,不禁捂脸不忍直视。 好吧,那时确实挺傻,但也确实很好奇又欢喜。 项瓷也明白了,她脑子里的酒壶是灵器,里面的灵泉水就是甘露,是酒壶灵器自生自养的。 小太子被抽走的灵魂放在这里养,经过八百年,产生很多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甘露水。 因为过了八百年,小太子的灵魂和酒壶合二为一,自成一灵,有了灵识,才能和她想法相通。 转世而来的项小七,去了趟千年回来,灵魂强大后和有灵识的酒壶沟通上了。 也就是和小太子灵魂认识了。 项小七不知道小太子灵魂,以为是金手指灵泉水。 小太子灵魂却知晓项小七是谁,所以把灵泉水给项小七当金手指。 酒壶和小太子灵魂为一体,却还没达到幻化成人的地步。 所以只能用酒壶形态,扎根在项小七的识海里,静静的温养。 小太子给项小七甘露水,项小七又给他集信仰之力,让这茫茫大海更加汹涌澎湃,让甘露水越来越多。 两者合为一体,分者各自为王。 项瓷捋清楚所有的线,轻叹:“白家做那么多,替小太子抽魂,转世,设局,就是为了杀白玉妖。” “白祖祖很强大,难道他就没算到白玉妖这一出?” 项瓷轻嗤笑出声:“我不相信。” 比白国师还强大的白祖祖,不可能没算到白玉妖这一行。 他绝对算到了,但他还是把白玉妖带出来了,为什么? 还有,白祖祖在把白玉妖带出来时,为什么又把白蛇带出来? 是因为白祖祖知道有白玉妖这一出,所以把白蛇带出来灭白玉妖? 那为什么不提前灭了白玉妖? 非得等到白玉妖强大后,才用一句,她没先动手,我不能灭了她的借口,来彰显他的仁慈吗? 项瓷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做这种老好人。 明知道对方会祸乱天下,为什么不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而是等到对方成长到无人能敌时,才赔上整个白家。 再搞这么一出抽魂,转世,设局,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如果白祖祖不知道白玉妖的事,他为什么把白蛇带出来? 白蛇带出来,除了给白胧蒙羞让别人以为她是白蛇,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 如果白祖祖不知道白玉妖会祸乱天下的事,他为什么会在大树地底下给自己留宝贝? 如果白祖祖不知道这事,他为什么会让白胧带自己去那里祭拜他? 现在白祖祖双手一撒,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留下他们这些什么术法都不会的普通人,和一个术法无敌的老妖婆对抗,她们怎么做得到? 难不成让项家重来一次白家灭族? 项瓷把目光自项小七的脸上收回,坐在沙滩上,远离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浪花,手肘放在膝盖上,愁眉苦脸。 被白国师抽走一魂的小太子,转世后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她还经历了百世……直至变成现在的项瓷。 项瓷辛辛苦苦,磕磕绊绊长大, 这中间付出了多少,白祖祖知道吗? 好不容易长大,还是家人眼中不太聪明,还有点傻愣的姑娘。 哪怕她在千年后待了十九年,也只是多学点东西,并没有比别人聪明多少。 现在的她除了一身蛮力,外加会吃的大饭桶,她还有什么? 不怕冷算优点吗? 钻牛角算优点吗? 爱吃蛋炒饭算优点吗? 把如海一般多的灵泉水给大家用算优点吗? 若是真说一个优点,那就是她的大字,比别人写的好看,这算是一个优吗? 项瓷长长的叹了一声,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像被抛弃的小狗。 第701章 社死毁灭 项瓷坐在沙滩旁,看着浪花一次次往她身边靠,却又一次次在即将碰到她的脚尖时,迅速远去。 像一个害羞的孩子,想和熟悉的陌生人玩,又害怕对方生气,所以只敢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看着可怜又让人于心不忍,也太人心疼了。 项瓷看着这样胆怯又想亲近的浪花,想到她的遭遇,她无声叹气,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浪花再一次袭来,却又在即将到达她脚尖时迅速退后,这次退的比先前更快。 好似它刚才过来试探,没有想到对方突然起身,把它吓了一大跳,生怕小伙伴生气,赶紧跑走躲起来。 再自门后面露出半张脸,悄悄的观望着对方有没有生气。 项瓷瞧着这懂事的浪花,更心疼它,直接大踏步,主动走入水里。 刹那,水灵像有了生命般,沿着她的双腿攀爬,旋转,打转,飞上天。 一会幻化成她的脸,一会又幻化成小太子的脸,一会又幻化成净瓶娘娘的雕像。 就连她家人的模样,水灵都来了一个遍。 这是在讨好项瓷,想让她和自己玩耍。 项瓷瞧着欢喜,也是玩心大起,当即在水里与水灵玩耍起来:“水水,快来啊。” 小太子名楚,单字水,小名水儿,项瓷喊他水水没错,因为现在的水灵就是楚水小太子的一魂。 水水跟着项瓷奔跑,一会是四姐,一会是五姐,一会是三哥,一会是六哥,一会是开开。 如水的开开,缠在项瓷身边,各式各样的英勇都展现在项瓷面前,惹的项瓷咯咯直笑。 这水水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居然用开开的样子来哄她开心。 项瓷像美猴王自五指山里出来后一般兴奋:“开开,你快来,你快来追我啊!” 水灵开开哪里追不上项瓷,它只是在哄着项瓷,故意假装追不上她,又追着她嘴让她开心。 “小七!” 项瓷听到开开的声音,惊讶回头看向他:“你会说话?” 先前玩耍怎么不和她说话,难不成…… 项瓷欣喜若狂:“你是人了?” 水水已经成灵可以幻化为人,在人间生活了? “小七,醒醒,小七!” 熟悉的焦急语气,让项瓷猛然抬头朝天上望去,有一种不太想醒来的想法。 “小七小七,醒醒,小七!” 项瓷确定了,自己在做梦,还是正玩的开心时,就被夜开给喊醒了。 她猛然睁开眼,对上一脸焦急的夜开:“开开。” 夜开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天亮了,小六说要赶路。” 项信柏挤进来,冲项瓷挤眉弄眼:“开开,你快来,你快来追我啊!” 项瓷:“……”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三哥:“你学我说话,还拿我声音,你恶心死了。” 她居然说梦话,还被他们给听到了! 社死的她想毁灭。 项信柏拍腿大笑,再次掐着嗓子喊:“开开,你快来,你快来追我啊!” 项瓷猛的跳起,朝他追去:“项信柏,你别跑。” “不跑不跑,我不跑。开开,你快来追我啊。”项信柏冲出冰洞,又学着项瓷的声音,笑的猖狂嚣张。 项瓷羞恼不已,也朝冰洞外奔去:“项信柏,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项信柏哈哈大笑,还双手摊开跑的像一只花蝴蝶,学着项瓷的声音喊:“开开,你快来抓我啊!” 项瓷气的嗷嗷直叫:“你给我站住,别站我抓到你,不然我剥了你的皮。项信柏!” 夜开耳根子都红了,站到冰洞口看着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的兄妹二人:“小柏就是太调皮了。” “嗯。”应声的是余远航,“他学的挺像。” 夜开微转头看向他,抿抿唇,到底是没再开口。 只是耳朵更红,慢慢爬到他的脖子上。 他很欢喜小七梦里有自己,想想都忍俊不禁。 只是笑刚到一半,就僵住了。 小七的梦境里有他! 小七和他遇到了什么?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不然小七的声音不会那么欢快。 夜开正想进冰洞找项信槿,后者已经出来了:“等下就知道了。” 正有此意。 项瓷把项信柏按在雪地里揍了一顿才算结束,洗漱一番,来到项婉这边,端碗喝饼汤和泡馒头。 项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梦到开心怎么了,那样喊他,听起来你还很开心。” “等等。”项瓷把嘴里的吃完,“等下告诉你们。” 项信槿他们已经过来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等到其他人都把东西收好,项瓷也吃饱了。 依然是昨天的队型。 项信柏对小七欢快喊开心的梦境很是好奇,但他更明白他要保护小七,所以他带着项信庆他们走在前面开路,等停下来时再听故事也不迟,反正跑不了。 大壮大森他们依然断后,谢君颢等人为倒数第二的位置,守护大家。 第二位置的夜开和项信槿两人,走在项瓷身边,左右夹击着她,要听她说梦境。 项龄和项婉在项瓷她们身后,项信槿回头看了一眼,把余远航拉到项婉身边:“带着他。” 项婉秒懂,对被巨大欣喜砸中的余远航低声道:“无论听到什么,放在心里就行。” 被相信的余远航,欣喜若狂,努力压着自己的笑容,郑重点头:“我会的。” 没有什么比项家人信任来的更重要,这样他和项家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项瓷把她昨天的两个梦境都简单化的说给他们听。 夜开和项信槿紧靠着小七,哪怕有风雪,他们也能听到小七说的每一个字。 站在他们身后的项婉等人,就没那么幸运,有些话能听到,而有些话就听不到。 断断续续的让人听的一头雾水一脸懵,好在项婉和项龄两人,对于白胧和白氏一族的事全都知道。 现在只要把这些事补充完就能猜到一些事。 余远航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的梦境说出来,还说的那么郑重认真严肃。 他不是很明白,却又知晓项瓷的不同,很聪明的没有问出声。 面上平静,心中却翻起惊天大浪。 结合这段时间的天气变化,以及小七给出的那些预知事。 再加上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境,他隐约的好像知道点什么。 第702章 跟梦境走 项瓷把她的梦境都说出来,最后说她的疑问:“六哥,那个八卦阵路我记得,大树地下室我也记得。你说,那个宝贝是真的还是假的?会是什么?” 她一直都接受自己不是聪明的孩子,现在自梦境里知道,自己被抽走一魂的事实。 更加接受自己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孩子,也就不会浪费脑细胞,去分析得出和真相差之十万八千里的答案。 直接问六哥答案,简单粗暴,准确率还高达百分九十。 若说自己愚笨,那六哥就是天才。 项信槿也没让她失望,直接告诉她答案:“是真的,是什么宝贝得咱们去看了才知道。” 项瓷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微微歪头:“那你说白祖祖知不知道白玉妖的事?” “知道。”项信槿迟疑两息间才出声,“他应该算到白玉妖会祸乱天下的事,只是那时候他已经不在这人世间,阻止不了,所以他想了别的办法。” “与其让白玉妖自由成长成无人能敌的大妖魔,不如把她带回白家,放在白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白玉妖本身就是妖,自会妖法,再加上在白家住,潜意默化的被白家人改变,会习白家术法。” “她习了白家术法,白家习也就能白家人解。” “自家人打自家人,知己知彼,好过于对白玉妖什么都不知道,胡乱瞎摸。” “那样,赔上整个白家和皇族都打不败不了白玉妖,更不能设千年局。” 项瓷越听越惊讶,嘴张的都能吞下一颗鸡蛋:“你这样一说,好像更合理,不然他怎么给我留宝贝?” 就说她六哥是最聪明的人,她兴奋不已:“你说那个宝贝,是不是能杀掉白玉妖的法器?” 项信槿摇头:“我不这样想,如果是能杀白玉妖的法器,白祖祖直言留书白家人,让他们杀白玉妖不是更好?” “那样能少一个千年局,也能让你避免百世轮回……” 说到百世轮回,项信槿暗叹一声,本是坚定的双眸,此时全是心疼。 心疼小七所承受的一切。 八百年前她是刚登基不久的八岁小皇帝…… 八百年后,她是一个早产,身体不好,不太聪明的小姑娘。 可在这八百年中,她经历百世轮回。 那些痛苦哪怕他们没看到,没听到,可是光听小七的噩梦,他们就痛彻心扉。 她的百世中绝对有乞丐,残疾者,病痛者,疯子,傻子等凡间一切的病痛折磨。 项信槿只觉得窒息猛的袭来,裹紧他,让他心脏如针扎般疼痛。 等待接下来话语的项瓷,见他不出声,轻轻的拽了拽项信槿:“然后呢?” 项信槿收回思绪:“你既然记得八卦路,咱们就先去大树地下室看看。” 他看着项瓷,语气很温柔:“这个时候你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跟着你的梦境走,应该会有大惊喜。” 项瓷笑盈盈点头:“好,听六哥的。” 不管那个宝贝是什么,总归是对她好的宝贝。 夜开牙紧咬,唇紧握,不管小七将来是聪明还是愚笨,他都会保护她一辈子。 项婉和项龄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坚定,无论小七变成什么样,她们都会护她一辈子。 项龄在心里大喊,她以后一定少怼点小七,多多让着她,让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绝不怼她。 跟在后面的余远航听着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荒唐。 荒唐过后,想到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又觉得在小七身上,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小七都是村民们嘴里下凡转世的仙女,净瓶娘娘也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项信柏回头看,看不太真确项信槿等人脸上的表情,但大家都迎着风雪而上,没有别的动作。 想来小七的梦境不算什么,那就没什么好担心,心微微放下。 众人继续往前走,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身上,一片白。 “等下。”项信柏看到前有个特别的东西忙喊停,他和项信庆小心上前查看。 其他人也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项信柏来到特别的东西面前,看着这东西,沉默。 项信庆也沉默,若是以往,他定是会心善红眼。 但这种天气里,这种冰雕事件他见的多了,心灵也就没那么脆弱。 项信柏对他微点头,两人往回走来到队伍里。 他淡淡道:“一个被冻死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项信槿怔了一下才道:“别管是哪个村的人,咱们往前走。” 这个时候管不了太多,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完,才是正事。 大家都没再出声,继续往前走。 项瓷经过那个人冰雕时,沉默皱眉。 那人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半个肩膀,其他的都埋入冰积雪层中。 想来这人也定是上山找柴火,结果误判时辰,被冰霜冻成冰雕。 冻成冰雕之后,飘下的雪埋在他身上,又冻成冰雕……又下雪……又冻成冰雕,最后只剩下脑袋和半个肩膀。 这人至少在这里冻了三天! 项瓷收回目光,眼神坚定,这个时候的同情没有用,她得尽快找到柴火给家人们用。 然后和十二宫星们一起想办法杀掉白玉妖,解除这长达五年的天灾。 不然,这天下真就妖兽横行,人类全无。 同情没用,天下太平才最重要。 不再想,继续赶路。 她虽然记得八卦路要怎么走,但现在还没到那里,所以项信柏两人,顺着松树路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冰霜来临前一个时辰,大家才停下,挖冰洞烧柴火堆,烧开水煮饼泡馒头。 所有人都缩在冰洞里,侧耳倾听外面的呼啸风雪声。 风雪声一停止,所有人立即把冰洞口的所有缝隙都给堵死。 洞口用皮子衣蒙住,一米处再燃烧柴火堆。 项信槿盯着一刻钟的冰沙漏,要注意看时间。 项瓷不怕冷,按理说她应该在离冰洞口最近的地方,但大家意见统一的把她推到里面,不让她接触这些。 好吧,行,她听话。 大家挤成一堆,往冰洞最里面缩,齐齐盯着冰洞口看。 冰洞里没有声音,冰洞外也没有声音,一切都寂静的让人发怵。 心脏怦跳声和呼吸声,是这个时候最响亮的声音。 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小,若不是大家盯着侧耳倾听,还真是听不到冰洞外的冰霜来临声。 这一刻,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睛死死的盯着冰洞口,生怕冰霜突然钻进冰洞里来。 第703章 假寐感知 项瓷也很紧张,这个冰霜一旦进来,真就死无全尸,无人生还。 她紧张的想咽口水,又害怕吞咽口水的声音打扰到大家,便不敢有所太大动作。 “咔嚓咔嚓……” 这声音若是不注意听,根本就听不到。 但这个寂静的时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便听的很清楚。 “咔嚓咔嚓……” 含着一口口水的项瓷,再也忍不住:“咔嚓声走了,咱们这里安全了。” 很好,那口水吞了,憋死她了。 项信柏欣喜接话:“我也听出来了,冰霜离咱们这里远了。” “吓死我了。”大壮大森他们第一次在野外经历这个,吓的魂都在乱颤。 特别是他们曾经在野外,看到过十几具冰雕尸体,对这个是真的很害怕。 若不是为了家人,他们真的不会跑到野外来消化自己。 谢君颢也吓的后背脊直发凉,他知道项家人聪明,对他们是又爱又恨。 后来大家联盟,一起抗天灾,他们谢家村人对项家村人只有尊敬崇拜,再也没了恨意。 因为在这种时候,项里正愿意拉他们一把,真是再世父母。 他们若还对项里正他们抱以恨意,那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所以整个谢家村人,对项家人给他们指令和任务,都尽十二分之心去完成,绝对不让项里正看轻他们一分。 当听说要去山上寻找树木当柴火烧时,他们村里的后生崽们,个个争先恐后报名,说要去当这个试探员。 他以武力胜出,和村里另几个后生崽们,跟着一起来山上。 来时,村里人就考虑过冰霜的问题。 虽然项家人说他们解决了躲避冰霜的问题,但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因为在野外,凡事都没绝对,万一冰洞没处理好,冰霜钻进来了呢? 这冰霜打不着,骂不走,驱赶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原地,让自己不要冻成冰雕后倒在地上摔碎。 知道冰雕摔碎了不会疼,而他们也只是想保持完整的尸身。 待到冰天雪地离去,雪水融化时,他们的家人还能找到他们的尸体,拖回去埋进祖坟里。 却是没有想到,项三柏他们的冰洞真的很好,冰霜居然真的没有钻进来。 大家欣喜若狂,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眼睛死死的盯着冰洞口。 不到最后一刻,紧张的心情都不能放松。 项信槿盯着冰沙漏看,计算时间。 一刻钟真不长,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漫长无比。 不到结束那一刻,每一息都是致命点。 哪怕听不到咔嚓声,大家也没敢放松,更没敢往前凑,都待在自己位置不乱动,免得给别人增添负担。 被围在最里面的项瓷,看着眼前这乌鸦鸦的脑袋,心里温暖不已。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至少现在大家都护着她。 哎,这样好无聊,好想睡。 有这想法的项瓷,赶紧把手指头塞嘴里,喝点灵泉水缓缓。 瞬间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都有了劲,眼睛盯着冰洞口。 不是她爱睡,而是这样太无聊了。 项瓷最后还是把眼睛闭起来,假寐。 闭上眼睛的她,感觉自己身体猛的往下沉,吓的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刚才那是预知画面? 不对,预知画面是自己睁着眼睛看,刚才自己是闭着眼睛。 不是预知画面,那是什么? 项瓷见没人注意自己,又闭上双眼,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溜溜直转。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的往下沉,有了先前的提前预感,她并没有睁开眼,而是顺着那种感觉往下沉。 这个下沉不是踩空的下沉,而是好像坐在滑滑梯往下滑。 滑到最后,砰的摔倒在地上,摔的屁股根都有点疼。 项瓷眼皮子下的眼珠子不停的滚来滚去。 难道说现在的她,不需要睡觉就能看到梦里的情景? 她升级了? 这太离谱了。 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能升级? 哎,摔下去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项瓷等啊等,等到耳边传来六哥的声音:“一刻钟,冰霜走了。” 夜开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风雪的声音起来了。” “冰霜走了,咱们都活着!” “真是没有想到,冰洞居然这么好用!” “六少这么厉害,他想出来的办法,定是好极了。” “终于走了,那咱们现在能出去吗?” “可以。” 项信槿的话让大家齐齐行动,跑过去扒拉皮子衣,再去推雪球门。 冰洞口的门是用雪球堆积起来,现在冰霜走了,自然是要把雪球推开,他们才能出去。 外面的雪球和冰洞已经冻在一起,众人拿镐子自里面往外面,沿着冻结在一起的地方往外凿。 这在家里就做过了实验,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的很。 项瓷扯住想要离开的项信槿,压低声音道:“我刚才闭着眼睛时,感觉我的身体在往下沉……” 项信槿眼露担忧,上下打量项瓷:“沉到哪里?” “你先听我说完。”项瓷一听就明白他误会了,“不是我身体沉到哪,而是好像我在做梦,梦到我突然下沉……” 说到这里,项瓷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昨晚上我梦里,我不是进了大树地下室,然后脚下一空往下掉吗?” “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是接着昨天的梦境,我到了一个硬硬的地方,手感……” 项瓷抬起手,闭上眼感知一下:“不像地面,也不像冰面,有点像石头,很是凹凸不平。” 她睁眼一脸疑惑的看着项信槿:“这说明什么?” “你白祖祖给你的宝贝就是在你掉下去的地下室里。”项信槿眼里有了光亮,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我有种荒唐却在这时候最合理的猜测。” 项瓷看着兴奋不已的项信槿,对他说的答案很好奇:“你说的荒唐又最合理的猜测是指你知道我白祖祖留给我的宝贝是什么?” “是。”项信槿的声音坚定中带着激动,“正如先前咱们猜的那样,白祖祖知道白玉妖会祸乱天下,但他阻止不了。” “所以他尽他最大的能力,给后人留下一种你现在可以用得上的宝贝,并一直守护着,等你前来取走。” 项瓷听明白了,但不太明白这个宝贝是什么。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那宝贝是什么?” 第704章 消失不见 到底是什么宝贝是在这个时候合理又荒唐? 项信槿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石炭。” 项瓷惊愕的瞪大双眸。 石炭也就是煤炭,最早发现时被称为石炭,后来才改称为煤炭。 项瓷小声惊呼:“石炭啊!炭矿?” “有可能。”项信槿眼里都露了笑意,“你掉落下去,摔在石炭上。这是你白祖祖留给你的宝贝。” 项瓷欣喜若狂:“还真是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真的是太好了,咱们赶快去吧。” 项信槿也很高兴,他先前想着,就算他们真找到了树木,想要砍回村里,也是一次很大的工程,一路上并不会很顺利。 若是运气再差点,他们没有找到幽山谷,那他们这次的出来就全白废了。 没找到幽山谷,也就没有树木取火,他们就只有等死的份。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有了炭矿,这就是给他们留了保命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项瓷顶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让项婉等人都好奇的问她有什么喜事。 她笑嘻嘻道:“因为咱们躲过了一次冰霜,这还不算是喜事?” 算的,活下来就是喜事。 煤矿的事只是她和小六的猜测,还得找到大树,去到地下室,看到煤矿才能告诉大家这事。 免得得到希望的大家又失望不已。 夜开等人看到连平日都淡漠的小六,此时都喜气洋洋,便知道刚才小七和他说的事不简单。 他们想知道,也不急这一时,便不出声询问。 众人再次疯狂赶路,一直到傍晚停下,吃过晚饭后,再次赶路。 走了一个冰沙漏才停下,挖冰洞烧柴火堆休息。 这一晚的梦境,让项瓷很无语。 她拿着锄头不停的挖啊挖啊挖啊挖……挖煤。 她挖了一个晚上的煤,都以为要变成煤球的她,早上醒来时,感觉双手都在神经上的抖。 项瓷甩甩手,起身朝冰洞外走去,比她早醒一点的夜开,立即跟上她。 出了冰洞,外面天蒙蒙亮,风雪依然呼啸怒吼。 夜开拢了拢身上的皮子衣,看着迎着风雪的小七,又担忧又庆幸。 担忧小七这身体吹多了风雪以后会不会疼? 又庆幸小七不怕冷,不然真不会让她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行走。 项瓷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看到来人是夜开,扬唇笑:“不睡了?” “不睡了。”夜开走到她身边,“把你头发都吹乱了。” 项瓷梳着马尾,头发被吹的都要飞上天。 她摸摸没戴帽子的脑袋:“出来急,没戴帽子。” 她是不怕冷,但还是戴帽子挡雪,她可不想顶着一头冰冷行走在风雪中。 她笑笑:“你头发也吹飞了。” 看着她可爱的笑容,夜开也跟着笑:“没事,等下抓两下就好了。” “那行,进去吧。”她只是出来看看,透透气,缓解下她挖了一晚上煤的郁闷。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挖煤可以理解。 有这么多人,就算是要挖煤,也轮不到她吧。 她正要转回冰洞,肚子抗议了,她摸着肚子尴尬的对夜开说道:“人有三急,你懂得。” 夜开耳朵根微微发红,小七说话也太大胆了,但这就是小七。 他抿了一下唇才出声:“我陪你过去。” 项瓷一点也不扭捏:“行。” 让他陪着上洗手间,又不是让他站在她旁边,为什么不可以? 夜开陪着项瓷往前走了十几米,选了一棵大树。 项瓷觉得大树后面对于夜开来说还是有点近,就再往前走几米。 她是愿意让人陪,却不愿意离的那么近。 羞耻心还是有的。 往前走的那棵树有点细,项瓷打算再往前走走,选别一棵大点的大树。 夜开看着她再往前走,忙出声:“小七,可以了,别再往前。” 风雪太大,乱走会迷失在风雪中,到时找不到人,他罪该万死。 “好。”项瓷应声,“就这棵大树。” 夜开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项瓷转到大树背后,他就没再上前,只盯着她高高飘扬的头发看。 不看头发,总不能看别的地方吧。 又不能把眼睛移开,不然眨下眼,小七不见了他上哪找去。 小七起来了……夜开看到这一幕有点慌,赶紧把目光开,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夜开低头踢雪,实则耳朵早已红透。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面红耳赤的好似做了坏事。 夜开暗骂自己是废物,又不禁竖起耳朵听小七走过来的脚步声, 走在雪里会咯吱咯吱响,可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传来。 夜开微微皱眉,刚才他转过头来时,明明小七都起身了,怎么现在还没听到她的脚步声,这不合理。 难道出事了? 这个想法让夜开瞬间回头望过去,却不见项瓷的身影,他当即大喊:“小七!” 他那么大一个小七呢? “哎,我在呢,开开,你快过来。”项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没看到项瓷身影,只听到她声音的夜开,胆颤心惊的往前方跑:“小七,我没看到你。” “往我刚才在的树往前走五米左右。”项瓷的声音再次传来。 夜开看着那棵大树的前方五米,那里除了一片风雪,并没有人。 他的心怦怦直跳,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没看到你人。” “没看到我人吗?”项瓷的声音也有点惊讶,随后又欢喜,“没事,你往前走就对了。” 夜开对项瓷很相信,可此时他却犹豫了。 他害怕他听到的是白玉妖搞的幻觉。 不然那么大一个小七,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特别是现在,他看不到小七的身影,只能听到小七的声音,这让他有一种小七被白玉妖抓了的想法。 前方到底是个什么情景,谁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事,应该是跑回去找小六他们来救命。 如果他现在朝无人的前方跑去,掉进白玉妖的陷阱里怎么办? 可如果他不过去,小七岂不是正在被白玉妖折磨? 且万一前方真的是小七,并不是白玉妖呢? 夜开的脑袋迅速狂转,是要听话往前走,还是回头去找小六他们? 第705章 树洞地下 夜开脑子疯狂转,却没有犹豫的朝前跑去。 不管白玉妖来没来,抓没抓小七,他现在都得与小七共进退,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 万一前面真就是小七呢? 他现在不过去,岂不是让小七伤心。 夜开朝前快跑,冲进朦胧的风雪中,看到前方站着熟悉的身影。 他大喜:“小七!” 喊出声后,他整个人都呆了:“这里?” 背对着夜开的项瓷,回头指向这里,眉飞色舞:“咱们找到了,就是这里,四季如春,没有风雪,还有大树地下室,就在这里。” 她刚才上了小号,起身时总感觉前方有点眼熟,就往前走了几步。 没有想到,几步过后,她就看到了梦境中四季如春的幽山谷。 虽然与她在梦境中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却是同一个八卦阵。 进了施了术法的八卦阵内,再找到大树地下室,就能知道地下室的宝贝是什么。 夜开看着四季如春的松树林,亦是惊骇道:“太神奇了,我现在就去喊他们来。” 项瓷应声好。 夜开退出去,自口袋里拿出一根红布条绑在树上,免得等下忘记了路。 毕竟站在外面的他,看不到四季如春里的项瓷。 他很快把众人喊来,顺着红布条走进去,看到四季如春那一刻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里有树木!” “咱们有救了。” “都是树啊,这得烧多久!” “太好了。” “原来幽山谷是真的。” “找到就好了。” 谢君颢等人兴奋的又叫又跳,果然跟着项家人就是好,连这个地方都找得到。 几百年来,幽山谷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任何人找到过。 现在却不一样,他们居然找到了! 这不是小七的功劳能是谁的功劳? 本来都抱着必死的心来走这一趟的,没有想到他们非但没死在冰霜里,还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幽山谷。 这一谷的树木,够他们烧到大寒离去,绝对能。 大壮大森他们也是兴奋的蹦跳嗷嗷直叫,能活下去,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项信柏更是在四季如春里疯狂奔跑,嘴里嗷叫不停。 项婉项龄看着这些翠绿,也是笑容满面。 余远航惊讶过后,对于四季如春……他现在更加相信小七就是下凡转世投胎的小仙女。 项信槿看着四季如春的幽山谷,嘴角含笑:“终于到了,宝贝也该现世了。” 别人几百年都找不到的地方,小七第一次上深山来就找到了。 若是说这不是白祖祖留给她的宝贝,他把脑袋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待到激动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后,项信槿眼里带笑:“小七,这次你带路,按着你的心走。” 项瓷正有此意:“好的,都跟着我走吧。” 项信柏和夜开立即跑到她左右两边,充当左右护法,保护她的安全。 项瓷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四季如春,且还不是梦里白胧带她走的路。 但她有种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对她很友好,且还在呼唤着她往前。 走着走着,项瓷就发现了白胧带她走过的地方。 项瓷停下脚步,到了,这里会有一个小型八卦阵路,通过就到了大树地下室那里。 到了那里,她就能去到地下室看看,是不是煤矿。 如果真是煤矿,那真是发了。 她有灵泉水,可以种粮食种蔬菜。 又建了城墙,手里还有人,现在就差一个煤矿。 只要是煤矿,未来的大旱大寒她都不怕。 如此,她就不用担心家里人活下去的事。 那时她就可以和六哥他们,想办法把六丫弄死。 想想都是一种美好,心中爽歪歪。 项瓷越想越兴奋,手臂一挥,高喊:“这里有机关,你们都按着我的脚印走。” “不然会走丢,若是掉到哪个洞里去了,我救你都来不及。” “都听到没有?” 这十几后生崽们听着这话,先前的激动都没了,只剩下紧张。 惊恐是有点,但不多,主要还是紧张,怕自己没跟上小七的脚步,把自己给走丢。 “听到了。”众人回声。 项瓷听着这声音,感觉自己是个将军,身后有着千军万马,正等着自己带着他们冲锋陷阵。 她按着梦境里的步法往前走,带着大家破解八卦阵图。 大家此时都不敢分神,生怕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把自己给走丢,或者是走没了。 那就太亏了。 项瓷带的认真,大家走的认真。 不过两刻钟左右,项瓷就站到了熟悉的大树前。 她欣喜若狂,冲过去在大树上按了按,完好的树身露出一个半米高的树洞来。 “到了。” 项瓷正要进去,夜开却拉住她:“我先进去。” 若是里面有什么危险,他走在前面可以替小七挡去灾难。 项瓷知晓里面没有危险,也就没有和夜开让来让去,同意让他先进去。 夜开进入树洞,巴掌大的地方什么危险都没有。 虽然知晓自己过于谨慎,夜开还是想替小七开路,不想让她冒任何险。 开开的好意项瓷自然懂,她也不会说风凉话,在夜开对自己招手时,进入树洞,把地下室的小门拉开。 夜开面色微红,是他多此一举,可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样做。 “我先来。” 夜开看着幽幽的地下室,再次上前抢先。 项瓷点头应声,夜开拿出夜明珠,朝地下室而去。 项信柏进来,他拦着项瓷:“我第二个下去,然后你再下去。” 项瓷无语又感动:“行。” 大家都疼她宠她,她总不可能说他们多管闲事吧,只能同意。 项信柏下去后,项瓷在大家的目光下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土壁上的夜明珠已经亮了,想来开开走的很快,才会让夜明珠亮这么多。 项信槿让项婉项龄先下去,他再下,其他人要下的都可以下。 其实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的,自然是要下去。 毕竟小六聪明,小七幸运,跟着他们比待在树外面要好。 奈何大树只有这么点大,这十几个人想下去,得排队一一而下。 夜开项信柏项瓷三人已经到达了地下室,树的肚子里还有没下地下室的后生崽们。 也幸好台阶是土制的,不然还真承受不住这些人的踩踏。 项瓷来到石雕像这里,微微歪头思考着。 她先前是站在哪里,然后脚下一空摔下去的? 第706章 都摔下去 项信柏下去后,项瓷在大家的目光下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土壁上的夜明珠已经亮了,想来开开走的很快,才会让夜明珠亮这么多。 项信槿让项婉项龄先下去,他再下,其他人要下的都可以下。 其实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聚在一起的,自然是要下去。 毕竟小六聪明,小七幸运,跟着他们比待在树外面要好。 奈何大树只有这么点大,这十几个人想下去,得排队一一而下。 夜开项信柏项瓷三人已经到达了地下室,树的肚子里还有没下地下室的后生崽们。 也幸好台阶是土制的,不然还真承受不住这些人的踩踏。 项瓷来到石雕像这里,微微歪头思考着。 她先前是站在哪里,然后脚下一空摔下去的? 石雕像只能勉强看得出来是个男人,看不清五官。 对的,它有五官,但却怎么也看不清它的面容。 哪怕夜明珠光亮很亮,也看不清它长什么样。 项瓷站在石雕像面前,歪头回想梦里的情景。 梦里的情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就是说,她曾经和白胧来过这里,然后掉下去了。 那时的她五岁。 五岁和十四岁有点区别,那现在的她站到同一个位置上会怎么样? 项瓷走到梦境中的位置站立,脚下并没有什么动作。 她没有掉下去。 项瓷紧皱眉,这不对吧,她怎么还没有掉下去。 她想了想,直接跪下。 她这样够虔诚了吧? 如果真是白祖祖引导她过来的,现在就应该把宝贝给她了吧? 奈何她脚下依然没有动作。 项信槿看着小七的脚下,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拧眉想了想,道:“小七,跪下给白祖祖磕头。” 项瓷哦了一声,很听话的双手按在地上,给石雕像磕头。 额头刚挨着地面,整个身子一空,她掉了下去。 她一下去,早就做好准备的夜开也跟着她跳下去。 机关门迅速闭上。 “小七,开心!” 项信柏冲过来,拍打这块明显就是空心的木板大喊:“小七,开心,听得到吗?” 没有人应声,连啊叫声都听不到。 项婉项龄也是大吃一惊,急奔过来。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怎么掉下去了,还把机关给关上了,那她们呢? 其他人见此,也是一脸懵。 刚才好好的两个人,此时都掉了下去。 下面是什么? 大家都焦躁无比,只有项信槿淡淡道:“急没用,试试刚才那个磕头的方法。” 磕头是机关,那现在他们也磕头,应该能把机关打开吧? 试试,总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 “对,磕头。”项信柏跪在项瓷刚才跪的地方,额头抵地,砰的磕的很响。 但,他人还在上面。 项信柏:“……” 怎么还区别对待,难道他磕的太响了? 项信柏又磕了一个轻的……他人还静静的跪在那里。 这一幕是真好笑,但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能笑的出来。 项信槿心中焦急,却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的他是整个队伍的智囊团,他若是慌了,大家更慌。 小七若是失踪,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毕间项家村和联盟村,靠的都是小七的灵泉水,才得以种出粮食来让大家都活下去。 小七没了,他们就是死,谁也别想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活下去。 想想家人们,一个个饿死在自己面前,这谁能受得了? 项信槿起身在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转悠:“磕头办法不行,那就找找机关,一定就在这里。” 能进去就能出来,机关一定要有的。 余远航等人赶紧寻找机关,别管什么地方,只要把手放上去,拍拍转转找到机关就成。 项信槿打量小小的地下室,一一排除后,最后目光落在石雕像面前。 小七对着石雕像磕头有用,代表那个机关是一次性的。 她们既然下去了,下方就会有出口。 就算白祖祖算到了一切,他也应该算到他们所有人都跟来了,不可能只让小七一个人下去。 所以这里还会有机关,让他们下去保护小七。 项信槿目光在石雕像和小七刚才磕头的地方来回移动。 他有个猜想,刚伸出双手,耳边就传来项信柏的咆哮声:“小六,现在怎么办?” 三哥无时无刻的不在暴躁,就不能来个人管管他吗? 项信槿双手握着石雕像,往左转了一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尖叫:“啊。” 站在他身边的项信柏掉了下去。 项信槿低头看着离他脚只有一掌的黑洞,听着项信柏一路下滑的惨叫声,抿了抿唇。 就说这里有机关,看吧,他猜到了。 项信槿朝项婉项龄望过去,点头:“可以。” 项婉眼里带着兴奋,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一直等待机会的余远航,没有一丝停留,紧随项婉跳下去。 项龄也没有含糊的跳下去,项信槿看向其他人。 不用说话也很完美的传达他的意思,谁想下去。 谢君颢也没出声,走过来就跳了下去,跟着他来的人也都跳下去。 项信槿也不再看其他人,爱下就下,不下拉倒。 但他相信,跟着来的所有人都会跳下去。 项信槿跳下去后,感觉风刮过脸,两息间落在一个绵软的东西上面,随后是硬的。 这个绵软的东西给他一种是沙子的感觉。 一路下滑,十息间,砰的一声摔在凹凸不平更硬的东西上面。 项信槿正想摸一把,听到上方传来声响,赶紧一个大长腿往旁边一撂,站到旁边,然后听到有人闷哼一声。 那人哎哟一声,项信槿又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声响。 他没有伸手,就听到两人撞到一起的声音。 “哎哟,你撞到我了。” “我没有想到这么快。” “来人了来人了,快起来,要撞过来了。” 两人慌忙躲开,上方的人摔下来。 项信槿手指搓了搓,对,就该是这样,先前幸好他跑的快,不然被别人从背后踹一脚,那可不舒服。 这里黑黑的……小七她们先下来,怎么不把夜明珠拿出来? 正这样想着,一道光亮起来,项信槿望过去,对上项信柏的面容:“小七呢?” 第707章 猜到全部 项信槿正想摸一把,听到上方传来声响,赶紧一个大长腿往旁边一撂,站到旁边,然后听到有人闷哼一声。 那人哎哟一声,项信槿又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声响。 他没有伸手,就听到两人撞到一起的声音。 “哎哟,你撞到我了。” “我没有想到这么快。” “来人了来人了,快起来,要撞过来了。” 两人慌忙躲开,上方的人摔下来。 项信槿手指搓了搓,对,就该是这样,先前幸好他跑的快,不然被别人从背后踹一脚,那可不舒服。 这里黑黑的……小七她们先下来,怎么不把夜明珠拿出来? 正这样想着,一道光亮起来,项信槿望过去,对上项信柏的面容:“小七呢?” “这里。” 项信柏还没回答,项瓷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往前走,六哥,快来。” 项信槿这下反而不急了,他就着项信柏手里的夜明珠,看向脚下黑黑的东西。 他摸摸,闻闻,放到眼下看,笑了。 果然是石炭! 先前他只是猜测,如今得到证实,他欣喜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只要是石炭,就是最好的礼物。 看吧,白祖祖果然知道白玉妖的事,也知道大旱大寒的事,不然他不会留石炭给小七。 所以说,白玉妖就算是没有白祖祖带回白家,白玉妖也会祸害天下苍生。 而白祖祖把白玉妖带回家,让她成为白家人,习得白家术法,他们白家还有能力破解白玉妖的局? 若不然,怕是白玉妖真就成功祸乱天下,妖兽横行。 项信槿捏着黑黑的石炭,眉头皱的更紧。 白祖祖算到了这一出,把白玉妖带回来没什么,那为什么要把白蛇也带回来? 项信槿可不认为白祖祖会无缘无故把白蛇带回来,还任由后人对他白家皇后白胧,冠上蛇妖的名声? 白祖祖是比白国师还要厉害的国师,他能算到白玉妖,又能算到小七,那定是能算到白胧的一切。 可他还是把白蛇和白玉妖一起带回来了。 所以,白蛇也是十二宫星之一吗? 项信槿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有点急促。 白家做的一切,白玉妖都知晓一部份,甚至可以说是全部都知道。 不然双方不会博亦千年,最后还和小七共享。 小七还说过,白国师说白玉妖本身就是妖,就算习了白家术法,她的术法也是比白家强的。 所以无论白祖祖和白国师做什么,白玉妖都知道。 而白家又牵制了她。 两方牵制,想要胜出,就要有杀招。 白玉妖的杀招,白家可能不知道,所以才会设千年局。 白家人也是知晓这一点,那他们设的千年局都在白玉妖的掌控下,让她自以为是,却又藏起最后的杀招。 小七和十二宫星,白玉妖知道,也以为都在她的掌控中,所以才不疾不徐的慢慢图之,争取在她解封印后一举击杀小七。 如果是这样,白家输了,天下输了,白玉妖赢了。 这样的结局不值得白家设千年局……如此,白家还有个杀招。 项信槿越想越兴奋,都说灯下黑,就把杀招放在白玉妖身边,让她从小长大,天天嬉戏,一起成长。 白蛇! 白玉妖是一定都不会想到,十二宫星并不一定是十二个人,而是十二个就可以。 所以白蛇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小七集齐他们十一个人,再把白蛇唤醒,就是白玉妖的死期。 项信槿兴奋的脸都在发热,他明白了,他想通了,他全都解惑了。 怪不得白胧皇后被人说是白蛇精都没有人出来解释,不只是因为她们在保护白蛇,也是因为白玉妖知道白蛇。 若是白家人跑出来解释,这对于白玉妖来说,是会有点嫉妒加小怨恨。 毕竟她和白蛇,白国师三人是一起长大的。 她喜欢白国师,白国师不喜欢她,不答应娶她。 却因为大家说白胧是白蛇精,而召告天下解释这件事,她怎么能不生气? 这就像两个孩子,爹娘偏心小女儿,而不疼大女儿,大女儿自然恨小女儿。 嫉妒是最狠的刀子,白玉妖若是恨白蛇,到时弄死它了怎么办? 所以白家才会不解释,任由发展,一种我才不疼它,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此来平衡白玉妖那变态的心理。 这也就可以解释得清,白蛇为什么会沉睡在小太子的避暑山庄旁边。 白蛇在等待转世的小太子来唤醒它,来完成它的使命。 八百年啊! 藏八百年,等待八百年,只为了消灭白玉妖。 白家大义啊! 整个白氏家族,只为了消灭一个祸害天下的大妖怪。 他们项家现在接手了这个秘密,怎么着都得完成吧。 小七经过百世轮回来消灭白玉妖,他们怎么可能不配合。 就算是要他们的命,他也愿意让小七使用。 爷爷和大伯他们都愿意的吧? 他也愿意。 相信项家村也会有许多人都愿意,只为阻止这天灾,让自己的家人都好好的活下去。 小七付出了那么多,她不求回报,她只是为了灭白玉妖,让她死掉。 让天下恢复到太平。 小七的责任,身为她的家人都可以去做,也可以做的很好。 小七是好样的,身为她的家人的他们也可以做的很好。 不就是一条命吗,有什么不可以。 白家都把整个家族都奉献了,他们只是十二条人命。 项信槿不知道这十二条人命,能不能活下来。 但不管能不能活下来,他都愿意把这条命拿出来。 就是不知道最后时候,小七能不能活? 希望小七能活,她经历了百世生死杀局,怎么着都得让她有一局是平安幸福的吧? 老天爷,如果你有心,那就让她活着吧,剩下的让我们来都可以。 他们现在的这条命,都是小七为他们偷来的,他们愿意用自己的下辈子,来偿还小七一世生还。 只要一世,可以吗,老天爷。 项信槿在心中祈祷着,乞求老天爷放过小七,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好好的活着吧。 老天爷,信徒项信槿求你了! 第708章 找到煤矿 项信槿鼻子酸酸的,微微仰头往上看。 已知他,开心,三柏,余远航,白蛇是十二宫星之一,还有七个人,都会是谁? 四姐和五姐有没有可能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六丫曾经说过,西林国会打过来,其他人也会往这里赶。 也就代表着,赶来的人之中会有十二宫星之一? 明明只是十二个人,却分散在这个天下里,要去哪里找? 二丫会是吗? 如果二丫不是的话,六丫为什么会出生在她家? 谢君颢是不是? 孙良轩一定不是。 “三哥,六哥,你们在干嘛呢,快来。” 项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项信槿收回他的想法,应了一声:“来了。” 不管谁还是十二宫星,总会来这里找小七汇合。 但他现在并不打算把自己猜到的这些告诉大家,算是保护最后出场的白蛇吧。 免得哪天说话说漏嘴,被六丫听到,从而破坏了一切。 等待不及的项信柏拉着项信槿往项瓷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叨叨:“你倒是好命让我给你举夜明珠看你吓傻的样子。” “我早就和你说了,怕就不要来,你偏来。” “吓着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疼不疼?” “不过你身手也不错,立即就躲开了,我都不想说你,你刚才可是踢了我一脚。” 项信槿听着三哥的叨叨叨,什么也没说,也没甩开他的手,倒是让项信柏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小六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这里,六哥。” 项瓷就着夜开手里的夜明珠朝项信槿挥手,眉飞色舞:“看,是煤炭对吧?” 煤炭! 项信槿微挑眉,这个名字比石炭听着还合适。 早已确认煤炭的项信槿,看着心花怒放的小七,他微笑着接过小七递来的煤炭块,温柔道:“对,就是煤炭,我在老师家见过。” 石炭太贵,并不是他们这种人家可以承担得起的,冬天用的都是用木柴烧火取暖。 如果不是去老师家,他也不一定认识。 虽然他在游记书籍上看过插画,但还是没有亲眼看到实物来的真实。 项瓷激动的原地起跳:“我就说吧,我认识。” 现代煮饭用的是电饭煲,煤气灶煤球柴火这三种她是没接触过的。 她只会电饭煲,其它的都不会,更别说是这么原始的煤球。 项瓷凑到项信槿身边:“六哥,这个煤球是可以直接烧的,就是会有点毒烟,但一刻钟,不碍事。” 烧炭不通风的情况下会产生一氧化碳中毒。 但在冻死人的冰霜下,这也是没办法。 大不了,那一刻钟,每家每户每人都喝一口灵泉水,保险一点。 对,就这么干。 夜开看项瓷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项信柏又开始叨叨叨:“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现在可以揭开了吧?” “快说到底是什么,我等的心都焦了。” 其他跳下来的人听到声响,也都往这里赶来。 “这东西黑黑的,好奇怪。” “你衣服都是黑色,我衣服上也有黑的。” “什么东西,这么脏?” “我听了一嘴,说这个黑的可以烧?” “真的假的?” “这石头能烧?太好奇了。” “都别说话,嘘。” 大家都闭嘴,往项瓷她们那个方向挤。 外围的人还踮着脚往里探头看,什么错过一点点。 项信槿扫了一眼疑惑的他们,欣喜高声道:“这叫煤炭,是可以燃烧的一种石头。这个石头可以做饭能取暖。” “这个煤炭比木柴更好用。” 他手朝四周扫了一下:“这里应该是煤矿。咱们只要把煤炭挖出来运回村里,咱们所有人就都能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活下来。” 闻言,所有人都爆发出尖叫声,欢腾一片。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烧火取暖的木柴。 现在有这么好的东西能代替柴火,当然是高兴。 这代表着他们的家人都可以活下来。 谢君颢第一次真正的开怀大笑,本以为会死在冰霜里,没有想到活下来了。 活下来后没想过会真的找到木柴,然而,项小七找到了。 且还是找到了比木柴更好用的煤炭,这怎么不让他开心? 大壮大森他们都傻眼了,小七真是仙女转世啊,怎么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呢? 不不不,小七就是仙女转世,不说别的,只要有取暖的东西,就足够了,他们开心。 开心吧,笑起来,叫起来吧! 项瓷也跟着又叫又跳,蹦哒欢的很。 虽然没去过酒吧,但在电视中也看过。 狂甩脑袋,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个彩虹。 两个食指就像个踹天猴。 哈哈哈。 项瓷庆幸自己扎的是马尾,低头狂甩脑袋,马尾跟着她的脑袋一圈又一圈的甩。 哎哟,不行,头晕。 “开开,扶一下。” 项瓷眼前金光直冒,还打着彩虹直转圈圈,双脚都不似自己的,一直往旁边倒,站都站不住。 夜开早在小七开口前就伸出了双手,不过他猜这是小七的新玩法,怕自己伸手打断她的欢喜,这才不敢伸手。 没想到听到她这话,立即伸手去扶住她:“没事吧?” “头晕。”项瓷靠在他的手臂上,傻笑,“哈哈!” 她就是想蹦个的来庆祝一下,哪里想到,差点翻车丢人。 果然,她这种小菜鸟,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待去吧。 众人也是被小七这样子给逗笑了。 项瓷跟着夜开往旁边移,让出更多的位置给其他人站,不用全部挤在一起。 待到脑袋不晕后,项瓷这才开始清点人数,很好,所有人都跳了下来。 也亏得这个煤矿地下室大,不然还真站不下她们这一群人。 项信柏激动过后说出他的难题:“那这些煤炭要怎么背回去?这可是石头?” 他捡起地上一块煤炭,抛了抛:“重的很呢,咱们若是一筐一筐的往下背,怕是大寒过去了咱们也没背多少下去?” 他本想说的是,怕是他们还没把煤炭背下去,村民们就都冻死了。 毕竟现在几个村的人加起来有好几千呢。 这么冷的天,每天都要用柴火来取暖,冰霜来临的那一天,用的更多。 一筐背下去还不够一家人用的,没有煤炭的人家岂不是要冻死? 那样的话,所有人下场都不好。 其他人听了,也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解决一件事,又来了一个问题。 第709章 山高村低 项信槿拿着煤块,转身沿着煤矿洞往前走:“我有办法。去找出口。” 运送都是小意思,难的是找煤炭的路。 没有办法,他为什么要上山找树木? 闲得吗? 项信柏笑着冲上前给他用夜明珠照路:“原来你有办法啊,那你说来听听。” “哎,先不说运送煤炭的办法,你先说说如果咱们找的树木怎么运送的办法呗?” 项信庆赶紧跟上来,举着夜明珠照路,耳朵也竖起来听。 其他人都按着先前在风雪中走路的队形排列着往前走。 是的,其实他们也很好奇,找到树木后要怎么运送下山。 找到煤矿的项信槿,心情万分好:“滑下去。” 项信柏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是哦,咱们人走都滑,树木肯定也能滑。” “哎,不对啊,树木滑下去,岂不是要把它的树枝都砍光光的才能滑下去?” 项信槿轻哼一声:“你抬下去也要把树枝砍光。” 项信柏倒不是想要和他抬杠:“你确定能滑下去?” 项信槿微偏头看着他:“你是怎么考上童生的?” 项信柏嘶了一声:“人身攻击。太可恶了,是不是,山上吗,山高咱们村低,当然是滑下去。” “知道还问。” “我这不是不想动脑吗?项小六,你太嚣张了!” “过奖!” “我突然发现你现在的心情很好,居然还和我吵嘴?” “找到比树木还好的煤炭,心情当然好。” “行行行,我不和你吵,我再问个问题,不许人身攻击,我就是不想动脑。” “嗯。” “煤炭这么重,要怎么动送?你总不可能让它们自己滑下去吧?” 树木砍掉树枝,光秃秃的至少还是一大整根。 这煤炭如果是一大块,他们搬不动,当然是要像修城墙一样,砸小点才好搬运。 可他们总不可能把煤块砸小之后跟煤块说,你们自己滚下去,我们在项家村接你吧? 那真是异想天开。 项信柏的这个疑问,项瓷她们也想知道。 煤矿找到每一个人都开心,但也都困惑要怎么把它运下去。 现在听到三柏这样问,自是要竖起耳朵来听。 项信槿知道三哥问他这些话,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知道,而是想要说给跟着他们来的人听。 毕竟这次来的人都是武力值,而不是脑力值。 他们几个能想到的问题,大壮大森他们不一定懂。 既然都找到解决的办,那说出来,让大家都安心。 大壮大森他们一行人,对于运送煤炭的事,完全都是懵的。 他们都没脑子,怎么能想出办法来。 反正他们来时,他们里正也说了,只要跟着项六爷走就对了,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叽叽歪歪。 他们一路上也没乱说过话,都是闷头赶路。 让挖冰洞就挖冰洞,让烧柴火就烧柴火,没有多余的动作。 谢君颢他们眼里有着对项六爷的尊敬,对于他说的话,全都记在脑子里。 项信槿又恢复他的淡然:“山高村低,把煤块砸小点装在箩筐,封好口,以麻绳从山下滑下去。” 他瞥了一眼项信柏:“用人工背,能背多少?想累死谁?” 项信柏龇牙:“说话就说话,别骂人。” 项信槿嗤笑一块,项信柏就想跳起来打人,可惜一对上小六那淡然的眼神。 很好,下不去手。 算了,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项瓷听到项信槿说这话,脑海里就想到了滑轮。 从山下把煤炭滑下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如果再加上滑轮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项瓷小跑到项信槿面前,把滑轮的事对项信槿说了:“这个可以做。” 项信槿眼里带了笑,声音柔和的很:“好,等咱们找到出口,他们在这里砸煤炭,我和三哥下山,找人做滑轮。” “多带点人上来,再多带点工具上来。” 项瓷笑盈盈点头:“可行,若是这出口就在咱们项家村,那就不需要做滑轮运送煤矿了。” 想法真好,但没奖励。 项瓷又赶紧给刚才嘴快的自己补一句:“六哥,这里真的会有出口吗?” “会有。”项信槿语气温柔,“这里都挖出了地下室和甬道,就一定把出口。没有出口,挖甬道的人怎么出去?” “这出口定是在外面看不到,只有从里面才能看到。” “要不然你猜它的入口处,为什么是在树洞里,而不是在别处?” 项瓷恍然大悟:“六哥说的有道理,那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出口?” “是。”项信槿坚定道,“出口就在前方。” 被挤到第二排的项信柏小声嘀咕:“和小七说话温柔的都不像他,和我说话说凶巴巴的。” 夜开听着好笑:“你和小六说话也凶巴巴的。” 项信柏下巴微抬:“和小七说话当然要温柔,谁要和小六说话温柔。” 夜开淡笑不语,是的,他们都是这样的人,也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只不过是家人之间的两三句笑话而已。 项信柏又跑到前面,和项信庆举着夜明珠照路。 一路往前,煤炭甬道很长,他们走了很久,都走的肚子饿了。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不对,煤矿越长,代表着这里的煤越多,这是好事。 哪怕天灾过后,他们也能用煤炭烧火取暖。 若是他们大家都齐心的话,这煤矿就是他们以后烧火的来源。 这么好的事,谁会觉得煤矿甬道长。 项信槿停下:“先吃点东西再走。” 这里不能烧火,大家就都拿着饼子干啃。 项信槿咬了半个饼,喝了半筒灵泉水,再把冰沙漏拿出来。 待到大家都补充了体力,他把冰沙漏倒过来开始计时,继续往前走。 冰沙漏走完了,还没走到出口处。 项信槿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回头看向来时路。 看到的却是大壮大森他们的夜明珠光亮,并没有其它。 项信槿拧眉,这路很不对劲,看着是一直往前。 但他敢保证,这路不是直线,而是弯曲绕的。 项信柏被他严肃的样子吓着了,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咱们在这里至少走了三个时辰。”项信槿淡淡道,“这煤矿很长。” 项信柏也回头看向来时路:“会没有出口吗?” 如果前方没有出口,他们就得往回走。 不不不,往回走都是小事,就怕还有别的? 难道这里的出口是在西林国边境? 第710章 直通到家 项瓷走的有点累,又喝了几口灵泉水保持体力。 其他人也一样,都喝灵泉水保持体力。 在这里行走比在风雪中行走舒服多了,可还是双腿在走,还是会累的。 项瓷小声抱怨一句:“煤矿大是挺好,可也不能走这么远的路吧,这出口该不会直通咱们项家村吧?” 项信槿耳朵一动,猛的回头看向小七:“小七,你最后那句话再说一次。” 正要把竹筒递给夜开的项瓷,懵了懵:“出口该不会是直通咱们项家村吧?” “也许就是真的直通咱们项家村。”项信槿相信小七的言法随行。 如果是小七故意说的,那不会成真。 可如果是小七无意说的,就很有可能成真。 刚才那句话就是小七无意中说的,他只不过是让她再说一次。 他就说为什么这甬道走那么远还没到出口……走过的路线看着不像直线,感觉是在绕圈。 现在明白了,这甬道就是在绕着下山。 夜开项信柏等人听着这话,也都惊讶的看着小七,他们可是知道小七的灵嘴。 说这出口在他们项家村,还真有这个可能。 谢君颢等人现在对于项家人的说法,都不会再插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只要跟着就行。 别说小七仙女说出口在项家村,就说在山中间,他们都得跟着走。 大壮大森他们对于小七说的话,虽然有点不信,可看到大家不出声反驳,他们也不反驳。 反正随大流总不会错。 他们出来时,里正不是也说了吗,听话听话,听他们的话就对了。 现在他们就是在听话。 项瓷也反应过来了,笑的眉眼弯弯:“那咱们就一口气走到底呗。” 管它出口在哪里,先找到出口再说。 项信槿看了一眼众人,郑重点头:“行。” 于是,一行人又重新赶路。 饿了就边走路边啃饼子喝灵泉水补充体力。 又走了一个冰沙漏时间,他们走到底了。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面煤炭壁。 项瓷看着前方堵住的煤炭壁,拍拍:“堵了!不会是让咱们砸开这个才是出口吧?” 项信槿嘴角微扬:“你说是那就是。” 项瓷疑惑回头看向六哥:“呃?” 她刚才说什么了? 项信槿退后,对项信柏道:“三哥,抄家伙砸了它。” “好勒!” 走的一肚子火气的项信柏,放下背篓,自里面拿出镐子,对着煤炭壁就一顿猛砸。 甬道宽两米左右,高两米,挥镐子的话,一个人安全点。 当然,两个人也行,只是项信柏这砸墙的样子实在是凶猛,万一砸到队友可不好,还是让他一个人动作的好。 煤炭被砸的簌簌直掉,项信柏却像吃了一头牛一般猛砸。 砸了百来下,他退下,夜开和余远航上前砸了百来下。 谢君颢等人接手第三队,大壮大森这猛汉子等不及,抢先成了第四排。 砸了四百多下,前面煤炭壁还稳立不倒。 众人愁,这该不会不是出口吧? 项信槿眼珠子一转,把镐子子递给项瓷:“小七,你来砸一下。” 夜开刚想拦,猛的想到小六的用意,他那未抬起的手又回原位。 项信柏嘴都张开了,说他愿意代替小七砸煤炭,最后一刻时也反应过来。 项瓷接过镐子,笑眯眯道:“都等着我放大招是吧?那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我的大绝招。” 她握着镐子舞了舞,喊出她的大绝招:“神!龙!斩!” 轰隆一声,刚才砸了四百多下都没砸出个洞来的煤炭墙,在这一镐子中轰然倒塌,露出个如他们背筐般大的洞口。 项瓷:“……” 她刚才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并未想到自己一砸就真的把墙给砸塌了。 项信槿:“……” 果然,还得是小七。 其他人:“……” 小七仙女就是小七仙女,果然不假。 项瓷嘿笑两声:“这得多亏刚才他们砸了几百下,就剩最后那一镐子……嘿嘿。” 她这纯属捡漏。 “大家的努力。”项信槿把她手上的镐子拿走,递给项信柏,“接着挖。” 项信柏瞪了他一眼,接过镐子继续干。 他又不能说小六逮着他干活,又不能不干,只能瞪他。 洞口挖通,后面只需要把洞口挖大点,能让他们走过去就是。 “里正,大族老,真的,我听到那砰砰的声音,吓死我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杂惊恐传入众人耳里。 项瓷疑惑道:“这是权叔的声音。” 权叔是项家村祠堂守护人,住在祠堂左边的小房间里。 因着现在天冷,里面还给他盘了火炕,堆了柴火,里面暖和着呢。 项里正和族老们开会时,都是在权叔的小房间里。 项信槿眼里带了笑意,果然,煤炭出口直接通到项家村,还是他们项家村的祠堂。 入口是大树,树里有道地下室,地下室还有地下室。 这若是没熟人,谁能找到最底下的煤炭地下室。 出口在项家村的祠堂里。 他们项家村本村人都不准随便进出祠堂,别村的人又怎么可能随便进出项家祠堂。 就这隐蔽的入口和出口,谁能好运的找到煤矿? 试问,除了小七还有谁? 这煤矿本身就是白祖祖留给小七的宝贝礼物,不这样好好保护,怎么能渡过八百年? 好长远的谋划,好深的思路。 “里正,你别上前,我去看。”介子拿着大砍刀,带着其他村民们往这里跑,“我们先探探,有光。” “看着不像火光。” “这光很亮,像月光。” 项老爷子听到这话,脑海中闪烁夜明珠三个字。 细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夜明珠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算了,先不想光,就说这地下室。 祠堂下方怎么会有他们不知道的地窖? 大旱时,他们在祠堂下方挖了一个大池塘,那时都没发现这里有地窖,怎么现在反而还有地窖了呢? 还露了光? 该不会是村里还有人在挖地窖,然后挖到了这里吧? 也不对,就这冰天雪地,地面都冻硬了,可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挖地窖。 项老爷子面容严肃,朝着右小房间里走去。 不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始终是解不开谜的。 第711章 祠堂地窖 项老爷子不由想起项家族谱,上面记载他们项家祠堂是第一任族长选址建立的。 第一任族长也在族谱上下了令,若是祠堂有损,可以重建或修复,但不能搬离原址。 因为他选的这个地址,可以保项家村千年不败,福荫子孙。 项老爷子还在族谱上看到第一任族长的介绍,说他是个懂风水的,祠堂的选址不会错。 所以项家祠堂从初建到现在,虽然重建过,翻新过,但它依然在第一任族长选的位置上没变过。 他们祠堂在村里最中心,又有老权守着,本村人都很少进,更别说外人。 所以可以忽略掉是有外村人潜进来偷东西的想法。 再者,他们建祠堂的所有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毕竟祠堂里放的都是老祖宗的牌位,以及族谱。 若是材料不行,可不就瞎了。 想想地龙翻身那次,他们项家祠堂就没倒过一块砖,掉过一块瓦,可见有多结实。 项老爷子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往前走,也同意介子的说法。 介子带着村民们刚过去,就听到他乖乖孙女的声音:“爷爷,是我们,我们在这里。” 项老爷子:“……” 他家小七的声音? 惊愕的众人都朝发出声音的右边小房间走去,赫然发现小六他们居然在这里。 众人:“……” 小六他们不是去山上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项老爷子看到小七等人后,瞳孔骤然一缩,心猛的一跳。 难道说项家祠堂下面真有暗道,且还直通山上? 不然怎么解释本该在山上的小六他们此时站在这里的说法? 看来第一任族长不但是个风水师,可能还真有点东西在身上。 就是不知道暗道下面,藏的是不是金银珠宝? 爬出地下室的项瓷,朝项老爷子奔去,笑成一朵花:“爷爷,我们回来了。” 看着脏兮兮露着白牙的小七,项老爷子,嘴微微张:“哦,好。” 这么黑漆漆的,滚到哪里去了。 跟在项老爷子身后的项仁州,一看到自家闺女,立即抛下自家老爹,奔到闺女身边,又激动又心疼:“小七啊,你受苦了,你这是去了哪?这……” 这脸上身上都太黑了,可怜他的小七。 不知身上黑漆漆的小七,豪爽大气的一挥手:“就是去山上转了一圈,我告诉你哦,爹,我们有大收获哦!” 项仁州不在乎什么大收获,他在乎闺女有没有受累:“饿了吧,快回家,你娘正在做晚饭呢。” 项瓷恍然大悟,这就一天了! 早上发现八卦阵,然后找到大树,再到地下室发现煤炭,就过了一天。 躲过一次冰霜,还是挺爽的。 不过从这时间上来看,从煤炭甬道到项家村,路程好像并不远。 先前他们上山可是走了两天一夜,除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时候,只在甬道里走的时间,好像是四个时辰左右。 项瓷想和爷爷说关于煤矿的事:“爷爷……” “爹,我先带小七回家。”项仁州打断项瓷的话,忙扯着闺女走人。 这黑漆漆的,得带回家洗洗。 项老爷子自然是摆手让她们赶快回家。 “小四小五,你们也快点。”项仁州朝同样黑漆漆的项婉项龄喊。 项瓷看到黑漆漆项婉项龄,这才反应过来,她亲爹刚才看到她时惊讶又心疼的表情。 好吧,确实,她们在煤矿里走了那么久,不黑才怪,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赶紧回家洗洗还能要。 项瓷把她爹推回去:“爹,你不用管我,我们自己回家,小六那里可是需要你,快去吧。” 项仁州看着嫌弃自己的闺女,心哇哇凉,委委屈屈的:“不需要我吗,那,那好吧。” 被闺女嫌弃了,伤心。 项瓷没看到自家老爹的委屈,低着头和小四小五就往朝外冲,无视村民们惊讶的目光。 项老爷子和族老们来到右小房间里,盯着地下洞口,惊愕无语。 地下洞口处,爬出来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出来一大串,正是他们先前去山上找树木的那些后生崽们。 项老爷子看着这个洞口,不禁暗自长叹一声。 这洞口若是不从里面砸开,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洞口。 怪不得祠堂修整那么多次,都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有洞口。 右房间下面有一个两平方左右的地窖,地窖的其中一面墙,就是被小七一镐子砸开的那面。 此时正破烂的摆在那里,大咧咧的摆在那里。 若是没把这面墙砸开,谁也不会想到后面有煤矿。 就算当初项家村挖池塘,也只是在祠堂空地下方挖,而不会在祠堂正下方挖。 毕竟万一把祠堂地基挖塌了,不得被列祖列宗给带下去了。 都不敢挖祠堂下方,却没有想到祠堂下方不但有地窖,还有一条通道。 项老爷子看了两眼黑黑的通道,轻叹一声来到项信槿身边:“怎么样?” 他不问树木,是因为这里有通道,一定是小六他们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把背篓解下来给项信柏的项信槿,看了一眼众人,把手上的煤块递给项老爷子:“我们找到了煤炭。” 如果煤矿的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谢君颢他们不知道,他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但是现在,那些人不但知道煤矿,还知道出口就在祠堂下方,就不需要隐瞒,直接说出来。 项老爷子眉眼微跳,接过煤块看了两眼,忍着心中激动道:“发现了煤块还是煤矿?” 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关于石炭的介绍。 “煤矿。”项信槿语气坚定。 项老爷子的心脏猛的狂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煤矿! 如果是煤矿,他们就什么都不必怕了啊。 他们项家村和联盟村现在不缺粮只缺人,后来陆家村来了人。 几千人里把种庄稼蔬菜养殖的人拉出来,不不不,只说青壮年。 十五岁以上至四十岁的青壮年拉出来,排掉清雪巡逻的一众人,剩下的全部拉过来开采煤矿。 只要有了煤炭,这大寒算个屁, 定是个个都能活下来。 至于开采煤矿获罪什么的,现在这个时候谁管那个。 第712章 母女关系 项瓷三人不去管祠堂的事,带着满身黑脏跑回了家。 刚进院门,看到三个小煤球回来的崔氏,立即迎上来,又心疼又好笑:“烧着水呢,我再去多烧点水,好好洗洗。” 严氏跑到项婉身边,心疼白嫩温柔的女儿变成了小脏包:“让你别去你非得去,现在看吧,黑不溜秋的,苦不?” “不苦。”项婉莞尔笑道,“我又不在乎好不好看,大家都一样。” 钻煤矿的又不是她一个人,黑也不是黑她一个人,有什么好苦的。 再说了,都是为了家人,再苦再累也值得。 严氏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孩子越长大越叛逆,她这个做娘亲的,是说多不行,说少也不行。 总之是小四越来越像小六,她这个做娘亲的不敢说小六半句责怪的话。 现在女儿也朝小六方向方展,愁死她了,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啊。 严氏看着和小六一样笑容的项婉,无奈妥协:“行叭,你自己开心就好。” 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这个老婆子再管着他们,倒是碍于他们的发展。 不管了不管了。 再者,有小六那么聪明的孩子在,定是会好好替他自己找个好姐夫,她就不当个讨人嫌了。 白春桃也早已在看到项龄她们时,就欢喜的跑过来。 双手还在围裙上用力的擦着,一脸喜气洋洋的仿佛她才是亲娘:“小五,你回来了?” 项龄对于白春桃,印象很好,除了不叫她娘,一切都行:“嗯。” 白春桃也不意小五的态度,毕竟小五对其他人也是这种态度。 自己不能因为小五对自己冷淡,就觉得她对自己有意见,然后找她麻烦。 不存在的。 她欢喜还来不及呢,小五若是对她太热情,反倒让她心疼。 心疼小五要讨好她这个后娘,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就挺好。 自己这个做后娘的,是对小五热情点,还是对小五冷淡点,都不会把她们母女关系推远。 得了一个嗯声的白春桃,欢天喜地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我给你提洗澡水,洗好了就可以吃饭。” 白春桃是着实心疼项龄,她自己就是从小寄人篱下的孩子,太知道那种感觉了。 她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对她极好,可她心里还是有负担,且没有归属感。 后来表嫂不喜欢她,她为了不让舅舅舅母难做,委屈了点自己,但那也是她自己乐意的。 小五就不一样,一切都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又这么小,定是过的委屈极了吧。 不管自己对她好多少,自己这里都不会损失一分。 哎,瞧着就可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能忍下心来不心疼。 项龄嗯了一声,回房去拿衣服。 出来时,白春桃已经给她倒好了一桶洗澡水,水桶上还冒着热气。 白春桃抬头就看到脚步微顿的项龄,马上解释:“你们三个人的洗澡水我都倒好了,赶快趁热去洗吧。你大伯母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 刚才小五定是觉得自己给她倒洗澡水很不好意思,这才停下脚步吧。 也不对怪她,这孩子自小没得到亲娘的爱,突然得到来自后娘的关心,确实让她有点排斥自己。 行吧,她知道,她以后会隔着点距离,不让小五为难。 项龄嗯了声,提着水桶走人。 在她的记忆中,她的亲娘没给她倒过洗澡水,亲爹也没有。 一直都是奶奶大伯母给她倒洗澡水,有时是二伯母。 亲娘都没给她做过的事,后娘却给她做了,还做的那么顺手。 虽有时带着点讨好,但她讨好自己时,眼神里充满悲悯和心疼。 项龄唇紧抿,心猛的一颤,鼻子有点酸。 经过近半年多的相处,她可以说,白春桃是真的把自己当她的亲闺女疼。 可她不敢要。 项龄微垂眸,待到白春桃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后,她一定会把这些关爱都收回去。 得到之后再失去,她宁愿一早就没有。 至少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再次像个外人般站在局外,静静的看着别人家的温暖恩爱。 她小时能独自长大,现在她长大了,定能独自活到老。 孤独也是一种好活法。 “娘,再给我打桶水来,水不够用。”项瓷在洗澡间里大喊,“水不用太热。” 她又不怕冷,把热水留给四姐五姐吧。 崔氏高声应答,和白氏两人把热水分好提了三桶水过去,给三孩子一人一桶。 小七一桶水不够用,小四小五定也是不够用的。 回到厨房,崔氏说道:“先烧水吧,等下小柏和开心他们回来也是要洗澡,黑不溜秋的。” “行。” 三妯娌先烧水,还有两个菜可以放到后面再来烧。 这边水刚烧好,项瓷又喊了:“娘,再提桶水来,还是不够用。” 崔氏无奈又宠溺的对严氏和白氏道:“小七就那样,行,正好水也好了,提过去。” 严氏更无奈:“我家小四啊,现在都不粘我了,她那水定也是不够用的,可她就是不喊。” 崔氏笑道:“有小七喊,咱们都会替小四小五准备水,不用她们喊。” 白春桃一手提一个桶的朝洗澡间而去,眼里有着羡慕:“小五那孩子也腼腆的很,水不够用也不会说,定是想着省点省点再省着点用。” 项龄在第三个洗澡间,离她们最近,白春桃说的话她听到了。 她唇再次紧抿,手中帕子捏的很紧。 是的,她是省着用水。 她头上身上到处都黑黑的,要洗头洗身体,一桶水根本就不够。 可她不会像小七那样,张嘴喊着要让她们提水来,她自然是要省着点水用。 小七喊没水后,白春桃给她提了一桶水过来。 虽然只是一桶水,却让项龄的眼睛微红。 这只是一个后娘而已。 现在再次听到白春桃这话,项龄仰头看着洗澡间顶。 当初做洗澡间时,小七说要在上面放一个木桶,木桶底钻十几个孔。 洗澡时,把水倒入木桶里,水流会自木桶底的孔里流下,洗澡很方便。 确实是很方便,但那时水不够,不能浪费,就没那样做。 待到灾难过去,水够用了,就那样洗澡方便自己。 “小五,水我给你放外面了。”洗澡间外面传来白春桃温柔的声音。 项龄又嗯了一声,伸手把外面的水桶提进去,拿起打湿的毛巾捂在自己脸上。 水很暖,真的。 毛巾捂在脸上很舒服,心底的那一声叹息,绵长又悠远,却无一人听见。 第713章 百人百性 项瓷三人洗好澡,夜开几人回来了。 项仁州看到先前脏兮兮的闺女又漂亮干净了,顿时笑成一朵花。 转头猛的对上三柏这个脏兮兮的儿子,眼神嫌弃的,恨不得把他扔掉。 对上自家老爹嫌弃眼神的项信柏:“……” 崔氏对着项信柏也是一脸嫌弃:“看你这样子,跑哪滚去了,还不赶快提水去洗洗,脏的都不能要了。” 项信柏:“……” 不是,他不是和小七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吗,为什么要这样说他? 在看到干净可爱的小七,项信柏低头看着自己黑漆漆的双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么黑脏的确实是不能要了,好吧,他确实要先去洗洗。 夜开看着干净漂亮可爱的小七,更加嫌弃自己。 自己若是这样靠近小七,小七会不会像梅姨一样嫌弃他? 哎呀,真该死,此时就算是没有热水,他也要用冷水洗澡,把自己洗干净,好让小七靠近自己。 万万是不能让小七嫌弃自己的,都是他的错,怎么能弄的这么脏来污了小七的眼呢。 该! 严氏看到脏兮兮的项信槿,想到刚才闺女的模样,在内心长叹一声,走到小六面前:“热水烧好了,可以洗澡。” 项信槿淡淡点头。 看着连个嗯声都没有,只点头的小六,严氏内心狂喊,你这样子还不如小五好说话啊。 至少小五对着白春桃时,还有个嗯声。 她这个亲娘连个嗯声都没有,还小心翼翼带着笑讨好他……她这是养了个爹吧? 好想把他按在膝盖上,像小时候一样打他屁股。 项信槿脚步微顿,微回头看向严氏:“有事?” 内心叫嚣着要打儿子的严氏,接收项信槿的眼神,立即扬起笑容,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 项信槿淡淡收回目光,脚步不再停留的走人。 严氏见此,更愁了。 她和自家男人也不这么冷淡冷血啊,怎么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冷淡? 她教孩子应该也不是很失败吧,怎么就这么冷清呢? 怎么就不能像小七那样活泼可爱乖巧听话呢? 愁! 项老爷子回来时,项信槿三人也洗好了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项瓷一众人虽然只出去两天,却是让家人想的不得了。 现在围坐一起吃饭,个个笑容满面。 就连六丫也带着笑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腿倒腾的挺欢。 还有四年时间,让他们现在开心,也不是一件坏事,自己现在还靠她们养呢。 项信柏叽叽喳喳的把他们遇到的事都说了,说到最后,感叹道:“我是真没想到煤矿的出口居然在咱们祠堂右边的小房间里……” “砰!” 碗砰的砸在桌子,米饭和菜都溅了开来。 项家所有人:“……” 他们齐齐望向砸碗的六丫,都有一瞬间的懵。 项瓷低头看着刚换上来的新衣服,胸前溅着一片青菜叶子。 油水带着青菜叶子,慢慢往下滑,把她的新衣服弄脏了,她心情瞬间不好。 项瓷咬牙切齿的看着六丫,很好,你真是太好了。 六丫却好似没有看到任何的人目光,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怒:“好你个白烛离,你骗得我好苦!” “白烛离是谁?”项信槿瞬间接话,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他还是要问一问。 六丫双眸带刺的射向项信槿,语带含冰:“你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找死!” 项瓷腾的站起身,反了天了,洗溅她衣服油水不说,居然还敢凶她六哥。 她六哥那么清风霁月的一个美男子,怎么能让这个小瘪三骂。 很好,六丫,你死了。 项瓷一动,脸上伤还没好全的六丫,身体微僵,赶紧往后躲,眼里都有了一股恐惧:“你想干什么?” 别人打她,她是不怕的,还恨不得项家人对自己动手呢。 毕竟最后疼的都是项小七。 可是项小七出手,疼的是她啊。 她还才四岁,她这么小,哪里能承受那种疼痛。 项老爷子见此,双眸微眯:“带孩子们出去。” 崔氏等人赶紧把大宝四五六丫带出去,免得被残暴的项小七给吓着了。 三丫本来也是要带出去的,二丫却拉住了她,对项老爷子道:“爷爷,三丫十岁了,她可以的。” 天下大乱是六丫弄出来的,六丫是她们封家人,她们封家不能躲在项家人身后享着福,却不承担苦难和恐惧。 不,不能这样,她不但要让三丫知晓苦难和残暴,更要让她学会承受和担起责任。 项老爷子还没出声,项瓷那边已走到六丫面前,对着六丫的脸一脚就踹了过去。 三丫虽不是第一次面对被打的画面,但她却是第一次见到七姐打六丫。 她吓的捂唇,眼睛里立即蓄了泪,簌簌往下掉。 用脚踹这个动作,让她想到她们的爹,对她们几姐妹拳打脚踢的样子,面容煞白一片,身体瑟瑟发抖。 二丫扶着三丫双肩,强行扳正她的脑袋,让她更直观的面对这暴力的一面。 项家人见到二丫的动作,都没有制止。 她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有主意的很。 二丫不让三丫走,要让她亲眼瞧见这残忍的一幕,定是有二丫的理由,他们不需要去给她做决定。 二丫也知道项家人不会拦着自己,才会把三丫拦下来。 她在三丫耳边轻轻说道:“很残忍对吧?看的很可怕是吧?很想哭着逃离对吧?” “可是不行,你必须面对。” “你知道为什么吗?” “先看着,不要给我眨眼。” “你若是连这个小场面都受不住,后面的大场面你要怎么办?” “流眼泪哭着躲到项家人身后吗?” “给我睁大眼睛看着。” “记住我一句话,你所看到的并不是你以为的真相。” “懂这个意思吗?” “三丫,你不小了,你十岁了,有些事你得明白,得知道,更要懂得感恩。” “二姐我护了你们,你要感恩于我。” “项家护着我们,我们要感恩项家每一个人。” “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出来,千万别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以为的就是你认为的好。” “那样,你会死的很快,因为你会变坏,变的很可怕,变的不是你。” “现在有什么想问的?” 第714章 二丫宫星 二丫的话残忍又直白,恐吓之味妥妥的,轻如羽的声音在三丫耳边拂过,像勾魂的黑白无常在喊她的名字。 三丫害怕极了,眼泪簌簌直掉,耳边还被迫听二丫的可怕话语,前方还上演着七姐对六丫的全武行。 她真是要疯了。 她是十岁了,可她也才十岁啊,二姐怎么能让她现在就承受这些? 她不想,可二姐说的这些话,她全都听得懂,也知道二姐是为了她好。 有什么想问的? 对,她有。 三丫眼泪流的很凶,抽噎着问出她想问的:“六丫做错了什么?” 这是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她并不认为是她们几姐妹在项家白吃白喝,惹的项家人烦了腻了,然后让七姐打六丫? 如果白吃白喝惹得七姐打六丫,那为什么不打她们? 最主要的是,二姐现在站在七姐那边替她说话。 她的二姐是个好人,七姐她也是个好人。 所以错的是六丫,可她真的很想知道六丫做错了什么。 二丫很满意三丫的问题,她勾唇冷漠一笑:“因为六丫不是咱们的亲妹妹,她是坏人,咱们的亲妹妹六丫已经被她给害死了。” 三丫这段时间的表现,二丫都看在眼里。 可三丫变的还不够,还要让她变的再狠一点,才能在这个恶劣的天气里活下来。 她们五姐妹住在项家,她一个人成长是护不住其他姐妹,得让她们一起成长。 再者六丫终究是她们的敌人,就得在三丫四丫五丫和六丫关系更好前,甚至是在她们倒戈前,让她们三人站在她这边。 她之所以不和三丫说六丫是妖怪的话,是因为在孩子们的眼里,妖怪鬼魔虽然可怕,但更有吸引力。 说了以后,若是三丫很感兴趣,被六丫策反了就糟了。 直接对三丫说现在这个孩子不是六丫,而是坏人,并害死了她们的妹妹,她的仇恨会很强大。 若是不知道真相,二丫并不想让三丫掺和进来。 知晓真相后,二丫就打算让她几姐妹都往这边走。 报恩报仇都要有个明确的目标,且不会被人给拦截了去。 六丫这个白玉妖是她们所有人的敌人,她要让三丫成长并接受,而不是活在假象的美好里。 所有的事情都很残忍,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将残忍对着你。 戳破你的假象,直击你心底最害怕的东西,让你无路可退。 是妖是人,是死是活,你得选一条。 三丫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项瓷对着六丫拳打脚踢时,项家人默默的看着。 这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可就得说项家人任由小七殴打六丫。 知晓内情的二丫,则一脸冷漠,甚至是带着仇恨的盯着六丫。 她本就不是一个笨的,且相当聪明。 加上从项信槿那里听到的,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至少她大姐和她娘亲都是被六丫设局害死的。 她现在不能动六丫,也动不过她,那就孤立她,远离她。 不管是想要好人还是坏人,孩子都得从小培养。 她二丫就是要让三丫变恶,才好在面对六丫时坚强勇敢。 二丫有她的打算和想法,虽然偏激残忍倔强,却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对三丫说的话,站的近的项信槿几人都听到了,都讶异的看了她几眼。 项信槿唇角微扬,眼里冷意更甚。 他培养二丫几个月,要的就是让她冷静理智,狠辣凶残。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像的那种期望,却也让他满意。 今天二丫的那一番话让他更满意,是的,培养二丫只是二丫一个人。 由二丫再去培养另几个丫,这才是最好的刀。 他从没想过只静静的养着小七以命换命来的封氏几姐妹。 不管是谁,只要用得当,都是一把刺向敌人的好刀。 二丫这把刀,只杀过一个王二狗,这还是不够的。 期待西林军的到来,到时把二丫扔进去,不杀个煞神回来,二丫都不算成功。 项信槿唇角微勾,眼神冷蔑,二丫她也懂这个道理,所以她甘愿成为这把刀。 二丫比他想象中要聪明狠辣,野心却不够大。 若是二丫有学识,见识多,还有野心,这种人不成为枭雄,都对不起她那颗近乎冷血的理智。 猛的,项信槿眼神微眯,神情一凛,再次微偏头看向二丫。 难道二丫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然仅仅是六丫降生在高家,不利用点高家姐妹好像有点浪费。 项信槿越想,眼神越火热。 六丫为什么弄死大丫和封氏,却不弄死二丫她们? 如果把二丫她们弄死,她一个人到项家来,不是更好? 再者,六丫很怕二丫,却和三丫她们玩的很好。 为什么? 明明二丫拼尽全力,用瘦弱的肩膀担起养妹妹的责任,应该让六丫更亲近才对。 可六丫却不和她亲,反正和三丫她们亲,这有点说不过去。 除非二丫身上有她怕的,比如十二宫星?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十二宫星中有一项是指家人吧。 若是拿小七来说,他和三柏是小七的家人。 若是拿六丫来说,那二丫就是她的家人。 项信槿得意的抿唇笑,不管从哪一方来说,家人都占一位。 所以二丫是十二宫星之一。 很好,他现在找到了六位,还有六位。 不急,都会出来的。 项信槿心情非常的好,把桌子上砸翻的碗拿走,把砸开的菜拔弄好,摆放好,拿碗吃饭。 他端着碗看小七打人,很是下饭呢。 夜开瞧此,眉微微挑,小六心情极好,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项家人见小六含笑的面容,都大吃一惊,心中嘀咕着。 难道看小七打六丫,会很下饭? 那就来试试吧。 项信柏迅速端起碗来,看好戏吃饭,别说,还真挺下饭。 于是,小七在那按着六丫打,项家人在这边齐齐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 力大无比的项大美女,要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四岁娃娃,简直不要太简单。 项瓷甩了甩揍红了的拳头:“打不死你。” 想要向家人邀功的项瓷,回头对上齐齐看热闹,又吃着饭的家人们:“……” 她又不是猴,要不要这样盯着她看。 第715章 挖煤运炭 项瓷打爽了,六丫也被打痛了,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连哭都不敢哭。 哭得不到好,说不定还会再次惹恼项小七,给她再来一次痛打。 六丫心中恨得要死,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打不过项小七,只有挨打的份。 她倒也想让项小七受伤,可惜她挑衅项家人,项家人就告诉项小七。 然后项小七就出手打她,下手那是一点也不含糊,疼死她了。 呜呜……都是坏人。 三丫第一次真确的感受到七姐的凶残,整个人都是懵的。 二丫再次很残忍的告诉她:“知道为什么七姐要打六丫吗?” 三丫不知道,也不敢回答,只怔怔发呆。 二丫捧着她的脸,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听好了,因为六丫是坏人,她不是我们的妹妹,你不能把你的同情放在她一个坏人身上。” “你以为六丫小,又被打,所以就要可怜她吗?” “我告诉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不能只看到她的可怜,你应该去看她可恨的地方。” “知道吗,咱们的娘亲和大姐都是六丫杀的?” 二丫这句狠话,让三丫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她颤抖着唇,眼泪簌簌直掉:“真的?可娘和大姐是自杀的。” 她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错。 而且六丫那时才三岁,她怎么做得到把两个大人给杀掉? 她有点不信,可她又相信二姐。 二丫不容许她退缩,用力捧着她的脸,让她知道疼痛,逼迫她对视自己冷淡的双眸:“你只要先记着这些,其它的我会慢慢再告诉你。” 三丫和二丫同属一脉,她们的性子虽有点差。 但二丫和三丫只相差两岁,遭遇又相同,所以她们的性子相差并不大。 只不过以前有二丫挡在前面,三丫被藏在后面保护着。 现在二丫把三丫强行拉入惨烈的前方,她自是不能再躲。 三丫满脸泪痕,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二丫目光冷寒盯着还是不太相信的三丫,犹豫好久才出声道:“你以后跟着我,你会知道许多事。” 三丫还想坚持让二姐把真相说出来,又觉得这不可行。 若是二姐能说,她一定会说的吧,二姐现在不说定是有她的理由。 如今唯一的办法除了等待,就是以后跟着二姐,看到更多她不懂的真相。 休息一晚后,翌日一早,项老爷子他们就去祠堂开会。 直到中午回来,项瓷才自爷爷嘴里得知了煤矿接下来的事。 煤矿出口现在也是入口,就在项家祠堂右小房间里。 本来族老们是说,这是项家祠堂,必须只能由项家村村民出入。 如此一来,挖煤的人就全成了项家村民。 挖煤是一项体力活,而且得没日没夜的挖,才能赶在大家把柴火烧完前,都有煤炭烧。 如此一来,累的就是项家村民们,而联盟村的村民们只等着用煤炭就行。 项家村目前为止一千多点人,除掉老弱病残,以及清雪和巡逻的,挖煤的实则根本就没多少人。 自己挖煤累着自己人,只为让其他人享福,这委实有点累着自己人,大家心里还不舒服。 现在大家都是统一战线,想要好就得所有人都团结一心。 再者,这次出去寻找树木各村都带了人,还自祠堂出口处出来。 项家祠堂底下有煤矿的事就不是秘密,想藏也藏不住。 与其等着大家闹矛盾之类的,不如大家共同努力,也比打架死人的好。 本来组成联盟村就是要让大家都活下去,现在没必要因为煤矿不和。 反正煤炭挖出来都是要给大家用的,那就大家一起出力。 最后项里正决定,项家村除了老弱病残,以及安排好的任务,再除掉清雪巡逻的,男人们都来挖煤。 联盟村的青壮年除了清雪巡逻的后生崽们,也都来挖煤。 谢家村高家村孙家村也同样如此,大家一起三班倒,把煤挖出来。 项老爷子把各位里正请来开会,再把这计划说下去,各位里正都同意。 其实各位里正都听项里正的,哪怕项里正不请他们来开会,他们也没办法。 现在项里正请他们来开会,那就是尊重他们,他们就更加要懂得感恩,一切听项里正的就行。 项里正做的第一件事都是为了他们大家好,项里正太辛苦了。 分配好任务后,下午冰霜过后,就把选好的村民去煤矿里挖煤。 项信槿则计算出,从煤矿入口处到出口处,走路差不多四个时辰左右。 且这是他们看到的入口和出口,没看到的地方……也许这个煤矿更长。 如此可见这煤矿有多富裕,也许养活他们这十二个村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项老爷子得知煤矿富裕后,并不打算在祠堂底下挖煤,怕把祠堂挖塌。 所以挖煤的地方,选择在走半个时辰路后的煤炭路上。 半个时辰的路,怎么着都已经出了项家村城墙范围进入山里了吧。 这对项家村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再者,谁也不知道煤矿有多厚,万一把整个项家村给挖塌了,那就惨了。 半个时辰的路对于他们来说不远,走路不怕,怕的是要怎么运送这些煤炭。 煤炭就是石头,那么多堆积在一起,哪怕是用板车运送,也沉重的很。 且煤矿的路是山高村低的路线,板车下坡确实是要轻快点。 可一旦没控制好,会连人带车翻倒。 煤翻了没事,砸到人了就不好。 这是一个大问题,项信槿正要想办法解决。 还有一个大问题,板车不够用,还得做板车。 清雪需要板车,运送煤炭也需要板车,这板车得急做。 把所有手艺人联系在一起,用剩下的木头做板车。 不管好不好看,只要板车能跑就成。 项信槿又在项瓷的帮助下,想到了办法。 修了两条轨道,正好卡着板车轮,就像现代运煤的滑轮车。 装了煤炭的板车,往下山的轨道一路滑行到出口处。 这个出口处原本是两平方左右,现在已经被挖到了十平方左右。 煤炭车一路滑行到底,撞过来把煤倒掉。 再由人工,把空煤炭车,系到上山的绳索上,在下山的煤炭车滑下来时,就把这空煤炭车给带回去了。 如此不但省力还省人,挖煤效果杠杠的。 第716章 你才是牛 这个试验成功后,可把项老爷子笑的眼睛都没了。 族老们也是对着项信槿一顿好夸,余远航那些里正们也是对项六爷赞不绝口。 省了力的村民们也是力的找不着北,所有人都称赞项六爷。 运来的煤炭,先分给了几家村民们试用效果。 试用后,这几家都对煤炭赞不绝口。 都说煤炭比柴火好用,因为煤炭不像柴火一样时时让人盯着。 柴火一旦没放好,就是满屋子的烟,熏的眼睛都睁不开。 煤炭却不会,这就让村民们更喜欢。 试用的村民们听里正他们郑重交代的,冰霜来临时,一定要喝口灵泉水,用来预防煤气中毒。 很好,试了三天,无一人死亡,身体也让项铃医来检查,都很好。 各大村和联盟村的村民们,都自给他们送煤炭的村民们嘴里得知,煤矿是小七发现的,对小七更是尊敬感激。 大家的信仰之力,像星星般朝小七身体里飘去。 正在看书的项瓷,感受着星星点点,源源不断的往身体里输送,嘴角就没下来过。 比她们家房子还大的酒壶,此时已经比祠堂连带着空院子还大了,真是意外之喜。 这样的好处让小七笑的嘴角都合不拢,比她捡到万两黄金还开心。 嘴里都不禁哼起歌曲,太欢快了。 酒壶变大,供应给大家的灵泉水,那根本就是洒洒水。 不管是娘娘庙宇还是个人来求取灵泉水,项小七都会满足他们,然后得到更多的信仰之力。 就是不知道酒壶要变多大,才能和她一起斩杀白玉妖。 说起白玉妖,项瓷心情极好,放下书籍,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燃烧的也是煤炭,两个角各放一个盆,整个地下室都是暖和的。 当然,地下室里燃烧着煤炭,入口处是开着的。 入口处是在厨房里,入口处不关,也没有风涌进去,不用担心里面有寒风。 大宝他们白天就在地下室的大厅里写字读书玩游戏,堂屋暖房里则是女人们做事的地方。 毕竟孩子很调皮,也需要一个游乐场,地下室正好给了他们这个方便。 项瓷一下来,大红就凑上来了,一脸神秘兮兮的:我有给你盯着六丫哦,她这几天乖的很,没闹事。 项瓷很满意大红,摸摸它的鸡冠,奖励它灵泉水,可把大红高兴的,张开翅膀就想喔喔一顿叫唤。 好在最后时刻记着现在是怎么回事,不想被六丫打,最好别刺激六丫。 大红可是不会承认,它不怕小七,却怕疯子六丫。 前天它不过是张开翅膀拦了下六丫的路,眼神轻蔑的盯着她看了两眼,想给小七教训她一下。 没想到,六丫那个疯子,趁它不备,跳到它的背上,对着它的冠子一阵撕扯还扯了它的羽毛。 也亏得它个子大,力气也大,才在冠子和羽毛被扯断前,逃命去了。 哼,新仇加旧恨,它和六丫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大红昂头挺胸,张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的替项瓷开路,那样子真就是小人得志的大将军。 项瓷瞧着好笑又欣慰,跟着大红前往大厅。 大厅里。 六丫被项瓷暴打一顿后,确实乖了,不乖不行啊。 不乖就得挨打,她又不是傻子,在伤还没好全时又去挑衅项七疯子。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她是不会干的。 等着吧,她还有四年时间。 等到她的封印被解除,她第一时间就要把项七疯子给斩了。 还要用她的皮做一面鼓,天天用来敲着取悦自己。 哼,小人得志,死的快。 “喔!” 大红的声音打断六丫的思绪,她眼含冰箭朝大红这个手下败将望过去,磨着后槽牙:“又想找打……七姐!” 六丫瞳孔微缩,看到小七时有一刹那的恐惧。 项家人向七疯子告状也就算了,为什么大红也向七疯子告状? 它只是一只大公鸡,又不是一个人,它怎么想的? 项瓷背着手,笑眯眯的走到六丫面前,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眼睛冲着六丫狂眨:“六丫,近来可好啊?” 六丫皮笑肉不笑:“你试试我这样子就知道我好不好了?” “哎呀,你怎么了?”项瓷好似第一次发现满脸伤的六丫,夸张的叫唤起来,“被哪个小仙女打了,太可怜哦!” 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小七吃下去的六丫:“……” 装,你给我装,谁打的,你打的,下手还那么重,眼睛都差点被打爆。 等着,等我封印解了,你现在怎么打在我身上的,我就怎么打回你身上。 一旁写大字的三丫,目不斜视,耳朵却高高竖起。 二姐的话对她不只是影响,而是完全颠覆了她以前的所有认知。 同时这几天和六丫的相处,她也发现六丫的不同之处。 一个才四岁的孩子,不管是想法还是思维,都远比她想像的要老练的多。 三丫记着二姐说的话,做好你的三丫,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所以,她表面依然是一无所知的三丫,而不是内里什么都知道的三丫。 “瞧瞧这眼睛!” 项瓷食指轻轻的点在六丫右眼上,一脸心疼:“肿成这妖怪样,看的我心疼死了。” 六丫疼的偏头去躲开,这死疯子,做什么都出乎人意料,谁能想到,她一脸悲伤心疼下却是满满的恶意。 戳的痛死了,真想把她的手咬掉吞进肚子里,再拉出来给别的小妖吃。 项瓷见她躲也不生气,还心花怒放的咯咯直笑:“这里也很痛吧,我都没有想到我下手这么轻,只是肿了,又没把骨头打断。” 六丫:“……” 听听,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把我打成妖魔鬼怪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项瓷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六丫脸上胡乱的暗暗戳,看着六丫痛的龇牙咧嘴的样,她就欢乐:“你现在是哑巴了,都不会说话?” 六丫磨牙:“说你个大头鬼的话。” 她说一个字都疼的灵魂好似要被抽出来,谁想说话。 项瓷却拍手叫好:“六丫,你好厉害啊,脸肿成猪头,嘴巴都看不到了,还能说话,你牛!” 六丫:“你才是牛!” 你全家都是牛,还要变成猪,变成狗,变成老鼠,变成一天就死的蜉蝣。 第717章 偏宠一方 知晓六丫会错意的项瓷,哈哈大笑:“对对对,我牛我牛,我特别牛!” 六丫见对方不恼还一脸欢喜样,恨不得用两根手指头戳瞎她的眼。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只是两根手指头还没戳过去,项瓷就抓住了她的手指头。 项瓷笑的甜美:“送我两根手指头啊,那我就……” “大宝!”六丫害怕七疯子真的会把自己手指头给捏断,赶紧喊看的一脸懵的大宝,“你七姑姑要捏断我的手指头。” 六丫说着就掉眼泪,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项瓷嘴角抽抽。 不是,这里大宝最小,你向大宝求救,你怎么做得出来。 大宝看着自家七姑姑,眼里疑惑很重,奶声奶气道:“七姑姑,六丫做的错事严重到你要弄断她的手指头吗?” 好吧,大宝也看出来了。 要做一个好表率的项瓷,默默把六丫手指头给松了。 下次她要找六丫麻烦,绝对不能当着大宝的面。 六丫感动朝大宝靠近,呜咽道:“大宝,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项瓷磨牙,老妖婆,你给我等着。 拿着毛笔保持不动的大宝,偏头看向挤过来的六丫:“你别生我七姑姑的气,她是一个好人。” “她要捏断你的手指头,定是你做的错事很大。” “若我七姑姑是坏人,她就得捏断你的手臂。” 六丫呆愣的看着大宝。 项瓷微怔后,哈哈大笑,冲过去把大宝搂在怀里,对着他毛绒绒的头发一阵好摸:“还是大宝最疼七姑姑。” 大宝努力把自己的脑袋抢回来,一脸严肃的盯着项瓷:“你也别太暴力,捏断她的手指头弄伤自己,我会心疼的,有事找三叔叔和开心叔叔来。” 项瓷再次把大宝搂进怀里一顿狂摸脑袋:“我就知道大宝对我最好了。” 被夸的面红耳赤的大宝,再次把自己的脑袋给抢回来,小脸严肃:“那你快走吧,我们要读书写字,晚上太奶奶要检查,不对的要打手板。” 白天学习,晚上要检查,可不是想玩就能玩的,愁死他了。 满打满算,他还没满三周岁呢,就让他这么努力,会不会愁的长不高。 项瓷被大宝那一通护的心花怒放:“好,那我走。” 她带着耀武扬威的大红,像打胜仗的将军,兴高采烈的凯旋回归。 目睹全程的三丫,一句话也没说,却微微偏头朝大宝望去。 大宝刚才……表现的比她好吧? 四丫五丫没见到七姐打六丫,可六丫说她的伤都是七姐打的。 问二姐,二姐让她们好好读书写字,长大后就会明白是非黑白。 问三姐,三姐让她们不要多嘴乱问。 现在看到七姐和六丫的相处,觉得她们之间好像拿着大刀,你一刀我一刀的砍过来砍过去,看的她们害怕极了。 六丫见项瓷走了,抹掉刚才故意装可怜掉下来的眼泪,冷着脸推了一下大宝:“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七姑姑要把我的手指头捏断,你还让她捏断我的手臂?”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你就这样保护我?” “骗人。” 六丫一下就把不察的大宝给推下椅子,摔了个正着。 三丫惊呼出声,忙把大宝给扶起来:“摔哪了?” “没摔。”大宝站稳,冲三丫笑笑,“垫子厚着呢。” 就是怕他们孩子会摔着,也是为了给他们保暖,这大厅里铺的稻草垫都很厚。 摔一下一点也不疼,也不会碍事。 三丫有心想再说两句,大宝却绕过她,走到六丫面前。 她面色一怔,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却落在大宝和六丫身上。 二姐说的对,什么事都得自己多看多想才会有判断。 大家都夸大宝聪明,她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觉得大宝是真的聪明。 像大宝这般大的孩子,若是被推的摔倒,定是会哭喊着跑去告诉家人们。 大宝却不哭不闹,反而还走到闹事者面前……讨公道? 三丫微垂眸,如果是她,她会假装这事没发生吧。 大宝站在六丫面前,小手像她六叔叔那般,背在身后,手指搓了搓:“我会保护你,但你不能惹我七姑姑生气。” 六丫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眸:“你说什么?我惹你七姑姑?明明是她惹我,你刚才没看到吗,她要捏断我的手指头。” 大宝面容冷静:“我和我七姑姑一起长大,已经相处了三年。” 他很认真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和你相处不到一年。” “你说我是相信我七姑姑,还是相信你?” 六丫听懂了,听懂了才更愤怒,她在大宝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却被‘三年’‘一年’这数字给抹杀掉。 她凶相大露,咬牙切齿:“项大宝,你想死吗?” 大宝瞳孔骤然一缩,身后的手猛的握成拳:“小孩子不要说死不死的,都好好活着。” 六丫气疯了,连一个小屁孩都敢来教训自己,她当真混成这种样? 她猛的朝前冲去,把大宝朝桌子角推去:“那你去死。” 若不是想把大宝这个十二宫星之一抢到自己身边来,她用得着花那么大力气哄着大宝? 可笑自己以为大宝会站自己身边,没有想到,他七姑姑一出来,他就往项七疯子身边靠。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死吧。 少一个是一个。 大宝被推的朝后连连退去。 若是他没跟三叔叔练武训练的话,这一退他定是会摔倒,然后后脑勺磕到桌子角上。 可现在,全村全民皆训练,他和狗蛋他们这些小伙伴们也是练了的。 不然待到大家都会打架,就他们这些小萝卜不会打架是废物,岂不是要被小女娃子们打的流鼻血? 狗蛋就被小草给打的流血,还压的他翻不了身,可惨了。 所以他们这群小伙伴们都很积极的练武的,虽然有偷懒,但都有练的哦! 连连后退的大宝,身体猛的旋转一圈,扶住三丫的椅子,稳住身形,惊愕的看着六丫:“你真想让我死?” 见大宝没事,六丫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宝,冲他哭喊:“谁让你不疼我?” 大宝:“……” 第718章 天道运体 大宝内心很无奈很无力,明明他才是这个家的小小少爷,明明他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不该是你这个做姐姐的让着我吗? 为什么要让我来疼你? 而且,你和我七姑姑比,我自然是要站我七姑姑那边。 我七姑姑可疼我了,我当然也要疼我七姑姑,她才不会像你这样又凶我又打我。 我爹娘也常常叮嘱我,在我成亲前,必须保护好七姑姑。 我也答应了我七姑姑,以后给她养老,给她送终。 我当然是疼我七姑姑,怎么疼你? 你这人太不讲理了,小女娃子就是麻烦。 以后他若是娶媳妇,一定要娶像七姑姑那样的大姑娘,才不跟小女娃子玩。 若不是爹说男娃子不可以对女娃子动手,他是真的会还手,就像打狗蛋那样的打。 哎,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摔倒也,没事,就让着她吧。 大宝无奈又大气道:“好好好,这事算了,行不行?” 六丫权衡一下后,点头应了:“好,那你哄哄我。” 大宝瞪大双眸看着她,在看到她那张猪脸,他又很有大将风范的点头:“行,我错了,六丫是最好的小姑娘。” “我向你道歉,我把我最好的玩具给你,再给你一两银子,好不好?” 六丫见闹下去自己得不到好,可能还会惹恼大宝,假装高兴的应了。 余远航那颗星丢了,这颗星她怎么着也得巴着。 十二宫星,她只需要两颗,就两颗,她的封印就能解了。 大宝这颗星哄哄好,白春桃那颗好好养两年就可以用。 待到他们对自己真心喜欢,就取他们的心头血,滴在自己的本命玉上,自己就能自由飞翔。 为了解封印,现在吃点小亏就吃点吧。 待得到自由后,她就把这里全部都夷为平地。 大宝皮囊好得留着,至于白春桃,自己需要的只是她肚里的紫河车。 人和婴儿当然不用留。 白春桃现在和项仁永不同房更好,这样将来怀的那一胎的紫河车才会更纯。 说真的,她对白春桃也是挺喜欢的。 性子好,见人三分笑,下手又狠,真不愧是吸收她白玉碎体的寄宿者。 白玉碎体在白春桃体内二十多年,早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想要把白玉碎体拿出来,只能让白春桃怀孕这一个办法。 因为白玉碎体会在宿者怀孕后,慢慢由气化变成实则化的紫河车。 孩子是上天给的,属于天道气体,带着天道体的白玉碎体为了保护婴儿,从而化成紫河车。 在孩子还未生下来前,剥开母体肚子,把即将成熟的紫河车取出来吃掉,是为天道大补。 因为这个时候的紫河车,承载了白玉碎体的天道运体,和孩子的天道运体,双重大补。 就是可惜了白春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若是不死,将来又是一名护国大将。 也没事,为了她六丫死,都是那孩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和幸运。 大不了等那孩子断气了再埋。 绝不活埋,看她多善良。 至于项家那几个十二宫星,算了,都杀了吧,反正也不会站自己这边。 六丫摸了摸揍成的猪头脸,嘶嘶的倒吸气。 原本她只是想要小七的皮做一面鼓,现在她不这样想,她要把小七的肉,每一寸都做成一道美食,慢慢品尝。 哼,她白玉得不到的男人,都要弄死他全族,顺带灭个世玩玩,哄自己开心。 想到白虚谷,就想到把自己从昆仑山带下来的白烛离。 那个老混蛋,他居然给项小七准备了那么大一个煤矿! 可恨她在白家住了那么久,居然一点也不知情。 白烛离,你骗的好好苦,还说把我当最好的徒弟来疼。 我呸,说我是最疼的徒弟,那你怎么不让白虚谷娶我,还让他娶别人。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凭什么不能让给我。 都是骗子。 大骗子,小骗子,老骗子! 还有那白虚谷,一看打不过自己,就来跪求自己嫁给他。 我呸,废物男,我白玉看透你了,不要你了。 当然,我不要你了,也不准别人要你,看你焦头烂额的那才痛快呢。 哎呀,她真是最可爱的小妖妖啊。 六丫高兴的咧嘴一笑,扯到伤口,又疼的她心情不好。 哼,白烛离以为把煤矿送给项小七,就能助她一臂之力杀了自己? 白日做梦也没这么心想事成。 可惜白烛离那男人死的太早,若是他没死,知道白胧生的是个儿子,怕就不会把煤矿留给项小七了吧。 哈哈哈,白家人也是运道不好。 但凡白胧那个时候生的是女儿,就能令自己重伤。 也不对,若是白胧生了女儿,自己根本就不会让那孩子长大。 看在她生了个儿子这么可怜的份,才给了她们八年母子情。 不然也得像白春桃这样,在紫河车即将成熟时,她就摘了白胧的果实。 想到这里,六丫又高兴了,她这个主子对待手下人,可是很大气的呢。 不说别的,就像那个王夫人,自己今生可是让她做了皇后呢。 可也是个没胆的,弄死了丈夫和儿子,居然把皇位让给了她的父亲! 但凡她说要让女帝,自己都会帮她,她却放弃了,真是个笨的。 哦,她今生姓萧,夫家姓楚。 她父亲萧龟年当皇帝成为顺应帝,改为萧国……可惜啊,只有短短五年的皇帝命,就会被农民起义推翻皇朝,再次改朝换代。 若她当女帝,哪怕改成萧国,至少也能传承两百年。 可惜了,给她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也是个可怜人。 只能在自己府邸里,养几十个漂亮的小伙子,天天陪她玩蒙眼抓人的游戏。 看到未来的六丫,不禁摇头叹息,暗骂对方愚蠢至极。 突然,六丫面容严肃,满眼不可思议。 她天生就有看到未来画面的能力,可她不喜欢。 总觉得提前知晓未来,那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所以她这个能预知未来的能力,她从来不用。 她这个能力,除了她自己知道,就是白烛离知道。 白烛离! 六丫在内心轻喊白烛离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扭曲面容:“项小七!” 第719章 六丫发疯 先前她怎么想都不明白项小七的预知能力是怎么来的。 现在她明白了,项小七的预知能力,可能就是她天生白玉未知能力。 六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和项小七绑在一起,让别人打她,小七受伤。 她共享了小七的性命,项小七当然也可以共享她的预知能力。 再想想,白烛离给小七留了一座煤矿,那白烛离在把自己带下昆仑山下时,把自己一息本体气运留给白家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项小七是小太子时是男的,所以接受不了本体气运。 成了项小七这个女娃时,才能接受自己的本体气运,然后就有了预知能力。 对,就是这样。 六丫越想越气,她以为是她占了别人便宜,却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被白家人给摆了一道。 她的本命气运只能给女娃子,白烛离不知什么时候留了一道本命气运。 先是给了白胧,才让她成为皇后,哼,绝对是这样。 那可是自己的本命气运。 白胧死前把本命气运藏了起来,待到小太子转世成了项小七,这本命气运不知怎么运作的到了项小七的身体里。 然后项小七有了预知的能力。 只是因为这不是项小七天生的,所以她需要食物补充能量,以及消耗生命去补充。 如此,项小七的预知未来画面的能力,才能在她有危险时显现,而不是时时显现。 捋清楚了一切的六丫,咬牙切齿扭曲着脸,一副要把人给吃掉的模样,把对面几个娃吓的瑟瑟发抖。 三丫从来头尾看着六丫,看着她先前的温柔,到现在的扭曲,她现在完全站二姐身边。 这样的六丫太可怕了,她怎么能一边笑,一边又咬牙切齿? 砰的一声响,六丫一捶桌子,猛的站起,气冲冲出门。 她就说为什么她到了三岁才恢复记忆,原本是项小七共享了她的本体气运。 该死的,偷了她本体气运的人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白烛离该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去死。 死就死了,他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事来搅和她的大业? 她要让项小七把本体气运还给她。 气凶凶的她扯到伤口,又让她想到自己打不过项小七,猛的停下脚步。 不行,她的封印还没解,冲到项小七面前也打不过她,还得被她再打一顿。 太不划算,也太亏了。 “啊!” 愤怒的六丫怒吼一声,吓的大红跳起来:“喔!” 叫个鬼啊叫,吓死人了。 六丫阴恻恻的目光落在大红身上:“你是鸡,不是人。” 大红昂头挺胸,眼神不屑:我就是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一只小小才开灵智的畜生,也敢在自己面前嘚瑟,六丫心中怒火腾的上涨,握着拳头朝大红冲过去:“我要拔光你的羽毛。” 大红记着刚才小七走时对她说的话:“六丫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别怕,她若是再想拔你的羽毛,扯你的鸡冠,你直接打。” “打死了算我的。” 有小七这个主子的保证,大红哪里会怕。 它这个身高,站起来可是比六丫还高呢,还会怕她这个只会吼叫的小六丫头不成? 小七主子还说了,上次六丫之所以能拔到它的羽毛,是自己不注意,让她跳到了自己背上来。 只要自己注意不让她跳到自己背上来,她就打不赢自己。 看吧,现在六丫与自己面对面,自己怎么可能会让她跳上来。 不跳上来,还怕她个屁。 大红兴致高昂,雄赳赳的像个冲锋将军,朝六丫冲过去,嗷的一声跳到六丫背上。 双爪子死死的抓着六丫的肩膀,锐利的喙对着六丫的背就啄了下去。 它再是不喜欢六丫,也知道不能啄她脑袋,不然把她给啄死了怎么办? 大红下嘴还是控制了力道,再加上六丫穿了棉袄,并不会把六丫的背红啄伤,连棉袄也没有啄破。 看它多为大家着想,不然棉袄破了还得找小七的娘去补。 被按着的六丫,挥舞着双手,又跳又叫,状如疯子:“三丫,快过来按着这畜生,它咬的我好疼。” 没看到六丫哪受伤的三丫:“……” 她拉着想上前的四丫,对六丫喊道:“大红就是和你玩玩,你看它都没有啄到你。” 六丫:“……” 三丫居然不帮她,可以去死了。 大宝抿抿唇,终是上前抱着大红:“好了,大红,你是大将军,不要和她一个女娃子计较,我陪你玩。” 大红不想让大宝为难,也不想让六丫伤害到大宝,赶紧跳下六丫的背,与大宝一起迅速退后,可不想被六丫拉着给一脚。 得到自由的六丫,凶猛的扑过来,掐着大红的脖子,咬牙切齿:“掐死你,让你啄我。” 大红用翅膀拍打着她:松开,快松开。 大宝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又赶紧去拽六丫:“六丫,你快松手,你要把大红给掐死了,快松开它。” 六丫笑的阴恻恻的,她就要杀了大红,你能把我怎么样? 开了灵智的大红,天天喝项小七的甘露水,可能不需要百年就能化人,她怎么能允许有小畜生在自己面前化人? 死! 大宝见六丫不住手,又见大红这惨样,他急喊:“你再不松开大红,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六丫怔住,权衡后还是松开大红,为了一只小畜生,让大宝和自己离心。 不划算。 大红一得到自由,立即歪歪扭扭的往旁边逃去。 差一点又死了,这六丫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下次出手时,自己得狠一点,怎么着都得啄破她的皮,让她流两滴血。 呜,好疼好疼。 六丫心气顺了点,她双眸平移到三丫身上:“三姐!” 三丫听着二丫带着刀子的声音,以及那要钉死自己的眼神,她打了个冷颤:“六丫,什么事?” 六丫小跑到三丫面前,对想跟上来的大宝笑道:“大宝,你先去给大红看看,放心吧,我不生气了。” 大红:“……” 不是,是她掐我,是我生气吧,她是怎么厚脸皮说出来她不生气这话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第720章 痛击灵魂 大宝不想大红对上六丫那孩子,忙对大红说道:“大红,六丫有点任性,做事不用脑子,你别气她,我陪你玩好不好?” 大红不想大宝为难,又和大宝沟通不了,只能罢了,跟着大宝走。 大宝悄悄的对它说道:“六丫刚才掐你脖子了,很痛对吧,我去给你拿点灵泉水来,喝了保证你脖子就不会痛了。” 大红欣喜若狂,有大宝这句话,一切都值了。 六丫又对呆愣着的四丫五丫说道:“你们俩个离远点。” 四丫五丫从来没见过么凶残的六丫,吓的脚都不抬不起来,五丫的眼睛都红了。 三丫看着微笑着说话,却让她起胆寒的六丫,生怕她对四丫五丫出手,赶紧道:“四丫五丫,你们两个先出去。” 又害怕她们去找二姐来,到时又闹出不好的事来,又叮嘱她们:“就在地窖口,别上去,也别告诉二姐和七姐。” 四丫五丫恍恍惚惚的点头。 六丫笑容又扬起来了:“也不要告诉项家任何人啊,不然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三丫赶紧冲四丫五丫狂点头,四丫五丫吓的赶紧点头。 四丫五丫走后,六丫一拳砸在三丫肚子上。 六丫的力道就是小孩子力道,三丫又穿着棉袄,这一拳对于三丫来说,伤害不大。 但三丫还是吓到了,不但做出一副疼痛的模样,还一脸惊恐。 她想到二姐说的,努力振作,拿出姐姐的范来:“六丫,你这样是不对的,咱们在项家,不能打大宝……” “嗤!”六丫嗤笑出声,“哦,我忘了告诉你,我对二丫不会怎么样,但对你却能怎么样。” 二丫是宫星,又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她对二丫动不了手,却能对三丫动手。 她虽是凡人,却也是有能力的。 就像项小七一样,虽也是凡人,却有着灵泉水和预知能力,以及力大无穷。 她也有。 六丫右手扬起,食指指甲暴涨,看的三丫惊恐万分,脸都吓白了。 三丫双脚打颤,转身就想跑。 六丫尖长的指甲猛的朝三丫脑袋刺过去。 只听噗嗤一声,指甲自三丫后脑勺刺入脑袋里。 三丫疼瞳孔瞪大,唇微张,整个人都不可思议。 六丫看着像棵木头般不动的三丫,咯咯的笑了:“放心,我这个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只会对灵魂造成伤害。” “因为这样,大家就都看不到伤了。” 被指甲刺穿灵魂脑袋的三丫,灵魂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翻滚,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六丫蹲在透明的灵魂前,笑的可爱:“来来来,我的好三姐,你对我的恶意和不满是从哪里得来的?” 三丫疼的翻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啊。”六丫的食指指甲又暴涨,对着三丫的心脏就是一击。 三丫疼的灵魂直接晕过去。 六丫看着晕过去的三丫,只愣片刻道:“哎呀,玩顺手了,忘记她只是一个凡人,灵魂承受不住。” 她收回手指甲,地上的灵魂也顺势进三丫身体里。 六丫踢踢晕倒在地,疼的满头大汗的三丫:“这次就放过你,下次我会轻点玩。” 哎,也是她没有能让人瞬间醒来的力量,不然怎么着都不会放过三丫。 居然敢不帮自己说话,那就等着。 六丫大摇大摆的走人,四丫五丫惊恐的贴着墙跑回来,看到晕倒的三丫,扑过去哭天喊地:“三姐!” “我去找二姐和七姐!” “不要去。”三丫苏醒,忍着来自灵魂刚才的颤抖,“先不要说。” 再等等,也许能套出点六丫的话来帮助二姐和七姐。 四丫五丫呜咽着点头。 三丫看着两人掉泪的样子,想到二姐那天逼迫自己的样子,她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对四丫五丫开口。 四丫五丫还小,不该把她们卷进来。 不然,她们也会像自己这样,承受着六丫随时的报复吧。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护。 大宝告诉了六丫和大红打架的事,其它的没说。 他觉得也没必要说,都是小孩子的气话。 六丫打三丫的事,四丫五丫不知道,自然也是没说。 三丫为了大家好,也没说六丫打自己的事。 毕竟她脑袋虽然痛了一阵,可现在却连一个伤口都没有,就没必要再去惹发疯的六丫。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坏人也有像六丫这么小的小娃子。 …… 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项挖煤的工作,其他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粮食蔬菜都有,兔子小猪狗儿鸡鸭鱼儿都好好的养着,留着吃肉。 有不好想法的早就在温暖和美食下兴高采烈,又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生活。 毕竟谁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没吃没喝的艰难日子。 恢复一切后,再加上现在孩子多,大人们就想着不能让孩子当睁眼瞎。 于是,项家村的夫子再次教孩子们读书。 总不可能因为下雪就不学习了吧。 万一这雪下个半年呢,难道就让孩子们都这样干等着不成? 那不毁了孩子们。 所以项老爷子就让村民们,把夫子住的新做的私塾收拾一下,让他教孩子们。 煤炭随夫子怎么用,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温暖。 还让村里的两个婆子跟着一起,时刻注意着孩子们的安全。 余远航得知消息后,就让联盟村空出一屋子,选了两读书人去教孩子念书。 只要跟着项老爷子去做,就错不了。 其他村的里正听了,也有样学样。 没有夫子没事,让读书人去教就可以。 教最简单的三百千就可以,反正现在孩子们也帮不了什么忙,教教他们读书识字,挺好。 再大点的孩子就要靠自己自觉。 项老爷子说,若是大点的孩子不想读书写字,那也没关系,不用劝,直接让那些孩子来清雪挖煤就行。 是有几个十一二三岁的孩子,不愿去读书识字。 他们以前在家里,都是被宠着的。 哪怕天灭来了,他们也是被保护的孩子。 现在都快到了能娶媳妇的年纪,怎么能再去和小屁孩们读书识字呢? 他们又没想过要考童生秀才的,当然不会去读书。 项老爷子也没说什么,直接给他们安排来挖煤。 刚去的上午还带着笑容,下午哭喊着手疼,腰疼,全身疼,要回家找娘找奶奶。 天黑后就喊着说要去读书,再也不来挖煤了。 这话让那些也想来挖煤不读书的孩子听了,跑回私塾的步子,一个比一个快。 第721章 又一队伍 又三天后,今天轮到余远航带队巡逻。 他们联盟村巡逻,并不只是在村周边巡逻,而是一直巡逻到余家村大路出口处。 因为谁也不知道出口处会有什么? 万一有坏人潜进来呢? 所以几大村和联盟村都会抽出一支的队伍,每天前往出口处巡逻。 早上出发,中午必达,否则会遇到冰霜。 冰霜过后,再由一支队伍出行。 今天下午这支出行队伍,正好轮到余远航。 他带着一支队伍来到余家村,看着曾经熟悉的村子,此时成了冰村子,哪怕见了很多次。 依然会在看到时心生悲伤。 虽然他不喜欢余家村,但余家村毕间是他生长的地方,他对这个村子还是有感情的。 余远航在冰村里巡逻一遍,没有发现人雕和兽雕,心下安然。 也没看到雪地上有人类的脚步。 这个冰村子是真的没人前来,虽然如此,也得天天来,不能放松。 任何时都不能带着侥幸太度,不然很有可能酿太大祸。 余远航从不相信侥幸,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不然他以前受苦时,怎么没有侥幸来救他。 余远航正要带人走时,心里头突然毛毛的,好似风雪中正有什么在靠近。 他偏头望向余家村村口,这条大路通往平安镇。 当初来抢村子的流民,就是从这条路进来的。 余怀蓝也感觉到了,压低声音道:“里正,好像有人。” “我也感觉到了。”余怀艺握紧手中大砍刀。 余远航微点头,抬脚朝村口走去。 风雪中,他们的敏锐早就和以前不一样。 有没有人,他们这些训练过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余怀蓝等人跟在余远航身后,朝村口走去,同时握紧手中武器。 不管来的是人类,还是动物,他们都得在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余远航走到自己认为的安全处,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风雪。 风雪呼啸不止,吹的身上衣服簌簌直响。 前方雪雾中,除了雪还是雪。 余远航没有放松警惕,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雪雾。 雪雾由厚转薄,一道人影自雪雾中缓缓走来。 余远航心微微放下,是个人就好,就怕是野兽。 雪雾中的人拿的武器看起来像一把长刀。 对方好似也看到了余远航等人,停下脚步,静静站立。 双方凝视雪雾中看不清人影的对方,由余远航先出声:“对面的兄弟自哪里来?” 雪雾中的人猛的往前走了一步,高声道:“对面的兄弟,我是跟着县令大人,从平安镇前来的吕颂。” “请问兄弟是哪个村的?” 余远航没见过县令大人,也没见过吕颂。 但他听说过吕颂的名字:“敢问可是吕颂吕捕快大人?” “正是。”雪雾中的男人再往前走两步,“请问兄弟是哪个村的?” 余远航听出他语气中的讨好,却没正面回答对方:“你说你是和县令大人一起来的,敢问县令大人今在何处?” 吕颂并不介意余远航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们从平安镇来到这里,进入的是对方地盘,哪里有立场和脸面去责问别人。 对方能和自己对话,没动刀子,已经是给自己面子。 吕颂语气依然温和:“县令大人在我身后,我是前来探路的。” “兄弟,我可以再往前走几步吗?” “也许你见到我人了,就能认出我来,并相信我说的话。” 余远航微点头,吕颂说这些话,散发了他所有的善意。 他也明白吕颂的意思,现在这个天气里,他和县令大人从平安镇来到这里,定是平安镇生存不下去,才想来投靠……项家村。 因为项家村有净瓶娘娘,若他是县令大人,他也会选择项家村。 余远航想到这里,微皱眉,如果县令大人是前来投靠的,那依着大人的善良,这次前来的,可能不只是他和吕捕快,应该还有其他人。 且人数不少。 余怀蓝凑到余远航身边,低声道:“里正,我以前在镇上生活过,认识县令大人和吕捕快。” 余怀艺也出声:“现在不是相不信相他是不是吕捕快,而是他这次前来干什么?” “定是投靠?” “万一是来攻打的呢?” “这应该不可能吧,赵大人不是那种人。” “里正,你怎么说?” 余远航心里也有疑问,但在这个时候,他愿意先给别人方便。 如是对方有恶,他再出手。 余远航主动往前走:“我往你那边走。” 对方大喜:“多谢兄弟,我也往前走。” 两人得到同意,都往前方走。 在离对方十几米处,才终于看清对方面容。 余远航微歪头轻声问余怀蓝:“是吕捕快吗?” “是。”余怀蓝语气里带着笑意,“他是一个好捕快。” 能得一声好捕快,证明对方确实是个好人。 吕颂也看到了余远航一行人,瞳孔微缩,呼吸一怔。 他以为对方最多三人,没有想到对方是十几人。 瞧他们的穿着和手上拿着的武器,他们定是巡逻的。 能出十几个人出来巡逻,可想这里的安保有多好。 如果他们能在这里落脚,那该多好。 只是喜悦还没有高兴三秒,在看到旁边冰封的村子,他的心情又落入谷底。 看来这里的生活比他们那里好不了多少。 也许这一趟是白来了。 可不来一趟又不甘心,万一赵大人口中的好人项里正接收了他们呢? 总得给自己一个希望不是? 双方再次往前走,走到双方间隔三四米左右才停下。 余远航打量穿着厚实又破烂的吕捕快:“先前吕捕快说是探路的,敢问探的哪个村?” 手里只有一把大刀的吕颂,看到余远航他们手里的武器,可不敢耍心眼子,怕被对方给杀了。 且他这次来别人地盘,说了谎被揭穿后,处境会更惨。 吕颂知晓这个道理,才会从一开始就说实话:“兄弟,我们想前往项家村见项里正,还请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出行。” 余远航眼一跳,果然,他猜对了。 看似冲着项里正来的,实则就是冲着净瓶娘娘来的。 余远航没有正面回答:“我想见见县令大人。” 吕颂心中微叹息,藏是藏不住的,早见晚见都得见:“行,不知兄弟是与我前往,还是在此等候?” “我等在此等候。”相信是一回事,谨慎又是一回事。 吕颂也猜了对方怕自己有陷阱,并未在意,微笑道:“好,请稍等半盏茶时间,我去请县令大人来。” 余远航扬声道:“请。” 第722章 县令大人 吕颂转身往回走,没一会儿,他的身影被茫茫大雪掩住。 在这种能见度低的风雪中,打前锋走的太快,回去可能会迷路。 半盏茶也就四五分钟,这样行走的时间,正好。 一脸疑惑的余怀艺低声道:“我怎么感觉吕捕快看到咱们,又高兴又忧心?” “难道是他们整个县衙的人都来了不成?”余怀蓝说出他的想法。 余远航不确定:“等下就知道了。” 若是平时,半盏茶那是真短。 可现在,在暴风雪中等待,半盏茶时间挺长。 好在他们习惯了在这种暴风雪中出行,也没太在意。 时间慢慢过去,前方茫茫雪雾中,终于看到了身影。 看到那些个身影时,余远航觉得很正常,但他不相信只有这几个人。 随着对方慢慢走近,余远航看到了他们有十几个人。 嗯,有点少,几十个人才是正常的。 毕竟从平安镇来这里一趟不容易,不可能只有十几个人。 但带太多又不现实,毕竟谁也不知道项家村是什么情况。 所以想来想去,余远航觉得四五十人才是最正常的数字。 随着越走越近,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三十几个,四十几个,五十几个…… 余远航有点傻眼,怎么人数还在往上涨? 总不可能带了一百多个人来吧? 余怀艺看着这一群人,也是大吃一惊:“里正,这人数瞧着有点多啊。” “嗯。”余远航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可能冲着吕颂说人数有点多吧。 打头阵的依然是吕颂,他领着大家走来,在能见到余远航后,小跑到他面前:“兄弟,我们的人有点多。” 余远航张了张唇,说出心里话:“有多少?” 吕颂见余远航如此好说话,他更尴尬了:“县令大人来了,我让大人来和你说吧。” 对方的态度放的很低,余远航也不会为难他,点头应声。 吕颂转身小跑回去。 余怀艺再次说出他的疑惑:“里正,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抢的?” 余远航摇头:“不是,看到孩子了吗?” 余怀艺这才在人群中,看到有男人抱着孩子,还有搀扶着的老人。 心头一跳,抢村不会带这么小的孩子来。 是他想岔了。 余远航的目光,随着吕颂的移动,落在一个前方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跟着吕颂大步走到余远航面前:“这位兄弟,我是赵辰奕。” 余远航瞳孔微缩,微微偏头,余怀蓝立即低声道:“他是县令大人。” 哪怕现在的县令大人瘦了,老了,他依然能认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为民着想的赵大人。 余远航赶紧作揖:“草民余远航见过赵大人。” “不必多礼。”赵辰奕眼神微亮,笑的很和气,“我想前往项家村见项里正,不知兄弟可否行个方便。” 余远航听着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的父母官,此时对他说话很客气,很有礼,却让他听的很心酸。 本该是他们讨好的大人,此时却心平气和的寻求方便。 可见在这段天灾里,他被磨平了骄傲和大局,学会了弯腰低头和委屈求全。 他们的大人本就是好的,现在好的让他惭愧。 余远航赶紧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人,请。” 赵辰奕感受余远航的变化,心头温暖,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都是好人啊,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对他如此有礼。 看吧,他的百姓们多善良,他应该对他们更好。 “请!” 赵辰奕并未如此就傲上,依然有礼,请余远航先行。 毕竟在别人地盘上,别仗着自己县令的身份,就高高在上,那是不对的。 最后,余远航前方带路,赵大人与他并肩而行,吕颂他们走在后面。 余远航边走边和赵大人聊起来:“赵大人,敢问此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因着雪雾的遮挡,他看不清有多少人,但至少有一百多人。 赵辰奕面露难色,声音压到极低:“三千多人!” 余远航:“……” 他没听错吧! 三千多人! 余远航的脚步猛的顿住,一脸惊骇的回头看向雪雾中形如乞丐的队伍。 余怀蓝等人也是一脸惊恐。 他们几大村联盟起来,也不过两千左右,赵大人怎么就带了三千多人来? 赵辰奕把余远航的惊骇面容收入眼中,他与吕颂相视一眼,眼里都有着尴尬。 “这……” 这么多! 余远航这了一个字,就没办法再说出口。 他不能代替项里正拒绝,也不能代项里正接受。 他若是说句这么多人,好似在驱赶赵大人他们。 明明赵大人也是为了百姓们好,背负那么多,承受那么多,他怎么有侮辱赵大人? 他们有那么多,却不愿……也不是说不愿,只是现在的他没权利,也没立场说出拒绝的话。 余怀蓝等人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赵大人。 三千多人是保守话,说不定有四千人。 这么多人都来投靠项家村,粮食没有,房屋没有……他们是怎么敢在没探路前,就几千人出行前来投靠? 万一项里正不接受他们呢? 他们怎么敢的? 胆子也太大了。 赵辰奕看出余远航的为难,他微微一笑:“这位兄弟你别有负担,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也没别的要求。” “就是想和项里正见一面,与他说上两句话。” “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们,我都感谢你的带路。” 余远航紧拧眉,带路这两个字说的简单啊。 可你们有三千多人,虽然有老人和孩子,可万一是来攻打我们的呢? 如果他们几大村没联合在一起,就是三千多人攻打几百人的村子。 胜负都不用说,都知道谁赢。 余远航想了想,还是要当一个坏人,他对赵辰奕说道:“大人,这件事我得先派个人去告诉项里正一声。” 一路提着心走来的赵辰奕,此时依然提着心,笑容却温和:“自然,请。” 余远航给了余怀蓝一个眼神,他带着两个后生崽飞快往项家村跑。 看着远去的背影隐入风雪中,赵辰奕暗叹一声,眼里是无尽的悲伤,却又含着点点期待。 期待他没看错项里正。 期待净瓶娘娘是真实存在。 期待他赵辰奕命不该绝! 第723章 三千多人 项家村,项家。 项老爷子也是上了年纪,再加上这几天,因着煤炭的事,天天忙活,哪怕有灵泉水顶着,也是挺累人的。 他今天下去了祠堂一趟,查看一番后,又交代了几句就回来了。 此时正坐在堂屋暖房里,和老婆子聊天说笑。 偶尔与几个孙女聊上两句,再逗逗小曾孙女,这样的场景让他笑容未曾落下。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外面的风雪还在下,项老爷子眼里的悲悯一闪而过。 他只是一个人,哪怕有小七带着,他也不可能帮助很更多人。 连国师白氏家族都无能为力,他更没能力,只能祈祷全家人,安安稳稳的活着。 项老爷子无声叹气,抬头时又满脸是笑。 只有他的老伴,看出他内心的悲伤,微微垂眸,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句话也没说,却让项老爷子明白老伴要说的话。 少年夫妻老来伴,还得是他的老妻理解他啊。 两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里正,里正,你在家吗?”院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半躺着看书的项瓷,啪的把书一放,就跳下了炕:“我出去看看。” 她不怕冷,这种活让她来就好。 项瓷像后面有狗追一般,飞快跑到堂屋,开门,看向院里的人,笑了:“是怀蓝表哥啊,快进来吧。” 余怀蓝是她二舅公的孙子,按辈份喊,她确实是喊他表哥。 只不过余怀蓝一直跟着小表叔住在镇上,模糊有印象,却不太记得。 后来二舅婆和小表叔他们死了,余怀蓝带着二舅公以及大舅公一家来联盟村。 因着他的聪明和果断,再加上和项瓷家有点关系,一直被余远航带在身边练着。 现在的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隐忍不敢发的后生崽。 而是会让大家在提起他名字时,都赞一声好的后生崽。 余怀蓝对于小仙女表妹,那是打心眼里佩服。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跟姑奶奶一家关系这么好。 他看着笑若灿花的项瓷,也扬唇笑:“我就不进去了。里正在家吗,县令大人带了三千多人朝咱们这边来,远航正陪着县令大人呢。” 项瓷惊讶道:“三千多人?攻打?不能吧?” “不不不,应该不是攻打,而是投靠。”余怀蓝赶紧解释,“他说他想见见咱们的里正,远航不知道里正的意思,就让我来问问。” 项瓷还没回答,听到对话的项老爷子出来了。 他拢了拢胸前的皮子衣,满脸惊讶:“县令大人带了三千多人来?” 县令大人在他心目中,是一个全心全意为民的官老爷。 这种情况下,县令大人带三千人前来,绝对不可能是攻打,绝对是投靠。 是想靠上净瓶娘娘,所以才来他们项家村的吧? 这种天灾下,人力不可行,就只能靠神。 活下去了,总得赌一把,万一净瓶娘娘能救他们呢? 项老爷子眼里有了光,先还在想着救不了其他人,却没想到县令大人居然就带人前来投靠了? 余怀蓝点头道:“是的,只说是三千多人,没说三千多少。” 项瓷明白了,所以这个三千多可能有近四千人,而不是三千刚出头。 县令大人也是知道他带这么多人前来,很是不好意思,才不敢说个具体数字。 但她知道爷爷是一定会同意县令大人和那三千多人住进联盟村的。 看来,六哥又有得忙了。 项老爷子还是沉默了两息才道:“让远航把赵大人他们带到联盟村,我让人准备好。” 余怀蓝明白,带着那两个后生崽又往余家村赶。 背着手的项老爷子往屋内走,喊了一声:“小六啊。” 项瓷听到六哥应了一声,她也没管,走到枣树和杨梅树前。 若是按着正常的天气里算,现在应该是三月中,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枝芽冒绿的大好时光。 院里的桃树被雪花覆盖,整个一雪树。 再被冰霜一缠上,就是一棵冰树,晶莹剔透好看的很。 枣树和杨梅树却不一样,它们虽然被白雪覆盖,也经历了冰霜,却并不是冰树,而是冒着绿枝的正常树。 当时村里人知道她们家的树没有被冻死,都到这里来看树,还扯出了大哥差点被白梨花给缠上的荒唐树。 幸好那舆论被压下,把大哥给扯出来了,不然真就是一锅乱。 项瓷一脚踹在枣树身上,树上的雪花簌簌的往下掉。 她赶紧躲,还是有雪花落在她头上身上。 因跑的太快,地上又太滑,她扑通摔在地上,一阵疼袭来。 她握拳在地上捶打两下,正好又一捧雪落下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项瓷呆愣如雪雕,呆萌又可爱。 项信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轻摇头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猛的停下脚步,眼中带着疑惑看向趴在雪地中的项小七。 他的目光落在簌簌掉雪花的枣树身上,又看看还一脸不相信雪花居然落自己身上的小七。 手指搓了搓,他现在有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枣树和杨梅树是从发芽开始就用灵泉水浇养长大的才不怕冰霜,那拥有灵泉水的小七,是不是也不怕冰霜? 项信槿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冰霜往外扩张,要把人类都给淹没。 这时候,小七踏冰而来,她走到哪,冰霜就退到哪。 那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人步步生莲,小七步步逼退冻死人的冰霜,护着他们勇往直前。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让项小六激动。 可惜这个想法只能想像,万万不可能拿小七去做实验。 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小七岂不变成了冰雕? 那他真是要被家里人打死了给小七陪葬。 这个想法得和谁是十二宫星一样埋藏在心里,先不告诉大家。 “怎么不走了?”项老爷子都走出去几米远,没看到项小六跟上来,回头看向他,“快点,三千多人,得在明天冰霜来临前,给他们弄个住的地方。” 三千多人啊,可以给他们吃的,却没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第724章 不惹就躲 这么冰冷的天,一个不好,可得冻死人。 哪怕全部挤在木屋里,那也得能挤才行。 至于说去那几个落空的村子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那几个落空的村子能住,余家崔家等村子为什么自己不住,反而跑到联盟村来住。 当然不方便住,以及不能住。 再者,那几个空落的村子,早已成了冰雕村,怎么住? 人一走进去都冻的不得了,就算是烤火也不可能把里面的冰全部给烤融化。 除非放火烧,但一烧就什么都没了,更不能住人。 项老爷子急啊,同为人类,同是一条命,在他有限的能力里,能救一个人是一个。 免得以后自己后悔遗憾自责,良心不安。 项信槿抬脚跟上项老爷子:“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项老爷子轻哼:“不是什么大事,那也得有人手做才行,明天冰霜前弄不好……” 项信槿赶紧接话:“还是有地方让他们先落脚的,别急。” 项老爷子哪能不急,是急的,但他得保持他的形象,别屁颠屁颠的弄的难看。 他这两步微放缓,傲娇道:“我不急。” 项信槿没再出声,偷偷扫了一眼爷爷面容,唇紧抿。 爷爷是急的,但他控制着,没必要去揭穿,跟着爷爷朝祠堂而去。 躺在雪地中的项瓷,双手双脚划拉着雪,有种要把自己埋在雪地里的感觉。 没听到声音的项婉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这是哪个惹着你了,气性这么大。” “没有。”项瓷自顾的划着白雪,“看这树上的雪,心情好。” 项婉才不信她说的话:“奶奶说外面冷,怕你打湿衣服,让我来看看你,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项瓷咻的起身:“来了。” 她刚爬起身来,就看到六丫自院外走进来,她背着手万着嚣张的步伐走到六丫面前:“哪去了?” “出去转转。”六丫不想和项七疯子对上,绕开她往堂屋而去。 项瓷移步又拦着她的路,不屑轻笑:“顶着你这张猪头脸出门,村民问起你怎么弄的,你怎么回答的啊。” 六丫刚张嘴,项瓷夸张一喊:“啊,我这脸啊,是项小七打的,打的我可疼了。” 她如林妹妹般,单手扶着自己额头,身体扶风弱柳般摇晃两下,夹着声音道:“项小七打的我可疼可疼了。” 六丫停下脚步,咬牙切齿:“你以为他们会信?” “当然不信。”项瓷抬脚踢踢六丫的膝盖,笑的欠揍,“我不过是逗逗你。” 六丫气的脸都红了:“你去死。” 项瓷嘿嘿一笑,弯腰凑到六丫面前:“哎哟,这就生气了,真是不可爱哦。” 就这修为,却,按死她绝对放爆竹。 六丫气鼓鼓的瞪着项七疯子,权衡这两次挨的打,她决定不惹项小七。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等着吧,还有三年半时间,封印一解,就扒了你的美人皮做人皮鼓,每天捶打一万遍。 六丫心中有气,脚步一转弯,拐去厨房前往地窖。 从头看到尾的项婉,视线跟着六丫前往厨房:“她又找大红打架去了?” “大红正等着呢。”项瓷踢踢地上的雪,笑的嘚瑟,“大红说它上次打赢了,还上瘾了,多练练手,才更欢乐。” 项婉还是有点担心:“六丫这段时间脾气很暴躁,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项瓷也发现了。 六丫这段时间的表现,和以前她们刚发现她是白玉妖时的表现不一样。 具体要怎么说,她又说不上来个所以然来。 她中间还找过六丫两次茬,但她都没接。 项瓷并不觉得对方是怕自己打她才不接,更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恶狼。 项婉把帽子戴好,撑把油纸伞来到院里,与项瓷并肩而站:“你说她这次是去找白梨花还是找二妞?” “应该是二妞吧。”项瓷双眸微微眯起,“兰花说白梨花现在被她爹绑的更紧,她娘看的也很紧。” 项婉暗暗叹了一声,说真的,六丫被困住了,她们何尝不是被困住了呢。 六丫现在能找的人是白梨花和二妞,可这两人又能帮到她什么。 她们一行人知道六丫是大坏蛋,却又因为她和小七绑在一起,不能直接出手杀了她。 若不是小七能打六丫,她们真的是憋屈死了。 “开开,你回来了。”项瓷看到院外的人,忙奔过去,一脸好奇,“怎么样,六丫是去看了白梨花还是二妞?” 今天监督六丫的人是夜开,他轻摇头:“都不是,她去了城墙上,朝外面看了半盏茶时间。” 站在城墙上能看到的地方,除了那几个村子,就是联盟村。 项瓷疑惑道:“联盟村也有她的人?” “不无可能。”夜开想着六丫站在城墙上,老神在在的样子,就觉得她憋了一肚子坏水,“她只是上了城墙,没和任何人说话。” 项瓷哦了一声:“你说她知道咱们在监督她吗?” “定是知道的。”夜开声音微冷,“她和咱们都已经明着来了,定是知道的。” 项瓷想想,觉得是这个理:“也对,太坏了。” “我觉得吧。”项婉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六丫刚才上城墙看的不是联盟村的村民们,而是县令大人他们?” 夜开一脸不解:“县令大人?” 项瓷解释了一遍,夜开恍然大悟:“县令大人居然带了那么多人来!” 项婉说出她的疑惑:“以前六丫只是在村里转悠,从不去城墙上。可今天她去了城墙,正好又有人来说县令大人带了三千多人前来。” “你们都记得她说的吧,她说那些人会慢慢往项家村聚拢。” “这个那些人之中,有十二宫星,也有她的人。” “因为她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所以她才上城墙去看两眼。” 项瓷打了一个响指,完全赞同四姐说的:“非常完美,就是这个理。县令大人有没有可能是六丫的人?” 项婉没回话,看向夜开,用眼神示意他回答。 夜开想了想后摇头:“六丫知道我们在监督她,就不可能把她的人光明正大的让出来给我们知道。” “县令大人不可能是,但他带来的人之中,绝对有她的人。” “至于有没有十二之一,不好说。” 第725章 各人心思 不管有没有十二宫之一,县令大人带来的人都得让他们来联盟村。 项瓷项婉夜开要去看看,项龄也跟着跑来,一行四人朝祠堂而去。 刚到祠堂空地上,就看到项老爷子带着一群人出来。 见到他们只是说了句去忙,就走了。 项信槿倒是在经过他们身旁时停下脚步说道:“都同意接收赵大人他们。重新做房子不可能,都赞同凿冰做房子,住地下室。” 这个时候做房子,唯一难的就是木头。 没有木头,一切都白说。 把三千多人分开,全部住进联盟村的房子里,又不太现实,毕竟人太多,房子太少,塞不完。 最后还是项信槿提议:“凿冰做冰房子,再挖地窖,里面可以烧炭做饭。” “而且我提议,这三千人化整为零,分开住,至于谁住哪,再商量。” “现在先把所有人都喊来凿冰挖地窖,在明天冰霜来临前做好。” 时间很紧,挖煤的众人都停下,先紧着去凿冰做冰房子。 把冰房子和地窖做好后,他们多了三千多人。 到时不管是往清雪那里放人,还是往煤矿那里放人,都妥妥有余。 小六这个方案得到所有人同意。 住地窖也就像他们的房子一样,他们家孩子都能在地窖里玩耍。 他们能住,其他人当然也能住。 三族老却提出疑问:“做冰房子倒是不难,咱们都做了一个冰城墙,我就是担心,这地面太冻,挖不开怎么办?” 项信槿道:“冰房子做好以后,以炭铺地面,烧一遍把地面化开,再挖。” 三族老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万一烧了之后还是挖不开呢?”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挖地面,那地面硬的像石头,锄头都扔圆了,也没能把地面给挖开。 这若是铺炭烧一遍,也不能把地面化开,那他们又凿了冰房子,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项信槿目光淡然的看向三族老:“万一化了呢?” 三族老不满意这个假设的说法,还想再说什么,项老爷子却截了他的话头:“那三族老你说个办法,我们听听后再决定听不听?” 三族老噎了一下:“我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在项老爷子直视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最后说道:“我也觉得小六的办法好,就是提了两个疑问。” 这话声音虽然小,但所有人都能听清。 最后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小六做凿冰做房子挖地窖的办法。 其实在说凿冰做房子前,他们对于县令大人带三千多人来项家村,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人数太多了,若是百来人,他们都会接受。 可县令大人带来的却是三千多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又不是朝廷,只是普通老百姓,对于那些前来投靠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责任。 突然来这么多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石里正崔里正他们下意识是不愿的,毕竟县令带了人来,不管是房子还是食物,都得从他们手里分走。 分个百人进去还好说,分三千多人,这真的不行。 可他们又知道,项里正把他们请来,也只是说给他们听听,并不会真的听取他们的意见。 若不是他们最先开始来联盟村,连在这里听取意见的机会也没有。 看,谢里正以及后来的严里正他们,就没坐在这里。 石里正和崔里正相视几眼后,都自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赞同。 无奈是他们没办法帮助别人,赞同是他们想到了自己。 如果不是项家村接收他们,他们怕是早就死了。 项里正既然把这件事放到祠堂里来开会,那就表示他是同意接收赵大人他们的。 开会也只是尊重一下大家,告诉一下大家他的意见,而不是真正的来开会听他们的意见。 同是投靠项家村的他们,真没有资格拒绝前来投靠项里正的赵大人他们。 石里正和崔里正从不愿到想通,只花了半盏茶时间,就说服了自己,最后说道:“我全听项里正的。” 项老爷子自是看到他们面色先前有点难看,后面想不通了,脸色还行,他并未表现什么。 不管他们想不想得通,最后拿主意的都是他,他只是告诉大家一声,而不是征求他们的同意。 项家村是他的,最后点头做决定的人也是他。 如果他弄这么一出,到最后做决定的都不是他,他何必劳死劳活的替别人做嫁衣。 他可以头顶蓝天发誓,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可别人却不会平等的对待所有人,所以这个最后做决定的人,必须是他。 如此才能保证家人的安全,且有许多人对小七忠心,好好的保护他。 先前是全家,然后是全村,现在是两千多人。 赵大人带了三千多人来,他要把这三千多人全部变成小七忠实的信徒,好好保护小七。 项老爷子面色如常,心中却无比坚定,他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他要做的就是给小七铺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家里的每一个人。 这三千多人,他要定了。 他先前让大家努力种粮食蔬菜这些都是对的,囤粮食才能养活更多人,才能更好的保护他想要保护的所有人。 项老爷子心中有种猜想,这次来了三千多人,也许后面还会有三千人。 不管来多少,他都接着,那么多的信仰之力,怎么能让他们溜走不给小七呢? 所以他的步子还得迈大点,多囤点粮食,说话硬气点,做事果断点,坚持自己所要的一切。 大族老当即第一个出声反对:“我不同意。这人数太多了。” 二族老三族老连连点头:“对,人数太多了,咱们这里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项老爷子面容淡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要看看大家都有什么想法,也要听听大家想说什么,他才能知晓接下来要怎么做。 有时手段强硬并不一定是武力,而是言语上要让他们信服,但最后的决定必须是自己。 他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们,但他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原则。 第726章 一唱一和 项老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敲,冷蔑轻笑:“照顾?是让你抱了还是让你背了?他们人数多怎么了,又不是干躺着不做事。” “别说什么粮食不够吃,房子不够住的话。” “粮食是小七管,你们管了吗?” “房子你们做了吗?你们只是坐在这里指手画脚,就把三千多条人命都丢在这冰天雪地中冻死。” “如果是赵大人带着咱们这三千多人,前去投靠别的镇,对方拒绝我们,你们怎么想?” 大族老面色很难看,眼神很虚:“没有如果,现在是咱们收留他们。” 项老道:“对,没有如果,只有换位。但凡他们有活命的机会,都不会来这里看你的脸色。” 大族老又羞又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人数太多,咱们真的照顾不过来。” 二族老和三族老相视一眼,没有出声,都微微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 石里正和崔里正见此,也都低头不看,不管不管,他们只听项里正最后的决定就是。 一时没有人再出声,只有地窖里传来运煤的声音。 这时,项老爷子出声了:“都是人命一条,都是咱们楚国的百姓。” “换位想一下,如果前去投奔的是咱们,被人拒绝在冰天雪地中,你们怎么想?” “还有一点,他们并不是前来投靠咱们,而是来投靠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 “如果没有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你们觉得赵大人会带那么多人来这里吗?” 大族老脸色很是不好看,这话不是明晃晃的在说,你怎么那么脸大呢,赵大人才不会带人来投靠你一个族老。 人家就是冲着净瓶娘娘和小仙女来的。 项信槿从进来后,就一直在观察众人。道 大家的神情他都收在眼里,他微微皱眉。 听到自家爷爷出声了,他自也跟着出声:“娘娘庙宇是赵大人他们赞助的,现在他们有难,来寻找净瓶娘帮忙,理所当然。” 大族老气鼓鼓的,却也知道自己没理,不再言语。 其他人不是低着脑袋,就是移开目光,四处乱看,就是不看项里正。 项信槿又道:“如果没有净瓶娘娘,想来赵大人也不会来咱们这里。你们说呢?” 还能怎么说,同意呗。 人赵大人就是来投靠净瓶娘娘的,不是来投靠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其实大家都明白,没有净瓶娘娘,赵大人真不会带人来这里。 事也就这样说好了。 听完项信槿说的,项瓷给小六竖大拇指:“可以,六哥,你是这个。” 项信槿微点头,忙跟上项老爷子走人。 祠堂里最后出来的是族老们,他们一行人并肩而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族老道:“咱们里正就是心太软,他不能做坏人,咱们得跳出来做坏人。” 三族老道:“人数越来越多,若是咱们所有人都好说话,怕是要被其他人爬到咱们头上来做窝。” 大族老道:“谁说不是这个理呢,明明这是咱们项家村,就该咱们里正做主。可现在,他做什么事都有顾忌,操心太多,他太难了。” 三族老道:“那能怎么办呢,都是人命,还真能把他们赶到冰天雪地中弄死?” 大族老道:“好在有六槿在他身边看着,他应该能轻松点。” 二族老道:“他是咱们的里正,心疼他的只有咱们项家村人,别村人才不会心疼他?” 项老道:“看看这次那些人到底怎么样,心不好的等大寒过去,通通都赶出去,咱们又不需要他们。” 二族老道:“我嘴笨,刚才我都不敢说话,就怕说不好。让他们笑话了。” 项老道:“谁敢笑话,我拐杖敲过去。” 大族老连连附和:“说的是。不过他们也是不敢的,虽然脸色有点不好,但也只是一瞬间。” 三族老连连点头:“咱们一唱一和的,他们有意见也给咱们憋着。” “哎,忒烦。”二族老把手揣袖子里,“干的都是什么皇帝老子的活……” “嘘!” 大族老三族老,甚至是项老都赶紧去捂他的嘴,免得隔墙有耳。 什么皇帝老子的活,这是想造反吗,居然敢乱说话。 族老们赶紧捂嘴,四处张望,隐入风雪中。 项瓷站立不动,唇紧抿。 夜开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即道:“不是你的错,若是别人有了净瓶娘娘也会做和你一样的决定。” 项婉也开导她:“有什么能力做什么事,但很明显,咱们项家村的能力很大,定是要收留这三千多人的。” 项龄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就是在告诉小七,不管小七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项瓷刚才想的确实是这事,她想着若不是她弄出来个净瓶娘娘,也许赵大人就不会带三千多人到这里来,让爷爷难做。 可也正如四姐说的那样,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她的能力很大,有可以促进植物生长的灵泉水,却不去救人,她良心会不安。 而且爷爷和族老们都是要救人,他们都在努力没有抱怨,自己也不要抱怨,而是勇往直前。 项瓷只需两句话,就想通这个别扭的想法,咧唇一笑:“几千人好啊,人多了,咱们就有更多人种粮食,也有更多的人挖煤,清雪。” “到时我爹和二叔三叔就可以休息休息,大哥他们也可以排班休息。” “等到他们知道我是小七仙女后,我不管走到哪,都能得到他们的尊敬,多好。” 项瓷迈着六亲不伐的步子,两手甩起来:“看到没有,到时我要这样走,还要告诉他们我是小七仙女。” “哈哈哈……” 项瓷仰头大笑一声,冲项婉项龄和夜开眨眼:“然后我就能得到更多更多的信仰之力。” 前面的话都没用,后面的话让夜开和项婉都笑了。 是的,人越多,小七得到的信仰之力越多,他们斩杀白玉妖也就更有保障。 他们可是有一个大敌人白玉妖的,她不死,生灵涂炭,妖兽横行。 而不是把目光放在多出来的三千多个人这件小事身上。 项瓷四人想通后,说说笑笑间在村里转悠。 第727章 闲聊两句 村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还能听到妇人打骂孩子的声音:“狗蛋,你给我滚进来。” 妇人拿着扫把追着孩子打,孩子滑着雪逗着自家娘亲,气着自家娘亲,惹的观看之人笑着说他回家得跪一夜。 老人们一手撑手杖,一手背后,乐呵的看着在冰上滑雪的孩子们。 大寒这么长时间,虽然冷,但大家都习惯了现在这种冰冷的生活,也就恢复成了以前。 孩子们的快乐,也早已从堆雪人,变成了滑冰滑雪。 不上课时,拿着自己的滑冰装备,喊上几个小伙伴,在村里一通滑。 妇人们担心孩子会摔断骨头,追着喊着让他们不要滑冰,没有个孩子听。 反正用他们的话来说,摔断骨头有项铃医给他们治,还有小七仙女的甘露水给他们治伤口。 只要不死,那就滑。 能动的老把式们,带着徒弟种庄稼,就像研究所一般。 男人和后生崽们分为两种,一种是清雪,一种是挖煤矿。 妇人们则在家里,护着老的,守着小的,种着蔬菜,保持屋内温暖。 保证在男人们回家来时,屋是暖的,饭是热的,水也是想有时就有。 他们又回到以前的那种平淡的生活中,村民们又是其乐融融。 听到声响的小狗崽子,会喊上那么一两嗓子,证明自己存在。 鸡打鸣,鸭子嘎嘎叫,大鹅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 小猪崽子的声音若不仔细听,还听不到那哼哼之声。 “小兔崽子,你怎么敢尿到床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不可以,你就是不听,我打死你。” “不要打不要打,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去外面。” “不想去外面就可以尿被子上?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等下就烘干了,没事的。” “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不听话,还烘烘就干了。” “啊,娘别打,我再也不敢了。”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看我不打死你。” 项瓷听着这话语,忍俊不禁。 这就是村里人的活动,很生动的一切。 她们努力那么久,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所以她没错,她会继续她的坚持。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喜乐。 项瓷在村里慢慢行走,走到白老大家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门窗紧关的屋子。 白梨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来了,久到不是她们,都不会有人记着她。 项瓷见过白梨花,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秀气温婉的一个姑娘。 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六丫的人。 项瓷打量着白老大家的房子,拧眉问夜开:“开开,六丫只能在冰冷天气里的梦里操控我?那她是怎么控制白梨花的?也是用梦?” 她们围在一起,想过这个问题。 六丫自己说过,现在的大寒就是她弄的,小七不怕冷也是她弄的。 她还能在冰天雪地的梦里控制小七的行动。 夜开还没回答,项瓷又拧眉:“你说她只能在梦里控制别人,那为什么她经常白天出门。” “我白天可不受她控制,为什么白梨花白天还要听她的?” “这是不是很不合理?” “还是说,六丫身上还有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夜开劝她:“小六不是说了吗,六丫身上的秘密很多,别看她是个孩子,但她又精又毒,她说的话,三真七假。” 项瓷嘶了一声:“我懂,我就是好奇。还是说六丫其实像我一样,有某个金手指,可以控制属于她的人,而不能控制我们的人?” 她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六丫不是说我需要十二宫星吗,那有没有种可能,这十二个人不但我需要,她也需要。” “只不过是我需要的是十二个人,而她只需要其中几个。” “所以她才不急不躁,又时不时的弄点事来迷惑咱们?” 夜开面容严肃:“有这个可能。” 一直跟着没有出声的项龄道:“我去找白梨花问问。” “不要冲动。”项婉拦住她,“白梨花是六丫的人,咱们不管问她什么,她转头就会告诉六丫,这样不是把咱们的目的都暴露给她了吗?” 夜开点头:“也许她就等着咱们去问。现在咱们都属于明面上的,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现在等的不过是时间。” “问了更分不清真假,还有可能中她的计。” “咱们现在靠的就是小七的梦境,以及那本起居注集,到时总能解开所有的真相。” 现在不管是六丫,还是她们,等的都是时间。 本是千年的封印,却各自提前了两百年。 这两百年全部浓缩成五年天灾,等的就是这五年里的某一天。 彼此都知道,彼此都天天见面,彼此都在等待。 项瓷想了想,轻叹:“刚才那一番猜想,都快让我脑袋烧起来了。” 夜开一惊,伸手朝她额头上摸去:“头疼了吗?我给你揉揉。” 项瓷:“……” 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听在开开耳里,就是那个意思。 项瓷干笑两声:“不疼,好了,咱们去娘娘庙宇里看看吧。” 夜开一看就懂了,尴尬的缩回手:“行。” 就在项瓷抬脚要走人时,拐角处走来一个人,她微怔后欣喜喊道:“兰花。” 白兰花挎着个篮子往家走,看到项瓷她们,惊讶后快跑到她面前:“小七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方的热情让项瓷拒绝不了:“是,我想来问问你,你姐姐梨花现在怎么样?” 白兰花很是愧疚,语气里全是对白梨花的厌烦:“天天要死要活的,看的都烦。” 项瓷神情一凛:“要死要活的,怎么说?” 白兰花呶呶嘴,很是为难,但最后还是说了:“她说她不嫁你大哥,嫁你三哥也行,她不挑的。” 项瓷拳头都硬了。 惦记不成她大哥,居然惦记她三哥,脸怎么那么大? 这若是被她三哥给听见,高低得一脚踹爆白梨花家的房子。 白兰花也知道自家大姐做的事不地道,她给项瓷道歉:“小七姐姐,你别生气,我姐就是脑子不正常,要不然也不会和六丫那么小的孩子玩在一起。” “我爹和我娘把我姐绑起来了,绝对不会让她跑出来乱说的。” “你可不可以向六爷求情,不要把我一家赶出项家村?” 第728章 巡逻查看 项瓷微惊:“我六哥说要把你们一家赶出去?” 白兰花眼睛都红了:“嗯,六爷说,若是我爹娘管不好我大姐,他就来管。” “他管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我们一家赶出去,到时随我大姐怎么胡说八道他都不管。” 项瓷还真是没有想到,六哥居然对白老大家说了这种狠话。 能把儒雅君子的六哥气的说这种狠话,可见六哥是真的生气了。 可六哥并没有对他们说这件事,也许六哥只是威胁白老大,让他管好白梨花。 项瓷想了想安慰白兰花:“你们只要按我六哥说的,好好看着你大姐,我六哥是不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白兰花笑了:“嗯,我爹娘现在都把我大姐看的很紧,绝对不会让她出去,更不会让她乱说话,也不会让她见六丫。” 项瓷笑笑:“你做的很对。” 白兰花又和项瓷聊了几句,这才问她:“你要进去看看我大姐吗?” 项瓷刚想说行,夜开就拉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又疏离:“我们现在还有事。” 拒绝的很干脆,也没有说下次。 项瓷不明白,但她很听话的点头,对白兰花说道:“我就不去了,我们还有事呢。” 白兰花一脸遗憾,说了两句,这才挎着她的菜篮子回家。 待到白兰花走后,项瓷才问夜开:“怎么不让我去看看白梨花?” 夜开摇头:“我们知道白梨花是六丫的人,那白兰花呢?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着点吧。” 项瓷觉得有理:“好,我记住了,以后那些突然对我好的人我都防着。” 她不聪明,但她听劝,她会好好听话。 几人没再在这里停留,进入娘娘庙宇,把灵泉水添满。 现在灵泉水需求很大,可她并不需要天天都来添灵泉水,因为家家户户都囤了灵泉水。 家里囤的灵泉水,除了在冰霜来临前喝一口护体,其它时候只有种庄稼时用得到。 蔬菜用不着天天浇灵泉水,因为蔬菜三天一长,你不可能三天就吃光那些蔬菜。 天天浇灵泉水,蔬菜吃不完,浪费。 灵泉水也浪费。 大家都勤俭的很,当然不会把灵泉水浪费在这里。 出了娘娘庙宇,登上城墙看向远方。 所见之处一片白茫茫,再远就是一片白雾,根本就看不到真面目。 呼啸的风雪吹来,砸在项瓷眼睛上,化成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项瓷赶紧擦掉,手张开冲着风雪大喊:“小仙女变身,咆哮吧!” 她想象自己拥有异能,可以控制风雪幻化成雪龙,翱翔在天空中,怒吼着卷走所有的风雪。 可惜想象太美好,现实太骨感。 风雪依然是风雪,并没有因为她伸出来的小手手,就改变它自己的轨迹。 项婉捂唇偷笑,一脸宠溺,一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项龄唇角微微扬起,还让了点路给她,好方便她更好的施展她这异想天开的变身。 夜开看着眨着大眼睛的项瓷,无奈摇头,把她小手包进他的大手里,免去她的尴尬:“能点水成冰已经很棒了,你给点风雪面子,别什么都抢走吧。” 项瓷一点也不尴尬的点头附和:“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答应了它,它高兴着呢。”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风雪骂骂咧咧,你答应什么你答应,我什么都没说,别扯我腿。 项瓷收回自己的手,故意落在后面,给了自己手背一下。 瞧把你能的,还变身,变态差不多。 几人沿着城墙往联盟村那边走,看到一栋栋被白雪覆盖的房子。 房顶上的雪有些人清理的很急时,上面只有一点点。 有些人清理的不急时,上面会有一层。 一层三四十厘米厚都算好的,就怕五六十厘米,那就有点危险。 上次那家被压塌的房顶上的雪可是有一米厚呢,这得多懒啊,才会连自家房子都不愿意清理。 路上也有村民们在清理雪,还有孩子们在滑冰滑雪打雪仗。 时间过去,大家适应了这一切,就玩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悲伤不哎声叹气,这就是对生活充满了向往,依然对这个世道有着美好。 再往前走,看到一群人正在风雪中劳作。 那个地方是项家东边池塘再过去的地盘,项仁州带着村民们把清理过来的雪,堆积在这里垒成房子形。 房子外形不需要垒很大,比普通房子大点就成。 虽然那些人要住地窖里,但人多啊,房子就稍微做大点,也好有个落脚地。 雪多的很,人手也多,很快就把雪房子外形给垒好了。 雪房子经过冰霜过一遍才是冰房子,现在还没有,就只是雪房子。 稻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再把木炭铺上去点燃,准备烤化地面。 不把雪房子做好,风雪会把火吹灭。 把雪房子做好,炭火可能会把雪房子给暖了。 但两者相比起来,风雪把炭火吹灭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还是把雪房子做好先。 炭火很经烧,时间会有点长,软化地面才能开挖。 项瓷看到这里,不知晓他们后面的动作,也没问。 眺望远方也没看到赵大人他们,就带着夜开他们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去地窖看了大红。 大红的羽毛又被拔掉了几根,见到项瓷来了,喔喔叫着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 项瓷瞧着它这狼狈样,又好笑又心疼,赶紧给它喝灵泉水:“没事没事,羽毛还会有的,到时还是那个帅气的大红!” 喝了灵泉水的大红,又神气活现:我也扇了她。 项瓷来到大厅,看到六丫正被三丫押着读书。 她轻咳一声,六丫抬头朝她望去,项瓷真是忍不住的笑出声,赶紧退场。 脸本来就没好全的六丫,此时真的惨不忍睹,脸都被大红用翅膀肿成了猪头脸。 大红:我都没拿爪子抓她,不然她脸都没了。 项瓷给它竖大拇指:“你还是很有良心的。” 不然大红的爪子能把六丫的脖子给抓断,它的嘴能把六丫的脑袋给抓穿。 倒是六丫不干人事,把大红好看的羽毛都拔了,还踩了大红的脚。 疼的大红喝了灵泉水,都下意识瘸腿疼。 这六丫,良心大大的坏。 第729章 寒姐的命 项瓷吃过晚饭上了炕,听到推门声,她立即竖起耳朵来。 是她爹的声音:“赵大人他们到了,余里正和石里正他们已经安排下去了。” 项老爷子道:“我去看看。” “爹,别去了。”项仁州拦着项老爷子,“这大晚上爬上爬下不安全,余远航那边他会弄好的。” “就算弄不好,他明天也会来找你。” “别去了,快回屋暖着吧,都累了一天,等下娘又要说你。” 项老爷子想了想点头:“行吧。” 不是年纪跟不上,而是许多事确实是要让他们去做,不然真是要累死他。 他之所以想过去看看,最主要来的人还是赵大人。 他若是不过去看看,到时赵大人说他不尊敬他怎么办? 但转头想想,这么晚了也确实不该去看。 他对赵大人是很尊敬,但现在是赵大人前来投靠他,他若是做的刻意,反而让赵大人心里负担太重。 算了,明天去吧。 项瓷听了几耳朵,也决定明天去看看赵大人,还有那三千多人。 以快速翻页的速度把医书温习一遍,又拿起话本子看。 又是老掉牙的老套故事,狗血至极,看多了,想吐。 看到一半,项瓷捏着书本就睡着了。 项龄轻手轻脚把话本子抽走,给她盖好被子。 项婉低声问:“睡了?” “睡了。”项龄把话本子合上放回箱子里,“她这几天睡的可早了。” 项婉点头:“累的,看着是天天在村里转悠,其实心里装的事多。” 项龄朝睡着的项瓷望去:“你发现没有,她这几天都打呼了。” “是,以前睡觉安安静静的,现在还打呼了。”项婉轻笑,“就是累的。”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各自看自己的书籍。 崔氏等人也把说话声放低,看向小七的眼神很温柔。 睡在炕另一头的六丫,微微转身朝项小七望去,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转身面向墙面。 梦中,站在茫茫大雪中的项瓷,搓了搓手,提着她的长剑,趟着膝盖深的大雪往前,目露焦急。 她四处张望,都没看到寒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保护寒姐的陌叔死了,寒姐一个人面对那些凶残的家伙,可怎么办是好。 突然,她看到一队脚印,惊喜过望,拼命朝脚印方向靠近。 她走到脚印旁,看着脚印延伸进树林中,她毫不犹豫的踩雪趟进树林里。 她这条命是寒姐救的,现在她去救寒姐也算还一报。 顺着脚印一直往里走,还看到其它脚印也往这里聚拢。 定是那些追寒姐的人,发现了寒姐,才会追着寒姐往这里来。 项瓷不敢开口喊,怕把敌人喊来,她只能顺着脚印继续往前。 突然,她听到一阵打斗声。 项瓷心焦如焚,很想走快点,奈何雪到了膝盖位置,真的没办法走快。 “杜清寒,我劝你束手就擒。” “难道你不想和你家人们团聚吗?” “杜清寒,你想替你家人报仇,那是不可能的事。” “废什么话,来啊。”这是寒姐的声音。 项瓷加快脚步,踩的雪花乱散乱飞。 “敬酒不吃吃罚酒,杀了她!” “臭娘们,敢伤我,老子砍死你。” “不要活的,死的也可以。” “这个臭娘凶残的狠,老子砍死你!” 叮叮叮声音响在项瓷耳里,急的她拼了命的跑,终于看到树林中,十几个男人正围着寒姐砍杀。 她正好看到一个男砍掉寒姐的手臂。 断臂划过,在空中洒过一串红花,啪的掉落在地。 手里还握着她的宝剑,剑尖滴着血,落在雪地上,凝结成血珠子。 浑身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寒姐惨叫一声,失去兵器的她也不屈服,更没有求饶。 那个混蛋把剑架在她脖子上,恶狠狠道:“臭娘们,伤我兄弟,老子要在你身上划十个八个伤口。” 项瓷看着寒姐伤口处的鲜血疯狂涌出,赤红着双眸冲过来:“寒姐!” 寒姐抬头望过来,看到项瓷,眼露担忧,厉喝:“快跑!” 项瓷不会跑的,她的家人们一路向北,死的只剩下她一个。 照顾了她一年的寒姐,也要惨死在她面前,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转身逃跑。 这个该死的世道,逼的她孤身一人,她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这个世道上。 寒姐死,她也死。 但她死之前,她一定会拉着这帮混蛋们一起。 男人头头看着冲过来的项瓷,冷蔑轻笑:“又来一个送死的,抓住她。” 是抓住她,而不是杀了她。 杀了她比抓住她那可是太舒服了。 寒姐眼眸一冷,脑袋往架在脖子上的刀上一转。 嗤一声,寒姐自刎在那把刀上。 架刀的男人懵了:“我没动,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到了,项瓷也看到了,她愤怒咆哮:“我要杀了你们。” 寒姐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鲜血染红白雪,也映红她的眸子:“走。” 她活不了,也走不了,她不想因为一个将死的自己,让项瓷赔上她的一条命。 项瓷看的整个人都要窒息,寒姐以她的死来换她走。 可她又能走到哪去? 天大地大却没有她容身这处,她能走到哪去? 走到她又会害死人的地方吗? 她不要。 “啊!” 项瓷像一头发疯的饿狼,握着寒姐送给她的宝剑,在这群人之中横冲直撞。 打架想要赢,那就要不怕死。 怕死的都会输。 项瓷不怕死,她敢冲敢撞敢伤。 她又中了一刀,她不怕,她不顾伤,不顾疼,朝对方冲过去,用同归于尽的方法和对方打。 她不记得自己中了多少刀,她也不知道疼。 她像发疯的狼冲鬣狗群里撕咬着他们不松口。 一把大刀自后面刺穿她的前胸,项瓷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朝前扑去。 生生把自己从大刀里拔出来。 鲜血湿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衣服滴落在地,染成一条血路。 项瓷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她再次冲向前面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刀朝项瓷脖子上砍,她用脖子夹着大刀,手中宝剑刺进男人腰里。 横切一剑。 项瓷捂着流血的脖子,手中宝剑指向还活着的四人,笑的狰狞:“来啊来啊。” 四人瞧着这个如狼一般的女人,双腿都有点打颤。 他们刚才一行十四人,现在死的只剩下四个人。 这个女人都伤成了血人,还不肯像杜清寒那样结束生命,真是令人恼火。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达成一致意见,怒吼着举起手中大刀,朝项瓷砍去。 第730章 前世之死 浑身浴血的项瓷,不退反上,手中宝剑胡乱挥砍,像砍西瓜一般。 刀子入体的声音传来,项瓷听的很清楚。 同时,她也感受到刀子砍在她的身上的触感。 背上一疼……肚子一疼……先是尖锐的刺痛,随后就是放大的疼痛。 项瓷嘴里的鲜血,混合着唾沫流出来,她笑的疯狂又嚣张:“来啊,你们这些畜生,来啊,老子不怕你。” 她所有亲人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不能丢的? 她不怕死,她怕疼。 心疼的疼。 心疼她的家人,那种失去家人的锥心疼。 “噗嗤!” 一把刀又自后面偷袭,刺穿她的胸口。 项瓷赤红着双眸,笑着挥舞手中宝剑。 杀一个拼了,杀两个赚了。 她怕什么。 她连死都不怕,她怕什么。 鲜血自她紧咬的牙关里不停溢出,身上的疼痛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只感觉眼前发黑,脑袋发胀。 她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摇晃着要摔倒。 又一刀砍在她身上,她踉跄着朝前扑去,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她直接抱住捅自己刀的人,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右手宝剑胡乱挥舞。 她眼前所看到的全是红色,地上的不是白雪,而是鲜血。 嘴里血腥味令她恶心,可她没有松口,她像一条饿狠了的狼,死咬着猎物不松口。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绝对不松口。 耳朵嗡嗡作响,她嘶吼着咬下一整块肉。 被对方猛的挥舞,三千青丝在雪中旋转飞舞,黑与白,刺激人的眼球。 整个人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凶猛,对着她所认为不利于自己的一切挥砍。 放大的疼痛又没了,她感觉到沁入骨头里的冰冷。 她慢慢缓过劲来,躺在雪地里,看着依然纷纷而下的雪花。 周边除了她的喘气息,只有风雪声,那几道叫嚣着要杀了她的声音没了。 披头散发的她猛然坐起,像诈尸一般让人恐惧。 坐在雪地中的项瓷,看到先前没有尸体的位置,现在多了三具尸体。 还有一个人正在雪地里往前爬。 他爬过的地方淌了一地的血,衬的白雪特别白,鲜血特别红。 爬行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刚才倒下去的项瓷又坐起来,眼露惊恐,双手十指用力抓着冰冷的雪往前爬。 他要远离这个恶魔。 项瓷看着在雪地里爬行的男人,歪头想了想,突然笑了。 笑的诡异,笑的荒凉,笑的悲伤。 她用宝剑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项瓷放弃站起来,抓着宝剑在雪地里追着男人往前爬。 身后拖着一条浓郁的鲜血之路。 男人见项瓷追上来,害怕的都要哭了。 他觉得自己爬的很快,其实他爬的真的很慢。 项瓷爬的也很慢,可再慢,她也追上了这个男人。 她抓着男人的脚踝,拽着他往前爬,压到他的腿上。 她流着混合着鲜血的口水,桀桀桀的笑着举起手中宝剑,刺穿男人后背。 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死死的抓着白雪,想要再次往前爬行。 项瓷狞笑着,抽出宝剑,再次刺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眼里带着惊恐之色的男人,保持着爬行的动作,瞳孔瞪大,死不瞑目。 项瓷看着对方被扎烂的后背,抹掉溅到脸上的血水,拔出她的宝剑扎在地面上,想站起来去看寒姐。 却体力不支,砰的倒在雪地里。 她回头看向寒姐方向。 早就成了血人的寒姐,脑袋往她这里偏着看来。 她脸上还带着担忧,眼里还有让她快跑的神色。 她的手往项瓷方向伸来,食指微弯,好像是在说:快跑。 项瓷嗤嗤嗤的笑了,笑的身体不停抽搐,笑的鲜血不停自嘴里涌出。 她仰天看着纷纷洋洋的大雪,打着转的飞来,落在她的身上,脸上,眼睛上。 雪花一落在她的脸上就化成雪水,顺着她温热的脸颊流下,混入积雪中,留有一个小小坑。 红着眼的项瓷,突然用劲全身力气朝天嘶吼:“老天爷!” 雪花好似变大,下的更密集,更疯狂。 项瓷含泪笑道:“我项瓷这条命随便你拿去,只求你……” “我用我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的灵魂……” “换我的家人,朋友,重来一次!” “可……好?” 项瓷笑望白茫茫的天空,泪水自眼角滑落,鲜血自她嘴里疯狂涌出……冻结! 她是笑的,眼睛却空洞无神。 飞旋打转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上,化成冰水,顺着她的眼睛,自眼角滴落,令她悲伤的眼睛突然明亮万分。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痴痴的望着天空,诉说着她最后的请求。 雪花越落越多,盖住她的脸,遮住她的身体,埋住她整个人。 雪不知道下了多久,风雪卷过之处,除了静止不动的树木,这里已经成了一块平整的雪地。 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一切干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把系着剑穗的宝剑,斜立于此,像一块无声的墓碑,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剑穗已冻成一缕冰棱子,垂直又倔强的保持它的发型。 呼呼的风雪凶猛的怒吼,也不能把这把倔强的宝剑吹倒,只是慢慢的没过它的剑柄,连同它一起埋葬。 冷! 冰冷! 冰冷的刺激让项瓷猛然伸手,挣破冷入骨的刺痛,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在屋里。 在她的暖房里。 暖房温度很暖,可她却很冷,冷的她全身都在颤抖,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明明她不怕冷的,明明屋里的暖对她没作用。 可这个时候她就是觉得很冷。 她哆嗦着身子下床,目光落在屋里最显眼的热源上。 她急记趿拉着鞋子来到炭火旁,这才感觉到温暖,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抱住炭火,用来烤烧自己。 她一边烤火,一边哆嗦着喝了一口灵泉水,慢慢缓过来。 就差抱着炭火盆的项瓷,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啸声,打了一个激灵。 该死的六丫,又在她的梦里搞鬼。 先让她不怕冷,现在又让她冷的打颤颤。 可恶! 项瓷越想越气,要去教训六丫,刚起身离开炭火盆,往骨子里钻的冰冷,又冷的她打哆嗦,牙齿打颤。 可恶,六丫这是想让她离不开炭火盆,好把她一直关在这里吗? 第731章 互相伤害 离不开炭火盆的项瓷,又哼哧哼哧的坐了回去。 等着,等大家都醒了,我就要教训你,免得现在把她的家人们给吵醒。 最先醒的是崔氏,看到自家闺女坐在炭火盆,万一不解。 一问之下才知道闺女又怕冷了,且这炭火对她有用,她也明白了是六丫搞的鬼。 两人的对话声惊醒项婉项龄。 项龄披上外套,来到项瓷面前,用毛巾垫着炭火盆端着:“我陪你过去。” 憋了一肚子气的项瓷,冲到六丫前,捂着她的嘴,在二丫三丫的注视的目光中,把六丫给拖到院里。 昨夜清雪的是项信松和项信榕,两人见到项瓷出来,一脸愕然。 只穿一件单薄衣服的六丫,打着赤脚的她,站在雪地里,冻的浑身颤抖:“七姐姐,你干什么?” 也冻的浑身颤抖,声音都在发颤的项小七,骂了一句超脏的话:“干什么,把你埋雪里,还干什么。” 项龄看着被风雪吹的都没了温度的炭火盆,无奈又端了回去。 刚才她是真不知道小七要来院里,若是知道的话,她也不用做这种傻事。 项瓷弓着身子,打着牙颤,抢过大哥手里的铁铲,铲雪就往六丫身上泼:“敢让我冷,我也让你试试这种冰冷。” 伤害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她又不是没做过。 顶你个肺啊,整的老娘冷的直打颤颤。 六丫想跑,项龄直接把她按进雪地里,让项瓷铲雪泼在她身上。 项瓷冻的铁铲都快拿不住,项信松看的心疼:“我来吧。” 说完又觉得不对,马上解释:“我只是想帮忙,没别的意思。” 他刚才才反应过来,若是他们对六丫动手,受伤的会是小七。 “不用。”项瓷知道大哥的好心,“我可以。” 只披一件衣服的项龄,踩着雪地里的六丫,对项瓷道:“没事,你慢慢来,我给你踩着,她跑不了。” 冻的鼻涕都要掉出来的项瓷,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嗯,好。” 这口气她不出,她意难平。 让她冷是吧,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崔氏跑出来,给项龄扔了一件皮子衣,又给项瓷穿皮子衣:“再气也得先保护好自己,快穿上。” 项瓷不想逞英雄,她穿上皮子衣,还冻的苦哈哈。 她对冻的嘴都紫了的六丫,嘿嘿直笑:“想冷,我成全你,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六丫实在是冻的受不了了,忙喊道:“不玩了不玩了,你放了我,我给你解开。” “先解开我。”项瓷才不相信她的妖言。 六丫冻的都要哭了:“天亮了,不行,得等到晚上。” 项瓷大怒,一铲子雪泼到六丫脸上:“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六丫一边吐掉嘴里的雪,一边拔掉脸上的雪:“我死了你也得死……” 项瓷手微顿,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我是可以和你同归于尽的啊,那就一起死吧。” 她手中铁铲朝六丫的脖子削去,吓的所有人都扑过去。 项龄忙抓着铁铲,冲项瓷怒喝:“你疯了!” 万一六丫没死,小七死了呢? 她怎么敢就这样子想削死六丫的,那个坏蛋说的话就不能信。 项信松忙抢过项瓷手里的铁铲,惊魂未定:“她的命没有你的命值钱,犯不着。” 项信榕拽着项瓷往后拉,心惊胆颤:“对对对,她不值钱,咱们别和她玩这种伤人损己的事。” 吓死了,这若是小五没抓着小七的手臂,真把六丫怎么着了,后果难以想象。 不是怕六丫受伤,而是怕小七受伤。 这混乱的一幕,吓的崔氏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眼睛都红了:“小七啊,她就这样说出来的事,一定不是真的,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啊。” 哎哟喂,刚才那一铲子,六丫死了是没事,她的闺女可是万万不能死的。 听到声响的夜开等人冲出来,正好听到崔氏这话。 夜开冲过去把项瓷拉的更远,上下打量她,见她双手完好,其它地方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别受她的激将法。” 他们都不能对六丫动手,就是怕伤到小七,真是够憋屈的。 穿了一半衣服的项信槿,目光落在被项龄踩在雪地里的六丫,眼里闪过一抹寒意:“如果晚上不解开,我明天就把你吊在深井里过一夜。” 他淡淡道:“放心,死不了,顶多就是冻一晚上。” 他不会让小七和六丫同归于尽,哪怕真的可以那样,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想要的是保住小七,杀死六丫! 现在他们什么胜算都没有,只能憋屈的等。 六丫在这个时候对小七出手,可见是有图的。 不然为什么先前那些任何时间,她都不对小七出手。 六丫双眸微眯,旋即放松道:“行。” 项信槿对项龄微点头,后者这才不甘又不得不松开她。 六丫像只耗子,咻的溜回屋里,爬到炕上,裹着被子温暖自己。 已经把自己皮子衣脱下来,裹到项瓷身上的夜开,看着项小六:“六丫是想阻止小七见赵大人和那三千多人?” “有这个可能,那些人之中应该有六丫想要保护的人。”项信槿声音也压的很低,“应该没有我们想要的人。” 项瓷缩的哆哆哆的:“为什么?” 看着鼻子眼睛都冻死了的小七,项信槿声音更冷:“时间不对。” 六丫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她之所以胜,是胜在六丫知道整个局,而他们则是半猜半蒙。 再就是和小七共享了生命,不然他直接掐断六丫的脖子,消她于六界之外,连只妖魂都做不了。 项瓷一脸不解:“时间不对?那三千人之中就没有咱们需要的人?我不明白。” 项信槿沉思两秒才解释:“她激怒你,不仅仅是让你对她出手,也想让咱们对她出手伤了她,也伤了你。” “正常思维是她怕咱们发现里面有咱们的人,然后阻止咱们和那人相遇。” “但依着六丫的自作聪明,又以为掌控了所有的性子来看。” “她做件事的意义完全是相反的。” 第732章 一定会还 “所以那三千人之藏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咱们的人。” “声东击西,出其不意,调虎离山。” “总之,她就是想要混淆咱们的视线,保护她的人。” “且这个人对于六丫来说还很重要。” “你们想想白梨花和二妞,再想想她今天所做的一切。” 利用白梨花时连她的黄色闺女的名声都不要的,对二妞那更是随时一巴掌甩过去。 白梨花和二妞明显就是垃圾随时可以丢。 但这次来的三千多人,她却不惜惹恼众人,把她踩雪地里冻着,也要保护对方。 可见那人对于六丫来说有多重要。 夜开沉下脸来,眼吞嗜血:“那人必须找出来,杀掉。” “是要找。”项信槿眼里也有着狠意,“这几天咱们都去那三千多人之中转转,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或者是……” “性子温柔过份的人。” 夜开眼神一亮:“也对,白梨花和二妞都是那种温柔又乖巧逆来顺受的人,想来六丫选的依然是那种人。” 项信槿心中有了计较:“就往这方向去找人吧,四姐五姐,那些姑娘和小孩子们,你们去靠近。” 他们是后生崽,对姑娘靠的太近,又问的太多,难免被人说闲话。 项龄项婉连连应声。 项瓷也听明白了,咬牙切齿:“混蛋。” 六丫那人满身都是肠子,心眼子多的像她的头发。 又坏又蠢又毒还自以为是,定是精神不正常的疯批玩意,她自己不高兴了,居然还要拉着她一起垫背,可恶至极。 “小七。”崔氏在厨房里喊她,“快到这里来暖暖。” 厨房里,崔氏已经烧起了锅子,炭火也烧起了两盆,整个厨房都暖烘烘的。 夜开扶着项瓷来到厨房,坐在灶前和两个炭火盆中间,被炭火重重包围,这才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 严氏把开水盛在杯子里递给她:“暖暖手,先别喝,烫。” 项瓷捧着杯子,感受着杯壁上传来的热度,舒服的头发丝都立起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好怀念啊,她都好久好久没享受过了。 崔氏看着自家闺女那怀念舒服样,心疼不已,又担忧的问项信槿:“小六啊,六丫晚上会替小七解开冰冻吗?” 项信槿也没把握,但他说的话却很有力:“不解就让小七把她吊到深水井里去。” 他们不能动六丫,但小七可以。 小七做不到的事,他们可以搭把手。 总之就是尽一切做到不会伤到小七的事。 项老爷子走进来,沉声道:“小六说的有理,先听他的。” 若是六丫今晚不解小七的冰冷,那另行办法,总不可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做。 大家点头应承。 这一天,项瓷就坐在暖房的三个炭火盆中间,接受着这种久违的温暖。 别担心煤炭的事,要多少有多少,紧着小七用先。 自知理亏,又不想被项小六看出名堂的六丫,则迅速缩在地窖里,还强烈要求烧了两个炭火盆。 项小六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她,免得把不必要的事升级到惹大家心烦的地方,就满足了她。 大红从项小六嘴里知道六丫对小七不客气的事后,嗷叫着和六丫打了一架。 被小七冻着了的六丫没打赢大红,还被大红扯着衣服拖出地窖来到院里,冻了一小会儿。 而后成功冻感冒,可把大红高兴的嗷嗷直叫。 昂头挺胸在地窖里称王称霸,惹的不明真相的大宝,插着腰想骂又不想骂的郁闷的不得了。 三丫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多说任何一个字。 今早的事,从七姐扯着六丫出门,到六丫和七姐冻的嘴唇发紫进屋,她都亲眼目睹了。 她说不上来谁对谁错,她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好像事不关己,实则她正在判断对错。 她是十岁,而不是二十岁。 从小就没有人教她是非对错,只有干不完的家务活。 现在到了舒适的地方,她把曾经的苦难都埋葬起来,偷偷的享受着她不敢拥有的一切。 她不是贪慕虚荣,而是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怕这一切都是幻影,会在她清醒的那一天全部离她而去。 她其实很想装做一无所知,可她不能。 她没了娘和大姐,她想和二姐四妹五妹她们好好的活着。 二姐不会骗她,那她就得站起身,挡在二姐和四妹五姐面前,同她一起抵挡不是她妹妹六丫的冲击。 可她想不通,她也不明白,她得缓缓,得好好的想想。 她本就不够聪明,脑袋装的也不够多,也没人告诉她太多,一切都只靠她来猜。 她不明白,她一边看一边猜,她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她不想害任何人,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六丫手中的一把刀,对准她想要保护的人。 她是怕死,可她更怕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怕二姐不要她,怕自己做错事导致她想保护的人因为她的原因而死掉。 她怕,她不敢赌,她却必须要明白。 可她真的不懂。 她像一个冷血的局外人,看着大红和六丫打架。 她看到六丫是真的想致大红于死地,出手的狠辣程度,连她看了都害怕。 她也看出来了大红只是想教训六丫,并不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在六丫哭喊着求饶时,大红放过她,昂头挺胸,得志昂扬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人。 三丫歪头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连一只畜生都想着保护小七,那错的一定是六丫。 她只需要要这样想,就绝对不会出错。 是的,她追着二姐的脚步,无需用她的小脑袋去想是非黑白对错,跟着走就对了。 三丫收回视线,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提笔再起大字。 自她记事起,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怎样吃上一两口饭。 对的,不求吃饱,但求每次都能吃上一两口。 这样虽然饿,但不会饿死,就是最好的待遇。 后来……后来,到了项家,一日三餐吃饱肚子是她今生最大的梦想,她愿意的。 吃的多了也是要还的,而现在的她,正在做好还的准备。 至于读书写字,呵,在高家村,连男娃子都没几个读书写字,她这种女娃子都能读书写字…… 若是高家村人还在的话,定是要羡慕死的。 是啊,羡慕死,所以高家村人全都死光了。 三丫鼻一酸,眼睛红了,啪哒一声,晕了她刚写好的大字。 她什么都不会,二姐却强迫她看了那种痛楚,她该明白的。 她的命是项家人的,她该还了。 她会还的。 一定会还! 第733章 善良的人 项瓷没出门,却也从家人们的嘴里,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 雪房子里的地面,被炭火烧了半个晚上,暖化后迅速让后生崽们挖地窖。 挖的地窖比上面的雪房子大了四五倍,几乎是把那片空地的下方都挖了。 地窖挖好后,把各家各户里多余的平直木板搜寻出来,铺在地上给他们当床。 总不能让他们睡冰凉的地面吧。 木板上面再铺稻草,没有连成大通铺,而是一张床一张床的铺着,毕竟这样方便。 捐献的被子给孩子女人老人先用,都还不够。 如此,男人和后生崽们就不用被子,把自己的衣服盖着,再加上有炭火,暖暖还是顶好的。 至少比他们在雪地里那样强太多了。 反正就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把这里弄好后,炭火盆几乎隔五米一个,别怕烧炭火,就怕你不用。 整个地窖里暖烘烘的。 锅碗瓢盆东西各家各户各自弄好,这里不吃大锅饭,怕有人起小心思偷懒。 粮食按人头分发,家里的男人也得做事,会另外得到粮食。 简单一句话,想要吃饱过的更好点,家中顶梁柱就得努力做事加餐。 加餐有肉,肉有鸡鸭蛋,还有鱼,兔肉,鸡肉,鸭肉。 鸭蛋属于正常,想要吃其它的,则有点难,但也会有。 先前本来是说,让单身的后生崽们住下面的。 后来项老爷子否决了这说法,觉得地窖这地方比上面还是安全的,还是给女人孩子们老人们住。 再就是拖家带口的家庭,人口众多在这里住也挺好。 单身的后生崽们尽量住在木屋里,方便出入做事。 也是为了把单身后生崽和姑娘们分开,免得同住一个地窖里,发生不好的事。 冰霜来临时,雪房子的大门是以冰块堆积起来的,再在门口烧一个炭火盆。 六角冰霜花来了,把雪房子的冰块大门连接在一起,并没有进入到屋里来。 炭火依然烧着,这就和项信槿他们在山上凿出来的冰房子是一个道理。 冰霜走后,雪房子就成了冰房子。 住在木房子里的男人们,用镐子把连接在一起的冰块大门凿开,里面的人再出来。 项信槿算了的,冰房子空间大,全封闭一刻钟,对大家并不会有影响。 再者,还发了两桶灵泉水给他们,不放心的都可以喝一口,做足了准备。 冰霜过后,项信槿问了地窖里的人,他们并没有头晕脑涨呕吐的感觉,且个个精神抖擞的很。 有喝了灵泉水的,也有没喝灵泉水的。 喝了灵泉水和没喝灵泉水的感觉都一样精神。 如此,这冰房子和地窖完全成了安全屋,让众人在这里安稳的度过大寒是绝对没问题的事。 骨瘦如柴的赵大人,在经历冰霜过后,一个人都没死的情况下,拉着项老爷子的手痛哭不止。 “好多人都冻死了……先前我们都不知道这冰霜能冻死人……” “他们一个个的瘦的像根柴,还要被冻死。” “你是没看到他们一个个冰雕立在那里,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我心痛啊!” 赵大人一手拉着项老爷子的手,一手拍打自己胸口,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痛,我没办法救他们,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项老爷子听的鼻子发酸,他怎么能不懂呢。 他看着熟悉的村民们被冻死,他也心疼,可他无力啊。 他救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想做到,可却做不到。 赵大人地方父母官,他的格局和爱心比自己强,更比自己想要救很多人。 可,一个凡人如何同老天爷抗? 如何同那些布置了千年局的人来抗? 抗不了。 项老爷子抿紧唇,一个字不说,任由赵大人倾诉他心底的痛苦和烦闷。 这段时间的悲痛都让他一个承担,没人理解他的痛,没人听他的苦。 也是到了这里,没再看到百姓们死亡,他那颗一直绷着的心才缓下来,才敢把自己内心的情绪释放出来。 项老爷子都懂,都懂的。 赵大人哭够了,胡乱的抹眼泪,哑着嗓子对项老爷子道歉:“对不起,项里正,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谢谢你!” 说太多很假,毕竟他虽然是打着冲净瓶娘娘来的,但实际上他却是真的来投靠项老爷子。 毕竟净瓶娘娘是假的,项老爷子却是真的。 自从项老爷子拿出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来拯救镇上被毒蚊子咬了的百姓们后,他对净瓶娘娘就相信无比。 更相信项老爷子和净瓶娘娘一定有关系,且关系不浅,只是他没办法证明。 没办法证明的他,立即就呼喊着让大家盖一座娘娘庙宇,并顺着项里正的话,把娘娘庙宇盖到了项家村。 那时他只是想着更好的结交项里正,却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投靠项里正。 往事都不说,就说现在的。 项里正收留他们,有住的有吃的还能活命,这日子谁不感激他。 哭过后的赵大人,抹抹红通通的眼睛,害羞的笑了:“项里正,我还是有句话想问。” 项老爷子想着不管赵大人问什么,都要把所有的一切功劳都推到净瓶娘娘身上,让他们给小七更多的信仰之力。 他啊了一声道:“好,你问。” 赵大人斟酌一番道:“你们有粮食是因为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吗?” 正想着怎么引导上去的项老爷子,听着这话,忙应声道:“对的,都是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可以加速粮食的生长,喝了百病不生。” “我们都还能活着,都得感谢净瓶娘娘。” “就连煤矿都是净瓶娘娘托梦给小七,然后让小七带我们去找的。”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传说中的幽山谷,跌进一个洞里发现了煤矿。” “都是净瓶娘娘的功劳,你们若是感激的话,就都感激她吧。” 煤矿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说,赵大人也会从其他人嘴里知道,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给赵大人听。 这样赵大人对他的感观会更好,后面有什么事,也会更好的协助自己。 是的,项老爷子为了他的家人和小七,他是不会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赵大人来管理。 这是他的,只有他能来管理,才能保护他要保护的家人。 第734章 小七侠女 赵大人听了项老爷子的话,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很欢喜:“真的吗?真是净瓶娘娘!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那真是太好了。” 项老爷子笑道:“是啊,都是净瓶娘娘做的,你猜到了是吧?” 赵大人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猜到了。” 项老爷子说出他想说的:“那他们知道吗?” 赵大人自然知道项里正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他微笑道:“有些人应该猜到了,有些人没猜到,但我会告诉他们。” “总得让他们知道是谁让他们现在很好的活着吧?” 项老爷子很满意这个答案:“嗯,赵大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安排下去。” 赵大人并没有觉得这话很突兀,更没想过跑到人家地盘上来,还要抢走别人的功劳。 他并不觉得项老爷子收留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不会觉得自己是县令,就要抢走别人的话语权。 他应声:“我会的。但,项里正,你能不能也安排点活给我,我不想只呆呆的坐着。” 项老爷子哈哈笑:“我只是想着,要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赵大人想去撸他的袖子,结果因为穿的厚,怎么也撸不上来,尴尬一笑:“我还想给你看看我的手臂,粗壮着呢,不用休息。” 项老爷子看出他是真心想帮忙,忙应声:“行,没问题。” 赵大人开心了,想当初他高中探花被下放到这里来时的雄心万壮,现在还是不忘初心,要做一个为百姓请命的好官。 只是才第一年,就遇到这么不可理喻的天灾,把他的雄心壮志都快给淹了。 可尽管如此,他依然带着他当初读书时的初心,要为百姓做实事。 他觉得只要还有百姓活着,怎么着都能熬过这可怕的天灾。 他没那个能力让百姓过上好生活,但别人一定有。 项里正就是其中一个,现在的他不是县令,只是个客人。 他这个客人想要让自己的家人过的好,就得努力干活,才能分到更多粮食。 而不是仗着自己县令的身份,在这里对创造者指手画脚。 只要能多救人,别说对方是个里正,哪怕对方是个乞丐,他赵辰奕也愿尊他为上者。 ……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项瓷陆续的自家里人嘴里知道了。 晚饭间,趁着全家都在时,吃了一碗饭的项瓷,轻咳两声对家人们说道:“我昨晚上……六丫,你去地窖里吃。” 捧着碗吃的正香的六丫,抬起猪头脸,惊愕的看着项瓷:“为什么是我?” “看你不爽。”项瓷恨不得一脚踩在凳子上,用手中筷子敲爆她的头,冷笑的威胁她 ,“想挨打是吗?” 六丫瞪着项瓷,咬牙切齿道:“你狠。” 她这下是连装都不装了,但不想挨打就得听话。 她直接抢过一个装菜的大盆,把自己的饭倒进去,再盛了两勺饭,又扒拉了一通菜进大盆里。 矮小的她,抱着大盆饭,愤愤不平的磨着牙,用恨不得踩断项小七的力气走人。 谁都没有出声。 待到六丫走后,项瓷这才把她昨晚的梦说了。 项家一众人都听呆了。 项信柏最先回过神来:“你是说前世是和那些人战死的……呃,你一个人杀了十几人,最后也死了?” 项瓷没说她对老天的誓言,她觉得那太肉麻了,自己知道就好,这样说给家人们听,她羞耻的很啊。 项瓷扒了好大一口饭:“是啊,然后我被雪埋了,再然后我就感觉到了冰冷,反应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可能是六丫搞的鬼。” 她在梦里不知道死过多少次,对于梦里被人杀死的事,她一点也不难过。 反正每一次死亡都是她,也没什么区别。 夜开眼神悲伤的看着她,心疼极了,却没办法说。 因为小七不在乎,因为她习惯了,因为她很坚强,因为她觉得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他却是心疼的。 夜开把心疼藏于眼里,展颜笑道:“你一个人杀十几个人,你很厉害!” 这句话比三哥说的那句话还让她开心,她扬眉笑:“对吧,我很厉害对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夸奖她打架厉害,那就是认同她,她当然高兴。 项仁州夫妻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小七天天都做噩梦。 重要的梦境她会说出来给大家知道。 只是以前听她说自己死的事,和现在听她说自己死时的话,心情很不一样。 听的就是心疼,心疼的想落泪。 想安慰她两句,项瓷却一副我并不想你们说安慰话的表情,只想让你们夸奖我。 项仁州赶紧收起悲伤,咧着嘴笑:“咱们家小七当然是最厉害的大侠女。” 项瓷也回复同样的咧嘴笑:“那当然,我可是劫富济贫的大侠女,身手自然了得。” 崔氏抹了抹红眼睛,也扬起了笑:“咱们小七啊,也是没在江湖上走,要不然,早就是个名扬江湖的大侠女了。” 其他人会意,也都是各种夸奖,说她是大侠女。 项瓷被夸的哈哈大笑,这顿饭吃的特别有味道。 就是可恨她不能上桌吃饭,只能被炭火盆围在中间,像个要上贡的人,等待圆寂升天。 就很离谱。 好在饭还是一样能吃,倒也不会那么伤悲。 现在就等六丫把她的冰冻给解开,一切恢复到以往。 梦又是冰天雪地的梦,不过这次梦里出现的不是寒姐,也不是六丫,而是夜开。 走在冰天雪地中的项瓷,看着凭空出现的夜开,皱起了眉。 戴着玉冠的夜开,一身锦衣华服出现在雪地中,一步一步朝项瓷走来:“小七!” “小七你个屁。”项瓷手中宝剑瞬间出鞘对准夜开,“你不是夜开,你是六丫吧?” 夜开挂着淡淡的笑容:“我就是你的开开。” “开你个头的开,我把你头打开。”项瓷勾唇冷蔑一笑,“你虽然能在我梦里做手脚,但怎么着这也是我的梦,我总得有点主导权吧。” 夜开拧眉:“你什么意思?” 项瓷不屑冷笑:“瞧吧,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开开。” 她话落就朝‘夜开’扑去:“封六丫,受死吧。” 她的梦里她不能全权做主,怎么着也能主导一半,杀不死六丫,也得再把她打一顿,让她痛快。 她的梦里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死最好,打不死也没关系。 主要是让自己开心,透口气,爽。 第735章 梦中大战 ‘夜开’迅速退后,整个人身形飘逸的像个神仙,躲避项瓷刺来的剑。 项瓷不管他往哪飘,径直追着她刺:“以为戴上玉冠穿身华服就是开开了吗?” “你这就是猪鼻子上插葱装大象。” “假的就是假的。” 项瓷像个疯子一样,追着‘夜开’打,一边打还一边骂。 骂的‘夜开’就变身成了六丫。 项瓷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六丫面容,穿着却完全不一样的六丫,怔了怔后讥讽嘲笑:“山鸡还想变凤凰,看你这熊样,真难看到让人倒胃口。” 此时的六丫,依然是孩子身形,但她的穿着却不是住在项家的六丫穿着。 而是一身紫色曲裾……这么小的孩子穿这一身曲裾,说不出的怪异感。 项瓷不禁在想,六丫是不是想回到她白玉妖成人的年纪,然后穿她喜欢的曲裾? 结果因为她的封印还没解,所以她只能还是个孩子的身体,变不成大人。 所以穿上曲裾后还是变成了小孩子,看着特怪特难看。 就像先前幻化成夜开时,非得戴玉冠,着华服一般的可笑。 开开没戴过玉冠,也没穿过华服,他一直以来都是短打装扮,这样容易开动手脚。 幻化都幻不好,看着真恶心。 但同时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六丫在她的梦境里,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可有一点却让项瓷不高兴,这明明是她的梦境,可惜会飞的不是她,而是六丫。 六丫会飞,一直绕着项瓷飞。 项瓷的剑不管怎么刺,都刺不到她身上。 就算是这样,项瓷也不恼,也绕着六丫转着刺她。 一边刺一边骂,反正是在梦里,什么难听骂什么。 骂的项瓷嗓子都哑了,才把六丫骂的吐血:“我要杀了你。” 项瓷转身就逃,一边逃一边骂。 六丫一边吐血一边追着伸出她的九阴白骨爪:“项小七,你给我站住,我要扒了你的皮做美人鼓!” “你个山鸡,你就算是穿上仙女服,你也还是只秃毛山鸡!”项瓷嘴下不留情。 项瓷和六丫在梦里打了一个晚上,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同时也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福气和倒霉各占一半,两人都精疲力尽。 “喔……” 大红的打鸣声响起,睡在炕上的项瓷,猛然坐起,眼底一片冷寒。 睡在另一头的六丫,也猛然坐起,眼底一片暴戾。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对方,眼里火气化成雷电吱吱作响,恨不得隔空把对方给乱刀砍死。 梦里的情影双方都还记得,那些骂的难听的话,以及那些你追我逃,你跑我赶的画面清晰的很。 梦里怎么都可以,现实中却有点难以下手,因为不知道结局究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伤敌一分自损一千? 项瓷拳头捏紧,紧咬牙关才没让自己暴起来,跨过家人们,冲到对面去把六丫给打一顿。 “喔……” 大红的打鸣声再次响起,项瓷和六丫又同时倒下去,蒙头睡。 不能打,那就接着睡。 项瓷再次起来时,其他人都起了,六丫也起了没见人影。 她缓缓坐起身,猛然发现,她已经不冷了,恢复到了先前的不怕冷。 项瓷揉着毛绒绒的头发,抚了抚头顶呆毛:“为什么没恢复成正常人?” 她倒不是说不怕冷不好,而是如此一来,不就代表着不怕冷不是六丫搞的鬼吗? 如果是她搞的鬼,那她应该在恢复自己前,把自己弄到正常冷暖度才对。。 还是说,这就是六丫做的,只是六丫恢复自己前忘记了? 烦。 项瓷揪了一下头发,起身去和家人诉说她不怕冷的事。 不怕冷之后,项瓷天天都跑联盟村,和大家寻找那个被六丫保护起来的人。 男人女人后生崽大姑娘小孩子,他们都找各种理由去询问了一翻,并没有发现他们想找的人。 温柔的,懦弱的,坚强的,勇敢的,话多的,话少的每一种性子的人都问了,都没有。 连老人他们都没放弃,也没找到让他们觉得是的那个人。 最后项信槿道:“日子一天天过,人也要慢慢找。” 项信柏说了一句:“你就不怕你猜错了,其实那里面根本就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项信槿沉默后道:“这批没有,那就下一批,总能找到。” 项信柏烦躁的想骂人:“还下一批,那得……啊,赵大人还会带人来?” 这个说法确实很快得到了证实。 几天后,赵大人带了十几个人出去,然后带回来第二批人。 这次比上次还要多,居然有五千多人。 众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赵大人这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多人。 现在这种能冻死人的天气,那些没有提前知道大寒天气的人,不该是被冻死了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呸呸呸,当然是得都活着。 人多对于项瓷来说是很好的,现在她的酒壶已经大到能覆盖十二村了。 漏个手指缝就够这里的一万多人随便吃喝。 冰房子又多了六栋,原因是赵大人又带人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了几千人。 大家心生敬佩,自认为做不到赵大人一半的好。 赵大人的心愿,就是要把他能找到的活人都带到这里来,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冻死饿死。 后面带回来的人之中,还有别镇别县的……反正只要是个活人,不管是哪个府的,他都带回来。 又半个月后,从项瓷家门口,到最远的的冰房子那里,走路需要半个时辰。 路不远,人却多的像蚂蚁,全部都挤在地窖里。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矛盾也是有的。 闹了矛盾直接扔到最远的冰房子那里,根本不需要劝解。 有人问余远航为什么不劝解,他冷笑一声:“劝解什么都是成年人,惯得他们。” 在这种天气里,生活本来就不易,还要闹矛盾让人去哄去劝,哪有那个心情。 余远航现在的管理手法,比以前更猛更简洁,也更铁血。 刚中之钢,不弯曲,直的让你咬牙却又反抗不了。 余远航每次巡逻时,都会看向高大的城墙。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愿意做项爷爷手里的一把刀。 第736章 后进之秀 余远航让自己变的铁血冷冽,刚中之钢。 不哄人,不当和事佬,不低头,有错就罚,绝不手软。 他不要名声,但他要把名声给项里正。 联盟村的人都怕他。 有些新来的后生崽看余远航年轻,觉得他好欺负,又想顶替他,就故意闹事顶嘴。 然后想着等到余远航骂不过他们时再动手时,就把余远航给打一顿,让那些人看看他的强壮。 结果被余远航打的头破血流,揍的趴在地上像一只癞蛤蟆,抱着脑袋哭着求饶着再也不敢了。 周围看热闹的后生崽们,惊恐的直咽口水,不敢多言。 他们只是看热闹,而不是站队,更没想要过和余远航打架。 先前听联盟村的村民们说,余远航以前是余家村的废物,人人都可以欺负。 他们听了后并没想着要欺负余远航,因为欺负他也得不到什么。 后来又听村民们说,今年十八岁的余远航,是没有得到县令大人文书,却是被项里正提上来的假里正。 这一刻,他们就有了想法。 项里正为什么提余远航做里正? 一定是他拍好了项里正的马屁,又会那两拳两脚的。 那他们只要把余远航打趴下,项里正一定能看到他们的强壮,然后让他们顶替余远航做联盟村的里正。 只是没有想到,余远航这个废物现在出手这么凶残的吗? 直接一拳打眼睛上,让你看不清事物,再拿棍子砸脑袋,打的你整个人脑袋都嗡嗡作响。 然后余远航就拿着棍子不停的打,打的你抱头躺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是破碎的。 是谁说余远航是废物的,出来,让他也试试这种被打的滋味。 看看这余里正,他连打人都不用拳头,而是用棍子,就是怕把自己的拳头给打疼了。 可他是真疼啊。 有后生崽不信邪,绝对挨打的那个后生崽太弱了,待到他吃多点,再去偷袭余远航,定是能把他打的爬不起来。 结果照样被余远航用棍子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连棍子都打断了。 余远航换了根新棍子在手上,两天后又打断了。 然后就再也没人敢惹余远航,他是真的凶残,凶残到那种不把棍子打断都不收手的凶残。 联盟村的村民们谈余色变的同时,许多后生崽也都被余远航给收服了。 余远航趁机对后生崽们说项里正和小七仙女的好,让他们对小七仙女净瓶娘娘项家村联盟村更忠心。 这是他的无私,也是他的自私。 他想和心中藏着的姑娘成亲过一辈子,他得强大的保护她想要保护的家人们,才能让姑娘放心的嫁给自己。 项四姑娘这段时间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柔情,他觉得自己再努力点,一定能把心中姑娘娶回家。 余远航信心满满,处理起那些有想法的小人,更得心应手。 他带着后生崽们继续巡逻,走到一处听到有人吵架,他挤进去,吵架声戛然而止。 那些人都知道余远航的狠戾,自然不会想让他站自己这边平反。 见他来了都不吭声,免得被骂还要被罚。 这种吵架小事他们自己就可以私下解决,根本不需要余里正的到来。 余远航冷冷的的扫视一圈噤声的众人,曾经的少年的肩膀,如今已是男人的宽肩,光是站在那里,都能顶半边天。 见没人出声吵闹,余远航冷冷道:“有话好好说,别吵别打别让人举报到我那里,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刚才的言行。” 众人都不敢看他,低头默默在心中骂他。 骂什么的都有,却没人敢骂出声来,骂出声来,这个睚眦必报的余远航定是不会让他们好过。 在这里罚的最重的就是赶出冰房子,然后让你冻死。 但有赵大人在,这个惩罚到现在都没有人受到罚。 可在冰天雪地中,凿冰挖雪清雪,可比挖煤还要累人。 你不努力工作就没那么多饭菜,吃不饱的情况下,还穿不太暖,然后在狂风暴雪中挖冰,那是相当难受。 如果你觉得这里没给你吃没给你穿你想走,根本不会有人拦你。 因为在这里,你不会饿死冻死,比外面好太多太多了。 你一个出去是死,带着家人出去就是死全家。 所以没人乱敢来,敢顶嘴,敢把性命拉出来赌。 毕竟余里正可不好说话。 余远航目光如炬再次扫视低头不语的众人们:“项里正收留咱们,想办法种庄稼种粮食分发给咱们,咱们要懂得感恩。” “不懂得感恩的都是白眼狼,出去也得被冻死饿死,被野兽咬死。” 他说完转身就走,才不愿留下来说大道理。 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不懂道理,只不过是明知故犯,然后故意挑战你的底线,来得到他想要的更多。 不想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大脑来得到那些,还想要更多,那就洗洗睡吧,梦里想要什么都有。 直到余远航带着巡逻队走后,这些低头的众人才抬头,轻轻呼出一口气:“余队长太残暴了!” “谁说不是呢,长的那么俊俏的一个小伙子,结果行事却这么残暴,我还想把我闺女嫁给他呢。” “这可嫁不得,小心你闺女被他给……吓死。” “你是想说打死吧?” “嘘,小声点,别让余队长给听到了。” “他走了,听不到。” “说真的,余队长这个后生崽,我是真的中意让他做我女婿,可也是真的害怕他生起气来会把我闺女给打死。” “这脾气怎么就这么爆呢,解释给他听了也还要动手,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是啊,这万一成亲之后,我们想要让他办点什么事,他眼一瞪,手一扬,这谁敢啊。” “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得好好想清楚。” “不光我一家有这个想法,其他有闺女的人家也有这想法。” “哎,我就不明白了,余队长不行,项三爷和六爷却可以啊。” “你没听大家暗地里怎么称呼项三爷的吗?项三疯子,比余队长还要暴躁凶残。” “啊,我这忘了。三爷不行,六爷可以,他很温柔。” “是,六爷是很温柔,可他那么温柔的人,我家闺女也配不上啊,我脸皮可没那么厚,不敢开这个口。” “也是。” 第737章 天生坏种 在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说着儿女婚事时,有一个头发遮面,削瘦的人慢慢抬起头。 他用手把脸上的头发拔开一点点,露出他的真面容。 他虽然削瘦的脸上没肉,却依然能看出他是一个英俊少年。 英俊少年瘦巴巴的,眼神怯弱弱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勉强保暖不会冻死,看着有点心疼。 先前一直低头的他,此时抬头看向余远航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这是余远航?他这么厉害了!” 在他的记忆中,余远航就是一个任人打骂的废物,他爹余里正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他娘说,这世上最该死的人就是余里正一家,活着就是在浪费粮食。 他娘说,余远航这种废物的儿子将来是废物,孙子也是废物。 呃,不对,他娘说,废物是没有孙子的,因为废物的儿子会娶不到媳妇。 娶不到媳妇自然就没有孙子。 他娘说,能进他们余家门的姑娘,那都要家世好,身段好,屁股大,能生儿子,还要会照顾公婆,能讨自家男人欢心的才行。 不然都不让姑娘进他们余家的门。 他娘说,他是余家村最聪明,最有前途的少年。 他娘说,为了不耽误他的前程,他娘带他去镇上投靠有钱的亲戚家。 去到镇上没多久,大旱来了,他和爹娘想要回村却被困住。 镇上好乱,好残暴,那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县令大人的面都敢杀人抢粮逃跑。 那天他想逃跑回余家村,正好目睹这一幕,害怕的直哭。 他娘说她会好好保护他,然后他娘用一包老鼠药把那家亲戚全给毒死了。 他娘说,反正现在大家都杀人,她杀人赵大人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赵大人也不会治她的罪。 对啊,现在谁还管杀人放火之事,都忙着怎么活下来。 他们一家三口挖了一夜的坑,才把亲戚一家连下人三十多口人全给埋了。 清点粮食后,他们一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院子很高,不会有人爬进来。 门窗钉死,任由院里长野草,看着像是没人住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惦记这屋里有没有粮食。 他们缩在其中一间房里,吃喝拉撒直到大旱离去,太阳恢复正常。 这房子现在已经是他们家的了,还有那么多粮食,他们就不想回余家村,毕竟余家村里什么都没有。 他娘说,都来镇上了,村里的粮食就不留了,所以在来镇上时把粮食都卖了。 他们一家要是现在回村,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守在这里。 他们一家守在这里,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哪里想到太阳没有温度,庄稼种不出来,那些人疯了,又开始抢砸放火烧屋。 他们家的这座荒屋被烧了,幸好房子大,没烧到他们住的那间屋子,但粮食却被抢了。 他娘为了护着他,和那些人拼杀,被那些刁民给杀死了。 他娘临死前说,如果小七嫁给了他,有项里正和项信槿帮忙,他进了书院,就不会来镇上。 不来镇上,他们一家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他娘说的都是对的,都怪小七不识好歹拒绝了自己。 他娘死了,他爹在刁民来临后躲了起来,等到那些人走了,他爹又出来了。 他爹说要为他娘报仇,可他不知道杀他娘的人是谁。 他爹说你要替你娘报仇,你娘是替你死的。 是的,他娘是替他死的,他要报仇。 可他的仇人是谁? 他想了很久才确定,他的仇人是项小七。 如果项小七答应嫁给他,再利用她爷爷和六哥的关系,他进入书院读书,就不需要来到镇上投靠亲戚。 不投靠亲戚,他娘就不会死。 对的,他的仇人是项小七,他要回项家村杀了项小七替他娘报仇。 可现在,他得想办法吃饱肚子。 没了粮食的他和他爹,两人在烧的只剩一间焦黑的房间里饿了两天,饿的头晕眼花。 他爹说,咱们没吃的,不如把你娘给吃了吧,你娘若是知道也会同意的。 他思考了一会点头同意,他娘那么疼他,若是知道她的心肝儿子饿了两天,一定会割肉给自己吃。 那自己现在吃他娘的肉,他娘也会同意。 有肉却没火,还得生火。 以前这一切事情都是他娘做的,他和他爹都没做过。 他和他爹都不会烧火,拿着火折子点了好久才把火烧起来。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放火那么简单? 而他连一堆烤肉的火堆都烧不起来? 他爹说,烧房子和烧火堆是不一样的,你若是把火折子对着咱们住的房子,保证一下子就点着了。 然后他就把火折子对着他们住的房间点了……他们没有房子住了,幸好房子着火后,他和他爹把他娘的尸体给抢出来了。 不然,他们连吃的也没有。 太阳没有温度,尸体烂的很慢。 他和他爹在这个不能遮风挡雨的焦黑断壁下,活了十天。 十天后他饿的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心中对小七的恨升级了。 他爹说让他现在别去报仇,得想办法让自己吃饱肚子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报仇。 他爹带着他深夜里去抢粮,去杀人,把抢到的粮养活自己,让自己吃的壮一点,这样才能打得过项小七。 他觉得这是对的,项小七虽然是个姑娘家,可她力气大,还会点拳脚功夫。 这一点他不喜欢极了, 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跟着后生崽练功夫呢,哪怕那个后生崽是她三哥也不行。 哦,还有那个叫夜开的混蛋。 夜开就是个野种,还厚着脸皮住在别人家,定是和小七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项家人才想把项小七嫁给夜开。 狗男女,就该锁进猪笼里沉塘。 项小七,你个贱人害死我娘,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反正半夜杀人抢粮的也不只他,总不能把那些死了的人命都算到他头上来吧。 他正慢慢一步步强大自己,他爹被别人给捅了一刀,他正想捅对方一刀时,看到对方腥红的双眸,他吓跑了。 他亲眼看到他爹被别人杀死,抢走他爹的粮食,拖走他爹的尸体。 第738章 阴沟老鼠 他又亲眼看到他爹的肉被那些人给分了。 他恨啊,为什么先前对方只有一个人时,他不把他爹给抢回来。 若是抢回来,他还可以吃半个月,现在却便宜了别人。 他回到原先住的地方,这才发现屋子都被别人给霸占了,还把他藏的粮食给找到了。 他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打不过,只好赶紧跑路。 然后他抢了一家房子看起来很破的人家,住到地窖里去,因为他觉得现在的地上已经不安全了。 他抢杀的那些人家就都是住在地面上的,若是住到地窖里,他根本就动不了手。 而后,他白天躲在地窖里,晚上出来偷……偷抢一切能吃的。 人肉他都吃怕了,他觉得老鼠肉还挺好吃。 且现在的老鼠比人还要多肉,想来都是因为人类没吃的,而老鼠吃人吧。 就是老鼠很少,吃胖的老鼠更少。 他像一只阴暗里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的想要活下去。 若不是仇恨支撑着他,他真怕自己活不下去。 夜里睡的有点冷,他忙把被子盖在身上。 也幸好这家地窖大,也幸好他把这家人都杀了之后,把他们的所有物都扔到地窖里。 不然夜里冷,他都没被子盖。 早上出地窖出门,这才发现昨夜下雪了。 他盯着茫茫大雪,感慨是他娘在天之灵保佑了他,不然他得被冻死。 他怕地窖里的柴火不够用,就把房间里能用的木板全给拆了。 桌椅板凳门窗床都让他给拆了,全都扔地窖里。 他进入地窖后,空出一个位置来点柴火堆,为以后的生存做准备。 柴火堆点好,他得意的在那里转圈圈,突然感觉外面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没听到风雪的呼啸声了! 他悄悄走出地窖来到厨房,真的没听到风雪声,却能透过厨房,看到外面依然是白雪茫茫。 只是风停了,雪也停了,好似一切万物都停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惊惧的正想往外面走,突然听到咔嚓咔嚓声响起。 而后,他看到六角霜花沿着厨房门往里爬。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切,就在这时,一只老鼠从一堆破棉絮钻出来,想要往外跑,结果……被六角霜花给冻住。 老鼠还保持奔跑的动作。 他面色大变,心惊肉跳,转身慌乱跑下地窖,关上地窖门,用木板顶着衣服把窖门缝顶死。 他退到柴火堆旁,惊恐失色的盯着窖门看。 听到头顶传来咔嚓咔嚓声,却没看到会动的六角霜花钻进来。 他惊恐的坐在柴火堆旁,仔细听着咔嚓声远去,再到风雪呼啸声响起。 放松那一刻,他才感觉他后背都被汗给打湿了。 他不敢出去,他怕自己像老鼠那般被冻死。 可他必须出去看一眼,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 不然他会被饿死的。 他小心的把木头和衣服撤掉,推了推地窖门,有点重。 他以为地窖门被别人从外面堵死了,疯狂撞击不成功之后,拿木头顶,这才把地窖门给顶开。 地窖门顶开,他缩着身子,像黑暗里爬出来的老鼠,慢慢爬出去来到厨房。 站在厨房里可以看到院里的风雪早已恢复正常,正呼呼的刮着。 他恐惧万分还得出去看,看后目瞪口呆。 外面已经成了冰的天下,而不是雪的天下。 他又退回到地窖里,花了五天时间才摸清冰霜的路子和习惯。 然后他又开始偷抢杀人。 以前只是抢粮食,现在他还抢柴火,连带着对方家里的木头板子都抢,他得囤积一切可以烧的柴火。 以前杀一个人会想着等吃完了再杀,现在他杀一个人会让冰霜先把人给冻起来,堆到后院慢慢吃。 堆了十几个人之后,他才发现冻了的人是没法再吃的。 他暴怒,他发疯,他崩溃的想现在就杀了项小七。 他现在活的连只老鼠都不如,他想抢的想杀的都快没了,因为那些人死的实在是太快了。 冻死的多,饿死的少。 因为经历过大旱还活着的人,都是有存粮的。 冻死是没把握好时间的人,饿死是老人伤者为了给家人省口粮自愿饿死的。 他余占福特别讨厌这种为了家人就付出生命的贱人。 都该死。 他不能吃也要杀了你们。 不是想让你的家人们活下来吗,那就都去死好了。 他一个人很小心的活动着,和那一大批人活动范围不一样,他没有被人抓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虽然没饿死,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随着大寒的时间越来越长,抢粮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进行,他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再出门抢粮杀人。 因为会被人发现,他一个人这么弱小,怎么可能打得过成群结队的人。 就只能龟缩着。 他快饿死了,可他宁愿饿死,也不想被别人把他吃成一副骨头架子。 就在他快饿死时,他听到了锣声。 锣声说他是县令赵大人,他和项里正做好了安全的冰房子,那里有粮有炭,可以给大家提供住的地方。 只要干活就能分配到粮食,可以拖家带口的好好活下去。 他余占福不相信县令赵大人,可他信项里正。 正好他也要去找项小七报仇,就躲到她们项家村,找时间杀了项小七。 他几乎是在听到这锣声之后就跑出来,加入赵大人的队伍。 他等到赵大人把能劝的刁民都劝着跟他走后,选了一天冰霜来临后,众人启程。 走了一夜,又走了一上午……他看到了余家村。 看到了他家的房子。 他娘和他爹现在却不在了,都是项小七的错。 为什么那时候自己对她示好,她不愿嫁给自己。 若她嫁给自己,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余家村已经成了一个冰村,里面一个活人也没有。 哈哈哈,整个村都死了,好啊,多好啊,就活了他一个。 就都该死。 石家村也成了冰村,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余占福笑的扭曲,对,就该这样全都死光光。 钱家村也成了冰村……为什么孙家村还好好的? 凭什么? 孙家村人怎么没全部都冻死? 还修建起了城墙,还绕到钱家村? 余占福面容狰狞着,他娘和他爹都死了,这些人就不该活着。 等着,他会找到机会,把孙家村人一个个全都杀死,然后把他们的村子也变成冰村。 一起的村子,当然也要一起变成冰村,那才好看呢。 对不对? 第739章 癫狂自私 呃,为什么高家村里也有人? 我娘说高家村是最烂的一个村。 因为当年有对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互相残杀……呸,不是杀对方,而是杀他们的家人。 杀完一家人又觉得别人活着都不对,兄弟俩又联手把邻居一家给杀了。 听到喊救命的村民前来帮忙,兄弟俩打配合的把来帮忙的村民也杀了。 然后冲到对方家里,强上对方家的女人们……他们也死了。 被一个只有七岁的女孩子拿剪刀从背后扎死了。 扎其中一人时,另一人慌忙提裤子想去帮忙,女孩冲上去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剪刀,然后再转回来扎先前这一人。 他娘说,听那些前去帮忙的村民们说,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那女孩,拿着剪刀,浑身是血的来回跑着扎人。 直到把两人都扎成筛子才停手。 他娘说,村里人觉得那女孩太凶残,就把她赶了村。 女孩进了大山,再也没人见过她。 呃,虽然那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但这事却是真真的。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一回事。 为什么这么烂的村子里的人都活着没变成冰村,老天爷真没眼。 他娘说,那女孩子也是该死。 那么小就杀人,不现在弄死她,等她嫁人了,说不定会把夫家人也给杀了。 这样从小的坏种就该送到大山里喂狼,死无全尸。 他娘还说,都说同姓不通婚,可高家村因为发生这种事后,好多姑娘都不愿嫁进来。 所以高家村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生了儿子养在家里,生了女儿就换给另一个生了儿子后又生了女儿的人家。 也就是双方互换女儿,然后把女儿当成童养媳来养。 养大之后再和家里的儿子成亲,生孩子。 这再换亲那孩子也是你们高家村的儿女,是说句童养媳就能改变她身体里流的不是你们高家村的血? 他娘那时就说,也是她不是县令大人,不然一定会带衙役把高家村人全都烧死在村里。 恶心死了,居然换亲还同姓通婚,都死吧。 余占福笑的狰狞,会的,他娘想做的事他会帮他娘做成。 又往前走……咦,为什么谢家村也没变成冰村? 余占福激动的情绪,在见到几村子都没变成冰村后,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有人死,也得有人活着。 就让他们先活着,他慢慢想办法报仇。 他快到项家村了……又是城墙! 余占福看着那道高大的城墙,眼底一片通红。 他以为来到项家村,就可以找到项小七,然后想办法报仇。 没有想到,项家村居然还做了这么高大的城墙! 这么高大的城墙私建不是死罪吗? 为什么赵大人在这里却没处死项里正他们一家? 哦,知道,赵大人也是他们的人。 没关系,他会找到机会把他们都杀了。 现在的他得把自己藏好,别让项小七他们先发现自己。 若是他先被项小七找到,对方一定会弄死自己。 他躲藏在人群中,先休养两天再干活。 他领到了食物。 食物不是每天发的,而是十天食物一领。 领的是红薯和土豆,还有两斤大米,以及一些酱菜之类的。 可以自己做,得用公共厨房。 也可以请人做,那你得付一点食物给别人。 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他也不想把食物分给别人。 他不喜欢那些总盯着他食物的坏人,他又像老鼠般缩着,保护自己,抗拒所有人。 他第一天上工是清雪。 幸好他那几个月都在杀人,他已经习惯拿匕首拿刀,拿铲子清雪的力气还是有的。 今天是他做工的第三天,缩在角落里看别人吵架,然后……他看到了余远航。 余远航比他想象中要高,要壮,要狠。 虽然和记忆中的余远航相差好多,但他依然能一眼认出他来。 毕竟以前他可是经常和他娘一起嘲笑余远航。 虽然没面对面的嘲笑过余远航,但他这种废物长的就那像一只蚊子般难看。 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废物蚊子居然变成了队长,还管理联盟村。 凭什么他有福气还最聪明的余占福要清雪,余远航那个废物蚊子却当队长? 余占福咬牙切齿望着余远航消失的方向,恨的眼睛都要滴血。 他会杀了余远航,自己当队长。 他才是最聪明最厉害最能打的余家人,等着吧。 余占福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余远航单独出行,他高兴极了。 他把小刀藏在袖子里,跟踪余远航,准备在没人的地方杀了对方。 连老天爷都保佑自己,越走人越少。 突然,前方冲出来一个人扑向余远航…… 余占福瞳孔骤然一缩,怎么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的想法,要杀了余远航抢做队长。 那他怎么办? 那人扑向余远航时咆哮道:“你居然敢打我哥哥,我要杀了你!” 余远航一脚踹在朝自己扑过来的人肚子上,对方身体弓成虾米,倒飞三四米,砰的摔在冰面上,又滑行出去四五米远。 余占福:“……” 余远航巡逻时手里握的是木头棍子,因为木头不冻手。 他手握齐眉棍,棍头斜指冰面大地,快速的像一只大鹏朝对方冲去。 高举棍子,啪的一声巨响打在对方身上。 对方嗷叫出声想反抗,却根本就没找到机会。 只在地上翻滚着嗷嗷直叫,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和疯狂。 站在离他们十余米远的余占福,呆呆的看着身手利落,出手狠辣的余远航,痛打那个后生。 这几天他听到大家说余队长怎么怎么厉害,可他以为大家是看在余远航是队长的份上才这样说的。 哪里想到,余远航是真的很能打。 他不是废物吗? 怎么才一年时间,他就变的这么厉害? 他吃了什么? 他怎么能变的比自己还要好看还要会打架? 不不不,余家村就该死的只剩下他一个独苗苗才对,怎么余远航能活着? 那边的惨叫声没了,余占福惊恐抬头望去。 那个后生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边的雪都染成了红色。 余占福感觉腿脚有点软,他转身走人。 等等,他得好好的缓缓怎么打败强大的余远航,现在不适合与他对上。 余远航一直都知道身后有人,他以为对方是来打自己的,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没有想到,身后跟着的人没冲上来,倒是从转角处冲出来一个人。 身后的脚步声让余远航回头,看到一个踉跄着一步三滑的后生狼狈跑走。 第740章 大寒过去 项瓷这几天,天天都在联盟村里转悠,她也想找找让她看不顺眼的人。 说不定那就是六丫想保护的人。 可惜找了几天,都没有发现让她看不爽的人。 每天早上她醒来,联盟村的那些后生崽们都已经分配任务出去了,她又不可能把他们找回来。 让他们排好队让自己认吧?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远不是以前那几千人,而是有了两万多人。 赵大人离开联盟村最远的一次有二十天,然后带回来近一万人。 当时项瓷整个人都傻眼了,她都不知道赵大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得益者是她这个净瓶娘娘的代言人,但对于赵大人的付出,她是真心佩服。 看着顶天立地的酒壶,项瓷傻呵呵的笑着。 这还得多亏了赵大人,对那些他带回来的百姓们说,这一切的功劳都是项里正以及净瓶娘娘的。 所以她才会有这么多的信仰之力。 说真的,每天都看着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飘入自己体内,那是相当的幸福和开心。 她也能感觉得到酒壶水水的开心,有时甚至还能感觉到它想跳舞。 项瓷瞧的开心了,也会陪着它一起跳舞:“水水啊,你这酒盖子都能顶着天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幻成人啊?” 酒壶水水是她被抽走的一魂,放在酒壶里用甘露水滋养了八百年。 待到时间到了可以幻化成人。 说真的,项瓷还真的很想看看幻化出来的水水,是有着现在自己的容貌,还是小太子楚水的容貌? 现在是她的今生,水水若是化成她可以理解。 但化成小太子也可以理解,毕竟当时抽走她魂的时候,是小太子的前世。 还真挺好奇。 项瓷看着在百姓们眼中得到尊敬的赵大人,有时真的很想把他想成一个坏人,是来抢她爷爷功劳的。 可赵大人不掺和任何事的决定,一切都由她爷爷做主。 当然,赵大人还是有要求的,就是求自家爷爷答应他,让他把他带来的百姓全部接收。 其实就算赵大人不说,她爷爷也会答应。 项瓷觉得多此一举,可爷爷却说赵大人仁义,他不会有二心。 她就想不明白,也就不问了,反正别伤害她爷爷和家人们就行。 于是,联盟村又壮大了。 一直壮大到余家村……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钱家村的钱登科。 钱家村,石家村,余家村都是冰村。 三哥和开开他们带人沿路做冰房子时,在钱家村的村后的某间屋子里,发现了两具冰雕尸体。 其中一具就是钱登科,他正被一个手执菜刀的男人按在地上要砍下去……冰雕是这样的。 钱登科完全就是个废物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活到大寒来临的第一天。 其实就算是他没有被这个男人发现拖出来,冰霜来临,他也是死路一条。 钱登科的死亡,自项信柏嘴里说出来,项家人连个哦声都没有。 说真的,如果不是老三提起来,项家人都忘了曾经还有这么一号人。 冰城墙从余家村那条大道开始建,冰房子也要建起来,给越来越从的百姓们住。 那些百姓们之中,有许多种庄稼的老把式们,项里正将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种粮食。 然后再以家庭为单位,给大家分发粮食。 再以个人努力给他们奖励口粮。 现在奖励口粮可比奖励金钱来的好。 以前的十二村都是分散的,想去往另一个村得走一两个时辰。 现在十二村都往这边聚拢,汇聚成一个联盟村。 联盟村的占地面积比十二村占地加在一起还要大,人口更是比以前平安镇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冰房子自余家村那边造来,然后朝着平安河那边延伸出去。 说到平安河,就不得不说沿着平安河建造的村落们。 在这个暴风雪里,为了粮食,那些人不得不出来摸索着寻找粮食。 然后瞎猫碰到死耗子找到了项家村。 看到项家村,他们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欣喜若狂的又喊又叫。 经过和项仁州一番沟通,他们回村把村里人带到这里来,顺带着还把周边沾亲带故的亲戚们也都带来了。 时间慢慢过去,终于又十天后,暴风雪停了。 项瓷站在院里,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轻叹道:“这次的太阳有温度。” 也仰头看天的项龄:“雪要化了。” 项婉轻叹:“若是先前没有温度的太阳换到这个时候来,那该多好。” 没有温度的太阳,换到这个时候,可以避免冰雪化的太快,造成不必要的洪水。 可惜,天上的太阳变化并不是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项瓷抿抿唇,走到站在桃树下也仰头看天的六丫身边:“这场灾难是你弄的,把太阳换成没有温度的。” 六丫惊悚的看着她:“你是做梦做傻了吧,我那是梦里可以,现实生活中我不行。” “废物!”项瓷给了她脑袋一巴掌,“天天说自己厉害厉害,就厉害成这样子,一件事都办不好,可以去死了。” 六丫咬牙切齿:“你厉害,你天天打我。” 项瓷打量她的猪头脸,撇嘴不屑:“若你不对大宝他们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想碰你。” “我都觉得我的手打在你的脸上,你吸走了我的好运。” “你个扫把星。” 六丫双眸冷厉的瞪着项瓷,磨牙:“你才是扫把星。” 项瓷猛的凑到六丫面前,皮笑肉不笑:“想讨打?” 六丫怨恨的瞪了一眼项瓷,赶紧走人。 说不过打不过,还时时受威胁,这种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 还有三年。 三年一过,她就要让这世道化为乌有,她要主宰这肮脏的让她不愿看到的天下。 项老爷子他们开过会后,为了避免雪融化后流落到地窖里去,所以打算第一时间把冰房子顶全部敲碎运走。 不然太阳把冰房子顶融化,会把地窖给淹了,那么多人就再也住不下。 甚至有可能淹死人,当然得提前做好准备。 会后,所有人都行动。 后生崽们第一时间把冰房子顶敲掉,运走。 再用木板和石头,把地窖入口处给围起来,不让融化的水流进去。 至少在这种时候,大家得有一个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挖煤全部停止,来做这种事。 都说化雪的时候是最冷的,确实也没错。 太阳是热,可化雪又好冷。 这就导致早晚穿袄,中午穿夏衣。 头顶晒的冒油,脚下融化的冰水却沁人心脾。 让人好似冰火两重天般的难受,就有人生病了。 第741章 含沙射影 项瓷带着项婉项龄还有姑娘们,给大家分发灵泉水,让他们治病。 但还是有人病死了,是拉肚子拉死的。 还有的人发热,舍不得喝灵泉水,结果最后把脑子给烧死了,人也就没了。 还有几个是自杀死掉的,说是化雪太冷,冰水太冷,导致他们骨头痛的他们受不了,就自杀死了。 一时,有些人就有了怨念,觉得项里正不管他们。 说的人多了,这些话自然就传到项家人耳里。 但现在项家人没时间理他们。 因为太阳温度再次升高,山上积的七八米厚的冰雪融化成水,哗哗的朝山下涌来。 除了项家村和联盟村的地方,其他的雪都化成水,哗哗往外流。 流的方向是平安河。 虽然项家村和联盟村做好了准备,还是挡不住雪水太多,淹到联盟村小腿肚那位置。 先前有闲话的人,就更有怨念。 特别是趟在冰水里,头顶着骄阳冰水,冰火两重天的让人怨念加深。 余占福就在这些人抱怨时,附和两句:“项家人什么都不用做,我都怀疑他们是想当皇帝,拿咱们当奴仆。” 有怨念的人甲惊恐的瞪大双眸:“你是想说,项里正和赵大人联合一起,把咱们带到这里来,是想在这里建立王朝?” 低着脑袋的余占福,小小声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不然项里正凭什么养咱们三万多人,还要求咱们天天都要训练?” 人甲瞪大眼睛:“项里正想当皇帝?真的假的?” 人乙也瞪大双眸,压低声音:“不,不能吧?” 余占福一副胆小怕样,整个人怯怯弱弱的:“我也只是那样一猜,不然咱们无缘无故的,项里正为什么要接收咱们?” 人甲问他:“你是怎么想的,说说你的想法?” 人乙也点头附和:“对,你说说你的想法呗!” 拿着盆把冰水舀到特定位置的余占福,缩了缩脖子:“我不敢说,万一你们说是我说的,项里正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人甲和人乙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绝不说给别人知道。” 余占福一副我相信你们的表情,甩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头发:“项里正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还有小七仙女的帮忙。” “又有项六爷的出谋划策,还有项三爷和开爷的两位护将。” “以及其他里正和后生崽们的支持,项里正不做皇帝,那些人都不会答应。” 低垂双眸的余占福眼里闪着阴鸷和狠戾:“就连老天爷都帮着项里正,让他趁着天灾这段时间把咱们聚到一起,成为他的奴仆。” “而且你们看,项家村那道城墙为内城,比第二道城墙还要高。” “为什么?” 余占福引导着人甲和人乙往那方去想:“项家村像不像……” 他食指朝上方指了指:“皇帝住的地方?” 人甲和人乙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瞳孔瞪大,里面藏着惊恐还有兴奋,异口同声道:“像。” 特别像。 虽然他们没有去过京城,也没见过皇宫,可戏文里和书评里却说皇帝住在四方城里。 想进那个四方城,没有皇帝的同意,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高大的城墙你翻不过去,还有人每天都在巡逻,抓住就要受死。 项家村高大的城墙也一样,每天都有人来来回回的巡逻。 没有得到同意,你别想翻过城墙。 若有人私自翻城墙,会有人射杀你。 若有人想反抗这种工作和生活,就会有人请你出去。 虽然没见过被请出去人的下场,但想想都知道定是不好的。 如此想想,这项家村可不就是四方城吗? 人甲和人乙相视一眼,又和余占福聊了两句,这才找借口离开。 人乙问人甲:“你对这事怎么看?” “我觉得……”人甲摸着下巴,眼里尽是激动,“可能是真的。” 人乙也不甘落后:“我也觉得是真的,这段时间可得好好听话做事,最好是能得三爷和开爷的欣赏,能跟在他们身边。” 人甲却觉得想留在三爷和开爷身边难如登天,还不如找大爷和二爷来的快。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不要得罪项家人,更不要有人提出想走的话。 不然待到项里正成了皇帝后,他们损失就大了。 于是,人甲和人乙都不由而同的把这事告诉了家里人。 家里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家里人,然后又悄悄的告诉了各自的家人们。 每一个人都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不想他们做错事受苦,自然是全部都告诉。 于是,短短三天时间,整个联盟村三万多人,全都知道项里正要占山为王……啊呸,要圈地为皇的事。 踩在冰水里扫水的余占福,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嘴角冷蔑勾起。 这段时间他想明白了,打他是打不过项三疯子他们的,所以他不能靠武力,而是要靠脑子。 他思索好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污蔑项里正谋反想当皇帝,这事一出,忠君爱国的赵大人第一个不同意。 受了赵大人恩惠的百姓们,自然是站赵大人这边。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项里正的功劳那又怎么样。 项里正和赵大人的身份放在一起,百姓们自然是要听县令大人的,而不是里正大人。 赵大人知道后,一定会责问项里正,然后吵起来,再打起来。 那时,站在赵大人身边的百姓们,一定会和赵大人一同对抗项里正。 得不到百姓同意的内城和第二道城就是个空城,这对于想当皇帝的项里正来说,就是一场笑话。 哈哈哈,到时他再偷偷杀了赵大人,嫁祸到项三疯子身上。 待到百姓们一拥冲入项家村时,他混入其中找到项小七……杀了她,替他爹娘报仇。 然后他趁乱逃走,谁能找到他,又谁能找得到他。 想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余占福就想笑出声,告诉所有被他利用的可怜人。 不,你们不是可怜人,你们是幸运的人。 因为你们被我余占福选中成为我的踏脚板,这是你们修了八辈子才得来的福气,别人想有福气都没这个资格。 就你们最幸运。 余占福想着他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整个人神清气爽的飘飘然。 第742章 圈地为皇 说项里正圈地为皇的事,终是传入项家人耳里,项老爷子气的要死。 他压低声音怒喝:“过份,我若是……” “也不是不可以。”正在清洗书页的项信槿,突然打断自家爷爷的话,“咱们又不是他们的父母,却供他们吃喝,就算是想当皇帝,谁能说什么?” 屋内一片死寂。 项家所有人都一脸惊骇的朝项信槿望去,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六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坐不住的项瓷,动了动好似有钉子般的屁股:“六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这么聪明,定能把这个国家打理的很好。” 项家人再次把惊骇的目光移到项瓷身上,不敢相信这话是他们家小七说的。 崔氏下意识想否认,嘴都张开了,却在最后一息间把话全部都吞回肚里。 不是他们家有想当皇帝的心,而是有人想破坏他们家的安宁。 那些人没好心还安然,他们有好心的人却被怀疑,凭什么。 哼,别说他们家没有那种想法,就算是有那种想法又怎么了。 她闺女用她的寿命和食物幻化出的灵泉水,供你们吃喝,让你们活的自在,这些功劳都是她的,凭什么她不可以当公主? 她家小六这么聪明,凭什么不可以当皇帝? 就那样不管老百姓死活,还乱废太子的男人都能当皇帝,凭什么她家这么好的小六不可以当皇帝? 项老爷子把许久没咬过的烟杆子放嘴里咬着,声音低低的:“别乱说话。” 他从没想过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想在这个灾难的天气里,能保一个是一个。 而不是想借此事,让众人拥他家男儿郎为皇。 那种事听的是很振奋人心,但他自觉他们担不起这个重担,也不想。 说一句当皇很简单,救十个人和救一百个人也简单。 哪怕是救一万三万个人也可以,但若真当了皇帝,那救的就是整个国家的百姓。 那时要担起的责任,可不是现在的三言两语,而是真正的担子。 在项老爷子忧心时,项家其他人各有所思。 他们的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到那个人身上,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如项信柏这般,就特别兴奋:“我觉得小七说的对,小六做皇帝怎么了?这楚国皇帝不做人,咱们项家就反了他。” 夜开也微微扬起唇角:“我觉得也行。” 吓傻了的项信松,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弱弱出声:“我支持。” 虽然他很怕,可他更怕他们一家背了恶名惹得一身骚,什么好处都被别人给拿了去,还被砍了头。 如果是那样,那还不如自家兄弟当皇帝,至少他们全家的命都捏在自家人手里。 项信榕也赶紧表态:“对,我赞成。” 小八小九也赶紧表态:“对,我也赞成。” 项龄给了他们俩人一人一个爆栗子:“一边去,掺和什么。” 小八小九摸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往旁边去,实则不过是从左边移到右边,没多大区别。 余氏与家中妇人们相视一眼,并未出声。 但她们心中都有想法,只要是她们家男人们想做的事,她们都支持。 项瓷凑到项信槿面前:“六哥,谈正事呢,先放下书呗。” 项信槿收手,抬头看向朝自己望来的众人们:“我不适合做皇帝,我适合做丞相。” 项瓷眼睛腾的亮了,这皇位还没拿到呢,就讨论起封号的事来了。 她食指点着自己,压不住的欢喜:“我我我,我呢?三公主?” 项信槿把她手指头拿掉:“先不说这个。等下赵大人会来。” “爷爷,你想过要怎么回答吗?” 事情已经传到了他们耳里,赵大人定也是知道了。 就赵大人那种刚正不阿又心系百姓的人,他定是要来问项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项老爷子紧咬两口烟杆子:“这事咱们项家没做,不认。” “不,认。”项信槿声音坚定,眼神寒冷,“我认。” 项家人不解的看着他,明明他们项家没有这种想法,怎么还要认这种事。 “项里正,你在家吗?” 院里传来赵大人的声音,项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均是无奈。 刚还说他要来责问,没有想到现在就上门来了,可真快啊。 项瓷趴在窗户上朝院里看,看到一身短打的赵大人,回头冲家人们轻声道:“真是赵大人。” 项信槿把书籍放好,起身,弹弹衣服上的褶皱:“爷爷,我和你一起去。” 项老爷子本想说自己一个人去,他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得他出头,不该牵扯到他的家人身上。 但想着小六刚才说的话,他觉得既然小六有了想法,那就顺了他。 反正这天下谁坐不是坐,给他们项家人坐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如果这天下小六不坐,项家哪个人适合? 不得不说,项老爷子心思转变的很快。 几句话前他还没想过要抢皇位,几句话后他就愿意顺着家人们的意思,把这事落实了。 往门外走时,项老爷子还很担忧:“这皇位怎么抢?” 他不是不知道皇帝住在京城,也不是不知道农民起义推翻王朝,拥能人上位? 他都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位置这么偏,这里又没有皇城,也没有龙椅,他们要怎么抢皇位让百姓们听他们的? 难不成新建一个只有三万人的小国家? 这三万人不是军队,只是普通老百姓。 若楚皇帝知晓他们在这里自立为皇,派兵来攻打他们,他们怎么办? 就算是直接投降也是要被砍头诛九族的吧? 反抗也不过是先挨一顿打再诛九族砍头,结局都一样。 抢夺皇位的想法是很好,可后面的事要怎么来? 皇位谁坐? 丞相谁做? 大将军谁做? 六部尚书谁做? 禁军谁来? 皇亲国戚呢? 项老爷子光是想那些人物,头就痛……他不敢想了,他现在只想跟赵大人解释清楚。 他一个没有大志,只求一家人平安的普通老汉,并没有想当皇帝的梦。 真的,他对天发誓。 传那种话出来的人居心险恶至极,好想砍了他。 项信槿知晓自家爷爷担心什么,他淡淡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项老爷子又把烟杆子咬出两个牙印来,这话谁不会说。 算了,若是赵大人不听,他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若是他们不走,就让小七断了他们的灵泉水。 没有灵泉水的他们,种不出庄稼来,就是废物一个。 那时不走也得走。 想通后的项老爷子,整个人神清气爽,步子都迈大了。 第743章 果子谁摘 院中。 赵大人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结出来,大拇指般大的青枣。 项老爷子看着鞋子和裤子都被水打湿的赵大人,心情复杂:“赵大人。” 赵大人回头,儒雅俊逸,温柔一笑:“项里正。” 他的目光移到项信槿身上,微微点头同他打招呼:“项六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村里人还是联盟村人,都开始喊项家人为爷。 特别是项信槿,他的名号在所有人里都是最顶尖的,都尊称他为项六爷。 项信槿也对赵大人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站在项老爷子身后,像个保护者。 但赵大人知晓,项六爷不是保护者,而是决策者。 项老爷子走到枣树下,摸着拇指大的青枣,微笑道:“这枣子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赵大人目光落在青枣上,面露欢喜:“是啊,过几天吃很甜,其实现在也可以吃。” 项信槿刚移开的目光,又落在赵大人身上,眉微挑。 有意思。 项老爷子微怔,有点不确定:“现在是可以吃,但很硬也没甜味,并不好吃。” “不是没甜味,而是甜味不足。”赵大人摘了一颗青枣直接放进嘴里,“比我以往吃过的枣都好吃,我赵辰奕不骗人。” 他摘下一颗青枣递到项老爷子面前:“不信,项里正尝尝。” 看着反客为主的赵大人,项老爷子又有点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会错了意。 他接过青枣,咬了一口,甜味不是很甜,但水份足。 比起以往别家的枣子,自家的枣子那是相当的美味。 只不过现在的果树,整个村以及整个联盟村,都只剩下他家这三棵果树,其它的果树都被冻死了。 赵大人又摘了一颗枣子,递给项信槿:“项六爷,我赵辰奕给你摘了一颗枣子,还请笑纳。” 项信槿看着赵大人手里的青枣,微抬眉对上赵大人含笑的双眸,唇角轻扬:“我家的枣树,我家的枣子,你摘?” 赵大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欢乐:“你家的枣树,你家的枣子,我不但愿替你摘,也愿告诉那些吃过你家枣的人,我就是替你家摘枣的人。” 项信槿确认了赵大人的意思,嗤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枣子。 在衣袖上用力擦着:“我家枣树上有许多枣子,我不接你这一颗,也会有别人替我摘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赵大人并没有退缩,依然微笑道:“还请项六爷给我一次摘枣的机会,你看,我的手指头还是挺修长的。” 项信槿目光落在他的手指头上,确实很修长,属于那种一看就是读书人拿毛笔的手指头。 哪怕这段时间他帮着一起做工,但有灵泉水的滋润,他的手指头并没有生冻疮或裂开。 “确实是一双美手!”项信槿真心夸道,“比我的手好看。” 赵大人的笑容有点僵:“我从小锦衣玉食,没做过农活,双手保养的很好。” “六爷不但书读的好,农活也做的好,比我这种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强太多了。” “我虽然不会农活,但我可以用我命来维护我的初心。” 项信槿突然就笑了:“你倒是敢说。” 赵大人见到他笑了,刚才紧崩的神情一下就放松:“本就是如此,谁家有枣树,谁家有枣,谁家分我枣,我自是喜欢谁家。” “我这人别的大志向没有,只想让百姓们吃饱穿暖。” “以前是我天真,现在我却明白许多。” “不入一起永远都不懂那种绝望。” “没吃过,也永远都不懂没熟的枣和熟了的枣的滋味。” 项信槿很满意他的说法和态度:“我家院子太小,只有三棵水果树。” “哪怕果树结的果子再多,也不够分。” “若是别人看到我家果子熟了,成群结队来抢,我家只有这些人定是护不住这三棵果树。” “敢问赵大人,这问题你当如何解?” 赵大人笑容带着腼腆和得意:“家父乃国子监祭酒。” 项信槿眼睛一亮:“倒是一大喜悦。” 赵大人笑的很温和又很骄傲:“家父曾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辞官后寻得一幽幽青山,盖一家农舍,种几亩田地,再养一条狗。” “我觉得项家村不错,他日若是书信一封,他定是欢喜要来这里。” 项信槿也很向往:“那自是大好。” “亦。”赵大人走到杨梅树前,手指捏着刚长出来的杨梅,微转头看着项小六,“果子虽小,给它时间,终是会长大。” “那时,个中滋味,定是美妙!” 项信槿走在赵大人身旁,与他一同仰头看小杨梅:“时间可以给,就怕有人连根带树一起砍了,不给它时间成长。” 赵大人摘下一颗小杨梅,手一松,小杨梅掉落在地上:“小杨梅已经长在树上,哪怕有人执刀砍树,小杨梅也会掉落在地处,而不会随树移动。” “小杨梅是这颗树上的就是这棵树上的,哪怕把树砍死,这小杨梅也结不到别的杨梅树上。” 他对视项信槿:“还是说,你愿把这长满小杨梅的果树让给别人?让别人把这以后甜津津的杨梅全部都摘走?” “连一个甜味都不留给你尝?” “也许,别人把杨梅摘走之后,心生嫉妒,还会把果树给烧了。” “你觉得有无这个可能?” 项信槿唇角扬起,摘下一粒小杨梅递给赵大人:“我家的果子,自是要我家来摘。” 赵大人接过小杨梅放过嘴里,酸的脸都变型了,舌头都在打哆嗦:“你给我的我都接着。” 项信槿认真的瞧着他,最后点头:“可。” 赵大人摘下一粒小杨梅递给项信槿:“请。” 项信槿瞧着五官都酸到一起的赵大人,也酸的直倒牙,却还是把杨梅扔进嘴里。 入嘴那一刻,酸的他五官皱到一起:“为何不是葡萄树?” “没熟的葡萄也酸的不能入嘴。”赵大人直接把小杨梅吞了,伸着舌头吐哈哈,“我要喝点水。” 达成协议的项信槿,也把小杨梅吞了,哈着舌头往厨房快步走:“快,厨房里有水。” 第744章 有个位置 项信槿和赵辰奕在厨房里,好似漱口一般的喝水,这才把嘴里苦涩的味道给洗掉。 五官皱到一起的两人,目光聚在一起,均是尴尬的别开头。 现在回想刚才的场景,两人都有点像傻逼,居然用吃小杨梅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项信槿觉得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做的最傻的事。 赵辰奕也觉得,今天的表态是他长这么大,做的最蠢的一次事。 尴尬让两人迅速分离,项老爷子看着赵辰奕走后,这才走到项信槿面前,一脸意外:“我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来赞同我们的。” “很好理解。”项信槿脸上的笑意很温柔,“他只想让百姓们吃饱穿暖,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他就跟谁。” 项老爷子不意外的笑了:“以前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我以前以为他会忠于朝廷,却是没有想到,哎,也是让他寒了心啊。” 项信槿点头:“谁说不是呢,想他一个探花郎,父亲还是国子监祭酒,哪怕不能进翰林院,也可以留京待用,万万不能放逐到最南方的边陲小地方来。” 项老爷子一边感慨一边摇头:“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读书的初心一直不变,是个好官。” 可惜没碰到好时机,要不然定是个万人相送的好官。 不过现在也是,虽然还没做出成绩来,但他带回来几万百姓,这就已经是一个厉害的好官。 若是让他在冰天雪地中,找到那些活的百姓们,然后说服百姓们跟着他走,他自觉没那个能力。 可百姓却跟着赵大人走了,来到这个他们陌生的地方。 谁能说在赶到项家村的时候,百姓们心中不是忐忑的呢? 可这同时也表明,赵大人在百姓的心目中是很好的,不然百姓不会跟他走。 项信槿和项老爷子一进入屋内,趴在窗户边等待不及的项瓷,就急吼吼的问:“赵大人来干什么?质问我们吗?”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因为赵大人实在是太忠君了。 “不是。”项信槿脸上的笑意浅浅,“赵大人说如果咱们项家有当皇帝的想法,他同意我们放手去干。” “他会劝说那几万个百姓站咱们这边,并且还会让他身为国子监祭酒的父亲,以养老的名义来这里,替我们招人才。” 项瓷嘴张的能吞下一颗鸡蛋,还能这么干! 这话完全出乎她意料,她懵懵的眨眨眼,朝项家其他人望去,大家也是一脸懵的表情。 “咳咳!”项老爷子轻咳两声,“赵大人不是叛国,他只是适者生存,哪个人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他就站谁那边。” 项信柏恍然大悟的懂了:“不是保皇党,也不是忠君,而是忠于百姓!” 夜开叹道:“这种人想得开还好,一旦想不开钻牛尖角能把自己给锁死。”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个赵大人却是个人才,他想的很开,且他这种想法,若是被皇上知道,定是活不了。” 一个只忠于百姓,不忠于皇上,又不求名不求利的人,皇上定是不能容忍对方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像现在一样,皇帝不作为,赵大人立即就叛变了,皇帝能忍这样的人存在? 项婉轻叹:“所以这就是探花郎被下放到这里的原因吗?” “可能。”项信槿道,“不说赵大人,就问你们,你们现在怎么想。” 项瓷赶紧蹦跳起来发表她的意见:“我我我,我先说。我觉得吧,既然赵大人都认为咱们都是对的,那这个王朝咱们就反了他,六哥当皇帝怎么样?” 项信槿接话很快:“我不适合,我拒绝,选另一人。” 没抢到第一的项信柏这次抢到了话语权:“我也不适合,我觉得我当大将军还是可以的。” 冲锋陷阵杀敌,保家卫国,这不比走镖来的喜乐刺激。 “我也不行。”夜开目光落在项瓷身上,“我只求稳,皇位太险,对于我来说太刺激太危险了。” 项瓷冲夜开眨眼笑笑,她不想当女皇,更不想当皇后和别的女人玩宫斗,因为她玩不过。 分分钟钟会被宫斗死的她,选择当个公主,招个驸马,那才是欢乐。 一直紧绷的崔氏,听到夜开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夜开说他来试试的话,那样岂不是要让她家小七,和别的女人抢同一个男人。 那太让人生气,还心里膈应,怒火冲天。 好在开心是个好的,没有这种想法,真是没看错啊。 以后定是会对小七好的。 项信松和项信榕不待家人们的目光移过来,就慌乱的摆手:“我也不行。” 众人的目光移到小八小九身上,然后齐齐移开。 小八小九:“……” 怎么滴,就因为他们年纪小,所以他们就不配吗? 好吧,原因也确实是这样。 大家的目光移到项仁州身上,他是长子,以后会是一家之主。 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以及出头的事都得是他顶起来。 如果他们项家真要争皇位,项仁州是首选之人。 被小六说的话,砸的晕乎乎的项仁州,此时傻笑着想象以后美好的生活。 不管他们家里谁做皇帝,他都一定是王爷,还是个种田王爷,吃喝不愁,多诱惑人啊。 那可比大地主还要有钱,还有多多的田地,还有能养活整个平安镇百姓的粮仓。 哈哈哈,如果是那样,他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哎呀,口水流出来了,赶紧擦擦。 擦口水的项仁州,猛然对上大家的目光。 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赶紧往他媳妇身后躲:“不行,我做不来,我也不是那块料。” 说完之后,他自他媳妇背后,又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怯怯的:“听说皇帝都很短命,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们别害我。” 崔氏翻了个白眼,这人得有多惜命啊。 不过,自家男人说的话,她也赞同。 她不希望开心做皇帝,自然也不想让自家男人做皇帝。 不过她的儿子们却是可以,只可惜三个儿子都不是做皇帝的料,小六可以却不愿。 哎,总不能还要便宜别家人吧,那干脆就别想着抢皇位,安安静静的生活吧。 第745章 旧时王谢 项仁州指着项仁和:“他……” “不不不。”项仁和慌的好似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脸都急红了,“我我我不行,我读书不行,字写的不行,说话也不行,我还胆小,什么都不行,真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项仁州的手指头移到项仁永身上,对上他笑眯眯的眼,赶紧移开。 这个若是做了皇帝,怕是第二年就得把他们全家都给玩完。 项仁永的笑僵在脸上:“大哥……” “大什么哥!”白春桃自他背后捂住他的嘴,把他自人群中拽出来,“那也是你能想的?是想让我废你左手还是右脚先?” 项仁永:“……” 他矮着身子缩着脖子,可怜兮兮小声道:“我没想那个,真的,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其它的。” 白春桃轻哼一声,项仁永赶紧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般,站在她身后低头不敢吭声。 他没想说他能做皇帝,他只是想说,你们把大家都考虑了,也考虑一下我,再说一个我不行的理由呗。 怎么能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我甩一边去呢。 这种区别对待,我幼小的心灵也是会受伤的。 白春桃后脑勺好似有眼睛一般,猛然回头,吓的刚把脖子伸直的项仁永又缩成了鹌鹑,赶紧转移注意力:“为什么不能是爹做皇帝呢?” 项老爷子差点把嘴里的烟杆子咬断:“……” 项家所有人都朝项老爷子望去,项瓷眼睛都亮了,是哦,爹一辈和哥一辈都不行,那就爷一辈吧? 项老爷子接收到所有人的目光,苦笑一声:“别扯我,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臊的慌。” 他都六十多了,还和年轻人玩这种游戏,真是臊到进棺材脸都是红的。 项瓷赶紧凑过去:“哪一大把年纪,我爷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妥妥的后生崽一枚,做皇帝也定是一个帅老头。” “哈哈哈……”项老爷子真被小七说的话给逗的哈哈大笑。 项家人也跟着一起笑,却也认真的在想,自家老爷子做皇帝,好像也不是不行。 项老爷子笑够了才摆手:“我不行,我只是里正,猛然跨跃那么大,我受不住,你也不想明年就看不到爷爷了吧?” 项瓷一想,觉得很有理,有些老年人就是不能大悲大喜,不然很容易说拜拜。 可不能因为一件好事变成一件坏事。 项家其他人认真想想,也觉得很有理,都不敢开口劝。 若是有外人在这里,听到一群乡巴佬,围坐在一起,坐着高低不同的凳子,商量谁做皇帝的事,定是要笑掉大牙。 更让人笑掉大牙的,居然是所有人都拒绝做这个子虚乌有的皇帝。 做皇帝不是坐在龙椅上就是皇帝,而是要替百姓做实事。 不然和现在京城中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项家人其实并不知道,现在的京城皇帝早已经易主了。 项瓷看着家里的几个哥哥们,清澈的眼神,在心中感叹。 这若是在别的家族,怕都要抢着做皇帝吧,毕竟那是最高的地方。 只有她家这些可爱又没大志气的哥哥们,缩着脑袋藏在龟壳里不敢伸脖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乡巴佬怎么了? 谁天生就是主角? 谁天生就受天道庇护? 谁不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最后踏着尸山血海坐到那个位置上的? 贵族有贵族玩法,草根也有草根玩法。 可惜她的哥哥们都胸无大志,又胆小怕事……哎! 但她的哥哥们也没错,毕竟他们的教育没接触过那些,想一步登天摘星辰,谁都害怕摔的粉身碎骨。 家里最大的官不过才是里正,连县令都不是,怎么敢想做梦都不会梦到的事。 自卑是他们家现在最大的敌人,却也是事实。 经过家人们半下午的讨论,谁做皇帝一事腰斩了。 没有这个流言前,大家活的一派轻松很好。 有了这个流言后,大家就着谁做皇帝一事,个个都愁眉苦脸。 这实在是让人苦恼的火大,所以最后项老爷子直接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 至于外面的流言,不否认也不承认,任由他们发展。 项瓷不明白爷爷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在院里等到六哥回来,就问了她的疑惑:“六哥,为什么爷爷不让咱们否认也不承认,还任由事情发展,为什么?” 她指指院外,横了一下眉毛:“那些人说的话真的很过份,我听的都想动手……真不解释一下吗?” 刚自联盟村回来的项信槿,一边朝水井走去,一边回答:“这次的流言明显就是有人挑起来的,咱们若是解释了,那人会再起一个流言。” 项瓷咬牙切齿:“别让我抓到那个长舌妇长舌公,不然我一定割了他们的舌头。” “然后呢?” 下了几个月的雪,现在化水,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融化掉的。 都十天半个月了,雪水还在融化,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哪怕裤腿卷起来了,也会被污水打湿,粘在腿上湿湿的怪难受的很。 项信槿用井水把脏裤腿上的泥土洗掉:“不否认流言,是让那人以为他成功了。” “也是让百姓们自己猜咱们的意思。” “如果有百姓觉得咱们心大是坏人而想离开联盟村,这次是个好机会。” “如果有百姓觉得咱们做的很好,甚至支持咱们家的人做皇帝,那他们就会留下来。” 项信槿又打了一桶干净的水,倒进盆里,舀水把木履洗干净穿上:“咱们家不否认不承认,是为了以后留一手。” “万一以后前来投靠的百姓太多,咱们被他们捧起来了呢?” “现在否认,待到百姓太多,一些有野心的人就会拿这事说事,再借机生事。” “这事都会算到咱们头上来。” “你也不想咱们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最后给别人做嫁衣吧?” “虽然咱们不太在乎,但最后咱们的命却被别的捏在手里,你甘心?” 项瓷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愿意。” 把自己的命给别人捏着,那她们何必劳心劳力的做那么多。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项小七有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的甘露水,若别人做了皇帝,她就是别人圈卷的一个机器。 项信槿抬脚把木履里的水甩掉,面容凝重,语气严肃:“若真要反,那个位置上坐的必须是咱们项家人,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第746章 听天由命 冰雪又化了半个月,才全部化完。 化完的雪水,被囤起来的同时,也引到平安河里。 平安河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 高处还在不停的往下游流雪水,导致下游好似发大水,河两边的土地就没有干过。 因为雪水的冰冷,渗透到地面里,哪怕太阳有热度,田地里一时也种不出庄稼来。 播下去的种子都被冻死了。 百姓们拿着珍贵的种子,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播种,几天过后,发现种子被冻死了,嗷嗷大哭。 一年了! 天灾一年了! 他们吃的喝的穿的都没有,现在还种不出庄稼来,真的是没法活。 百姓们哭天抢地也没办法,该怎样场景就怎样场景。 草皮树根泥土,甚至是家中带皮的东西,都煮烂嚼巴嚼巴入嘴,想要填填肚子。 可这样的后果就是肚子变大,变硬,然后痛苦死亡。 易子而食这都是以前的操作,现在则是明抢。 只要是活着的,不管大人小孩,抢到就吃。 不用煮熟烤熟,就着活人肉直啃。 边啃还能边听到活人的惨叫,听的内心麻辣辣的惨不忍睹。 活着的百姓,个个骨瘦如柴,双目无神,披头散发,破破烂烂,还不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好看。 他们不敢单独行走,也不会一家人行走,而是几十个人一起行动。 不然,很容易被别的小团体给抢走吃掉。 大部份队伍里已经看不到十岁以下的孩子。 太小的孩子本就不易存活,母体没有吃的,小孩子没吃的更容易死亡。 你家有孩子,死掉后就算你偷偷埋掉,也会被那些盯着的人挖出来吃掉。 如此,自家孩子自家食,至少还能顶一顶,不然便宜了别人。 以前做父母的不忍心,现在不忍心就是死路一条,想活就得流泪。 调皮的孩子,一旦出了自己的队伍,就会被别人给抢走。 抢走的孩子第一时间被弄死,不会给你任何活命的机会。 看的冷汗涔涔,心惊胆颤,但这就是事实。 老人味道重,肉也柴,但也比树根泥土的强,所以也是紧俏抢手的好货。 你抢我,我抢你,活下来的大部份都是后生崽。 姑娘们若想活命,就得装扮一下,别太惹眼,不然也是难活命。 万物复苏,却在刚刚冒头时,就被采摘一空。 大地又萧条荒芜,寸草不生。 太阳毒辣的把皮肤晒红,晒脱一层皮。 虽然太阳大,但好在晒不死人,也到处都有水源。 若是田地还能种出庄稼来,不失为一个好日子。 毕竟,瑞雪兆丰年是一个好俗语。 一排排,一队队的队伍,沿北上,沿南下。 队伍遇到队伍,警惕后悲伤的很。 因为双方都想去到对方的地方,却在这里碰面,才猛然惊醒,原来对方的家乡也没吃的。 悲伤自所有人身上溢出,拦不住,也盛不满。 只能听天由命。 联盟村的人听到项里正会当皇帝的谣言,有些百姓就借机生事,说不和乱臣贼子待在一起,他们要离开。 得到项里正那边指示后的余远航和赵辰奕,不管谁来说要走,他们都不会拦,还会给一斤粮食让他们走。 这一斤粮是赵辰奕从项里正那里求来的:“他们走了以后我不会让他们再进来,若是他们死了,也能让别人活。” 项里正看着堆在仓桶里的粮食,点头同意。 赵大人没有悲伤,他做到脚踩大地,头顶蓝天,无愧于心,对得起他带来的任何一个人。 但那些人却选择舍弃了他。 他没什么好难受的,毕竟以后受苦或者是死亡,只会是那些人,而不是他。 他是忠于百姓,可前提是这些百姓接受他,不接受他,他不会跪求让他们接受自己。 如果是跪求,那一切都本末倒置。 他不做那样的人,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出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达官贵人都是小意思,他连皇上皇后太子王爷都经常见,他是个骄傲而又有尊严的人。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他也有他的事业和抱负。 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他对得起天地良心。 他带了三万多人来,却有两千多人在雪水融化之后离去。 他站在那里背着双手,看着那些人离开联盟村,朝远方走去,直到身影远去看不见为止。 他只是轻轻一叹,并没有说什么。 融化冰雪后的田地,在被太阳晒了十天之后,项老爷子重新给大家安排工作。 所有的田地都开垦起来,种粮食种蔬菜,且还要开垦荒地。 再者,第三道城墙建起来。 目前为止,项家村有一道城墙。 而后自联盟村到孙家村和钱家村的相界处,又做了一道城墙,这属于第二道城墙。 随着百姓增多,第三道城墙也要建起来。 就从余家村到平安镇的大路连接处开始。 阻拦外面的强盗,也保护后面加入的百姓们。 这是依山的后城墙,前面则是从倒冰雪的小坡那边开始修建。 那里离平安河不算很近,也不算很远。 至少现在漫出来的平安河里的水,不会涨到这里来。 想来以后平安河的水再涨,也不会涨到他们的城墙上来。 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摸到这里来……不管是偷还是抢或者是投靠,都得要有个安全的地方让大家放心,身心安全。 沿着小坡那里顺着平安河的道,建起的城墙有六米高。 自远方看,高大巍峨,让人心生敬畏,又心神向往。 那些到处乱窜的只剩下一口气的百姓们,看到这城墙,都欣喜若狂,用棍子支撑瘦弱腿软的身体,踉跄着往城墙方向跑。 跑的直喘气的像热的吐舌头的大狗,呼哧呼哧直喘气,好似跑的连肺都要跳出来。 即使跑的肺都要炸了,他们也不会停下来。 摔倒后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爬也要爬到城墙下。 流泪仰头看着高大的城墙,嘶哑着声音喊救命。 城墙上巡逻的村民们,会根据情况放人。 或者是让他们分开,一小队一小队进来。 进来后还要再检查,不然放了坏人进来可怎么办? 其实能活到现在,想活着的人都不是好人,但也都不是坏人。 综合所有,任何人都没办法抹掉想活命的权利,只要他没做伤天害理,天良不容的事都能活。 第747章 水果脸红 项瓷坐在桃树下的摇椅里,把熟了的青枣扔进嘴里,惬意着摇着摇椅,嘴里还哼着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嘛好日子!”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生来不怕辣!” “大哥,你家乡有400斤鸭吗?是白拿,白拿吗?哇,是咧,是咧!” “要想练就绝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难忍受的痛!” “我左手一式太极拳,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两个食指就像两个窜天猴!” 不会唱完整歌的项瓷,把能记住的歌词,左一句西一句,拼拼凑凑的唱的还挺开心。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星星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夜开一回来,就看到惬意的项瓷,抖着二郎腿,抱着一碗青枣,唱着他听不懂,却时不时都能听到的曲子,笑意渐深。 他走到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项瓷斜了他一眼,自碗里拿出一颗青枣给他:“很甜。” 夜开接过咬了一口:“嗯,很甜。” 这青枣现在比两指还大,咬一口全是汁水,甜的让你心情舒爽。 杨梅也成熟了,红串串的挂在枝头,惹的那些孩子们,下学后总是要绕到这里讨一颗走。 桃子还没成熟,一个个如婴儿拳头那般大,引的村民故意绕路往这边来。 嘴上说看看就好,实则一个比一个的口水吸的响亮。 待到桃子成熟,那定是要围满人的。 看吧,又有两个村民结伴而来,盯着杨梅和青枣直掉口水:“开心啊,卖我两个枣呗,实在是家里孩子想吃的紧。” 夜开才不理他,说什么孩子想吃,还不是他们自己想吃。 在枣子能吃的那一天,全村小孩都排队来领了一颗枣子,现在大人居然拿这个当借口,那是万万不行。 系着围裙的崔氏,笑眯眯而来:“这话说的,上次全村小孩都分了一颗枣,可不能多摘,这些都是要留种的。” “全村的树都冻死了,这若是不留种,以后想吃都吃不到。” 崔氏边擦手边朝他们走去:“上次家里吃的枣,枣核种进去了吗?你们可得精细的养着,万不能让它死了哦!” “你看这枣大吧,你们精心的养着,要不了几个月,它可也就长大了。” “你们今天没安排到任务吗?” 两人在崔氏连连逼问下,尴尬的赶紧走人,生怕再说下去,项家老太太得出门来问他们话了。 被里正知道,可讨不到好。 崔氏见两人走了,这才来到项瓷身边:“少吃点,这枣子再好吃,它也不好消化,不要吃太多,等下吃不下饭。” “知道了。”项瓷从碗里抓了两颗枣给崔氏,“娘,甜着呢,你再吃两个。” 崔氏接过青枣,递给夜开:“我不吃了,开心多吃两个。” 夜开笑着接过青枣,放了一颗进嘴里:“谢谢梅姨。” 崔氏喜笑颜开:“这青枣是个好东西,你多吃两个没关系。” 项瓷撇嘴瞪夜开,后者不说话,待到崔氏走了,夜开把手里的那颗枣递到小七面前:“给你。” “哼,那还差不多。”项瓷凑过去把枣子咬走。 夜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目光赶紧移开。 刚才不是他的错觉吧,小七的嘴唇刚才碰到了自己的手指头! 软软的。 夜开不敢直视自己的手指,垂下来,缩缩蜷缩着。 内心痒痒的,又忍不住垂眸看向被小七触碰到的手指。 “很热吗?”躺在摇椅里的项瓷,用脚碰了碰夜开的膝盖,“脸这么红?” 夜开这才惊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忙轻咳一声遮住他的慌乱和羞意:“是有点,我去洗把脸。” “别直接用冷水。”轻轻摇晃摇椅的项瓷,盯着夜开背影道,“盆里的水是晒热的,用那个水最好。” 夜开应声,用盆里的水舀水洗脸,又回想小七嘴唇碰到手指的温柔,脸再次红到滚烫。 偷偷回头看一眼项瓷,见她没往这里瞧,赶紧打了冷水洗脸,这才感觉舒服点。 还是冰的舒服。 过分,居然对小七有那种想法,她现在不过才十四岁。 畜生! 夜开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把整个脑袋都扎进脸盆里,咕咕咕直冒泡。 厨房里的崔氏瞧着,想上前阻拦,却还是停下脚步,无奈道:“这些后生崽啊,就喜欢玩水。” 严氏也探头望过去,笑道:“天太热了,这样舒服。” “舒服是舒服,还不是怕伤了身体。”崔氏无奈道,“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 这说着,项信柏飞快自院外跑来,打了一桶凉水倒进另一个盆里,鼓着脸扎进盆里。 刚才还笑意满满的崔氏,脸一下子就拉长:“也不知道他隔代遗传了谁?” 反正这个儿子不像她和他爹,那定是隔代遗传了上两辈。 严氏看着三柏自脸盆里把脑袋拿出来,狂甩水珠的模样,乐不可支:“大嫂,你要求太高了,这样的好儿子,你就偷着乐吧。” 崔氏嘴上嫌弃这个小儿子,心里却是开心的:“乐什么啊,还得他媳妇管,也不知道他胖胖的媳妇在哪里。” 说到这里,她又重重叹气:“就这种天,再胖胖的姑娘也得变瘦子。那死想法不改变一下,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娶到媳妇,别最后打光棍。” “不会。”严氏自信满满,“咱们村都有好几个妇人来同我说她们娘家侄女的好话,就等你点头呢。” 崔氏摇头:“现在不行,我答应过他,若是他二十岁之前没有自己看中的,我就替他做主,还有两年。” “倒是你家小四……上次送了人家枣糕呢。” “你满意吗?” 说别人家的事那是开心的,说到自家的头上来,严氏就没了主意:“我满不满意能怎么样,还不得小四自己看着办?” 说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就是一肚子委屈:“小六那样我管不住,我也认了。” “可没想到,现在小四我也管不住。” “都是特有主意的人,我这个当娘的,当的好像个女儿。” 崔氏哈哈笑:“你这是省心,你这个做娘的还不开心?再过两天,他们又要进山了,余远航也去,你拦不拦?” 严氏长长的叹气:“都决定了再来告诉我,我能拦?儿女都是来讨债的,哎,算了,不想了,想的心口疼。” “中午吃辣子炒兔肉,我多放两个辣椒进去……” 第748章 家人同意 中午,余远航被项老爷子喊到家里来吃便饭。 项瓷看着平时大杀四方的余远航,此时缩手缩脚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凑到项婉身边,低声道:“四姐,他很紧张。” “嗯,看出来了。”项婉一点也没躲闪这个话题,“这还只个开始,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很。”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桌子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先前只是紧张的余远航,此时羞的整个人都成了红人,手脚都好是多出来的一样,不知往哪里放。 他想去看一眼项四姑娘,又不敢,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像个刚嫁进来手足无措的新媳妇子。 “哈哈!”项瓷瞧着他这紧张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哈笑两声,吓的余远航像个雕塑般,一动不敢动。 项婉赶紧拽了一下大笑的项瓷:“你别太嚣张,吓着他了。” 余远航慌乱的看了一眼项婉,又赶紧低头,双手紧抓着裤子,全身崩的笔直。 项瓷瞧着他这样子,捂嘴笑:“真对不起,我真没忍住……哈哈哈……” 她是真没忍住,但她的笑容是善意的,余远航自是不会怪罪她,还跟着她扬了扬唇角,表示自己不在意。 夜开微微往前凑了一点:“小七她把你当成自家人,才会高兴的想笑。” 新媳妇子余远航,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我懂,懂的。” 他就是新媳妇子,第一次见公婆,他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还有熟悉的人在旁边替自己打掩护探路,吸引一点视线往旁边走,他真的很感谢。 “吃饭吃饭。”余氏夹了一块兔肉放到余远航碗里,“尝尝。” 余远航捧着碗去接兔肉,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余氏对余远航这个后生崽了解的不多。 但能让她家老头子相中做里正的后生崽,那定是极好的。 再者,这是小四自己看中的,她当然同意。 毕竟她当初就是自己找的夫君,现在她的孙女也要自己找夫君,还领来给她过眼,她自是要同意。 崔氏给他夹了一块辣椒炒肉放碗里:“这是小七她二婶炒的,味道很是不错。” 晕乎乎的余远航微怔。 小二她二婶? 那岂不是就是项四姑娘的娘亲! 啊这,四姑娘的娘亲这是知道自己中午要来这里吃饭,所以才亲自下的厨吗? 严氏:并不,你想多了。 余远航对着崔氏又是一通谢,想看看严氏此时的脸色,又很害怕对上严氏不喜的目光,始终没敢抬头。 端着碗,双肩夹着,圈了点点地盘,默默吃饭,脸上带着笑意。 实则紧张的心脏都要自喉咙口里跳出来。 项瓷开始插科打混的左右插话,说的都是项家村和联盟村发生的事。 大家捧场的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让余远航听的羡慕不已。 看吧,就是这种氛围,他最是喜欢。 想到以后可以和他们这样相处,余远航又是一阵欢喜。 “明天我打算去山上的陵墓看看。” 东一句西一句的话题,转来转去,然后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 端着碗扒了一大口饭的项瓷,从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里抬起头来,鼓着腮帮子寻找刚才说话的那个人。 其他人也被这一声话给惊的收声,惊愕的抬头寻找说话之人。 “什么?”项老爷子放下酒盅,目光落在项信槿脸上,“再说一次。” 已放下碗的项信槿,抬头对上项老爷子疑惑的目光:“大寒之前我就想再去一趟陵墓,现在时机正好。” 大寒过去,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村里村外也布置的井井有条,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 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般的项瓷,恍然大悟,对,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项信槿任由家人们看着,把自己的话说出来:“那陵墓里一定有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可能还和起居注集有关系。” 项瓷听明白了,拿着筷子的手赶紧举起来:“哦,对,这个,我也知道,我陪六哥去。” 夜开暗自轻叹,你这是觉得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啊。 他也出声:“我也跟着去。” “还有我。”项信柏一副你们别想背着我偷好吃的神态。 项婉一听到说要出门,她就兴奋:“我也要跟着小六。” 项龄虽没出声,但她那点头动作,就是在告诉大家,她也是要去的。 把嘴里饭咽下去的余远航,焦急的差点要噎着:“我也想去。” 上一次的陵墓之行,他没陪着,这次说什么他都要去。 项老爷子看着明明是想让自己同意,实则早就有计划的项信槿,知晓自己不同意,也拦不住他们。 就点头同意了:“行。今天把要出行的东西都准备好,路上注意安全。” 项信槿淡淡点头:“好的,爷爷。” 当天晚上,崔氏严氏白氏三人给他们做好干粮,让他们明天就能带出门。 天刚刚蒙亮,项瓷就被项婉摇醒:“起来了,要上山了。” 还没清醒的项瓷,听到上山二字,瞬间清醒,猛的坐起。 对哦,今天要上山去那座陵墓里,可不能睡懒觉。 她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看到其他人都起来了,正在洗漱。 崔氏正在厨房里交待夜开和项信槿,背篓里都有什么什么,让他们注意安全等等的话。 洗漱好的项瓷,正吃着蛋炒饭,就看到余远航背着背篓来了。 严氏给他端了一碗蛋炒饭:“早上吃这个能顶饿,大家都有,快吃吧,别耽误时间。” 语气不太好,但说的话却是关心和认可。 余远航激动的接过碗筷,蹲到项信柏身边。 闻着香喷喷冒尖的蛋炒饭,余远航眼睛酸酸的。 长这么大,除了他的娘亲,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娘亲是想对自己好,可惜家里穷,没办法。 现在这个外人……她是同意自己和她家姑娘的事的对吧? 想到此,余远航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四姑娘的家人都很看好自己。 这一发现让余远航笑的眼里都含了泪,他心想的事儿终于成了。 第749章 山中现象 山上的路经过太阳暴晒后,早已去除了泥泞,干燥的不会让人摔倒,可路也不好走。 因为经过冰雪的冰着,再加上雪水化后的洗浸,路面早已不是先前的样子。 路都是新路。 项瓷一行人往山中走,树木石头道路都发现了很大的变化。 特别是路上还有动物腐烂的尸体,更是让她们紧拧眉。 项瓷看着腐烂的尸体,拧眉:“这尸体要怎么处理?烧掉还是埋掉?” “现在不用。”项信槿扫了一眼,绕路继续往前走,“这次咱们赶时间,直接去陵墓,回来再处理这些尸体。” 先把主要的事做了,再处理这些次要的事。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去看陵墓,而不是处理山上的尸体。 项瓷又瞄了一眼那具尸体,扯了扯项龄腰间的竹筒:“喝点灵泉水,预防中尸毒。” 先前他们来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想和亲眼看到,那是不同的感观。 项龄嗯声,解下腰间竹筒喝灵泉水。 其他人也解下竹筒喝灵泉水,保护好自己。 项瓷其实可以不用带竹筒直接吸手指头。 但为了卫生考虑,她腰间也是挂了竹筒。 喝了灵泉水的项瓷,小跑两步来到项信柏身后:“三哥,你说这山上还有动物吗?” 项信柏面容严肃:“不太清楚。尸体却一定有很多,你注意点,别踩着了。” “待到第三道城墙建好,就会处理山上的事。” 山上的冰雪融化,带着雪水往下流时,埋葬在山中的动物和人类尸体就暴露出来。 本该是早就要上来清理山中杂物的,但百姓增多,他们的计划就要变一变。 现在要把他们村里的事安排好,山上的事就放最后来。 毕竟现在的山上,没有任何绿色,也就不急。 若是没有小六昨天说要上山的话,他们都不会上山来。 和项信柏一起带路的夜开,回头看向小七:“别怕,没事,我们顶着呢。” 项瓷扬唇笑:“嗯,知道。” 一路往崔家村而去的路上,走走滑滑,碎石轰轰,很是危险,好在他们相互扶持,倒是有惊无险。 路上看到许多人类的尸体,高度腐烂,巨人观的,还有像碎肉般的,骨头吹的到处都是……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完整的尸体。 项瓷在噩梦里见识过更残忍的,但那都是梦境,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些,她还是会觉很残忍。 项龄见她面色不好看,低声问她:“还没在噩梦里习惯?” 项瓷苦笑一下:“在噩梦里是因为我知道那是噩梦,可这是现实。” 项龄勾唇一笑,什么也没说。 倒是项婉出声道:“先前我很担心你,怕你经历一次次死亡,心里会难受。” 虽然都是梦境,就算知晓那是梦境,可直面感观,也是会让人害怕。 那时的她们对于小七的这个噩梦很是害怕,怕她内心顶不住,怕她会崩溃。 可小七顶住了,她没有崩溃。 好似晚上做的噩梦,清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事实上,小七不但记得清楚梦里的一切,还能把噩梦当成小故事说给她们听。 这时她们都才明白一个道理,一直被她们保护的小七,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坚强。 她们庆幸的同时,也很心疼本该被她们保护的小七,此时却要自己独自挑起梁子来。 后来听到小七梦中情景,对她更是心疼,也更想保护她。 虽没多大用处,但至少能让她知道,梦里不能帮你,梦外有全家支持你。 项瓷没心没肺的咧嘴笑:“都是过去了,就是身体上疼一疼,心里上的疼痛我都不记得了。” 项婉温和笑道:“那就好,对吧,小五。” 项龄点头表示赞同。 项瓷不喜欢大家同意她,她忙扯话题:“你们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梦吗?我居然梦到我是高家村人,应该六七岁吧,穿的破破烂烂的……” 她做了一个拿剪刀的手势,恶狠狠道:“有个男人想对那时的妇人用强的,我用剪刀把那个男人给戳烂了。”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只不过这个梦境是万千梦境中的一个,没必要说的那么可怕,吓着小四小五。 项婉很配合的哇噻:“哇,六七岁就可以干掉一个男人,小七,你好厉害哦。” “嗯,很厉害。”项龄这话听的很敷衍,却是最真诚的表扬。 项瓷高昂下巴:“那是当然,我就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的人,我左一剪刀右一剪刀,扎的那人血肉模糊。” 她撇撇嘴:“高家人觉得才六七岁的孩子,就敢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来,就商量着然后把我赶出了村。” 真不是人,那样对一个小姑娘。 人家小姑娘护着自家娘亲,替娘亲报仇有什么错。 居然怕她对付村里人? 呸,如果不是心中有鬼,怎么会害怕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项婉眼里有着惊讶:“还赶出了村!才那么小,那她去哪了?” “山上。”项瓷环顾四周,拧眉想了想,“好像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我……具体记不清了。” 不,她还记得梦里后半部的事。 六七岁的她被赶出高家村,背着她的小包袱家当往山上走,并不是抱着死的想法。 而是想着去到一个没有男人,没有坏人的山上独自生活。 六七岁的姑娘不会想太多,只想着远离坏人,自己养活自己。 走在山中的她不知道方向,就是顺着自己的想法一路往前走,准备找到山洞就住进去。 若是遇到野兽,那就算了,愿自己下辈子能投个爹娘能护着她的家里。 一路往前走的她,在天黑时找到一个小山洞。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六七岁的姑娘也是大胆不害怕,她也没想过山洞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就这样子走了进去。 没有火光,完全靠自己的感觉一路往前,还爬行一段路,然后来到一个宽敞的地方。 走累了的她,抱着包袱缩在地上,沉沉睡去。 睡饱后她就在山洞里转悠,然后发现了发光的树,还有慢慢游动的蛇。 住在山脚下的孩子,从小就和蛇打交道。 怕蛇归怕蛇,认识蛇归认识蛇。 她认识这蛇没毒,饿晕了的她,直接抓着这条蛇,喝蛇血。 喝完蛇血之后,她拎着死蛇朝发光的树走去,经过一条石桥时,她听到嘶嘶奇怪的声音。 她低头朝石桥下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第750章 一个梦境 她听到熟悉而又奇怪的嘶嘶声,低头往桥下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桥下密密麻麻的居然全都是蛇! 大蛇,小蛇,粗蛇,细蛇,什么样的蛇都有。 有几十条……不对,是比她脑袋上的头发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那么多的蛇。 它们扭曲缠绕在一起,昂着脑袋吐着信子,冷冷的盯着桥上的她。 冰冷的竖瞳盯着她,有种随时就要吞噬她的幽冷感。 项瓷做这种梦时,她知道这是噩梦,可梦里被那些多蛇盯着,她还是恐惧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双腿突然就没了力气,整个身体瘫软下去。 她坐在冰冷的石桥上,借着微弱的树上之光,才看到自己手上还拎着一条刚被自己喝了血的死蛇! 她惊恐的把死蛇扔掉,跪在石桥上不敢起身,又不敢留在这里。 强忍着恐惧,慢慢爬过石桥,来到冰凉的地面上。 她要离开这里。 就算这里有山洞,有会发光的树,她也不会留在有许多蛇的地方。 这里太恐怖了。 她是见过白蛇,可白蛇和石桥下蛇窟里的蛇,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人的审美总会对好看的有宽容,比如白蛇。 突然,她感觉地面在微微颤抖,她惊恐的立马坐直,努力睁大眼睛,要看清楚这里的情况。 地面还在动弹,且还在往前移动。 项瓷懵了懵,瞬间回神,好似明白了点什么,心中却还带着一股侥幸。 心中祈祷着不是,然后……她就看到一条尾巴,从她眼前慢慢游过。 “……” 这哪里是地面! 这分明是条腰身粗细的蛇! 她居然爬到了蛇的身上! 所以她才在扑上去时没发现。 啊! 项瓷知晓这是梦,还是被吓的连连后退,反悔的想要冲出山洞。 才跑几步她就被迫停下。 她的路全都被蛇给拦住,她只能回头跑。 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除了那棵发光树。 黑漆漆的地方不知道会有多少蛇,更不知道会有多少被蛇吃掉的人骨头。 项瓷果断跑到发光树下,这在面上干净的没有蛇。 她爬到发光树上,抱着树杆坐好,听着嘶嘶声,看着没有光亮的前方,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睡着的她啪的从树上摔下来。 也幸得她爬的不高,也就一米左右,摔下来只有那点疼,其它无大碍。 她不敢跑,只好抱着包袱坐在发光树下,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绝望伤心的很。 人饿到极致时会出现幻觉,她就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鸡腿,看到了大米饭,看到了卷饼,她扑过去抓着这些美味的东西就往嘴里塞,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就是睡,睡醒后的项瓷才发现,脚边一地的死蛇。 项瓷:“……” 这个梦境没有在这里结束,而是继续。 她从最开始饿死都不吃蛇的恐惧地步,到最后能安然的吃蛇肉,还削皮烤肉。 她不怕蛇了,还能和蛇在一起玩。 这些蛇不管有毒的还是没毒的,都不会攻击她。 若是她伸手抓它们,它们会乖乖的任由她抓。 若是她要吃它们,哪怕它们当时还是活的,都不会挣扎,任由她为所欲为。 这蛇肉吃个几天就够了,这若是天天吃,也是要腻的。 项瓷拿着发光的石头,开始参观这山洞。 参观好后,她就开始布置山洞,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找到另一个出口,这里鸟语花香,树木青葱,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 顺着小溪流往上游走,项瓷还发现了一口寒潭。 寒潭的水很冷,但对于炎夏来说,这水甚是舒服。 几天没洗澡的她,脱掉衣服跳进寒潭里,嬉戏无耍时看到了鱼。 吃了几天的蛇肉,现在想吃鱼改善伙食。 也是鱼儿没见过人,项瓷朝它游过去时,它并没有躲。 直接被抓在怀里,鱼儿懵愣后才挣扎着从项瓷怀里逃走。 项瓷玩心大起,追着鱼儿往水里潜去。 鱼儿越游越深,她快吸呼不过来时,这才赶紧往水面游去。 恰在这时,她脚抽筋了。 项瓷大惊,真是没有想到,这种抽筋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看着水面的亮光,疯狂挥动手臂,却是怎么也游不上去。 嘴里泡泡吐出,她的身体也慢慢往水里沉去。 再一口泡泡吐出时,她在水里看到一条物体。 待到物体游进,项瓷确定那是条大蛇。 大蛇朝她游来,项瓷瞳孔瞪大,人就醒了。 这个梦不过是她万千普通梦中的一个,梦里除了她没有她的家人,也没有任何提示,她也就没告诉家人们。 至于梦境中那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被大蛇给吞了,还是她淹死了再被大蛇给吞了? 哎,反正噩梦都是死亡,也没什么好回想的。 项瓷乐观的很,对这个梦不在意,换了另一个话题:“四姐,你让余远航什么时候来咱们家提亲?” 项婉莞尔一笑,回头朝殿后的余远航看了一眼才出声:“第三道城墙建好以后。” 项瓷惊讶道:“这么快的吗?” 就算城墙建的再慢,可有那么多人,顶多一个月就能建好。 项婉笑道:“都说了是提亲,又不是成亲,你急什么?” 项瓷这才反应过来:“哦,也对,那有说什么时候成亲吗?” “天灾过后。”如果天灾过后,他们都还活着的话,那就成亲。 项龄看了一眼项婉,就猜到了项婉的意思,很想说一句…… 既然怕在天灾中活不下去,那还订什么婚,直接等到天灾过后,大家都活着时再确认关系不好吗? 麻烦。 她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某个后生崽确认关系,若是对方死缠烂打,那就一刀劈了他。 项瓷微微一想,就明白项婉的意思:“也可以。你和他定了亲,也能阻拦那些人来咱们家说这事,我听的都要烦死了。” 现在项家的生活越来越好过,项里正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小七仙女也被所有人尊敬,她的家人们也得到了同样的尊敬。 于是,就有许多人盯上她家兄弟姐妹们的婚事,都想用姻亲绑着这段关系,让全家过好日子。 第751章 再入蛇窟 天天都有人来项家,替他们家里还没有定亲又适龄的人说媒,真是烦不胜烦。 虽说她们可以把上门的媒婆赶出门去,可总归是要精力的对付是吧。 也烦。 现在从根本上出发,也算是可以解除一事。 她们还是要在村里生活的,许多事不能做的太绝。 不过幸好她和开开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心中就一阵欣喜。 不然她还要烦这个。 四姐的事解决了,其他人? 项瓷眼珠子一转问项龄:“项龄,你喜欢什么样的后生崽?” 项龄白了她一眼,往旁边侧侧,一副不想理她的嫌弃模样。 项瓷往她身侧走,用肩膀撞撞她,挑眉笑的一脸猥琐:“说说呗!是喜欢弱不禁风的还是满身都是肌肉的?” “再或者是开开这种还是余远航那种?” 项龄一副你有病的模样盯着她:“眼光狭隘!” 项瓷一脸懵:“什么?” 项龄冷哼。 项婉轻笑开口:“小五是说你没见过世面,眼里除了开心和远航,就见过其他后生崽。” “也是在说,开心和远航都不是她喜欢的后生崽。” 项瓷听明白了,一点也不恼,还凑到项龄身边,笑嘻嘻的:“项龄,我少了一魂有点笨,转不过弯来。” “你有些时候说话可以说的更直白一点,不然我听不懂。” 刚还有点得意的项龄,听着项瓷这话,顿时懊恼自责。 知道小七少了一魂有点笨不聪明,自己说话还说一半留一半让她自己领悟,她怎么能明白。 自己真是该死啊,怎么能欺负这么可爱的妹妹。 项龄一脸愧色,干巴巴道:“谁说你笨,你聪明的很。” 项瓷嘻嘻的笑着抱着项龄的胳膊:“我就知道五姐最疼我了,唔,抱抱!” 项龄一脸嫌弃的躲着她,被她抱着的手臂却是一动不动:“项瓷,你太恶心了,你走开,别碰我。” 项瓷如只小狗般拿脑袋在项龄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这种姐妹情深的感觉,项龄很受用,嘴角慢慢往上扬,眼里笑意加深。 项婉瞧着这样,忍俊不禁,走到项瓷旁边,重重的咳了一声。 正在蹭头痒痒的项瓷,听到项婉的声音,茫然抬头看向走到身边的项婉:“……” 项婉又咳了一声,目光垂下,扫了一下她自己的胳膊。 项瓷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抱住项婉的手臂,脑袋就蹭了上去:“我四姐对我也很好呢。” 脑袋不痒了,再蹭下去该把自己蹭成光头了。 项龄抿唇拽了拽胳膊,夹在中间的项瓷立即去蹭她的手臂。 项婉扬着笑意拽了拽胳膊,项瓷赶紧往这边移。 项龄:“……” 项婉:“……” 几个来回后,蹭的都要低血糖的项瓷,脑袋晕乎乎的,直接踉跄道:“我倒!” 项婉和项龄同一时间接住她,惊呼:“小七……” 下一瞬间,项瓷站直,像个没睡醒的人一般,嘿嘿直笑:“哈哈哈,吓着了吧,我骗你们的了。” 真被吓着的小四小五,都被气笑了,异口同声道:“项瓷!” 项瓷赶紧缩脑袋缩胳膊:“哎,别打脸,疼疼疼,轻点。” 只抬手没落下去的项婉和项龄,听着这话,无奈的气笑了,这是在给她们安不好的罪名吗? 可恶啊小七,就知道骗她们,还真骗过了她们。 就是好气,但又很无奈。 毕竟自家小七,她们不心疼谁心疼。 但看小七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又不忍心破坏她这惬意的样子,只能由着她。 两人一人一只胳膊的搀着小七,让她好好走路,别走着走着就摔了。 三位姑娘的打闹,大家都看在眼里,一脸欣喜的看着。 这次走的时间比上次走的时间要长,吃过一次干粮后,太阳微微往西斜时,他们才来到陵墓山洞入口。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众人这次驾轻就熟的进入山洞,来到石桥上。 桥下嘶嘶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项瓷回想梦中情景,总觉得桥下的蛇窟里的蛇都要盯着她们。 因为要来这个山洞,所以他们都是带了夜明珠来的。 捧着夜明珠的项信柏往石桥旁边走:“这嘶嘶声,听着像是有许多蛇的样子,你们说这石桥下,该不会全都是蛇吧?” 项瓷想拦住他,不让他去看。 但想想到了这里,她也想亲眼看看这石桥下的原貌,也就没上前拦着他。 项信柏举起夜明珠站在石桥边,低头朝桥下看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蛇窟?” 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有蛇。 只是那时他们看到的几条蛇,对比大旱时在后山出现的毒蛇群来比,这些蛇真不够看的。 夜开和余远航也举着夜明珠照亮桥下。 适应这里的眼睛,就着夜明珠的光亮,清晰的看到石桥下的动态。 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数不清的蛇,一起翻江倒海,嘶嘶作声。 更甚至于有一条腰身粗的大蛇,直立起身体,高昂头颅,与项信柏对上。 本就有点腥臭的空气里,面对近在咫尺的大蛇,腥臭味更是直往项信柏鼻子里钻。 冰冷的竖瞳,血红的信子,比项信柏身体还大的脑袋,每一样都震撼众人。 信子吐在项信柏脸上,他瞳孔瞪大,连退两步,砰的坐在地上,声音惊恐:“它舔我脸!” 项瓷:“……” 没脸见人。 其他人看清这里的情况后,也是一脸惊恐。 上次来的时候没被蛇咬,也许是他们好运。 但现在呢? 所有人都胆颤心惊的站立不动,生怕惹恼站立的大蛇。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们想跑,也跑不过大蛇。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六哥,我觉得我可以试着和它说两句话。”项瓷出声道。 她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和大蛇大眼瞪小眼吧? 瞪完之后还得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她先出声解决,总比吓一波再解决的好。 夜开嘴都张开了,但想到小七的特殊,没有出声劝说。 他不行,并不代表小七不行。 项信槿应声:“嗯,你试试。” 毕竟在大旱时,那些毒蛇遇到小七后,都会自动退让。 也许石桥下的蛇群,也会如此呢。 说到石桥,项信柏的眸光幽深暗沉,微微垂下,落在脚下的石桥上。 第752章 白玉石桥 项瓷其实心中也是有点怕的,但怕不能解决问题。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放轻松,却不曾想,吸入鼻中的全都是腥臭味,差点没把她给熏吐了。 好在她强忍住了,不然真吐了,不知道大蛇要怎么看待她? 鄙视她也可以理解,就怕惹恼对方,然后一口把她们全给吞了。 大家都很担心小七,却又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小七能上。 目光都落在项瓷身上,想着万一有什么不对,他们要第一时间冲上去。 项瓷坚定的走到大蛇面前,嘴角上扬,笑的一脸和气天真:“嗨,大蛇,你好啊,我叫项瓷,很高兴认识你。” 大蛇:“……” 所有人:“……” 它只是一条大蛇,你和它打招呼,它也不会回你的话,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就成。 近距离的面对面,项瓷更能清晰的感受到大蛇的味道,冰冷又腥臭。 她耸耸鼻子,干巴巴的笑道:“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去陵墓里看看,想借一下你的道路,就是这个。” 项瓷像个傻子般大胆又天真,跺了跺脚下的石桥:“借这个石桥过去,真的。” 她还郑重保证:“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是过去一下。” 吐着信子的大蛇,凑到项瓷面前,吓的项瓷赶紧闭眼,下一瞬间又睁开一只眼打量大蛇:“你好啊!” 好傻。 这一幕也看的众人心惊胆跳,夜开和项信柏都下意识靠近小七。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武力值最高,定是要在第一时间保护小七。 大蛇在距离项瓷两个拳头的位置停下,认真打量项瓷,突然猛的缩回身体,慢慢降入桥下。 隐入里面不见,只闻嘶嘶声。 见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项瓷更是恨不得现在就飞走,赶紧冲大家打手势:“快快,快走。” 现在也确定了一点,不但以前的毒蛇群怕她,这石桥下的蛇群也怕她。 可能这和白胧以及白蛇有关吧,毕竟她前世是白胧的儿子。 想到此,项瓷居然还有点小嘚瑟,很想扒到石桥边冲下方的大蛇大喊一声她的身份。 只不过,想归想,却是万万不敢做的,生怕大蛇张大嘴一口把她给吞了。 想想以前看过的蛇灾电影,那些大蛇一口把人类吞进去,隔着它的皮肉都能看到人的体型。 哎呀妈呀,那画面太吓人了。 项瓷打了一个冷颤,率先往石桥那一头跑。 她生怕吓着大蛇群,轻手轻脚跑的有点像小偷。 姿势不美没关系,小命在就是最好的保护。 夜开等人也飞快的跑到她的身边,项瓷抬头看向大家。 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到谁谁不在。 项瓷惊愕道:“六哥呢?” 众人也发现项信槿不在,忙回头望去。 就看到项信槿慢吞吞的,如个优雅俊公子,一步一步自石桥上走来。 项瓷嘴角抽搐:“六哥,你倒是快点啊。” 你不怕我们怕啊,怕大蛇反悔。 项信槿这才小跑到她们身边,吊着一颗心的众人,这才赶紧远离石桥。 免得大蛇反悔来追踪他们。 一口气来到摇钱树旁,项瓷才出声问项信槿:“六哥,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不然,最有分寸的六哥,绝对不会落在最后面。 大家也都看着他。 项信槿淡淡出声道:“那不是石桥,那是白玉桥。” 项瓷惊呼出声:“白玉桥!整座桥都是用白玉做的?” “嗯。”项信槿应声,“上次我就觉得这桥有点不对劲,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就是白玉桥。” 项瓷双眸放光,里面全是金钱的符号:“那得值多少钱?” 项婉拉了她一把:“先别想钱的事,想点别的。” 项瓷顺着项婉的力道走:“我就是想着,咱们现在有三万多人,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哦,也对,烧的是灵泉水,不是钱。” 她哈哈大笑:“所以不用钻钱眼子里去。” 项婉等人无奈又心疼的看着小七。 想她们家可爱天真,无忧无虑的小七,现在都要被那些百姓们逼到钻钱眼子里。 她家小七真的很努力想要救助所有都还活着的百姓们。 夜开等人心疼小七,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沿着走过一遍的路,再走一遍来到陵墓里。 陵墓还是和以前一般,没有任何移动,那些石雕依然稳稳的立在那里。 祭台上空,被铁链锁着的棺椁,还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去的项瓷,一眼就被悬浮的棺椁给吸引。 只一眼,她的目光就落在棺椁上移不开。 定定的看着,看着。 猛的,她感觉自己身体猛的腾空,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惊讶的想要回头看一眼夜开他们,可她直直的朝棺椁扑去。 眼看着就要扑到棺椁上时,祭台上冒出一簇簇黑雾。 黑雾化为一只只骷髅手,变的细长抓住朝棺椁飞过去的项瓷。 她的四肢被黑色骷髅手紧紧抓着往下拉。 她的脑袋被一只黑色骷髅手按着,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骷髅手的冰冷和强硬。 她身体几乎都没有空位,全被黑色骷髅手给拽着往下拉。 被拽住的项瓷惊恐失色,用力挣扎大喊:“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有武力值,却在全身被抓着时无法动弹。 项瓷被按到祭台上,瞬间,刚才还能动弹挣扎的她,此时好似全身骨头都被打断成泥一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了? 项瓷惊恐万分,只有眼珠子能动的她,颤抖苍白的唇想喊,却是怎么也喊不出。 “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项瓷看到凭空出现的六丫,瞳孔骤然放大。 悬浮在她上家的六丫,嘻嘻的冲项瓷招手:“你好啊,高不高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项瓷狠眨眼皮:你什么意思? 六丫笑的邪恶,轻轻叹气:“哎,哑巴了啊,真是太可怜了。” “可是,我好喜欢哦怎么办?” 项瓷只想冲她笑的冰冷的脸上吐口水,喜欢你个大猪头脸。 六丫突的飞下,平项瓷平视双眸:“我就说这个祭司很适合你,看吧,这不是睡的挺好的吗?” “偏白胧她就是要代替你来祭天,我这么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不答应她呢。” 第753章 被挖眼睛 项瓷瞳孔瞪大:白胧! 楚国皇后,小太子楚水的娘亲白胧! 代替她来祭天! 那现在的她,是楚水! 项瓷想看看现在的自己是谁,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六丫好似看出她的想法,嘻嘻笑着伸手抚摸她的脸。 她的手刚触碰到项瓷,那几只靠得近的黑色骷髅手,迅速远离,一幅害怕模样。 六丫的手摸着项瓷的脸,突然用力往外扯了扯,扯的项瓷疼的灵魂都好像在撕扯。 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喊叫。 就在这时,锁着棺椁的铁链疯狂挣扎。 棺椁也不停震动,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 六丫收回手,朝棺椁摆摆手:“被锁魂了就安安静静待着,再这么挣扎着嚣张,我可是要把你打的消散在六界之外的哦!” 棺椁停了,铁链也停了。 躺在祭台上的项瓷,从她这个方向,看向头顶棺椁。 她瞪大双眸看着停下来的棺椁,感觉心一悸一悸的疼。 里面是白胧的灵魂? 六丫笑的得意:“这就对了,要乖乖听话,不然你的水儿可就要消散了哦!” 说着,她又扯项瓷的脸蛋。 扯的项瓷疼的灵魂都在颤抖,脑海里的酒壶疯狂摇摆,一副要冲出她脑袋的冲动。 铁链也在这时拼命摇摆,棺椁更是疯狂振动的发出嗡嗡声响来。 项瓷看到棺椁中冒出丝丝红气,朝祭台汹涌而来。 祭台上的黑气,幻成绳索般朝袭来的红气扑去。 两股气撕打在一起,拧成麻花绳翻滚。 六丫嘻嘻的看着:“别那么大火气吗,她现在都这么大了,又不是那个小孩子,捏两下脸怎么了?” 她说着,又捏项瓷的脸。 捏的项瓷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有人在捏一般。 她现在明白,六丫对她动手,就是真的在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更多红气自棺椁里喷涌而出,化成一条条红雾蛇气,缠着黑色骷髅手。 六丫笑着坐到祭台上,晃着她的小知腿,一下又一下的拍打项瓷的脸:“想知道这个故事吗?” 项瓷瞪她,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口水喷死她。 “也没什么。”六丫一派轻松样,“就是我要拿你祭天告诫他们,我要这天下。” “我要成事那就得找人祭天对吧。” “可我不想死,自是不能拿自己祭天的对吧,就只能找白家血脉。” “谁让白烛离把我带出来又不管我呢?” “谁让白虚谷不同意娶我呢?” “也不对。” 六丫歪着脑袋,晃着双腿,一脸疑惑:“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明我那时很喜欢白烛离,可惜他短命。” “可我也没在乎呢,命短就命短呗,拘着他的魂魄给他找具身体,不就没事了。” “这事不管是他还是我都能做,可他偏不。” “我这么强大,自然是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我。” “可他不愿。” 六丫自说自话:“但我这人吧,又不是非得有男人不可。” “不同意,那就都去死,我大方的很,对吧。” 六丫嘻笑着把手指按在项瓷的眼珠子上:“可他们以为我是说着玩的,都拒绝我后还不放心上,我就生气了。” “我可以抛弃你不要你杀了你,但你不能拒绝我。” “对吧?” 被迫闭上眼睛的项瓷,感受六丫的手指在她的眼皮上往下按。 一股股疼痛自她眼睛上朝外散开来,疼的她想尖叫,想动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疼吗?” 六丫的声音很温柔:“就疼那么一下下,不要紧。” “你知道吗?你的眼珠子好好看,和白烛离的眼睛一样好看。” “可我好讨厌他看着我时眼里一片冰冷,看的我很愤怒。” “然后我就想,我要把他那眼珠子挖下来带在身上。” “那样就没了冰冷,只有鲜血和温暖,你说对吧?” 项瓷大怒:神经病啊你。 头顶上方,黑气红气还在缠绕,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打的不可开交。 铁链也抖动的好似要断裂,棺椁上下浮动,连棺椁盖都掀开来一点点。 更多的红气喷涌而出,化成一条条粗大的红蛇,怒吼着朝黑气扑去,张大嘴把黑气吞噬。 被吞掉的黑气,在红蛇身体里疯狂冲撞,翻涌。 整个陵墓里都是杂乱的响声,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 但项瓷的耳边却清晰的响着六丫带着笑意的声音:“他死了,我就挖你的眼睛。” 手指再次用力往下按,项瓷疼的想晕过去,却只能一动不动的任由她行凶。 她感觉到手指头进了自己的眼眶,感觉到眼里有东西被挖走。 也感觉到温润的液体自眼里流下来。 “真美啊!” 六丫掌心托着两个眼珠子,惊喜的感叹道:“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终于挖出来了!” 项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眼珠子被挖掉,可她还是想睁开眼睛。 她做着睁眼的动作,可……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她感觉按着脑袋的黑色骷髅手撤了,随后,她就发了声音:“啊!” 她疼,她好疼! “乖,不喊哦!”耳边响起六丫温柔的声音,“越喊越疼,越喊越让白胧心疼哦!” “你看,哦,你看不到了,真的好可怜。” “白胧的灵魂要自索魂棺里冲出来。” “只要她冲出来,我就会吃了她。” “然后,她就再也没了轮回哦!” “你想她那样吗?” 项瓷疼的全身打颤颤,她疼,她真的疼。 疼的时候喊叫这是本能,她不想控制。 六丫的话却让她紧咬牙关没再喊叫出来。 可能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力就会更加清晰。 项瓷听到红气黑气厮打的声音更大,听到棺椁盖掀的咣咣响的声音。 听到铁链抖动的要断裂的声音。 也听到六丫恶劣的笑声:“哎,本想还要跟你们玩玩的,可是呢,我玩腻了,那就不玩了。” 项瓷不懂她这话的意思,明明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为什么不玩了? 难道是她的眼睛被挖了,她输了,六丫就现在想灭世,让妖兽横行? “你……”项瓷试着说出一个字,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想干什么?” 六丫嘘嘘道:“可真不乖啊,这么疼怎么还能出声问呢。” “不过,看在你眼珠子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告诉你也行。” 六丫笑的天真烂漫:“因为他们要来了啊。” 第754章 五彩炼石 六丫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却似一把刀扎的她遍体鳞伤。 她的本体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五彩石碎片,后生出灵智,降落在昆仑山上,被修行的白烛离带走。 被带回白家的她,取名为白玉,一直跟在白烛离身边。 趁机偷习得白家术法,让懵懂的自己,走了很多近路。 不过才短短五十年,她就化形了。 化形时的她是没有性别的,可她想一直跟在白烛离身边,所以就选择了女性。 她成了一个照着白烛离喜欢的姑娘变的女人,想勾引白烛离成为他的女人。 就在她打开白烛离门的前一息间,她突然感觉到白烛离快死了。 她撇撇嘴,一个要死的人,她就没必要浪费感情。 至少白家少主白虚谷很不错,年轻还长寿,多玩两年很是有助于她修习。 她就跟在白虚谷身边,然后开始色诱他。 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居然说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气死她了,不是她就不会变吗? 她变成白虚谷喜欢的姑娘样子,可他还是拒绝自己。 她连续变了好几个姑娘的样貌去色诱他,都被他给拒绝了。 她生气了。 既然我的样子你都不喜欢,那你就别喜欢女人。 可对方居然娶了别人。 她很生气很生气,她还想着对方不喜欢女人,她就变男人。 结果你居然在我以为你不喜欢女人的时候娶了别的女人。 这就是对她白玉妥妥的侮辱,她白玉怎么可能不吭声。 她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不喜欢她的男人,就和这个天下一起毁灭吧! 如此,这个天下就再也不会有人敢忤逆自己,敢笑话自己,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可是五彩石,岂容小小的人类来侮辱。 白玉虽是五彩石,可当初它补天时,补的是流火,所以它被女娲娘娘改造后,属于冰石。 冰石冷却流火,她就保留了冰冷的功能。 她可以控制冰雪,也可以在冰雪的天气里化为风雪,为所欲为。 她恨白虚谷,恨白家人。 她在凡间生活这么长时间,自是懂人间情感。 对付仇人的最好方式,除了要灭对方满门,还要折磨对方,让对方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仇。 她以前没做过这事,但她不介意小小的玩一下。 她先控制了一场六月雪,冻死了一批凡人。 看到人类哭爹喊娘的狼狈样,她居然很兴奋。 她喜欢这种让她恨不得大吼叫出声来的愉悦感。 特别是白虚谷责问她时,对方愤怒红眼的样子,真的是痛快极了。 好想看到白虚谷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自己,那就更好了。 于是,她又下了一场六月雪。 大雪纷飞三天,然后被白虚谷控制住了。 看到他高高在上,一副睥睨天下,看自己却如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就更恨。 她像一个叛逆的孩子,白虚谷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她和白虚谷从小长大,白虚谷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 她是什么样的人,白虚谷也知道。 两人斗法斗的厉害……若是白虚谷没有白烛离留下来的法器,赢的那个人就是她。 可恶。 她受伤了,但那个法器也被她碎了。 她养伤期间,白虚谷刚满月的女儿白胧,居然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 她只是缓了缓,白胧就怀孕了。 她其实有点害怕的,不是怕白虚谷不喜欢自己,而是害怕白胧生的是个女儿。 因为白烛离有一次和白虚谷密聊时,正好被她偷听到了。 白烛离说,白玉是他带下山的,现在白玉乱世,他们白家这是犯了天忌。 想要让白家继续传承下去,就得杀掉白玉,将功补过。 可白玉是女娲娘娘补天的五彩石,里面蕴含女娲娘娘的力道,他们白家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如果他给天下苍生献祭的话,东皇大帝可能会派女娲娘娘的左护法白矖xi来治五彩石。 毕竟五彩石只是一块炼制的补天石头,而白矖却是女娲娘娘的左护法。 当时听了她是吓了一大跳的,害怕的不得了。 她只是一块石头,若左护法来杀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好不容易修炼人形,她可不想死,她还要活到成为妖神呢。 她焦急时,又听到白烛离说:“只是东皇大帝说,天界不可干涉太多,否则会给凡间带来更多灾难。” “还说,白矖和腾蛇此时缠绕在一起沉睡,他随手指的话,也许下凡的可能会是腾蛇。” “因为腾蛇为雄,所以他就算是下凡了,也不可能对付白玉。” “咱们现在就只能祈祷现在下凡来的是白矖,而不是腾蛇。” “不然一切后果都得咱们白家来承受。” 她偷听到这些话,就经常深夜偷跑到皇宫去看白胧的肚子,想看看里面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可惜,白胧的肚子雾蒙蒙的像个鸡蛋,怎么都看不清里面孩子的真身。 她焦急的等啊等,终于等到白胧生产。 她隐身在产房,亲眼看到她生下一个男娃,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腾蛇下凡,而不是白矖,这真的是太好了。 连天道都站她这边,她果然不愧为女娲娘娘的五彩石。 她倒是想弄死这个小太子,可惜不行,万一弄死他了,东皇大帝气恼的让白矖来投胎怎么办? 所以她一边乱世给白家找麻烦,一边又让她忠诚的信徒去给小太子找麻烦,让白胧难过伤心,又无可奈何。 那段时间真的是过的相当充实,她开心的都要飞起来。 她还偷听到白虚谷和白胧密谈,说什么要设局弄死她。 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百年,百年不行那就千年。 我呸!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事,都是最没出息的,还是搞事情最让人心情愉悦。 特别是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看着他们苦苦挣扎的痛苦样,那真是太身心愉悦了。 就算是白虚谷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爱他,她也不要。 其实她很想说,白虚谷跪到自己面前那一刻,她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呵,男人! 这一刻她想要灭世的心也更浓烈。 她也准备好要灭世,意外却来了。 第755章 白玉独白 白玉记的很清楚。 天下在她的掌控中大乱,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其实吧,她也是一点点下手的,生怕东皇大帝觉得她残忍而派人来毁灭她。 后来发现她在人世间,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人帮白家时,她才真的明白白烛离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被白烛离带下昆仑山的,又冠以白姓,还生活在白家,所以她就是白家孩子。 白家孩子闯祸,得父母来受着。 所以她做出的那些祸事得由白家来平。 东皇大帝他们是不会来干涉凡间祸乱,免得天地不稳,给凡间带来更大的灾难。 而她之所以可以在凡间做乱,天地坐稳,只因为她是白家承认的孩子,且她修习的又是白家术法。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术法很强大的凡人,而不是妖。 这个身份就是她最好的庇护,所以她才可以作威作福。 凡间天灾已运行了五年,本是两千万人口的天下,此时只剩下五百万人口。 她很烦,为什么这些脆弱的人类这么顽强! 都五年天灾了,怎么还剩这么多人? 杀都杀不完,烦死了。 难不成真要她这个高高在上的白玉,伸出美丽修长又白玉无瑕的手指,一个个摁死低等肮脏的人类吗? 如果是那样,那实在是太让人气恼了。 她不想玩了,她现在只想让妖兽占领人界,成为妖界主宰,再打上天界,成为妖神。 她再次发动兵变,把白胧的儿子小皇帝楚水,逼的他在避暑山庄自焚。 可就在他死后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突然起了一层火焰。 这火焰比流火好看,比业火疼痛,可她却不知道那是什么火焰。 她被火焰逼的只能现真身,化成一块五彩原石,自高空掉落。 掉落时她还有意识,她恨极了白家人。 能把她逼成这样,白烛离和白虚谷也是够狠辣。 谁能想到他们临死前还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可恶! 你以为就你们能,我就不能? 白玉把早已准备好的本命元气逼出体外,让它们四散逃离而去。 不管能逃出几个,但只要有一个,她就能再次重现人世间。 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当初女娲娘娘补天量,她的一滴普渡众生的眼泪,滴落在她身上,从而让它生出了灵智。 她看到连女娲娘娘都没办法的流火,却要用她的身体去补,她害怕极了。 她不愿,她想逃,她不想消失。 因为她有了灵智,所以她趁女娲娘娘回头看向她最爱的人间时,自其它五彩石中分化出来,化成流火颜色,顺流而下,掉落凡间。 她掉到昆仑山的寒水潭最底端,没人发现她。 她懊恼极了,如果当时她是掉在昆仑山山顶,那该多好。 说不定几千年她就可以化形成人。 可现在,从她有了灵智再到化形成人,居然花了几十万年。 而这几十万年,她一直在冰冷漆黑的寒潭水中。 直到修习的白烛离把她带离出来,才重见天日。 这是她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连白烛离也不知道。 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女娲娘娘的那一滴泪里蕴含巨大的能量。 才能一滴眼泪就让她生出灵智。 她谁都不会告诉,这是她的秘密。 白虚谷以为只有他做了千年的准备吗。 哼,她没做千年苏醒的准备,而是做了八百年的准备。 她要提前两百年醒来,再次乱世,让东皇大帝看到后,把白家飞升的祖先全部都剔除神籍,贬下凡来。 被火焰逼的沉睡的她,被她的本体元气喊醒,真的只过了八百年。 可是醒来后的她,发现自己居然来早了三年,这时候的她的封印还没解除。 真该死。 一个两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杀个人都不行。 那个余占福也是个废物,连时间都把握不住,他可是自己最大的本体元气。 把自己唤醒却让自己处于最危险的时刻。 且这具身体的家庭条件也太差劲了吧,吃不饱就算了,还要挨打。 她想要换具身体,可现实做不到。 被封印在两岁的身体里,想要打探情况都不行。 只能在冬天下雪的天里,进入余占福的梦境中,打探她想要的消息。 然后她就在余占福的梦境中发现了转世的小皇帝,如今的项家七姑娘项瓷。 她看着转世为姑娘的小皇帝,怎么也不明白。 为什么前世下凡的腾蛇,今生就投生为姑娘了呢? 女娲娘娘身边的左护法白矖为雌,善良慈悲,冰清玉洁。 右护法腾蛇为雄,神通超凡,心思深沉。 白矖可能会以雌化雄,但高傲冷峻的腾蛇却定不会以雄化雌。 哪怕是渡劫,也不可能以雄化雌。 可为什么眼前明明是小皇帝的转世却是个女娃子? 她看不透项瓷的腾蛇本体,却能看透项瓷就是小皇帝的转世。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楚国的事都过了,腾蛇还没回天界复命,居然还转世了? 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可能被白烛离和白虚谷骗了。 白烛离和白虚谷定是知晓光就算是腾蛇来了,也无法杀死自己。 因为下凡的腾蛇是凡人,没有修行,对付不了自己。 所以白烛离和白虚谷联手做法蒙骗自己,先把自己封印千年。 再利用这千年的时差让腾蛇强大起来,然后杀死自己。 毕竟腾蛇补天后一直在沉睡中,就算是下凡来,他的本体元气也不可能跟着来,而只是一股元气。 这股元气是虚弱的,他需要时间成长。 所以白烛离和白虚谷就替他争取了千年的时间。 白玉把前因后果挼清楚后大笑:“是,你们是争取到了千年时间,可你们却算错了,我的本体元气不但逃出来了,还提前了两百年。” “术法再强大,再会算,你们怎么就没算到白胧会替小皇帝上祭台呢?” “怎么没算到小皇帝会被赶下皇位,被逼宫自焚在避暑山庄呢?” “再强大,怎么没算到我白玉又遇到了腾蛇呢?” “你们究竟许了他什么好外,才会让他同意今生投胎成女的?” “是怕他爱上我,才让他变成女的吗?” “哎呀呀,这可真是好笑啊。”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努力算计的份上,八百年前的灭世没成功。” “今生咱们接着来灭世。” 第756章 运筹帷幄 披着六丫这一身皮的白玉,在这年的冬天里要准备强大自己。 她本来是想着,先和余占福相认,让他保护自己。 等到她六岁,封印解除后再灭世。 可谁能想到,她居然在余占福的梦境里,发现项小七正在解诅咒。 这个诅咒还是她给小皇帝下的。 当初就是想叛逆的反抗下东皇大帝派腾蛇下来给白家帮忙的不满。 没想到却在这里成了她认出项小七正在解封的证据。 其实吧,这个诅咒,只要腾蛇回天界不下凡,这个诅咒就不会生效。 可腾蛇没回天界,还由小皇帝来转世,那可就不能怪她反击。 这个诅咒也没什么,就是诅咒小皇帝每一世都惨死。 这可不能怪她,毕竟那八百年,她被封印,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腾蛇会上天,哪能想到,他居然还下凡转世为姑娘! 看着项小七解封诅咒之梦,她托腮想了很久,才不确定的肯定。 她可能又被白烛离和白虚谷给骗了,他们根本就不是给腾蛇腾了千年时间,而是八百年时间。 “他们这样做,定是想直接摁死我。” 白玉眼中狠辣残忍,冰冷无情,咬牙切齿:“我真心待你们,你们却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我在小皇帝身上下了诅咒,此时死的就是我。” “又骗我。” “不可原谅!” “通通都杀掉。” 白玉知道小皇帝是白胧的儿子,是白家血脉,怎么可能允许他平安的活着。 若是东皇大帝想找她麻烦,她可以说她没对腾蛇下黑手,只是对白家人下黑手。 哼,白烛离和白虚谷封印她,她就要诅咒他们最在乎的楚水小皇帝。 也要让东皇大帝知道,你说了不插手,结果居然派腾蛇下来帮助白家,那就别怪我对下凡的腾蛇也下诅咒。 我做了,可我不会认。 如果项小七真的把诅咒全部解封,说不定白烛离和白虚谷替他争取的八百年时间,真就让他成就了什么。 到时候对付还没解封的自己,那就易如反掌。 而且,随着项小七解诅咒,天灾居然开始了。 白玉很迷茫,这天灾可不是她弄的,她还没解封印呢。 天灾来后,她在本就不好过的高家,可能连三岁都活不到,更别说等到六岁。 她必须尽快找个能保命的地方等待解封。 她就着余占福的梦境,知晓许多事后想到一个办法。 她就着余占福的梦境控制他,让他蛊惑高大丫反抗高大海。 被蛊惑的高大丫,越来越不满高家人,心中邪恶被放大,最终在封印生下七丫后达到顶端。 再经余占福的嘴和陈氏讨论封氏生了七个女儿的事,把高家人说的一无是处。 狗眼看人低又爱看好戏的陈氏,就到嫁到高家村的姐妹们家中坐坐。 不经意的说起高大海生了七个女儿的事,说他定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才会这样断子绝孙。 这话再经由她的好姐妹在村里传播,高家村人都愤恨这句话,却又不得不相信这话。 女儿将来都是别人家的,只有儿子才是自己家的。 封氏没替高大海生儿子,可不就是要让高大海断子绝孙吗。 被骂的抬不起头来,本就想要儿子的高大海,在爹娘和家人们的挑拨下,把七丫扔到了山上。 接下来的事都不需要余占福出面,这事在高家村就闹的很大。 但大家都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伤心难过自责愧疚的封氏,知晓这事后被刺激的不行,一直找高大海要让他把女儿找回来。 然后六丫就加了一把火,让陈氏挑唆高家人把二丫她们卖掉,用卖掉她们的钱重新给高大海娶个新媳妇回来生儿子。 高家人同意了,高大海更是高兴的亲自去求取灵泉水,好送给新媳妇。 知晓消息的女人封氏,踉跄着追着高大海来到项家村……后面发生的事,六丫只想说一声精彩。 再然后,后面的事就如她所料那般,封这个姓氏,成了她们进项家的一把金锁。 她也是没有想到,她借住的这个人家的娘亲,居然和夜开是表姐弟。 虽不是亲的,但只要沾有表亲,她就都能进到项家来。 也确实是进来了。 不然,她还得想别的办法。 住到项家来,她才发现项小七身上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每每都竖着耳朵听,知道更多,心中更害怕,也更愤怒。 从项小七身上表现出来的事,白玉确定以及肯定,白虚谷骗了她很多很多。 且还藏了很多白家术法,根本就没有全部教给她。 不,一定是白烛离藏的。 她恨不得把白烛离挖出来鞭尸,却连白烛离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恶,气死她了。 随着她知道的越多,她越气愤,想要灭世的心也更重,只是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好在离项小七越近,她的元气也慢慢增多,这是一个好的兆头。 只不过,她得了小七的好处,项小七也得了她的好处。 那个预知的能力就是她的,现在却被项小七给抢走了。 好在,小七只要用预知能力,就会消耗很多能量。 倒是不能让她随心所欲的用,不然小七得把她的能量都抢走。 抢是抢不走的。 因为她还给了能转世的所有白家人都下了以命换命的诅咒,她也不算有损失。 若是白家其他人,也许真就以命换命。 可在项小七身上,以命换命却还能让她活! 东皇大帝真是偏心,有本事让腾蛇自己和我扛啊,你别作弊。 都说了是以命换命,你居然还保她? 但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是东皇大帝的手笔。 若是他真要管这事,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所以还是白烛离和白虚谷做了手脚!” 白玉面容阴狠,磨着后牙槽:“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好后悔那时候没真的勾引白烛离,不然能知道很多事。 算了,勾引他也不会上钩,更不会告诉自己那些事。 她以为白烛离只隐瞒了她这些,待到项小七找到煤矿以后,那才是气炸了。 白玉从来没有想过白烛离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 他居然给项小七留了一座煤矿! 白烛离死的时候可没有项小七,可他却给项小七留了一座煤矿! “所以白烛离算到了项小七?” 和大红打了一架后的六丫在地窖大厅里想了很久:“也就是说白烛离把我带出寒潭时就算到了所有的事?” 如果没算到所有的事,就不会有煤矿。 因为算到了,所以知道冰天雪地天灾中项小七缺少柴火,才会给她留煤矿,一起对抗自己。 第757章 神机妙算 六丫越想越要发疯,她以为是自己掌控了一切,却是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要抹杀我的局!” 飘浮在半空中的六丫,一边掐着项瓷的脸蛋,一边忍着杀机嘻嘻笑道:“十二宫星要凑齐了,我不得不出手啊。” “可我还得多谢你一直使用预知能力,才能让能量到我身上来,让我解了很多。” 看不见的项瓷,听着六丫甜甜的声音,只感觉全身恶寒。 可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冲动,也不能怕,而是要尽可能的知道更多。 因为她相信白家人不会让自己就这样子死掉。 更何况还有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的真理,六丫就是反派,尽可能的让她多说点话,定能拖延时间。 项瓷问:“你刚才说的故事里没提到十二宫星,他们是怎么来的?” 她因为挖眼的疼痛,连声音都变了音,还夹杂着哭腔。 她很努力想让自己不要喊疼,可那是真的疼。 她只能忍着不叫喊出声,却不能忍着自己不颤抖。 六丫讶了一声:“是哦,还没说十二宫星哦!” “其实吧,这十二宫星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我在你的梦境里搜寻到的。” 六丫的手从项瓷的脸上,移到她的脑袋上:“你的脑袋里没有,你的灵魂里也没有。” “可是,腾蛇的记忆里有。” “在你以命换命沉睡期间,出来的是腾蛇的记忆,我在那里面窥探到了十二宫星。” 认真听着的项瓷也认真的记着:“他们要来,你害怕,所以他们很强大?” 六丫看着瑟瑟发抖的项瓷,心中得意:“是啊,很强大,因为他是帝王星,他一来就得集全十二宫星。” “我这个妖神在他面前都得避着,怎么弄死他?”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现在死了,他就不会再过来。” “没了你和甘露水,项家村和联盟村没有粮食就会全死光,然后就灭世。” “灭世后就是我的妖兽大界,我就成了真正的妖神。” “哈哈哈……” 疼痛让项瓷的鼻子堵塞,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如果你真的灭世,东皇大帝不会看着不管。” “而且,你猜白胧皇后为什么愿意替小太子祭天后还要被锁在这里?” 她的鼻音闷闷的,声音都有点哑涩,听着很是可怜。 六丫微怔,猛的五指成爪,按在项瓷的额头上,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 项瓷被迫紧贴冰凉的石板,选了一个能望向飘在半空中六丫的方向。 虽然她看不到,却并不耽误她惹怒她:“白胧皇后替小太子祭天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白胧皇后为什么要留下锁在棺椁里。” “当初是不是白胧皇后自己要留在这里,然后你怕她出去影响你,所以才用铁链锁着她?” “你一是想让她看着祭台,二是想让她知道她永远都斗不过你对不对?” “可我想说,这也正是白胧皇后想要的。” 项瓷笑了,六哥说了,一只妖在人间待的时间再长,她也是不懂凡人的七情六欲。 学的再像,有些情感也是天生缺失。 特别是这只白玉妖,没有夫妻情,没有家人情,没有朋友情,没有母子情。 她又怎么懂得一位母亲愿意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白玉妖活的时间再长,她也不懂这感情。 白胧皇后哪怕替小太子祭了天,她的灵魂也要守在这里,看着她的孩子健康成长,更要保护他不再来这里。 白玉以为她是成功的,其实不过是落入白胧皇后的锁套中。 项瓷没听到六丫的声音,心中发怵的她却得意的嘿嘿直笑:“你怕了……” 她听到棺椁盖掀飞的声音。 棺椁盖被掀飞时,铁链也断了。 棺椁中飞窜出浓郁的红气,化成一个身着黑金色凤袍的女子,杀气腾腾的盯着白玉:“白玉!” “白胧!”白玉看到冲出来的白胧,想着项瓷说的话,咬牙切齿大怒,“你骗我。” 白胧看都没看项瓷一眼,径直朝白玉冲去,五指成爪:“你个自以为是,自私自私,卑鄙狡诈的小妖,姑奶奶骗你怎么了?” 从没被人这样骂过的白玉,气的甩掉项瓷,朝白玉冲去:“我要打的你魂飞魄散!” 白胧余光扫到项瓷空洞的两个眼眶,悲愤的朝白玉冲去。 毁了她女儿一次,又要毁她女儿一次,她要抱着白玉同归于尽。 她打不过白玉,也要让她受伤,给水儿跟瓷儿争取魂魄合一的机会。 白胧的红气没有白玉的黑气强大,几乎是被她压着打。 可也因为白玉被封印着,这点点的能量又打不散白胧,还消耗她的能量。 导致半刻钟后,两人旗鼓相当,两败俱伤。 白胧身上的红气少了三分之二,由红气化形的身体,也时聚时散。 白玉的身体是六丫这个凡人的,这次出来的灵魂也是六丫的,实力不到她本体的十分之一。 现在和白胧打了一场,灵魂也在时灭时亮。 白玉大惊,若是她这具身体死了,她得等到余占福这个本体元气死后,再等四十九年后才能换新的身体。 不然,她怎么会用六丫的身体,直接杀了余占福,重新换身体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要等四十九年后才能换身体,才不得不用六丫的身体。 而现在项小七已经在解诅咒,十二宫星又要齐聚,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可恶的白烛离,他真是把自己当一个傻子玩弄于他的掌心之中。 自己刚想引诱他,他就要死了,这是他设的计吧。 那想来她想引诱白虚谷,对方却拒绝自己的事,也一定是白烛离教他的。 还有白烛离和白虚谷的那些密谈,也一定是白烛离故意让自己偷听到的。 还以为是自己做好了准备,提前了两百年。 没有想到却是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白烛离的算计中。 想来,他白家术法也是他故意露给自己看,然后让自己偷学的。 为的就是让自己和白家人对上时,白家人知道怎么压制自己。 说不定东皇大帝和腾蛇的事,也是白烛离骗自己的。 不然天界能看着自己这个小妖为祸人界而不出手? 要知道天界可是为了普渡众生而存在的。 “啊!” 想通一切的白玉大叫一声:“白烛离,我要杀了你!” 本就忽明忽暗的灵魂,突然消失在陵墓中。 第758章 母女相见 脸上没被再捏,耳边也没有再听到六丫的声音,项瓷猜到她可能走了。 与此同时,抓着她身体的那些黑色骷髅手的力道也全部消散不见。 项瓷狠松一口气,走了就好。 “水儿!” 耳边传来熟悉又担忧的声音,项瓷寻声望去。 眼前虽然一片漆黑,可她就是知道,喊她的人是白胧。 项瓷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却不知道她的笑容,落在白胧眼里,带着破碎。 薄薄一层红气汇聚成的白胧,伸手摸向她。 入手无物。 她摸不到小七。 项瓷看不到,却也能知晓白胧此时的样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冲白胧打招呼:“你好,我叫项瓷,我的家人们都喊我小七。” 看着项瓷成了两个黑洞,还带着血迹的眼眶,白胧痛不欲生。 很想碰碰她,问问她疼不疼,却又不敢去触碰,怕弄疼了她。 白胧努力挤出一抹笑:“小七,你做的很好。” 项瓷还以为白胧会和自己说什么让自己别怪她们的话,没有想到,她却是什么都没说。 更没有和自己相认。 白胧满身悲伤溢出,红气丝丝增加,让她身形有片刻的凝实。 她的手,终于摸到了项瓷的皮肤。 入手冰凉,冷的项瓷打了一个冷颤。 白胧感受着小七的颤抖,忙收回手,惊慌道:“吓着你了是吗?” “没事。”项瓷冲她微微一笑,假装不知道她是谁,“你是棺椁里的主人吗?” 白胧不敢再摸项瓷,又生怕冻着她:“是。” “你为什么在里面?”这样的项瓷是不想和白胧相认的,也没有相认的必要。 因为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能替白胧做。 白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我是镇守在这里的地灵,棺椁能很好的保护我的灵。” 项瓷笑笑:“刚才挖我眼睛的那个人说,她说这场天灾是她和你一起做的。” “我想问一下,怎么制止天灾?” 她这话半真半假,但制止天灾却是真的。 白胧没有想到她的水儿长大了,心系天下苍生,再也不是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喊母后的小人儿了。 她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才出声:“还不到时候,快了。” “是要等十二宫星聚集吗?”项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疼,“刚才那个人说,她说把我的眼珠子挖掉,让我找不到十二宫星。” “你知道十二宫星是谁吗?” “我要怎么找到他们?” 白胧面色郑重,她没有想到白玉居然会把这些事全都告诉项瓷。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白玉自大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什么都不怕。 把事情真相告诉小七,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再者还也是一种挑衅和威压,看着知道真相的凡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怒狂吼。 这确实是白玉那种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既然白玉都说了许多事给小七知晓,她瞒着和说出来都一样。 如此,白胧说道:“好,我告诉你。” 项瓷真心的笑了,她赌对了,白胧在得知自己知道这些事后,决定告诉自己不知道的事。 若是自己不知道十二宫星,白胧为了保护她,定是不会说。 项瓷挤出一抹甜蜜的笑容:“谢谢。” 白胧看着她的笑容,更心酸了:“十二宫星是我祖祖替你寻找的十二把钥匙……” 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偏了,白胧话头转了一个弯:“十二宫星的名字是谁我不知道,但他们会被你吸引。” “若是你们双方遇上,你和对方都能认得出来他们。” “待到帝王星来到你身边,你会恢复前世以及你缺失的记忆。” “然后你就会知道你自己要做什么,那时只要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可以。” “孩子,别怕,那时顺着你的心意去做并不是傀儡,而是你的天命使然。” 项瓷听明白了:“好,我知道了,谢谢。” 问再多也没用,还得等到帝王星来了之后,所有的一切回归到原轨道上来再出手。 项瓷是真的没有想到,一场天灾居然有这么多的隐藏线索。 白胧的手指从项瓷脸上一一划过,眼中不舍:“孩子,帝王星来了之后,你向他要两滴血,滴到你的眼皮上,你就能重新看见了。” 已经接受自己是瞎子的项瓷,闻言,激动不已:“真的?” 看着她和夫君千娇百宠捧在手心里,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白胧心疼自责却强装镇定:“真的。” 项瓷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声音都带着甜味:“好的,谢谢。” 白胧不想项瓷的记忆里的自己只有苦相,马上露出笑容:“不用谢。等下回去解下系在蛇雕上的红丝带,绑在眼睛上。” “那红丝带是蛇仙褪下来的蛇皮而制成的,戴在眼睛上,你可以用识海看路,明白吗?” 项瓷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忙不迭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其实连女娲娘娘和白矖和腾蛇都出来了,现在再出来一个仙品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白胧还想留下来,和项瓷多多说说话,可她的红气却让她保持不了人形。 她不得不离开,眼里全是对项瓷的不舍:“我要先回去了,有机会咱们再聊。” 项瓷急道:“我……我想问下,我要怎么把你从棺椁里救出来?” 白胧笑的很开心:“你这话让我听的很开心。只要天灾消失,阵法消失,我自然就能出来。” 项瓷怔了怔才出声:“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吧?” “八百年。”白胧不想给项瓷负担,又不想骗她,“可比起我孩子受的,我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项瓷说出她的真实想法:“我想你孩子知道一定很心疼你。有些时候,大人以为是替孩子好所以才瞒着,可也许孩子更愿意和父母一起承担呢。” 白胧眼都红了,再次用随时都要飘散的红气手,摸摸项瓷的脸蛋:“她一直都在替我们承担所有。” 话落,白胧化为一股股红气,钻入棺椁中。 倒下来的棺椁瞬间恢复原状,棺椁盖盖好。 断裂的铁链自动锁好棺椁,朝黑暗深处延伸出去。 棺椁再次被铁链锁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好似从未有一个叫白胧的女人,从棺椁里面飞出来过。 一切归于平静。 第759章 隐瞒瞎眼 平静下就是恐惧。 项瓷顶着恐惧四处张望:“开开!三哥!四姐!五姐!六哥!” 没有人应她,四周一片寂静。 好似她被所有人抛弃在这个没有活人气息的陵墓里。 一刹那,她的脑海里闪现各种盗墓电影里遇到粽子的画面。 鸡皮疙瘩冒满全身,脚底凉气直窜天灵盖。 本就疼的嘴唇在颤抖的牙齿,此时咯吱咯吱发出声响。 项瓷很害怕,摸着冰凉刺骨的祭台坐起身,伸出双手朝前摸去:“开开!” “我在。” 耳边响起夜开熟悉的声音,项瓷连忙朝他发出声音的方向摸去:“开开是你吗?” “是我。” 项瓷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耳边还传来项婉项龄欢喜的声音:“小七醒了,小七醒了,太好了!” “我就说她和这个陵墓有仇,上次进来晕了,这次进来又晕了。”这是三哥愤愤不平的声音。 项瓷听到这话就明白了,她又像上次那样,进入陵墓就晕了。 上次晕倒后的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次晕倒后发生的事,却像她亲自参与了一样,记的清清楚楚。 不,那就是她亲自参与的所有。 满身黑气的六丫灵魂,由红气汇聚而成的白胧,黑气和红气打的天崩地裂,差点把整个陵墓都给毁了。 幸好她们的气只能击在她们身上,对于现实的损坏却不行。 至于上次自己晕倒后的事,也许自己也参与了一切,只可惜后来被六丫给抹除了。 因为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道六丫是白玉妖,想要隐藏身份的六丫,自然是要抹除自己的记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重要。 项瓷没有打断家们关心的话语,而是静静的聆听着,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这温柔的笑意,让夜开等人看的心慌慌了。 这样的小七有一种普通众生,随时要羽化登仙的破碎感,让他们心疼又恐惧。 夜开吓的紧握她的双手,满脸急切:“小七,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看不见的项瓷,任由夜开握着自己的手,寻着他的声音深情的看着他:“没有难受,而是想着三哥说的对,我和这个陵墓相冲,一进来就晕倒。” 见到小七终于正常了,项信柏松了一口气,那股欠欠的劲又上来了:“我就说吧,小七就是和这个陵墓相冲。” “你看,咱们把小七抬出来,她就醒了。” 项信柏蹲在项瓷面前,语气很好的打着商量:“小七,要不然你们三个在门口等我们,等我们陪着小六弄好后,咱们就走,怎么样?” 他这都是为了小七好,也是为了完成小六要做的事,然后好解除这个天灾。 “好。”项瓷应了。 项信柏还想着要怎么说服她,就听到她同意了,整个人都有点懵:“你答应了?” “对啊,我答应了。”项瓷依然一脸微笑,“三哥是我为好,我怎么能不识好歹呢。” 项信柏微怔,他觉得小七这话说有点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特别是她的笑容,笑的他汗毛直竖,让他的心慌慌的。 他和夜开相视一眼,又移开目光。 夜开更是紧盯着项瓷看,又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可他就是感觉小七有点怪怪的。 项婉项龄也感觉出来了,忙一左一右的护着她:“小七,你现在怎么样?” “全身没劲。”项瓷朝发出声音的项婉望去,“扶我过去坐坐吧,要是能靠着就更好了,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没劲。” 看不见的她,只能借由她们的力道来行动。 上次她晕了好几天,现在她只是全身没劲,应该不会吓到他们吧。 她们这次来是专门到陵墓里来寻找六哥想要的东西,若是她现在说自己看不见了,大家一定会放弃找东西,然后要带她回家治眼睛。 可白胧说了,她的眼睛得等到帝王星来后,讨要他的两滴血,才能让眼睛恢复到以前。 所以她现在就算匆匆回家,也治不好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让大家现在就知道她眼睛的事,还是先把六哥的事解决掉吧。 被她惦记着的项信槿从头到尾盯着她看,他觉得现在的小七有点陌生。 若是不知道小七是小皇帝的转世,又或者是说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一只白玉妖,他可能会认为小七被妖物给夺舍了。 可有小皇帝和白玉妖,项信槿并不认为这样被护着的小七,会被妖物给夺舍。 既然小七还是小七,没有被夺舍,为什么她的笑容让他感觉心疼破碎。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项瓷已经被项婉项龄扶到陵墓大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靠着石壁的她,冲陵墓里面的四人笑道:“行了,你们赶紧的吧,我正好休息一下。” 项信柏赶紧回了一句:“那你就快点休息,别再说话了。” 项瓷闭上眼睛,扯出一个笑容:“四姐五姐,我休息一下,麻烦你们守着了。” 项婉和项龄看着闭上眼睛的项瓷,心中疑惑更深,却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毕竟晕倒的小七,醒来后就成了瞎子,还一直体贴懂事的微笑着和大家说话,任谁都想不到她瞎了的事上。 这谁能想得到呢。 项瓷是在梦境里被六丫把眼珠子给挖了的,现实生活中的她,眼珠子还存在,但她的视力却没了。 所以在项婉她们眼里,项瓷就是个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眼睛不对劲。 再加上上次在这里晕倒后,这次她再晕倒,大家根本不会想其它的。 刚刚发生的事,前后不超过半盏茶时间,夜开他们这一界凡人,能摸出什么秘密来? 靠着石壁坐在台阶上的项瓷,闭上眼睛后,想眯一下,让疼痛减少。 却不曾想,不说话时她想掩饰点疼痛都做不到。 她微哼一声,懒洋洋道:“五姐,你能把蛇雕上的那根红丝带给我拿过来吗?” 项龄目光落在灰的都快分不出红色丝带的蛇雕上,应声:“等着。” 项瓷扯了个笑容:“谢谢。”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表现,让项婉更加觉得她不对劲。 第760章 打开棺椁 把蛇雕上的红丝带扯来的项龄,把红丝带放到项瓷手里:“给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项瓷紧握着轻飘飘的红丝带,微笑道:“没有。” 其实她很想带在就带上红丝带,可她保证,只要她带上,项婉和项龄就会问的她招架不住。 再者这红丝带肯定很脏,得洗洗再带,所以她没打算现在带上。 这样的小七,更让项婉眼中带着满满审视和狐疑:“小七,我竹筒里的灵泉水快喝完了,你再给我倒点呗。” 她们曾在六丫那里确认一件事,妖夺舍人,人不会的妖都会。 但人会的,妖不一定会。 如果小七真被六丫的妖兽给夺舍了,那小七的灵泉水,夺舍的妖兽一定不会。 项婉和项龄用此来测试小七有没有被妖给夺舍。 项瓷还没想到另一层意思,只是听到四姐这样说,就下意识接过项婉的竹筒。 手指头摸到竹筒口,把灵泉水灌进去。 也幸好是用手指头灌水,不然看不见的她,还真不好给竹筒灌水。 灵泉水灌进去后,放在竹筒内一点点的手指头,感受到水就停止摄入灵泉水。 项瓷把装满灵泉水的竹筒递给项婉,温柔笑道:“给,四姐。” 一直盯着项瓷看的项婉,见小七能释放灵泉水,又没什么其它地方不对劲,便接过竹筒水:“小七真棒!” 被夸的项瓷又闭上双眼,手指头放进嘴里:“四姐这话说的我真开心。” 虽然听了白胧的话,她这眼睛要瞎到帝王星到来,可她还是想试试,喝灵泉水能不能治愈。 可惜不能。 灵泉水喝了至少有一竹筒,眼睛依然看不见。 项瓷也就不折腾了,静坐不动。 听着三哥叨叨叨声,以及开开时不时的应声,还有六哥偶尔和余远航说话的声音,本想静坐的项瓷,真的睡着了。 项婉和项龄见项瓷是真的睡着了,忙走到另一头,两人小声讨论。 “小七很不对劲?” “我看出来了。有灵泉水,她没被夺舍。” “不然让她用预知看看。” “不行,伤她身,少能量,她还不好受。” “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等下看看小六怎么说。” 项婉项龄实在是在项瓷身上找不到其它的,只好作罢。 坐到项瓷身边一边陪伴她,一边看项信槿四人在那些石雕里找找寻寻。 一个时辰后,项信槿把这里都摸清了,这才抬头看向悬浮上空的棺椁。 项信柏兴奋了:“是不是要爬上去看看棺椁里有什么?” 项信槿没出声。 项信柏却是越看越兴奋,很想把棺椁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尸体。 夜开扯了一下项信柏,朝门口台阶处指了指。 刚才兴奋的项信柏,立即耷拉着脑袋:“行吧,不看就不看,那咱们走吧。” 他是对棺椁很好奇,但再好奇也没有小七重要。 小七一直坐在那里等他们,他还在这里玩乐,委实是不像话。 盯着棺椁看的项信槿,直觉上告诉他,这个棺椁很危险。 可直觉上又告诉他,陵墓里的所有秘密都在这个棺椁里,若是不打开他一定会后悔。 特别是刚才他花了一个时辰,却没在陵墓里发现有用的资料。 他猜这座陵墓是白胧的,却没有证据。 而现在,他想要的证据,可能就在棺椁里。 “三哥,你从那衣柜石雕上跳到棺椁上。”项信槿突然出声,“上去看看。” 都想转身朝门口走去的项信柏,听到小六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 忙奔跑过来,兴奋道:“要做什么?上去开棺吗?好的,我来。” 跟着他的夜开无语极了,却又在他话落后,跟着他一起来到衣柜石雕下方。 衣柜石雕不是最高,也不是最重,但离棺椁最近,也最好攀爬。 项信柏就已经做好了攀爬的准备:“我上去吧,我爬树很厉害,也站的很稳。” 夜开都不想打击他,这么平稳的石雕,他们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爬。 余远航不出声,项信槿却点头:“行,上去后小心点,开棺时也离远点,小心里面有什么毒气之类的。” “行,我知道了。”迫不及待的项信柏给夜开打了个眼色。 夜开双掌交叠,项信柏一个助跑踩在夜开手掌上。 夜开一个用力往下顶,项信柏稳稳落到衣柜石雕上方。 站在衣柜石雕上的项信柏,猛的跳到吊着棺椁的铁链上。 站在铁链上,项信柏的腰部正好与棺椁平齐。 这是个好位置。 项信柏笑的像偷腥的猫,试着推了推棺椁盖,整个人都惊了。 他忙朝下方的夜开招手:“快,你上来,这棺椁没上钉子。” 夜开踩在余远航的手掌上跳到衣柜石雕上,再跳到另一条铁链上,和项信柏一齐把棺椁盖推开。 棺椁盖子沉重厚实,推开时发出轰隆声,惊醒那边沉睡的项瓷。 项瓷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出声询问。 六哥有他的考量,他说打开棺椁那就有打开的理由。 “里面没人,是衣冠冢。” “不过里面有件黑金色的凤……凤袍,一支黄金步摇,还有十几个比小宝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好多好多的金银珠宝。” 项信柏趴在棺椁边,往里看里面的物品,突然高声大喊:“小六,还有一个羊皮卷。” “拿下来。”项信槿眉心一动,他觉得那就是他在等待的东西。 刚才说的不怕天不怕地的项信柏,此时突然双手合十,朝四方拜了拜。 嘴里还喃喃着:“所有神仙保佑,所有妖魔莫来莫来!” 夜开无语。 拿归拿,怕也得怕,特别是家里还有一只妖。 项信柏做好准备,这才伸手把棺椁里的羊皮卷,小心翼翼拿出来。 他把羊皮卷递给夜开,伸长脖子问项信槿:“其它的呢?要不要拿?” 站在衣柜石雕下的项信槿,接过余远航从夜开手里递来的羊皮卷:“先不拿,我看看这个。” “哦,好吧。”项信柏趴在棺椁旁边,对着里面的金银珠宝叨叨叨,“开心,你说这里面真的是白胧皇后吗?” 夜开也盯着棺椁里的物品看:“不太清楚。不过一般棺椁里都会写墓志铭。” “我们找找,找到后也许就能知道这棺椁是不是白胧皇后的。” 刚才没劲的项信柏,又来精神了:“对哦。” 第761章 是衣冠冢 项信柏开始踏着铁链围着棺椁找:“若这真是白胧皇后的,那就太好了,不但能知道她为什么吊在这里。” “还能知道她和白蛇的关系,可能还知道怎么对付六丫。” 夜开一边听,一边在棺椁上摸索着,看看是不是有隐形的线索。 毕竟他从下方到站在上方,都没能从这棺椁上看到任何一个字。 这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棺椁里装的是谁。 这种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更加让他有理由相信,这棺椁就是白胧皇后的。 找线索的项信柏,此时都恨不得钻到棺椁里去找:“别说字了,连个花纹和记号都没有,这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谁。” 人死后要装在棺材里,可人活着时,棺材也是准备好了的。 女子嫁人时的十里红妆,打头阵的是花轿,押阵的是棺材。 寓意着姑娘嫁到夫家,从生到死都是娘家准备的。 所以出嫁的女子都有一副棺材,死后直接装进去。 当然,这说的是富贵人家的姑娘,穷人家的姑娘就没这个讲究。 男子则是弱冠之年之后,就开始准备棺材。 家中主屋为东西厢房,中堂正中。 中堂上方两边会有个小阁楼,这个小阁楼用来存放男主人女主人的棺材。 人不死,棺材不上漆不写字,纯原木,但会有明花和暗花。 身份越尊贵之人,雕刻的花也会越明显越富丽堂华,反之。 再者,棺材前部上写有寿字,又被称为寿棺。 放棺材的阁楼则被称为福?阁,合称福寿?。 能在棺材里放凤袍和金步摇,以及十几颗婴儿拳头那般大夜明珠的人家,那定是有着十里红妆的人家。 这样人家的姑娘死后,不可能不在棺材上写她的墓志铭? 可这棺材没字没明花,也没有暗花。 这就很怪异。 项信柏胆大的拍拍这棺材板:“开心,这棺材什么材质,知道吗?” “楠木!”夜开扫了一眼项信柏,“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项信柏嘿嘿笑:“我怎么能认识这棺材?话说,你怎么认识这是楠木棺材的,我记得咱们也没分开吧,你怎么就能比我学的还要多?” 夜开真想一脚把他给踢下去:“走镖时遇到一队送葬队伍,当时抬的就是楠木棺材。” “哦,你说的是那个半路病死的太尉?”项信柏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就是楠木棺材?” “可是……”他拍拍眼前的棺椁,一脸疑惑,“那副棺材和这副棺材却是一点也不像。” “这棺椁像是随便做的,那个太尉的棺椁才像是精心打造的。” 夜开见他又拍棺椁,忙把他欠欠的手拍掉:“所以说这棺椁有古怪。而且太尉半路病死,那棺椁一看就不是他的,定是买的别人的。” 项信柏听明白了,嘿嘿直笑:“他的属下倒是好运,居然让他们买到那么好的棺椁,该不会是抢了人家员外郎的吧?” 夜开没回答,但他的笑容却很意味深长。 项信柏一看他这笑,就明白了,轻拍额头:“还真是抢的啊!也对,不抢哪来那么好的棺材!” 他啧啧两声,目光又落在这具棺椁上:“这棺椁的主人怎么看怎么有钱富贵,棺椁却这么不讲究,只是因为这是衣冠冢?” 夜开挑眉:“你也说了这是衣冠冢,又不是真人棺。” 项信柏又一拍脑门:“说的有道理,我都给绕了,还得是你,开心,若是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得怎么办啊。” 说着还要扑过来,被夜开一把拍开:“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聪明又厉害,我在你就偷懒什么都不想。” “嘿嘿。”项信柏又趴到棺椁边去了,盯着里面的凤袍嘿嘿笑,“所以我要娶一个聪明的媳妇。” 夜开冷笑:“不是胖媳妇吗?” “胖媳妇就是聪明的媳妇。”项信柏有他一套标准,“又瘦又小的定是家里吃不饱的,肯定没读过书。” “吃的胖胖的姑娘定是家里生活条件好过,能上学的,读过书的自然是聪明的姑娘。” 夜开也是服了他这种歪理:“现在这个特殊情况,我想除了咱们这里,旁的地方也没有能吃饱饭的人。” “你那又胖又聪明的媳妇,可能在联盟村。” 项信柏一脸惊恐看着夜开:“你为了挤兑我居然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他天天在项家村和联盟村奔跑,这里有什么样的姑娘,他清楚的很。 毕竟天天都有姑娘向他抛媚眼拦路丢手绢,他不认识都难。 他一脸生无可恋:“如果是让我在那些人之中选一个,我想,你给我一刀还比较来的快点。” 夜开远离他:“你自己跳下去会来的更快点。” 趴在棺椁边的项信柏,作势起来,猛的往下一跳。 夜开眼都没眨一下,静静的看着他。 做了一个假跳动作的项信柏,见没吓着夜开,坐到铁链上,晃荡着双腿。 他语气没了他那欠欠的劲:“以后不许这样说我胖媳妇,太让我伤心难过了。” “这几年找不到,那就等到天灾过后再找也可以,我又不急。” 他反正是要等他的胖媳妇,他就喜欢胖的。 还得是个聪明的胖媳妇。 夜开没有再语,目光移到项瓷身上。 他的媳妇就是这样,够了。 “棺椁里是白胧皇后的东西。”看完羊皮卷的项信槿,扬了扬手中羊皮卷,冲他们说道,“这是白胧皇后的衣冠冢,她真正的坟墓不在这里。” 项信柏接话:“这不是废话吗,这是衣冠冢,真正的坟墓肯定不在这里。” “知道在哪吗?” 项信槿摇头:“没写。把盖子盖上,走了。” 项信柏哦了一声,和夜开一起使力,把这沉重的棺椁盖子,重新盖上去。 他们来这里一趟,就是想要弄清楚这座陵墓是谁的。 现在知道这就是白胧皇后的,又得了羊皮卷,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 至于棺椁里的金银珠宝…… 这里那么多金银珠宝,拿哪里的都好过于拿人家棺椁里的,真没必要手欠。 更没必要有了那么多财宝后,还要贪婪的没底线。 第762章 我看不见 项信槿把羊皮卷放入怀里,跟随大家朝陵墓口走去。 夜开快跑两步,想要冲到小七身边,却被项信柏抢了先。 “小七,你的好三哥来了哦。” 项信柏像只猴子般窜到项瓷身边,兴高采烈:“知道吗,这陵墓就是白胧皇后的,那具悬浮的棺材是她的衣冠冢,里面有个羊皮卷,在小六那里。” 晚赶到一步的夜开,懊恼自己没像小柏那样快跑过来,不然这些话就是他和小七说的。 项瓷的目光顺着项信柏的声音朝那个方向望去:“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三哥,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说呗!”项信柏看到她手里的红丝带,拿起来绕在手上玩耍,“你就算是想摘月亮,三哥也会替你找梯子。” 赶到的夜开,把项信柏挤开,蹲在项瓷面前:“想要做什么,我帮你。” 他看着小七的笑容微微蹙眉,心里有点不安。 被挤开的项信柏瞪了一眼夜开,却没再去做挤开他的动作,而是站到项婉和项龄身边。 对着她们俩人一笑,冲夜开挑了一下眉,又翻了个白眼,好像是在说,你看那小子,傻的是不是很可爱。 这时,项信柏才终于发现项婉项龄面容不太好看,他怔了怔,低头打量自己,一度怀疑是自己刚才的行为,惹的她们不开心了。 他赶上站直身体,有点自责又心虚的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两人没出声,却同时用下巴朝项瓷那边点了点。 这一动作让心虚的项信柏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那颗刚下去的心,又高高吊起。 朝小七望去……如果是小七那边有事,他宁愿是他自己刚才错了,也不愿小七不开心。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项瓷身上,紧锁眉头,想要在小七身上寻找些什么,却没看出任何不同来。 项瓷笑盈盈的望着夜开:“没想做什么,就是想着等下可能需要你和三哥背我回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神色大凛,齐齐奔到项瓷身边,你一言我一语道:“怎么回事?” “小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的我好害怕。” “为什么背你回家?” “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我看看。” 小七是很调皮活泼,但她是那种,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要家人担忧她的人。 她其实可以背负很多,只是家人一直都保护着她,不愿这些东西绕在她身边。 不然,放手让小七去做,可能她做的比她们看到的还要好。 夜开听着这话,心脏怦怦直跳,赶紧上手检查项瓷,声音都带着哆嗦:“哪受伤了,我看看。” 若是小七没受伤,定是不会让他背的。 项婉和项龄也满脸焦急的围着项瓷转悠,她们一直看着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她哪不对了。 是她们对小七不够关心。 项信柏也呆愣后,赶紧围着小七打转。 没挤进去的项信槿,站在外围看着大家关心着小七,紧锁眉头。 想要关心小七的余远航,没敢乱加入,免得弄巧成拙,耽误了大家的事。 只焦急的站在外围,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讨论。 听着哥姐们关心的声音,项瓷心中温暖。 她想让这温暖再持续一点时间。 她静静的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关心话,心里暖暖的。 一直站在后面的项信槿,终于发现了小七的不对劲。 他瞳孔骤然一缩,冲过去扒拉开夜开和项信柏,在项瓷面前晃了晃手。 项瓷眨了一下眼:“六哥,你干什么?” 其他人也怔然,不明白小六晃手是什么意思。 可他们又明白,小六定然是不会做这种让人忧心的动作。 回想着小六的动作,夜开右眼皮子狂跳,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六刚才那晃手的动作,看起来是想要试探小七能不能看得见。 不七看不见! 这不可能。 小七那么厉害,他瞎了小七都不会瞎。 她可是天道都要保护的小仙女,怎么会让她瞎眼。 不可能。 可夜开的心跳的很快且急,特别是看着小七笑盈盈的目光时,他都说服不了自己。 项婉等人听到小六这动作,都满眼不可置信。 紧接着听到项瓷眨眼笑嘻嘻的问这话,又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是。 项信槿却不信项瓷这话,他放在项瓷眼前的手没收回,只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这是什么?” “啊!”项瓷再次笑了,“恭喜六哥猜对了,我眼睛看不见了。” “可惜没有奖哦!” 打趣的话语,并没有让众人心情轻松,反而个个怔然,像个雕塑般呆立不动。 项信槿唇紧抿,竖起的大拇指猛然缩回背到身后。 一副懊恼的恨不得把手指头给剁下来的愧疚。 小七真看不见了! 小七刚才虽然一直是盯着他们看,可她的视线却没以前灵动,且没有那种自然的转动。 她刚才眼珠子的转动,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没有想到,她真的看不见! 夜开惊愕的看着小七,刚才他就心中不安,以为她受伤了,没有想到她居然是看不见了! 项信柏满眼愕然,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小七看不见。 他惊惧的扑到项瓷面前,一只手来回移动,语气焦急:“怎么就看不见了,刚才小六把手放在你面前,你不是还能……怎么会?” 刚才那不是看,而是听吧。 项信柏没法说服自己,他惊恐又颓丧的懊恼着哆嗦着唇,没敢再言语。 小七这么活泼的人,她看不见了以后可怎么办? 项瓷微微一笑:“六哥的手放在我面前晃动时,我感觉到了风。” 看不见的人通常耳朵都很灵敏,哪怕是刚刚看不见,她的听觉都比别人灵敏。 项瓷的解释让大家红了眼,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就看不见了呢?”项信柏声音里带着哽咽,“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项瓷轻笑:“暂时的,等十二宫星的帝王星来了,我的眼睛就能看见了,白胧皇后说的。” 怕大家没听懂,她又道:“刚才我昏迷是去见了白胧皇后,她对我说帝王星来了,取他两滴血,滴在我眼皮上我就能看见了。” “至于我的眼睛,是六丫刚才在我的梦境中,挖走了我的眼珠子。” “她还想要杀我,是白胧皇后救了我。” “具体怎么回事,路上说给你们听。” 第763章 不能做主 项瓷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众人听的鼻酸红眼。 他们一直以为刚才她只是晕了,却是没有想到,她晕倒时遇到了这么多事。 如果不是白胧皇后,小七就在这次的晕倒里死了,他们都不知道。 项信柏紧握拳头,一脸凶狠,咬牙切齿:“我要杀了六丫。” “然后让她带着小七一起死吗?”项婉的声音也发了狠,“然后小七死了她没死,她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话有点糙,却又是实话。 六丫和小七的命绑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重创六丫,或者是真的把六丫杀了,小七会怎么样? 如果是跟着一起死呢? 或话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能活,可谁又能拿小七的命去赌那百分之一的生? 如果是真的能让六丫死,保小七生,那说不定大家还愿意赌上一赌。 但此时这种赌,一看就是危险的,那定是不能赌。 夜开声音很平静:“那上次你来陵墓晕倒的事,是不是也是六丫做的?” “是她做的,只是她抹除了我的记忆。”项瓷趴在夜开背上,“我记不得那天晕倒的事。” “也没机会问白胧皇后那天晕倒的事,但想来不是很重要的吧。” “若是重要,白胧皇后刚才会和我说的吧?” 她相信白胧皇后说的话,因为她的前世是白胧皇后的儿子。 哪怕今生她们没相认,灵魂被锁在这里的白胧皇后也不会对她说谎。 她和白胧皇后有个共同的敌人,白胧皇后更不会骗自己才是。 “为什么六丫能在白胧皇后的陵墓里杀你?” 走在夜开身边的项信槿,紧蹙眉:“你的梦境哪怕不由你做主,可这是白胧皇后的陵墓,该由她做主才对?” “为什么她能在白胧皇后的陵墓里来去自如,还能挖你眼珠子杀你?” “是白胧皇后的陵墓,为什么里面只有衣服?” “还要用铁链锁着棺材?” “就那些异志文里写的来说,被符纸或阵法,以及铁链锁着的,是为了镇压里面的邪物出来作乱。” 众人都朝项信槿望去,项瓷也认真思考六哥说的问题。 好像很有道理。 六哥他们看到的是棺材里是白胧皇后的衣服和陪葬品。 可她看到的,棺材里的却是白胧皇后的灵魂。 而且白胧皇后的灵魂由红气组成,红气少了,她连聚成身体的能力都没有。 这明显就是很不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哪不对。 被项信槿这样一说,项瓷面容也严肃起来:“六哥说的很有道理。” 项信槿见项瓷明白了,又说道:“白胧皇后也是有术法的人,如果她把自己献祭了,那她这里就不该是她的衣冠冢。” “如果她没献祭自己,这里就更不该是她的衣冠冢才对。” “你把刚才你晕倒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项瓷嗯了声,话题却转了一圈:“三哥,你刚拿走的红丝带是大蛇的蛇皮,白胧皇后给我的,你还给我。” 虽然白胧皇后说这蛇皮绑在眼睛上,她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能看清事物。 但现在还没有试戴,她就别说出来。 万一她若是没弄好,戴上去后还看不见,岂不是让家人又失望了。 失望一次就够了,万不能再失望一次。 所以还是等回家弄好一切后,真能看清事物再和大家说吧。 项信柏一听这话,赶紧把红丝带还给她:“那你赶快放好,别丢了。” 项瓷倒是不着急,朝项信柏伸手。 她的手在空中怯怯的伸出,像是在摸索试探,看的项信柏眼睛都红了。 他见不得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做出这种怯弱的样子。 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夜开赶紧低头不忍再看,项婉等人都别开目光,不忍再看。 可下一瞬间,大家又齐刷刷回头去帮小七。 小七正是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怎么还能视而不见。 该打。 项信柏率先抓住项瓷的手,把红丝带塞到她手里:“收好了。” “嗯,好。”项瓷接过红丝带,小心翼翼放回怀里。 还拍了拍胸口:“放的妥妥的,是不是?” 齐齐盯着她动作的众人,异口同声点头:“是。” 项瓷闻言,对着他们灿烂一笑。 这笑容如朵花儿般笑的好看,却让项婉等人看的心酸。 花儿一般年纪的小七,却遇到这种挖眼珠子的事,还这么冷静,她真的很棒。 不知不觉中,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七,已经长大到为他们考虑的地步了。 没人说话的氛围很凝重,知晓大家是为了自己而伤心的项瓷,很不喜欢这氛围。 于是她就把晕倒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们听。 自从喝了灵泉水以后,她就过目不忘,也能过耳不忘。 复述的话可以一字不差,甚至连语气和停顿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项瓷不想那样复述罢了。 众人一边心情忧伤的往回走,一边认真的听项瓷说故事。 一路上除了小七的声音,其他人都闭嘴不出声。 来到发财树边,一声不吭的项信槿却停下脚步,从发财树上金银珠宝,放到背篓里。 现在天灾是不需要金银珠宝,可待到天灾过后,重整家园,这些东西还是需要的。 现在的项家村和联盟村里面的人,虽不全是他们的责任,但他们却不会撒手不管。 有这些总比没有的强。 有备无患总比到时手忙脚乱的好。 其他人见此都停下脚步,把金银珠宝摘下来放进背篓里去。 项信柏动作快的很,棺椁里的陪葬品他不拿,不代表着这里的他不能拿。 小七喜欢这些东西,他多摘点以后留着给小七玩。 想着小七的眼睛,项信柏的动作就加快。 都说了等待帝王星来了,小七就能看到,那这些金银珠宝就更该多拿点。 然后以后再也不来了,不然来一次小七晕一次,受伤一次,那可不行。 不过小六说的也对,这明明是白胧皇后的陵墓,怎么能随六丫那个坏蛋来去自如,还能伤了小七。 这不合理,得好好的要问问清楚。 不然就把她陵墓里的所有金银珠宝都给搬空留给小七以后玩耍用。 第764章 小七吐槽 趴在夜开背上的项瓷,察觉到开开没有往前走,大致猜到了些什么,她扬唇笑:“三哥,多摘点,我就是一个喜欢发光石头的小七。” “好。”项信柏恨不得把发财树扛回去。 没人出声这里会很安静,项瓷很不喜欢这种安静,就把晕倒时她看到的事物,加上她的感叹语后来装饰。 “你们是没看到,六丫身上的衣服穿的可真不好看。” “她的样子是六丫的样子,我就在想,她这是夺舍了六丫,还是真就是六丫?” “最后我想,应该是她夺舍了还在封氏肚子里的六丫吧,慢慢长大后才解封一些事。” “不然她真要是夺舍别人的身体,怎么着也该是强壮成年人的身体吧。” “你们是没看到她在我的梦里飞,三百六十度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比我在我自己的梦里还要厉害。” “幸好她只是在我的梦里能飞,这若是现实生活中也能飞,我真就要好好问问这个老天爷,他到底是谁那一边的。” “她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做的事却凶残狠辣。” “真不知道白烛离以前是怎么带着她修行的。” “人有好人坏人,仙也有好仙坏仙,妖也有好妖坏妖。” “哎,这世道啊……” 项瓷嘴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比最能唠叨的项信柏还能说。 若是没有发生小七眼睛看不见的事,她说的这些都是一个很好的话题。 可小七眼睛看不见后,她再说这话,就让人很心疼。 心疼她在开解他们所有人,让所有人都忘却不好,而听到她的美好。 明明是她眼睛看不见受了委屈,她却为他们着想。 早就红了眼的项婉,抬头,努力想让眼泪不落下来,却怎么也挡不住。 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滚落,站在她身边的余远航看的清楚。 他的手微微抬起,想替四姑娘把那滴泪给抹掉,却又知道自己不该有那动作。 他默默垂下手臂,手掌紧握成拳。 项婉只敢流泪,连哭泣的动作都不敢有。 小七叭叭叭的说那么多,就是想让大家放松,而不是让大家同情她。 若是让小七知道她哭了,那就真太让小七尴尬了。 项婉虽然没有哭出声,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她抹眼泪的动作。 大家更沉默了。 项龄没流泪,眼睛却是红的,嘴唇都差点咬破,才控制她的泪水不喷出来。 她挨打不哭,受伤不哭,她娘死了她都没哭,她怎么能在这里哭? 项婉抹泪的动作刺激到大家,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不好。 只是为了不让小七担忧他们,才努力转移自己的情绪,想想别的美好的事。 不知不觉中大家就来到了白玉桥。 项信槿摸着白玉桥桥杆,眸光微闪。 这白玉桥很值钱,如果能把这白玉桥撬回去给小七做白玉房子或白玉床,大旱来了也不怕热。 但想想最后还是算了,这毕竟是陵墓里的东西。 陪葬品放在活人房间里,他得被他娘亲念到死。 得被项信柏拿刀追着砍三里地。 “嘶嘶嘶……” 桥下传来的嘶嘶声,让所有人都汗毛直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似那条大蛇又昂首挺胸自桥下钻出来,吐着信子嘶嘶的责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项瓷听到嘶嘶声,感觉到夜开背部变僵,她大致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问:“是到了白玉桥上吗?” “是。”夜开脚步都快了两分,生怕桥下的大蛇窜出来。 项瓷是对白蛇有好感,而不是对蛇窟有好感。 一想到那扭曲缠绕在一起的蛇群,她就感觉凉气自脚底直冒天灵盖。 就在这时,项信柏扔了一颗夜明珠到桥下。 随着夜明珠的坠落,桥下蛇窟里的情况,大家看的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歪七扭曲,你缠我,我绕你,生死不分离。 刚才还镇定的众人,瞧着这情况,再也镇定不了,撒丫子就跑,不敢停留半分。 这一幕太上头了,愿以后都不再来。 趴在夜开背上的项瓷,感受到开开在玩命奔跑,微一怔后就知道一定是她三哥做了点什么让大家恐惧的事。 不说给她听也是怕她害怕。 大家跑到山洞口,却在这里没看到一点光亮。 项信柏跑出山洞去探路,回来后说道:“天黑了,咱们得在这里休息一晚。” 夜里的森林很可怕,哪怕现在还没看到有活野兽,也不该在晚上行走。 万一脚下打滑摔倒,或者滚到哪里受了伤,那可就去了多。 更何况小七还看不见,他们就更该小心,不能让小七伤上加伤。 如此,几人就在离蛇窟最远的一块地方休息。 好在现在不是大寒,晚上在这里过夜,不用点燃柴火堆也不会寒冷。 项瓷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小柏,你手痒了是吗,把夜明珠扔到蛇窟里去。” 项信柏嘶了一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行了,开心,你快别说了,你一说我更难受了。” 他那时听着嘶嘶声,一时手痒,就扔了一颗夜明珠下去。 扔下去看到蛇窟里的景象后,他就后悔了。 那一幕真是太脏了,回家后得好好的洗洗眼睛。 项瓷被项婉项龄照顾着吃食物喝水。 吃好后,项瓷才补充着把刚才的事说完,最后问道:“六哥,你怎么想?” 咬了一口饼的项信槿沉声道:“我先想想。” 一下子接收那么多信息,他得好好的挼挼,才能捋清前因后果。 羊皮卷里提到,这个陵墓里埋葬的确实是白胧皇后。 可小柏和开心看了棺椁,里面没尸体,只有衣服和金银珠宝。 又依着小七所说,棺椁里关的是白胧皇后的灵魂。 可棺椁又被以镇压邪物的方式镇压着白胧皇后的灵魂,这又很不对劲。 小七还说她被祭台里伸出来的手拉着往祭台上送……这不能说不合理,只能说那祭台和小七……不该连在一起。 可这又是小七经历过的,那这里面一定有他没想到的事。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头。 还有六丫为什么要挖小七的眼珠子? 第765章 太子之墓 真的只是因为小七的眼睛和白烛离的眼睛很像? 这并不能解释得通,更可以说是六丫想对小七下杀手的一个借口。 若是因为小七的眼睛像白烛离,挖下来就不能再让小七看见才对。 可白胧皇后却说帝王星到了之后,取他两滴血就能让小七看见。 既然如此,六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六丫现在是小孩子身体,可她的思绪却是大人的。 她做这些事总有她的理由,而不是单纯的泄愤。 项信槿的手指又无意识的搓了搓,眼睛微微亮起。 是的,六丫是只妖,她不太懂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她再难过,她也不懂得拐弯抹角的泄恨。 她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然后找能让她开心的事来转移目标。 而不是泄恨。 所以六丫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是她不聪明,而是她不懂人类的情感,做事原会直来直往。 六丫在小七的梦境里,在白胧皇后的陵墓里,光明正大的挖小太子的眼珠子……这更不合理。 六丫也知道她那样做,白胧皇后会从棺椁里出来救小七。 也知道现在的她,可能和白胧皇后打成平手,也可能被打成重伤。 可她还是那样做了。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来做挖眼珠子的事? 这眼珠子挖走后她要干什么? 小七可是说了的,六丫挖了她的眼珠子后,没有捏碎也没有吞掉,而是握在手心。 握在手心! 连捏实都没有,而是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 这动作一看就很不对劲。 还有,六丫为什么能在白胧皇后的陵墓里来去自如,还能伤害小七? 依着白胧皇后对小太子的宠爱,以及白氏家族对小太子的保护,白玉妖不该能在白胧皇后的陵墓里伤到小七才对。 除非,这个陵墓原本不是白胧皇后的,这样才能说白玉妖能在那里伤害小七。 这陵墓表面上看是白胧皇后的衣冠冢,实则…… 这衣冠冢是为了让白胧皇后的灵魂在此守住,也或许是镇住……也有可能是等待。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站起身,绕着他们开始打转。 搓手指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小六这标志性的动作一出,夜开等人就明白,小六这是遇到了很难的问题,他正努力在思考。 大家都闭嘴不说话,免得打拢到他的思路。 项瓷虽看不到,但没听到大家的声音,又听到脚步声,她也猜到了是什么。 夜开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 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下。 项瓷浅浅一笑,顺势就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休息。 她不是真要休息,她只是看不到,又不想惹得大家可怜她,这才顺势而为。 夜开迅速低头不敢再看。 鼻子酸涩。 以前他很想小七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陪他看星星看月亮,看什么都可以。 可他想的是陪他,而不是她陪他一个人看。 现在这情景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那个开心快乐,没心没肺的小七。 而不是明明受了委屈害怕却强装镇定,善解人意的小七,这太让他心疼了。 没有柴火堆的噼里啪啦,只有夜明珠的光晕。 没有风的摇曳,光晕定定的照着他们几人,把他们的影子照在山壁上。 山壁地上的蛇们吐着信子爬出来,看到影子的不同造型,吓的又缩回脑袋,不敢再乱看。 大蛇们的统一信号,各自管理着它们的手下,各回各位,不敢乱窜。 一切都静悄悄的。 项瓷回想着前世今生,迷糊着快要睡着时,六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快要睡着的项瓷,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大胆的猜想! 六哥说这话时,那根本不是他的猜想,而是事情的真相。 她六哥实在是太聪明了。 项瓷坐直身体,一脸兴奋:“六哥,快说来听听。” 夜开瞧着她开心,随着她去,只与她靠的更紧。 项瓷感受到夜开的害怕,直接挽上他的手臂,给他安全感。 被小七需要的夜开,忐忑的心终于回归到胸腔里。 总也不会少了项信柏的参和:“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不然晚上都睡不好觉。” 特别是在蛇窟旁边睡觉,这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就算旁边有人看护着,能睡着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项信槿盘腿坐下来,牵了牵衣摆,这才出声:“我的猜想是,这座陵墓不是白胧皇后的,而是小皇帝楚水的。” 此话一出,震惊所有人。 大家都一脸愕然的看着项信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实在是这跨度太大,跨的他们都想不到这个上面来。 此时连语言能力都组织不起来。 大家的目光又从项小六身上,移到项小七身上。 最后由项小七出声:“你接着说。” 项信槿手指微搓:“咱们两次上山,六丫都是知道的。” “她这次能挖你的眼珠子,说明第一次咱们上山来时,她也可以挖你的眼珠子。” “但她没那样做,为什么?” 项信柏很捧场:“对啊,为什么呢?” 大家也疑惑,对啊,为什么呢。 项瓷疑惑发声:“我也想知道她上一次为什么不挖我眼珠子不想杀我,而要等到现在。” “因为大寒。”项信槿勾起唇角,“六丫和你共享生命。” “咱们可以这样理解,能控制冰雪的她,需要的也是冰雪给她解封续命。” “如果她在大寒里杀了你,她自己可能会受伤或者是消散。” “总之一句话,冰雪里杀了你,她受到的伤不小。” “所以哪怕她被你打的鼻青脸肿躺着动不了,她都不会在你的梦境里对你下杀手。” 项瓷兴奋了,紧抓着夜开的胳膊大喊:“所以咱们可以在第二次来冰雪里试试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真的,咱们就能在第三次冰雪里杀了她。” 项信槿眼睛一亮:“是的,五年天灾,现在过去两年,还有三年。” “三年中绝对有两次冰雪,下次冰雪来临后咱们就可以开始试探。” “若是行,最后一次冰雪就是咱们弄死她的机会。” 第766章 替她祭天 项瓷等人都兴奋了,有机会就好,就怕没机会,那才是绝望到令人悲伤。 项信柏等待不急:“那这次在梦境里对小七挖眼珠子,你有什么说法?” 项信槿脸色没那么差,点头:“这次她在你的梦境里对你挖眼珠子,有两种解释。” “一是试探她能不能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或者是有没有人保护你,亦或者是你能触发什么。” “二是,她在梦境里挖走你的眼珠子,是不是你就没了预知能力?” “我记得她说过,这个预知能力是她的,因为你和她共享了生命,所以她的预知能力转移到了你的身上来。” “你用了预知后需要很多能量……你用预知,能量也许也是你和她在共享。” 大家听的一脸严肃。 项信槿道:“我更倾向于这两者叠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表示,其实咱们杀了她的可能更大,因为她现在已经被逼的对你下杀手了。” “她挖你眼珠子是在笑,你别认为她这是得意的笑。” “你可以理解为她是在隐藏她的害怕,不想让你看出她的恐惧和愤怒才会笑。” 项瓷想想,很听话的点头,六哥说的总不会错。 项信槿满意点头,又出声:“之所以说这是小皇帝的陵墓,是因为那个祭台。” “祭台上躺着的都是献祭的人,小七在梦境中被黑色骷髅手抓到祭台上,按压着不动。” “这足以说明,小七曾经……小太子曾经在祭台上待过,所以那些黑色骷髅手才认识她,才要把她拽回到祭台上去。” “但最后,白胧皇后代替了小太子上祭台祭天。” 项信槿说的很轻描淡写,项瓷却听的心惊胆颤。 胸口好似有一只手拽着她的心脏往下拉,耳边还传来恶寒的桀桀桀的笑声。 脑袋好似有针扎般疼,疼的她想晕想吐。 夜开感受到她身体微颤,正要出声,项瓷却猛的抓紧他的手臂,对他轻摇头。 她以为她的动作没人看到,却忘了不能看到的是她。 其实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动作,在她摇头后,大家都没出声。 心疼她的夜开,最终还是顺应了她的意思,没有出声。 只是手自她背后绕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给她安全感和安慰。 项瓷顺势倒过去,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心中的惊骇让她快无法呼吸。 白胧皇后替她祭天! 项信槿见项瓷没有出声,继续说他的猜想。 这种不好的事,说到了就接着说,免得又让听众痛苦一次。 他说:“因为这是小太子的陵墓,所有白胧皇后不能葬在这里。” “但为了保护小太子不再被白玉妖拉来祭天,所以放了她的衣冠冢在这里看着祭台。” “在小太子被拉到祭台上来时,她可以救她的孩子。” 项信槿目光朝来时路望去:“至于用铁链锁着棺椁,我的想法是。” “棺椁吊在祭台上方,能更清楚的看到祭台上的人是谁。” “还能……只要有人从陵墓门口进来,棺椁就能第一眼看到对方……” “小七上次和这次进来,都是晕倒在陵墓门口。” “我想,是因为白胧皇后认出了你来,所以在阻止你踏进来。” “免得你被祭台上的黑色骷髅手拽走,毕竟这个祭台是为你而做,没有谁比你更合适这祭台。” 项瓷听的觉得很有理,应该就是这样。 其他人都无比认同小六说的一切,因为他说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项小六淡然的声音在这里清晰的很:“白玉妖在这里能来去自如伤害小七,因为这里本就是白玉妖想要把小太子祭天的地方。” 因为是白玉妖的地盘,所以她可以来去自如,并且可以随心所欲的伤害小七。 夜开等人听的恨不得现在就放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 但又害怕白玉妖拘着小七的灵魂,毕竟她在这里还是有点能力的。 也怕把白胧皇后的灵魂给烧了。 就很气。 项信槿手指搓了搓,眼里难得有兴奋劲:“陵墓里的陪葬品都是雕塑,那些雕塑咱们都看过,像一个姑娘家的闺房。” “里面的所有物品一应俱全,却都不是木头打造……” 他说到这里,朝项瓷望去:“这做法有点掩耳盗铃,又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所有人真相。” 看不见的项瓷,并不能接收到六哥传给她的信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夜开却猛然一惊,好似知晓了点什么,惊愕的朝项信槿望去。 项婉和余远航相视一眼,两人也都猜到了,亦是满脸惊愕。 把玩着匕首的项龄,听到这里,手微顿,目光直直的落在项瓷脸上,唇微动终是没开口。 项信柏最是不喜欢动脑,见小六说到这里不说了,咋咋呼呼的喊:“迫不及待的告诉所有人什么真相?” 项信槿目光掠在他身上,那眼神就是在说,用脑子想。 项信柏也瞪他:“难不成白胧皇后想告诉所有人,她的小太子是个姑娘,所以才在她的陵墓里放姑娘家的闺房家具?” 说完后,他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后不可思议的捂唇笑:“不会吧,真的假的?” 随后,项信柏激动的原地起跳:“不是真的吧?小太子是个姑娘?我就说小太子的转世怎么不是后生崽,而是个姑娘。” “原来小七的前世就是个姑娘……” 项信柏自说自话后,像个没见过姑娘的傻愣子般,蹲到项瓷面前,捧着她的脸来回的看:“我再看清楚点。” 夜开一巴掌把他给拍回去:“手那么用力干什么,弄疼小七了。” “我没。”像捧朵花般的项信柏,赶紧松手,改拉项瓷的小手,“小七,你三哥聪明吧,听懂了吗,你前世可能也是姑娘家哦!” 项瓷都不知道自己该要用什么表情迎接她的新身份。 知道自己前世是男孩子时,她纠结一番后很好的接受了。 现在又来说,她前世就是姑娘家。 她嘴角微抽:“所以小太子是被白国师用秘法掩盖了性别,然后当成儿子来养?” 第767章 天地为棋 “是这样没错。” 项信槿对白氏家族的这盘棋,一百二十个心的佩服:“你还记得白胧皇后带你去树洞那一次吗?” “她说白家的女人都不怕冷。” 项瓷点头,她自然记得,当时她还问白胧皇后,她是男孩子,不是白家女人,怎么也不怕冷。 当时白胧皇后没回答她,只是转移了话题。 现在答案不就在眼前吗,就是因为她是白家女人,所以才不会冷。 还因着白祖祖算到了她的一劫,才会让白胧皇后带她去他的墓地,从而得到了一个煤矿。 不然,她们就算是有了食物,也会因为没有取暖的柴火而冻死。 看吧,翻看以前才明白,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有源头,只是那时没发现。 项信槿脸上喜色渐深:“小七大寒时不怕冷,又是白胧皇后的小太子转世,这两点加在一起,更可以确认小太子就是个姑娘。” “从这里还可以得出一件事,小七大寒里不怕冷,不是六丫弄的,而是小七自从慢慢开始解封后,不怕冷。” “更有可能是解封后的小七,又和冰雪六丫共享了,所以她才能点水成冰。” “咱们那时候不知道,就以为是六丫给的小七这本事。” “可在大寒里不怕冷,这其实是件好事,六丫不会对小七这样好。” “那就更确认了,不怕冷是白家女人的体质。” “后面小七怕冷才是六丫搞的鬼,但咱们当时都误会了。” “又暴打了六丫,所以六丫才不得不撤掉想封印小七的办法,让她重新回归不怕冷的体质。” 这种解释大家都能接受,毕竟大寒里不怕冷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六丫那性子,恨不得小七冻死,又怎么可能给小七不怕冷的本事。 项信柏咬牙切齿:“六丫那个坏蛋,什么事都想掺一脚,还满嘴胡话,颠三倒四,妥妥的坏人。” “她这是怕了,所以才想握着她想握住的一切机会。”项信槿冷蔑一笑,“等着看吧,帝王星快到咱们这里来时,就是西林军攻打咱们项家村的日子。” 项信柏再次咬牙切齿的挥舞双臂:“她这是想利用西林军杀了帝王星和咱们,再接收小七是吧?” 其他人都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对抗什么都知道的六丫,而他们想要对抗六丫,却要一点点的自行摸索着。 这若是六丫比他们先解封,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六丫对他们斩杀。 项瓷也懂了,她没出声,她有这么多聪明的家人们在,快要狗急跳墙的六丫,是伤害不到她的。 她就是这么的自信。 至于眼珠子,哼,那是在梦境中挖走的,说不定她看不见,就是个科学尽头的解释。 想要给她好了,待到帝王星来了,她只求两滴血,她又是好汉一枚,怕个球。 至于三年后的胜利,那一定是她和她的家人们。 大家把白玉妖给骂了一顿,再回头来看项信槿:“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咱们就是努力囤物资接收人员训练。”项信槿道,“在西林军攻打咱们时,保护自己和家人。” 项信柏没听到帝王星三个字,迫不及待:“那帝王星呢?万一六丫派人去杀帝王星怎么办?” “她杀不了。”项信槿摇头道,“她现在还没解封,又没钱,她找谁去杀帝王星?” 项信柏急了:“可……她若是不能让人去杀帝王星,又怎么能让西林军来攻打咱们?” 项信槿盯着项信柏看,一脸无奈:“因为西林军是八百年前六丫就安排好的人。” 项信柏一脸懵的摇头:“我没明白。” 项信槿暗叹一声:“八百年前抢了楚国皇位的人就是现在的西林国,这西林国其实就是白玉妖用来抗衡楚国的棋子。” “从白烛离他们那一刻开始,这天下就是一盘巨大的棋,执子的是白烛离和白玉妖。” “白玉妖知道白烛离下棋时布好了局,所以她也布了局。” “只是白玉妖看懂了白烛离表面的棋局,却没看到白烛离藏在棋局里的暗局。” “所以八百年后的白玉妖知道暗局之后,她才以身试险,一次次想要杀掉暗局中的棋子小七。” “可是想要接近小七,就得杀掉咱们这些保护她的棋子。” “但又因为现在棋子都布置好了,她没能力控制棋子,只能任由棋子自行动弹。” “如此一来,她布下的棋局就偏离了白烛离的明暗两棋局,逐渐走向死局,她才开始像个疯子般,开始乱杀。” “帝王星是白烛离布好的棋子,西林军则是白玉妖布好的棋子。” “不管是帝王星还是西林军要来,谁都阻止不了。” “所以白玉妖才迫切的想要废掉小七,给她自己争取时间或机会。” 亦或者都有。 都不是单纯的孩子,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都懂。 只不过看谁懂的更多,绕的更远,谁就是赢家。 白玉妖还是少了人间的七情六欲,不然凭着她的术法和狠辣,还真没人是她的对手。 项信槿这一通好长的解释,让大家都听了个通透。 项瓷恍大悟后又苦笑不已:“这是拿天下为棋局,咱们所有人都是棋子,不是一个个死,而是一串串死。” 拿地为盘,以人为子,死不复生,太残忍了。 普通人在老天爷眼中就是一捧黄土。 你会同情一捧黄土吗? 在妖兽的眼中,人类就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你会对菜露出怜悯同情吗? 白烛离是为了救天下苍生而牺牲。 又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掉他整个白氏家族,再设一个千年局来灭掉妖兽,你能说他不爱这个天下? 他爱,只是他也无奈! 心怀天下却又无能为力时,才是真的悲伤绝望。 要说没有同情心的是神才对,他眼睁睁的看着人间变成炼狱,却不伸手来扶一把,任由小小的人类苦苦挣扎求生。 白玉妖对于神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或者是一拂尘的动作。 可却没有神来灭白玉妖。 只看着人类用无数条人命堆积出来的骨架为刀,等待用八百年换来的一个生存机会。 败,全灭! 胜,未知! 第768章 帝王星说 项信槿说的话大家都懂,可是谁都不能阻止未来发展,且还要跟着八百年前设好的局来走。 “小七,你的梦境里有没有看到皇帝?” 项信柏挠挠脑袋,一幅暴躁样:“如果看到了皇帝,你把他画下来,然后咱们再去找他。” “赶在六丫前找到他,说不定能捣乱,给六丫找些麻烦。” 更能给小七治眼睛,一举两得,为什么不可以。 项瓷摇头:“没有,连太子都没梦到过。” 哪怕再是天灾,皇帝和太子都会有御林军守护。 可在她的梦境里,她看到过侍卫和军队,却没看到过皇帝和太子,所以她真不认识。 上一世,她到了京城,却连城门都没能进去,更接触不到最上面的那一位。 这话让项信柏刚起的自信又刷了下来:“我就很想不通,皇帝他怎么就跑到咱们这个穷地方来?” “逃难的百姓都往北上,他怎么还南下?” “南下谁给他吃的?不要他那龙椅了?” “就算他南下是天地局中的一环,可这环也太生硬了吧?” 项信柏很不明白这环中环:“刚都说了六丫不能对帝王星怎么样,她又怎么控制皇帝南下?简直是无稽之谈。” 反正他是不相信的,如果可以,那就直接让皇帝来他们家吧。 帮小七治好眼睛后,他不反对为了保皇帝的命而跟着他。 项瓷还是摇头摊手:“不知道。” 她也想不通,其他人也摇头表示不理解。 “只说是帝王星。”项信槿在这时幽幽出声,“也许那人不是现在的皇帝,而是以后的皇帝。” 众人惊愕的看着他,眼中都有着不可思议。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 这不就是在说,会有人推翻现在的王朝,然后登基为帝吗? 这就等同于谋反。 项瓷微怔后明白了,没有害怕,只是有点小激动:“来投靠咱们的人之中,有一个将来会反,且成功了。” 看不见的她拍着小手手笑眯眯道:“咱们帮着他,那就是开国功臣,好处多多。” 她说着她的计划:“然后咱们再借这个皇帝的手,一起灭掉白玉妖,是不是事半功倍?” 毕竟白玉妖不敢对帝王星怎么样。 项信柏和夜开连连点头,无脑点头答应。 项婉和项龄也点头,余远航自也点头。 只要能解决天灾这个问题,管他是谁当皇帝,都行。 反应过来小七看不到他们点头,又异口同声道:“你说的对。” 项信槿看着天真的家人们,轻哼:“你怎知那个帝王星不是咱们捧起来的?” “你忘了咱们要在这里占地为皇的话。” 这话让所有人都回忆以前的事,此时想着,顿时觉得万分尴尬。 那时听到这个谣言,没想着要澄清,反而顺势而为。 但因为没人想当皇帝,所以这事就先放下了。 项信槿看着尴尬的众人,眉微挑:“也许咱们现在的一切,就是为了那个帝王星而存在。” “为的就是让咱们借他帝王星的力量对付白玉妖。” 他手指微搓,眼眸微闪:“我觉得我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所以六丫才会着急,且故意把帝王星暴露给咱们知道。” “如果咱们去找帝王星,她可能会顺势做点什么手脚。” “一切都有变数,但一切又都是未知数。” “咱们若是提前做,也许小七就会和以前救人那样,以命换命,或者是所有的走向都变了。” “毕竟这局是白烛离和白玉妖早在八百年前就设好的。” “咱们别按六丫说的走,而是按小七的感觉走。” 项信槿看着睁着眼睛却看不见的项瓷:“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不听六丫的。”项瓷笑道,“就缩在咱们村里,等帝王星来找咱们。” 大家看到她莞尔的笑容,更沉心疼。 以前的小七也这样笑过,现现在同样的笑容,却扎的他们心酸心疼。 “好,就缩在村里不动弹。” 大家都同意小七的话。 按部就班的活着,不乱走动,是他们唯一可以做的。 他们已经改变了很多,够了,他们也只是凡人。 平平常常的做,就让小七看不见了。 这若是再多做,小七这条命还能在吗? 扬着笑容的项瓷,并不知道自己此时这个笑容有多让人伤悲。 她只是想笑着让大家不要担心她,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此时的她想着,以后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虽然她有预知能力,可也不能天天用。 且现在她想用预知能力看看帝王星。 可用了之后呢? 她这个在梦境里被挖了眼珠子的眼睛还能看得到吗? 如果看不到…… 如果看得到,她又需要很多能量,说不定还会晕倒。 瞎了眼还晕倒,这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还是能回家再试试,若是看不见,那就算了,毕间这段时间,她也没怎么用预知能力。 预知能力也没怎么找到她。 吃饱喝足后,大家又随意的聊了聊,聊到项瓷打哈欠,大家才决定休息。 虽然现在是夏天的闷热,可睡在山洞里地上还是有点冷。 项信柏提议把山洞里的树枝树叶什么的找出来垫上,但都被大家否决了。 这个山洞里到处都是蛇,那些树枝树叶一定被蛇爬过了。 被蛇爬过的树枝树叶拿过来睡,心里那一关总是过不去。 地面虽然也被蛇爬过,但地面在他们眼里是可以过滤的,所以心里这一关还能过。 不然你现在踩的地方,你敢说没被蛇踩过? 若真是那样太矫情,那你现在飞啊。 把背篓里的兽皮拿出来铺在地上,垫一垫地面的寒气。 有好过于没有。 摆上夜明珠照明,望能在发现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就逃跑。 可能不逃跑,但做还是要做的。 虽然大家都猜测这个山洞是小太子的陵墓,里面的蛇都是保护她的。 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害怕,所以还是要警醒点。 四个男生轮流值夜,这样每个人都能睡到一点觉,不至于明早没精神赶路。 其实要让四个男生说,不睡觉都行,他们可以熬夜。 夜开和项信柏以前在镖局时,就经常熬夜。 他们对于守夜清楚的很,睡到一半爬起来守夜那是最难受的,不如不睡。 他们知道,姑娘们不知道。 他们若是不睡,姑娘们又在那里说说说,那算了,还是守夜后再睡吧。 第769章 梦境被抓 项瓷睡在兽皮上,整个人缩起,她喜欢这样睡觉。 夜开看到缩成一小团的项瓷,脚微动,很想把她放到自己的腿上来睡。 可他不敢太孟浪。 他和小七虽然是未婚夫妻,却不敢做让梅姨不喜的事。 他隐忍着,把自己的兽皮往她那边移移,好能让小七用两层。 大家都想把兽皮给小七,可小七也不是傻子,他们刚把兽皮垫在下方,小七就摸出来了。 她把垫在下方的兽皮扯出来:“我需要帮助会说话,现在的我不需要帮助,你们不需要这样做。” 夜开看到项瓷在笑,可笑容却让他看的心疼。 好似他们在同情可怜小七,而小七却想像以前那样自强。 既然小七想自强,那就让她自强吧,他在旁边默默看着就好,别让小七难做。 所以大家都把兽皮给拿走了,小七这才满意的躺在自己的兽皮上。 第一个守夜的是夜开,他静静的坐着,目光时不时的从小七身上掠过。 他的小七最是善良的,想保护所有人,却无能为力。 看的他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夜开低头盯着地上的泥土,他要更强大,才能保护灾难重重的小七。 此时的小七已进入梦乡,她正在奔跑,所处的视线里的物品,有点奇怪。 她停下奔跑的脚步,环望四周,猛然才发现,她看到的物品都低她一等。 她反应过来,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看。 果然,她此时的手现在很小。 这完全就是几岁孩子的手,而不是一个正常大人的手。 项瓷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她确定了,自己此时是小太子。 她又梦到了小太子,还是在奔跑中……她好像是在逃命! 项瓷环顾四周,这里并不是皇宫,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坏人,赶紧找掩体挡着自己。 她躲着慢慢朝前走,心中乱如麻,也知道此时不能着急。 现在不明情况的她,首先得找到出口,然后再去找人,最后才能确定现在的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走走停停,小心又小心,终于找到了出口。 项瓷惊喜万分,四处观望后,确定没有人躲在门口,才一鼓作气的冲过去。 一口气冲出大门口,瞬间惊呆。 外面血流成河,堆积着几十具尸体。 项瓷大惊失色的连退两步,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她居然没闻到! 且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这些堆砌在一起的尸体,项瓷眸光微闪。 尸体身上的衣服告诉她,这些死去的人都是皇宫侍卫。 她的侍卫! 她的侍卫都死了,她还在奔跑逃命。 这是有人在抓她。 项瓷瞬间就想到,白天她在陵墓中看到的那个祭台。 是白玉妖要抓她祭天! 想到此,项瓷立即想往回跑。 既然侍卫们都死在大门口,那想来是白玉妖不能进这里,所以才能在外面杀人。 如果能在里面杀她,就白玉妖那么强大的人,早就抓到她了。 可惜迟了,转身往回跑的项瓷,看到王夫人带着人,从房子另一侧跑过来堵住了大门。 王夫人看着项瓷狞笑着:“跑啊,再跑啊,你这小混蛋腿矮,跑的倒是挺快,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门口被堵着,项瓷不能再往里跑,只能往后退。 她一边用余光寻找方向,想着要怎么逃离。 一边警惕王夫人,嘴里作着惊恐状:“你想干什么?” 王夫人双手插腰,一副跑断气的模样,恶狠狠道:“干什么?杀了你还干什么,给我抓住她。” “若是再敢反抗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夫人浑身满满的都是杀气,项瓷确信,若是自己挣扎着逃跑,她一定会把自己的腿打断。 抓去祭天死路……她就不是个束手就擒的小乖乖。 在侍卫们冲过来时,项瓷就和侍卫们动手了。 她身手是不错,可也才只是一个孩子。 对付几个侍卫可以,对付十几个侍卫,那就有点不现实。 一不小心,后背被人踹了一脚,朝前扑去时,就被人一脚给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项瓷按着地面想爬起来,奈何对方力量太强大,她真的动弹不得。 懊恼自己的身板小,又心疼小太子当时受的苦。 明知道挣扎无果,她还是不停挣扎。 这时,王夫人冲来,抢过侍卫手中的大刀,直接在她背上划一刀。 伤的不重,鲜血直流。 项瓷疼的龇牙咧嘴,愣是没开口喊叫,哪怕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娃子。 王夫人居高临下看着涓涓流血的项瓷,笑的畅快:“跑啊,怎么不跑了?” 浑身伤痕累的的项瓷,被侍卫踩在地上动弹不动。 依然高傲又冷漠的盯着王夫人,仿若看一只蚂蚁。 王夫人讨厌她这眼神,恶狠狠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项瓷嗤笑,还真是谁都想挖她的眼珠子。 来啊,挖啊,动手啊。 撑不了太久的项瓷,直接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本就污了的脸,按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染上了她侍卫的血。 血的腥味让项瓷眼睛快闪,把内里的酸痛,以及眼里的雾气都给眨回去。 侍卫们是为了救她而死,她不可自责,因为那是他们的责任。 可那是保护她的侍卫们啊。 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啊,就那样没了。 项瓷虽然不记得和侍卫们的相处,也没有那种感情,可她还是心疼。 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的盯着王夫人,誓要把她生吞活剥掉。 呸,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哪怕她要饿死,也定是不会吃对方的血肉。 王夫人双眸怨恨毒辣的盯着项瓷,抬脚踩在她刚才砍了的伤口上:“还敢瞪我,小兔崽子,我踩死你。” 这下项瓷再也忍耐不住,惨叫出声。 “哈哈哈……”王夫人得意的嚣张大笑,“白胧那个贱人的儿子也是个贱人……” 好像有点不对。 对,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只要是白胧生的,都是贱人。 王夫人一脸恶寒:“还敢宵想皇上,白胧她最该死。” “我已经找到了张天师,他一定会让白胧显现真身,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一条恶毒的蛇妖。” “就该把她千刀万剐后下油锅,她的蛇妖儿子更该祭天。” 第770章 休想逃走 伤口被踩痛到全身颤抖的项瓷,听到这话,已经确定了。 这就是小太子被白玉妖抓着祭天的时间线。 还以为是白玉妖亲自动的手,没有想到却是王夫人带人抓的她。 这个王夫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喜欢楚皇,因爱生恨,最后成了白玉妖的爪牙,替她打打杀杀。 白玉妖也是因为白虚谷,求爱不得,然后要灭世。 怎么,这世上难道除了你现在看中的男人,其他的男人都不是男人了? 这个男人不行,你换一个不行吗? 一个不行,咱就换十个,二十个,一百个,总有你喜欢的那一款吧? 怎么还能有受虐狂的性子,偏要喜欢不喜欢你的那一款呢? 还有还有,这楚国有那么多的大好河山,那么多的美食和欢乐,怎么就盯着一个男人作呢? 咱把心态放宽点,把理想放长远点,不盯着一个斗不过你的男人不好吗? 怎么还就因爱生恨要灭世呢? 项瓷好想痛骂一场,可没力气。 也是因为其中一个男人是她白家祖祖,一个是她的父皇。 项瓷能怎么办,只能趴的更舒服点。 王夫人看着如条赖狗般的项瓷,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散去,整个人又神清气爽:“拖走。” 侍卫拖起项瓷,侍卫长犹豫后出声:“王大人,要不要给他止血?” 王夫人双眸凌厉的射向侍卫长。 侍卫长权衡后还是再次出声:“王大人,如果不给他止血,他可能活不到那里,身上的血就流干了。” 不是他想多嘴,而是他们的任务是把小太子活着送到目地的。 若是他不知道王大人想要小太子的血,他定是不会出声。 知道王大人想要小太子的血还不出声,待到了目的地,小太子的血没了,死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所以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这话也得提醒。 王夫人脸上露出怔松的表情,她不是满意侍卫长说的话,而是满意侍卫长喊她王大人这个称呼。 她想当皇后,可惜没能嫁给楚皇。 就算是弄死白胧再嫁给楚皇当皇后,那也要先把白胧给弄死。 所以就让白玉妖给她的侍卫们喊她王大人,这喊法怎么着都高人一等。 王夫人假装思考后,一幅施舍又为大局着想的样子点头:“行叭,那就给他止血吧,别死半路坏了咱们的好事。” 侍卫长什么都不敢说,自怀里拿出止血药瓶,洒在项瓷背上止血,再胡乱的包扎一下。 眼前这人是小太子,也是个孩子,于情于理,他都会帮着止血。 只是跟随的主子不同,立场不同,所以他只能如此。 刀伤不是很重,却还是疼的项瓷全身颤抖,被侍卫们如拖死狗般拖走。 她双腿在血水里拖行,又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痕迹,看的触目惊心。 王夫人瞧着这一出,开心的扬起唇角:“烧了。” 侍卫火折子吹亮明火,朝尸体堆扔去。 轰的一声,万分好烧。 项瓷感受到热浪袭来,微微偏头,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火,她眼酸痛,脑袋发疼发紧。 她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她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躺在凉沁沁的地方,头顶是石头顶,古朴素雅又粗犷。 只一眼,项瓷就知道这是哪里。 正是她先前刚出来的陵墓,且她躺的这个位置,正是祭台。 与之不同的是,先前她躺着的祭台,入目是悬浮被铁链拽着的楠木棺椁。 现在她的头顶上方,并没有铁链拽着的棺椁。 哪怕头还晕着,项瓷也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手臂撑在石头上想要坐起来。 手臂的支撑扯到后背刀伤,疼的她嘶了一声,腰身用力,坐起身。 项瓷跳下祭台,这才发现,这里除了这祭台,空无一物。 她记得很清楚,先前她和夜开他们到达的这个陵墓里,有着许多的石雕家具。 此时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祭台。 更没有人。 项瓷心慌乱的怦怦直跳,不敢停留,赤着脚就往陵墓口跑。 刚走到陵墓口,换上干净铠甲的王夫人,带着一队侍卫朝陵墓口而来。 手执长剑的王夫人,阴冷的盯着项瓷,声音含霜带雪,又带着满满的讥讽:“你可真是不听话,我刚转个身,你就想逃走!” “看来,这腿是真不想要了。” 项瓷忍着背上的疼痛:“你主子不会让你打断我的腿。” 王夫人一怔,随后笑的怨毒:“我主子?胡说八道什么。” 项瓷微拧眉,难道王夫人身后的人不是白玉妖? 不对,王夫人这是不想暴露白玉妖。 她还想说什么,王夫人却笑的狰狞:“正好,这腿你不需要了,那就打断吧。” 项瓷还真是没有想到,王夫人居然真的想打断自己的腿。 看来,这条疯狗是真被逼急了。 也对,白玉妖只要息的血祭天,那自己的腿是断还是不断,一点影响也不会有。 如此说来,她双腿可能还真保不住。 项瓷倒是想逃,可现在她逃不了。 可她还是要做着逃跑的姿势,然后在被抓到后,虚张声势道:“你敢动我,我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楚皇有没有死? 梦境太多,时间顺序又是乱的。 想要知道点什么,她得慢慢把事情拼起来,才能知道现在的楚皇有没有死。 也许抬出楚皇的名号不行,但不试试怎么行。 而且抬出楚皇的名号,总比抬出白胧的名号来的好。 毕竟王夫人恨极了白胧抢了她皇后的位置。 王夫人一点不为所动,还哈哈大笑:“你倒是敢想。” 项瓷的心怦怦直跳,这是说楚皇死了吗。 不但她出声,就听到王夫人冷哼道:“我们现在来猜,你是先断左腿还是断右腿?” 这话让项瓷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此时的王夫人真的像极了要虐待她时的六丫。 果然不愧是白玉妖教出来的王夫人,行事作风都那么的笑里藏刀。 项瓷用力挣扎着做无用功:“你们快放了我,放开。” 她知晓这是梦里,也知晓最后祭天的不是自己。 可谁都不想做案板上的一条鱼。 她还得努力挣扎着。 其实她更想躺着不动,只恶狠狠的盯着王夫人。 一幅我死盯着你,死后做鬼也不放过你的凶狠状。 可其实,她现在确实很害怕。 第771章 打断双腿 王夫人看出了项瓷的害怕,笑的更嘚瑟:“怕了?” 项瓷不想承认,可她不想疼痛,还是哆嗦着唇应道:“嗯。” “那怎么办呢?”王夫人的手掐着项瓷的脖子,把她抵在祭台上,“我需要血啊。” 被掐的按在祭台上的项瓷,想到被黑色骷髅手按在祭台上的恐惧。 王夫人就喜欢看别人濒死的样子,那会让她很痛快。 她手上力气收紧,笑的温柔:“乖,只要你的血把祭台的纹路填满就没事了。” “给你割两刀放血,和打断你双腿放血,效果都是一样的。” 她松开项瓷的脖子,又笑的狰狞:“看我多疼你啊,小兔崽子,让你活到这么大了,不然你一出生我就掐死你了。” 呼吸到空气的项瓷,一边咳一边想到自己睡在摇篮里,差点被王夫人掐死的情景。 那时候白胧皇后和白国师就已经知道王夫人是白玉妖的人,只是她们的计划还没好,所以才没暴露出来。 凶狠的王夫人拿起长枪,对侍卫们喊道:“按着她的左腿,另一条腿曲起,别打着了。” 她笑的扭曲:“腿一条一条的断,那才有意思。” 侍卫们把项瓷的右腿曲起,把左腿按直,真就像是过年要杀的猪,紧紧的按着不让她动弹。 王夫人兴奋的脸都红了,高举长枪,狠狠砸下。 再强装镇定的项瓷,这一刻也面色发白,亲眼看着王夫人一长枪下去,把她的左腿给砸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里。 项瓷疼的惨叫到差点挣脱侍卫们的按压,脑袋高昂,全身颤抖,眼里迅速裹上红血丝,瞳孔瞪到极致。 她如濒死的小幼兽,苦苦挣扎,却满是绝望。 没祭天,却是真的断了腿。 项瓷那口疼痛气没缓上来,晕了。 晕死前一刻,项瓷不禁想,她要找到转世的王夫人,慢慢打断她的腿,让她尝尝自己断腿的疼痛。 不然,她心中这口气憋着不爽。 再次醒来,是被拿水滋醒的。 她依然躺在祭台上,更能清晰的感受到祭台的冰冷,以及深深的恐惧。 王夫人像只妖物般站在她的脑袋前方,笑的狰狞又变态:“你的命可真好啊。” 断腿的疼痛让项瓷全身颤抖,想惨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王夫人笑的犯贱:“出生就是太子,身份尊贵。” “命好会投胎,有那么多人守着你,护着你。” “你一个贱人生的儿子,凭什么叫他父皇?” “所以说你命好呢。” 项瓷疼的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哼,都已经发生的事,她无力更改,却也不会白白让对方折磨,怎么着都得呛你两句。 刚还笑的一脸开心的王夫人,刹时面容可怖,仿若厉鬼,死死的盯着项瓷:“你说什么?” “我说你嫉妒我母后。”项瓷挤出一抹嘲讽笑容,“你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王夫人神情一怔,继而凶狠的盯着项瓷,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你这人不但样貌丑陋,连脑子也不灵光,也不怪我父皇选我母后不选你。” 项瓷想着反正都要受罪,不如气一气对方的想法:“你就说是不是你的错?” 王夫人面目可憎,仿若一只恶鬼,恶狠狠的盯着项瓷,全身颤抖磨牙:“楚水!” “哦,还没傻透呢。”项瓷声音温和,强挤出的笑容,更像一把刀般,刺进王夫人的心脏。 王夫人气到眼睛都红了,这个小不点是在骂自己不知尊卑吗。 不然怎么会喊他太子的名字。 可恶! 王夫人完全气的失去了理智,指着项瓷的鼻子,开始谩骂:“你个贱人……” 项瓷微笑看着她,不管对方骂什么,她都同样的回骂对方。 她不是在拖延时间,她纯粹的只是想骂人,让自己心中爽一爽。 她不会被祭天,如她同样不想白胧皇后代替她被祭天。 她不想白胧皇后替自己祭天,可发生的事,她改变不了,就只能让自己口嗨一下。 她看着王夫人面目可憎的把自己骂到泥土里,然后举起长枪,把自己的另一条腿给打断。 晕过去前,她听到王夫人得意又嚣张的狂笑声。 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这王夫人既残暴又变态。 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没娶她,就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这种狠手。 可没脑子又心态变坏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给自己找借口。 项瓷再次醒过来时,她正在移动,她陡然清醒,耳边传来叮叮的打斗声。 此时的她趴在某人身上,这人正在和侍卫们纠缠打斗。 她回头望去,看到个一身曲裾深衣的女子,把另一个身着黑金色凤袍的女人打飞出去。 项瓷的目光随着黑金色凤袍的女人而移动,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那是白胧皇后! 她来了! 她来救她的孩子了! 被打飞的白胧,摔在祭台上。 曲裾深衣女子手一扬,丝丝黑气化成绳索,把白胧死按在祭台上,让她动弹不得。 被按住的白胧,朝陵墓口望去,对上项瓷目光,她慈爱一笑。 项瓷张了张嘴,无声喊道:母后! 白胧看懂了,也无声喊道:快走! 项瓷知晓她做不得什么,也救不了白胧,可这一刻的她,又后悔先前的莽撞。 她不该刺激王夫人,让她把自己打成重伤。 不然她怎么着也得和白玉妖拼上一拼,再和白胧皇后一起……这样也是不行。 不管从哪一方去想去做,她依然是什么都不能做。 既定的事,她一个小孩子改变不了。 如果能改变,她就不会有第二世? 如果能改变,白氏一族不会全灭! 如果能改变,白烛离和白虚谷不会设下八百年的局! 也不知道这八百年的局,是他们以什么来代价换来的。 项瓷痛苦又无能为力,流着泪看着白胧皇后,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突然,项瓷感受到另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寻视望去,对上曲裾深衣女子的面容。 她知道,这个曲裾深衣女子就是白玉妖。 就像六丫出来见自己时,就喜欢穿曲裾深衣。 只不过因为六丫才几岁,穿曲裾深衣有点搞笑。 项瓷知晓那人是白玉妖,她带着浑身的恨意望向对方。 在看到对方面容时,项瓷面色煞白,瞳孔瞪大,忘了呼吸。 第772章 水水救驾 项瓷惊恐的面容发白,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 曲裾深衣女子也看到了项瓷,她却淡淡的别开了头。 她手指成爪,抓在白胧皇后胸前,猛的一掏。 手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盯着手心还在跳动的心脏,笑的冰冷:“我早就和你说过,别惹我,不然我就挖了你的心。” “你怎么就不能听话点。” 白胧皇后倒在祭台上,血自她胸口的洞里,源源不断流出来。 鲜血流进祭台的纹路中,慢慢填满。 白胧皇后的脑袋努力移动,不去看项瓷,而是看向上方。 项瓷感受到眼里的泪水哗哗直流,可她却一声都喊不出来。 她知道,白胧皇后不朝她这里望来,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临死的样子。 白胧皇后不想自己留给她最后的画面,是她的死状。 “母后!” 项瓷的声音终于喊出声,白胧皇后却再也听不到。 背着她逃命的暗卫,如赵云入长坂坡救阿斗般,杀进杀出。 好在不是一个暗卫,而是一大群暗卫保护她。 杀了个七进七出。 一大群暗卫死的只剩下十几个暗卫,才终于逃出陵墓。 项瓷趴在暗卫背上,清醒又迷糊。 迷糊又清醒。 她整个人像是坐在船上般,沉沉浮浮的不知一点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幽幽清醒。 清醒后的她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身下是她熟悉的酒壶。 项瓷看到酒壶,伤心的一把抱住酒壶盖子:“水水,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一道略比她低沉的女声响在她耳边。 项瓷惊愕抬头四处望去:“水水,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水水再次出声,“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水的。” 项瓷倒不是担心这个,她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的原因。 她趴在酒壶盖子上,声音恹恹的:“水水,我好难过,我想哭,想流泪。” “哭吧。”水水很是善解人意,“她愿意替你去死,你该好好活着,别让她伤心。” 项瓷一怔,猛然坐直,一脸疑惑:“谁为我去死?” 酒壶微微晃了一下,轻叹一声:“你母后,白胧皇后!” “白胧皇后!”项瓷咀嚼着这个名字,眼泪哗哗直落,“我好难过,她为什么要为我死?” 水水道:“她不替你死她也要死,如此,她愿意将计就计,自己死了还能保你。” “她临死前说,让你别恨她。” 项瓷一边抹眼一边哭:“她都为我死了,我却不记得她,我是个坏孩子。” 酒壶又轻轻的晃了晃:“不是你忘了她,而是我屏蔽了你在这里以外的一切记忆和情感。” 项瓷擦眼泪擦的眼皮都肿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让你开心点。”水水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我想让你暂时忘却那些不开心,想让你在我这里开开心心。” 可人类的情感,不是你想让她忘却就能忘却的。 痛失亲人的疼痛,哪怕脑子忘却了,她的身体也依然记的很清楚。 项瓷听后哭的更伤心了。 先前只是默默流眼泪,现在已经开始放声大哭。 泪水也不抹了,任由它这样流着。 水水犹豫后道:“那你先哭一顿吧?” 她不太明白那些事,可小七难受她也难受。 如果哭出来能让小七好受点,那就让她痛快的哭一场吧。 项瓷抱着酒壶盖子,不知哭了多久,才终于止住泪水。 她摸了摸肿痛的眼皮,拍拍酒壶盖:“我的眼泪流到水里没事吧?” “没事,都在你自己身体里。”水水道,“舒服点了吗?” 鼻音浓重的项瓷点头:“舒服了。” 水水哦了一声,突然间,刚才还慢悠悠晃荡着的水壶急速冲向前方。 酒壶就像是水上摩托般,飞快的行驶在水面上。 快的项瓷都睁不开眼,只感觉风在眼皮子上跳舞,像是被刀尖扎了一般疼。 项瓷不敢睁眼,也不敢吭声,紧趴在酒壶盖上,任由水水把她带走。 她本来想用脑子想点事,结果这酒壶快的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那就顺着享受吧。 好在没多久,在水上飞驰的酒壶终于停下来。 项瓷睁着肿胀的眼皮,这才看到,酒壶居然把她带到岸边。 岸上不是沙子,而是一片绿莹莹的青草。 嗯,怎么说呢。 那不像青草,而是像海草。 海底绿色的海草,随风飘舞的海草。 海草一片绿幽幽的铺满整个眼岸线,一眼望过去,全是海草。 项瓷惊愕的看着随风飘扬的青草:“这什么?” “我的头发。”水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项瓷惊愕回头看向酒壶:“你的头发!” 酒壶蹦跳着从水里跳到青草上:“问出你的疑惑?” 这么坦然,倒是让项瓷噎了一下:“眼皮有点疼,能治吗?” “你在我这里弄的不能。”水水又往前蹦跳,“你在外面弄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都能救活你。” 项瓷追着水水走:“你这话倒是让我更好奇了,你这里和外面是什么意思,有区分什么吗?” 水水蹦跳到一处地方停下,这才回答项瓷的话:“我这里就是我的身体里,你在我身体里受的伤,我这里不能给你治。” “你只要出了我这里,你在这里受的伤就会马上恢复好。” “你在我身体以外受的伤,只要来到我这里,我都能治。” 项瓷听懂了,她哇哦一片:“你好厉害哦,外面的伤都能治,那你是什么?” 酒壶沉默片刻才出声:“我是观士音大士的净瓶法器……分身!” 项瓷目瞪口呆。 酒壶再次沉默。 项瓷挠挠脑袋,干巴巴笑道:“我认知的世界不是个玄幻世界,可你说的,我觉得我在做梦。” “那当成是一场梦吧。”水水很大度的点头表示认可。 项瓷更尴尬了:“净瓶法器分身啊,里面装的是可以让万物复生的甘露水吗?” “是。”酒壶身体晃了晃,“所以你在外面受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我这里都可以治好你。” 再次的特意强调,让项瓷尴尬的想钻地洞。 太玄幻了。 第773章 水水化人 项瓷抚摸绿幽幽的海草,想到这是酒壶的头发,她就赶紧收回手。 乱摸人家的头发,这是很不礼貌的事。 可看着自己坐在人家的头发上,项瓷的那点小尴尬又没了。 她又手痒的抚摸水水的头发:“你说你屏蔽了我的记忆和情感,那你能还给我吗?” 水水道:“再等等吧。” 项瓷好奇的问:“再等等是等到什么时候?” 她就是觉得她的梦境很奇怪,想要清醒点。 她的梦里不但有个酒壶,酒壶还能和自己说话聊天! 明明是自己的梦境,自己却又不能控制酒壶。 这大千世界啊,她也没往哪里窜,怎么还能做出这种光怪陆离的梦来。 酒壶晃了晃:“等我成人时就可以。” 项瓷:“……” 她刚才应该没看错吧,酒壶微晃身体时,她好像看到一个姑娘,很是不好意思的用头发在遮盖她的害羞。 项瓷以手捂额,完了完了,她一定是生病发烧,然后做了这个梦。 她为什么要这做梦呢,还是连续剧般的梦。 太玄幻了。 不过,酒壶有想成人的想法,倒是可以支持。 听老一辈们说,老物件和人类相处久了,就会成精想变人。 这个酒壶这么大,还能和自己说话聊天,那一定是个酒壶精怪。 酒壶精怪想变成人,然后和自己说话聊天,是可行的。 想到酒壶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项瓷真心道:“水水,希望你早日成人!” 话落,她眼前的酒壶突然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一位身着斜襟长裙的姑娘,她的头发乌黑亮丽柔顺。 真有一种海草般的感觉。 项瓷惊愕的说不话来,但这并不是冲击最大的。 冲击最大的是,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姑娘,居然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项瓷像个看到美女流口的傻子般,傻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姑娘看。 “小七!”对方突然扬唇一笑,“怎么了,很意外吗?” 项瓷傻愣愣的点头:“是啊,你,你你,你怎么长的和我一样?你是水水吗?” 水水笑意温柔:“对,我就是水水。我为什么长的和你一样?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回过神来的项瓷,绕着水水打量:“你比我高,看着也比我更漂亮,你不是我。” 水水无奈摇头轻笑:“我就是你,不过现在的我是十七岁时你的样子。” 项瓷瞪大眼:“我十七岁长这样?” 那也太好看了吧。 水水张开大袖衫任由她打量自己:“现在相信了吧?” 项瓷撇撇嘴:“怎么可能相信,这梦太奇怪了。我问你,你为什么是我?你刚才说你是观世音大士的净瓶分身,我可还记得呢。” 水水思索片刻后回答:“你刚才看到的酒壶是观世音大士的净瓶分身,那是我的身体。” “八百年前,有人把我从你的体内抽走一魂,放进净瓶里养着。” “我就和净瓶合二为一,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因为我是你的一魂,所以我的容貌和你一般无二。” “现在你明白了?” 项瓷把水水前前后后都查看一遍:“明白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抽走我的一魂?” “我没了一魂不就成傻子了吗?” “那现在的我是傻子还是正常人?” “这问题好复杂,哦,对,你说你把我的记忆和情感都屏蔽了。”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是忘了外面的事的?” 不然她怎么觉得处处都是问题,又处处不明白,弄的自己像个傻子般。 水水坚定点头:“是的,现在的你忘了外面的一切。” 项瓷呵笑一声,摆手:“那咱们就别扯了,我在这里忘了外面的事,等到我出去了,是不是就忘了这里的事?” 水水再次点头:“是。” 项瓷再次呵笑:“那还问个屁啊。” 水水浅笑不语。 项瓷看着温柔似水,眼中带着悲天悯人的水水,再看看自己这粗鲁的样子,实在是不知怎么开口。 她想了想,轻咳一声:“那个,水水啊,你刚才说你成人了我就能出去,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再不出去,她得疯在这里。 水水依然一片温柔:“等你想出去时你就能出去。” 项瓷好想翻白眼,这说了等于没说。 我现在就想出去,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明明说了你成人我就能出去,结果没一样实现,说的都是屁话。 可是在这么美丽漂亮,温柔似水的人儿面前,说这么粗俗的话,项瓷觉得自己像个张飞在调戏林妹妹。 算了,不问了,想来等到天亮,梦醒了,自己就能自主回去吧。 温柔的水水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看的项瓷都有点招架不住。 项瓷又找话题:“水水啊,刚才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人,是因为我说的话吗?” “不是。”水水摇头否认,“正好我要变成人,刚好你说了那句话。” 项瓷紧抿唇,认真打量水水。 真不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不然怎么那么凑巧。 水水不躲不闪的迎着项瓷的目光:“我先前感觉到自己要化人,这才赶紧从水里出来,来到草地上。” 项瓷猛然低头,眼里一亮,好似发现她说谎的证据般,有点小兴奋:“你不是说青草是你的头发吗?” “可这里还有很多青草?” 她笑的有点恶裂:“那我现在是不是踩着你的头发?” 水水没有生气,连面色都没变,依然温柔似水:“不是踩着我的头发,是你在我的身体里。” “酒壶的身体里。你看到的那些水,是可以治疗你伤口的甘露水。” 这话让项瓷眼里闪闪发亮:“原来是治愈系啊。那么多甘露水,能不能让我拿一点走?” 这么多治愈系的甘露水,她背一大壶出去,那得能治多少人。 这若是在打仗期间,她背着甘露水跟着上战场,伤一个救一个,就不会有士兵死亡。 哎哎哎,不对,打什么仗,这是盛世太平年,没有战火。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项瓷打了自己嘴巴三下,她要把甘露水背出去,给那些生病的人喝。 让她们再也不被病痛折磨,好有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第774章 本不是她 水水看着自打嘴巴的项瓷,心疼又无奈,忙抓住她的手温柔一笑:“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甘露水就是你的甘露水,你想要的话尽管拿去。” 她怕项瓷没听懂,又加了一句:“无论要多少都可以。” 项瓷欣喜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呀,水水。” 先不说这甘露水带出去要做什么。 总之先把甘露水带出去,到时候她不管是救人还是治病都可以。 水水温柔的看着小七:“小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项瓷歪头想了想:“我现在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我觉得我有想做的事,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了我再找你好不好?” “好。”水水没有一丝犹豫就点头应了。 她眼神很温柔,看着小七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明明他都没有比小七大多少。 项瓷又问了她一些话,然后她就发现不管她问什么,水水都会告诉她。 先不说话里的真真假假,只说水水这个态度,就让项瓷很高兴。 水水温柔的看着项瓷,看着她叨叨个不停,然后打哈欠,接着打瞌睡,最后睡着了。 “小七。”水水温柔地摸着项瓷的头发,“你我一体,本不是她,但却又是她。”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神空洞无神,却又浑身满满悲伤:“白家的女人们啊……” 白家的女人不只是白家的女儿们,还有白家的媳妇们。 她们都是白家的女人们。 水水笑得很悲凉:“你说这是命吧,我不想信。可你说这不是命吧,又逃不过。” 她低头看着沉睡的项瓷,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小七的头发,声音温柔:“我本不再为人,但又很庆幸,我再次成人……” “本就逃不过,那就不逃吧。” “只愿你平安喜乐!” “不步她的后尘。” 水水抚摸项瓷的头发,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轻轻的诉说着。 项瓷真的很累了,靠在水水的肩膀上,睡得很香。 突然,依靠的肩膀猛的抽走,项瓷整个人往下栽,猛的清醒。 感受到背上人的惊醒与动作,夜开欣喜大喊:“醒了醒了,小七醒了。” 清醒的项瓷入眼一片漆黑,这时她才想起来,她已经看不见了:“开开!” “在在在,我在呢。”夜开连忙应声,“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 昨晚睡着后,大家一觉睡到天亮,大家都起了,就她没起。 本想着她是眼睛看不见心里郁闷累,才要多睡一下,就没有喊她。 可是没有想到,都睡到天光大亮,小七还是没有动静。 这时大家才觉得不对劲,忙去喊她,却怎么也喊不醒。 大家慌乱不已,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项信槿出声:“上次小七进入陵墓之后也晕倒了……想来这次,小七也不会有事。” “把她背上,先回家,再说。” 如果回到家,小七还没醒……这事他们也没办法,一切还得靠小七自己。 只不过说要这样说。 于是,一行人紧张又担忧的往家赶。 夜开背着小七时,不敢乱想,却又不得不乱想。 总想着,若是小七不再醒来那怎么办? 不不不,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 他们担忧前行,将将快要到山脚下时,趴在夜开身上的小七终于醒了。 众人欢喜,围着小七,你一句我一句:“小七,你感觉怎么样?” “是做噩梦了吗?” “这次的梦境怎么样?怎么怎么喊都喊不醒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吓死我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回家都不知道怎么和娘交代。”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三哥说的,声音里面还带着一丝哽咽。 项信柏他是真的被吓着了。 其实这里每一个人都吓着了。 项瓷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家人们:“是做了一个梦。” 她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看得大家又心疼,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听着她的话,项信槿挑了一下眉:“一个梦!一个关于陵墓的梦?” 以前小七说她做的梦都很干脆,说她这次做的梦,却犹犹豫豫。 结合昨天他们在陵墓里面发生的事,他猜想小七的梦一定和陵墓有关。 如此,他才会这样问。 项瓷寻声望去,语气里带着崇拜:“六哥,你怎么知道?对,就是白胧皇后的陵墓……” 想到那个陵墓可能是小太子的,项瓷又改口道:“和那个陵墓有关。我看到了白胧皇后是怎么祭天的。” 她语气很低沉,神情悲伤。 一直都知道白胧皇后是替小太子祭了天,可知道和亲眼所见,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亲眼看到的真是比知道的要很惨烈,很惨烈。 其他人她如此,也不敢催促她,都沉默不语。 小七现在和白胧皇后没什么关系,可是上辈子,她们却是母女。 哪怕上世的记忆还没恢复,在梦境中,小七对白胧皇后的感情,也是极深的。 项信槿看着山脚下的项家村,淡淡道:“快到家了,本该是要回家再说的,可想着六丫在家,咱们就在这里说了再回去吧。” 如此,大家原地休息。 夜开把项瓷放下来,在地上垫了折了几层的皮子准备给她坐。 项瓷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喝了几口灵泉水,再朝项婉伸手。 项婉把她的洗漱用品递给她,帮着她洗漱。 就算马上到家也还是没到家,洗漱是有必要的。 因为她有灵泉水,她可以。 洗漱好的项瓷,项龄扶着她坐到垫好的皮子上,项信柏忙把早上烤好的饼塞到她手里。 早上出发到现在,饿了好久,得垫垫肚子。 其他人也坐下,拿着饼子啃。 先前项瓷没醒,大家担忧她出事,都没心情吃东西。 现在小七醒了,大家才有心情垫垫肚子。 一时,大家都不出声,静静的啃着自己的饼。 项瓷啃着饼,在心里打了份草稿,想着要怎么和大家说昨晚的梦境。 实在是现在她想起来,还是会大吃一惊,有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更有种当时回头看的那一眼,究竟是真的还是她的假想? 她有点晕。 第775章 长得相像 项瓷把手上的饼吃完以后,再喝了几口灵泉水,又把其他人的竹筒给灌满,让他们拿去喝。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得补充体力,别一副狼狈模样,看的都心疼。 做好一切后,项瓷这才出声:“我在梦境里看到白胧皇后……” 她把梦里白胧皇后替小太子祭天的过程说了一遍。 众人唏嘘又心疼白胧皇后。 他们早就知道白胧皇后替小太子祭了天,可现在听小七讲述过程后,还是大受震惊。 再一次诉说,就好似重新经历那次惨痛。 项瓷疼的鲜血狂飚,还得含笑看着她的家人们,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项信槿微皱眉,定定的看着项瓷。 如果只是这样,小七的神情悲伤就可以,可她的神情中却夹杂犹豫和不确定。 这是还有其他的事没说。 项信槿喝了一口灵泉水,沉默没出声。 小七既然决定要说,她就有自己的判断,接下来的话是说还是不说得由她自己决定。 项瓷把情绪摆下好,这才出声:“我看到了白玉妖,她长的……她长的和我差不多。” “和你差不多?”项信柏第一个惊呼出声,“这话我要怎么理解?” “是白玉妖没有面容,所以你看到她时,你眼里看到的是你自己的脸,才是你说的和你差不多?” “亦或者是你真的和她长的差不多……” 他语气微停,眼里有着诧异:“还是说你是她的分身?” 众人都紧拧眉,眼里有着担忧和疑惑。 夜开朝项瓷靠近,语气坚定:“小七是小七,白玉妖是白玉妖,她们一定没有关系,绝对不可能是白玉妖分身。” 不是他想到小七是白玉妖的分身不得劲,而是他知道,如果小七真是白玉妖的分身,她定是不会原谅自己。 在他心目中,不管小七是什么转世,是什么人的分身,他都可以接受。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项龄,冷冷出声:“如果小七是白玉妖分身,那咱们知道的真相,以及前世梦境还有未知的事情,都算什么?” 算一个笑话吗? 白玉妖分身出来小七,然后和她的真身斗? 斗到最后,赢的一定是真身,而不是分身。 那她们所谓的前世惨死和现实重来,那才是一场噩梦。 更也许是小七临死前的一场求生梦境,都不是真的。 无论是哪一种,所有人都不愿小七不是小七。 小五的话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心情更沉重。 项信槿看着山脚下的高大城墙,城墙里的项家村。 城墙外的联盟村,联盟村外的城墙,城墙里的谢家村等几个村子。 一群群百姓们在城墙的保护下,正在辛苦勤劳的耕种着。 他们的宗旨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穿暖衣,平安喜乐。 愿望很小,其实很大,大到他们要用命去换这个穿衣吃饭。 距离有点远,看不到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可看他们的肢体动作,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激动。 小朋友们奔跑欢跳,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现在很开心。 且这个时候,正是学堂下学回家吃午饭时。 背着书包回家的学子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幸福。 简单的一切就是百姓们想要的生活,而现在这里正在实行。 如果这一切都是小七的梦境,也说明小七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孩子,不然她做不出这种平安喜乐的梦境。 可他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这是小七的梦境。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努力,再努力努力,告诉所有人。 这不是梦,而是他们家小七给他们换来的真正的再来一次生还机会。 项信槿看着项瓷,沉声道:“你看清楚了,你长的和她差不多,而不是一模一样?” “看清楚了。”项瓷郑重点头,“梦境里我是小太子,没有瞎眼,双方距离又离的近,看的很清楚。” 项信槿又问:“是和小太子长的像,还是和小七长的像?” 小太子和小七完全是两个人,虽然长相有点相像,但还是会有所差别。 夜开等人听到这句话,微怔后恍然大悟。 对哦,小七有前世今生,容貌当然自也是不一样。 项瓷回想梦境中白玉妖的面容:“和今生的我长的很像,但又有点差别。”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突然闪现另一张自己的面容。 她知道这个面容是自己,可她并没有见过这张脸。 仔细想想,好像那张面容比现在的自己要年长两三岁。 对,年长两三岁! 项瓷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白玉妖的面容和现在的我长的差不多,但又差一点,就感觉她比我要年长几岁……” 她猛的一拍手:“对,就是比我年长几岁,怎么着都该是我二十岁以后的样子。” 她现在十四岁,还没长开呢。 二十岁以后的面容,那是长开了的,当然是看着很像,又有点不像。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夜开拧眉道:“梦境是前世的,容貌却是小七二十岁以后,问题不是出在小七身上,而是出在白玉妖身上。” “对对对。”项信柏连连点头附和,“难不成她把小七梦境里的面容改变了?” 许久都没出声的余远航说了一句:“也许,梦里的容貌没改变,而是她本来就长那个样。” 项婉摇头否认他这说法:“如果按你这样说,白玉妖本来就长那个样,那小七为什么要长这个样?这岂不是在说小七和白玉妖有关系?” 余远航说出他的问题:“白家和白玉妖本来就有关系。” “可小七和白家没有血缘关系,样貌上应该没有相像才对。”项婉看着他道。 余远航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没有关系,灵魂却有关系。所以她才和白玉妖长的有点相像。” “不。”项婉再次摇头,“白玉妖是和白家有关系,但她并不是白家的女儿,没有血缘关系,这也依然是没有关系。” 余远航想想,觉得有理,点头认可,没有再出声。 他说他的想法,驳斥四姑娘的说法,并不是为了要故意和四姑娘唱反调,而是为了把事情拉出来分析。 第776章 曲裾深衣 不盲目跟从,更不为了迁就而迁就。 一个人的想法有限,多个人的想法才能让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更多办法。 不然独断专行,想法会走偏,浪费时间也浪费人力。 余远航和项婉的对话,让大家再次陷入困境中。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项瓷想了想,说道:“她穿的是曲裾深衣。” 项婉对这个有所了解:“曲裾深衣正是八百年前的服饰,没错。” 项瓷又道:“六丫在我的梦境中穿的也是曲裾深衣,只不过没有这次白玉妖穿的好看。” 这事她她觉得不重要,所以没和大家说过。 毕竟谁说梦境,也不会说别人穿什么衣服。 项信槿却惊愕的哦了一声。 大家听到项信槿的这道哦声,都朝他望去。 项信槿手指急促的搓着,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我记得小七说过,白玉妖最开始看上的是白烛离,还幻化成了白烛离夫人的样子,想让白烛离娶她,但白烛离拒绝了,对不对?” 项瓷记得自己说过的这话:“对,后来白玉妖把目标改成白虚谷,也幻化成了白虚谷喜欢的姑娘。” 项信槿笑了:“如此说来,我就明白了。白玉妖是白玉,本无形无性,她是在对白烛离有了感情之后,才选择成为姑娘。” “而她选的姑娘样身,正是白烛离喜欢的姑娘样貌,为的就是想让白烛离喜欢她。” “白玉本体为玉,其身可千变万化。” “她先幻白烛离夫人,后幻为白虚谷喜欢的姑娘。” 项信槿有点小激动:“白玉妖幻化白烛离夫人时,白夫人已经去世了。” “她幻白虚谷中意的姑娘时,姑娘还没嫁进来。” “你们窥探到了这其中什么秘密吗?” 项瓷听明白了,但还没想明白这里面藏着的秘密是什么。 夜开却已想明白:“都是白家的女人,也都是小太子的亲人。” 没抢到先的项信柏,在夜开说完以后,生硬补上一句:“也许小七和白家八百年前还是一家。” 说完后,他自己都震惊了:“我刚说了什么?八百年前是一家,所以小七才会长的和白家的女人们很相像!” 他都被自己这话给惊的激动不已,抓着项信槿的手臂不停抖动:“小六,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咱们项家村是不是八百年前白家留下来的后裔?” 项信槿以掌按在项信柏的额头上朝后推:“松开。” “小气鬼,喝凉水,每次都扫兴。”项信柏用力抖了一下他手臂,到底还是松开了他,“不打扰你的思路,赶快告诉我们,咱们到底是不是白家的后裔?” 大家听了项信柏这无意中说出来的话,也都很激动,这好像离真相再次进了一步。 项瓷也很激动好奇,她也想知道,现在的项家村和八百年前的白家有没有关系。 项信槿却在此时双手一摊,无奈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八百年前的事。” “这个问题得把起居注集打开,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这个不急,总会知道的。” 他说道:“咱们现在来说说白玉妖和小七长的像的这件事,依我猜,当时小七看到的白玉妖长相,应该是白烛离夫人的样子。” 一直等待的项瓷,在他话落后,急忙出声问:“为什么是白烛离夫人,而不是白虚谷中意的姑娘?” 白玉妖曾经幻化过这两位姑娘,要如何区分是其中一个,而不是另外一个。 项信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白烛离是白玉妖第一个接触的人类,不管是人还是鸟,或者是妖,对于第一个接触到的人,都会有种天生的依赖和信任。” 项瓷听明白了,这不就是雏鸟情结吗。 其他人也都听懂了。 项信槿又道:“再者,白烛离比白虚谷长的更好看,术法也更强大。” “白玉妖在白烛离拒绝自己后,没有再缠着他。” “从这里可以看出,白玉妖是真的喜欢白烛离,才会在他拒绝自己后,不忍伤害他,所以才任由他自由来去。” 项信槿道:“可白虚谷在拒绝白玉妖后,她立即就起了报复之心。” “因为在白玉妖的眼里,白烛离不管对自己怎么样,她都觉得白烛离是应该的,她也会原谅。” “白虚谷学白烛离拒绝自己,在白玉妖的眼里,是对白烛离的侮辱。” “所以,哪怕白烛离和白虚谷都拒绝了她,她也会把白烛离放在唯一的那一个。” “哪怕只是幻化成他夫人的样子,她也高兴不已。” 项瓷听着项信槿分析的,心中啧啧称奇。 明明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伙子,分析起爱恨情仇来却头头是道。 真不得不说他聪明的很,连这个都懂。 白玉妖是真爱白烛离,所以哪怕白烛离伤她心无视她,她也依然爱着他。 这不就是现代霸道总裁文中的虐身虐心文的男女主角吗。 不管你是挖我腰子还是打掉我的孩子,或者害的我家破人亡,父母皆亡,最后我都爱着你。 呵呵! 项瓷连个啧声都不想发出,白虚谷想仿照白烛离拒绝白玉妖,没有想到却是把白家送入了绝境。 也不可以这样说,毕竟就算白虚谷接受了白玉妖,阴晴不定的白玉妖,最后也会找个理由杀了他们。 因为白烛离死了,所以她才想……想要个灭世的理由吧。 项瓷不禁轻叹,你说白玉妖没有七情六欲,她又对白烛离一心一意。 你说她有人的七情六欲,她又狗屁都不懂。 所以说啊,这人啊妖啊,都踏马的是自己妈生的。 项信槿道:“在陵墓里挖了白胧皇后心的那个曲裾深衣女子就是幻化成白夫人的白玉妖。” “白夫人是小太子的祖先,小太子隔代遗传到白夫人的容貌,这很能说得过去。” “现在有个猜测,小太子转世后,她的灵魂还带着白氏的相貌,所以今生才会和白夫人相样。” “长大后的小太子,就是现在的小七模样。” 众人沉默,小太子成了小皇帝后,没多久就死了。 死时才八岁。 八岁的容貌会改变,更何况当时还把她隐藏成了男儿身,容貌上自然是有点区别。 项瓷没出声,却点头认可项信槿说的话。 是这样没错。 第777章 白家后裔 项信柏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他却是急死了:“现在确认曲裾深衣女子是白夫人的模样,那你说说,咱们是不是白家后裔?” “是。”项信槿坚定点头,目光沉凛,“传说,白胧皇后是白蛇精,被镇压在这里,同时让侍卫们在这里守着不让她出来祸害人间。” 他反问项信柏:“白烛离算到了一切,难道他就没算到白氏会灭族?” 项信柏被项信槿的气势给吓到了,喃喃道:“应该吧。” 那么凶做什么,白氏灭族又不是他灭的,对他那么凶干什么。 项信槿声音冰冷:“他算到了,所以那些来这里守护的侍卫中,一定有白家人。” “只不过这些白家人不为外人所知道。” “毕竟是后裔而不是后代。” 后代是指白烛离的后代子孙。 后裔是指白家的子孙,可能有白烛离爷辈,父辈,甚至是自己兄弟那一辈的孩子。 范围很广,也不一定是非得是白烛离的后代子孙,只要是白家子孙就可以。 都说八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这个白家后裔是一千年前一家呢。 项信柏兴奋了:“我就说吗,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这里面的小小道道消息。” “现在看来,我不但聪明,运气还很好。” 答案都解除了,大家都笑容满面。 解开这么多的题,现在就剩下等着帝王星上门,然后取他的两滴血,让小七重见光明。 再等着西林军上门来攻打,哼,到时把西林军打的片甲不留。 项信槿看着高兴的家人们,他也高兴。 虽然还有许多事不能理解,但没关系,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到底。 起居注集马上就能全部解开,到时也是真相大白的一天。 六丫在等,他们也在等,谁也超不过谁。 白烛离既然算到了一切,那这一战,赢的必须是他们。 不然这八百年的局就是一个大笑话。 只是最后到底是怎样的一场仗,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休息片刻后,准备回家。 夜开想上前背项瓷,却被项信柏给挤开:“你背了一路,辛苦了,现在轮到我来背。” 话说的很美丽,夜开心情却不美丽。 被宠爱的项瓷,哭笑不得的被项信柏背起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轻飘飘的我一只手都能把你举起来。” 项瓷呛他:“没关系,反正我一只手提你一只手提开开都能举起来。” 项信柏脸上的笑容咧开,他刚才说那话是为了让小七来炫耀她的力气大吗? 夜开面容微僵后又忍俊不禁,小七有自保能力,他很开心。 不就是单手把他举起来吗,没问题,如果小七愿意一根手指头把他举起来,他愿意配合。 其他人则笑个不停。 氛围一下子就活跃,充满欢乐,再也不死气沉沉。 接下来的路上,大家走走笑笑来到城墙下。 城墙上巡逻的村民们看到项信槿等人,高声大喊:“六爷他们回来了!” 项信槿唇角微微扬起,不枉他在这一个冰雪天里,让这些人都记着他们项家的好。 有时一个称呼代表的不仅仅是尊重,还有下意识的服从和忠心。 哪怕他们项家人不做皇帝,也要让这些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村民们,站在他们项家这边。 保他们项家不被新上任的皇帝,以功高盖主的名义杀了。 功高盖主! 项信槿微扬嘴角往下压,心中戾气起,还是觉得皇帝得他们项家人来坐才最合适。 不然又是一场硬仗打,烦死了。 他们项家人想的只不过是平安喜乐的活着,旁的那些都不想要。 可你不想要,并不代表着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烦死了! 项信槿的戾气又重了两分,如果真到那时,那就杀了重新换皇帝。 他从冰天雪地时就开始排兵布阵,为他们项家以后的生活打基础,还怕一个新上任的皇帝? 但那样还是好烦,最好的方法还是项家人当皇帝,才能保小七百年不受苦。 不然,让大宝当皇帝? 大宝现在三岁多,培养个十年,十三岁,可以了,该承担起保护家人的重担。 再不然,让开心和小七早点成婚生孩子,二十年后……时间好像有点久。 其实大嫂肚子里现在这个孩子也可以,如果是男孩,十年……还是培养大宝算了。 项信槿决定了,培养大宝振奋家族,保家卫家护家。 城墙下放下软梯,大家依次上城墙。 项信柏要背着项瓷上城墙,却被项瓷郑重拒绝了。 她是看不见,可爬软梯她是行的,顺着爬就可以,又不是没爬过。 项信柏还想说什么,项信槿开口了:“让小七自己上去。” 好吧,你是聪明人你说了算。 项信柏苦着脸把项瓷放下来,狠狠的瞪了项信槿几眼。 若是眼神能杀人,小三得在小六的身体上瞪出几百个洞来。 项信槿不管他的小动作,盯着小七爬上城墙,才回头看向小柏,幽幽道:“你把她当瞎子她会自卑,你把她当正常人看待,她会开心。” “蠢货!” 项信柏:“……” 炸毛的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想要责问小六,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咬切齿的看着小六爬上软梯,紧握拳头让自己别生气别生气。 他看着小六爬上去,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扫尾。 项信柏长叹一声,抓着软梯爬上去。 爬到两米多高时,突然回头看向森林。 曾经郁郁葱葱的森林,此时一片萧条荒芜。 冰雪来临后,这片森林成了冰雪森林,站在城墙上望过去,一片晶美,很是漂亮。 如果不是冰雪的冷寒,让百姓们无法生存,这种美景还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冰雪融化,冰水给大地洗涤之后,这片森林清晰的让人眼前一亮。 可被冰水滋润过的大地,就好似得了宫寒的女人们,是很难孕育出生命的。 大地也一样,它不能在短时间内万物复生,青草碧绿,枝芽儿冒头。 它依然荒芜萧条,一片苍老憔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不是朝气蓬勃的青年。 项信柏突然间就明白小六刚才说的那句话,把小七当成正常人来对待,她会很高兴是什么意思。 是的,是该正常对待,不然小七会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团不起精神来。 她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怎么能一片死气沉沉的任由照顾呢。 是他狭隘了。 第778章 不怪他们 项瓷爬上城墙,夜开和项龄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她接过项龄塞到自己手里的绳索,再次爬下城墙。 双脚站在地面上时,才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 看得见爬绳梯和看不见爬绳梯,这感觉是真的很不一样。 有种空中被拽飞的那种感,空荡荡的让人无所适从。 她摸了摸怀里的红丝带,原本她想不戴红丝带,真的当一个瞎子。 可现在就一个爬绳梯的动作,就让她退却了。 现在她不想当瞎子了,不然她真的会疯掉。 想到那些真的瞎子们,好好的活着,心脏真是太强大了。 项瓷对他们佩服不已,也真心的祝福他们平安喜乐。 夜开迅速爬下来,想把她背起来,项瓷却拒绝了:“我自己走吧,以后还要习惯的。” 一句话说的夜开眼睛都红了,嘴唇微颤的看着她:“好。” 只要是小七想做的,他都会听话照做。 项瓷好似感受到什么,微微回头看向他,朝他伸手:“那你扶着我,不然我怕摔跤。” 这话说的夜开再次红眼,眼里的水气聚起,赶紧驱赶掉,不让它们真的成型。 项婉和项龄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都随着小七的意思做。 项瓷抓着夜开的手臂,跟着他往家里走。 其他人都在后面。 项信柏见此,很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让我们背,走要好远呢。” “让她去。”项信槿低低出声,“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不如一开始就知道,没什么不好意思。” 项信柏没有出声,他们想对小七好,可小七不想麻烦大家,才要独立。 可她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心疼。 奈何他们不会要求小七这和那,只会顺着她的意,只要她开心。 村民们看到小七扶着夜开往前走,一时都没察觉出来什么来,还和她打招呼。 项瓷也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可终于还是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我怎么觉得小七有点不对劲?” “我也感觉到了,但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就别说,你只要知道咱们有吃有喝,都是小七仙女和净瓶娘娘的功劳就可以。” “对对对。” 行走在路上的项瓷,感受到脑袋里的酒壶又大了。 本就覆盖整个十二村地盘的酒壶,现在又延伸出去,过了乌头山还要远。 项瓷扬唇笑,她虽然没听到村民们说的话,但想来都是夸奖她的话,以及崇拜净瓶娘娘的心,这就够了。 信仰之力多多益善。 “小七啊!” 远远的听到这一道欢喜之声,项瓷微怔后笑了:“我娘来接我了。” 崔氏飞快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的宝贝女儿:“你可回来了,这两天一夜的可让我担心着呢,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我刚才听到他们说看到你们了,就赶快过来了。” “饿了没有?刚才听到说你们来了我就让你爹杀了两只兔子,红烧兔肉,还有蛋炒饭,保准让你吃两大盆。” “怎么还抓着开心不放手呢,开心啊,你可不能这样惯着她。” 崔氏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打掉夜开的手。 她很满意夜开这个女婿,更满意开心事事以小七为先。 这样疼着好啊,以后小七才能幸幸福福。 崔氏欢喜的目光,在夜开身上转转,又落到小七身上转转,再又看向其他人:“饭菜都做好了,赶紧回家吃饭。” 大家都挤出一抹笑容没出声。 就连平常活跃搞怪的项信柏都没出声,还笑的难看,崔氏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 怎么都怪怪的。 崔氏走到含笑不出声的项瓷身边,一脸疑惑:“你这笑让我看的怪怪的,你怎么了?” 项瓷扬唇笑:“有吗?没啊。” “有。”崔氏确定以及肯定的点头,“我感觉你怪怪的,你看哪呢,你……小七,你!” 崔氏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伸手在项瓷面前晃晃:“你眼睛怎么了?” 项瓷还想说谎,但想想等下到家也瞒不了,于是道:“出了点意外,眼睛看不见了。” 这话好似晴天霹雳般,打的崔氏外焦里嫩,整个一糊味。 夜开等人也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项信柏更是凑过来扶着崔氏的手臂,怯弱弱的说:“娘,小七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刚才怔怔的崔氏,猛然回头,红着眼拍打项信柏的手臂:“你不是说要照顾好小七吗,你是怎么照顾的?” 若是往常崔氏打他,他定是有多远跑多快。 可现在,他乖乖的站着不动,任由崔氏打他。 虽然小七是在梦境里被六丫给挖了眼珠子,可若不是他们太疏忽了,又怎么会让六丫趁空把小七的眼珠子给挖了。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错。 项瓷赶紧拦:“娘,不是的,不怪三哥,你别打他。” 看着丢下夜开,伸着双手摸索过来的小七,崔氏心疼死了,连忙上前接住小七的双手:“不打不打不打了。” 打儿子有什么用,女儿看不见还是看不见,还能打儿子能让女儿看得见? 如果是那样,她倒是愿意把手打的红肿起来。 看着扶住项瓷的崔氏,夜开自责低头愧疚:“梅姨,我也有错,你打我吧。” 崔氏抬手就打了夜开两下,声音哽咽:“怎么照顾小七的,跑哪去了,她以后可怎么办?” 这孩子自责,若是自己不打他两下,他怕是更自责的不敢抬头。 可是她的小七啊,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老天爷若是心情不好,那来拿她的眼睛吧。 若这是白玉妖的惩罚,那就来挖她的眼睛。 别说一双眼睛,就算是这条命,她也愿意让白玉妖拿去。 项瓷紧拽着崔氏的手臂:“娘娘娘,我饿了,咱们赶快回家吃蛋炒饭好不好?” 崔氏知晓小七这是在拉架,心疼又无奈,含泪点头:“好,回家。” 回家就好了,真的,她的小七啊,怎么能这么懂事呢。 明明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为什么要把一切的重担都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过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 她怎么能承担得了那些心计深沉的大人们的责任。 都统统见鬼去吧。 第779章 红色丝带 这一刻,崔氏无比痛恨那些上位者。 不管是老天爷,还是白氏家族,亦或者是白玉妖。 那些人自己斗就行,为什么要把她的女儿拉下去一起斗? 她不过还是个孩子。 崔氏心中恨,却没有说出声,牵着小七默默回家,整个人从内到处都透着悲伤。 项瓷感受着沉寂的崔氏,安慰她:“娘,你别难过了,虽然我现在看不见,可可等一下我就能看见了。” “真的,你看这个。”她从怀里把红丝带掏出来往崔氏方向递,“白胧皇后说只要我把这个系在眼睛上,我就能看见。” 崔氏吸吸鼻子,回头看着这根红丝带,眼里充满不确定:“真的有用?” 她不是不相信小七,她是不太敢相信白胧皇后。 项瓷再把红丝带往崔氏方向递:“还没试过,回家试一试就知道了。” 崔氏接住红丝带,沉默后点头:“那回家试试。” 她女儿那么善良,老天爷一定不会这样对待她的吧,不然那就太残忍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项信柏和夜开等人都听到这对话,也都一脸欣喜。 项信柏更是挤到崔氏身边,欣喜道:“娘,这红丝带……” 崔氏一巴掌拍在项信柏脸上把他推走:“一边去。” 连妹妹都保护不好,还挤过来碍人眼,哪有脸往这里凑,一边待着去。 力道不大,项信柏却不敢硬扛,只能随着她的力道把脑袋给拍走。 本想挤过来的夜开,被项信柏拉着往后退了一步,对他轻摇头。 娘现在很生气,你别再过去惹她。 夜开:“……” 想表现一番的夜开见此,只好做罢。 梅姨生气,他也不敢上前惹,说不得还会让她更伤心难过。 是他的错,他认。 项婉等人也没有上前,心中却带着欢喜。 如果那根红丝带真的能让小七看得见,那真就是太好了。 崔氏扶着项瓷还未到家,站在院门口的大宝,看到她们就张开双手冲过来了:“七姑姑,你回来了。” 他听到别人说七姑姑回来了,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就想着要第一时间拥抱七姑姑,然后告诉她,自己是对七姑姑最好的人。 以后七姑姑有什么好吃的,可得要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项瓷听到大宝的声音,笑了:“大宝啊。” 大宝一路冲过来抱着项瓷的腿乖巧的喊:“七姑姑,大宝好想你哦!” “嘴甜的很。”项瓷抬抬被他搂着的腿,“七姑姑饿了,现在带七姑姑去吃饭。” 大宝仰头看着这个不捏自己脸蛋的七姑姑,一脸疑惑却点头:“好。” 七姑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以前自己这样抱她大腿,她都会捏自己的脸蛋,现在却不捏了。 还有七姑姑说话的语气,温柔的有点吓人,是不是等下说不太喜欢自己了? 大宝心中有疑问却不敢多问,生怕七姑姑眼一闭晕了过去,那可就是他的错。 他乖巧的甩着小短腿蹬蹬蹬的在前带路,高声大喊:“七姑姑回来了。” 项信柏在后面嘟喃了一句:“就只看到七姑姑,你三叔叔就看不到?” 耳聪目明的项龄听的清清楚楚,却只当没听到。 此时正是吃午饭时间,家里人都已经回来,正在做着准备吃午饭的准备。 项仁州把一桶井水提上来,回头笑望大宝:“大宝把七姑姑接回来了,你可真厉害!” 大宝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得意的昂头挺胸:“那当然,我把七姑姑她们都接回来了。” 很好,这次把其他人都带上了。 蹲在角落里玩蚂蚁的六丫,回头朝院里进来的项瓷望去,嘴角斜斜勾起。 看不见了还那么嚣张嘚瑟,有得让你哭。 项瓷好似感觉到什么,朝六丫方向望去。 若不是知道项瓷看不到,六丫还以为项瓷看到了自己呢。 紧跟在项瓷身后的夜开和项信柏,见项瓷脚步微停,第一时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六丫。 项信柏当时就炸了,抬脚就要冲过去,却被夜开拉住:“别冲动。” “我!”项信柏咬牙切齿,“我很想打她一顿。” 夜开附和:“我也想,只是现在还不行,你不能让小七伤上加伤。” 项信柏死死的盯着六丫,后牙槽都要咬碎。 他知道,所以他更恨。 六丫虽然不怕项信柏夜开他们打自己,但她怕项瓷动手打自己。 所以在项信柏他们看过来时,她赶紧移开目光。 她把项瓷的眼珠子挖掉让她变成瞎子,自己就赢了她一次,没必要再惹三柏他们来打自己。 哪怕不动手打,只是骂那也不行。 所以还是避着点好。 项婉和项龄也看到了六丫,看到她真像个娃娃般蹲在那里,心头一阵火起。 明明坏人就在眼前,她们却不能惩罚,还有比这更让她们心梗的事吗? 呼,不气不气不气,来日方长。 从头跟到尾的余远航,对于这些事也是清楚的很。 他看着六丫,抿紧唇陷入沉思中。 这个世道啊,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多了。 他不太懂,可他会一直护着四姑娘。 项信槿脚步不停的进入院里,与六丫眼神对上。 他冷峻的面容黑沉,一双如同被寒冰泡过的双眸,带着冷锐的光芒,射在六丫身上。 六丫微怔,她很久没见过这样冰冷的目光了。 可那又怎么样? 六丫冲项信槿得意挑眉勾唇一笑,整个人都充满了挑衅。 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项信槿眉心温度骤然下降,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不会去打她,也不会去责问她,因为那都是无用功。 且在你去找她责问时,你就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处于被动地位永远挨打。 六丫知道项信槿聪明,见他没冲过来,一点也不失望。 若是他冲过来了,那才让她失望呢。 项信槿目光移开,落在二丫身上。 二丫对上项信槿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摇头。 刚才六哥和六丫眼神的对抗,她看在眼里。 六哥看过来的视线就是在问她,六丫这两天有没有惹事。 她回答没有。 六丫是妖怪,不是她的妹妹,她自然是不会看在那副皮囊上帮她。 她要跟在六哥身边,当他的一把刀。 第780章 还能好吗 院里的气氛很奇怪,项老爷子等人都感觉到了。 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消散,事情可能没那么顺利。 也没关系,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就好。 严氏跑去关心项婉,白春桃跑到项龄身边,笑容灿烂的去关心她。 其他人依次问着说着,明明天天在身边,可还是在他们离开家的这一天一夜里,对他们很是想念。 这就是家人们的挂念。 终于,在大家都问候后,他们终于发现了不一样。 他们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小七身上。 小七是个未知数,也是他们最不放心的孩子。 此时他们才看到崔氏此时居然还牵着小七。 不但牵着她,还亲自给她洗手,最后带着小七坐到桌前。 小七虽没及笄,她也十四了,洗手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大宝都能独立完成,怎么小七还要人照顾忌? 这很不对劲。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问出声,只不过目光都落在项瓷身上。 果然,他们发现了,小七看人的视线有点不一样。 项老爷子沉下了眼,余氏一瞧就懂他的意思,当先开口:“小七这是怎么了?” 崔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项婉等人不敢回话,都低着头不出声。 项仁州听着这话,心中大骇:“我家小七怎么了?” “小七啊,你怎么了?你可别吓爹啊。” 项老爷子的面容更难看,这怕是个大事。 “哦,也没什么,就是眼睛暂时看不见。”项瓷笑嘻嘻的,浑不在意,“娘,刚才那个红丝带,你去给我洗了晒干,等下我要用。” “不然我怕吃饭吃到鼻子里。” 俏皮的话语,没有让大家轻松,反而让不知道真相的家人惊愕的盯着她。 “什么,看不见了?” “这怎么回事?” “怎么弄的?” “还能好吗?” “你们怎么回事……哎!” …… 崔氏趁着大家问话时,赶紧把红丝带洗干净,用毛巾吸干水份,再拿着红丝带朝桌子而去。 经过六丫身边时,她猛然停下脚步朝六丫望去。 六丫还如以前那般淡然的吃饭,并没有加入大家对小七的关心话语中。 哼,这死丫头这是巴不得小七出事是吧,瞧着好想打她一顿。 崔氏的手都扬起来了还是静静的放了下去,小七现在看不见,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对六丫动了手后,让小七伤上加伤。 崔氏狠狠的剐了一眼六丫,来到项瓷身边:“小七,我把红丝带替你系上怎么样?” 对于红丝带的作用,项瓷心中也是忐忑的。 这红丝带不知放了多久,万一里面的功能作用没有了怎么办? 如果戴上后,她真的看不见了,她怎么办? 现在害怕乱猜测也没用,万一红丝带里面的功能灵气都在呢。 项瓷心中这样想,脸上却是一秒也没有犹豫的点头:“好的,娘,你给我系上吧。” 还在心疼小七眼睛怎么看不见的项家人,听到这对话又是一脸紧张忐忑。 大家此时都统一的没有出声乱说话,就连大宝都含着泪静静的看着他的好七姑姑。 他七姑姑居然看不见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喂她吃饭,牵她走路? 他愿意替七姑姑做这些事。 可七姑姑若是上茅厕怎么办? 他这么矮,可不好替她脱衣服。 他怎么不早点出生做七姑姑的哥哥? 若是做了她的哥哥,不就比她高,然后可以照顾她吃饭穿衣了吗? 项瓷:我可谢谢你啊你个没脑子的大宝。 项信柏:来来来,你来当这个哥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大宝心疼七姑姑成了瞎子,撇嘴抹泪。 他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将来给七姑姑挖一个大大的坟,好埋了她之后让她眼睛不被土埋着。 眼睛本来就看不见,再被土埋住了,以后投胎又是瞎子怎么办? 七姑姑怎么那么命苦啊,太难了,他好想哭。 崔氏替项瓷把红丝带系在她的眼睛上,在后脑勺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系好后的她,忐忑的问项瓷:“怎么样,能看见吗?” 项瓷摸着眼睛上的红丝带:“等一下吧。” 这红丝带很薄,可能连她眼睛都盖不住吧,项瓷这样想。 她见过蛇蜕下来的皮,薄薄的一层,白色中带着点透明,上面还有鳞片的形状。 这根红色的丝带,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但想来跟蛇皮也差不多吧。 睁着眼睛的项瓷,摸着眼皮揉了揉,心中焦急:怎么还看不见? 她眼前依然一片漆黑,并不是她熟悉的家人们。 耳边传来的是家人们的呼吸声,可她能听到大家都控制呼吸声,生怕吵着她。 家人们如此迁就她,她却让家人们担忧。 项瓷不想让家人们担忧,努力扬起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 可她却不知道,家人们看着她努力笑的模样,更是心疼的红眼。 项瓷又摸了摸眼皮,先前就不该说系上红丝带就能看见的。 看吧,系上了也看不见。 给了家人们希望又失望,是她的错。 就该偷偷系上后,等能看见后再和家人们说。 六丫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实在是不想这个时候惹的大家想动手打她。 不过,这根蛇皮真的能让小七看得见? 她怎么不知道? 六丫这具身体不行,只能看透这根红丝带是蛇皮,却看不透这蛇皮里蕴含了什么强大的力量。 至于说系上红丝带能让小七看见的话,六丫并不觉得那是真的,一定是白胧故意安抚项小七的。 白胧也是挺可怜,都在棺椁里镇压了八百年,还那么生龙活虎。 哎,生龙活虎代表着她一个人承受了八百年的黑暗。 那种滋味一定很难受吧。 六丫一想到白胧的难受,她就开心。 想她清醒过来后,在高家村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白胧那清醒的在棺椁里待了八百年前,她可真是能忍。 不说她了,看看小七这双眼睛,简直是和白烛离一模一样。 以前挖不到白烛离的眼睛,现在挖小七的带在身边看着也是一样让她开心。 项瓷感受周边的安静,正想出声安慰一下家人们,眼前突然闪现亮光。 第781章 真能看见 项瓷大喜,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 眼前亮光慢慢放大,放宽。 她一脸担忧的家人们,此时正在她的视线里正盯着自己看。 她面前摆着一大盆蛋炒饭,爆炒兔肉也摆在她面前,一伸筷子就能夹到。 还有几样她喜欢的菜,都摆在她面前。 她的家人一如以往的疼她。 白胧皇后也疼她,说蛇皮红丝带能让她看见,就真的让她看得见。 项瓷笑的眉眼弯弯,拿起筷子,在家人们关心的目光下,精准的夹起一块兔肉送进嘴里:“嗯,这味道,够辣,我喜欢。” 她这一动作,比她说十句看得见都顶用。 紧张到心脏都要自喉咙口跳出来的项信柏和夜开,看到她的动作后,第一时间跳起来欢呼:“看见了!小七看得见了!” 真的能看见,小七不是瞎子了! 这红丝带居然真的能让瞎子看见光明,这是什么神仙法器! 项婉也欢喜的从凳子上蹦下来,朝余远航冲去一把抱住他,欢喜大喊:“小七能看见了。你看到没,她能自己夹兔肉吃了?” 被抱住的余远航怔了怔,面容腾的红透到脖子上,整个人僵的如根木头不敢有所动作。 其他人也被项婉这一动作给惊的齐齐停下他们喝彩的声音和动作,直愣愣的看着她。 项婉后知后觉察觉,迅速松开余远航坐回她的位置,顶着红脸假装刚才无事发生。 却不知她此时的心跳有多快,紧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抱后生崽,还是当着家人们的面,真是太丢人了。 可她不会躲回房间里去,现在可是小七能看见的大好日子,她怎么能不在场。 严氏脸黑了,项仁和的脸更黑,黑的比没有月光的初一三十还要黑。 他的闺女啊,被别的后生崽给拐跑了! 可恶,好想把余远航给打一顿。 项信槿扫了一眼余远航,没有出声。 余远航低头不敢看大家,却也知道大家都在看他,耳朵更是发火的烧着热。 崔氏可不管别人怎么样,她看到小七夹菜的动作,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她的宝贝女儿:“我的好闺女啊!” 她的宝贝闺女刚才差点就真的看不见了,幸好净瓶娘娘保佑,保佑她的闺女能看见。 她刚才好慌乱,都不知道若她的闺女真的看不见了,她要如何做。 幸好幸好。 项仁州喜极而泣:“好好好,苦了小七。” 刚知道女儿看不见,悲伤还没离去,女儿又能看见了。 这大悲大喜可真让他痛并快乐着。 大宝在惊恐怔愣后明白了原委,笑的眼睛都没了。 真好,他七姑姑的眼睛能看见了,那他以后就不需要照顾她吃饭穿衣上茅房。 也不用把埋她的地方挖很大,可真好啊。 不然他都不知道这么小的自己,要挖那么那么大的一个坑要花多少天。 一定要挖好多天的吧,也不知道他这个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幸好七姑姑又能看见了。 二丫很开心小七能看见,也高兴六哥高兴。 唯一不高兴的人就是六丫,此时端着碗扒饭的她,在听到小七这话后,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蛇皮真管用! 可恶! 她费那么大的劲把小七眼珠子挖出来,可不是让她能看见。 白胧那贱人就是喜欢和自己作对。 六丫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满眼戾气:“白胧个贱人!” 眼睛上系着红丝带的项瓷,听着六丫的声音,朝她望去,声音阴恻恻的:“你不出声我都快忘了你。” 项瓷起身,双手握的发出如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响声,笑容邪恶:“挖我眼珠子时笑的那么开心,现在接着笑啊。” 梦境中我干不过你,现实中你干不过我。 你就没想过我会对你实施报复? 那你可真是蠢货一个。 项家人一听这话,个个仇恨的盯着六丫,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奈何绑定和共享让他们无法对她出手。 可没关系,小七出手,他们看着也开心。 六丫见项瓷朝自己走来,慌了,扔下饭碗就要跑。 她挖小七眼珠子是很爽,可小七的拳头打在她身上,那也是真的很疼。 项瓷快跑两步,拽着六丫的后衣领,如拖死狗般把她往房间里拖:“尝尝我的黯然销魂掌和面目全非脚吧!” 这名字一听就很不好,六丫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却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手。 路过的村民听到六丫的喊叫声,探头进来一看:“这是怎么了?” 崔氏早已在村民往这里过来时就起身挡在院门口:“她们姐妹打闹呢。” 她们姐妹可以是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 也可以是小七和六丫。 意思差不多,就看村民怎么理解。 村民看向项家这一大群人,心胆颤两分,笑笑:“那行,你们吃饭吧,我走了。” 项家人齐齐点头,这动作吓的村民赶紧走人。 崔氏把院门关了,这样就算是路过的村民,再听到什么声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自然不会贸然上门询问。 以前这里是篱笆院门,后来经过大家一致决定,都希望项家能修个两米高的院墙。 因为这院子里住着小七仙女,要保证她的安全,不能让路过项家的人都能看到小七仙女。 万一有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小七仙女一个人在家,然后把她抢走了怎么办? 他们没考虑小七的强大,只想保护小七。 项家人自然同意,顺势就建了个两米高的围墙,阻拦其他人视线。 别说,这个围墙就是好。 不但阻拦外面村民们的目光,还能保护他家三棵果树不受伤害。 就算是爬围墙也没用,三棵果树离院墙有点远,偷摘不到。 当然,村民们也不会偷摘,顶多就是乞求。 房里传来六丫鬼哭狼嚎的哭喊声,然后慢慢弱下去,最后没有。 院中的项家人,就着这交响曲,该吃吃,该喝喝。 大宝和五丫四丫她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出,再经过家人们的指点,虽不明白,但不问就是最好的听话。 三丫听着六丫的嚎叫声,眼神幽冷。 项家对六丫还是太好了,七姐对六丫下手也还是太轻了。 如果是她,哼! 第782章 半个多月 蓝天,白云,绿草。 微风习习,鸟鸣虫叫。 炊烟袅袅,家畜纷争。 田间小路上,一只一米多高的大公鸡,昂头挺胸,气势十足。 路上的鸡鸭鹅狗看到大红公鸡,都赶紧低头让路,不敢挡道。 它们眼里有着对大公鸡的畏惧,又带着浓浓的崇拜。 大红看着这群没一个能打的,小眼睛都要翻上天去。 这些手下败将,居然说要当自己的小弟! 哼,别以为它不知道,它们就是想挤掉自己,然后跟着小七。 小七是她的主人,它怎么会让这些坏蛋得逞。 真是哪凉快哪边待着去,它定是不会上它们的当。 它家小七啊,就算是眼睛看不见,那也是最厉害的姑娘。 可也因为这样,所以有些人啊。就想欺负她。 所以它得多多时间陪着她,保护她,别让别人欺负她。 虽然现在还没发现有人欺负她,可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 它是聪明的大公鸡,定是要早早的把这些事,都抹除掉,万万不能让小七遇到。 等着吧,它一定会把那些想欺负小七的人,都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再把她们揍的像六丫一样的悲惨。 大红绝对不会承认,那些所谓的欺负,其实是想对小七的讨好。 小七看不见,她们讨好小七,待到小七能看到了,小七是不是就对她说好了? 大红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它再次回头望去:“喔喔喔!” 小七,我在你前面,你走慢点没关系的哦,我等着你呢。 “知道了。” 在离大红二十米远的后方,一个身着红色上衣,蓝色裤子的姑娘,正拿着棍子,悠悠而来。 她眼睛被红色丝带蒙着,在脑后绑了一个反的蝴蝶结。 丝带尾巴随风飞扬,衬的姑娘仿若要随风乘去的飘逸。 她的眼睛被红丝带绑着,好似看不见,但是她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此人正是项瓷。 绑上红丝带后,她就像个正常人可以行走,以及做任何事。 自她陵墓里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小七喜欢上了一条红丝带,天天绑在眼睛上。 别说,那条红丝带挺好看,看的他们都想弄一条戴戴。 刚开始看到小七眼睛上的红丝带时,他们以为会看不到路。 后来看到红丝带是透明的,能看到事物后,他们就不担心了。 可村民们很是不懂,这红丝带再好看,也不能这样一直一天到晚的绑在眼睛上吧。 但能怎么办,小七做事又不需要问他们的意思,更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她的家人都不说什么,外人更不能说什么。 毕竟小七的身份在那里,她做什么那一定有她理由。 只要小七仙女好好的,那就没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项瓷抬头看了看天空,抿抿唇,心中有着不解。 现在的天气和没有天灾前一模一样。 大地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树绿了,草也冒出头了。 风习习的吹在身上,不冷不热,凉爽舒适的让人怀疑那场荒唐的天灾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如果那是假的,那一面绕着项家村的高大城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那是假的,现在的鸟语花香,千青山绿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如何想,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如余远航经常来她们项家,一个外村后生崽,却经常来她们村? 这里面没说法谁都不信。 还有,外婆一家住在项家村。 她每次去娘娘庙宇时,就会看到外婆和村里的老太太们说笑聊天。 如项家村外的那个联盟村,里面的几万人,开开心心,来来往往,这可是做不得假。 还有谢家村和孙家村这些村的里正们,两天就会到项家村来一次。 每一个里正度脸上带笑,态度虔诚,对自家爷爷说话,也很有礼貌。 就连和自己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 项瓷本就不是一个计较太多的人,大家好她也就随意,更不会问太多。 项瓷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嘴里哼着小曲。 手里的棍子在小草头上甩来甩去,不会打到它们,就是好玩,就是开玩笑。 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见到小七,都会直起腰来,满脸笑意的看她。 哪怕不说话,只看着心里也喜滋滋的。 一个后生崽拄着锄头,看着田间小路上的小七背影,憨憨的傻笑着:“小七真好看!” “想什么呢?”旁边中年人用锄头碰了碰他的锄头,“她可不是你能想的,小心被开心和三柏打死。” 所有人都知道小七仙女是开心的未婚妻,是三柏最疼的妹妹。 他们可是把她当眼珠子般疼爱呢。 项家的每一个人都疼着小七,连三岁的大宝都疼着。 再者,小七仙女是项家村的福星,每一个村民都把她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 哪能让她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后生崽羞红了脸:“我没敢想小七,我只是说她好看。” 他是喜欢小七,可这话不能说出来。 不然没被开心和三柏打死,也得被大家给羞死。 他是在冰天雪地里被赵大人带回来的,和家人们一起住在联盟村里,全家都能吃饱穿暖。 这样幸福的生活,比以前的生活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现在的好生活是小七仙女给的,他怎么敢去肖想小七仙女? 只是,不敢肖想,不代表着没想过。 他可是知道联盟村的一半以上的后生崽都是想过小七仙女的。 只不过被开心和三柏震住了,这才不敢光明正大的看,而是偷偷摸摸的看。 有次他无意中听到村里的大娘们说,现在的小七,可比以前好看的很呢。 像个真正的仙女! 后生崽无比羡慕夜开,想来就算是他和小七一起长大,也定是比不过开心的吧。 开心和小七确实是天生的一对。 中年人笑道:“你们这些后生崽啊,我门还能不知道。” “想就想呗,但只能放在心上。” “万万不能惹的她不高兴。” “你看到她眼睛上绑的红丝带没有?” 后生崽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点头:“看到了。” 中年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小七仙女为了向天上的神仙祈福,让我们又吃有喝穿暖,特意如此的。” 后生崽没听明白:“不懂。” 第783章 你愿意吗 中年人看着小七的背影,轻叹一声:“如果让你一天到晚的在眼睛上绑一条红丝带,你愿意吗?” 后生崽立即道:“如果能和以往一般无二,不影响日常生活,是可以的。” 能看见,能和以前一样行走,别说一天到晚的绑红丝带,就算绑一年两年,他也愿意。 中年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果让你眼睛真的看不见呢?你还愿意吗?” 年轻人就是想的多,可谁又是傻子呢。 后生崽的心咯噔往下沉,好似猜到了什么,瞳孔瞪大,嘴唇微抖:“叔,你想说什么?” 中年人笑望后生崽:“你不是猜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后生崽的脸急的通红:“叔,你快别笑话我了,我不聪明,实在是想不出来。” “你快告诉我吧。” 中年人也没再故作神秘:“我也是听大家说的,你听听就好,别说是我说的。” 后生崽连连点头,心头却不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这样说,可他却没听到,一定是他以前关注的少。 他还得多努力努力,免得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人这才说道:“大家都说,小七仙女之所以用红丝带绑眼睛。是因为她用她的眼睛换了咱们的太平,不然咱们可是会死好多人。” 后生崽猜到了这个说法,毕竟一个正常人,不会一直用红丝带绑着眼睛。 可现在听到这个说法,他还是狠狠的被震惊到了。 用眼睛换人命…… 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怎么想都可以。 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不是想的事,而是真让你心肝儿疼的事。 如果是他,他可能前期还好,后面就不一定了。 更也许会心生怨恨,最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后生崽嘴唇动动:“一双眼睛换那么多条人命,可以的。” 只是他的声音心虚的越说越小声,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中年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啊,一双眼睛,换咱们联盟村几万人活着,确实赚了。” “可小七不欠我们的,我们也不是她的责任,她不需要这样做。” 本就心虚的后生崽,更不敢出声了。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种庄稼,什么也不会,身体还不是很好。 所以才被分配来种庄稼,而不是跟着其他的后生崽们行动。 就连每天的训练,他也只是偶尔参加,实在是对那些刀刀枪枪不敢兴趣。 也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后生崽会喜欢这些血腥的东西。 他就想吃饱饭穿暖衣,一家人在一起。 娶个自己喜欢的漂亮能干的媳妇,生三个大胖小子,这日子就满足了。 若是媳妇是小七那样的就太好了。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不会去想。 听着中年人说的话,想着自己的想法,后生崽很是惭愧。 紧抿唇,默默的拿起锄头用力锄地。 小七仙女为了他们,连眼睛都没了,他做不到小七做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种更多的粮食和蔬菜,让小七不用担心这些琐碎事。 中年人见此,摇头轻叹满脸无奈,又满脸欣慰。 这毛头小子总是傻愣愣的,不说说他,可能真的会会肖想小七,那也是他能想的。 细胳膊细腿的,小心被小七捏折了。 想想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中年人再次轻叹一声。 小七仙女眼睛蒙红丝带的第一天,那些看到的村民就问项里正是怎么一回事。 项里正只摇头,不说一个字。 问项家其他人,他们只重重冷哼,也不开口解释。 就有妇人去问崔氏。 崔氏是小七的亲娘,小七受了什么委屈,做亲娘的怎么也得心疼,替她打抱不平吧。 可崔氏也没解释,只是红着眼看着问话的妇人。 那眼神…… 据见到过的村民们说,崔氏当时的眼神好似在说,都是因为你们。 我的孩子我心疼,你们问,我也不说。 人就是这样,越不告诉她们实情,越是要弄清楚。 弄不清楚,那就自己想像。 一人想不清楚,那就两人想。 最后众人就想到了一个真相。 小七仙女为了让项家村和联盟的村民们吃饱穿暖,平安生活,就用她的眼睛向神仙换了这个愿望。 如此,神仙就给了她一个期限。 在这个期限里,他们可以正常种庄稼收粮食。 再加上娘娘庙宇里的甘露水,浇灌到庄稼里,这庄稼不成长都不可能。 这半个月,田地里的庄稼成熟了一次,万人运作,好不壮观。 再加上联盟村还有项里正安排的其它种庄稼的地方。 一时,粮食丰收的让大家收到手软。 村里的鸡鸭鹅猪兔喝了甘露水,也是霍霍的长,霍霍的生。 特别是兔子,一窝生好多,有甘露水根本就没死亡数。 于是,各种肉都上桌了。 若是觉得这些肉会吃腻,没关系,还有鱼。 大鱼是有灵智,可它生的小鱼没有灵智,长大后自然是要上桌。 这样的好生活,结合小七仙女绑了红丝带的眼睛,让众村民感激不尽。 但还是有村民离开联盟村。 他们就如先前那些村民们,听到项家人要做皇帝一样,他们也选择离去。 现在离去的百姓,则是想着,现在一却都恢复到了以前,他们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因为在这里,无论你种出来多少粮食,都不属于你的。 且只能分配一点点够吃的粮食。 他们不愿自己的吃食被别人捏在手里,特别是那些没种粮食的人,却还要和他们分一样多的粮食,这心里就更不平静。 越想越气,和同样抱怨的人碰头一说,大家都愤愤不平,就有了想要离去的想法。 在这里得不到公平待遇,那就离开,他们自会给自己一个心平气和的理由。 绝对不和这些明明想控制他们,让他们当奴隶,却还说是为他们好的坏人一起。 这些坏人在这里建高大的城墙,聚集这么多人,不就是想揭竿而起,推翻皇帝吗? 他们只是没读过书,又不是傻子。 没读过书,还不能从戏文中看到这些,从读书人嘴里听到这些,想到这些? 哼,做的再好看,吃相也难看。 如此,在一却安定后,又有一千多人心安理得又光明正大的走了。 背着他们应得的粮食,还有他们藏起来的甘露水,浩浩荡荡,又神清气爽的走了。 第784章 良善之辈 赵辰奕站在联盟村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苦涩。 夜开走到他身边站定,与他一起望向前方远去的背影:“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你不该自责。” 赵辰奕轻笑出声:“我不自责。我只是想着,我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出来了,结果他们又要走回去。” 这何必呢? 也许下一次遇见,那群人可能就都没了。 现在的天气看着一却都好,庄稼也都能种出来,可这一却都是小七仙女的功劳。 如果没有她的甘露水,庄稼根本不可能成长那么快,更不会丰收。 可有些人总想着自己厉害,而忽略别人的功劳,想公平对待。 赵辰奕嘲讽又苦涩一笑:“他们只想着自己能种出粮食来,却不想想他们为什么种出粮食来?” “他们忘了是谁给了他们方便,给了他们机会……全都忘了。” 他不想他带来的任何一个人又都回去后死亡。 他说了也阻拦了,可那些人不听。 更有过分的人说他是叛国者,就因为他没听他们的和项家人断绝关系,带着他们离开。 呵! 赵辰奕再次嗤笑,他若是叛国者,哪有你们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说话的份? 我好心对待你们,你们却把我的好心好意,当成是你们的便捷。 还无中生有的给我冠了这顶大帽子。 最后走的时候,还一脸愤怒不屑的说我没和你们一起。 呵! 赵辰奕不想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那些他带过来的人,终究是和他两条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就算他们不听自己的,自己也希望他们好好的。 都是他的百姓,都是一条人命,他不会因为他们不听自己的话,就让心生邪恶,变成邪恶的人。 夜开冷笑:“他们从来就没有记得过,他们只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他们种出来那么多粮食,为什么到最后粮食却不到他们手上。” “他们心中怎么会没有怨恨?” “不过也没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他们竟然选择了那条道,就让他们去吧。” 赵辰奕淡淡的笑了:“是这个理。” 那些人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他们不会阻止,任由他们去寻找他们想要的。 如果那些是的话…… 夜开巡逻完后回到家,把那些村民们走的事和家里人说了。 最后说道:“赵大人说他不会阻止,也不会再劝说,是去是留都是他们的自由。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本该就这样。” 项瓷咬着筷子连连点头,嘴巴一鼓一鼓的动着。 有吃有喝这样的日子就挺好。 夜开又说:“赵大人说,那些走的人他不会再让他们回来,但他还是会到外面去找那些人回来。” 项信槿道:“赵大人他是想把大家都拉到这里来,能活两个是两个,能活十个是十个。” 项信柏呲了一下牙:“这个赵辰奕就是这样,宁愿自己少吃一点,也想多救一个人。” “可惜他救的那些人之中,总有那么几个白眼狼。” “我本来是想嘲笑他一下的,可看他那样,又觉得他挺可怜的。” 项信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别把他想的太善良,太完美,更别把他想的太可怜。” “他没有你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良善,别轻易为他下结论。” 项信柏怔了怔才出声:“他为大家着想,难道他还不算是良善之辈?”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一心只想着老百姓的官呢。 他以以前在外面走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官员,县令在他认知里面是最小的。 但不管多大的官,都没有一心只把老百姓挂在嘴边的。 赵辰奕算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如果这都不算是个良善的好官,那怎么样的人才算是一个良善的好官? 项信槿微微掀眸:“良善的好官是镇不住百姓,也做不了长久的。更不能让百姓随时随刻都听他的。” “你想想他到平安镇不过才一年,就让百姓们都听他的,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吗?” 项信柏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项信槿又开口:“没有手段,没有计谋,不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让平安镇的老百姓都听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着天灾来了之后,大家都往赵大人的府衙跑,以及还让大夫给百姓们看病,最后又带着百姓们来到我们项家村是吧?” 项信柏眼发亮,是的,他就是想问这些。 如果赵大人不是一个好官,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项信槿眼露讥讽:“大家没吃的不往府衙跑吗?往府衙跑了,他若是把他们全部赶出去,他难道不会被百姓们打死吗?” “至于让大夫给百姓们看病,又不需要他花一文钱,还能把大夫以及生病的百姓集中在一起,何乐而不为?” “病能不能治好另说,治好了又另说,他这样把百姓们分为两类,好管理,又得了一个好名声,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可以做?” 项信槿的话让大家都陷入沉思,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项瓷弱弱道:“那他是好的还是坏的?” 说的弯弯绕绕的,害得她都听不明白。 刚才还冷着脸的项信槿,整个人都温柔两分:“他是好的,我只是说他不是良善之人,并没有说他不是一个好官。” “他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可他这个人却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说话。” “好说话的人,治不住百姓,也拿捏不住百姓。” “更加不会说出站到我们这边来,让我们去抢皇位的这种话。” 赵辰奕当初听到项家人有意皇位的话后,他第一时间来表态,明确的说站在他们项家这边。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只是他有一颗为百姓做实事的心。 “他为百姓做实事的心是真的。”项信槿道,“想让百姓们过得好是真的,不听他劝的,他会冷眼看着他们去死,这也是真的。” 项信柏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跟着赵大人的,他会努力让大家过得很好,并且保护大家。不听他劝的,不跟着他的,他也会冷眼旁观,看着那些人去死。” “亦正亦邪啊,这个人。” 第785章 千人千面 项信柏的话让大家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本来他们就觉得赵大人这个人做事有点太老好人,怎么会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还把那么多老百姓带回来。 带回来就带回来吧,反正老百姓们也要做事。 又不是说只让赵大人一个做事,或者是让他们项家人做事,然后去养活老百姓们。 所以这一点可以不用特意去强调以及指责赵辰奕。 毕竟小七她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在让所有她能看到的老百姓都能活着。 再加上赵大人带来的老百姓都崇拜小七仙女,让小七有了很多信仰之力,让她的酒壶变大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赵大人做的没有错,还可以说他做的挺好。 可在他们家有流言蜚语时,他又能跑到他们家来说支持他们家抢皇位这话。 赵大人如果真是一个好官的,他就不应该说这话。 项瓷就感觉他说这种话时,特别像一个奸诈小阴险的小人。 小七那时还想,如果西林军打过来了,这样的赵大人真的不是一个叛国贼吗? 所以说赵大人这个人很矛盾。 可他又很有他的坚持,他有他的信念以及他的理想。 超出他范围之内的以及超出他底线的,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也正如六哥所说,好官一定是一个良善的人。 但良善的人不一定是个好官。 赵大人是个好官,但他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所以说他亦真亦邪,有善有恶,才能做一个他想要成为的官,为老百姓们做实事。 项信槿看着若有所思的项家人,又道:“至于赵大人把百姓们找到我们项家村来,这其实也很好理解。” “百姓们在那种情况下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他他说要把他们带到一个有吃有喝还很温暖的地方,我想没有一个百姓能拒绝的了。” “百姓们跟着他来到我们这里,一是给我们增加人手,二是免去百姓死亡,还能满足他当官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心。” 项家人听了,仔细想想觉得很有理,确实是这样。 赵大人把百姓们接到这里来,其实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生存的机会。 自给自足的生活好过于死亡。 可一旦超出赵大人的范围,赵大人就不会再去管再去说,更不会哀求他们留下来。 因为他已经做得很好了,离去的百姓们是死是活就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 他不会愧疚,不会自责,只会感叹那些人的命运多蹉跎。 因为他很清楚,每条路都是自己选的,别人帮不了你任何忙。 项信槿说的话让项家人都赞同的同时又表示唏嘘不已。 确实能当官的人都是很聪明的,可再聪明没有手段和计谋,他也不可能治理好一个府衙。 项瓷一边听着一边吃饭,觉得家里面不管是谁说的都有理,她只管点头附和。 饭后,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就看到六丫背对着自己坐在炕上。 现在天气恢复到了以前,炕当床睡,但是不会再烧火。 家里面有多的房间,六丫可以睡到别的房间去,但她属于特例。 小七就把她拉到自己房间里面来睡,可以看着她,免得她作妖。 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则在另外一个房间里。 六丫也想跑到那个房间里面跟她们去睡。 可只要她不来,小七就会亲自去请。 拎着她耳朵,扯着她头发,提着她脚踝,把她一路拽到她这个新房里面来。 六丫反抗过,然后遭到了更暴力的拳打脚踢。 她那时就愤愤的想,为什么当初只挖了小七的眼睛,而不是把她的脑子给挖走。 若是挖了她的脑子,她是不是就瘫了? 可惜这里不是陵墓里面,她也发挥不了任何手段。 可恶啊,这具身体真的是废死了。 六丫不想跟小七杠上,就背对着她坐在炕上。 免得小七那个疯子看她不爽,又对她一阵拳打脚踢。 更为可恶的是白胧那个贱人,她居然给小七留了蛇皮丝带。 为什么给小七留蛇皮红丝带? 不就是算到了这一幕吗? 白烛离和白虚谷还敢说他们没算到八百年后的现在? 定是算到了的,才会给小七留一条蛇皮。 所有的事情他们都算到了,就自己傻傻的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从而没有去算。 这就导致八百年后的自己,被困于这具小身体里面,没有任何作为。 再加上自己和小七共享了身体,原本以为是束缚小七的好法子,没有想到同时也束缚了她自己。 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而自己保留下来的术法,又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内去运作。 像现在没有了冰天雪地,自己连进入小七的梦境里都做不到。 更别说去对她进行残忍的虐待。 陵墓那一次是她最好的机会,可以虐待小七,让她对自己产生灵魂上的恐惧。 只是当时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到,才错失了这次机会。 本以为挖了小七的眼睛会对她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却没有想到白龙那个贱人,她居然冲破了束缚,和自己再次硬扛硬。 她不好受,自己也不好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七她在自己挖了她的眼珠之后,居然得到了一条蛇皮红丝带。 那条蛇皮红丝带绑在眼睛上可以恢复视力。 绑到瘫子身上,可以让对方迅速站起来。 绑到傻子的脑袋上,可以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绑到一个瘸子的腿上,可以让他伤腿恢复正常走路。 如果一个人只剩下一口气,把丝带绑在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这个人可以立马原地复活。 绑到泉眼上,这个泉眼会源源不断的有水涌来。 这么好的一个东西,白胧那个贱人,她居然给了小七。 这可是她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因为这是女娲娘娘身边左护法腾蛇,随着女娲娘娘升天后,第一次褪下来的蛇皮。 可以给大地万物源源不断的生机。 她当时刚有灵智,就惦记这条红丝带。 可惜她无手无脚无脑无嘴什么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丝带从天空掉落,飘进昆仑山里,失去踪影。 可她还一直惦记着。 化成人后,她曾经到昆仑山里面去寻找过,却一点踪迹也没有。 没有想到,红丝带却是在白胧手上。 白胧为什么有? 还不是白烛离给的。 当时自己还问过白烛离关于红丝带的事,他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就说没看到。 骗子,都是骗子,居然抢了自己的红丝带,还给了自己最讨厌的小七。 都该死! 第786章 恨意加深 六丫很后悔当初什么都听白烛离的,但凡她自己去核对一下,也不至于被白烛离给骗的这么凄惨。 更不会被他把蛇皮红丝带给骗走。 那可是她肖想了几万年的东西。 结果现在却给了小七,是真的把她给气死。 她倒是想抢,可惜她打不过小七。 再者那蛇皮红丝带也是有灵性的。 没经过它的同意,谁也用不了那个蛇皮红丝带。 自己若是去抢小七的蛇皮红丝带,蛇皮红丝带第一个不答应。 若是小七自己给的,那就一切都好说。 现在却成了项小七的,好想把她打死,却又因为自己当初为了想监视白家人,从而和小七共享了生命。 不过也不要紧,等到余占福杀了小七,一切就都解脱了。 只是,那小子到这里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算不偷偷的寻找机会杀小七,也该来找小七,和她见面,然后再暗中谋划才对。 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反应。 该死又胆小的小混蛋,怎么就选了他呢。 就不该把一半希望放在余占福这个胆小怕事还自私自利的人身上。 项瓷见她背对着自己不说话,也没作妖,也没有去找她麻烦。 毕竟每次动手打她,自己手也是挺疼的,先歇一歇。 两人一个这头,一个那头的睡着,互不相干。 实则内心都把对方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哪怕如此,她们也睡的很香。 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天气也变好了,她们不用勾心斗角的防备着,当然睡得着。 可有人却睡不着,那个人就是余占福。 来到联盟村后,他因为对小七的恨意,天天隐藏自己。 等着某一天杀了小七替自己娘亲报仇。 不露头,听话,闷声做事。 这样的人对于那些小队长们来说,最好管理,也最喜欢的。 有什么脏事重活不露脸的活,都让余占福去干。 露脸的活和项家人有关联,不露脸则是不会和项家人有联系。 这正是余占福现在需要的。 一边做事一边休养着自己的余占福,现在身体很好。 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活成了他满意的样子。 可他心中对于小七害死他娘的事,还是过不去,发誓要杀掉小七。 只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温饱,让他不想失去这种满意的生活。 若是他杀了小七,这种生活就没了,那时他该怎么办? 所以他在犹豫。 犹豫要什么时候杀小七? 又谋算着怎么杀小七,才能不把自己牵扯进来。 毕竟这里的生活,他是真的很满意很满意,并不想再去流浪。 他睡在地下室的最角落里,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背对着众村民们,擦拭着他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的心肝儿宝贝,替他杀了很多人,饮了很多人血。 他喜欢极了。 地下室没有月光,只有远处油灯冒出来的豆光。 某个人的身影,经豆光照射,印在土壁上,隐藏匕首幽深的光芒。 原本胆小怯弱的余占福,此时眼里闪着狠戾的凶光。 他反握匕首,对着土壁上的身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作干净利落,一击必中,这可是他学了很久的动作。 为的就是在对小七下手时,能一次杀死她。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杀死她。 才能替他娘报仇,让他娘在天之灵,知道他一直都好好的活着。 眼露凶光的余占福,对着土壁上的人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手中匕首对着土壁上人影的脖子,划了一刀又一刀。 他笑的嗜血,刺的疯狂,好似土壁上的人就是小七一般。 他已经把项小七给杀死了。 “哈哈哈……” 余占福看着小七捂着被割开的脖子,阴冷又疯狂大笑。 “喂,你笑的好可怕,干什么呢你?”旁边人听到余占福笑声,忙用脚尖踢了他一下,“笑什么呢?” 余占福被踢回神,又恢复刚才那个怯弱的样子,对着踢自己的男人,唯唯诺诺道:“没,没什么。” 男人讥讽嘲笑:“没什么?笑的那么可怕还说没什么。不过想想你这个废物也确实是做不出来什么可怕的事。” 他和余占福都是孤身一人,也都睡在最里面,也不和大家一起相处,只单独的活着自己。 他虽然是不喜欢那些人,也不惹那些人,可他喜欢欺负余占福。 踢踢余占福,扯扯他的头发,偶尔抢抢他的粮食,再骂他两句废物,这日子过的也挺潇洒。 他瞧着往里缩缩的余占福,又故意踢了他一脚。 这一次脚的力道,比先前的力道要大:“你个废物横什么横,你老子娘没教过你个废物,是废物就得缩着。” “哦,你一个人,没有老子娘,他们都死了。” 男人得意的笑了:“你这么废物,你老子娘定也是个废物!” 本来一直好好背对着他躺的余占福,在听到对方说自己老子娘时,慢悠悠转身,紧盯着男人。 他的目光幽冷黑暗,且带着莫名让人心悸的凶光。 男人的心一紧,随后大怒,他怎么会被这个废物的眼神给吓着? 一定是假的。 他刚才看错了。 男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余占福的目光给吓着了,他要替自己找回他的英勇。 他朝已经回过身来的余占福滚去,紧挨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压低。 声音笑的冰冷:“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若是惹着我,我就弄死你。” 话刚落,他感觉肚子上一凉,随后又是一阵冰凉。 还带着一阵阵熟悉又陌生的刺痛。 这感觉让他心生害怕,他定定的看着面色同样冰冷的余占福。 看着余占福慢慢勾起唇角,然后咧着嘴,笑的像只癞蛤蟆。 身体里有热流涌出,染了他的手臂。 疼痛也在放大,让他醒悟此时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低头,正好看到余占福握着什么东西,又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豆光大的火影照在余占福举起来的匕首上,他瞳孔骤然放大。 他目露惊恐的想高声尖叫出来,未张嘴,一只手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息间,脖子上一凉,热流涌来。 第787章 半夜杀人 余占福练了上千下,划脖子的动作,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匕首划过脖子时,余占福清晰的听到,匕首划破皮肤的声音。 也听到男人嘴里发出嗬嗬临死的声音。 男人瞳孔瞪到极致,好似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迅速捂住涌血的伤口,张大嘴,惊恐的望着自己。 血自他指缝里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上手上,他感觉兴奋极了。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杀人的感觉! 一个多月没杀人了,他都快忘了鲜血涌出来是什么感觉。 看,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好兴奋。 他朝男人靠近,低头嗅着男人鲜血的味道,笑的狰狞:“好好活着不好吗,你非得惹我。” 男人眼里惊恐放大,张嘴想要求救,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扣在余占福肩膀上的手用力抓紧,却被余占福给扯开。 余占福狞笑道:“放心,你会死不瞑目。” 男人不甘心这样,又无力回天,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余占福。 余占福看着死不瞑目的男人,勾唇笑的很快活,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放进土壁的洞中,再用土埋好。 他的匕首放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现在用它杀了人,他更不会让人把他的匕首给收走。 好好埋着,不会有人想到他头上来。 余占福又转过身,看着土壁,闻着木板下鲜血的味道,深吸一口气。 久违的味道,真新鲜啊。 天气变好之后,地下室原先的树叶等物,全部都换成木板,真正的成了一张木板床。 上面再铺着丰收后晒干的稻草,人睡在上面安逸的很。 鲜血顺着木板下方流,不会沾染到余占福身上。 除了杀对方时溅到身上的血,他其余都算干净。 闻着血腥味的余占福,先前还睡不着,现在却睡的香甜。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说:“我怎么闻到了血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血的味道还挺大。” “确实很大,有点不对劲。” “哪来什么不对劲,半夜三更的你们闹腾什么呢,还要不要睡了,明天还要做事。” “就是,你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半夜闹腾可以,我们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 “快睡吧,有什么事天亮后再说。” “累死我了,还不睡,是不是分配的任务太少了。” “你累是因为你要养家。” “你……” “行了,都别说了,引来大队长,今晚谁也别想睡,明早也捞不到好。” “快睡快睡,有事明早再说。” 闻着血腥味的大家,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却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惹事。 有些人则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去惹事。 有些人是真的很累很累了,想早点睡,明天还要工作,哪还管其他的事。 睡在浓重血腥味上的余占福,一觉到天亮,被别人喊醒。 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们,吓的一个激灵坐起来:“你们干什么?” 围着他的众人,看着满脸惊恐的后生崽,很是同情他。 “真是命大啊,他旁边的人自杀了,若是把他也给一起杀了,那真的是……” “幸好他睡着了没发现,不然是真的会连着他一起杀的。” “这样胆小怕事的人好,不然但凡他警醒点,半夜都会被人给一起杀了。” “哟,可怜哦,睡在一个死人身边。” “这人都僵了,可见是死了好久的,吓死我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快把孩子带走,别让孩子看到,免得晚上做噩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满眼都是对余占福的同情和可怜。 余占福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很满意。 他昨夜杀了人不跑不走不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看,现在这些人不就是同情自己吗? 若是他跑了,后面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可他就睡在死人旁边,那就没人会想到是自己杀了对方。 毕竟谁杀了人不跑,还留在死人身边? 没有吧。 听到消息的小队长急慌忙慌的来了,就着村民们的见解,再对上他们的证词和口供,差不多就结案了。 死者孤身一人,性子很孤僻,时常想念自己的老子娘。 终于在昨天晚上,拿他捅了自己几刀。 没死……也可能是疼的受不了,然后割了自己的脖子…… 余占福这个始作俑者:“……” 不得不说,村民们替他的作证,比他自己作的证更好。 余怀艺来了,小队长忙把这事报告给他听:“事情就是这样,是自杀的,昨夜没有一个人听到求救声。” “睡在死者旁边的人也不清楚,今早被其他人喊醒,整个人都懵了。” 小队长朝余占福指了指:“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衣服上也沾了死者的血。” “怪可怜的。” 余怀艺听着小队长同情的声音,面无表情的朝余占福走去。 此时的余占福依然是破烂如乞丐的样子,头发打结如稻草般遮挡着他黑漆漆的面容。 哪怕是陈氏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这是她的儿子。 更何况是不熟悉他的余怀艺。 余怀艺走到瑟瑟发抖,一副胆小怕事的余占福身边:“说说你昨晚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没有。”余占福的声音颤抖不成音,“我什么都不知道。” 余怀艺看着他身上喷射状的血滴,突然提高声音,厉喝:“再不说就拉出去打一顿。” “我我我。”余占福的声音带着一股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 他一哭,先前替他辩解的那些村民们,瞬间就站出来替他作证。 都说余占福是睡到他们喊他起才醒来的,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余队长,你可不能欺负胆小怕事的孩子。” “这孩子吓惨了,你还吓他,这可不行,我可是要告诉余里正的。” “余队长,你若是搞不定,你可以喊余里正来。” “真的,余队长,咱们可不能冤枉胆小的人,你说对不对?” “如果昨天他真的是被别人杀的,我们睡在这里的人,一定能看到。” “没有外人从这里走过。” “就是自杀的,不然怎么没听到求救声。” “怪可怜的这孩子,连身好衣服都没有。” “听说没了老子娘,可这孩子做事实诚。” 低垂着脑袋的余占福,听着替自己说话的村民们,眼里露出得意又讥讽的嘲笑。 第788章 你这孩子 余怀艺并不是看出余占福是凶手,而是觉得,身边人被杀了,对方却还睡的死死的,这有点不合常理。 所以他才会故意威胁余占福这个小后生崽,好让他心虚的招供。 现如今,看到余占福在这种情况下,被吓哭了都还说不知道,他就知道凶手并不是对方。 再加上其他村民们都替余占福做证,他就更不会逼迫。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男人以自杀结案。 余占福什么事也没有,还收获一大堆村民们的同情。 这让他很是得意,抬起头来看着远走的余怀艺背影。 人啊,站在高处了就喜欢威胁别人,以及踩死别人。 他两样都没有,恰好他两样都喜欢。 这场凶杀在联盟村里传遍,更多人同情余占福受了委屈,对他这个孤苦无依的人多了几分关心。 余远航知道这事后,查看了男人的尸体。 可惜没见识过其他凶杀案的他,并没有在这具尸体上看出什么意外来。 也把这事当自杀事件结案。 再村民们对余占福的同情上,发粮食时余远航多发了半斤肉给他,当做是诬陷他的补偿。 余占福看着这半斤肉,咽了咽口水,给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大娘:“大娘,这肉你放进大锅里煮着,分给大家吃了吧。” 大娘和村民们看着这多出来的半斤肉,一脸喜悦,却是没人贪婪:“这是里正发给你的肉,你别拿出来,快拿去自己吃了吧?” 余占福一脸怯怯的:“大娘,若不是有你们护着我,我就要被拉出去偿命了,这肉是我谢谢你们的,拿着吧,拿着我安心点。” 大娘更是一脸心疼的看着他:“你这孩子……好孩子,受苦了。” 其他村民们也都一脸喜色的看着余占福,为他的懂事,也为这半斤肉。 地下室里的人多,住的人也杂,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做饭。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推出几小队,每个小队都有选出来做饭的大娘。 这个大娘是余占福他们这一队做饭的。 这肉给大娘,不管她如何做这顿肉,都会进入他们的肚子里,大家自然是高兴的。 现在粮食和蔬菜大丰收,荤菜也有,可也不是天天都有。 有一顿荤菜,他们自然高兴。 半斤肉赢得他们小队更好的关注,余占福勾唇得意的笑了。 几天过后,这事完全过去了,赵辰奕又带着人出去寻找百姓。 现在天气虽然恢复正常,但外面定依然是吃不饱饭的时候。 他找到人后,那些人若是愿意回来,这联盟村的人就更多了,也为以后发展更好。 且这事是经过项老爷子和项信槿同意的。 同时,项信槿还制定了一套规矩。 第一条就是不准背叛联盟村。 第二条则是自行离开联盟村的村民们,再也不会收进来第二次。 其他的条条框框,看着很为难,但只要没有坏心,就不会害怕这些规矩。 第一条规矩,村民们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你不管在哪里,都会要求你别做背叛的人。 可第二条就有点让人心里不适。 自行离开后不准再回来,这太苛刻了。 大部份村民们很是赞同这说法:“我觉得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自己家里都没这么方便。” “我也赞成,觉得这里好就留下,觉得不好就走,你这样的人谁会要。反正我不会要。” 也有村民们不赞同这说法:“可是天气好了,谁都想回自己的村里。这天气若是不好,为什么不能再回来?” “这话说的太过了,我觉得就是强人所难。若是村里能活下去,谁想背井离乡?离开这里回自己村里一点错也没有好不好?”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到了这里,就得听这里的规矩。 不听规矩的,也不照做的,愤愤不平想要走的,根本不会有人拦。 有些人觉得项老爷子做的太过,闹着说要离开:“项里正就是想造反,他这就是逼着我们当他的子民,我要离开,我不要在这里和乱臣贼子一起。” “我也不想被困在这里,我也要走。” 得到消息的项瓷,跟着项信槿他们,站在城墙上,看着又几百人,拖家带口的推着他们的家当,离开联盟村。 项瓷皱眉:“天灾还没结束,他们就走了……会死的。” “我知道。”项信槿一点也没有犹豫的点头,目光幽沉,“那是他们的选择,离开我不会阻拦,回来就不行。” “这样也是在刷选一批人,毕竟西林军来了以后,还得他们冲上前去保护他们自己的家人们。” 虽然他们项家没有反之心,但保护家人的心一直都在,从未缺失过。 但这么多人,只让他们几个人保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还得他们自己立起来,同外面的坏蛋对抗,才能保护他们的家人。 现在离去的人,可见是自私自利,又好贪便宜,又不愿付出的人。 走了也好。 项瓷点头赞同,目光随着那几百人远去,渐渐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才收回。 天灾没结束,这些人离开,苦的只是他们自己。 待到天灾来了,他们想再次加入联盟村,依着六哥的性子,那是万万不会放他们进来。 她轻叹一声:“我去联盟村里看看。” 夜开和项信柏赶紧往前站,异口同声道:“我们陪你去。” 项瓷三人下城墙来到联盟村,村里人看到他们,都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特别是看小七仙女的目光,那都是带着亮的。 这可是让神仙都疼爱的小七仙女,可得好好保护着。 有小七仙女,才有他们现在的好生活。 断不能忘恩负义的人,还得要对她感恩图报。 报不了,那就好好听话,别给小七仙女的爷爷惹乱子,就是最好的报答。 项瓷堆着笑,一一和这些村民们打招呼。 瞧瞧这些可爱的村民们,真是让人看着都心中欢喜。 有夜开和项信柏护着,这些村民们只是和他们打招呼,并不敢上前来。 可就算是如此,也依然让项瓷把脸笑僵了。 巡逻一番后,项瓷在联盟村闲逛,像极了逛大集的人儿。 第789章 见面不识 余占福早就听到村民们说小七来了联盟村,故意选了人少的路,想避开小七。 生怕小七认出自己来,又怕自己身上对她的恨意,暴露自己心中所想。 想着躲,没有想到依然碰了面。 项小七被项信柏和夜开一左一右的护着,她在前面走的摇头晃脑,东张西望。 余占福看到项小七,就想到他娘亲的死亡,眼里露出阴狠的戾气,拳头紧紧握住。 他好想现在就冲过去杀了项小七,让她替自己娘亲偿命。 可他打不过三柏和开心。 若是只有小七一人,他定是要冲过去,一匕首划破她的脖子。 像前几天那晚,划开那个男人的脖子一样。 看着他眼眶瞪到最大,捂着脖子张着嘴,挣扎着求饶,最后死不瞑目。 可现在他做不到,就只能避着。 正面迎上对方三人,若是现在故意退出或者是躲起来,都会被怀疑。 毕竟那些村民们见到小七,都恨不得冲上去摸摸项小七,好沾染她的福气。 怎么可能会有人还躲着她。 如此,余占福只能低下脑袋,视线在他的双脚前一尺方行动,整个人走的僵硬又胆怯。 他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不会被他们给注意。 项瓷三人看到个如乞丐般的后生崽,都一脸疑惑。 大家住在这里,每天都有事做,只要不是躺着不动,都能吃饱穿暖。 怎么还会有穿成像乞丐一般的人? 想到此,项瓷停下脚步,喊住他:“兄弟,你站住。” 擦肩而过的余占福,听到项瓷的声音,心咯噔乱跳,脚下不停,继续往前。 “哎,你等等。”项瓷从后面追上来。 这下想装袭作哑的余占福,再也装不了,一脸惊恐的盯着项瓷,怯弱道:“你,你想干什么?” 项瓷微挑眉,对方居然不认识自己,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她可是小七仙女,这几大村就没有不认识自己的。 可眼前这人…… 她偏头看着余占福:“你叫什么名字?” 余占福警惕的盯着项小七:“我,我叫钱多福。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能说自己的真名,脑子里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姓,就拿了隔壁村的姓来充数。 多福和占福的意思差不多,是他在这个紧张又迫切的时间段内,最快想到的名字。 项瓷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当然,她也没想着要认识眼前这个小后生崽。 她打量余占福,一脸疑惑:“你应该来了一个多月吧,怎么还是这样子?是不是有人扣了你的粮食和其它?” 最少一个月是赵辰奕最近出去带人回来的时间。 余占福一怔,心头大骇的懊恼着。 大意了,来这里一个多月,再怎么偷懒,也得收拾自己吧。 他为了躲项家人,一直都是这副乞丐样,怪不得项瓷会怀疑自己。 他怯弱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我……我……我娘死了。” 害怕的他,脑子里突然闪现他娘亲的面貌,让他有了主意。 余占福声音带着哭腔:“我娘死了,她对我很好,什么都替我着想,做好,可她死了。” “她死了。” 余占福蹲在地上,压抑着声音细细的哭诉着。 这种哭泣最是破碎,听的项瓷很自责,慌忙安慰:“哎,你别哭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一个从小被娘亲保护,照顾的男孩子,突然有一天失去了娘亲,独自面对这个环境,是挺残忍的。 怪不得这个男孩子这么邋里邋遢。 项瓷蹲在他面前,想自他混乱的发型中看到他的面容,却被头发挡的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到:“没事的,你需要帮助吗?” “我可以让大娘她们帮你,想来你娘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你吧?” 不收拾干净,万一长虱子和跳蚤了,传到其他人身上了怎么办? 想想一群人,顶着虱子和跳蚤,齐齐抓痒的画面,项瓷瞳孔骤然一缩,万万接受不了。 余占福听懂了项瓷话中意思,怔了怔,才恍然大悟的急点头:“我们小队里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娘,她以前也说过……” 他停顿片刻,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只是当时我没反应过来,谢谢你,我知道了。” 直白的话语,让项瓷很不好意思起身摆摆手:“没事没事,那我先走了。” 余占福起身,低着头,一副羞愧不敢看她的模样,脑袋却重重的点了几下:“嗯。” 项瓷满意对方理解自己话语的程度,这才蹦跳着跑到夜开和项信柏身边:“开开,三哥,咱们走吧。” 三人一字排开,说说笑笑的往前方走。 刚才卑微,心虚的不敢抬头的余占福,听着项小七远去的声音,缓缓抬头,面容狰狞:“项小七,我娘说的没错,你就个水性扬花的贱人。” “还没成亲就和夜开勾勾搭搭,还巴着自己的哥哥,真恶心。” “你这种人就该浸猪笼,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如含了一石子在嘴里,含糊不清。 若不是待在他身边,都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项小七是夜开的未婚妻。 可毕竟他们俩没定亲,却成天成天的在一起,这就是水性杨花。 看看哪家姑娘跟项小七这样,一天到晚和后生崽在一起? 且有了这个后生崽,还把自己的哥哥带在身边,像什么话。 哥哥是后生崽,也要和自己的妹妹保持距离。 七岁不同席,项信柏都十八了,怎么还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起? 若不是项小七这个小贱人,有着要霸占自己哥哥的想法,项信柏怎么会和她待在一起。 还有其他后生崽们也是一样。 余占福想着联盟村里其他后生崽们,偷偷说项小七漂亮的话,心中怒火阵阵起:“水性扬花!” 把那么多的后生崽,勾搭的对她神魂颠倒,暗地里谈论着她的漂亮。 “呸!” 余占福对着早就没有影项瓷吐了一口唾沫,眼神狠辣:“定要杀了你替我娘报仇。” 若是项小七答应嫁给他,他娘就不会带他去镇上,他娘也就不会死。 紧握拳头的余占福,死死的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你。” “想杀了她?”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占福心头刹那慌乱,惊恐回头,朝说话的人望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说的话被别人听到了,会不会告诉项小七? 如果他想杀项小七的话,被项家人知道了,他定是会死无全尸。 第790章 杀机四起 脸色苍白的余占福,哆嗦着身子望着对方:“你是谁?” 他是真的吓着了,害怕也是真的。 他绝对不能在还没替自家娘亲报仇,就被别人杀死。 六丫看着这个浑身煞气,又装着胆小的后生崽,眼露不屑:“我可是听到你说你想杀项小七的话,你抵赖不了的哦。” 这就是收了她许多灵气的人? 胆小虚伪都是表面的。 看这人身上满满的煞气,明摆着就是杀了很多人。 果然不愧是她的人。 可这样的人她又很不屑,狠辣就狠辣,凶残就凶残,却偏偏要做出胆小怕事的样子。 光明正大的杀人又怎么了? 藏什么藏。 她做坏事就从不藏着掖着,就要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这事是她做的。 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又能对她怎么着? 敢对她下手,直接杀了就是,躲什么躲? 余占福听着六丫的话,心头杀气涌起,面上还是胆小怕事样,哆哆嗦嗦的就差落泪:“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我没有。” 瞧着这样挣扎的人儿,六丫咯咯咯的笑了:“想杀我?” 余占福心头大惊,他刚有这种想法,对面这个小孩子就说出来了。 她是谁? 怎么有双能看穿他心中想法的眼睛? 余占福惊恐的后退两步:“你个小孩子胡说什么,还是快回家吧。” “你想杀小七,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六丫笑道,“相信我,你可以。” 余占福才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小孩子,天快黑了,快回家去吧。” 六丫笑盈盈的朝余占福走去:“这几天是杀小七最好的日子。等到天气又不好了,你想杀小七,就没那么容易。” 余占福死死的盯着她,不为所动。 他是想杀小七,但不是被别人指使,更不会让别人握着他杀人的把柄。 不然,他以后的生活简直是地狱,更有可能被项家兄弟追杀。 他绝对不会犯这种傻。 看着警惕又有点小聪明的余占福,六丫轻笑一声,朝他挥挥手:“我走了,记住了,杀小七就趁这几天哦。” 这人听到自己说这几天是杀小七的好日子,眼里的光彩都要蹦出来。 他一定会去的,他不相信自己说的,确实会试一下。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会听自己的话。 他可是自己的一把好刀。 余占福看着六丫真的走了,陷入沉思中。 这个小孩子是谁? 说话成熟又条理清晰,还指名道姓的说要让自己杀小七。 面对自己时,一点也不担心惧怕,这孩子很不简单。 余占福眼中杀意再涌,拳头紧握,牙齿紧磨。 这个小孩子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把她杀了,也许某一天她就会把自己的事捅到项老爷子那里。 如果小七真的死了,就算不是自己杀的,这个小孩子也会告诉别人自己杀了小七。 那时的自己走投无路,死路一条,粉身碎骨都有可能。 所以这个小孩子也必须死。 余占福目视前方,低低的笑了:“死吧,都死吧。” 敢阻拦他的人,都得死,一个都别留。 上次让项家人没放出当皇帝的想法,失了一个好机会。 这次……他…… 余占福狰狞的笑了半天,又继续他的工作。 下班后回到洗漱地,他把自己简单的清理一下。 让别人看不清自己的面容,但又不会穿的像个乞丐。 清理过后的他,看着都让人舒服。 做饭的大娘看着他,愣了愣后笑道:“你这样,很好。人啊,总得往前看,再想着以往,你娘知道后也不开心。” 余占福嗯了声没回话。 大娘又说道:“你这头发,要不要我替你整理一下?” 故意留着遮脸庞不收拾头发的余占福,避开大娘伸来撩头发的手:“不用。” 手落空的大娘,见此也没有再有所动作。 吃了晚饭的余占福,睡在他的老位置。 以往这个时候都能睡着的他,此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想翻来翻去,免得惊着别人,只有侧着身子僵硬的躺着。 自睡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死了后,两天后就又有人睡了过来。 死人很正常,但有一个宽敞睡觉的地方却并不多,毕竟有那么多人。 余占福强迫自己入睡,脑子里却自动播放六丫让他杀小七的话。 “杀了小七!” “杀了小七!” “杀了小七!” 余占福再也受不住,猛的起身,拳头紧握。 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着黑暗中的点点火光,喃喃自语:“杀了小七,杀了小七!” 是的,他要杀了小七,他要为他娘报仇。 这几天是最好的日子,他不能错过。 不管那个小孩子是谁,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都要找机会替自己的娘亲报仇。 那不如就找这个时间段,说不定那个小孩子说的话就是真的呢。 看那个孩子身上的穿着,可是比他们联盟村的人穿的好。 且她脸上都是肉肉,皮肤也白净,一看就是吃得好穿得好的人家的孩子。 又知道小七,还能在联盟村来去自如。 综合以上条件,余占福猜测那个小孩子是项家村的。 “和小七有仇?” “不管了,杀小七。” “杀了小七!” 喃喃自语的余占福眼露凶光,双手伸进土壁下,挖啊挖的,把那把杀人匕首给挖了出来。 匕首上染着血成了黑色,与黑暗融为一体,看着诡异又阴森。 余占福看着染血匕首,勾着唇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杀了小七!” 余占福轻手轻脚起身,自那些睡着的人们前方走过。 走出地下室,走出房子,走在联盟村里,朝项家村走去。 因着现在天气好了,也因着项老爷子和其他的里正们要开会。 又因着他们年纪大了,来来回回爬城墙不方便,所以城墙下方开了一个人过的门洞。 这个门洞以前就有,只是那时人不多,天灾又凶残,所以这个门洞才被封了起来。 现在时间正好,就把这个门洞给开了。 余里正谢里正他们都是从这里走过的。 在城墙上巡逻的人,则是从城墙上爬下来。 去其它地方巡逻,确实可以走小门洞。 第791章 恶人占福 余占福借着村里的阴光,小心翼翼来到城墙下。 城墙上还有人在巡逻,只是没像以前那样很警惕,很是轻松。 毕竟人多了,不怕流寇来抢他们。 也因为有了三道城墙阻拦,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爬进内城墙。 余占福站在城墙下,城墙上巡逻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他。 他定了定,看着这个紧闭的小门,心一横,咬咬牙,伸手朝小门推去。 刚才好似锁上的小门,此时无声开启,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来。 余占福心脏狂跳,这个小门居然没关? 随后又想,也是,有了三道城墙,还是村民们巡逻,这小门确实不好锁。 不然去联盟村,和去到谢家村和其他村子的村民们,又要怎么进来? 每次都叫门吗? 那多不雅观,哪有直接开门进来的好。 余占福懊恼极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不过也没事,时间刚刚好,他能去到项家村,就能把项小七给杀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激动的身体都在发热,口有点干。 他舔舔唇,眼中凶光再次涌现。 余占福钻入小门内,穿过门洞,进入项家村内。 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项家村,眼里涌入疯狂的杀意。 他终于进到了项家村! 明明以前他随时都能进到项家村,现在却被阻拦在外面。 幸好现在他又进来了。 项家村比以前多了许多屋子,但总体来说,位置并没有改变。 再加上小七的家是在村子最东方,那样的房子和地理位置,余占福怎么也忘不掉。 这个时间本该休息的村民们,还在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 余占福眼里恨意加深,他们天天做事,入了夜之后就要睡觉,没有一点休闲时光。 可项家村的人呢? 他们不做事,等着他们养,还有休闲时光,简直是罪不可恕。 项家人都是贼,都是坏蛋,都是压榨他们的恶人。 哼,赵辰奕和项家人都是一丘之貉。 若不然,赵辰奕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把百姓们都带到这里来? 就是想让他们这些百姓,给他们种粮食养着项家人。 真是可耻的让人恨不得把项家人都给撕碎掉。 余占福压着怒气,从这些村民们身边静静走过。 听到村民说:“还是小七仙女厉害!” “就是呢,若不是小七仙女,咱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日子?” “她那长相我很喜欢,真想让她做我家闺女啊。” “你这话可别让崔氏听见,不然她得和你干架。” “对对对,你是没看到,崔氏都不怎么和娘家弟弟们在一起。” “那你是不知道另一件事,听说她的侄女想害小七,结果被野兽给吃了。” “恶有恶报,坏人,崔家一家都不是好人。” “还有白家那个大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还敢肖想项家老大。” “哦,你是说那个得了臆想症的白大姑娘,想要嫁给项信松的事?” “你也听说了?” “嘘,这事快别说了,小心被崔氏听到,她又得骂人了。” 他们赶紧转移话题,不敢再就着这件事来说。 自他们身边走过的余占福,眉眼低垂,耳朵却高高竖起。 他本想直接去小七家的,但听着村民们的话后,他有点退缩了,赶紧换了一条路走。 崔家人! 白大姑娘! 都不喜欢项家人,都想要杀小七? 那他是不是可以和白大姑娘联合一起杀了小七? 毕竟如果他今天没得手,下次再想进项家村,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但如果这里有个人接应自己,那成功率就很高。 余占福把路又铺了一层,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往上顶了顶。 差点割到自己的肉。 如果能把自己摘出来,让自己平安,又能杀掉项小七,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可不想死。 余占福顺着路往前走,突然一个小孩子自转角处走出来,吓的他连连后退。 项家村里很富裕,松油灯到处都有,照的村子比联盟村亮。 这个突然走出来的小孩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容。 却能自她身高上看出,这个小孩子比白天见过的小孩子要高。 这不是白天见过的小孩子。 余占福就不怕了,他朝小孩子走去,眼角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她。 “小七今晚上要去村子东边的池塘里放甘露水,你可以去那里等她。” “她放甘露水的时候,守着她的夜开会站远一点。” “那时是你杀她最好的时候。” 小孩子说完就走了,余占福追上去时,只看到她又拐入另一个墙角的半个背影。 余占福再追过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站在原地回想着小孩子的话,轻蔑的笑了:“项小七,你的仇人可还真多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杀死她呢。 甘露水他知道。 东边池塘他也知道,种庄稼的汉子们就是从那里挑水浇地的。 大家都知道是小七仙女给了他们一种让庄稼快速生长的本事,但具体是什么,联盟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联盟村的人问余里正他们,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余里正只告诉他们,你们所有人吃的都是小七仙女给你们弄来的。 只要你们好好听话,绝对不会少了你们吃的。 余占福忍不住轻哼:“不会少吃的,为什么不把他们种的粮食全部都给他们?还分分分,就分那么一点点。” “骗子都没有你们会骗。” “大骗子。” 他住在联盟村,又因为不想露头被项小七盯上,所以他对于甘露水的事,以及池塘的事,知道的更不多。 原来是项小七晚上给池塘注入甘露水,村民们再从池塘时挑水浇庄稼,才让庄稼种的这么好。 “呵,明晚就是你的死期。” 余占福避开项家村民们,来到东边池塘,趴在地上藏入黑暗中。 他要先查探一下情况才能出手,断不能把自己赔上,还杀不了小七。 幸好这几天是月初,月光没亮。 不然他还真得好好想想法子,要怎么躲过夜开的眼睛。 想到夜开,余占福眼中戾气再次涌出。 他娶不到小七,凭什么夜开能娶到? 就凭他住在小七家吗? 狗男人。 余占福趴好后,目光落在小门上,等着小七和夜开朝这里走来。 第792章 月黑风高 四月初的夜晚,月亮小小的,暗暗的,看不清大地上的一切。 半夜时分,人们早已进入梦乡,虫儿稀稀疏疏的鸣叫着,却又听不太真确。 大树长出了绿叶,青草也长高了。 月黑风高时,纵使有人趴在青草丛中,就算是仔细看,也不能太能看得出来。 项瓷一蹦一跳来到东边大池塘,身后跟着夜开,浅笑宠溺的看着她的调皮,满心欢喜。 绝大多数时间,陪着项瓷出来赏甘露水的都是夜开,项家其他人都不会和他抢。 项家村的村民们对于小七仙女,给大家降甘露水的事都知道,心中对她感激同时,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输入给酒壶。 联盟村的村民们,三分之二的村民们都感激小七仙女的甘露水。 还有三分之一的村民们,则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自私自利,虽没有背刺之人,但白眼狼却也是有的。 项瓷想要这三分之一村民们的信仰之力,但对方不愿给,她也不会强制去索取。 就如那些自行离去的村民们,除了赵辰奕最开始劝说两句,再也没其他人去劝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且你再劝,对方越以为你想要他什么,不如一切都随大家的选择。 虽然大家都知道甘露水,是小七仙女从净瓶娘娘那里求来的,项瓷也不会大白天的,当着众人的面降甘露水。 实在是太太太羞耻了。 也是不愿被围观,真的被大家当成神仙来跪拜。 人可以扮神,但不能真的把自己当神。 所以项瓷才不愿白天当众降甘露水,而是选择半夜时分,带着夜开来悄悄来降甘露水。 东边池塘中的水,大部份都是融化后的雪水,冰冷刺激,浇到同样被冰冻的大地中,万万不行。 于是,项瓷把甘露水冲进池塘里,让村民们用这个甘露水浇大地和田地。 如此被雪水冻伤的大地和田地得到治疗,大地能生长出青草,田地能种出庄稼。 此时池塘里的水,十分之九都是甘露水,才会让村民们给庄稼用了之后,成熟的那么快,来一个大直收。 所项家村和联盟村的所有村民们,都能吃得饱饭。 当然,如果项瓷的甘露水没那么多,她也不会如此大方。 她走到池塘边,双手放进池塘的水里面,甘露水随着她双手手指的释放,滚滚冲进池塘里。 她进入识海中,看到覆盖十二村子,已经延伸出平安镇到达其它镇边缘的酒壶,笑的见牙不见眼。 十二个村子,加几座山,再加上平安大河,以及整个平安镇,还有现在这个镇子,真的是很远的地方。 当初毒蚊子出世时,项瓷跟着夜开和项信柏去给其它镇送甘露水,就是去的最远的地方。 现在酒壶的范围,已经延伸到了她所知道的第二个镇边缘。 双手伸出池塘里释放甘露水的项瓷,凝视漆黑水面,拧眉沉思。 两年时间,她的信仰之力没有断过,酒壶也越变越大。 那如果等到赵大人,把越来越多的百姓们,带到这里来,得到更多的信仰之力,她的酒壶是不是会变的更大? 如果变得更大,她的能力是不是也就更大,然后就能和白玉妖同归于尽。 六丫说自己和她共享了生命,六哥也同意这个说法。 那想要真正的杀死六丫,是不是就得拉上自己的命? 不然,就算杀死了六丫,自己没死,她还有可能重来? 若不然,整个白氏家族为什么消灭不了一只妖? 项瓷这个想法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开开和六哥。 她不是怕死,也不是怕和六丫同归于尽。 而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们,在知道自己要和六丫同归于尽时,说的那些煽情的话。 她不太会说话,也不懂怎么安慰人,更害怕别人对她太好。 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回报不了,有时就不想面对接受。 别说她矫情,她只是不愿让别人承担她该承担的痛苦。 前世的她虽然姓楚,可她身体里还流着白氏家族的血液,她有责任担着除掉白玉妖的重担。 项瓷对着黑漆漆的水面,做了一个鬼脸,抿了抿唇,又冲着水面露出八颗牙齿,笑了笑。 瞧不清水中自己的样子,却能想像此时的自己有多傻气。 她不太聪明,许多事也想不明白,可她懂一个知恩图报的道理。 也懂拥有金手指,背负血海深仇的自己,该承担什么责任。 前世今生的她,承担的都是同一个任务:杀了白玉妖! 她被保护的太好,现在的她,也该回报白氏家族保护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无论代价是什么。 池塘的水慢慢涨,涨到她手腕上方,她起身退到上方一块石板上,不让池塘的水淹了自己的鞋。 站在第二块石板上的她,待到水淹到手腕上方一寸时,又后退到上方的石板上。 总共有五块石板,待到她退到第五块石板上时,这池塘的水就该满了。 退到第四块石板上,项瓷感受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夜开,微微回头朝身后望去:“怎么了?” 一般她放甘露水时,不管是开开还是三哥,或者是四姐五姐,她们都不会靠近自己。 虽没人说为什么,但他们都统一这样做了。 她曾经猜测过,可能是不想让自己难做,也有可能是不想亵渎净瓶娘娘。 怎么开开这次却往自己这边走来呢? 黑夜中,项瓷只能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影,并不能看到他的五官。 人影未出声,而是再次朝她靠近。 项瓷心一凛,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开开。 她大喝:“你是谁?开开……” 那道人影见项瓷要起身,如颗炮弹般猛的冲过来,整个人跳起,手朝项瓷划去。 黑夜中看不清对方手中握着什么,项瓷却自对方握着的形状中猜出那是一把匕首。 她自己用的就是鱼肠剑,天天把玩,哪能不懂这个武器的厉害。 半起身的项瓷心头大惊,急速退后。 后面是石板,石板呈台阶形式,一退一低,根本就站不稳。 更何况眼前还是直取人性命的杀招。 一个不察,都会被对方给划破脖子去和阎王爷喝茶。 项瓷本能的伸手去接,一把握住刺出来的匕首,掌心传来刺痛。 她知晓自己受了伤,此时的她顾不得如此,再次后退,一脚踩空,摔进池塘里。 第793章 半夜刺杀 离项瓷二十米远的夜开,听到小七喊自己,迅速回身,看到一抹黑影,手握武器朝小七刺去。 他心头大骇,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对方面前,一脚踹过去。 对方被踹飞,小七也在此时摔入池塘中。 他知道小七会游泳,也知道池塘里的水是甘露水,不会对小七造成伤害。 他没有去救小七,而是第一时间冲向黑影。 若此时放走黑影,对方会卷土重来。 最为主要的是,对方藏在黑暗中,自己等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要害小七。 唯有抓住对方,才能把这危机掐死在摇篮中。 不再给小七造成第二次伤害。 夜开一个饿虎扑食,朝对方扑去,抓住对方手臂。 余占福大惊,他刚才偷袭小七都没能把小七怎么着,现在正面对上夜开,他是万万没有胜算的。 要是刚才他能一击击杀项小七,不让她出声,夜开发现不了,也就不用对上他。 此时他若是被夜开抓住,他必死。 最为可恶的则是项小七,他实在是太敏感了。 自己不过是从草丛中爬上来,靠近她几步,她居然就发现了自己。 还喊出了声。 现在引的夜开前来……他不能再对打,他现在得想办法逃走。 被抓住一条手臂的余占福,很想舍弃自己这条手臂,可他不敢,怕明天被他们查到。 更主要的是他怕疼。 他狠不下心来扭断自己的手臂,只为摆脱夜开的纠缠。 更何况,若是自己没了手臂,夜开明天带人去联盟村搜查,自己躲都没地方躲。 现在出了联盟村,他独自一人在野外,那是万万不能活下来的。 他不想离开联盟村,又想杀了小七,二者都要,都不能舍弃。 余占福痛的发出沉闷的惨叫,被抓着的手臂,带顺着夜开的拽而送,希望对方能放了自己。 夜开眼含狠戾,誓要把余占福抓住,斩断一切危险。 更甚至是能逼出他背后的同伙,让小七不必再受这等危险。 恰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鸟,直直的朝夜开眼睛刺来。 夜开惊骇,下意识闭眼抬手,打飞小鸟,左手还紧抓余占福不放。 这个空档,惊恐万分的余占福眼中发狠,手中匕首对夜开的脖子狠厉划去。 划手刺胸算什么好汉,要动手就要让对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一切都是儿戏。 匕首带来的劲风,夹杂着浓浓杀气,让夜风急速退后。 那只被打飞的小鸟凶猛的再次袭来,飞落在夜开头顶上,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嘴巴子。 小鸟的嘴还没到能把人类头盖骨啄开的地步,但这一下子,也啄的夜开脑袋嗡嗡嗡的疼。 余占福趁此,甩飞夜开的手,不敢再恋战,拔腿就跑。 夜开想追,小鸟扑腾着翅膀,疯狂朝他眼睛啄来。 这若是啄中,必瞎! 夜开急忙后退,双手握拳,舞舞生风,抓着机会对着飞来的小鸟一拳轰过去。 小鸟撞到夜开的拳头上,被震碎。 掉落在地上,没了生息。 抬手护眼的夜开,放下手臂,看到余占福朝联盟村疯跑。 是联盟村的人。 夜开这才转身朝池塘冲去,声音焦急:“小七!” 项瓷已经自水里爬上来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望着跑进联盟村的背影:“认出是谁了吗?” “没有。”夜开把项瓷拽上来,脱下衣服替她擦脸上头上的水滴,“应该是被六丫控制的人。” 项瓷任由他给自己擦水滴:“为什么?” 夜开一边自责自己没保护小七,一边忍着怒气解释:“那人的打法没有章法,不像是个练过的,凭的都是本能。” 一个人有没有练过,会不会打架,上手就知道。 再者,若是对方真和小七有仇,没有身手哪里敢来刺杀有人保护的小七? 只有被六丫控制的人,才会在没有身手的情况下,还愿意来一试。 因为就算是被夜开或者是小七杀死了,六丫也不怕被他们查到头上来吧。 可惜这次夜开只猜对了一半。 夜开替小七擦去脸上头上的水滴,再把他的衣服披在小七身上,掩盖她被打湿的身体:“刚才还有一只小鸟跟着一起攻击我。” “不然那人跑不掉。” 被水打湿的身体,曲线分明,引人遐想。 哪怕在这个夜里看不太真确,也是对小七的不尊重。 夜开微微别开目光不看,他虽和小七确认了关系,但还没到成亲,就不能去乱看。 他都不能看,走回村的那段路,更不能让别人看,免得有人心思不纯的说出对小七不善良的话来。 披着夜开衣服的项瓷,低头摸了摸掌心的伤口。 被匕首割开的伤口,在掉进池塘里,就自行愈合了。 项瓷怕夜开自责,并未说,此时则在想夜开说的话。 鸟类夜里都没有视力,又怎么能出现在这里攻击开开? 不是六丫做的手脚还能是什么。 项瓷跟着夜开来到先前战斗的地方,夜开捡起那只小鸟,抖了抖:“它要啄我眼睛,被我一拳轰死了,也是不怕死的打法。” 夜太黑,并不能看清这是一只什么鸟。 项瓷扫了一眼死去的小鸟,抬眸又看向联盟村:“先回家,告诉爷爷和六哥。” 两人原路返回,遇到巡逻的村民们,看到小七湿漉漉的样子都很好奇的问怎么了。 项瓷尴尬的打哈哈道:“不小心踩空掉池塘里了。” 没说谎,确实是在对方偷袭自己时,后退踩空掉进池塘里。 夜开紧抿唇,一句话不说,但他浑身戾气却怎么也消不掉,自责愧疚。 回到家,家人们都睡了,夜开想喊醒其他人,项瓷却摇头说明早再说:“是六丫控制的人,你现在把家人们喊醒,他们也没办法帮咱们,何必闹醒他们。” 这说法也对,夜开给项瓷烧了热水,让她洗个热水澡再去睡。 洗好澡的项瓷,回到她的房间里,走到六丫炕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小孩子睡姿应该是千奇百怪的,绝对不会是板板正正的睡。 但六丫的睡姿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她的睡姿板板正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睡的那叫一个大家闺秀。 第794章 同仇敌忾 项瓷看着六丫的睡姿,手都扬在了她的脸上方,最终还是没有甩下去。 把六丫打醒了,会吵醒四姐五姐,然后是全家人。 算了,明早再打也不迟,反正她跑不掉。 项瓷朝自己床位走去时,睡的板板正正的六丫,眼皮微微颤抖,随后颤颤巍巍的睁开一条缝。 六丫半睁眼朝项瓷背影望去,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差点以为项小七要动手打她。 那个余占福也是个废物,天时地利还人和的,自己都替他造好了一切时机,他居然都没能把小七给杀了。 这若是自己能杀小七,还用得着他出手。 废物! 六丫不敢有所动作,更不敢出声,闭上眼争取好好睡一觉,明天好迎接项小七的怒火。 项瓷来到自己床位,脱掉衣服上床躺下,再把眼睛上的红丝带解下来,放进怀里。 她倒不是怕六丫偷走,而是放在别处,睡醒后,她怕自己找不到红丝带,还得麻烦家人们。 一夜好眠,项瓷睡醒后,揉揉眼睛把红丝带系在眼睛上,一手揉着后脖颈,一手摸着肚子。 她昨天居然梦到了余占福。 梦中的余占福捅了她一刀,鲜血直流。 她记得自己以前做过这种梦,没有想到这次依然做了这种梦。 难道是因为昨晚上的刺杀,让她把这尘封已久的梦境给翻出来了? 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项瓷一边穿衣服一边朝六丫那边望去,大家都早已经起了,六丫也不见了人。 她来到院里,只有严氏在打扫院子,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严氏看到她,微笑道:“起来了,她们都去锻炼了,你洗漱后是先吃饭还是去锻炼?” “去锻炼吧。” 项瓷洗漱好后去锻炼,然后再跟着夜开他们一起回来。 早饭间,夜开和项瓷把昨晚遇到行刺说给家人们知晓。 已经难得发火的项老爷子,一拳砸在桌子上:“藏在联盟村里的行刺!倒是敢,老大,你想办法把那个人给揪出来,别让他像只老鼠般,躲在暗处放冷箭。” 项仁州听到有人行刺他的宝贝闺女,心头大火,朗声道:“是,爹,我一定会把对方给抓出来,碎尸万段。” 项信柏直接走到六丫面前,把她手里的碗抢过来:“是你做的对不对?” “没有。”六丫打死不承认,反正他们没证据。 自己不承认,顶多就是一顿打,若是承认了,那就是傻子。 项信槿目光幽冷的盯着她:“就是你做的,你怕了。” 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 六丫强装镇定的对视六爷:“没有。” 项信槿没有再出声,低头吃早饭。 项信柏还等着项信柏把六丫逼着承认是她派人行刺小七的,哪想到没等到小六接下来的话语,他怔了怔:“她说不是你就不问了?” 项信槿淡淡道:“让小七打一顿就好了,问那么多浪费口舌。” “也对。”项信柏把六丫拎到小七脚边,邀功般冲小七笑道,“怎么样,要我拎着吗?” 项瓷摇头,放下装有蛋炒饭的盆,从三哥手里接过瑟瑟发抖的六丫,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六丫身上。 外加用脚踹。 孩子们早就在小七动手时,被家里长辈们给捂着眼睛和耳朵。 二丫冷冷的看着,面无表情。 三丫自捂着的眼睛缝中,偷看小七打六丫,心脏怦怦乱跳。 眼里有着恐惧,又有着无奈,还有赞同。 好人坏人她分清后,她就会无条件的站在好人这边。 经过上次二姐告诉她实情之后,她暗中观察六丫,已经确认六丫不是她的好妹妹。 因为六丫再聪明,也聪明不到这个地步。 且她的聪明,完全不是大家嘴里所说小孩子的聪明伶俐,而是思想及做法和大人没什么区别的成熟。 小孩子再聪明也不是大人的成熟,多看看就知晓六丫并不是她的妹妹。 既然不是她的妹妹,那就不必心疼她,而是要把这个占扭她妹妹身体的坏蛋给打出去。 只是,她不明白小七只打六丫,而不杀死她? 三丫看着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六丫,沉下眼眸,她要怎么劝说六丫把身体还给她六妹妹? 不管了,总得试试才行,就趁她被七姐打了之后最伤心的日子里劝说她吧。 她的想法要实现,让她不必再惹七姐生气,也不必让二姐恼怒的像一把冰刀。 也可以替自家妹妹报仇,夺回她的身体。 三丫不懂太多,也不知道整个故事,更不知道为什么小七不把六丫打死的真相,她只知道要夺回她妹妹的身体。 夜开比划昨晚行刺之人的身高:“跟我差不多高,比我瘦点,身上有皂角的味道,应该是刚洗过澡和头发。手里握着一把这么长的匕首。” 比他们鱼肠剑要长一点的匕首。 饭后,项仁州带着项仁和跟项仁永,以巡逻的名义,前往联盟村搜查昨夜行刺之人。 这若是在联盟村里有出现过,他们就有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人。 项瓷也因为昨晚的行刺,崔氏不准她出门。 项婉项龄陪着她在家,夜开和项信柏他们一行人也加入搜索中。 三丫偷偷的跟着六丫,然后跟着她去了联盟村。 天气好了之后,项家村可以自由出入联盟村。 联盟村的人却不能自由出入项家村,所以大部份时候都是项家村的孩子前往联盟村玩耍。 三丫看着六丫一拐一拐走走停停,心也一上一下的晃荡着。 六丫挨打了不在家休息,却往外面跑,这一定有猫腻,她跟着说不定能把昨晚行刺小七的凶手给找到。 同时说不定还能让那个占据六丫身体的坏蛋,退出六丫的身体里来。 天真的三丫跟着六丫躲躲藏藏,来到一处大空地上,许多小朋友们都在这里玩耍。 孩子们的玩具虽然就那几样,但胜在这里的百姓们来自很多地方。 又因为这里百姓们什么手艺的都有,所以玩具的花样也就多了许多。 一群小朋友在一起,互相交换玩具玩耍,所以六丫来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三丫看到六丫走到一张小板凳上坐下,冲她招招手,笑的甜蜜蜜:“三姐,快来。” 第795章 引姐入瓮 见到六丫朝自己招手,三丫瞳孔骤然一缩。 还不敢确认的左右张望后,确认六丫真的是在喊自己,这才过去,站在她面前:“你是哪里的妖怪,快离开我六妹的身体。” 直白的话语,让六丫咯咯的笑了:“我都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三丫不明白她的话,脱口而出:“你在等我?你知道我在跟踪你?” “哎!”六丫双手捧脸,笑的一脸无奈又嘚瑟,“你就跟在我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你,怎么不知道。” 三丫懊恼极了:“那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把我六妹的身体还给我,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不然我就请道士来做法,把你赶出去。” 看着天真的三丫,六丫笑嘻嘻道:“其实吧,我是想再留你两年的,可你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撞上来呢。” 三丫皱眉:“什么留两年?” “我饿了。”六丫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起身走人,“我要去找福哥哥,他说若是别人欺负我就帮我打回去。” 本不想跟过去的三丫,听着这话,眼珠子一转,抬脚就跟上了六丫。 福哥哥! 还帮着六丫欺负别人? 三丫呼吸都有点急促,那个叫福哥哥的人一定是昨晚行刺七姐的坏人。 不行,她现在不能害怕,她得跟着六丫,把那个坏蛋给抓到,再交给七姐。 三丫心跳加速,紧张万分的跟在六丫身边,声音都有点颤抖:“你别乱跑,我跟着你呢。” 天真烂漫的六丫回头冲三丫一笑:“三姐真好!” 三丫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同手同脚的跟在六丫身边往前走。 心中想着,等见到那个福哥哥,她就回去告诉七姐,把那个坏蛋给抓起来。 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对七姐下黑手。 三丫跟着六丫东转西拐,来到一处小巷子里。 村里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设计的,哪怕在仓促下做的联盟村,也是坐北朝南。 坐北朝南的联盟村,也有几个漏洞房子背靠背。 此时的三丫跟着六丫来到的巷子,就是背靠背的小巷子里。 六丫停下脚步,一路跟的忐忑的三丫,战战兢兢开口:“怎么不走了?” “福哥哥等下就来,咱们等等。”说着,六丫往房子旁的石头上一坐,双手撑着下巴,一摇一摆开始晃荡。 三丫实在是看不得她这没型的样子,好声提醒道:“你坐就坐好,别摇来晃去……” 话没说完,看到六丫眼上的冷意,三丫吓的呆愣当场。 三丫还小,不懂杀意,可她看着六丫的眼神,就觉得很害怕,自然不敢再出声。 六丫笑的天真,语气却森冷:“真给你脸了是吧?” 三丫看着这样陌生的六丫,心头大骇,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跑。 她要回去找二姐,告诉她六丫和福哥哥的事。 刚跑几步,转角处走出一个削瘦的后生崽,他手里没有拿武器,身上的煞气却看的三丫疾速后退,惊恐失色:“你,你想干什么?” 余占福只是下意识来这里走走,没有想到居然遇到了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小姑娘,还是昨天遇上让他去杀小七的孩子。 昨晚上他也确实去刺杀了项小七,只是行刺失败了。 如果没有夜开,他昨晚一定能把项小七给杀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替他娘报仇,就差那么一点啊。 现在项家那几条疯狗,正到处找人。 虽然他没有被折断手,也没有受伤,可心中还是很紧张,生怕项家疯狗,从夜开说的话里,找到自己。 余占福知道,一旦项家疯狗找到自己,自己绝对死路一条。 他害怕,他不敢赌,所以躲到这里来。 哪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昨天那个小孩子。 对方还带了另一个小孩子过来。 且这个小孩子在看到自己时,一脸恐惧的样子,着实让他忆起他杀人时那些目击者的表情。 就是现在这个小孩子脸上的惊恐模样。 余占福双眸阴鸷狠辣的盯着三丫,再看向双手托腮,笑望自己的六丫,他磨牙:“她看到了?” 六丫笑眯眯的点头:“不错,挺聪明的吗,所以我给你带过来了。” 余占福脸上的杀意大起,袖中匕首咻的滑落在手里。 三丫没听懂他们打哑谜般的话语,在看到余占福手里滑落下来的匕首时,她就明白了一切,惊呼出声:“你是福哥哥?” 六丫真是要笑死了,说小七蠢,这个比项小七还要蠢。 蠢的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项小七还有人保护,三丫有谁保护? 二丫吗? 二丫那人就是个管杀不管埋的小人,把三丫拉出来,让她看到黑暗,却不告诉她进了黑暗要怎么抵挡才能看到光明。 任由三丫一个人摸索一条生路,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三丫虽有十岁,但她的人生,不过是从高家村到项家村。 经历过最多的事,就是做家务和挨打,且还是不懂反抗的那种。 在项家念了半年的书,再聪明也只识千字文。 总不能让她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野丫头变成神童吧? 连天灾真相都不懂的三丫,你想她能懂妖魔鬼怪,阴暗诡谲,暗渡陈仓? 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和暗中藏话,以及她们走一步看十步的路子? 不,三丫不能。 二丫却把什么都不会的三丫,强行拉进阴暗诡谲中,让她看到黑暗和凶残,却不告诉她保命法子。 任由她用自己的真心,在这个泥泞路中,跌跌撞撞的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这怎么可能。 在这种惊天大局中,真心是最没用的保护。 二丫她不是很聪明,她有的只是狠辣和倔强,以及不服输,撞破脑袋的勇往直前。 项信槿看中的也是她的这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才让她成为一把好刀,而不是成为一个军师,更不是伙伴。 若不然,项信槿数次出行都会带着二丫。 可他没有带,这就可以猜出他的心思。 三丫她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觉得住在项家,就该保护项小七,才能有脸面的继续住下去。 六丫嗤笑,人类就是这么无情又自以为是,真是浪费她感情。 能杀一个是一个,这个三丫,杀了吧。 第796章 三丫之死 余占福听到‘福哥哥’三个字,阴冷的笑了:“原来都知道啊,那就去死吧。” 杀不了项小七,杀谁都一样。 握着匕首的余占福,面容狰狞的朝三丫扑过去:“死吧!” 三丫惊恐失色,转身就跑,目光落在六丫身上,她明白了。 是六丫故意引她过来的。 可为什么? 六丫和福哥不是想杀七姐吗? 杀不了七姐却要杀她,难道杀了她就能达成他们所想? 她不明白。 笑眯眯的六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三丫,突然伸出一条腿。 三丫见六丫伸腿,哪怕踩不着她,也绊不倒自己,她还是下意识收脚。 快速奔跑的她,踉跄朝前扑去。 虽没有摔倒在地,还是在收势站直身体时,晚了一步。 身后响起余占福狰狞的笑容,三丫惊恐不敢回头,抬腿再想跑,一股刺疼自后背传来。 三丫整个人定在原地,惊骇的张大嘴。 疼痛猛的一拔,又一股疼痛刺入她后背。 三丫嘴里发出嗬的一声响,想再多发出一个音节也做不到。 她的身体被大力拽向后方,又一股刺痛传来。 三丫看着六丫放大的面容,心骇的全身颤抖,背上的刺痛持续放大,把她整个人淹没。 六丫看着三丫滴答掉落在地的鲜血,嘴里啧啧啧的:“你这刀子不行啊,连她这个小的身体都没刺穿,该换一把了。” 捅了三丫三刀的余占福,整个人都癫狂着,微低脑袋直视六丫:“怎么,你想试试?” “一个建议而已,听不听随你。”六丫双手环胸打量三丫,“你杀了她。” 余占福抬头,双眸通红嗜血,死死的盯着六丫:“我也可以杀了你。” “别那么暴躁吗。”六丫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三丫胸口上,“把她的心挖给我,我不就成了你的同伙吗?” 余占福怔住了,他还真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成为自己的同伙? 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六丫:“你要她心干什么?” “吃啊还能干什么。”六丫一副你是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干不干?不干我走了可就不是你的同伙。你还得担心我揭发你。” 余占福瞳孔瞪大,见鬼一般的看着眼前这个在他腰身处的小不点,惊愕道:“吃她的心?” “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这么不好用了?”六丫单脚拍打着地面,一脸不耐烦,“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可就走了。” 余占福冷冷的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和她一样蠢。”六丫下巴点向还在喘气的三丫身上,“她被我骗过来让你杀,你蠢的我都站你这边了居然还推开我,活该你不能替你娘报仇杀了小七。” 说别的话余占福都可以不在意,但说到他娘,那就不可原谅。 余占福眼中杀意暴涨,手里的匕首猛的自三丫背上拔出来。 刚扬起就听到六丫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都说你蠢了你还不承认,我看到你杀人都不跑,还愿意做你的同伙,你居然都不知道利用,还在那里想七想八,不是蠢是什么?” 余占福气的浑身颤抖:“你……” “你什么你。”六丫轻蔑讥讽的嘲笑着他,“我都不怕你,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行了,闹什么闹,快把她心脏挖出来,废什么话。” 余占福不是想拒绝挖心脏,而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小孩子去告发自己。 见小孩子如此坚定这个挖心脏的事,他没再犹豫的把三丫转了个身,手中匕首刺进她的胸膛里。 “噗嗤!” 刀子刺入肉里的声音清晰,鲜血狂飚。 滚烫的血飞溅在余占福脸上,令他狂喜疯狂,手下匕首沿着他熟悉的位置走向。 双手环胸的六丫,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嘴角高扬。 这就对了,这就该是她的。 同一脉啊,多香! 她就是六丫,六丫就是她。 三丫和她同父同母,她的血她的肉就是她最好的养分。 帝王星快到了,而她的封印还有两年多才能解开。 她确定不了的同时,也是因为她的预知能力没了。 同样的,小七身上的预知能力也没了。 她预知不了,小七也预知不了,所以她不知道后面的走向是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被小七盯着,逮着她打,防备着她,她得先出手。 同类相食是毒。 只要她吃了三丫的心脏,她就会生病,甘露水都治不好的那一种。 同时,与她共享生命的项小七也会生病,甘露水都治不好的那一种。 如此,就算帝王星来了,项小七也感知不到。 只要没有帝王星的帮忙,她就能等到封印解除的那一天。 她要拖延时间,让她在八百年前制下的灾难,在这五年内全部实行。 不然,反噬到她身上,她会陷入昏迷。 昏迷后的她,八百年前布下的天灾不再出行。 可待到她醒来后,天灾又将重现。 她重现,天灾现,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可若她昏迷,白氏后裔和楚氏后裔守护的八卦山,以及十二辟卦将会复苏。 项小七到时不但会隔代遗传的得到白烛离的传承,还会得到白胧的帮助。 八百年前她输了,这次她铁定不能再输,哪怕受伤。 该死的白烛离,都是他骗了自己,不然她怎么会输。 还有那个帝王星。 按照她的安排,他应该死在皇宫里才是,怎么没死还往这里来了? 六丫面容狰狞,愤恨的差点把牙齿给咬碎。 她当然知道帝王星之所以没死,一定是白烛离和白虚谷动了手脚。 可动了什么手脚,她却不知道。 帝王星不是太子就是皇帝,所以她就让人灭了这两年的太子和皇帝。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让人直接灭了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都没了,太子和皇帝更没有,帝王星也就没了。 假帝王星就算上位那也是假的。 这个楚国都灭了,成了萧国,怎么还有帝王星? 还往项家村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六丫若是全盛期,可以给帝王星制造很多麻烦。 可她现在是一个自身难保的人,对付不了帝王星,只能拖延时间,阻拦自己,也阻拦项小七。 三丫是她的同胞姐妹,她若是动手杀三丫,会被天雷劈打。 所以她只能借助余占福的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个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人肉把自己给吃傻了,都不太听得懂人话。 早知道就把他放身边养了,瞧那傻熊样,真恶心。 第797章 两败俱伤 六丫看着还在跳动的心脏,双眸放光,迅速伸手捧住这颗血淋淋的肉团子:“哇,好美!”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肉团子在掌心的跳动。 怦怦怦…… 六丫眼里的光亮,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味道香的她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口。 余占福瞳孔瞪大,看着满嘴鲜血,一脸享受的六丫,吓的把手中尸体扔掉,扶着柱子呕吐不已。 三丫躺在温暖的地上,身体却慢慢冰凉。 阳光温度慢慢加热,却加热不了这具身体。 瞳孔慢慢扩大扩大……黑色的瞳仁里印着几个疾速奔跑的人影。 夜开和项信柏看着地上的人儿,心骇的脸色发白。 报信的村民看着尸体胸口的黑洞,扶着杆子吐的稀里哗啦。 后面追上来的村民们,瞧着这一幕,有吐的也有没吐的,但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夜开看着三丫身上的小黑洞,左右张望:“心没了。” 紧握拳头暴躁的项信柏,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咬牙切齿:“怎么敢的啊,才这么小的孩子,光天化日之下,挖心干什么?吃吗?”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看见。 夜开把三丫的尸体抱回项家,项瓷已经扯着六丫在打了。 一拳一拳到肉,哑着声音质问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六丫护着脑袋,呜咽出声:“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我只是吃了她的心而已,她人真不是我杀的。 所有人都知道是六丫做的,但六丫不承认。 项瓷就算把六丫打死,这事也得不到解决。 若是对六丫使用其它暴力,小七也会受到伤害。 就只能让小七自己动手,可听着六丫死倔的话语,每一个项家人心中怒火都腾腾直起。 四丫五丫和大宝,已经被白春桃和谷氏还有怀孕的石氏,拉去了地窖里。 这里画面太血腥,也太残忍,小孩子看了会做噩梦。 二丫跪坐在三丫尸体旁,沉默着沉默着。 她没有哭,只是定定的看着三丫的面容,静静的,静静的。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项信槿目光自二丫身上移到六丫脸上,忽的瞧着她面色不对,赶紧上前去拉小七:“小七,可以了……” 话未说完,六丫噗的吐出一口血,面容极速苍白,看着像是要死的样子。 这样的六丫,把项家人都吓了一大跳。 六丫可是和小七一起的,她若是有事,小七不会也有事吧。 项瓷也怔住了,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再看着奄奄一息滑落在地上的六丫,喃喃道:“怎么会……噗!” 话没说完的项瓷,噗的吐出一口血,身体绵软倒下去。 “小七!” 站在她身边的项信槿,一把接住她,惊恐道:“快,甘露水!” 迅速冲来的夜开,解下腰间竹筒,把甘露水往项瓷嘴里灌。 甘露水灌进去很多,项瓷却依然软绵绵的靠在项信槿怀里,没有好转,且面色更加苍白。 项家人急切的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连万能的甘露水都救不了小七,他们有什么办法。 项信槿眼一转,目光落在六丫身上:“三哥,给她灌甘露水。” 项信柏恨不得一脚把六丫给踹死,但现在并不是任性的时候,而是要挽救小七的时候。 三疯子拿出竹筒,捏着六丫的下巴强行给她灌甘露水。 同样的,甘露水灌进去很多,六丫没有好展,依然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好像要死去。 项家人惊的手脚冰凉,赶紧去请项铃医。 项铃医到时,项瓷和六丫已经被抱进屋里。 他给小七把过脉后,紧拧双眉:“五脏六腑受到严重伤害,得好好养着。” 项家人的目光落在六丫身上,有猜想却不想承认。 项铃医又给六丫把脉:“五脏六腑也受到很严重的伤害,和小七一样,她们俩个……都要好好养着。” 他心中有好奇,却没问。 有些事能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就不能告诉你,问多了对你也没好处。 项铃医目光落在竹筒上,眉头紧锁:“如果这个不行,那就只能靠她们自己养着,一切都随她们的意,说不定会慢慢好起来。” 路上时,项信柏已经把事情前后都告诉了项铃医,现在看过病人,他也无能为力。 项铃医再次深深的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医者。 不然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还是医不好他想要医的人? 此时的项铃医不去想,为什么连甘露水都医不好,他却要医好呢? 这就是身为一个医者自问的好现象,可惜他被困在这里面了。 他长长叹气:“还得是年轻一辈啊,影子就比我强。” 他的小儿子项礼影,对医术有着强烈的理解能力,只是被老伴强压着不让学。 自己这段时间变好,也努力在改变自己让老伴刮目相看。 老伴现在对于小儿子跟自己学医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再好好的教导个十几年,小儿子一定比自己强。 项礼影:不,不用十几年,过个几年就够了。 你儿子的能力你一无所知。 项铃医走后,项家人用他留下的药材,配着灵泉水熬药给小七和六丫喝。 因为在他们眼里,小七之所以五脏六腑受损,是被六丫给牵联的。 如果只给小七喝药,六丫不喝药好不起来,小七也好不起来。 只有六丫好了,小七才能好。 他们不在乎六丫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小七的伤痛。 心中再大的火,也得努力养着她,侍候她,好让小七少受点苦。 躺在炕上的六丫得意的笑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现在又庆幸自己选择和小七绑在一起的聪明。 预知能力消失就消失吧,反正有小七替她分担一半的幸福和灾难。 喝完一大碗苦药的躺在炕上的项瓷,有气无力道:“真不该是这样的,太折磨人了。” “杀三丫的凶手找到没有?” 项婉替她擦擦嘴:“六哥她们带着二丫去找了,人就在联盟村,总能找到,只是时间早晚。” 项瓷磨着后槽牙:“真狠。六丫,你丫的真是太狠了,你怎么能对三丫下那种狠手。” “我没有。”六丫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杀三丫。” 项婉突然轻笑出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你没有杀三丫,我可以理解为你找别人杀了三丫?” 第798章 七窍玲珑 六丫瞳孔骤然一缩,该死的,这是项婉,不是项瓷。 自己能骗到傻子小七,却骗不了笑里藏刀的项婉。 项婉轻声嗤笑:“原来如此。让我来猜猜,那个被你引来杀三丫的人是谁?” 六丫心中有点慌乱,表面却很是无辜:“我若是真引了别人杀我三姐,六爷会猜不到?” 项婉轻轻的笑了:“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难道你没看到小六把二丫给带走了吗?” 信心十足的六丫,听到这句话,又有点迷茫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死的人类,小小的脑袋里,总是装那么多她猜不到的想法和阴谋诡计。 这就是要让她把人类全都杀了,好让妖兽来占领人间的理由。 她宁愿和妖兽正面扛的疯狂开打,也不愿和一肚子阴谋诡计,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类相处。 她被白烛离和白虚谷这两人已经骗的很惨很惨了,骗的把她给封闭了八百年。 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类,特别是姓项的这一家,那脑子都不知道怎么长的,反正她是怎么也猜不着。 若不是这些天灾是她安排的,又知道事情的走向,她真的是寸步难行。 可就算是她主导了这一切,还是让项小七她们走出了困境,且一点事也没有,还活的风生水起。 该死的,若是她现在是全盛区,一定把姓项的和姓白的那样,全都给灭了。 六丫心中把姓项的从老骂到小,嘴上却顺着项婉的话问出声:“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小六猜出来了你的想法和做法啊。”项婉莞尔一笑,“不然他带二丫去干嘛?” “看风景吗?” 六丫眉头紧皱:“不是吗?” 项瓷目光也落在项婉身上,心中反问,是啊,带二丫去干什么? 项婉不怒而笑:“心虚了?怕二丫杀了你的那个替身?别担心哦,小六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替三丫报仇。” 六丫瞳孔微缩,拳头慢慢握紧,心中告诫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六爷是很聪明,但他绝对找不出余占福来。 想想伪装的和以前完全是两个人的余占福,只见过一次他的六爷,怎么能找出他来? 她不相信。 项瓷这下听懂了,欣喜:“六哥能找到凶手?” “对。”项婉眼里含笑,“哪怕咱们全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他也能冷静的分析一切。” 项瓷想想自己那个学富五车的少年郎六哥,笑的阳光灿烂:“对,我六哥是最棒的。” 六丫冷哼出声:“前几天大宝给我读了一篇伤仲永的文章。” 项瓷茫然的眨眨眼,伤仲永,北宋的故事,她知道。 只是这和自己六哥有什么关系? 总不可能是在说她六哥现在聪明以后不聪明吧? 呸! 项婉笑的温柔:“哦,你也说了那是个文章,并不是现实。我家小六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想法千变万化,你猜猜他能不能找到你的那个替身?” 六丫重重冷哼,心中却焦急。 她不知道六爷能不能找到余占福,可她知道现在的她阻止不了。 她伤了,余占福那里她真的无能为力。 …… 联盟村。 项信槿带着二丫,夜开项信柏和一群后生崽,来到联盟村和余远航碰头。 余远航也带着一群后生崽,至少有两百人。 他看到项信槿,忙迎上去:“六爷,请吩咐。” 光天化日之下,在联盟村杀了一个项家村的小孩子,这是想让联盟村和项家村反目成仇吗?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小七,联盟村将不复存在,怎么就敢做这种挑拨离间,栽赃嫁祸的事? 其心可诛。 项信槿大致看了眼联盟村,才看向余远航:“所有路口都堵住了?” “堵了。”余远航面容严肃,“也通知了谢家村那边,没有你的开口,所有人都不准出入。” 项信槿道:“好。现在把所有身高到这里,跟他差不多瘦的后生崽找出来,让他们排好队。” “见过拿匕首,拿短刀的也一起找出来。” 余远航看着项信槿比划的身高和身材,问两百多后生崽听清没有。 听清了就把联盟村符合这样特征的后生崽找出来。 这两百多后崽就像拉壮丁一般,把联盟村里符合条件的后生崽都挖了出来。 曾经拿过匕首和短刀的更是站在第一排。 项信槿看着排排站的后生崽们,对他带来的后生崽们说道:“让他们所有人把上衣脱了,把手臂上有伤的全部拉出来,不管哪只手。” 夜开一听就懂了,他那天和对方过招,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他力气用的很大,这若是姑娘家的手臂,定是青紫了。 就算是后生崽,说不定也会留下痕迹,哪怕一点点也成。 一番轮选,手臂上有伤的后生崽拉出来另站一排。 如此,先前六七千个后生崽,现在就只剩两千多人。 后生崽天天做事,手臂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 项信槿看着这两千人,再次道:“现在你们这些人,说出半个时辰前,你们都在哪里,做了什么,有谁看到了……所有人……” 所有后生崽们被项信槿这一声吼的全都立正,不敢再交头接耳,左右观望。 六爷不发火还好,一发火真的是太吓人了。 大吼过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的项信槿,声音幽冷:“三哥,若是他们说不上来,就揍一顿。” 项信柏一脸怒容的冲所有后生崽们秀了秀他的铁拳。 一拳轰向旁边的石块,石块轰然炸裂,四分五散。 这样的暴力,光是看着都胆颤心惊,更别说体验。 大家现在每天都锻炼,身体是结实了,却还是无法承受项信柏的这一击。 于是,就有后生崽胆颤心惊的站出来:“我,我先说,我当时正在上茅房,当时石中间看到我了,他可以给我做证。” 项信柏得到项信槿的点头,大喊:“谁是石中间?” 石中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吓的双腿发软,后见是这样,又听到三爷的问话,赶紧扬手道:“我是。” 项信槿看着一脸惊恐胆小的他:“谁看到你了?” 第799章 逼出凶手 石中间一怔,忙指向刚才让他做证的人:“他。” 项信槿摇头:“他是让你做他的证人,而不是他做你的证人。” “他不算。” 石中间一听,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就不算呢,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这不是互相看见吗?当然可以互相作证。” 其他后生崽们觉得就是这个理,没毛病。 项信槿目光凛冽的看向目露不满的后生崽们:“可以互相做证,也就可以互相说谎。” 后生崽们一听,又觉得这个理由,比先前那个更有理。 如果甲说乙看到他了,乙也说甲看到他了,可这只能证明甲乙相互见了面,并不能代表有丙和丁见过他俩。 万一甲乙互相说谎呢,谁能证明? 石中间整个都傻眼了:“这上茅房,除了上茅房的人,谁能证明?” 总不可能还有人盯着这些上茅房的人吧,那岂不是变态,谁会做那种恶心的事? 项信槿手一扬:“找不出给自己做证的人,先绑起来。” 不下一剂猛药,就总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石中间一听绑起来,吓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说谎了吗? 不行不行。 石中间努力转动脑子,在项信庆他们的绳子要绑到自己身上时,终于想起一个人:“我想起来了,我上茅房的路上撞到了一个男人,他还骂了一句我走路不长眼。他……” 他急的快连话都不会说了:“他他他……哦,我想起来了,他额头上有一块这么大的疤,比我壮点,大概这么高。” 项信柏朝人群中喊了一眼:“都看看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有就让他上来,别逼我们下去找。” “更别等到挖心恶魔找到你们身上,把你们的心给挖了,再后悔我们没有找凶手。” 三丫的挖心事件,整个联盟村村民都知道。 这事原委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大家都胆颤心惊,生怕下一秒,这刀子就落自己身上。 现在六爷带着三爷和开爷他们来找凶手,他们自然是要配合。 如此,三柏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身边的人,看到这个特征的就把对方给推上来了。 壮男人整个人都还有点晕晕的,不待项信槿出声,他就给自己找证人,证明当时有人看到他。 项信槿面无表情的看着人群,听着壮男人给自己找证人,然后又看着证人找证人,都不用他出声提醒。 联盟村的所有村民们都在这里,有嫌疑的两千多后生崽被围在中间,其他村民们则在外围。 大家都想尽快找到凶手,自然都很配合。 能给自己找到证人的往一旁站,找不到证人的先绑一边,里面的两千人数量慢慢减少。 村民们看着这样的审判当场,惊恐的不敢大声呼吸,心中对六爷的崇拜只多不少。 原本是要在三万多人之中找到一个躲藏起来的杀人挖心凶手,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或许还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六爷却用这个排除法,把无辜的人排除的同时,也把嫌疑人减少。 真是太好了。 余占福就在这两千多人之中,他看着两千多人飞快减少,内心慌乱的手脚发凉,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敢杀人,但他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杀过人。 他会出现在太阳底下,可他绝对不会当着人类的面杀人。 他是人,他怎么能杀人呢? 他还要不要脸了,还要不要活了? 他都把自己伪装的这么好了,怎么……现在这样的他,就算是他娘亲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 他的伪装非常成功,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项信槿这个疯子,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找他。 这不是儿戏吗? 还有,这几万个村民们怎么就任由项信槿乱来? 就该在他说要检查时,大吼着说他公报私仇,滥用职权,不把他们当人看。 怎么说都好,只要让大家不满意的闹腾起来就够了。 现在,随着人越来越少,余占福就像是一只藏在阴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要随着阴水沟被人挖掘,不得不曝光。 余占福害怕极了,很想用手挡脸,让他们看不到自己,又怕被左右前后的人,发现自己的不一样。 他现在该怎么办? 哦,对了,他要告喊项信槿想要铲除异己。 余占福为自己这一想法欢喜的差点鼓掌,这样想了,也这样喊了:“项信槿,你把我们围在这里又是问话又是绑起来,你就是想要铲除异己,不把我们当人看。” 项信槿唇角微勾,终于把你这只臭老鼠给逼出来了。 他朝二丫望去:“就是他。” 二丫眼中恨意喷的涌出,手握鱼肠剑,如一条鱼儿般迅速窜入人群中。 项信槿配合的高喊:“所有人听令,没说话的往旁边站。” 刹那,那一千人中没有说话的后生崽执行指令,齐刷刷往旁边站。 说话的余占福,收到指令后,原地待命。 这是每天早上锻炼后列队的一项指令,大家都已深入骨髓。 听到指令,下意识就实行。 于是,原地待命的余占福,站在所有人都往旁边退的圈子里,显得特别突兀。 项信槿手一扬,待命的夜开和项信柏如两只猎豹般,身姿矫健的冲进人群,朝余占福奔去。 余占福在看到大家都往旁边站,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原地时,他反应过来了。 他看到项信槿手微抬,瞳孔瞪大,撒腿就跑。 藏于袖中的匕首落于手心,冲那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村民们怒喝:“都闪开,不然杀了你们。” 杀人的匕首,他刚清洗干净,还没舍得藏到土里面,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也幸好没藏,不然他手里都没有一把衬手的武器。 村民们被挥舞的匕首给吓了一跳,慌乱退后。 做证还可以站出来,这若是站出来,那定是要被刺上一刀,谁会在这个时候冲上去送死。 原本被围着的余占福,得到一条逃跑通道。 他嘴角勾起,一群废物,人多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贪生怕死。 就像他冲到别人家里,拿刀威胁一番,就能把那家人全都给杀了一样的道理。 哼,这次他要直接冲进项家,杀掉小七,替他娘报仇。 第800章 一个警醒 项信槿看着村民让路给余占福,俊朗深邃的眸眼冷寒一片:“一个杀人犯你们就不敢阻拦,若是遇到成千上万的西林军来屠村,你们也这样站着干看?” “你怕死,你身后的爹娘媳妇儿子女儿更怕死。” “你都不护他们谁护她们?” “你们的锻炼都炼到哪里去了?” “身为热血男儿郎,连热血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早点冲到别人刀下自刎算了。” “活着浪费你爹娘倾注的感情,死了也浪费种庄稼的土地。” “他那鸡崽子般的身材都敢杀人,你们这些保护家人,身强体壮的儿家郎却不敢过去拦,是想让你年迈的爹娘替你拦?” “还是让替你洗手做羹汤的媳妇拦?” “亦或者是让你聪明伶俐的儿子去阻拦。” “愣着干什么,冲啊!” 项信槿并不是气愤村民们没帮着拦余占福才说这些话。 其实有二丫一个人就够了。 更何况开心和三哥还冲过去了。 根本就不担心一个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只敢杀小孩子的余占福溜走。 他说这话,只是因为村民们刚才齐齐退后让路给余占福的样子给了他一个警醒。 村民们虽然天天都在锻炼,身强体也壮,可毕竟他们没有真刀真枪的和任何人干过血腥架。 一个杀人犯就吓着他们了,若是成千上万的西林军来了呢? 打开大门让西林军冲进来烧杀抢掠? 那教他们的锻炼有什么用? 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多吃两碗饭,多长几斤肉? 项信槿看着清纯愚笨的村民们,心中怒火滔滔起,就多说了几句话。 他的这几句话,也说到了后生崽们的心坎上,听后浑身热血沸腾,大吼着朝余占福扑去。 一个扑,两个扑…… 伸腿绊脚的,扑过去抓胳膊的,从侧身抱着余占福身体的…… 趁机咬住余占福手背抢夺匕首的…… 一时五花八门的招式都出来了。 这才出了六个人,其他人都还没上来,余占福就被夺走匕首,被他们给压在地上。 冲过来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的村民们,看着被压着的余占福,心中焦急。 怎么这么没用,他们都还没行动,就被抓了呢? 别人都出力了,他们若是不出力,被六爷记在心中,那可怎么办? 会不会以后做事,或者是有别的好工位时,都不会想着他们? 只因为六爷在需要他们时他们没出力? 那可不行。 别人有的,他们也要有。 别人出力的事他们也要出力,哪怕没什么用,做做样子也行。 他们这样想也这样做,齐齐朝余占福扑过去。 如叠罗汉般叠起来,把最下面的余占福压的脸色涨成青紫色。 就剩那么一口气还在吐着,再多加一个人他就要窒息。 夜开几人在一听到小六出声后就躲开了,不然哪有这些村民们抓余占福的份。 但小六说的没错,就该这样子。 不然西林军来了,这些村民们都躲在家里,他们哪能救得过来。 停脚的二丫,在看到余占福快要被压死时冲过去,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对叠罗汉们道:“别把他压死了,六爷要审。” 罗汉们迅速窜开,把余占福让出来。 这可是六爷需要的犯人,可不能被他们给压死了。 二丫一手拽着余占福的头发,一手拽着他的肩膀,把他拖到项信槿面前:“六爷。” 这个混蛋杀了三丫,她恨啊。 可六爷没发话,她不能随便出手,免得坏了六爷的事。 项信槿嗯了一声,二丫迅速把余占福的头发往后拽,露出他的面容。 还有头发挡着余占福的脸,项信柏奔上来把挡脸的头发抹开。 余占福的面容清晰的露出来,脸上有几道被地面划破的血痕。 想来是刚才弄出来的,上面还沾着泥。 余占福嘴角高高扬起,脸上表情诡异,看似想笑,又好似在哭。 项信槿盯着余占福认真的看:“我一定见过你。” 余占福轻蔑冷哼:“我天天都在联盟村,你当然见过。” 他不想死,可他更不想对项家人低头。 只有要一分机会,他都想活着,然后亲手杀掉项小七,替他娘亲报仇。 站在旁边的项信柏,闻言,也盯着余占福认真的看。 四下打量对方后,他摸着下巴拧眉:“我也觉得你有点眼熟。开心,你觉得呢?” “是有点眼熟。”夜开在脑海中努力回想他所见过的那些人。 可却没有一张面容对得上,但他发誓,眼前这张脸,他一定见过。 看来这天灾无情的把这些人的容貌都给改变了。 余远航正要上前来看看时,项信槿的声音陡然响起:“余占福!你是余占福?” 项信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惊慌的余占福:“不是吧?你是那个天天我娘说我娘说的余占福?” 夜开也诧异不已,在他印象中,余占福胆小怕事,是那种大声点说话,都会把他给吓跑的少年。 却很喜欢小七,一看到小七就像狗看到骨头一般围上去,摇着尾巴打转。 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小七。 可只要他娘亲一开口,余占福立即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那样一个温和,阳光的少年,居然杀了三丫! 余远航也认识余占福,只是两人没说过几句话。 对于余占福这人,他也听他爹说过,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开口闭口我娘说我娘说的好孩子。 那样一个温柔和气的少年郎,居然已经变成一个会杀人的魔头! 也对,天灾这么久,所有人都变了,他不可能不变。 再看他这蓬头垢面,衣服长短不合身,瘦骨嶙峋的样子,定是他娘亲不在了。 但凡他娘亲还在,被他娘亲捧在手心里的余占福不至于饿成这样。 余占福的爹娘死了,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为了活下去,不就想这些手段吗。 看他这狞狰的模样,想来他杀人不是第一次。 余远航感叹造物弄人时,又感叹人心多变。 再怎么坏,也不该对一个孩子出手。 坏透了,就不用活着。 杀了吧。 第801章 余占福死 项信槿打量笑的脸部都在抽搐的余占福,淡淡道:“为什么杀三丫?” “哈哈哈……”余占福忍着头皮的疼痛,凑近项信槿,狞笑道,“你猜?” 项信槿面容没有一丝起伏:“交给你了。” 余占福微怔,什么意思? 不该接着问他吗,怎么就交给你了? 猛的,头皮一痛,余占福整个人朝后倒去。 一个膝盖肘在自己后腰上,痛到他惨叫。 二丫反手把他摔在地上,拳头如练沙包那样,砰砰打在余占福身上。 余占福双手曲起,护着自己的脸。 可二丫不打他的脸,只往他的肚子上打。 肾,胸,小腹。 这三个地方,每打一下都让他疼的张大嘴,惨叫声还没喊出来,第二拳又到了。 余占福疼到眼眶充血,身体弓起,又想蜷缩身体,却没有二丫的动作快。 二丫总是在他想要动作时,让他下一个部位痛到放弃这个动作。 咦,拳头没落下。 护着头部的余占福,偷偷望过去,看到二丫自某人手里抢过一根棍子,对着自己,咣的就是一棍。 这棍子高高扬起,重重弹下,打在人身上比拳头疼一百倍。 余占福瞳孔疼到要瞪出来,嘴张到极致,却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面容一定青紫了,嘴角的疼痛,让他知晓自己嘴角一定因为疼痛撕裂。 过分,太过分了! 一个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 早知道她会用棍子打,就让她用拳头打好了。 至少拳头没棍子打的那么疼。 余占福现在明白项信槿那句交给你了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二丫替三丫打死自己报仇。 痛到满地打滚的余占福嗷叫出声:“我说我说。” 高举棍子的二丫朝项信槿望去,得到他点头,放下棍子。 握着棍子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气的。 气余占福居然对三丫下毒手。 三丫还那么小,就被别人杀害了,都是她没护好她。 刚才那一幕,所有围观的村民们都看到了。 二丫那一棍又一棍,好似打谷子的动作,着实把他们都给震住。 太狠了! 那个看上去长的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真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狠。 不过,项家就没有谁是不狠的。 二丫住在项家,被大家归于项家人。 说的时候都会这样称呼她们:“项家那几个丫头。” “项家那个二丫。” “项家那丫头们。” 若是说小七她们,则是会说‘小七仙女’,‘四姑娘’,‘五姑娘’,‘六爷’,‘三爷’,‘开爷’这些称呼。 她们懂的很。 看到二丫面不改色,凶残的把余占福打个半死,所有人都胆寒的缩头缩肩,不敢多看,又想多看。 这一幕刺激着大部份后生崽们,让他们心中激动热血。 心中暴躁的因子压都压不住,滚滚而来。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就该对待坏人。 若是下次遇到敢对他们家人行凶的大坏蛋,直接像二丫打余占福这样打就对了。 项信槿笑意不达眼底:“说来听听。” 痛到全身抽筋的余占福,龇牙咧嘴:“我不想杀她的,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大概这么高……” 余占福比划六丫的身高:“长的圆圆润润,很是很可爱聪明,穿一身灰色的麻衣。” “她当时见我时,双手环胸,这样,让我杀了小七。” “我不敢,她就说拿个人来给我练练手,就说要把三丫骗过来让我杀。” “我没想到她真的……敢把三丫骗过来。” 项信槿一句话不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余占福被盯的大汗淋漓,疼痛又在此时放大:“真的,我不骗你。也是她说小七半夜会去池塘放甘露水,她让我去伏击……” 他跪倒在地,痛哭不已:“我也是没办法啊,她就像是厉鬼,咻的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吃了一粒毒药。” “然后威胁我说,若是我不杀小七,她就毒死我。” 他跪爬到项信槿脚边,痛苦哀嚎:“我不想死,我都是被她逼的。” 项信槿一脚踩在余占福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个没你腰高的小孩子,是怎么跳起来给你塞毒药的?” 他脚下用力,踩的余占福朝后倒去,啪的摔在地上。 项信槿声音冰冷:“杀人就杀人,把罪名安在别人身上,亏你想得出来。” 余占福瞳孔骤然一缩,还想忽悠项信槿替自己辩解时,听到项信槿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交给你了。” 声音淡到都不想理你的那种。 余占福感觉后背脊一阵发凉,恐惧包裹全身。 如果说先前他听到这句话还不以为然,那现在他再听到这句话,就觉得今天是他的死期。 先前那个凶残的小姑娘,这次一定不会对息手下留情。 说不定还会被她给打死。 这样想着,他迅速爬起,没有逃跑,因为这么多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跑不掉没关系,但他要拉一个替自己垫背的。 余占福面容扭曲的狰狞大笑,朝最弱的项信槿扑去。 二丫他打不过,避开她。 夜开和项信柏他更打不过,也避开。 余远航和其他锻炼的村民们,他也打不过,还是得避开。 综合以上种种,只有眼前的六爷最没能力,是能让他得手的弱者。 能让项家村最聪明的项信槿给自己陪葬,他赚了。 若是他们想让自己放开项信槿……能活着他还是不想死的。 众人见余占福朝项信槿奔去,齐齐惊哎喊出声,脸上带着惧意。 夜开和项信柏知晓项信槿的身手,不是很担心。 他们面色大变的理由是,有他们两个人,居然还让恶人有伤害到小六的机会。 这是他们的失责。 项信槿这个当事人却淡然的很,在余占福即将要冲过来抱着自己腰身同归于尽时,猛的抬腿。 一脚踹在余占福胸口,后者倒飞三四米远,砸进人群中。 众人:“……” 余占福:“……” 项信柏一副与有荣焉,嘚瑟的笑望所有人。 他家小六的能力,这些人还是不懂啊。 余占福摔的一脸惊愕。 项信槿眉毛淡淡一挑:“杀了他。” 懊恼没有保护好六爷的二丫,一个箭步冲过去,眼冷一神,袖中匕首咻的落下,划过余占福脖子。 余占福瞳孔瞪到最大,满眼不可思议。 他死死的盯着那个王者般的项信槿,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杀了自己? 带着杀不了小七的悔意,余占福屁颠屁颠的跑去见他娘。 这次,他娘一定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第802章 病情加重 余占福死了。 死在二丫手里。 一刀割喉,十净利落,又血腥残暴。 联盟村的村民们,看二丫这个小丫头的眼神满是惊恐。 他们都知道项家人厉害,却是没有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姑娘居然敢杀人。 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杀的。 村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一时各种滋味上头。 有些人觉得就算余占福杀了三丫,六爷也不能让二丫把余占福给杀了,而是应该交给赵大人,把他关起来先。 赵大人现在不在家,那就交给项里正来处理,而不是私自让二丫把人杀掉。 说余占福杀人该死,那二丫杀人不该死吗? 如果以后他们若是犯了错,六爷是不是也让二丫这样子把他们杀了? 但大部份村民们却觉得六爷做的很对,敢杀人的人就该死。 现在这个时候,赵大人不在府衙,而是在努力救治百姓们。 赵大人努力救治百姓是要让大家都活着,而不是让坏人杀掉。 所以,就算赵大人在这里,他一定也会同意六爷让二丫杀掉余占福。 同意的和不同意的村民们分成两批,同意的默不作声,继续他们的训练和安稳的生活。 不同意的则是找余远航要一个说法。 余远航看着他们那不纯的眼睛,冷漠道:“不接受可以离开。” 于是,余远航得了一个独断专行的称号。 余远航笑的很冷默,对愤愤不平的余怀艺和余怀蓝道:“独断专行好啊,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和他们讲道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意思就是我让你们滚蛋你们就得滚蛋。 项瓷听后,对余远航竖大拇指:“就该这样,有些人总想要得到些什么,好像他们很委屈似的。” 余远航又接过项婉递来的一块冰镇西瓜:“我就想着,我若是好声好气和他们解释他们也不会听,还不如我直接下命令。” 项瓷把西瓜皮放到盆里,朝水井旁走去:“走了也好,走了可没那么好再进咱们的联盟村。” 她洗手时又说道:“斗米恩升米仇,那些人不能惯着。” 她力求做到头顶蓝天,无愧于心,不怕天打雷劈。 那些人要走,她不会拦,只会叹息他们自寻死路,天灾可还没结束呢。 “咳……” 项瓷突然捂嘴拼命咳,夜开迅速窜过去,把手帕递给她。 小七接过手帕捂着唇,用力咳了几下,咳出一丝血。 手帕中的一抹鲜红刺的夜开眼都红了,这几天天天看着,他还是无法做到习惯。 项瓷扫了一眼手帕里的鲜红,就着刚才洗手的水,把手帕给洗了,再晾晒起来。 晾晒绳子上已经铺了十几条手帕,她摸摸最开始洗的手帕,干了就收进怀里,留着下次用。 项家人见此,手中冰镇西瓜都不香了。 眼里都有怒意,但更多的则是心疼和无奈。 三丫死后,六丫和小七的身体同时不好,让项铃医来看只说要好好养。 好好养着,项家人自然是会的。 可没有想到,余占福死后,六丫咳了一大口血,紧接着小七就跟着吐血。 吐完血后,小七就像得了痨病一样,时不时的就要咳上一咳。 咳着咳着就咳出了血,让项铃医来看,却说没事。 别人生病和受伤喝了甘露水都会没事,可偏偏小七喝了甘露水,却不见好。 一步三喘的咳喘病,让项家人恨不得替小七受过。 却又没办法。 项信槿思考良久后才说道:“余占福就是六丫的替身,所以余占福死了,六丫才会吐血,身体差劲。” “小七和六丫绑在一起,她什么病小七就什么病。” 夜开急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那要怎么解?” 项信槿抬头看向正常的太阳:“也许要待到天灾过后吧?” 他猜的。 如此,项家人就盼望天灾赶紧来,然后赶紧完,还小七一个健康的身体。 一步三喘的项瓷,坐到躺椅里,一边摇着椅子,一边哼着小曲,然后又咳。 她在院里咳,六丫在房间里咳,两人声音彼此起伏。 不闹人心,却会让项家人心疼。 可没办法避免和破解啊。 项瓷心态最是平稳,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急。 还喜欢躺在摇椅里晃啊晃的吃水果,有时水果上都沾着她咳出来的血。 没事,擦掉就好了,反正是她自己的血。 这两天气温上升,夜开在桃树旁的棚子上又搭了一层干稻草,免得晒到小七。 项瓷无所谓,她又不在乎,反正咳不死。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她就坐不住了,拿帕子捂嘴咳着慢腾腾踩进屋:“大旱要来了吧?热的很。” 跟在她身边的夜风,看着小七要咳断气,随时要被风吹倒的样子,心疼的只能张开双手护着她,不让她摔倒:“应该吧。” 以前的小七多厉害,旋转蹦跳生龙活虎,一顿干掉一大盆蛋炒饭。 现在一步三喘,以前的一顿一大盆蛋炒饭,她现在吃三天。 甘露水喝了还没用,眼看着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就这样没了,可把崔氏心疼的眼都红了,想尽办法做好吃的给小七吃,想让小七能养点肉出来。 却不能尽人意。 毕竟吃着吃着就狂喘的人,怎么能好好吃完一碗饭呢。 项家人看着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心疼,再心疼着。 项瓷进入屋里,转过身朝天上望去,夜开马上捂住她眼睛:“别看,别想着用预知,你现在这具身体,用了能不能醒来都不确定。” “放心,我不会用的。”项瓷保持动作,轻笑,“我可不想让六丫赢。” 她若是倒下了,不就是六丫赢了这个人间,她怎么可能做那种傻事。 不过,她好久没有看到预知了,也没有用过预知。 身体健康时用预知都会因为能量不足而晕倒,现在这具咳出血的身体,若是用了预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会成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吧。 如此,项老爷子一再叮嘱家里人看着小七,别让她用预知。 所以夜开在看到小七抬头望天空时,就担心她会用预知。 第803章 再次大旱 夜开得到项瓷的保证,这才拿开手,看着她眼睛上的红丝带,抿抿唇移开目光,眼里满是心疼。 小七看不见,身体还那么虚弱,怎么不让他代替她受过? 接下来两天的温度又升高了点,项瓷就坐在堂屋看书。 “咳……” 隔壁房间里传来六丫要咳死的声音,项瓷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六丫已经移出了小七的房间,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项瓷也自己睡一间房,她实在是不想打扰四姐五姐的睡眠。 四姐五姐说没关系,她努力说服她们,才得到同意。 她知道家人们不介意,可大家白天都要做事,若是因为她的咳喘没休息好,那是她的罪过。 把她们原先睡的房间一隔二,她睡里间,木板做的很厚,就是要隔音。 “咳……” 听到杂物间里传来的咳喘声,项瓷皱了皱眉,继续看书。 正在剥瓜子的夜开,看她这挑眉样,目光微不可察的朝六丫房间看了一眼。 手上剥瓜子的力气都加大两分,若不是为了小七,他真想把六丫的脖子给掐断。 脚突然被踢了一下,夜开回神,看到项瓷朝自己伸手,忙把剥好的瓜子,递到她手里,温柔笑道:“一粒一粒的吃,这才是嗑瓜子的精髓。” 项瓷轻笑:“直接说怕我呛到……咳……” 哎,一粒都还没吃呢,就呛了,这该死的富贵病,她是一点也不想要。 …… 三天后,太阳的温度高的人都不能站在屋外。 不然,没一会儿头发就晒的发烫,打赤脚的根本没法落地。 大家慌了:“大旱又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项老听到淡淡道:“老天爷是给咱老百姓活路,想想小七,没有她,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话让抱怨的村民们都噤声。 是的,如果老天爷真没给他们活路,怎么会让小七仙女带着净瓶娘娘的祝福来帮他们。 怕是他们早在去年就饿死了。 大旱到来,项老爷子让大家开始调整作息,巡逻队也不能松懈。 想活的众人只能听话,他们可不想像去年那些无声无息的人一样死去。 月光如水铺在院里,看着很凉爽。 但实际上,白天的热浪,还在地表上旋转。 项瓷啃着冰镇西瓜:“赵大人还没回来?” “这次肯定走很远,都二十一天了还没回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夜开接话。 项瓷目光落院里稻草棚下的三棵果树上,一脸满意。 收了两茬果子,又要收一茬了,希望还能再挺几天。 嘴上却说道:“那是挺久的,不知道这次又会带多少人回来?” 夜开声音淡了两分:“不管多少,你好好养着,别操心那么多,赵大人他有自己的考量。” 项瓷自然懂这个道理:“嗯,我知道。” 这时,院外传来项信柏开心的声音:“小六!小六,你快出来,赵辰奕回来了。” 刚还在说赵大人,他就回来了。 项瓷当先朝奔进院里拿西瓜啃的项信柏望去:“三哥,赵大人真回来了?” “回来了,你猜他这次带了多少人回来?”项信柏笑的阳光灿烂。 项瓷原本不想猜的,但看到自家三哥的笑容,她配合着猜测:“两万人。” 赵辰奕出去几趟才带回来两万人。 可看在三哥这么开心的份上,那定是不止。 毕竟人越多,后面他们抵抗西林军的胜算就更多。 项信柏活脱的性子,实在是等不了小七慢腾腾的猜测,忍不住自爆:“不对,是五万人。” 他伸出一只手掌在项瓷面前晃了晃:“五万啊,他居然带了五万人回来,我真的佩服他,你说这种时候他是怎么找到这么多人的?” 项信柏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五万人。开心,你见吗?” 夜开扫了他一眼:“你走镖的,见过的人全部加起来有五万人。” 项信柏瞪大双眸:“你这……取巧,不行啊,我应该说我长这么大,没一次性见过五万人。” 他朝项瓷伸手:“小七,走,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人。五万,太多了。” 项瓷虽没有一次性见过五万人,在现代一两万人却是一次性见过。 她也有兴趣,朝项信柏伸手。 夜开幽幽出声:“我也去。” 项瓷看看左青龙右白虎,手一扬,高声道:“出发。” 十三的月亮很亮,不但能照清路面,也能照清人脸。 那些陪着赵辰奕出去的后生崽们,正往家走,他们脸上的表情疲惫不已。 这种情况下出门,可没在家里休息的好,更没家里吃的好,脸上带着疲倦很是正常。 他们看到项瓷三人都会打招呼,疲倦的脸上的笑意却是真真的。 项瓷三人自城墙小门前往联盟村,未到就听到轰轰的声音响起:“这么多人!” “刚才说是多少人?” “五万!” “这这这……赵大人他这是……哎!” “你叹什么气?你不是赵大人捡来的?他能捡我们,自然也能捡他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不就是担心没有粮吗?咱们有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有人自然就会有粮,担心什么。” “是,项里正和余里正一定会把这事处理好,我不担心。” 他们怎么能不担心呢,突然多出五万人来,粮食定是不够分的。 不够分就不够吃,不够吃就得饿肚子。 他们刚习惯这种生活,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可他们都是借住的,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拦赵大人带其他的老百姓们来? 换句话来说,当初赵大人说要带他们来这里时,都要绝望的他们,一直都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话时的激动。 哎! 有些人的目光落在项家村城墙上,他们来这么久还没进去过,听说里面的村民们都吃香的喝辣的。 原本以为能进去参观一下,没想到却是连门都进不去,想来那里面的日子,一定比他们以为的吃香的喝辣的更好。 现在突然多了五万多人,那些粮食不从项家村里分,就得从他们身上分。 这谁能受得了。 第804章 不同意分粮食 联盟村的村民们爆发的事,是在项老爷子的意料之中。 这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好好劝他们留下来。 可自从知晓西林军会来后,有些人又那么自私的只想要保护自己时,他就不这样想了。 他们项家救人最初的原因,是想让大家好好生活,并在需要时同心协力。 如果没有西林军的到来,他们自私点他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不行。 若是西林军来了,就这种自私的人,不但会带着其他村民们不拼战,还会给他们带来祸害。 所以,赵辰奕带来的老百姓们,他们要好好筛选。 绝对不能让毒瘤留下来,祸害他们项家村和联盟村村民们的性命。 于是,他和赵辰奕还有小六开了个小会。 要怎么筛选有责任有大义的老百姓们。 毕竟,人心隔肚皮,你眼睛再毒,也看不透对方是红心还是黑心? 且许多人都擅长伪装,看形势。 真想凭两只眼睛看透对方,认清对方,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事又不得不做,于是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让赵辰奕继续以他赵大人的身份,到处去寻找想吃饱饭的老百姓们来。 且人数越多越好。 在赵辰奕出去找老百姓们时,他控制粮食,让他们只吃五分饱。 吃不饱又饿不死,又用粮食和肉类吊着他们。 等到赵辰奕把很多老百姓们找来,计划开启。 老百姓多,消耗的粮食也就多。 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对粮食的控制,联盟村现在的村民们,都意识到现在的粮食不够吃。 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最好的。 如此一来,待到赵辰奕把找到的老百姓们带回来。 这里的村民们就会因为担心从自己这边分粮食而抗议。 只要一抗议,这些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村民们就可以剔除出去。 剔除出去的都是渣渣,剩下的才是精英。 同时也给留下来的村民们传递一个消息,听项里正余里正赵大人的话,才能好好活着。 如此一来,待到西林军来了,这些训练过的村民们,才会听话上战场,共同抗敌保护家人。 “我不同意,凭什么把我们的粮食分给他们?” “我不同意,不同意。” 项老爷子看着举拳抗议的村民们,嘴角紧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沧桑和无奈。 赵辰奕也紧抿唇,尽量控制自己此时的情绪,不要暴露内心想法。 斗米恩升米仇,说的就是这些人。 不管自己是在县上,还是镇上,亦或者是在这里,自己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护他们安全。 可他们呢? 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剔除了也好,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心软,让几万人受险。 更不能让项家人寒心。 “赵大人,你说句话啊?”有人实在是忍不住,带头大喊,“我们不同意分粮食给他们。” 赵辰奕挤出一抹为难的笑容:“不行,必须分,他们也是人命一条。” 那人气的面色涨红:“五万人啊赵大人,我们这里才三万人。” “这若是把我们的粮食分给他们,本来就吃不饱的我们要怎么办?” “就是,那得分一半出去。” “就算粮食能种出来,也跟不上这些人吃。” 这几十个人抗议的最凶,面容狰狞,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们在天灾中趴在地上乞求的卑微样。 他们只想自己活,管别人去死。 赵辰奕再次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既然把他们带来了,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指着项老爷子对他们说道:“我和项里正已经商量好了,把你们所有人的粮食都回收,再重新分配。” 此话一出,无异于朝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大石头,溅的所有人身上都是水渍。 那人惊愕吼道:“什么?把我们所有人粮食都回收?” 许多联盟村的村民们都面露惊骇,惊慌的同时,也愤恨不已。 因为粮食是按上工来分配的,所以每个人每天分到的粮食都不一样。 再者因为都是个家吃个家的粮食,所以为了防止意外来临,他们都会尽可能的缩减粮食。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省吃俭用出来的粮食却要回收?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是什么。 于是,那些藏在人群中看热闹不出声的村民们,此时也扬手喊闹着:“不同意不同意。” “凭什么分我们的粮食,谁带来的人就让谁给粮食?” “赵大人,你管他们就不管我们吗?” “赵大人你也是我们的父母官啊,你怎么能这样祸害我们?” 带来的五万老百姓们,个个衣裳褴褛,神情惊恐。 紧缩在一起,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精神抖擞的村民们,恐惧的不敢动弹。 人群中倒是有想要冲进村民们群中的人,想把这些不想让他们留下来的村民们给杀了。 可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又走了那么远的路,两条腿都在打颤。 想要杀人根本就做不到。 他们当初听赵大人描绘联盟村的美好,很心动很感激。 可现在,这些同样被救助来的人,却想把他们赶走。 绝对不走。 “项里正,你说句话啊。”那人朝项老爷子高喊。 项老爷子拿掉被他咬的没了型的烟斗,望向村民们,淡淡道:“人带来了我不会赶走。” 村民们哗然,怒目而视。 项老爷子把他们的情绪尽收眼底:“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咱们勤快勤快,粮食一定会有很多,你们现在分一半给他们……” “说的好听。”那人打断项老爷子的话,“什么粮食会有很多,明明就是粮食不够,咱们三万多人,现在又来五万人。” “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项里正,你若是觉得粮食够吃,那你先把你们家的粮食拿出来。” 那几十个人高声附和:“对。” 项老爷子见他们上钩了,快速的眨眼,一脸心虚样。 村民们一看项老爷子这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大家交头接耳。 “粮食不够了!” “这不明摆着吗?” “都没粮,为什么赵大人还把他们找来?” “我们也是赵大人找来的。” “你这话说的,咱们是赵大人找来的,可粮食却是项里正给的,关赵大人什么事。” “对哦,赵大人只管做他的好官,却把项里正压榨的很可怜。” “哼,现在赵大人在压榨我们。” 第805章 剔除不好的出去 “哼,现在赵大人在压榨我们。” 此话一出,大部分村民们都恍然大悟。 是哦,赵大人把他们找到联盟村来以后,出地的是项里正。 种庄稼的是他们这些找来的百姓。 可以说,他们是自给自足,和赵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大人只是带了一个路而已。 联盟村有余里正镇守,余里正又听项里正的。 所以赵大人……没有一点用。 没有用的赵大人就只能出去走走,然后带回来五万人祸害他们。 赵大人定是像他们遇到的一样,知道他是县令大人后,乞求他带大家一起。 不算笨的村民们,一下子就把事情给想清楚了。 想不清楚的问身边的人,总有人会告诉他答案。 一时,这些村民们都纠结愤怒。 就算种种都能说得通,也不能否认赵大人带他们到这里来的功劳。 可真要分一半粮食出去,他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六爷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大家齐齐望过去。 项瓷在夜开和项信柏的陪同下,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 这种场面看着就好,别挤过去,都是一群冲动的牲口。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像列队欢迎般看着走到项老爷子身边的项信槿。 项信槿看着雅雀无声的村民们,淡淡道:“我支持我爷爷和赵大人所说的一切话。” 村民们伤心欲绝。 项信槿又道:“同意的留下来,不同意的可以自由离去。” 面露痛苦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难做出这个选择。 有心想把事闹大的那人,看着快刀斩乱麻的六爷,张了张嘴:“可现在太阳像去年一样能晒死人,让我们离开我们能去哪?” 项信槿迎着他算计的目光:“那就分一半粮食出来。” 那人眼一冷,寒声道:“那五万人是赵大人带来的是他的责任,不是我们的。” 项信槿声音依然清冷:“你们都是赵大人带来的,不是原住民,我可以赶你走。” 不听话就赶你走。 那人眼神更冷,挣扎道:“我们有三万人,如果我们反抗,你们一千多人打不过我们。” “是吗?”项信槿望向乌泱泱的人头,“现在我一人,谁想打,站出来。” 乌泱泱的人头没一个动弹。 哪怕项信槿身后没站着夜开和项信柏,也没有村民真敢站出来。 这样的场景像一巴掌样打的那人恼羞极了:“六爷,真没商量吗?” “没有。”项信槿干脆利落,“现在收拾东西走,天亮之前能走到第二山。” 谁也没有想到,六爷说话这么狠。 和赵大人项里正说话,他们还有转圜余地。 和六爷说话,全都堵死你,连解释都没有。 那人磨了磨后牙槽:“六爷这是赶我们走?” “不。”项信槿摇头,“我想杀了你。” 那人瞳孔瞪的像月亮般大,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六爷不耐烦了,也不想回答了,他还想杀人。 那人慌忙后退一步,看着并排而站的项信槿三人,咬牙道:“我走。” 依着他们家现在吃粮的速度来算,他们家囤的粮食,至少还可以吃三个月。 他们家搬到第二山去住,再用囤起来的甘露水浇庄稼种粮食。 三个月可以种出两茬粮食。 两茬粮食啊,怎么着都够他们家吃四五个月。 趁着这四五个月再种三茬粮食…… 如此循环,粮食只会越来越多。 他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害怕饿肚子。 也不用害怕有人抢粮。 只要在第二山挖个山洞,他们一家住进去。 就算大旱大寒来了,有粮的他们也不怕。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月,他们一家人已经把联盟村种庄稼的技术都学到家了。 怕什么呢。 不比现在被人掐着脖子侮辱你让你交粮来的强? 自己当家做主那才最爽。 “我也走。” “我也走。” “正好咱们有个伴。” 项瓷听到好多人都喊着要走,也看到了人群涌动。 那些人回去收拾包袱滚蛋了。 带来的五万人,小心翼翼怯生生的看着赵大人和项里正,以及那个说话不拖泥带水的六爷。 他们明白了,以后要听这三人的。 “余里正。”项老爷子拍拍余远航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 余远航高声道:“是。” 五万人:“……” 原来直接管理他们的是这个余里正。 嗯,他们记住了。 项瓷看到余远航带人开始维持秩序,就和三哥还有开开回家。 待到天光大亮,爷爷和六哥才回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边吃晚饭边说着昨晚的安排。 这次总共走了三百多村民,他们囤的粮食和甘露水,以及他们的所有物都带走了。 小六并没阻拦。 阻拦又是扯皮,不如让他们带走。 剩下的村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交一半粮食。 五万人不但分到了粮食,还分到了住所。 依然是先前的规矩,自己的粮食自己吃。 若是不会做饭,或不想做饭,那就拿粮食请别人做。 不然几万人吃大锅饭,再多的粮食也得吃空。 还得是自己的粮食自己才珍惜。 项瓷听完后,微拧眉:“这次走了一批自私自利的人,那赵大人这次带来的人,下一次岂不是要效仿。” 效仿剔除渣渣,挑出愿意和他们一条心的百姓们。 项信槿摇头:“不用。能在天灾一年中活下来的人都不是善类。” “那些目露凶狠的人手里绝对有人命。” 项瓷眉眼跳了跳:“有人命?听六哥的语气是很满意他们?” “嗯。”项信槿道,“这样在与西林军对上时,他们才不会畏惧,因为他们不想再过以往那种濒临死亡的生活。” 在没吃没喝躲避天灾的生活中,还能活下来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经历过绝望的他们,现在来到桃花源,定是不想再回地狱。 不想回地狱,就得拼命保护桃花源。 项瓷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只需要训练训练,就能和西林军对上?” “是。”这就是项信槿说给项老爷子和赵辰奕的计划。 为的就是能打造出一支能抵抗西林军的农民军。 第806章 灵性的红丝带 计划成功,大旱继续。 只是五万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天项老爷子几人忙的脚不沾地。 终于在半个月后,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进了正轨。 一切运转正常的同时,项瓷也接收到了无边无尽的信仰之力。 项瓷整个人如畅游在海洋中,温暖极了。 此时的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的故事,早已在那几万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他们参与的庄稼中,养殖中,挖煤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这几万人,这都是真的。 不然赵大人哪里敢把他们这几万人带到这里来。 有吃有喝有稳定工作的几万人的信仰就这样滚滚而来。 “咳……” 如果没有这该死的痨病般的咳声,那会更美丽。 识海中的酒壶不但大,还很美丽,有种让项瓷眼前一亮的美感。 像根天柱般的酒壶,顶天立地在那里,让项瓷仰头哇出声:“你可真高!” “总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化身成美女朝我扑过来。” 项瓷嘟喃后,伸出一手指头戳了戳酒壶。 银白色壶身的酒壶,轻轻的晃了晃壶身。 仰头看的项瓷,差点以为壶身要倒了。 她赶紧收回神识,退后一步,摸了摸脖子:“吓死我了。” 她咳了两声,来到院中,从项婉的篮子里拿走两个大枣:“五姐陪我去是吗?” 院里的枣树和杨梅树,就算是在大旱中,也依然茁壮成长开花。 然后自行结果,无需其它。 项瓷试了没授花粉的两果树的核,用甘露水居然种不出来。 呃! 不应该是没授花粉结不出来果子吗? 怎么变成核种不出来? 算了,不研究了,连八百年前八百年后都有,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这次,大枣和杨梅树又成熟了,就得赶紧摘下来,免得掉地上烫坏了。 别说,这果子也是有脾气的。 结在树上不会被太阳晒死,掉地上立即烫焉。 当然,院里的三棵果树上都搭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棚子来抵挡阳光。 不然枣树和杨梅树再神,也得受影响。 项龄把半篮杨梅放到椅子上,回屋去拿她的匕首。 项瓷又捏了一棵杨梅入嘴:“不打药的杨梅就是甜,奶奶,还是做杨梅酱吧,好好吃。” 正在摘杨梅的余氏回头笑望她:“行,那我就多做点,别给你爷爷酿杨梅酒喝。” 项瓷一听赶紧摆手:“那不行,留点杨梅给爷爷泡酒吧。” “爷爷也喝的不多,就那么一两口,可以喝的。” 余氏笑的慈祥:“那行,听你的。” 项瓷轻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爷爷天天忙这忙那的很辛苦,回家来喝两口小酒,不知道有多幸福。 烟丝没了,爷爷不能抽烟,若是再把他的酒拿掉,爷爷多可怜。 有村民会酿酒,拿出点粮食来酿一点不在话下。 烟丝却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再者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出去寻找烟丝也找不到。 赵辰奕出去两次也没找到,但他说:“那些富贵家庭里一定有烟丝。” 项瓷听后惊讶道:“都这种时候了,那些人家还富贵着?” 那些人不像自己有甘露水,能让庄稼早成熟有粮食。 天灾前的富贵人家现在都还富贵着? 赵辰奕眼里深意不浅:“你这话一看就知道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项瓷尴尬的摸摸鼻子。 现代的家里面,她吃喝不愁的同时也只是读书上兴趣班,而不是吃喝玩乐。 所以还真不懂有钱人的欢乐和作风。 在这里,她只是小山村里的一个小村姑,富贵人家的迷人眼…… 嘿嘿,真没有。 毕竟她去到镇上,看到那些东西,都哇的瞪大眼,哪见过什么世面。 赵辰奕不愧是从京城来的,一眼就能看透她。 罢罢罢,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她就这样摆烂。 项龄拿好匕首出来:“走。” 项瓷又抓了几大把大枣放进她的小挎包里,杨梅容易掉色,不要装。 她朝项龄追去:“等等我……咳……” 刚走三步的项龄,只好停下脚步等她。 项瓷冲她一笑,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大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项龄含着大枣,看着往前小跑的项瓷,无奈极了。 小七一跑,绑在眼睛上的红丝带尾巴飞起来,扫在项龄的脸上。 项龄晃了一下眼,眼前一片红色。 像话本子上写的,姑娘出嫁透过红盖头看到的朦胧颜色。 项龄心一颤,下意识伸手抓住自眼前飘过的红丝带。 红丝带自项瓷眼睛上滑落,垂落在项龄掌心。 项瓷眼前一黑,瞬间停下脚步朝眼睛上摸去,惊恐道:“我的红丝带呢?” 她若是没了红丝带,真就成了一个瞎子。 她好害怕的,她不要。 看着手中红丝带的项龄:“……” 听到小七的喊叫声,她迅速冲到项瓷身边:“我给你系,别动别动。” 听到五姐这话,项瓷怦怦乱跳的心,这才慢慢静下来。 但还是心有余悸:“五姐,我的红丝带怎么在你手上?” 项龄有点心虚:“我就抓了一下,它就到了我手上。” “咦!”项瓷惊讶不已,“你抓了一下它?你能抓下它?以前不是抓不了吗?” 她的红丝带,只要是戴在她的眼睛上,别人休想把它抓走。 除非小七同意那人替自己解红丝带,不然根本就解不下来。 项信槿试了,解不下来。 夜开试了,也解不下来。 项家人都试了,项龄自然也试了,都解不下来。 可现在项龄却说她抓了一下,红丝带就到了她手里。 项龄心虚又莫名:“以前是抓不了,刚才能抓住。” 项瓷摸了摸系在眼睛上的红丝带:“那你再抓一下?” 项龄犹豫一下,伸手拽住红丝带尾巴,轻轻一拉。 红丝带就到了她手上。 再次陷入黑暗的项瓷,惊恐又好奇:“是你一个人能解开还是别人也可以?快,四姐,你来试试。” 听到声音的项婉,把篮子放到凳子上,来到她身后。 待到项龄把红丝带重新系到项瓷眼睛上,项婉拽住红丝带,轻轻一拉。 嗯,没动。 项婉又使了力道,红丝带还是纹丝不动,像长在小七眼睛上。 项龄试了一下,红丝带轻飘飘落在她手上。 三人:“……” 第807章 三道围墙 项婉看着项龄手中红丝带,一脸疑惑:“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想换新主了?” 不然为什么小五能把红丝带给扯下来? 项龄有点心虚,忙把红丝带又给项瓷系回去:“我可没有偷偷的讨好它。” 系好红丝带的项瓷,又重新看见了,那种心慌慌的感觉这才没了。 嘘! 看不见真的是太痛苦了。 她扬唇笑望项龄:“定是你的红鸾星到了,所以红丝带才往你那里跑。” 项婉抿唇低低笑:“你这话我也同意。小五,别一脸冷冰冰的,弄的那些后生崽们都不敢靠近你。” 项龄袖中匕首咻的落下来:“打得过我再说。” 呵,连她都打不过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做踩脚凳吗? 她还嫌踩脚凳不稳废脚。 项婉知晓她这性子,扬扬手:“行,去吧。” 项瓷和院里的家人们打过招呼,和项龄朝东边池塘走去。 人多用水量也多,两天就得放一次甘露水,不然水都不够用。 依着项里正的威望,以及小七仙女的威名,小七出门可以不用人陪。 但项家几个小辈,还是轮流陪小七。 今天轮到项龄。 项瓷一路跟村民们打招呼来到东边池塘,这里有许多挑水的村民们。 池塘没扩大,只是在四周建立台阶,方便村民们取水安全。 村民们看到小七来了,都会和她打招呼,小七也会一一回打。 所有人都知道甘露水是小七仙女送的,也看到过很多次小七仙女把手伸进池塘里放水的样子。 但他们还是见一次小七仙女放水就兴奋一次。 真的,那感觉,就像遇到了真的仙女一般,让他们兴奋不已。 他们很想看看小七仙女是怎么放水的。 奈何小七仙女的手一直在水里面,根本就看不到。 若是想上前看清楚,跟在小七身边的人,会直接出匕首。 一脸冷漠冰霜的看着你,大有一副你再上前来,就刀了你的危险。 所以直到现在,也没人看到小七仙女是怎么放水的。 项瓷不太会说话,也就不愿意和村民们聊着。 放水时只盯着水看,头都不抬一下。 项家人知道她是不想交谈,可落在村民们眼里,却是小七仙女不愧为仙女。 你见过哪个仙女,会时时和你们这些凡人说话? 于是,崇拜和欢喜化成信仰之力,朝着小七身体里滚滚扑去。 项瓷看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信仰之力,晃了晃脑袋,不料就咳了出来。 好吧,做人不能嘚瑟,还是安稳点的好。 把池塘水放好,项瓷和项龄又赶往下一个池塘。 如今的联盟村有八万多人,只有一个池塘,那是根本不够用。 而且从西边到东边来取水也很远。 不如东南西北都挖一个池塘,方便大家取水,还不用走太远的路。 加了五万人的联盟村,现在已经扩到了余家村边界。 荒地做房子和挖池塘,良田依然种庄稼。 房子够多后,有些人就想要一家人住一起。 这就得申请。 首先,申请房子的条件,先看你一家人数量。 然后是你平常做事时的态度,以及你一家人的品性。 申请通过,则会让你在二围墙内抓阄选一栋房。 这栋房被选中后,这栋房里的人得搬到三围墙的空房子里去住。 是的,项老爷子和赵辰奕几人,把品性好的村民们,想办法集中在二围墙内。 项家村是内围墙,也是第一围墙。 曾经的联盟村是二围墙,三围墙则是靠近沉地。 沉地就是沉过一栋房子的那地方,离余家村很近,离项家村最远。 因为项老爷子知道沉地沉过房子,所以率先让余远航带着后生崽们,把那沉地挖成了大池塘。 这个大池塘比项家村的东边池塘要大十个。 大池塘周边用石头垒到半人腰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开一个口出入。 再把山上的树木移植下来,种在大池塘周围。 周边还移植种了青草,青草上盖了两座木亭,好让大家歇脚。 房子就围着大池塘建,形成三围墙住户。 因怕沉地下方湿软会塌,所以三围墙的房子严禁挖地窖。 住在三围墙内的村民,大部分都是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 或者是刺头子,以及蛮力凶狠的人。 项信槿把他们当成抵抗西林军的第一批农民军,让他们冲锋陷阵。 做法残忍,却总要有选择,并不能谁惨谁可怜就得保护。 被保护的人,首先就是对方的能力和贡献。 其实,三围墙里的那些后生崽们,很喜欢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离项里正余里正远,没有太多约束,自由尽到最大。 不是有句话叫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吗。 三围墙里的后生崽就是自由的猴子王们。 现在大旱,项瓷没给大池塘灌水。 灌水了也只是被太阳给吸收,太浪费水了。 所以甘露水都是灌在小池子里。 正好能让村民们挑去浇庄稼。 项瓷白天休息,晚上上班灌水,一点也不轻松。 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要照顾到,也是挺累的。 主要还是不想走路。 项瓷都想着,大红若是再大一倍,就能驮着她跑了。 可惜,大红长到一米二左右,就再也不长了。 项瓷惋惜了好一阵子,大红被小七失望的眼神,看的自责好几天。 但大红在驼着大宝飞一般跑了后,它的自信不但回来了,还比以前更自豪。 看项瓷的眼神里都带着鄙视。 不是我驼不动,是你太重了。 项瓷捂胸口,扎心啊老铁。 此时,项瓷已经和项龄走到了余家村边界,也就是三围墙这里。 三围墙高度和内城墙的高度差不多。 城门又重又沉,得用破门锤才能打开,弄的很是专业。 大家实在是怕再像去年那样,遇上来抢粮的。 光明正大的从这里走进去,当然要把这道城门守好。 项瓷把三围墙里的小水池浇满水,满意的收手:“今晚收工比我想像的要早。” “嗯,水用得少。”寸步不离的项龄道。 两天灌一次水,昨天的水用的少,今晚水自然少灌。 每个池子都少灌水,当然节省许多时间。 项瓷赞同,手往前一扬:“走,去那边。” 正在这时,城墙上巡逻的村民兴奋高喊:“赵大人回来了。” 项瓷眉一挑,赵大人就回来了,才出去三天! 第808章 赵辰奕带回来两人 赵辰奕是个闲不住的人。 像只二哈般精力充沛的很,整天转来转去。 这不,回来没几天又带着后生崽们出门找百姓们去了。 他上瘾的很。 经过上次带回五万人那次的闹腾,现在没有村民会闹。 都是项里正和赵大人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让他们活着就成。 不然,真的会被赶走。 许多人都是懂得衡量和趋势利害的,自然得低头听话。 抬脚走出几步远的项瓷,又倒退回到城门口:“才三天就回来了!五姐,你说赵大人这次带了多少人回来?” 项龄看着沉重的大门,幽幽道:“怎么不说赵大人受伤了。” 才不得不回来。 项瓷给她竖大拇指:“你比我还狠。” 我只是说赵大人没带人回来,你直接说赵大人受伤了。 谁有你狠。 项瓷往城墙上看了一眼,很想问一句,赵大人带了多少人回来。 想想又算了,反正现在站在城墙上能看到人,离的也不是很远。 等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答案。 项瓷看向往西落的月亮,走到树桩上坐下:“来,坐着等。” 项龄坐到她旁边,项瓷自小挎包里掏出一把冬瓜子:“来两个吗?” 冬瓜子是用冬瓜的籽炒出来的,香喷喷的很好嗑。 项龄连看都没看就摇头:“不喜欢。” “你这人一点乐趣也没有。”项瓷自顾的嗑瓜子,“除了吃饭,那些零嘴你是丁点儿不碰,不会享受。” 不会享受的项龄耳朵微动:“来了。” “什么来了?”项瓷朝项龄身边靠,“哪哪哪?” 正说着,城门被拍的砰砰响。 项瓷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一边嗑瓜子一边眯眼伸头去看:“看看赵大人是伤了还是什么原因,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项龄接话。 项瓷嘿嘿一笑:“输了背我回去。” 项龄扫了一眼她的脚,站起身来,痛快答应:“行。” 其实就算不赌,只要小七开口让她背,她也会背。 把这片所有的小池灌满水,需要三个多时辰。 她和开心四人,每两天轮一次。 小七两天就得来一趟三个时辰的路,累的很。 背小七,应该的,又不是没背过。 项瓷笑嘻嘻的靠在项龄肩膀上,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人呢,怎么还没来。” 城门太重,上面还有三道木栓,再加上打开,确实是需要花点时间。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打开,一束光亮自门缝里钻进来。 那是夜明珠的亮光,是项老爷子给赵辰奕拿的。 现在大旱,白天不能出门,晚上出门赶路,没灯照明不成。 火把不方便。 于是项老爷子就给了赵辰奕两颗夜明珠照路。 夜明珠光亮自门缝中挤进来,踮着脚伸脖子的项瓷,认出走在前面的是村里的后生崽。 然后是赵大人,赵大人身后跟着其他后生崽。 夜明珠光亮是亮堂,但还是照不到后面人的面容。 项瓷微眯眼数:“一二三……” 项龄没出声,站的笔直如标枪,任由项瓷靠在自己身上。 城门打开两人宽就没再打开,赵辰奕他们鱼贯而入。 项瓷还在数:“十九,二十,二一,二二……咦,没了,二十二个人。” 她惊讶不已的偏头看向小五:“出去二十人,回来二十二人。只救了两个人回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辰奕那是个把时间运用到极致的人。 那么会压缩时间的人,居然会用三天时间,只搜救回来两个人! 按着他的性子,他该带着这两个搜救的人再走几天。 待搜救到一定数量的百姓,才会一起回来。 这路上来去的时间,他怎么会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 也有点好奇的项龄淡淡道:“也许是认识的人?” 项瓷瞪大双眸:“赵大人会是那种自私的人?哪怕这两个人是他爹娘,他都不会浪费时间把他们带回来吧。” 项龄没出声,因为她也觉得就该这样。 随着拿夜明珠的后生崽走近,项瓷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不像前几次那样满脸疲倦,整个人都还带着兴奋。 果然是没累着,三天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刚好。 项瓷把冬瓜子壳塞进小挎包里的外层,又掏了一把冬瓜子继续嗑。 她现在更好奇,被赵大人救回来的两个人是谁。 先前走过的后生崽们的脸,她都认识,不认识的就是救回来的那两个。 项瓷翘首以盼,终于看到跟在赵大人身边的两张陌生脸庞。 这两人也是衣裳褴褛,其实这是来联盟村的百姓们的标配了。 自外表看不出来两人的年纪,只从他们身上的穿着看得出来是男的。 毕竟胸前一马平川,很容易看出来。 再是大胆的姑娘也不敢穿的这么清凉。 “咦!”项瓷惊讶道,“那人怀里的包袱动了一下。呀,是个孩子!” 项龄也看到了那两张陌生面容,以及其中一人怀里,正在动弹的孩子。 两个后生崽带着孩子,本就奇怪。 在这天灾中,把孩子保护下来,那更奇怪。 要知道,那些人没食物吃时,可是连自家孩子都吃。 这两人却带着一个活着的孩子! 赵辰奕进来一眼就看到项龄和项瓷,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小七,小五,你们怎么在这里?” 项瓷把手中冬瓜子递到他面前:“哦,灌水。吃吗?” 赵辰变不爱吃零嘴,摇头:“不用,谢谢。我这次肚子很疼,所以在找到两个人后就急忙回来了。” 项瓷恍然大悟:“现在没事了吧?” 原来是肚子疼才早点回来,理解理解。 项龄却挑眉,目光犀利的落在那两张陌生面容上。 肚子疼! 有小七能治百病的甘露水,他居然说他肚子疼,提前回来了? 骗鬼呢。 既然不是肚子疼,那就只有这两个后生崽是让赵大人提前回来的理由。 赵辰奕这人她不是很了解,但她不喜欢他。 讨厌他利用她的爷爷。 而她那心软的爷爷,为了让更多的百姓活着,明知道被利用也配合。 这个赵辰奕就是一条得寸进尺的混蛋,一次次往前。 如今,能被赵辰奕护着的两个后生崽,定是赵辰奕认识,并且很要好的朋友。 赵辰奕的朋友,也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809章 被误会成登徒子 被项龄盯着的楚玄,偏头躲开她如火的目光。 心中嘀咕: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 杜仰止没有避开项龄的目光,直直的与她对视,没有一点心虚。 项龄微拧眉,这是个难对付的。 在别人的地盘上,居然还能这么坦然。 哼,蛇鼠一窝。 项龄目光又落在楚玄身上,看着挂在他胸前,正伸出一只手臂来的小娃娃。 小娃娃也是乌漆嘛黑的看不太真确。 但那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却亮堂的很。 且来到陌生地方,不哭不闹,还吐泡泡在笑。 是个好的。 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小娃娃保护的这么好,这两个人不简单。 还是赵辰奕认识的人,怕是京城大贵。 她最讨厌京中纨绔子弟……不过,能从京城来到这里,也是有本事的人。 但再有本事,也不妨碍她讨厌。 “冬瓜子。”项瓷把手递到楚玄面前,“我奶奶炒的,很好吃,来点?” 正在躲避项龄如刀般目光的楚玄,看着小七手里的冬瓜子,微怔。 随后大喜:“这就是冬瓜子?我还只听说过没看过。” “真能尝点?” 项瓷笑的眉眼弯弯,手往他面前递:“当然。” 察觉到项龄敌意的杜仰止想阻止,楚玄已经拿了一粒冬瓜子放进嘴里。 赵辰奕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幕,惊愕的看看楚玄,再看看项瓷。 心略慌,无奈的很,却没出声阻止。 楚玄咬了一下,拧眉望向小七:“咬碎了。能再吃一个吗?” “当然。”项瓷把手中冬瓜子都塞到他手上,“第一次吃确实会咬碎,多吃几个就会了,全给你。” 楚玄伸着双手接冬瓜子,笑的阳光:“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项瓷忍俊:“我是好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奕大哥的朋友绝对是好人。”楚玄学着项瓷那样嗑冬瓜子,“我们也是好人。” 喂,那位姑娘,你别对我们这么大敌意。 我们都是好人,不是坏人,别那么凶成吗? 项龄冰冷的目光又落在楚玄身上,手中匕首动了动。 这一幕看的赵辰奕胸口狂跳。 杜仰止迅速挡在楚玄面前,眉眼跳了跳。 项瓷欢快的应了他的话:“对,赵大人的朋友都是好人,你是他朋友?” “对。”楚玄傻呵呵的,“路上遇到的,他就把我们带这里来了,说这里是世外桃源。” “这里是吗?” 楚玄眺望远方,奈何远方只能看到火光,并不能看到人和全貌。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点灯照明的就是很厉害的村子。 他和仰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北方走到南方。 南方和他认知的北方不一样。 应该说,和他知晓的京城完全不一样。 京城到处富贵迷人眼,哪怕在这种易子而食的天气中。 京中的达官贵人,依然一日三餐,歌舞升平。 他原本以为楚国都像京城那般的美好。 可这一路走来,楚玄成长了,也懂事很多。 老百姓们过的不好,确实是他楚家没做好。 他父皇不是一个好皇帝,被人反了也应该。 只希望抢了他们楚家天下的萧大人,能做一个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的好皇帝。 哎,就算萧大人不是个好皇帝,他也没办法。 京城的事他摸不着,只希望在这里,他和仰止,还有小福宝能好好的活着。 “咦,这冬瓜子还挺香。” 楚玄嗑了几粒瓜子后就熟练起来:“冬瓜子是什么做的?” “冬瓜的籽炒的。”项瓷又抓了一把冬瓜子放他手里,“我奶奶若是知道你也喜欢吃她炒的冬瓜子,一定会非常高兴。” 楚玄一边说着够了够了,一边双手接瓜子接的欢乐。 他胸前的小福宝,还伸手去拽他捧瓜子的手。 差点就把他手里的冬瓜子拽掉,幸好他捧开了。 项瓷探头去看小福宝:“他眼睛好漂亮,是你弟弟吗?” “不是。”杜仰止的侄子就是他的侄子,“侄子。” 项瓷哦了一声,点头逗弄小福宝。 还把手指头递到小福宝手里,被他捏的紧紧的,吐着泡泡冲她笑。 项瓷也跟着笑:“哟哟哟,啧啧啧,嘻嘻嘻,呶呶呶。” 她逗小宝就是这样,奶奶总说她在逗弄小鸡小鸭。 她就说,小孩子哪懂那个,逗笑她就是成功。 看吧,这个小孩子也喜欢自己这样逗弄他。 “走了。”项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间不够。” 项瓷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指头:“那咱们下次再见了,小宝贝。” 楚玄惊恐的瞪大双眸:“小宝贝?你这样喊我不好吧?” 项瓷:“……” “我是对他说,不是对你说。” 这话他也真敢说出口,幸好今晚陪自己的是五姐。 这若是夜开,听到这话,定是要把这个登徒子给打一顿。 刚这样想,身边晃过一个人影。 随后听到惨叫声响起。 项瓷吓的一抖,定睛一看。 五姐按着楚玄的肩膀,手上匕首压在他脖子上:“登徒子!” 若不是看在他胸前挂着小宝贝,她定是要把他给踢飞。 居然敢调戏小七,不想活了。 楚玄感受脖子上匕首的冰冷,以及项龄眼里的杀意,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在天灾中,若是有人靠近他,定是想要抢他的食物。 他要和仰止活下去,还要养小福宝,定是不能被别人把食物抢走。 于是,只要有人靠近他,他都会推开。 这次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她,对方却纹丝不动。 楚玄怔了怔,又推了一下,紧皱眉头:“咦,好软。” 项龄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这只手,怒火滔天。 对方不但没撤回咸猪手,居然还捏了一下。 暴脾气的项龄,气的面红耳赤,手中匕首猛的往下压…… 眼看就要划皮楚玄脖子时,一只短刀袭来,挑开项龄匕首。 项龄双眸冷寒,乘胜追击。 握着短刀的赵辰奕,猛的拽开楚玄,再次架刀对上项龄,急切道:“五姑娘……” “滚开!” 被咸猪手偷袭的她,心中怒火滔天起。 不剁掉他的手,她不姓项。 赵辰奕从小练武,考个武状元都没问题。 夜开和项信柏联手可能打个平手。 只是,他温柔惯了,斯文的外表,让别人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 实则,他是头猛虎。 第810章 小五楚玄的初次见面 被推开的楚玄,踉跄着连连后退,被杜仰止扶住。 险险站住才没摔个屁股墩。 楚玄一脸惊恐的看着打在一起的两人,心怦怦直跳。 那姑娘好凶!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幸好奕大哥反应快,救了他一命。 不愧是京城文武双全的赵公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项瓷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和赵大人打在一起的项龄,急喊:“五姐,赵大人,你们快别打了。” 从没吃过这种亏的项龄,暴躁的连连攻击,哪里会听。 赵辰奕一直防守,并未主动攻击。 听到小七声音,忙喊道:“五姑娘,有话好好说,先住手。” 过了十几招的项龄,知晓自己不是赵辰奕对手,再打下去也还是如此。 她收了手。 赵辰奕也收手,退后一步,抱拳对项龄道:“五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包涵。” 双眸喷火的项龄,气的脸都红了:“不包涵,我要剁了他的手。” 赵辰奕大惊:“五姑娘,换个条件成吗?” 楚玄虽然已经不再是楚国太子,但他曾经是太子。 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让别人剁手方便。 自己这次出去寻找老百姓们,老百姓们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他和仰止。 两人衣裳褴褛的,他都认不得。 杜仰止可是京城第一公子,更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此时却像个乞丐一般,让他看的眼疼。 曾经被皇后养成傻子的十九皇子,虽然还有点弱小,却像个正常人一样能沟通。 两人的变化让他眼红心疼,第一时间回头,带他们来联盟村。 哪想到一进城,就遇到五姑娘和小七仙女。 还发生了这种误会。 人是他带来的,他定是要好好护着。 项龄冷冷的盯着躲到杜仰止身后的楚玄,咬牙切齿:“我就要剁他一只手。” 楚玄自杜仰止身后探出头来,怯怯道:“姐姐,我没了手就不能抱小福宝,别剁我手行不行?” 姐姐项龄:“……” 乱喊什么呢。 项龄手中匕首再次举起,楚玄瞬间躲回杜仰止身后,轻拍吓坏的胸口。 夹在中间的赵辰奕,防着项龄下杀手。 又防着项龄不高兴,他到时没法和项家人交待。 为难死了。 杜仰止朝项龄抱拳做揖:“五姑娘,我和家弟初到此地,多有得罪,望海涵。” “剁手自是不舍,我代家弟挨你一刀,如何?” 手是怎么也不肯被剁的,但被你砍一刀,他却是愿意。 毕竟刚才他真真的看到楚玄这小子,摸了人家姑娘的胸。 赵辰奕瞬间挡在杜仰止面前,对项龄行礼:“五姑娘,他们是我的朋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如果不是仰止说要受一刀,他定是不会拿自己的面子来说事。 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他当然要站出来。 缩在身后的楚玄,听到杜仰止和赵辰奕这样说,连忙站出来:“不用。” 他看着怒气腾腾的项龄,心中很害怕,却还是上前:“姐姐,你砍我吧。” “就是你砍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快点。” “我怕疼。” 语气软绵绵,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的项龄想拧断他的头。 先前还说佩服他们俩后生崽,带着一个小娃崽不容易。 现在看他这软弱的样子,项龄只想戳瞎自己双眼。 项瓷一见事情发展成这样,赶紧跑到项龄面前:“别别别,五姐,你打他一顿好了,别动刀子。” 她又转头看向赵辰奕三人:“可以吗?” 三人连连点头:“可以。” 只是挨一顿打,这可比挨一刀子温柔多了。 “好。”项龄收起匕首,冷眉扬唇,“把孩子抱走。” 杜仰止把孩子抱走,扯了扯一脸担忧的赵辰奕,对他摇了摇头。 放心,不会有事。 楚玄早就不是皇宫里那个乐呵的太子,他现在能抗揍。 一脸担忧的楚辰奕只好让开。 摸爬滚打了几个月,自认为强大的楚玄,勇敢走到项龄面前:“来吧,姐姐。” 看他现在的面容,确实看不出他的年纪为几何。 但听他的声音,确实是个孩子。 虽是个孩子,却比项龄高半个多头。 项龄听着这声姐姐,眼更冷。 想喊她姐姐让自己手下留情吗? 怎么可能。 先调戏小七再调戏他,不打爆他的狗头,都是自己仁慈。 项龄人狠话不多,一拳又砸在楚玄脸上。 楚玄惨叫出声。 项瓷听的都疼,五姐的力气大着呢。 杜仰止面无表情看着,唇却紧抿。 赵辰奕一脸担忧,恨不得上前去替楚玄挨打。 “姐姐,求你,别打脸,疼!” 楚玄不敢躲,也不敢护着脸怕她牵连到仰止和奕大哥身上,只能求饶。 项龄听着他软弱凄惨的声音,也担心自己力气太大,把他给直接打坏了,就对着他肚子出拳。 被当成沙包打的楚玄,疼和嗷嗷直叫:“姐姐,下手轻点,疼疼疼。” 项龄听的怒火又腾腾上涨。 打脸疼,打肚子疼,那打你哪里才不疼? 不对,挨揍就没有不疼的。 喊什么喊。 “闭嘴!” 项龄怒喝一声,一脚踹在楚玄背上。 楚玄踉跄着朝前扑去,砰的摔在地上,脸先着地。 打的神清气爽的项龄,冷蔑不屑的甩了甩手。 废物! 楚玄抬起头,两条鼻血挂在满是土的脸上,滑稽无比。 赵辰奕和杜仰止心疼的连忙上前扶他。 站起来的楚玄,抖着双腿靠在两人身上。 一边抹鼻血,一边嘤嘤嘤:“姐姐好厉害!” 呜呜呜,挨打了还不忘夸奖姐姐,他是不是很厉害。 这样,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把他们赶走? 也不会让奕大哥难做? 奕大哥在路上可是把这里的事,着重的和他们说了一遍。 能让那么矜贵又骄傲的奕大哥,低声告饶的人,一定是项家人。 他们以后想要在这里讨生活,万万不能得罪项家人。 可恨他惹了祸后才反应过来。 呜,他是最没用的。 项龄冷冷的剐了三人一眼,掉头走人:“跟上。” 看呆眼了,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项瓷,哦了一声。 迅速跑到楚玄面前,把小挎包里的冬瓜子全往他手里塞:“我五姐人很好的,刚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让赵大人给你喝点甘露水就没事了。” “这冬瓜子全给你。” “我走了,拜拜。” “五姐,等等我。” 第811章 都有自己的想法 项瓷和项龄一走,赵辰奕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是不会再揪着你不放了。” “你是不知道,项家那几个哥哥们,可是凶残的很。” “特别是小六,那聪明的,我有时候都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就怕他看穿我的想法。” “和仰止你有得一拼。” 被点到名的杜仰止,淡淡一笑:“我不聪明。以后离项小六远一点,免得他知道你的身份。” 最后那话是对楚玄说的。 楚玄认真点头应声:“好,我记住了。” 他才是不聪明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仰止,他都未必活得下来。 全都靠仰止规避风险,靠他的运气。 当然,说是靠他的运气,这句话是仰止说的。 楚玄知晓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曾经是太子的原因,所以运气很好。 他并不这样认为,他不再是太子,也就没有好运气。 好运气的是仰止和小福宝,他是蹭运气的。 杜仰止看向赵辰奕:“这事你最好是提前和项里正说一声。” “我们主动上门解释,会比他们从五姑娘七姑娘嘴里听到的要好。” 赵辰奕点头:“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走,我先安排好你们进二城墙,再去找项里正。” 一行三人,加小福宝朝二城墙而去。 楚玄好动又好奇,忍不住问:“那个小七姑娘,她的眼睛怎么了?” 杜仰止也有点好奇,只不过先前当事人在场,不好过问。 赵辰奕想了想,轻摇头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突然有一天戴上红丝带的。” 楚玄一脸好奇:“突然戴上的?该不会是她真能看到咱们凡人看不到的妖魔鬼怪吧?” 杜仰止打了一个他的脑袋:“胡想什么,收回去。” 一脸好奇的楚玄,只能把脑里的奇怪想法,通通按死。 赵辰奕和杜仰止商量过,不住项家村里面去。 怕被大家知道楚玄的身份,从而拿他的身份说事。 一个亡国太子,身份太敏感,他们都不敢冒险。 二城墙内住的都是普通农民们,就算万一说错话,也不用担心百姓们有其它想法。 赵辰奕把他们安排在自己的房子里。 他把两人带回来,就没想着躲躲藏藏。 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住,并不丢人也不犯法。 也免得他把事情和项里正们说了以后,还要解释为什么不和他们住一起。 只要藏住楚玄是亡国太子的身份,其它的都行。 赵辰奕安排好一切,这才来到项家村,找到项里正,解释一遍他早回来的原因。 …… 项瓷和项龄在天亮之前,把其它水池都装满水。 回到家,洗了个澡回到堂屋,家人们都回来了。 项瓷一边咳一边坐到位置上,咳的全家人都担忧,又没办法帮着承担。 项老爷子一脸担忧,明明小七做了那么多好事,救了那么多好人。 结果她自己却生了病,怎么也治不好。 项家人每听小七咳一次,就对六丫多一份恨。 二丫也恨六丫,可她又知道,六丫是她没办法对付的。 已经替三丫报仇了,她现在只要好好听话,认真做事,照顾好四丫五丫就行。 其他的事,她真的无能为力。 以前小一点时,她觉得自己发疯发狠,挺好。 现在才发现,长大一岁的她,连发疯发狠的权利都没有。 她默默吃饭,假装听不到小七的咳声。 实在是她没资格去安慰她,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偷偷朝四丫五丫望过去。 两人自从三丫死后,就沉默很多。 还好有大宝,会带着她们玩闹,读书写字。 才让她们有点生机,不然又要像在高家村那般的小心翼翼。 她暗中叮嘱过四丫五丫,不要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免得被别人看到后,觉得项家人欺负了她们。 这样会给项家人冠上罪名,她们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四丫五丫懵懵懂懂,但好在都听二姐的话。 项老爷子吃了半碗饭后才出声:“赵大人刚才来找我,他说,皇后的爹萧国丈谋朝篡位了。” 项家人所有人一愣,齐刷刷的看着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看着怔愣的他们,暗自轻叹一声:“我当时听后,和你们是一样的反应。” 项瓷都快呆住了,这信息量可真是够狠的啊。 愣神过后的项信槿,回过神:“什么时候的事?” “正月,成功后老天爷就恢复了正常。”项老爷子沧桑道,“京城老百姓们就说,连老天爷都看不去楚皇的所做所为。” “才让萧家夺了他楚家的皇位。” 这信息量真是大到项家所有人都懵了。 一脸懵的项瓷很是好奇不已:“那皇家人呢?还有那些太子们呢?” “都死了。”项老爷子想到第四任太子,摇头叹息,“听说第四任太子才十四岁。” 他的目光落在他家小七脸上,他家小七也才十四。 这么小的孩子,有着大把的青春年华,却成为那些人的牺牲品。 项家其他人听了,也都摇头惋惜。 才十四岁,太可怜了。 项信槿淡淡道:“享受皇家的荣华富贵,就要受皇家的灾难,公平,没什么可惋惜。” 项信柏高声赞同:“就是。你们只看到他死的时候才十四岁很可惜,怎么不想想他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侍候。” “他吃香喝辣的,咱们可是吃萝卜咸菜穿打补丁的衣服。” “不能比。我不同情他,也不说他活该。” “人各有命,活着就都好好活着吧。” 这话得到夜开等人的赞同,他们辛苦的时候,太子可是站在最高位。 且皇宫里面,有许多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该是他们羡慕太子吧? 太子都要可怜,他们岂不是卑微到尘土里。 项老爷子知道年轻人想法多,但听到三柏这样说,还是狠瞪他一眼:“好好说话。” 项信柏小声嘀咕一声,项家人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项信槿又出声:“现在是萧国?” “是。”项老爷子点头,“赵大人刚才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就是从京城逃出来的。” “说京城从天灾开始,就没有开过城门,也没放一个老百姓们进去。” 夜开等人的目光,都朝项瓷望去。 第812章 身份不符合啊 项信柏笑弯眉眼,大喊:“看吧,小七说的都是真的。” “京城那些人尸位素餐的,咱们若是往北逃。” “没饿死在半路上,到了京城也得饿死,幸好没去。” 家人们都同意这个说法,理解的透透的。 添了一碗饭的项信槿,坐下:“咱们这里离京城太远,又加上天灾原因,没有消息传来……” “这中间怕是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项信柏不屑的手一扬,满脸不在乎:“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咱们这里离京城远,他们再怎么闹腾,都不会打到咱们这里来。” 说的开心的他突然闭嘴,实则他想到了西林军。 待到大家消化这个信息后,项老爷子又道:“赵大人带回来的那两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大的那个叫杜仰止,是杜相第六个儿子。” “小的叫杜九玄,是杜相第九个儿子。” “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是杜家大公子的孩子,也是杜家长孙。” “赵大人说,杜家除了他们三个人,杜家两三百口人全部被新皇给杀了。” 项家人听后唏嘘不已。 两三百口人啊! 那得是老弱病残,全都一锅端了。 好在逃出了三个人。 真是无法想象,他们一边躲避新皇的追杀,一边逃难到这里来有多难。 项信槿拧眉:“他们到了这里,追杀他们的人……” “我问过了。”项老爷子怎么可能让这种杀头的事,引到他们身上来。 他面容有点轻松:“赵大人说,他们被杀后扔在乱葬岗后,没死,自己爬出来的。” 项瓷瞪大双眸:“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然后活到了现在?” “嗯。”项老爷子紧锁眉头,“听着有点不可思议……就将着听吧。” 项信槿淡淡出声:“新皇派出来的人没杀掉他们,也会说杀了他们。” 因为要交差。 “咱们一家知道他们的身份就行,别往外传。” 项信槿:“人多口杂的。” 项家人自是点头。 项老爷子扫了一沉默吃饭的项龄,又看向小七:“说说你们俩的事。” 项龄筷子微顿:“小七说。” 项瓷听着五姐低到不敢抬头的声音,只好把她们的争论误会说给大家听。 听到如此,项家人脸色不一。 白春桃的目光更是如刀光一般,闪着寒冷,想要把那个误会的杜九玄给打一顿。 项仁永感受身旁媳妇的暴冷,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安静如鸡的吃饭。 倒是项信柏当场暴起来:“我明天去拧断他的手。” “行了。”项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赵大人把这事说出来,一是在赔罪,二也是在求情。” “你若是再跑去把他手打断,没理的是咱们。” 项信柏横眉竖目:“我管有理没理,打就完事了。” “你想简单了。”先前觉得是简单事件的项信槿,此时觉得事情不简单。 项家人都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 项信槿沉默后道:“依着小七刚才所说,小五打了杜九玄一顿,那这事就算解决了。” “可他还专门和爷爷解释一遍,这就有点欲盖弥彰。”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杜家三兄弟中,有一个人身份绝对是假的。” “想让咱们别找他们麻烦,免得发现某人的假身份。” 项家人震惊,项瓷都差点喊出一声卧槽。 六哥这么厉害的吗? 只因听了她的解释,六哥就猜出杜家三兄弟中有一人是假的。 项信柏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假的?哪一个?” 这可真是好消息,不但能和赵大人关系更好一点。 还能和杜家人玩一玩,最好是能打一架,替小五出气。 项老爷子回味赵辰奕说的话,和当时的表情,亦是一脸了然:“有这个可能。” 他问项信槿:“那依你看,三人中谁有可能是假的?” 项信槿笑容意味深长:“我得好好想想。” 杜相一家被新皇满门抄斩,就算是要护主,也不可能护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要知道杜家人被杀时,还是在天灾里。 在这种天灾里,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又怎么会把一个婴儿护出来? 杜相那么聪明的人,他怎么没猜到后果? 他猜到了,所以他一定做了安排。 哪怕在天灾里也会给他的后辈们安排逃生之路。 但现在,却有一个小婴儿。 这样可以推算出,杜相死于意外的同时,他杜府还有奸细。 并且这个奸细还是杜府最信任的人。 如此,这个最信任的人,才有时间和机会,把原先安排好的一切改道。 改道后一切都乱了,杜府里没办法保住杜相选中的孩子。 只能随机让忠仆带个孩子逃出来,以此来保住杜家血脉。 这个随机孩子就是小福宝。 也许新皇的人发现了小福宝,但他们并没太在意。 想着他可能在这种天灾里活不下来,所以没去追。 至于杜六公子,听小七说,他说话文绉绉的。 杜九玄还很听他的话,还往他身后躲。 可见杜六公子给了杜九玄极大的信任和安全感。 这种人很冷静,也很聪明……他们能从京城走到这里来,可能靠的都是他。 他这种聪明人应该是新皇最忌惮,最想杀的……却没死。 要么是杜相安排好了…… 亦或者当时意外来临时,杜六公子不在府里。 天灾情况下不在府里,除了躲在外面,就是和难民们一起。 项信槿手里筷子动作越来越慢,几乎可以说是一粒一粒的挑着饭粒往嘴里塞。 杜六公子如果是躲在外面,那杜相安排逃生的孩子,应该不止他一个。 而是还有其他人。 小七说杜九玄很活泼,连冬瓜子都没看过。 这样一个好奇又活泼的人,很容易闯祸,应该不在杜相的名单里。 如此,杜九玄并不是杜相安排的人。 种种猜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当时的杜六公子和难民们在一起,才会在杜府发生惊变时,逃过一劫。 一个会和难民们在一起的公子哥儿…… 心地善良,才高五斗,聪明睿智…… 怕是京城第一公子杜仰止无疑了。 嘿嘿! 第813章 再次见面 项信槿低低笑出声,他一直都知道杜仰止这个人。 老师可不止一次在他耳边提起他。 他一直都拿杜仰止为目标,勇敢努力的往前冲。 仰慕他这个人,也羡慕他的学识。 没想过要和他比较,只想过要结交于他。 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来到联盟村! 真是让他激动的全身发热,手脚发软,欣喜不已。 听说六公子不喜官场,只喜欢写写画画,游山玩水。 说是游山玩水,可六公子又不怎么出远门,反而经常出现在贫民窟。 如此还能不明白,杜六公子不过是借着游山玩水的口,在贫民窟里做好人好事。 那样一个淡泊名利的人,想来定是个风光霁月的公子吧。 项信槿很想现在就见到他的偶像杜六公子。 没事,现在见不到,明天一定能见到。 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咻的就过去,就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后,鸡飞狗跳的生活开始。 村里热闹非凡,小孩的叫声笑声,彼此起伏。 还没上工的村民们,背着手这走走,那看看。 走到项里正家门口,都想从结实的院门里,看到院里的三棵果树,现在是什么情况。 奈何都看不到真面目,只能看到树顶。 他们是想要看到果子,不是想看树顶啊喂。 想着里正家三棵果子的美味,村民们都狂咽口水。 不过好在,里正让有种树经验的村民们,拿这些树的树枝,或者是核去种。 用甘露水浇着,树枝的栽种活了。 有些核能种出来,有些核种不出来。 只要能种出来,那就是成功。 现在,果苗树有几十棵,只等它再长大点,好结果子。 有甘露水在,不需要等个三四五年,就能吃到多汁甘甜的果子。 天灾一年多了,粮食蔬菜有了,果子却是没几个。 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项瓷一打开院门,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村民们,吓了一跳。 村民们很不好意思的解释一句,赶紧走人。 眼睛蒙着红丝带的项瓷,大概猜到他们的想法,也不甚在意。 果子成熟后其实并不多,毕竟家里人多,真分不了多少。 还得留着自家人吃,有时还要分点给项老他们,是真不够吃啊。 今天是项婉跟在项瓷身后,项龄却冲上来:“我今天跟着小七吧。” 项婉看着面容冷冽的项龄,点头同意:“行。” 小五这是心中还有气,还想借机打一顿杜九玄吧。 行吧,既然她想去那就去吧。 项瓷小手一挥:“走,到处走走看看。” 走走看看,实则是要找帝王星。 也想再看到预知,好知晓接下来的走向。 想要找到帝王星,除了靠运气,就是靠预知,否则她是真的不知道。 “等等。” 身后传来项信槿的声音,项瓷回头,惊愕的看着他:“六哥,你也要跟着我们?” 想去见见杜六公子的项信槿:“今天我跟着你吧。” 项龄瞥了他一眼:“我也要。” 项信槿听着她磨牙的声音,猜到她所想:“行。” 项瓷看看小五,再看看小六,不太清楚他们这眉眼官司。 行,都跟着吧,反正现在一切都进入正轨,不会有什么危险。 项瓷三人出了项家村,来到联盟村。 联盟村人员太多,八万多人认不完。 可那又怎么样。 这里有三道城墙,外来的百姓们,没有城门管理员同意,根本进不来。 能进来的就是联盟村的村民们。 经过那两次的挑拨离间和威胁以及不屑,能走的村民都走了。 留下来的都是真心想过日子的。 话是这样说,可大家都知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只是话要说漂亮点,才能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现在老天爷不允许出门,就只能全聚在这里。 活一天是一天,实则心中小九九打的很精。 只不过不是那种报恩负久的白眼狼罢了。 项家人也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非得压着他们在这里。 自觉留下来的百姓们,在这里住的很舒服,也就对项家人有几分感激。 特别是在看到小七仙女时,更是由衷的表示感谢。 项瓷不认识这些村民们,这些村民们却都认识她们三个。 小五无视他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项信槿在村民们心目中,就是和项里正站在一起的人。 明明是小辈,却给村民们一种老一辈的感觉。 这感觉哪敢冲到项信槿面前去打招呼。 于是,村民们说是在给她们三个打招呼,实则只是和小七一个人打招呼。 “小七,逛逛啊。” “小七,吃了吗?” “小七,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小七吃了吗?” 来来去去都是这几种,项瓷头像敲木鱼般点着。 揉了揉笑僵的脸:“嗯,我吃了。随便逛逛。” 项龄都有点看不过眼:“别理他们。” 项瓷苦着脸:“哪能不理他们,都是一起的村民们。” “该。”项龄不客气的扔给她一个字。 项瓷轻叹一声,接住了这个字。 其实她很羡慕五姐,看到熟人不用打招呼,不用笑着,只做自己。 她也想。 可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村民们,她不和对方打招呼,总觉得不礼貌。 但一打招呼,受罪的就是自己。 偏她还没那个勇气退出来。 确实是该。 前面走来一个少年郎,看到戴着红丝带的项瓷,惊喜大喊:“冬瓜子!” 项瓷被这一道称呼喊的停下脚步。 咦,还有人外号叫冬瓜子? 只听过叫矮冬瓜的。 “小七!” 正这样想的项瓷,又听到一声喊。 项瓷惊讶的朝来人望去:“你喊我?” 奔到项瓷面前的楚玄,眉开眼笑:“嗯嗯嗯,昨天你给了我好多冬瓜子吃,你忘记了?” 项瓷恍然大悟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玄:“是你啊。” 昨天她只给过楚玄一个人冬瓜子吃。 没有想到现在就遇到了。 昨天初见的楚玄穿的比腌在咸菜缸里的白菜还要条状。 没有想到,清洗一番后,忽略掉脸上被小五打出来的淤青,长的还真俊。 看上去嫩的很。 才十三岁,可不得嫩着吗。 第814章 又被打一顿 项龄看到楚玄,冰冷的眸子里,寒气凛冽。 很好,又遇上了。 若不是小七和他的对话,她还真没有认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郎,是昨夜对自己伸咸猪手的小混蛋。 小怎么了? 小就能对大姑娘伸咸猪手? 打一顿又怎么了? 打一顿也难消她被别人欺辱的事实。 也是昨天有赵大人和小七替对方求情,不然怎么着都得剁掉他一只手。 这若是别人,已经死了。 项信槿打量楚玄,面容俊俏,眼神单纯。 看上去是很削瘦,但也没有那么的可怕地步。 眼神单纯! 身上没有阴暗气质,笑容阳光,看着相信这世上一切。 项信槿瞳仁微闪,继续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 楚玄好似一点也没有被人围观的尴尬,依然笑口常开:“我叫杜九玄,你叫小七对吧?” “刚才我不是故意喊你冬瓜子的。” “只是刚才看到你时,想到了冬瓜子,这才喊出声。” “我为我的不礼貌和你道歉。” 项瓷看着比自己还小,却比自己高一个多头的少年,摆手笑道:“没事。冬瓜子好吃吧?我里还有。” “真的?”楚玄喜的又朝她靠近一步,双手已经伸出来了,“那你再给我一点。” 他一点也没有向别人伸手要吃的尴尬感。 项瓷很开心有人和自己喜欢同一种东西,特别是这个少年郎,给她一种亲近感。 她捧了两把冬瓜子,塞到楚玄手里:“这可是我奶奶的独门秘方,香的很。” 楚玄把冬瓜子,塞在他的搭袋里:“嗯,真香,好吃。” 他和仰止可以几顿不吃食物,小福宝却不行。 所以仰止就做了一个搭袋,装要给小福宝吃的食物。 能让小福宝随时随地都能吃,不会因为饿了而喊叫出声。 毕竟在荒外,有时发出声响来,很有可能会引来其他幸存者,从而抢夺食物。 没有想到,搭袋现在却装小七给他的冬瓜子。 项瓷也陪着他一起嗑冬瓜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哥和你侄子呢?” “在后面呢。”楚玄朝后一指,笑开颜,“我刚才远远的看到你们,就觉得是你们就跑过来了。” 项瓷往旁偏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杜仰止抱着小福宝,朝这边走来。 项信槿也看到了杜仰止。 微眯双眸的项信槿,终于看清了由远而近的杜六公子面容,瞳孔骤然一缩。 好个俊俏郎君,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公子。 杜仰止第一眼看到项信槿,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双眸微微垂下。 这个少年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怕就是为正所说的项六公子。 聪明,果断,冷漠,犀利,腹黑,这样的项六公子真是无懈可击。 为正还让自己,若是看到他,定要小心点。 免得被他知晓楚玄的身份,从而带来麻烦。 抱着小福宝的杜仰止,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走到楚玄身边,微微点头,又冲项瓷几人打招呼。 项信槿也微微点头,目光却如一双手般。 要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开,看清他们里面的真容。 杜仰止面带微笑的听着楚玄和项瓷聊天,假装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 对上项信槿目光,又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打了招呼却又给人一种,他不愿和陌生人聊天的怯弱感。 项信槿也再次冲他微微点头,目光不避不让的继续盯在他身上。 项瓷是没发现这两人的小动作,项龄却是发现了。 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最后目光落在杜仰止身上。 杜相的第六个儿子,长的可真好看,比他的弟弟杜九玄长的好看多了。 人也看着很温柔,人还很有礼貌。 不卑不亢的样子,果然是很加分。 如果他不是杜九玄的哥哥,她会很看好他成为项村的一个主力人员。 但现在,哼,想来外界的那些传言都不可信。 毕竟是在一个屋里长大的人,弟弟咸猪手,哥哥又能好到哪里去。 杜仰止真想大喊冤枉,但他这种淡然的性子。 哪怕知晓自己背了黑锅,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楚玄:“你就是小七仙女啊,真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小,居然这么厉害!” 项瓷:“我比你还大一岁,你得喊我姐姐。” 楚玄微怔后反应过来,自己把年纪说小了两岁,现在的他十三岁。 小七现在十四岁,那就是比自己小。 比自己小怎么能当弟弟,喊她姐姐呢。 楚玄比划一下身高:“我高你这么多,你得喊我哥哥。” 项瓷磨牙:“我看你是找打,不喊我姐姐,还让我喊你哥哥,你是不是昨晚没挨够打。” 一说起挨打,楚玄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目光落在项龄身上。 面无表情,目光淡然的项龄,直视着他望过来的目光。 楚玄吓的一个激灵,呀的一声往后退半步:“她凶的像个母夜叉。” 项瓷瞳孔瞪大,勇还是你勇啊,居然敢这样说我五姐。 杜仰止生无可恋的闭眼轻叹。 说过多少次,不能对姑娘家无礼。 不管对方长什么样,都往漂亮里夸,怎么还说实话。 项信槿却轻笑出声:“看来还是挨少了打啊。” 楚玄瞳孔瞪的像铜铃,再次后退:“你说什么?” 话落,就见到一道黑影,咻的窜过来。 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拳,惨叫出声。 早就想再打一顿对方的项龄,此时有了很好的理由。 杜仰止连劝的理由都没有,毕竟也不会打死,让他记着点教训也好。 项瓷拉着六哥退了好几步,免得围观后被误伤。 “姐姐别打脸!” 楚玄这次护脸了,实在是太疼了。 昨晚那是想给她们一个好印象,才没护脸,任由她打。 今晚绝对护脸,不然明天眼睛都睁不开。 项龄也不一定是要非打脸,只不过是下手时习惯往脸上打。 她的拳头对着他的肚子攻击。 楚玄像个沙包袋一般,被项龄从这边打到那边。 嘴里还在求饶:“姐姐救命啊,呜,我错了,姐姐饶命啊,饶命啊,我再也不说姐姐是母夜叉了。” “姐姐是小仙女,像小七一样的小仙女。” 项瓷:什么叫像,那就是,不会说话就得挨打。 项龄:我不是小仙女,我是暴力女。 杜仰止见楚玄挨了十几拳,张了张嘴想求情,眼光余光瞥到项信槿盯着自己,又收了声。 第815章 俊俏郎君 项信槿盯着淡漠的杜仰止,心里又有点不确定。 如果杜九玄不是杜家人,他这样被暴打,他应该求情才对。 可他没有。 只有亲哥才会想着让外人好好教训自家不乖的弟弟。 不是亲的反而会很有礼。 项信槿不禁怀疑自己昨晚的猜测是不是错的。 难道杜六分子和杜九公子真是亲兄弟? 项瓷怀疑项龄上辈子和杜九玄是冤家。 不然,两天见两面打两次。 还有谁比他们更惨? 听着楚玄凄惨的叫喊声,项瓷实在是没眼看,捂眼别开脸。 她总不能因为同情杜九玄,就让她五姐住手吧? 这可是她五姐,她当然要站她五姐这边。 若是她五姐真要杀人,她还得准备火把和汽油,等着毁尸灭迹。 所以,只要项龄不是真的把楚玄打死,项瓷再同情,也不会喊停。 杜仰止也没出声,还一脸含笑。 项信槿看他这微笑的样子,目光重新落在挨打的楚玄身上。 这动作实在是很迷惑,他都有点拿不准了。 “五姐。” 项信槿淡淡出声:“可以了。” 项龄再揍了楚玄一拳才停手,面无表情走到项瓷身边。 她微微喘着,手也微微抖着。 刚才打爽了,就是手指关节有点疼。 很希望下次楚玄说话不过脑,这样她就又可以把这个登徒子打一顿。 捂眼的项瓷松手,忙拿起小五的手查看:“五姐,手都红了,疼不疼,我帮你吹吹。” 也不管项龄同不同意,项瓷拿起她的手,就给她吹。 项龄打人不尴尬,现在让小七给她吹手,倒是尴尬的很。 她缩了缩手,最终还是没缩回来,任由她吹去。 楚玄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走到杜仰止身边:“疼疼疼,咱们还是快点去娘娘庙宇吧。” 项瓷一听就来精神了:“你们这是要去娘娘庙宇求甘露水?” 她就说吗,怎么都过了一夜,他脸上的伤还在。 原来是没用甘露水。 赵大人都没给他们准备点? 楚玄肿着一只眼看向小七:“嗯,奕大哥说让我们自己去看看,用心求的才好。” “小七仙女,你就在这里,可不可以弄点甘露水给我?” “你五姐下手太狠了,疼死我了。” 项信槿眸光微闪,这话听着可不对劲。 赵辰奕对老百姓们都那么好,没道理对他的好朋友不好? 而且这个甘露水到处都有,赵辰奕没道理不给他们装一碗喝。 让杜九玄带着满身血痛一个晚上? 嗯,有猫腻。 项瓷刚想出声说好,就听到杜仰止的声音响起:“不麻烦七姑娘了,我们还是自己去那里转转。” “刚到这里,确实应该要去娘娘庙宇那里看看。” 话到嘴边的项瓷,只好点头:“也行。” 娘娘庙宇的甘露水也是她给的,现在让她给也行。 只是他们不需要的,那自己就别凑上去了。 “第一次来,确实是该去看看。”项信槿嘴角微扬,“娘娘庙宇还是赵大人同意,让镇上的员外老爷们捐了钱的。” “我没事,就带你们过去吧。” 项瓷诧异的看着六哥,这么勤快的吗? 可没见他对别的老百姓们这么话多过。 还笑。 看他嘴角扬的那么高,一脸想笑却努力憋着的样子。 小七送他两个字:闷骚。 杜仰止冲项信槿微点头,温柔笑道:“行,麻烦六公子了。” 他喊的是六公子,而不是跟联盟村的村民们喊的六爷。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六哥为六公子,也不知道杜仰止是什么意思。 疼的捂肚子的楚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都张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出声。 于是,本来是要去逛的项瓷三人,小队伍里加了两个人。 一行五人原路返回,进了项家村,朝娘娘庙宇而去。 路上遇到项家村民们,不管男女老少们,看到杜仰止都发出惊呼声。 “哇,好俊的郎君!” “看着好看轻,还没二十吧?” “你这话问的就太唐突了,怎么能问年纪呢?孩子,你还没成亲吧?” “你起开,你这话问的,你家闺女能配得上他?” “怎么就不能?我家的不能你家的能?” “别扯这话。看人就看人,扯那乌七八糟的话做什么。” “老娘们不懂事,再胡说八道,打烂你的嘴。” 大爷大娘们那真是快人快语,更有大娘恨不得拉着杜仰止,要把他扯到自己家里去。 实在是他们这些成天在庄稼地里做事的人,真的没见过这么俊俏的郎君。 说项家人好看,见到赵大人后,赵大人占第一。 现在见到杜仰止,那又比赵大人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穿的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也能看出他的气质不凡。 先别有钱没钱,就这样俊俏的容貌,抢回家当倒插门养着,看着就赏心悦目。 现在项家村和联盟村联手,粮食蔬菜够吃。 别说多养一个人,就算是多养两个人也没问题。 但俊俏的郎君,却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看着热情的大娘大妈们,经常经历这一幕的杜仰止,还是吓白了脸。 以前在京城,他就经常被大娘们拉着,说要给他做媒。 走在大街上,或者是酒楼里,遇到的大姑娘们,更是故意把手帕扔他身上。 他目不斜视走过去,被人骂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本以为这样被围观的日子不复存在。 没有想到,再次呈现。 而且村里大娘们的热情,比京城的大娘姑娘们更加热情可怕。 哪怕他抱着一个孩子,大娘们也笑着伸手拽他的衣服。 杜仰止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整个人惶恐的很。 鼻青脸肿的楚玄都看呆了。 项瓷嘴角抽抽,这男人长的太俊,出门也是要注意安全的。 不然哪天被某人拉回家,怕就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项龄面容淡然,一切都与她无关。 被挤在外围的项信槿,见着混乱的人群,面容漆黑:“都让开。” 他再不出声,杜仰止都得被她们给撕了。 挤过去的大娘们,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害羞。 他都看到好几个大娘趁机在杜仰止脸上摸了一把。 过分。 第816章 六爷哥 六爷的一声怒喝,令那些心情正欢喜的大娘们,心一颤,齐齐让开,面容尴尬。 “六爷啊,咳咳,你请。” “六爷怎么来了?我是说,我挡着六爷的路了,你请。” “快让开,六爷来了。” “我刚才都没看到六爷,快请快请。” 大娘们的尴尬只是在脸上,并不在她们的话里。 她们让路,六爷背着手走入盘丝洞,站在一身狼狈的杜仰止身边:“他是我师哥。” 大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明白师哥是什么意思。 秋嫂子做为代表问出声:“什么是师哥?” 项信槿:“……” 刚才憋的难受又出不了力的项瓷,差点笑出声。 项信槿:“师哥就是我老师的儿子,我哥哥的意思。” 老师这个称呼是读书人,份量极重。 村里人再没读过书,也懂读书人的份量。 老师的儿子,那得多厉害! 老师的儿子就是六爷的哥哥,份量更重,岂是她们能肖想的。 杜仰止也没有想到,自己狼狈时,项六公子会替自己解围。 只是这声师哥,却是不能乱认的。 一时,大娘们都面露尴尬,讪笑道:“原来是六爷的哥哥啊!” “六爷,我明白了。六爷哥!” “六爷哥,刚才真是对不起啊?” 六爷哥! 什么鬼称呼! 项信槿也不愿再待下去,赶紧拉着杜仰止的衣袖,把他解救于盘丝洞中。 一身狼狈的杜仰止,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从京城走到这里来,他都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 没有想到……村里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他招架不住。 他忙说道:“刚才谢谢项六公子,你喊我仰止就好。” 他未弱冠,未有表字,还是称呼他其名吧。 项信槿说道:“村里人很是热情,你多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她们没有坏心。” 杜仰止自然知晓村里大娘们没有坏心,就像贫民窟里的大娘们一样。 虽然身无二两银,心地却善良。 他记得有一次,他给大爷大娘们发铜板。 那位大娘看着他,含着泪说道:“这世间啊,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让我们这些穷苦人感受到阳光彩虹。” 杜仰止很想让全楚国的老百姓们都吃上饭,穿上衣,可他没那个能力。 他读书的初心,就是当一个好官,好让百姓吃饱穿暖。 可后来见到他父亲的无奈,以及朝堂上的阴暗诡谲。 还有中饱私囊以及皇帝的不作为,他对当官就没了兴趣。 当官一切都要受制于朝堂,还要和他们斗心眼子。 费时费力。 那还不如自己出钱出力,还能把物资送到穷苦人手里。 “哥,等等我。”楚玄屁颠屁颠的跟上。 结果因为人太多,又肿着眼睛看不见。 不知被谁的脚给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扎进一个人怀里。 此人怀里香的很,身体还软和。 楚玄吸了吸鼻子,心生感激这人救了他一命。 不然他摔下去,一定会把门牙给摔断。 想到此,楚玄抬头感谢某人:“谢谢……啊,你?” 项龄看着扑在怀里,占自己便宜的小混蛋,全身毛孔都在燃烧。 楚玄吓的脸都白了,刚挨完一顿打,他不想再挨打。 他赶紧站直身体,拔腿就跑。 好可怕好可怕。 项龄气的捏紧拳头,刚才她不是不想打人。 而是小六刚说杜仰止是他的哥哥,她现在就把杜九玄暴打一顿,实在是太不给小六面子。 可恶可恶。 没有看到全过程的项瓷,看着气成黑炭的项龄,疑惑问道:“怎么了,五姐,不走吗?” 僵着身子的项龄,立定转身,朝娘娘庙宇而去。 不行,她还是想打人。 要不然,直接把杜九玄的腿打断算了。 反正有小七的甘露水,腿断了多养几天就好了。 啊,她要疯了。 项瓷赶紧追上五姐脚步,来到娘娘庙宇。 娘娘庙宇前还是会有村民们排队求取甘露水。 只是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多了。 毕竟现在小七隔个两天,就把水池装满。 她们需要甘露水,可以去那里装。 不然,光联盟村八万人想要求取甘露水,就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 娘娘庙宇当初建的时候,留了很大的空地,现在没那么大了。 两百平方左右还没有晒谷场大。 项瓷环向四周,这周边建起来的房子,都是最先那一批收留的亲戚们建的。 房子做的也不是很大。 当初让他们做房时,也是说了的。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这些房子都要拆掉,还娘娘庙宇空旷的地。 那时也是没有想到,后来建了一个联盟村。 如果早知道,就不会让这些亲戚们,在这里建房子。 项瓷走进娘娘庙宇里,楚玄正在喝甘露水。 项信槿站在一旁和项铃医说话。 抱着小福宝的杜仰止,坐在凳子上。 项礼影端来一杯甘露水,递给杜仰止:“大哥哥,请。” 杜仰止礼貌微笑的接过水杯说声谢谢,给小福宝喂甘露水。 最后自己喝,喝完以后还再要了半杯:“水很甜。” 项礼影又给他倒了半杯,微笑道:“是,甘露水一直都是带着甜味的。” “大哥哥,听说你是赵大人的朋友,京城来的?”项礼影坐到另一张凳子上,开启了他的好奇之路。 项瓷并没觉得有什么好听的,便溜到娘娘像后方,把甘露水给灌满。 其实她现在不灌满也可以。 但想想这里有人会来这里转转,又有项铃医在,就把甘露水灌满。 因为有了甘露水的存在,项铃医现在就是无所事事。 村民们生病了喝甘露水,受伤了喝甘露水,自然没人找他看病。 项铃医就在这里教项礼影医术,这里也成了他们的医馆。 灌好水的项瓷,听到闷哼声响。 她好奇的走过去,就看到五姐正拽着眉清目秀的小子一顿狂揍。 项瓷觉得那小子有点眼熟,多看了两眼,陡然反应过来:“杜九玄!” 昨晚还没看清,他就被五姐给揍了。 倒是没有想到,喝了甘露水恢复容貌的他,看着也是个帅小伙。 只是,他怎么又惹到五姐了? 又挨揍? 项瓷嘴里啧啧啧的:“被五姐定性为登徒子,这以后得被五姐钉死。” 第817章 像个傻子一样 项龄想想杜九玄扑进怀里还吸吸鼻子的猥琐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姐姐,是别人拿脚绊我,真不是我故意扑进你怀里的。” 刚把甘露水喝了,让自己恢复青春俊俏的他,就被一只手给扯走了。 吓的他还以为自己是被鬼抓了呢。 惊恐的还没喊叫出声,就看到项龄横眉怒目的面容。 楚玄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刚才扑进项龄怀里的事。 他脸都吓白了,开始求饶:“姐姐,我没有,不是我,真的。” 项龄看他个混蛋敢做不敢当,当即就对着他的脸一拳揍过去。 楚玄很认真的反抗过,可他的力气根本就挡不住项龄的力气,被按着在直用力摩擦摩擦。 他哀求着解释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项龄磨牙:“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 楚玄:“……” 这是完全不相信他? 他一只手被扯到身后,一只手护着脸:“不不不,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压在我身上,我没有。” “还敢狡辩。”项龄一拳砸在他肚子。 疼的楚玄护脸的手去护肚子,苦兮兮的:“我没狡辩……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求姐姐手下留情。” 解释是解释不了了,那就承认错误吧。 至少让姐姐消气,不然再挨下去,他真的会被打坏的。 呜,知道自己不聪明还不闭嘴。 看吧,惹祸了,挨打活该。 项龄听着更来气,手下力气不减,打的楚玄都不敢嗷嗷叫。 怕把仰止引来,给他惹麻烦,只能忍着小声哼哼。 昨天回去后,仰止并没有怪他惹事。 只是让他以后仔细点,小说也小心点,别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亡国太子的身份是个大秘密,很值钱也很惹祸。 若是忠皇家的那一党知晓他还活着,可能会让他复国。 若是让新皇知道他的存在,一定会派暗卫来杀他。 所以,他只能是杜九玄,而不是楚玄。 楚玄咬牙闷哼挨打,不再求饶。 项龄见此,扬起的手没再往下,收了手。 楚玄砰的摔在地上,疼的龇牙,脸上却还带笑:“谢谢姐姐手下留情。” 项龄看他这猥琐的笑容,又想打人。 她长这么大,除了洪家那几个,从来没这么想打一个人。 登徒子就算是笑,都是一种坏。 项龄重重冷哼一声,走人。 全程目睹的项瓷,收起惊讶的小嘴,赶紧跟上项龄。 前方走着的项龄,猛的回头,吓的小七赶紧举手投降:“嘿嘿,五姐,是我。” 看着小七的笑容,项龄的脑海里闪现楚玄刚才的笑容。 两人的笑容相似,怎么都有种讨好又害怕的感觉? 项龄怔住了。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项瓷冲到她身边,笑的贱兮兮的:“打爽了吧?下次别打了,我看的都疼。” 项龄贝齿紧咬,抬脚走人。 项瓷又赶紧追上:“是真的。才十三岁,比我还小,看着不大,心眼儿也不实,像个傻子一样。” “他说话不过脑的,你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是吧?” 项龄依然不说话。 项瓷小跑跟上急匆匆的项龄:“刚才六哥说杜六公子是他师哥,杜九玄就是六哥的师弟。” “你若是和杜九玄的关系太差,夹在中间的六哥也不好做人是不?” 项瓷认真的举起三根手指头:“三次。从昨晚到现在,你总共打了他三次。” “两次错在他,你当着咱们的面打他,谁都没说话。” “这三次,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打他。” “但这事吧,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杜六公子瞧着也会有生气的吧?” “虽然他不一定会说,可看在六哥的份上,这也不能再打了吧。” “你也不想看到六哥和杜六爷子因为你和杜九玄的关系破裂吧?” 项瓷看着越来越脸黑的项龄,缩了缩脖子:“当然,如果是杜九玄的错,你打他绝对是对的。” “咱们姑娘家自然要好好保护自己,哪能让那些登徒子给占了便宜去。” “反正有甘露水在,再重的伤都能治好。” “五姐,我支持你。”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项龄:“……” 错是你说,对也是你说。 你正反都说了,我要怎么回答你。 项瓷见项龄收回冰冷的目光,拍了拍微跳的胸口,松了一口气:“吓死了。” “感觉五姐想把我打一顿。” “咳……” 项瓷很聪明的假咳一声,然后引起真咳。 前方走的像有野狗追的项龄,听到项瓷的咳声,马上转身来到她身边。 给她轻轻拍背:“小小年纪,操什么心,管好你自己。” 用帕子捂着嘴的项瓷拿掉帕子,露出染了血丝的帕子。 再冲项龄露出带血的牙齿,笑道:“好的,五姐。” 还想再说两句的项龄,看她这惨然样,到底是没再出声。 行吧,爱说就说,反正她听着就是。 项瓷跟着项龄走了,留下项信槿在娘娘庙宇里。 小五小七真还就是在村里和联盟村转转,再回家。 中饭时,项家人陆续回来,项信槿也回来了。 “杜九玄可能是皇宫里的人。” 一句话砸下来,砸的项家所有人都懵了。 项瓷惊愕过后,眼里八卦狂闪。 皇宫啊。 神秘又接触不到的地方,里面八卦和秘密最多。 快说来听听。 项老爷子惊讶的放下筷子,紧拧眉:“皇宫里的?皇子?” “有可能。”项信槿道,“我和师哥聊了聊,又和杜九玄聊了聊,推测出杜九玄有可能是皇子。” 项瓷对于皇子还是很好奇的:“你师哥为什么这样做?” “隐瞒他的身份保护他。”项信槿道,“他若是皇子,此时的他就是亡国皇子。” “亡国皇子身份很尴尬。” “新皇会斩草除根。” “保皇党会想办法保他让他复国。” “不管是哪一方面,他都未必能活下来。” “抛却皇子这个身份,他有一半活着的机会。” “隐藏在咱们这个连见到县令大人都害怕的小村子里,他活命的机会有八成机会。” 项信槿朝窗外望去:“更何况还有赵大人替他背着,谋算着,只要他不说,他皇子的身份就不会有人知道。” 更何况还有项家的三道城墙,没有赵大人带来的人,以及他们的承认,根本就进不来。 这无疑又让杜九玄的活命机会再增加一成。 第818章 因为有个玄字 哪怕杜九玄的身份是皇子,需要保密,项信槿也没想着要瞒着家里人。 杜仰止和赵辰奕要保护杜九玄,他也要保护他的家人们。 该知道的都得知道,才不会被别人利用。 再者,按照辈份,他确实得喊杜仰止一声师哥。 他也是真的崇拜他,但这崇拜不能和家人安全相比。 他能做到的,就是让项家里不把杜九玄的身份泄露出去。 项信槿扫视吃饭的家人们,未出声,家里人便都明白他的意思,齐表态。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咱们家秘密那么多,你看村里人哪个知道。” “绝对不说出去。” 项信槿点头表示知道,他的家人他自然知道,都是好的。 项瓷把小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喝点汤,顺了顺,才出声:“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太子楚玄,十九皇子?” 项家人齐齐停下吃饭动作朝她望去,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因为有个玄字啊。”项瓷很是理所当然的回答,“杜九玄,楚玄,十九皇子。” 她一本正经道:“你看,共同一个九字,名字里还有一个玄字,是不是很有这个可能?” 项老爷子朝项小六望去:“你怎么想?” 项信槿沉默一会才出声:“我得再和师哥接触接触,才能猜出来。” 但他有点心动。 有时候,聪明人做事会反其道而行。 若他是新皇,听到杜九玄这个名字,明知道他和杜仰止在一起,也不定会把他和楚玄联系在一起。 因为他会觉得,若杜九玄真的是楚玄,杜仰止应该会把他藏的严严实实。 而不是在这种明显的名字上,给他露破绽。 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新皇曾经是杜相的死对头,杜仰止是杜相的儿子。 杜仰止虽不在朝堂上,但一定经常听杜相谈起新皇的事。 如此也就会对新皇的性子有所了解。 在这次逃难中,保持这种似雾非雾,似花非花的混沌名字,也是种保护。 还有,新皇不一定知道他们还活着。 杜仰止那种聪明人,不会等到火烧到眼前再去想办法解决。 而是会在察觉可能会起火时,果断挖坑,或者是存好水源灭火。 如果是他项信槿,他就会这样做。 “那你说,如果杜九玄是楚玄,那他是不是帝王星?” 问话的是项婉:“不是说六丫急了,才会迫不及待的要让小七受伤吗?” “他现在正好来到咱们项家村,有可能是帝王星吗?” 换句话来说,就算楚玄现在是亡国太子,他曾经也是差点成为帝王的那个人。 一个曾经是太子可能会成为帝王的男人来到了这里,这真的是巧合吗? 这话又让项家人沉默,每次都感觉前面清朗。 却不料,前方迷雾更多,脚底下还有陷阱。 真是防不胜防。 郑重思考后的项信槿,幽幽道:“亡国太子也是太子。” 这也就是说,如果楚国没亡,楚玄可能就真的是新皇了。 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因为他是第四任太子。 若是楚皇又起了废太子的心思,可能整个朝堂都不会再任由他乱来。 项家人陷入沉默,实在是想不明白,当皇帝的人心中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项家人又齐齐叹息庆幸,他们项家没有谁想当皇帝。 实在是太磨人了。 项信槿微微掀眸,看向埋头吃饭的大宝。 他是不想做皇帝,并不代表他不想扶持一位皇帝。 大宝很不错。 这段时间让他读书写字训练,他做的都很好。 连玩耍都很少了,有时吃饭都能睡着。 大宝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茫然的环顾四周,正正对上自家六叔含笑的双眸。 他瞳孔瞪大,眼里有着恐惧。 回想他六叔这微笑的样子,他后背脊就发凉。 他六叔这是又想让他背书写字了。 呜,他六叔这段时间,明明天天都出去。 都那么累了,为什么还要盯着他不放。 他还那么小,怎么能盯着他读书写字。 他又不想考状元。 项信槿见大宝恐惧的样子,这才收回视线:“小五,你怎么看?” 项龄轻哼一声:“人看着有点傻,挨打不会反抗。” “死脑筋!” “一点武都不会,挨打完全凭本能躲避。” “眼睛看着是很清澈,但更多的则是傻气。” “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傻子。” 项龄把她这三次在杜九玄身上发现的事说给大家听。 她这一番话,惊的项家人齐齐朝她望去。 白春桃更是担心道:“小五,他没欺负你吧?” 不然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项仁永见此,连忙也开口:“小五,他没欺负你吧?” 这是他闺女,连后娘都知道关心,他这个亲爹不开口关心一下,实在是太寒人心了。 项龄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话却是对白春桃说:“没有。” 白春桃接收项龄送来的温暖目光,心中欢喜极了,忙夹了一块兔肉到小五碗里:“吃块肉补补力气。” “打人嘛,特别是男人,不需要手下留情。” 想有样学样的项仁永,听到这话,手中筷子微抖。 默默的看了一眼他家媳妇,再看了一眼他家疏远他的闺女,默默放下筷子。 他媳妇打他就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他这个媳妇又教他闺女如何打人,这真的好吗? 万一嫁不出去,天天这样冷嗖嗖的盯着自己可怎么办? “我……” 项仁永刚张嘴,两双冷嗖嗖的眼睛,如利箭般咻的射来。 他吓的后背脊发凉,赶紧低头,假装自己在吃饭。 拿筷子的手都有点抖,心中想着晚上要怎么向媳妇求情,让她手下留情。 这顿饭在小六的话语中结束。 不管杜九玄是太子楚玄,还是帝王星,这件事都只有家里人知道。 项家人都是嘴牢齐心的人,说不会说出去就不会说出去。 接下来几天,项信槿天天出去溜达。 项瓷先前还真的以为六哥是去溜达,后来遇到过他两次。 她的六哥居然和杜仰止在一起。 看样子,两人相谈甚欢,惊的她眼珠子都要掉了。 “六哥该不会是想从杜六公子身上套点什么消息吧?” “这套也是从杜九玄身上套,从杜六公子身上,能套到什么。” 都是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想要套点什么消息,对方若是不想给,你还真不知道。 若是对方有心把你往沟里带,你还真走不了直路。 第819章 都是真的 项瓷是不明白这些聪明人的弯弯绕绕,她不掺和,她等着知道消息就成。 她这还真是冤枉了项信槿。 小六并不是想套消息,而是单纯的只想和杜仰止交朋友。 虽然那次当着村民们的面,说对方是自己的师哥。 可毕竟他和杜仰止那次是初次见面,连熟人都算不上,又怎么能是朋友是师哥? 于是,这几天,项信槿有空就来假装巧遇杜仰止。 刚巧杜仰止也想和项信槿交朋友。 不是为了那句师哥,而是为了楚玄和小福宝的安全。 他不能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就不管。 和项六爷成为朋友,有利于楚玄和小福宝。 于是,两个都假装好巧的人,成为朋友。 上谈天文,下谈地理。 中谈朝常,还谈老百姓。 最后谈到小七仙女和净瓶娘娘身上。 杜仰止已经从赵辰奕那里知晓娘娘庙宇的来历。 在百姓们眼里,这真的是神仙在庇护他们。 但在他眼里,这净瓶娘娘的传说,就是项家人弄出来的。 杜仰止对赵辰奕道:“我很好奇项小七那双手。” 那双手是怎么放出甘露水来的? 他以前听过许多关于神仙的故事。 各种版本都有。 但最多的则是神仙下凡替老百姓们看病。 或者是仙女下凡,和凡人恋爱,最后因为天庭不准谈恋爱,而强行把仙女带回天庭的。 这些都是故事,也有见到真人的。 真人则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下凡来替老百姓们看病,但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这个费用不一定是钱,但一定得拿出来。 后来,老百姓付了钱却没把病看好,最后才揭穿仙风道骨骗子的真面目。 项小七这里却不一样,她不收老百姓们一文钱。 甘露水还真的能有病治病,有伤治伤。 还能让庄稼提前成熟丰收。 这都是老百姓们实实在在看到的。 也是他们真真确确得到的,不然这种灾年里,几万多的老百姓怎么能活? 最让他感触最深的,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 鼻青脸肿的楚玄,喝了甘露水之后就恢复了原样。 甘露水是真的。 小七仙女是真的。 净瓶娘娘是真的。 都是真的,那什么才是假的? 赵辰奕也无法给他答案:“我探查了很久,对甘露水也试了很多次,就是真的。” “特别是毒蚊子那一次,甘露水救了我们镇和隔壁镇的百姓们。” “在京城里流行的神仙水,就是我们平安镇的百姓们,运到那里去卖的。” 杜仰止对神仙女很是有印象。 那时毒蚊子猖行,京城有许多人都中招了。 皇宫里的御医们,那是天天往达官贵人家中跑。 有些人能治好,有些人则治不好。 贫民窟里被毒蚊子的老百姓们,疼的再狠都不会去医馆看病。 实在是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年年都被蚊子咬的他们,哪有资格花钱看病,挺挺就要去了。 他带着大夫去贫民窟里看他们。 一个大夫根本就看不了那么多老百姓。 他眼睁睁的看着被毒蚊子咬了的老百姓,倒地身亡。 那种眼睁睁看着断气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看着一个又一个百姓死在他面前,他曾质问过老天爷。 既然有神仙,那为什么老百姓们现在正在受苦,他不派神仙来救他们。 没有神仙回应他,也没有神仙降临。 一切还得是他们凡人自己动手救治自己。 随后,京城达官贵人之间,突然流传神仙水。 但凡是中了毒蚊子的人,喝一口神仙水,都可以瞬间治愈。 那真的是妥妥的神仙水。 在京中一度卖到天价,最后是血腥滚滚。 那时正好是杜相和新皇斗的最狠的时候。 谁也不想对方得到这个,于是双方都用毁的办法,把神仙水毁了。 同是在楚皇面前诋毁神仙水,才没有让楚皇惦记神仙水。 从而,也让平安镇和项家村逃过一劫。 不然,若御林军真要调查起来,平安镇和项家村都跑不掉。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赵家手笔。 赵辰奕虽是县令,但他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 他还能不知道京中人的贪婪和残忍。 发现有百姓偷偷运甘露水去散卖时,他就让暗卫回家找老父亲,说了这件事,让他做好准备。 老祭酒接到信后,欣慰的同时又暗暗心惊。 而后在甘露水还没有到达京城时,就在学院里悄悄散播那些神仙故事。 告诉学生们,起死回生的神仙故事都是假的。 背后定是有某只手在推动,想要达到他们的目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那就请各位自行猜测。 说的太多反而不好,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才能更好的让众人上头。 后面再有杜相和新皇的操作,神仙水的事自然就被压下来,再也无人提起。 杜仰止了解前后,唏嘘道:“我那时就猜测背后还有一只手,没有想到是你。” 赵辰奕很是汗颜:“哪就是我,不过是想保留这一份清净之地罢了。” “所以,这也就是想把那些百姓们都找回来的原因?”杜仰止问。 赵辰奕无奈轻笑:“是也不是,只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杜仰止也笑了。 赵辰奕比他大两岁,是楚国最年轻的探花郎。 大两岁根本不是事,两人同一个学院,不是一个班也能玩到一起。 后来理念想法都一样,两人关系更好。 都有着要让老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的想法,都立志要当一个为老百姓们做实事的好官。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残忍。 两人无意间闯入贫民窟,见识底层老百姓们的生活。 杜仰止和赵辰奕红着眼走出来,又花了很多时间调整自己。 最后不得不接受,在他们这边繁华的地方,还有一个那样凄惨的地方。 他们努力读书……最后杜仰止放弃做官,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老百姓。 赵辰奕依然走官道,用他的法子去帮助老百姓。 两人法子都行,但都在将行时,遇到了天灾。 赵辰奕禀着一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 杜仰止在京城也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直到两人在平安镇相遇…… …… 第820章 快来聊两个 杜仰止回想,他带着楚玄和小福宝,一路往南走时的情况,不由微微叹息。 为了他们的安全,他就给楚玄取名为杜九玄,让他紧记自己的名字。 楚玄听了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跟你姓杜是没问题,但你为什么要让我叫九 玄?” “萧老狗一听这名字,说不定就猜到我身上。” 杜仰止很肯定的摇头:“不会。首先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 “第二,萧老狗听到玄字会很讨厌,但为了彰显他的仁慈,还会对这个名字大度。” “第三,灯下黑会让你很安全。” 楚玄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 杜仰止无奈的嗯了一声:“没事,好好活着就行。” 楚玄开心了:“好勒。” 杜仰止:“……” 看着这里的老百姓们,个个都活的眉飞色舞,心中很安慰。 从这可以看出来,项里正对老百姓们是极用了心的。 也怪不得赵辰奕说愿意跟着项家人干。 他也愿意。 只要是真心为老百姓们做事,可以让老百姓们吃饱穿暖,这天下让项家人坐,又有何不可。 他问楚玄是怎么想的。 楚玄正拿着青草编蚂蚱,听到杜仰止的话,头也没抬的回答:“小六做皇帝比萧老狗做皇帝好太多了,我赞成。” 杜仰止知道他的性子,傻不愣登的,一点也不想当皇帝。 他这性子,也是在这逃难的几个月里,让自己给掰回了一点。 不然来到这里,他定还是要问一句:“没有饭吃,那就吃肉啊!” 杜仰止无脸见京中老百姓们。 为了不把赵辰奕的粮食给吃掉。 又为了磨练楚玄,也为了让他跟村民们把关系打好,就让他去上工。 楚玄一听高兴坏了,长手长脚的就去上工。 杜仰止就在家里带小福宝,在他睁开眼玩时就教他说话。 虽然小福宝还不到说话的月数,但并不妨碍他教。 入夜后,杜仰止就带小福宝在联盟村里逛。 看看高大的城墙,看看这里兴高采烈的老百姓们。 和大爷大娘们聊天,听他们喊自己六爷哥。 “六爷哥!” 杜仰止咀嚼这三个字,摇头轻笑:“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都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这形容的不只是女人,也可以形容男人。 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们,哪见过么好看的俊俏少年郎,一个个都看痴了。 “真好看!” “读书人可不会说真好看三个字。” “那说什么?” “好看的像神仙。” “你这话还不如我说的。” 大娘大妈们看到长的像神仙的杜仰止,心痒麻麻的,很想把他拉回家做女婿。 可惜,自从知道他是六爷的师哥后,就没有谁敢对他动手。 杜仰止看到只可远观,不敢近摸的大娘们,颤抖的心再次放下。 六爷哥这个称呼挺好,至少保住他清白。 不然他这一天天的都不敢出门和她们聊了。 “六爷哥来了,快来,我这有冬瓜子。” “我这有冬瓜条,快来聊两个。” “哎呀,小福宝可真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子。” “不哭不闹的多让人稀罕。” “六爷哥啊,我说句实心话,你和你弟弟两都是男人,这带孩子可是个细致活,还得找个媳妇帮衬着点才行。” “对对对,孩子就该给女的带。我娘家的侄女就是带孩子好手,她四个弟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六爷哥,听我说,我大姐家的孙女那才叫一个好手,颜色也不错,腰粗屁股大,保管给你生八个儿子。” “谁啊,别挤,踩着我脚了。六爷哥,六爷哥,我儿媳妇的妹妹……” “六爷哥,我侄女夫家弟媳的妹妹的夫家的小姑子……” 六爷哥又被一群大娘们给围住了,但没人敢再上手去扯他。 杜仰止仿若谪仙般站在包围圈里,笑眯眯的看着可爱的大娘们:“谢谢大娘们,我现在都不考虑。” “我只想和你们聊聊这天气,这庄稼,这穿衣吃饭。” “如果你们要聊媳妇,我不奉陪。” 杜仰止看着好说话,软绵绵的。 可他说话,一是一,二是二。 一众大娘们:“……” 她们眼睛瞪的老大,欣喜不已。 她们也曾经是青春年少的大姑娘,她们也爱好颜色。 只不过是年纪大了,主动退让到一边。 现在听到这么俊俏的少年郎,说只愿意和她们聊这生活乐趣。 这谁还傻子似的把这么赏心悦目的能让她们吃三大碗饭的少年介绍给别人? 于是,大娘们再也不介绍姑娘给他。 还巴不得他天天带着小福宝来这里和她们聊天八卦。 大娘们可开心,不管她们和六爷哥聊什么,六爷哥都笑眯眯的接话。 好像永远不会生气,让人看着心中愉快。 抢着聊天的,抢着帮他带小福宝的,热闹的很。 杜仰止自热心的大娘们嘴里,把整个项家,以及这周边十二村都摸了个清楚。 特别是天灾后,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联盟村怎么来的? 来了多少人? 他们怎么抗过这些灾难的。 项里正是什么样的人? 除了项家人,谁还有话语权? 其他村的里正是什么态度。 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 小七仙女和夜开是未婚夫妻。 项婉姑娘被退婚可惜了,不过她现在又有未婚夫了。 项三疯子以前是走镖的,凶的很,说砍人手指头就砍。 夜开虽和项三疯子一起走镖,但他们曾经也是童生。 一件件,一桩桩,从大娘们嘴里说出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个女人五百只鸭子嘎嘎嘎叫。 笑眯眯的杜仰止依然一字不落的,把她们的话都收入耳中。 别看是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但每一个人的想法和观念都不一样。 这里面传递的信息就不一样。 他有心交好项家人,但也要交到人家心坎上。 若是项家人真如为正说的那样有心争夺天下,他得有本事才能一席之位。 曾经他有父亲有大哥有家族,他读不读书,做不做官都可以。 如今,他要护楚玄,要养小福宝,他再这样洁身自好。 身无分文的他,别说帮老百姓,怕是连自己和小福宝都养不活。 如此,挣一个从龙之功不过份吧? 第821章 寒姐和陌叔来了 赵辰奕带回杜仰止三人之后,在村里待了十天左右,又离开了。 项瓷和项婉打赌:“你说他这次会几天后再带人回来?” 项婉很认真的想了想:“七天。” 项瓷啧啧摇头,朝项龄望过去:“你呢?” “十天。”项龄很配合的说了一个数字。 项瓷又啧啧的摇头:“我觉得吧,三天,他就得带两个人回来。” 项婉和项龄看着她,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项瓷握拳拍拍胸口:“直觉。” 项婉和项龄齐齐翻了个白眼,惹的项瓷哈哈大笑。 没有想到,走了三天的赵辰奕就回来了。 刚走到城墙下的项瓷,就听巡逻城墙上的村民在喊赵大人回来的话。 她惊愕的看着跟在身后的项信柏道:“我们打赌说三天,他居然就三天回来了。” 项信柏轻笑一声:“你还说带两个人回来呢,他就真带两个人回来?” 项瓷嘿嘿一笑:“那要不咱们再打赌。” “来呀,小丫头没大没小。”项信柏也很想看看赵辰奕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赌什么?” 兄妹之间别说赌钱的话,被家里老爷子知道,能把你打出屁来。 项瓷笑的不怀好意:“连续三天不吃肉。” 项信柏瞳孔瞪大:“好狠的小丫头,居然说要让我三天不吃肉!” 若是别人家,三个月不吃肉那很正常。 但在项家,项信柏他们是从小吃肉长大的。 项老爷子年轻时会上山打猎,打来的猎物,余氏不会想着卖钱,而是会给孩子们加餐长身体。 后来项仁州长大,他也和村里后生崽们上山打猎给家里人加餐。 待到项信松他们长大,他们也依法炮制,上山打猎给家人加餐。 三柏和开心十岁不到就上山打猎回来给家里加餐。 平时市集上,余氏看到卖肉的会买点回来加餐。 村里有卖肉,或者是分肉的,余氏都会留着家里人吃。 所以,村里别的孩子瘦成麻杆,她家孩子个个英俊高壮。 都是养出来的。 项信柏还真没受什么苦,又喜欢吃肉,天天不离肉。 现在这种情况下,项信柏都是鱼肉兔肉鸡肉鸭蛋,哪里少得了吃肉。 他为了配合项瓷,应了这个赌局:“你输了就得吃满一碗饭。” 项瓷脸上的笑容破裂。 她现在时不时咳的身体,有时一餐半碗饭都吃不完。 和以前吃一大盆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项瓷面容龟裂:“要不然这个赌咱们不打了?” 项信柏得意扬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给自己挖坑第一名叫项瓷。 城门打开,夜明珠在火光的对比下,尤为亮眼。 村里后生崽们鱼贯而入,然后是赵辰奕,紧接着是一个少年郎,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再后面还是跟着出行的后生崽们。 项瓷知道走在赵辰奕身后的就是他带回来的人,欣喜道:“三哥,你输了,赵大人这次真的只带了两个人回来。” 项信柏很不满意赵辰奕的做事风格:“带二十个人出去,只带回来两个人,浪费时间人力?” “也许是咱们这边没什么人了呢?”项瓷笑嘻嘻的,“愿赌服输哦!” 赵大人前前后后带了八万人来,在这种时候,人已经很多很多了。 项信柏重重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项瓷目光落在那个少年郎身上,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 她的目光又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陌叔!” 项信柏耳朵微动,忙压低声音:“什么陌叔?” 项瓷顾不得回答项信柏的话,她视线移到陌叔前方的少年郎身上,仔细打量对方。 微微低头的少年郎,被陌叔挡住的夜明珠光亮,照不到他身上来。 他的面容在亮光中忽明忽暗,一时看的不是很真确。 项瓷目光不错的紧盯着对方,心怦怦直跳。 她有感觉,这个少年郎一定是寒姐扮的。 陌叔可是寒姐的护卫,怎么可能会离开她。 前世三人曾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她不可能认错陌叔。 只是没有想到,前世陌叔和寒姐,一直生活在京城郊外。 现在却来到这里,这真的是很奇怪。 项瓷微微往旁边移动,想看清少年郎的面容。 她的寒姐啊……她和寒姐死在同一天。 项信柏看到小七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少年郎身上,心中不悦。 怎么就还对别人产生了兴趣? 万一对方知道小七仙女的身份,反过来利用小七怎么办? 他家小七虽不聪明,但对人最是守信心善。 不行,得让这个少年不敢和小七做朋友。 那也就不会在知道小七身份后,想着利用小七住进项家村里来。 项信柏顶了顶后牙槽,眼神发冷,别怪他狠,他这都是为了保护小七。 想到,项信柏率先上前,走到赵辰奕面前,吊儿郎当的说道:“咦,这次怎么只带了两个人过来?” “我来看看这两人有什么不一样。” 说着,他手如闪电迅速朝少年郎袭去。 打的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小七仙女的哥哥是个凶残的。 从而不敢打小七的主意。 也不用别的教训,就把这小子扔飞出去。 狠狠的摔一跤,再对他说是不小心的。 赵辰奕都不和自己计较,对方还真能和自己计较? 哼,计较也没关系,到时再好好打一顿就行了。 项信柏的手刚搭在少年郎肩膀上。 对方眼神一凛,手如蛇一般顺上他的手臂。 反握住他手臂,一个后退,把项信柏带的跟着前进。 项信柏微怔对方反应快有力道,对方一只脚袭来,踹在他胸口上。 疼痛让项信柏当场眼前发黑。 还未喊出声,他整个人朝前飞出去。 是真的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城门上,慢慢滑下来。 全场寂静。 从项信柏出场到他被砸在城门上,不过三息间。 赵辰奕看看这个,再看看滑落在地上,捂着胸口的项信柏,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项家人哪个都不好惹,为什么却总是惹上。 杜仰止现在被六爷赖着。 楚玄和项龄成了死对头,见面就绕着走,不然就得出状况,然后挨一顿打。 现在这两位刚进城门,就被项家人给对上了。 还是项家最难缠最不讲理最能打的项三疯子。 这简直了。 第822章 一招都接不住 项瓷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倒下去的项信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少年郎是不是寒姐。 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自家三哥就被扔飞出去了。 这招式就是寒姐无疑了。 项瓷心中高兴的很,却又不得不管地上的项信柏,忙跑过去:“三哥!三哥,你怎么样了?” 她蹲在项信柏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三哥,你醒醒啊……” “没晕,别晃。” 疼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项信柏,虚弱的指了指腰间的竹筒。 项瓷瞬间明白,忙把他腰上竹筒解下来,递到他唇边让他喝。 赵辰奕见此,眼中闪过了然。 看向少年郎时,眼里又有了担忧。 该死的,怎么就又发生了矛盾呢? 仰止和楚玄一进城门,就和项龄扛上,被打的很惨。 现在项三疯子被杜姑娘打了。 看看那厚重的门……砸的应该很疼吧? 看项三疯子的样子,怕是不会轻易善了,他要怎么办? 杜轻寒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郎,眼里一片冷意。 这荒灾年里人性最是丑陋。 一路走来,她见识形形色色的所有人。 她的心早就冷若冰霜,冷眼旁观看着所有人垂死挣扎。 她想帮,帮不了。 那就当看不见。 如此,心就不会疼。 冷若冰霜的硬心肠,会比心善和气软心肠的人活的更久。 还有一些人,总是欺软怕硬。 她今天若是不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这个疯子下次还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登徒子! 打不死你。 陌叔二话不说,迅速站到杜轻寒身后,一脸杀气的盯着项信柏。 只要他家姑娘一开口,他一定杀了对方。 然后带着他家姑娘,远离这个到处都是坏人的地方。 他和他家姑娘又不是活不下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别人欺负? 嗯,到时还要把六公子和小福宝一起带走。 他们一家人找一片树林,搭建茅屋,定能活的好好的。 谁稀罕到别人村子里来受欺负。 那边,项信柏喝了甘露水后,一直抽抽疼的胸口,慢慢不痛了。 摔的地方也恢复了。 项信柏咻的站起来,得意的笑:“我又回来了!” 项瓷:“……” 你和胡汉三一定是亲兄弟。 杜轻寒看着刚才半死不活的少年,现在又活蹦乱跳的站起来,目光落在竹筒上,眼露疑惑和好奇。 陌叔也一脸好奇的看着项信柏,疑惑的目光又落在竹筒上。 见项信柏再次踏出来,赵辰奕赶紧上前拦:“三柏,你听我说……” “你先等我解决……” “不用,要打是吧,来。”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三人互看。 赵辰奕和项信柏目光整齐落在杜轻寒身上,听到她说:“要打就打,不打滚蛋。” 项信柏都要被气笑了,还从来没见过比自己更嚣张不讲理的人。 当即朝朝杜轻寒走去:“正好手痒痒,来来来。” 赵辰奕还想拦,杜轻寒却拦了一下他。 都不用开口,赵辰奕就退后两步。 哎,实在是他也打不过杜姑娘。 拦着也没用,说不定自己还会被误伤。 既然三柏想试试对方的拳头,那就让他上吧。 陌叔自是赞同他家姑娘把这个登徒子打废掉。 项瓷可是知道寒姐的武功有多高。 她家三哥对上寒姐,真是一根手指头都够不着。 她张了张嘴:“三哥,切磋点到为止,听到没有?” 项信柏扭了扭脖子,笑的贱兮兮的:“放心,我知道分寸。” 杜轻寒目光朝项瓷望去。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脸怒容的小姑娘,没有想到对方却俏生生的对自己笑了一下。 笑颜如花让她看的一怔,抿紧唇。 她现在是少年郎身份,万万不能对着小姑娘笑的甜。 那样会被当成登徒子。 项信柏看到杜轻寒居然对上了小七,心中怒火起。 这都还不认识呢,眼睛就盯着好看的小姑娘。 登徒子,该打。 “呀!” 项信柏握着拳头就朝杜轻寒冲过去。 心中想着,一定要把他的脸给打肿。 让他用脸勾搭。 脸上虽然有些脏,但整体来说,这少年郎还是很俊俏的。 也不知道赵辰奕这两次是怎么了。 带来的少年郎都好看到令人发指。 杜轻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冷寒。 项信柏轻蔑冷笑,自大狂,我这一拳你能接住,我随你怎么摔。 项瓷都没看清,她家三哥就飞了出去。 砰的砸在城门上。 粘在门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所有人瞠目结舌。 现场再次寂静无声。 项瓷看看三哥,再看看寒姐,一脸为难。 两人都是她喜欢的,她帮哪一边都不好。 好吧,看在三哥不是寒姐的对手,还是帮三哥吧。 “三哥,你没事吧?” 项瓷屁颠屁颠的跑到已经滑坐在地上的项信柏身边,语气担忧:“三哥,咱们回家吧?” 项信柏咳了几声,摸出竹筒把最后半筒甘露水喝了。 恢复体力的他又生龙活虎,死死的盯着杜轻寒:“不,我还可以。” 项瓷接过竹筒,象征性的劝了一句,默默退到旁边,给竹筒灌甘露水。 赵辰奕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打算再劝,任由他们自行解决。 反正两边他都劝不住。 陌叔瞧的心花怒放,脸上却淡然的很,一点也不露态。 村里的后生崽们,脸上的表情也都龟裂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找到的两个人居然这么厉害。 连三柏都接不住对方一招。 怪不得赵大人和他们好一通说,两人才跟他们来联盟村。 原来是因为对方有能力活着,自然就不需要帮忙。 杜轻寒的目光刚落在竹筒上,就听到项信柏的低吼:“往哪看呢,看招。” 她耳朵微动,连退后退。 项信柏得意不已,他就说吗,刚才是他大意,才会中招。 现在他认真的。 连退四步的杜轻寒,猛的抬起脚来。 项信柏看到对方抬起来的脚,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下一息间,项信柏胸前一痛,眼前一黑。 随后砰的一声响,他的脸贴在城门上。 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 项信柏:“……” 第823章 欢迎来到联盟村 再次看到这一幕,项瓷还是被惊呆了。 瞠目结舌的看着滑落下来的项信柏。 她知道寒姐很厉害,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先前想着就算三哥打不赢寒姐,怎么着也能顶个几招吧。 却没有想到,一招都顶不过,且次次都是一招。 简直是太帅了。 回过神来的项瓷,双眸亮晶晶的盯着杜轻寒。 杜轻寒缓缓收回踹出去的脚,淡淡的拍了拍鞋底。 从容不迫的样子,帅的让所有后生崽们都双眼放光。 又害怕的直咽口水。 这个少年郎太凶残了。 陌叔一脸骄傲的看着杜轻寒。 他家姑娘最是厉害,只要敢来欺负他家姑娘,保他家姑娘打的你屁滚尿流。 赵辰奕长叹一声,忙朝倒在地上的项三柏奔去:“三柏,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四脚朝天的项信柏,艰难的朝自家小妹伸手,哆嗦着唇:“水。” 然而他家小妹一直盯着别人家的少年郎看,未回头看他一眼。 项信柏身与心一起痛着。 “小七!” 项信柏艰难的喊出来,疼的胸口好似又受了一重拳。 杜轻寒听到项信柏说的话,微微沉思,朝项瓷望去,眉头紧皱:“你哥喊你。” “哦!”项瓷这才回神,忙跑到项信柏身边,把竹筒递给他。 项信柏喝了半竹筒水,又生龙活虎的哇哇直叫。 他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赵辰奕,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再次冲杜轻寒奔去:“再来。” 杜轻寒的目光落在项瓷手里的竹筒上。 所以,能让这个疯子迅速恢复凶猛的,是那个竹筒里的水? 那是什么水? 居然能让一个人受伤迅速恢复活力? 这水该不会是京城中的神仙水吧? 京城神仙水有钱都买不到,这里却能随便喝? 简直是匪夷所思。 杜轻寒想再试试这个水的作用。 她见项信柏怒吼着朝自己奔来,不再退却的直接冲上去。 紧握的拳头,对着项信柏的脸蛋砸过去。 项信柏只感觉脑袋嗡嗡的一阵响,眼前阵阵发黑。 刹那间,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天地旋转间,好似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的,耳朵里爆出尖锐轰鸣,持续不停下。 项信柏只觉嘴里一股铁锈味直冒,噗的从嘴里喷出去。 喷出去时,他看到一片红。 红落在他睫毛上,他对上一双冷漠的眼。 对方无悲无喜,仿若看一根野草般看着他。 项信柏心中又急又怒又躁,摔下去时,拼着自己半条命,猛的伸手朝对方抓去。 对方手一挡,格开他伸出来的手。 项信柏本就是拼着半条命为自己出口气,伸手出去时,自己的重量也朝对方身上倒。 对方一挡,他整个人都朝对方身上扑。 拼着一种哪怕我抓不到你,也要砸在你身上的气势。 杜轻寒脚步微错,躲开他扑过来的狗爪子。 项信柏倒下去时,手还是勾到了杜轻寒的衣服带子。 现在的衣服都没有扣子,用的都是带子。 一旦带子被解开,衣服也就解开了。 杜轻寒大惊,伸手去拽自己的衣服带子。 感受衣服带子带来的重量,神色有点小惊恐。 一旦带子断了,她就成了宽衣解带的那个人。 她可是姑娘家,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男人的色如此。 刚才冷漠的她,此时又羞又恼,只能顺着项信柏的力道,朝他扑过去。 不让项信柏把自己的衣服带子给扯断。 杜轻寒一手握着衣服带子,一手朝地上按去。 尽最大的可能,在两人摔下去时。 不但能保住衣服带子,还能避免自己摔在对方身上。 肌肤之亲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恶心。 砰。 项信柏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磕的他眼冒金星。 杜轻寒单手撑在地上,避免砸在项信柏身上。 同时也护住了自己的衣服带子。 杜轻寒撑地的手,微微借力,身体腾空,朝旁边翻去。 眼看就要翻过项信柏,安稳落地时,拽着衣服带子的手,猛的使力。 杜轻寒:“……” 她把她长这么大以来听到过的骂人话都送给了项信柏。 她就像被拉住了线的风筝,咻的拉回砸在项信柏身上。 项信柏失去意识的最后一息间,想的是,我终于和你同归于尽了。 杜轻寒:“……”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疯子这么难缠。 打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把她自半空中拉下来。 也不怕自己把他给砸死。 这一系列的生死博斗,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项瓷看到自家三哥被砸晕,忙奔过去:“三哥,寒姐!” 杜轻寒眼神一凛,双眸犀利的射向奔过来的小姑娘。 寒姐! 是在喊她? 她可不认识对方。 赵辰奕和村里后生崽们齐齐奔过去帮忙。 项瓷忙一边给项信柏把脉,一边安慰已经起身走到一旁的杜轻寒:“没事,我三哥皮着呢,不会有事。” “你没事吧?伤着没?” 杜轻寒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对方喊的那两个字,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 此时又见对方不关心自家昏迷的三哥,反而关心自己,她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杜轻寒迅速退后两步,警惕的盯着项瓷:“没事。” 项瓷听着冷漠的话语,微怔,抬头望去。 杜轻寒和陌叔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她有一点点难受。 除了项家人,寒姐和陌叔是她上一世最亲的人。 现在两人却如此防备自己,真的好伤心。 又知晓这不是对方的错。 大不了以后多接触寒姐,和她把关系再打起来。 她这么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姑娘,怎么能收获不了一个大姐姐的心呢。 如此一想,项瓷又眉开眼笑:“欢迎你们来到联盟村。” 杜轻寒:“……” 陌叔:“……” 两人相视一眼,又齐齐退后一步,眼里的防备意识更重。 她都把她三哥打晕了,她居然还欢迎自己来到联盟村。 果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得尽快找到六叔和小福宝,早早离开这个不正常的地方。 说不定,这个叫做联盟村的地方,之所以还有这么多人活着,就是把她们外地来的人骗进来,养着慢慢杀。 人性最是丑陋,她不相信人之善良。 第824章 她现在是少年郎 好好的人出去,鼻青脸肿的回来。 整个项家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三疯子居然被人打了。 就三疯子那德性,但凡有个能打得过他的人都会想和他打一架。 问题是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打得过他的开心不会和他打。 赵辰奕斯斯文文的更不会去找人挑战打架。 其他人,不说也罢。 如此,三疯子居然还被人给打晕了! 崔氏看着鼻青脸肿的项信柏,心疼的直抽抽,手指头还在他脸上伤处戳:“真丑!谁打的?” “寒姐。”项瓷没想藏这个名字。 寒姐是她前世的救命恩人,她全家人都知道,没必要藏。 果然,项家人一听这个名字,都惊呆了。 “寒姐!” “教你剑术的寒姐!” “是有一个非常厉害叫陌叔护卫的寒姐?” “她也来了。” 项家人都问在重点上,项瓷兴奋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寒姐,她和陌叔被赵大人找到了。” “你是没看到,寒姐帅呆了。” “她一脚就把三哥给踹飞出去,砰的砸在城门上,扣都扣不下来……” 项瓷神采飞扬的把寒姐刚才对三哥做的事演绎出来,一点没给她家三哥面子。 项家人听的啧啧咂舌。 这可真的是,越战越勇,越败越战啊。 都被打成这个鬼样子,都不知道退后一步自我保护。 心疼儿子的崔氏,脸上却一脸嫌弃:“就是不长记忆,都挨了两次打,还不认清现实。那他现在怎么样?” “晕了,没事,等下就会醒来。”项瓷一想到寒姐那帅气的动作,都想握小拳拳做土拨鼠尖叫。 夜开见项瓷开心他也开心,也幸好寒姐是女的,不然他都要吃味。 不过,他也很想见见那个一拳能把三柏打晕的姑娘。 三柏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对方得有多强大。 还有那个叫陌叔的。 小七说,在她的梦境里,陌叔一人可抵十个皇宫暗卫。 如果那次出来追杀她们的不是皇宫暗卫,陌叔和寒姐不会死。 她也不会…… 她和寒姐在同一天里遭受厄难,对寒姐的感情自然是比其他人强点。 对于寒姐来说,那是没有过的事。 对于小七来说,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因为她梦到寒姐就是几个月前的事,亲近寒姐也可以理解。 项信柏幽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对方重新再战一场。 崔氏一个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吵什么吵,把水喝了。” 项信柏疼的龇牙咧嘴,接过碗把甘露水一口闷掉。 感受脸上的伤好了,他又原地复活:“那小子呢,打人不打脸,他居然打我脸,这场子我不找回来,我……” “那是寒姐。”崔氏又拍了他一巴掌,“找什么找?” 项信柏承受着自家老娘的铁沙掌,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什么寒姐?谁是寒姐?寒姐是谁?” 项家人:“……” 这是被打傻了是吧。 项瓷赶紧把手伸到项信柏面前,一脸担忧:“三哥,这是几?” 项信柏下意识回答:“三。干什么?我没失忆,眼睛也看得见,把你手指头收回去。” 把手指头收回去的项瓷,嘿笑两声:“刚才一拳把你砸晕的人是寒姐,那个中年男人叫陌叔。” “前世教我剑术,生活在郊外的寒姐,记得?” 项信柏所有的气焰,在听到这句话后销声匿迹。 他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出声:“寒姐啊!” “是啊,寒姐。”项瓷兴奋的摇晃着他,“寒姐厉害吧,一脚就把你踹飞了。” 项信柏嘴角抽搐:“你能别说一句话就带一层这个意思吗?” 项瓷嘴一撇,头一扭,高声喊:“娘,三哥凶我。” 把碗放好的崔氏,扬手对着项信柏的背就给了一巴掌:“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欺负你妹妹,欠打是不是?” 铁沙掌让项信柏疼的龇牙咧嘴:“我没凶,我就是……夸她记的清楚。” 在自家老娘修理的目光中,项信柏终于没敢说实话。 他家小七告状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他老娘的铁沙掌也越来越炉火纯青。 一个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项瓷嘿嘿一笑,拉着项婉和项龄就往外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寒姐……” “她现在是少年郎打扮。”身后话语无情,让项瓷的笑容僵在脸上。 项信柏远离崔氏,嘴上贱兮兮的:“你这样追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心悦她。” “到时不知道真相的村民们看到了,你让开心怎么管理他们?” 项瓷鼓着腮帮子,发展她的河东狮吼:“娘,三哥败坏我名声。” 崔氏的铁沙掌又来了,项信柏撒丫子就跑。 现在是不能再去看寒姐的,项瓷一行人团团坐。 再次把寒姐怎么打晕项信柏的事说了一遍。 刚跑到堂屋门口的项信柏,听着这些话,决定明天再找寒姐比划两下。 项老爷子一行人回来,知道了寒姐和陌叔的到来,很是开心。 曾经帮助过小七的人,现在来到联盟村,他们项家人定是要好好报答。 报答就是让他们住在这里,好好的活到天灾结束。 至于其它,真的不过。 粮食给太多,或者是他们热情,都会让对方有所警惕,从而不和他们来往。 那就得不偿失,万万不可行。 第二天太阳刚落山,赵辰奕就找到项老爷子:“那两个也是我在京城的朋友。” 项老爷子微笑道:“出门在外,多条朋友多条路,朋友有难我们自是要伸手相助。” “大州,等下拿一斗粮食给赵大人。” 项仁州连连点头,这一斗粮食不只是拿给赵大人吃,还是拿给寒姐和陌叔吃。 赵辰奕想拒绝,但想想还是没拒绝。 他那屋有杜仰止和楚玄,现在又多了杜轻寒和陌叔,粮食不够吃。 就算是等粮食分下来,也得有得吃才行。 赵辰奕笑着应了,又说道:“昨天带来的,年轻点的叫杜轻寒,老点的叫陌刀,我叫他陌叔。” 项老爷子一脸微笑的认真听着,心中却带着疑惑。 为什么要和自己说他们的名字? 这怎么有点像把杜仰止和杜九玄带回来后的举动? 等等,杜轻寒! 也姓杜。 和杜仰止有关系? 所以赵大人才会来特意来告知自己一声。 不但项老爷子反应过来了,项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个个都一脸疑惑的看着赵辰奕,等着他的答案。 第825章 京城之事 赵辰奕一看项家人面色,内心轻叹一声。 他就说项家人聪明,看吧,他们现在就等着自己的下一句话。 赵辰奕微微一笑:“杜轻寒喊仰止六叔,是杜大公子的大闺女。陌叔是杜大姑娘的护卫。” 也算半个师父。 但这句话就没必要说了。 项家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的赵辰奕也跟着笑。 他既然表达了要支持项家人做的一切,就会把除了楚玄身份之外的事,都告诉项家人。 楚玄的身份很特殊,告诉项家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如不知道。 赵辰奕又说了下杜大姑娘从京城带来的消息。 楚皇死的那天,天气转好,京城百姓都说楚皇该死。 新皇登基后,大寒来了。 京城属于北方,本就严寒,现在大寒季节,一夜冻死很多人。 先前都欢喜新皇的百姓们,都在说是新皇抢了楚皇的龙椅,导致老天爷发怒惩罚他,才连累了他们。 新皇连累着他们老百姓一起受寒,要让新皇放弃皇位,重新让姓楚的当皇帝。 于是,一夜之间,所有姓楚的男丁全部被杀。 包括刚出生的婴儿。 那一夜,惨叫连连,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这种惨案令读书人愤怒,纷纷抗议。 不曾想,抗议的读书人也头首分离,横死街头。 读书人更加愤怒,集体拉帮结派的到皇城周边喊口号。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十几个蒙面人,当街残杀读书人。 又是血流成河,刀光剑影的一天。 闹了三天,死了五十多个读书人。 国子监里的学子们听后,纷纷要加入抗议队伍。 祭酒先生愁白了头,和国子监里的夫子们,以命拦着学子们不准他们出门。 才保下这些英勇,又不知世事的学子们的性命。 一时,风声鹤唳,百姓不敢上街,不敢大声说话。 读书人被家人拦着不准出门。 学子们被拘在书院不准出行。 整个京城除了城外的灾民们还有点生气,就是巡城的巡逻兵在活动。 一切都死静的仿若一座空城。 官员们虽然照样寅时出门上朝,但他们身边的护卫增加不少。 众人见面不敢打招呼,更不敢交头接耳。 明明是熟人,却像陌生人一般,见面不相识。 下朝直接回府,绝不在外面逗留。 新皇很满意大臣们的态度,问这样是否可以。 有几个大臣拍了新皇的马屁。 结果当晚就死在了床上,舌头被人割了。 于是就传言这是新皇做的。 读书人更是说,新皇这样做是为了杀鸡儆猴,震住他们这些读书人。 就是想杀鸡儆猴,派暗卫杀了拍马屁官员的新皇,听后大怒,内心却欢喜不已。 他就是要让京城所有百姓们知道,他是皇帝,这里一切他说了算。 他派禁军全城巡逻,遇到敢嚼舌头的读书人,抓住立即处死。 他的原话是我泱泱大国,那么多人才,你若不服,那就死。 原本就怒气冲天的读书人,听到此话,愤怒砸皇宫大门。 学子们听后,纷纷爬墙加入抗议队伍。 祭酒大人带着夫子们,胆颤心惊冲到皇宫门前。 阻拦满身正义,不知世事愤怒不已的学子们。 然而,终是去晚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们和读书人,在新皇下令后被禁军们单方面屠杀。 血流成河,尸山血海。 京城读书人很多,富人穷人都有。 国子监的学子们,九成都是官员孩子,一成百姓孩子。 皇宫门前发生的惨事,百官们知道后,身着朝服,跪在皇宫前替读书人求情。 百姓们想着寒窗苦读十年的穷苦人家里,好不容易出一个学子,委实不易,万万不能杀了,纷纷前来求情。 百官和百姓们跪在宫门前,新皇没有出现,只是让禁军们划分一条隔离线。 越线者死。 新皇听着禁军们报告的状况,冷笑:“朕都是皇帝了,还要听你们的?” “这整个国家都是朕的,你们的命也都是朕的。” “朕说杀就杀,谁也别想教朕做事。” 他辛辛苦苦爬上来,可不是为了迁就你们这些废物。 而是要站在顶层告诉你们,是朕在掌控你们的命。 朕让你生你就生,朕让你死你就死。 绝不妥协。 这才是他当皇帝的意义。 新上任的丞相孙大人,跪在最前面,看着缓缓流淌到自己官袍下的鲜红血液,他老泪纵横。 现在他才明白杜相一脸沧桑,明知为而不可为之的事。 以前他劝过杜相,可杜相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因为他没有退路。 因为这是身为百官之首的责任。 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 是明知道是死却依然要往前冲的悲哀。 那时的楚皇,杜相无力改变,却又想要改变。 现在的新皇,他无力改变对方的想法,却又不得不保这些读书人们。 他那时是恨不管杜相死掉,然后自己顶替他的位置。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现在,他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凄凄惨惨的喊一声:杜相,我想你了。 你快回来吧,我顶不住啊,我也做不来。 丞相的名称好听,却也要有和它匹配的能力,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孙相现在明白杜相说的:我很胆小,我一点也不胆大,我一直都很想活着。 他真的明白了那种无力,那种弱小,那种明明贪生怕死,却又不得不站出来的伟 大。 让人敬佩的同时,又让人恨的牙痒痒。 孙相仰头看着洋洋洒洒飘落的大雪,低头看着冻住不再流淌的鲜血。 他悲从心来。 孙相往前看,那里躺着几十具冻僵的尸体。 几十名禁军一脸挣扎,手里的刀却又不得不握紧,守护他们要守的皇宫大门。 他往后看,百官们齐齐跟着他跪在这里,高声哭喊求皇上手下留情。 再往后,是被百官们的护卫们拦着的读书人们。 不拦着,实在是怕他们冲过去再被禁军们给杀了。 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 出一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官员更不容易。 读书人那是杀一个少一个。 少一个读书人不仅仅是一条命,同时也是他们国家新鲜血液的损失。 也是这个国家的断层。 他们这帮老头子若是没了,新鲜血液没补上来,这个国家就有可能被别的国家给吞灭。 那时他的儿孙们就成了亡国奴。 他怎能放手? 怎敢放手? 读书人身后,站的是城里的老百姓们。 他们穿的五彩斑斓,破破烂烂,一看就是把家里能穿的都穿上的样子。 他们冻的瑟瑟发抖,头上身上淋着雪花,抖着脚原地踏。 第826章 孙相 尽管冻手冻脚冻全身,他们却依然想拦在读书人面前,替他们挡刀。 不是想着要让读书人当官后为民。 只是因为,这些学子们都只是个孩子……也是国家的希望。 看着一张张愤怒无奈又稚嫩的脸,孙相感觉更无力。 又知道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然,在这种冰冷的天气里,现在没冻死,待到冰霜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将冻成冰雕。 孙相看着巍峨高大的宫门,再看看身后的百官和百姓们,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孙相请禁军让他见皇上。 皇上同意了。 孙相见到新皇后,劝说他退一步,不要和读书人们做对,他们是国家的希望。 新皇不屑一顾:“朕萧国那么多读书人,别说杀几十个,就算杀几千个那又怎么了?” 孙相心中悲哀,苦口婆心:“可是能考到京城的都是顶顶聪明,万里挑一的学子,很不容易培养的。” 新皇嗤笑:“你也说了是万里挑一的学子。那就是有一万个学子,朕现在才杀一百来个学子,还有那么多,怎么就不能杀?” 孙相:“……” 他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新皇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 万里挑一是这样解释的吗? 挡着新皇会杀掉自己风险来的孙相,看着得意不屑,又高高在上的皇上,嘴巴开开合合,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他不禁回想起楚皇所做的一切来。 楚皇他虽然很闹腾,很好色,很喜欢偷懒,可有一样他是好的。 他听杜相的话。 他若是生杜相的气,和杜相对着干时,他只会折腾他自己的儿子和妃子们。 废掉太子,打顿皇子,立个太子。 废个妃子,抄个贪官的家,流放全家。 废个太子,再打顿皇子,再立个太子。 再废个妃子,再抄个贪官的家,再流放全家。 若是杜相退后一步,楚皇就把所有的朝事都扔给杜相。 然后酒池肉林,选个美人,从此君王不上朝。 如果不是杜相老了,如果不是新皇步步紧逼,也许楚国现在还在。 再看看现在的新皇,他不对自己的儿子和妃子们下手,却盯着读书人下手。 这怎么行,读书人可是国家的未来啊。 孙相悲从心来,满身悲凉,痛呼:“皇上啊!” 声音九转凄凉,砰砰磕头大哭:“他们都乃是我萧国的国之栋梁,不可杀之啊。” 新皇给了他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行了,嚎什么,若不是看在你是朕这条船上的,你以为朕会让你当丞相?” “别学那姓杜的老匹夫,不然小心朕灭你九族。” 孙相又惊恐又悲凉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新皇,全身瑟瑟发抖。 这样的人,早不就是和自己一起密谋怎么弄死杜相的同伴。 这样的人只是新皇,是一个想握住所有人性命,自私又自利的小人。 孙相带着红肿流血的额头,失魂落魄的出了皇宫。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孙相一眼看到被鲜血染红的白雪。 白雪中横七竖八卧着,身着学子服的学子们。 以及头戴黑色儒巾,身着宽大袖袍的读书人们。 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却又满满的都是愤怒和坚定。 他们的面容是那样稚嫩年轻,那样朝气蓬勃。 可现在,愤怒和稚嫩都被定格在这一刻。 永远无法再鲜活的演绎他们可能美好的一生。 百官们看到他时,脸上都带着希冀。 读书人看到孙相,眼露不屑的同时又带着满满的希冀。 百姓们看到他,也都带着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了? 皇上怎么说? 是不是放过这些学子们,不再揪着他们言行过失的错了? 孙相想笑着安慰他们,却连嘴角都扯不动。 他抬着千斤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宫外走去。 随着宫门越来越打开,他看到宫门外一张张带着期望的脸,他越是悲伤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握刀的禁军们,也朝自己望来。 他们是保护皇上的,他们的刀是对准坏人的。 不是对着这些读书人。 背着一座山的孙相,一步一步走出皇宫,面向几千张冻的僵硬的脸,扯了扯嘴角:“我……” 他的声音沙哑到无声,微张的嘴,凶猛的灌入冷风。 惊了喉,凉了胃,冷了骨髓。 骨髓叫嚣着把冷意传遍全身,直冲大脑。 孙相猛的转身,面向皇宫,拿出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声音高喊:“皇上,臣,孙琢孙向之以命请皇上放过所有读书人!” 声音铿锵有力,穿云裂石。 传入吃着妃子亲手剥的柑橘的新皇耳中,眼中冷芒闪过:“让你当丞相不是为了和朕对着干。” “废物!” 妃子的心颤抖,手上却稳如石,不敢有半分颤抖,怕自己尸首分家。 孙相响彻云霄的声音,传入百官和百姓们的耳里,震的他们呆若木鸡。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抹紫色从他们眼前飞过。 砰的一声。 紫色倒地,鲜血喷涌而出,和地上冻住的鲜血,汇聚在一起。 倒在血泊中的孙相,看着坠坠而落的白雪,仿若看到他年轻时,和同窗们在学院里打闹,畅想自己未来的场景。 笑容灿烂,不谙世事的他,高声说道:“我要当一个为民的好官,替百姓们铲除一切恶势力,让他们吃饱穿暖。” “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我要让我们的楚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兵强马壮,安居乐业,蒸蒸日上。” 那时的他十六岁,那年他成了最小的举人。 举人给他带来的一切没有让他飘飘然,反而更加努力。 他又成了最小的进士,然后被点为状元。 头戴乌纱,身着红袍,打马游街,手帕飘香…… 他原本以为进入翰林院后,只要他勤奋努力,就一定会有所回报。 奈何现实给了他狠狠几个耳光。 没有背景的他,在修撰这位置上坐了五年。 终于鼓起勇气反抗后,被坑的外放。 他用了全身力气爬回京城,曾经励志为民的他,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只想往上爬的小人。 他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忘了他当官的初心。 他要往上爬,让所有人都得仰望自己,不敢再欺辱自己。 “我真的对得起……你……” 孙相透过雪雾,隔空对着在学院里,和同窗打雪仗的年轻时的自己说道:“我做到了。” 年轻时的自己,好似感应般朝这边望来。 突然展颜一笑! 第827章 没喊你师父 读书人保了下来,新皇人心也失了。 但他依然是皇帝。 现在这种吃不饱,种不了粮,出门就能冻死人的情况下,谁也不想搞事。 百官们不禁很是羡慕新皇的运气。 他能搞死杜相,又搞死楚皇,都归于大旱。 但现在大寒……谁也没有勇气再搞事。 一是没吃,二是可能会走新皇的后路。 失了心的新皇才不管那些,他只想要自己在皇宫里的生活。 为了他的面子和他是皇上的身份,他直接无故用名头,抄了三个大臣家。 最先的是司马家。 又抄了户部尚书家。 再抄了一个侯爷家。 三家所得财物和炭火粮食均入皇上自己的小金库,而不是国库。 明目张胆的中饱私囊,震惊朝野。 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分外小心,同时也暗暗的把新皇和楚皇对比。 这才发现,不怎么发难的楚皇,虽然窝囊,但他们这些大臣是过的真舒服啊。 现在反之。 大旱时,很多老百姓北上,来到京城脚下,大部份饿死。 少部份朝郊外的村子去烧杀抢掠。 大寒来后,京城脚下还活着的逃难百姓,一夜间全冻死。 郊外村子里的老百姓们,冻死一半,还有一半勉强活着。 一场冻霜来临,又死一半人。 所过之处,白茫茫的除了雪就是雪。 原本还有巡逻队的京城内,鸦雀无声。 巡逻队成了皇上的私人用品,只巡逻皇城内。 皇城内低等太监宫女死了一半,还有一半太监宫女为了活命,开启宫斗,又死了一半。 主子比下人多的情况下,主子和下人斗。 今天死个主子,明天死个宫女。 明天皇上宠幸个宫女,后天娘娘被打入冷宫。 除了皇上无忧无虑,其他人为了一口吃和一盆炭火,拼的你死我活。 整个皇城内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暗箭难防。 娘娘们为了活命,和侍卫,和禁军,甚至还有暗卫联手。 暗卫再扛饿,也扛不了冻。 想活就得出手,不想活直接往那一站,立即冻死。 短短一个月,皇城内的主子和下人,少了一大半的人。 终于某一天,皇子和娘娘们爆发了。 有人是为了皇位,有人是为了炭火。 分不清谁是谁的人马,打的你死我活,乱成一团。 打的整个京城一团乱麻。 国子监祭酒接到儿子暗卫送来的信后,果断带着家人,以及他的学生们,要去投奔儿子。 为了要好又志同道合的朋友,忙把平安镇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朋友听后当即就要跟他走。 留在京城,不是被别人抢光冻死,就是会被皇上杀死。 那还不如跟着老家伙走,说不定还能活。 毕竟他家为正聪明着呢,没有把握的事,定是不会让他们全家都搬离京城。 祭酒按着儿子信中所写,制作爬犁,以及挖冰躲藏冻霜需要的工具等等准备好。 准备好后,带着他的家人他的学生,以及他的志同道合,偷偷出城往平安镇而来。 赵辰奕说到这里,满脸得意:“我说了要让我父亲来,那定是要让他来。” 项家人:“……” 确实,赵辰奕说过要让他身为祭酒的父亲,到这里来支持项家人当皇帝。 可惜项家人现在并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赵辰奕又道:“我现在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平安镇,看看他们有没有来。” 明白。 所有事情都说开了,一切都好。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平淡如水。 嗯,除了项信柏。 他一天到晚都盯着杜轻寒,要和她比划。 被杜轻寒打了一顿又一顿后,还是天天缠着她。 杜轻寒都烦了,见他就躲,然后让陌叔拦他。 于是又变成了陌叔把项信柏打了一顿又一顿。 项信柏坚持不懈的打扰陌叔,学着他的一切。 最后居然能和陌叔过上个三招。 陌叔很喜欢三疯子这股子韧劲,还有这个机灵劲,就教导他练武。 项信柏会打架靠的都是自己,但都是野路子。 陌叔才是正统的武术,测试项信柏后,直接让他从蹲马步开始。 项信柏:“……” 蹲马步是个什么鬼,他不要。 陌叔一个扫堂腿过去,项信柏摔的七荤八素。 他明白下盘不稳,一扫就倒的道理。 他心中不愿,但为了能打败杜轻寒,他还是咬牙开始蹲马步。 夜开二话不说就站在他旁边,也开始蹲马步。 项信柏咬牙切齿:“你可真是过份,挨打我去,学来的东西你居然跟着一起学?” “师父!”夜开不为所动。 项信柏微怔,随后大笑:“看在你喊我师父的份上,那就让你学吧。” 夜开道:“不,我没喊你师父。” “那你刚才喊谁?”项信柏不解的问道。 夜开偏头看向他:“就是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两个字。” 项信柏再次咬牙切齿。 他嘴上说不让夜开学,却并没有驱赶他,且每次都当着夜开的面练习蹲马步。 家里的其他小子们,也跟着一起学。 待到项信柏蹲的很熟练时,他训练所有后生崽们时,就让他们开始蹲马步。 于是,项信柏曾经的哀嚎全到了那些后生崽们身上。 苦着脸,岔着腿走路的后生崽们,看着项信柏轻轻松松的远去的背影,羡慕又崇拜坏了。 夜开见此只想说一声,他刚开始练时,比你们还惨。 不说也罢。 项婉项龄项瓷三人也蹲马步,白春桃红着脸也跟着蹲马步。 虽然这个姿势不好看,但大家都练,那一定是有好处的。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练蹲马步的不多,倒是大娘们欢欢喜喜的练着。 项瓷看着羞羞哒哒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不由就想到了二字钳羊马,可惜她不会。 蹲马步也挺行。 待到越来越多人蹲马步后,大姑娘小媳妇也不觉得没脸了,也开始学蹲马步。 练着练着就完全没了那种羞耻心,还因为晚他们所学,现在蹲练的时间都加长。 除了项家人知道杜轻寒是姑娘之外,项家村和联盟村人都不知道。 所以她被安排的任务,都是和男人们一起。 做着男人们的活,分同样男人的口粮。 项信柏佩服的同时也心疼,天天都找机会靠近她。 说两句好话,再把从家里带来的吃的塞点给她。 杜轻寒看着又塞在手里的青枣:“……” 第828章 各有各的姻缘 杜轻寒看着手里的青枣,想还给他,人又跑了。 不还给他,又不可能扔掉。 哪怕只是一颗青枣,都是口粮,在这种时候,万万不能浪费。 杜轻寒把青枣给了陌叔。 陌叔把青枣给了杜仰止。 杜仰止给了楚玄。 楚玄把青枣给了项龄。 看着青枣的项龄:“……” 整个项家村和联盟村,能拿出青枣的,除了她家,没有别家。 看着笑的像个傻子般的楚玄,项龄略微思索,就明白这个青枣的来历。 定是三哥拿给杜轻寒,然后她舍不得吃,不知转了几手,才到了楚玄手里的。 若是以往,一颗青枣,还真没人看得上。 但在这种时候,果子这种东西,那真的是稀罕物。 项龄把玩着青枣,冷眼睥睨他:“拿一颗青枣来贿赂我不打你?” 楚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项龄:“你打我那定是我做错了你才打我。不过我给你果子吃,并不是想让你不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项龄讥讽嘲笑:“和我说话?你不去做工跑来和我说话,我只会打的更重。” 楚玄笑容没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哪里让你讨厌要打我?” 项龄听着他那委屈的声音,心头火起:“你一个大男人,别动不动就委屈成吗?” “听你这声音我就打你。” 楚玄缓缓抬头,红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你讨厌我,我很难过。” 项龄额头一跳一跳的,磨牙:“我没说讨厌你。” “你有。”楚玄控诉她,“你老想打我,看我的时候,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就这样。” 他学着项龄看到自己时,得意又不屑的表情,眉毛挑了挑。 项龄:“……” 她可真不知道自己眉毛还会飞。 她想打楚玄,真的就是看不得一个男人,红着眼睛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看的她火大。 项龄用力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那你就是不讨厌是吗?”楚玄的伤心难过通通都没了,整个人开心的像果子,“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一声姐姐让项龄好似看到了自家妹妹和弟弟们,心又软了:“不讨厌。” “哦,太棒了。”楚玄握拳兴奋的小声欢呼,“我就知道姐姐是最好的。我也很喜欢姐姐呢?” 项龄瞳孔瞪大:“也?” 她刚才有说喜欢他的话吗? 他就说也喜欢自己? 她可没想要再多一个弟弟。 楚玄欢喜的连连点头,还学着项瓷,双手托着下巴做了一个花朵状:“姐姐,我可爱吗?” 项龄看着花朵成精的楚玄,关点一拳砸过去。 她一点也不想带一个弟弟回家。 她转身走人,楚玄在她身后追。 项龄听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着疼,转身轻喝:“不准跟着我。” 被喝斥的楚玄不敢再跟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姐姐,我明天还找你玩好不好?” “不好。”项龄头也没回的拒绝,“上你的工去。” 楚玄乖乖的站在原地应声好。 …… 又一个月后,楚玄像条哈巴狗般巴着项龄。 姐姐长姐姐短的,粘人的很。 项龄的冷脸在他面前完全拼不起来,次次都龟裂的很。 项信柏和杜轻寒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 至少项信柏强塞给她的果子,不会再送人。 有时,还会当面尝一口。 实在是,杜轻寒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那味道真是让她怀念啊。 项信柏见她吃的一脸享受感动手,天天都从自家拿水果给杜轻寒吃。 杜轻寒心情开朗后,再加上一日三餐按时吃饭,精神也好了很多。 曾经削瘦的脸上有了肉肉,看着都想上手摸摸。 项信柏看着脸上有肉的杜轻寒,感觉自己胸口突然怦怦狂跳。 吃着杨梅的杜轻寒,听见如雷般的心跳声,偏头看向他,微微蹙眉。 她可是高手,耳力好的很,跳的这么厉害的心,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项信柏一惊,忙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又羞又恼,咻的不见了人。 他躲起来,摸着狂跳的胸口,喃喃道:“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厉害?” “我又没做什么虚心的事。” “太丢人了。” 项信柏自责懊恼了两天,也想了两天,为什么会心跳加速的原因。 直到再次看到杜轻寒后,他再次心跳如雷,痴痴的看着她移不开目光时,他明白了。 他连躲了杜轻寒四天,终于有一天拦住了夜开:“我觉得我可能有喜欢的姑娘了。” 夜开双手环胸盯着他:“杜大姑娘!” 项信柏惊愕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夜开如看傻子般看着他:“自从你知道她是姑娘后,你就没再对她出过拳。” “你天天找她说要和她比划,可你都没对她出过手,都是她出手打你。” “然后你天天把家里好吃的拿给她……哪怕被打也拿。” “梅姨做的兔肉你都会藏半碗送过去。” “知道她喜欢吃鱼,你求着梅姨把鱼做好给人家送过去。” “还嘴上说是感谢陌叔教你练武……难道陌叔不是和杜姑娘一起吃饭?” 夜开一掌拍在目瞪口呆的项信柏额头上:“咱们全家都看出来了你的不对劲,只有你没反应过来。” 三柏知道杜轻寒是姑娘后,天天叫嚣着要打她打她,却再也没对她出过拳。 虽然天天还是去找她,闹腾她,被她打被打踹,但还是天天去。 再到后来顶着青紫交加的脸,把家里好吃的拿给杜姑娘。 杜姑娘不要,他也不接。 人杜姑娘还把东西送回到项家来过。 被梅姨骂过后,他还是天天拿。 死缠烂打了一个月,才逼的不厌其烦的杜姑娘收了他的东西。 这能是项三疯子能干出来的事? 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没看出来,全家都看出来了。 好在他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算晚。 项信柏张着嘴呆立当场,好半天才出声:“你们都看出来了也不告诉我。” 夜开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你的目标是娶一个胖媳妇,杜大姑娘和胖媳妇没有一点关系。” “我们若是问了,你不得找我们打架?” “现在谁家有胖姑娘。”自知理亏的项信柏脸红了:“其实她脸上肉肉的。” “所以喽。”夜开用肩膀撞了一下他,“你喜欢就好。” 第829章 日常 项信柏确信自己是喜欢杜轻寒后,就更加殷勤了。 不但送好吃的,还帮着干活。 于是,项家村和联盟村就有了关于他断背山的闲言碎语。 一直想搭上项信柏的大姑娘们,听到这些话后,哭肿了一双眼。 都在痛恨自己怎么就不是男儿身,不然还不是对三爷一勾一个准。 有些不想做事,又想过好日子的流达子也有了想法。 把自己收拾一番,穿干净点,等在路上,看到三爷过来就假摔跌倒撞过去。 项信柏身手矫健的很,谁撞过来他都能躲开。 躲烦了,眼一瞪,流达子吓的跑都跑不赢。 待到项信柏知道那些流达子们的想法,气的把他们都给打了一顿。 从此再也没有流达子们半路拦截三爷的精彩故事发生。 嫉妒又羡慕的大姑娘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挺好,我们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项信柏继续追着杜轻寒跑,后者依然冷漠,但已不再驱赶他。 陌叔看的又摇头又点头:“还行。” 三爷和京城公子哥们是比不了,但自家姑娘讨厌京城里的所有人……现在这样挺好。 不知该不该说楚玄有自虐还是怎么的,被项龄打的那么惨,还是每天不上工时就跑到项家门口来等项龄。 项龄烦死他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把楚玄暴打一顿。 楚玄哭唧唧回去,喝了甘露水恢复容貌,又欢天喜地的跑来堵项龄。 项仁永遇到过楚玄一次,然后跟楚玄动手。 他想着自己怎么着都是小五的亲生父亲,自己若要打楚玄,他就得乖乖的站在那里让自己打才对。 哪里想到,楚玄他居然还手。 项仁永气死了,勾着他家小五,居然还对他动手,这头猪不准喜欢他家闺女。 两人都是半斤八两的人,打起来都是那鬼样子。 有了项仁永这个拦路的,楚玄努力训练要打败项仁永见到项龄。 项仁永很生气有人惦记他的闺女,努力训练要把追求他闺女的所有臭小子都打翻在地。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起劲,脸上的青紫就没断过。 项龄没眼看,也不看他们。 白春桃白天笑嘻嘻的看着,晚上拱火项仁永明天接着楚玄打,说他现在是一个疼闺女的好爹爹。 项仁永就更来劲了,楚玄也更来劲了,双方都像傻子一样,你不服我我不服气。 杜仰止喜欢上了娘娘庙宇,天天带着小福宝去那里玩。 娘娘庙宇现在是项铃医教项礼影学医的地方,里面也是烧着炭的,也挺暖和。 项铃医很喜欢小福宝,一看到小福宝就要抱着陪他玩。 没事做的杜仰止,就拿医书看,然后跟着项礼影学医,两人倒是聊得来。 项信槿自从看到杜仰止在学医后,他就不再缠着杜仰止聊天。 除了做事之外,他就刷生活启事录。 还有十几页,再刷刷就能把所有的秘密都刷到了。 刷开的那些记录,项信槿是一个字都没看。 真的是一个狠人,这都忍得住。 项婉和余远航的关系还是不温不火,但几天不见,两人依然能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对方。 会心一笑,空气都是甜的。 项瓷的生活一成不变,依然两三天一次的灌水。 随着大家能吃饱穿暖,心情大好,她的酒壶越来越大了。 以前一点点信仰之力,她都紧张开心的很。 现在酒壶遮天蔽日,她就再没紧张到要跳出来的心。 她已经无法看清酒壶到底有多大,但她知道,甘露水可以任由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从大家身上取信仰之力,再把甘露水转给大家。 大家的感激化成信仰之力,再返到她身上来,双赢。 项瓷每天的生活充实又平淡,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打打杀杀,斗来斗去的生活不适合她。 她也不是搞事的人,因为她没那么脑子,这样就挺好。 有时她都在想,若她只是一个穿越者,那该多好。 只是穿越者,就代表着没有白家和白玉妖的恩怨情仇,也没有八百年的前世今生。 她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穿越农家女,长的可可爱爱,又有点傻里傻气,但有着家人的爱护,她过的很好就够了。 可是每每咳的时候,就能把她的微笑给扯断。 咳出血来就是在提醒她,隔壁屋子还住着一只白玉妖呢。 你所想的美好生活,随时都会消失。 哎,就挺烦。 竖着耳朵,听大家说三哥断背山的笑语,她听的津津有味。 走到城门口,她习惯性的朝城门口望去,想知道若是赵大人回来了,他又会带来什么人来。 嗯,是的,赵大人又带着二十个后生崽们去了平安镇。 寻找活着的百姓们是一,其二也是想接到他的家人们。 在这种大寒里,他的家族举族搬迁,真的是一场豪赌。 从出发到现在,都快近两个月了吧。 项瓷不是很确定,但大致上来说,日子不会相差太多。 说真的,她很是佩服赵家的能力,说搬就搬了。 不过就那样的京城,留着也没意思。 还不如趁着皇上那边有吃有喝时赶紧逃,这万一皇宫里没了吃喝,谁知道皇上会下什么样的令。 有时项瓷就在想,这样自私自利的皇上,怎么禁军和暗卫还要听他的呢? 不反也要跑啊,真傻。 但想想又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心胸狭窄的还是自己。 望了城门的项瓷,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巡逻人员。 巡逻人员们安静的很,想来赵大人今天又不会回来。 这时,城墙上传来巡逻人员的喊声:“有人来了,警戒。” 刚打算走的项瓷,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赵大人回来了?” 刚还在说他今晚不会回来,没有想到这就回来了。 “不是赵大人他们。”夜开否认她说的话,“赵大带了夜明珠,如果是他回来,巡逻人员看到夜明珠的光亮,能认出赵大人他们。” 项瓷一听,顿时觉得很有理:“对哦,那会是谁来了?” 没有夜明珠照明,这种大雪纷飞的天气里,火把可是没办法赶路。 来的不是赵大人,那会是谁在这种冰冷的天气里摸黑赶路? 第830章 走的人又想回来 平安镇周边活着的百姓都被赵大人给带过来了,外镇的百姓们可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 项瓷往城门那边走,甩甩帽子上的雪花,再抖抖皮子上的雪花,侧耳倾听动静。 城墙上传来巡逻人员的喊声:“站住,谁,报上名来。” 项瓷好奇不已,冲夜开挑眉,后者护着她一起朝城门走去。 守城门的后生崽们见到二人前来,微笑点头打招呼。 项瓷飞快的跑到城门边,自城门上的小窗口朝外面望去。 城门外没有光亮,却有人影在晃动。 项瓷咦了一声:“眼睛倒是好使,没有亮光都能找到这里来。” “开开,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站在她身后的夜开,自小窗口小漏缝里望向外面:“可能是以前离开联盟村的那些人。” 项瓷微怔后眼里有了笑意:“哦,原来是他们啊,这是吃完粮食了又来求着我们收留他们。想得美!” 夜开冷笑:“可不就是想得美。” 他们的庄稼老把式做了实验,才能在各种情况下种出粮食来,哪里是他们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如果看一遍就能学会,那这世上就没有笨人,没有穷人,个个都能吃饱穿暖。 “我们……” 城门外响起一道哆嗦的声音:“我们是联盟村的村民们,我们回来了。” 夜开眼中寒意加深,‘回来了’,可真会说话。 只说是回来了,而不是说想回来。 真以为这样说就能让你们回来? 当初走的时候那么硬气,现在回来就哆哆嗦嗦的装弱者,谁欠你们的。 城墙上嗤笑出声:“回来了?我们联盟村近日可没有出去的村民们。” 项瓷听的都想拍手叫好,对的,就这样怼他们。 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家,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哪有那么好的事。 巡逻后生崽喊道:“别想冒充我们联盟村的人,哪里来的赶紧回哪里去。” “别等我们赶人,到时可就不好看了。” 虽然对方没说是自行离去的,但这里都不是傻子,谁还听不出来似的。 哆嗦声带着乞求:“不不不,我们没有冒充,我们就是……就是,我们以前离开了联盟村,现在我们回来了。” “哦,原来你们就是以前离开的那些人啊。”巡逻人员话里带着讥笑,“既然走了那就别回来,赶紧走吧。” 哆嗦声依然在乞求:“求求你们让我们见见项里正吧,求求你们了。” “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煤炭都没了,我们找到的东西,能烧的都烧了,实在是太冷了。” “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们了。” 城墙上的人不放行,外面的人就痛嚎。 有乞求说他们在外面活不下去想回来的。 有说他们是被骗的,外面太冷了,他们实在是坚持不住要回来的。 还有的说,联盟村给他们的粮食种子是假的,种都种不出来,所以才导致他们的粮食吃完了没补给。 也有说甘露水是假的,假到他们喝了都不能抵抗寒冷,照样会有人冻死。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说,前前后后表达的就一个意思,他们要回联盟村。 个个卖惨,好在没有开骂。 项瓷听的还是皱鼻不悦:“好也是他们说,歹也是他们说。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哪有这么好的事。” “别气。”夜开安慰她,“爷爷不会让他们回来。”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后面就会乱套。 别说几万人的管理,就算是一家子的管理,偏心也会被另一个孩子说道。 更何况现在是这几万人,那就更要有管理方法。 爷爷若是对这些人心软,把他们放进来。 可能先前一段时间他们会听话,会做事。 但一想到他们在外面受苦受累,还有冻死的家人们,他们就会心生怨恨。 一旦怨恨滋生,他们就会闹事。 别小看一个人的仇恨。 仇恨可以毁灭一切。 那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盟村,会瓦解,会崩塌。 最坏最惨的结果就是联盟村被他们占领,然后灭了项家村。 他们项家绝对活不了。 夜开双眸冷冽,俊俏的面容笼罩在阴暗中,看不太真确。 从那些离开时,他们就猜到了现在这一幕。 所以那时,爷爷就和项家村村民说,只要出了联盟村就不能回来,哪怕那里面有你的家人亲人,他都不会再放对方进来。 被爷爷警告又训了的项家村民们,可不敢多想乱想。 还劝告他们的亲人们,别觉得这不公平那不公平。 想死没人拦,但想活就得听话。 现在那些离开联盟村的人又想回来,这注定是一场梦。 城门外那些人的痛嚎声,引来没去上工的村民们注意,他们都往城门这边过来。 得知经过之后,有村民痛骂:“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哪有那么好的事,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有些村民听着城门外传来老人女人小孩的哭声,很是心软:“我听哭声有小孩子,这么冷的天,太冷了,会冻死的,还是让他们回来吧。” “回来住你家,吃你家大米?” “怎么有住我家?咱们联盟村扩的那么大,能住很多人。粮食也是按工分配,只要他们做事就有粮食吃。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 “没有就少说两句,显摆的你。” “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这么难听?” “更难听的都没说,别在这当好人,小心惹恼了大家把你一家扔出去了。” 此人不再说话,但脸上同情的表情一览无遗。 同情城门外哭喊的人,不只是这一个,还有好多个。 城墙外的那些后悔的百姓们,并不知道里面有村民们同情他们。 他们只知道要用力哭,才有可能见到项里正。 联盟村由项里正说了算,只有见到他,他们才有可能回来。 城内的百姓们分成两队,一队说让他们回来,一队说不让他们回来。 项瓷被夜风护着,站在村民们后面静静的看着听着。 她听着村民们的话语,撇嘴,她可以拿甘露水出来救大家,但并不代表她会再接收背叛过一次的混蛋。 “我反正是不赞成他们回来。”项瓷冷脸撇嘴。 夜开点头赞成:“放心,爷爷不会让他们回来。” 随着村民们往这边越挤越多,项老爷子也到了,他站在城门前:“把城门打开。” 项瓷一脸惊愕,满眼不可置信:“爷爷要让他们进来?” 第831章 没粮没炭才想回头 “不是。” 夜开见她误会了,赶紧解释给她听,“爷爷是里正,有什么事会和他们说清楚,而不是隔着一道城门,让他们听的不清不楚,从而继续闹腾着。” 项瓷明白,却还是不高兴:“隔着城门和他们说话怎么了,给他们脸了。” 夜开看着气鼓鼓的项瓷,摇头轻笑:“爷爷也得让联盟村的村民们看清楚,那些离开的人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项瓷眼睛一亮:“杀鸡儆猴!” 夜开微笑:“对,杀鸡儆猴外,还要让他们悔不当初,无法挽回,痛哭流涕,悔断肠子。” 有时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亲眼见到,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别人嘴里的凄惨。 就像现在隔离在外的百姓们一样,总觉得自己这可以那可以。 又想要,既想要,哪有这种好事。 “吱呀!” 城门缓缓打开,里面温暖的夜明珠光亮倾泻而出,地上的雪堆都亮眼几分。 站在雪地里,拖家带口的难民们,见到这束光,个个眼里都有了光彩。 “城门开了!” “我就说项里正会让咱们进去。” “不试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这近两个月来,他们真的是过的生不如死。 那天他们出去后,并没有走太远,就在离余家村不远的山头上选了地址。 挖山洞修整住进去,山洞还做了门给关上。 他们干的热火朝天,不只是把带来的东西规整好,还在山上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 没清掉的尸体,高度腐烂,他们也不在意。 若不是怕恶心到他们,他们连埋都不会埋。 那些人真是的,死前都不知道给自己把坑挖好再死,就这样放在外面。 累死他们了。 他们按照在联盟村学到的种粮食方式,在这里种粮食种蔬菜。 浇上甘露水,粮食真的在生长。 有万能的甘露水在,哪里还需要看老天爷? 他们就是最幸运的人,比没有大旱大寒的时候还要过的好。 有住有吃有喝的他们,又知道怎么躲避冰霜,这日子简直不要过的太好。 他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休闲时,谈论他们以后的生活。 他们也要建造一个村子,让他们的后代,在这里过的风生水起,绝对不再看人脸色。 于是,大家一起商量着联盟。 东家娶西家,北家嫁南家。 没有彩礼没有嫁妆,大家都只是为了活着,根本不需要那些虚的。 他们只是要添加人口,要把他们理想中的村子壮大。 到时好让联盟村的人们看看,没有你们,他们也过的很好。 先前也确实过的很好。 可随着他们拿来的东西消耗掉,就开始有人不满了。 明明粮食都是和联盟村一样种的,可到了这里,却是如此的慢。 又随着粮食和甘露水的慢慢消耗,矛盾越来越多。 把自己粮食煤炭和甘露水藏起来,也开始苛刻嫁过来的闺女口粮。 这其实都是最小的矛盾。 最大的矛盾是不管是谁,都想做掌权的那一个。 同是一起来的,又怎么会愿意让别人管着自己,让别人做那个坐吃享福的人。 于是,小矛盾还没爆发出来,这边的矛盾就爆发出来了。 你诬陷我一句,我给你栽赃一下。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巴掌。 小小的山洞里天天都是乌烟瘴气,东家不服西家。 谁都不服谁,谁都想拿捏谁时,就开启了疯狂乱伦。 反正都是一口吃的。 你弄我家儿媳妇,我就干你家闺女。 闹到最后,老娘和媳妇都不放过。 反正都是想压制对方,不让对方翻身。 然后开打,见血,杀人…… 一切都乱了。 没有粮食大家一起挨饿。 没有甘露水浇灌的粮食停止生长。 没有煤炭大家冻的瑟瑟发抖,动才不想动一下。 坐吃山空的大家,都指责是对方的错。 死了十几个人之后,大家就开始挨饿。 饿的所有人都吐苦水,饿的老人直翻白眼,饿的孩子哇哇大哭。 最后有人受不了了,大哭:“不行,我要回联盟村。”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人开口:“我也要回联盟村。我们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受罪?” “煤炭呢?谁藏了?赶紧拿出来,是想都冻死吗?” “联盟村的煤炭随便用,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挨饿受冻?” “我也要回去,啊,娘啊,你怎么了?我娘冻死了,我和你们拼了。” 又是一场混战,又打死了几个。 最后饿的双脚打摆,冻的左右摇摆的众人决定一起回联盟村。 不回联盟村不行,不然是真的会饿死冻死。 明明他们带了那么多东西出来。 明明都是按着在联盟村学的做的,为什么就是不行。 真的想不明白。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可收。 该用的都用了,该吃的都吃了,哪里还有什么可收。 连被子都披在身上,只需要用双脚走到联盟村就可以。 离开联盟村时他们有多兴高采烈,回联盟村时他们就有多垂头丧气。 虽然项里正和赵大人说了不再收留他们的话。 但他们一点也不相信。 赵大人带了几万人来联盟村,项里正都收了,怎么可能不收他们?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都会收他们。 大不了他们多嚎几声,多说点好话。 待进了联盟村,项里正和赵大人还能再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他们没做错事就把他们赶出去,那得多寒了联盟村村民们的心。 只要安稳下来,他们再藏着点,这日子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对了,再好好的拍拍余里正和项里正的马屁,保管什么事都好做。 至于赵大人……哼,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又带了五万人来,他们怎么会离开联盟村? 明明是他们先来的,却要把他们的口粮分给无关人员。 赵大人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等着吧,等到他们都进去了,事情可就不一样。 城门打开更多,他们一眼就看到站在最前方的项里正。 夜明珠的光亮照在他身上,令地上的雪都亮堂十分。 果然,还得是这里最好。 这群人都开心的笑了。 第832章 关门 城门口,听到声响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到外面站着的一群人,面色各异。 他们有的人希望那些离开的人再回来。 有些人则不希望那些离开的人再回来。 可当门打开时,看到外面那些穿着破烂,狼狈的百姓们时,他们又心软了。 这些人让他们想到自己当初破破烂烂的样子。 也想到,若是他们某天离开这里回到老家,待到想再回来时,项老爷子能接受他们。 如此,他们就没了后顾之忧,也算是有一条退路。 于是那些叫嚣着不让他们进来的村民们,都沉默不再出声。 项瓷没听到他们再叫唤,撇嘴,这还真是个个都想得美。 怎么就看不到她爷爷很为难? 过分。 项老爷子看向猛的涌过来,欣喜不已的百姓们,面无表情道:“把门打开是想告诉你们,我不会再收留你们。” 面露欣喜的众人,笑容僵在脸上,呆若木鸡。 城门内的村民们听着这话,也是一脸惊愕。 “不是。”带头男人当即暴怒起来,“怎么就不收留我们?上次来都收留我们,怎么这次就不收留?” 其他人也急的恨不得骂上两句,但先忍忍,把话说清楚,免得是项老爷子没听清楚。 项老爷子面容淡然:“你也说了是上次。上次你们离开时,我就说了,走了再回来,我不会再收留你们。” 带头男人心虚的闪了闪眸子,这事确实是他们的错,可当时他们那不是相信他们能种出粮食来吗。 哪里能想到粮食没种出来,自己的粮食还吃完了。 更没有想到,项老爷子为了拿捏他们,居然真的来堵门。 也罢,想拿捏就拿捏吧,只要让他们进去就成。 进去后再说以后的事,那就是成功。 带头男人带上了笑:“里正大人,我们那时是真的想回家看看,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死也要死在自己家不是?” “所以我们才会离开联盟村,那都是为了要回家啊。” 他指指身后一群老弱残小,语气很是悲切:“我们路上又救了一些人,原本是想着若是粮食能像在联盟村那样能种出来,我们就不用麻烦联盟村。” “哪里想到,那粮种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都种不出来。” “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 “眼看着没办法了,我们这才回来求项里正收留。” “若是我们的做法惹得里正大人不喜,心烦,那我们就不进去。” “你让这些老的小的进去就成,我们在外面,挖挖草根,喝喝雪水,挤在一起取暖,总能狼狈的活着,不碍事。” 他说着时,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整个人卑微又克制。 城门内眼窝子浅的村民,都红了眼,感动的一场糊涂。 就是有那心狠的,听着这凄凉话语,也不禁自我反思。 真的要在这种冻死人的天气里,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变成冰雕? 怎么说都是人命百来条。 城门外的他们听着带头男人胡说八道的话,个个都是表演高手。 老的小的开始打擂台哭泣:“项里正,我们不该回去看家里啊,不该还念着家里有亲人才想着回去看看啊。” “是啊,我看天气好了,想着回去给孩子他爷奶烧点纸线,免得他们死了还要当饿死鬼。” “这老天爷不做人,尽扯着我们穷人折磨,难啊。” “项里正你不必为难,行就是行,不行我们大不了就冻死算了。” “里正大人能是那种看着我们冻死的人,你们别把里正大人想的那么坏。” “项里正和赵大人都是顶顶的大好人,都救了八万多人,还能不收留咱们这百来个人。” 项老爷子听着这些好的坏的,硬的软的,装乖卖惨,以退为进的话,又气又笑。 想来他们回来的那几天,不但商量要怎么卖惨,还训练过啊。 这些话是一句又一句的从嘴里抛出来,都不带一点转弯。 哎,这人啊,为了自己那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此,他为了自己的家人和项家村,狠点心也是情有可原。 项瓷听着那些软的硬的话,气的要死。 她又不傻子,这些以退为进的话,她是听得懂的。 这些人就是在道德绑架她爷爷,想让她爷爷同意他们回来。 当初是爷爷放话说不让他们回来,现在又让他们回来,岂不是出尔反尔,自打嘴巴? 那以后这八万人爷爷要怎么管理? 纵使开开和三哥再能打,还能打得过这八万人? 不把八万人拉出来,只需要拉出来一百个人,叠罗汉也能把开开和三哥给压死。 这些坏蛋只想着他们自己,从不想她爷爷的难处。 她爷爷凭什么让他们回来。 项瓷气的全身哆嗦,正想往前冲,夜开拉住了她,对她轻轻摇头。 气呼呼的项瓷,看到开开微摇头,只能往后退。 这事她出头没用,还得她爷爷去解决。 大不了……大不了她以后不给他们甘露水用了。 项老爷子听着这些话,不怒而笑,声音淡漠如风:“好了,都回吧,以后别来了。” 说罢,站在城门口的项老爷子往后退,手一扬:“关门。” 这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都没有想到,门打开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带头男人回神,看着要关起来的城门,脸都吓白了。 忙扑过去推门,惊恐尖叫:“项里正,我错了我错了,让我进去吧,我以后再也不离开联盟村。” 关城门的两个后生崽用力压着门不让他进,却也没再去关门,而是看着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淡淡的看着两个后生崽:“你看他们可怜,可以自己出去替他们。” 这话一出,刚才眼里还带着柔软的两后生崽,迅速回神,用力把门推的要关起来。 本来胜券在握的带头男人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去堵门,高喊:“项里正,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人的爆发力很强大,推的两后生崽差点关不上门。 带头男人更是冲那群傻了眼的人们吼道:“还不快来推门!” 第833章 用冰块砸 门外那群狼狈不已的百姓们,听到带头男人这话,这才齐齐回神冲过去要推门。 这若是被关在门外不能再进去,他们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怎么着都得要挤进去。 至于挤进去之后会怎么样,谁会去想那个问题。 联盟村里有八万人,他们随便往哪个屋里钻,项老爷子都找不到他们。 只要他们能留下来,管别人死活。 “快,推门,把门推开。” “项里正这是不让咱们进去,快推门啊。” “别让他们把门关上。” “砸门。” “快啊。” 城门外的他们慌乱着怒吼着叫嚣着。 城门内,项瓷听着他们的喊声,气的半死,就要冲过去帮着关门。 夜开拉住她:“你别过去,我去。” 项瓷往前冲:“我力气大。” 夜开已经把她拽到了旁边:“你现在身体不行。” 项瓷这才想起来,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 以前的她单手倒拔垂杨柳,现在的她是手捂胸口的病西子。 就痛恨。 夜开冲村里后生崽们手一挥:“看着干什么,要让别人破咱们城门把你们杀了抢联盟村吗?” 不把事情说危险点,损害他们的利益,总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 更会有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还觉得你狠心的大菩萨。 当初明明是那些人要离开,还带走了那么多东西。 现在活不下去,就来抢占他们的资源。 哪有那么好的事,好的坏的都由你们得了去。 后生崽们一听说要杀了他们把联盟村抢走时,先前的一点心软善良,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怒气高涨。 笑话,他们好不容易打造出这个温暖,又能吃饱穿暖的地方,怎么能让别人给毁了去。 现在的生活可比以前看老天爷脸色生活的还好过。 怎么能让坏人给破坏。 “他们哪里是来求咱们收留,这分明就是来抢咱们的粮食。” “关门,快关门。” “太坏了,人心怎么能那么坏。” “快关门。” 十几个后生崽跟着夜开冲过去,帮着推城门要关上。 城门外的那群人更害怕了,一旦城门被关上,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去。 冲不过去推城门的百姓,就捏雪球往城门里扔。 这种冰冷的天气,雪也冰冷的很,砸在衣服上没什么。 这若是砸在脸上,散落在脖子里,那可真是要了亲命。 雪球从城门缝中扔进来,散开时落进某些人的脖子时,冻的直跳脚:“谁扔雪球,冻死我了。” “这人太坏了,居然扔雪球,这是想冻死我们吗?” “他们扔咱们,咱们也扔他们。” “好。” 于是,在开开合合的城门门缝中,城门和城门外的两拨人打起了雪仗。 雪花砸在身上不疼,但打湿衣服却是凉的。 城门外的骂声中夹杂着哭声,雪球中夹杂着冰块。 “有人用冰块,砸了我脑袋。” “啊,我的眼睛!拿冰块拿眼睛,那些人太狠了。” “城墙上的兄弟们,你们干看着啊?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居然用冰块砸人。” “咱们也用冰块。” 城墙上的巡逻人员,本来是没打算加入进去的。 毕竟他们在高处就占了优势,再加进去欺辱手寸铁的人,有点内疚。 没有想到城门外的那些人居然卑劣到拿冰块砸人,那就不能怪他们。 城墙上有着夜明珠的照明,他们那是一扔一个准。 城门外的众人被砸的嗷嗷叫唤着骂。 项老爷子站在项瓷身边,冷眼看着这一幕混乱,紧抿唇一句话也不说。 有些时候就要让他们都亲身经历这些事,才会真的把这些事当成是自家事,而不是他的个人事。 不然,待到风平浪静后,这些村民们会反过来说他冷血。 他们参加了这场混战,过后才没脸说他半个不是,反而还会说幸好里正聪明,不然他们就怎么了怎么了。 项瓷在旁边,握拳跳脚的喊加油。 太激动时就狂咳,项老爷子还得照顾她:“你悠着点。” 看的他这个老头子,心一颤一颤的,真怕她给咳过去了。 项瓷拿手帕捂着嘴咳了几声后,熟练的拿开帕子叠起来:“这不是高兴吗。” 项老爷子目光自她叠好的帕子上移开:“不觉得爷爷心肠硬,不尽人情?” “我爷爷是这个大地上最好最好的爷爷!”项瓷双手划拉一个大圆,“是他们没福气承接我爷爷的善良。” 项老爷子被哄的心花怒放:“当时他们走的时候很绝决,回来的这么狼狈,他们心里已经有了怨。” 项瓷认真的听着,不管爷爷说什么,她都用力点头。 项老爷子道:“有了怨恨的人,不管你怎么对他好,他都会有恨,且这个恨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造成悲剧。” 项老爷子目光深潭冰水清亮无温:“我是里正,他们会把这种怨恨算到我身上来,会对你们不利。” “比如蒙面打伤你们,或者是对咱们家放一把火。” “咱们今天能防,明天也防不了。” “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断了他们的根,让他们再也没有这个痛恨的机会。” 项瓷连连点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懂。” 项老爷子看着目光清明的小七,欣慰的笑了:“你懂就好。” 他家小七有了甘露水,先给家人用,再给全村人用,最后给全联盟村的人用。 大家都知道甘露水的好,也知道她是小七仙女。 可你看,该走的还是会走,该背叛的还是会背叛。 所以并不是他们小气,而是有些人天生坏种。 你对他们再好,他们都还觉得不够,并且觉得理所当然,就该如此。 他若是一个人,他不会做这个里正。 他做了这个里正,就是要保护家人。 若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他做什么里正? 城门内和城门外的大战,在城门被关上后暂停。 城门外痛嚎声一片,哭的很是凄惨。 特别是小孩子,哭声尖利的像厉鬼索命。 项老爷子眉头紧锁,寒声开口:“他们在打孩子。” 项瓷愕然。 居然用打孩子来让孩子哭的凄惨,好让爷爷听的心软开门。 说真的,这孩子是真惨,跟着这样的父母。 “项里正,我不进去,你能让我家二牛进去吗?求你了,他才三岁。” 城门外传来妇人凄厉的痛哭声:“我给你磕头,项里正,求你了,让他进去吧……” 第834章 你们真想好了 “项里正,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 有人趁机再次嚎叫,孩子什么的,哪有自己的活着重要。 自己都死了,哪里还管得了孩子的死活。 只有自己活着,孩子才能活。 什么事都不能做的孩子,不如死了算了。 有这想法的人很多,他们再次嚎叫:“项里正,让我进去吧,我会很听话的。” “项里正,我老婆子求你了,让我家孙子进去吧,他还那么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进去,让我家闺女进去吧,她还是个孩子。”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城门被拍的砰砰响,大人小孩一起喊,哭声震天。 他们是真的慌了,他们原本以为项里正把城门打开,是会让他们进来。 却原来不是,他们就真的慌了。 他们若是不能进去,没粮没炭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饿死冻死。 听着他们的痛哭声,项瓷又有点心软,可她没出声。 她爷爷在这里,该怎么决定有她爷爷,她别出声说话,干扰她爷爷的决定就好。 夜开又挤到了她身边,低声道:“别怕,爷爷会处理好。” 项瓷点头应道:“嗯,我知道。” 夜开本还想再劝一下,让她不要替那些人求情。 但想想小七已经长大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她其实是懂的。 只不过她太善良,见不得那些人痛苦,才会心软求情。 但现在,她怕是不会了。 因为当初那些百姓们走的时候,说的话很难听,一点也不给爷爷面子。 小七是很善良,但同时她也很护短。 外人和自家人比起来,她自是要护着自家人。 哪怕你把她夸上天,她也只会给你一个白眼。 夜开没出声,项瓷也没出声,项老爷子也没出声。 城门内这边的村民们都没出声,静静的听着城门外的痛哭声。 村民们听的心烦意乱,有些人听的都红了眼,嘴唇微动,很想出声,又怕说错话,导致自己被群攻,只能憋着不出声。 有些眼窝子特浅的人,听着外面的哭嚎声,已经开始抹眼泪。 城墙上巡逻的后生崽们,看着先前撞门的这些百姓们,此时个个跪地痛哭,求他们收留,他们心又软了。 手中撬下来的冰块,犹豫好几次,都没有再扔出去。 总感觉自己在欺负人,在把这些百姓们往死里逼。 特别是其中还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声,更是哭的他们很想现在就下去把孩子给抱上来。 可他们不能这么做。 他们还是靠项里正和小七仙女呢,怎么能把这群白眼狼给接进来。 雪花依然洋洋洒洒,开开心心的飘荡飞舞。 城门内安静如鸡。 城门外哭声震天,连那些先前骂的厉害的老爷们,都开始哭泣。 真的,这一刻,城门内的村民们都不忍心别开双眼。 前一刻有多痛恨他们的背信弃义,此时就有多可怜他们的无能为力。 终于,有村民出声了:“里正,让他们把孩子送进来吧。” 有村民附和:“孩子总是没错的,有那样的爹娘是他们的不幸。” “大人做错事了要承担后果,孩子是无辜的,把孩子们接进来吧。” “里正,我们都在这里看着,只接孩子,大人不准进来,若是他们硬要冲,我们就把他们打出去。” “是啊,孩子太可怜了,摊上这种没轻没重的爹娘,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的出声,都是同意把孩子们接进来。 他们也想把城门外那些大人们给接进来,可是不行啊,他们做错事了,就要承担后果。 不能因为他们哭一哭,项里正就得必须原谅他们。 那项里正先前所做的,所坚持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有村民道:“里正,我们知道我们没资格也没权利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说,稚子无辜,让他们进来吧。” “联盟村有许多没有爹娘的孩子,让那些孩子进来,也能安排好。” “咱们多种一口粮,就能多救活一个孩子,差不了那一口粮。” 村民们也都心软了,都在劝说要把外面的孩子们给接进来。 项瓷想出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要阻止还是要附和? 她垂眸静立不动,一切都随爷爷去做主。 一直沉默没出声的项老爷子,这才出声:“你们真想好了,要接孩子们进来?” 村民们异口同声道:“是的。” 项老爷子转身看着村民们:“在你们眼里,几岁的是孩子?” 村民们微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老人道:“二十岁以下。” 弱冠而年,不到弱冠都是孩子。 村民们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 一直面无表情的项老爷子,听后微点头:“行,既然你们都求情说让孩子们进来,那就把二十岁以下的孩子接进来。” 村民们齐齐松了一口气,都对项老爷子感激不尽。 感谢项老爷子还是想着他们…… 感谢项老爷子心地还是很善良…… 感谢项老爷子其实也很尊重他们…… 项瓷听了这些话,心中也很欢喜。 她是痛恨那些忘恩负义的人,但对于那些哭声惨烈的孩子,她也很心疼。 现在爷爷做了这个决定,她觉得也挺好。 既给了城门外那些百姓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又给了孩子们一条活路。 至于报仇一说,项瓷根本就没想过。 夜开眸光微闪,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和余远航好好的聊一聊。 项老爷子面向城门,对身边的后生崽道:“让他们把二十岁以下的孩子送进来,其他的都不接收。” 后生崽把这事高声说给城门外的百姓们听。 城门外先是寂静,随后欢喜,紧接着又是一阵吵闹。 项瓷冷蔑轻笑,这人还真是自私啊。 听到孩子能进来,他们欢喜不已。 听到他们大人不能进来,就开始吵闹,亏不亏得慌。 但爷爷既然这样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哼。 项老爷子让人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一排高低不同的孩子们。 出去的时候,他们脸上都带了点肉。 现在回来,又个个都成了乞丐。 有些特别小的孩子,哭喊着要找爹娘,喊的撕心裂肺。 孩子的爹娘倒是想跟着进去,可他们不能。 如果他们注定要死,至少让孩子活下来。 项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哭哭啼啼的一众孩子们:“关城门。” 第835章 藏在凶狠中的善良 村民们忙和后生崽们把这些高低不一的孩子们给扯进来。 有些大人还是不服,还是想进来,但没有人再理他们。 有孩子的爹娘,看到自家孩子进后,有些不服的大人也想进去,他们还会扯着对方,不让他们进去,免得项里正生气把他们的孩子又给扔出来了。 “我不管……” 这个男人不管,其他的管,把这个男人扯下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孩子们的爹娘都明白,本就是他们当初听信了谗言,才导致他们现在走到了尽头。 如今孩子有更好的去处,他们为什么不帮自己的孩子,而是要帮这些拿他们当踏板的坏蛋。 最后一刻醒悟的爹娘们,对着这些嚷着不服的男人们一通拳打脚踢。 又泪眼婆娑的看着缓缓关上的城门。 他们也不舍啊,可是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只不过这次的代价,可能是他们的生命。 有些孩子想往回跑,却被村民眼疾手快的给抱回来了,压低声音哽咽道:“你爹娘让你活,你不能辜负他们,你得好好的活着。” 孩子懵懵懂懂的:“那为什么不让我爹娘一起进来?” “你爹娘做错了事,他要受惩罚。”村民道,“如果以后你也做错了事,你也是要惩罚的。” 孩子不解问:“什么惩罚?和爹娘一样不准进来吗?” “对。”村民犹豫后出声,“会像你们在山洞里那样,没有粮食吃,没有煤炭烧火取暖。” 他并不知道这情况,但从刚才那些百姓们的谩骂中,他大概猜到了。 其实,这种冰天雪地中,不就是没粮和没炭吗? 只要有这两种,哪里能活不了。 孩子想着在山洞里的艰难岁月,他打了一个哆嗦,他是不敢再回去的。 他想留在这里,可他又想和爹娘在一起……但不行。 他懂的,他对着关上的城门痛哭:“爹娘,我会听话,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其他的娃崽们,也对着城门喊着他们会好好的活下去。 高大一点的孩子们,一边哭泣,一边盯着城门,却没有说话。 他们都十几岁了,他们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知道是他们的爷奶爹娘们的错,现在他们能进来,就不能再出去。 否则他们就会跟着一起死。 好不容易才进来,断是万万不能再出去。 一扇门,阻拦了父母和孩子们的相见。 这次阻拦不是一次机见,而是阴阳两隔。 一时,做父母也都跪地痛哭,喊着孩子的小名,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村民们听的心酸的流泪,却做不了主。 更多的则是他们都知道,城门外那些人活该。 城门外那些人曾经也是联盟村的村民们,天天上工,分配粮食和煤炭,过的很是舒坦。 却因为他们不想帮别人做事,想自己当家做主,才想着离开。 现在离开了,才发现还是联盟村好想回来,那怎么可能。 哪怕他们不是里正,他们也懂,若是项里正这次放他们这些人都进来了,回来会有人有样学样。 到那时,项里正怎么管理他们? 岂不是全乱了套? 若是乱了套,气着了项里正,不让小七仙女给他们甘露水种庄稼,他们岂不是都饿死。 甘露水不只是能种出粮食来,还能让他们百病不生。 综合种种,城门外那些人也不能进来。 否则,联盟村就真乱套,甚至于崩塌瓦解。 城门外和城门内两番景象,却同处哭声震天。 这些哭声听的项瓷脑袋疼,她扯了扯夜开的袖子:“咱们回吧。” 夜开跟着项瓷走人,走出去很远,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哭声。 项瓷板着脸什么都没说,以最快的速度,把水池灌满甘露水,腾腾腾的回了项家。 把城门口的事说给项家人听,她还是很愤怒:“要走的是他们,现在要回来的也是他们,还哭哭哭,哭的脑袋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坐在她旁边的夜开,抿唇默不出声。 崔氏咬断缝补衣服的线,抖了抖衣服后,坐到自家闺女身边,伸手搂住她:“不是你的错,你别责怪自己。” 项瓷眼一酸,却强忍着:“我才没有责怪我自己,又不是我让他们走的,是他们自己要走。” “嗯,我家小七最好了。”崔氏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你爷爷虽然说让二十以下的都能进来,但你爷爷没有问他们的年龄,就是在给他们机会。” 项瓷刚才闷闷的心一下子就松快了,恍然大悟。 对哦,爷爷在后生崽说完那些话后,并没有让他们立即把城门打开。 其实就是在让城门外的百姓们商量要把哪些孩子送进来。 说是只让二十岁以下的孩子们进来,可那一群孩子们里面,绝对不止只有二十岁以下的。 当时,城门口站了多少人,爷爷就接收了多少人,并没有问他们的年龄。 这其实就是在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作弊的机会。 不管脑子活不活的,都会让自家看得过去的孩子重新进联盟村。 小点的孩子哪怕不懂事,但他们是实打实的孩子。 大点的孩子,他们已经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给自己的年龄说谎。 刚才闷的好像透不过气的胸口,此时松快极了。 可她还是一脸诧异道:“那些人哭喊着说要把孩子送进来时,爷爷没出声,是想让大家一起同意?” 崔氏笑了:“是的呢,我家闺女真聪明。” “人虽然不是你爷爷赶出去的,但你爷爷却放话了,说不会再收留他们。” “若是他们哭上一哭,你爷爷就重新收留他们,联盟村的人会有意见。” “这管理啊,最怕的就是太偏心。” 项瓷明白了,双眸亮晶晶的:“所以爷爷才会任由那些人哭,哭的村民们自己心软,主动求着爷爷收留他们。” “这样一来,也不算爷爷后悔收留他们,收的还是孩子们。” 崔氏见她笑了,就知道她心中的郁结打开了:“是这个理。这事闹的这么大,不用你爷爷说一句话,村民们也会自行传播今晚的事。” “如此,你爷爷得了名声,立了威,又收留孩子得了善,往后在联盟村会更有威望。” 第836章 怎么会想到她身上来 项瓷的心就像喝了冰镇凉水般舒坦极了:“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联盟村会有人像我娘亲这样聪明吗?” 崔氏伸手点在项瓷眉间,笑意温柔:“聪明人多的很,只是聪明人不太想惹事上身,更不会出头,只藏着躲着,免得惹祸。” 项瓷不是很明白这惹祸是什么意思,但她娘亲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就是,哎,她被抽了一魂,实在是太傻了点。 也不知道她那一魂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她身上来。 想着,项瓷就朝识海中望去,她想和水水聊天了。 临近天亮,吃过饭后,项瓷洗漱后回房,躺在温暖的炕上,打着哈欠,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项婉见她这么早钻被窝,疑惑问她:“很累?” “有点。”项瓷又打了一个哈欠,“有时候看热闹也是需要体力的。” 不然看热闹都要被人挤着,还帮不上一点忙。 项婉见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从枕头下面拿出话本子来看,才好入睡。 项龄也是一样,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看几页话本子。 哪怕那话本子她看的可以倒背如流,她依然会再看几页才睡觉。 她翻看着手中话本子,突然出声:“一世知寒。” 项婉抬头,一脸不解:“怎么想起说她了?” “就是刚才。”项龄晃了一下手中话本子,“看到里面描写她艰难处境时,我突然间想到了杜轻寒。” 项婉很是诧异:“怎么会想到她身上?” “不知道。”项龄拧眉,“虽然她扮作男儿身,可这段时间因为杜九玄的原因,我经常见着她。” 项婉认真的聆听着。 项龄道:“她有时候说话的方式和用词,和这话本子上用的很像。” “所以……”项婉眼睛亮了,“你怀疑杜轻寒是一世知寒?” 项龄犹豫后才点头:“是有这个怀疑。咱们那时候不是还在猜测,写这个话本子的姑娘,是不是把她自己的经历写下来了吗?” “你说……”项龄看着项婉,语气极其认真,“杜轻寒她受过很重的伤害,才会女扮男装,最后学的一身好武功。” 项婉陷入沉默,杜轻寒的武功那真不能只说是好,而是绝世好武功。 一个姑娘家想要练成绝世好武功,这中间的辛苦,绝对是她们想象不到的。 在他们心目中,三哥和开开就是绝顶强大。 可现在,绝顶强大的三哥,却在杜轻寒手里走不过一招。 这就足以说明杜轻寒的强大,并不是说她三哥弱小。 项婉摇头:“我不知道。不管她是不是一世知寒,咱们都不用特意去问,她一定有她的难处。” 话本子中的女主是真的很惨,原本以为她重生一次后可以过的很好,没有想到,那只是她临死的幻想。 还有什么比看到希望又失望来的更让人害怕? 杜轻寒有着绝世武功,就算她以女儿身出现在世人面前,也不用害怕。 可她还是身着男儿装,宁愿和男人做一样的工,也不愿换回女儿装,这中间必定有很深刻的故事。 这话题牵扯到别人的隐私秘密上,项婉没有再问,而是问项龄:“你和杜九玄怎么样?” “我和他能有什么。”说到杜九玄,项龄有火无处发,“像个傻子一样,打又打不过我,偏天天都要凑上来说两句话。” 项婉轻笑:“这不就是三哥和杜轻寒一样吗,打不过杜轻寒,还天天都要跑到她面前去晃两下。” 原本绷着脸的项龄,忍不住笑了:“确实是这样。” “虽然大家都不太说这事,但你还是要注意点,别让他缠上你。”项婉道,“对他没有意思就趁早说清楚。” 家里人不会太管着,只要人品好,得到全家人的认可后,对方是哪里人,根本就不会太在意。 但人品不好,还闹事,家里人就不会同意。 项龄听了后,心情有点烦躁:“我知道。” 自从第一次见面,两人打了一架之后,杜九玄就缠上了她。 细细软软的喊自己姐姐,声音奶呼呼的,笑起来傻兮兮的。 无论自己怎么赶他,骂他,打他,他都不走。 就是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不知丢人是什么玩意的傻子。 她项龄虽不说要嫁个武功盖世的绝世英豪,或者是嫁一个家财万贯的大翁。 但像杜九玄那样的少年郎,她是绝对没有想过。 现在,她和杜九玄在村民们眼中,却有点暧昧。 大家是没心情管别人暧不暧昧的,更不会跑到她面前来说这事。 她这心里还是有点烦躁,同时又有点小窃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项龄心情很复杂,从来没有想到当断则断的自己,也会有这样优柔寡断的一天。 她躺在炕上,翻了一个身:“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项婉轻笑出声:“看起来是有点傻气,但奶奶说,有些人啊,就是傻人有傻福。” “至于我对他的印象,挺好,至少一眼看上去,让人舒服。” 项龄眼前闪现杜九玄,追在自己身后喊姐姐,一脸笑盈盈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上扬,心突然怦怦直跳。 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眼里喜色消失不见。 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柔弱不能自理,还喊自己姐姐的少年郎。 她想过自己嫁个种田的庄稼汉,也没想过要嫁一个这样软乎乎的傻子。 想多了烦,项龄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缩进龟壳里,躲避起来。 项婉瞧着,无奈摇头轻笑。 楚国已经没了,就算杜九玄真是楚国皇子,那也是亡国皇子,一点用处也没有。 来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再加上他那傻里傻气的样子,就算杜仰止和赵辰奕想帮他复国,他也未必能撑得起来一个国家。 更何况现在的天灾还没结束,想要复国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想来天下人现在都有着同一个愿望,那就是找到吃的,好好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都不要想。 她把话本子放到枕头下,盖好被子,盯着屋顶看了看,也把被子拉过头顶,钻了进去。 第837章 你想我死掉吗 项瓷听到四姐五姐说悄悄话,听不太真确,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她睡着前一直想着水水,想见见她,和她说说话。 睡着之后,她来到洁白的沙滩上。 沙滩上坐着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女子,她披散下来的头发,随风飘扬。 有种让她欲乘风归去的悲凉感。 项瓷一眼就认出她来,忙朝她奔跑过去:“水水!” 水水听到喊声,回头朝她望来,展颜一笑。 项瓷奔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撑在柔软细腻的水子上,身体微微朝后仰:“想我没?” 水水替她把粘到嘴唇上的发丝挑开:“想了。” 项瓷听的特别开心,眯眼看着她笑:“那我想见你时,你怎么不让我来?” 水水微笑道:“那段时间看你太忙了,不想打扰你。” 项瓷皱鼻,随后又欢喜的笑了:“也是,你是我的一魂,自然也就是我,别人不心疼我,你定是心疼我。” 水水笑意温柔:“今天看起来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项瓷趁势靠在她肩膀上,微微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水水,你会回到我身体里来吗?我想变聪明点。” 水水微怔,没有出声。 她虽然是从小七身体里被抽走的一魂,但她经过八百年的温养,已经是独立的一只灵了。 一只壶灵,不再是人类。 不是人类的她,若是入了小七人类的身体。 她强大的器灵魂,会吸收掉小七剩下的人类两魂,从而真正的占领小七的身体,成为半人半灵。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可偏偏不是。 项瓷没听到水水的回话,伤心的看着她:“真的不能吗?” “不能。”水水不敢对视项瓷的眼睛,把她的脑袋又按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我现在化形了,是个真正的独立。” “如果要回到你的身体里,就得把我的魂抽走。” “那样我会死掉。” “你想我死掉吗?” 项瓷大惊,连忙抱着她的手臂摇头:“不要,我不要你死掉。” 她轻叹一声:“算了,反正从头到尾我都这样不聪明,有你没你都一样,你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吧。” 项瓷说到这里,又笑弯眉眼:“这样,至少我有时还能见到你。” 水水笑了,她就知道小七会这样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善良。 前世是,今生也是。 明知道会死,却依然的献祭了自己。 焚烧……活活烧死,成就阵法启动。 小太子有两本起居录,一本是她当皇帝后,起居舍人记录的生活日常。 一本是她自己记录的,上面写的是白家和白玉妖的起始,以及八百年的封印等一切。 那时的她虽然已经被抽出去了,但因为有白家在,她在酒壶里是有感知有想法的,并没有昏睡。 所有小太子记录的一切,她都能感知得到。 后来,小太子转世投胎就失去了前世的记忆。 而她一直待在酒壶法器里,先是混混沌沌。 后经过酒壶的温养,待的时间越长,她想起来的东西就越多。 不但前世今生都想起来了,就连白家女人献祭的事她也知道。 白家献祭女人,是白烛离的结发妻子。 她献祭自己,化解天杀。 白烛离痛苦后,上了昆仑山修行,从而遇到白玉妖。 本来,白烛离是可以不用献祭自己的。 可他不忍妻子献祭自己保下来的苍生,再次支离破碎。 所以他献祭了自己,再次得来了天下太平。 水水看着脱掉鞋子,光脚踩着沙子,咯咯笑的项瓷,脸上笑容也灿烂。 如果白烛离有他妻子一半厉害,他不需要设计那么多,直接就能消灭白玉妖。 而不是等到八百年后让小七来。 只因为小七隔代遗传到了她太祖的样貌和五行。 白烛离算到了,非常惊喜,他很想活着见到小七出生,长大。 想看看遗传到自己妻子一切的小七。 可命运总是要捉弄人,白烛离在那次大灾中,只能献祭自己离开这个他守护的人间。 水水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项瓷的头发,看着她脚丫子和沙子打架,想着若是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该多好。 项瓷猛的朝前扑去,双手在沙子里挖啊挖,挖出一个坑,她躺了下去,又把自己给埋起来。 她又在自己面前,用沙子做了一个小餐桌,朝对面的水水道:“再做几盘菜,咱们就在这里用餐。” 水水:“……” 她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你高兴就好。” 她希望小七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哪怕不太聪明,只要活着,不被算计到那些争斗中去就好。 小七转了百世,她太苦了,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项瓷一边用沙子做盘菜,一边对水水说道:“这是红烧肉,吃过没有?很香呐,我娘的手艺最好。” 水水配合的摇头:“没吃过。” “那太可惜了。”项瓷把红烧肉做到她面前,“这给你。我再做一盘蛋炒饭。”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我娘说,隔夜饭做蛋炒饭那才是蛋炒饭的灵魂。” “再洒上点葱花,刚出锅时吃,那香气,那烫嘴,绝了,我和你说。” 水水面带微笑的看着项瓷又做了一大盆蛋炒饭,还拨扒一半往这边移:“分你一半,香的你流口水。” 项瓷说着还做了一个闻香气的动作,再用无辜的眼睛看着水水,还用眼神示意沙子蛋炒饭。 水水无奈的也跟着做了一个闻香气的动作:“哇,好香!” 她觉得自己傻气极了,都有点没脸见人。 可看到项瓷心花怒放的样子,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也更加让她坚定她心中所想。 项瓷做了满满一桌子沙子豪华大餐,兴高采烈:“当当当,水水,这是我请你吃的大餐,怎么样,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亲眼看着她完成豪华大餐的水水,心情愉悦的接受了:“开心,惊喜。” 项瓷又捧起沙子:“少了两副碗筷,我做出来,呶,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开动了。” 项瓷装模作样的拿起筷子去夹红烧肉时,整个沙子豪华大餐轰然倒塌。 “看,我的魔法巴拉巴拉,豪华蛋炒饭。”项瓷捧起一捧沙子,凑到水水面前,“快,手,张开,接着。” 水水看着没有生气,反而还精神抖擞的项瓷,不想打击她,张开双手接住她洒下来的豪华蛋炒饭。 “趁热吃,快,趁热吃。”项瓷催促着水水,还做了一个吃蛋炒饭的示范。 水水:“……” 也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然水水觉得她非得钻地洞里去。 太羞耻了。 第838章 赵父 项瓷跟水水玩的欢乐的很,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精神抖擞的很,项信柏见着就打趣她:“这是看到那些人回来又被赶走了开心?” “那是。”项瓷昂头挺胸,得瑟的很,“看到他们后悔的样子,我可太开心了。” 项信柏学着她的样子挺着胸脯:“你可太坏了。” “不差一个喜欢我的。”项瓷奔到夜开身边,拍拍他的胸口,“来,挺起来。” 夜开:“……” 他无奈的挺起胸膛,在项瓷的指使下,朝项信柏走过去,用胸脯撞他。 项信柏瞪大双眼:“夜开!” “在呢。”夜开一脸生无可恋,“我不想的,可小七开心,我也没办法。” 项瓷又赶紧跑到项信柏身后,推着他往前,撞到夜开胸口上。 夜开被撞的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我撞你一下,你撞我一下,扯平。” 项信柏:“……” 项瓷看的哈哈大笑:“你们两个碰碰车,再来啊。” 夜开赶紧跑,实是太丢人了。 被项瓷抓住的项信柏想跑也跑不了:“开心走了,这就不能怪我啰。” 项瓷咬牙切齿的看着跑没影的夜开,朝项信松望去。 项信松后背脊一凉,连连后退:“我去烧炭。” 说完,咻的溜走了,不走被三柏撞一下,那不得断两根肋骨。 项瓷的目光又落在项信榕身上。 抱着小宝的项信榕,把小宝往前送,结巴道:“看,我,我要,带,小宝呢。” 项瓷嘿嘿一笑:“把小宝给五姐带。” 项龄起身接过小宝,留下目瞪口呆的项信榕。 不是,他没想玩这个撞撞的游戏,怎么还能扯上他来。 项信榕被迫站在项信柏面前,赤红着脸看着他:“你别那么残暴。” 不然这一撞,他铁定断两根肋骨不可。 项信柏嘿嘿嘿笑着朝项信榕冲过去,还没撞到,项信榕就吓跑了。 项瓷:“……” 项信柏也趁机跑了。 项瓷:“……” 项龄无情的嘲笑她:“看把你能的。” 项瓷:“……”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日子照常过。 几天后,赵辰奕终于接到了他的父亲和赵氏家族,以及朋友们。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父他们这次总共来了两千多人。 “我们从京城出发时,只来了六百多一点人。” 赵父捧着水杯喝着热水,对项老爷子等人说道:“也是我家辰亦提前说了怎么挖冰洞躲藏冻霜,怎么滑行。” “不然,我们定是要冻死在路上,更不会这么快到这里。” 赵辰奕一接到老父亲,就把他们带到他空出来的地方休息。 休息好了再来项老爷子这里,根本就不知道这中间的过程。 他想的是,让老父亲先对他说一遍,过后还要对项里正再说一遍,那还不如一起听,免得累着他的老父亲。 项老爷子听很欣喜,他真的没有想到赵父会把难民们也带到这里来。 先前对他能完好无损的走到这里的崇拜,再上一层楼:“辛苦了,赵兄。” 这一句话,比任何一句话都有用。 听的赵父很是振奋,恨不得现在就和项里正义结金兰:“我做好了准备,倒也不是很辛苦。” “就是在路上,遇到许多逃难的百姓们。” “他们看到我们一行人,就跟在后面,说想我们一起走。” “他们瘦弱的样子,说真的,我看着是真的觉得很可怜。” “我就告诉他们,我们要去一个只要做事,就有吃有喝的地方,问他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他们同意跟着我们,这一路上,我把我的粮食分给他们,让大家能支撑到这里。” “项里正,你带了这么多人来,你不会怪我吧?” 项老爷子微笑道:“赵兄说的什么话,咱们同属一家,来六百人和两千人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只要大家都认真做事,吃喝还是能保住的。” 赵父听到这句话,忐忑的心终于落下,笑的很轻松。 他原本就只带了六百个信任自己的人前来项家村。 哪想到一出京城,就看到一群面黄肌瘦,瘦的清晰可见肋骨的人顶着个大脑袋,双目无神的百姓们。 他在京城内,也曾让家里人去施过粥。 也听家里人说京城外的难民们有多可怜多凄惨。 但没有亲眼见到过,冲击力就没那么大。 这次出京城,看到这些瘦骨嶙峋的难民们,真是被冲击的呆愣当场。 这些难民们远远的看着他,双眼麻木无神,仿若游魂般盯着他的爬犁看。 爬犁上有很多包袱,落在难民们眼里,自然是都在猜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他们又像游魂一般荡过来,伸出鸡爪子般的手来,倒是想抢。 可惜赵父他们这边人多,又个个身强体壮,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这些瘦骨嶙峋的难民们,可不敢拿自己瓷器般的身体,去碰石头般的大汉。 如果是那样,那可不是抢劫,而是自寻死路。 所以个个都只能用眼睛干看着,不敢上前来抢劫。 不敢抢劫,也就不敢上前来讨要,害怕被对方厌恶后杀害。 北上的难民们,饿死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因为抢劫,被巡逻员杀死。 剩下来十分之一的难民们就是他们。 他们像游魂般这里逛逛,那里挖挖,只要是能往嘴里塞的吃掉。 现在看到赵父他们的穿着和气质,对方身上读书人的文静,以及富贵人家的威严,让他们不敢靠近。 赵父看到他们无神又麻木的眼神,也不想开口和他们说话,赶紧带着他的人迅速离开。 一路上稀稀疏疏的遇到饿的不行的百姓们,有些百姓仗着胆子前来讨要吃的。 本就心软善良的赵父,没忍住,给了一个馒头。 如此,一些难民们觉得赵父是好人,就偷偷的跟在他身后,想着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讨要一个馒头。 赵父告诉难民们,他举家搬迁,是要去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问他们要不要去。 难民自然是感激不尽,说愿意跟着他走。 走一段路后,又遇到一波寻找食物的难民们。 难民们看到车队后也有难民,仗着胆子上前问话,知道要去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就也跟着一起走了。 不管前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就说现在,至少心中有一个念想,不会感到绝望。 于是,先是几个难民,然后是十几个……慢慢的就变成了几百个。 第839章 过程 那么多的难民,不一定个个都是好的,也有心思不纯的。 在知道赵父曾经给过难民一个馒头后,这几个饿的受不了的难民就朝赵父走去,朝他伸手。 赵父看着饿急了眼的难民们,淡淡道:“抢我吃的活下去,显摆的你们。” 难民对着赵父愤怒又痛苦:“我也是没办法,但凡我还能活下去,我都不会来抢你吃的,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吧?” “给你一口,那他们呢?”赵父指指他身后的其他人。 难民都没瞥一下身后的难兄难弟们:“我不管,我只想要一口吃的。” 赵父冷笑:“一起来围攻我,现在却说只管自己,不管其他人,那不还就是想要抢我的粮食?” “你们抢了我,只是一口吃的,并不是长久的食物。” “我问你们,你们跟上我的队伍是因为什么?” 面对赵父的询问,难民很是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出声道:“听说你要带我们去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 赵父点头:“对啊,没错。” “我不信,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不信那是你的事,我确实是要去这样一个地方。” “真有这样的地方?” “我现在不是正去吗?” “那地方真能让我们有吃有喝?” “都说了我正要去那个地方,你不信就别跟我们。还有,我正带大家去那个好地方,我不能死,你们想抢劫,死的是你们。” 赵父可怜心疼他们,但他更知道自己的责任。 他也不是菩萨,不会割自己的肉给别人吃,让自己饿死。 这队伍中,有他的亲朋好友和学生,他万万不能为了让难民们吃上一口能活下去的食物,从而让自己陷入危境。 他就是故意把这几个虎视眈眈的难民钓出来:“想跟就跟,不想跟可以不跟,我不会把吃的给你们。” 难民不服,反而有点怨恨:“可是你给了他们吃的。” “对啊,你也说了是我给他们吃的,而不是他们抢的。”赵父一点也害怕的对质他们,“我自己的食物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难民大怒:“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故意引诱我抢劫你,你故意的。” 赵父嘲讽一笑:“你说是就是,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只要动手就必死无疑。” 难民气的真想把手中断刀刺进赵父胸口,又害怕死亡。 饿死和被别人杀死那是两种概念,能活就绝对不死。 赵父语气又放软了:“现在大家都没有粮食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现在我们找到有吃有喝的地方,你们若是相信,就跟着一起来。” “只要饿不死那就忍着,天无绝人之路。” 赵父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话,又善良又凶猛的话,把难民唬的一愣一愣。 有些人不想相信赵父,又怕那个地方是真的,到时岂不是亏大了。 可若是相信了赵父,他们又要怎么忍着这一路的饥饿。 这次的选择可是生死之选,很难选择,又不得不选择。 在赵父等人再次起程后,选了赵父的就跟着走。 不相信赵父的就各回各位。 有爬犁在冰面上滑行,那真的是比双脚走路要快多了。 特别是每隔五天,赵父就会用自家粮食请他们喝个稀粥。 喝着暖暖的稀粥,真是让难民们觉得,这才是真的叫活过来。 他们更加相信赵父,真就一句多话都不会问,只跟着赵父走就成。 如此,一口气走到平安镇,就从六百多人到了两千多人。 这一千多人全是难民。 听完赵父说的话,项老爷子对他是真的很崇拜:“虎父无犬子,赵大人肖父,赵兄,辛苦你了。” “但凡换一个人,都不会像赵兄这般大义的带着他们前来。” 赵父长叹的摇摇手:“说我大义,我哪里有项兄半分仁义。看看这几万人,你才是真正的大义。” “而我,不过是听了我家犬子说项兄大义的话,一路捎了几个人回来。”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项老爷子笑意满满:“赵兄这话严重了。如果你不分点稀粥给他们,他们怎么能支撑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你的爬犁,他们怎么走得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你的善意,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一切都归于仁兄的善义。” 赵父接受了这话,和项老爷子聊的很开心。 聊到最后,项老爷子问道:“赵兄带来的都是学子,可有什么想法?” 赵父再次摇头摆手:“我只是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至于要怎么安排他们,还得靠项兄。” 他只是个租客,不可插手太多。 本来他多带了人来,就不妥,怎么还能再把自己当主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项老爷子哈哈笑了几声:“虽说现在天气不好,但天气总会有好的时候。” “读书写字虽然可缺,但咱们现在可以不缺。” “不然赵兄办一个大私塾,从开蒙直到举人那种,你觉得如何?” 赵父对这个提议万分欢喜:“真的吗?你这提议说的我心痒麻麻,这种时候还可以读书,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他自己就是个书痴,对于能再读书,自是举双手赞成。 项老爷子微笑:“这里我说了算。” 赵父脸上的微笑不变,依然温和的看着项老爷子,静静的听着他说的话。 微顿的项老爷子再次出声:“这里的粮食和煤炭都是按劳分配,十五岁以下不可参与。” “不过大部份时候,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会为家人们做点事。” 其实七岁以上到十五岁以下都可以做事,但为了孩子们的安全,项老爷子并没有安排他们做事。 项老爷子笑意温柔:“大私塾开起来后,联盟村的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 “你带来的学子们,半工半读,就是上半天课,做半天事好分配粮食。” “你看这样如何?” 赵父已经知晓这里是按工分配粮食,这里的所有事都是项老爷子说了算。 粮食和甘露水这两大重力,都掌握在项老爷子手里,有人想翻浪也翻不出来。 若是有人想闹,那前几天跪在城门口也没能进来的百姓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者,大私塾是项老爷子提出来的,到那时,夫子们的粮食也会由项里正来分配。 项老爷子说了十五岁以下的都可以来读书。 只要不是脑子很糊涂的都该明白,项里正就是让他们把没满十五岁的孩子都送去读书。 第840章 大私塾 大私塾办的很顺利。 村里本来就有夫子,联盟村八万多人中,也有很多读书人和夫子。 可以从读书人中选人出来给孩子们开蒙。 曾经的夫子们,可以上一级,开设甲乙丙丁班。 再往上,又可以再高一级。 在京城国子监读书的人比镇上读书人厉害。 于是,国子监的书生们,可以教镇上的书生们书本上的知识。 镇上的书生们教国子监书生们实践中的知识,比如种庄稼收稻谷挖煤炭等等。 双方互为交换,省一大笔,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半工半读养活自己,挺好。 天灾来临后,有些书生们回了家,可家里早没了人。 因为他们在国子监里读书,被赵祭酒他们保护的很好,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待到他们知道后,外面的情况早已超出他们想象的范围。 再回家,家人已不在。 没经历过惊险的他们,无奈只能忐忑的回到国子监。 幸好回到国子监后,山长们还愿意收留他们,保护他们,也算是他们的幸运。 回家还有家人的,就跟着家人们一起生活。 幸运的还活着,不幸运的则跟着家人一起死了。 后面的发展,让读书人们带着家人们投靠祭酒,不然他们真的会死。 赵祭酒给他们提供住所,却不会提供粮食。 其实许多人不是饿死的,而是被抢劫的人杀死的,有个住所已经很好很好了。 更是在最后,问这些经历过凶险的读书人们,要不要跟他一起逃难去。 前来投靠的读书人连同家人全都同意跟他走。 留下来的读书人更是义无反顾的跟着赵祭酒走。 现如今,当然是一切都听赵祭酒的。 而赵祭酒又一切都听项里正的。 于是,这大私塾办的很成功。 许多孩子都去了私塾里上学。 有些人家不想家里半大的孩子去上学,想让他们帮忙多做点事赚点粮食。 项里正知道后,直接不准小队长们给半大的孩子分配任务。 半大的孩子不上工,却又是最能吃的。 天天这样烂在家里也不是个事,于是就在好心人的指点下,把半大孩子送进了私塾。 没开私塾时,三岁的孩子还要哥哥姐姐,或者是留个大人看着。 这样就损失了劳动力。 现在有了免费的私塾,三岁的孩子进去读书,有一两岁孩子的人家羡慕极了。 孩子有人看着,他们只要用心做事,就能赚粮食,多好的事啊。 可不得羡慕着。 大私塾里有炭火和炉子,有热水,温暖的很。 一切安排下来,联盟村的生活条件又更上一层楼。 这若是让外面吃不饱的百姓们知道他们还建私塾,可得羡慕死。 与此同时,训练也更凶猛。 前十的拿肉作为奖励。 项老爷子为了让他们努力训练,将来好抵抗西林军,也是费尽了心思。 有这个当奖励,后生崽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勇猛。 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还建立了射箭,舞大刀,赤手空拳,力气大等等不同的奖励。 每一样都不同,奖励的也不同,可把众人美的很。 做着手工的妇人们也可以得到奖励。 稻草编成辫子形,当做床垫铺着睡,不然真有点凉。 也会把大家捐出来乱七八糟不成样的衣服,修修剪剪的重新做成能穿的衣服。 没办法,布匹现在是不可再生物资,只能缝缝补补又来穿,可舍不得扔掉。 所以这里的村民们,不管是种地的,还是读书人,也不管是后生崽还是姑娘家。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每个人穿的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有补丁。 穿的就像是百家衣一样。 若是一个人穿那是独特,自卑的抬不起头来。 现在大家都一起穿,那就是时尚。 连小七都有一件这样的百家衣。 余氏把她身上的百家衣褶子抚平:“你小时候也有一件这样的百家衣,没有想到长大了,居然还能弄一身百家衣出来。” 一旁的崔氏温柔笑道:“百家祝福,百家衣好,百家衣好。” 项瓷不记得小时候的百家衣,但对身上穿着的百家衣,倒是有几分欢喜。 她甩了甩略微做大的袖子,迈着四方步,头一甩一甩的:“那是,我可是小七仙女。” 她的身份摆在这里,村里人怎么可能不来巴结她,祝福她。 只要她好好的,其他人才能好好的,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崔氏笑骂:“就你皮。” “可没。”项瓷摇头否认,“娘,你是在给小宝做还是给大宝做,怎么这么小?” 崔氏拎起手中的小百家衣:“给你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快生了都。” 项瓷朝挺着肚子走来走去消食的石氏望去:“是挺快的。大嫂,她踢你没有?” 石氏笑意温柔:“听了,这孩子皮的很,吃完饭后我若是坐下来,她一定踢我。起来走,她就不踢我。” 肚里的这一胎,除了前四个月吐的难受,后面真是舒服的很。 什么都能吃的下去,成了家里最能吃的大胃王,代替了小七。 也是小七不让她吃太多,说后面吃的太多,孩子长的太大,会有难产的可能。 她本来还想着多吃点,好到时候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出来。 听小七这样说,她就吓到了,饭量微减,肉食大减,蔬菜多吃。 有空就吃水果,还要饭后走半个时辰。 平时也走动走动,绝对不天天躺在床上不动弹。 她觉得她现在的生活,比怀大宝时还得劲。 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娃子,那就更好了。 到时婆婆和小姑子定是要把她的闺女宠上天去。 看看老二家的小宝,真是成了家里人的心头宝,都抢着抱呢。 哪怕她是个孕妇,也喜欢抱着奶香香的小团子。 “你听话走走,你二表弟妹却是死活都不肯走动,这马上就要生了。”崔氏轻叹一口气,“不说他们了,闹心。” 项瓷眼神微冷,什么话也没说,心里却重重冷哼。 …… 自从刘花花和崔莺死后,崔家沉静了一段时间。 过后,又活跃了起来,崔兴砖更是又娶了一个新媳妇。 哪怕他快四十岁,闺女都快要成亲了,都有许多大姑娘想嫁给他。 不为别的,只为了一口吃的。 谁让崔兴砖是崔氏的弟弟呢。 有这层关系在,再加上崔外公和崔外婆都在世,崔氏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父母挨饿。 一旦她送点食物过去,定是全家人一起吃。 第841章 崔家怀孕媳妇 崔氏不想给所有人吃,可只要提过去了就不是她做主。 她倒是想让自家爹娘到项家来吃肉,可吃一次两次还可以。 次数多了,项家人没意见,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再者,她爹娘也不一定来。 如此,不如拎点肉给自家爹娘吃算了。 总不能女儿吃肉吃的油光满面,却要看着自家爹娘饿成排骨吧。 她心疼她爹娘,她爹娘心疼他们自己的儿女。 所以,明知道这拎过去的菜肉会被其他人吃了,崔氏还是会在自家婆婆让她拎肉过去时拎过去。 只管拎过去,至于后面的事,她是不管的。 她是个出嫁的姑子,就算心疼自家爹娘,也不可能去插手哥哥和弟弟的生活。 心疼又无奈,却只能当做不知道。 崔家。 吃的肥头大耳的陈氏躺在床上,笑的眼睛都没了。 她面前又摆着一碗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是她喜欢吃的。 崔宜秋给她夹了一块肥肉往她嘴里送,还小心翼翼说道:“小七说这个吃多了不好,到时不好生……” “哼!”陈氏嘴里包着一大块红烧肉,想说话却又舍不得咬下来的肉汁水溅出嘴外。 她忙咣咣的把肥肉咬着,三下五除二吞进肚子里。 肥胖的手一抹嘴上的滑腻,冲着崔宜秋吼:“什么不好生?这哪个女人生孩子不需要力气,不吃好一点,怎么能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儿子。” 崔宜秋急的脸都白了,拿着筷子的手忙想去捂她的嘴,语带哀求:“别别,我求你了,别说了。” 刚才躺在床上,让自家男人喂红烧肉的陈氏,一下子就坐起来,指着崔宜秋就骂:“我替你崔家传宗接代生个孙子,吃两块红烧肉都舍不得。” “真是没天理啊,孕妇不准吃红烧肉,却要让没怀孕的人吃,这不是虐待我嗖?” 崔宜秋听的头大,以前家里没肉吃,一家人还其乐融融。 除了四婶和崔莺闹一闹,他媳妇倒是乖巧的很。 可自从四婶和崔莺死后,他媳妇就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吃的凶猛的很。 也不是不让吃,可她这个恨不得把全家的粮食都塞她自己嘴里的吃相,着实难看。 陈氏盯着他骂:“我替你崔家生个大胖小子,吃点红烧肉怎么了?哪个人眼红?眼红你嫁出去,到别人家去吃,在我家挑什么。” 崔宜秋面容涨的通红,自家媳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 这是在说新四婶。 新四婶长的没有刘花花好看,还带了两个拖油瓶过来,可她能干啊,崔家人都挺喜欢她的。 他媳妇就不喜欢,她觉得死了两个人,又嫁过来能吃的三口人,就是在抢她的肉吃。 明里暗里的骂新四婶,气的新四婶双眼含泪却不敢吭一声。 因为只要新四婶一怼她,他媳妇就挺着肚子往新四婶身上撞。 还会坐在地上哭嚎着崔家虐待她,有了新媳妇就不要她这个怀孕媳妇的话。 左右邻居都住的近,嚎大点声大家都能听得到。 家里人不想让左右邻居听到不好听的,影响姑姑在项家的名声,就忍着顺着,只求她别闹。 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姑姑和小七过来。 小七看着她的大肚子,幽幽道:“你这肚子太大了,又快生了,最好少吃肉多吃蔬菜,再多走走,不然到时候难生。” 他媳妇当时脸就下来了,可她不敢对姑姑和小七发脾气。 待到姑姑和小七走后,他媳妇就骂崔家人。 说崔家人嫌弃她多吃了两口肉,居然喊姑姑和小七来和他们演了这一出戏。 崔宜秋真是头疼的很,天地良心,他们可真没做这种事。 但他媳妇就是认定了姑姑和小七就是他们喊来的,为的就是不让她吃肉。 为了不让左右邻居听到家丑,他们只能顺着她,让她想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不闹腾就好。 待到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崔宜秋这样想。 陈氏看到崔宜秋发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不让我吃肉,你们崔家虐待我……” 看着哭的鼻涕眼泪糊满脸的媳妇,崔宜秋无奈的很:“吃吃吃。” 陈氏当即笑出一个鼻涕泡,睁着眯眯眼,看着清瘦的自家男人,越看越欢喜:“我男人又好看又温柔,吃肉肉。” 崔宜秋:“……” 把一碗红烧肉吃完,陈氏又躺了下去,摸着肚子舒服的直叹气:“真舒服,我等下还要吃一碗大米饭,不然等到生孩子时,我没力气。” 崔宜秋小心翼翼说道:“你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 “还等到生的时候再吃,那我岂不是要饿死。”陈氏又开始胡搅蛮缠。 崔宜秋心累不已,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听着她的谩骂。 行吧,只要你小点声,不让他的家人听到,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吧。 “哎哟!”陈氏突然抱着肚子叫唤,“我肚子疼。” 崔宜秋吓到了:“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不是还没到生的时候吗?怎么就肚子疼了呢?我现在去喊岳母来。” 陈氏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我娘不是说了吗,有些会提前有些会推后。” 崔宜秋吓着了:“那那,我去喊岳母来接生。” “第一胎没那么快。”陈氏得意洋洋的笑道,“我娘说了,一般提前生的都是儿子,推后生的是女儿。” “我提前要生,我这胎一定是个儿子。” 陈氏高兴的鼻孔朝天:“都说了肚子尖的是儿子,圆肚的是女儿。” “你看看我这肚子,多尖啊,现在又提前生,儿子跑不掉了。” “哎哟!”正说的欢快的陈氏,突然怪叫一声,脸上的笑容显的很是狰狞,“我给你生儿子,我可是你崔家的大功臣。” “我娘可是说了的,等我要生了,你得把姑姑和小七喊来。” “可保佑我顺利生个大胖小子。” 崔宜秋看着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吓的手脚都在发抖。 若不是自家媳妇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他都要跑没影了。 崔宜秋看着她疼的面容狰狞的样子,心慌慌的:“你先放开我,我我,我姑姑来就行,小七还没成亲,不能来。” “那我不管。”陈氏又疼的面容狰狞,恶狠狠的盯着崔宜秋,“你若是不让小七来,这个儿子我就不生了。” 崔宜秋惊恐的看着陈氏:“你疯了,这都要生了,是你说不生就不生的?” 陈氏手上使力把崔宜秋扯到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娘说了,你若是不把小七喊来,她就能把你儿子,重新塞回我肚子里。” 崔宜秋:“……” 第842章 生产 怀孕的人最大。 即将生产孩子的产妇更大。 崔宜秋就算是再想好好对媳妇说道说道,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他媳妇。 毕竟生产可是随时会死人的。 万一他媳妇被他的话刺激的和胎儿有什么问题,他怎么办? 那可是两条人命。 满头大汗的崔宜秋只能答应这个荒唐的要求。 得意的陈氏这才放开他:“快去告诉我娘还有你娘,然后把小七找来,不然我就不生了。” 崔宜秋无奈又慌里慌张的把自家娘亲洪氏找来:“娘,我媳妇要生了。” 洪氏生了两儿一女,又有一个孙子,对于生产的事,她懂。 可生产毕竟是女人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大事,她还是很紧张的,忙道:“快去请你岳母来,她是稳婆。” 崔宜秋想到陈氏说的话,本想告诉自家娘亲,又不想现在让他娘亲难做,最后没说。 忙跑去把他岳母请来。 他岳母不是这片山的,而是二头山的,姓陆,人称陆稳婆。 陆家娘和陆奶奶都是稳婆,算是家业。 这手艺应该是传媳不传女,但陆稳婆从小就对这个感兴趣。 在家里做姑娘时就偷偷的学,后来还假装妇人,跑到产妇家去偷学。 最后陆家娘就教她了,只因为陆稳婆那时还没嫁人,千叮万嘱的不让她现在就接生。 实在是未婚姑娘接触这个会生不出孩子来,是这说法。 直到嫁到陈家村,陆稳婆才正式做了接生婆。 至今已有三十年,在她手里接生的孩子,没有五百,也有四百九十九。 陆稳婆说她接生的小子多过丫头。 且她接的孕妇,就算是难产,她也可以让孕妇安稳的把孩子生下来。 虽然成功不是九成,却也有七成。 大家都喜欢喊她来接生。 如此,陆稳婆挣的铜板也多,家里的日子也好过。 但就是爱占小便宜。 可谁也不敢对稳婆有眼色,万一她在接生的时候做点手脚,那就完了。 陆稳婆踏进院子里,听到女儿的喊叫声,依然悠悠的走着,喜笑颜开:“第一胎还早着呢,别喊,浪费力气。” 洪氏也知道第一胎没那么快,可她就没有这么稳定,心慌慌的:“这孩子第一次生孩子,总是害怕的,疼就叫了。” 陆稳婆斜了洪氏一眼:“这有什么好叫的,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疼就叫,那就别做啊。” “做了现在要生孩子,有什么好叫的,浪费力气。” 洪氏:“……” 这是你闺女,你说这话是让你闺女丢脸。 陆稳婆毫不在意,她接生的时候,听到那些小媳妇鬼哭狼嚎时,她就喜欢这样说。 看着小媳妇们面红耳赤的乖乖听话,她就特别自豪。 不听话,就让你多吃点苦头。 听话那就让你少吃点苦头。 先拿红包那就让你顺顺利利的生产。 不先拿红包那就让你受点罪。 不过大部份人家都是在产妇生产后再包红包的,陆稳婆就特讨厌这行为。 她就要在生产前拿红包,不拿,那产妇和孩子就多受点罪。 每每孩子抱出来时全身青紫,她就会笑着说:“得亏是我啊,你看这孩子,都紫了。” 如此,产妇家就又多包几个铜板给她,她嘚瑟的很。 外门人看不出名堂,内行人却是能看出名堂来的。 但她名声很好,并没有其他稳婆跟她一起接生。 毕竟多一个稳婆,就要多一份稳婆红包,这农家谁不是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的。 哼,小媳妇惨叫她就骂。 真是的,有什么好叫的,哪个女人不生娃。 生娃痛,做的时候怎么不说痛。 嫌弃就别做,做了就别叫,吵到我耳朵。 被她接过的产妇都挨过这样的骂,真的是让产妇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 谁让她的技术好。 谁家又敢说不会请到她? 人家有技术嚣张点,说话难听点,只能认了。 陈氏看到自家娘亲来了,眼泪就落下来,委屈巴巴的:“娘,你可来了。” “哭什么。”陆稳婆对跟上来的洪氏说道,“去煮两碗红糖鸡蛋,一个碗里放六个鸡蛋。” 洪氏愕然看着陆稳婆:“我家都没养鸡,哪里来的鸡蛋。” 这若是以往,别说两碗,二十碗她也会给整出来。 现在这个天灾里,到处都是难处,鸡鸭这些都和她们绝缘,哪里会有鸡蛋。 还有现在是产妇生孩子要吃鸡蛋,你一个稳婆吃什么吃。 陆稳婆白了她一眼:“我闺女替你崔家生儿子,传宗接代,吃几个鸡蛋怎么了?” 洪氏真是头大,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急道:“我没说不给她吃,我是说没鸡蛋,我去给她摊几个饼,或者是做大米饭吧?” 陆稳婆轻笑:“哟,真是大手笔啊,可你不知道生孩子时吃红糖鸡蛋最好吗?” 洪氏还想解释,又听到陆稳婆说:“你这里没有,那就去项家拿,项家多得是,经常闻到他们家吃鸡蛋的香味。” 焦急不已的洪氏沉下脸来:“这是我儿媳妇,去别人家要鸡蛋算怎么一回事?” “我就知道你们崔家看不起我陈家。”陆稳婆冷笑,“都知道我女儿快要生了,还不给她准备鸡蛋坐月子。” “是你儿媳也是我女儿,更是你儿子的媳妇,你孙子的娘亲。” “平时没说让给我女儿吃鸡蛋,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吃鸡蛋,你都舍不下脸来给我女儿吃,还说要把我女儿当亲闺女对待,你就是这样对待亲闺女的?” 洪氏真是要被她给气死了,是她不想吗,是她不好吗? 她小姑子对她们崔家已经很好很好,经常提东西来补贴他们。 小姑子给的可以拿,但上小姑子的门去要东西,那真是太没脸了。 陆稳婆给了陈氏一个眼神,陈氏抱着肚子嗷嗷直叫唤:“儿子啊,娘不是不生你啊,是娘吃不下别的东西,饿的没力气把你生出来。” “你可别怨娘啊,要怨就怨你奶奶。” “娘想吃几个鸡蛋,你奶奶都藏着不给我吃,还说你娘我懒馋,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婆婆。” 洪氏气的手脚冰凉,可对方一个产妇,一个稳婆,都是不能动手的,还不能耽搁。 真真是气死她了。 第843章 难产 听到声响的崔外婆过来了。 陆稳婆一看到她当即就笑了:“婶啊,莲儿要生了,就是这气不足,你最好弄点鸡蛋给她吃吃,好让她和你曾孙子平安生下来。” 崔外婆一听就明白了,她看向气的脸色发白的洪氏,再看向一脸微笑的陆稳婆,也笑了:“全村都没几个养鸡的,这鸡蛋可真拿不出来。” “不过我家还有红糖,弄碗红糖水怎么样?” 陆稳婆不高兴,拉下脸来,还没出声,就听到崔外婆说道:“其实吃米饭更有力气生孩子,肉饼汤也可以。” “这生孩子最是等不得,要时刻准备着。” 她看向洪氏,骂道:“还像木头般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来让你儿媳妇吃。” 洪氏一溜烟的跑了。 陆稳婆气的脸都黑了,还想等着吃红糖鸡蛋的陈氏,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吃不了了。 她很愤怒:“不生了不生了,我不生了。” 去项家拿点鸡蛋怎么了,又不是她要吃,是她儿子要吃。 是你崔家孙子要吃。 原本她还和自家老娘算着,不管崔家从项家拿来多少个鸡蛋,都拿一半回陈家。 到时候再让崔家去项家拿鸡蛋来给她吃。 若是说没有这样的亲戚,也就不说什么了。 偏偏有这样的亲戚,为什么不用。 就崔家像个傻子一般,不上门打秋风,害的她只能天天吃肉,不能吃鸡蛋。 崔外婆看陈氏拍打自己的肚皮,眼皮跳了跳:“亲家,你要不看看她的情况?” 陆稳婆见女儿都这样了,崔外婆居然还这样,也是恼怒的很:“没事,拍拍更好生。” 宫缩疼痛的陈氏又嚎叫起来。 被崔宜秋请来的崔氏和项瓷,听着这刺破云霄的声音,都不禁佩服陈氏的凶猛。 项瓷汗毛倒竖,这叫的这么猛,她突然有点不想成亲了。 这里可不像现代那样能避孕,这里可是有了就生的。 那太惨了。 站在门口的崔外婆看到崔氏和项瓷,惊愕道:“小七怎么来了?” 把崔氏请来就算了,怎么还把未婚的小七给请来了。 崔宜秋都不敢出声,怕被奶奶打。 崔氏扫了一眼房内后才出声:“小七陪我来的。现在什么情况?” 崔外婆瞪了一眼崔宜秋,才回答:“才刚发作。你又不是稳婆,你来帮得了什么忙。” 崔氏笑容淡淡:“没事。” 她是不想来,可侄子哀求自己和小七来坐阵,好让他媳妇顺利生产。 这要求看似过份,其实也不过份,就来了。 房内的陆稳婆,看到崔氏空手来的,眼都要翻上天去。 真太小气了,侄媳妇都要生了,居然连个鸡蛋都不拿来,和崔老太婆一样的抠门。 项瓷坐在另一间房里,听着陈氏一声一声的惨叫,听的头皮发麻,好想拔腿就跑。 她刚才应该出门,而不是在屋里取暖,这样就不会遇到二表哥了。 啊,别叫了,叫的我好怕啊。 项瓷捂着耳朵,心乱如麻的在这里等着,等的都快睡着了,猛的听到惊慌的声音响起:“难产?她可是你亲闺女,你说她难产生不下来?” 难产? 项瓷猛的起身,就要冲出房间。 在手摸到门上时又退了回来。 她跑去能帮什么忙? 她虽是医者,却不会接生,更不会剖腹产,她去了帮不到忙。 若是需要灵泉水,崔家早就准备了很多,真就没她什么事。 项瓷又重新坐回来,就在这时,门被猛的推开,陆稳婆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外拉。 “哎,你干什么?”项瓷使出力气来,陆稳婆根本就拉不动她。 陆稳婆冲着项瓷急吼吼道:“快,你表嫂难产,你快去把福气给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这时,崔氏和洪氏冲进来,齐齐去拉陆稳婆的手:“你先放开小七。” “小七还是个孩子,你拉她进产房干什么?” “她什么都不懂,你先放开她。” 项瓷的手成功被夺回,就是对方用的力气有点大,在她手腕上勒出了红痕。 踉跄退后一步的陆稳婆,赤红着眼睛指着项瓷怒吼:“我为什么让她来,就是让她来保佑我女儿。” “她不是小七仙女吗?” “我女儿现在难产,就该她上。” “孩子怎么了?仙女还分成亲和没成亲?” “仙女就是为我们凡人做实事。” “快走。” 崔氏和洪氏挡在项瓷面前,一致对外:“你别太过份。” “你是稳婆,生孩子的事该由你负责,而不是找个孩子来担责。” “你刚才也说了,你闺女胎位稳的很,之所以生不出来,是胎儿太大,你找小七有什么用。” “小七有没有说过让她不要吃那么多?” “是你生怕你女儿吃亏,硬要让她猛吃,现在却想拉小七担责,你心怎么那么恶毒。” 陆稳婆像头疯牛般往项瓷面前冲:“她是小七仙女,就是她咒我的女儿,她得赔我女儿。” “项瓷,我女儿难产都是你的错,你必须保佑我女儿平安生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项瓷这才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是气的不轻。 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因为这事惹一身骚。 只因为提醒对方少吃点肉多运动点,就把事扯到自己身上来。 哦,还有自己身为仙女转世的身份,也被赖上了。 气极败坏的陆稳婆,冲着崔氏和洪氏怒吼:“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我女儿替你们崔家生儿子,你们居然盼望她死。” “没良心啊,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你崔家就是杀人凶手,杀了刘花花和崔莺,现在还要杀我女儿……” 她突然扭身往外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啊,崔家杀人了。” 崔氏和洪氏赶紧去拦人。 项瓷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二表哥请她来时说她二表嫂想要自己这个福星坐阵让她平安生产。 看在娘亲和外婆的面子上,她跟着娘来了。 却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崔外婆倒是想拦,可惜没陆稳婆灵活,让她跑到了大门口。 第844章 黑了心肝的 崔宜秋站在院里,整个人都呆呆的。 一个半时辰前一切都好好的,此时却发生了惊天变化。 他都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陆稳婆在门口哭喊:“崔家丧尽天良啊,想要杀我的闺女和未出生的外孙,想要再娶一个。” 崔氏和洪氏心里的火气腾腾上涨,哪怕她们想的再多,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洪氏气的全身哆嗦,冲过去扯陆稳婆:“你放屁,是你女儿难产,你接生不了,你怎么能说是我们崔家要杀你女儿,你有没有心?” 左右邻居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 现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大家都缩在屋里取暖,再加上又没什么乐趣,真的是无聊透顶。 现在听到有人吵架,就算是顶着寒风大雪,也愿意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陆稳婆拍腿大喊:“我女儿我女儿,难道她不是你崔家媳妇?大家伙听听,崔家都没把我女儿当成是他们崔家媳妇,就是想要害死我女儿好另娶别人。” “就像崔家老二一样,刘花花死了马上另娶别人。” “谁知道刘花花是不是被他们崔家给弄死的。” “现在又盼着我女儿难产死掉,到时他崔宜秋好另娶别人。” “天杀的哦,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残的人家。” 左右邻居看洪氏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她们就说,为什么崔家来投靠项里正,却要住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听村里人说,先前崔家人在项家隔壁建了个小房子住,是后来才搬到这里来的。 原来是因为项里正看透了崔家人的真面目,才不准他们崔家住隔壁。 也是,崔家老二的媳妇死了还不到半年就另娶了。 还是带两个孩子的寡妇。 在这种大家都吃不饱的岁月里,谁会娶这样的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说不定这两个孩子就是崔家老二亲生的呢。 左右邻居的心里都有猜测,却没有大声的吼出来。 毕竟,这可是项里正的亲家家里,一个不好,可是会惹恼项里正,然后被赶出去的。 听说先前出去的那一批百姓们,现在想回都回不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被冻死了还是饿死了? 崔氏不喜欢弟媳,但对于这个大嫂,她却还是喜欢的。 见到陆稳婆这样说,她上前拽住对方头发往院外拖,大大方方的暴露在大家面前。 “你这个黑心肝的老虔婆,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就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心黑。” 陆稳婆被崔氏扯着头发,只能随着崔氏的步子而动,痛的龇牙咧嘴。 她倒是想要叫唤,奈何崔氏手上力道,让她根本就不能大脑清明有条理的去为自己说话。 项瓷看着战斗力爆棚的娘亲,真想上前去帮忙。 但想想自己现在这破败的身子,真怕忙没帮上,还被别人给踹两脚。 就只好站在院子里,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吃瓜的同时也保护好自己。 洪氏本来对陆稳婆就不喜,现在更没好脸色。 自从陈白莲怀孕后,陆稳婆就经常撺掇她女儿在家里作妖。 她们崔家虽不富裕,却也不是那种虐待儿媳妇的人家,吃喝也是以孕妇为先。 可以前勤快的陈白莲自从怀孕后,不但懒馋,还经常把崔家的东西拿回娘家。 刘花花虽然不骂不干架,却天天阴阳怪气的说个不停,她只能少吃点,多干点。 在崔家村闹腾,也只有她们自家人知道。 哪里想到来了项家村,陈白莲那是变本加厉。 一旦项家有的崔家没有,她就闹腾的全家不安宁。 你别说打,只开口说两句,陈白莲就说崔家虐待怀孕的儿媳妇。 为了不牵连到项家,分到的好东西全家都紧着她这个孕妇先。 可陈白莲还是背地里把崔家的粮食等物,偷偷送到她娘家。 就连小三小七他们送来的粮食和肉类,她除了自己吃,也都偷偷的送回娘家。 你若是说她,她就拍着肚子说崔家虐待她,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等等那些话。 陆婆子也是个不要脸的,不但不劝着,还让她女儿多拿点。 还说现在不拿,以后分家她也得不到。 真真是气死她了。 现在居然说她们崔家想要谋害怀孕的儿媳妇。 一旦这事情被坐实,这话简直是要灭了她们崔家和项家啊。 她当初怎么就眼瞎了,把这种人给娶进了门。 现在陈白莲难产,陆婆子不想着怎么替她女儿接生,居然还有心思跑到这里来闹? 这不是想扯着她们崔家一起下地狱吗? 洪氏又急又怒,冲过去帮着一起按着陆稳婆,赤红着眼睛冲她咆哮:“从你女儿怀孕到现在,你都不让我们接触白莲,我道是为什么?” “原来是为了今天啊,你就是想要你女儿死,然后栽赃到我们身上来。” “你心太黑了,连亲生女儿都要害,你个黑心的玩意。” 你栽脏我,我还不能栽脏你了是吧? 现在还不是靠一张嘴,看众人听谁的。 崔氏一听这话,瞬间被点醒:“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对她下毒手?” “你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们改,只求你对白莲手下留情。”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是你的亲闺女和亲外孙啊。” “早知道你要用这恶毒法子,不如我先前就把家里的粮食拿一半来给你。” “也免得你对白莲下这样的毒手。” “快,你起来,去给白莲看看,她还年轻,她不能死。” 洪氏都有点傻愣住了,怎么小姑子现在说的话,和先前说的话不太一样。 可此时的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用力压着想逃跑的陆婆子,嘴里一个劲的骂着:“那可是你亲闺女啊,亲的啊……” 被崔氏和洪氏压在地上的陆稳婆,一会被拽起,一会被撞下,老腰都快断了。 本就稀疏的头发,拽的都快没几根毛了,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想解释,却因为疼痛的原因,一个字都不能替自己解释。 还有,她现在不能进产房里。 她闺女肚子里的胎儿太大,她闺女属于必死的难产。 她是口碑好的稳婆,若是现在进了产房,女儿和外孙还是死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找她接生。 毕竟到时会说,连自己的亲闺女儿亲外孙都救不回来的人,能是什么好稳婆。 没人找她接生,她就没有收入来源。 还要被人唾弃。 那不行不行。 第845章 泼脏水栽赃 崔氏扯着陆稳婆要回产房,陆稳婆却一心想要逃跑,她心中就觉得不对劲。 她用力一扯,陆稳婆被她拖着往产房那边动弹一下:“快点,你都说你女儿难产了,你还不快点想办法?” 陆稳婆杀猪般嚎叫:“我是稳婆不假,可我只是个凡人啊。” “我女儿现在有难,她需要小七仙女保佑她生产。” “小七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让她进去,让她进去。” 崔氏终于听明白了,这人就是冲着小七来的。 也许难产也是陆稳婆故意的。 陈白莲那傻子一心只听娘亲的话,对婆家那是半个字都不听。 她娘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吃吃喝喝睡睡的把自己吃成了一头猪。 陆稳婆是接生婆,她难道不知道胎儿太大会生不出来? 她绝对知道。 可她还是这样做了,这里面明显就有问题。 崔氏一边扯着陆稳婆往产房进,一边大喊:“小七还没成亲,她怎么进产房,你个老婆子心黑的很。” “我家小七是净瓶娘娘的代身,代的能让庄稼生长,让咱们不生病的甘露水。” “你现在让她进产房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净瓶娘娘觉得她不干净了要把甘露水给收回去吗?” “好啊你个黑心老婆子,你这是想要让我们整个项家村和联盟村都没粮食吃饿死去?” “说,你是不是外面那些流民们派来的?” 洪氏瞬间秒懂,一边掐陆老婆子不让她出声,一边咆哮:“好啊,我就说家儿媳 妇怀相那么好,怎么会难产,原来是你做的手脚。” “你这个黑心肝烂肺的疯婆子,你居然连亲闺女都要害,你简直不是人。” 崔氏和洪氏都懂,事情若是没有涉及到大家的利益,可能事态不会太严重。 但一旦把事情闹大,那大家就不会干看着没有动作。 他们之所以还能在这种时候好好的活着,靠的全都是小七的甘露水。 若是甘露水没了,他们也活不了。 一时,听懂了的村民们,一脸痛恶的指责陆稳婆。 “肯定是收了流民的好处来当探子。” “连赵大人都不要的流民怎么会是好人,坏的很呢,你居然帮他们。” “居然连亲闺女都要害,夭寿哦。” “就是,坏的很,上次我还看到项铃医来把脉,说孩子发育的好,怎么就难产了?” 众人越说越气愤,恨不得上手来把陆稳婆给打死去。 项瓷听着众人的话,很想说,孩子发育的好,并不代表不会难产。 可现在和大家解释这个,完全不成。 她早就说了,陈白莲这样吃会出问题。 提醒了不但不在意,还把自己给骂了一顿,现在出事了吧。 项瓷想到这,悲凉的很,她倒是想帮陈白莲,可她帮不了。 甘露水可以让粮食快速生长,也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却不能让难产变顺产。 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项瓷回头看向产房门,看到站在产房门口呆愣的崔宜秋。 这里最惨的人是他。 崔氏冲着呆愣的崔宜秋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再找稳婆来。” 崔宜秋这才慌里慌张跑去找稳婆,就有好心人指点他:“狗蛋他外婆是稳婆,快让他带你去。” “芳子她舅妈也是稳婆,我帮你去喊。” “李婆子也是稳婆,我也帮你去喊。” 崔宜秋听着这些话,热泪盈眶,连声道感谢,飞快去找稳婆。 既然有稳婆了,陆稳婆也就不忙着拖进产房,免得她又动别的手脚。 崔氏和洪氏把她扔在房门口,请两个大娘看着她,她们好去产房里看产妇。 陈白莲先前尖锐的惨叫声,此时只有淡淡的哼哼声。 洪氏看着仿若水里捞出来的陈白莲,眼睛都红了,却没骂人,而是轻声安慰她:“不怕不怕哦,没事,休息一下聚点力气,到时好生,知道吗?” 天杀的,这可是亲闺女啊,怎么下得去手。 虽然胎儿很大,但有经验的老稳婆,都会想办法,而不是把产妇扔下不管。 陈白莲苍白着脸,哆嗦着唇看向洪氏:“我娘呢?她怎么不来帮我接生。” 洪氏强挤出一抹笑:“胎儿有点大,你娘去喊帮手了。” 幸好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她不知道,不然不知道又要怎么样闹腾。 不过也闹腾不了了,看她这筋疲力尽的样子。 哟,受了大罪。 崔氏看了一眼虚弱的随时都要断气的陈白莲,对她说道:“莲啊,姑姑去给你煮红糖鸡蛋,放八个鸡蛋下去,你等着姑哦。” 陈白莲眼里有了亮光,微扬唇笑了:“好。” 看她这样,崔氏心疼的不得了。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偏生还遇到这样的糟心娘。 崔氏出门,看到陆婆子那心虚慌乱的眼神,重重冷哼一声,抬腿走人。 眼神飘忽的陆稳婆,看到崔氏走了,眼中怨恨加深。 她一直都知道闺女这一胎不好生。 因为是她让她闺女多多吃的,这样,她闺女吃好喝好的同时,也会给她留点。 她带回家可以给儿子孙子吃喝。 总不能她闺女吃好的,她儿子饿的皮包骨吧。 那可不行。 虽然不好生,但有她在,她闺女定是没事,顶多就是吃点苦。 不会有大问题。 这次,她也是想着在她闺女生产时,问项家多要点红糖和鸡蛋。 这两样东西可是大补。 有项家这么好的一个亲戚,怎么能不往自己碗里扒拉点好处。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闺女居然真的难产。 还是那种必死的难产,她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想让女儿吃点苦头别那么快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趁机让崔家去项家多拿点好东西来补补身子,再分她一半。 若不是崔家不主动去项家拿好东西,她至于和闺女演这么一出戏吗? 都是崔家和项家的错,她和闺女只想吃好点,哪有错了。 陆稳婆低头,按了按被扯痛的头皮。 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之所以要这样做,只是想给自己的小儿子娶个漂亮媳妇。 白老大的大闺女白梨花,小儿子见一眼就喜欢上了,非说要娶她。 人姑娘白梨花也说了,如果自己能拿出来二十斤猪肉,两百个鸡蛋,两斤红糖做彩礼,她就嫁给自己儿子。 这些东西若是在以前,她眼都不眨的可以拿出来好多。 可现在这种天灾荒年里,她有银子也买不到啊。 项家村和联盟村是有人养鸡养鸭,也有鸡蛋鸭蛋。 但那都是公有的,是按奖励分配才能拿到的。 她们这种人家根本就拿不到。 但这些东西项里正家绝对有。 第846章 保大还是保小 她曾经明着对洪氏说过,她闺女怀孕要吃点好的,让她去项家拿红糖和鸡蛋。 洪氏却偏不听,还说她小姑子日子也不好过,她不能去找秋风。 我呸,怎么就是打秋风了。 这不是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吗,若是好过,谁会腆着脸去别家拿吃的。 她闺女现在难产,就是崔家和项家逼的。 既然她闺女活不了,那就让她发挥最后的热情,把小七给拖下来吧。 不是说小七是仙女转世吗,那就让她来救她闺女。 救活了,她闺女活着,她没损失,因为她一个凡人比不过仙女很正常。 若是项小七没把她闺女救活,那项小七就是假的仙女。 到时,项家人忙着给小七正名,就会忘记自己难产死掉的闺女,也就不会记着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待到事情稍微过去一点后,自己再以闺女的死向崔家索要赔偿。 到时候,自己就以思念闺女坐月子为名,提出来要红糖和鸡蛋,以及肉。 崔家拿不出来,自然就会问项家要。 等这些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后,就可以替自己小儿子把白梨花给娶回来。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见人就笑,软性子的崔氏,居然有两副面孔。 不但骂人厉害,条理也这么清楚。 最主要的是,她怎么能上手打人呢? 她可是项里正的大儿媳妇! 她不该端庄大方,在这个时候站自己这个外人身边,对着崔家人吗? 她不要崔家脸面,也不顾项家脸面吗? 还有,不是说崔氏很不待见她的娘家哥嫂吗? 为什么现在要帮忙? 还有崔宜秋那个废物点心,只说了让他把小七喊来,为什么要把崔氏也喊来。 陆稳婆现在恨死了崔氏,坏了她的好事。 如果只有洪氏和小七,保管两人都不是自己对手。 现在一切都被崔氏给破坏了。 等着吧,等到她闺女难产死掉,她定还要大闹一通。 她侧耳倾听产房里的动静,已经听不到她闺女的哼哼声了。 哼,都说了她是最有经验和稳婆,她摸过的肚子,下过的结论,绝不会错。 项瓷看着陆婆子一会儿露出阴冷诡异的笑容,一会又怨恨的扫视地面,只觉得后背脊发凉。 这人是真的狠啊,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来了,李稳婆来了。” “我这边的稳婆也来了。” 三个稳婆都和陆婆子的年纪差不多大,收拾的都很干净。 三人气喘吁吁跑来,看了一眼狼狈的陆稳婆,都没有出声,跟着洪氏急忙奔进产房里。 用温水洗过手后,开始检查产妇。 一番检查过后,李婆子摇头:“不行,胎儿太大,生不下来。” 洪氏腿一软,红着眼看着李婆子:“好姐姐,求你想想办法吧。” 李婆子摇头:“耽误的时间太长,产妇没力气,胎儿再耽误下去会憋死,你得尽快拿主意。” 李婆子简单明了:“保大还是保小?” 洪氏也不想用这个法子,可现在也是没办法。 她哆嗦着唇道:“保大。”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她,就连刚把红糖鸡蛋端来的崔氏也诧异的看着她娘家大嫂。 大家都说陈白莲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更何况陈白莲糊涂,陆婆子又心狠胡搅蛮缠,怎么着都保小才对。 可洪氏却选择了保大。 现在娶个媳妇很简单,拿个几斤粮食就能娶到一个媳妇。 若是陈白莲没了,长的俊俏的崔宜秋那真是香饽饽,好娶媳妇的很。 洪氏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忙解释:“我已经有了一个孙子,不差这个。” “她虽然有点糊涂听她娘的,可她本性不坏。” “且她都这么大了,活生生一条人命,怎么能那样……对她。” “小的还没见过……算了吧,罪孽我来背。” 崔氏懂大嫂的意思。 大嫂说陈白莲是她的家人,肚子里的那个人还不算她的家人。 所以她选择保大。 保大就是把肚子里的用剪刀剪碎,好让大人活下来。 保小就是把产妇的肚子剖开,把小的抱出来。 肚子剖开的产妇会失血死掉,或者是在剖开肚子时活活疼死。 李婆子拿起准备好的剪刀:“我去洗洗。” 剪刀要消毒,毕竟要伸到里面。 洪氏走到陈白莲身边,弯下腰凑过去轻声道:“莲啊,你可千万别睡,听到没?” 陈白莲一动不动,王稳婆手放到她的鼻下,面色难看。 洪氏一看王婆子这样,整个人都慌了,忙凑到陈白莲耳边喊:“莲啊,你再等等哦,等等孩子就出来了。” 陈白莲依然一动不动,洪氏的眼泪就下来了。 崔氏赶紧凑过去,对陈白莲道:“莲莲,姑姑煮了红糖鸡蛋来给你,放了八个鸡蛋,你起来吃点吧。”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陈白莲,有了动作,微微掀开眼皮朝崔氏望去,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崔氏赶紧给她喂红糖水:“正好喝呢,姑姑喂好吧,来,张嘴。” 陈白莲微微张开苍白的没血色的唇,咽下这半勺甜甜的红糖水,露出了笑容。 崔氏瞧的心疼,这傻孩子,若不糊涂,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又弄了一小块鸡蛋,喂进她嘴里:“鸡蛋,来,慢点吃,这一大碗都是你的,吃了才好有力气生儿子。” 陈白莲把小块鸡蛋吃进嘴里,觉得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这是她吃过最甜最好吃的红糖鸡蛋。 崔氏看着她又不动弹,急忙喊:“莲莲,来,还有好多红糖鸡蛋呢,张嘴。” 脸带微笑的陈白莲没有再张嘴,也没有睁眼,她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王婆子手指放到她鼻下探了探,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把耳朵放到她胸口上倾听,最后对崔氏和洪氏摇了摇头。 “没了。” 拿着烫好的剪刀的李婆子,正要伸进去剪,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起身朝床上的人看去。 她静静的看了两息,才轻声道:“不用受罪了。” 虽然剪的是胎儿,但大人也受罪。 洪水直接腿软的瘫在地上,泪流满面:“是我糊涂啊,早该阻止她的……” 在小七提醒时就该阻止她不要吃那么多,哪怕背着一个恶婆婆的名声,也好过于一尸两命。 第847章 一尸两命 陈白莲死了。 难产死的,一尸两命。 崔宜秋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站在陈白莲面前,像个傻子般。 他真的不明白,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岳母说胎儿长的很好,他媳妇也养的好。 为什么现在会一尸两命? 他不明白,看着他娘亲和其他稳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问出声来。 先前的吵闹声他听到了,可他不明白。 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媳妇和儿子都没了。 洪氏看着小儿子呆愣的模样,再看看躺着的小儿媳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同时失去儿媳妇和孙子? 项瓷被崔氏押着不准她靠近产房:“甘露水喝了很多,没用。都是血气,你别靠近。” 你还没成婚呢,这不关你的事。 虽然叹息一尸两命,但胎儿太大造成产妇难产,还真不是她家小七能治的。 项瓷还是朝里看了一眼,看到二表哥傻愣愣的样子,内心轻叹。 人命太脆弱了,二表哥好可怜。 崔氏把项瓷扯到一旁:“先在这里坐着别出去,免得那些大嘴巴子乱说。” 毕竟这里死了人,她立即回去,怕是会被那些人说道。 哪怕不当着小七的面说,崔氏也不想被大家把话柄抓住。 刚才陆婆子闹的时候,她和大嫂已经把脏水给泼了回去。 担凡事都怕个万一。 此时的陆稳婆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项瓷身上。 她看到崔氏把项瓷推到厨房里,很是不甘心的大喊着:“哎哟,我的闺女啊,你死的好惨啊……” 站在厨房门口的崔氏,立即沉下脸来,拿起立在厨房里的扫把,冲过来就朝陆稳婆身上砸。 “你个黑心肝的玩意你还有脸哭,你亲手害死你女儿,你就不怕她半夜抱着她儿子站你床头喊你娘?” 本就心虚的陆稳婆,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 崔氏看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手中扫把专往她脸上嘴上打。 陆稳婆又被打的嗷嗷直叫:“就是你们害死我的女儿……” 跌坐在地的洪氏爬起身,脱下脚上的鞋,冲到陆稳婆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抽。 抽的陆稳婆两边脸都肿了,嘴里还流了血,再也不敢出声讨打。 难产这事,没有公道主持,就算让项里正来,也是个扯不清的事。 虽然崔氏和洪氏都说是陆稳婆对陈白莲做了手脚,才导致产妇难产死掉。 可陆稳婆是陈白莲亲娘,这理由站不住脚。 更何况现在陆稳婆被崔氏和和洪氏打了,这事就更不好扯理。 于是,两方人马没喊项里正,也没人再喊骂,就这样自行离去。 顶着红肿脸的陆稳婆,出了崔家的门,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说什么虎毒不食子的话。 她倒是想骂回去,可对方人多,她嘴也张不开骂不来,只能算了。 走出一段距离,陆稳婆抹了一把泪。 哎哟,她的闺女啊,真的难产死了,以后她可怎么办哦。 没了闺女在崔家,洪氏那个老婆子对自己恶意又这么大,以后想再吃点好的,可就没人拿回家来了。 那她的儿子和孙子怎么办? 早知道就让闺女别吃那么多,说不定省着点吃。 闺女也不会难产死,她们陈家还能得更多的好处。 现在全没了。 哎,不对,还有白梨花。 虽然她说要那么多的彩礼,可她也没把话说死,自己去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呢。 想到此,陆稳婆急匆匆朝白家走去。 白家和崔家是第一批来项家落户的人家,离娘娘庙宇最近,两家相隔不到五十米。 陆稳婆欢天喜地的到了白家,敲门却一直没人应。 不在。 陆稳婆偷偷朝里望了望,确定没人在,这才离去,打算养好伤了再来。 被她惦记的白梨花,此时绕在项家东边。 项家是东边上村的第一户人家,除了小七家东边再没其他住户,干净清爽明亮的很。 白梨花戴着兔皮帽子,在冰面上来回打转,可以说是原地踱步。 她双手搀在袖子里,紧咬下唇,面露焦急。 时不时就抬头朝东边望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清楚的知道项家人的作息和上工时间。 这个时候要回来的是项仁永。 她本来是选择项信松的,可这个计划刚开始就腰斩了。 后来选了项信柏,计划还没出就没了。 她倒是想过找项信榕,可她不喜欢那样的男人,还没项信松好看呢,就被她否了。 夜开和项小六……六丫说了,这两个人别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她最后把目光落在项仁永身上。 虽然项仁永都可以当她爹了,可项仁永好看啊。 再者,项仁永都能娶白春桃,为什么不能娶她? 她比白春桃还好看还年轻还温柔,项仁永那种只看颜色的男人,定会选择自己抛弃白春桃。 曾经是看不起项仁永,但观察一段时间后,却是越看越欢喜。 特别是他很听白春桃的话,又对白春桃百依百顺。 就算白春桃打他骂他,他也陪着笑脸的样子,真是让她觉得自己选择项仁永没错。 等自己成了项仁永的女人后,被精心照顾,百依百顺的人就成了自己。 她都准备好了。 白梨花嘴角忍不住扬起,把手自袖子里抽出,看了看手里的小纸包。 这个小纸包里的东西是她从别人那里换来的,说只要给男人吃了,就必须要有女人。 白梨花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嫁进项家,就兴奋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就是这天有点冷。 她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轻轻的跺了跺脚。 她今天这一身是她长这么大最好的衣服,水灵灵的她,一定能迷住项仁永。 白梨花再次眺望前方,终于看到踏着风雪走来的人。 是项仁永。 白梨花激动的都想跑过去扑进项仁永怀里,好在理智压住了她,就等在这里。 这里可是个绝佳的位置。 只要把药粉倒进项仁永的嘴里,他就非要女人不可。 他面前站的只有自己……然后他就把自己抱进项家…… 自己叫大声点,叫到大家都来看,让他们发现自己和项仁永在一起。 嘻嘻,自己就是项小七的三婶了。 白梨花越想越激动,看着越走越近的项仁永,笑的更加灿烂。 第848章 白梨花瞄上了他 项仁永顶着风雪往家走,老远看到一个人站在他家屋东边。 人是看不清,就是觉得对方有点傻。 这么冷的天不回屋取暖,居然站在外面受冻。 如果不是他要上工,他是真想一天到晚缩在温暖的屋子里抱着他媳妇。 好吧,他是有媳妇,可他媳妇不让他抱,他只能抱被子。 呜,白春桃那个女人真是太狠了。 结婚这么久,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硬是没让自己碰一下。 倒还经常打自己,还吼自己,还教育自己。 可是,这样被人管着的感觉,真的好好。 项仁永想着白春桃管教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摇头扑哧一笑。 他媳妇啊,觉得板着脸瞪着眼就是凶恶,却不知道在自己眼里有多可爱。 这个媳妇是他老娘给他娶的,这辈子就这个了。 若是他敢有休了白春桃的想法,想来明天他家后院就会多一个坟包。 当然,埋的是他,不是他媳妇。 所以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也为了能和小媳妇早日拉小手手,他得再听话。 他要争做一个好夫君和一个好爹爹。 “哎呀!” 一道娇如兰儿般让他发嗲的声音陡然响起,惊的畅想未来的他打了一个寒颤。 项仁永下意识问:“谁?” “我。”娇滴滴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崴脚了,好心人,你能不能扶下我,这冰面太滑了,我把手也给撑崴了。” 项仁永看着跌坐在冰面上娇小的人儿,眼神有点微闪。 这人他不认识,可她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像兰儿的声音。 兰儿就喜欢用这种娇嗲的声音喊自己永哥。 想到洪巧兰,项仁永身上多了一抹悲伤。 还有一抹松快。 以前的他不懂事,被洪巧兰哄骗了。 可两人毕竟做了十几年夫妻,感情还是有的。 她死的时候,自己可是难过了好久。 “好心人,求求你,帮帮我。” 白梨花的声音又娇又嗲,酥的男人骨头都要软了。 项仁永被嗲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以前他是喜欢这种声音。 可自从娶了白春桃后,这种声音他就不喜欢了。 不过,对方摔了,同为一个村的,还是要帮一下。 就是不知道她是村里哪家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 项仁永朝白梨花方向喊了一声:“等着。” 白梨花纳闷不已,却还是原地不动。 为了能勾到项仁永,她今天穿的并不是很臃肿,此时坐在冰面上,真是冻的她屁股凉嗖嗖的。 终于看到项仁永过来,白梨花握好小纸包。 机会只有一次,千万不能失手。 “给,棍子,你扶着棍子自己站起来。” 项仁永站在白梨花两米远处,把手里棍子递给她:“你个姑娘家的,我一个大男人扶不好,自己起来。” 白梨花:“……” 不是说项仁永最喜欢他媳妇儿的嗲声吗,怎么不过来扶? 不扶她怎么有机会把粉末塞他嘴里。 白梨花又急又怒,却还得忍着,接过棍子,假装自己起来。 半路又摔了下去,疼的带哭声:“我脚疼,起不来,你帮帮我好吗?” 看着她摔下去,项仁永看着都觉得疼。 又听着她乞求的话,他左看看右看看,见四处没人,这才上前:“我就扶一下你,然后你就自己回家,被别人看到不好……” 话未说完,小手就朝他嘴边塞。 项仁永这段时间跟着项信柏他们练,对于别人突然塞来的手,他反应迅速一个格挡就挡住了:“干什么?” 白梨花:“……” 她都已经很小心,动作很快了,居然还被挡了。 白梨花心怦怦直跳,嗲着声音道:“是糖,我感谢你的,哥哥,你吃了吧。” 小纸包里只剩下一半,再不给他吃掉,就得被风雪给吹没了。 一声哥哥喊的项仁永都要飘了,笑道:“行行行,我吃我吃。” 他接过小纸包往自己嘴里倒,又把小纸包还给白梨花。 全程看着的白梨花,喜不自胜的时候又有点后悔。 这么蠢的男人,她真的要抢过来吗? 不然,还是选项信柏和项信槿吧? “这糖怎么没什么味?”项仁永呶呶嘴,“还有一股怪味道。” 白梨花:“……” 算了,就选他吧。 至少嫁给项仁永之后,他会对自己好。 若是选了项信柏和项信槿,天天挨打不说,还要时刻担心自己会死掉。 想到此,白梨花扑进项仁永怀里,嗲嗲的喊:“永哥……” 项仁永一听到这称呼,一个激灵醒来,把白梨花给甩到地上,满眼惊恐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他现在是白春桃的男人。 若是让她看到别的女人扑在自己怀里,她能把自己给剪了让自己当公公。 光是想想就感觉双腿间凉嗖嗖的疼。 项仁永再笨此时也明白这位姑娘对自己不纯,特别是刚才那一声喊。 不但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和兰儿的事。 这太惊悚了。 得赶紧回家找媳妇说道说道去。 他刚一动,一股暖流从小腹往上升,传入他全身。 他只感觉全身麻辣辣的烫着,好想喝冰的,在冰上面打滚。 项仁永微怔后恍然明白了,他连连退后,指着白梨花愤恨道:“你给我下药?” 他闺女有很多话本子,大家在家里没事时,就会向小五借话本子。 他媳妇借来的话本子放在枕头下,他得空时,就会捧着看。 别说,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看的还挺美。 特别是他媳妇,每每看的时候都一脸笑意,看的他都跟着爱看话本子了。 话本子上就姑娘给书生下药,然后逼他娶自己的桥段。 没有想到,他一个老男人,居然被个姑娘给算计了。 可恶啊,这是要让他媳妇把他给剪了啊。 项仁永越想越害怕,好似看到白春桃拿着剪刀,正怒吼着在追杀自己。 浑身的热意都压不住他冰冷的恐惧。 项仁永猛的抱着冰块,嘴里喃喃道:“媳妇媳妇,我没有,不是我,别剪。” 白梨花看到衣服都扯了一半的项仁永,突然转头去抱冰块,咬咬唇,伸手拽住项仁永,替他继续脱衣服:“永哥!” 第849章 中了算计 “永哥!” 项仁永又是一个激灵醒来,看清扯自己衣服的姑娘不是自己媳妇,一把推开她就跑。 药性太强,他眼前开始出现幻影。 脚步也虚浮的像是在踩棉花,身上烫的要把他烤熟。 白梨花看他跑了,忙去追:“永哥……” 项仁永跑的更快了,摔了一跤后像个不倒翁一般,迅速弹起,继续往前跑。 “媳妇,找媳妇……” 项仁永跌跌撞撞往家冲,撞开院门,冲进家门大喊:“媳妇!” 屋里取暖的余氏,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吓了一大跳。 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的项仁永,双眸红似血,面容染着不正常的潮红色。 这一看就不对劲。 余氏一把拽住要过去的谷氏,低声道:“别过去。” 谷氏被余氏话里的严肃给吓了一大跳,赶紧撤回屋里。 余氏朝屋里喊:“小九,把甘露水端过来。” 听到声响的小九,都冲到了门口,听到奶奶的话,又返回去端了一杯甘露水回来。 他把杯子递到项仁永面前:“爹,喝水。” 还保持着理智的项仁永,接过儿子递来的杯子,一口气喝掉,透过红影看向儿子。 小九正想问,余氏却道:“小八,你赶紧去把你三婶喊来,就说奶奶说人命关天的事。” 小八撒丫子就跑。 余氏对项仁永道:“去你自己屋里。” 小九想伸手去扶自家老爹,被棍子给打了一下手,惊愕的抬头朝余氏望去:“奶奶……” 拿着棍子的余氏,用棍子扒拉着小九:“别碰他,让他自己走。” 小九看着一脸严肃的余氏,不敢再问,赶紧跑到拿着棍子的自家奶身后。 看着自家老爹,跌跌撞撞的往他自己的屋里走去。 拿着棍子防备的余氏,看到项仁永进了房间,一把关上门,并把锁给扣上。 小九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他奶吗? 难道里面那个人不是他亲爹,而是被妖精夺舍了? 所以他奶才会把他爹锁在里面。 不过,刚才他爹那样子真是太吓人了,眼睛都是红的。 红眼睛! 呀,他爹一定是被妖精给夺舍了! 小九想想自己没了娘,又要没了爹,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正想问问,屋里猛的传来一道压抑的怒吼声。 小九更加确定他爹被妖怪给夺舍了。 妖怪可能正在屋里化形,或者是褪他爹的人皮,因为疼痛才会这样吼。 想着他老爹好好的人皮被褪下来让妖怪给披了,他小心肝儿就乱颤,哇的哭出声:“妖怪,你把我爹的人皮还给我,呜,你把我爹还给我,你别吃他……” 拿着棍子的余氏,惊愕后摇了摇头。 果然,儿子的智商随了娘,这孙子有点不太聪明啊。 不过里面的人也不聪明,不然不会变成这样。 想到此,余氏微眯眼,她家老三再不聪明,也不会去碰那种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被哪个妇人给惦记上了,居然给他下这种药。 谷氏和石氏听到哭喊声,自屋里探出脑袋来朝那边望去。 那间屋里的怒吼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还有砰砰的敲门声,吓的石氏和谷氏迅速把头缩回去。 匆匆赶回来的几个项家人,就听到小九哭喊着让妖怪把他爹还给他的话。 个个都一脸懵。 白春桃冲过去,小九看到她就哭:“妖怪把我爹夺舍了,正在里面褪皮呢。” 项家人:“……” 余氏都想捂脸,把懵愣的白春桃拉过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一脸担忧的白春桃,脸上飞上两朵霞云。 原来是这样,可是她她……她是项仁永的媳妇,这个毒只能她解。 余氏取下锁看着白春桃,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白春桃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门。 门微微打开,一只没穿衣服的手猛的把她拽进去。 余氏立即把锁重新挂上,拽着小九就冲一脸懵的众人道:“走。” 项信柏很想看热闹:“奶奶,我三叔怎么了?” “发情了。”余氏没好气的答。 项信柏:“……” 他的脸瞬间红成猴屁股。 他奶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脸红的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红了脸。 余氏把小的都扯到暖屋里,关上门。 谷氏和石氏也听到了那句话,相视一眼,脸红红的尴尬的不得了。 同时也明白,刚才奶奶为什么不让她们过去。 这是怕她们被项仁永给拽住……现在想想真是后背脊发凉,越想越后怕。 还不准小八小九过去,这若是…… 怪不得奶奶手里还准备一根棍子,真是防着三叔乱来,好一棍子敲晕他。 现在三婶回来,那就没事了。 同白春桃回来的,除了项信柏项信槿,还有项仁州和项仁和,其他人还没回来。 此时,大家都在暖屋里坐着。 本来气氛就挺尬的,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真是让人忽视不了的大。 同与两个儿媳妇待在一个屋的项仁州,听着这声音,尴尬不已,转身就走人:“我那里的事还没做完,我先走了。” 他也是听到小八说家里有人命关天的事,这才跟着一起跑来。 若是知道是老三发情,他绝对不会回来。 项仁和也赶紧走人。 红成猴屁股的项信柏和项信槿也不敢出声,迅速逃离这个家门。 小八小九也不小了,虽然还不懂,但这声音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成的。 余氏对谷氏和石氏道:“带孩子们去地窖里看书。” 从头尬到脚,大气都不敢喘的谷氏和石氏听到这话,求之不得,赶紧带着小八小九大宝小宝四丫五丫去了地窖。 地窖里可以烧炭取暖,还挺暖和。 余氏一张老脸也臊得慌,就算现在大家都去上工了,也会有过路人听到闹腾的动静。 羞死人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她家傻老三吃那玩意,等老头子回来,定要好好的查一查。 她来到院里,守着不让家里小辈们过来。 避开那声音,也能看看过路人都会有谁。 小四小五过来,余氏赶紧把两人赶走:“先别回家。” 项婉和项龄不明所以,但没再问,而是听话的走人。 两人边走还边回头,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怪怪的。 余氏心累的很。 都一脚踏进棺材了,没有想到还要受这个羞。 真是……真是丢死人了。 第850章 做父母难做儿女也难 崔家二媳妇难产的事,同村人都知晓,都跑过来看两眼。 看过后,唏嘘不已。 现在天灾这种情况,又不能像以往那般行事,只能先冰封起来。 待到雪化之后再埋。 去年大寒天死的人也是这样处理的,毕竟冰天雪地的,想挖个坑是真的难。 项瓷看了看崔宜秋,并没有上前安慰他。 她不太懂说安慰话,和崔宜秋也不太熟。 再者上次劝告之后,他们没听,她万一说错话惹得他们怨恨可不好。 项瓷站立一旁,等到崔氏跟着洪氏处理好陈白莲的尸体,才一起回家。 路上,崔氏轻叹:“你二表哥当时坚持娶白莲,只是因为看她做事勤快。想着娶回家来后,可以帮着点家里。” “白莲刚嫁进来时,做事很是利索。” “可是她怀孕之后,她就露了本性……” 项瓷静静的听着,她对这些都不太知道,原来能干的姑娘,有时候也是假象。 崔氏又说道:“当时你大舅母不同意,说陈家重男轻女,白莲的想法可能会有问题……” 项瓷不懂这句话:“会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崔氏看着这个单纯可爱的闺女,替她弹了弹围脖上的雪花:“重男轻女家的姑娘啊,也会被教的重男轻女,把女儿当成赔钱货,把儿子看成唯一。” “白莲干活厉害,是因为她是姑娘,被教成了要养弟弟和侄子的大黄牛。” “所以她才努力干活。待到她嫁给你二表哥,她的想法就是生个儿子在崔家站稳脚跟。” 项瓷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明白了以前同学们所说的原生家庭的意思。 确实是这样。 崔氏轻蔑冷笑:“若陆婆子说白莲这胎是个闺女,白莲定是要夹着尾巴在你大舅家生活。” “可这胎大家都说是儿子,她就敢做妖,挺着肚子肆无忌惮的行事。” “做她的闺女是一大苦罪,做她的儿子要被宠成废物。” “哎!” 崔氏目光突然悠远绵长的看向远方:“我心里那口气一直没下,今天突然下了。” 项瓷一脸疑惑:“那口气是什么气?” 崔氏收回目光,温柔的看着项瓷:“你大姨母。她把自己兑成粮食换回家来时,我就问过我爹娘,为什么不把粮食还回去?” “把粮食还回去,我大姐就能回来了。” “你外公外婆只是哭,并没有把粮食还回去。” “那时候我是恨他们的,恨他们为了你大舅和小舅,才没把粮食还回去。” “我还说,若是粮食不够,是不是还要把我卖掉换粮食来给你两个儿子吃。” 崔氏自嘲一笑:“你外婆当时说了一句,那你别吃这换来的粮食。” 项瓷瞳孔微微瞪大,这是一个娘亲对自己闺女说的话? 至少她娘亲没对她说过这种狠话,还对她很好很好。 项瓷感受到崔氏的悲伤,抱着她的手臂靠上去,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崔氏唇角扬起,温柔的笑了:“我先是赌气不吃,可我快饿死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我大姐给我的,凭什么不吃,我就要活着。” “我活了下来。后来啊,我就想啊,若是以后我有了闺女,我要好好的对她。” “把我没吃过的,没用过的,没玩过的,都给她。” “其实养闺女啊就是在圆自己小时候的梦。” “我时常在想,若是你大姨母是我闺女那该多好,我会对她很好很好,让她不必过的那么苦。” 崔氏眼睛红了,她是大姐带大的,最后还吃了她用命换来的粮食。 她一直怨恨爹娘当时没有把大姐带回来,哪怕当时是大姐自愿换的粮,她也怨。 她也怨自己,也怨老天爷。 可她又记得大姐对她说的,不要带着怨恨生活,别把自己变成恶人的话。 要放开胸怀,才能把路走的更长远。 别害怕,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若是生气,那就看看山上的大树。 大树那么多,那么高,那么绿,看看心情就好了。 她记着大姐的话,好好的活着,带着大度活着,别把自己活成怨妇。 她没有成为怨妇,但她对爹娘还是有点小怨恨。 可是刚才,看到陆稳婆对陈白莲下死手时,她突然间就释怀了。 她爹娘没卖她大姐,也没卖她。 家里的吃喝也没藏着,都给她们三人分着吃。 干活也不光是喊她做,也会喊她大哥和小弟做。 嫁到项家来,收了彩礼也给了嫁妆。 对比村里的其他姑娘,她真的算是嫁的很好的姑娘。 虽然她是被自家婆婆相中的,但当时同意婚事的是她亲娘。 她亲娘说她考察过那个叫项仁州的后生崽,是个憨厚老实的,长的还很俊俏。 最主要的是,项仁州还上过学堂,会识字。 识字的后生崽应该不会打媳妇,多和自家婆婆关系处好点,早点当家,这个家就算是你的了。 她那时也不想在家里,在家里就想到大姐,她就难受,也痛恨自己用大姐换的粮食活了下来。 在她娘亲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后,她就嫁过来了。 现如今在项家待了二十多年,她是家里四个孩子中,过的最好的那一个。 哎,扯远了。 崔氏拍拍项瓷抱着自己手臂的手:“大家都说我把你宠坏了,我不觉得,可我又知道,你这样的性子当闺女行,当人家媳妇是要受欺负的。” “我舍不得你受欺负,又不能把你拘在身边一辈子。” “终是要嫁人,开心他会是很好的夫君。” “那时我就和你爹说了,把开心养大的同时,也把他培养成疼你的夫君,让你不挨欺负。” “我那时也和开心说了,不是报养育之恩的恩来娶你,而是喜欢你才来娶你。” “你很好,他也很好。” 崔氏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小七,再培养出了一个对小七好的开心。 若不然,她是真的害怕小七这性子去到男方家,被婆婆刁难,又被叔姑他们欺负。 一个不好,万一被自家男人打了,那真是要哭死她。 就算她拼命把打自己闺女的男人给杀了,那往后呢? 所以与其操心她往后在婆家受刁难,不如亲手给她培养出一个疼她的夫君来。 听到这里的项瓷,假装扭捏两下:“哎呀,娘,你说这个干什么,讨厌。” 刚才心情还略微酸涩的崔氏,被自家闺女这样一扭,瞬间乐了。 第851章 嘴角有痣 未到项家,就看到余氏站在院子里淋雪。 崔氏和项瓷吓了一大跳,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忙跑过去问。 余氏愤愤道:“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要害你三叔。” 崔氏听到了动静,微怔后忙把项瓷拉远点。 这事可是大事。 好在药效快,去的也快。 想想也是,不然真在屋里待一天,人都得废了。 安静下来后,项家所有人都回来了,个个都拉着脸。 崔氏和严氏去做饭,小四小五小七去帮着打下手。 家里孩子们依然在地窖里待着。 等到吃饭时,余氏才去敲门问情况,免得两人死在里面。 这个探情况,除了余氏,任何人去都不合适。 余氏探听到两人都还活着,这才回来:“没事,吃饭,等下我给他们送饭。” 项瓷等人再有好奇心,也不可能吃饭的时候问。 饭后,余氏端饭进屋,出来后,脸都黑了。 项瓷探头探脑的想看,被小四小五拉进房间。 只来得及看到自奶奶拉长着脸,端着盆进去了,再多的就没见着。 崔氏把陈白莲的事大概的说了说,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和他们项家没太大关系。 项仁永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出的门。 吃过晚饭,项仁永才说他被算计的事:“就一个看着很柔弱的姑娘,戴着兔子围脖,笑起来像花一样好看。” “你看的这么清楚,还看到人家像花一样好看。”项龄咬牙切齿,“你倒是眼睛好。” 项仁永被噎了,语气弱上几分:“当时她一直对着我笑来着。” “她对你笑你就出手帮她?”项龄瞪他,“你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你闺女我都这么大了,你丢不丢人。” 项仁永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可怜的很,刚张嘴,项龄一个杀气眼神射过去,他立即闭嘴。 呜,媳妇啊,救命啊,小五为你打抱不平在凶我。 项家人都不出声,静静的看着他。 项龄缓过一口气来后冷声道:“除了这些呢?” 缩成鹌鹑的项仁永,可怜巴巴的摇头:“没了。” “什么没了?”项龄拳头都硬了,“让你说就说,不说怎么找得到人。” “特征,有什么特征才能找到人,才能防范下次再被她缠上。” 她就不明白,她自家老爹虽然长的好看,但也不至于引来烂桃花。 他可是有媳妇有闺女和儿子的人,哪个没长眼的姑娘要扑上来当小妾。 项仁永被凶的再次缩起:“就笑的好看,算不算特征?” 项龄冷冰冰的看着他:“你说呢?” 项仁永朝项家其他人发出求救信号,但没人理他。 他只好埋头苦思,最后才怯怯的看向小五:“她嘴角这里有一粒小痣。” 项龄的拳头再次硬起,磨着后牙槽:“嘴角小痣你都能看到,你可真能耐。” 项仁永悲伤极了。 他说不记得要凶他,他说了特征还是凶他,那这到底是要他记得还是不记得。 他很为难的。 项龄没再看他,看向家里人:“嘴角有粒小痣,长的好看,还戴兔毛围脖的姑娘,谁有印象?” 项家人都沉默,现在姑娘很多,每天都见上几个。 但谁吃饱了撑的要盯着人家姑娘面容瞧? 项信柏摊摊手:“都一晃而过,哪记得她们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他自己就笑了:“若是像杜轻寒那样,天天出来上工和她在一起的话,倒是记得她长什么样。” 项家人真是没脸看。 夜开点头赞成:“确实。” 对于村里的姑娘们,他也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 都是一晃而过,一闪而逝,并没有特意去记面容。 项信槿直接摇头,他更不认识,村里姑娘都不敢靠近他。 项仁州和项仁和同时摇头:“不知道。” 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盯着人家姑娘瞧可不好。 有什么特征他们是想不起来,但若是姑娘家的站到他们面前,他们又认得这是谁家姑娘,就很神奇。 崔氏和严氏想了想,也摇头说不认识这样的姑娘。 余氏出门也是和老太太们闲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她还真不知道。 她又不是那长舌妇,去盯着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瞧。 谷氏和石氏也都摇头。 项瓷和项婉也摇头。 二丫也摇头。 项老爷子看着全家都没人认识这样一个姑娘,也不诧异:“几万人,不认识也正常,这几天都留心点,免得又被算计。” 项仁永也是幸运,洞房的时候除了他们家人,没有旁人走过。 所以项仁永被算计的事,外人不知道。 若是大家都知道这事,关于嘴角有痣的姑娘,倒是可以大张旗鼓的去找。 现在大张旗鼓的去找,就是把整个项家的面子都拉出来踩,自然是不愿。 “我可能好像认识。” 弱弱的声音响起,项家人齐齐望过去。 项信松对上自家媳妇疑惑又好奇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我应该认识。” 项信柏惊讶不已:“倒是没有想到,大哥居然认识个姑娘,快说,是谁?” 项信松都不敢看自家媳妇了:“白梨花嘴角有粒小痣。” 他说的时候还指了指位置:“这里,我帮过她一次,她对我说谢谢,笑的很好看,这粒痣就很明显。”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害怕,都要像项仁永一样把自己缩成鹌鹑。 项信松怕媳妇恼自己,可还是替自己正名:“就是她传出谣言的那几次,后来再也没和她见过面。” 石氏冒起来的怒火,就这样神奇的下去了。 哦,那次的事,她知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就算了。 看到媳妇收回恶眼神,项信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项信槿突然轻笑出声,“六丫这是觉得日子过很太平,想搞点事出来玩玩。” 白梨花是六丫的人,白梨花搞事,自然就是六丫搞事。 项仁永一听,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跟……幸好没让她得逞,不然就惨了。” 项龄声音幽冷:“白梨花放弃大哥,要勾……一定要嫁进项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项瓷也很好奇:“就是,六丫可是不做无用功的人,她一定要让白梨花嫁到咱们项家来,一定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 第852章 重男轻女 项瓷的这句话给了大家启发。 是啊,六丫就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她既然做这种事,那这种事就一定有目的。 只是有什么目的,她们还不知道。 项瓷不待项家人回答,就起身凶巴巴道:“我去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 项婉一下子抓住她:“你等等,听听小六怎么说?” 项瓷这才反应过来,忙朝项信槿望去:“六哥,你说,我听你的。” 项信槿沉吟片刻后才出声:“你去问吧,想问什么都可以,想动手也行。” 得了项信槿圣旨般的项瓷,那叫一个开心,如风般朝六丫房间跑去。 夜开看着跑走的项瓷,微皱眉:“你让她去打乱六丫的心?” 不然,他想不起来小六让小七去找六丫的理由。 项信槿没有回答夜开,而是看向崔氏:“大伯母,陆稳婆家是不是还有没成亲的儿子?” 崔氏不明白项信槿怎么把问题问到这份上,而没有去回答夜开的话。 但她还是点头回答:“她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陈白莲是老五,还有个老六没成亲。” 项信槿眼露精光,他就猜到是这样:“她小儿子怎么样?” “差劲的很。”崔氏的八卦都是从秋嫂子那里听到的。 秋嫂子可以说是村里的八卦手,哪哪都有她。 然后会把听来的八卦都说给崔氏听。 说的时候还说那些八卦,听了八卦后又藏不住,就跑来和崔氏分享。 还说村里这么多人,她就喜欢和崔氏说八卦。 崔氏眼露不屑,一脸嫌弃的撇嘴:“他家老六以前在家里吃的比猪还肥。” “前几年,她大女儿把婆家粮食偷回陈家送给他们吃,然后饿死了她闺女。” 项信柏惊呼出声:“饿死了她自己的女儿?” “陈家大姐把她夫家粮食偷回她娘家,然后饿死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只为了让她弟弟吃成肥猪?” 他不相信有这样不负责的娘亲,怕自己听错了,再重复一遍自家娘亲说的话。 崔氏眼里的嫌弃更多:“不然呢。陈家重男轻女,教导出来的两个女儿不但重男轻女不说,还很护弟弟。” “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弟弟吃,把粮食偷回娘家后,她就扣了她女儿的粮食,然后就把她女儿给饿死了。” “她夫家把她打了个半死送回陈家,陆婆子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们陈家不要。” “陈家大姐的夫家也是良善人,又把她给接回去了。” “好没多久,陆老婆子让陈家大姐送粮食回来。” 说到这,崔氏一脸鄙视的冷哼:“陈家大姐很听话,又把夫家粮食偷回娘家,她夫家忍无可忍,就打断了她一条腿。” “断了一条腿的陈家大姐想再回陈家已经不可能,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夫家。” 夜开等人听了都唏嘘不已,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娘亲。 项龄淡淡的掀了下眉眼,怎么会没有这种娘亲呢? 她就遇到了,只不过她遇到的爷爷奶奶好,才没让她饿死。 崔氏继续道:“陈小六好吃懒做,贼眉鼠眼,矮胖矮胖,好色不说还喜欢爬墙偷看,反正在村里名声差的很。” “但凡把自家闺女看成人的人家,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 “白莲像只老黄牛般在家里拼命做事养弟弟,还觉得理所当然。” “小七她二表哥当初之所以相中她,就是相中她能干。” “哪里想到,陈白莲不但重男轻女,还把弟弟当儿子养。” “不好好在夫家过日子,成天被她那个可恶的老娘教唆着偷东西回家。” 崔氏都不好意思说,小七和她男人送到崔家的东西,很多都被陈白莲送到了陈家。 崔大儿媳看的气死了,闹也闹过,打过打过,骂也骂过,可陈白莲依然我行我素。 把自己气的半死还阻止不了她,真的是要吐血。 你再多说两句,她就拍着肚子说她怀了崔家金孙子,那得意劲,有时真想她小产。 只是大家都是有心的人,再怎么有想法,也不会真的恶毒到把孕妇弄的小产。 若不是爹娘还活着,崔氏是真不想拿东西回家。 但就像公婆说的那样,那是你爹娘,有你养的那一份,亲情总是割舍不掉。 所以崔氏每月拿的东西就够她爹娘吃,但她爹娘又怎么忍的说不给孕妇孙媳吃呢? 崔氏想的都浑身不舒服,语气很不好:“陈家人倒是想住项家村,被我娘赶出去了,现在他们住在联盟村。” 项家人都明白这个赶出去是什么意思,可不简简单单的赶,定是闹了很久的。 毕竟陆婆子不好说话,而崔外婆很好说话。 崔氏不愿再去想那些乱人心神的事,她不解的看着项小六:“小六,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陆婆子和这次的事有关?” “有。”项信槿声音坚定,“如果我没猜错,白梨花应该和陈小六搭上了。” “然后用了什么手段,哄的陆稳婆对陈白莲下黑手,条件就是白梨花嫁给陈小六。” 这段信息真太让人意外,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项信槿。 “这太恶毒了,那可是她亲闺女,还怀着孩子呢?” “就为了娶个媳妇,就要弄死亲闺女。” “不,陆婆子是动手了,那时她没想要让她闺女死,只是出了意外,才让她闺女一尸两命。” “好狠啊,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白梨花借刀杀人也很恶毒。” 项信柏都想掰开项信槿的嘴,让他把知道的咣咣倒出来让他好好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项信槿也没让家人等太久:“二表嫂若是难产,身为崔家姑姑的大伯母要过去看看,帮帮忙对吧?” 崔氏点头认可,她大嫂是很好说话,但有时候太弱小了,没主见。 所以崔家有事时,又想要她去主持。 崔氏因为崔大姨母的事,对她们烦的很。 也不想身为小姑子的自己,跑去娘家指手画脚。 如今,崔家过的不好,她又恨铁不成钢。 可她还是不太明白,这和项仁永被算计的事有什么关系。 夜开紧了紧拳头,他差不多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 第853章 目标人物 项信槿道:“女人生孩子是大事,若是难产,稳婆们知道都会来帮忙。” “那些生过的妇人们也会去帮忙,和大伯母关系好的也会去帮忙,或者是安慰。” “剩下的就是看热闹的村民们。” “这个时候,咱们项家村除掉上工,去帮忙去看热闹的,剩下的根本就没几个人。” “这个时候,事先做过一切跟踪的白梨花,趁机从白家逃出来,跑到这里来拦截我三叔,有没有这个可能?” 项家人齐齐点头,是的,有这个可能。 听明白的他们,都目露愤怒。 崔氏气的嘴唇都在颤抖:“这些丧良心的混蛋,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怎么敢在生产上动手? 可是那些人不但动了,还拿走了两条人命。 “白梨花算计不成大哥,现在又算计三叔。”项信槿手指搓了搓,“我想六丫是急需要什么,而这个东西在三叔身上。” 被指名的项仁永,不再躺尸:“我身上有什么?我一文钱也没有。” 项家人目光如激光枪一般,在项仁永身上来来回回扫射,想要在他身上发现不一样。 可惜,他身上真是连根头发都有定数。 上工被两个哥哥盯着,在家里被白春桃盯着,寸步难行,根本没时间做坏事。 但偏就今天下工没和两个哥哥一起,就被盯上了。 冤死了。 夜开微摇头:“如果按你刚才所说,六丫急需要的东西在三叔身上,那她又怎么会设计大哥?” “如果她和大哥有了关系,六丫又要从大哥身上得到什么?” 努力想当透明人的项信松,被点名后,笑的很是尴尬,还朝自家媳妇身边靠。 石氏掐了他一下,他不敢喊,真是有苦说不出。 项信槿淡淡一笑:“你们想想,白梨花算计大哥花了多少时间,算计三叔花了多少时间?” 项信柏恍然大悟:“她算计大哥,悠哉悠哉,还慢吞吞,时有时无,倒是我们担心的不得了。” “她算计三叔,直接来狠的,还下药……” 发情这些就不说了,大家都懂。 “看出来了吧?”项信槿声音轻蔑,“若目标人物真是大哥,六丫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 “现在六丫躺在家里,寸步难行,还要指使白梨花对三叔动手。” “白梨花原本的目标就是三叔。” 项仁永听到这里,偷偷的笑了。 项老爷子看到他脸上一副自己很受欢迎的尾随样,一脚把他给踹下了炕。 项仁永痛的岔着腿,被大哥二哥扶上炕,龇牙咧嘴的直哈哈。 真是他亲爹。 项龄眼微冷,刚才若是爷爷不踹他一脚,她都想踹了。 有个能干年轻貌美的媳妇还不知足,居然在听到有姑娘喜欢自己时,还露出那种得意的笑容来。 不打他打谁? 项信槿又道:“她们选择在陈白莲生产这天动手,要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崔氏眼冷了,真的,她们都被算计进去了。 这六丫真该死。 若她能杀,真想把她给剁成肉泥,让她死的不能再死。 可惜不能杀。 项信松下意识接了项信槿的话:“这种冰天雪地,就算白梨花给三叔下了药,他们也不可能在外面行……” 想到这里还有几个没成亲的孩子,项信松迅速闭嘴,面容微红,差点在家人们面前,说出不雅的话来。 虽没说完,大家却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种天气,不穿衣服是要冻死人,又怎么可能在外面行夫妻之礼。 如此一来,这个确保万无一失,就成了个笑话。 夜开同意项信松说的,朝项信槿看过去:“大哥这话说的很对。就算崔家有人难产,梅姨会过去,大嫂和二嫂也不会过去。” “三叔中招了,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把白梨花带进项家,也应该不会成事?” 石氏和谷氏都点头同意这个点。 家人们都不在的情况下,项仁永衣裳不整带别的姑娘回项家,她们怎么着都会阻止。 别的不会,喊人会吧。 打晕会吧。 所以这个确保万无一失的说法,还是有破绽。 “所以,六丫的目的并不是三叔?”项信柏信心十足剖解着他的分析,“她不过是拿白梨花和三叔来引开咱们的视线。” 突然,他猛的起身,朝六丫方向望去:“六丫的目的该不会是小七吧?小七独自去了她房间。” 项家人很不想相信三柏这句话,毕竟小七天天都会去六丫那里看两眼。 若六丫真对小七有想法,使什么阴招,小七肯定会中招。 再者,她和小七共享生命,小七若是有什么,她也得有什么。 就算六丫伤了自己,小七也会伤了一样。 再来一次,怕是天灾没玩完,她倒是要把自己和小七玩完。 可今天的事和以往的事不一样,还是有必要去看看。 夜开和项信柏同时朝六丫房间而去,心中懊恼的很。 他们就不该因为这是家里,就让小七一个人去见六丫。 项信槿没有起身,目光却在项信松和项仁永两个身上转悠不停。 看的项信松和项仁永凉嗖嗖的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小六又想到了什么。 与此,心中对六丫再次痛恨。 没事折腾他们做什么。 其他人也随着项信槿的目光,把项信松和项仁永打量了个遍,看的两人直发毛。 石氏也打量自家男人,怎么看怎么欢喜,也许别的姑娘也是这样想的呢。 项信松看到媳妇的目光,从温柔变成凉凉的,他就委屈的很。 媳妇怀孕他跟着孕吐,隔一天来一次。 能让媳妇轻松点他也很开心,欢喜的受了。 可为什么这种勾搭怀疑也要让他受? 他清清白白,四四方方,端端正正,就没做过半根头发的坏事,怎么还能这样怀疑他? 他表示很冤。 项仁永先前还暗喜有姑娘喜欢自己,被他老爹一踹,整个人都清醒了。 又接收到自家闺女没有感情的眼神,整个人都如坠冰窖,半分不敢想美事。 不不不,他一直都没想美事,有白春桃那么美好的媳妇,他很感谢老天爷。 他有白春桃。 别的美好姑娘会遇到美好的后生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项仁永欲哭无泪,只希望小七能在六丫那里得到点信息来。 不然,他真冤死了。 第854章 废物点心 屋里烧着煤炭,炕也烧着,整个房间很是暖和。 六丫躺在炕上,除了一副随时要死的模样,活的精致的很。 项家人不敢不让她活的很好,她这里若是冷了,小七也会感受到寒冷。 六丫得意不已,哼,以为她小就想不到这些问题吗。 她想到了,只要把小七捏在手里,就能在项家过的很好。 不用做事就能吃饱饭,也不受冻,还有话本子看,简直是所有人想要的幸福。 除了项家几个傻子时不时的来骂她两句,小七来打她几下,简直不要太好。 六丫想着又得意的哼哼两句,满眼不屑。 八百年的局,真以为项家人就能破。 只想说一声他们没脑子。 不但十二座山都有她的人,就连西林国也有她的人。 一个小山村,她都没放在眼里。 项家人还以为捏住了自己,每次到自己面前来时都嘚瑟的很。 她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装,等到最后他们死亡时,那才是真的爽。 就好比如这次,依着项小六那脑子,他一定会猜是白梨花想嫁给项仁永。 可自己这次迂回了,又提前布了局,他们怎么能猜得到真相。 聪明的项小六也会被聪明误,以为白梨花是想要嫁给项信松。 其实不是,这只是蒙蔽他们双眼的假象罢了。 再蒙蔽他们的眼睛,让他们以为白梨花得不到项信松,就把目标改成了项仁永。 但都不是,哈哈哈……想到项小六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猜到真相的傻样,六丫就想大笑。 谁能想到,她做这事的真正目的,是想让白春桃怀孕呢。 白春桃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关键,可她又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她肚里的孩子,就只能这样迂回。 就项家人自大又蠢笨的样子,指不定全家人又聚在一起出主意,说这说那呢。 哼,真以为就你一人聪明,别人都是傻子,等着瞧吧。 六丫回想昨天听到的声响,她就忍不住笑。 昨天白春桃和项仁永洞了房,孩子此时也在她肚子里扎了根。 七个月后,她就可以把白春桃的肚子剥开,把孩子抱出来。 然后,项小七这个废物就可以去死了。 她,将一统人界,阿呸,她将要一统人界和妖界,白家项家统统灰飞烟灭。 “砰!” 关的好好的门突然被踹开,正咧嘴笑的像偷吃了孩子的六丫,回头望去。 看到来人是项小七,六丫翻了个白眼:“废物点心!” 项瓷轻笑一声:“废物点心说谁呢?” “说你。”六丫回答的还很大声。 项瓷得意一笑:“可不就是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承认自己是废物点心。怪不得被项烛离和白虚谷不喜欢你个废物点心。” 六丫眉间染上戾气,说她是废物点心她不生气。 但提到白烛离和白虚谷的名字,六丫就气的要死:“项小七,你找死?” “不不不,找死的是你,不是我。”项瓷给了六丫一眼炮。 刚坐稳的六丫,直仰仰的朝后倒去。 炕都是硬的,直挺挺的倒下去,后脑勺撞了个结实。 那滋味谁试过谁知道。 本就奄奄一息的六丫,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真要去地府跟阎王爷喝茶聊天。 耳边嗡嗡响时,脸上又挨了一拳。 六丫怒吼:“项小七。” “姑奶奶在呢。”项瓷得意应声,对着她拳打脚踢,“姑奶奶我今天高兴,把我的高兴分享点给你,都给姑奶奶我接着。” 本就不能还手的六丫,此时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阴冷的盯着项瓷:“项小七,你别得意,今晚我就要让你试试我的厉害。” 项瓷轻蔑一笑:“你这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有用吗?” “你冰雪能力消失了,我现在不会再被你拿捏着。” “你也只是嘴上厉害,实际上屁用都没一个。” “哦,对了,白梨花被白老大打断了腿,瘫在床上动弹不了。” 白老大很感激项老爷子在那种情况下救了他们一家。 本来就没有回报的能力的白老大心里愧疚的很,家里大闺女还给项家人添堵。 他在项家村都抬不起头来,只能每天努力多做点事,好弥补点心中愧疚。 上次白梨花勾搭项信松,造谣他俩的事,白老大就把白梨花给关起来了。 他宁愿这个大闺女不做事养在家里,也不敢把她放出来。 有人建议他把白梨花给嫁了,毕竟现在能吃饱饭,他们心里就把现在的生活看着是以前。 嫁娶出丧之类的都属于正常生活。 白老大也有这想法,就和白梨花说了句会给她找婆家嫁出去的话。 白梨花却说,如果把她嫁出去,她就说她已经是项信松的女人。 还说,当初他们家能在项家村住下,是因为他这个当爹的,把她送给了项里正。 白老大当时气的都吐血了。 他闺女的名声他可以不在乎,但他能不在乎项里正的名声吗? 项里正可是他家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因为他闺女这事,牵扯到项家人,然后让他们陷入风波中去。 所以白老大就歇了让她嫁人的心思,让她祸害自家就可以,别去祸害别家。 他一直把白梨花关在家里,哪里想到,昨天隔壁崔家二孙媳妇难产,她居然逃了出去。 逃出去不要紧,她居然给项仁永下药,想要成就好事。 若不是项仁永意志坚定,就让她给得逞了。 白老大昨天回家,正好和回家的白梨花撞在一起,问了两句知晓事情后,当场吐血晕倒。 白梨花没管他,径直回了家,任由她亲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若不是白兰花回来的及时,白老大就得在自家院里冻死。 喝了甘露水醒来后的白老大,直接把白梨花的腿给打断,没给她喝甘露水。 毕竟是自己的闺女,想要杀还是不忍心,只能打断她的腿,阻止她再出去祸害别人。 六丫冷蔑一笑:“那人又蠢又毒,自私自利,断腿还有人养,不知道多开心。” 项瓷手指重重点在她淤青的脸上,轻笑:“你才又蠢又毒,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人面兽心,口蜜腹剑,残暴不仁,蛇歇心肠,狼猛蜂毒,丧尽天良……” 六丫拼命躲避项小七手指的疼痛,面容漆黑:“项小七,你够了。” 她是最最最厉害最洁白无瑕的白玉,项小七和白家人一样眼瞎,才会这样蠢笨无比。 第855章 又蠢又毒 恰在这时,夜开和项信柏赶来,正好听到六丫冲小七怒吼,项信柏撸袖子就要上前:“封六丫,老子现在就要打死你。” 六丫眼神阴戾:“来啊来啊,不打死我你是狗娘养的。” 想要拉开项信柏的夜开,一听就缩回了手。 项信柏:“……” 怎么不拉着? 我娘可是你梅姨,她说那么难听的话,你都不想着打两拳吗? 夜开:“……” 都说了六丫是咱们不能动的,你又要嘴欠的要说那些话,现在又要面子。 随你。 项瓷可不这样想,她上前抓着项信柏的手,对着六丫的肚子就是一拳:“你才是狗娘养的。” 夜开:“……” 项信柏:“……” 六丫现在住在项家有吃有喝,就是项家人养着。 这狗娘岂不是整个项家人? 受了一拳的六丫,痛的嗷了一声,项瓷也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咳……” 扶着她的夜开,给了项信柏一脚。 嘴贱的后果是让小七肚子受伤,不踢你踢谁? 项信柏结实的受了一脚,赶紧扶着项瓷,满脸惊慌:“小七,你没事吧,哪疼,我看看。” 六丫却哈哈大笑:“哈哈哈……又蠢又毒啊你项信柏!” 项信柏气的面容通红,骂人他不怎么会,他就喜欢用拳头说话。 可面对六丫,他的最厉害却成了最没用。 夜开冷冷的盯着六丫:“你封六丫才又蠢又毒。” 刚咳好的项瓷,直接上手对着六丫又是一顿打。 六丫被打的嗷嗷直叫,夜开在旁边助威:“打的好,把她打个半死,让她没有机会恢复,也就没时间再想那些阴谋诡计。” “三柏,今天晚上咱们去把白梨花给杀了吧,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项信柏不知道夜开要做什么,但他做为夜开的搭档,定是要配合他:“行,杀了她再毁尸灭迹,免得她白梨花又来帮这个又蠢又毒的人做坏事。” 六丫眼里露出不屑和讥讽:“杀吧杀吧,都杀了吧。” 那样的废物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而且她的目标又不是白梨花。 反正她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这白梨花也可以死了。 夜开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真丑。” 刚才还得意的六丫,瞬间变脸,整个人疯魔一般冲夜开吼:“你说我丑?你才丑,你最丑,你全家都丑,你是整个天下最丑的。” 夜风扬唇一笑:“看来你不但丑,你眼睛还有问题,真可怜。” 他扶着项瓷,拉着项信柏,摇头轻叹:“又瘦又小还老,丑的只剩下脸上七个窟窿,再躺两个月,可以直接喊你骷髅。” “咱们快走,别和这种丑人多说话,免得被她传染。” 项信柏小人得志般的附和:“就是,就没见过这么丑的,也许她上辈子也这么丑,丑的连男人宁愿死都不娶她。” 项瓷就在那里拼命点头,像个应声虫般:“就是就是。” 六丫眼睛都气红了,她原形是补天五彩石,没有性别之分,也没有容貌之分。 她第一个见的人是白烛离,有了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后,就选择化身女人。 等待机会知道白烛离心目中的女人长什么样后,她就直接化身成了白夫人。 白烛离死后,她想嫁给白虚谷,就化成白虚谷心中姑娘的容貌。 白虚谷拒绝她之后,她就又化成了白夫人的容貌。 因为白夫人是她化的第一个女人,也因为白夫人很强大,还很好看。 后来,她就一直用白夫人的容貌活着。 八百年后的现在,她用的是六丫。 六丫瘦弱矮小,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枯瘦发黄,和好看不搭边。 到了项家养着是好看,但这些都不是她本体。 她本体是五彩石,在她心目中是最漂亮的。 现在居然有人说她不好看,说她丑,这哪里能忍。 哪怕被项瓷打的爬不起来床,她也要爬起来和夜开对骂,再开打。 夜开三人带着轻蔑嘲弄的笑意离开房间,再把摇摇欲坠的房间给带上。 六丫恶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她却骂的痛快。 二丫听着六丫这些恶毒的话,很想把六丫的嘴给堵上。 可她不能,因为她怕误伤到小七。 本就是对小七愧疚,再因为自己让小七受伤,那就可以拿命抵了。 三人回来,夜开压低声音说道:“六丫不在乎白梨花的生死,听到白梨花出事,她隐隐还带着得意,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白痴。” 那几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就是想确认一下六丫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项家人齐齐倒吸一口气,还真不是白梨花,小六猜对了。 项信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唇紧抿。 项家人也没出声,免得到打扰他的思路。 项仁永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又惹众怒。 昨天他就不该独自回来……谁能想到,他这么大个男人,居然还能遇到姑娘劫色? 项信槿突然笑了:“这次受伤害的是三叔,那受益者是谁?” 项家人都朝项仁永望去,永鹌鹑惊慌的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夜开想了想回答:“受伤害的不只是三叔,三婶也算是受害者。受益的是六丫。” 项信槿却摇头:“不,受伤害的只有三叔,受益的是三婶和六丫。” 这话让项家人完全不明白,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毕竟洞房后,项仁永还能出门,白春桃却是连门都出不了。 铁定是比项仁永伤的还重的受害者。 项信槿搓了搓手指:“这个受益不完全是没受伤害的意思,而是会得到什么。” “六丫做那么多,最后她定是要得大头。” “三婶在这场事里受到了伤害没错,但同一时间,三婶也能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一个孩子。” 项家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孩子。 项瓷也惊呼出声:“对哦,冰天雪地中,三婶是挺着肚子的。” 项信柏脸上笑意恶劣:“所以六丫从头到尾都只是拿白梨花当伐子,真正的目的是要让三叔和三婶洞房。” “三叔和三婶洞房,有什么是六丫想得到的?” “总不可能是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孩子吧?” 第856章 白梨花死了 项信柏的话令项家人都沉默起来。 最后还是项老爷子总结:“如果真是为了孩子,咱们也不可能因为她想要孩子,就让老三媳妇不要孩子。” “如果真有了孩子,就要了吧。” “没有的话……” 项老爷子朝项仁永望去:“那就没有。” 项仁永被自家老爹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总觉得自家老爹是在嫌弃自己不行。 成亲这么久,自家媳妇都没个动静,不是你不行还能是什么。 项仁永欲哭无泪,他能告诉家里人,他房间里的动静都是他媳妇打他发出的声响吗? 他根本就没碰过他媳妇。 可这话不能说啊。 不能让自家媳妇怀孕本就丢人,再告诉家里人,自己连媳妇都没吃到,那更丢人。 会议结束后,项仁永回到房间,看到睡着的白春桃,回想着昨天的疯狂,耳朵根悄悄的红了。 他小心掀起被子一角,弯腰低头往里看。 媳妇青紫的身体令他迅速把被子放下来,不敢再看第二眼。 面红耳赤的他坐到炕尾,哀声叹气:“怎么办?等她好了一定会杀了我。” 居然把媳妇折腾成那种鬼样子,他这暴力媳妇不把他打死,绝对是他媳妇善良。 哎,不对。 自己这么好的种子,一定会让媳妇怀孕。 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媳妇一定舍不得掐死自己。 想到这,项仁永万分期待能保命的孩子。 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他的保命符,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孩子好。 他倒是想到要对未出生的孩子好,以前却没想过要对小五和小九好。 一夜好眠。 项瓷打着哈欠起来,吸了冷气,又咳个不停。 裹紧身上的衣服,开始每天的生活。 身体不好,甘露水还是要给放的。 正放着甘露水,项婉跑来了:“白梨花死了。” 她带来的消息,惊的项瓷差点把甘露水浇到自己身上来,惊愕道:“谁死了?” “白梨花。”项婉道,“听说是上吊死的,我没看到人。” 项龄也诧异的很:“白老大逼她上吊自杀?” 白老大这人很正义,瞧着不像个为了名声,要让自家闺女上吊自杀的人。 以前白梨花闹事,白老大只是把她关起来,而不是让她去死。 项瓷一边放甘露水,一边问:“谁发现的?” “白老大。”项婉把她听到的说给两人听,“说是大家都要去上工了,还没看到白梨花出来,白老大就去敲门,然后就发现白梨花上吊了。” 项瓷心里一哆嗦:“不是白老大,那会是谁?” 她不由想到三哥和开开说要把白梨花杀了的话。 不可能。 三哥和开开会说这话,但不会真的去杀白梨花。 因为六哥没同意,他们若是动手,可能会乱了他的计划。 可现在白梨花却死了! 项瓷正想着,夜开匆匆而来:“小七,白梨花死了,不是我们干的。”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怕小七误会自己,立即跑来解释。 项瓷坚定点头:“我相信你们。” 见小七没误会自己,夜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昨天那些话就是吓唬她的,并不是真的。” 项瓷点头再次表示明白:“六丫昨天说要让我受冰雪侵蚀,但我并没有受到伤害。可白梨花却死了,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是六丫做的?” “是她做的没跑。”夜开也觉得是六丫做的,“这事咱们相信,其他人不会相信,说出来没用,也用不着说。” 全村人都知道六丫生病一直躺在炕上起不来,她怎么可能去白老大家,把白梨花挂到房梁上? 他们项家人知道六丫可以利用梦境杀人,但村民们不知道。 他们若是对白老大一家说是六丫杀了白梨花,不但起不到安抚作用,还会引起恐慌。 所以这事只能他们项家人知道,用不着和其他人说。 待到项家人一起吃饭时,项老爷子把结果告诉了他们:“白梨花属于自杀。原因就是因为做了这事,羞愤不已才上吊。” 她算计项仁永的事,只有项家人和白家人知道。 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白梨花已经死了。 项瓷把这事告诉六丫:“你倒是狠得下心来,直接就把她给弄死了。” 六丫轻蔑一笑:“又蠢又毒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也是。” 项瓷不生气,唇角微扬:“可我活的比你好。” 我活的比你好,所以我不是又蠢又毒的人,生病的你才是。 六丫慢半拍反应过来,怒瞪项瓷,咬牙切齿道:“项小七,你得意不了多久。” 项小七在她面前嘚瑟着,又说了几句才回她的房间,托腮看着今天在家的项信槿:“六哥,你为什么要让我那样说?” 项信槿一边小心的刷起居录,一边回答她:“这段时间咱们接触的人只有白梨花。” “六丫用她已经用熟练了,却把她给杀了,那就说明,她有更好的人选。” 项瓷来了兴趣,双眼亮晶晶的:“什么更好的人选?” 余占福是六丫的人,死了。 白梨花是六丫的人,死了。 项信槿头也不抬的继续道:“依着她不能出门现在的情况来看,她需要人帮她,可她还是把白梨花给杀了。” “一是她真的厌烦了白梨花办事不利,同时也是做给我们看,用这个假象来迷惑我们。” “二,大寒过后,西林军可能要杀过来。” “所以她更好的人选是西林军。” 这下别说项瓷来了兴趣,项婉项龄她们也凑了过来。 “西林军要杀过了?”三姐妹异口同声道。 项信槿小心翼翼把刷开的起居录翻好,接着刷下一页:“杀了白梨花,她觉得咱们不会再盯着她。” “她也能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让咱们对她失去堤防。” “待到西林军来了之后,咱们准备不充足,不管是谁受伤,对于她来说都是大喜事。” 项瓷正等着他往下说,她家聪明的六哥居然不往下说了,她忍不住问:“然后呢?” 项信槿正小心的刷页,屏住呼吸:“姐,你说。” 项婉接了项信槿的话对项瓷分析:“六丫就是要用白梨花的死让咱们对她失去堤防后,让西林军攻破联盟村,杀了那些村民,让咱们孤立无缘。” “没了帮手的我们会被西林军抓住,她的病可能正养好,然后对你下手破八百年的局。” 第857章 先挑竹签 项瓷一脸懵:“她的病怎么就正养好了?” 项婉看着她:“因为她的病是她自己弄的,她想什么时候好她也算好了。” 项婉拍拍她的肩道:“六丫做的这一切就是要收走你的预知能力,拖着不让你找帝王星治好你的眼睛,恢复能力和她对抗。” 项瓷恍然大悟:“哦,她想阻拦咱们找帝王星,卑鄙过份,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项婉和项龄在项信槿说那些话后就猜出来了。 只是项龄在听到帝王星时,眼眸微闪。 杜九玄真是帝王星吗? 她不确定,但她很怀疑。 经过这段时间和杜九玄相处,她怀疑杜九玄就是第四任太子楚玄。 不过在她的想象中,楚玄就该是现在杜九玄的样子,傻傻的,又心地善良不知人世善恶。 胆小,善良,开朗,爱笑,也爱哭,又蠢萌蠢萌的,连最简单的日常都不知道。 可他对于书本上的东西都说的头头是道,对京城富贵人家也如数家珍。 他说是他哥教他的,但其实他也懂,只是以前不怎么在意。 还有,他那嘴就是个筛子,哪哪都漏。 项龄有九成把握怀疑杜九玄就是楚玄。 只是这样傻傻又胆小爱哭,拽着自己手臂一个劲喊姐姐的人真的是帝王星吗? 项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 若他真是帝王星,现在的萧国怕就真恢复不成楚国。 那傻小子是一点也不想回京城,只想在这里,张着嘴大笑,凿冰挖煤乐呵的逍遥自在。 项信槿淡淡道:“五姐,找个机会让杜九玄给你一点血。” 项龄心一颤,应了:“好。” 就知道小六早也猜到了杜九玄那个傻子的真实身份。 项瓷看到项婉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轻拍额头,就她傻呗。 倒是真没有想到,傻愣子杜九玄居然是帝王星? 那她的眼睛? 项瓷摸着眼睛上的红丝带,如果杜九玄真是帝王星,她的眼睛就能治好了。 有点小紧张。 项龄办事很快,第二天吃中饭,她把杜九玄带回了家。 项瓷跳到项龄面前,压低声音道:“小六让你取血,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项龄黑着脸:“我说需要他一点血,他说可以给我,但要把他带回来,不来他就哭。” 不答应他就坐在地上哭着喊姐姐。 项龄一想到那画面就咬牙切齿。 她都怀疑,若是杜仰止没在现场,杜九玄能抱着自己腿撒娇哭着喊姐姐。 那画面,她真想像白春桃打她老爹一样暴打他一顿。 给你脸了是吧,还哭着喊姐姐。 项瓷微怔后,用肩膀轻撞一下项龄:“你对他很好吗,这么零容忍,他赖上你了?” “小心我撕了你的嘴。”项龄手指微动,磨牙。 项瓷见惹毛了她,赶紧跑到楚玄身边:“杜九玄!” 正和大宝准备玩挑竹签的楚玄,听到项瓷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道:“等等,我和大宝先玩这个。” 项瓷嗯了一声,站在旁边看他们玩。 挑竹签的游戏,就是用竹子削成筷子长短大小的竹片,叫做竹签。 五十根竹签抓在手里,立在地上,猛的撒手。 从散开的竹签里捡起一根不动到其它竹签的竹签,然后用这根竹签去挑其它竹签。 不管你怎么挑,只要竹签不动就成功。 谁挑的多谁就赢。 项家人陪大宝都玩腻了这个游戏,输的当然是大宝。 现在楚玄这个不会玩的人来了,大宝自然是要炫一下,然后赢一把。 项瓷在旁边观战,石头剪刀布后,由楚玄先挑。 兴高采烈的楚玄抓着一把竹签,撒手后大喊:“我来了,看好了,我一定让你输的没脸看。” 大宝皱眉很是担忧,他在家里赢不了大人们,面对四丫五丫又不想赢她们这些小姑娘,只能输。 所以家里只有他输,可他现在想赢楚玄。 看到楚玄这信心满满的样子,大宝的两根眉毛都要皱到一起去。 项瓷也好奇楚玄要怎么赢。 楚玄撒开的竹签中有一根竹签是单独的,他开心的手舞足蹈,然后脚踢到了竹签。 一直盯着的大宝瞬间弹跳起来:“竹签动了,别动,到我了。” 楚玄刚才笑盈盈的脸变成了苦瓜脸:“我还没玩呢。” 就输了。 他蹲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的看着大宝挑了一根又一根竹签,嘴越来越瘪,瘪的都能挂油壶。 终于,在大宝挑了二十六根竹签后,有根竹签动了,这局也就结束了。 眼巴巴看着的楚玄,瞬间乐了:“到我了,到我了。” 大宝却把手中竹签往楚玄面前一放:“我二十六根,你就算这局把竹签全都挑走,我也赢了。” 楚玄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宝:“那也让我再玩一局吗?我都没玩过。” 大宝瞧着他这可怜样,只好点头:“行吧。” 楚玄欢喜的正要跳起来,想到刚才他踢到了竹签的事,他赶紧蹲好:“看好了。” 他抓起竹签后再松手,捡起一根竹签,小心翼翼的挑起另一根竹签,成功了。 楚玄捏着竹签高兴的跑到项龄面前:“姐姐,你看,我挑到了一根竹签,我厉害吧?” 项龄真是没眼看,忙把头别开。 小傻子。 楚玄又绕到项龄面前,阳光灿烂的喊:“姐姐,姐姐,我厉不厉害?” 项龄真不想看这个小傻子,赶紧应:“厉害。” 楚玄两手各拽着一根竹签,在屋里疯狂奔跑:“哦哦哦,我是最厉害的……” 项瓷以手捂脸,真的,这真是一个小傻子。 大宝也傻眼了,傻愣愣的看着这个大傻哥,默默把手里的两根竹签放到地上。 算了,看在他这么傻的份上,就别赢他了。 让他开心开心吧。 绕着项家人疯狂跑了一圈的楚玄,跑回来蹲好:“看好了,我要赢你啰。” 大宝:“……” 哎,我就知道,我刚才说我赢了二十六根竹签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楚玄这次挑成功竹签后没再疯跑,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竹签都挑完了,这才开始祝贺自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数起竹签来。 把竹签数完后,他眼睛瞪到最圆:“哦,我有二十六根竹签。五十根,二十六根,我赢了。” “哈哈哈,我赢了。” “姐姐,我赢了大宝。” 大宝:“……” 项龄:“……” 项家人:“……” 第859章 虐的体无完肤 楚玄第一次玩挑竹签,玩的很开心快乐。 和大宝玩石头剪刀布,次次都是他赢,他先挑。 可每一次他都能搞出一点事来让竹签动,然后失去了继续挑竹签的权利。 大宝挑这个已经是熟手了,挑的开心得意时,没听到楚玄欢快的声音,就抬头看向对方。 然后就看到楚玄苦着脸瘪着嘴,耷拉着脑袋,像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的很。 大宝瞧着这样的他,很是同情。 哎,这么大一个人,成然连挑竹签都没玩过,真是太可怜了。 反正自己天天都玩,就让让他吧。 于是,大宝就让楚玄赢。 赢了的楚玄满屋子乱跑,像只猴子般,哪里有半点的金贵可言? 说他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孩子还差不多。 项家人瞧着这样跳脱的楚玄真是没眼看。 他们还以为京城人都像赵辰奕那般稳重心机腹黑。 没有想到却是一个欢脱的猴子,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又好笑心酸不已。 楚玄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可怜心疼的人物。 他只是不停的和大宝玩着一个又一个游戏。 这些游戏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都是没玩过的。 就连项家人喊他吃饭他都不吃,还拉着大宝玩游戏。 项瓷真是看不下去了:“五姐。” 项龄早就忍不住了,一把拽开大宝,对楚玄道:“我和你玩游戏。” 楚玄眼睛瞪到最大,眼里的亮光闪闪发亮:“真的吗,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项龄:“……” 手指有点痒。 本来是想要赢他的,可看到他这张笑盈盈的脸,她觉得自己有点以大欺小。 可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和来他玩游戏,打的就是要压着他的目的,让他知道人间的险恶。 楚玄兴高采烈,拿出他全部真心,和项龄玩游戏。 结果就是,不论他怎么玩,玩哪一种游戏,都是项龄赢。 一把都没赢过的楚玄,眼睛红了,鼻子酸酸的。 看着项龄得意又不屑的表情时,他委屈的要溢出水来。 项龄:“……” 手又痒了怎么办? 这次不是要赢他,而是想打他。 一个后生崽,你哭什么哭,把你那小可怜样给我收回去。 再一次输了的楚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 忍了又忍的项龄,紧握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把眼泪收回去,不然我打死你。” 楚玄收回眼泪,吸吸鼻子,软绵绵的喊:“姐姐!” 这一声喊的像个勾子,勾的项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脚踹在楚玄小腿上:“滚回去吃饭。” 刚还要哭鼻子的楚玄,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原来姐姐是担心我饿了。姐姐真是太好了,快,姐姐,咱们去吃饭。” “吃了饭后咱们接着玩。” 项龄没出声,楚玄也不在意。 跟在她身后来到桌前,拿起面前的饭,就像在自家一样自在,一点也没有紧张感。 时不时的还说一声,别客气,快吃。 项家人:“……” 若不是小六说杜九玄有九成机会是楚玄,他们是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傻大个会是楚国第四任太子。 不过想想也觉得有那个可能。 楚玄被皇后养废了,在京城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废物。 这才过去半年多,再厉害的人,也不能把一个废物变成一个正常人? 就算杜仰止很厉害,他也不能在保命逃生的日子里,把楚玄变成聪明人。 项家人心里有点难受,就说这么好看可爱心善的娃子,他的母亲是怎么忍心把他养成废物的? 好吧,他们项家也有这样的娘亲。 所以也别说别人家的母亲是个什么蛇蝎心肠。 “哇,真是太好吃了!” 楚玄一边吃一边夸:“大伯娘,你做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以后我能天天到你家吃饭吗?” 他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也不知道去别人家吃饭需要注意些什么。 或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可以去别人家吃饭。 他不懂。 因为在京城,他去别人家吃饭,别人家都得感恩戴德。 崔氏看着吃的嘴巴鼓鼓的楚玄,一脸温柔:“只要你想,都可以。” 等下还要放点他的血,让他到自家来吃饭,给他养养身体也不是不可以。 楚玄笑弯眉眼:“谢谢大伯娘。” 他是跟着项龄喊的。 听到她这样喊,他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喊。 反正是姐姐怎么做,他跟着做就行。 项信彬有点忍不住:“下次别喊我姐为姐姐,她是我姐姐。” 楚玄吃饭的动作一顿,一脸茫然的看着项信彬:“为什么不可以喊,我喜欢喊她姐姐。” 项信彬翻了个白眼:“她是我姐姐,你记住就行。” “记住了,然后呢?”楚玄一脸懵的问,“我还是可以喊她姐姐,对不对?” 项信彬轻叹气:“是。” 和这样的傻子说不着,好话赖话正话反话他都听不懂,要如何和他沟通。 也真是佩服杜仰止,居然能把他从京城带到这里来。 但凡换个人,楚玄都有可能死在半路。 本来项家饭桌上就是个小会议室,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现在有了楚玄的加入,项家饭桌上更是热闹不已。 他不是傻子,只是不懂得人情世故,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你教他,他会记着,会懂。 你若是说他怕不怕。 那就不得不提造反那天的血流成河,那是楚玄最怕的一天。 其他的时候,他是真的不害怕。 因为他被养废了,不懂得害怕是什么。 所以又可以说这种人有大福。 想闹就闹,想笑就笑,想说就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项家人又很包容,无论楚玄说什么,他们都面带微笑。 楚玄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大家都对他笑,他就更喜欢项家人了。 饭后,楚玄又拉着项龄玩游戏。 被项龄虐的体无完肤,他一边掉眼泪一边拉着她玩游戏。 这场面,真是看的项家人于心不忍,都打眼色让小五让让他。 项龄面无表情的加大脚步,把原本想十步赢的游戏,一步就赢到底。 赢的楚玄怀疑人生,眼泪却不掉了,而是神色严肃起来。 前前后后加起来玩了一个时辰的游戏,楚玄从先前一把都没赢过的环境下,变成现在偶尔可以赢一把的情况。 若是先前,他赢一个子都会开心的满屋蹦哒。 现在,他连赢两局都不会笑闹,而是神色严肃,继续下一局。 第859章 帝王血 全程跟他玩的项龄,不禁对楚玄刮目相看。 观战的人可能会认为是自己让了他,其实她是一点也没让。 他学的很快。 看吧,他不是傻子,只要他有个好老师,认真学,他就能学的很好。 终于,待到楚玄又赢了几局后,项龄就撒手不玩了:“不玩了,把血给我。” 他是不是帝王星,就看他的血能不能把小七的眼睛治好。 楚玄不敢摇头,也不敢再说什么,怕惹姐姐不开心。 毕竟今天他到项家来的条件就是给项龄他的血。 楚玄自腰间拔下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就要划。 “哎!” 项家人齐齐喊,他茫然的抬头看着众人:“怎么了?” 项龄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拿一只碗放在他面前。 握着他的手,用匕首在他手指头上,划了一个小口子。 楚玄看着手指的小口子,抬头再看看项龄,一脸惊愕:“就这么一点点?” 项龄放下匕首,捏着他的手指把血滴进碗里:“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几大碗我的血呢。”楚玄笑弯眉眼,咧着他的大白牙,“我就想着,若是要我那么多血,我就得好好吃一顿饭。” “不然我放血过多死了,岂不是成了饿死鬼。”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项家人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话就是在说,他以为项龄需要他全身的血。 他不想当一个饿死鬼,所以才想在临死前吃顿饱饭。 项龄手上力气加大,疼的楚玄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嘴里却嘶嘶的发出疼呼声。 “别人找你要血你也这样给?”项龄声音很冷。 不知道为什么,楚玄感觉项龄生气了。 他声音都放低两个度,小心翼翼道:“只有姐姐说要才给,别人要不给。” 刚才心中郁闷堵得慌的那口气突然间就散了,项龄黑成墨的脸,也放晴:“下次记住,别管别人问你要什么,都不准给,听到没有?” 楚玄为难的拧紧眉:“姐姐说要也不给吗?” “到时再说。”项龄并不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除了取这一点点血还会有其它的交换。 碗里放了浅浅一个碗底的血,项龄把他的手指拿开,把旁边准备好的甘露水递给他:“喝了。” 楚玄笑嘻嘻的看着项龄,端着甘露水,就着项龄严肃的脸,把甘露水小口小口喝完。 手指头上一厘米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过很多次的楚玄,还是对项龄炫耀:“姐姐,你看,我的手指头好了。” “姐姐真好!” 项龄没有言语,把匕首塞到他手里,把碗端到项瓷面前:“给。” 项瓷端着碗奔进她的房间,项婉和崔氏等人忙跟进来。 看着碗里浅浅的血,大家都很紧张。 对方是不是帝王星就看这一步了。 崔氏走到项瓷面前,脸上有着担忧:“我来帮你。” 她想说先用一只眼睛试一试。 可这是她闺女的眼睛啊。 不管是用哪只眼睛试,都是她闺女的眼睛。 万一这血不能用,让她闺女真成了瞎子怎么办? 可这话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因为以前说过很多次。 也因为让用帝王星血滴眼的是白胧皇后说的话。 谁都有可能害小七,白胧皇后断断不会害她。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上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项瓷却很放心,解下红丝带,躺在炕上:“娘,来吧。”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耳边的响动一下子放大很多倍,听的清清楚楚。 她娘心跳很快,她娘亲现在很紧张。 崔氏是真的很紧张,害怕这血滴在闺女眼睛里,会让她闺女的眼睛烂掉。 或者是灼伤看起来好好的眼睛。 其实戴着红丝带也挺好看的。 “梅姨,我来吧。” 夜开站了出来:“我手比较稳,不会弄疼小七。” 崔氏没有逞强,让开位置:“好。” 夜开接过装血的碗,站在炕旁边,把碗放在炕上他顺手的位置。 捏起一根筷子,蘸了碗里的血。 手指撑着项瓷的眼皮,把筷子上蘸到的血,滴在她的左眼里。 像滴眼药水那般。 项瓷感受有微暖的东西滴入眼睛里。 她下意识想眨眼,却被夜开的手指撑着不让她眨。 否则,这滴血就会被眨出来。 项瓷感觉眼睛又酸又涩,眼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夜开觉得自己很残忍,声音中带着自责:“感觉怎么样?能看见吗?” “不能。”项瓷感受泪水自眼里滑落,眼珠子转来转去,“还是黑的。” 崔氏在一旁看的焦急:“是不是一滴血不够?开心,你再给她一滴血。” 夜开很想说,若是血有用,不管是一滴还是两滴,效果都一样。 可看梅姨这惊慌担忧的样子,夜开还是点头应了。 拿起筷子又蘸了一滴血,正要往项瓷眼睛上滴,就听到小七惊喜的声音响起:“有光有光,我眼睛能看到光了。” 夜开大喜,手中拿着的筷子一转,移到她的右眼上,把将将要掉落的血滴下去。 在项瓷下意识要眨眼时,手指撑住她的眼皮,不让她眨眼把血眨掉。 紧张的崔氏听到小七这话,欢喜的原地转:“真的吗?有光了,那现在呢?能看见吗?” “有模糊的影子。”项瓷瞪着眼看屋顶,“正在慢慢清晰。” 崔氏激动的握拳喊:“他的血真有用!他真是帝王星!” “哎哟,这十二宫星又多了一人。” “现在呢,这只眼睛也能看到吗?” 崔氏又激动又高兴,什么都想说,什么都想问。 恨不得小七现在就坐起来,然后在村里跑一圈。 项瓷感受到她娘亲的高兴,她也高兴:“有了一点点光,娘,你别担心,白胧皇后不会骗我。” “我知道我知道。”崔氏喜极而泣,“我都知道。” 知道和上手做还是两种意思,她还是有点害怕。 现在好了,闺女的眼睛终于好了,她不再是瞎子。 项瓷也很激动,虽然戴着红丝带和正常人一样,可她还是想拥有自己的眼睛。 那才不怕被人夺走。 项婉微微红了眼,欢喜的抹抹泛红的眼尾,小七的眼睛终于好了。 项龄全身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楚玄的血有用。 真是没有想到,他还真是楚国第四任太子楚玄! 傻子一个! 第860章 姐姐你笑了 夜开听到项瓷说她眼睛能看到光,忙把撑着她眼皮的手拿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颤:“现在呢?” 小七马上就能看得见了,好欢喜,好开心。 项瓷眨巴眨巴眼睛:“光越来越亮,看的也清晰了。” 她目光落在朝夜开脸上,冲他甜甜一笑:“开开,我看到你了。” 虽然还有点模糊,但可以了。 原来看到开开的脸,在自己面前慢慢清晰,心里居然很激动。 夜开把手放到项瓷脑袋上,微微弯腰凑近:“能全部看清吗?” “能。”随着夜开的靠近,项瓷清晰的看到夜开俊俏的容颜。 还是那么帅那么好看,果然不愧是她的未婚夫。 夜开自项瓷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又看到小七眼里对自己的欢喜,他唇角飞扬:“嗯,真好。” 只要小七开心,他什么都愿意。 他的手在项瓷脑袋上摸了又摸,她的头发真好摸。 崔氏看着他俩互动,眼睛都笑眯了。 她就喜欢家里的孩子相亲相爱,万万不喜欢吵闹。 楚玄看到夜开和项瓷的互动,眼里的光一下就亮了。 他忙跑到项龄面前,矮下身子低下脑袋,凑到项龄面前,瘪嘴:“姐姐,我手疼。” 项龄一个冷眼射过去:“伤口都没了你说你手疼?” 讹她呢。 楚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伤口是好了,可我的手还是很疼,你摸摸。” 项龄:“……” 真就是讹上了她。 可她的视线还是扫向楚玄的手指头上。 他的手指头修长有力,虽然有了老茧,却一点也不妨碍他手指的好看。 说真的,他的手指头是真好看,比小六的手指头还好看。 这么好看的手指头,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此,项龄伸手拽了一下楚玄刚才放血的手指头。 楚玄却呀的叫喊出声,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项龄,一脸委屈的控诉她:“姐姐,疼!” 正想放手的项龄,干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头。 疼的楚玄直接惨叫出声:“疼疼疼,姐姐松手!”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朝他们望来。 楚玄依然一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样,项龄却是尴尬的脚趾头都在抠地。 王八蛋。 也因为这声惨叫,所有人都收回自己的情绪。 项瓷粘在夜开身上的视线收回,猛的自炕上坐起,眨巴眨巴她漂亮的大眼睛:“嗯,很好,我眼睛现在真的能全部都看见了。” 崔氏抱住项瓷,喜极而泣:“你终于能看见了,娘这下就放心了。” 戴红丝带是能看见,但怎么着都还得是自己的眼睛能看见才最好。 项瓷回抱崔氏,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看望楚玄:“谢谢你。” 楚玄傻兮兮的笑着挠头:“没事,只要是姐姐说的都可以。” 项龄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别过头去时,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楚玄见姐姐别开头不看自己,干脆跑到她面前盯着她看。 然后看到他的姐姐唇角高扬,眼里带笑。 楚玄一惊,随后大喜,指着项龄大喊:“姐姐你笑了。” 项龄扬起的唇角瞬间撇下,拉着一张脸,狠狠的瞪着楚玄。 楚玄兴奋的如只猴子:“姐姐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笑,原来姐姐笑起来这么好看。” 项龄尴尬的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哪没笑? 她经常笑,她笑起来哪好看,胡说八道,一点也不谦虚。 楚玄还想再说什么时,项龄直接把他给拽了出去。 项婉抿唇一笑,也跟着出了房间。 小七能看见,就是最好的祝福,这里面有楚玄的功劳。 同时,楚玄的身份也得到真正的认证。 帝王星就在她们身边。 如此,在楚玄回去后,项家人又坐在一起开大会。 项信槿道:“现在确认楚玄是帝王星,那咱们来算一下十二宫星有多少人?” 项信柏立即算人头:“我,开心,你,小四小五,白蛇,楚玄,远航,二丫,还有谁?” 项瓷马上举手道:“我。” “你不是十二宫星。”项婉拉下她举起来的手,“十二宫星是护着你,你不算在里面。” “哦。”项瓷哦了一声,“三婶和大宝,还有杜轻寒,你们觉得呢?” 项信槿淡淡道:“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究竟谁是十二宫星还不能确定,但咱们得把怀疑对象都算到里面来。” “我觉得杜轻寒有可能。”夜开道,“她一个姑娘家那么厉害,总是有原因的吧?不然她不会从京城跑到咱们这里来?” 项信槿手指头搓了搓:“有这个可能。六丫不会告诉咱们事情的真相,咱们就只能猜,和他们关系打好点,总不会错。” 项信柏却紧拧眉,悄悄朝项信槿靠近,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倒不是害怕杜轻寒是十二宫星,他只是想多知道一点关于杜轻寒的事。 可惜都这么久了,杜轻寒不但还是男儿装,对他也一样爱搭不理。 惹毛了她,就把他给打一顿。 他跟着陌叔练了那么久,在杜轻寒手下走不了十招。 当然,拼尽全力也可以接,但那样太伤人,他不想那样做。 他想让杜轻寒让着点自己,然后和自己说话,而不是把自己当敌人一般对待。 十二宫星的人员名单大概的确认一下,过后就是努力训练,强大自己。 白春桃也休养好了身体,看上去更迷人。 项瓷就看到她家三叔,眼珠子都差点盯在她家三婶身上。 时间慢慢过去,大家的日常照旧。 大寒过去,又恢复到了正常期。 这次的太阳很正常,没有天上只有太阳,没有温度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像是恢复到了以前,可项家人都知道这是假象,警惕心都提着。 这次是虽然有太阳,可阳光明媚的日子少,大部份时间都是阴天。 阴沉沉的看着会下雨,却怎么也下不起来雨,看着让人挺压抑的。 又半个月后,石氏提前生产,生下一个闺女。 石氏终于心想事成,凑成一个好字。 项家热闹不已,大家排着队的跑过来,看着炕上躺着的小婴儿。 粉嫩嫩的拳头握着,睡的奶呼呼的,真想亲两口。 小宝瞧着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满眼好奇,要用手指头去戳戳这个可爱的孩子。 吓的谷氏赶紧把她抱走。 万一小宝太好奇,戳了三宝的眼睛,她真是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给三宝,也压不住这个家的破碎。 幸好幸好。 所以还是自家的孩子自己看着,万万不能让正好奇的孩子,干出悔恨终生的事来。 第861章 出去探消息 项老爷子这段时间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家里添了丁,担忧小六说的会成真。 如果西林军真要攻打过来,他们就算是有准备,也是会死人。 项瓷因为六丫的原因半伤着,没了预知能力。 西林军打过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最后,夜开和项信柏,以及赵辰奕,还有杜轻寒,陌叔五人,出村去查探消息。 他们天天在联盟村里,万一西林军已经摸过来了,而他们在这里不知道,岂不是吃了大亏。 五人出了联盟村地盘,前往二头山。 一路走来,除了大寒后融化的水积出来的淤泥,并没有看到尸体。 项信柏淌着淤泥,轻叹道:“这是没人可以死了啊,才这么干净。”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那真是,淤泥老深,里面还藏着尸体。” “光是修整就花了好久,还要防着生病,幸好咱们有甘露水。” 项信柏一个人叨叨叨的,没有人附和他。 夜开不怎么喜欢说话。 杜轻寒和陌叔更不会说话,两人真的是惜字如金。 赵辰奕虽是个见人就笑的人,可他其实并不爱说话。 对陌生人出于礼貌,他会多说点话。 但对于熟人,他反而不怎么喜欢说话。 因为对熟人,可以做自己,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评判自己。 他和项信柏已经很熟了,所以他现在不想说话。 五人中,只有项信柏像个话唠一样说个不停。 说着说着,他就转到杜轻寒身边,扬着二皮脸笑嘻嘻的:“轻寒,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怎么样?你们以前在路上遇到过尸体吗?” “嗯。”杜轻寒也算是了解项信柏,自己若是不回答他,他会一直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 项信柏见杜轻寒回应了自己,那叫笑的一个灿烂:“真的吗,有泡烂了的尸体吗?” 杜轻寒面无表情:“有。” 项信柏不满她就回答一个字:“然后呢?” “没了。”杜轻寒给了一点面子说了两个字。 项信柏脸皮厚的很,并不气馁:“除了泡烂的尸体有没有被吃掉的尸体?” “有。” “是人吃的还是野兽吃的?” “不知道。” “轻寒,这淤泥黑黑的,闻着有股水味,却没有臭味,是因为没有尸体的原因?你说是吧?” “是。” “轻寒,小心点,这里有根树枝,别刮着你了。你说这树枝怎么就没在大寒里死掉?是不是甘露水的功劳?” “嗯。” 无论项信柏说什么,杜轻寒只回答提问的。 其它的她主动略过,有时还当没听到。 项信柏也知道这一点,若是脸皮薄,早就灰溜溜的走了。 可他不一样,他脸皮厚的很。 他知道杜轻寒是姑娘家后,又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他当然得厚着脸皮追姑娘。 不然,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 知晓杜轻寒是这种性子,他也不会说人家拿乔,只在她身边不停转悠。 东一句西一句,左一句右一句。 不管前言和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要能和杜轻寒说上话就成。 叽叽喳喳了一路,终于走到二头山。 二头山这边用石头和树木拦了起来,一看就是人为的。 项信柏当即跳出来:“这座山被人占领了吗?还挺有想法,居然靠着咱们这里住下。” 夜开让他看清事实:“这不是咱们那,别乱说。” 他们并不属于二头山,可他们去平安镇却要经过二头山。 二头山去年被流民给占领,随后来的一场大寒把所有人都给冻死。 去年大寒时,二头山这里可没有被拦。 现在却被拦了,就说明这里有人住。 项信柏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哦,是那群被咱们赶走的王八蛋们,他们住在二头山。” 他满眼讽刺鄙视:“我就说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原来就住在二头山啊。” 想到那些自己要走,又在大寒时跑回来一群哭诉的百姓们,项信柏就没好脸色。 语气里更是带着浓浓的嫌弃:“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大能力,非要离开咱们联盟村要去享福。” “没有想到,就在二头山住着。” “难道咱们那里不比二头山好?” 项信柏重重冷哼:“真是看不惯他们既要装着,又要强着,冻死活该。” 若不是轻寒在这里,他怕她对自己印象不好,他还可以说的更难听点。 他看到杜轻寒抬脚朝山上走去,连忙跟上:“轻寒,轻寒,等等我。” 杜轻寒扫了眼身后两步的项信柏,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为了能多喊自己两声,他可真是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轻寒轻寒,怎滴,我的名字是让你来喊的。 喊什么喊,我又不聋,真想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就不喜欢他喊自己名字。 轻浮,登徒子。 “轻寒……” 耳边又响起项信柏温柔又带着欢喜的声音:“等下若是见到他们,你别动,我来动手,免得让他们脏了你的手。” 杜轻寒没看他,也没回话,只静静的走在前方。 落后两步的项信柏,和那三人或多或少的拉开了距离。 没走多久,其实还是在山脚下,项信柏看到一个用树枝扎起来的木门。 项信柏迅速冲到杜轻寒前面挡着:“轻寒,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情况。” “万一有人看你好欺负,突然冲出来伤了你怎么办。” 他得心疼死。 杜轻寒:“……” 就说了要把他的嘴给缝起来,不然真是会把自己给气死。 项信柏快跑两步来到木门前,抽出袖里匕首,小心翼翼打开木门。 木门打开,他迅速把往里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脑袋收回。 杜轻寒:“……” 你确定你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项信柏冲杜轻寒一笑,又迅速朝里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扶着木门的手,自个往里走。 杜轻寒皱眉,这太鲁莽了,怎么能直接进。 想到这,杜轻寒一个箭步窜到木门边往里看。 木门里是一个山洞,山洞里安静如鸡。 从她这个地方看,正好能看到一具干尸。 杜轻寒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往小山洞里走。 第862章 轻寒轻寒 干尸! 大寒时期死的人,多半都是被冰封起来的尸体。 大寒过后天气恢复正常,冰开始融化,就会露出里面的尸体来。 露出来的尸体一般会呈现发白的泡胀感,然后迅速腐烂。 绝不会成为干尸状。 除非这具尸体死的时候就是干尸,且还没有经过冰块的泡胀。 想到此,杜轻寒微点头,快步跟上项信柏的脚步。 原来项信柏也是想到了,所以才会进入山洞。 一具尸体不经过冰块的泡胀,那就说明,是有人把尸体藏了起来,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 然后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拿尸体的人不能再继续这个事件往下发展。 杜轻寒走到项信柏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具新鲜尸体。 尸体身上的尸斑还很少,看起来没死多久。 项信柏阻止杜轻寒上前,自己捂着鼻子上前查看尸体:“是个男人,很瘦,也快瘦成了人干。” “饿死的。” 项信柏下了结论后,自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杜轻寒:“保险点,捂着,里面绝对还有干尸。” 杜轻寒看着这块青色手帕,怔了怔,还是接过了。 可以不喜欢项信柏,但不能不保护好自己。 项信柏见杜轻寒接过了手帕,喜的眼睛都不见。 他信心十足道:“我猜想,这个男人大旱时把人杀了后推出去晒干,然后保存,留着慢慢吃。” “这次他是想把尸体推出来晒一晒。” 说到这里,他恶趣味起了,凑到杜轻寒身边笑道:“知道为什么想拿出来晒一晒吗?” 杜轻寒想知道答案:“为什么?” “油啊。”项信柏又靠近杜轻寒一分,“这尸体都干成这样,肯定是不好嚼巴嚼巴,所以他需要把干尸拿出来晒点油。” 杜轻寒哦了一声,没有言语。 项信柏看着她这淡然的表情,整个人都要抓狂。 他之所以这样胡说八道,就是想看看杜轻寒嫌弃或者是鄙视的眼神。 厌恶或者是尖叫都可以。 可偏偏杜轻寒面无表情,好似所有的人和事都她无关,任谁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就连杜仰止和楚玄,项信柏也鲜少看到他们和杜轻寒在一起聊天。 大部分时间,杜轻寒就是一块石头。 默默的在那里上工,杜绝一切所有信息,万事不沾边。 看着像一块闷闷的石头。 可若是谁惹到了她,她绝对一脚把你踹飞,一点也不留情面。 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她也绝对揍落你两颗牙齿。 所以在联盟村,没有人敢惹杜轻寒。 因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让她不高兴,她一律用拳头说话,谁也不惯着。 项信柏欣赏杜轻寒强大的能力,也害怕她一个人孤独,所以经常找她说话。 然后挨打的次数也比别人多。 他曾经问过杜仰止和陌叔,关于杜轻寒这性子的事。 还问他们杜轻寒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怎么会这样? 但杜仰止和陌叔都闭口不提。 项信柏就对杜轻寒更感兴趣了,同时也更心疼她。 他又靠近杜轻寒一分:“你别怕,有我呢。” 杜轻寒瞄了一眼又靠近的他,淡淡道:“我吃过尸体。” 项信柏瞳孔瞪大,随后一脸笑意,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笑道:“我也吃过尸体。” “我和你说哦,以前我和开心在外面走镖,那真的是,好家伙,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们为了不饿死,真是什么都吃过。” 假的假的,什么都吃过。 那吃的是树皮和草根。 尸体绝对没吃过。 下不了嘴。 但为了和杜轻寒有共同话题,也为了不让她的话题掉地上,他怎么着也得和她一起。 正巧,他们看到了被藏起来的另几具干尸。 干尸用干稻草裹着,放在山洞最里面的小山洞里。 最里面的则是冰雕尸体,有几十具。 里面新鲜的尸体,有许多人身上血迹都清楚的很。 都不用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项信柏怔了怔,随后打哈哈笑道:“看吧,还真被我说对了。知道为什么我能说对吗?因为我见过。” 他就差插腰大喊,炫耀自己是个坏人。 整个人看上去嚣张狂妄又无知的很。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杜轻寒打量一下这个小山洞,没有多待,转身走人。 项信柏连忙跟上她:“轻寒轻寒。” 听听,听听,轻寒的名字多好听,他就喜欢这样喊。 杜轻寒是杜仰止的侄女,是杜相的孙女,她不是一个傻子。 项信柏对她的好,她都明白,都看在眼里。 且她也知道,项家人都知道自己是姑娘的身份。 她曾经和小叔分析过项家人的种种所为。 又在赵辰奕的保证和开导下,知道他们是好人,所以她对项家人也没有恶意。 不然,就项信柏这个傻子,他能在她自己身边转悠。 “轻寒轻寒……” 听着项信柏的喊声,杜轻寒突然停下脚步。 后面的项信柏刹车不足,直接撞了上来。 项信柏撞到杜轻寒的背上,只感觉她的背又薄又软,像一张纸片,让他很心疼、 明明有粮食,为什么还这么瘦。 真想现在就娶回家,然后每天让她吃好多好多。 项信柏心疼的声音都有点沙哑:“轻寒,撞疼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好想摸摸,免得她很疼。 可不敢上手。 不是怕轻寒打他,而是怕轻寒觉得他是个登徒子。 嗯,也不算,毕竟轻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是姑娘家。 若是自己做那事,在轻寒看来,就是自己对后生崽有想法。 那可就误会大了去。 他是想媳妇,不是想媳妇误会自己。 杜轻寒微转头看向身后的项信柏:“你知道我是姑娘。” 肯定的话语令项信柏瞳孔地震,随后狂喜,连连点头:“对对对。”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喜欢你,嫁给我吧,媳妇。 杜轻寒依然面无表情:“一直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 她猜到了也要让项信柏自己说出来。 项信柏心花怒放,顾不得想其它的,只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杜轻寒,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我想让你做我媳妇?” “被别人退婚的姑娘也可以?”杜轻寒还是侧着头淡淡的看着他。 项信柏微怔,随后一脸严肃道:“退婚一定不是姑娘的错,绝对是男方的错。” 杜轻寒淡淡的看着他:“望门寡也想娶?” 第863章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杜轻寒淡淡的看着他:“望门寡也想娶?” “是那男的身体不好,怎么能把这事赖到你身上来。”项信柏很气愤的挥了挥拳头。 同时心中也惊愕不已,他从来没有想到杜轻寒的亲事居然这么坎坷。 又是退婚,又是望门寡的,怪不得她要扮成男人。 为的就是怕再被后生崽相中她,然后来提亲,再造成悲剧吧。 经历过退婚和望门寡的她,一定很伤心难过吧。 好想抱抱她。 杜轻寒眼里露出淡淡的讥讽:“被别人毁了清白也可以?” 刚消化两条消息的项信柏,整个人都呆愣原地。 这什么意思? 退婚后成了望门寡,然后又被人毁了清白? 所以轻寒才会这么忧伤冰冷,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 这么好的姑娘,命怎么那么苦。 项信柏感觉心被一只手用力捏着,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杜轻寒看到项信柏呆愣的模样,脸上讥讽嘲笑更深:“还是被一个乞丐。” 项信柏瞳孔地震,那只捏着他心脏的手,直接把他心脏给捏爆,炸的他脑袋嗡嗡直响。 真相让他真快要窒息掉,鼻子酸酸的想哭。 那么好的轻寒,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命运? 为什么自己没早点遇到她? 如果自己早点遇到她,就能替她挡去许多流言蜚语。 已经决定要说这话的杜轻寒,就不会再留半个真相:“就在大街上,很多人亲眼所见。” 项信柏只感觉喉间一股腥味涌到唇边,却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他要杀了那些人。 杜轻寒的声音轻如雾,薄如纸:“当时围观的人员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项信柏红着眼睛真想哭了,怪不得轻寒会对所有老少男女都不留情。 她的心里是真的恨啊。 杜相的孙女,杜大公子的嫡女,那可是真正的贵族之女,却当众毁在一个乞丐手里。 任何人都不释怀吧。 若是意志弱点的人,定是要上吊自尽。 还好,他家轻寒很勇敢,还好好的活着。 对的,凭什么害她的人活着,被害的人要死去? 这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让她用生命来抹平这事。 他家轻寒不但要好好的活着,更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精彩。 “轻寒!” 项信柏哽咽出声,鼓起今生所有勇气,从杜轻寒背后抱她入怀:“我不在乎,我想和你在一起。” 管什么登徒子轻浮,他统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快碎掉的姑娘抱在自己怀里安慰她。 告诉她,自己会陪着她。 以前走镖也去过京城,为什么没有遇到她。 想想都想甩自己两巴掌。 杜轻寒用了毕生勇气,把她的肮脏说出来,就是想要击退项信柏。 她相信项家人的人品,所以才赌上一把。 也要让项信柏知道,你眼光真烂,你看上的姑娘破烂不堪,快转身跑吧。 她想过项信柏呆愣,想过他逃跑,唯独没想过项信柏会抱着自己说这话。 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 她相信项信柏不会把她隐私说出去。 可她没有想到,项信柏居然会在听了自己的事后,还是选择自己。 她……何德何能? 她不配。 杜轻寒刚才平静的心,突然间翻腾,她咬了咬牙,声音寒霜带雪:“放开。” 项信柏迅速放开她,不想惹她生气。 更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同情她。 他只是心疼她。 杜轻寒:“……” 刚才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说让你放开你就放开。 果然,男人的话听听就成,万万不能相信。 刚才的那点点感动,顷刻间烟消云散。 杜轻寒自嘲一笑,抬脚走人。 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能让这事过去? 别说男人行不行,她自己就不行。 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弄的不男不女,不人不鬼。 项信柏吸吸鼻子,赶紧追上去:“轻寒,等等我。” 杜轻寒没有逃避,没有奔跑,只是依然如先前那般静静的走。 项信柏小跑着超过她,拦在她面前,表情严肃,眼里带着浓浓的心疼:“轻寒,我真的可以,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杜轻寒静静的看着他:“给你伤害我的机会?” “怎么会?”项信柏替自己喊冤,“我只是喜欢你,和你以前的所有都没关系,你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我也想做你的独一无二。” 杜轻寒心中平静无波:“还有呢?” 她不相信。 项信柏也就是耍嘴皮子厉害,真让他说出个一二来,他完全不会:“我,我,我我反正会对你好。” 他直接举手发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项信柏在此发誓,愿娶杜轻寒为妻。” “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人,若有违背,愿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杜轻寒是真的没有想到,项信柏说发誓就发誓了,还说的这么狠。 她静静的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真诚和心疼,她的心突然间颤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不,她不配。 她那么不堪,怎么可以毁掉这么美好的一个少年郎? 身在地狱的她,不该把身处仙界的项信柏,拉入地狱来陪自己。 她不要。 “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杜轻寒刚才微微波动的心,瞬间淡下来,“我不喜欢你。” 项信柏固执拦着她:“我喜欢你。” 杜轻寒淡淡一挑眉:“你在逼我?” 项信柏看着杜轻寒淡然却要杀人的眼神,赶紧让路,委委屈屈的小声抗议:“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杜轻寒没有出声,走到陌叔身边:“里面的人都死了,走吧。” 陌叔武力高,耳朵好使。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他对于杜轻寒把自己的遭遇告诉项信柏是拍板赞成。 因为他觉得项信柏这个后生崽很好,配得上他家姑娘。 他家姑娘遇到那种事,不去死都算她坚强勇敢,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若是没有六公子和赵公子对项家人的夸赞,他也不想他家姑娘嫁人,免得她再次受伤害。 可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也希望他家姑娘有个人来疼她。 真的,他家姑娘太苦了。 杜相的许多政敌,找不到老爷攻击,就攻击他家姑娘。 他家姑娘那么天真浪漫善良,却被老爷的几个政敌给害得这么惨。 害一次不够,还连害三次。 陌叔双眸微红,恨不得把对方挖出来再来一次灭门。 第864章 他家姑娘太苦了 陌叔连屠几家人都不能让他家姑娘把心中的恨再恢复到以前。 他家姑娘从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冷漠的样子。 以前在京城,大家看他家姑娘,都躲着走,一副不敢沾身的晦气样。 后来他带着他家姑娘去了城郊,让她远离那些肮脏和黑暗。 那些人觉得他家姑娘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可谁懂他家姑娘的苦? 谁又知道,他家姑娘哪怕遭受了那么多,她依然保持善良。 只不过,她的善良已经被锋芒给包裹,轻易不露出来让那些人看到。 他家姑娘真的是太苦太苦了,可再苦她也只是拼命练武,而不是乱杀人。 他家姑娘值得最好的。 眼前这个后生崽,他看着行。 可他看着行没用,得他家姑娘看着行才行。 依着他对自家姑娘的了解来看,项信柏想要得到他家姑娘的心,真有得磨。 一年两年那是起步,五年才是基本。 想要得到他家姑娘点头,最起码十年。 项信柏这么好的一个后生崽,大把姑娘抢着要,怎么可能追自家姑娘十年? 还是在姑娘没答应下追求十年。 没有哪个男人会无怨无悔守在一个女人身边十年。 项信柏也一样。 他现在想不通,过一段时间他就能想通了。 男人都那样。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成亲说的再好听,成亲后还不是变了一个人。 一妻四妾都属于正常操作。 更何况还是遭了那么多难的他家姑娘。 更不会有后生崽对她如此情真意切。 陌叔虽然很惋惜,可也知道,只要他家姑娘不愿意,这事就不会成。 姑娘曾说过,她就想在林子里,种点蔬菜,天天练武,直到老。 他家姑娘还答应给他送终。 哎,姑娘太苦了。 赵辰奕也知道杜轻寒的事,对于她的遭遇他也很惋惜心疼。 可心疼并不能让他娶杜轻寒,因为他不喜欢她。 不过,若杜轻寒亲自开口让自己娶他,他也会娶。 只是不会爱。 夜开耳朵听力也很好,特别是关于项信柏,他更会多关注点。 再加上项信柏和杜轻寒刚才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他也听了个正着。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杜轻寒的遭遇居然如此悲惨。 她还是杜相府的嫡女,都经历这种悲惨。 这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呢? 怪不得天子脚下,经常会发生纨绔子弟当街强抢民女的事。 真太可怕了。 若是他家小七生活在京城,定是要被欺负。 幸好幸好。 夜开不由庆幸他们生活在小山村,有爷爷奶奶爹娘和家人保护。 不然真是走哪都是死路一条。 一行五人谁也没有再出声,继续往前走。 淤泥比雪路还难走,深一脚浅一脚,一踩一个脚印。 开路的是陌叔,垫后的是赵辰奕。 夜开走在陌叔身后,杜轻寒走在他身后,项信柏走在杜轻寒身后。 五人呈一条直线朝前方而行。 越往前走,淤泥越深,因为路的高低不同,也因为没有人走。 一脚踩下去,想要拔起来,只听到啵的一声,甚是有点难度。 夜开踩着陌叔走出来的脚印往前走,不敢回头。 怕对上杜轻寒那好似看透人心的明亮双眼。 又怕自己没压制好情绪,把对杜轻寒的可怜表现出来,伤了她的心。 让本就悲惨的她雪上加霜。 说真的,一个姑娘家遇到这么多惨事,她依然坚强的活着,真的很强大。 但凡换个人……不,如果是项龄,她也会努力的活着。 项婉……夜开想了想,得出结论,项婉也会坚强的活着。 别看项婉温温柔柔,实则她比项龄更坚强,更有想法。 她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要生要死的人,更不会怨天尤人,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于小七! 夜开光是想到小七经历这种惨事,就疼的心脏爆炸,喘不过气来。 先前假想项婉和项龄,他都没有这种窒息感,只有愤怒。 现在想到小七,他却疼到全身抽搐到要爆炸。 如此想来,依着杜仰止和杜相的能力,害杜轻寒的人家应该都被灭了吧。 再者还有一个那么强大的陌叔。 灭了也要好好保护姑娘。 更要强大自身,才能杜绝以后的麻烦。 像杜轻寒这样,强大自身,不服就干掉谁。 就是杜轻寒身边有这么厉害的陌叔,怎么就着了道呢? 还是三次? 还有,就算对方把陌叔调开了,杜轻寒自己呢? 她武功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还着了道? 还是说,那个时候的杜轻寒不会武功? 也不对。 就杜轻寒的年纪,如果她不是从小练武,她的武功绝对不会这么好。 夜开无法想像,那些害杜姑娘的人,得有多强大,才能设计到了杜姑娘。 退婚和望门寡都不是事。 要命的是当街被个乞丐夺了清白,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杜轻寒是被设计了。 可恶。 夜开深一脚浅一脚的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很远。 “这些路都没有人走。” 前方传来陌叔的声音,夜开这才发现,自己和陌叔居然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抬头朝四周望去,这里除了他们走出来的脚印,并没有其它脚印。 如此也可以知道,西林军们还没有到来。 也不知道西林军中有多少人是六丫的人? 若只有一点点还好说,若全部都是,那真是大问题。 怕是联盟村不倒,西林军就不会退。 “直接走到平安镇,若是还看到,咱们就回去。”后面的赵辰奕出声,“走到平安镇官道。” 走进平安镇,看的也只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并不能看到什么。 只有横穿平安镇,走到官道上,才能知道西林军有没有到来。 毕竟那里是外人进入平安镇的唯一通道。 陌叔继续往前走,夜开也迈开了双腿,更是趁此朝身后的杜轻寒和项信柏望去。 杜轻寒依然面无表情,一副万事不关己的冷漠样。 项信柏全身都涌着他不开心,他很烦的气息。 夜开暗自轻叹,如此还不如让三柏娶个胖媳妇。 杜轻寒很强大,可也很冷血,就算她和三柏成亲了,心也未必在三柏身上。 他和三柏一起长大,和他感情好,自是会心疼他。 哪怕杜轻寒是女人,他也会偏向三柏。 娶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媳妇,也不是不可以,可那会苦了他的兄弟。 哎,各自有命,这事他不能说,还得三柏自己想开。 第865章 还有人活着 一行五人不言语,继续往前走,走到平安镇。 平安镇路上的淤泥平坦的没有一只脚印,好似在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人来。 实则这些淤泥里还是有些小窟窿的,只是不大,看着不像是人类的脚印。 夜开一边沿着大街道走,一边观察两边的房子。 以前他们到这里来,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完整。 现在却凋零破败,没有一间房子是完整的。 许多房子已经被烧,被拆。 没有煤炭却还活着的百姓们,在冰天雪地中把这些房子上的木板拆下来拿回去当柴烧。 能想象得出来,心疼也是真。 只能说一句,时过境迁。 房子被拆,被烧,被毁,被淹,破烂不堪。 街道上的淤泥也是厚到膝盖处,每一脚都让人费力。 如此也就看不出来有没有人走过? 也就不知道镇里还有没有人活着? “赵大人!” 突然的大喊声,像道平地惊雷,惊的所有人回头寻声望去。 赵辰奕满眼惊愕的看着对方:“你们还活着?” 大昌看到只是衣服有点脏,却一点也不瘦弱的赵辰奕,眼泪滚滚而下,痛哭道:“赵大人啊,你可回来了,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另一个瘦弱的男人也痛哭:“早该在你说带我们走时就跟你走,都是我们的错。”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 “他们还抢尸体,打起来,都死了,都死了啊。” 四个高大却瘦成竹杆的男人痛哭流涕,哪怕地上有膝盖深的淤泥,他们也跪倒在地。 顾不得淤泥的脏,双手捂着眼睛放声大哭。 真的,那么高大的男人却那么瘦弱,真是怎么看怎么心酸。 更别说,他们现在这种痛哭,真是让人跟着一起感慨。 夜开抿唇皱眉,不用赵辰奕解释什么,他都能猜到事情原委。 无非就是当时赵辰奕要带他们来项家村,手中还有粮的百姓们,不愿意跟他走。 怕被跟着一起走的百姓抢。 也怕赵大人和衙役他们合伙骗抢他们老百姓的粮食。 现如今这种天灾情况下,粮食在自己手里,可要比在别人手里强。 于是,他们没有跟赵大人走。 待到赵大人走后,天灾情况慢慢转变,然后到了大寒。 没有煤炭的他们没办法,只能拆房子取暖。 随着粮食慢慢减少,曾经抱团在一起的他们中就有人乱了。 每个人都想自己多吃点,吃饱点,别人少吃点。 于是内部矛盾产生,最后发展成明抢和明杀。 多死一个人,粮食就少一分出去。 可只出不进的粮食,终是养不了他们。 然后就开始了互杀,形成几个小团体。 粮食所剩不多时,就杀人抢尸体……每一个人都想活下来。 想来这活下来的四个人,真的很艰难很艰难吧。 艰难那又怎么样,又不欠他们的,夜开的同情心也及时收起。 若是别人抢他家粮食,他拼死也会把那些人杀死。 所以,没什么好同情的。 就像他们这次出来寻找西林军一样,看到他们后就得准备干仗。 四个男人大哭一顿后,缓了过来:“赵大人,你们要去哪?你们现在在哪?我们能过去吗?” 他们说的小心翼翼,眼里尽是恳求。 如果能活,没人要死。 赵辰奕淡淡一笑:“当然可以,我们那里有近十万人。” 大昌四人惊愕不已,异口同声道:“十万人?哪来那么多人?” 赵辰奕再次淡淡一笑:“我安排好他们,我就带着身强体壮的人出去寻找还活着的百姓,把愿意跟我走的百姓都带过去了。” 大昌四人听的面红耳赤,羞愧万分。 本该要跟着赵大人的是他们才对。 可他们为了藏起来的那点粮食,放弃跟赵大人走。 结果赵大人他们活的好好的,他们却差点饿死。 赵辰奕看他们饿的眼睛都要凸出来的样子,还是心软了,把胸前包袱解下来递给大昌:“一点吃的。” 经历过烧心饥饿大昌不想接,可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了。 自从大家互杀抢尸体后,他们一行人立即就撤了出来。 找了一间地窖住,除却冻霜间,其它时间他们都在寻找吃的。 只要是能入嘴吃的,他们就吃。 看到尸体时他们是真想吃,可最后他们还是忍住了,怕生病是一种。 更怕的是真的吃了人肉后,会在饥饿的折磨下把身边人杀了,只为那一口吃的。 他们是抱团取暖生存,不是为了聚在一起杀人吃。 明明天天在一起,却还是要互相提防,那真是太辛苦了。 于是他们就聚在一起商量,说自己的道德底线,哪怕饿死,也不可以打身边人主意。 达成协议后,他们还是有点提防的。 后来有个人饿死了,大家虽然饿的眼睛冒绿光,但还是没有动手。 算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安心丸。 慢慢的,陆续有人饿死。 先前看到尸体还会冒绿光,到随着人越死越多,已经没有人会再对着尸体冒绿光了。 因为谁也不想死后还要被人吃掉,变成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下,众人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然后他们一群几十人,死的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四个人啊。 若是没有遇到赵大人,他们可能也会在这几天内死去的吧。 大昌听到赵大人说吃的,他嘴里口水就泛滥。 他想念大米饭,想念肥肉,想念一切可以吃的。 哪怕赵大人给他的是树皮,也可以让他无味的嘴里带来点味道。 想到此,他红着眼接过赵辰奕手里的包袱:“谢谢赵大人。” 其他三人咽了咽口水,没有立即围过来,可眼睛就没离开过包袱。 大昌解开包袱一角,看到里面的饭团,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脱口而出:“饭团!” 饭团是用把大米饭弄熟,然后捏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团子。 家庭条件好的人家,还会在饭团里面夹入菜和肉,以此来提高口感。 另三人听到后,再也不矜持,都跑过来,看着包袱里面的饭团,再次狂咽口水。 眼睛恨不得粘在饭团上。 “米饭!” “我好久没吃过米饭。” “我都快记不得米饭是什么味道。” “我闻到了肉的味道。” “真的吗,我闻闻,好像有点。” “难道这……” 难道这饭团里真的有肉? 第866章 我这条命拿去 这个想法在四人脑海里形成,就再也拨不开。 大昌想了想,颤抖着手把饭团拿出来,一人一个。 拳头大的饭团,放在嘴边,鼻子先闻到米饭的清香。 清香里面还裹着肉的香味,绝对错不了。 大昌眼泪哗的掉落下来,咬了一小口。 赵大人他们不但吃大米饭,还吃肉。 而他们却在这里东奔西走的到处找食物,以及拆房子取暖。 若不然,他们没饿死也先冻死。 一口咬下去,软软的米饭给了他满满的回忆。 是的,这就是他记忆中的米饭味道。 再咬一口,咬到一块他连做梦都回味不了的香味。 是肉! 饭团里面真的有肉! 大昌再也忍不住,掩面哇哇大哭,哭的委屈又伤心。 其他三人也忍不住痛哭。 是他们狭隘了,是他们错了。 如果他们跟着赵大人走了,那么多人就不会饿死。 赵辰奕含笑看着他们,内心却非常痛快。 让你们不信我,让你们不信我。 若是信我,跟着我可就吃香的喝辣的。 不过也没事,有人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太好。 总需要一点外来悲惨的事情刺激一下,才知道联盟村是他们最好的归处。 不然都忘记了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赵辰奕和杜仰止商量过关于皇位的事。 同时也告诉杜仰止,他打算扶持项家人当皇帝。 杜仰止表示同意,因为楚玄不是当皇帝的料,他也没有复国的心。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只要项家人开口,他们就会带着祭酒大人带来的读书人冲在最前面,替项家打天下。 他们心目中最好的皇帝人选是项信槿。 可他们也知道,他们不想当皇帝,项信槿也不会接这个烂摊子。 然后把项信槿拉进来一起聊,都不禁感叹。 别人为了那把龙椅打的你死我活,家破人亡。 到了他们这里,却唉声叹气想着要怎么把龙椅给推出去。 别说他们说大话,就这样的萧国,迟早完蛋。 然后看的就是谁先出手,这个国家就是谁的。 他们这里的十万百姓中,有国子监的几百个读书人。 有京城达官贵人几百人。 还有受了项家小七甘露水救命之恩的几万人,把这个天下攻下来,绝对可以。 缺兵吗? 项家村和联盟村全民皆兵,哪缺兵了? 举兵造反建国之事,只待一个点头。 他们三人雄心壮志,又一副漠不关心。 他们都属于有想法有能力能城府,只想当太平狗不想当乱世熊的人。 若是天下太平,他们可以就苟着了。 若是乱世,他们不介意把这乱世搅和的更混乱。 赵辰奕胸有十足,脸上却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的大昌等人更是感动不已。 大昌不想一口气把饭团吃完,小口小口的咬着:“赵大人,你们要去哪里?” 赵辰奕道:“我想找找镇上和县上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如果有,我想把他们带过去,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正咬饭团的大昌一听这话,激动的被噎了:“大人,我我,我们可以过去吗?” 另三人也激动的狂喊:“赵大人,求你了,收留我们吧,我们会听话的。” “我们的命都是赵大人给的,我们一定会听赵大人的话。”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赵大人的,赵大人想拿走随时都可以拿走。” 表忠心谁不会,只要有饭吃,只要不死,他们愿意把自己的命借出去。 赵辰奕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他们都在那里。” 大昌等人感恩戴德不已,赵大人没有记仇,赵大人还是他们那个善良的赵大人。 真太好了。 赵辰奕看着他们手里还有一大半的饭团,并没有再出声让他们吃掉。 不管这里还有多少百姓,活着,愿意跟他走的他就带走。 不愿意跟的那就算了。 夜开不得不说赵辰奕这人奸的很,明明是来找西林军的,却在看到百姓们后,直接说是来找他们的。 这样,百姓承他的情,还能顺便找西林军。 夜开唇角微扬,正想落后两步和三柏说说话,就看到三柏已走到杜轻寒身边。 项信柏把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轻寒,我还是想娶你。” 杜轻寒诧异的看着项信柏,她都以为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在想。 感情这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这事? 杜轻寒沉默不语。 项信柏急了:“我真心的。你看,我打不过你,若是我做了坏事,你可以一掌拍死我。为了我这条小命着想,我也不可能骗你对吧?” 一旁竖着耳朵的夜开,听到这话,差点笑了。 这是为了娶杜轻寒,把本事拿出来说话。 认识你项信柏十几年,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示弱的这一天。 果然,还是媳妇强大。 杜轻寒扫了一眼身后几人,冷声道:“这事回去再说。” 项信柏当即笑眯双眼:“好的。” 若不是怕杜轻寒会在这里一巴掌拍死自己,项信柏真想喊一声媳妇。 他媳妇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现在喊一声媳妇也不会有事。 就是拍人的巴掌力气比较厉害。 赵辰奕捡了一木块和一破铁,边走边敲。 沙哑的当当声朝四面八方散去,大昌再时不时的来一嗓子:“还有人活着吗?” 还有人活着吗? 这种惨景下还能活着的人都是牛人。 夜开目光也如雷达般四处扫射,希望还能找到活着的人。 万一有人饿的只剩下一口气喊不出声,还得他们用眼睛来寻找。 另三人也轮流来喊有没有人还活着。 一时,这个安静的如死城的街道上,倒是活跃了几分,有了一股子生气。 别说,还真喊出了几个活人。 他们个个腿发软,瘦骨嶙峋的如骷髅架子,眼睛深陷下去,肚子超大。 在看到赵辰奕时,这些还活着的人喜极而泣。 终于等到了他们的赵大人来救他们。 夜开看着喜极而泣的百姓们,眼睛也酸酸的。 说真的,以前他不明白赵辰奕为什么专门出村去寻找活着的百姓们,然后把他带回来。 他虽然说赵辰奕是个好官,但那个时候还是觉得他有点假。 可现在,当他亲眼看到活成骷髅般,还在一口气的百姓,从暗处走出来时,他居然很感动。 感动中夹杂着激动,还有不停涌来的喜悦,里面又夹杂着一股庆幸。 庆幸他们还活着。 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赵大人愿意冒险去寻找他们。 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感动又幸福的事。 第867章 西林军来了 赵大人准备好的干粮已经给了大昌几人吃,夜开就把自己的饭团给他们吃。 看着他们克制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团,真是心酸极了。 从进镇往出镇走是条大街道,不需要拐弯,直走就成。 一路走来,找到了十一个还活着的百姓。 走到出镇口,一共找到十五个人。 全镇只找到十五个还活着的人,且个个都是瘦骨嶙峋的骷髅人。 这数字真的悲惨到让人都不敢说出来。 夜开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望向远方,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前小跑几步,爬到一棵将要枯死的树上眺望远方。 待看到前方有一条慢慢移动的黑线时,他吱溜爬下树来:“赵辰奕,有一大批人来了。” 他没说是西林军来了,怕吓的这十几个刚对生活有希望的百姓们。 赵辰奕一听就懂,赶紧爬到枯树上朝远方望去。 远方有一条如蜈蚣一般的细线,正慢慢的往这里游来。 那不是蜈蚣,那是一队队士兵。 赵辰奕心咯噔一下,轻喃:“来了,真来了!” 他滑下树,给夜开等人使了个眼色:“得马上回去。” “我和杜轻寒带人回去,你们在这里处理脚印。” 能拖一时是一时,总得给他们时间再准备点。 项信柏也不想让轻寒留下来,联盟村更能保护她:“行。” 虽然轻寒比他厉害,可他还是想保护媳妇,而不是让媳妇挡在自己面前去趟危险。 杜轻寒也没强求留下来,和赵辰奕带着十五个百姓往联盟村而去。 夜开和项信柏,还有陌叔,则去寻找工具,把他们在淤泥里留下来的脚印,全部抹平。 不能让西林军跟着脚印,那么快的闯到他们的村子里去。 他们得要用最少的代价,打一场最漂亮的仗。 先前还如一条死蛇般的项信柏,此时又活了,咬牙切齿道:“六丫,我真想一刀一刀的片了她。” 把它国士兵引到本国来杀害他们的百姓,这是人干的事? 夜开道:“现在不行,等可以了,人你怎么处置都行 。” 现在片了六丫,岂不是要让小七也跟着受罪。 项信柏想想都生气:“就是因为这个才气人,居然还连累咱家小七。” 小七是他们哥哥姐姐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比大宝还要受宠爱。 结果被六丫给坑了。 这谁能想得到? 夜开想到自己和她们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也是恨的牙痒痒。 可他也知道,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六丫也会想办法住到他们项家来。 三人不说话,拿着木板捅着淤泥,把踏的乱糟糟的脚印刮平。 淤泥里没有脚印,西林军以为全镇人都死了,除了会扫荡一番后,不会那么快到项家村。 这就给了项信槿安排众人的时间。 淤泥恢复平整后,又自动复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重新整过的。 从进镇到出镇,用脚走的是真快。 可用脚去复原那是真费时间。 夜黑后还不能用夜明珠,怕被远方人看到有光亮。 只能把夜明珠放在胸前的包袱里,光亮透过包袱照出暗沉的光芒,继续工作。 他们的饭团都给了那些人吃,所以他们现在是又饿又累。 好在他们天天一日三餐,少吃两顿也不太受影响,还是能扛得住的。 三人一声不吭,继续抚平脚印。 待到终于把脚印给抚平完,他们看到有斥候来探路,赶紧躲藏好。 斥候在镇上东走西看,好一会儿才离去。 三人这才继续抚平从镇口往二头山的脚印。 路那么长,他们不可能一路抚平过去。 只不过是把从出镇口到镇井边的路抚平就可以,缩短他们发现的时间。 若是来一场雨,把淤泥重新打乱再抚平,那才是更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来。 上一次大寒过后,雪融化后并没有下雨。 想来这次也不会下雨吧。 三人连夜开干,一直干到天将将亮,才把他们需要的都搞定。 这才撒丫子往联盟村跑。 饿啊。 都一天一夜没吃了。 跑到二头山,遇到余远航带着后生崽们前来。 余远航忙把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饭团递给他们:“还是热的。” 夜开三人一人拿了两个,狼吞虎咽吃起来。 余远航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项信柏塞的嘴里鼓鼓的:“还没进镇。脚印都搞定了,现在就看能拖多久,你们干嘛?” 余远航笑:“赵大人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情况,就在二头山这里设定地点好探查情况。” “也对。”项信柏看了眼二头山,“这里有个小山洞,把里面的东西清理掉,在这里落脚挺好。” “若是他们来了,柴火堆一烧,像那个烽火一般,咱们就等着将他们都宰杀了。” 二头山离余家村有段距离,若是太远,村民们的吃住不方便。 余家村和联盟村有段距离,把这里做为战场,对他们有利。 且这里还有一个转弯位置,属于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 他们为了对抗西林军,就在这里做拦路准备。 做了可不能浪费,得用来对付敌军。 夜开吃完一个饭团喝了一大口余远航递来的竹筒甘露水,又把剩下的饭团吃完才出声:“那边怎么样?” “有小六呢。”余远航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很惊讶,“好多人听到西林军要到这里来屠村都吓坏了。” “天天训练的后生崽们却激动的很,说要把西林军都给干翻掉。” “不过也有村民在问,他们这里若是没有甘露水都没有粮食吃,为什么西林军那边却还有那么多人活着。” “是不是他们那边也有一个和小七一样的仙女?” 夜开眉一跳:“这还真没想到过,小六怎么说?” 他们猜了很多,也做了很大多准备,就是没想过,西林军能来这里攻打他们,是因为他们有个和小七一样的仙女? 夜开想着,老天爷疼爱小七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再弄出一个来抢宠爱。 所以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被余远航这样一说,他还真有点怀疑六丫是不是又埋了什么局? 余远航一笑:“小六说,就算西林军那边有个和小七一样的仙女,我们也要 把西林军给打死去。” “小七仙女只能有一个。” “想要活命,敌人就不能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给什么都别给同情心,不然死的就是咱们这十万人。” 第868章 各自不同 人数还没到十万人,但大家都习惯了他们就是十万人。 说的顺口,也好听。 夜开听到这里,冷蔑一笑:“那是自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家小七他来守护,要把所有对她不利的通通杀掉。 若阎王爷要人下地狱,他就是那个下地狱,也要守护家人的人。 夜开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只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余远航万分赞同夜开说的话:“是这个理。放心吧,这里一定会拦截好,不会让他们突击我们。” 夜开也信任他,点点头,便和项信柏还有陌叔准备回项家村。 余远航已经和项婉过了明路,是他们项家的四妹夫,自然是相信的。 且他的人品,项家人也都考察过了,满意。 夜开还是忍不住回头朝余远航望去,心中微叹。 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会在天灾来临后,被逼成了现在这凶猛样。 不过也是,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若是不成长起来,死的只有自己。 余远航不但醒悟,还成长,更是和他家小四看对了眼,成了他们项家人。 余家村认识余远航的村民们,现在看到他,哪一个不是竖大拇指。 当然,如果余远航没有很大本事,余家村民只会嫉妒刻薄他。 可余远航有本事啊。 不但是联盟村的大队长,还是余家村的里正。 能打能说,能力超强。 曾经那些想要嫉妒他的村民们,此时只能站在他的脚底下仰望他。 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嫉妒,只有羡慕。 夜开想到此,无奈摇头讥讽嘲笑。 人就是这样,踩比自己低的人,嫉妒和自己平等的人。 比自己高的人,他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所以这人啊,你若是不想被别人嫉妒时伤害你,就努力成长到他们高攀不起的地方。 那时你才是真正的站在顶层,让他们不敢嫉妒陷害,只要佩服羡慕。 项家人一直以来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项家四代人都活在顶层。 余远航现在不但是活在余家村的顶层,也活在联盟村顶层。 赵辰奕都比不得了余远航在联盟村的威望。 赵辰奕之所以在联盟村占个位置,除了他县令大人的帽子,就是他找来了几万个老百姓。 老百姓们对他的感激,把他的位置抬的很高。 可实际上管理联盟村的是余远航,项里正有事也是找余远航商量。 安排任务下达,以及处理事情的大部份都是余远航。 再者,在联盟村的村民们眼里,赵辰奕未语先笑,心地善良,有事必帮,是个很好讲话的人。 余远航却是心狠手辣,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服就干,能干就弄死你的狠角色。 如此,联盟村的村民更畏惧,也更听余远航的。 赵辰奕对于这事,一点也不嫉妒,且正符合他的心愿。 他只是想做实事,做远大的事。 对于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家长里短的矛盾法,他一点也不想参与。 没错,在赵辰奕眼里,在这里管理百姓们对于他来说,就是鸡毛蒜皮的事。 余远航处理那些事,对于赵辰奕来说,真是求之不得。 其实想想也是,余远航出生在小山村,接触的也是小山的人。 村民们之间的任何矛盾,对于余远航来说,都是见识过的……大事。 因为贫穷的村民们,小针小线,野菜鸡蛋都是大事。 出生在京城,教育在京城的赵辰奕,除了生死,其它都不是事。 他什么没见过,就连造反,抢龙椅,捧皇帝他都敢说,还在乎小针小线? 两人出身不同,眼界不同,想法不同,心境不同,处理的手段自也是不同。 也就各司其职,各安各法。 走过余家村……来到谢家村。 站在路口的谢里正,看到夜开就冲了过来:“夜开,西林军真要来抢咱们粮食?” 他看到余远航带人上山,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问了之后,余远航也如实的告诉他。 他吓的不轻。 这灾难还没过去,人祸就又要来了,这还让不让人活? 他可是拼了老命,伏低做小才和项老爷子搭上线,乞求到全村人都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要被外人给破坏掉,他是怎么也不会气顺。 谢里正脸都黑了:“我们村的后生崽都已经准备好了,时刻都可以上阵杀敌。” 他还得感谢项里正。 在他看到项家村做训练时,也让村里后生崽们跟着一起训练。 美其名曰就是项家村做什么,他们谢家村跟着做,可以保命。 因为他们谢家村也属于联盟村。 保命的东西谁都不会嫌多,于是谢家村先从后生崽们训练,到全村人训练。 然后其他村也跟着一起训练。 当然,训练中也是会有村民偷懒。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死的,一定是没训练过的。 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人不训练,就不让其他后生崽们训练吧。 多一份能力,保护下来活的都是自家人。 夜开和谢里正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项信柏走出老远一段路,才冲着谢家村方向呸了一声:“老东西,就知道当个跟屁虫。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一顿啊。” 说起和谢家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他倒是宁愿和谢家人干一架。 哪怕谢家村加入联盟村,听他爷爷的安排后,他对谢家人的印象也不好。 世代仇恨怎么可能是合作就能消散的,骨子里还是带着对他们的鄙视和痛恨。 夜开淡淡道:“这事以后再说,别惹的爷爷不高兴。” 项信柏立即嘻笑:“我就在你面前说说。” 爷爷说现在是特殊情况,别把个人情绪带到这里来。 不然,影响大家共同往一个方向使劲。 别没等到西林军来灭他们,他们倒是先自己人打死自己人了。 说完这话后,项信柏想到了陌叔,回头朝他望过去:“陌叔,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了解一点点的陌叔,连忙点头:“对。” 喜欢他家姑娘的项三爷是个好人,他愿意无条件站在他这边支持他。 只要他对他家姑娘好,让他家姑娘幸福,怎样都可以。 但如果这小子对他家姑娘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 先让他尝到不是男人的滋味,再让他尝尝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项信柏不知道陌叔心中所想,只听到陌叔赞同自己的话,得意的摇头晃脑:“听到没有,我就说我没错。” 夜开看了项信柏一眼,这高兴的样,若是身后有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第869章 小宝 回到联盟村,跟今天守门的余怀蓝打个招呼后,径直回到项家村。 项瓷正和大宝在院里踢毽子,小宝拍着巴掌在旁边笑的直流口水。 若不是谷氏拽着她,她都要扑过去抢毽子。 这不,项瓷一脚把毽子踢飞,毽子正好落在小宝面前。 她连个思索的机会都没有,咻的捡起地上的毽子,就往嘴里塞。 谷氏大惊,第一时间去抢她嘴里的毽子,还是被小宝给咬下来两根羽毛。 谷氏:“……” 她真是又气又无奈,伸手去扣她嘴里的鸡毛:“你说说你,又没少了你吃的,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小宝握着双拳,全身都在用力,死死的咬着嘴里鸡毛不松嘴。 谷氏怕伤着她,又怕她吞下去,急的不得了:“我的个乖乖啊,快张嘴,娘拿好吃的给你吃,这个不能吃。” 小宝龇牙咬着鸡毛不松口,因为全身用力,导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放不放就不放,这不是吃的,这是玩的。 项瓷冲过来,把手放到小宝嘴边:“小宝,来,听姑姑的话,吐出来,不然姑姑就不能和哥哥踢毽子了。” 小宝如葡萄般的眼睛盯着项瓷看了看,张嘴,把嘴里的鸡毛吐到她手里:“呸呸呸。” 项瓷:“……” 行吧,鸡毛沾了口水,想吐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吐出来的。 呸三声不是骂人,而是拟声词。 谷氏一边给小宝擦嘴,一边笑骂她:“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什么都往嘴里塞,下次你七姑姑就不给你好吃的。” “你大宝哥哥也不会和你玩,我也不和你玩。” 握着拳头的小宝,瞪着眼睛:“汰!” 谷氏哭笑不已:“你还骂我,我和你说正事,你不听,以后你可就吃亏了知不知道。” 小宝气的跺脚:“汰!” “再不喜欢听也得听,不然你就学坏了。” 谷氏把弄干净的小宝放在小椅子边,让她扶着,她站远点,板着脸道:“你看看你,现在就开始对娘凶,以后是不是要对娘动手?” “你这可是学坏了,你看看你大宝哥,他俊俏聪明还孝顺,你得跟你大宝哥学。” 小宝气鼓鼓的,又跺脚,冲谷氏道:“汰!” 谷氏无奈的很啊:“和你说你又听不懂,不和你说你又乱来。你可不能仗着你小就胡作非为。” “也不对,家里现在不是你最小,三宝最小,以后三宝得和你学。” “你若是没学好,三宝和你学岂不是学坏了。” “哎哟喂,我现在就头疼你长大后那火爆的脾气。” “你说你娘我的脾气也不火爆,你爹也温柔的很,怎么你的脾气就这么爆呢?” “我还想着让你长成你七姑姑那样,现在看来,你得长成母夜叉。” “我头疼,好想把你塞回去再重新来一次。” 小宝更加用力的跺脚,小拳头不停的挥舞着,愤怒至极:“汰!” 谷氏愣了一下,也冲着她愤怒的挥拳,声音压低:“汰!” 刚才气鼓鼓愤怒的小宝,整个人呆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谷氏。 谷氏一看吓到了自家闺女,正要道歉,就听到小宝咯咯的笑了,小拳头挥舞的更厉害:“汰!” 谷氏:“……” 哎,算了,鸡同鸭养,话说不到一块去,说的再多气的也是自己。 谷氏不说了,拿起一个圆球朝地上一滚,再把小宝放到地上,往前一指:“去,捡回来。” 小宝爬的比小狗还快,嘴里的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整个人却开心极了。 谷氏也笑个不停。 养孩子吗,谁说就一定要抱在怀里,怕她摔怕她疼的。 才不。 养孩子就要用来玩,不然累死的是她,还被闺女挥拳骂汰。 就是不知道这个汰到底是什么意思。 谷氏看到闺女把球捡回来,让她再玩,她哎了一声,目光朝屋内望去。 说真的,她现在很羡慕大嫂。 三宝现在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她也想小宝过那种生活。 不然,这每天精神不知道多充沛的小宝,天天都把她搞的精疲力尽,真是够够了。 项瓷对于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 把那两根鸡毛安到毽子里去,正要踢一个,看到夜开回来了,她忙跑过去拉住他:“回来了,快,和我说说你们出去的这一天一夜有什么精彩的故事。” 正哎声叹气照顾小宝的谷氏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也要听故事。 夜开把大概的事说了一遍:“西林军现在在镇上安扎,快则三天,慢则十天,他们就会发现我们。” 六丫既然说西林军会到这里来,西林军就不会在空镇转一圈再走人。 也不知道六丫是怎么实行的,居然能让西林军往这个小山村而来。 项瓷惊讶道:“大概五万人左右?这人数听着不多,可在这种情况下,这人数是不是也太多了?” “虽然西林军离我们这里没多少路,可也要走十几天吧?” “这吃的怎么处理?” “还有,这天气也才没好几天,按他们走十几天的路,怎么现在就到了?” “难道在大寒时他们就出发了?” “这还真是不要命。” 十几天的路程,在大寒时期就出发,路上绝对冻死人。 还有,所谓军马未动,粮草先行。 西林军从西林国往这里走来,他们的粮草要先来吧。 这些粮食哪来的? 还有,西林军从那西林国过来,是直达吗? 如果是直达,他们又怎么会选择平安镇这个小镇? 如果没有指定目标,他们几万人又怎么会往平安镇来? 要知道,打仗可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大家的事。 “怎么就选了平安镇?” 项瓷想不明白,就说道:“等爷爷和六哥他们回来再问,你先去洗澡,再吃点东西好好的睡一觉,一晚上没睡了吧。” 夜开喝了甘露水,现在精神的很,不用睡觉。 但澡还是要洗的,浑身都是味道,都快成泥点人了。 项瓷也没再和大宝踢毽子,她朝院外走去,大红扑腾着翅膀飞到她面前来:哪去啊? “就在村里走走。”项瓷看了一眼要掉落在淤泥里的大红,伸出一只胳膊。 大红站在项瓷的胳膊上,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立着,还喔了一声。 项瓷:“……” 第870章 现在的联盟村 大红的喔喔声,差点把项瓷耳朵给震聋:“你小声点,你不知道你的声音很大。我要去村里你也要去逛,就不怕他们把你给吃了?” 大红不屑的拍拍翅膀:也要他们打得过我才行。 确实,大红可是项家村和联盟村的英雄。 它在村里到处走,想要抓到它的人还没出生。 有些人为了抓到他,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后来知道大红是小七仙女的,就再也没有人对它出手。 倒不是不想吃肉,而是你得有命在。 打不过大红,还要担心被项里正给赶出联盟村。 项瓷扬了扬胳膊:“站的我手疼……” 大红拍着翅膀飞到项瓷的肩膀上,高人一等。 项瓷:“……” 行吧,就这样吧。 村里雪化后留下来的淤泥,早就清理干净了。 只要是田地,不管是良田还是荒地,都已开耕种粮食。 水稻,红薯,土豆,冬瓜,辣椒,茄子等等。 以前村里是没有辣椒的,项老爷子把辣椒籽留下来,发给庄稼汉子们:“不知道什么种子,都种上,也许就出来了。” 这可是小七的好种子,不但能种出来,还能快速成熟。 于是,第一批辣椒种出来后,分给村里人吃。 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试吃后又推广,现在九成的人无辣不欢,就连小孩子都喜欢。 于是,辣椒推广成功,整个联盟村都在种。 其它蔬菜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推广,就说是在山上找的种子。 至于是什么并不知道,只能种出来才知道。 现如今, 村里的蔬菜再也不是萝卜白菜豆角那几种了。 村民们看到项瓷和站在她肩膀上的大红,都微笑点头问好。 大红神气活现的喔喔,释放它的强大和傲气。 项瓷无奈又欢喜,大红就该这样。 就是它的重量太重了,站的她肩膀疼。 项瓷朝大红望去,故意有气无力:“我肩膀快碎了。” 大红嫌弃的看了一眼项瓷,拍拍翅膀飞下来:废物。 项瓷懒得和它争,继续巡视庄稼。 天气微好,被分配农活的人都下地。 忙活着他们的粮食和蔬菜,让自己和家人都吃饱,守护这一方田园。 项瓷转了转,走到项家祠堂。 如此不得不说一声,项家村祠堂下方挖出来的大地窖,现在里面养的鱼,个个都肥的让人流口水。 留下鱼苗继续养,肥大的鱼抓出来分鱼吃。 十万人很多,鱼不够,只吃一口也是好的。 项瓷想到分鱼时,村民们惊呼的声音,便忍不住笑。 你们当然惊呼了,可恨她都吃腻了,好想换换口味。 奈何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否则把那些人给气到了可怎么办。 一副想吃鱼却又没有鱼吃,想恨小七仙女又不敢恨的模样,看着有点可怜又很嘚瑟。 项瓷就是这样的小嘚瑟,好在她不那么丧心病狂的要去告诉所有人她吃鱼吃腻了。 她带着大红把田地转了一遍,又在村里转了一遍,然后来到联盟村。 联盟村真就像一个小型的四方城,沿着第一道城墙的房子,比较拥挤。 毕竟那个时候,没想着要接收很多人。 只是想把前来投靠的亲朋好友们给安顿好。 哪里想到,后现越接收越多了百姓们。 于是,后面几排房子就做的比较开,路也留的宽一点,别那么拥挤。 人多了要留路,不然挤挤挨挨的定是会产生矛盾。 路留宽了,建房子的时候也就要拉开点距离。 再者,那时候都想着要挖地窖。 所以房子与房子之间离的更远点,不然挖着挖着,就挖到别人家去了。 再后面的房子建的就很规整,因为都有了规划,万万不能乱来。 若是从上方看,联盟村到后面就很是规整漂亮,带着一股磅礴大气。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靠近第一道城墙的才是正主。 外围的百姓们,有空时聚在一起说话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对内城里百姓们的羡慕。 且都想住到内城里去,里面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好东西。 可惜啊,这里虽然没限制自由,可以来去自如,却是进不去的。 你看,连赵大人都没住进去,你们这些被赵大人捡来的人,更没资格进去。 村民们看到项瓷都会和她打招呼,奈何项瓷并不是很想打招呼的人。 遇到一个就要打招呼,她嘴说干,脸笑僵。 所以,项信槿几次无意透露出来,众人们都知道小七很腼腆害羞。 一直和她说话,她会害羞的下次不敢见人。 如此,村民们再次见到小七,便不会再和她打招呼。 这也让项瓷松了一口气,不然真是太难受了,一点自由也没有。 今天夜开和项龄项婉没在她身边,可她身边有战无不胜的大红啊。 若是有不识趣的敢靠过来,大红胸脯挺起来,小眼睛犀利的盯着对方,翅膀凶猛的拍打,这谁敢靠过来。 靠着大将军大红,项瓷这一路走来,倒是很自由平安。 也看到赵大人从镇上带来的十几个百姓们。 大昌他们昨天到的联盟村,一进来,看到规规整整,大同小异的房子,都惊呆了。 再看到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每一个人都笑口常开,又不面黄肌瘦的百姓们,他们真的是破防了。 没有想到赵大人他们住的地方这么好。 若是他们当初跟着来,他们那么多兄弟们是不是就不会饿死? 是不是也会像他们这样都能吃饱? 悔的肠子都青了的他们再悔恨也没用,只祈祷他们能在这里安稳活下来。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默默的给自己打气的同时,也在心中发誓定是要好好的帮着赵大人。 然后就听到赵大人告诉余远航,说有西林军来了。 大昌他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赵大人要匆匆忙忙赶回来。 原来是它国士兵要来攻打联盟村。 说真的,听到的那一刻,他们是真的很害怕。 可在看到大家都一脸愤怒要保卫他们家园时,大昌等人的恐惧就没了,满满的都是要怎么和大家一起打西林军。 对方都跑到这里来攻打你们了,你们若不出手杀别人,就只有死的份。 那么多兄弟饿死还不能惊醒你们吗? 如果是不能,那为什么要跟赵大人回来? 为什么要吃赵大人送的饭团? 不是很浪费吗? 在镇上饿死不是更好? 第871章 温暖的家园 大昌等人心中都积攒着一股怒气。 要把这气散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冲西林军而去。 赵大人还是以前爱民如子的赵大人,不但带着大家活下来,还要对付西林军。 可赵大人再好,他也只是一个人,对抗不了那么多的西林军。 赵大人不怕死的保护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命来保护这么好的赵大人? 大昌他们谴责自己,痛恨自己,悔恨自己,清醒自己。 特别是当赵大人把韭菜炒鸡蛋,清炒辣椒,新鲜大白菜,以及大米饭放到他们面前时,他们再次痛哭。 以为会成为回忆的美好,现如今全都回来了。 他们就算是吃这一顿后立即和西林军同归于尽,他们也愿意。 活活饿死自己,不如抱着西林军同归于尽,让赵大人好好的活着。 身为赵大人的子民,就该和他一样英勇,拿起武器,抵抗敌人,保家卫国。 吃了一顿饱饭的大昌他们,此时一点睡意也没有。 也许是在镇上,没有东西吃时一直睡,到这里却睡不着了。 也许是他们的身体很累,可是灵魂很亢奋。 也许是他们灵魂觉醒,身体支撑着他们的激动。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喜欢这里。 他们在联盟村可以随意走动,可以和大家一起交流。 听到大家对联盟村的赞美,对项里正和小七仙女的赞美,他们心情像花儿般慢慢绽放。 大昌他们还看到后生崽们在训练,旁边一群女人们同样在训练。 有大娘有婶子有小媳妇也有大姑娘,就连不到腰高的小姑娘们,也努力训练着自己,嘴里发出嚯哈声。 看着这其乐融融,一派欢乐的景象,大昌他们感动的想流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他们知道,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没有意外,他们都不会再离开这片温暖又生机勃勃的地方。 大昌看到一个后生崽,虽然是最普通的短打衣,可通身气质,却带着他熟悉的书卷气。 就像他在镇上学院里看到的那些读书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项信槿正在检查后生崽们的训练,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猛然回头。 正盯着看的大昌,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回头,吓的一激灵,下意识低头,尴尬至极。 心怦怦直跳的他,很想快点走人,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来。 他惊骇不已,不该是这样的,他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害怕刚才看自己一眼的那个人。 自己不该怕,不然会被人怀疑。 可是刚才那个后生崽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那么可怕的人他怎么觉得他是读书人的? 项信槿见对方低头不敢对视自己,他朝大昌走去:“抬起头来。” 大昌心中慌乱的很,抬头后一脸惊恐:“我没想干什么,就是看到你,觉得你像书院里的读书人,多看了你两眼,没干别的,真的。” 他倒是想撒谎,可对上项信槿那幽深的双眸,他的嘴跟不上他的脑子。 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后悔,一脸担忧的望着眼前这个好看又锐利的后生崽。 项信槿听说赵辰奕又带了人回来,打量大昌几眼,淡淡道:“没事就去训练。” 瘦的人都脱相了,就算不去打西林军,怕是连锄头也扛不动。 不好好练练,那就是废物一个。 他联盟村不需要废物。 大昌不明白,一脸惊愕的看着项信槿。 项信槿朝正在训练的后生崽们一指:“排到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训练。” 大昌懵了。 什么,让他去训练? 还有这好事? 这些训练不都是那些当兵的才可以的吗? 怎么他也可以? 大昌不明白,可他也是真的想要训练。 这样才能在西林军来了之后,多杀两个西林军,保护他们的粮食。 保护这个有着欢声笑语的好地方。 现在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大昌很是巴不得,可还是小心翼翼问道:“我刚来,也可以吗?” “过去。”项信槿手往那一指,“别多问。” 大昌就和其他人一起跑到队伍后面排起了队。 大昌等人脑袋一片空白,手脚已经跟着练了,眼里还带着不可思议。 这就相信他了? 这就让他们跟着联盟村的后生崽们一起了? 这种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的感觉,令大昌热泪盈眶。 真好,真的好啊,大家没把他当外人,而是把他当自家人。 他现在真的成了联盟村一员,再也不是孤独的流浪人。 大昌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还有归属感。 后来才在队伍的其他人口中知道,刚才那个一身书卷气的后生崽,是项六爷项信槿。 他是联盟村最聪明的少年郎,是项里正的孙子。 也是很多姑娘想要嫁的人,却没有一个姑娘敢上前去搭讪。 大昌在心中嘀咕,他刚才只是被对方看了一眼,就吓的不敢抬头,哪还敢说话。 他都不敢,那些脸皮薄的姑娘们更不敢。 项信槿对这事一点也不清楚,更不知道有姑娘想和他搭讪。 他只知道,他所在的地方,五米之内除了家里姑娘,没有陌生姑娘敢靠近。 项信槿背着手绕着训练的后生崽们晃荡着,检查他们的训练。 看谁有偷懒,看谁练的认真,看谁练的最好。 他人很冷,可他眼睛很毒,谁懒谁精谁好,他看看,说说,问两句,就知道。 懒的他不会批评,反正死的不是他。 精的他也不会去纠正,再精也在他面前作妖,他都可以。 好的后生崽他很看好,提出来让他们多加训练。 训练好了,以后是个对联盟村重要的好手。 他不亏。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人都有自己小心思,你不能让别人按着他的要求活。 他只要求后生崽们每天练,保护他们的家人和联盟村。 联盟村没了,你们的家也就没了。 不敢反抗的后生崽们,咬牙训练,汗流浃背也不敢把动作放慢一分,怕被项六爷给盯了。 项信槿晃了几圈,看到项瓷和大红,看看天色也不早,便带着这两个小可爱回家。 他一走,想偷懒的后生崽们终于敢偷懒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眼里都有着痛苦,这种练何时才是个头啊。 第872章 吃了两碗饭 待到晚饭,全家人都在场时,才各自把得到的消息分享给家人们。 小事说两句大家知道就好,其实也没什么。 大事就是西林军要来了。 这事早在去年大家就知道,大家也都准备了好久,也没有慌乱。 联盟村现在有十万人,除去老弱病残,能上战场的怎么着都得有五万人。 毕竟在这种自然灾害中,活下来的大部份都是男人和年轻人。 现在上战场,自也是要把他们拉出来。 然后等西林军发现这里再攻上门。 他们不主动攻击,是抱着侥幸的态度,希望西林军没发现这里。 没发现这里就不会攻打这里,他们也就不用跟他们打仗。 不打仗就不需要死人。 虽然这事是六丫弄出来的,但万一呢。 万一白烛离或者是白虚谷在这里面掺了一脚,说不定还真就发现不了。 只是这个侥幸,谁也不敢点头应。 听了家人们说的一切,项老爷子道:“这段时间看紧点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惹出事来。” 这些他们指的那些热血上头的后生崽们。 就怕他们听到西林军来了后,想要试验自己的能力,然后冲动的前去送死坏事。 项信槿淡淡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训练场上。 要的就是让那些后生崽们看到他对训练之事看重,别乱跑让他发现。 项六爷的威风,上到老人,下到小孩,人人都怕。 只要项六爷来了,就算他不板脸不说话不凶人,大家心中都有股莫名的恐惧。 特别是后生崽们,明明比项六爷年纪大,可看到他,还是会有种老鼠见了猫般的恐惧。 不敢上前,更不敢反抗,挑衅这两个字更不存在。 项六爷威名赫赫在望啊。 这次开会就是说西林军的事,说给大家知道,清楚现在的局势。 项瓷用筷子挑了两粒米塞进嘴里,眼珠子咕噜的转着。 她还没见到战场,嗯,梦里的战场不算。 她好想见识一下战场,然后杀几个人……不是她血腥,而是不想以后都让家人们保护她。 她和六丫还有场硬仗打,她不能在遇到任何事后,都让家人们保护她。 她要强大,不光是身体,还有内心。 杀几个敌军来强大自己的内心,谁也不能说她吧。 听六哥话里的意思,她和四姐五姐都是不准上战场的,都得乖乖在家里等。 这哪里能等。 她并不觉得自己杀一个敌人就能把自己给吓跑。 不过,这抗议的话,她现在说了也没用,反而还会被自家娘亲拿绳子给绑了不准出门。 还是要乖乖听话,然后见机行事。 项瓷心里嘿嘿的乐笑了,赶紧低头吃饭。 吃饭天大地大,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如果能打扰,那一定是拉屎。 吃完就拉,多么完美。 夜开感受项瓷情绪不一样,朝她多看了两眼,又并未感觉到不一样。 不禁怀疑是自己感受错了。 可能是错了吧,毕竟昨天一天一夜的经历不一样。 且西林军就在平安镇,他这神经也紧绷,感受错了也正常。 项瓷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这才感受到肚子鼓胀的难受。 好吧,自从跟六丫生病后,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多饭,今天吃撑了。 项瓷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里散步。 夜开跑来了,视线都不敢往她肚子上瞧:“你今晚吃的有点多。” 正仰头看夜空的项瓷嗯了一声回头看夜开:“你发现了,是的,吃了两碗。” 她伸出食指,查觉少伸了一根手指头,又把中指弹出来。 “平常都半碗,怎么今天吃了两碗?”夜开很是担忧,“是不是六丫做了什么?” 小七的不对劲一定和六丫有关,准没错。 项瓷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她今天没闹事。” 夜开更惊讶:“她平常可是时不时就要闹的人,怎么今天一点情绪也没有,这太奇怪了吧?” 项瓷想想也觉得有理,但她想不起来,便耸耸肩道:“可能吧,但我想不起来,总不可能和西林军来了有关系吧?” 夜开的眼睛却一下亮了,冲回屋里,把项信槿给拽了出来。 项信槿揉揉手腕,淡淡的扫了一眼夜开:“说。” 夜开摸摸鼻子,把刚才他和小七说的话说给项信槿听:“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项信槿这才正色的围着项瓷看,而后问她:“吃多了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感觉浑身都力气,咳也咳的少。”项瓷按着喉咙那里,咳了一声,“听到没有,感觉和以前咳的声音都淡了很多。” 以前项瓷咳时,感觉要把肺给咳出来。 刚才的咳,清清爽爽,一点也不像生病的人。 项信槿沉思后,抬脚走人:“明早再看看。” 夜开哎了一声:“就这样?” 项信槿头也没回的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夜开看向小七:“我觉得小六说的对,你都说了,中午只吃了半碗,晚上突然间就能吃两碗。” “确实要等到明早看。如果早中不吃两碗,只有晚上吃两碗,我会觉得有问题。” 平常早中午都是半碗,看的他和家人们都担心小七饿死。 现在一晚吃了两碗,又担心小七过度饮食会出事。 项瓷细想一下,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觉得半碗饭没吃饱,秉着不饿肚子的想法,多吃了点就吃了两碗。 难道说,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所以她的饭量也恢复过来了? 多吃也不是不行,她在大家最难的时候都一顿一大盆。 现在她不缺粮,咣咣一顿吃两大盆也不怕没粮。 有个好的身体,一天吃八顿也好,一顿吃八斤也好,她家都能养得起她。 夜开看到项瓷笑,他心中的担忧落下,也跟着一起笑。 两人坐在桃树下的小凳子上,项瓷托腮望向夜空:“星星真漂亮。” 深蓝色的天空干净的像用水洗了一样,颜色光亮,每一颗星星,就像颗葡萄般饱满诱人。 夜开学着小七仰头望天,眼里繁星闪烁:“是啊,星星真漂亮!” 他家小七比星星更漂亮。 奈何这话他不能说出口,不是怕小七笑话他,而是他自己觉得羞耻。 偶尔吹来的一股微风,席卷着二人,甚是温暖。 一道身影突然自堂屋冲出来,迅速冲出院门,消失不见。 项瓷:“……” 夜开:“……” 第873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项瓷和夜开相视一眼,齐齐起身追出去。 项瓷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我三哥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没看到咱们,这太反常了。” 夜开心中有猜测:“想知道你得问他。” 三柏喜欢杜轻寒的事,他没有和项家任何人说。 杜轻寒告诉三柏她的身世和经历,他也没有告诉项家任何人。 他觉得这事都得三柏自己和家人开口,他不能没经过两个当事人就在中间传话。 他尊重三柏的每一次选择,也真心祝愿他能万事如愿,心想事成。 依着他对三柏的了解,三柏是真的喜欢杜轻寒。 那傻小子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 他若是真爱了,便会追随他自己的内心。 希望他的真心能感动杜轻寒,最后终成眷属。 项瓷一路小跑才看到她家如风的少年三哥。 她自己吃瓜,还不忘带上夜开:“开开,你快点。” 夜开加快脚步:“你倒是跑慢点,小心喘。” “晚上吃了两碗饭,我现在一点也不喘。”项瓷不在意的摆摆手,还顺势拍了拍胸口,“你看结实的很。” 夜开目光扫过去,正好扫到她的小山丘上。 耳朵一红,连忙移开目光:“嗯,你自己知道就好。” 项瓷没有看到他不自然的表情,脚步加快:“我三哥是去见寒姐吗?” 夜开诧异项瓷的话:“你知道?” “当然。”项瓷得意洋洋,“我又不是瞎子,我三哥有空就去找寒姐玩,那么明显的心思,怎么看不出来。” 夜开微怔,试探着问:“那家里人……知道吗?” “就你没看出来。”项瓷得意的哼哼两声,“我娘上次还问我,我三哥这人是个木头脑袋,都有喜欢的姑娘了,怎么还不行动。” “难不成要等到姑娘主动和他说亲,如果是那样,他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夜开囧的不得了,他先前还依着他和三柏关系好,三柏的和杜轻寒的事他最先知道。 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家里最笨的那一个。 这明明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就他一个人以为全家人都不知道。 现在是七月左右的天气,白天酷暑,夜里暑气消散。 大家伙吃完饭后,都会成群结队的出来纳凉,说说这一天发生的事,以及他们心中的小八卦。 现在这种日子,真是比以前没有灾害时,过的还要滋润。 如果白天没有听到关于西林军来攻打他们的消息那就更完美。 项瓷不想和乘凉的众人打招呼,拉着夜开一路走小路,终于在赵辰奕的房子那里看到她亲爱的三哥。 她家三哥面前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就知道是她的寒姐大人。 哇,她家寒姐大人好帅哦。 项瓷就差捧心来表达自己对寒姐的倾慕,双眼闪闪发光。 夜开看向远方两人,忙扯住小七把她往旁边带:“你跑这里来是干什么?” 项瓷笑弯眉眼:“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偷听啊。” 夜开无语又宠溺:“你偷听就站这里偷听,不怕他们发现?要偷听也要躲起来偷听。” 项瓷看着一本正经的夜开,挑眉一笑:“原来你也想偷听,好啊,走走走。” 被拆穿心思的夜开一点也不难为情,带小七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藏过去。 正好听到项信柏带着喜悦的的声音响起:“我和我娘亲说了,我要娶你。” “我说了不嫁,听不懂吗?”杜轻寒的声音很冷。 项信柏的声音很受伤:“为什么?我哪不好?” “你很好,是我不好。”杜轻寒的声音中带着不耐烦,“这个理由够吗?是个男人就别死缠烂打,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项信柏倔强的很:“我不是男人我是后生崽。我就认定你了,我就要娶你。” 杜轻寒声音冰冷:“项信柏,你真让人恶心。你认定了你就要得到,你脸皮怎么那么大。” “我也认定了不嫁你,你怎么不成全我?” 平常可以用强硬手段的项信柏,却不能对杜轻寒用任何手段:“我……” 杜轻寒声音又恢复淡然:“行了,事情咱们说开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项信柏像小宝一样气鼓鼓的看着杜轻寒:“我不。” 杜轻寒眼眸如利刃般射向眼前的少年郎,咬牙切齿:“我不管你要怎样,我只告诉你,别妨碍我的生活,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如果你对我没有意思,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经历告诉我?”项信柏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你告诉我了就是想让我接受你。” “我现在接受了,你为什么又要退缩?” “我说了不在乎,你为什么又要在乎?” 杜轻寒身上的煞气涌出,黑眸深沉一片:“告诉你是让你退却,连反话都听不懂,蠢成这样还想让我嫁你,有多远滚多远。” 躲藏起来的项瓷,真想给寒姐鼓掌。 寒姐拒绝人的方式真是太狠了,她三哥得哭死。 “轻寒,你真这么狠心?”项信柏语气中带着悲伤,“我一点也不蠢,你多看看我,了解我,然后你就会发现,我其实很好很好。” 杜轻寒直接飞起一脚把项信柏踹了,伴随着一个字:“滚!” 项信柏摔飞出去很远,地上的泥土都被他带起一层土风。 他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不停的咳,好似要把委屈和痛苦都给咳出来。 咳的项瓷心疼的想要冲出来,却被夜开给拉住。 夜开对她摇头,项瓷只能作罢。 看着地上的项信柏,夜开眼里都是对他的心疼和无奈。 他和三柏一起长大,三柏这人高傲的很,从不低头。 现在却为了一个姑娘,如此卑微。 不过一想到自己当初和小七闹误会时做的一切,他又觉得,男人就该走一遭这样的惨状。 不然就他一个人惨,那多不成。 怎么着也得把兄弟给拉下来,试试这痛彻心扉的苦。 怪不得都说情苦情苦,真的,这情是真的苦。 项瓷心中长叹,都说好男碰不到好女,好女碰不到好男,难道她的三哥爱情就要这样辛苦? 虽然她很想寒姐接受三哥,可她更想寒姐拥有她自己的幸福和选择的权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874章 别喊我媳妇 杜轻寒看着躺地在上不动弹的项信柏,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 若不是看到对方胸口有起伏,她真要以为对方被自己给踹死了。 若不是为了让项信柏死心,刚才那一脚她会收力。 可为了让项信柏死心,刚才那一脚她用了六成的力。 不会让项信柏断骨或死亡,却会让项信柏痛。 若是不知道甘露水,她不会用这么大的力。 知道了,力用大点,回去他自是会喝甘露水。 明天又是一个打不死的项三疯子,生活依然朝气蓬勃。 而她杜轻寒却不能,她是活在臭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 她把自己满身伤疤撕掉,血淋淋的放在项信柏面前告诉他伤口的来历。 不是让项信柏心疼她受的伤,而是让他清楚的知道,她的伤疤不但丑,还溃烂污秽肮脏,永远无法放在太阳底下。 可哪想到,这个愚蠢的少年郎,不但不逃避,还想把她拉出臭水沟,站在太阳底下? 杜轻寒冷蔑一笑,她不想爬出来,这个少年居然还想同她一起身处污秽肮脏里。 这个污秽肮脏里有她一个人就够了,她不想再把别人拉进来。 也许,她就不应该把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毕竟在正常人的脑子里,这种臭水沟污秽根本就不存在。 没见过臭水沟的他,又怎么相信她的污秽肮脏是真的呢? 是的了,正常姑娘家遇到这些事,早上吊自杀,哪像她还活的这般好。 是她想岔了。 也许项信柏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是真的,以为是自己骗他不要纠缠她的话。 杜轻寒自嘲一笑,心中悲凉,却又希望项信柏能及时醒悟。 她这条烂在污秽里的蛆,永远都不可能爬出来。 若是将来有一天,她曝光在阳光底下,也只会被人一脚踩死。 她连自家人都不要了,又怎么会要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少年。 找死吗? 杜轻寒深深的看了眼躺地上不动的项信柏,转身走人。 她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轻寒,我不会放弃你的。” 杜轻寒没有动弹也没有回头,继续走人,而后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在意,真的,谁能打得过她呢。 杜轻寒真没有在意项信柏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下一息间,项信柏熟悉的味道传来,她怔了一下,随后落入她闻过的怀抱里。 她又被项信柏给抱了? 杜轻寒:“……”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项信柏这么不怕死这么勇啊,一次次来挑战她的耐心和暴力。 杜轻寒内心无声叹气,抓着项信柏一条手用力一折,脚下一挑,把紧抱着自己的项信柏给扔飞出去。 砰! 项瓷听着这声音,下意识闭眼。 虽然当事人不是她,可她真的能感受到,这一摔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摔移位。 那得多疼啊! 夜开也替项信柏疼,心中祈祷,打几下倒是不要紧,就是千万不要把人打没了。 打伤了都没事,有甘露水在不怕。 人打没了,用甘露水腌着也入不了味。 项信柏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又咳。 杜轻寒拳头紧了紧,声音含霜带雪:“项信柏,你还是不是男人?” “连媳妇都没有算什么男人。”项信柏声音压抑的好似要断气。 听的项瓷心疼极了。 一个是她三哥,一个是她寒姐。 她真是谁都想帮,又谁都不能帮。 特别是这种感情的事,外人更是不能掺和。 杜轻寒都要被项信柏这话给气笑了:“你若是想要媳妇,明天我让陌叔给你找个姑娘介绍给你。” “我说了我不要。”项信柏沙哑着声音带着怒气响起,“我说了我媳妇是你,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别人。” 杜轻寒是真气着了,冲过去,对着项信柏一拳又一拳:“我也跟你说了,别喊我媳妇,你还喊,看我不打爆你这猪脑袋。” 她的拳头是真不留情,每一拳都是结实的。 项信柏也不反抗,任由她打,打到她自己主动停手为止。 项信柏笑了,笑的伤怀又无奈:“不喊就不喊,轻寒,你可真狠。” 杜轻寒看向滚刀肉:“这是你自找的。” 项信柏忍痛翻动自己半残的身体,颤抖着手去摸杜轻寒的手指头。 杜轻寒:“……” 这滚刀肉是真不怕死,也笃定了自己不会打死他。 她确实不能打死他。 不是因为他是项信柏,也不是因为他是项里正的孙子。 而是因为,项信柏只是说想娶她,并没有对她做出伤害来。 就连他说喜欢自己,想要娶自己,也是避着人的。 给足了她面子,也避免让村民们议论她。 且双方在一起都是自己打他。 自己怎么可能把对方给打死? 那她岂不是成了杀人魔头。 可这小子是真勇,在这个时候还不怕死的要摸自己的手指头。 我踹你个奶奶个熊。 杜轻寒真是气的快没脾气了,赶紧跑,不料刚起身,脚就被项信柏给抱住了。 啊啊啊啊…… 这滚刀肉好想片出来扔油锅里炸了再放磨里面给他磨成粉,最后再随狂风洒出去,让他灰飞烟灭。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怕死又倔强的混蛋。 杜轻寒拿脚踹他:“你放开我。” 项信柏没放。 杜轻寒气的脸都黑了:“我只说一次,放开我,别逼我恨你。” 刚还得意洋洋的项信柏,瞬间放开杜轻寒。 杜轻寒:“……” 她很想骂人,奈何他骂人的词汇就那几个。 骂不出还把自己气个半死。 当初就不该往这里来,就该躲深山老林里去。 都是虐啊。 “轻寒!”项信柏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满的都是委屈。 杜轻寒深吸一口气,声音透出湛人的凉薄:“如果你再打扰我,我就带着陌叔离开这里。” 项信柏慌了,忙喊:“别别别。” 他知道自己没脸没皮,疯子又滚刀肉。 是他想娶轻寒,是他登徒子,是他想留下她。 不是轻寒想要他。 轻寒对自己又打又踹又要逃,这已经说明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项信柏头一次心动,就这么惨败,他心里难受极了:“你真不喜欢我吗?” “你少自作多情。”杜轻寒眼一狠,咬牙戾声道,“京城那么多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丰神俊郎的好儿郎,我为什么不喜欢,要来喜欢你这个地痞流氓的下三滥?” 这话已经不是伤人心了,而是拿着刀子,对着项信柏的心脏一刀一刀砍下去。 第875章 机会要自己争取 项瓷听的难受极了,她没有想到寒姐对男人,居然恨到了这种地步。 她的经历是不是比话本子上写的还要残酷? 真的好心疼她,好想让她远离男人。 又好想她能接受对她好的男人,别封闭自己一直不走出来。 夜开看的也无声叹气。 杜轻寒承受非人折磨,还有那么高的武功,在三柏纠缠她时,没把三柏杀了,而是和他讲道理,足以证明她真的很好很好。 不然经历过那种事的姑娘,遇到纠缠自己的男人,怕是都会把对方给灭了吧。 心疼兄弟一片真心没人接,又希望杜轻寒能放过她自己,早日看开。 项信柏怔怔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杜轻寒。 一往无利的厚脸皮,在这个时候火辣辣的烧着。 是气的,也是羞的。 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流氓地痞样有什么不好。 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姑娘不喜欢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悔恨以前自己行事风格留下来不好的风评,导致现如今这种场面。 可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一点机会也没有?” 背对着她的杜轻寒慢慢回身,月光落在她身上,令她整个人添加一抹惨白的清冷。 杜轻寒不是绝色之美,可她的美却让人看的心情宁静。 项信柏以前对媳妇的标准,就是想娶个胖胖的媳妇。 每天想着要投喂她,看她开心吃饭就是一种喜欢。 自从见到杜轻寒,他才知道喜欢是什么。 喜欢就是想看到她,想和她说话,想看她笑。 姑娘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的欢乐悲喜。 特别是杜轻寒这种令他心情平和的感觉,更是他喜欢的。 他呆呆的看着杜轻寒,誓要把她的每一种美,都深深藏入他的眼。 杜轻寒看着坐在地上,单脚曲起,捂着肚子,颓废又娇弱的项信柏,一字一句道:“没有。” 臭水沟永远成为不了明月,呵。 项信柏看着她,杜轻寒也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 深蓝天空上的繁星眨眨眼,微风带着它的困惑前来探视。 两人发丝被风轻轻带起,传递两人不同想法。 项瓷看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两人,心中焦急万分。 三哥,你说话啊。 寒姐,你说话啊。 不说话就这样干看着对方,怎么解决问题。 其实她也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寒姐羞辱拒绝三哥,话已经说的很绝了。 三哥若是个男人,就别再纠缠,惹得她更厌恶。 问题出了,方法也给了,两人都手握答案,就看谁交试卷。 最先转身的是杜轻寒,她走了。 动作一如以往的镇定又稳重,方向是自己的屋子。 在她进屋前,偷听的陌叔杜仰止楚玄赵辰奕瞬间各回各位。 杜轻寒进来,朝四人扫去,无声回自己房间。 陌叔杜仰止楚玄赵辰奕四人紧绑的身体这才齐齐松懈。 嘘,吓死了,她是真生气了。 躲藏起来的项瓷和夜开,看到项信柏慢慢爬起,这才小心离去。 三哥避着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时的他,她和开开现在过去,不是帮他,而是让他难堪。 吃了一波大瓜,静静消失才是对瓜人最好的保障。 项瓷走了一段路才问夜开:“你对情这个字怎么理解?” “挺好写的。”夜开回答的很认真,脸上也很严肃。 项瓷居然觉得这话回答的很好。 情好字写,可情关难过。 回到家,正在做咸菜的崔氏,朝他们俩身后看了一眼,问道:“老三呢?” “没和我们一起。”项瓷摸摸鼻子,一脸心虚。 也不知道受了情伤的三哥此时去哪里疗伤了。 崔氏微皱眉:“我看到你们跟着他出去,你俩回来不带着他一起?” 夜开低头不语,这事他真不好说,还得等三柏回来跟梅姨说吧。 项瓷嘻嘻的打哈哈:“娘,我三哥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这里谁能打得过我三哥?” 崔氏瞥了她一眼,轻哼:“还谁能打得过他?他连杜轻寒一招都接不了。” 项瓷囧,这真的是亲娘。 崔氏手上动作不停,朝门口望了一眼,凑近项瓷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三哥说想娶杜轻寒,你怎么看?” “不用考虑我,娘你也别拦着,我三哥有他自己的想法。”项瓷又嘻嘻的打哈哈,“就算是被寒姐一天打三顿,他也愿意受着。” 崔氏白了项瓷一眼:“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恶婆婆似的。我才不管你家寒姐一天打你三哥三顿还是八顿,我才不会掺和。” “我就是想着,哎,我们家的傻小子,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娶到那么好的姑娘。” 项瓷眼微微一亮,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娘亲好,没有想到娘亲对这事居然看的这么开。 但凡一个做婆婆的,都不喜欢儿媳妇打自己的儿子。 项瓷想到书本里女主的遭遇,试探着问崔氏:“娘,如果我三哥娶个望门寡,或者是离了三次,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你怎么看?” 崔氏手上动作微顿,直直的看着项瓷:“杜姑娘是望门寡?” 项瓷:“……” 她赶紧慌乱的摆手,心虚的哈哈笑:“不不不,我那不是比喻吗,比喻。就问问你,若是三哥娶这样的女人,你有什么想法?” 她娘真的是太精了,她都拐了几弯问,居然还能精准的猜到标准答案。 崔氏看着项瓷心虚的笑容,以及她极其强装镇定的眼神,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大门外面:“又不是我成亲,又不是我生孩子,又不是我养孩子,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少个儿子给我养老送终,我照样活活的好好的。” “别把你心里的害怕加到我身上来,弄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我儿子我心疼,但只要他自己愿意,我自然是支持他的。” 看来杜姑娘有个不好的经历啊,她家三儿被蛊惑了心的要娶她。 娶就娶呗,试我什么口风,我还能拦着不成? 就三儿那狗脾气,我拦着气到吐血的还是我自己。 崔氏想到此,笑的得意:“杜姑娘是不是拒绝了你三哥?” 项瓷都快笑不出来了:“你三儿子被姑娘拒绝了你不该伤心吗? ” “伤心什么。”崔氏毫不在意,“男人轻易得到不珍惜。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该让你寒姐好好治治他。” “让他明白,这大地上啊,并不是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所以,你听懂了吗?” 项瓷:“……” 夜开囧,梅姨,我可以把我的心剖出来给小七和你验验。 第876章 都是有分寸的人 项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家娘亲不只是在说三哥和寒姐的事,也是在说自己和开开的事。 她万分不好意思低头,又忍不住偷偷朝夜开看去。 夜开也是低垂着脑袋,一副任由梅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样。 那样子还带着两分小可怜,看着就有点好笑。 崔氏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悠,下巴微抬,脸上带着得意。 哼,不敲打一下都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 她就得告诉他们,你们都是小样。 还得靠她。 项瓷是不敢再出声了,夜开更不会出声。 两小年轻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声响,偷偷打量对方。 项瓷对上夜开视线,赶紧和他使眼色:走? 夜开:走。 项瓷僵着身子同手同脚走人。 任谁被自家娘亲这样打趣说教,都会不好意思,她也一样。 走在后面的夜开,瞧着她这紧张样,强忍着笑意没笑出声。 崔氏任由他俩离去,继续做咸菜:“这些小年轻啊,天天情情爱爱的,这能当饭吃?” 一旁没出声的余氏,温柔笑道:“咱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过来的,情爱啊,就是他们的饭。” 崔氏想想也觉得对:“话是这样说,可只把情爱当唯一,那真不要活了。” “就小三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既然他认定了杜姑娘,就不会拐弯。” “可杜姑娘又拒绝了他,他那性子定是要死缠烂打的,我都怕杜姑娘更看不起他。” “自家孩子再不好那也是好的,别家姑娘看不上他,我自是不喜。” “可人家姑娘也没错,自家孩子又心疼。” “这事吧,我不能掺和,任由他们自己去。” “小三那人,打击一下也好,免得以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余氏笑意连连:“你刚才那是说小三?你那是在说小七和开心,看把他们俩吓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崔氏得意笑:“一起敲打敲打。” 说到这里,她朝大门口望去,脸上带了担忧:“那臭小子跑哪流猫尿去了?” 自家孩子,该说要说,该担心还是担心。 一起帮着做咸菜的余氏,也抬头朝大门口望去:“伤心着呢,总得躲起来舔舔伤口。” “躲起来没事。”崔氏收回目光,声音里满是担忧,“就怕他做出什么让人家姑娘更不喜欢的事来。” 余氏摇头:“不会,他有分寸的很。等下他回来,你还得点点他,别让他倔的惹人家姑娘更不开心,那就更没机会了。” 小三那人还是很靠谱的,能让他看上的姑娘,不差。 虽然她没见过杜姑娘,但家里几个小辈,对杜姑娘很是赞许,那更是差不了。 就是不知道她的三孙子,有没有那个福气,娶到那么好的姑娘。 崔氏点头:“晓得。” 两人把这坛咸菜塞好,上面放块石头压着,又继续第二坛咸菜。 眼看夜色越来越晚,项信柏还没回来。 崔氏担忧的有点浮躁,手上都开始不得力。 严氏赶紧来接手,免得大嫂分心伤到了手。 崔氏在围裙上擦擦手,来到大门口,嘴里嘀咕着:“这小子……回来了。” 余氏和严氏同时抬头看向大门口。 从敞开的大门望过去,朝家里走来的项信柏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摇。 未近,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悲伤。 余氏微微皱眉,随即敛开眉眼,又低头继续手中动作。 严氏也看了一眼,无声叹气。 想来她家小六是没有机会受情伤的。 有时她都在想,她家小六是不是石头成精,才会这样冷血无情?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可每每他那眼睛望过来,身为娘亲的威严,顷刻间崩塌。 也不知道他将来会讨一个什么样的媳妇? 又有哪家姑娘家能挡得住他那煞气,受得了他的冰冷。 想到这,严氏手中动作一停,眉头紧锁。 她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家小六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哪个姑娘喜欢他吧? 他也没对哪个姑娘和蔼可亲过吧? 家里除了公婆,她们夫妻又做不了他的主,他该不会想一辈子当个光棍吧? 想到此,先前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严氏,通身冰冷。 完了完了,这可是个大问题。 崔氏看着一步三摇走到大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的项信柏,一巴掌拍过去:“要死不活的样子,干什么呢?” 严氏眼一跳,每次看到大嫂对她三个儿子下巴掌时,她都很羡慕。 很想知道,这当娘的打儿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明明有儿子,却从来没打过儿子。 实在是她家小六没给她动手的机会。 她又不可能打闺女。 别说她闺女乖,就算她闺女不乖,她若是敢抬手打,她婆婆和大嫂得先抬手打她。 愁。 背上受了一巴掌的项信柏,整个人还是蔫蔫的,一点劲也提不起来:“娘。” 声音死气沉沉,听的崔氏额头直跳,又给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佝偻着背坐的像要塌掉的项信柏,又软趴趴的喊了一声:“娘。” 崔氏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咬牙切齿:“说来听听。” 项信柏正要开口,崔氏磨着牙警告他:“敢胡说八道,小心你老娘的大巴掌。” 她的好三儿:“……” 项信柏抬头看了自家老娘一眼:“你铁手掌打人太疼了,能不能轻点,再打就真没了。” 崔氏:“……” “你这样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前脚告诉自己要娶杜姑娘,后脚就这样死气沉沉。 再加上小七刚才和自己说的话,她若不知道那就白活了。 可具体是什么样,她并不清楚。 小七当时也没说。 项信柏并不想把自己的糗事告诉自家老娘。 更何况轻寒说的很清楚,他和她没结果。 说了也只是让自家老娘担忧,不如不说。 项信柏起身,拖着灵魂出窍的身体往他房间而去:“我刚才摔了一跤,有点累,先去睡一觉。” 想无视他满身狼狈,衣服上还有个脚印的崔氏,拽了他一下:“先洗个澡吧,衣服上全是脚印。” 项信柏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低头看着衣服上的脚印,坚定的摇头:“不了,现在就想睡。” 第877章 不想去打仗 崔氏的巴掌扬起,项信柏主动把脑袋送到她巴掌下:“打了就让我回去睡觉吧?” 看着可怜巴巴不反抗三儿,心又软了。 她那么活泼好动没脸没皮的三儿,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崔氏巴掌变成轻抚他的肩膀,语气温柔:“行,去吧。” 项信柏感动娘亲的理解,拖着残败身体回他的房间。 堂屋的三人相视一眼,均是摇头。 崔氏轻叹:“看来是真伤着了,咱老项家也没个痴情种,怎么就出了个痴情种?” 余氏笑:“你公爹是个痴情种。” 这是在自夸呢。 余氏又道:“咱家大州跟二和也是痴情种。” 崔氏:“……” 严氏:“……” 好吧,项家老三不但痴情,还痴傻。 崔氏想想自己的儿子,眉飞色舞:“大松和二榕虽说是本份人,但对媳妇好,那也是痴情。” 余氏轻笑头:“虽有点浮夸,但也可以占点。” 大松和二榕的媳妇,是她们相看好,再带他们去相看的。 他们相看满意点头才把姑娘娶回家来。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平淡淡。 若真说起来,还不如他们小叔的爱情轰烈。 项仁永还在读书时,不但被骗走,还被骗的差点六亲不认。 说痴情也行,说无情也可。 崔氏突然笑道:“只要他们对咱们家姑娘痴情,管其他人呢。” 余氏和严氏同时笑了:“是这个理。” “不过。”崔氏压低声音问余氏,“娘,小五的亲事,你怎么想?” 余氏微微摇头:“那孩子主意正,咱们若是插手,怕是惹她不高兴。” 严氏轻叹一声,朝房间望了一眼。 白春桃自那次过后,有点害羞,好几天没出房门了。 也是,那天动静太大,相当于公开处刑。 确实是没脸见人。 崔氏又忧心了:“不开心还是小事,就怕小五一个不开心,直接把人家后生崽给嘎了。” 严氏瞳孔瞪大,也压低声音:“确实是她能做得出来的,所以这事得好好摸着。” “你们先看看后生崽,看好了和我说。”余氏拍板道,“到时我和她说,成不成得她自己点头。” 崔氏和严氏同时点头。 余氏眸光微闪,声音沉下:“若是她不愿成亲,咱家也养得起。” “她的哥嫂们都是好的,你们也偏着点。” “那孩子是个苦的,心思又敏感。” 造孽啊,那时她开明的想着,只要孩子好就好。 所以就同意了三儿和那女人的亲事。 想着家和万事兴,她一步一步退让,结果反倒让那个女人越来越凶残。 那时,做娘亲的管教自家孩子,她们也不好太干涉。 哪里想到,那个女人哪里是管教自家孩子,那是想弄死小五啊。 哎,都怪她眼盲心瞎才弄成这样。 …… 知晓西林军已经到了镇上。 每天都训练的村民们,训练的更凶猛。 同时,村民们也在那里暗暗的讨论着。 西林军来了,他们要打仗。 项里正会派谁去打仗? “我不去打仗,我身体不行。” “我都没怎么锻炼,连刀怎么拿我都不知道,我不报名打仗。” “我倒是在战场上干过仗,可我退下来就是因为受了伤,怕是不能再上了。” “哟,这借口真好,没了右手不能左手拿刀吗?” “我家金孙孙可是我家的根,万不能去打仗。他姐姐倒是可以去,天天都在家训练呢。” “我家姑娘虽然嫁了人,可没怀孕啊,代她哥哥去打仗可以哦,她那刀舞的好。” “娘,若是项里正非得一家出一个,你代替我去好不好?你也不想你死后没法和爹交代吧?我家可就我一根独苗苗啊。” “对,说的对,娘,我才十五岁,你都已经活到三十多岁了,你去打仗吧?我想活着。” “我们去打仗,让那些丫头片子活,凭什么?” “就是,那些丫头片子不也是天天和我们一起训练吗?为什么不让她们去打仗?” “我反正是不会去,就算项里正说破天,我也不去。” “这话在理,打仗女人也可以,不一定非要男人去。” “都慌什么,只说是西林军要来,可没说要让谁去打仗。万一不是一家抽一个呢?” 旁边一个老者,愤怒起身:“你们这些混蛋,打仗不是男人的事难道是女人的事?” “一个个贪生怕死还要怪女人不保护你们?” “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看看你们这些好吃懒做,贪生怕死的人,我若是项里正我就把你们全赶出去。” 这群聚在一起的后生崽们,脸皮薄的瞬间跑了。 脸皮厚的却一副我是家里独苗苗,我就该活着的嘚瑟样。 老者瞧着,怒甩袖子,踩着千斤重的步子走人。 把贪生怕死流氓地痞刻在骨子里。 到了这一刻,居然不想着保家卫国,而是聚在一起,在那里叫嚣着让女人们上战场。 他活到一只脚进了棺材的人,居然听到这种令人愤怒的言论。 还真是活久见。 气死了气死了。 那些后生崽们还是有点心虚,也各自散去。 待到人走后,项信槿自转弯处走来。 静静的看着散去的后生崽们,眉头紧锁。 跟在他身后的二丫,也皱着眉头,望着前方。 那些人,真该死。 像高家人那样该死。 像高家把女人们推到前面来挡着的男人通通该死。 项信槿没出声,继续往前走。 二丫紧跟在他身后,看到他微握的拳头微微握紧,眉头皱的更紧。 六爷这是生气了? 项信槿一路走过去,看到有人在自己训练。 有后生崽也有姑娘们。 也看到自家老娘在训自家闺女。 项信槿很清楚的听到:“万一咱们这样的人家要选个人要去打仗呢?” “家里就你和你哥,你不去打仗让你哥去,你是想让咱家绝后吗?” “姑娘?姑娘怎么了?现在这个时候打仗只要是人就可以,哪还管男女?” “不然,你说项里正为什么要让你们姑娘家的也跟着他们后生崽一起训练?” “就是预备了你们姑娘家的去打仗。” “别想这想那,若是他们上门来,你就把自己名字报上去。” “我养你十几年,现在就是你回报我和你爹的时候。” “死丫头再敢倔嘴,我就撕烂你的嘴。” 第878章 姑娘的作用 老娘骂闺女的事很正常。 老娘骂闺女要帮衬自家兄弟的事,也很正常。 但这个时候,老娘骂闺女要顶替自家兄弟打仗的事,那就不正常。 项信槿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二丫虽没看到项信槿的表情,却能感受得到,六爷此时很生气。 她也很生气。 生气姑娘为什么就一定要替自家小子做这做那? 小子是人,姑娘就不是人? 姑娘不是人,那为什么不在她生下来时,就把她淹死? 如果她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她一定不会投生在这户人家。 若是重男轻女的人家,她会自己跳进尿桶里把自己淹死。 天天说你是我生的,你的命是我给的,你得听我的话。 我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 这话听的她火大的很。 高家人这样,别人家也这样。 为什么就不能平等的对待? 姑娘就不是你生的,就不是你的家人? 没说要像项家宠爱女儿那样宠,但最起码别把她们不当人看吧。 二丫浑身戾气爆出,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 整个人微微颤抖,像一只见了红布的斗牛,准备冲过去斗一场。 项信槿感受到二丫周身戾气,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她。 二丫怒气很大,身心却还是在六爷身上。 见他停下,她也停下。 只是身上的戾气没那么快收回。 正好这时,一个妇人拿着棍子,冲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抽打。 边打嘴里边骂:“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现在说你两句,你居然还敢顶嘴。” “如果不是我和你爹,哪有你的活路。” “她们都可以替自己兄弟去打仗,为什么你不可以?” “你连村里后生崽都能打得过,这么厉害怎么不能帮帮你哥哥?” “你个黑心肝的玩意,早知道你这么丧尽天良,我就该在把你生下来时按尿桶里淹死。” 姑娘先是躲,听到她娘说这些话,她就没躲了。 妇人一手拽着姑娘胳膊,一手拿棍子抽她:“你个死丫头,你的命是命,你哥哥的命就不是命,你去报名怎么了?” “给你吃给你喝,现在需要你了,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明天去报名,不报名你试试看,看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腿,弄死你个死丫头。” 一个后生崽自屋里走出来,满眼怒气的扫了眼姑娘。 压低声音怒道:“芳芳说要嫁给我,你让我去报名打仗,我怎么娶她?” 姑娘低着脑袋什么也没说,也没任何动作。 妇人拽着自己的儿子走人:“哎哟,我的宝,你可真厉害,芳芳那丫头有眼光,咱就多拿两斤粮食过去,让她看到咱家对她的好。” 后生崽笑眯了眼:“那是当然。她说她想早点嫁给我。” 待到两人进屋,姑娘这才抬起脚步,走到另一栋的屋后。 项信槿抬脚跟了上去,二丫也赶紧跟上。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 项信槿和二丫来到屋子侧面,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听到屋后的情况。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高个子姑娘匆匆而来,看到挨打的姑娘,张了张嘴:“兰草。” 兰草淡淡的看着她:“你说你想嫁给我大哥?” 芳芳微怔后用力点头:“嗯。” 兰草面容没有变化:“你娘让你代替你大哥去报名打仗,你就想着嫁给我大哥。” “嫁给我大哥后,你就不用去打仗。” “然后你再怂恿我大哥跟我娘说,让我娘逼着我代替我大哥去报名打仗。” 她语气很平淡,好似她的愤怒都已经在刚才的棍棒中全部消散的无影无踪。 芳芳沉默后点头:“嗯。” 兰草看着她:“你说你喜欢六爷,你不会喜欢我大哥那个窝囊废。” 芳芳这次没有沉默:“六爷不会喜欢我。”就像我不会喜欢你大哥一样。 偷听的二丫,偷偷的看了眼面容淡然的六爷,又迅速收回目光。 有才华的俊俏六爷,是整个联盟村姑娘们心目中的最佳良婿。 可所有姑娘都知道,六爷不是她们能碰的。 若是别的后生崽,她们还可以制造一些巧遇和美人计。 十个后生崽会有八个中招。 可六爷不会。 你别说故意摔在他面前,想引起他的怜香惜玉。 你就算是真的在他面前被人杀,他也不一定会出手相救。 到时没脸的绝对是你。 靠近六爷三米之内,冻死的绝对是你。 有姑娘想用美人计,却在看到六爷俊俏的容貌后,被打击的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想让家中长辈来搭线,却在看到六爷和项里正他们开会的样子后自动打消这个想法。 想让自家兄弟和六爷搭上线,却没有一个能打。 六爷能文能武,真是无论男女都无法靠近。 除非他赏识你。 可他淡漠无情的双眸里,没有对任何人的赏识。 六爷就是天上的星,只可看,不可摘。 “为了不替你大哥报名打仗,你就设计我?” 这句话把走神的二丫给拉回来,又听到兰草说:“明天就报名,你今天说嫁给我大哥,时间也赶不上。” 芳芳道:“二十斤粮食,一斤肉,半条鱼,五百个铜板。我娘同意了,不让我去报名打仗。” 兰草盯着她:“报名打仗这件事,项里正他们还没有说出来,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姑娘去打仗?” 芳芳嗤笑出声:“如果真是国与国之间的打仗,确实不需要咱们姑娘们。” “可这里不一样。咱们这里有十万人,除掉老弱病残和女人,愿意报名打仗的男人,绝对没有两万。” “两万个普通人,对上五千个正规训练的西林军,绝对惨败。” “没那么多人去报名打仗,项里正一定会问六爷该怎么办?” “就六爷冷血无情的性子,待到没人用,他一定会让我们姑娘们上。” “我只是想活着。” 兰草冷冷的盯着她:“你活着没人阻拦你,但你不能算计我,更不能去胡乱揣测六爷的心。” “六爷只是不喜欢麻烦,根本不是冷血无情。” 芳芳怔了怔道:“随便你怎么说,我走了。算我欠你一个情。” 兰草冷笑:“这个情斩断我们从小长大的朋友情。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陌路人。” 芳芳当即抬腿走人:“如你所愿。” 第879章 泼出去的水 芳芳当即抬腿走人:“如你所愿。” 她不想死,她想活,她有错吗? 她没错。 凭什么姑娘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姑娘就要挨打? 凭什么丫头片子就要替自家兄弟去死? 这个世道本就不公平,她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她没想害人,只不过她做的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整个联盟村,除了那几家宠自己的闺女,有谁在乎她们丫头的命? 陆稳婆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闺女,一尸两命。 谢婆娘为了自家秀才儿子,把小儿子小女儿给卖了。 白老大为了不得罪项里正一家,把自己大女儿掐死,伪装成上吊自杀。 还有很多很多为了儿子活而害死闺女的事,说都说不过来。 从出生懂事后在家里,爷奶爹娘就会告诉她,要疼哥哥弟弟,要扶持侄子。 你将来靠不了夫家,你将来只能靠娘家兄弟。 所以她为了让家人认可,拼命劳作,拼命对兄弟好。 可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 她大姐嫁人后,为了回娘家后有一口热饭,在夫家伏低做小。 有时夫家有什么好东西,没带回来还要被娘亲数落。 姐姐只能从自己嘴里舍一口粮,回到娘家能让娘对自己笑一个。 芳芳眼睛微红,仰头望天。 姐姐瘦的像骷髅,看的她害怕。 她不想自己以后也过这种生活。 她大姐回娘家,她娘还会拉着她大姐说。 你生了儿子,要对儿子好。 你以后要靠儿子,女儿是要出嫁的,是别人家的,不用对她那么好。 她大姐对她老娘的话,很听很听。 对儿子很好,简直是踩着她的脑袋生活着。 她问大姐不需要这样,宠的太过了以后会很难的。 她大姐说:“你还小,你不懂。” “我宠我儿子,我在夫家有话语权。” “我老了有儿子养,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她是不会养我的。” 芳芳当时就问她:“既然出嫁女不会养自己的娘,那你每次从姐夫家带来的东西都给了谁吃?” 她大姐怔怔的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你疯了不成?” 芳芳淡淡的看着她大姐,她没疯,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大姐说:“女人就是要对自家男人好,对自己儿子好的,女儿都是赔钱货,都是死丫头片子……” “大姐,你就是娘嘴里的赔钱货,就是娘经常说的死丫头片子。”芳芳冷声道。 她大姐气的全身扭动:“女儿都是别人家的……” “你已经嫁出去了,是泼出去的水,你没有娘家了。”芳芳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 她大姐像只濒死的野兽死死的盯着她,喘着粗气骂她:“我有兄弟,我有爹娘……” 芳芳像个机器般冷声道:“你是泼出去的水。” 她大姐气的抓狂。 芳芳道:“既然生女儿没用,那就把你刚出生的女儿给掐死吧?” 她大姐惊恐的看着芳芳:“我女儿才两岁,你居然想让我掐死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不想她从小听她娘的话,告诉对兄弟好,对娘家侄子好,不把自己当人,活的太辛苦,不如死了算了。”芳芳冷冷道。 她大姐盯着芳芳,满脸惊恐:“疯了疯了,你绝对疯了。” 芳芳悲哀的看着自家大姐,她知道,新的一轮重男轻女又开始了。 女的不但传宗接代,还要当牲口用。 男人扛把锄头到田地里转转,回家来打媳妇骂女儿,抱着儿子哄小祖宗。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理所当然。 芳芳越想越难受,悲从心来。 她努力训练不是为了代自家哥哥上战场,而是想着嫁人后,若是婆家人欺负她,她可以自保。 和她一起训练的妇人们,则笑着说:“保护自家兄弟,保护自家男人,保护我和子。” 芳芳冷笑,就没有一个妇人说是保护自己女儿的。 明明女儿才是弱体,却个个都觉得女儿不该保护。 因为她们会让自家女儿跟自己一起训练。 可姑娘家的训练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在家人们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芳芳想的眼泪直流,却倔强的抬头望天。 她没错。 她不想被拿捏,她要为自己活。 她不和家里闹,闹了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还不是一样要照顾家人,听他们念叨,拿你在乎的所有来为难你。 她想挣扎,她不想心软。 她想冲出笼子,飞到外面去看看。 可现在的她,却从这个笼子飞向了另一个笼子。 她不甘心,可现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如果她再聪明点,现在的困境对于她来说,就不是问题。 她想杀敌有功,又怕得了功后再被娘家人粘上。 她想不管不顾的扔掉娘家人,却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了娘家兄弟,以后会有丈夫,会有女儿。 怎么着都脱不了这个圈子,过的随心所欲。 …… 兰草最后看了一眼芳芳的背影,抹掉悄悄掉落的泪水,与她背道而行。 二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慢慢消散。 一脸担忧的偷看项信槿面色。 项信槿什么也没说,带着她继续在联盟村巡查。 没出意外的又看到几起老娘打闺女,以及怒骂的声音。 有人正骂的起劲,看到六爷来了,立即住嘴,讪笑着把自家姑娘给推进屋。 项信槿当没看到,目不斜视走人。 跟着他的二丫,紧皱眉头,完全猜不到自家六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绕了半圈后,赵辰奕突然出现在项信槿面前:“听到了吧?” 项信槿微微点头:“听到了。” 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赵辰奕满脸忧伤:“这事我可以解决,但半天和一晚,我搞不定。你呢?” 项信槿道:“可以。” 赵辰奕惊愕的看着他,随后笑了:“我就知道你行。需要我做什么?” 项信槿把他的想法说给他听。 赵辰奕对项信槿竖大拇指:“我再年长几岁可以生出你来……” 项信槿淡淡道:“想屁吃。” 赵辰奕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六说脏话,顿时哈哈大笑。 第880章 众人反应 中午,联盟村敲响了锣。 打更锣夫拎着锣绕着联盟村转:“各家各户听好,为了保护咱们联盟村,每家每户都要出人头来报名,抵抗外来人员。” “每一个报名的人,联盟村都会补贴五斗粮食和五十斤炭火。” “项里正和赵大人在空地等着你们的到来。” 随着锣声远去,听清楚了的村民们,窃喜不已。 一个人头就五十斤粮食和五十斤炭火。 这对于出去工作一天,男人只得一斤半粮食的众人来说,真的很多。 成年男人一天一斤半粮食刚够吃。 有时为了省点粮食,一天都吃不到一斤半粮食。 若是家里只有一个劳动力,那简直是和讨饭没什么区别。 余远航那里会根据某些人的情况,合理分配粮食。 所以,一家人勉强可以吃个八分饱。 但想要留有存粮,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有些人家则会在粮食上省两口,那就是他们的事,项里正和余里正是不会管的。 很多主劳动力,更是很卖力,多挣点粮食,全家都能吃饱。 至少到目前为止,联盟村的村民们没有闹饥荒。 没有饿死人,想吃撑也不可能。 所以现在村民们,听到一个人头可以得这么多东西,都很惊喜。 特别是那些原本就想送个人去报名的人家,更是喜出望外。 毕竟他们原先想着送人去报名,可是没有想到还有粮食。 现在有,自然是高兴不已。 项老爷子并不是舍不得把粮食给大家吃。 而是要让大家都用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粮食。 若是都统一发放粮食,认真做事的村民心里能好受? 短时间内没事,长时间了就会出问题。 所以大家都按劳来分配,你想多吃点就努力上工。 你若偷懒,那就少吃点。 许多省吃俭用的人家,听到锣声传来的话,都有了想法。 打算把家里的姑娘和不受宠的孩子,劝去报名。 五斗粮食可以吃很久的。 别说现在这种天气,就算是平常日子,这五斗粮食也是个富裕的。 于是,这些人家就开启了劝说行动。 “五斗粮食啊!大丫,去报名。” “娘,这次报名是去和西林军打仗,我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去打仗?” “怎么就不能去?只说一家至少出一个人头,又没说是男的去还是女的去。” “娘……” “别吵吵,让你去就去,别人家都可以让姑娘去,你怎么就不能去?我把你养这么大……” 这样的对话有很多人家都正在进行中。 还有的爹娘劝着他们后,又关心道:“你别傻傻的往前冲,让他们去。” 劝说了家里的孩子后,妇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头说笑两句。 男人们也聚在一起,说说现在的情况。 是自己去,还是让家中孩子去。 或者是自己带着孩子去。 毕竟多一个人头就多一份五斗粮食,以及煤炭。 煤炭虽然有很多,但也是需要人挖的,是个体力活。 并不能让大家想要多少煤炭就要多少煤炭。 依然是按人口分配,但你家若是想要分开住,那煤炭自然就不够用。 很多一大家子的人,还是想要分开住的。 这时候就需要煤炭。 现在报名会发煤炭,众人高兴不已。 聚在一起讨论后,一个男人突然神秘兮兮道:“我听说这次报名的还有二两银子和一些水果。” 众人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事说笑。”神秘男人压低声音,“是我无意中偷听到的。” 有人问:“项里正他们说的?” “当然。”神秘男人很不好意思道,“我那天正好想小解,就偷听到了,你们可别出去乱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着意动:“这个时候哪里有果子?” “怎么没有?整个联盟村就项里正家有果子。” “对,我在项里正家的院子里看到过桃树杨梅树还有枣树。” “我也见过,好想吃,但咱们吃不到。” “别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 “这三样果子以前山上到处都是,虽然不好吃,但也是吃,现在却是想吃都吃不到。” “报名就有了,我打算去报名,弄几个果子吃吃。” “为了果子去报名?” “也为了咱们联盟村的安宁,更是为了杀那狗日的西林军。” “对,同样是人,凭什么我们就要让他们欺负,我们就要拿起刀枪来和他们拼。” “可是如果大家都为了吃果子去报名,哪来那么多果子分?” 神秘男人马上道:“所以就先到先得啊。” “哦,怪不得锣更夫打锣时没说,这是在等着看明天谁运气好呢。” “明天就去报名。” 男人这边聊着,妇人们那边也有个神秘女人,把银子和果子的事爆给了她们。 妇人们当即大喜:“哎哟喂,这可是好事,我得让我家姑娘赶紧去报名。” “你家也是姑娘去?” “我家姑娘训练的可比她弟弟好,做姐姐的怎么着也得让让弟弟吧。” “丫头片子长大都是别人家的,就该她们去。” “我家的是小子报名。” “你怎么想的,两个姑娘一个小子,你居然让你小子去,这万一……你好好想想。” “我姑娘胆小,哪能见血腥。” “屁,就你心善。杀鱼杀鸡不是见血腥是什么?都是糙丫头,哪金贵?” “是这个理,别等到真出事了,你后悔不及。” “好……好像有点理,那我喊我家姑娘去?” “这才对嘛,若是她不去,你就拿孝道逼她,让她替她弟弟考虑。” “对,做姐姐的都疼弟弟,你多说两句,她一定会同意。” 这些话虽然都是藏着说的,但大家都有亲戚和朋友。 没一会儿,这话就传遍了。 明面上大家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暗地里早就想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赶到空地上去报名。 其实,很多后生崽在知道西林军要来攻打他们时,都气愤上头,要保家卫国。 他们早就在余远航和他们时,就主动请缨要上战场。 所以在知道有补贴时,这些原本要去打仗的后生崽们,都兴奋的嗷嗷直叫。 看在物资面子上的村民们,也准备去报名。 人就是这样,有竞争才会有更多争取。 不然就是一滩死水,活动不起来。 也会乱了阵脚,不能管理。 不强行让你去,都随自愿。 可有这么多的好处,为了那一口吃的都会自愿。 第881章 报名 人命在天灾里,其实就为了那一口吃的。 吃的可比人命重要。 这一夜是兴奋的,激动的,犹豫的,伤心的,绝望的。 翌日就在大家各不相同的心情中到来。 项家村的空地是谷场。 联盟村的空地也可以被称为谷场,但大家还是习惯称为空地。 太阳刚刚挂起来,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到空地上转。 没见到项里正和赵大人,他们就转回去,然后又转回来。 焦急又兴奋,三五成群的闲聊着。 辰时初,余怀蓝等人把八仙桌和椅子搬到空地上放好。 项老爷子和赵辰奕也到了,同来的还有一桶桶粮食,和一筐筐煤炭。 大部份村民们的目光,都盯着粮食和煤炭。 少部份人则是盯着另几个没打开的筐子,在心中猜想着,那是不是水果。 项里正家的水果啊,那可是传说中,只听过没见过,更没吃过的好东西。 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赵祭酒带着二十个读书人,拿着纸张和毛笔,回到一字排开的桌子后,准备记名字。 项信柏和余远航等人,则带人维持秩序,让他们排好队。 面对村民们,赵辰奕直接道:“现在开始报名。” 排在最前面的村民,激动的直搓手:“我报名,我叫项大根……” 读书人一边记下名字性别年龄和地址,就可以去旁边领走粮食和煤炭。 发放粮食和煤炭的后生崽,还拿了一个桃子给他。 村民看着桃子,口水当即流出来。 昨晚听到神秘男人说有水果,现在就看到了,真好激动。 又很怕桃子不多,被前面的人分走,那他们就要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二张桌子的读书人,看着眼前报名的姑娘,并没有犹豫,就写下对方的一切信息。 兰草一手提粮食,一手提煤炭,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桃子,微皱眉,就把煤炭放地上,接过桃子。 桃子。 好东西,可惜不一定能进自己嘴里。 可那又怎么样,死前吃一口桃子怎么了? 兰草拿着桃子,咔嚓就咬了一口。 桃子的香味让她高兴的想哭。 这不是一个桃子,这是她的希望。 就算被打她也不怕,吃就吃了,有本事打死她。 兰草娘踮着脚在人群外,看到兰草领了粮食和煤炭,笑的嘴都歪了。 再看到兰草居然领到了一颗桃子,她目露欣喜,用手背抹了一下口水。 口水沾到手背上,还能闻到一股口臭味。 她死死的盯着兰草手里的桃子,死丫头还有点用,那个桃子得给她哥哥吃。 兰草娘正这样想着,陡然看到兰草居然咬了一口桃子。 顿时气的跳起来大喊:“兰草,你干什么,那是你能吃的,住口。” 兰草好似没听到般,吃的更欢了。 这桃子可真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当兰草娘从人群中挤过来时,兰草已经把桃子给吃完了。 她红着眼瞪着兰草:“你个死丫头……” “我现在不能受伤,明天就要去余家村。” 兰草一点也不惧自家娘的怒火:“伤了就不能阻拦敌人,说不定到时会因为我的伤而改让哥哥去。” 兰草娘顿时被吓住,她最在乎的就是她儿子,怎么可能让他去上战场。 不过是一个桃子,吃了就吃了呗。 这死丫头,等她回来,定是要好好的打一顿。 让她不听话,让她不听话。 其他村民们,看到报名后不但有粮食和煤炭,还有桃子吃,报名更是积极的很。 那些原先还想观看观看的人,此时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怎么就没早点来排队? “听说桃子是先到先得的,分完就没了。” “早早就来了,只是我没排队。” “我也是,希望轮到咱们时还有桃子。” “一定会有。” 村民们都带着这种想法,排队报名领取物资。 项信槿看着积极排队的村民们,嘴角微微扬起,却带着一抹森冷。 桃子总共拿了两百个来,分完就没了。 他还有杨梅和青枣,可他并不想拿出来。 这桃子若不是试个点,他可不会把桃子拿出来。 现在桃子没了,排好队的村民们,并不会反悔走人不报名。 所以除了最先哀怨几声,后面都闭嘴,认认真真的排队报名。 因为记录在案的读书人多,纵使有几万人排队,也很快完成。 项信槿看着报好名还留在这里的村民们,笑意带着冰冷。 他微点头,项老爷子就让赵祭酒把报名单贴出去。 贴报名单的读书人更是在得到指示后,高声喊:“男人共有三万人报名,女人共有两万人报名。” 知晓有两万个女人报名打仗,还在犹豫,以及惜命的男人们都沉默了。 现在的女人们,早已不是先前在家洗手做羹汤,娇弱的女人们。 她们跟着男人们一起训练,现在已经可以拿刀杀戮,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女人报名上战场,在男人们的意料之中。 只是男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女人居然有两万人报名! 而男人才只有三万人! 联盟村的十万人中,男人占五成左右。 女人孩子老人加一起占五成。 相当于两万五千个女人,就有两万个女人报名上战场。 而五万个男人却只有三万个男人报名,还剩下两万个男人。 这数字听的所有男人们都眉眼狂跳。 有人心中憋着火,有人心虚不敢对视。 当即有暴躁的男人在那里骂:“都吃屎长大的是吧?都到这个份上,还让自家老娘和婆娘保护,你们怎么不去死?” 有男人附和:“我真是替你们这些男人丢脸,你的命是命,你老娘媳妇姐妹女儿的命就不是命?” “这是女人们的事吗?你们看看你们那猥琐又龌龊的样子,我真替你们丢脸。” “唤男人,叫浑人还差不多,配叫男人吗?” “需要你们的时候不站出来,不需要你们的时候,比谁都跳的欢。” “有脸见列祖列宗吗?” “还想吃香火,屁,死了没人给你烧纸钱。” 项瓷字写的好看,本来她是想着要来记录大家名字的。 可现在有这么多的读书人,怎么也轮不到她来。 她就跑来看热闹,正好目睹这一切。 听到男人们骂街,她觉得还挺有意思。 心中也在替那些男人们默哀。 又心疼女人们的自强。 第882章 女人们若有所思 红纸上的名字,大部份都是张王氏,白陈氏等等。 再就是石大丫,余小草,崔妞妞,陈花儿,严大妹,谢二女等等。 她们在娘家的名字,都是花花草草和排行。 出嫁了是夫家姓和娘家姓加在一起。 旁人喊的是,王永钱家的,张富贵家的。 在家就是孩子她娘,孩子她奶,你家婆娘,那偷懒嘴的,那贼婆娘呢。 在他们眼里不重要,可以随时打死卖掉的女人们,几乎都出来报名了。 那些被家里好吃好喝侍候着的男人们,却贪生怕死的躲着没来报名。 项瓷看着红纸的名字,眼睛红了。 她觉得她幸运极了,自己不但有名字,还能好听。 此时贴出来的红纸,把男人们的脸都打肿了。 他们不敢吭声,不敢当面指责女人,只有心中骂女人为什么报名字让他们丢脸。 有些男人反应过来后,在纸上寻找某些人的名字,然后去问对方:“你为什么没报名?” “我来晚了。” “屁,我看到了你媳妇名字,你敢说不是你让她来报名的?” “没有,不是我的意思,你要相信我啊,大舅哥。” “我相信你个锤子,我弄死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说:“你看,还得是自家兄弟啊,不然你在夫家被打死,也没人替你撑腰。” 女人们若有所思,没有出声,也没有人去劝架。 因为那边又有人在吵,还不是一个。 “你为什么让我娘去报名,她都那么大年纪了。” “不让你娘去难道让你去,你都还没成亲,你若是出事了,我老王家岂不是绝了后。” “我可以……” “再敢逼逼,老子扇死你。” “嗷,我就要去,我要让我娘回来,谁都拦不住。你再敢拦,我弄死你。” 看热闹的长辈趁机对身边的姑娘说:“看,还得是生儿子好啊,儿子会在你受委屈时,跑出来替你出头。” 女人们若有所思。 项瓷也若有所思。 她朝人群望去,看到那些说话的妇人和男人们,她皱了皱眉。 项瓷挤开人群,来到站在最角落项信槿身边:“六哥。” 站到这里来后,项瓷才发现这里与众不同。 这里虽然是最角落,可站在这里能看清空地上的所有人。 且又是下风口,许多话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项瓷佩服六哥,看热闹都能找个好位置。 看着人群的项信槿,听到声响收回视线看向她:“怎么了?” 项瓷视线又落在正挤挤囔囔的村民们身上:“六哥,我觉得这次的报名有点不对劲。” 项信槿眼微亮:“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也说不太上来。”项瓷沉思,“而且这次的男女报名比例相差这么多,你什么想法?” “总不可能真让女人们跑去打仗,男人们在家里吧?” 她并不是说仇男,也并不是说打仗非得男人去。 姑娘们报名去打仗,她也是支持的。 只是,五万个男人只有三万人报名。 但两万五的女人却有两万人报名,这真的…… 而且刚才那些场面,她总觉得很突兀。 项瓷歪头想了想,喃喃道:“我总感觉有只手在推着她们走。” 话落,她突然醍醐灌顶般醒悟,双眼闪闪发亮的盯着项信槿:“六哥,这是你做的局吧?” 项信槿没有想到,除了家里知情的,最先猜到真相的居然是小七。 他微笑点头:“是我。” 项瓷双眸闪闪发亮,好奇不已:“六哥,说说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的?还是你原先听到了什么话?” 要不然怎么会做这个局。 只是这局做的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怎么男人报名数比女人要低这么多? 项信槿目光又落在挤在一起的村民们身上。 有些男人看了红纸上的名字,以及女人们报名的数量后,脸上臊得慌,挤着过来报名。 项信槿眸光微寒:“回家和你说。” 项瓷点头,看来六哥确实是听到了些不好听的话。 看,六哥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这时,人群中就爆发出不满的声音:“女人是人,我们男人就不是人了?凭什么让我们男人保护女人,女人却不能保护我们男人。” 此话一出,刚才吵吵嚷嚷的人群,死一般寂静。 项瓷眼尾狂跳,是个勇儿,秀的很。 她虽然没报名,但她打定主意,到时候她也会上战场。 她现在一顿可以吃两碗,身体有劲的很,也不咳了。 她也试了,她现在的力气和以前不能比。 但一次杀一个敌军绝对可以,保护自己更加没问题。 四姐和五姐也已经表明态度,到时会跟着一起上阵杀敌。 特别是四姐,说到杀西林军,双眼都放光。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退婚后,解开了杀神的封印,听到打架就特别兴奋。 平时看着像个林妹妹,惹的谁都想保护她。 却不知道她实则凶残的很。 反正是比她自以为很凶残的五姐还要凶残。 项瓷暗自轻叹,就算四姐凶残,她也不会告诉别人。 这样的四姐很好。 她宁愿是四姐欺负别人,也不愿是别人欺负四姐。 待到大家闹的差不多了,项老爷子和赵大人,这才开始无关紧要的劝说。 项瓷觉得后面的热闹也没什么看头,就回了家。 奶奶和娘亲都问她关于空地上的事。 她把她看到的,以及猜想的事和她们说了。 最后问道:“你们说六哥为什么要让女人报名数比男人报名数多,他想干什么?” 大家目光落在严氏身上。 严氏赶紧摇头:“别看我,他有时看到我都不会喊我一声娘,哪会和我说这么重要的事。” 儿女见到爹娘,怎么着都要喊一声打招呼吧。 可她家小六,见到爹娘,就像见到个陌生人。 若是某天喊你一声,严氏皮都要崩紧。 严氏深知这个定律,所以在见到小六时,会在心中祈祷小六别喊她。 不喊她,她一点也不慌。 一喊她,她就好想逃。 她这个娘亲做的比小媳妇还不如,也是心塞。 余氏轻笑:“咱们家的孩子,个个都主意正,也是我和你公爹开明,不然这家不知道要怎么天天吵的鸡犬不宁呢。” 第883章 一环扣一环 严氏不出声。 在这个家里,公婆厉害。 大嫂聪明能干,弟媳也聪明能干,就显的她这个中间的特别透明。 再加上儿女主意大,她和自家男人就是杯中冰,没人看到。 她时常和自家男人讨论,她俩一般,为什么生出来的儿女这么厉害。 女儿漂亮的不像她的闺女,但眉眼间又有她们夫妻影子。 儿子聪明的像她们抱错了,可他又和他姐姐相似的很。 任谁见了都知道他们是亲姐弟。 现在这个报名的事,她这个做娘的,是半点也不知情。 万万不要开口问她真相,不然她也想报名去打仗。 实是没脸见人,打仗见的都是敌人,不怕没脸。 大家都是聪明人,见此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项瓷想打哈哈,缓解一下气氛,结果发现自己居然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她果真是家里最笨的那一个。 晚饭间,家里所有人到位。 项瓷端着崔氏给她的蛋炒饭,大口大口的扒着,双眼在项信槿身上溜溜的转。 视线落到自家爷爷身上,见他面容轻松,又看向夜开他们。 每一个人都好轻松,又好像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秘密。 这感觉,真难受。 项瓷添第二碗饭时,终于忍不住出声:“六哥,我下午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刹时,严氏崔氏等人,都把目光放到项信槿身上。 说真的,她们也等的着急,也好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这次女人报名比男人报名数多,他们还能那么淡定。 小六在这中间到底做了什么事? 项家其他人都把视线落在项信槿身上。 不知情的是好奇,知情的则是含笑不语。 项信槿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饭吞了,才出声:“开心他们把西林军到了镇上的事传回来之后,我就到联盟村去转了转。” “很多人家都打着让姑娘去报名打仗,让儿子在家里传宗接代的想法。” “还有些人抱着现在有粮有屋,只要能活着,就不想去打仗,便宜了别人的想法。” “他们不是正规军没错,但现在敌人打上门来,他们这想法就有错。” 打仗是会死人,可若是不反抗,死的就是你,而是所有人。 项信槿明白他们都只是一群普通老百姓,除了拿锄头没拿过刀枪。 虽然大家在一起训练了几个月,听到要和正规军对上,还是很害怕的。 想想国家与国家的战场,有着严格军规的军训的士兵,都要拼尽十分力,才能保下自己一条命。 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只训练了几个月的普通老百姓。 强大点的可以有命在,弱小点的真就是死路一条。 以前从军的都是吃不起饭的人,为了省家中一口粮,又有银子拿,才舍命去战场。 现在他们有饭吃有屋睡,谁还会像个傻子般去报名打仗,保护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项信槿是个聪明的人,他听到村民们的想法后,略微琢磨就起了一套计划。 和项里正赵辰奕余里正等人商议着就进行了。 这事他们不能心软,不能完全自己上,必须要让村民们上。 还要让他们主动前来报名,才能让联盟村更团结,更强大。 不然这个废物联盟村也就是个废物,没必要存在。 更为主要的是,如果这次打仗,没让联盟村的村民们去打仗,下次村民们会欺负欺负项家人。 因为村民们觉得项家人会保护他们,会不省得责骂他们,会替他们背负一切。 你要明白,有想法的聪明人,永远都不缺。 一旦他看到有裂开的口子,他就会把手伸进来摘桃子。 项信槿现在不想摘桃子,并不代表着他要把桃子让给别人。 更不会累着自己,把好处给别人。 既然你不想,那我就让你想。 既然你不想打仗,我就偏要让你们上战场。 他项信槿绝对不会让危险存在,变成以后威胁他们的玩意。 其实昨天下午,项信槿的计划就开始了。 首先,余远航和余怀蓝余怀艺,故意在妇女们聚集点,无意透露出打仗的危险性。 然后又重点提出男人们(父亲,男人,儿子,孙子)他们的辛苦。 女人的包容性强,心肠又软,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要家人去吃苦。 有时更甚至是觉得她们的命是贱命,男人们的命才是真的命。 她们死了就死了,顶梁柱男人好好活着,才能养活孩子和爹娘。 项信槿就是抓着她们这一想法,专门选了联盟村几个重男轻女的妇人们。 特别是重男轻女,顾娘家不顾婆家,把自家男人和儿子当皇帝伺候的那种女人。 针对她们说这些话,让她们觉得该死是自己,一定要保护男人们。 她们有了这想法后,就会拉着和她们有一样想法的女人们,讨论保护家中男人们(父亲,兄弟,男人,儿子),然后明天一起去报名。 女人消息灵通,传播的也很快。 短短一天时间,整个联盟村的女人们都知道这事。 有些女人不同意这做法,觉得打仗就该男人们去,她们女人在后方。 但这个时候,你只要是不想被大家戳脊梁骨,你就得和她们一起。 所以,今天报名时,自愿和不自愿的女人们都报了名。 报了名的女人们,已经没有台阶下了,那还不如英勇一些。 最起码能博个名声,或者是让活着的人照顾她的家人。 被架在火上烤的她们,只能如此。 本来报名就报名了,你自己知道就可以。 可这本来就是项小六设的局,又怎么可能没有下一步。 在大家都报名时,项小六让赵祭酒的学生们,藏在人群中,说关于西林军和粮食和水果的事。 不仅仅是说这些,也可以说别的,只要把联盟村的村民们都留在空地上就成。 不把他们留在空地上,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演。 读书人本来靠的就是一张嘴,在这个几问题上,颠来倒去的说的村民们都留下来了。 待到报名结束时,十万的村民们,至少有九万人在场。 重点来了,项小六让人把报名红纸贴了出去。 还特别标明,联盟村女性总共两万五千名,报名打仗者两万名。 联盟村男性五万名,报名打仗者三万名。 报名打仗的人都有名字年龄住址,都能找出这个人来。 做不得假。 红纸贴出来不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同时还让喊声大的人在旁边大喊,有多少女人报名打仗,有多少男人报名打仗。 在喊这些时,项小六安排的读书人,就换个话题。 第884章 事情后面总要有推手 在喊这些时,项小六安排的读书人,就换了话题。 比如项里正拿出五十斤粮食和五十斤煤炭给谁? 这些才训练几个月就要上战场的女人,在对上正规的西林男军,怎么打得过? 如果打得过,就不会有女人被自家男人打个半死。 如此一来,报名参战的女人们,死亡率几乎是十成。 女人们若是死了,那一百斤东西归谁所有? 自然是归她们的娘家,或者是她们的男人,以及儿子所有。 如此,不就明显了吗? 于是,藏在人群中的读书人高声大喊:“让女人去打仗,得到的粮食拿来养家里的男人们,我看不起你们这些男人。” “缩头乌龟般的男人,真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 “生死关头只会把女人们推出来的男人们,你们简直不配当男人。” “没报名的男人,去死吧。” “你怎么有脸活在联盟村?” “报名红纸上都有女人们的地址,我到时候就按着女人报名的地址,一家一家去找她们家的男人。” “我真是气不过劲,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些女人们家的男人都是什么样的畜生。” “都是畜生,老畜生小畜生全都是畜生。” “靠女人们养的男人不配做人,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畜生不如的废物玩意,我要见一个打一个。” “当缩头乌龟不去打西林军,我就逮着你们这些废物男人,逮一个打一个。” “既然要缩在家里,那就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能出门。” “对,既然要靠女人养,那就一辈子都让女人们养着。” 这些话喊出来,附和后再推波一番。 那些没报名躲起来的男人们不但挨骂,还不能把这事怪罪到女人们身上。 因为女人们都按他们的意思去报名打仗了。 且这事也不是女人们散播出来的。 而是项里正为了感谢报名的女人们贴出大字报,这才让大家知晓。 骂他们缩头乌龟的不是女人,是男人们。 为了怕事后活下来的男人们回家对女人们进行报复,项小六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被指着鼻子骂的男人们,再想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不可能。 不但骂他们,还逼的他们不得不出来报名。 因为那些人会按着女人报名的地址去找人,找到一个打断一双腿。 项信槿笑的很冷漠,若是有人不相信这话,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抓一个女人报名打仗的男人出来打断双腿,给那些不报名的男人们一个震慑。 当然,打断一个人的腿不行,那就打断两个人。 在他眼里,不想着保护母亲媳妇女儿的男人,都不配称之为男人。 别说他打断对方两条腿,就算是杀了对方,对方也无话可说。 项家人听到项信槿的计划,都竖大拇指。 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幸亏小六是他们家的。 不然,真是要提心吊胆的想着要怎么对抗小六。 严氏看着小六,又开心又惆怅。 开心这个聪明的少年郎是她的儿子,惆怅面对聪明的儿子,她也有点发怵。 哎,希望儿子成亲后,能立即生个孩子。 听说,严肃的老子会生一个调皮的儿子。 她儿子这么严肃,将来生的儿子应该是个调皮的吧。 严氏想着调皮的孙子,她就笑了。 没享受过被调皮孩子折腾的她,很是想念那一天到来。 项老爷子淡淡道:“我虽然知道有很多男人不会来报名,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两万多男人没来报名。” 他太希望了,太把那些人看得起了。 “大州,明天那些男人们来报名,说要把女人们换回去,你别立即同意知道吗?” 负责这一块的项仁州,嘴里包着饭,含糊不清的点头:“知道了,爹。” 项信槿补充一句:“这事还得要和他们说一声,这不是儿戏。” “总得要付出点代价,才能让他们知道,做决定要慎重。” 项老爷子看了一眼项信槿,沉默几息后点头:“那就退回来十斤粮食,十斤煤炭。” “发了桃子的那一块,当事人吃了的可以不用还。” “若是带回去全家一起吃了的,那就顶十五斤粮食。” 项信槿没出声,算是同意爷爷的决定。 其实依着他的想法,男换女的就得退回来二十斤粮食,二十斤煤炭。 桃子带回去全家一起吃的,就换二十五斤粮食。 这才能让他们记住这次血的教训。 下次再做什么事时,都得好好考虑。 而不是上下嘴皮子碰碰,就决定这生死攸关的大事。 只是这件事他爷爷已经做了决定,他就别再多嘴了。 一顿饭吃完,全家人又聊了聊才散场。 家中男人们帮着一起收拾碗筷,女人们回厨房清洗。 项瓷去六丫房间时,看到六哥和开开他们又出去了。 想来是他们还要把明早可能发生的事,再做个计划。 她没有再管,径直去了六丫的房间。 六丫躺在床上,嘴角边是留着一粒饭粒。 整个人的气色也比前一段时间好了很多。 只是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笑,笑意却令人背脊发凉。 项瓷一点也不在乎她那要咬死人的眼神,反坐在椅子上,双手趴在椅背上,一翘一翘的面带微笑的看着六丫。 六丫坐起来,盘腿坐好,双手抱胸,也一晃一晃的瞪着项瓷。 两人都不出声,只看着对方。 摇晃的身体好似不倒翁,在拼体力也在拼自己不倒。 六丫不想看到项瓷,摇晃了个几十下,就不耐烦了:“有屁快放。” 项瓷脸颊一鼓:“噗!” 她用嘴做了一个放屁的响声。 六丫:“……” 她摇晃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床上。 幸好是面对着项瓷,这若是侧着,这一下就得摔下床。 六丫目露凶光:“你信不信……” “信。”项瓷截了她的话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 六丫一肚子话被堵了:“来干什么?” “就是看看你啊。”项瓷的椅子被她前后摇的砰砰直响。 这声音听的六丫心肌梗都要出来了:“那你可以滚了。” 项瓷笑:“你做个示范让我见识一下怎么滚呗!” 六丫:“……” 她怒了,真怒了:“项小七,你想干什么?” 第885章 突然想通早先的设计 项瓷嘻嘻一笑,自椅子上起身,拍手笑道:“气你喽!” 六丫:“……” 啊啊啊,她想现在就杀了小七。 项瓷看出她眼中杀意,把脖子伸过去:“来来来,从这里下刀,保证血呼啦一下窜上天,像烟花一样,老美了。” 六丫看着项瓷细白脖颈,她倒是真想一刀砍下去。 可她绑住了小七的命,小七死,她也死。 早知道曾经乖巧,很是蠢笨的项小七,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滚刀肉。 她说什么也不会绑定她。 六丫的后牙槽,磨的咯咯直响,听的人牙齿发酸。 本来一切都是如她意的,现在却变成被小七克制住自己。 自己活的人不人,妖不妖。 项小七不但被项家人宠着,还不乖巧变的叛逆。 更主要的是,她好像变的有点聪明。 哼,一定是白烛离和白虚谷对自己使用了偷天换日之法,才会让自己栽在项小七身上。 他们定是算到了自己会想和小太子绑在一起。 可恶啊,自己那时怎么就没想到。 自己绑定小太子要保全自己。 同样的,小太子也绑定了自己,她也是安全的。 早知道……早知道小太子是个女的,她怎么着也要让王夫人一早弄死她。 才不会玩那些故弄玄虚的事,弄的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可她怎么能想到,白虚谷居然能把小太子女扮男装到她都没发现真相呢? 啊,白家人都该死。 等着吧,只要白春桃的肚子大到七个月,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西林军不过是自己转移他们注意力的障眼法。 不然,让他们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着,她心中不平衡。 项瓷看着六丫眼里晦暗不平的阴冷目光,冲她咧嘴一笑:“就知道你是怂种不敢下手,那就别叫的那么嚣张。” 她站直身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免得我手痒又想打人。” 这一刻,六丫是真想冲过去,把项小七的脑袋砍下来。 可不行,砍下她的脑袋,自己脑袋也没了。 封印没解除,脑袋没了命就真没了,她会在三界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个,六丫瞳孔骤然放大。 突然拽着自己头发凄厉惨叫出声:“啊……” 项瓷被她这一叫声吓的连退两步,惊恐的急拍胸口:“叫什么叫,吓死我了。” 先前她刺激六丫,确实是想让六丫杀死自己,抱着和她同归于尽的想法。 但六丫没上当,她挺可惜的。 哪想到,前一息间还强装镇定的六丫,转眼间就暴虐发疯。 吓死她了。 听到叫声的项家人齐齐奔来。 就连正在房间里休息,几日不见的白春桃都冲了出来。 冲过来的大家,看到六丫像个疯子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野兽般压抑又想释放的声音,都愣住了。 项婉当先开口问项瓷:“她怎么了?” 项瓷耸耸肩:“不知道啊,突然就扯着自己头发咆哮,不知道发什么疯?” 项家人相信她,也就不再问,齐刷刷站在门口,看着发疯的六丫。 二丫自缝隙中看着发疯的六丫,面无表情。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不停,灯火忽明忽暗的照在二丫脸上,令她带着几分阴森。 看不清她眼里的意思,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 项家人静静的看着六丫发疯。 六丫发了一会疯,停下手,冲着项家人突然一笑:“舒服了。” 项家人:“……” 是个不正常的,那就没什么好看的,各自离去。 六丫和门口的二丫对上,六丫对着二丫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二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后转身走人。 这个时候的她,做不得任何事,所以别坏事。 六丫见众人都走了,下床把门关好,锁上,跳到床上,又抓着头发无声咆哮。 最后咬牙切齿的低吼:“白烛离,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 “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教我你白家的术法。” “原来你是让我学会你白家的术法后,可以和项小七绑成一条命。” “我以为是我绑了项小七的命,其实是你怕我杀了项小七,才让她绑着我的命,对吧?” 六丫面容狰狞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无能低声咆哮:“我活她活,她死我死。” 还有一句话:小七死她死,她死小七能活。 如果是那样,她就被项小七给吃定了。 她先前还高兴着,她能和小七同生共死。 现在想想,她是一早上了白烛离的贼船不说,还成了项小七保驾护航的人。 啊啊啊啊…… 她不疯才怪。 幸好项小七她不知道。 六丫把拳头塞到自己嘴里,免得自己又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引来项家人围观。 她要再忍忍,再忍忍。 她只要等到白春桃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就可以。 才七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西林军这次打仗,她要把安排好的所有一切都撤回。 她要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等到七个月后。 这七个月中,她要做个透明人,别让项家人发现她的不同。 对,就这样。 六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扯着自己的脸颊,给自己笑了一个。 她要笑,要开心,别发火惹出事来。 白玉,你是最棒的。 …… 项瓷几人来到堂屋,围在一起聊了会天,分析六丫刚才那傻样。 没得到答案,就排队洗漱等回房。 恰时,项信槿他们回来了。 项瓷这个小可爱,把六丫刚才的表现说给六哥听。 项信槿拧眉想了想:“她发疯前她说了什么,还是你说了什么?” 项瓷努力想了想才回答:“我说她怂,不敢砍我脑袋……” 霎时,项家人齐齐看向她,眼里都有着不赞同。 怎么能对敌人说这种话,万一刺激到了对方怎么办。 项瓷心虚的干笑两声:“话赶话了呗,然后她就扯着自己头发尖叫发疯,事后又对我们笑。” “她这是又发什么疯?” 项信槿手指头搓了搓,声音低沉:“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什么脾气你什么脾气,大家都知道。” “她的事你的事,咱们都知道,基本上没有秘密可言。” “可她还是愤怒到极致的扯着头发无能发怒。” “除了上当受骗之外,她一定是想清楚了某件让她无法挽回,对她不利对你有利的事。” 第886章 你在乎的都不会有事 项信槿的话,让项瓷双眼发亮:“对,六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夜开和项信柏相视一眼,眼里均有着无奈和羡慕。 和小六比聪明,他们自愧不如,只能当背景板。 也幸好小六是他们家的,不然他们还得费心去想那些伤脑的事。 最后伤脑的事没想出来,还把自己给累个半死。 项婉问:“对六丫不利对小七有利的事,除了八百年的局,就是白家在这之中,定是又藏了什么,然后被六丫刚刚发现了。” “对。”项信柏不甘落后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身在局中的六丫也才刚刚发现的事,定是和西林军有关。” 毕竟西林军也是刚刚出现,然后六丫也刚刚想起来。 哪有巧合的事,只不过是个借口。 夜开也要在小七面前表现:“照小七刚才说六丫抓头发无能狂怒的样子来看,这件事她解决不了。” “既然她解决不了,她就不会再碰西林军。” 他朝项信槿望去:“所以这次的西林军会拼死一战,然后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其他人也都朝项信槿望过去。 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说法的项小七,只能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向六哥。 “你们都分析出来,那就应该是这样。” 项信槿微眯双眼:“对上全力一拼的西林军,咱们这里的人数得再多点。” 他们散兵五万人,对上正规军五万人,绝对是全部被杀。 还得让更多的人参战进来,才能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保住联盟村。 不然死的将是联盟村所有人。 既然已经参战了,就让他们明白,这一战要带着必死的决心。 以自己一死,保剩下的家人安全。 不说值得值不得,只说这一战只能战不能退。 只要有一个退,其他人也会想退,那将是不战而败。 项信槿眼神有点冷:“成败在此一举,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我再去看看。” 夜开和项信柏立即跟上:“我们也去。” 小六和他们两个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他们得保护好小六。 出力气可以,出脑子,他们不行。 项瓷看着又走了的三人,轻喃道:“若是预知能力还在就好了。” 可恨六丫把她自己搞病了,连带着她也没了这个能力。 好吧,自己不行,也不让别人可行,能接受。 几人回房后,有心想聊几句,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聊。 项瓷原本以为自己脑子会乱糟糟的睡不着。 没想到她脑子清醒又干净,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 睡梦中,她又看到了水水。 身着裾裙的水水越发漂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水水看到项瓷来了,对她莞尔一笑,迷的项瓷整个人晕糊糊的。 明明两人差不多,但任谁都能一眼认出,谁是项小七,谁是水水。 项瓷飞奔扑到水水面前,张开双手欢呼:“水水,我好想你哦,抱抱。” 水水张开双手,项瓷激动的尖叫着扑进她怀里:“哇,你身上好香,你的身材好好。” 水水:“……” 无语极了。 项瓷又说:“我若是有你这种好身材,我做梦都得笑醒。” 水水宠溺的微笑道:“你十八岁以后的身材就是这样,你现在还没长开。” 项瓷皱鼻:“不要,这身材我驾驭不了,我还是这样算了。” 这样前凸后翘的身材给她,她会不好意思。 以前在现代刷视频,看到好多美女穿着鱼尾裙露出她们精巧的肩膀。 双手一掐的柳腰,丰满又圆润的臀部。 她就在想,她们是怎么敢走到街上来,显示她们自己的好身材的。 若是她,怕是只敢在家里偷偷试穿,再拍几张相片保存起来,给自己看。 让她穿到街上来,她是万万不敢的。 所以对于水水这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她想拥有,却并不代表她就敢被别人这样注视。 太羞耻了。 也许这就是女孩和女人的区别吧。 水水没继续这个话题,松开她坐到沙滩上:“感觉你今天很开心,能分享一下吗?” 项瓷一屁股坐下,双手往后一撑,左脚搭右脚抖啊抖的。 仰头看向天空,半眯着眼,享受微风吹拂的惬意。 她嘴角轻扬,把刚才分析六丫的事说给她听。 最后问水水:“你怎么想?” 水水收回落在项瓷脸上的视线,双手圈住膝盖看向远方:“两败俱伤吧。你要去吗?” “去,肯定去。”项瓷心中有了这个猜测。 可听到水水这回答,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两败俱伤可以理解为双方都全军覆没,也可以理解为,双方各死一半的人。 究竟是怎样,得大战结束后才知晓。 水水轻轻的嗯了声:“你不会有事,放心。” 项瓷微怔,偏头看向水水:“那我的家人们呢?” “有能力的都不会有事。”水水也偏头看向她。 说了小七最想听的话:“你在乎的人都不会有事。” 项瓷皱了皱眉,很想说一声,整个联盟村的村民,她都在乎。 可她知道这话说出来,有点无理取闹。 也有点对水水的道德绑架。 人家只是安慰自己,你怎么还能让水水,替你承担双方大战后的人命呢。 这不但不合理,更令人讨厌,自私到让她没法抬头。 项瓷冲水水一笑:“嗯,是的,我在乎的人都不会有事。” 她从现在开始,要把她在乎的人都放在心上,祈祷他们平平安安。 至于其他人……项瓷只想说一声抱歉。 水水抬手摸摸项瓷的头发:“放心,这一战过后就是平静,你会变的更强大。” 项瓷咧嘴笑:“只有这一战,那太好了。这若是再多来两次,非得累死我们不可。” “水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我带你出去看看怎么样?” 忽的,项瓷又道:“就是你长的和我一样,你这样出去,可能会把大家都吓到。” “不然,你换点……嗯,你稍微再再再漂亮点。” “漂亮到没人觉得你和我长的差不多就可以。” 水水含笑听项瓷说完,她才摇头:“时机未到。” 项瓷趁机追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水水微笑:“可以的时候就可以。” 项瓷撇了一下嘴:“真是的,说话都这么哲学。” 突然,她惊呼一声,双眸闪闪发亮的看着水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可以从这里出去的,对吧?” 第887章 有果必有因 水水忍俊不禁的看着项小七:“明明是你刚才邀请我出去,现在又反过来问我能不能出去?” “我先前那一问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去?” 项瓷忽的坐起来,拍拍双手上的沙子,倒在水水身上抱着她的手臂。 亲昵的很:“现在知道你能出去,我自然是希望你出去走走看看。” 水水一脸温柔的看着项小七,听她说话。 项小七比划着:“你和白玉妖哪个厉害?” “你能不能飞?” “是不是咻的一下就飞起来了?” “还是像我脑海中想象的那种仙女飞?” “你会术法的对吧?” “白家的吗?” “你都会了我都不会,要不然你教教我?” “我从六丫那里知道,白烛离这个老祖宗,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他有多厉害?” “你学到了他几成?” “我都已经转世了,为什么还能算是白家人?” “我就不明白了,白老祖宗都看出白玉是个坏蛋,为什么一开始不杀了她?” “杀了她不就没后面的事了吗?” “白家也不至于被覆灭?” “还有还有,白烛离不杀白玉妖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白玉妖习白家术法?” “这不是让白玉妖越来越强吗?” “你知道白胧皇后吧?” “她死后灵魂被锁在棺椁里?” “要怎么救她出来?” “哦,还有那条大白蛇,就在我们村城墙外面的地洞里呢。” “也是那个方向只有洪家村一个村子。” “洪家村没了,没人从那里走,也就不害怕有人会掉进地洞里发现大白蛇!” “不然我都心惊的不得了。” “哎,水水,你说,大白蛇从白老祖宗那个时候就活着,那到现在,它岂不是有一千岁?” “它一直在地洞里沉睡,那它什么时候能醒来?” “醒来会不会认我为主?” “听着好像有那么一点帅,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蛇。” “可若是有一条那么粗的白蛇,也不是不可以?” “水水,你怎么不说话?” 项瓷小嘴叭叭叭的说了一大堆,完全不给水水开口的机会。 等到她发现水水没有回答自己任何一个问题,又不解的问她。 水水满眼无奈又宠溺:“听你说。” 项瓷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个话唠的觉悟:“那我刚才那些问题……” “只能回答一个。”水水道,“其它的你都有答案,不必再问我。” 项瓷蔫了一下:“哦,那么多问题只让我选一个,你比我六哥还可怕。” 水水淡笑不语。 项瓷烦恼的想了想,猛然惊醒,试探着问道:“那你告诉我,六丫今天发现了什么对她不利对我有利的事?” 水水对项瓷的问题一点也不奇怪。 小七问任何一个问题,她都可以如实回答。 唯独这个问题不能如实回答。 水水嗯了一声,引的项瓷抓肝挠肺的难受时才出声:“白老祖让她习白家术法就是把她和白家绑在一起。” 白玉天生天养,又沾有女娲灵气。 不习任何一家术法,她也天下无敌。 习了白家术法,她就和凡人挂勾,欠下因。 有了因就要还果。 待到她的业障达到一定程度,凡界术法之人要杀她,她就要还凡人的因。 这个因是白家人给的,最后杀死她的只能是白家人。 小七,你的转世不只是转世,是白家用五代人命给你铺出来的灭妖路。 如果白玉不掉落凡间,不生出人界的七情六欲,她还是干干净净的五彩石。 如果白烛离没有把她从昆仑山捡出来,她以后虽然也会祸害人间,搅乱人界和妖界。 但千年不倒的白家依然是白家,不会灭族,还是会站在人间的最顶峰。 只要白家眼睁睁看着人间变成炼狱……做不到啊。 站在人间顶峰的白家,自小学的就是守护人间。 又怎么能在明知道有妖祸害人间,而视而不见呢? 一条人命都是命,更何况是整个大地上的百姓们。 白烛离第一眼看到五彩石时,他是很欢喜的。 他那时只想着看看,并没想要把它带回家。 可术法之家的人,看到这种天生天养之物,总会习惯性的去演算一番。 于是,白烛离演算出五彩石化成人形后,在人间大开杀戒。 最后引妖界入凡间,对人类进行屠杀。 造成凡间成了人间地狱。 白烛离怔愣过后,再三斟酌,还是选择了把五彩石带走。 让五彩石和自己绑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用自己一条命可以请天界出手,可被拒绝了。 天神受过五彩石的弥补天洞的恩惠,万万不能出手。 还告诉白烛离,人间以前遭受过许许多多次的大劫,都坚强的活下来了,这次人间也能。 被拒绝的白烛离又笑又哭。 是啊,每次天界神界魔界妖界冥界大战,受伤的总是人界。 人界成了他们的战场和埋尸地。 可你看,要不了多久,蝼蚁般的人类,不但活着,还又重整起来。 所以,你可以担心神界仙界没了,也不必担心顽强打不死的凡人会没了。 凡人之所以还有,是因为凡人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也为他们的子孙而活。 水水眼里悲伤一闪而逝。 她本体酒壶曾经是个神器,大战后被凡人在战场捡到半残废的她。 修复后成了仙器。 为人类挡过几次劫之后,成了灵器。 最后落入白家之手,成了白家传承法器。 她活了十万年,这里面的打打杀杀,修修补补,恩恩怨怨,反反复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看着白家大师,为了人界的安宁,前仆后继的献祭自己。 真的,白家厉害的大师,都是为了平息除了人界之外的战场怒火而献祭了自己。 这次为了灭杀五彩石,白家灭了族。 又用五代人的命保住了白家偷藏起来的小太子的转世。 白家很多术法女人使用起来比男人厉害,所以一算到白胧肚子里的是女娃。 白家人就用瞒天过海之计,瞒过天界,瞒过白玉妖,把小太女变成小太子。 楚国皇帝当时也是为了瞒住小太子,才会被灭。 同时也让白家把这个灭杀五彩石的八百年的局给设了下来。 你以为八岁小皇帝的死真的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后的自焚? 不,那也是白家八百年局中的一局。 第888章 同归于尽你愿意吗 水水看着天真可爱的项瓷,真心希望她永远都这样天真可爱。 六界的肮脏都不需要她来知道。 自己本体是酒壶,但自己又承载了小七的一魂,而后造成现在的自己。 自从化形成半妖后,她就觉醒了所有,知晓一切肮脏诡计。 心中着实心疼白家人,也更心疼小七。 不管从任何一则来说,白家人都是疼爱小七的。 疼爱到为了小七,白家人可以牺牲几千人。 可是,小七最后要付出的代价,也是白烛离算计好的。 白烛离对于凡人来说,是个大好人。 但对于小七来说,白烛离是个宁负白家人,也不负天下人的大义者。 六丫被白烛离设计和小七绑在一起。 一是为了压制六丫,二是为了保护小七。 可这种保护,小七付出的代价很大。 大到水水不能接受。 是的,白烛离是很聪明,他做到了六丫死,小七不会死。 小七死,六丫绝对死的目的。 可有谁问过小七她愿不愿意这样做? 白家人献祭自己,还有下一世。 小七献祭自己,却没有下一世。 因为她只能活在这八百年里,她也只能在这八百年局里转百世。 可她的转百世不过是替所有人都死一次。 她自己依然跳脱不了,八百年前的前世,和八百年后的现在。 看似两世,其实她只有一世。 就这一世,她在得到项家人的宠爱后,她费尽千辛万苦,不惜燃烧自己的灵魂,也要让项家人全部活着。 也许白烛离也没有想到,小七会这么重情重义到要让项家人全部重来一次。 也许白烛离在封印小七前成记忆时,也没有想到,小七会做的那么狠。 狠到她自己被虐百世,也要让项家人重来一次。 是的,白烛离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小七,她早已不是楚国的小太子。 转世后的她,只是项小七,而非小太子。 哪怕她们是同一个灵魂。 可他忘了,这一世的小七灵魂中少了一抹属于她水水的灵魂。 也忘了,小七虽然有点小傻。 可她经历了那么多,只有两魂的她,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全独一无二的灵魂。 两魂的她,和三魂的她,其实是两个人。 也正是这不一样,才造就成了现在的小七,也偏离了白烛离的算计。 白烛离举白家全族,都没能灭掉白玉妖,却要把这个重担放在小七身上。 他怎么就不想想,小七愿不愿意? 白家中的所有人,都可以重来一闪,小七却不可以。 水水想的心疼,想的痛苦,她轻闭眼靠在项瓷的肩膀上。 项瓷一动不动的任她靠着,提着嗓子轻声道:“你累了?” 水水嗯了一声:“先前修习术法有点累,你让我靠靠。” “当然可以。”项瓷立即表示自己的愿意,“你也别太累了,你现在又不出去,就好好的待在这里休息。” 水水嗯了一声:“问你件事?” “你问,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项瓷又恢复她的嘻嘻哈哈。 水水听着她这天真的笑声,心情都好了点:“假如消灭白玉妖,需要你和她同归于尽,你愿意吗?” “当然。”项瓷脱口而出,一点也没有犹豫,“能让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活着,我当然愿意。” 水水知道这个答案是她真心的。 可她还是要问:“你不想活吗?” “不想和开开在一起吗?” “你不害怕吗?” “你不怕你的家人们都忘记你吗?” 此时的她,就像先前的项瓷那般,一口气问出很多东西。 项瓷沉默一瞬,又嘻嘻的笑起来:“当然想活,怎么可能不想活。” “这人世间的大好河山,我都还没有看过,我想去看看,想去走走。” 就像在现代一样,她拼了命的学习。 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她有多成功,而是为了逃离父母身边。 然后再和同学们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走走停停,看看吃吃。 光是想想这种生活,就不知道有多惬意。 待到她结婚生了孩子,被这个小家绑住,她哪有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所以她才要在她大好青春年华时,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过后,她才能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她不喜欢热闹,可她又喜欢出去走走看看。 她不喜欢安静,却又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睡懒觉。 看吧,人都是有两面,且都是矛盾的。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点,也依然不能阻止她做善事。 她存起来的小钱钱,会在自然天灾中,捐一点她力所能及的钱钱。 而她所捐的钱,除了她自己,身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项瓷坐的笔直,让水水能靠的更舒服点:“我害怕啊,特别害怕。” 她说:“从梦里,起居录上,还有我家人嘴里,我知道了很多。” “都说我是在下意识寻找死亡,那时我就在想,我这是做了什么,才会这样容不下我自己。” “后来知道是白家人设的局,我又在想,我何德何能,能承载白家人对我的希望。” 水水认真的听着,视线依然放向远方。 项瓷也没有动,只有她的声音在轻轻响起:“我有时很想告诉家里人,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也想告诉白家人,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你们把救世这件事放我身上,我不行。” “可我能说吗?我能告诉谁?” “我不能告诉我家人,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伤心,怕他们会为了我,做出与天道违背的事来。” “我家人可以为了我做一切,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他们去做这些?” “怎么能不害怕呢?” “在听到家人说我下意识寻找死亡时,我听的就后背脊发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我害怕不能看山山水水,害怕不能吃蛋炒饭,害怕不能吃我没吃过的任何美食。” “我怕再也看不到四姐的笑,害怕再也不能和五姐斗嘴。” “怕爹娘的眼泪,怕爷奶悲伤的眼神。” “怕开开掉泪孤独的背影,怕看到活泼的三哥变成冰冷的人。” “怕六哥望向远方,眼里却自责痛恨他没能救我。” “怎么能不怕呢?” “你看我,有能治万物的灵泉水,还有一大家子疼爱我的人。” “我的人生才开始就要没了,怎么能不怕呢?” “还有你说的,我十八岁以后,就会拥有你现在这样完美的身材。” “我都还没拥有到,我怎么舍得去死。” “可这是我能做主的吗?” 第889章 我害怕 项瓷依然没变动自己的坐姿,目视远方,声音轻的好似在幻听:“水水,这八百年的局,我能改变吗?” 水水没有出声。 项瓷懂,这八百年的局,是白氏以及白家灭族换来的局。 怎么可能是她一句不想死就能改变。 猛的,项瓷瞳孔骤然一怔才反应过来水水问她这些话的意思。 原来,八百年来设局杀白玉妖,不是她杀白玉妖,而是要她和白玉妖同归于尽。 她会死! 水水知道她会死,所以才忍不住用假设问题来问自己。 也对,白玉妖若是那么好杀,白家哪需要被灭族? 如果好杀,她一个连术法都没习得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杀得了白玉妖? 如果好杀,为什么她和白玉妖的命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现在她都明白了,原来她和六丫绑在一起,就是要让自己和六丫同归于尽。 多简单的一件事,她却被困在里面想了那么久。 怪不得她打白玉妖她没事,但白玉妖打她自己,自己也跟着有事。 这是给她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事。 呵呵,怎么可能?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斗得过毁灭人世间的天生天养的白玉妖。 真是够天真。 项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水水,我害怕!” 先前说害怕,她还没感受到害怕的侵蚀。 突然间想明白,她就真真确确的感受到害怕的追随。 水水没敢动,她直直的望向远方:“不怕,我陪着你。” “嗯,好。” 项瓷与水水靠的更近,好似她们已经成了一个人。 三魂归位。 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就是两个人。 水水是水水,项瓷是项瓷。 海边没有风,水面平静如镜。 无边无际的大海,却能随着水水的心情而变化。 雨水突然哗哗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砸出一个一个大坑来。 像极了两人此时现在千疮百孔的心情。 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雨过后,太阳出来,照在两只落汤鸡上,瞬间又干净如初。 仿若刚才的狼狈都是错觉。 狂风暴雨突然降临,水中龙卷风卷着水面,形成一道龙吸水,直往天上窜。 哗啦一声,天上的龙吸水突然倒下来,砸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这次,有一个肉眼看不到的金刚罩,罩着两人免受侵害。 项瓷眼泪慢慢干了,双眸清亮的像一汪泉水,明亮的让人看的心疼。 水水动了动身体,坐直,手往水面虚空上一抹。 刚才狂风暴骤都恢复宁静,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甚是美丽。 项瓷伸了伸懒腰,左腿又架在右腿上,抖啊抖的:“真漂亮!” “是啊,真漂亮。”水水附和道。 项瓷脸上又染了笑:“风雨雷电自然规律,人间的酸甜苦辣也是规律。” “该走的都要走,该留的留不住。”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才能在需要自己时,好好的献祭自己。 这不就是白家人的使命吗? 不管是白烛离怎么设的计,既然他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自己就别破坏。 不然,人世间又要承受一波炼狱。 看,风雨雷电多帅! 看,水面微风多美! 看,她的亲人们多可爱! 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想着要保护她们吗? 现在也该到自己保护她们的时候。 项瓷想明白了,拉伸着双手举过头顶,扭了扭腰,笑成一朵花:“下次再来找你玩。” 水水看着她:“去吧。” 项瓷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沙子。 沙子随着她的拍打,簌簌掉落下来,一点也不真确。 片刻,刚才还满身都是沙的项瓷,此时干净的能直接钻被窝。 项瓷蹦蹦跳跳朝前跑。 水水和波光粼粼的水面齐齐望着她。 走出去许久,项瓷突然回头,冲水水喊:“水水,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水水听的不是很真确,可这里是她的地盘。 哪怕她听不真确,她也知道项瓷说的是什么。 她含泪笑了:“小傻瓜!”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明明不是她的责任,可最后选择,依然是牺牲她自己,成全别人。 明明最贪玩最贪吃,最害怕的是她自己,却依然会为了她爱的人,而去走那条黑路。 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小傻瓜。 每一世都没能活过十九岁,她真的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水水冲项瓷方向挥手:“小七,好好活着。” 她愿小七好好活着,这小傻头不欠任何人的。 相反,欠她的人很多。 整个人间都欠白家。 而整个白家……都欠小七。 项瓷一觉睡到大天亮,伸了个大懒腰,扭扭脖子,神清气爽起床。 正在穿衣服的项龄,惊讶的看着她:“今天倒是起的早?” 项瓷掰掰自己的脖子,伸伸懒腰:“别说,昨晚没做噩梦,睡的自然好。” 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房门的项婉,听到这话,往她这里走了两步。 伸手摸项瓷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热。没说胡话。” “你现在偶尔有个晚上不做噩梦,这是不是说你接近封印了?” 项瓷穿好衣服,趿拉着鞋下地:“我解封印没什么,可千万别是她解封印。” 她指的是六丫,六丫若是解了封印,人间就会成为六丫的妖界,谁都别想活。 项龄声音冰冷:“我去看看她……” “五姐,别去,一大早看她,晦气的很。”项瓷拉住她,“咱们去训练,再去看看报名的人怎么样?” 项龄同意:“也行。” 昨天经过六丫那一说,小六说要让更多的村民去报名参战。 今天正好没事,去看看。 项瓷几人来到院里,洗漱好后朝空地而去。 这个时间点,正是大家陆续起床训练时。 到处都能听到众人铿锵有力的声音。 也能听到孩子们稚嫩学大人嚯哈的声音。 也有婆媳在那里争执的声音。 还有自家爹娘对女儿算账的事。 还有家中孩子在那里拉扯着,谁该去报名参战的事。 “家里留一个孩子就是,其他人都去参战,不但有粮还可以省粮,多好的事。” “是好事,怎么不是你去?” “我是家中老大,我该在家里养爹娘。” “我是家中老幺,该留下来的应该是我。” 第890章 留下后就成 家中除了爹娘就是兄弟姐妹,来来去去吵的就是这几句。 这几句话虽然简单,却也最有效。 往往出力最多的就是家中最老实的。 一般老大老实,老二奸诈,老幺受疼,排在中间的,那就各凭本事。 项瓷压低声音问四姐五姐:“这是不是六哥说的,要让更多人去报名的挑拨离间之计?” 项婉微点头,眼里含笑:“差不多吧,一家五个孩子,只让一个人去参战,定是不行。” “依小六那性子,五个孩子只留一个在家就够了,其他四个都得参战。” 项龄接话:“依小六性子,五个儿子,十个孙子,得去四个儿子,八个孙子。” 项婉看了她一眼,噗嗤笑了:“给人家留个后就成。” 项瓷也笑了,六哥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不给人家留个后呢。 这招挑拨离间用的好,也不知道六哥昨晚花了多大的力气。 在联盟村转了转,半村人都在吵这事,却没有人打起来。 训练一番后,回家洗漱吃早饭时就看到了项信槿。 项瓷忍不住问他:“六哥,你是怎么挑拨他们,让他们去报名的?” 项信槿淡笑道:“儿女争宠,让自家爹娘疼哪个露哪个让他们正好看到不就成了。” 项瓷摇头:“不懂。” 项信槿想了想才出声:“我在大伯母面前说她喜欢大哥,正好被二哥听见。” “二哥很生气,找到三哥把这话说了。三哥生气找大哥理论。” “大哥老实,就把大伯母喜欢他,要把他留在身边的事说了。” “三哥愤怒,我在旁边再挑拨两句,三哥就大伯母不疼自己,然后分家闹事。” “我再找二哥,告诉他,大伯母觉得他奸诈,打算给三哥分家时,把他也分出去。” “二哥憋着一口气找大伯母和三哥,嚷着自己也要分家。” “大哥害怕爹娘会偏心二哥三哥,于是就站在爹娘边劝着,不劝多分也不劝少分。” “但只要他劝,二哥三哥就会以为大哥是想劝大伯母少分,三人成三足鼎,个个都有意见。” “矛盾升级,不分家也得分家。” “分家后得到自己想的一切,各自为政,谁看谁都不顺眼。” “这时,我劝三哥为自己的前程博一把,好让大伯母大哥二哥后悔。” “怒气上头又觉得很悲愤的三哥很是听劝的去报名参战。” “此时我让人把三哥参战的事告诉二哥,说三哥参战是因为大伯母想让老二更上进。” “我再找人去和二哥说话。自古普通人最能成为大人物,就是参军杀人头搏前程,你不比三哥差,怎么不能去?” “不过这话要反着说,就说三哥虽然很厉害,但比起二哥来要差很多。” “二哥原先是家中最受宠的,后来有了三哥,大伯母见二哥不上进,就把希望放在三哥身上。” “其实大伯母最最最想要有出息的其实是二哥,因为大哥要给他们养老。” “他们希望老大老实本份好孝顺他们,老二才是他们家中最聪明,最能光宗耀祖的人。” “跟老二打感情牌,让老二对爹娘愧疚会去报名参战。” 项信槿说了一大通,喝了一口稀饭,继续说道:“做这些事,首先选一个家中至少有三子的人家。” “还要是一个最能闹腾,闹的大家都知道的人家。” “等到这户人家把分家和报名参战的事都做好后,其他人家会思考会去报名参战。” “不会思考的有这家人在那里说着闹着劝着,大家都会有样学样。” “村民们的心思很简单,那就是我家儿子都去参战了,凭什么你家儿子不去?” “懂?” “所以,增加人数报名,只需要选好一户都满足你条件的人家,挑拨离间成功。” “他们就会接着往下挑拨离间和散播其他村民,不需要我们再出面。” 项信槿看着他亲爱的家人们:“懂?” 项家人呆呆的听着,听完后,齐齐点头:“懂。” 小六把话都这样掰开给他们说了,他们若是还说不懂,那真可以抹脖子。 项瓷满脸兴奋,弱弱道:“等下就会去报名吗?” “嗯。”项信槿道,“还没报名就不能放松,从昨晚到现在,我的人都会盯着他们,直到今天报名结束。” 项瓷看着强大的项信槿,嘻笑着:“六哥,你可真厉害,你从哪里找来的人?” 项信槿拿筷子的手微顿:“余远航是咱们的人,他手下有余怀艺和余怀蓝” “余怀艺和余怀蓝手底下也有人。” “赵辰奕和赵祭酒是咱们的人,他们手底下有吕颂和几百个读书人。” “你要做什么事,就要找对什么人。” “把大家得利的事,铺展开来和他们说一说。” “他们自然就会去办,毕竟多人去报名,最后被保护的是他们。” 不去帮的才是傻子。 项瓷只想说一声,六哥是真损。 可六哥是真损的好。 那些只知道坐吃等死的人,不保家卫国,还抠抠搜搜的,让家中妇孺保护他们。 就该把他们都送上战场,好做点为民为亲的事。 哼,那些混蛋们能得她六哥用计,也算是没白活一场。 还累着她六哥用脑子,自觉一点不是更好。 都是坏人,就该和西林军对上。 呃,她不是坏人,她也要对上西林军。 吃过早饭,项瓷一行人,再次来到空地。 这里早已人满为患,闹哄哄的。 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比昨天报名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 也不知道昨天报名时,这些人都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今天一下子全都出来了。 想来昨天有些人不好意思面对自己要报名上战场的儿女们吧。 今天到这里来报名的人,不是被迫而是自愿的。 因为他们打着要光宗耀祖的想法来的,自然不会藏起来。 而是要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他们也要享受这崇拜的目光。 项瓷选了一个最佳位置看热闹。 最佳位置就是六哥在哪,她在哪,保证能看到最新鲜的热闹。 果然,今天高高兴兴排队的村民们,和昨天愁眉苦脸排队的村民们完全不一样。 看吧,受宠的孩子和不受宠的孩子,待遇就是不一样。 第891章 人与人不同 此时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里有着对别人的猜忌,也有着对自家的怀疑。 偷摸的眼神又在告诉众人,只要你家敢,我家就敢。 “看看人家余怀蓝和余怀艺,谁不说一声好。” “就是哦,都是有本事的人,还不用那么辛苦。” “我家三儿也是个厉害的,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 “哎哟,居然能会说四个字的话。” “那是,我家现在跟着做事,得空闲时还能跟着赵先生他们念念书,多好。” “听说西林军很厉害的。” “怎滴,西林军长了三头六臂不是人了不成?”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害怕?我们是人,他们不是人?怕什么?” “村里后生崽们干架的事谁不知道。” “说什么村里后生崽干架,就说村与村干架的事,你少见了。” “我都和我儿子说了,别想着对面人是西林军,你就想着是堵了咱们春季灌稻田水的那帮混蛋就成,保管你血液上头,冲上去就能干死两个。” “对对对,是这个理,敢堵我们稻田水,打不死他” “谁说我们庄稼汉子不会打架,这不就是打架,比他们战场上打的还凶。” “斧头镰刀锄头砍柴刀,保管一刀一个准,怕个鸟啊。”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敢堵我的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亏。” 村民们找到了方法,个个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把西林军给抹了。 都不用项信槿安排的人出声,村民们就自己找到了说服自己的方法。 “我儿子报名参战,光宗耀祖。” “是这个理,若是杀了对方将军,族谱另开,就从他开始。” “这话有点大,可我喜欢,我也想要。” 说到光宗耀祖,先前还有点偷摸着别人想法的村民们,顿时个个都来了劲。 你推我一下,我抢你一下。 “别挤,我报名。” “谁踩我?排队。” “排队啊。” 余远航他们这才假装看到混乱的人群,开始维持秩序。 很好,都上钩了。 吃好喝好睡好的后生崽,不报台参战,是打算梦里尿床喊娘吗? 混蛋。 秩序维持好,排好队的村民们。 两人之间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没有一点空隙。 就是生怕会有脸皮厚的人过来插队,那可不太雅观。 到时闹起来,也不好说。 项瓷看着排队的大长龙,啧啧称舌:“六哥,他们可真有想法。” 很想说一声,六哥你可真有办法。 又怕被外人听了去,到时抹黑六哥的名声。 还是在家好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项信槿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小七对自己的夸奖。 在外人面前,项小六是真不喜欢露出自己的情绪。 不是怕别人看出什么来,主要是懒得和他们客套。 一点也不想应付他们。 项瓷看了看,正想走人,却看到杜仰止往这里来。 她眼睛一亮,朝杜仰止挥手:“六爷哥,这里。” 项信槿:“……” 别人喊这个名,他是真没什么感觉。 现在听小七喊,他才觉得这名字真是够羞耻。 他面色不自然的微红,目光朝旁边看了看。 待到杜仰止走到他面前,他才抬头:“师哥。” 杜仰止微笑点头:“不愧是师弟,出乎我意料。” 项信槿嘴角上扬:“多谢师哥谬赞。” 师哥夸他了! 师哥这是看重他? 师哥真是太好了! 项瓷看着六哥越扬越高的嘴角,一脸不可思议。 她早就知道六哥对杜仰止这个师哥,那是相当的敬佩。 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敬佩成这样。 也是少见。 就六哥那性子,也没见他把几个人放在眼里,杜师哥绝对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六哥的老师。 项瓷啧啧两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睁着一双好奇又愚蠢的眼睛,竖着耳朵听两人说她听不懂的暗语。 哎,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好好的话,怎么就绕着弯来说呢。 哪像她,刚才想夸奖六哥两句做的不错。 又怕被别人听到是六哥设计的,连实话都不敢说。 若是自己会拐弯抹角说夸奖六哥的话,那么聪明的六哥,一定能听懂。 可惜了。 项瓷悄悄退出,去寻找能和自己说上话的志同道合者。 开开就能和自己说到一块去。 项瓷瞬间又信心满满,双眼在人群中寻找维持秩序的开开。 开开没找到,倒是看到了楚玄。 楚玄站在大树上,抱着树干,咧着嘴笑成傻子冲项瓷挥手:“小七,这里这里。” 大家的目光都朝楚玄望去,又齐齐去找项小七。 被注目的项小七,掩而来到他这棵大树旁,压低声音:“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干嘛呢?” 楚玄激动的拍拍这棵他抱着的大树:“快上来,这里视线好。我刚才都没找到你五姐,你知道她在哪吗?” 项瓷:“……” 早知道你找我是为了找我五姐,我来都不会来。 项瓷摇头,丢下三个字:“不知道。” 楚玄见项瓷要走,撒手就往树下滑。 滑到树下,捂着胸口跌坐在地:“哎哟。” 项瓷眉眼一跳:“怎么了?” 不但看在他给了自己几滴血的份上,也看在他是六爷哥的兄弟份上。 更看在寒姐的面子上,关心问一句,总没错。 楚玄抓着衣服前领,抖了抖,龇牙咧嘴:“被树刮了胸口,好疼,你给我看看有没有破皮?” 项瓷看着楚玄扯开衣服,朝自己走来,瞳孔瞪成铜铃。 哎,不是,你个大傻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里有很多人,被看到了,这误会都说不清。 项瓷反应迅速,一巴掌拍过去,把楚玄要扯开的衣服给按住。 楚玄痛的张嘴:“啊……” 这声音居然还带着转音,销魂的很。 项瓷没耳听,单手解下腰间竹筒水递给他:“快喝。” 痛到皱眉的楚玄,看到竹筒瞬间笑了:“咦,我怎么没想到,有了甘露水,别说破皮,就算是开膛破肚也可以恢复如初。” 项瓷:不,没有那功效,你别乱说。 楚玄接过竹筒喝了两口,胸前刮蹭的疼痛,瞬间没了。 他欢喜的又去扯衣服:“我看看……” 项瓷又一巴掌拍过去,又迅速拿开手,嫌弃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光天化日之下别耍流氓。” 楚玄不解的看着她:“我是男子,不是女子,我可以。” 项瓷:“……”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个憨货。 第892章 真是个小可怜 项瓷朝他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竹筒水,往腰上栓:“你最好长点脑子。” 楚玄一脸不解的跟着她:“长脑子?你说说怎么回事?哎,别走,小七,你等等我。” 项瓷见他追自己,赶紧跑。 这个憨厚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就算一直生活在四方城里,也应该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吧。 莫不是真的是一个傻子? 那太可怕了,赶紧远离。 “项小七,你等等我。” 楚玄一看小七跑了,他也赶紧跑。 边跑还边喊:“项小七,你别跑,等等我。” 项瓷跑的更快了,可没一会儿还是被楚玄给追上了。 楚玄正要去抓项瓷,突然跑出来一个人,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的力道直接把楚玄踹的连退几步。 项瓷定睛一看,欢喜不已,跑过去躲到项龄身后。 指着地上的楚玄就告状:“五姐,你来的正好,他耍流氓。” 项龄眼中杀气腾腾,又听到项瓷道:“他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男女有别都不知道,他母后可真是恨极了他啊。” “把他当傻子来教,真可怜。” 项龄眼里的杀气,慢慢消散。 细想一下,还真是这样。 早在天灾还没来临前,全楚国人民就知道,十九皇子楚玄,被皇后教导的成了个傻子。 只不过身在远方的她们,听到的不详细,具体是怎样,她们并不清楚。 但有一点她却明白,她听到时,对于这个十九皇子很是同情。 她那时爹不疼娘不爱,但至少还有爷奶和其他家人们。 哪怕有不懂的,也知道找谁去问。 十九皇子却只有一个人,不懂的没人教。 问宫女太监,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确实挺可怜。 这样的一个人不好好教,就把他放出来祸害其他人,属实不该。 都是皇后的错。 楚玄爬起来,捂着胸口,轻咳几声,才一脸悲痛的看着项龄:“我没有耍流氓,我刚才从树下滑下来,被树蹭了胸口。” “很疼,我猜想着可能是破皮了,想让小七给我看看。” “结果她不肯,还拍了我一巴掌,然后给我喝甘露水。” “喝了之后我觉得应该是好了,就想让她再给我看看,她又给了我一巴掌。” 楚玄用他最真诚的笑容和语气,把这种事情解释的很清楚。 说完后,他还委屈的跟项龄告状:“姐姐,你听听,我哪里有向她耍流氓,我没有。” 项龄:“……” 她嘴角抽抽,这都叫不耍流氓,那什么才叫耍流氓。 项瓷眼一转,忙喝声:“那你说耍流氓是什么样的?” 楚玄皱眉思索了一会才很是为难的回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男人扯女人衣服吧?” “可我没扯你衣服。” 项瓷:“……” 这话说的可真矛盾,细听一下又有点理。 女人扯男人衣服不叫流氓,男人扯女人衣服才叫流氓? 可在这个时代,不管是男扯女,还是女扯男,吃亏的都是女人。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项龄也被楚玄说的话给震住了,翻了个白眼,拉着项瓷走:“别理这个傻子。” 楚玄忙追上去:“姐姐,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清白的。” 项瓷往这边躲着吃瓜,眼里含笑,看看清冷不说话的这个。 再看看急于解释,却越说越说不清楚的那一个。 特别好玩。 走着走着,她就被甩下了。 夜开走到她身边,与她一起眺望走远的两人:“什么清白?” “啊,就是……”项瓷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身边人是夜开,嘿嘿一笑,“我告状 他耍流氓。” 夜开眉一挑:“你倒是下得去手欺负他,不得心疼死你五姐?” 项瓷知晓骗不得他,嘿嘿一笑:“气着我五姐了。刚才是他想让我替他看他胸口,我跟我五姐告状,他现在正想着怎么解释呢。” 夜开想想,差不多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两人,轻摇头:“也是个可怜人。” 项瓷收起笑容:“是啊,被养成了傻子,也幸好跟在六爷哥身边待了半年,不然还不知道傻成什么样呢?” “都是要他死的人。”夜开声音幽冷,“也幸得不懂那么多,对于他来说正好。” 若是楚玄懂太多,他不会这么欢乐。 也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的意思吧。 项瓷回过神来后问他:“你不维持秩序了吗?” “不需要我了。”夜开指指那一群人,“那么多人,不一定需要我天天守着,不然要他们何用?” 项瓷竖大拇指:“不错,说话都这么牛了。” 过劲。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每一件事都需要大队长出面,那小队长是用来干什么的? 吃的吗? 项瓷朝前走,微微偏头朝身边人望去:“还跟着我?” “我现在没事。”夜开担忧的看着她,“小心,别走边边。” 项瓷没走边边,直接走到石头边缘上。 石头边缘只有巴掌宽,是做来拦水的。 石头打磨的很平,上面也能走。 一般只有小孩子玩耍才走,大人才不会走上面。 偏项瓷就走了。 身体微微晃悠着,好似不平衡一般。 夜开瞧着她张开双手,一副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忙在旁边伸手,想要去扶她。 项瓷认真的走着石头边缘:“这很宽,不会摔下来,放心吧。” 走这平衡,以前在学校里经常走,一点也不用担心。 话是这样说,夜开还是很担心。 若不是怕大家看到说闲话,他是真想扶着小七走这石头边缘。 “你慢点,别走那么快。”夜开不敢催她,更不敢大声,只敢小声提醒。 项瓷认真的走着石头边缘,听着夜开的唠叨,眼中带笑:“知道。” 她又不是小软弱,也不是小可怜。 更不是绿茶花。 她绝对不会走着走着,就倒进男生怀里。 然后抬头朝男生望去,两个人来一个深情对视。 咦,好恶心。 项瓷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往前走。 完美通过。 夜开也松了一口气,瞧见小七朝自己望来,真心夸奖:“厉害!” “那是。”项瓷双手背在身后,得意的下巴高昂,“也不看看我是谁。” 第893章 挖出来再埋回去 项瓷在空地上待了半个时辰,就没玩了。 趁着大家都挤在空地上报名,她和夜开朝池塘而去,打算把水都给浇满。 浇到一半,还看到楚玄还围在项龄身边打转。 殷勤忙碌的像一只小狗。 项瓷看的欢乐的很,很想长一对顺风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惜五姐一看到她往这边望来,就转了个弯,把楚玄给带走了。 项瓷低喃:“小气鬼,喝凉水,哼!” 后面的话不好说,那就不说,万一真实现了呢。 这嘴该打。 项瓷动作迅速的把水浇的差不多,时间也到了中午,忙往家赶。 “七姑姑回来了。”大宝在院里,一眼看到进院门的项瓷,高兴大喊。 项瓷闻着饭菜的香,下意识回答:“是在等我吃饭吗?你们可以先吃的,不用等。” 大宝冲上来,摊开他的小手手:“七姑姑,你看,蚂蚁。” 项瓷看着他掌心蚂蚁,无奈道:“你怎么老是想着欺负它,它这么小,小心以后它啃你骨头。” 大宝瞳孔瞪大:“啃我的骨头,它怎么啃?我有皮有肉还有血,骨头在最里面,它怎么啃?” 项瓷吓唬一脸认真的大宝:“我们人死后要埋在地底下,蚂蚁呢,则是把蚂蚁洞打在地底下。” “到时候,它就可以咬开我们的棺材,啃我们的骨头。” “你想啊,那得多疼,是不是?” 大宝脸都吓白了:“啃我们的骨头?可我埋七姑姑时堆了很多土啊?它们怎么还能啃姑姑你的骨头?” 项瓷:“……” 她微眯双眸:“你说什么?什么堆了很多土?” 大宝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说过七姑姑死了,以后就挖个坑埋了你。” “七姑姑,要不然我给你多穿两件衣服,这样蚂蚁就咬不到你了。” 项瓷:“……” 她咬牙切齿,很想说一声,你怎么不挖坑给自己。 好吧,大宝太小,不懂这个。 自己这么大年纪,和几岁的侄子讨论埋人的话题,一定是她疯了。 项瓷决定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免得他想错说错,惹出大笑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听好了大宝,人死后要换上漂亮的衣服,然后放进铺的暖和的棺材里。” “最后才埋在挖好的坑里,不是你说的多穿两件衣报的那种埋,懂吗?” 大宝一脸欣喜的连连点头:“懂,我懂了。以后七姑姑死了,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把你放进很暖和很暖和的棺材里。” “然后挖很深很深的坑里用土埋着。” “绝对不会直接用土埋在你脸上,只露出你的两只眼睛来。” 项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感情她说了半天,是在替自己死后做打算吗? 项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多谢,但不需要。” 大宝急了:“为什么不需要?” 见项瓷抬脚走人,大宝赶紧追上去,一脸焦急:“七姑姑,你是怕我不天天把你挖出来看看吗?” “那我保证,我早上把你挖出来,晚上再把你埋回去。” 项瓷的牙都快咬碎了:“项礼学!” 被叫了大名的大宝一个激灵站住。 看着黑沉着脸的七姑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找腿就往堂屋跑。 项瓷气的不行,这孩子平时都在看什么,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但想着要埋了她,还要早上挖,晚上再埋。 这是要干什么? 掘她坟,让她死不瞑目? 哎哎,不对,怎么想这茬了。 项瓷赶紧把脑袋里那些污秽东西给甩掉,冲进堂屋。 就看到大宝躲在余氏身后,眼睛怯怯的望过来。 看着他这样,又觉得自己吓着他了,项瓷又收回凶猛的目光。 家里其他人都看到姑侄二人的眉眼官司,又好笑又无奈。 项信柏却逗弄着大宝:“大宝,你刚才怎么惹你七姑姑了?” 大宝下意识看了一眼项瓷,正好项瓷转身,大宝以为七姑姑不介意他们刚才说的话。 于是大声说道:“我刚才和七姑姑说,以后她死了,我给她穿漂亮衣服,把她放暖和的棺材里,再把她埋到坑里去。” “想她时,早上把她挖出来看看,晚上再把她埋回去。” 项家所有人:“……” 这话题超标了吧? 项瓷气的差点把自己一口银牙都给咬碎。 就一小会儿没看着他,他就这么老实的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噗……”项信柏没忍住笑出声,“想她了就早上挖出来晚上再埋进去,那第二天再想她了要怎么办?” 大宝见三叔同意自己的意见,忙诚恳答道:“那就再挖出来看看。” 项信柏终于崩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拍桌子:“想她了就挖出来,晚上再埋回去。” “项小七,你这是被人掘坟了啊。” “你可真是有一个好侄子。” 大宝瞬间昂头挺胸,小手在胸口拍的砰砰响:“那是,我是最好的侄子。” 项信松黑着脸冲过去,抓着他的后衣领,大手拍在大宝的屁股上:“让你胡说八道,快去跟七姑姑道歉。” 大宝被打的哇的一声哭出来,拽住余氏的手臂哭喊:“太奶救命,爹打的好疼。” 余氏抱住大宝,一巴掌拍在项信松手臂上:“你吓唬他干什么,松开,滚一边去。” 她推了下大宝:“快去七姑姑那向她道个歉,你爹就不敢打你了。” 大宝吱溜爬下来,冲到项瓷面前,抱住她双腿:“七姑姑,对不起,大宝以后一定会很听你话,比你儿子还要孝顺你的。” “以后你死了我埋你,绝对天天早上挖你出来看看,晚上再把你埋回去。” 这是他表真心的最好方式,也是他最认可,最想要做的事。 现在就等他长大,等他七姑姑死。 项家所有人:“……” 项信松面容气的通红,扬着大巴掌迈步过去。 大宝哇的连跪带爬的来到项瓷身后躲着。 回过神来的项瓷,磨牙:“大哥,我饿了,先吃饭吧。” 吃过饭后再和大宝,好好的掰扯这生和死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大宝给带歪的,怎么大宝就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挖出来再埋回去……来来回回,她还能有了?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 她死了就死了,埋好就别挖出来了。 阿呸,她还年轻着呢,她没那么早死。 死了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埋自己,轮不到大宝。 阿呸! 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别挂嘴边。 所有人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第894章 大战前夕 一天后,联盟村十万人,总共有七万五千人来报名参战。 原本只有三万个男人,现在有了四万五千人。 报了名的女人们并没有退名,依然参战。 还又加了一万个女人们来报名。 比项信槿预想中的多出了一万五千人。 别小看这一万五千人,哪怕一人抱着一个西林军同归于尽。 也能杀掉西林军一万五千人。 这是个好兵法,可以实行。 趁着西林军还没来,赵祭酒带着读书人,游走于训练的这七万五千个村民之中说嘴。 大致内容就是为了你的爷奶,你的爹娘,你的儿女,你以后的子子孙孙们。 你们得拿出你们这一生的努力,把敌人给赶出去。 大人这一生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孩子们。 孩子们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自家爷奶爹娘和各位喜爱他的长辈们。 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 为了他们,你们都得努力,好好保护他们。 报名参战的他们听到赵祭酒和读书人的话,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热血沸腾。 是的,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你就得拿出你的拼劲来。 他们虽不是正规军,但保护家人们,不需要正规军,只需要你的一颗真心。 村民们训练的更凶猛,个个眼中冒血,嘴里发出的嚯哈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有力。 恨不得把自己的气血都给喊出来。 余远航又带着吕颂余怀蓝等人去了余家村查看。 这边天天都有人盯着查看情况。 更是选出几个跑的快的小机灵,充当斥候在这路上打探消息。 不太敢深入,怕被西林军的斥候发现他们。 到时,就是他们自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可不太好。 这几天都很平静,就好像西林军觉得镇上是个好地方,从而扎根下来,不愿动弹一样。 可大家都知道这是假象,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今天是西林军到镇上来后的第七天。 余远航咬着肉干,喝着甘露水,坐在石头墩上,眺望远方。 “吃着呢。”夜开和项信柏来到这里,坐下。 余远航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点头:“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会来了?” 天天这样提心吊胆,真的是太害怕了。 还不如直接对上,来一个你死我活的拼杀。 夜开喝了一口灵泉水:“会来。” 小七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小七的预知能力没了,不然真想看看,西林军什么时候来。 想想以前小七预知的强大,那才叫一个厉害。 现在,虽然有点难,但也没问题,依然相信小七。 余远航把嘴里的肉干吞下:“要不然,咱们冲到镇上去杀了他们算了。” “在这里等着让他们上门来,心里不得劲。” 好似他们怕了他们一样。 却又知晓,他们联盟村的村民们不是正规军。 若长途跋涉去到镇上打正规军西林军,怕是还没开战,就被西林军给灭了。 毕竟对于联盟村的村民们来说,在这里守着,才给了他们打仗的勇气。 若是去到陌生地方,鼓起来的勇气,会随着路途的遥远而消散掉。 到时想再聚起来那一股气,可就不能了。 再者,余家村这条大道易守难攻,就是他们最大的助力。 项信柏在刚长出来的草地上,蹭了蹭自己脚底下的泥巴:“呸,那些狗日的……” “报!” 一道报声,惊的几人腾的站起,朝斥候小机灵望去。 气喘吁吁的小机灵,指着大路方向,眼里有着兴奋,也有着恐惧:“来了,来了,西林军来了。” 马蛋,终于来了,可让他们好等, 他都怀疑,若是西林军再不来,他们大队长得带着他们打进镇里去。 余远航狠狠的咀嚼着手里肉干:“还有多久?” “按他们行进的路程来看。”小机灵对于这个早在他当斥候时就学会了,“最快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的距离,对于打仗来说,就是眨眼的时间。 但好在是对方朝他们这里而来,而不是他们往那里去。 余远航压着兴奋道:“好,所有人准备。” 项信柏朝着大树跑去:“我来打锣。” 报名参战的村民们,还在联盟村训练。 在那里有吃有喝有屋睡,若是全部到余家村这个破烂的地方来,什么都没有。 所以就在这里准备了锣。 敲锣就代表西林军来了,请大家立即赶往余家村来参战。 “嘡……” 急促的锣声响起,传入夜开耳里。 好似回到刚刚天灾开始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来通知大家天灾来了的。 没有想到,现在西林军要来,他们还是用这种方法来通知大家。 有种好似昨日的感觉。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夜开,余远航他们听着这锣声,也是这种想法。 守护点的村民,听到锣声,神情一紧,赶紧敲响这边的锣声。 锣声传到孙家村,孙里正正背着手和孙良轩在说关天西林军的事。 孙良轩脖子微微一扭,面色阴沉:“西林军会来这种地方,真是想多了。” 孙里正看着和以前不大相同的侄子,眼中带着失望。 但失望中更多的则是心疼:“小七说有就有。没事你就回家去吧,反正你也不去战场。” 他以前对这个侄子有着很大的期望,后来大寒来了,村里死了几个人。 那时他没发现什么有什么不同,真就以为是村民们自己操作不当,害死了全家。 后来他发现,死的都是有侄子有过结的人,他不免多想了些。 然后他偷偷观察,居然发现是侄子故意做的。 侄子把那些人家的窗户悄悄打开一条缝,让冰霜进入对方家里把他们冻死。 当时,孙里正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他精心培养的侄子居然这么歹毒。 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他吓的浑身冒冷汗。 他的想法并不是第一时间去阻止孙良轩,而是想着,自己有没有哪做的不好惹着他的地方。 万一孙良轩觉得自己对他不好,想要害自己怎么办? 毕竟孙良轩有多聪明,他是知道的。 他想了想后,决定把这个秘密烂死在肚里,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又偷偷的对孙良轩更好。 第895章 黑化的孙良轩 孙里正对孙良轩更易好,就是希望侄子能看在自己对他好的份上,别把那些小手段放在自己身上。 好在那些该死的人死了后,侄子没再做害人的事,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怕孙良轩脾气上头,会把整个孙家村的村民们都默默弄死。 那时他这个里正也逃不过吧。 孙里正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又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幸好幸好,幸好侄子还是有良心的人,并未那样做。 想想也是,侄子可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准备接手自己这个里正位置的人。 怎么可能真那么心狠手辣。 大寒过后,慢慢一切恢复如常……呃,太阳没有温度了。 村里偶尔死一两个,孙里正很庆幸侄子没把某人一家都弄死,这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毕竟,谁让那些人长的嘴巴不知道说好话,偏要说他侄子的坏话。 午夜梦回时,孙里正又突然反省侄子的阴狠。 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得罪了他,侄子会不会真的把他给杀了? 真是想也害怕,不想也害怕。 看到孙良轩害怕,没看到他也害怕。 这种情况,实在是让孙里正焦躁难安。 以前村里什么事,他都和孙良轩说。 现在想瞒着他,总是很心虚。 心虚折磨的是自己。 思来想去,最后他找到孙良轩。 对他说道:“我打算过段时间,去跟项里正和赵大人说,让你接手我里正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自己都主动把里正的位置给良轩了,他应该不会想弄死自己了吧? 村里的里正位置,先是村里推选,然后经过县令的同意,就成了里正。 孙里正这样说也不算错,孙良轩是村里最聪明的崽。 他推荐孙良轩做里正,哪怕年纪不大,可有他在旁旁辅助啊,应该没问题。 再者,不是有个余远航在先吗。 那良轩做里正这事,应该也能通过。 孙良轩盯着他:“什么时候去?” 孙里正刚顺下来的一口气,刹那间堵在喉咙口。 他是有了这个打算,可他还没想好时间。 现在被良轩这样一问,他愣了愣时,也想明白了。 良轩这是想早点当上里正,光明正大的行使里正的权力。 也好,反正自己怕死,良轩想用权力就给他用的。 免得自己提心吊胆的担心他随时杀了自己。 再者,村里那些愚蠢的村民们,经常说错话做错事,也确实需要个人来惩罚他们。 孙里正犹豫后才问孙良轩:“我原本想着年底……” “那就年底。” 孙良轩打断他的话:“那就年底去和他们提。” 孙里正这次怔了良久才出声:“端午时分也可以。” “不用。”孙良轩拒绝,“那没几天,我不需要,年底就很好,凡事都要有个度,别一下子猛来。” 孙里正听懂了,这是要循序渐进。 若他现在去和项里正赵大人说要把里正的位置让给良轩,这太突然了。 项里正和赵大人可能会起疑,到时楞能说不定会不同意。 但如果他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意思,渗透给项里正和赵大人知道。 那到年底,他再说把里正的位置让给良轩的话。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项里正和赵大人,应该就不会有意见。 “成,听你的。”孙里正说完后,看到良轩笑了。 他就知道,他以后是安全的。 后来,西林军要来,联盟村要征兵。 他们孙家村虽然叫孙家村,其实也属于联盟村。 他本想敲锣问问有没有村民们自愿去参加征兵报名。 没有想到,孙良轩却拦着他,阴恻恻道:“直接敲锣告诉他们,满十六,五十岁以下的男人去报名参战。” “家里只准留一个儿子,长子或长孙。” “没有长子就留次子。” “若是小儿子没满十六岁,那就留小儿子,其他的儿子全部去报名参战。” 孙里正大惊:“这这这不行吧,这是要让人断子绝孙吗?” 孙良轩幽冷的盯着他:“哪断子绝孙?不是给他们留了一个儿子吗?” “你听我的就是。” 孙里正想拒绝,毕竟国家征兵都没有这样征的。 他们假冒的军团,还用这种方法征兵,岂不要笑死人。 还有,若是他敢这样做,项里正和赵大人那里,他要怎么交代。 他把想法告诉孙良轩,后者冷笑:“管他们干什么,你只要把你的人送到他们那里去就好。” 孙里正琢磨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问孙良轩:“你打算做什么?” 孙良轩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而后一点也不藏着。 大大方方的告诉他:“孙家村人口太多了,想弄死一些。” 那些讨厌的混蛋,长嘴不用来吃饭,而说闲话。 都去死吧,免得脏了他的手。 孙里正瞳孔瞪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原因。 孙良轩冷冷的盯着他:“你不是说要把里正位置给我?” “村里很多人对我都不服,我若是做了里正,你觉得他们不会给我找麻烦?” “我不喜欢麻烦,那我就先弄死他们,省得他们给我找麻烦。” “管理几百人,哪里有管几十人舒服,你说是吧?” 孙里正看着孙良轩阴冷的要出水的深暗眸子,思索片刻后同意了:“成。” 既然选择站在良轩这边,那自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村里那些人也确实是太讨厌了,长嘴用来胡说八道,惹得良轩不开心,确实是可以死了。 孙里正虽不是很喜欢这个建议,但他会实行。 他打算明天就会说这件事。 回到家,看到家里的三个蠢笨的儿子,孙里正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有时总在想,为什么他这么聪明的人,生出来的儿子却这般傻。 若不是自己的媳妇是一个老实本分,又胆小懦弱的妇人。 他真要以为那三个儿子不是自己的。 当然,三个儿子长的和他很相像。 就是他的种。 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有时儿子无意识顶自己一句时,他心里就会冒出一个想法来。 不如让良轩把他这个堂哥弄死算了。 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自己儿子。 也花了那么多的粮食养大的,杀了太可惜了。 这若是以往还能吃肉,现在有粮食吃,不必死了,还能赚粮食。 第896章 疯魔 孙里正美滋滋的想着,明天要带几百个后生崽去项里正那里去邀功。 顺便想把里正位置给良轩的想法透露一点给项里正和赵大人知晓。 这样也好为良轩以后打算。 谁知道傍晚就接到项里正的指令,村里报名参战的人,至少是村里人口的七成。 这这这,这不是良轩想的办法吗。 哈哈哈,良轩可真是聪明,居然猜到了项里正和赵大人的想法。 果然不愧为是要当里正的人。 一切安排妥当,就等着西林军打来。 好的,现在听到通知大家,西林军来了的急促锣声。 不知怎么的,孙里正居然很激动。 孙良轩急道:“去敲锣。” 他是想那些人死,自然希望西林军来。 只有西林军来了,才能把他讨厌的人都杀死。 特别是项家人。 依着这一年多来他对项家人的了解,项家几个后生崽都会去参战。 项小四和项小七可能不会去。 但项小五可能会去。 只要去就成,他会想办法,把项三疯子和夜开都杀掉。 那么多人在战场上,自己偷偷的杀了他们,谁知道? 夜开那个寄人篱下的废物,他凭什么住在项家,他就该死。 项三疯子那就是个疯子,逮谁咬谁。 若是以后他娶了项小四,有一点点不满意,项三疯子还不得咬死自己。 所以为了以后没有麻烦,项三疯子必须死。 到时再看看项信榕会不会上战场。 如果上了的话,也一并处理了吧。 项信松是项家长子长孙,怕是不会上战场,倒是有点可惜不能弄死他。 不然,把项信松也处理掉,项家就剩下项六爷。 项六爷! 哼,本事没有架子倒大,居然敢自称项六爷! 在镇上书院念了几年书,就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会写几个漂亮的字,就真以为自己是状元之才! 沉默寡言还时时躲在别人背后的少年,最是窝囊。 这样的秀才郎君定也是不会上战场的。 那算了,待娶了他姐姐,自己就是他姐夫。 他姐姐在自己手里,自己这个姐夫,只要能靠近他,就能弄死他。 根本不用担心一个废物会成为自己的跘脚石。 项小四一个退过婚的姑娘,能嫁到他孙家来,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敢不听话,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 钱登科也是个傻的,项小四漂亮有才学家里有钱,怎么就不能娶? 娶了后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比退婚强。 若是以后考上了状元,在京城再娶一个就是。 这个就按在家里,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自家男人的点头,还真能跟着去京城不成? 都是一群没脑的人,还自诩都是聪明人,没想到个个都是废物。 孙良轩得意洋洋的想着要怎么弄死项家人,报当初羞辱他的仇。 就像他弄死孙家村的村民一样。 只要是看不惯的,那就一个个慢慢弄死。 以前师出无名,自己还得想办法。 现在有打仗这么好的一个名头,就全部都拉到战场去,借别人手杀。 多简单的事,偏要弄的那么麻烦,难怪成不了大器。 孙良轩听着敲出去的锣声,又听到谢家那边传来锣声,他欣慰的笑了。 笑后又鄙夷不已。 谢里正也是个蠢的,和项家村百年来的世仇,年年打,年年像过家家。 真要有那个雄心壮志,直接带着整个谢家村的男人们。 选一个顺风的晚上,跑到项家村放一把火就成。 项家村村后是大树林,村西是一片小树林。 村前是荒野,村东是谢家村。 把前往谢家村的路堵死,一把火顺风放过去。 保证风呼呼的吹,整个项家村瞬间烧没了。 虽然会把村后的大树林也一并给烧了。 但那又怎么样。 别说山里没人,就算是有人,那也不过是几个走山的人。 和项家村六百多人命比起来,几个走山的人根本不算命。 项家村人都死光后,项家村这片田地和空地就将全部归于谢家村。 因为离项家村最近的是谢家村。 别的村想要得到项家村的田地,还得经过谢家村。 谢里正怎么可能同意别村人和他们抢田地? 愚蠢。 西边方向的村民们想要来这里抢东西,得翻过一个山头,哪里有谢家村方便。 孙良轩冷笑,所以说谢里正蠢呢,这么好的方法都不知道用。 两个村子居然还打了个上百年,真是吃饱了没撑的。 一把火通通都烧了,多干净。 现在…… 孙良轩看着高大的二围墙,再看向高大的一围墙。 现在别说烧了,连靠近他都靠近不了。 孙良轩眼里闪现恶毒光芒,随后又笑的疯狂。 将来他会成为孙里正,然后娶项小四。 接着住进项家村,代替项里正,管理整个联盟村。 什么赵大人,赵祭酒读书人,通通都得给他做陪。 那时,他孙良轩将统管这里所有。 他就是最大的王,他说的话是圣旨,无人能反抗。 天高皇帝远,他就是土皇帝。 有着十万百姓的土皇帝。 也亏得钱登科是个傻的,和项小四退了婚,不然哪有他现在的成就。 土皇帝也需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嗯,想想这里漂亮的姑娘……好像项家三位姑娘都长的很漂亮。 特别是项小五,这姑娘绝美。 绝美的姑娘就该配他这种雄心大志的好男儿郎。 至于项小七……小仙女啊,哪家好儿郎能拒绝。 每个村里都会有几个漂亮的姑娘。 嗯,联盟村更多,都是来自镇上的。 镇上的姑娘啊,曾经瞧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现在却要嫁给他这个乡下人。 到时,把她们踩在脚底下,看着她们绝望的眼神。 想想那种感觉,怪不得男人都要做官做权贵,需要的不就是这种高高在上,掌控所有人命运的感觉吗? 他以后就是掌控者。 他非常喜欢。 孙良轩笑的阴冷,他们村里也有几个漂亮的姑娘。 说什么同姓不通婚,屁,漂亮姑娘不留在自己身边,却要给外村人,蠢不蠢啊。 蠢不蠢啊! 想着自己即将成为土皇帝,孙良轩仰天大笑:“哈哈哈……” 孙里正看着他疯狂的侄子,眼里闪过一抹痛楚。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反正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好好活着就成。 第897章 一个好借口 锣声传到联盟村,刹那间,刚刚还在训练的村民们,个个眼神都变了。 个个激动兴奋不已。 那些狗日的林军终于来了,可把他们好等。 还以为不来了呢。 这若不是来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么久的训练。 正好,他们攒了那么久的力气,现在要通通回报到对方身上去。 有些不愿意的村民们,眼里有着害怕,却被大家的兴奋给感染了,也只能如此。 赵大人项仁州听着锣声,心神一凛,赶紧领着村民们朝余家村而去。 他们天天训练,不单单只是练拼杀。 还练听到锣声来了之后,他们要怎么做的排练。 不然锣声一响,大家惊慌的什么都做不了,岂不白忙活一场。 项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众人,轻叹一声:“盼他们快来,又盼他们不来。” 来了就打,没来就赶快走。 最怕吊在半空中,让人心慌慌的难受。 好在,现在终于来了,也算是放下一桩心愿。 项婉道:“走吧,回家了。” 项瓷边下城墙边小声问道:“咱们真的后天去吗?” “你现在过去也打不起来。”项婉压低声音,“明天过去也不定能打起来,你想让家里人都知道?” 项瓷连连摇头:“没有,不是。” 她也明白四姐说的,现在去战场,双方不一定打起来,可能都在观望。 明天也不一定打起来。 若是她们现在过去,就她们三个人的知名度,联盟村哪个人不认识? 只要认识的村民们看到她们,就会告诉三哥和开开。 亦或者是自家老爹他们,然后她们就会被送回来。 绝对不会让她们再靠近战场。 既然是这样,那就要确保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最好是她们去,正好碰上双方开打。 如此,才不会被遣送回来。 那时大家都忙着杀敌,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她们是去杀敌,不是去添乱,也不需要别人保护。 别的姑娘们都能上阵杀敌,她们也可以。 刚下城墙,就遇到项信槿。 心里有鬼的三人看到项信槿,齐齐的缩了一下。 项信槿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城墙,便明白了。 想想这几日来三人迫不急待的表现,原先的猜想现在已经确定。 项瓷三人被项信槿这淡淡的目光,看的灵魂都要躲起来。 是被六哥发现了吗? 就不应该出现在他六哥面前。 项信槿对走在前方的项老爷子道:“爷爷,明天让四姐五姐护着小七去余家村送甘露水给他们补充水份吧。” 人物地点目的作用一口气说完。 项瓷三人惊愕的看着小六,回神后又看着项老爷子,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项老爷子转头看着小七三人,犹豫一下便点头:“行。到了那里,让寒仔和陌老跟在她们身边。” 整个联盟村最强大的两人,就是杜轻寒和陌叔。 有他们陪在小七三人身边,他比较放心。 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都想保护家人,他懂,他怎么能不懂。 只是担心小七若是有事,这联盟村的所有人都可能不好。 这才想着要保护好她。 她却想尝试别的。 也成。 项信槿道:“好。” 他看向三人:“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给大家送甘露水。” 项瓷三人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们费劲巴拉想要隐藏的东西,就这么被暴露了出来。 被发现也没挨劈,事件就被从根本上解决了。 是哦,她们想去战场那边,不一定是要以杀敌的名头。 以送甘露水的名头也可以。 毕竟甘露水的作用,可以让大家恢复体力。 三人各自看向对方,眼里的紧张肉眼可见消失。 随后就是欢喜。 紧接着又是好笑不已。 看吧,还得是聪明人,一出手就成全了她们的想法。 亏得她们还躲躲藏藏,真太不应该了。 有事还得要告诉小六,那才皆大欢喜。 项老爷子看着先前紧张,现在欢欢喜喜的三位孙女。 暗叹一口气,又扬起了笑容。 但想着现在西林军来了,他若是笑,怕是不妥,便又收起笑容来。 严肃点才是真。 项瓷三人回家后,安抚余氏崔氏几人。 白春桃在听到锣声后终于出门了,她眺望远方:“终于来了。” 她训练很久,一直都想试试自己的身手。 只不过她一个好姑娘家的,怎么可能随便找人打架。 所以这想法只能放着,万万不敢表露出来。 昨晚听项老三说,村里有几万个女人报名上战场杀敌。 她听了后高兴的很,当即就说了一句:“我也要上战场杀敌。” 项仁永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肚子上。 白春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往哪看呢?” 项仁永忍痛不敢动弹:“小七说,她在梦境里看到你怀孕了,所以……” 话不用说完,白春桃就明白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肚子:“我有喜了?” 项仁永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也许这次没有,可能下次就有了?” 白春桃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正思索间,就听到项仁永道:“女子怀孕不易,有时需要好几次同房才能怀孕。” “不若……” 项仁永的手偷偷摸摸的摸到白春桃的小手手:“咱们再同房一次,也许孩子就来了。” 白春桃立即就听明白了,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冷笑:“骗睡?” 项仁永眼中慌乱齐整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就是这个意思,可他怎么敢承认。 白春桃的拳头捏的咯嘣直响,咬牙切齿:“上次我愿意,是怕你死了娘伤心难过,这才当了你的解药,你倒是上瘾了。” 项仁永回想着那天的美味,狂吞口水:“不不不,哦,不,对,我对媳妇你上瘾了。” 白春桃差点被这肮脏话语给气笑了。 拳头正要输出时,项仁永直接抱住她的拳头:“媳妇媳妇,消消气,你先听我说。” “明天我就要上战场,你现在若是把我打伤,就少一个人杀敌。” “与其你惩罚我,不如让我上战场杀敌去。” “你说呢?” 第898章 你就是喜欢我 白春桃想了想后,觉得这话有理,便放开了他。 多一个人杀敌人,可能便少死一个乡亲。 项仁永见她同意,心里又酸涩的很:“媳妇啊,你是一点也不关心你的男人,你就不怕我死在战场上,到时你肚子里的娃一出生就没有了爹?” 白春桃万分不解的看着他:“我若真有了娃,我一定会告诉我的娃,他的爹爹是一个杀敌大英雄。” 项仁永凝噎。 大英雄爹爹,这个名头也许她的娃会喜欢。 项仁永又小小的抗争着:“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爹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白春桃看傻子般看着他:“我家龄儿有爹不还是一样被人欺负?” “所以啊,这有爹和没爹有差别吗?” 项仁永再次被噎住,真是连狡辩的说词都不敢有。 白春桃打量项仁永一圈,冷笑:“既然明天上战场,那今天就放过你,待你从战场上回来,我现一并算了。” 项仁永耷拉着脑袋,委屈又悔恨,心酸涩疼的很。 突然,他眼一亮:“媳妇,你说等我从战场上回来和我算账,你还是想我活着的对不对?” 白春桃白了他一眼:“我不是都说了吗,怕娘伤心。” “不不不。”项仁永打断她的话,兴奋不已,“你别拿我娘当借口,你就是喜欢我。” 白春桃的脸瞬间冷下来。 项仁永害怕也要出大招:“上次你替我解药,就是你喜欢我,并不是担心我娘伤心,对不对?”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原来娘子你早就喜欢上了我。” 项仁永傻傻的笑:“娘子,你真好。” 白春桃拳头硬了,心却有几分慌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如项仁永说的那样,在这一年里对他真的产生了感情。 才会在他有难时,想着要救他。 可在项仁永中药后,她这个媳妇不替他解药,谁替他解? 外人并不知道他们没有同房。 嗯,就算知道他们没有同房。 难不成要把她这个正媳妇放一边,临时去找个女人来替自己的男人解药? 别说这干净的地方找不到姑娘,就算找得到姑娘来当解药,这又成何体统? 让别人笑话项家吗? 对,就是这样。 白春桃不敢往深了想,故作一脸凶巴巴道:“赶快睡,明天还要上战场呢。” 项仁永还想再求证下,又怕惹白春桃不高兴,只好闭嘴。 躺在她另一侧,看着她的背影,手伸来伸去好几次,终是没敢去摸她。 怕她怒起打人,也怕闹的她对自己的那点好感都消散掉。 背对着项仁永的白春桃,面上千变万化,最后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她脸上有着迟疑,又有着惊喜。 真有孩子了吗? 要给小五和小九添一个弟弟或妹妹了吗? 这孩子以后生出来,若是妹妹,希望像她姐姐小五一样漂亮勇猛。 如果是弟弟,能像小九一样可爱,一样要保护姐姐。 至于聪明才智,希望他像小六。 呃,小六是二房的。 二房的也行,反正都是一个爷爷。 堂兄弟长的不相像,聪明才智却可以有点相像。 白春桃摸着肚子,满意的笑了。 很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翌日,天气晴朗,是个好天气。 本应处处好风光,可以踏青出游的好日子。 却因为西林军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吊着一颗心。 项瓷整理好自己后,便准备出发。 本想和她娘亲说一声,却没看到人,忙问余氏:“奶奶,我娘呢?” 余氏目光朝联盟村望去:“你娘你二婶三婶她们都去空地帮忙了。” 项瓷明白了,就和项龄项婉朝联盟村空地而去。 战场在余家村的大路那边。 厨房也设在余家村。 伙夫选的都是以前在酒楼做过的厨子和跑堂小二们。 粮食和蔬菜早在余远航他们驻扎在那里时就运送过去了。 可等在家的众人,还是想要替大家做点什么。 于是,项老爷子就从公中拿出粮食来,让大家做饼子和饭团送到战场去。 妇人们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做了,今早崔氏她们也都过去了。 现在家里,除了项老爷子,项小六,小八,小九,大宝,剩下全都是女的。 项老爷子做事一向都很有公允。 项家男儿郎也个个都顶事。 就连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来的项信松,现在也是一个小队长。 人承了事,担了责,整个人就会发生气质上的改变。 变的自信,变的勇敢,变的强壮。 项信松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长子长孙,原本他可以不去战场,但他自己要求去,项老爷子就让他去了。 项信榕也是自己要求去的。 家中还有其他男丁,他不能缩在家里,而该做个好榜样。 项信柏那是铁定绑不住的一个人。 夜开武功那么好,也不会留在家里。 项仁州三兄弟都是小队长,都要上战场杀敌,再顺便保护他们的孩子。 也许是孩子保护他们,但他们多杀一个敌人,孩子就少杀一个敌人。 不管生死,这一场仗,他们都得是要去的。 小八小九不过十一二岁,自是要留在家里。 大宝更不用说。 项小六留在这里,是他要知道联盟村的情况。 若是战场那边传来什么需要,他在这里能及时调派。 若是他也去了战场,待到有什么需要,联盟村调配不出来…… 后果很惨,大家也会很急。 粮草后方总是很重要的。 项瓷三人出院门,平日里能听到的吵闹声,现在却是一点声也没有。 安安静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以前走在路上,随时都能看到几个村民,现在一眼望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项瓷朝后望去,家中院门已经关上,寂静无人。 往前望去,依然一片寂静无人。 这感觉好似她们走进一片无人区,前后看不到人。 也听不到人声。 突然响起的狗叫声,才让这个大村子有了一点生气。 项瓷心里闷闷的,鼻子有点酸。 这还是大家去联盟村空地导致的空旷就让她眼发涩鼻发酸。 若是等到大战结束,死亡人员出来,她岂不得哭死。 想想她认识的村民们,昨天还在和她打招呼,今天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项瓷猛的抬头,太阳一晃,她赶紧闭眼。 不能想不能想。 第899章 送甘露水和食物 项瓷三人到达空地上时,妇人们早已把饭团和饼子都准备好了。 项老爷子看到她们来了,对项婉道:“她们做了点吃食,到时候会和你们一起送去余家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还想说,好好保护两个妹妹。 但想到小五和小七比她还好的身手,这话并没有说出口。 挑选出来的老庄稼汉子们,用扁担挑起装了饭团和饼子的箩筐,朝余家村而去。 项瓷还看到,有两个庄稼汉子,各自赶着一头腿上有绳索的猪。 联盟村有猪,最近又下了一窝小猪,上一批的猪可以挑两头猪宰。 也是为了能让上战场的众人有个好心情,给添道菜。 项瓷跟着大家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望去。 爷爷和六哥还有她的家人们站在众人前面,严肃的面容中,浓浓的担忧。 刀剑无眼,战场上生死难料。 谁生谁死谁也不知道,看的都是各自能力和运气。 项瓷看到崔氏强忍着泪水,对项瓷挥手。 她希望小七去送甘露水,又不希望她去送。 希望她去送是余家村有几万人,都需要她这一口甘露水来救命。 让小七把甘露水放在桶里,再让大家挑去余家村,那根本就不可能。 路远不说,就说这一桶甘露水,又能喝多少人。 如果把全村的桶都装满,又得喊多少人去送水? 不希望她去余家村战场,是害怕她去了后,正好赶上两军对战。 她家小七那性子,若是正遇上两军对战。 她是怎么都要冲上去杀一两个敌人的。 别看她温温柔柔,嘻嘻哈哈,万事好商量的可爱样子。 实则她善良的很。 宁愿自己受伤吃亏,也要护着她想要护着的人。 性子倔不说,还容易相信别人。 这若是在战场上,看到某些人受伤她过去挡怎么办? 若是她被别人扯过去抵挡,她怎么办? 这孩子……想想都让她心疼。 项瓷没敢再看,迅速收回目光,小跑两步,追上项龄和项婉。 项婉轻声道:“背挺起来,走的嚣张狂妄点,别让咱家人担心我们。” 项瓷哦了一声,昂头挺胸,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一副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的狂拽样。 看着先前绵软的闺女,瞬间嚣张要上天样,崔氏的担忧僵在脸上。 她就知道,她家小七就是个爱热闹的主。 这恨不得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她都不知道是该担心她,还是该担心西林军。 严氏看着自家姑娘欢快的脚步,暗自叹了一口气,偷偷朝小六望去。 小六,你看到了吗,你姐自从和那姓余的认识之后,这性子活泼的好像换了个人。 她以前担心姑娘退婚后会伤心,会自责自己不是好姑娘,害怕自己嫁不出去。 可好家姑娘自从认识余远航后,太过于活泼了。 什么退婚没脸见人,她那是一点没感觉。 甚至有种,来啊,本姑娘不过就是个退婚,又不是杀了人,哪不能见人? 严氏有时看到她一闪而逝的冷笑时,都有种假象,她家小四会一脚踹在看不起她的那人脸上。 哎哟喂,小六已经让她觉得有个小祖宗了,怎么还来一尊大佛? 她家这俩孩子,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都是狠的主。 有时严氏都怀疑,若是真要比起来,可能她家两个孩子就能顶项家所有孩子。 严氏头疼,还郁闷,又有着骄傲,愁的她觉得自己都快分裂了。 白春桃看着小五的背影,嘴角含笑,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样。 若不是怀疑自己可能怀了肚子,她都要追着小五一起上战场。 若是惴了肚子的事项家人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都有可能上战场。 可项家人知道了,她就不能对不起项家,对不起肚里这个孩子。 哎,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待到项仁永回家后,她会把这些郁闷都还给他。 项老爷子坚挺着背,站的笔直。 他是六十没错,却像个年轻人一般挺拔。 又比年轻人儒雅温和,可他睿智的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双眸微微眯起,尽量看清已走远的孙女们。 谁说女子不如男,他项义良的孙女们,就个顶个的都是好样的。 特别是小四,那是见到热闹打闹,就恨不得替别人冲锋的样子,真是让他又欢喜又心疼。 他家外热内冷的小四,也是被憋的狠了,现在有了点身手,那是恨不得平尽天下不仁事。 他家外冷内热的小五,事事不关心,却又事事上心。 她这孩子吃过太多苦,不想有人经历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她总是想给大家最好的,却又总是用她那冷冰冰的外壳,保护她柔软的心肠。 项家终是欠了她的啊。 小七这孩子,天真懵懂,性子跳脱,心肠软,容易相信别人。 有主见,但不多。 好在听劝,倒是让家人放心不少。 可她那能力,又让家人没一个放心她的,恨不得把眼珠子长她身上看着她。 项信槿看着家中三位姑娘背影,拳头紧了又紧。 小七送甘露水这件事,是他的主意。 他不能阻止。 因为这场战争关乎到所有人的性命,他再自私,也想他在乎的人好好活着。 是他没用。 如果他能再聪明点,那现在联盟村就不是十万人,而是二十万人。 如果他再聪明点,联盟村参战的村民们就是十万人,而非七万五千人。 是他没设计好。 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应该让赵辰奕带人去隔壁镇的隔壁镇,把百姓们都带回来,为什么不让他去带人了? 又不是养不起。 为什么他会觉得西林军不会来太多? 为什么他会觉得训练那么久的村民们,可以抵挡得住西林军? 为什么他明知道西林军会来攻打联盟村,还是弄少了百姓们过来。 在那种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任哪个百姓听到他们项家村可以提供吃喝,都会过来吧。 哪怕是知道以后会和西林军对上,也会过来。 因为对上西林军不一定会死,但没有吃喝一定会死。 他还是想简单了。 他后悔了。 他该在和赵辰奕提议时,就让他在西林军到来的这时间里,一直寻找百姓们。 而不是只在周边找人。 那些百姓们,哼,与其饿死,不如来联盟村博一博。 万一在战场中活下来了呢? 是他错了。 是他心软了。 第900章 留给他们吃吧 项瓷一行人刚到余家村,得到消息的夜开就过来了。 他说道:“怎么跑来了?这里很危险。” 项瓷一双担忧的眸子里又带着好奇:“对方挑衅了吗?要开打了吗?” “没有。”夜开道,“昨天他们到时,咱们故意让对方看到咱们这里有人,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双方交战,虽不能知己知彼,但对方是什么样定知道。 但如今,联盟村没有旗帜,没有图腾,没有文字,没有叫喊。 只有百姓。 且在通往村子的大道当中,设了一道关卡。 这一看就知这里是个有主的地盘。 西林军在没探清楚情况下,定是不敢贸然前行。 项瓷探头朝大道那边眺望过去,奈何被转角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夜开犹豫后问小七:“你到这里来……” “送甘露水。”项瓷扬唇笑,“水重人没法担这么长的路,而且担着也不方便。” “六哥就让我来送甘露水。” 一听说是小六让小七来的,夜开就明白了。 定是小七想来,被小六看穿了,就找这个借口让她来。 夜开看着小七的笑容,担忧化成宠溺:“行,来就来吧,你就在村子里别乱跑。” 夜开主动和项小七三人说那边的情况:“远航和三柏他们都在那边盯着,没空过来。” “辰奕对兵法略熟,也在那里,他的武功也很高,你不必担心。” 项瓷三人连连点头。 夜开又道:“杜公子和陌叔在前线,你们若是想见,怕是不能,她不会往这里来。” 项瓷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没想见他们,大家好好的就行。” “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事你去忙吧。” “我不乱跑,就在村子里。” 做为代表过来的夜开,嗯了声交代两句就走了。 他倒是想再说两句,可是不行啊,越说越想多说,总也说不完。 与其那样让人担忧,不如把西林军去挡在外面,不让他们冲进来。 夜开走后,项瓷开始给准备好的水缸放甘露水。 放甘露水时,项龄和项婉禁止旁边有人。 哪怕大家都知道甘露水是小七仙女弄的,项家人还是会禁止旁人观看。 虽然大家都知道甘露水是小七仙女放的,可他们还是想亲眼见见。 见见是见不到的,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好奇踮脚探头想看。 没看到小七仙女是怎么做到,反正等到小七仙女走后,原本是空的水缸就已经满了。 伙夫长看着满满的一缸甘露水,即使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他还是禁不住露出惊喜。 在联盟村,甘露水隔个几天就会见上一次,可他还是见一次激动一次。 以前隔的老远就很激动,这次隔的这么近,他更加激动。 其他的伙夫们也是激动不已,在那里不停的说小七仙女是最好的仙女。 当然,也有人在那里问:“你说这么多的甘露水,是藏在小七仙女哪里啊?” “这个我问题我知道,一定是她身上有乾坤瓶,这么多的甘露水,就装在乾坤瓶里。” “别看那些话本子,都是假的。” “才不是假的,观音大士的是净水瓶,小七仙女的定是乾坤瓶。” “不对,既然这甘露水是净瓶娘娘给她的,那装甘露水的应该是净瓶。” “对对对,你这个说法比较合理,我想应该是净瓶。” “这净瓶娘娘该不会就是观音大士吧?你们想啊,那个净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着赞同。 但不管是净瓶娘娘还是观音大士,这信仰之力都归项瓷。 项瓷一边释放甘露水,一边接收信仰之力,整个人笑的合不拢嘴。 幸好一位村民的信仰之力,是在他相信时就可以释放出来。 而不是一位村民只能释放一次信仰之力。 不然,她的酒壶可长不到那么大。 项瓷看着好似通天柱一般高大的酒壶。 星星点点的金光,缓慢而又源源不断的往酒壶里钻,笑开颜。 刚把准备好的水缸都装满甘露水,就到了吃饭时间。 准备的是饭团和饼子,猪肉也做好了,里面放了许多大白菜。 两头猪那么多人吃,定是不够,所以里面放了许多配菜。 伙夫长要给项瓷半碗猪肉,被她给拒绝了:“我不上战场,不用吃猪肉,留给他们吃吧。” 伙夫长感动不已,没强求。 是的,到了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谁能活下来。 也许,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吃猪肉。 伙夫长并没强求项瓷一定要吃猪肉,就把这碗肉端回去了。 项瓷拿着两个饭团,和四姐五姐选了个位置。 蹲在那里看着排队打饭的众人,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端着自己的食物,选个位置呼啦啦的吃。 能到这里来吃饭的都算好的,像余远航赵辰奕他们,都不能到这里来吃。 他们这些人都不是正规军,不懂其中的凶险,一切靠的都是赵辰奕。 赵辰奕若是跑到这里来吃饭,万一一个打眼,可能就造成不好的后果。 项瓷找了找,那些大队长们都没过来,来的都是普通村民们。 男的女的都有,没有谁矫情,也没谁乱喊。 都各自找地方呼呼的吃完再回自己的岗位,等待吩咐。 项瓷看到了自家老爹二叔三叔,还有二哥铁子介子他们,但她没过去打招呼。 只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他们,心疼又无力。 伙夫长吃好后对项瓷道:“这么多的甘露水够用几天了,你们先回去吧?” 项瓷不想走,可她也知道,她顶着小七仙女的身份留在这里,会给大家压力。 还是回家方便点,大不了明天再以送甘露水的借口再来。 项瓷朝自家爹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没看到自家老爹。 她有点失落的收回目光,对伙夫长点头:“成,那我们先走了。” 伙夫长松了一口气:“好。” 这可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万万不能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待着。 真是让他们瞧着都心惊胆颤。 项瓷三人互看一眼后,正要走人,一阵急促的锣声陡然响起。 伴随着还有大喊声:“西林军来了,准备迎战。” 哗啦! 项瓷听到武器的声音,猛然回头望去。 终是来了。 第901章 双方交战 项瓷还未动,伙夫长就催促她:“杀过来了,你们快回去。” 说完,他就往回跑,边跑边对伙夫们说道:“都准备好家伙什。” 伙夫们把早已准备好的家伙什拿出来,面容严肃。 眼里带着恐惧,又带着不容退缩。 虽然很害怕,却也知道,这一仗不能退。 一退就是死,死也要守在这里,绝对不让西林军踏进来半步。 项瓷项龄项婉相互看了眼,齐齐朝大道那边奔去。 急促的锣声好似催人命的勾魂铃。 一道响彻云霄,乱七八糟的吼声,震的项瓷心一颤。 这是双方打起来了。 项瓷加快速度往大道方向狂奔。 大道上全部都是听到锣声往那个方向跑的联盟军们。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怒吼着往那里跑。 项瓷还听到有人在劝另一个人:“别怕,就把对方当成是来堵你家水沟的别村人。” 别村人不怕,怕的是强盗。 其他人都点头,这堵水沟犹如挖人祖坟,是要打生死架的。 项瓷三人顺势跑进人流中。 人流汇在一起后,齐齐朝前方狂奔。 跑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项瓷看到了战场。 人太多,她不能停下来,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跑。 大道前方的荒地上,服装统一的是西林军。 身着乱七八糟衣服的是联盟军。 两支队伍混在一起,只能看得出来敌方和我方。 想要认人,却是不能。 敌方一刀砍在我方人员身上,鲜血飞溅。 我方人员一锄头撅下去,对方惨叫。 你捅我一刀,我回你一斧。 才刚开打五分钟,地上就已经倒下了几十具。 有些人还活着,正拼命往回爬。 有些人已经死了,尸体被人无意踩中。 血腥味浓重的让项瓷有点想吐。 她以为会看到残肢断臂的景象,没有想到却看到尸体成片的景象。 正这样想着,不知是谁的手臂带起红花飞起,重重落下。 项瓷眉眼狂跳。 她想看看那是谁的手臂,可在这一群互砍的人中,根本就找不到主人。 场面混乱的井井有条,虽不认识对方,却都清晰的知道谁是敌人。 项瓷被撞了一下,踉跄着往前小跑两步。 她还没进入战场范围,没有敌军朝她冲来。 战场情况却看的她好似被人砍了十几刀,浑身疼痛又热血沸腾。 一颗头颅被砍飞,咕噜咕噜的正好落在她脚边。 项瓷低头一看,对上瞪大双眸,满脸惊恐的姑娘头颅。 这姑娘她认识。 先前报名时,她被她娘押着来报名,她娘高高兴兴和把粮食和煤炭领走了。 还说养她这么大,就该为家里做点事。 项瓷还记得,对方好像才十五岁。 十五岁花季正好年纪,现在却被人砍了头颅,倒在不属于她的战场上。 项瓷盯着头颅看,看到姑娘无声叹了一口气,好似解脱一般闭上双眼。 死亡才是解脱! 这一认知让项瓷眼酸涩。 爹不亲娘不爱,还被送上战场来,同一群男人拼杀。 恐惧定是布满全身,可不得是死亡才是她的解脱。 本该最好的年纪,就这样凋零。 项瓷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抬头看向战场,看到项婉捡起一把长刀,冲向敌军,刺穿对方前胸。 敌人面容狰狞的想要给项婉一刀,项婉左手一滑。 藏于袖中的手中鱼肠剑割破敌军喉咙。 项婉动作迅速收回鱼肠剑时,大刀拔出,朝另外一个敌军冲去。 她勇猛的很,好像没有恐惧,勇往直前。 敌军看着冲来的姑娘,眼里有着不解,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前方有一个男人,一个姑娘。 他选择冲向姑娘。 姑娘总比男人好杀。 他眼中闪过不屑,手中大刀朝项婉横砍来,大有要把她拦腰砍断的架势。 项婉眼中是止不住的兴奋,又带着拳拳冷意。 她见对方朝自己冲来,假装害怕的往后退一步,正好避开他这一刀。 敌军见此,心中得意,手上力道不减。 别怪他不怜香惜玉,这是在战场上。 若是平时,他倒可以惜爱一下。 正这样想的他,猛然感觉胸口一痛。 他一怔,正要低头望去,感觉一道危险朝自己袭来。 他本能偏头,夹住朝脖子砍来的鱼肠剑。 双重加持下,微怔的他,感觉脖子湿湿的,还有他熟悉的血腥味。 滋滋冒血的声音,让他眼角剧烈跳动。 一股温热顺着脖子而下,他刚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胸口再次传来刺痛。 他惊呼一声,又一阵刺痛从脖子上方传来。 嘴里喷着血的他,看着姑娘的脸,后悔不已。 这哪是好欺负,这分明就是煞神。 天是蓝的,血是红的,他是温的。 项龄手握双刀,单刀格挡住对方劈砍下来的大刀。 左手刀朝对方脖子砍。 敌军身体偏移,躲开这致命一刀。 项龄乘胜追击,身体朝反方向一转,转到敌军身后,给他来一个后背凉透。 敌军满眼不可思议,他居然死在一个姑娘手里? 大意了。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定不会小看这姑娘。 也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他以前认识的娇滴滴的姑娘? 项龄顺手救下一位姑娘,手中大刀划破一位敌军喉咙。 鲜血飞溅到这位姑娘脸上,她怔了一下。 兰草的睫毛上都喷了血,导致她看到的画面变成红色。 她看到项龄没一点退缩,下手利落又绝决。 一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气势。 兰草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浑身恶劣因子都在叫嚣。 是的,她是在战场上,不是在训练场上。 她不能胆怯,不能害怕,不能犹豫。 她要把自己手里的刀插进敌人肚子里,或者是划破敌人的喉咙。 自己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自己。 你死我活的局面,没有任何奇迹帮你。 不想死,那就杀。 兰草刚才还有点怯弱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 她爹不疼娘不爱,全家人都把她当畜生一样来对待。 如果她还不对自己好点,她真就死路一条。 她也没想着死后要进祖坟,她只想活着,活的像个人。 眼前这群陌生人是来杀她的,她不需要忍着,她可以还手。 她不想死就要杀死对方,让自己活成自己心中的那种人。 这一刻,积压在她内心的怨气,通通喷涌而出。 她握着砍柴刀,学着项龄样,朝敌军冲去,狠狠挥下。 鲜血飞溅到她脸上。 她笑了。 第902章 偷袭的箭 一个恍神,项瓷就落后于众人。 她想杀个敌人,都被走在她前面的村民给杀了。 她继续往前走,认识她的和她认识的村民们,都分散在她周围杀敌。 她虽然身处战场,却是最清闲的一个人。 她周边都很安全。 项瓷环望过去,看到每一个熟悉的面孔,都在努力拼杀。 害怕的,胆怯的。 狰狞的,清冷的。 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幸运让自己活下来。 项瓷看到了寒姐。 她的寒姐手握宝剑,冲入敌军中,横扫一片。 一剑下去就带走几条人命。 敌军瞧出她是厉害的王者,聚集更多士兵来围剿她的寒姐。 杜轻寒一步飞入敌军,身体倾斜,矮身避开众人刺来的大刀。 手中宝剑从他们腰间划过,顺势绕一个圈。 围剿她的敌军们,感觉到肚子上的疼痛后,缓缓低头望去。 衣服被划开,肚子里的内脏,正拼命往下挤。 敌军大惊失色,手中大刀掉落在地,双手捂着肚子。 想阻止内脏出逃。 满手的鲜血自他手缝中挤出,呼吸带来的力气,让他肚子再也捂不住。 好似挤爆了一般,滑腻腻的内脏哗啦往外掉。 “不不不!” 敌军惊恐的把出逃的内脏往肚里塞。 他扑通跪在地上,捧着地上的……被踩了一脚…… 杜轻寒淡淡扫视一眼被她划开肚子的几人,提剑继续朝前。 一人一剑,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陌叔紧随她身后,替她清理周边危险,护她安全。 他家姑娘只需要勇往直前就好。 项信柏杀到这里,看到朝前冲,仿若进无人境的杜轻寒,眼里骄傲感溢满全身。 轻寒好飒。 他一刀一个,拼命往杜轻寒这边挤,要替她清理周边臭虫。 “咻!”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项信柏陡然变脸。 他抬头望去,一支羽箭咻的朝杜轻寒射去。 他懂了,定是对方看到轻寒如此厉害,所以要射杀她。 “轻寒!” 看着那只羽箭飞来,项信柏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杜轻寒手中宝剑旋转飞起,斩断飞来的羽箭。 一切快到像是羽箭根本就没来过。 地上躺着一分为二的羽箭,在告诉项信柏,羽箭是真的。 项信柏赤红双眸,咬牙切齿:“卑鄙小人!” 陌叔声音冰冷:“他们西林国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 这时,又有两只羽箭同时射来,均射向杜轻寒。 陌叔上前挥砍羽箭,项信柏也想上前,只是羽箭却没他的份。 气不过的他,顺手解决冲过来的两个西林军。 他在西林军攻上来后,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西林军不再等待。 因为他们可能没吃的。 横竖一死,所以必战。 就好比这一个西林军,瘦的只剩下个大脑袋。 可他充血的眼里,却蓄满杀意。 是杀过人的眼神。 杜轻寒劈砍掉飞来的羽箭,又有羽箭飞来。 这次羽箭不是一支两支,而是一排,最少有十支。 杜轻寒站在原地,手中长剑舞的密不透风。 陌叔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舞剑,把射来的羽箭都挡落在地。 项信柏没有这种舞剑挡羽箭的能力,只能站在轻寒和陌叔身后。 护她们安全,绝不让西林军靠近她们半步。 羽箭掉落在地,杜轻寒毫发未伤。 项信柏正得意间,对方再次射箭。 这次射来的箭,不再是射向杜轻寒,而是射向联盟军们。 其中一只羽箭朝项信柏飞来,他横刀挡在胸前,连连后退。 羽箭的速度岂是他退后就能避开的。 项信柏眼睁睁看着羽箭朝自己射来。 突然,一只手猛的朝他袭来。 项信柏瞳孔骤然放大,看着抓着羽箭的轻寒,感动又恐惧。 被轻寒抓着的羽箭箭尖,离项信柏心脏只有一指长。 项信柏汗毛倒竖,若不是轻寒,他必死。 他正想说声谢谢,杜轻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往旁边转去。 手中宝剑挥出,一只羽箭落地。 力道原因,项信柏贴着杜轻寒的肩膀,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不敢再看,赶紧移开目光,顺势解决一个想要偷袭他们的西林军。 这时,他才发现,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均是被箭射到。 有他们联盟军,也有西林军。 对方为了杀轻寒,还真是敌我平等对待。 项信柏看到我方两个中箭的联盟军,在轻寒松开他后,立即奔上前去:“箭拔掉,喝甘露水,明白吗?” 两联盟军点头:“麻烦替我们拔下箭。” 让他们自己拔,他们下不去手。 项信柏见此也不推辞,抓着羽箭就往外拔。 也不管羽箭的倒刺,会不会让对方更痛。 伤者痛到惨叫,赶紧喝下甘露水,止血止痛恢复。 另一个伤者瞧见项信柏粗暴的手段,正想拒绝,项信柏已拽着他的羽箭,拔了出来。 真的是简单粗暴疼痛到他要昏厥。 哆嗦着手把准备好的竹筒送到嘴边,灌了一口甘露水。 还是很疼,再喝两口。 拔完箭的项信柏没再管他们,去查看我方中箭的人员。 发现有两人不是死了,而是痛晕了,他二话不说,拔箭。 再让痛醒的友军喝甘露水救治。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偷空看了他一眼的杜轻寒,眼露赞许。 收回目光后对陌叔道:“咱们得冲过去杀掉弓箭手,不然咱们就太受压制了。” 时时刻刻防备着被人从背后偷袭,真的是很憋屈。 陌叔点头应承:“好。” 项信柏正好听到她们对话,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多个人多个照应。” 杜轻寒没有犹豫点头:“成。” 项信柏的武力值对付不了她,但对付那些虾兵却是可以。 三人正要动身,夜开和余远航来了。 夜开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朝前方望去:“辰奕让我们一起去解决弓箭手。” 刚才那一阵箭雨,他们都看到了。 一阵箭雨下来,除了杜轻寒和陌叔,其他人很难抵挡。 为了少死几个联盟军,也为了不被羽箭偷袭自己,敌军的弓箭手必须要除掉。 项信柏大喜:“轻寒也是这样说的。” 杜轻寒眸光看向羽箭飞来的方向,并未回头看项信柏。 项信柏苦涩一笑:“走吧。” 第903章 孟敢 杜轻寒和陌叔在前方开路,项信柏夜开余远航三人紧随其后。 联盟军们也纷纷往这里冲来,手里各种武器,不停朝敌军挥砍。 不想死就得动手,别心软。 五人径直往前冲,冲到敌军阵营。 敌军阵营老大叫孟敢,他并不是将军,而是监军。 大旱来临,军营还有点粮。 但将军还是要做好准备,愿有更多士兵们活下来。 但他低估了大旱的残忍。 他向朝廷请求支援。 可朝廷又怎么会管此时不打仗的他们,自是任由他们想办法。 将军再会打仗,对于粮草也束手无策。 很快,二十万大军就死了几千人。 将军愁,士兵怕。 孟敢虽是监军,但他会武,家中权力也大。 这次做为监军出来,不但是想偷学将军打仗,还想和士兵们打闹成一团。 到时,他们家族把将军挤下来,他顺势上来接管军营,将会事半功倍。 死了几千个士兵这事对于孟敢来说正是好事。 他还在军营里散播对将军不利的谣言。 士兵们本来就因为大旱而人心惶惶,又死了几千个士兵,对老天爷要惩罚将军的谣言就信了几分。 军心乱后,将军杀了几个士兵,让众士兵们更加愤怒。 孟敢趁机收拢人心,让吃不饱的士兵们倒他这个方向。 暗地里让他的人,把死后埋掉的士兵挖出来。 把他们的肉剃下来,做成肉干,说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又收获一批士兵们的心。 将军虽然知晓这肉干不对劲,可他没有证据。 且监军就是奉皇上的令,前来盯着将军。 将军根本就不会有大动作,就算是想要找人去寻找证据也寻不着。 其实,将军心中还有一点认可。 既然他这里没有食物,如果孟敢能拿出食物来给士兵们吃,也可。 将军不愿他的兵再有死亡,所以对于孟敢这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敢本想待到时机成熟后,就暗杀将军接管军营。 没有想到,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大寒来临的第二天,将军去各处查看士兵们的情况。 结果遇上冰霜,被冻成冰雕。 那些士兵们本就对孟敢感恩,再加上他是监军,这批士兵就落在孟敢手里。 有人倒是提议要去禀告给皇上,可大寒阻拦了大家的脚步。 而后,军营就成了孟敢的天下。 大旱死的人还有肉留下,大寒那是直接把人冻成冰雕。 地面冻硬,冰雕埋葬不了。 想要偷尸体,根本不可能,冰雕可都是有数的。 孟敢就和他亲兵设了一个计。 假装在那里商量没了粮食,故意让那些脾气爆,又站他这边的士兵们听到。 他的亲兵就提议,要不然就挖尸体吧,只要大家能活着,应该都会感谢他。 孟敢不肯,情绪很是激动:“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是我孟敢的生死兄弟。” “我怎么能在他们死后,连具全尸都不给他们留。” “我这样不成了畜生吗?” “不可以。” 亲兵配合道:“大人,若是那些死掉的兄弟们知道他们可以救自己兄弟,他们定是愿意。” 孟敢还是说不行。 偷听的兄弟们沉思后却觉得可行。 死了的人固然要埋葬入土为安。 可活着的人得继续生活。 假若他们死后,自己的尸体能活几个兄弟,他们也愿意。 死掉的兄弟们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经过几天的拉扯商量,士兵们主动提起这个提议。 孟敢失声痛哭说对不起活着的兄弟,也对不起死了的兄弟。 然后就同意了。 被冻死的尸体解冻后,尸体大部份都是碎的,根本没办法吃。 于是,亲兵直接挑选了一群身体不好的人,杀了他们。 再去那些士兵们面前痛哭后悔:“是我做的,我不想大人为难,又想你们都活下来。” “这些兄弟都受了伤活不了太久……是我的错,可我不后悔。” “若是有报应就报到我一个人身上来吧。” “待到这次大寒过后,我会自刎向兄弟们谢罪。” “我只是想让还活着的兄弟们活着。” 亲兵的哭诉得到大家的原谅,并且还认同他说的话。 是的,受伤了的士兵没必要浪费粮食,应该让健康的兄弟们继续活着。 认同后,又吃下那些肉,许多人的想法都变了。 于是,在这顿肉吃完后,成立一支特殊的队伍。 专门在军营里杀人做粮食,给活着的精英们吃。 大寒过后,他们都以为天灾过去了,却没有想到又有了大旱。 孟敢又愁又高兴。 愁是粮食不够,高兴是朝廷那边没派人来,他就是这里的王。 军营里能杀的都杀了,粮食还是不够。 孟敢亲兵就带着这支特殊的部队,前往边远的山村开始抢掠。 抢人抢粮食抢一切可以吃的。 一年的天灾让所有人都穷光了。 就算是想要抢,也没什么东西可抢,大家都饿的皮包骨。 孟敢只恨老天爷都要和自己做对,这支队伍他是绝对不会放手。 把周边的小山村都抢过后,孟敢就把目光落在隔壁的东楚国。 抢东楚国,不管是西林国的士兵还是圣上,都不会反对。 这可是好事。 于是,孟敢带着士兵们一路往南下,见着村子就抢。 所过之处的村子人员无一生还。 都做成了他们的储备粮。 他们一路南下,所过的土地都成了他们西林的土地。 这片土地上,除了他们这一队士兵,再也没有别的士兵们出现,根本不用怕。 他们就是这一交界处唯一的王。 经历许多杀戮的众人,最后一点良知也消失殆尽。 一路磕磕跘跘而来,虽有死伤,但大部份人都活着。 抢了一个小山村后,从那些人嘴里知道。 在另一个小山村里,有一个下凡转世的小七仙女。 她有着医人肉活白骨的甘露水,是天上净瓶娘娘给她的。 孟敢一听这事,第一反应就是假的。 可他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妨碍他拿这个来做文章:“我只听说过甘露水是观音大士的,倒是没有想到。” “且大家都说有这种效果,那就一定有。” “我孟敢愿下十八地狱,只愿我的兄弟们都安好的活着。” “所以我决定,前往项家村找到小七仙女,把她抓来,让她把甘露水给你们喝。” “这样,我的兄弟们就再也不用受伤,都好好的活着。” 第904章 把小七仙女抢过来 孟敢的话让众人都眼含热泪,齐齐高喊:“抢甘露水,抢小七仙女。” 相信小七是仙女转世的士兵们占大多数。 少数人则是想要沿街屠村吃肉,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们愿意用抢小七仙女的这个名头,把项家村屠了。 孟敢看着誓死追随自己的众人们,痛哭流涕。 心中却大笑不已,把这些傻子给好好的骂了一通。 他生来就比别人高贵,他就该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该臣服他,替他去死,替他做一切事。 孟敢看着这些称兄道弟的士兵们,心中冷笑。 这些人有野心的在装糊涂,没野心的是真糊涂。 但不管是哪样,大家都一个目的,吃喝,活着。 他们抓了一个平安镇隔壁镇的百姓,让他带路去平安镇。 到了平安镇,休整期间,让斥候前去探路。 想洗劫平安镇时,才发现平安镇上一个百姓都没有。 孟敢一行人开过会议后,确定道:“小七仙女是真的,所以平安镇的百姓们都去了项家村。” “能医人肉活白骨的甘露水,想来喝了虽不会饱,但应该不会死人。” “对对对,大人,光喝水就能活,这个甘露水可是好东西,咱们必须把她抢过来。” “小小东楚国哪配得上甘露水!好东西就该是我们西林军的。” “净瓶娘娘的甘露水!是不是咱们天天喝天天喝,某一天咱们就成仙了?” “你想的倒是挺美,不过我也想成仙。” 成仙就不用受这人间的生死难料,也不再受吃喝拉撒的控制。 多好。 斥候探察后,再抓着本地人让他带路去项家村。 出了平安镇,斥候总觉得这路有点不对劲,但他又一时没想起来。 让本地人带着他往项家村走时,他在二头山发现了不对劲。 他带着本地人悄悄回,把他察觉的事告诉孟敢。 孟敢低声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小七仙女果然名不虚传。” 他先前以为小七仙女是假的,但经过斥候的查探得来的消息,他很怀疑小七仙女这件事是真的。 是假的他都要抢,是真的他更要抢。 他有头脑,有胆识,有家世,现在还有六七万兵在手,他怕什么? 大旱大寒的到来,整个天下此时可能都乱了。 天下都乱了,他顺势揭竿而起,也不是不可以。 对,就这样。 抓到小七仙女,用她的甘露水,成就他一统天下的大愿。 他早就说了,妖魔鬼怪一定是真的,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传说。 人间有道士捉鬼,就说明人间有鬼。 妖魔鬼怪都在一起,有鬼就有其它三种。 这四种一出,人间有除魔卫道的道士,天上就有神仙,守护这六界的安全。 哈哈哈,看他多聪明。 小七仙女是神仙转世,自己天天喝她的甘露水,到时可能说不定真就飞升了。 神仙啊! 谁不想当神仙? 孟敢的算盘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说他想让大家都好好的活着。 “为了咱们所有兄弟都长长久久的活着,小七仙女必须抓住。” “想想你们年老的父母,想想你们在家里苦苦等待你们回家的媳妇。” “想想你们牙牙学语的孩子们。” “这事咱们必须做,也一定要做。” “我孟敢愿自私无情一次,背负所有罪孽,也要让我的兄弟们活着。” “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亲兵当即大喊:“我愿意,抓住项小七。” 其他兄弟们齐齐大喊:“抓住项小七。” “抓住项小七!” “死也要抓住项小七。” “哪怕咱们这里死一半的人,也是成功的。” “我希望最后活下来的兄弟们,能去我的家乡,把甘露水给我的父母喝几口。” “对,兄弟,若是你还活着,请你一定要去看看我的家人们。”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抓住项小七。” “若是我死了,请兄弟们代替我去给我父母送甘露水。” “好,大家一言为定,活着的人一定要替死去的兄弟们送甘露水回家。” 孟敢看着这些讲义气的士兵们达成一致意见,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他真的等待不了,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冲进项家村,把项小七给抢过来。 哪个人不想当神仙? 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神仙。 他言语几句,有亲兵和兄弟们在一旁推波助澜,确定后天进攻项家村抢项小七。 他这颗心跳啊跳的,实在是等不住。 但一定又要耐着性子等。 时间一晃就到了进攻项家村的日子。 孟敢藏着他的野心,和他的一众视死如归的兄弟们好一顿劝。 而后,大家雄赳赳气昂昂的朝项家村出发。 孟敢这个大人不必冲锋,也不必加入战斗中,他只需要站在后面指挥就成。 指挥他也是不会。 但没关系,这军营里会打仗的人多的很,根本不需要他上阵开口。 他只需要在阵后方捡现成的就可。 最难的不过就是费两下嘴舌。 但对于他来说,嘴舌最不费劲。 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这里看热闹,简直不要太安全。 孟敢站在高处,打量这乱炖的战场。 突然,他在战场上看到了姑娘。 他眼一转就明白了。 平安镇上的百姓一个都没有,那就是全都到了项家村。 现在他们要攻打项家村,项家村人为了保护项小七,所以不管男女老少都来上战场杀敌。 如此就可以知道,项家村人其实也没多少。 也更懂得一个道理,项小七是仙女转世的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错不了。 哼,项家村,项小七,都给他等着。 一群乌合之众,还想和他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比划,简直是找死。 孟敢得意洋洋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 而后他假装看到姑娘,惊呼出声:“咦,那是姑娘吗?你们看,战场上……还不只一个?” “是哦,还真是姑娘。这项家村可真是个废物,居然连姑娘都上战场来。” “看来他们是真的没人了。” 这时,亲兵指着另一个方向,惊恐道:“大人,你看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男人,拿的是剑,会不会是赵辰奕?” 孟敢讥讽的脸瞬间冷下来,咬牙切齿:“赵辰奕?老子要杀了他,给我放箭。” 亲兵道:“是,大人。” 第905章 擒贼先擒王 杜轻寒扮男子已有好几年,她的一言一行都和男子无异。 不认识她的人,断然不知她的身份。 再加上她身手这么好,没人会把她想成姑娘家。 她带头冲到敌方军营,一路砍杀挡路的士兵,在离孟敢二十米左右被拦住。 孟敢看着勇猛的杜轻寒,吓的肝胆俱裂:“给我杀了他们,快,放箭。” 弓箭手有三十多个,都挡在孟敢前面保护他。 杜轻寒的身手让他们害怕不已,羽箭纷纷都朝杜轻寒射箭。 项信柏见此,忙挤到杜轻寒身边,和陌叔一左一右护着她。 飞来的羽箭被三人挡落,避免他们的人伤亡。 倒是有西林军被射杀,奈何孟敢完全不在乎。 他只要自己活着就成,别人死活和他没关系。 他也只要小七仙女,其他人都是他手中的刀。 其他人的生死关他什么事。 杜轻寒一个旋转,扫落射来的羽箭,顺势抓着几根羽箭。 手一扬,羽箭咻的朝孟敢射去。 她眸色森冷,刚才她看清了,这是指挥人。 擒贼先擒王,在她这里,死也要指挥人先死。 孟敢见羽箭朝自己飞来,瞳孔骤然放大,忙把旁边的士兵抓来,挡在自己面前。 噗! 羽箭射入士兵喉咙里,瞬间就没了生息。 孟敢真被吓着了,没有想到,对方仅仅只是用手把羽箭射来,就能射杀一个士兵。 这若是自己刚才没有抓人过来挡,他岂不是真死了? 居然想让他死,好狠的心。 孟敢眼里杀意滚滚,站到另一个士兵身后,紧紧的盯着杜轻寒,等待另一个机会杀死对方。 嘴里还不停的喊:“放箭放箭,快放箭……咦,怎么这么眼熟。” 孟敢盯着身手矫健,一剑划破两个士兵的男子。 刚才对方的面容朝他这里望来时,他觉得很眼熟。 只那一眼晃过,他迟疑后又有点怀疑。 缩在士兵身后的孟敢,踮着脚努力去看那个拿宝剑的男子。 杜轻寒一剑带走四个士兵,像个煞神般,让她周边的士兵害怕的不敢再上前。 孟敢见此大喊:“放箭放箭!” 杀了他杀了他。 杜轻寒含着刀光的冷眸猛的射向孟敢。 她认出他来了。 他叫孟敢,就是他去杜府提亲,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的发生。 孟敢被这一眼吓的连退两步,这男子的眼神好可怕。 他也是见识过大场面,又上过战场的人,什么可怕的眼神没见过? 却在刚才被她凌厉的眸子给吓了一大跳。 孟敢怔怔的盯着杜轻寒的脸,努力回想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箭还在放。 杜轻寒挡回去的羽箭,射向西林军,让他们痛苦惨叫。 她一步步朝孟敢靠近,定是要杀了他。 孟敢看着熟悉的面容,紧皱眉头,明明是熟悉的一张脸,为什么却想不起来。 突然,他看到陌叔,久违的记忆一下就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杜轻寒!你是杜轻寒?” 他刚才的害怕突的没了,反而哈哈大笑:“原来是杜轻寒啊!” 他脸上轻蔑又鄙视的眼神,刺痛了项信柏。 项信柏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自己生出翅膀来,飞过去把孟敢给杀了。 孟敢既然认识轻寒,那一定知道轻寒在京中的事。 他是不介意轻寒的遭遇,可他不想别人拿这事来嘲笑侮辱轻寒。 孟敢看着一剑又带走两条人命的杜轻寒,大笑不止:“杀人厉害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个贱人,整个京城……” 项信柏眼眶通红,突然大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提着刀朝孟敢冲去:“去死!” 夜开和余远航没有想到项信柏突行这一招,都吓一跳,赶紧追上。 他们五人闯入敌方军营,早已经被敌军团团包围。 项信柏突然的往前冲,就被敌军砍了两刀。 他一把抓住刺向自己的大刀,手中大刀朝对方脖子上砍去,整个人狰狞凶猛的像只发狂的野兽。 这样的三柏,看的夜开和余远航心惊胆颤。 杜轻寒对孟敢说的话无动于衷,可她的剑快了,步子快了,眼神也更狠了。 一直护在杜轻寒身边的陌叔,朝项信柏方向看了一眼。 虽没说话,杜轻寒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杜轻寒没有出声,提剑犹如杀神般朝前冲去。 陌叔紧随其后,亦是杀气腾腾。 被打断话语的孟敢,看着项信柏这个毛头小子,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冷蔑轻笑:“你这是生气了?” 他目光在项信柏脸上转悠两圈,又落在杜轻寒身上,哈哈大笑:“哟,居然还有人为你,那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突然,一支羽箭凌空射来。 一直躲在士兵身后的孟敢,眼露不屑。 手扔羽箭可能射箭一个人的脖子。 但想要射穿两个人的脖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一点也不怕。 “噗!” 羽箭射穿士兵脖子,早有准备的孟敢头往后仰,断然不会让自己受伤。 更不会死在杜轻寒手里。 正想自己躲过一劫时,一道凌厉之风扑面而来。 孟敢猛的抬头望去,只听噗嗤一声,腹部传来凉意。 紧接着疼痛感传来,且痛楚感还在慢慢放大。 孟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抬手正想推开挡在身前被刺死的士兵,没有想到,他连着士兵一起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他,看到杜轻寒抢过一个士兵的大刀,干脆利落的抹掉对方头颅,朝自己大步而来。 大刀尖上的血滴落在满是鲜血的地上,混合在一起,很是残忍诡异。 杜轻寒万年冰冷的脸上,一双眸子比脸更冷。 陌叔护着她,单方面屠杀士兵们。 孟敢看到一个士兵要偷袭杜轻寒,后者连头也没回,手中大刀猛的朝手刺去。 士兵被杀,倒地,没了生息。 一个副卫见此,可不敢与杀神对战。 顾不得孟敢,忙带着所有弓箭手连连后退逃命。 孟敢瞳孔骤然缩起,杜轻寒她真的是个杀人魔头。 那年灭了那几人满门。 那年割了那些人舌头。 那年火烧珍馐阁。 那年京城中人心惶惶。 那年,杜轻寒名扬京城。 名杜大女魔头。 第906章 杜大姑娘 看着杜轻寒朝自己快步而来,孟敢居然回忆起杜轻寒的一切。 他未见杜轻寒面时,就知道京城第一才女杜轻寒的鼎鼎大名。 孟敢第一次见杜轻寒,是在太后的生辰宴上。 那一次相见就让他把杜大姑娘给装在了眼里心里。 杜大姑娘不但才华横溢,还冰雪聪明,风华绝代。 孟敢觉得,杜大姑娘不但可以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也可以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 第三次见时,是在打马球上。 他没有想到杜轻寒不但马球打的好,马也骑的好。 比赛骑马都没人能赢过她。 她肆意飞扬光彩照人的样子,狠狠落入他心。 可以说,全京城的青年郎俊都想娶杜大姑娘为妻。 有身世,有容貌,有教养,有学识,还有肚量。 那时的她才不过十四岁,就已经艳冠京绝。 就连皇子王爷都要娶她为妃,更别说其他的青年才俊们,为止大打出手的都有。 身为侯爷小世子的他,想要求娶相爷的嫡孙女,还是有资格的。 可也因为杜大姑娘是杜相的孙女,她的姓氏和她的身份,注定她的亲事不简单。 再加上国师和杜相不对付,还真没人敢登门提亲。 孟敢知道后,求他的贵妃姐姐在皇上面前试探口风,他想要求娶杜相的孙女。 贵妃姐姐从皇上那里探来口风,可以娶。 孟敢不太明白贵妃姐姐说这话时眼里的深意。 他也不想明白,求得母亲第二天让冰人上杜府求娶杜大姑娘。 奈何杜相没同意。 他愤怒极了,他做了那么多,结果居然拒绝了他。 他正想要不让皇上给他和杜大姑娘赐婚时,就听到其他世家公子,纷纷找冰人上门求娶杜大姑娘。 甚至还有几家在杜府门前大打出手,影响很是不好。 御史大夫都弹劾到了圣上面前,圣上骂了杜相。 孟敢想着,杜相都被圣上骂了,他再请冰人去提亲,应该会成功吧。 可家里人不同意。 说杜大姑娘的名声被毁了,他们安静侯府断然不会娶一个名声坏了的姑娘。 被十几家青年郎俊求娶,代表着杜大姑娘不检点。 孟敢想了想,觉得有理。 他倒是想让杜大姑娘做妾,可她的身份做他的妾,他又高攀了。 要不然做个外室吧。 孟敢正暗暗计划时,却听到她和别人苟合的事。 他微怔后就是愤怒滔天。 他都要让她做外室了,她居然耐不住寂寞勾搭别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只是天不帮他,他计划还没实行,杜大姑娘又和别人苟合了。 还是在大街上,被无数人给看了个正着。 孟敢那口怒气不知怎么的就没了。 叹息后对他的侍从道:“这姑娘啊就不能捧太高,捧太高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幸得孟家祖宗保佑,不然我就娶了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回来。” 若不是杜相厉害,怕是杜府都要被京城百姓们给围攻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杜大姑娘。 待到再有消息时,是那欺负过杜大姑娘的两人家被灭了门。 京城有人被割了舌头,有人被打断了双腿。 大部份人都被挖了双眼,只剩两个窟窿。 还有被脱光衣服扔进乞丐堆里的。 有半夜走水的,骑马被马踩死的,喝水呛死的。 短短十天中,京城低至贫民窟,高至王爷,共有近二十人遭到报复,死伤残废。 京中所有人都说是杜相做的手,可没有证据。 皇上在朝堂上问杜相,杜相可没承认。 国师暗中使跘子也没能治杜相的罪。 这事闹的京城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讨论杜大姑娘的事。 而后,杜大姑娘销声匿迹。 却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在战场上,看到身着男装,一剑收割几条人命的杜大姑娘。 杜大姑娘居然会武! 还这么厉害! 他眼花了吧,怎么可能? 难道京城中那些人,真是杜大姑娘杀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杜大姑娘真会武,她又怎么可能会被那些人给算计? 想到此,孟敢有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也许杜大姑娘与人苟合的事,根本就是杜相和杜大姑娘设计的。 为的就是不想嫁给……不想嫁给谁才能把自己搞的这么声名狼藉? 圣上! 孟敢瞳孔陡然瞪大,死死的盯着跑到自己面前来的杜轻寒。 他张嘴想问她是不是,嘴里却涌出一股股血泡。 杜轻寒手中大刀毫不留情砍在他脖子上,用力往下压。 鲜血滋滋冒的声音,清晰传入他耳里。 孟敢害怕了,他张着嘴惊恐的看着杜轻寒:“……” 他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轻寒把大刀拔出来,面无表情的把大刀放在他身上擦拭。 血,太脏了。 擦不掉,那就不要了吧。 杜轻寒突然勾唇冲着孟敢一笑。 走在他面前,双手握着刀柄,在孟敢惊恐眼神中,把刀狠狠的扎入他的身体里。 把孟敢钉在地上,再拔回捅穿两人腹部她的宝剑。 她的剑是宝剑,血顺着剑身滴落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吸附在剑身上,让她瞧的恶心。 杜轻寒举起宝剑,两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滑动。 她双眼亮堂的很。 宝剑就是宝剑,脏血断然不会沾。 冲来的陌叔看着还有一口气的孟敢,眼中杀意翻腾。 手中宝剑刺入孟敢心脏,狠狠搅拌:“死吧,混蛋。” 受了几刀浑身是血的项信柏赶到,二话不说,拿着大刀对着孟敢的身体,刺了一刀又一刀。 最后还把孟敢的脸和嘴给划了。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把你嘴给划了。 夜开和余远航对战时,抽空看了一眼,又别开头。 孟敢死的很惨很惨很惨。 完全没个人形,按脸找人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夜开眉眼突突直跳,杜姑娘这是和对方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狠。 杜姑娘杀其他敌人,可都是一剑毙命,简单粗暴。 对待这个指挥的,却这么凶狠残暴戾气满满。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夜开觉得杜轻寒把那人杀了之后,周身气息都柔和两分。 不再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情。 项信柏奔到杜轻寒身边,急道:“轻寒……” 一支羽箭朝杜轻寒射来,项信柏瞳孔放大,伸手去拽杜轻寒的同时,还要用身体去挡。 “小心!” 他要救轻寒,要让她好好活着,不必再受那些苦。 眼看羽箭就要射到轻寒,就见她头也没回,手中宝剑一挥,头一偏。 被宝剑挥断的羽箭,半根掉落在地,半根贴着她的耳朵飞过再掉落在地。 项信柏眼睛闪闪发亮。 哇,轻寒好厉害。 杜轻寒甩开项信柏的手,一句话不说,朝已经退走的弓箭手冲去。 该死的人死了,该杀的人也要杀。 绝不放过。 第907章 就是送甘露水 项瓷都还没动手,身边的敌人就都死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敌军,刚想动手,旁边就有人冲过来替她杀了。 对方还一脸兴奋的对项瓷说道:“小七仙女,你别动手,这事由我们来就好。” 项瓷尴尬的点头,心中却执反对意见。 可因着她的身份,大家都很保护她。 她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要拒绝。 “小七姑娘。” 项瓷回头望去:“什么事?” 来人一脸焦急:“小七姑娘,我二哥受伤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项瓷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会医术,正要开口说自己不会救人,就听到那少年道:“我们的甘露水喝完了。” 项瓷更加尴尬。 刚才她不但没记着自己会医术,还连甘露水都忘记了。 明明她就是以送甘露水的借口来这里的,结果却忘记了。 真是太不该了。 自责又心虚的项瓷跟着少年来到受伤的男子身边,先把他手里的竹筒给灌满甘露水。 再查看他的伤口,说道:“有点深,得缝合一下,不然容易裂开大出血。” 少年连忙点头:“好,我把我二哥扶到那边去。小七姑娘要替我二哥缝合伤口吗?” 项瓷万分不好意思摇头:“我来是送甘露水的,缝合的针线都没带来。” “你先扶你二哥去那块空地上坐着,别乱动,喝了甘露水,伤口不会再裂,慢慢会愈合。” 少年对项瓷再三多谢,扶着自家二哥朝空地走去。 刚才还想着要杀敌军的项瓷,此时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她行走在联盟军们中:“谁需要甘露水?” 立即就有人出声:“我需要。” 竹筒水也就巴掌长短,女子手腕般粗细,口气大的人,一口气就能喝完。 在这个战场上,受伤在所难免。 他们伤了会害怕,会想活下来,那第一时间就要喝甘露水,让自己的伤口尽快愈合。 更多的则是喝甘露水恢复体力。 敌军源源不断,刀枪又无眼,想要保护自己,不只是要杀敌军,还要保持体力。 不然你再能打,体力消耗殆尽,你也终会被一根手指头给按倒在地。 项瓷此时也顾不得说什么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泉水是从手指头里流出来的秘密。 她此时要做的就是把大家的竹筒都给灌满甘露水,让大家喝了保持体力好杀敌军。 这个灌满了,下一个接着灌。 联盟军们对小七仙女露出真诚的笑容:“多谢小七仙女。” “小七仙女真是太好了。” 战场上的姑娘们,此时再也不是被家人压迫的女儿,个个都英姿飒爽。 哪怕脸上带血,她们也是最好看,最有责任心,最强壮的巾帼英雄。 她们一点也不比男儿差。 相反,有些姑娘经常做农活,她们的力气不但比男子大,还比男子灵活。 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姑娘,比男子更多。 且姑娘们都有着抱团取暖的心,几人相互抱团,共同配合杀敌,伤亡数很少。 当然,也有害怕的尖叫扔刀撒腿就跑的姑娘,但那极为少数。 因为上战场的都是家中不被宠爱的姑娘,女儿,媳妇,娘亲。 如果没有项小六第二个条件,想来战场上的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郎。 可有了项小六的第二个条件,前来参军的就有许多被家中宠坏,以及吊儿郎当的男子。 他们训练不强,胆小怕事窝里横。 现在处于这种前一秒活着,后一秒就死的战场中,是真的害怕。 抬头一看,乌泱泱的全是拿刀乱砍的人们。 低头一看,眼里全是红艳艳的鲜血在流淌。 就算闭上眼睛,耳朵里也被自动灌入众人惊恐的尖叫声,怒吼声,愤怒声,咒骂声。 悲惨的声音像魔音般无孔不入,不想听都不行。 项瓷给一个男子灌甘露水,对方一把抓着她的手哭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让我回去吧,小七仙女,我知道你可以的。” 旁人赶紧来拉他,厉喝:“胡闹什么,这是战场,你有这份害怕的心,早就杀两个敌人了。” 项瓷不会同情这种窝里横,到了外面就是一条死蛇的男子。 她声音依如平常般淡然:“我不可以,你也看到了,我也在战场上。他说的对,杀了一个敌人你就不会害怕了。”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被旁人给扯走了。 项瓷没再管,继续给别人灌甘露水,让他们保持体力。 “尽管喝,我这里有。” 项瓷看着男子小口小口省不得喝的样子,温柔道:“我就在这里转悠,看到我了你就喊我,我给你添甘露水。” 男子感动不已,眼都红了:“嗯,好的,小七仙女,谢谢你。” 甘露水是小七仙女的,她若是不给大家,谁也不能说什么。 她把甘露水给大家,说一声谢谢并不为过。 项瓷微笑着点头,表示接受他们的感谢。 感谢接收许多时,项瓷感觉识海中的酒壶,又通身都漂浮着点点金光。 是信仰之力。 金色光点如漂洋过海朝酒壶飘去。 项瓷释放一份心意探查酒壶,发现它又大了。 整体都被点点金光给包围的酒壶,好似镀了一层光晕,看的项瓷眉眼弯弯。 水水这是又长大了! 真不知道水水能长到多大? 是不是要成为顶天柱,捅穿九重天的凌霄宝殿? 那就好玩了。 但项瓷并不希望那样。 因为神仙恼怒了,受苦受难的还得是百姓们。 她愿六界和平相处,凡人盛世太平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天灾来一次就够了,别再来,百姓们承受不起。 项瓷收回意识,继续在战场上来回奔波。 敌军死的多,联盟军也伤的多。 项瓷在伤亡军中行走,给他们灌灵泉水。 伤势很严重的,则让人把他们扶出去,等待救援。 伤势轻的喝了甘露水后,可以在这里等伤口愈合,再次加入战斗。 她一边安排,又一边懊恼。 大家都是第一次打仗,安排了许多事,但唯独把大夫这一块给忘了。 她自己就是医者,可她只惦记杀敌,却忘记了要给联盟军们医治伤情。 项瓷拧眉后抬头寻找项婉项龄。 项婉和项龄已深入敌军层中,她喊是喊不到了。 她只能抓着一个联盟军道:“你去找赵大人,让赵大人派人去联盟村把项铃医找来治伤。” 联盟军忙答应后就朝后方跑去。 第908章 预知能力回来 项瓷一边懊恼一边给大家灌甘露水。 突然,她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朝着她的眼睛涌去。 她心一颤,不会她的眼睛又要出事了吧? 她这双眼睛已经被白玉妖给挖过一次了,后来是用帝王血才恢复。 若是再出事,她的眼睛用帝王血还能不能恢复? 项瓷有点慌。 暖流继续冲向她的眼睛,她只感觉眼睛一亮,眼前出现一幅面画。 项瓷大喜:“预知!” 她的预知能力回来了! 一想到这,项瓷激动的小小的蹦哒了一下。 这事回去后定是要告诉六哥。 先看画面。 画面中一群西林军仓惶逃窜后,进入平安镇躲藏起来。 已经成为荒镇的平安镇,没有一口吃的。 这群西林军把里面受伤严重的两个人给杀了,然后煮了吃肉。 项瓷瞳孔骤然一缩,他们这操作一看就熟练的很。 如此说来,他们很有可能早就吃人了。 也是,他们没有催熟粮食的灵泉水,他们那么多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本她和家人们还在猜,六丫是不是在西林军那边,安排了一个像她这样的仙女。 才会让西林军有吃有喝,再攻打到他们这里来。 没有想到,西林军居然是靠吃人肉活下来。 这样一群吃人恶魔断然不能放走。 放走后,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百姓,将会落入他们口中,成为他们的食物。 项瓷眼一寒,这事得和赵大人,还有爷爷他们说一声。 现在先给大家灌甘露水治伤口,等分好这里,再去找赵大人。 那个去找赵大人的小兵,很快去而复返:“小七姑娘,赵大人说,项铃医正带着大夫们在替伤者治伤。” 项瓷欢喜点头:“行。我知道了。” 看吧,她没想到的,并不代表赵大人没想到。 不但项铃医来了,还连其他大夫也来了,这可是好事。 有大夫们在,项瓷就在战场上替伤者们分轻伤重伤。 严重的抬下去找项铃医,轻点的喝甘露水就能处理。 项瓷正忙碌着,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望过去,惊喜道:“影子,你怎么来了?” 项礼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脚走过来检查一个伤者:“我爹和其他大夫在空地上医伤者,我就和六公子来这里帮忙。” 项瓷朝杜六公子微点头:“那再好不过,我一个人刚还忙不过来呢。” 杜仰止冲项瓷微微点点,开始检查伤者。 项瓷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她的忙碌。 她一直低头查看伤者情况,其他事想也没用。 她不停忙碌,直到她都快直不腰来,这才喝了一口灵泉水恢复体力,继续她的工作。 “小七。” 项瓷抬头望去,眼前一花,真是起猛了。 夜开忙伸手扶住她,满脸担忧:“怎么了?” “起太猛了。”项瓷满是鲜血的手抓着夜开手臂,一脸欣喜“我的预知回来了,我刚才看到逃走的西林军,把他们的人杀了吃。” 夜开大喜:“预知回来了?那太好了。” 随后,他又冷蔑冷笑:“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这事我会和辰奕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项瓷摇头,“刚才是真的起猛了,你别忘了,大家都喝甘露水,我怎么会不喝。” 她真的不是累的,是真的起猛了。 夜开点头:“行,我去辰奕那里。” 项瓷点头,夜开离开,她又继续她的工作。 直到无人可医,无人可分她这才站起身,环望四周。 战争已经结束了,她身边站着的都是服装各异的联盟军。 此时已经在打扫战场,牺牲的村民要抬回去。 重伤轻伤者都要医治。 项婉和项龄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帮忙。 项瓷微怔,刚才她都没看到两人。 这做起事来时间就是过的快。 项婉把伤者的腿给固定好,让人抬走,才走到项瓷身边:“累了吧?” “不累。”项瓷喝了一口甘露水,环望四周,“开开和三哥他们呢?” 还有寒姐陌叔四姐夫呢。 项婉朝平安镇方向指去:“西林军败了,开心他们带了一队人去追。” “开开说,你的预知回来了,看到了西林军吃人?” 项瓷面容严肃:“是,他们这一路上怕都是这样过来的。” 项婉面色冷了下来:“他们倒是看得开。” 意思是整个西林军都知道吃人肉,非但没逃走,还往他们这里来送死。 可不就是看得开吗。 项龄跨过一具尸体,来到两人身边:“这一场仗打的有点莫其妙,他们也败的莫名其妙。” 正规的西林军居然被他们这些杂草牌的联盟军给打败了。 真是想想都不可置信。 项瓷看着这血海尸山,轻声道:“死了好多人,若是我……” 若是她的预知能力早点来,是不是就会少死点人? 项瓷刚这样想又否决了。 她只是能看到未来要发生的事,并不代表她能以一己之力,把西林军都给杀了。 看到是一回事,战场杀敌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也正如五姐说的那样,这场仗赢的太快,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激动。 三人在这里想也没个头绪,帮着把重伤者抬到空地上。 未将黑,空地已经燃起篝火照明。 厨房那边也是热水不断,饭食的香味直往鼻子里窜。 项瓷三人都会医术,又有甘露水在手,帮着处理伤者。 哪怕这里已经有近十位大夫,可面对这么多的伤者,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若不是有甘露水在这顶着,怕是会死更多人。 天色暗下来,肚子咕咕直叫,项瓷手上也没停,继续救人。 直到被项龄拉住:“轮到咱们吃饭了,先去吃饭。” 项瓷一问才知道,项铃医他们已经吃过了,现在轮到她们去吃饭,其他人继续医治伤者。 满是鲜血的双手放进水盆里,瞬间就把透明清澈的清水给染红。 项瓷不停搓洗双手,直到把双手都给搓红为止。 双手习惯性想往衣服上擦,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衣服上也有很多血。 明明她没有杀一个敌人,衣服上却满是血迹。 这血都是她联盟军这边伤者的血,是她在救治人时沾上的。 项瓷静静的看了几息,双手虚虚的甩了几下,这才朝项婉项龄那边走去。 第909章 战后 项瓷吃完饭后,天都黑了,所以就不准备回去。 再者,这里还有许多伤者没处理好,她们几个人留下来能帮忙。 十几个大夫忙活着救治伤者。 余怀蓝和吕颂他们则带着活着的联盟军们,把战死的村民们尸体给带回来。 再依着衣服里的名字来查找对方家中情况。 若是家里有亲人在,就把尸体还给亲人们,让他们自己去安葬。 若是没有亲人在世,就由项里正把他们安葬。 先前开会时,项老爷子就问过联盟村中的村民们,要不要把尸体领回去。 大家都说要的,怎么着都要替家人收尸,不然会被别人戳脊梁骨。 西林军的尸体,则是直接挖坑埋掉。 没死的西林军先放一边。 项瓷把手上一个联盟军医治妥当,抬头看向被安置在另一边的西林军,想了想,抬腿走人。 她来到赵辰奕面前,指着西林军问他:“他们你要怎么处理?” 赵辰奕略微沉默后道:“我派人去告诉小六了。” 这些人现在看起来都是好好的,可他们吃了人肉。 若是把他们放走,可能会有许多人遭殃。 如果不把他们放走,收留下来,那就有可能伤害到他们这边的联盟军。 若不放走也不收留,那就只有把他们都杀掉。 可是,这么一大群人,真要坑杀的话,又实在是下不了手。 打仗死亡是一回事,对没有武器的人下狠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辰奕心中是想着要坑杀这几千人的,可他心里不想这样做。 这些都只是普通小兵,他们吃什么都听将军的。 去哪里打仗也是听将军的。 看他们胆怯又害怕的眼神,也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几条人命,杀就杀了,现在却是几千条人命。 赵辰奕还阴暗的想,为什么先前不在战场上都把这几千人都给杀光? 若是全部都杀光了,不就没这个烦恼了。 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这才让人去找项小六和项里正,听听他们的意见。 赵辰奕压低声音问项瓷:“甘露水能解他们的渴望吗?” 项瓷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人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吃了人肉的。” 她在预知画面里看到,是孟敢组建了一批人,专门坑杀其他人,然后让伙夫们做成肉给小兵们吃。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小兵都有着坏心。 他们只不过是在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 赵辰奕听着项瓷这话,小心翼翼问道:“你这是主张放他们回去?” 项瓷是有这个意思,几千条人命全部坑杀在这里,真就是她们的罪过。 所以她主张把他们全都放了。 毕竟放在联盟村很不放心。 可又怕把他们放了,这些人没吃的又要去祸害别人。 赵辰奕微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项瓷鄙视他,赵辰奕却一点也不尴尬,还冲她一笑。 算了,等六哥那边传话来吧。 项瓷又去医治伤者,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来了。” 听着这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楚玄,他倒是快活的很。 楚玄朝项龄奔去,长手长脚快活的很:“姐姐,我来帮你。” “不用。”项龄躲开他伸来的手,“小福宝呢?六爷哥不是说你在带小福宝吗?怎么跑来了。” 杜仰止白天跟着项礼影来这里帮忙分拣伤者医治,为了不让楚玄来,就让他在家看着小福宝。 楚玄往他来的路上一指:“梅姨在带小福宝。” 项龄怔愣的看着他:“梅姨?” “对啊。”楚玄欢喜的指着旁边的项瓷,一脸笑意,“就是她的娘亲。” 项龄:“……” 项瓷:“……” 你倒是会找人,居然都找到我家去让我娘亲帮你带孩子了。 楚玄拿起板子跟在项龄身后:“姐姐,我可以帮你忙的,真的,你相信我。” 项龄看着一双期待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时,心软了:“那你跟着,别乱动,他们伤了,动到会很疼。” 楚玄一脸严肃认真连连点头:“好的,我不乱动。” 他又不傻子,他怎么会乱动伤者让他们更痛苦。 楚玄主要胜在听话,跟在项龄身边帮忙,当真是一点也不敢乱动。 让他拿什么就拿什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张俊俏的脸上从头到尾带着的都是笑意。 还会在联盟军痛苦时安慰对方。 看到断手断脚的联盟军,他眼睛红通通,看着比那些人还要痛苦伤心。 项龄听着他轻泣的声音,先前觉得很尴尬。 后来又觉得他太感性,再后来觉得楚玄真的太善良了。 这样一个善良的少年,他的母后是怎么忍心把他养废的。 项瓷把这个伤者弄好后,朝项婉靠近:“开开他们还没回来。” 正在给伤者断腿绑木板的她,头也没抬的回答:“怎么着也得到明天吧。” 项瓷皱着小脸:“那些人可真能跑。” 项婉轻笑:“逃命呢,当然是跑的越远越好。” 项瓷也笑了:“是,不跑留在这里等死吗?” 说这话,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千个投降的西林军身上。 这些人为什么不跑? 就蹲在那里,然后被他们的人给带回来。 哎,也是一场罪。 项瓷无奈又没理,管不了。 好不容易把所有伤者都清理好后,已经后半夜了。 项瓷又凑到项龄和项婉面前:“你们说,我要不要看看开开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项婉第一个同意:“可以,我去给你准备好食物。” 项龄也点头:“试一试总是好的。” 预知能力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一试便知。 项婉去伙夫长那里拿了食物来,和项龄项瓷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偷偷跟上来的楚玄,这才向她们招手,讨好的笑道:“姐姐们,我跟过来了,可不可以再前进一点?” 项龄冷声道:“不能。” 楚玄当即原地蹲下:“那我在这里。” 项龄没出声,在心中长叹一声:小傻子。 项瓷和项婉看了一眼楚玄,没说话。 食物和甘露水都准备好了,项瓷心中默念开开的名字,借用他的眼睛去看他现在的一切。 默念两息间后,项瓷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入眼的是项信柏一刀结果了一个西林军的画面,鲜血飞溅过来……没溅过来。 还好。 项瓷顺着开开的目光又看到一地尸体,看来开开和三哥他们都主张要杀掉这些吃人的西林军。 她听到了寒姐的声音:“一把火烧了省事。” 尸体若是这样放着,必是不好。 挖坑太麻烦,不如一把火给烧了来的快。 第910章 夜开受伤 项信柏当即狗腿子般点头:“好,我同意。我还带了火折子。” “把他们都堆一起。”这是夜开的声音。 项瓷嘴角微微扬,这种感觉,好似她和夜开共用一个身体。 用他的眼睛看物,用他的声音来说话。 虽然很多次了,但她依然来一次欢喜一次。 夜开弯腰去抬一具尸体时,身体猛的一颤,嘴里发出一声痛呼:“我被捅了。” 项瓷大惊,下意识眨眼,眼前画面消失。 她感觉到体内热量在消失,抓起旁边的馒头就往嘴里塞。 项婉忙道:“吃慢点,别急,这肉沫汤温度刚刚好,喝这个。” 项瓷咬了半个馒头,噎的直翻白眼,就着项婉的手喝肉沫汤。 内沫汤和着馒头流进喉咙里时,真有种差点把喉咙给挤爆的痛感。 总有下一秒就要被噎死的痛苦。 项瓷伸着脖子咽食物,大口大口的喝肉沫汤。 开开被捅了! 不是所有的西林军都被杀了吗? 西林军没被杀死,他们怎么会去抬尸体? 项瓷心急如焚,可此时的她想到的只是快速补充能量,万万不能在此时晕倒。 她等下还要借三哥的眼睛去看看开开现在怎么样了。 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肉沫汤,项瓷这才停下。 项婉看着面色有异的项瓷,温声道:“谁出事了?” 如果不是他们出事了,项瓷不会这么急,面色这么难看。 项龄扶着项瓷的肩膀:“别怕,他们都带了甘露水。” 嘴上说着不怕,心中还是很怕。 她们有种感觉,出事的不是开开就是三哥。 只有这两个人出事了,小七才会这么害怕。 项瓷眼睛微红:“是开开,他被人给捅了,我还要再看看。” 项婉面色微变,却对她点头:“好,没问题。” 项龄立即对朝这里探头的楚玄道:“九玄,再去伙夫长那里多拿点吃的来。” 楚玄不问原因,哦了一声,撒腿就去找伙夫长拿食物。 项瓷喝了一大口灵泉水,心中默念三哥的名字。 眼前猛的出现一幅画面。 夜开躺在陌叔怀里,三哥双手按在他的腰上。 一股股鲜血自三哥的指间溢出,项瓷还能听到血滋滋冒的声音。 余远航给夜开喂甘露水,声音焦急:“多喝点再多喝点。” 陌叔则不停的和夜开说道:“撑着点,撑着点,没事,都是小伤,多喝点甘露水就好了。” 满头大汗的夜开,面容苍白,小口小口的喝着甘露水。 他的脸很白,嘴唇也白的没血色,可他咽甘露水的动作却没停。 项信柏感受到了,惊喜喊:“血没怎么冒了。” 他缓缓移开满是鲜血的双手。 项瓷借着三哥的眼睛,看到开开腰间划开很大一伤口。 伤口有巴掌那么长,血肉翻卷开来,看着可怕狰狞,看的项瓷心抽抽的疼。 三柏看向大家:“伤口太大了,得缝起来。” 站在陌叔身后的杜轻寒道:“我有针线,我来缝。” “好。”三柏替夜开应声,睁着赤红的双眸看着杜轻寒,“麻烦你了。” 杜轻寒微怔,淡淡点头,来到项信柏先前蹲的位置。 掀开夜开的衣服,露出他翻卷,有巴掌长的伤口,眉头紧皱:“很深,甘露水够吗?” “等下要洗洗伤口。” 她听说,用甘露水洗伤口,伤会好的更快。 项信柏一摸腰间竹筒,脸色大变:“我的甘露水没了。” 刚才一路追着西林军而来,跑累了就喝甘露水补充身体,现在已经没了。 其他人也摸向自己的竹筒,摇头道:“我的也没了。” 陌叔道:“我还有半筒。” 余远航道:“这竹筒就是我的,可里面也只有半筒甘露水。” 三柏动作小心的解下夜开腰间的竹筒水,摇了摇,可能半筒不到。 他唇都白了,声音很轻:“应该差不多。” 可事实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这是项瓷看的最长的画面,看的她眼睛都流泪了,也没敢眨眼。 直到她真的受不住,她才眨眼,眼前画面消失。 她端起楚玄送来的肉沫汤就往嘴里倒。 吓的楚玄都要去抢她手里的碗:“你慢点,慢点。” 幸好他拿的食物不烫,不然得把小七的嘴全给烫起泡来。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眼,眼中担忧更甚,心中都有一个信号。 开心伤的很重。 项瓷连喝两碗汤,这才拿着馒头啃。 一边啃一边大步走人。 她嘴里塞着馒头,说不了话,项婉和项龄却自觉跟上他。 楚玄快速把碗筷收走。 项瓷连吃了三个馒头,才对身后的项婉和项龄道:“开开受了很重的伤,甘露水不够,我要去给他送甘露水。” “现在,立刻出发。” 开开还在等她救命,她没时间悲伤难过尖叫。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开开身边去救他。 项婉和项龄异口同声道:“我们陪你去。” 她们三人训练了一年,连战场都能上,没可能跑不了步 项婉道:“我再去向赵大人要几个人。” 她忙朝赵辰奕那边跑,项龄则紧跟着项瓷朝前跑。 楚玄飞快跑到厨房,把手里的碗筷放到案板上。 麻利的把能吃的馒头往旁边的篮子里塞。 还把刚做好的十几张油饼也放了进去。 并且把伙夫长端在手里刚烤好的猪肉也给拿走了:“小七要吃。” 伙夫长想骂人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小七仙女想吃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楚玄拎着装满食物的篮子,疯狂跑着去追项龄和项瓷。 他虽然不知道小七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吃东西。 可姐姐们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就知小七就是这样吃食物的。 那他多带点食物上路,总能帮到小七。 能帮到小七,也许姐姐就会喜欢自己? 若是没帮到,到时把食物带回来就成。 他不太懂,但他想这样做。 项婉快去快回,身边跟着余怀蓝余怀艺还有吕颂共十几个人,这些都是好手。 赵辰奕在他们身后追着喊:“路上小心。” 战事结束了,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不怕被他们俘虏的几千个西林军。 还是夜开他们那边重要。 也不知道那么厉害的夜开是怎么受的伤? 第911章 开开等着她救命 项瓷从余家村开始往大路上跑,就再也没停歇过。 开开受伤了,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他身边,给他提供灵泉水。 她不想灵泉水救了所有人,却让开开因为没有灵泉水而死掉。 那样,她会……她会……她会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项瓷心里很难过,可她一点也不想哭。 也不想掉眼泪,只想尽快到开开身边。 她要跑快点,再跑快点。 汗水滴答滴答从她额头甩飞出去,她却像个没感觉的人一般。 继续往前奔跑。 跟在项瓷身后的项龄,从来不知道小七居然能跑这么快。 不但快,还没停歇,整个人比那骑的马还不懂疲倦。 项龄从小就练武,体力比项瓷好,这次也没跑过小七。 她咬牙加快脚步,与她相差两步的距离。 “小七,甘露水。”项龄跑不动了,竹筒里的甘露水也被她给喝完了。 她若是不喝甘露水,她铁定是跑不到目的地的。 项瓷回头跑到她身边,手指往甘露水口一按。 一股清泉突然爆发出来,差点把她手里的甘露水给冲走。 项龄:“……” 小七居然连控制水的大小都没了,她是真被开心那里吓着了。 净瓶娘娘保佑开心平平安安,化险为夷。 项瓷把灌好的竹筒递给项龄,顺便把手指头塞进自己嘴里,再次开跑。 若不是没带食物,若不是怕用了预知,可能会晕倒,她真想边跑边看夜开那边的情况。 脚边有具尸体,项瓷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跃开了。 就像跃开一块石头那般简单。 这些都是被追杀而死掉的西林军尸体。 若是以往,项瓷看到尸体,定是要说道两句。 善心发作,还会挖坑把这些尸体给埋了。 但现在,她看都不看一眼。 遇尸跨尸,遇石跳石,像个根本不会转弯的直筋,勇往直前。 项瓷不敢乱想,又止不住乱想。 不知不觉中,她就跑了很远。 而后,她看到了光亮。 项瓷大喜:“五姐,前面有火光,一定是开开他们。” 落后两步的项龄,跑的肺都要炸了。 听到项瓷的话,猛的往前窜一步,抓住项瓷的手臂,整个人都吊在她身上。 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项龄,再次把竹筒递到项瓷面前添甘露水。 这一路上,她喝了至少十筒甘露水,不然她铁定坚持不到这里。 项瓷熟练的把五姐的竹筒灌满甘露水,看着五姐全部喝完,她才出声:“前面一定是开开他们。” 项龄缓了缓,正要出声,项瓷就这样拖着她朝前走:“是开开他们。” 甘露水让项龄整个人都舒透了,除了满身汗水去除不掉,其他的都能去掉。 她抓着项瓷的手,被拖着往前走,张了张嘴:“小心点,万一不是。” 出门在外,特别是野外,一定要加倍小心。 在没看清对方是谁之前,断然不可能贸然前进。 项瓷自是懂这个道理,她只不过是太担心开开了。 她拽着五姐摸黑小心前进,慢慢靠近,借着摇曳的火光,看清那群人的面容。 项瓷瞬间朝对方跑去:“开开!三哥。” 项龄紧随其后:“你慢点。” 项瓷是铁打的吧,这一路上小七除了给自己灌甘露水时会停下来,小七连喝水都没停下来。 项龄艰难的抬了抬腿,就算她喝了甘露水,保持了身体能力,双腿还是很累。 小七一点也不像累着的人。 担心。 火堆旁的项信柏,猛然起身看向黑暗中:“我好像听到了小七的声音。” 余远航忙道:“我去看看。” 项信柏已经朝黑暗中奔去。 余远航忙跟上,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顺便保护夜开。 “三哥!” “小七!真的是你!” 项信柏和项瓷相遇,惊喜过望:“你怎么来了?你来了就太好了,开心受伤了,甘露水不够,我们移动他,他就吐血。” “轻寒已经替他缝了伤口,他还是吐血,血是止住了。” 项信柏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哽咽。 他和夜开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几乎没离开过。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对方想什么。 十几的情谊比任何人都要深。 现在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迈脚朝鬼门关走去,自然是担心害怕。 只是先前他不敢害怕,怕开心需要他时,他却在那里拖后腿。 只能强装镇定坚强,让自己不要怯弱。 现在不怕了,小七带着她的甘露水来了。 如果连小七都救不了开心,那这个世上就再也没人能救开心。 不会的不会的,小七的甘露水那么厉害,开心又还有气,他定是不会有事。 项瓷听到开心吐血,心肝儿乱颤:“我知道,我来了。” 不,她不知道开开吐血,她只知道他受伤了。 “这边。”项信柏把项瓷往夜开身边带。 项瓷跑到夜开身边,看着奄奄一息,面白如纸的开开,她红了眼:“开开!” 夜开靠在陌叔怀里,脸和唇都白的像雪一样。 让人看一眼都心疼的恨不得替他受伤。 紧闭双眼的他,听到项瓷的声音,睫毛颤了颤,像受到惊吓的蝴蝶,让项瓷更加心疼。 也放心了。 只要开开还有口气,她的甘露水就能把开开救活。 项瓷把甘露水小心翼翼淋到夜开的伤口上。 伤口上的血被甘露水带走,流入泥土中。 哪怕项瓷先前在预知画面中看到过开开的伤口,此时见了,依然被震住。 巴掌长的伤口,被白色的麻线缝合在一起。 缝合线很整齐,可伤口还是看着像蜈蚣一样难看。 缝合好的伤口让项瓷看一眼都心肝儿乱颤,想想先前没有缝合的伤口,那是何等的让人惊悚心疼。 那个捅了开开一刀的混蛋,真该把对方的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 洗净伤口后,扭曲的蜈蚣好似有点平坦。 但那不过是因为鲜血被冲干净后,给她的假象。 项瓷把手指头塞到夜开嘴里,声音带着乞求:“开开,多喝点甘露水。” 只要还有一口气,开开就一定能救活。 闭着眼睛的夜开,睫毛颤抖的更厉害。 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也在不停的滚动着。 他在想睁眼。 第912章 不想带着遗憾走 项瓷看着努力挣扎想睁眼的夜开,心安慰他道:“开开,别急,我在,多喝点灵泉水,等下就好了。” 夜开闻言没再强求睁眼,含着项瓷的手指头,慢慢的喝甘露水。 项瓷控制着甘露水的速度,缓慢喂给开开喝。 水流速度太快会呛到开开,她的速度得慢点,又要恰到好处。 余远航项信柏杜轻寒项龄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每一个人连呼吸都放轻,免得吓到开开。 一时,除了开开的吞咽声,就是火苗的跳跃声。 项瓷觉得她至少喂开开喝了两竹筒灵泉水时,夜开缓缓睁开了眼睛。 项信柏第一个欢喜的差点跳起来,朝旁边望去,分享着他的喜悦:“开开醒了。” 没想到,偏头就对上正朝自己望来的杜轻寒美丽的双眸。 项信柏的心再次一颤,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站到了杜轻寒身边。 他不想惹轻寒生气,连低头朝开开和小七看去。 好似刚才向别人分享喜悦的那个人不是他。 夜开含着小七的手指头,看着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小七,眉头微微皱起。 小七头发都顺贴着脸庞,此时正滴答滴答的滴着汗水。 夜开眨了眨眼,想抬手给她擦擦汗水,手却不听使唤,根本就抬不起来。 他以为他会死,会再也见不到小七。 可小七却在最后一刻跑到了他的身边。 真好。 甘露水很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甜到心尖尖上。 更为主要的是,他感觉他冰凉的身体,正在慢慢温暖。 先前余远航和三柏给他喂甘露水时,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温度,正在慢慢流失。 那一刻他是害怕的。 害怕自己闭上眼后就再也见不到小七。 他用尽全身力气喃出小七二字,告诉三柏,他想在死前见见小七。 三柏懂他的意思,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让大家抬自己回家。 可他们只要一抬自己,自己就会吐血。 那一刀伤到了他的内脏,才会让他一动就吐血。 没有甘露水,他又不能动,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那一刻,夜开都认命了。 他要带着对小七的遗憾死去,却没有想到小七居然来找他了! 夜开眼里的光慢慢亮了,他冲小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看的项瓷也红了眼:“只要我在,就算黑白无常把你带走,也得把你给我送回来。” 夜开虚弱一笑,终于抓住了项瓷的手指头。 暖暖的,握着真舒服啊。 幸好小七来了! 幸好他没死。 不然他死了,小七该多伤心。 若是以后小七再也遇不到一个像自己这般疼爱小七的后生崽,小七那多辛苦。 与其希望别的后生崽待小七好,不如自己好好活着,好好的疼着小七,爱着小七。 项信柏看着四目相对的开心和小七,高兴的眼里含了泪。 生怕被别人看到丢了脸,忙朝后退去,双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水。 他这窝囊的样子,定然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否则,他真没脸见人。 他可是铁骨铮铮,流血断骨都不流泪的项三疯子。 哼。 这一刻的项信柏只想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蠢样。 刚退两步,就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人。 项信柏第一时间望去,看到还围在身边的人,心猛的一跳。 这里少了一个人。 项信柏心中有猜想,很想又想。 慢慢回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目光。 火光在她脸上微微跳跃,让她的面容一下暗一下明。 像个森林中的鬼魅,惹人害怕的同时,又惹人好奇追逐。 哪怕每天都见着,项信柏还是见一次心动一次。 轻寒的长相就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轻寒的英姿飒爽就在他的点上。 轻寒的一切他都喜欢。 可轻寒却不喜欢他。 项信柏看着她清冷的没有温度的双眸,赶紧移开目光,忍着心酸道:“对不起,撞到你了。” 为了不让自己喜欢的姑娘更加讨厌自己,他连靠近她,都怕惹得她生气。 杜轻寒微微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刺激到了项信柏,他都已经退了,轻寒为什么还要再退一步。 一直要强,又从不服输的项信柏,这次终于服输了。 这大地上的事,并不是他想,他要就可以。 就像刚才开心吐血,他想让开心不吐血,结果如愿了吗? 没有。 还是一动开心就吐血。 他要找出捅了开心一刀的混蛋,结果找到了吗? 没有。 那么近的距离,却愣是没看到凶手是谁? 虽然他们把还能动弹的西林军都给杀了,还是不知道是谁捅了开心。 他想让轻寒靠近点自己,她靠近了吗? 没有。 他想靠近轻寒,想和她处好关系,结果成功了吗? 没有。 他的靠近只会把轻寒给推的更远。 他也曾是个要强,自尊心极强的项三爷。 现在却败在了自己想追逐的姑娘面前,还是没有勇气再爬起来的那种。 以前的他,没脸没皮什么事没做过。 怕过什么? 现在却怕一位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讨厌。 咦,轻寒看自己的眼神中好像没有讨厌吧? 有的只是……冷淡和疏离。 可是她对谁都这样冷淡疏离啊。 又不是对他一个人。 别人惹她,她照样揍,又不是只揍自己一个人。 他项信柏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对方不让自己靠近就真的不靠近了? 就要认输了? 不,他不认输。 只要轻寒还没成亲,他就可以凑上去。 若是轻寒要动手,那就让她打好了。 反正他皮厚,抗打。 只要不把他的腿脚打断,他就又是好汉一条。 就算轻寒把他的腿脚打断了,有小七的甘露水在,他只要一喝,就又是好人一个。 轻寒再穷凶极恶,也断然不会把自己的手脚砍掉。 他可不想在自己死的那一刻,还在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死皮赖脸的贴着轻寒,再试试。 他不想带着遗憾死去。 就像刚才开心那般,颤抖的嘴里一直念着小七的名字。 他不想将来他死的时候,别人从他的眼里能看出他的遗憾。 对,不该这样。 他本就不是好人,本就是流氓疯子,他为什么要这样放弃。 他就该再争取,争取到轻寒喜欢上自己。 第913章 你有心上人吗 项信柏想通后,全身的阴郁消散,脸上又带上痞痞的,满不在乎的笑意。 他快走两步,追上杜轻寒:“轻寒。” 杜轻寒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郎,挑了挑眉:“何事?” 项信柏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咧嘴一笑:“轻寒,你有心上人吗?” 杜轻寒一脸你是傻子般的看着他:“关你何事?” 项信柏知道轻寒的经历,知道她外冷内热的性子,一点也不恼:“如果你没有心上人,我想成为你的良人。” 杜轻寒:“……” 这人莫不是被自己打傻了? 项信柏含笑看着她:“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没有心上人。” 杜轻寒皱眉,很想说一句很冰冷的话,可委实想不出什么话来伤人,只冷冷的看着项信柏。 哪怕项信柏再脸皮厚,被杜轻寒这样一直盯着看也脸红。 杜轻寒看着项信柏悄悄红起来的耳朵,微微别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羞涩的项信柏正好抬眸朝她望来,四目相对,两人又都慌乱的别开双目。 恰恰是刚才那突然撞过来的目光,让项信柏的勇气增加。 他有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他朝杜轻寒走近一步:“我再问你一次,你有心上人吗?” 杜轻寒感受项信柏身上的变化,生怕他以为自己的心上人是他,赶紧回答:“没有。” 项信柏笑的像只偷腥的猫:“那就太好了。” 说罢,他突然捧起杜轻寒的脸,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靠的相当近,项信柏又是突然偷袭。 以为把项信柏打服了的杜轻寒,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自寻死路的亲了自己一口。 她整个人都懵了。 而后,眼见着红晕布满她整个脸蛋,眼中怒火也加深。 项信柏在她发火前,赶紧跑:“轻寒,以后你就是我媳妇。” 媳妇现在这么暴怒,万万不能留在原地让她打。 这一打,是真的会把自己打死,不跑就是傻子。 先把命留下来才能再次偷袭媳妇,娶上媳妇。 正人君子和小人之道对于他来说,能娶上媳妇才是王道。 再者,他本就是痞子流氓,他要什么正道,他要的是媳妇。 外人怎么道他,关他屁事。 项信柏突然的大喊,不但惊到了杜轻寒,也把其他人给惊到了。 陌叔看着跑到夜开和项瓷身后躲着的项三爷,再看看站在那不动的自家姑娘,他欣慰的笑了。 他家姑娘一个人太孤单了,如今姑娘允许一个少年郎靠近她,这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项三爷这份心意能坚持多久? 若是能坚持个三年五载,定能娶得美娇娘。 项瓷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笑意渐浓的夜开,也笑开了颜:“三哥这是又开窍了。” 夜开面色还是有点差,可他这条命却是真真的捡了回来:“三柏就该是这样。” 三柏就该是这样青春活泼,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桀骜不驯,肆意闹腾的样子。 前段时间死气沉沉,阴郁沉冷的那个人并不是项三疯子。 那段时间的项三柏真是看的所有人都心疼。 现在这样毫无顾忌,一副要把天捅塌了的项信柏才是他项三疯子。 “项!信!柏!” 回过神来的杜轻寒,很没形象的冲项信柏大喊:“你给我过来。” 项信柏就躲在夜开和项瓷身后,一脸抗拒的连连摇头:“不成,你太能打了,我若是出来,你定是要一拳把我给打死。” “我还想当你的夫君,我想活着,我不想被你打死。” “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一直缠着你。” “缠到你喜欢我。” 他刚才亲了轻寒的脸蛋,确实是流氓伪君子。 可他也只能卑鄙的用这个方法让轻寒记着他,念着他,想着他。 不然,他是真的怕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 轻寒这种很有规矩又把心冰封起来的人,就该他这种死缠烂打才能让她解开自己的心结。 他又不在乎轻寒的家世和她的经历,他要的只是轻寒这个人。 只要她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还怯什么怯,窝囊废物。 他就要一往无前,死缠着轻寒。 看着有活力的项信柏,和暴怒却又小心着她和开开的杜轻寒,她笑了。 她以前看过一句话,藤生树死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 三哥就是那藤,寒姐就是那大树。 寒姐碰到三哥这种人,其实是种幸福。 因为寒姐就需要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来打开她的心心扉。 也许寒姐不需要,可能会导致她很生气,或者是愤怒。 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这不正好是她需要的呢? 夜开的命救回来了,有生机了。 三柏又再次当着众人的面向杜轻寒告白,两人打打闹闹的给这个黑夜带来了生机,让人看的心花怒放。 就是有些不知情的联盟军们,则悄悄的交头接耳。 “三爷喜欢小杜?” “我还真没看出来。” “你能看出来个屁。” “就是,谁能想到一言不发的小杜能入了三爷的眼?” “你们这些人的话题都偏到哪里去了,三爷是男的,小杜也是男的,这才是重点。” 此时才有人恍然大悟:“是哦,我先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让你娶小杜,是三爷想娶小杜,关你什么事。” “就问问。三爷喜欢男的,项里正能同意?” “这哪是我们能管的,不过我想项里正应该会同意吧。” “三爷那种桀骜不驯的人,居然喜欢男人,怪不得那么多的姑娘,他看都不看一眼。” “我们村以前有个书生喜欢他的同窗,他同窗也喜欢他,结果双方家里知道了,两人被逼分开,最后双双跳了河。” “这么惨。两人一起跳了河?” “不是,是同窗生病了,书生去看同窗。被同窗家里人追赶的跳了河。书生打捞上来后,同窗就抱着书生尸体跳了河,再次打捞上来,两人都没了。” “读书人啊,还两个,真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供一个书生出来太不容易了,这还是两个都没了,多可惜啊。那两家人呢,闹了吗?” 第914章 像喜欢弟弟般喜欢 “闹了,打的很难看,最后还是和解了。说什么若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让两人在一起算了,反正家里也不差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哎,有些事情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是真的不会后悔。可这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咱们项里正聪明仁义大度,善解人意,家里又有那么多儿孙,知道三爷喜欢小杜,他应该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光六爷一个人就得娶一妻三妾,生他十个八个儿子,到时再过继一个给三爷,一点问题都没有。” “胡扯,三爷是大房的,大房还有大爷二爷,怎么也轮不到二房的六爷。” “你们就会操心,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来说,看着就成。” 很是八卦的联盟军们相视一笑,都不再出声。 眼睛却忍不住老是往项信柏和杜轻寒那边望去。 项信柏躲在伤还没好的夜开和小七身后,时不时的探头看一眼轻寒,眼里带着笑意。 众人都知道,杜轻寒若是真想要抓项信柏,就是一根手指头的事。 可偏偏她没冲过去抓他,而是在那里无能狂叫:“项信柏,你给我过来。” 看着这样活泼又生机的姑娘,陌叔又心酸又高兴。 他都多久没看到这么青春的姑娘了。 虽然姑娘是怕伤到夜开的伤,才不冲过来。 可姑娘若是真想要抓项信柏,就没有不成的事。 所以说啊,她家姑娘对三爷也是上了心的。 不然也不会把她的事说给三爷知道。 三爷知道后不但没嫌弃她,反而还心疼她。 这个少年郎就妥了。 现在就看他家姑娘何时放过她自己。 听着杜轻寒喊自己名字,项信柏不但不怕,还笑弯眉眼。 嘴上却道:“不过去,你先消消气,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我媳妇。” “你先好好的消化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消息。” 说着,他还无比得意,恨不得摇头晃脑的告诉全联盟村的所有村民们。 以前他和轻寒偷偷摸摸,现在他要和轻寒光明正大。 “有人来了。” 杜轻寒突然出声,回头朝黑暗中望去。 先前小七和小五的到来,她那时候在担心夜开的伤,一时未察。 现在她就算是在生气,也警惕周围一切。 闻言,所有人都朝黑暗中望去,项龄腾的起身,面露焦急。 该不会是楚玄那个小傻子吧? 正这样想着,黑暗中传来楚玄的声音:“项龄,是你吗?” 已起身的项龄,朝黑暗中走去:“杜九玄!” 这个小傻子,他看到火光就直接开口,就不怕这是一群坏人? 楚玄听到项龄的声音,喜极而泣:“我终于找你了。姐姐,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你。” 项龄拧眉:“你怎么也来了。” 黑暗中的楚玄艰难走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走入亮光中来。 看到项龄的那一刻,他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手中篮子却被他好好的放在地上,双手再撑在地上,仰头看着项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我可能要累死了。” 他一路慢跑着追姐姐,却怎么也追不到人。 跑到肺都炸了,跑的腿都软了。 可想着姐姐需要他的帮忙,他就不敢停下来。 姐姐和小七两个姑娘家,就算身手再厉害,也会害怕妖魔鬼怪吧。 他是男子汉,虽然打不过妖魔鬼怪,但可以挡在姐姐和小七面前,让妖魔鬼怪先吃他,给姐姐俩人争取逃跑的机会。 可他没追到,他害怕的心怦怦直跳。 项龄在他倒下去前,忙单膝跪地接住楚玄,忙解下腰间竹筒:“来,喝一口。” 这傻小子身上没带竹筒,就这样一路小跑过来,不累死才怪。 竹筒里的甘露水没了,项龄急切的朝项瓷那边望去:“没了。” 杜轻寒正好在两者之间,接过项龄手中竹筒,递到小七手里。 又把灌满了甘露水的竹筒递给项龄,看着她给楚玄灌甘露水。 楚玄喝了一大半的甘露水,整个人这才缓过来。 本是脑袋靠在项龄腿上的他,这次整个人都靠在项龄怀里:“姐姐,我差点累死,靠一下。” 项龄:“……” 若是你说这话时,嘴角不那么上扬,脸上不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是真的会让你靠。 但是现在,好吧,靠就靠吧,又不会少块肉。 项龄动了动:“压着我腿了,麻。” 楚玄赶紧跪坐好,满脸担忧:“哪,我看看。” 项龄挥开他伸来的双手,由跪改坐,再拍拍腿:“头枕在这里。” 楚玄大喜,正要开口,就又听到项龄道:“提要求就滚。” “好勒。” 楚玄很痛快的答应了,脑袋枕着项龄的腿,躺在地上。 地上有点冰凉,还有点烙背,但这都比不上姐姐对他的好。 “姐姐,你真是太好,我喜欢你。”楚玄可舍不得睡,巴巴的表达着他的喜欢。 项龄知晓他说的喜欢是弟弟喜欢那种喜欢,她也不在意:“嗯,知道了。” 小傻子而已,待到他有喜欢的姑娘,他就该明白喜欢是什么。 楚玄欢喜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脸上兴奋不已:“那姐姐喜欢我吗?” 项龄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嗯,像喜欢小八小九那样的喜欢。” 楚玄拧眉:“这不对吧?” “对。”项龄别开目光,看向夜开和小七,“小八小九和你都是我弟弟。” 楚玄认真一想,又连连点头:“好像很有理。” 可他又觉得不对,这话反正他听着不开心。 但没关系,只要姐姐开心,不管是当她的哪个弟弟,他也开心。 楚玄伸出刚刚恢复力气的手指头,戳了戳篮子:“我带了吃的来。” 项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带吃的来。 楚玄感受到项龄的目光,忙笑着解释:“我担心小七需要吃的你拿不出来,就带了一篮子来。” 项龄扯了扯嘴角:“你很聪明。” 当时她只顾着要跟着小七跑,倒是没有想到小七需要食物补充能量的事。 项龄把篮子朝杜轻寒那边推了推:“杜公子,麻烦你给我三哥送点食物。” 第915章 不知道谁捅的 杜轻寒挑了挑眉,微微偏头,看到项信柏正探头朝这里望来。 她没有拒绝,拎着篮子来到夜开面前,给他和陌叔分了食物。 又给余远航和其他人也分了食物,她自己也拿了食物,却是没给项信柏。 属于当事人的项信柏,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杜轻寒。 杜轻寒把空篮子倒扣过来,大家都看懂了。 食物,没了。 一场针对项信柏的食物没了,所有人都默不吭声。 小七也不敢出声,小五也没出声。 谁让他得罪寒姐的,现在只能饿着。 楚玄正要出声,想到杜轻寒把项信柏一脚踹在门上,扣都扣不下来的情景。 他赶紧闭嘴,免得自己成为那个趴在门上扣不下来的人。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传入大家耳里:“那里有火光。” “一定是小七她们。” 项龄抬头朝黑暗中望去,扬声喊:“何人?” “小五,是我。”黑暗中传来项婉的声音,“开心怎么样了?” 项龄扬声答:“他没事,很好。” 项婉一行十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到光明处,第一时间奔向夜开,七嘴八舌的问他怎么了。 得知他的命捡回来了,只需要再休息休息就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休息休息,是指夜开再休息就可以移动,而不是说他的伤势会立即好的意思。 若是轻点的伤,喝了甘露水休息下可能会全好。 但开心伤的实在是太重了,动一下他就吐血,只能休息好能抬时再抬他走。 伤口恢复也需要时间。 余远航吃了一个馒头后,带着余怀蓝和吕颂他们一行人,往前方去了。 项瓷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也没问。 项信柏带着其他联盟军则挖坑,把西林军们的尸体都给埋了。 尸体不埋,放在这里,到时害的还是他们,不如现在埋了。 人死债消,也没必要拿尸体出气,呕心的还得是他们。 半个时辰左右,余远航他们回来了,抬回来一个担架。 余远航道:“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去村子里拆了点家具,做了个简单的担架。” 项瓷大喜:“真是太好了。开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再喝点甘露水?” 夜开面色有点难,连连摇头:“不,不了。” “噗嗤!” 项信柏忍不住笑出声:“开心,你三急了是吧?你哪是不想喝,你是怕再喝就当场尿出来是吧?” 被说中心思的夜开瞪了项信柏一眼,就你长嘴了是吧。 项信柏一点也不原意,他和开心关系好。 许多话只有他能说,也只能他说:“这有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我来帮你。” 项瓷尴尬的赶紧退后,她刚才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事。 只想着让开开快点好起来,所以拼命的给他灌灵泉水。 却是忘了,灵泉水就算再厉害,那也是水。 喝多了也是要三急的。 项信柏和余远航两人搀扶着夜开,去到黑暗中解决。 项瓷来到项婉身边,咬牙切齿:“开开那一刀不知道是谁捅的。” 项婉也是诧异:“他们说当时太混乱了,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项瓷点头:“嗯,有几个西林军装死,所以开开才中了招。” 她磨着后牙槽:“该死的,打不过就用这阴招,也亏得他们运气好都死了,不然定是要狠狠折磨他们。” 项瓷从来没有任何时刻这么愤怒,就算是她自己双眼被挖,她都没这么生气。 开开被捅了一刀,她却是生气的恨不得把那人给挫骨扬灰。 偏偏还找不到动手的那个人是谁,真是便宜了那个混蛋。 项婉拍拍项瓷的肩膀,无声安慰她。 待到大家都解决个人卫生后,一行人抬着躺在担架上的夜开往联盟村赶。 他们这一行有四十多个人,担架来回换手,又有甘露水,并不累。 天未亮,大家就到了余家村。 项信槿和赵辰奕匆匆而来,先让众人把夜风抬到帐篷里去安置。 项瓷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泪水都出来了。 项信槿瞧着她这困的要摔的模样,忙道:“你赶快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你怎么没休息?”项瓷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前被泪水打湿的水雾雾的。 项信槿瞧她这样心疼死了:“我睡了。得到消息后才赶过来,开心没事了是吧?” 他得到消息,立即从联盟村赶过来。 看望伤者后,在这里担忧等待。 终于等到联盟军前来报,说开心没事了,他那口吊在半空的气,才落下一半。 待看到夜开真没事,他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开心真出了事,小七怎么办? 梅姨怎么办? 他们这些兄弟们该要何等的伤心。 “没事了。”项瓷老实回答,“伤有的点深,好在有甘露水,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全好了。” 项信槿见自己把开心的伤提出来,小七都困的迷迷糊糊的,就知她是真撑不住了:“赶紧回去睡。” 夜开看着小七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也忙劝道:“我没事,明天就能下地。你困了赶快去睡,我没事。” 项瓷努力睁开眼,没有威慑力的瞪他:“有伤还下地,你能不能好点。” 夜开乖乖点头:“好。你困了就赶快去睡吧,不用担心我。” 开开的伤就是她医治的,开开怎么样她一清二楚。 确实是没事了,明天下地也可以。 只是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项瓷就觉得那不叫好。 不过就夜开那闲不住的性子,想让他老老实实的躺床上也不可能。 就由他去吧,反正有三哥和自家娘亲盯着,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项瓷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子不停的往下落:“我们明天就回家吗?” 她才不过出来一天,连个敌人都没杀到,就困成这样? 属实不该。 项信槿瞧着她这副随时都要倒地的模样,甚是心疼:“这一仗结束了,明天自然要回家。” 项瓷心中大喜,高兴的想要蹦起来,却没半分力气:“哦,那太好了,我去睡了,我感觉我快倒了。” 项婉和项龄赶紧扶着项瓷去她们的帐篷。 项瓷刚挨着床板,就睡死过去,连呼声都响了。 第916章 小七没有脉搏 项龄看着累惨了的项瓷,心疼的很:“我看着她一路跑没停下来过,那腿明天定是要酸痛的很。” “明天给她揉吧,先让她睡。”项婉提议,“你也跑的挺快。” 项龄自嘲一笑:“我那是喝了好多甘露水,我只看到小七喝了两次,跑的飞快。” 她回想着追人时发生的事:“小七中间跑的太快还迷了路,跑别地去了。” “我跑到岔路口,小七又跑回来了说跑错了。” 项龄扯了扯嘴角:“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是一条大路,她怎么就能跑错路?” “虽是只有那一条大道,但她又没独自走过。”项婉道,“再者,在我们眼里那路分大小,在她眼里,路就是路,没有大小,只有笔直。” 项龄也是无语:“也是,那大路不过是拐了一下,她就能走错路,朝着那条小路跑去,也真是服了她。” 项婉看着睡的呼呼响的项瓷,宠溺又无奈的笑了:“她呀,就那样,不过,挺好。” 项龄也点头,有家人护着,平平安安就挺好。 项婉梳洗时,替项瓷也梳洗了一下。 项瓷睡的像头猪一般,任由项龄和项婉两人摆弄,从头到尾都没掀过眼皮。 而那呼声,真是够动听的。 弄好一切后,项婉和项龄这才躺下,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觉醒来,已到下午未时三刻。 项婉是被饿醒的,梳洗好后才喊项龄和项瓷:“小五,小七,起来了,今天回家。” 睡了一觉,再往家赶,才会有精神,不能再睡了。 项龄猛的掀开被子,直挺挺的坐起来,闭着眼发了会呆,这才睁眼起身穿衣。 项婉朝不打呼的项瓷望去:“小七,醒醒。” 家中三位姑娘,只有小七最喜欢赖床。 每一次赖床的方法都不一样,她若不自己起,强行叫她醒的那个起床气,真的很强大。 家里人都疼她,再者家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小七做的。 就由着小七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后来小七开始训练,她自己强行早起,那段时间没有起床气。 养成了早起,小七就不怎么赖床,不需要人叫,到那个点也会早起。 现在看到小七又赖床,项婉也见怪不怪,也心疼她昨晚累着了。 一路跑过去没停歇,这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若不是现在时间不早了,她们又要回家,她不会喊小七起来。 又喊了两声,还没见项瓷动弹,项婉上前推了推项瓷:“小七,起床了。” 项瓷依然一动不动。 项婉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往小七就算再赖床,喊她也会有动静。 若是推她,她就用被子蒙着脑袋,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乱蹬乱喊的耍赖。 现在,小七一动不动。 项婉想着小七的昏迷事件,脸色大变,用力推着项瓷,声音也加大:“小七,项瓷,醒醒。” 刚穿好衣服的项龄,听到这不对劲,忙跑过来:“怎么了?” 满脸焦急之色的项婉,握着项瓷的手腕把脉:“我喊不醒她,我看看她。” 她一摸项瓷的脉博,吓的差点把小七的手给扔出去,面容苍白:“小七她,她的脉搏……” 项龄不待她说完,赶紧给项瓷把脉,瞳孔放大,满眼不可置信,再次诊脉,她惊恐轻喃:“怎么会没有脉搏?” 小七怎么会没有脉搏! 项婉已冲出帐篷外,忙朝安置伤者的地方奔去。 她看到项铃医,猛的冲过去拽住他就跑:“快,过来看看小七,快点。” 项铃医被拽的一个趔趄,正想出声,听到说要去看看小七,他半个字也不敢出,乖乖跟着项龄来到帐篷里。 项瓷安静的躺在床板上,面容姣好。 项龄还在替项瓷把脉,看到项铃医来了,忙出声解释:“小七喊不醒,我们替她把脉,却把不到她的脉搏,两只手都没有。” 项婉急切补充:“以前她的脉搏是有的,我们都摸过对不对?” 急需要个人来证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是存在的,而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项铃医边点头边给小七把脉:“是,她以前有脉搏。” 他三根手指头按在项瓷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唇也紧抿成一条线。 项龄看着项铃医越来越凝重的面容,忍不住道:“怎么样?摸到了没有?” 她真希望项铃医说一句摸到了,这就表示是她们学医不精,而不是小七真出了事。 项铃医把项瓷的双手来回摸了五遍,最后摇头:“没有脉搏。”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让两人都焦在原地。 先前自己摸到还不敢相信,现在得了项铃医的话语,两人就怕了。 项婉眼睛微红:“怎么就没脉搏了呢?她的心跳,我听听。” 她趴在项瓷胸前听她的心跳。 第一时间没听到小七的心跳声,她眼里的泪水滑落下来。 一片空白的脑海中闪出一行字:小七死了。 “怦!” 一道微弱到近乎听不见的心跳声,轻轻的,怯怯的,悄悄的跳了一下。 又迅速隐身而去,让项婉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站在一旁的项龄焦急的想要听听,看到项婉没动,她就没出声。 项婉这样做,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趴在项瓷胸口的项婉,平息静气的差点把自己给憋死时,才又听到那弱的近乎没有的心跳声。 项婉眼中含泪,把位置让给项龄:“你听听。” 项龄听了好久才听到项瓷的心跳声。 又弱又慢,又轻又静。 若不是先前项婉有耐心坚持听下去,她在凑过去没听到小七的心跳声就放弃了。 此时听到这弱无的心跳声,项龄傻眼了:“小七的心跳很弱很慢,好似没有,怎么办?” “项铃医,你快过来听听。” 项铃医覆耳过来倾听,听后亦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家去查查古书。” “小七她一定不会有事,她昏迷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平安归来,不会有事。” 话是这样说,可看着活泼好动爱笑的小七,如今没有生机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是真的担忧心疼落泪。 项婉抹掉眼中泪水:“让其他大夫也过来看看吧,万一他们以前见过这种病例呢?” 项龄则出声道:“我去找小六来。” 小七再次昏迷不醒是大事,不是她和小四能决定的,得找个人来商量拿主意。 第917章 深度睡眠 项龄去找项小六。 项铃医则去找其他大夫来。 项婉在帐篷里守着项小七。 没一会儿,帐篷帘子猛的被掀起,项信柏如旋风般冲进来:“小七怎么不醒?” 他快步冲到项小七身边,伸手轻轻的推她:“小七,该起床吃饭了,快点,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很轻的推小七,又怕推不醒小七。 他想用力推,又怕伤着小七。 可其实,只要是个正常人正常的熟睡,身边有人喊就会醒,更别说是这种轻轻的推。 项瓷随着项信柏的推动,微微晃了晃,人却是没醒。 紧随其后冲进帐篷的是项信槿,他来到项婉身边:“具体什么情况?” 红了眼的项婉连连摇头:“不知道,我起来后喊她们俩起来,小五起了,小七没醒。” “我喊了几声小七都没反应,觉得奇怪,我小五给小七把脉,发现她没脉搏。” “把仲哥喊来,他也没摸到小七脉搏。” 项婉快速把先前发生的事说给小六听:“有心跳,但跳的很慢很轻,不认真听都以为小七没心跳。” 项信槿面容严峻,小七居然这么严重? 没脉搏,心跳还弱有弱无? 这听的都吓人,更别说刚开始发现小七情况的两人。 他也会把脉,只是会简单的。 他给小七把脉,确实是没有摸到她的脉搏。 他刚才怦怦直跳的心,猛的剧烈跳动。 先前开心出事,他害怕小七以后的难过。 现在开心没事,小七又出事了,他更害怕了。 可他不能表现出害怕来,他还得在这里守护着大家。 被余远航扶着的夜开,此时也到了。 夜开脸色苍白没血色,看着都可怜。 他急急道:“小七。小七她怎么了?怎么会不醒?” 项婉把先前她们叫不醒小七,又把项铃医喊来得出的结果说给他们听。 陌叔和杜轻寒也来了,挤在帐篷角落里,朝项瓷望去。 项信槿定定的看着项瓷:“等项铃医他们来再看看。” 一时,帐篷中无人出声。 项铃医很快来了,昨天所有的大夫都在这里。 就连项礼影和杜六公子也来了。 项礼影会医术,且比他爹项铃医的医术还好。 只是他人小,又内向,再加上联盟村现在有十几个大夫,他几乎只在娘娘庙宇里学习医术,并不看病。 所以知道他会医术的村民几乎没有。 杜六公子也会医术,自学的不太精。 后来在娘娘庙宇认识项铃医和项礼影后,就经常去那里,又学了几手。 项信槿把位置让开:“仲哥,你快来看看小七。” 项铃医又给项瓷把脉听心跳声,最后摇了摇头,把位置让开。 对他带来的大夫们说道:“你们看看,再说说以前有没有遇到这种类似的案例。” 大夫们一一过来给小七把脉听心跳,最后都摇头:“没遇到过。” “倒真是奇怪,没有脉搏,心跳几乎无,呼吸却正常。” “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若不是探到她鼻下有呼吸,我还以为她没了。” 这话惹的夜开一个冷眼射过去,他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说小七。 可大夫这话说的是对的,又都在讨论,所以他只能按捺自己慌乱不已的心。 项铃医愁的头发都快白了:“诸位都是比我厉害的大夫,都没遇到这种案例吗?” 他只是个铃医,虽是祖传医术,但来来去去也就那些。 而其他的大夫则是在医馆里从学徒做起,然后又是坐诊大夫。 甚至有些还是开医馆的,见多识广的知道很多。 却不成想,他们居然也不知道也没遇到过这种案例。 就算没遇到过,在古书上看到过也成啊。 项信槿瞧着这群大夫们摇头叹息样,真想喊一声,不会治就全拖出去砍了。 但,假的,他只是很生气。 夜开看到都摇头的大夫们,急的直咳。 咳的伤口又裂开出血,吓的余远航赶紧安抚:“别激动,别等到小七醒来你又倒下了。” 这两人真是倒霉催的,可真激不起折腾。 项铃医见者,哎哟哟的过来:“你别激动,我们正在想办法呢。” 赤红着双眸,有气无力的夜开,抓着项铃医的手腕,满脸焦急:“仲哥,你快想想办法。” “我回去就翻医书,一定会找到这种案例来。”项铃医最怕的就是不听话的患者,“你听话点,别再把伤口扯出血了。” 夜开此时哪里会管这个,他一颗心一双眼都系在小七身上。 小七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了呢?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项礼影站了出来:“爹,我可以试试吗?” 项铃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六爷。 小七这种身份的人,不该是被别人当成实验小鼠的。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他也做不得主。 他只能看向六爷。 项信槿从小七那里听到过项礼影对医术很感兴趣,且天赋很高,将来的成就定是比项铃医高。 所以他没有犹豫的点头:“可以。” 项礼影给小七把脉,又听心跳声,这才看向项信槿:“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案例。” “当真。”帐篷中人大喜,夜开更是惊呼出声,“那要怎么医治?” 项礼影摇头:“医书上称这种为深度昏睡,也叫活死人……” “你懂不懂医,不懂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待项礼影说完,夜开愤怒打断他的话。 本就有伤在身的人,这一激动又让他呛的直咳。 项礼影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据理相争:“我懂医,也没胡说八道。我真的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记载。” 握拳咳的夜开,咳的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从小七那里听说过项礼影很有医学天赋的话。 就算项礼影的医术现在不是很好,但他一定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案例。 他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不愿听项礼影说那些晦气的话。 小七凌晨时分还生龙活虎,怎么今天下午就昏睡不醒成了活死人。 这解释让任何一个人都不愿相信。 项信槿紧抿唇不出声,其他人也不相信,也不出声。 杜轻寒看着最闹腾的项信柏,此时握拳静静的站在项六爷身后,她抿了抿唇。 帐篷里一时很安静。 第918章 自我休眠 项铃医知晓他这个小儿子的脾气,也并未出声。 他没本事,就让有本事的人出面,他在后面当帮手就成。 眼睛红了的项婉和项龄不懂,也做不了决定,只能等项信槿拿决定。 项信槿盯着项礼影:“你接着往下说。” 得到支持的项礼影,把他知道的说出来:“这种状况之所以被称为深度睡眠,是因为小七的身体大量消耗体力,太过度劳累。” “所以她的身体就启动自我保护意识,让她休眠养身体。” “待到她的身体休眠好了,就会自动醒过来。” “就像青蛙和蛇那般,冬天冬眠,春天醒来。” 大量消耗体力! 自我保护意识。 休眠养身体! 每一个字都认识,拆开也懂,连在一起更懂。 项信槿微微掀眸,却没有朝夜开望去。 其他人却是第一时间朝夜开看过去。 昨天夜开受伤,小七一路跑着去送甘露水,身体大量消耗体力,然后今天她的就自主休眠养身体。 夜开也懂。 他身体一个趔趄,本是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更是白的吓人。 他喃喃道:“小七是因为我,她是因为我才会进入深度睡眠?” 他急急朝项礼影望去:“那她什么时候醒?” 项礼影摇头:“不清楚。医书上写有可能一天,可能十天,可能一个月,也有可能一年,或者一辈子。” “这个得看小七自己想什么时候醒来。” “不过,案例上提示,家人们最好天天都和病患说话。” “这样可以刺激她早日醒来。” 夜开发白的唇轻喃:“是我的错。” 项信柏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夜开,痛恨道:“什么是你的错?没有,你们都没错,都是那个捅你一刀的人该死的错。” “若不是他捅你一刀,小七怎么会来送甘露水。” 小七不送甘露水,又怎么会消耗体力。 夜开反驳:“如果我小心点,他怎么能捅到我?说到底还是我太废物,是我的错。” 项信柏就不喜欢他这样说话:“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若是这样想,那岂不辜负小七先前对你付出的一切。” “她宁愿自己深度睡眠也要救你,你现在要这样不爱惜自己吗?” “等到小七醒了你却不在,你让她怎么办?” 项信柏指着夜开腰间见红的伤口,红着眼瞪他:“看到没有,伤口裂了,又出血了,你是要让小七看到难过吗?” 项礼影突然出声:“嗯,根据案例上所写,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其实是能听到外界声音的。” “所以我刚才才说让你们天天和她说话,刺激她醒来的原因。” 项信柏:“……” 夜开:“……” 项信柏冲夜开冷笑:“听到没有,你现在所做的所说的,小七都能听到。” “你不爱惜自己,行啊,和小七说,让她好好听听。” “让她在养自己身体时,还要担心你这个王八蛋。” 被骂的夜开喃喃道:“我倒是愿她醒来骂我。” 也不愿小七用她自己的身体来换他的身体健康。 项信柏差点被夜开给气死:“所以小七现在就得醒来不养她的身体来养你的身体?” 一句话让夜开醒悟,摇头后又立即点头。 哎,不管是摇头还是点头都不行。 摇头是不希望小七昏迷,点头是希望小七醒来。 他总不能因为想要自己的伤口好而让小七不醒来吧。 可是让小七现在就醒来不养她身体那也是不对的。 所以夜开才又摇头又点头。 项信柏重重冷哼:“仲哥,你过来看看他的伤。” 项铃医给夜开看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伤口太大,不能乱动,得躺着休养几天,不然又会裂开。” “反反复复,恢复起来很难。” “你别想着依靠甘露水,这还得靠你自己不动,静静的养着才成。” 说到这里,项铃医神色一怔,猛的抬头看向六爷。 项信槿对上项铃医眼中的担忧,微一想就明白了。 如果小七深度昏睡,那甘露水也就没了。 甘露水没了,联盟村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总会被发现,但他并不想现在就让大家都知道。 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才行,能拖一天是一天。 总能把事情完美解决,而不是先忧先扰。 项信槿眉头紧锁,看向帐篷中的一行人:“小七昏迷这事绝对保密,所有人都不要外传,特别是你们。” 项小六冷冷的盯着这十几个大夫:“如果我在外面听到有关小七昏迷的话,我就找你们,明白吗?” 十几个大夫哪里敢乱说话,连连点头:“是是是。”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项家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一清二楚。 整个联盟村最厉害的就是这个项六爷。 得罪他,死都便宜的。 就怕死都不能好好死,那才最惨。 再者,小七只是昏迷又不是死了,他们多嘴干什么。 他们连个昏迷的人都救不醒,该说他们是庸医,哪还敢再给自己抹黑。 回去他们就好好翻医书,争取尽快早日唤醒小七仙女。 而且,小七仙女可是净瓶娘娘的仙使,她不会有事。 她就是因为身体消耗了大量体力,自我保护的去休眠。 待到她养好身体,她就能醒来。 项信槿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他看向余远航:“你带人去做一辆板车,外面带篷看不到里面,把开心和小七一起带回家。” 有些事可以大张旗鼓,有些事则没必要。 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而他最讨厌麻烦。 余远航立即去办。 项信槿对抹眼泪的项婉道:“给小七收拾好,等下让她和开心一起躺在板车里回家。” 项婉道是。 项信槿这才看向夜开:“小七生病的事要保密,所以等下她和你同处一辆板车,别让外人看到,你护着她。” 夜开双眸红似通血,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看着睡着却叫不醒的小七,自责的紧握拳头。 哪怕被指甲狠狠掐痛肉,他也不自知。 是他太混蛋太不小心了,居然会被人给捅了一刀。 他若是再当心点,再仔细点,小七使用预知能力时,看到的就是他的英勇帅气,而不是被人偷袭。 他要再强大,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第919章 可能只是她的 余远航动作很快,带着余怀艺他们,做了一个带篷的板车。 篷围着板车绕了一圈,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 板车推进项瓷睡的帐篷里,项信柏小心抱起项瓷,把她放进板车里。 项信槿扶着夜开小心进入板车,和项瓷并排躺好。 项婉替他们两个人把被子盖上,退出来,把帐篷拉好,确保有风也不会吹开。 更不会被众人看到里面的情景。 虽有点欲盖弥彰,但只要没看到,话还是由他们说了算。 一切准备好,项铃医和项礼影杜仰止三人跟着项信槿回项家村查医书。 其他大夫则留在这里,时刻注意受伤的联盟军们。 项信槿带着一行人,以及八个推板车的人一起回项家村。 路上,项婉她们才知道,战场打扫完以后,就把所有死亡人员名单都登记好了,再让联盟军把有家人的尸体给拉回联盟村。 没有家人的尸体,则埋在余家村的后山上。 埋在山上,涨水时不会把坟给淹了。 项信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项信柏和项婉,把他们知道的都说了。 项信槿听到项瓷恢复了预知能力,眼眸闪了闪:“小七这个预知能力回家后不要提。” 项信柏万分不解:“为什么?” 项信槿目光环视一周,抿了抿唇才出声:“也许小七的预知能力这次是她的,并不是六丫的。” “你若是在家里说了,六丫可能得到风声。” “万一她使什么阴招,小七就危险了。” 项信柏恍然大悟后,惊喜不已:“只有小七有,六丫没有?你确定?” 项婉和项龄也很高兴。 如果预知是小七而不是六丫的,就不用再担心六丫随时把小七的能力给收回去。 项信槿警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六丫没那么好心让小七现在恢复预知。” “二,这场战争就是六丫挑起来的,现在西林军差不多都死了,足以说明六丫已经放弃了这些人。” 对于六丫来说没有用的人就放弃,是她最好的选择。 项信槿接着道:“若是小七的预知能力是六丫的,那么这场战争,六丫应该能看到,咱们的下场就会很惨,而不是让咱们还有一半人活下来。” 这次的人员死亡数为四万多人,还有几万人活了下来。 虽有伤,但有甘露水在,活下来的希望就很大。 西林军那里除了被俘虏的几千人,其他人都死了。 现在那俘虏还被关着,他们得先把联盟军的事处理好,再来处理这几千个还活着的西林军。 项婉大喜:“只有小七有预知能力,是不是说小七和六丫现在正在分开?” 项信槿摇头:“不太好说。” 别看事情一件一件的解开,其实事情很复杂。 就说小太子之死,他就觉得里面还有文章,只是他还没找到答案。 看来,他还得加快脚步把起示录给解开才行,那里面全是答案。 且是小太子知情的答案,不然小太子也不会把这本起示录留下来。 又聊了几句,众人才不再说话,全力赶路。 板车内。 夜开侧身看着平躺着的小七,心疼的红了眼。 伸手抚摸小七的眉眼,轻喃道:“你总是这么傻,我都好好的,你却躺着。” 他宁愿自己躺着,也不要小七躺着。 可他又明白,若是他有事,小七定会拼尽全力医好自己。 他会好好保护自己,为的就是让小七以后有个好生活。 让她不必去承受那些不需要的东西。 板车微微磕了一下,夜开忙伸手去护小七。 小七也只是随着板车的晃动而晃了一下,面容姣好,睡的很香甜, 如果只是睡着那就真太好了,可惜并不是。 红着眼的夜开,重重的叹了一声,手握着小七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又放在他的额头。 嘴里轻轻喃着:“普天神佛,信男夜开,愿用一切换小七平安!” 普天神佛也不知听没听到,直到家,小七也没醒来。 崔氏看着昏迷的闺女,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小七做噩梦以后,她这眼泪啊,比她这辈子掉的都多。 以前闹饥荒,她哪怕饿的倒在地上,也从未流过眼泪。 现在却因为小七的事,三天两天掉眼泪。 看到小七好,她高兴的掉眼泪。 看到小七不好,她难过的掉眼泪。 她想控制她的眼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软弱,可她控制不住。 项老爷子看着静躺不动的项瓷,面色很是难看:“小六,你说说怎么回事?” 项信槿大致的把项礼影说的话,说给家人们听:“多和她说话,让她早日醒来。” 项老爷子环视家人们:“都听到了吧,那就把小七当成还和咱们一样的时间去和她说话聊天,别搞特殊。” 项家人都连连点头。 大宝听的一知半解,他站在炕边看着昏迷的项瓷,歪头看了半天,一脸不解。 翌日一大早,大宝偷偷爬起来,抓起他的小铁锹,骑上大红就跑了。 大红真是无语极了,它天未亮就要打鸣,现在还要当坐骑。 大宝拍拍生无可恋的大红:“这边这边。” 大红顺着大宝指的方向,朝屋后小路走去:“喔……” 大宝一把抓住它的尖嘴:“别叫,别吵醒我爹了,不然我会被他们给抓回去。” 大红:不吵醒他们,等他们醒了看不到你,那才叫吓人,更要抓你回去。 可惜大宝听不懂,他催促大红快点,自己打了个哈欠,又兴奋不已:“那边那边。” 大红顺着大宝指的方向上了田垄,喔喔的叫着吓退那些小动物。 大动物早已看不到,小动物却是会在天气晴好时,从地里面爬到地面上来。 这一大清早就是它们最好的活动时间。 待到天亮,人类开始行走,这些小动物就又会飞快的钻入地底里面去。 大红一边护着大宝,一边平稳的奔走着:去哪啊。 大宝一手紧握小铁锹,一手抱着大红的脖子,看着近在眼前翠绿的大山,笑了:“就是这,我要在这里给七姑姑挖一个坑,然后埋了她。” 大红:“……” 第920章 挖坑埋了七姑姑 挖坑埋了七姑姑! 大红惊恐的停下脚步,回头朝背上的大宝望过去: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大宝见大红停下脚步,再次催促:“快点,别留下来,我还要挖坑呢。” 大红喔叫两声,掉头就走。 不行,它把大宝带到山上,让他挖坑把小七给埋了,那不是让小七去死吗? 真把小七给弄死了,它也活不了。 大宝见大红转身就走,慌了:“哎,大红,你别走啊,你不想我七姑姑赶紧醒过来吗?” 大红:我就算是想让你小七姑姑快点醒过来,也不是让你埋了她。 大宝见大红脚步不停飞快跑走,急了:“别回去,我这是为了救我七姑姑。” 大红: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大宝见大红怎么都不听,急的直蹬腿:“我实话和你说吧,昨天晚上我梦到我七姑姑了,她对我说,让我把她埋起来,她就能醒了。” 大红: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大宝急的不得了,就要从大红身上翻下来。 大红生怕摔了大宝,赶紧张开翅膀护着他,不让他掉下来。 两人拉拉扯扯,磕磕抱抱的回到项家院子。 正在踢腿的项信柏,看到大宝坐在大红背上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铁锹,惊讶道:“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去?” 大红告状:他要挖坑埋小七。 大宝正气恼大红不听他的,听到三叔这样问,脱口而出:“我要挖坑把七姑姑给埋了。” 项信柏:“……” 他瞳孔骤然放大,蹲在他面前抓着他,咬牙切齿:“我看你是好久没挨打了是吧?” 大宝奋力挣扎:“不是,我没有,七姑姑说了,只要把她埋了她就能醒过来。” 项信柏手上力气微微加大:“还埋了她才能醒来。你说说你想埋你七姑姑想多久了?” 大宝用力挣扎,却越挣扎越没用:“是七姑姑在我梦里对我说的,我这是听七姑姑的话。” 项信柏见他还狡辩,在他屁股上给了他轻轻一掌:“还胡说,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我怎么教训你。” 大宝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委屈的不得了:“我没不学好,三叔是坏人,呜呜,打我屁股。” 听到哭喊声的项家人,起床了的都过来看:“怎么了这是?” “大宝起的可真早。” “这是怎么了大宝,怎么惹了你三叔?” “行了,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抬手打。” “大宝,怎么回事?” 项信槿整理好才出门,瞧着院中的热闹,走了过去。 一边抹眼泪的大宝,一边控诉三叔:“三叔打我屁股,打的我好疼。” “我就是说要把七姑姑给埋了,他就打我。” 项信松见大宝这么说,很生气的抬手就要揍他:“你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个兔崽子。” 大宝吓的又哭,正以为要被自家爹爹打的很痛时,听到了六叔温暖的声音:“大哥,别打。” 项信松扬起的手放下,面容尴尬又自责:“大宝这孩子没学好,我要教训教训他。” 项信槿微摇头走到大宝面前蹲下:“大宝,你告诉六叔,你为什么想要埋了你七姑姑?是谁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大宝这孩子很聪明,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挺多。 再者,大宝说要埋了小七,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时常挂在嘴边。 以前都是说说而已,这次却真行动了,他当然要好好的问问,到底是谁怂勇大宝这样做。 大宝红着眼,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最聪明的六叔,委屈巴巴的:“是七姑姑说让我埋了她。” 项信槿蹙眉:“七姑姑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上。”大宝吸了吸鼻子,“我昨晚睡觉梦到七姑姑,她在梦里对我说,让我挖坑把她埋了,她就能醒过来。” 项家人听的又叹气又心酸。 昨天小七被抬回来,他们大家都很担心。 都盼着小七能早点醒来,昨上也梦到了小七。 大宝晚上梦到小七对他说这话,也是情有可原。 项信槿摸摸大宝脑袋,声音温柔:“你七姑姑只是累了,并不需要埋起来。” “七姑姑昨天真在我梦里说了。”大宝急切的解释,“六叔,你要相信我。” 项信槿微微叹息:“六叔相信你,我昨晚也梦到了你七姑姑,她让我好好的守着这个家,她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回来。” 他昨晚确实梦到了小七,小七也确实和他说了,她有点累,想要休息休息。 休息好了她就回来。 大宝惊讶的看着项信槿:“七姑姑只说了这个吗,为什么你的梦和我的梦不一样?” “我的梦里七姑姑就是说要让我把她给埋了。” 项信松听到大宝还这样说,很生气,厉喝:“大宝,不许胡说八道。” 大宝撇无视自家老爹,看着项信槿:“六叔,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项信槿自己都梦到了小七,大宝梦到小七也有可能。 而且刚才他在房里,听到家人们说他们也梦到了小七。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他们大家都很想念小七。 项信槿耐心的劝说大宝:“我们大家都梦到了你七姑姑,是因为我们大家都很想她。” “你七姑姑在梦里和大家说的话都不一样,且这都是梦里,你不必当真。” “你只要好好的,你七姑姑就放心,明白吗?” 大宝不是很明白,但他听最聪明的六叔的话:“嗯,我知道了。” 一大早的闹剧结束,大家各归各位。 夜开想喂小七吃点稀饭,崔氏和项婉已经行动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 给小七喂了一碗稀饭,崔氏转头间看到呆愣坐着的夜开,也心疼这孩子:“开心,你也受了伤,躺着休息吧,能快点养好伤。” 夜开看着双眸红通通的崔氏,不愿她再担心自己,忙应声:“好。” 小七这边有许多人照顾,他就回自己屋子去养伤。 只有他伤养好了,他才能照顾小七。 不然,他带伤在身,别说照顾小七,还要让家人照顾他。 大宝看到家人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他耷拉着脑袋去地窖读书写字。 只是他心不在焉,不管怎么读怎么写都不尽心。 他想偷偷跑走,四丫忙拦住他:“大宝,你别乱跑。” 大宝想要把七姐埋了的事,她们都知道。 现在大宝不读书写字偷跑出去,万一又想把七姐姐给埋了怎么办。 第921章 大宝小在大红小灰灰 大宝对付不了六叔,还对付不了四丫吗。 他笑的乖巧:“我不乱跑,我上茅房。” 四丫不疑有它:“哦,那你去吧。” 大宝嗯了一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走了。 刚出地窖口,就看到大红在上方溜达。 大红转过头来就看到大宝,小眼睛瞪的溜圆:你干什么去? 它冲过去张开翅膀拦着大宝:你可别想着再挖坑埋你七姑姑,你六叔都说了,你能梦到你七姑姑是因为你想你七姑姑,没有别的事。 大宝哼了一声,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它:“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想什么。我就算是想要埋我七姑姑,你觉得我能把我七姑姑给偷走埋了吗?” 大宝歪头想了想,确定以及肯定,大宝绝对不能把小七给偷走,这才放心。 它收起翅膀给大宝让路:那你去哪? 大宝松了一口气,出了地窖口,看到大红还跟着自己,笑了:“我读书读的脑子疼,你带我去村里逛逛吧。” 大红忙点头应了,去村里逛,好过于去山里挖坑来的好。 大宝爬到大红身上:“走,去村里逛逛。” 他要去娘娘庙宇问问净瓶娘娘,他七姑姑什么时候能醒来。 还有,为什么他昨晚梦到他七姑姑让他把她给埋了,但是六叔他们做梦却没梦到挖坑埋七姑姑呢。 是他梦错了,还是六叔他们梦错了? 这太奇怪了。 大宝不懂,所以他要去问一问。 大红驮着大宝,朝村里而去。 路上,大宝看到狗蛋他们,喊了声:“你们要去哪里玩?” 正在奔跑的狗蛋,停下脚步看向他:“去联盟村。” 大宝催促着大红快过去 大红没好气的抬抬翅膀,但还是快跑两步,停在狗蛋面前。 坐在大红背上的大宝,一脸好奇问狗蛋:“怎么想着去联盟村?不是说那里人多,不让去吗?” 这几天家里大人都说那里在打仗,为了他们的安全,都不让他们去联盟村玩,怕出事惹得大人们伤心。 狗蛋几人目光都落在大红身上,一脸羡慕。 狗蛋一边试探着要摸大红,一边回答:“听说死了好多人,都哭着呢,我们想去看看。” 说着,他的手就摸到了大红的羽毛。 哇,好柔软啊。 他家以前也有大公鸡,后来家里没吃的,奶奶就把公鸡给杀了。 若是不杀,他家的公鸡定也能长到这么大。 那他就有大公鸡坐骑了,也不用羡慕大宝。 呜,好想哭。 可公鸡肉也好香,他两个都想要。 他倒是想坐大红,可大红不会让他们坐。 平常摸一下它的羽毛,它都要啄人的。 没有想到这次却让狗蛋摸到了,心中欢喜雀悦不已。 其他小孩子看到狗蛋摸到了大红的羽毛,也纷纷效仿。 一边忐忑的偷偷的摸大红,一边又警惕着大红会突然莫怒的要啄他们。 好在,大红并没有发现他们在摸它的羽毛。 好好摸,再多摸两下。 大红瞧着这些小屁孩,暗自翻了个白眼。 小屁孩,想摸就摸吧,偷偷摸摸干什么,它有这么凶吗? 大红看到狗蛋他们摸到自己的羽毛,眼中露出的惊喜和羡慕,它不禁又挺起胸脯,嘚瑟不已。 整个项家村,以及联盟村,甚至是平安镇,它这样的大公鸡,那可是独一无二的。 也不是谁都能摸到它羽毛的,算这些小屁孩运气好。 狗蛋他们摸着大红的羽毛,见它没有生气,胆子都大了。 摸的不想放手,更甚至是还想坐到大红身上。 大宝见此,忙扒拉着他们的手:“都别摸了,大红脾气不好,等下它要啄你们。” 大红:“……” 所以我的名声不好,都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 狗蛋等人想到以前大红的凶猛样,赶紧收回手跑了:“我们要去联盟村,你要去吗?” 大宝很想去,但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摇头拒绝:“不了,你们去吧。” 狗蛋他们就飞的一般跑走了。 大宝收回追随狗蛋他们的目光,轻叹一声:“大红,咱们去娘娘庙宇吧。” 大红还在生气,好想掀翻大宝。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可不行,这若是把大宝掀翻在地摔着了,心疼的还得是它。 算了,它大公鸡有大肚量,就不和他一个小屁孩计较。 大红驮着大宝,哒哒哒的朝娘娘庙宇而去。 半路遇到提着小笼子的小在,他开心的咣咣跑到大红身边,伸手摸它的羽毛:“大红,你又漂亮了!” 大红得意的昂头挺胸,看吧,这多会说话,它就喜欢小在。 大宝拼命点头:“对,大红最威风最好看了。” 大红的胸脯都已经兜起来了,哎呀,大宝这孩子就是喜欢说实话。 也怪不得自己喜欢他,他想去哪自己都愿意带他过去。 小在把手中笼子递到大红面前:“大红,你看小灰灰,是不是长胖了?” 大红盯着笼子里的小灰灰:你也是长了脚的兔子,怎么就不能自己走路? 小灰灰: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想走路似的,他把我关笼子里,我怎么和你比? 大红:借口,都是借口,你若是想出来,定能出来。 小灰灰:然后像你一样,哒哒哒的到处乱走,还驮着一个人? 大红: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呢,会不会好好说话? 小灰灰:怎么没好好说话,我若是自己在地上蹦哒,立马变烤兔,你有没有脑子? 大红:你有脑子你还被别人抓住变烤兔?我怎么就不变烤鸡? 小灰灰:你厉害你了不起你骗我下地想要让他们吃了我。 大红:我一片好心你居然还这么想我,你个王八蛋,活该变成烤兔。 小灰灰:我是兔子不是王八蛋,你个大狗蛋。 大红:我是大公鸡,不是大狗蛋,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小灰灰:是你先骂我的,还不准我骂你。 大红:我哪骂你了,你个小乌龟王八蛋狗屎蛋臭鸭蛋…… 小灰灰:你才是小乌龟王八蛋狗屎蛋臭鸭蛋…… 大宝看着大红扑腾着翅膀,要去啄小在手里的小笼子,马上抱着它的脖子喊:“哎,别咬别咬,大红我还要去娘娘庙宇,咱们快走吧。” 他还不忘喊上小在:“我七姑姑生病了,我要去求求净瓶娘娘让我七姑姑快点好起来,你要不要去?” 小在一听小瓷姑婆生病了,连连点头:“好,一起。” 第922章 两小只 小在拎着小笼子,跟在大红身后跑。 小灰灰:大红,你跑慢点,我家小在跟不上你。 大红:谁让你不多吃点变大点,你若是大点就能给小在骑了。 小灰灰:谁说我不想变大,可我能变大吗? 大红:能,你个大傻子,你多喝点甘露水,多晒点太阳,多出来蹦哒蹦哒就能长很大,小傻子。 小灰灰:“……” 是吗? 它真的还能再长大? 它现在都已经有六斤了,再长大小在就拎不动它了。 正这样想着,小在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小笼子也放在地上。 呼呼哧呼哧的喘气:“小灰灰,你太重了,我提不动你。” 大宝见小在没跑上来,又让大红跑回来停在小在身边:“你怎么了?” 小在指指小笼子里的小灰灰:“它长大了,我还没长大,我拎不动它。” 大宝自己有大红,自是知道小在的小灰灰对于小在来说有多重要。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把小灰灰放在大红背上,我和你一起走去娘娘庙宇?” 小在眼睛亮了:“好。” 大红:“……” 小灰灰:“……” 大宝从大红身上爬下来,小在从笼子里把小灰灰抱出来,放到大红背上。 大红想扑腾翅膀不让小灰灰上来。 大宝摸着它的羽毛安抚它:“大红,你别乱动,小灰灰是兔子,若是它自己走,会被别人给偷走,然后变成烤兔的。” 大红:“……” 你傻啊,你们两个人都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有谁不长眼的会偷走它。 小灰灰:我走路,大红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大红:当然,下来,自己走。 小在和大宝都没按住小灰灰,被它从大红背上溜了下来。 小灰灰踩着地面,欢喜极了,它就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为了小在开心,它硬是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好久没试过这种奔放又自由的感觉,太舒服了。 小灰灰在前面跑,大红在旁边跟。 大宝和小在相视一眼看,欢喜的跟上去:“大红,小灰灰,你们慢点,等等我。” 大红微微张着翅膀,在小灰灰身边绕着走,嘴里发出喔喔声,像个守护神。 听到大红叫喊声的村民,探出头来一看,就笑了:“哟,是大宝和小在啊。这大红可真威风。哟,小灰灰都长这么大了,做成烤兔定是美味极了。” 大红瞬间扑腾着翅膀朝村民追去:“喔……” 它是我保护的,不准吃,滚开。 村民见大红凶神恶煞的奔来,吓的赶紧回院子:“那么凶,小心……挺好挺好,小灰灰是小在的宝贝,不能吃不能吃。” 大红这才收回翅膀,得意的昂头挺胸,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小灰灰也羡慕的看着大红,这可真是威风啊。 它也想自己强大点,变的像大红一样厉害,保护小在保护自己。 可惜它不行,嘴不够锋利,爪子也不够锋利。 哎,愁死了。 大宝和小在跟在两宠物后面走着,跑着。 这一奇怪的组合,吸引了其他的孩子们,都围过看。 大红是村中一霸,但它并不怎么在村里活动。 偶尔活动一次,就能让村里的小孩子们欢呼不已。 其它时候大红都在项家活动,神秘又高冷。 现在小孩子们看到大红来了,自是高兴无比。 小在却是天天都提着小灰灰在村里转悠。 可小灰灰在小孩子们眼里,就是个可以吃的烤兔,没有大红威武霸气。 他们看到小灰灰,就是说上两句小灰灰长大了,又胖了,可以吃了的话。 小在害怕小灰灰被别人偷走,天天不离手,就差晚上睡着抱着它,更不可能让它出笼子。 小孩子自是对大红更感兴趣,对小灰灰却只想着吃。 他们有时还会想着,若是小灰灰自己跑了,是不是要把小灰灰抓住然后吃掉? 可惜小在把小灰灰看的实在是紧的很,小灰灰也一次都没单独出来过。 现在倒是出来了,身边却有威武霸气的大红守着。 还有大宝和小在看着,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把小灰灰给捡走。 不过也没关系,多摸摸它也是好的。 哇,小灰灰的毛发好柔软,好好摸哦。 高傲的大红是不会让孩子们摸的,特别是现在要保护小灰灰,更要高冷的不让孩子们摸。 小灰灰见此不想让大红担心,也不想让孩子们再摸,就躲开了去。 也幸得今天孩子们不多,又摸到了小灰灰,见它躲着就都跑了。 可前往娘娘庙宇的路上,还是遇到了大人和小孩。 大人小孩都想摸摸大红和小灰灰。 真的是历经千辛万苦,大宝小在大红小灰灰才终于到达娘娘庙宇。 庙宇大门依如以往般开着,只是门口没有来求甘露水的村民们。 村民们几乎都去了联盟村领取尸体,以及悲哀,也许里面会夹杂着看热闹的。 小在和大宝熟门熟路进入庙宇。 大堂中摆着两张拼凑在一起的长案。 案上摆满书籍,乱七八糟的叠放着。 项礼影和杜仰止,还有项铃医各坐一方,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翻着。 项铃医一边翻着,嘴里一边喃喃着:“怎么会没有呢?不是说上次看到了吗?” 项礼影语气坚定:“看到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本医书 。” 他家有许多疑难杂症的医书,那时候,她娘不让他碰医书,他爹又没教他医术。 可他又喜欢,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看。 看过后又偷偷塞回去,医书的他都记住了,却独独忘了是在哪本医书上看到的。 若是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定能全部都记得,偏偏他没有。 他就是记得自己看过这种案例,且没看完。 事情就是这么巧,所以现在要把书籍翻出来,一本一本重新翻找。 心累不说,最主要是焦虑。 小七还等着他们救命呢,他们却连医书都还没找到。 大宝和小在进来,三人都未抬头,依然翻看手中医书。 小在对大宝说:“他们都没空,咱们自己拜拜吧?” 大宝点头:“好吧。” 两人跪在净瓶娘娘面前,磕头乞求净瓶娘娘保护小七快快好起来。 大红和小灰灰在庙宇里蹦哒一会,突然感觉地底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两小只相视,眼中都有着好奇。 第923章 你就是老妖怪 这种晃悠的感觉只一下就没了,速度快的好似没来过一般。 至少大红没看到在场的五个人类有什么反应。 大红:小灰灰,你感觉到了吗? 小灰灰:感觉到了,你说是什么? 大红:我不知道,但感觉它想找我们玩。 小灰灰:你别总想着玩,说正事呢。 大红:我说的就是正事,感觉它孤单的想找我们玩。 小灰灰:会不会是小七的另一个宠物? 大红:我不是宠物,我是将军。 小灰灰:和你说话真累,你个老妖精。 大红:我是老妖精你是什么,小妖精吗?你个小傻子。 小灰灰:想吵架还是想去看看它? 大红:走,去看看它。 大红看了一眼还跪在蒲团上的大宝和小在,又看了看还在翻医书的项铃医三人,悄悄朝大门口移动。 小灰灰也紧随其后,两人都感受到了同类,它们定是要去看看。 两大只躲避出去,大红带路,朝它感知的地方奔去。 也是因为今天联盟村的村民们正在领取他们家人的尸体厚葬,大家都跑到联盟村去了。 不然,就一只大公鸡带着一只大肥兔出现在村里,定是要被人给抓走。 大红带着小灰灰小心翼翼行走,一路都没碰到人。 可还是在转弯口时,碰到了一个村民。 村民看着大红和小灰灰,眨眨眼:“大红,小灰灰,你们去哪?” 大红:我就算会说话你也听不懂,我该怎么来解释我们要去哪呢。 小灰灰:人类其实挺好的,以前他说要吃我,现在看到我单独出来又不抓我。 大红:就你心善,就我凶狠是吧,显摆的你。 小灰灰:你脾气别那么暴躁。 大红:你才脾气暴躁,你全家都脾气暴躁。 小灰灰:走不走? 大红:走。 村民看着大红在自己问过话后,扑腾着翅膀,上窜下跳的喔喔个不停,自己都懵了。 又听到小灰灰吱吱的叫声,他更懵了:“这是在回答我的话还是在回答我的话?” 还想再问两句时,大红扑腾着翅膀,绕开他走了。 小灰灰紧随其后,奔到村民脚边,还蹭了蹭他的脚。 村民一下爱心泛滥:“小灰灰真是太可爱了,好想吃烤兔。” 小灰灰吓的突然一下子就窜到大红脚边:太吓兔了。 大红:说你是个傻子你还不信,他不抓你是因为有我在旁边,我走了他自然要吃你。 小灰灰: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大只你一句我一句,鸡同兔讲,火药味十足,就差当场干架。 但每每最后时刻,都是小灰灰退一步,抚平大红暴躁的脾气,归于安静。 大红一路随着自己的心走,走到西边树林,走到围墙这里。 它看着高大的城墙,扑腾翅膀:太高了,我飞不过去。 小灰灰:你确定是在外面? 大红:你不相信我? 小灰灰:相信。如果在外面,我挖个洞咱们钻过去。 大红不说话,看着小灰灰贴着墙脚开始挖洞。 泥土溅飞,都飞到大红的羽毛上来了,让它怒不可遏。 但看到小灰灰专心挖土的样子,大红又不能责怪它。 没挖多久,小灰灰就挖出一个可够两小只钻过去的小洞。 大红惊讶不已:小灰灰,你好厉害。 小灰灰没回答,率先钻进小洞口:快过来。 大红兴奋不已,收起翅膀也钻进小洞口里。 一钻出来就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了一大跳:这么多野草? 小灰灰:这里虽然属于项家村,但没有人往这里来清理,所以长了很多野草。 大红:你懂的倒挺多。 小灰灰:我天天都在村里转悠,听到许多话,懂的就多点。 大红:说你厉害你还真好意思接收。 小灰灰: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大红:跟我来吧。 大红昂头挺胸,阔步而走。 那种要找到志同道合的感觉很强烈,就好像对方正在指引自己去找它。 大红走到一众野草杂乱的大树倒塌的地方,拍拍翅膀:这里,盖住了,挖个洞咱们下去。 小灰灰听话的打了个地洞,率先钻进去,大红这才也钻进去。 两大只真是无所畏惧,也不管里面的漆黑就钻了进去。 一直顺着它们的心意往前走。 大红: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小灰灰:但能看到是吗,那就接着往前走吧。 大红以前晚上是看不到的,喝多了灵泉水,夜里也能看到。 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的都能看到。 突然,大红一脚踏空,掉了下去。 它还没喊出声,小灰灰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两大只惨叫着继续往下落,心中都在呜呼哀哉。 它们这次死定了。 突然,它们落在个软绵绵的地方,还弹跳了两下。 大红弹跳后想站稳,又被弹了一下,惊恐不已:有老妖怪。 小灰灰:你就是老妖怪,淡定淡定。 大红:“喔喔……” 小灰灰:“……” 哎,在这个勉强能看到的地方,你还这样大喊大叫,是想把那个老妖怪给喊出来吗? 正想安慰大红让它别叫唤时,身上软绵绵的土地缓缓移动。 大红嗷的一声抱紧小灰灰:好可怕。 土地缓缓移动,一抹光亮慢慢亮起,随后光越来越亮。 小灰灰看着越来越多的光亮,小眼睛瞪的圆圆的,三瓣嘴微微张着,惊讶极了。 它挣扎着要从大红翅膀里钻出来:你快看,是亮光。 大红把脑袋从翅膀下方钻出来,猛的对上亮晶晶的夜明珠,它突的就站直了。 它拍拍翅膀飞到夜明珠前:这是夜明珠,小七有,她很喜欢,我带回去给她。 小灰灰:留一个给小在。 大红:可以,这么多,可以留一个给他。 两大只面前一排排的夜明珠,把这里照的像白天一样壮观。 大红和小灰灰满眼都是夜明珠,并未看到旁边慢慢亮起来的大白。 直到它们的目光,随着夜明珠慢慢亮起来的光移动,才看到一颗巨大的脑袋,吐着信子嘶嘶的盯着它们。 两大只吓的嗷叫一声,慌乱的四处逃窜。 被吓回来后又抱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 大白吐着信子,凑近这两只还没有它眼睛大的小两只。 大白的信子舔到大红的脖子上,大红眼一翻,晕了。 小灰灰:“……” 第924章 大白说的话 小灰灰看到大红晕了,小兔子也傻眼了。 它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的及,至少它不会亲眼看到自己被大白吞了。 啪的一声,自欺欺兔的小灰灰也晕了。 大白看着晕倒的两小只,嘶嘶的吐着信子:起来,都别装了。 小灰灰腾的爬起来:会说话啊,吓死我了,前辈好。 大白:倒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小灰灰:“……” 它不是孩子,它是兔子。 可它不敢反驳,它怕被大白吞掉。 大白盯着还在装晕的大红:你再不醒来我就吞了你。 大红直接翻身而起:前辈好,前辈辛苦了,前辈么么哒。 大白:“……” 它扫视两小只:知道我让你们来干什么吗? 小灰灰眼珠子转了转:是为了小七的事。 大红一巴掌把小灰灰拍在地上:是为了小七的事。 大白嘶嘶的吐信子:是也不是。 大红:说人话,听不懂。 说完后,自己率先吓的腿软,赶紧把小灰灰推到大白面前替自己挡着。 小灰灰:前辈是说小七这次有危险,你想救她?怎么救,我们都听你的。 大红窜到小灰灰前面:只要能救小七,前辈你说什么是什么。 大白嘶嘶吐信子:哎,白玉妖那性子,千年未变,无事也要闹出点事来开心开心。 大红:说人话,听不懂。 小灰灰:前辈说的是,一切我们都听你的。 大白:你们想办法把小七埋起来,土地之气会让她苏醒。 大红:我是只大公鸡,我怎么能偷人? 小灰灰:随便哪个地方都行吗? 大白:对,土地之气不但会让她苏醒,也会让她解封。 大红:骗公鸡呢,这法子若是真有用,小七能不知道? 小灰灰:解封这事我不知道,但我无意中听小七她们说过,解封这事不是在今年,而是在三年后吧? 大白:是,需要两次埋葬,才会解小七的封印。一次是这次,下一次我再通知你们。 大红:怎么还通知我们行动,你这么大个块头,咻的飞出来把小七偷到这里来埋了不是更快? 小灰灰:倒是辛苦前辈了。你也被封印了吗? 大白:对,不然怎么会有你们的存在? 大红:说人话,什么意思? 小灰灰:原来如此,我们之所以存在是为了小七解开的封印。 大白:还有两种,就都齐了。 大红:说人话,别说一半让我猜一半。 小灰灰:前辈说的还有两种,其中一种是大鱼吧?那还有一种呢? 大白:你们可以回去了。 大红:话不说完就让我们回去,你倒是把话说全啊,闹心的我半夜也得飞来揍你一顿。 小灰灰:是,前辈,我记住了。 大白的身体缓缓往前移,光亮的夜明珠被它巨大的身体拦住,洞里光线慢慢暗淡下来。 大红见此,赶紧扑腾着翅膀往出口窜:赶紧走赶紧走,黑的要吓死本大将军。 小灰灰:前辈,这洞口太高,我们出不去,还请前辈帮帮忙。 大红:你求它不如求我,我有翅膀,它连脚都没有。 它说着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飞不两米高,它就掉落下来,摔了个脸着地。 小灰灰:你连城墙都飞不过,这里深的看不到头顶的洞口你更飞不出去。 大红:要你说,我就和前辈开个玩笑。 大白倒是不在意,把脑袋低下来:上来。 小灰灰一步一步跳到大白脑袋上。 大红更是先小灰灰一步,扑腾着翅膀飞到大白脑袋上,像只睥睨万物的大将军:出发。 大白头顶小灰灰和大红,慢慢直起身体,朝出口顶去。 随着它身体的移动,小灰灰和大红都听到了铁链哗啦响的声音。 大红:什么声音? 它微微俯身朝洞口里望。 没有大白身体的遮挡,夜明珠再次被放出来。 齐齐散发着光亮,把这个洞穴里的一切照的一清二楚。 洞穴里的一排洞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 夜明珠尾端是一根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一头扎在大地中,另一端扎在大白的尾部里。 铁链随着大白升起的动作而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大红:我勒了个去,谁这么凶残,敢把大白给钉在这里!太过份了,放我下去,我要去替大白解铁链。 小灰灰:连大白都没办法挣脱铁链,你下去也解不开。 大红:那就看着大白这样受苦? 小灰灰:大白让咱们救小七,那就只有小七能救它。 大红:咱们快回家把小七给埋了。 小灰灰:“……” 幸好你不会说人话,不然你说这话,当天你就会成为项家人桌上的红烧鸡块。 大红还在那里怨怨叨叨,大白已经把它们送到出口顶端。 小灰灰此时也看到,大白身上的铁链崩的笔直。 再多一分都无法踏出。 小灰灰也明白了,这也是大白不能出洞空的原因吧。 心疼大白,想着更要救小七,救大白。 小灰灰轻轻一跃,跳出洞口落到地面上。 大红拍打着翅膀也跳到地面上。 它张开翅膀,万分痛苦的看着大白:大白,你等着我们来救你。 大白什么话也没说,缓缓沉入洞口。 大红还在那里感叹悲怀:那么多铁链,大白得多痛啊。 小灰灰道:把洞口整理一下。 大红:你怎么不整理? 话是这样说,却已经飞起来,用爪子把洞口整理好。 不让别人看出来它们先前下去过,也不会让别人走这里。 其实洪家村西边几个村子灭了之后,项家村这里又用围墙拦住后,这边几乎没人走。 除了它们,或者是小七,根本不会有人往这里来。 但还是要预防个万一。 小灰灰蹦跳着往前,大红赶紧追上来:你说要怎么埋小七? 小灰灰:大宝不是一直想要埋小七吗,找大宝。 大红:对哦,我得想办法让大宝实现这个愿望。 两大只带着高兴又悲伤的心情,原路返回到项家村。 又偷偷摸摸的回到娘娘庙宇。 小在和大宝正到处在找它们,见到它们回来,开心极了。 “我还以为你被别人抓走了呢。” “好多人死了,他们都在埋人。” “我也要回去埋我七姑姑。” “需要我帮忙吗?” “要得要得。” 大红和小灰灰都高兴的连连点头。 小在指着怀里的小灰灰欢喜道:“大宝,它刚才点头了。” 大宝微怔,对大红说道:“你要帮我埋我七姑姑吗?” 大红开心的直拍翅膀,也连连点头。 大宝开心的扑过去抱住大红:“我就知道大红最好了,他们都不相信我,只有你相信我。” 大红:是啊,所以要怎么埋小七? 第925章 时刻想着办法 大宝带着大红,小在带着小灰灰,四小只浩浩荡荡的来到项家。 按着他们在路上商量好的,由小在对崔氏说道:“太奶奶,我和大宝商量了一下,小瓷姑婆对我这么好,我也要替她养老送终,挖坑埋她。” 崔氏:“……” 小在被送回家后,大宝在家挨了一顿打,哭戚戚的抱着大红哭诉:“他们不信我,他们不信我。” 大红:我信你我信你。现在该怎么办啊,这埋不了,小七就醒不过来。 大宝还在那嚎啕大哭,石氏拎着棍子来了:“哭哭哭,你还好意思哭,你七姑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着要埋她,看我不打死你。” 刚被爹爹打了一顿的大宝,捂着屁股飞快的跑。 边跑边哭:“我不了,我再也不了,别打我,别打我,呜,七姑姑救命。” 石氏听他喊七姑姑救命,又觉得他非常可怜。 站在原地没有再追过去,手中棍子指着逃跑的大宝喊:“别给我乱跑,回来,不然小心我揍你。” 大宝站在院门口,哭戚戚的:“你到底是要因为我哭打我,还是因为我要埋我七姑姑打我?” 不说个清楚,他是真的害怕啊。 刚才爹爹打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石氏真是被气笑了:“两样都有,男子汉的,哭什么哭,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大宝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抹眼泪,小声低喃:“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七姑姑就是让我埋她。” 旁边的大红听了,立即张开翅膀站到他身前:对哒,小七得埋在土里才能醒来,你们信大宝说的。 可惜大红说的话,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石氏瞧着大宝可怜兮兮的,没有再冲过去,免得他以为自己真要打他。 是自己儿子,且还那么小,刚打了一顿,自己再打,心疼的是自己。 再者孩子还小,不懂没事,教了他后他听就不是大问题。 她把棍子放到墙边立好,叮嘱大宝:“快滚回去读书写字,再让我看到你偷跑出去玩,小心我揍你。” 大宝很无奈,哭戚戚的回到地窖,还在一抽一抽的小声哭泣。 四丫不解又善解人意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埋了七姐?” 双眼红通通的大宝,打了一个哭嗝:“你不懂,七姑姑没进你的梦里是吧?若是进了,你就会明白,我这是在听七姑姑的话。” 四丫拧眉:“我也梦到了七姐,不过我梦到七姐给我吃西瓜。” 大宝一听,撇嘴就要哭:“为什么你是吃西瓜,我就是要埋她?” 四丫轻笑:“我就想问你,除了昨天的梦,你以前为什么想要埋七姐?” 大宝抽噎两声,一本正经道:“因为我要替七姑姑养老送终,当然是要埋她。村里老人死了,他们的孩子都要埋她。” 四丫不解:“可你七姑姑还没老,也没死,不需要你埋。” 大宝沉默几息,点头应声:“你说的对。” 想想又推翻自己先前说的话:“可我七姑姑在梦里对我说,让我埋了她。” “六哥不是说了吗,我们之所以做梦是因为我们白天想了,想了才会在晚上睡觉时梦到你白天想的,并没别的。”四丫努力用自己的理解,把她要说的话说出来。 大宝想了想,没有再出声,拿起书本摇头晃脑的读。 读几个字就要打一次哭嗝,对他有点影响,却还是乖乖的读。 大红见此,急切的跑到水池那边去找大鱼:大鱼,出来。 大鱼:我还要怎么出来,你不是一眼就看到我了吗? 大红:拽的很啊你,我告诉你,刚才我遇到大白了,它让我们把小七给埋了,她就能醒过来。 大鱼:大白是谁? 大红:一条很大很大的大白蛇,我还没它眼珠子大呢。 大鱼:你昨晚也做梦了是吗? 大红:和你说正事,别扯,就是一条很大的大白蛇,你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把小七给埋土里? 大鱼:你一只长了翅膀可以到处飞的大公鸡都没办法,却让我这个不能离开水的鱼替你想办法埋了小七,你可真聪明。 大红:你个老瘪三,说话这么呛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大红拍打着翅膀,飞进水池里,就去啄大鱼。 大鱼在水里飞快扭动,躲避大红的尖喙。 两小只闹腾一翻后,大鱼被啄了两下,大红全身都湿了。 两败俱伤。 两小只最后还是没想出办法来。 大红回到读书室里,发现大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天可怜见的,这小可爱,苦着呢。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大宝第二天一早起来,偷偷靠进七姑姑房间。 刚掀起帘子,就对上项婉望过来的目光,吓的大宝立正站好。 项婉走到他身边把他拽进来:“大宝是想看你七姑姑吗?” 大宝想着四姑姑跟七姑姑关系最好,请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 于是,他对项婉招招手。 项婉好奇的低头,把耳朵凑过去,就听到大宝说:“四姑姑,你能想办法帮我把七姑姑给埋了吗?” 项婉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宝:“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还请我帮忙。” 大宝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和你开玩笑的。” 四姑姑居然不和自己一条心,真是太伤心了。 第三天,大宝亲眼看到四姑姑离开了房间,这才偷偷进房间里。 不成想,房间里还有个五姑姑。 大宝局促的看着五姑姑,小手都不敢乱动,乖巧的喊道:“五姑姑。” 项龄看着他,面容放缓:“嗯,什么事?” 大宝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口,抿了抿唇,思索良久才出声:“五姑姑,七姑姑昨晚上又告诉我,让我把她给埋了,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可别告诉别人。” 项龄真是被气笑了:“我有这么蠢吗?还不告诉别人,我看你就是欠打。” 大宝刷的就跑了。 项龄看着还在剧烈晃动的门帘:“等着埋他七姑姑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毕竟,大宝说埋七姑姑这事,已经说了很久很久。 现在小七再次昏迷,可不就随了他的意。 项龄看着躺的像是睡熟的项瓷,轻喃:“看来不只是要看好她,还得看好大宝,可别让他把小七给偷走了。” 这一看好,就看了半个月。 第926章 小灰灰长大了 大宝每天都来找机会,见时机不对,立即跑人。 他也由先前会说埋七姑姑的话,到现在会说来看看七姑姑醒没醒这话。 全家人都不理解他,只有大红理解他,支持他。 这天,他骑着大红,偷偷的跑出院子,前往小在家。 除了大红相信他,就只有小在相信他。 来到小在院门口,他扒着院门往里瞧,用他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喊:“小在,你在家吗?” “不在。”小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在你身后。” 大红迅速回头,大宝看到了小在。 小在手里牵着一根绳,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个竹箍,竹箍套在小灰灰脖子上。 大宝看着此时的小灰灰,惊讶的嘴都合不上:“小在,这是小灰灰?” 小在得意的扬眉笑:“对,这是小灰灰。小灰灰长大了,再长大点就可以给我坐了。” 大宝自大红身上滑下来,看着比半个月前至少重了十斤的小灰灰,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给它吃了什么?长这么大?” 小在一脸幸福的看着小灰灰:“和以前一样,但它就是长大了。” 大宝瞅瞅小灰灰,又瞅瞅大红,随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定是大红和小灰灰玩的开心,然后小灰灰就和大红一起长大了?” 小在想否认这个说法,但他又不想和比自己小的孩子争论这件事:“也许吧。你这几天怎么样,挨打了吗?” 大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连连摇头:“没有。我现在不说埋我七姑姑的话,就不会挨打。” 家人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那天小在回家后,他爹娘问他是不是闯祸了,他犹豫后还是说出了实情。 然后他也领了一顿竹笋炒肉,还被爹爹严令禁止这段时间不准出门。 若是敢不听话,就把小灰灰送到别家养。 小在哪舍得小灰灰送人,就答应了他爹爹说的。 听话乖巧两三天,最后他爹爹见他听话,就让他出门了。 那时的小在是想来问问大宝,关于小七姑婆被埋的事。 但想到竹笋炒肉,他就没勇气跑到项家,免得到时又被送回来,又要吃一顿好的。 忐忑了几天后,他发现小灰灰长胖长高了,他那颗失落的心,瞬间被填满。 天天睁眼看小灰灰,闭眼前看小灰灰,高兴的不知天南地北。 随着小灰灰越长越胖,他已经再也没办法抱它。 他爹爹就用竹子做了一个竹箍,套在小灰灰脖子上,再用绳子绑着竹箍。 这样,小在出门时,就可以牵着绳子溜小灰灰。 看到村里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小在得意极了。 他现在也是有个像大红一样大宠物的人了,和大宝比肩,让村里小伙伴们羡慕的直流口水。 待到小灰灰再大点,他就能像大宝骑大红一样骑着小灰灰了。 小在想起事又问他:“你现在还会梦到你七姑姑和你说让你埋了她的事吗?” 大宝摇头:“没有。” 小在仔细思索后说道:“也许你七姑姑让你埋了她这件事,就是你白天想的,并不真的。” 大宝不吭声,他觉得是真的,可他人太小,他也说不出来个为什么。 一旁的大红和小灰灰已经凑到一起了。 大红:你现在长大了,该叫大灰灰。 大灰灰:大宝那里还没行动? 大红:他倒是想,可惜一直没机会,还挨了好几顿打,都被打怕了。 大灰灰:那怎么办? 大红:是啊,怎么办,愁死了。 两小只你一句我一句,鸡同兔讲,场面倒是温馨的很。 大宝和小在也聊的很温馨,就是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倒是一大惨事。 “明天必须收粮食。”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大宝耳里,他竖起耳朵倾听。 “大旱可能就在这几天来临。” 是他太爷爷的声音。 大宝刚这样想,就看到他太爷爷和他六叔,从拐角处走出来。 项老爷子咬着烟袋子,一脸愁苦:“甘露水省着用,地里庄稼是长的慢了点。” “可那也没办法,到了时间就得收粮食。” “若是不收,大旱来了,一切都没了。” 大旱的强大,他们所有人都清楚。 一手背后的项信槿,一眼就看到大宝。 他并没有过去,回答着爷爷的话:“至少甘露水控制在我们手里,也幸好大旱要来了,到时少种点,甘露水也能少用点。” 项老爷子无奈点头:“只能如此。” 甘露水控制在他们手里,村民们不能乱用。 也因为控制甘露水的用量,导致这次的庄稼长的不尽他意。 若是平常,不尽他如意,让庄稼再接着长就成。 可偏偏这段时间大旱可能会来。 若是大旱来了,所有庄稼都得被太阳给晒没了。 但也因为大旱要来了,露在太阳底下的土地不能种粮食,这样可以省却更多甘露水。 毕竟地窖里的土地,怎么着都要比大地上的土地少,用的甘露水也会少。 只要地窖里的粮食照常生长,不引起众人的怀疑,就不会造成恐慌。 没有恐慌,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 就是不知道,小七能不能在大旱结束后醒来? 项信槿看着推着大红想要躲起来的大宝,喊了他一声:“大宝。” 大宝仿若被点穴了般站着不动,还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项信槿凑过去一听,听到大宝嘴里念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小屁孩,想法可真多。 项信槿没有停留,转身走人,还对项老爷子说道:“我现在就去通知众人,明天收庄稼。” 项老爷子也看到了大宝,可他现在没心思去管这个小重孙。 他担心小七,忧心粮食,还要管理联盟村,哪管得了四处玩耍的小屁孩。 也幸得有小六和小赵帮衬,不然他一个人都转不过来。 他现在已经是领头人了,他就算是想再卸下担子也不成。 因为所有人都认定了项家人。 若他真要卸下担子,得项小六这个项家人担起这个重担来。 不然,成也联盟村,败也联盟村。 他们项家最后可能会被这群人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更保不住小七。 联盟村和项家村的所有权力,必须握在项家人手里,才能所有人安然无恙,保护小七不被别人抢走。 所以现在哪怕甘露水不够,他也得管着众人。 也幸好他们先前做按人头分配粮食的好手。 剩下的粮食他全都放在项家粮仓里。 就算大旱和大寒都来了,这两段时间不能大量生产粮食,他藏起来的粮食也够五万多人吃半年。 可半年后呢? 第927章 得到错误信息 项信槿去忙了。 项老爷子也去忙了。 大宝听着脚步声,忙睁眼望过去。 他看到太爷爷的背好似都弯了些。 他看到六叔脚步好像都踉跄了一下。 自从七姑姑生病昏迷后,家里的氛围压抑了好多。 家人们的欢声笑语也都少了。 有笑声时,就是家人们逗小宝和三宝笑的时候。 开心叔叔更不会笑了,他天天都去看七姑姑,和七姑姑说好多好多话。 有时他要挤过去和七姑姑说话,都挤不进去。 不行,他还得想办法把七姑姑给埋了,让她赶快醒过来。 不然,他的家好似都没那么温暖了。 大宝问小在:“我还想埋我七姑姑,你帮不帮我?” 小在坚定点头:“帮。” 大宝笑了:“好,明天趁着大家都去收粮食,你到我家来,帮我挖坑埋我七姑姑。” 小在笑着点头应了。 两人约好时间,大宝带着大红走了。 小在带着大灰灰回了家。 回到家的大宝心神不宁,又偷偷摸摸,生怕他想要埋七姑姑的事被家人给看出来。 好在,大家对他这偷摸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也没人再去问他怎么样。 吃晚饭时,大宝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听到太爷爷和六叔他们讨论这,讨论那,他听了两耳朵,一点也不感兴趣。 吃了一大碗饭,他就溜下了桌,冲进七姑姑房间。 夜开正握着项瓷的手和她说话:“今天……” 大宝坐在小凳子上,托腮听着开心叔叔那长长的话,听的都快困了。 终于,开心叔叔把话说完,又喂了七姑姑一碗肉粥,这才离开。 大宝瞬间来了精神,冲到项瓷面前,握着她的手,开启他的裹脚布:“七姑姑,我大宝啊,我今天和小在又在那商量要怎么把你埋了……” 他是趴在项瓷耳边说的,他真的怕他自己说大点,会被家里人听到,然后又是一顿竹笋炒肉。 他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终于是把他自己想要说的表达完了。 然后赶在四姑姑五姑姑回房前,赶紧离开,回到地窖读书写字。 翌日很快到来,天气也晴好。 是个收庄稼的好天气。 得到通知的众人,拿着自己的家伙什前往地里劳作。 此时的项家,除了余氏,石氏,大宝小宝三宝,四丫五丫都出去帮忙了。 躺在家里的一是项瓷,二是病秧子六丫。 六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晴朗天气,眼露阴郁,唇角微勾。 西林军大败是她想到的事,就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小七居然被捅了一刀,还昏迷了。 哈哈哈……可真是老天爷有眼。 三脚猫功夫居然还敢上战场,她不被捅谁被捅。 那些西林军真是废物,怎么就不多捅几刀。 多捅几刀就算项小七不会死,怎么着也疼死她。 还有夜开,项小七的命是命,你的命不是命吗,居然替项小七挡了一刀。 该死的,怎么没把这两人给捅死? 这次的西林军进攻,可以说是耗费了她大半精力。 可以说这样的战争不会有第二次。 她耗费了大半精力,结果联盟村才死四万人。 好气哦! 她原本的计划是西林军把除了项家的所有人都杀掉,然后她控制项家人。 等她的封印解除,她就一举灭了这让她不快活的人间。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全都乱了套。 唯一开心的就是项小七受了伤,躺在屋里连门都出不了。 哈哈哈,西林军可都是她的人,都带着她的怨气。 扎了项小七一刀,她自己不会受伤,项小七却会伤势严重。 哎,罢了罢了,她白玉大仙有大量,就不和一个凡人计较这一点点鲜血。 也亏得项小七伤势动弹不了,项家人又忌惮她,这段时间都好吃好喝的养着她。 就是吃多了好的,又躺着不怎么动,她都快长成一个球了。 若是她愿意被笑话,她都可以像球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啊呸,她不是球,她是大仙。 她怎么做那种低阶的事来侮辱她自己。 哎,项小七重伤,项家人乖巧,她又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这日子还不赖。 就是这日子过的慢了点,白春桃的肚子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 想要等到孩子成熟,至少还得五个月。 这日子怎么那么难过啊,哎。 六丫自顾自怜,又心满意足的躺着当一具尸体,完全不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因为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项家人现在不会死。 因为小七也不会死。 突然,她的房门被推开,六丫扭头看过去。 看到来人,六丫笑的很奸诈:“大宝,你怎么来了,快来我看看,我好想你啊。” 大宝关上门,快步跑到六丫面前,认真的打量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六丫伸手摸了一下大宝的脸蛋:“想你了,你娶我好不好?” 大宝惊恐的瞪大双眸,连连后退:“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能说这么混账的话,你不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吗?” 六丫咯咯的笑了:“我知道你是好东西就成了。怎么样,要娶我吗?” 大宝又退后两步,歪着脑袋盯着六丫,满脸纠结:“你突然说这个,我觉得你不对劲。” 六丫脸上的笑慢慢收起:“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我就问你……” “不要。”大宝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飞快,“我要娶也是娶我七姑姑,然后给我七姑姑养老送终,最后亲手挖坑埋了她。” 六丫的笑终于完全消失,冷笑:“想的挺美,绝不可能。” 大宝也有了脾气:“我好心来看你,你还骂我,我不和你玩了,我走了。” “等等。”六丫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对自己真好的人,怎么会放他走,“陪我说说话。” 大宝看着六丫,又觉得她很可怜,当真停下来,还走到她床边,闷闷不乐的问她:“你想让我陪你说什么?” 六丫道:“说什么都可以。” 大宝努力想努力想,也想不起来要和她说什么。 爹爹和娘亲一再交待他,家里的事不可以和外人说。 他当时就问了,六丫算外人吗? 因为他知道家里人都不算喜欢六丫,也知道七姑姑还打过六丫,所以他要问上一问。 爹爹和娘亲再三交待他,六丫不是他的家人,家里的事不能和她说。 第928章 六丫给大宝出主意 所以每次大宝来看六丫,只是问问她疼不疼,难不难受,或者是和小在狗蛋他们玩了什么。 其他的他都不会乱说。 若是说让他不要和六丫说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家里人也会和六丫说话。 二丫四丫五丫也会来和六丫说话,只是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他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他不明白也没关系,他只要说他自己想说的就可以。 大宝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六丫问他:“说说你怎么想着今天来看我?” 大宝答:“大家都去土里收庄稼,我完成了功课,就过来看看你。” 六丫又开心的笑了:“我就知道大宝你是最好的,你来看我,那你去看过你七姑姑了吗?” 大宝实话实说:“当然,我先去看了我七姑姑再来看你的。” 六丫不高兴的冷脸:“先看她再看我,你倒是会区别对待。” “她是我七姑姑,我当然先看她,你这人真不讲理,不和你说了。”大宝扭头就要走人。 六丫忙喊住她,眼珠子一转:“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就是那样一说。” “我问你,你七姑姑现在怎么样了?” 大宝愁眉苦脸:“还没好呢,我都想着……” 我都想着要把我七姑姑给埋了让她醒过来,可我家人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差点就要说出口,幸好他及时止损,没说出来。 若是六丫知道了,她会不会告诉六叔他们? 他今天可是打算要行动的,万万不能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六丫看出大宝有事瞒着自己,笑的一脸温柔:“都想什么呢,想着给你七姑姑养老送终,挖坑埋了她?” 以前大宝干过这种事,她拿出来笑话他两下,也没什么。 不料,大宝瞪大双眸,惊愕的盯着六丫:“你怎么知道?” 六丫微怔,突然笑的邪魅:“哦,这事啊,那还不简单,你就在她屋里就地挖个坑,然后把你七姑姑从床上推下来,埋进坑里就成了。” 哈哈哈,虽然项小七不会真被埋的死掉,但想想项家人从坑里把项小七挖出来,又把大宝暴打一顿,她就特别开心。 大宝眼瞪腾的亮了:“哎,我怎么没想到。” 六丫见此,笑眯恶毒,再次给他出馊主意:“家里还有人吧,都有谁在家?” 大宝真的需要一个军师来替自己出主意:“我太奶奶和我娘亲,还有小宝三宝。” 六丫笑道:“你把小宝带出去玩,然后把她藏起来,自己跑回来告诉你娘亲小宝不见了。” “你娘亲和你太奶奶会去找小宝。” “你就趁家里没人时,赶紧挖坑把你七姑姑埋了。” 大宝双眼亮闪闪的发着光:“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就去办。” 他不告诉六丫出声,撒腿就跑。 六丫看着被甩的砰的响的门,得意勾唇:“平淡日子过多了,得添加点料进去才好喝。” 大宝跑到院里,太奶奶盯着正在学走路的小宝,他的娘亲则坐在席子上给三宝做鞋子。 三宝躺在席子上,玩着自己的手和脚,嘴里还吐着泡泡,笑的开心。 因为家里有小孩,就在桃树旁边的茅草顶下,做了一个木榻榻。 木榻榻上放着席子,小孩子不管是睡在上面还是爬在上面玩耍,都不会冻着。 木榻榻旁边还做了栅栏,小宝翻不出去,三宝滚不下去,挺好。 家里人吃完晚饭,还会坐在这里乘凉,聊一聊他们今天的所见所得所想。 大宝眼珠子转了转,来到小宝面前,爬到木榻上和小宝玩耍。 玩的差不多,他就起身:“小宝,我要去找小在玩喽。” 刚玩的开心的小宝,哪能让大宝走,一把拽住大宝的衣服,一脸愤怒的哇哇骂着。 若是能听懂小宝在骂什么,那骂的是挺脏的。 大宝想跑不敢跑,佝着身子给小宝抓衣服,向余氏求救:“太奶奶,你看小宝,她拽我衣服不让我走。” 余氏温柔笑着上前去解小宝的手:“小宝,不可能抓哥哥衣服哦,快松手,这不礼貌。” 小宝死死的拽着大宝的衣服不松手,脸上愤怒更多,嘴里一直骂着:“呔……” 余氏哄着她:“我知道我知道,可哥哥已经是小大人了,他要出去玩,你不能只让哥哥跟你玩,不让哥哥和他的小伙伴们玩是吧?” “等你长大了,再让大宝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宝的性子拗的很,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 她可是能对着她娘亲骂呔的孩子,没达成目的可不会轻易松手的人。 “呔!” 小宝双眼喷火,牙齿都要咬碎了:“呔!” 大宝无奈极了:“太奶奶,小宝是不是要跟我出去玩?” 余氏慈祥笑道:“是有点……” “那你把她抱到轿子里坐好,我推着她出去逛逛。”大宝一副大哥哥的样,很是疼自家妹妹。 余氏摇头拒绝:“你自己去玩就成。” 小宝好似听懂了大宝说的话,双手迅速抱住大宝的脖子。 一副要让哥哥抱她去玩的架式。 大宝乐了:“太奶奶,你看,小宝让我抱她去玩呢。” 余氏看懂了,她无奈的笑了:“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大宝紧抱着小宝这块筹码,“我们小孩子玩的,太奶奶你不喜欢,你去和别的老太太们聊天吧,我到时一定把小宝带回来。” 余氏想到村里,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便点头应了。 再者,项家村的村民不会偷小宝。 联盟村的村民也不会偷孩子,粮食刚够他们吃,但要多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那就有点不妥。 若是说要抓孩子去吃,那更不可能,粮食和稳定的生活才是联盟村所有人最想要的。 外面的人想进来偷孩子,光是三道城墙就进不来。 更何况还有巡逻队存在。 可以说,村里的孩子想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除非孩子自己躲起来,让大人找不着,否则根本就不会丢孩子。 想到此,余氏同意了:“行,我送你和小宝去小在那里。今天不找狗蛋玩了?” 达成目的的大宝笑弯眉眼:“到时我和小在一起去找他们玩。” 第929章 挖坑把小七给埋了 花轿是新娘子坐的。 一般出现在大城市或者是镇上,像这种小山村,迎亲队伍大部份都是靠脚走的。 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家,或者是男女双方家比较远的,用的是驴车或牛车。 用花轿抬这种接样的事,简直是奢侈的很,万万是做不到的。 除了花轿这一个轿,还有一个轿子,是几个月大的孩子坐的。 大致于是一张凳子中间挖个洞,供小孩子拉屎拉尿用。 再把这张凳子四边拦上,相当于是花轿的四方形,所以叫轿子。 轿子下方有轮子,小孩子坐在轿子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推着轿子走,特别方便轻松。 一个这种木制轿子可以送走三代人。 小宝坐在轿子里,高兴的不停直起身,双手拍打着轿子前面的木板,嘴里发出哈哈的欢乐声音。 她不喜欢待在家里,她喜欢去村里转悠,哪怕只是转一圈她也开心。 现在能和大宝哥哥一起出去玩,可不得美的让她直流口水。 余氏推着轿子,跟在大宝身后:“跑慢点。” 大宝听到太奶奶这话,赶紧停下脚步,等她。 等到太奶奶来到他身边,他又开始跑。 余氏看到大宝那迫不急待的样子,面露慈祥笑的和蔼。 这孩子聪明,却也调皮,好在没和别人学坏,不然家都不够他霍霍的。 一老两小又慢又急的到了小在家。 大宝迫不急待的敲响小在家的院门:“小在,你在吗?” 他心跳加速,心中祈祷小在可一定要在,不然他这一出戏可不好演。 “在。”院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后就是一通跑步声。 随着院门打开,小在的脑袋钻了出来,对上大宝,双眼就亮了:“大宝……” 大宝赶紧打断他的话:“我带小宝来找你玩,等下咱们再去找狗蛋玩。” 小在秒懂他说的话,连连点头,有种怕被大人发现的紧张感。 余氏见此,把小宝推进院里,再三叮嘱他们,这才离开,去找老姐妹们聊天。 大宝和小在偷偷的扒在院门口,看到太奶奶走了,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和你说……” 大宝把从六丫那里得来的消息说给小在听:“我觉得可以,这就来了,快,你去把狗蛋找来,让他看着我妹妹。” 小在飞快跑走,带着狗蛋跑来了。 大宝从口袋里拿出两颗饴糖递给狗蛋:“我和小在出去一趟,你替我看着我妹妹,吃午饭我们就回来。” 狗蛋看着饴糖直流口水,听到大宝说的话,抬头望向天空。 太阳还在那边,想要它到中间,那得多久啊。 不过想想都是兄弟,狗蛋便答应了。 接过饴糖,迫不急待的剥开糖纸送进嘴里。甜的他直眯眼。 小在很想把大灰灰也带过去,可大灰灰实在是太大了,他真带不动。 而且这是他家,他和大灰灰都走了,只留狗蛋和小宝在这里,好像有点不礼貌。 于是,小在就把大灰灰留下来,和大宝一起偷偷的跑到项家。 项家院里没人,大宝和小在齐齐松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顺着院墙爬进项瓷的房里。 刚到房里,就听到石氏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三宝,我的三宝哦,来,洗白白喽。” 大宝和小在听到石氏的声音,吓的趴在桌子底下。 反应过来石氏不会进屋,又赶紧爬出来,拿起大宝先前藏在门后面的铁锹和铲子,在火炕前方开始挖坑。 为了不发出声音让石氏听见,两人真就是咬牙不吭声。 也是家里人开明,所以大宝的小铲子和小铁锹对于他们来说,用的很顺手。 炕上躲着昏迷的项瓷,炕前头蹲着两小兔崽子,汗流浃背的挖坑。 手都挖酸了,也没挖多少。 可只要想着要让七姑姑醒来,咬牙也要继续干。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反正让他们俩挖了一个一米深的坑。 大宝累瘫在地上,看着地上这个坑,笑了:“这个可以,我七姑姑洗澡用的桶就是这么大。” 项瓷:不,我洗澡是拿桶提水,并不是钻到桶里去洗澡。 小在不懂,但他同意大宝说的话:“行,我听你的。” 大宝和小在带着满身泥土爬到炕上,看着熟睡的项瓷,嘿嘿的笑着把项瓷往炕下推。 项瓷:救命啊。 砰的一声响,项瓷被推下炕,脸先着地。 院里的石氏听到声响,愣了一下,起身往堂屋走。 木榻榻上的三宝不停晃荡着自己的手脚丫子,咣的一下踹到木板上,疼的哇哇直哭。 石氏赶紧跑到三宝身边,看着她踢红了的脚丫子,心疼的抱着她哄。 她抱着三宝朝堂屋而去,没看到别的,就又回来了。 在她心目中,睡着的项瓷不会从炕下摔下来。 六丫就算摔下来了也会自己爬回去,用不着她操心。 大宝和小在不知道这些,他们此时正把项瓷的脚塞到坑里。 再把项瓷整个人都塞到坑里面去。 项瓷:折了折了要折了。 大宝和小在忙的满头大汗,累惨了,才把项瓷塞到坑里面。 但还不行。 大宝看着高出坑来的项瓷脑袋,左看看右看看:“脑袋还在外面。” 项瓷:啊,别把脑袋给折了扔坑里,千万千万不要。 小在也盯着项瓷的脑袋看:“要不然,先埋身体最后再埋脑袋吧。” 大宝想了想点头同意他的提议:“咱们把这些土都埋到我七姑姑头上,埋高一点,就能把她脑袋给埋住了。” 小在同意。 项瓷:净瓶娘娘保佑,观世音大士保佑。 为了不伤到项瓷,两人用手捧着泥土开始往坑里填。 填好身体再把挖出来的泥土洒到项瓷脑袋上。 项瓷:我可真谢谢你俩。 大宝和小在开心的一边埋着,一边讨论即将要完成的事。 “快点,等下我奶奶就要回来做饭了。” “那我也要快点回去。” “我还得去你家接我太奶奶……” 正说着,猛的听到狗蛋响亮的声音:“大宝,小在,你们在吗?你太奶奶带小宝回来了。” 大宝和小在双眸里全是惊恐,手上动作加快。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两人闷不吭声,手上动作却不停的扒着泥土往项瓷脑袋上堆。 第930章 闯天大的祸了 院里又响起石氏的声音:“狗蛋,你怎么来了?是来找大宝吗?” 狗蛋怕自己乱说话,捂着嘴巴一直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打嘴,怎么还是开口了。 推着轿子回来的余氏,把轿子推到石氏面前,腿脚利索的朝堂屋而去:“我没看到他俩人,铁定是回来了。” 石氏大惊失色,忙抱着三宝跟在余氏身边,还不忘叮嘱狗蛋:“狗蛋,看着小宝妹妹。” 狗蛋高声应道:“哦。” 石氏的脸也铁青着,若是小在跟着回家了,那他们一定在小七房间里。 大宝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要把他七姑姑给埋了的事,这若偷跑回来,不会是真的把她七姑姑给埋了吧? 还有小在那孩子,也不知道被大宝怎么坑了,居然也同意要把小七给埋了。 这俩孩子同时失踪,这可不好说。 突然,石氏想起刚才那咚的一声响,好似有什么摔下来的声音。 这样一想,石氏面容苍白,难不成是大宝把小七从炕上推下来了? 我滴个老天爷,这是真不想活了吗? 余氏脚步急匆匆来到小七房门口,猛的掀起门帘子,一眼就看到炕前方立起来的小鼓包。 就这一眼,余氏眼前发黑,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奶奶!” 抱着三宝跟在后面的石氏,见余氏朝后倒,忙伸出一只手去扶余氏,惊恐不已:“奶奶,奶奶你怎么样了?” 余氏一手扒拉着门框,一手指着屋里的两小只,黑沉着脸,咬牙切齿:“这两小子……我我我,快,扒开,扒开。” 石氏的目光被余氏挡住了,听闻这话,自余氏肩膀上方望过去。 炕前方的一座坟包! 石氏心跳加速,脑袋瓜子嗡嗡嗡的,眼皮子怦怦直跳,手脚都有点发软。 大宝居然真的把他七姑姑给埋了! 我滴个老天爷。 心慌的都快没影了的石氏,推着余氏回屋,哆嗦着唇大喊:“狗蛋,快去喊你小六叔叔回来,快点,就说小七姑婆出事了。” 这一刻,石氏想到的家里出事就去找项小六,别的她都想不起来。 院里的狗蛋听着这惨叫,吓了一大跳,转身推着小宝的轿子就跑了。 房间里,石氏慌乱的扶余氏坐好,把三宝放炕上。 再如道闪电般冲到鼓包前,双手飞快的扒拉着松松垮垮的土:“净瓶娘娘保佑,观世音大士保佑……” 保佑小七还活着,不然……她无法想象后果。 大宝和小在刚把七姑姑埋好,太奶奶和娘亲就冲进来,他连忙躲到桌子底下。 小在一看此情况,面色吓的惨白,真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背靠着墙面而立。 余氏拍打着胸口,缓了一会,腿软的瘫在地上爬到鼓包前,开始扒拉鼓包:“哎哎喂,小七,小七啊……” 从没觉得自己犯错的大宝,此刻听着太奶奶和娘亲的哭喊,他第一次知道了害怕。 他瑟瑟发抖看了一眼也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在。 两人眼神一接触,同一时间起身,咻的冲出房间往外跑。 和大鱼打了一架的大红,刚从地窖里出来,看到大宝和小在慌张无比的样子,它愣了一下。 随后听到小七屋里传来的哭喊声,它很感兴趣的冲进屋里。 一眼看到屋里正在扒鼓包的两女人,以及鼓包里露出来,满头满脸都是土的项瓷的脸。 大红:真埋了?大宝真棒! 它惊喜的扑闪着翅膀,转身去追大宝和小在。 这两孩子真不愧是它相中的,以后定是个大人物。 它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有,没想到被这两个小孩子给完成了。 厉害! 大红欢喜激动的咯咯直叫:大宝,等等我。 大宝和小在埋小七时,那是开心激动的。 听到太奶奶和娘亲的哭喊时,他们是害怕的。 看到大红跟着他们,他们心里的害怕降了点,但委屈猛的递增。 大宝抱住大红,哇哇哭:“怎么办怎么办,我娘会打死我的。” 小在也反应过来了,也哇哇直哭:“我爹也会打死我的。” 大红:不怕,我带你们去找大白,它不会打死你们。 突然,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还有喊声:“怎么就出事了?也不说清楚。” “不知道,狗蛋推着小宝来的,我也不知道。” “狗蛋呢?” “狗蛋,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狗蛋老实又不承认,“我在院子里,大宝大嫂让我过来喊的。” 那是大宝的娘亲,他喊大嫂,但不能喊大嫂名字,就喊孩子的名字加称呼。 大宝的娘亲叫大嫂,等于大宝大嫂。 “这么乱,怎么还推着小宝?” 狗蛋想了一下才回答:“院里就小宝一个人。” 不,是大宝让我看着小宝直到吃午饭,还没到午饭时间,我跑出去当然要带着小宝。 可我不能出卖我的大宝兄弟,我不是那种人。 大宝和小在还有大红贴着墙壁躲着,看到项六槿一群人,呼啦啦的往项家跑,眼皮子直跳。 大宝看到他爹抱着小宝,看到他爷爷打着赤脚跑的飞快。 呜,光这两个,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大宝不敢再看,眼泪汪汪的看着大红。 大红见不得他这样,咬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外扯:哭什么,走,我带你去找大白。 小在也不敢回家,怕被爹娘打死。 他想跟大宝大红走,又想把大灰灰也一起带走。 正这样想着,大灰灰来了。 小在眼睛亮了:“小灰灰,你来了。” 大红瞧着来了的大灰灰,小眼睛也亮了:正好,一起去大白那里躲几天,不然铁定被打死。 大灰灰:他们真把小七给埋了? 大红:对,真埋了,他们厉害的很呢,将来定是个大人物。不过看样子,大宝会被打死,小在也有可能。 大灰灰:走走走,去大白那躲躲。 他们再不懂事,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被埋在地里。 大宝和小在做的事,就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大红咬着大宝的衣服往外拖,大灰灰也咬着小在的衣服往外拖。 大宝和小在相视一眼,直接跟着大红和大灰灰走了。 第931章 四小只一大只 幸好当初大灰灰打的洞不是在收庄稼的那片田地,而是在这片树林这边。 不然,他们想要到自围墙下的洞口里钻出去,定是要被别人看到。 大灰灰自然熟的从洞里钻出去,大宝和小在看的稀奇不已,也跟着钻了过去,最后才是大红钻过去。 围墙外面的情况让大宝小在看的心慌,有种反悔想要退却的冲动。 可看看勇往直前的大红和小灰灰,两人又不能抛弃它们俩,只能跟着一起往前走。 走走走,走到一根横倒的树木前,大红站在上面冲下方喊:“喔……” 大红:大白,我们带了两个小孩子来,你接一下他们,别摔了他们。 大白:好勒。 它好久没见到人类了,没有想到,在这临出来的一刻,居然还能见到两个人类,真好。 大红扒拉开树枝之类的,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大宝吓的扑过去要抓住它:“大红……” 不成想脚下是空的,他跟着大红一起掉了下去。 小在:“……” 这太可怕了,他得回村喊大人来救大宝。 小在转身就要跑,不料却跑不动。 小在低头一看,他的衣服被大灰灰咬住,并把他往那个地方拖。 小在不想伤着大灰灰,只能焦急的跟它解释:“小灰灰,那里不能去,我得回村找大人来救大宝,你快松开,松开。” 大灰灰哪里能听,一直拖着他,拖的小在都哭了:“小灰灰,你松开我,我要去喊大人来。” 他真的好喜欢小灰灰,他真的不能伤了小灰灰。 可小灰灰咬他,还拦着他。 呜,还害死了大宝,他想他以后都没办法再喜欢小灰灰了。 大灰灰:哎,我还成了罪兔。 小在在救大宝和伤害大灰灰之间权衡后,还是选择伤害大灰灰。 他悄摸摸抬脚踹向大灰灰,嘴里还跟它道歉:“对不起,小灰灰……” 不成想,他踢出去的这一脚,根本就没踢到小灰灰身上。 小灰灰闪电般躲开,并在小在惊愕间,奋力往小在身上一撞。 反把小在给撞的摔了下去。 小在落下去时想,这下好了,他和大宝死一块了。 可为什么小灰灰要这样对我。 砰的一声,他摔在软绵绵的物体上,旁边还有大宝的哭喊声:“小在……” “我在呢。”小在心伤小灰灰把自己撞下来,又害怕他和大宝要死在这里。 可他比大宝大,他就是大哥哥,他要保护好弟弟。 漆黑的地方让俩小家伙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一边哭着一边朝对方摸过去。 “喔……” 大红:大白,你快别挡着了,快让夜明珠发光啊。 大白:先让他们适应下黑暗。 大红:又不是你,适什么适,快点。 大灰灰:你别那么凶。 那可是大白,你若是惹着它了,小心它一口将你吞了。 在两孩子惊恐的哭声中,大白慢慢移开身体,露出身后洞壁上的夜明珠。 夜明珠光亮慢慢展现出来,照亮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大宝和小在在亮光照起那一刻,迅速冲向对方,搂抱在一起。 两人环顾四周,猛的对上大白巨大的眼珠子,吓的哇哇大叫:“有怪物啊,救命。” 大红冲到大宝面前,冲他扇翅膀:别喊别叫。 大宝看到大红,一把把它拽到自己身后来,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小在也在此时看到了大灰灰。 他想到自己现在没事,心中也就不怪小灰灰,忙冲它招手:“小灰灰,快过来。” 大灰灰只能配合的跑到他身边,四小只一起面对大白。 大白吐着信子,懒洋洋的扫了一眼这四小只,远离洞壁趴着不动。 夜明珠的光亮全部露出来,令这里亮如白昼,能看到这里所有的一切。 大宝和小在双双搂抱在一起,冷静下来后,见大白没伤害他们,而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都好奇不已。 在看到大红和大灰灰靠近大白,大白都不伤害它们,他们俩也壮着胆子靠近大白。 小孩子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不害怕的,他们怕的都是大人嘴里的害怕。 大宝看着比他两个人还高大的大白脑袋,眼里星光闪闪:“哇,这就是神话中的大白龙吗?它好大啊!” 大白:我喜欢这孩子。 小在也是双眼冒星光:“戏文中说白龙能飞,它能飞为什么还在这里,是不是受伤了?咱们要不要找人救它?” 大白:这也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 只是它不是受伤,而是被锁在这里出不去。 除了小太子,谁也救不了它。 想想上次它借故引小太子到这里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依如八百年前那般美好纯善。 若不是怕吓着她,真想和她说说话。 可不行啊,时间没到,它若是和她说话,万一被白玉察觉到了,小太子就会有危险。 呜,小太子就在它面前,它却不能和小太子说话,还要假装睡觉,实在是忍的太辛苦了。 好在,十二宫星到了她身边,让她不至于单独害怕。 想想八百年前小太子自焚的场面,它就心疼的直抽抽。 他们白家独有的一棵独苗苗啊,承载了整个白家的希望和传承。 国师大人让她自焚重生,她就真的自焚了。 才八岁的娃子,怎么有勇气把自己给烧了? 就为了国师大人说的涅盘重生,换人类安宁。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把所有的事都放在她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身上? 还是一个被抽了一魂,都不算聪明的孩子身上? 让她去拯救天下苍生,这对她实在是太苛刻了。 让她为天下苍生着想,怎么没有人为她着想? 就因为她姓白? 它从小生活在白家,看到的种种都是白家为了天下苍生而死的画面。 可天下苍生却没说要拯救破碎的白家? 但凡有人出来救白家,白家也不至于灭族。 小太子不至于自焚,更不必经历其它死亡。 那孩子苦的它这么一大把年纪,看淡生死的大蟒都心疼不已。 才会自愿被锁在这里,帮助小太子,给她换取她该有的。 如果它不愿意,谁能锁得住它。 自己是大蟒不是人,白玉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想走,想活,或者是想化妖形,白玉都不会管自己。 还不是为了它那可怜的小太子。 第932章 大白知道的一切 大白看到大宝和小在,就想到它家小太子。 它心中带了点怨,周身气场不一样,吓的大红和大灰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红:它这是想干什么,想杀了大宝和小在? 大灰灰:我不知道,先前还好好的。 大红:要不然你去问问它? 大灰灰:我倒是想,可它好像更喜欢你。 大红:你从哪看出来的? 大灰灰:你是小七家的,所以它更喜欢你。 大红:说的对极了,那我去问它。 它可是小七家的,大白也是小七家的,它们应该是好朋友,那它过去问问应该没事。 大红带着一身自信,踩着小碎步来到大白面前,声音都在抖:大白啊,你还是说句话吧,可别吓着这俩孩子。 大白回神:我没吓他们。 大红见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介绍一下,这是大宝,小七的侄子,这是小在,喊小七为小瓷姑婆。 大白:嗯,我这会像小七喜欢这两孩子般喜欢他们。 大红:这两孩子把小七给埋了,但是吧,这在家里是要被家人打死的大事,所以他们先来你这里躲躲。 大红把大宝和小在做的事,解释给大白听。 大白一听,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且欢迎的很。 它在这里待了八百年,没见过人类,也没和人类说过话,可憋死它了。 于是,大白开口了:“你们好啊,孩子们。” 大宝和小在听到大白开口说话,先惊后喜,一蹦三尺高。 大宝哪里还有恐惧,只有激动兴奋。 他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它:“大白,你居然会说话,我好喜欢你,你是大白龙吗?” 小在也冲过去,扑在大白的嘴边:“我也喜欢大白龙,你长的好高哦!” 大红:什么大白龙,它是大白蛇。哼,长的高就是有好处,连整个身形都看不出来。 大灰灰:你这是在嫉妒。 大红:闭嘴吧你。 大白的声音是青年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有安全感:“我不是大白龙,我是大白蛇。” 大宝扑在它冰凉的鳞片上,还蹭了蹭:“大白蛇我也爱。” 大白很高兴,夹着嗓子问:“为什么啊?” 大宝兴奋的直蹦哒双腿:“因为你会说话。你是我第一个碰到会说话的蛇。你是蛇妖吗?” 大白笑了:“算是吧。” 也是它贪玩,不怎么修习,不然它也到了可以化形的地步。 倒是让白玉抢先化了人形。 可说句实在话,自己比不过白玉修习的天赋,她化人形,自己没什么好嫉妒的。 小在也想和大白说话,可每次想开口时,都被大宝给抢了先。 这次好不容易抢到机会,他问大白:“大白,我和大宝把小瓷姑婆给埋了,她真的会醒来吗?” 大白欢喜极了:“当然,她就需要这样。” 大宝一听七姑姑会没事,他又高兴的直蹦哒:“哦,那太好了,太好了。” 把他七姑姑给埋了,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没埋之前,天天都想着要埋他七姑姑。 埋了之后被家人发现,他就害怕家人会真的把他打死,所以就逃了。 现在听到大白说七姑姑不会有事,他又开心的不得了。 等到七姑姑醒了,他和小在再回家,可以逃过一顿毒打。 小在又问:“她们现在可能正在把小瓷姑婆挖出来,没事吧,小瓷姑婆真的会醒的对吗?” 大白懂他说的意思,认真解释给他听:“今天不会醒,她下次才会醒。” 一次土疗法是解不开封印的,得再来一次。 其实小太子总共要经历五次,才能真正的解开她的封印。 分别是金土水火土五行。 不然那么轻易的能解开封印,不就被白玉知道了? 白玉知道了,小太子哪还能活? 白玉那个自大的傻子,她一直以为是她能和小太子共用一切,然后等待时机解封,其实并不是。 烛离大人用上整个白家,又怎么会允许白玉还活着。 白玉所看到的,所以为的,不过是烛离大人想让她看到的。 不然,烛离大人都能看到她化成人后,大肆屠戮人间,为什么还要把她从昆仑山带回白家? 烛离大人看到她屠戮人间,难道就没看到白家会灭族? 不,他看到了的。 每条路烛离大人都看到了。 他没选对白家最好,对天下苍生最残忍的那条路走。 而是选了代价最重,但能保天下苍生,还能护住白家一脉的那条难路。 它不明白烛离大人为什么要选那条路。 但它相信烛离大人无论怎么选,都一定是为了白家好。 为了灭白玉。 金木水火土五种葬法,小太子以火行自葬重生。 现在又经历了土葬法。 剩下的金木水三种葬法……不,其实是只剩下一种葬法。 奈何,它并不知道是哪一种。 因为另两种葬法,是别人代替了小太子。 究竟是谁代替了小太子其中两种葬法,它不知道。 也就不知道剩下的另一种葬法,究竟是五行中的哪一种。 如果它知道,它一定会告诉大红和大灰灰。 让它们尽早完成,也好让小太子早日解封印,灭掉白玉。 白玉那妖物,她一直以为她的解封之日就是灭世之日。 却不知道她知道的解封之日,其实是她的死忌。 可惜,它知道的也不太多,它好悔恨啊。 早该在烛离大人夜深人静时找自己说话时不打瞌睡,不然不就什么都听到了。 它家烛离大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它心痛的很。 哎,其实最可怜的还是它家小太子,呜呜呜…… 等到小太子再一次葬法,它就能出去了。 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它就要到白玉面前嚣张一次。 反正她没解封,她看不出自己的真身。 不管自己在她面前怎么嘚瑟,她也不能像八百年前那般,捏着自己的脑袋,踩自己的尾巴,把自己狂甩地上侮辱自己。 大白蛇报仇,八百年不晚。 “大白!” 耳边响起大宝的大喊声,陷入回忆中的大白,立马醒悟过来:“嗯,在听呢。” 独自在这里沉睡了八百年,突然来了几个人,它还是会下意识发呆。 这习惯可不好,得好好和这两个人类幼崽再聊聊。 不然,怕是真要把人类的话语给忘记了。 这也得多亏烛离大人留下来的十二宫星八卦村,才能让它在这里保存人类语言。 想想无论外面怎么变,它这里还得是这里,还得是楚国。 咦,也不知道前楚国覆灭没有? 前楚国不覆灭,帝王星怎么复国? 帝王星不复国,天下不大乱,十二宫星八卦村怎么启动? 十二宫星八卦村不启动,怎么蒙蔽天道绞杀白玉? 哎,操不完的心。 不,就该在烛离大人同自己说话时真睡着,那样就听不到他说的这些话,也就不用操心这天下苍生的命运。 闹心。 第933章 众人疑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项家。 项信槿一行人得了狗蛋的呼喊,如风火般冲进项家,再冲进小七屋内。 屋内此时一片狼藉,椅子桌子歪七扭八的倒着,到处都是被泼洒上的泥土。 三宝躺在炕上,玩着自己的手和脚,嘴里发出吐泡泡的声音。 炕下方的地面上,正埋着项瓷,泥土正埋在项瓷脖子间。 项瓷头上脸上,就连睫毛上都是泥土,闭着眼的样子,看的人胆颤心惊。 余氏趴在地上,双手扒着项瓷脑袋周边的泥土,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石氏也趴在地上,用双手不停的挖啊挖,挖的双手都出血了也没停下。 她脸上挂着泪痕,心里悔恨自责极了。 她儿子把她小姑子给埋了,她要怎么办。 旁边地上放着小铲子和小铁锹,好似在嘲笑她们不动用自己。 谁敢用这个去挖埋在土里的小七,不怕伤到小七吗? 房间里这一情景,令项信槿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小六反应过来后,迅速冲进房间,跪趴在地上,开始挖土。 项仁州看着他闺女被埋在土里,心疼的差点哇哇乱叫。 顾不得心疼,赶紧冲进房间,双手用力刨着土,要把他闺女给挖出来。 其他人也冲进来,有人去扶余氏,有人去扶石氏。 她们俩空出来的位置,立马被另两个后生崽填上,赶紧手动挖土。 夜开和项信柏离的比较远,得到消息后,俩人跑掉鞋的跑回来。 扒拉开人群冲进房间,一眼看到被埋在土里的小七,两人眼睛瞬间红了。 这个时候哪有时间红眼,忍着心痛赶紧加入挖土队伍中。 崔氏跑的慢一点,还因为心急,摔了两下。 项婉和项龄扶着她跑回来,三人在房门口看到等这场景,惊呆的身体不停颤抖。 崔氏见着闺女埋在土里,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项婉和项龄赶紧扶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让她出去她定是不会出去,那就留在这里。 挤来的人有点多,项婉接过项信松怀里的小宝,对大哥低声说道:“先让一部分人出去,都别挤在这里。” 整个一完全懵了的项信松,听了项婉的话,赶紧实行。 他现在整个人都还有点懵,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怎么办怎么办,大宝真把小七给埋了,他爹他娘定是要打死他没教好大宝。 他爹他娘不可能打死大宝,那就只能打死自己。 这孩子怎么怎么教都要一意孤行呢,说了多少次不行不行,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真敢把他七姑姑给埋了。 还就埋在他七姑姑屋里。 被赶到院里的众人,都一脸惊恐又好奇的小声讨论着:“把小七仙女给埋在了土里,谁干的?” “应该是大宝吧,我听大宝说过,他要替他七姑姑养老送终,然后把他七姑姑给埋土里的话。” “我也听过,我以为大宝那是小,说着玩的,没有想到,他还真敢啊。” “这下里正非得打死他不可。” “大宝还太小,他哪里知道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玩呗。” “好玩是这样玩的吗,把一个活人给埋了。” “不是说小七上次被西林军捅了一刀吗?” “我就不明白,开心也被捅了一刀,怎么开心都好了,小七反而还没好?难道甘露水对小七没用?” “可不敢胡说。” “对,别胡说。小七没好,定是有她的理由,咱们受了小七那么多甘露水,定是小七在替我们挡灾。”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为什么小七过段时间就要生病昏迷。”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明白了,确实是这样没错。” “大宝前几次也都是在小七仙女昏迷时说要把她给埋了的话,现在小七仙女一直昏迷不醒,大宝就真把小七仙女给埋了。” “你说大宝这么执着要埋他七姑姑,真的是为了替他七姑姑养老送终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神秘呢。” “神秘?难不成大宝把小七仙女埋到土里去能治小七仙女的昏迷症?” “说不准,万一呢?连净瓶娘娘,小七仙女这事都有,大宝那事也不稀奇,不然他为什么一直说要埋了他七姑姑?” “你这话说的,我细一想啊,还真有可能,只不过咱们都因为大宝是小孩子,所以大人都下意识否决他的话,可万一呢?” “这世上有仙就有妖,有人就有魔,咱们小七是仙女,那妖魔也定是等在暗处。” “快别说了,说的我浑身冒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小七仙女挖出来?” “开心和三柏来了,还有小六在,介子和铁子他们也都去帮忙,定不会有事。” “对,小七仙女一定不会有事。大宝呢,怎么没看到他?” “闯这么大的祸,定是躲起来了。” “那可有得好找。” 大家知道大宝躲起来了,也没什么好担心,毕竟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无声无息走出项家村。 更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走出联盟村。 狗蛋和小在差不多大,都快七岁了,大宝还不到四岁。 要说懂事,当然是狗蛋和小在懂事。 狗蛋听到村民们讨论大宝把七姑姑给埋了,他瞳孔瞪大,心中念叨着完了完了的话。 随后又想起来,大宝是和小在一起回的项家,还让他看着小宝。 现在大宝不在项家,那小在定也是不在。 他们都躲起来了,他也不能留在这里。 狗蛋悄悄跑走,一口气跑到小在家,看到微闯开的院门,他缩着脑袋喊了几声:“小在,你在吗?” 院里没人回答,他又走进院里,朝着小在家的屋里喊:“小在,你在家吗?” 然而,小在的屋子里依然没人回答他。 狗蛋本就提着的心,霎时高高吊起,嘴里嘟喃着:“完了完了,这两人躲哪里去了?” 他和小在玩的最好,他的声音小在定是认识的。 小在喊他一声他就来了,他喊小在,就算小在是在洗澡,他也会应自己,并且还会光着屁股跑出来。 现在,他喊了小在好几声,小在都没应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小在跟着大宝真的躲起来了。 想到自己也是帮凶,害的的狗蛋果断跑回家,躲到他家院里的大水缸里。 躲进去的狗蛋,把缸板盖好,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安全了。 第934章 三代男丁挨打 项家。 夜开和项信柏来的最晚,但出力最大。 十根手指头好似铲子般铲的飞快,把小七身边的泥土给扒掉。 手指头都出血了,可这个时候谁还管这个,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小七给解放出来。 项龄扶着项瓷已挖出来的脑袋,一边替她清理眼睛上的泥土,一边替她挡着飞溅过来的泥土。 十几个后生崽轮流用最快的速度,把埋进去的项瓷给挖出来,抬到炕上。 看着浑身都是泥土的项瓷,介子他们都不敢吭声,看气氛不对,立即跑了。 跑到院里,等待的村民都好奇不已,都想问两声小七仙女怎么样了。 介子正想回答,看到项里正自外面匆匆而来,忙冲铁子他们挤眉弄眼小声道:“赶紧走,快。” 别等到项里正发飙再走,那就晚了。 铁子他们都有眼色,贴着墙面飞快离去。 项里正是他们最害怕的人,现在又出了小七这事,你若还在这里闲着,项里正能弄死你们。 介子铁子他们跑去地里赶紧收庄稼,可千万别被项里正抓到把柄,到时分的粮食没那么多,就等着被家人骂死。 项老爷子一直在地里巡逻,盯着大家赶紧收粮食。 收到一半有村民来告诉他,小七被大宝埋了的事,他腿都差点软的摔倒在地。 本来就因为小七昏迷的事揪心揪肺,现在又得知大宝把小七给埋了。 项老爷子那一下都看到了他太奶,家里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家里男子虽然都来地里收庄稼了,可家里还是留了人的,怎么就弄出这种事来。 若说是六丫把小七埋了,他还好受点,毕竟小七和六丫不对付。 却说是大宝把小七给埋了,这就让他怒火中烧,憋着一团火。 小七对大宝多好啊,那死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说要把他七姑姑给埋了,就真给埋了。 这么死脑袋的倔种,还留着他干什么,直接吊起来打一顿才是真。 都是惯得。 项老爷子压着怒气,踏进房间,看到炕上满是泥土的项小七,胸口的怒气爆发:“项仁州!” 项仁州一个激灵,来了来了这就来了,来了好啊,不然他自己都过了自己这一关。 项信松听到自家爷爷喊自家老爹,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依然还是吓的一哆嗦跪了下来:“爷爷,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项老爷子拿起立在墙边的竹条,朝项仁州身上打去:“子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就要打死你,不好好教孩子。” 项仁州老老实实的挨了一竹条,跪在地上的项信松,赶紧爬起来替自家老爹受了第二竹条。 “爷爷……” “闭嘴,你以为你逃得掉?” 项老爷子气狠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着这些男人,心中怒火再次腾腾上涨:“没一个有用的废物,都给我滚出去。” 挨了一竹条的项仁州,疼的龇牙:“爹……”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项老爷子气的嘴都瓢了,“给我滚出去。” 项仁州还想说什么,项信柏拉了拉他,对他摇头。 他只好出去,项信松也不敢在这里待着,也随着出了门。 项老爷子看着躺在炕上的项小七,心疼的哎哟哟:“这孩子遭了大罪,小四小五,你们快给她擦擦。” 正在替项瓷清理的项婉项龄,忙应声好。 项老爷子看着还杵在这里的夜开和项信柏,冲他们吼:“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当门神吗?还不快滚出去,碍人眼。” 项信柏和项信槿把夜开给拽出屋子,留空间让小四小五给小七擦洗换衣服。 三人临出门还朝里面看了一眼,心疼又无奈。 项老爷子也再瞧了一眼,好似要把小七受的罪都给烙在眼里,不可忘记。 此时房间里就全只剩下女性,项龄去打水来给项瓷擦拭。 出门看到二伯母严氏,以及她的后娘白春桃匆匆而来。 这下,家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除了项家人,村民们都已经在项老爷子望过来时,赶紧脚底抹油溜的没影。 笑话,项里正刚才骂项家人,他们可都是听到了的。 他们现在还不走,是想被项里正吊起来打吗。 项老爷子咬着烟杆,背着双手在院里走来走去,其他人都站着不动,面容焦急。 突然,项老爷子大吼:“项礼学!” 项信松听着自家爷爷喊自家小兔子全名,身体打了个哆嗦:“爷爷……” “人呢?”项老爷子气的咬着烟杆的嘴唇都在抖,“人呢,找出来我要打死你这个当老子的,怎么教儿子的?” 项老爷子就差指着项信松的鼻子骂:“你若是好好教他,他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教让你教,你教成什么样了?” “别把这事归到你媳妇身上,男孩子就得当老子的教。” 项老爷子真是越说越生气,抄起立在墙边的扫帚就朝项仁州身上打去:“老子是怎么教你的,你个废物,连儿子都教不好,我打死你得了。”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项仁州可不敢跑,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挨打。 项信松项信柏项信枫夜开等人看到自家老爹挨打,可不敢站在原地看热闹,都上前去替自家老爹挨打。 哪有自家老爹挨打,儿子站在一旁看的道理。 这若是打项信州的是别人,这四人能冲过去把对方给撕了。 但老项信州的是自家爷爷,那是不能说更不能拦,只能上去跟着一起挨打。 项老爷子看到四人冲上来,手中扫帚不分是谁的就是一通乱打。 打的五人灰头土脸,还不敢躲。 项信枫最小,项信松项信柏夜开要护着项仁州,还要护着项信枫,可真是手忙脚乱。 项老爷子毕竟六十多了,打了十几棍,手都在抖,身体微微晃了晃。 项仁和跟项仁永见此,赶紧上前去扶他:“爹,你歇会。” 胸中怒火没法散掉的项老爷子,听着二儿子和三儿子的话,怒火腾的又升起。 手中扫帚朝二人打去:“歇你个头歇,我看我平时就是待你们太好了,才让你们爬到我头上来做窝。” “还歇,欠揍的歇。” 项老爷子边说边对着二人咣咣咣就是一顿暴揍。 第935章 项老爷子提扫帚打 项仁和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自家老爹的打,没有想到,都要当外公的人了,居然被自家老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 大家都说老大敦厚,老二狡诈,老三聪明。 但他们家好像有点反了,老大奸诈,老二敦厚,老三聪明。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 爹娘说什么是什么,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自是不用被爹娘打。 却是没有想到,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居然还被打了。 项仁和不敢有任何怨言,乖乖站着挨打。 项仁永挨了一下,嗷的叫唤出声,委屈极了。 他当初要死要活的要娶兰儿,他爹都没这样打过他。 现在因为大宝做错了事,他们三代男丁居然全都要挨打。 这太冤了。 项仁永看了一眼白春桃,可不想在她面前没形象,忙喊道:“爹,爹,别打别打,疼疼疼。” 项老爷子手中扫帚力气加大:“你居然还喊疼,我看就属你最奸诈,还敢躲,是我对你太好了是吧,给我站好,别动。” 项仁永见他家老爷子发脾气,不敢躲怕气着他。 乖乖的挨了几扫帚,打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真的是太冤了,他什么都没做,结果挨打最多的反成了他。 他倒是想让项信彬来给他挡,可谁让他儿子被白春桃给按住了呢。 只能自己受着,又疼又冤又委屈。 一时,院里除了项老爷子愤怒的喘息声,其他人都噤声,再疼也得闭嘴。 项仁永疼龇牙咧嘴,趁着项老爷子不注意,解下腰间竹筒,悄悄的喝了一口甘露水。 还得是这个好啊,喝了一口,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就没了。 白春桃见此,挑了挑眉,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刚好项老爷子转过头来,看到拿着竹筒的项仁永,正一脸愉悦的舔嘴唇。 那个气啊。 项老爷子能不知道老三打的什么主意? 手中还没放下的扫帚对准项仁永,打了他趴到地上,才住手。 项仁永疼哭了。 早知道,他就不喝了。 明明是侄孙犯的错,明明是侄子犯的错,明明是大哥犯的错,为什么要算到他头上来? 他好冤的。 白春桃带项信枫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 项仁永瞧此,嘴一撇,泪一包,头一歪靠在白春桃肩膀上:“媳妇,我爹打我。” 还得是媳妇好,他要媳妇,他不要爹。 白春桃:刚才真应该一脚把这个丢人现眼的混蛋给踢飞到池塘里去喂鱼。 项老爷子打累了,院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目光都落在小七屋的窗子上,想要知晓情况。 时间慢慢过去,在大家心急如焚时,进去帮忙的严氏出来了。 她对急切盼望着知道消息的项老爷子说道:“爹,小七没事。” 项老爷子的心还吊着:“鼻子和嘴里耳里的土呢?都清掉了吗?” “清掉了。”严氏回答,“小四给小七把了脉,小七没有吸入泥土,也没窒息,想来是大……刚埋住,娘和会心就赶到了,救的很及时。” 刚想说大宝刚把小七埋好,这话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说。 项老爷子却是听懂了,也不在意,高吊的心在这一刻也终于都落了地。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项仁和端了一碗甘露水过来。 项老爷子喝一碗甘露水,精神回来,才发现浑身汗水都湿了衣服。 可见刚才他是有多生气,多惶恐,多害怕。 好在小七没事。 没事。 项老爷子抬头,看到满院子的男丁,一脸嫌弃:“没一个有用。” 项信槿低头不吭声。 项信柏低头不吭声。 夜开低头不吭声。 其他人也都低头不吭声。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扫帚打在另一张椅子上,厉喝:“项礼学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项信松身上,他害怕的连连摇头:“没,没看到。” 项老爷子正要发脾气,项信槿站出来道:“爷爷,刚才喊我们来的是狗蛋,他还推着小宝。” “我想,狗蛋应该知道大宝在哪里?” 项老爷子满意点头:“那现在就赶快去把项礼学给我找回来,看我不打死他。” 说打死他,眼睛却在项仁州和项信松身上转。 这父子二人惊恐不已,却又只能受着。 项信榕瞧着可是大松一口气,幸好他生的是女儿,不然这次挨打的就是他。 项信槿让项信枫和项信彬去找狗蛋。 其他人还在院里罚站。 严氏和白春桃,以及小四小五则去做饭。 项信枫和项信彬回来的很快,两人身后还跟着狗蛋他爹娘。 狗蛋他爹一脸歉意对项老爷子先道歉,然后才说道:“狗蛋没在家,我去他平常玩的地方找了,也没找到他。” “里正,等我找到他了,我再带他过来挨打行不行?” 项老爷子气结,我又不是你家狗蛋他爹他爷爷,我才没空来打你家狗蛋。 项老爷子忍着怒气道:“我找狗蛋是想问下他,知不知道大宝躲到哪里去了,并不是让他来挨打。” 狗蛋他爹心虚的笑了笑:“哦,好好好,我知道了。” 虽然说要带儿子来挨打,但还是很心疼自家儿子的。 现在得到准信狗蛋不会挨打,心里踏实了许多。 狗蛋他娘脸上更是带上了笑,真好,他家狗蛋不用挨打了。 里正打人那是真的打,疼的很呢。 狗蛋他娘可是忘不掉,里正把后生崽挂在祠堂抽打的情景。 真是每次想想都头皮发麻,若是他家狗蛋那么小的孩子也吊起来打,那哪里受得了。 狗蛋爹娘谢过之后刚要走,小在爹匆匆而来:“里正,小在在你们家吗?” 项老爷子面露微疑,摇头:“不在。我刚还想去你家问问我家大宝有没有在你家呢。” 小在爹面露焦急:“大宝也不见了吗?我家小在也不在家,就连小灰灰也不在,我还以为他们到你这里来了,我来问问。” 小在和小灰灰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 虽然知道两小只会在一起可能有点安全,但才几岁的孩子,担心和意外总会占。 狗蛋他爹问小在爹:“你家小在也不在家吗?我家狗蛋也没在,我还想去你家问问呢。” 小在爹紧蹙双眉:“都不在家。那他们去了哪?” 第936章 全村找三孩子 小在爹在庄稼地里得到大宝把小七埋了的事,就想到他家小在和大宝这段时间经常玩在一起,他担心他家小在也参与了此事。 听到消息后,赶紧回家找小在。 没发现小在,他才跑到这里来问问。 若是小在真参与了这事,打一顿他是没意见的。 只要不打死,也让小在得了教训,他愿意。 但首先是要把人给找到。 项老爷子闻言,只能先把打人的事放一边,让家中男丁去找人:“去把那三个孩子给找回来。” 地里庄稼都安排好了,只要村民们去做就成。 现在这个时候,找孩子最重要。 定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大宝,把小在和狗蛋给拐走了。 一行人得了命令,赶紧分散开来去找孩子。 严氏她们做好了午饭,可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情来吃饭,都忙着找孩子。 项信柏夜开他们一行十几个男的,把项家村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大宝小在狗蛋三人。 还到三人平常去玩的小伙伴家找人,也没找到人。 小伙伴们都说今天没看到大宝三人。 狗蛋娘找人找的嗓子都在冒火,她就回家喝水。 她自院里穿过来到井边,舀了一瓢晒了的水。 一边喝一边骂:“小兔崽子,跑跑跑,跑啊,等我找到他,腿都给他打断去。” 缩在水缸里的狗蛋,听着这话,吓的捂着嘴巴更不敢出来。 呜,刚才他应该跟着大宝和小在走的。 大宝和小在太不是兄弟了,居然背叛他。 项家村没找到三个孩子,又扩大范围,在项家村外围找人。 至于想到孩子们爬过围墙到外面去了,根本就没有人这样想。 先是十几人找,后来村里的老人们也跟着一起找。 都没找到,这孩子可真会藏。 找孩子的时间过的又快又慢,一晃就一下午就过去了。 找孩子的众人没吃午饭,又找了一下午,饥肠辘辘,汗流浃背,心中焦急又郁闷,怒火噌噌直起。 这股火一直潜在胸口,想要钻出来却又怎么也钻不出来。 总要找个发泄口,把这股火气给发泄掉。 都咬牙切齿的说等把三个孩子找到,怎么着也要狠狠揍一顿。 待到庄稼都收好了,村民回到家,听闻三个孩子还没找到,顾不得洗澡吃饭,都赶紧帮着找。 天都黑了,三个孩子还是没找到。 小在娘和狗蛋娘都快哭晕过去。 石氏也不停抹眼泪,她家大宝是做错了事,但只要好好道歉并保证以后不犯,这就没事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难道是净瓶娘娘见三个孩子要害小七,所以把这三个孩子给变走了? 这可真的是……三孩子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吧。 可小姑子那里……石氏真想自己替大宝去死。 又怕又神情紧绷的狗蛋,此时已经累的睡着了。 外面找的昏天暗地,他是半点也不知情,睡的还很香。 项老爷子得到消息,说三个孩子还没找到,他高悬起的心再次被拉出来吊上。 他还没怎么着,这三个孩子倒是先躲起来了。 这不在害他吗。 项老爷子领着联盟村的村民们,打着火把,把项家村和联盟村挨个地方找。 还让游泳技术好的后生崽,潜入大池塘里去捞人。 石氏看到跳入大池塘的后生崽,明白是怎么回事,腿软的坐在地上。 项信松赶紧扶她,抖着唇安慰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大宝那么聪明,他知道水不能靠近,他不会过来,放心吧。” 如果他的声音没在颤抖,可能更有说服力。 石氏紧抓项信松的手臂,牙关紧咬,她也希望一切都好。 真的,可她真的好害怕。 小在娘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池塘,若不是有小在爹扶着她,她真是一秒都撑不住。 狗蛋娘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着红肿的双眼,盯着大池塘不敢眨眼。 几个浪里白条的后生崽,在大池塘里翻腾几圈后,冲岸上的项老爷子摇头:“里正,没有。” 神情一直绷着的项老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好,知道了。” 池塘里没有就最好,就怕有,那真是要死人的。 既然想到了水,现在排除了大池塘,剩下的就是缸缸罐罐。 孩子们玩躲猫猫时,真是什么地方都敢钻。 缸缸罐罐也是他们最爱的地方。 于是,大家就开始搜寻水缸。 这时有人出声:“狗蛋他爹,你家的水缸找了吗?” 沉着脸的狗蛋爹摇头:“没有。” “那你快去找找看。” 狗蛋爹想着家里的那几口盛了水的大缸,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狗蛋娘一看这情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撒腿跌跌撞撞往家跑。 项老爷子等人一看,也跟着往狗蛋家跑。 一群人哗啦啦跟上,现在不看到孩子安好,谁也没办法回家吃饭睡觉。 项信柏跑的最快,很快把一大群人甩在后面,第一个跑到狗蛋家。 狗蛋家院里有好几口大缸,都是狗蛋他那风雅的爷爷用来养荷花养鱼的。 后来大旱来了,荷花被晒死,狗蛋他爷爷就没养了。 现在虽不是大旱,但想再找到荷花来养,是件很难的事。 项信柏看着这五个大水缸,心跳加速,慌的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拿起身边一个水缸的盖子。 缸里只有半缸水,并没有人。 项信柏瞧着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人。 这时,夜开也到了,看到项信柏对自己摇头,他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夜开看到院里的其它水缸,快走两步,拿起另一个水缸盖子。 里面有水,没有孩子。 夜开对项信柏摇头,两人刚吊起来的心,再次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缸大到可以寒一个成年人下去,几岁的孩子不管是坐还是蹲,都绰绰有余。 若是几岁的孩子待在水缸里,定是轻松能淹死。 狗蛋爹娘和小在爹娘还有项信松他们此时都到了。 后面跟着哗啦啦一群手执火把的村民们。 他们看到三柏和开心手里拿着盖子,神情轻松,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又提起那口气,还有三个盖子呢。 狗蛋娘憋不住气,快步走到一个大缸前,猛的揭开缸盖。 她定定的看着缸里的情况,突然身子一软,摔倒在地。 盖子落在旁边,发出咚的一声响。 第937章 忠诚敦厚的狗蛋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望过来,看清缸里情形,瞳孔瞪大,惊恐不已。 狗蛋躺在大缸里,缸里的水淹在狗蛋下巴处。 夜开瞳孔骤然一缩,这是……淹死了? 狗蛋娘看到自家狗蛋淹死了,不吓晕才怪。 孩子哪怕是淹死了,也要捞出来。 如此一想,夜开伸手一提溜,把狗蛋从水缸里给提起来。 睡的正熟的狗蛋,猛的被提溜起来,吓的大叫一声:“有鬼啊!” 夜开:“……” 狗蛋爹的泪水已经流出来了,听到自家狗蛋这话,嗷叫一声冲过来,对着狗蛋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夜开:确实是该打,躲哪不好,偏要躲水缸里。 众人见此,都松了一口气。 “狗蛋在这里,那大宝和小在呢?” “一定在那两个大缸里。” “两小屁孩等下要打的他们屁股开花。” 项信柏揭开其中一个大缸,里面没人。 项信松揭开另一个大缸里,里面也没人。 大家刚升起的心又落下,齐齐朝正被打的发出惊天哭喊声的狗蛋望过去。 项信松冲过去拦住狗蛋爹发飙,抓着狗蛋的肩膀,急切问道:“狗蛋,大宝和小在呢?他们在哪?” 小在娘也冲过来抓着狗蛋的肩膀用力摇晃:“狗蛋,我家小在呢?他躲到哪里去了?你快告诉我。” 泪流满面的狗蛋,看着红着眼吓人的两人,哭戚戚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躲到这里来?” “那你知道大宝和小在躲哪里去了吗?” “狗蛋,他们都不见了,如果你知道,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求求你,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狗蛋被一行人围着,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吓的身体瑟缩。 他不停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项老爷子扒开人群走到狗蛋面前,温柔出声:“孩子,你看,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他们该回家了。” “他们还只是个孩子,若是被外面的坏人看到,可能会把他们抓走。” “那样你就没有小伙伴们玩了。” “你告诉爷爷,他们在哪里好不好?”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狗蛋,哭泣道:“我真不知道。” 项老爷子额头突突直跳,语气依然温柔:“那你怎么想着要躲到这里来?” 狗蛋抽噎噎回答:“大宝和小在不在,我怕你们找我麻烦我就躲起来了。” “我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大宝和小在让我看着小宝,他们去埋七姑姑。” “大宝是这样和你说的吗,有没有漏掉哪一句,你仔细想想。” “大宝说六丫给他出了这个主意,大宝觉得好,就让我和小在帮他的忙。” “嗯,真是好孩子,爷爷知道了。” 项老爷子问完话,对小在爹娘摇摇头:“去别的地方找。” 小在爹急道:“他说的话……”不可信。 项老爷子却摇头:“他再聪明,也没有手段,他说的都是真话。” 一个孩子再聪明,在这么多大人面前,是说不了谎的。 更何况,狗蛋并不是那么聪明的孩子。 小在爹没办法,只能跟着其他人去别的地方找人。 项信槿却走到狗蛋面前,弯下腰看着狗蛋:“狗蛋!” 狗蛋看着最聪明的六爷,心里害怕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六爷。” 项信槿摸摸他的脑袋:“我想问下,大宝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一定要埋他七姑姑的话?” 狗蛋愣了一下,迅速低头,小手慌乱的搅来搅去。 脑海里有两小人在吵架。 白小人:“告诉他实情。” 黑小人:“不能说,你若是说了你就是在背叛兄弟。” 白小人:“现在是在找大宝和小在,得说实话。” 黑小人:“你现在出卖你兄弟,你兄弟以后都不会相信你。” 项信槿眸光涌动着暗流:“狗蛋,天黑了,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大宝和小在,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狗蛋猛然抬头看着项信槿:“大宝说他七姑姑在梦里对他说,让他把七姑姑给埋了,七姑姑就能醒过来。” 项信槿瞳孔微缩,大宝这话在家里也说过,但没人信他。 大宝的小伙伴们不但信了,还做了他的帮凶。 项信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无起伏:“是这样吗,除了这个呢,还有别的吗?” 狗蛋重重点头:“大宝说大红和小灰灰都同意他这样做。” 项信槿双眸黑沉如水,手指微微动了动:“还有呢?” “没了,我只知道这些。”狗蛋一脸忠诚,“大宝让我保密,如果你找到他了,你能不能让他原谅我对你说了这些话?” 项信槿再次摸了摸狗蛋的脑袋:“可以。” 狗蛋这才放下心来,他这不算是背叛兄弟吧。 项信槿抬起头来时,院里除了项信柏和夜开,只有正在掐狗蛋娘人中的狗蛋奶奶。 他刚抬脚,狗蛋娘就醒了,嚎啕大哭:“我的狗蛋啊……” 狗蛋差点被这一嗓子给嚎回大水缸里,怯怯的喊了一声:“娘!” 正哭的肝肠寸断的狗蛋娘,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狗蛋,抓着狗蛋奶奶嚎的更起劲:“娘,我看到了狗蛋。” 狗蛋奶奶黑着脸盯着她:“我也看到了,你若是再这样哭的大声,明天该送走的就是我。” 狗蛋娘完全反应不过来,还在嗷嗷直哭。 项信槿没再待下去,带着项信柏和夜开刚出院门,就听到狗蛋嗷的哭声。 随后就传来狗蛋娘的愤怒声:“你个小兔崽子,你能耐了你,居然敢躲水缸里,我都差点以为你淹……” 项信槿面沉如水,心中却不平静。 可不得是差点以为你淹死了。 狗蛋娘一揭开水缸盖,就看到狗蛋躺在水缸里,水淹到他下巴那里,是个人都以为他被淹死了。 所以狗蛋娘才会在看到的第一眼被吓晕过去。 出了院门后,夜开迫不急待道:“是要去找六丫吗?” “是。”项信槿声音幽深,“这事牵扯到六丫,那这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项信柏杀气溢出,咬牙切齿:“等下过去问她,她若是不开口,我直接给她一刀。” 项信槿声音平静:“然后昏迷中的小七再受伤?” 第938章 刘英 项信柏被噎了一下,紧拧眉:“不是说小七的预知有可能是她个人的,和六丫没关系吗?怎么给六丫一刀还会伤害到小七?” 真是憋屈死了,那么大一个仇人在眼前,却不能对她下死手,真是憋屈的很。 夜开冷声拒绝:“这种事万万不能拿小七开玩笑,哪怕是假的,我也不同意。” 他宁愿这样让六丫活着,也不愿为了试探能不能伤害到六丫,而拿小七做实验。 小七本就苦,不该再受他们这些亲人的试验。 项信柏连忙解释:“我没说一定要,我就是问一下,你怎么还生气了。” “小七是你未婚妻,也是我妹妹好不好,我怎么舍得让她受苦。” 夜开没有再出声,说再多反倒好像是他和三柏在吵架,实在是没必要。 三人没出声,径直回家。 院里,和项家关系好的秋嫂子,还有她的媳妇刘英,以及她的孙子狗蛋,到这里来看望崔氏。 秋嫂子的孙子也叫狗蛋,并不是和小在大宝玩的好的那个狗蛋。 这个狗蛋叫小狗蛋,和大宝差不多大。 他一直生活在刘英身边,和村里小伙伴们的关系并不太好。 因为他从小身体弱,又淹过一次水,中过一次毒,后来又被毒蚊叮咬后差点死掉。 小狗蛋的娘亲刘英,那是走哪都把小狗蛋带着。 把他当眼珠子般看着,哪里舍得让他去和别的小伙伴们皮实。 秋嫂子得知大宝和小在以及狗蛋,把小七给埋了的事,吓的腿软差点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发颤:“那三个孩子怎么敢的啊,那可是小七仙女啊。” “没了小七仙女,哪里还有咱们项家村和联盟村?” 她看着坐在一旁玩树枝的小狗蛋,眼微红:“幸好你没和他们在一起玩,不然你也得……” 她的意思是,幸好小狗蛋没和大宝他们在一起玩,不然也得帮着一起把小七给埋了。 但这话落在刘英耳里,却是说幸好小狗蛋没和大宝他们一起玩,不然就要被带坏了。 刘英立即把小狗蛋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他:“娘,我看着狗蛋呢,不会让他和村里那些调皮的孩子们玩在一起。” 秋嫂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说出声:“你想多了,我不是说那些孩子是坏孩子,我是说狗蛋若是和大宝他们在一起,也会做出把小七埋了的事来。” 刘英听的很不高兴,又不敢对自家婆婆发难,只微微黑脸:“我会看着狗蛋,不会让他和他们玩。” 她的宝贝聪明善良,怎么会和那些没长脑子的男孩子,做那种没脑子的事。 也只有自家婆婆,一天到晚的说村里这个孩子好,那个孩子大胆勇敢的话。 反正她听的不高兴,她家狗蛋才是最好的。 被搂抱在怀的狗蛋,眼中光亮闪了闪,又迅速落下去,一动不动任由刘英紧抱自己,不敢动弹。 秋嫂子看着这对母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和崔氏差辈都能玩在一起的人,怎么能是搓磨媳妇的恶婆婆呢。 其实,秋嫂子这人开明又上道的很,根本不会霸道的把孙子养在自己身边,累着自己还讨不到好。 她也是从媳妇熬成婆的,知晓媳妇的辛酸苦辣。 所以她吃过的苦,她并不想让她的儿媳妇吃。 不想当个恶婆婆,把孙子抓在手里,威胁儿子和儿媳妇,让他们听话。 更不会对孙子说儿媳妇的坏话,破坏她们的母子情。 可她好像好过头了,她家这个儿媳妇好似有点上头,有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特别是狗蛋上次被毒蚊咬过之后,刘英那是恨不得把狗蛋含在嘴里保护。 一个男孩子那么护着,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 秋嫂子不悦拧眉看着刘英:“男孩子得让他出去多跑跑,你这样太护着他,不成。” 刘英扭开头,满脸怨气。 秋嫂子见此迅速换了个话题:“小七家出了这事,我得去那里瞧瞧,你跟我一起去,人情都是走出来的。” 刘英很不想去,但想着以后还得靠小七的甘露水,她只好憋着满肚子的气一起去。 她去,自是要带着小狗蛋一起。 三人来到项家,秋嫂子没看到崔氏,就拉着严氏好一通说,都是问小七的。 严氏也回答了她:“没事,一切都好。” 秋嫂子压低声音:“大宝那孩子定是想让他七姑姑快点醒过来,才会做这事,就像把种子种在地里,好好生长一样的道理。” 严氏叹息:“我们明白,就是这事做的,明白也害怕的很。大宝那孩子回来定是要被打一顿。” 秋嫂子想想也是:“大宝狗蛋小在找到了吗?” “没呢。”严氏摇头,“大红和小灰灰都不在,也不知道他们躲哪里去了。” 秋嫂子听到这里,朝刘英和狗蛋看了一眼,幸好她家狗蛋没跟着一起,不然她家也得找死人:“听说大池塘都找过了……” 刘英不耐烦听这些没营养的话,抱着狗蛋来到桃树下方。 她怀里的狗蛋,伸手去扯桃树叶,手还是短了点,刘英就换了个方向让他去扯桃树叶。 换了个方向,正好看到一间屋里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子。 刘英咦了一声,定睛一看,这才看清对方。 那不是六丫吗? 刘英往前走两步,屋里的六丫也看到了她,轻咳两声下床,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她。 六丫脸色很不好,带着一股被虐待的憔悴消瘦感。 看到她瘦脱相的面容,刘英愤怒的想打人,又伤心的想流泪。 项里正家居然虐待六丫? 怎么敢的啊。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六丫,原来是打了人家,还把这么小的孩子给关起来了。 身为母亲的刘英,见不得小孩子受这样的苦。 她胸口怒气蹭蹭上涨,很想质问项家人,她们怎么能把好好的一个孩子,虐待成这样? 更想问问项里正,他身为里正是怎么做标榜的。 天天说的好听,却在自家虐待一个小孩子。 她满腔热情正义,朝正和婆婆说话的严氏走去。 她倒要问问严氏,她们是怎么对待六丫的。 这时,院外来了三个人。 刘英看到这三人,眉头紧蹙,满脸不悦。 这三人不正别人,正是项小三项小六还有开心。 也正是刘英最讨厌的后生崽。 应该说,刘英最讨厌的就是项家这三个后生崽。 第939章 心思黑暗最好钻 刘英有胆质问自家婆婆,却没胆质问三疯子和六爷,以及黑面神开心。 他们都是一群没家教,唯我独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痞子。 三疯子会打有什么用,还不是像个地痞流氓一般,家教没有,礼貌没有,讨厌死了。 项小六会读书有什么用,一点礼貌也没有,见着她都不知道打招呼,冷漠的像个畜生。 还有那黑开心,一天到晚黑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他倒是忘了他自己是个寄养在项家村的孤儿,见到她居然假装不认识,更不会喊人。 她可是项家村的儿媳妇,身份比夜开心尊贵多了。 刘英对项信松和项信榕的印象还行,他们看到自己会打招呼。 项信彬和项信枫两孩子也还算懂礼,遇到狗蛋时若是他们有吃的,都会给点。 若说她不喜欢项家三个不礼貌的孩子,其实也不在,她最最最不喜欢的其实是项家三个姑娘。 先说项小四。 一个被退婚的姑娘,她是怎么有脸活着的。 还天天在村里这晃那晃,她都不嫌丢人的吗? 若是她刘英被退婚,她定是要往井里一跳,保住自己的名声不让别人说道。 不躲在屋里也就算了,同为女人也会同情一下她。 可是项小四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她居然把余远航余里正给勾搭走了。 余远航是整个联盟村最厉害的后生崽,是众人眼中比赵大人还要吃得的后生崽。 多少姑娘都想着嫁给余远航,她娘家妹妹和老娘都相中了余远航。 都要上来去提亲了,结果传出来余远航要和项四姑娘订婚了这消息。 她娘家妹妹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她心疼死了,听着自家老娘骂了项小四一天。 她倒也是想口骂的,又怕自家老娘和妹妹哪天说话说漏嘴了,把她给供了出来,那她还怎么活。 一个退婚的姑娘,就该去死,项小四却还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勾搭后生崽。 哼,等着吧,等到余远航知道她不是个好姑娘,定也是要退婚的。 还有那项小五,一个姑娘家的心狠手辣,连自己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妹都能动手打的人,简直是畜生不如。 姑娘家的就该像她这样人美心善,嫁到婆家来尊夫重道,孝敬公婆,养儿育女。 偏项小五却像个野种般,有娘生没爹教,成天混迹在男人堆里,打完洪家人再打项家村人。 反正是只要有人说项小五不好,项小五就能拿着砸头拍过来,一点情面也不留。 怪不得她亲娘不喜欢她,恨不得弄死她。 刘英撇撇嘴,她虽然是新媳妇子,年纪轻脸皮薄。 可她跟洪巧兰一见如故,关系特别好,像几十年的老姐妹。 她从洪巧兰嘴里知道项小五做的事,也是万分支持洪巧兰对项小五下手打的。 成天和男人打架,肌肤相亲,也是贱人一个。 打残没事,打死更好。 最要让她不喜的是项小五的容貌,长的像个狐狸精似的,简直是伤风败俗。 她一个姑娘家的,是怎么敢顶着那张漂亮脸蛋在村里招摇过市的。 她一个成了亲的新媳妇子,走路都要含胸缩背,把自己的胸脯缩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她项小五一个未及笄的姑娘,是怎么敢跟个男人一样,昂头挺胸不知羞的走路。 这不是勾引男人是什么? 不是狐狸精又是什么? 所以她怀疑洪巧兰的死,就是项小五杀的。 为的就是成为全村最漂亮的女人。 也是她刘英没证据,又恰巧是在大家都吃不饱饭的那种情况下,她没闲心管,才没有去管。 不然,她定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项小五的真面目。 然后让全村女人逼的项里正把项小五赶出村去,最好烂死在荒郊野外。 那才是狐狸精最好的下场。 还有项小七,刘英眼眸闪了闪,心中怨气怒气腾腾腾加深。 当初她儿子被毒蚊子咬了,项小七明明有甘露水,却不提前给她家一桶? 非得等到她宝贝儿子上吐下泻,差点死掉的时候才送甘露水过来。 不就是想让他们一家都对她项小七感恩戴德吗? 可是你先把甘露水送来,我们全家会更感激你的啊。 你在我儿子受了那么多苦后再送过来,我只有恨你的份。 刘英磨牙,对于感激项小七,她更恨项小七。 恨项小七有好东西不送一份到她们家,却要她去庙宇跟大家一起排队求取甘露水。 恨项小七给她婆婆小恩小惠,让她婆婆说她项小七好。 恨项小七把甘露水占为己有。 明明那是净瓶娘娘寄存在她项小七那里的东西,怎么就成她的东西了。 呸! 刘英心中不停吐槽项家人,又害怕项家人强大的实力。 但凡她对项家人真有个不好的举动,定是要被项家人给弄死。 刘英见到项小三项小六黑开心进了屋,紧张的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站到桃树下,朝屋里的六丫望去。 看着削瘦的六丫,刘英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那么小的孩子就被虐待,项家人真是丧尽天良。 听说六丫的亲爹亲娘都不好。 听说六丫从小就被打。 听说六丫的二姐不怎么喜欢她。 听说六丫的三姐死了。 听说六丫的四姐五姐不喜欢和她玩。 刘英从她那存货不够多的脑子里,挖出信息,越想越心疼六丫。 还没她家狗蛋大的孩子,却被项家人这样虐待,真的是太可怜了。 哼,项家人就是仗着项里正,才作威作福,真的是可恨极了。 待到项里正被赵大人弄下来了,项家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哼,到时……刘英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情舒畅。 六丫看着刘英变幻来变幻去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怨恨,她冲刘英扬唇一笑。 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冲刘英笑,笑的她心底一片柔软。 多好的孩子啊,就该幸福一生,真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她一定会好好的疼她,宠她,给她想要的一切。 六丫好似有读心术一般,读懂了刘英想要表达的一切。 她笑的更乖巧可爱,心中却残忍的想着。 哇,又有一个恶毒者产生,真是太完美了,又可以被她所用。 不过,孙良轩还能再用用。 眼前这个伪装的很好的恶毒者,就先放一放吧。 六丫笑的嘚瑟又恶劣。 也是,如果那些人没有黑暗恶毒的想法,怎么会被她侵蚀利用? 正想着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第940章 小生vs白玉大人 专注于想要要怎么利用刘英的六丫,被这一声响给吓着了。 一脚把门踢开的项信柏,冲进来,抬脚就把六丫给踢飞。 六丫小小的身体,咻的飞到墙上,再滑落下来,坐在地上。 站在桃树下的刘英,全程观看到这一情景,惊的五官都要变形。 看吧,她刚才就在说六丫是被项家人给虐待了,现在就被她看了个正着。 她心中愤怒火焰噌噌上涨。 这么乖巧的六丫就该到她家去,她定是要好好的疼她,绝对不让她受这种委屈。 将来若是她和自己儿子成亲了,生了孙子她一定会帮她带。 绝对不会像她婆婆一样,为了自己偷懒,不替她带孩子。 六丫背靠墙面坐着,轻咳几声,笑了:“这么生气力气怎么这小,应该一脚把我踢飞的把墙面撞倒才最好。” 这一笑落在刘英眼里,就是六丫在讨好项家人,卑微的求活着。 她看的又生气又无奈自己没能力替六丫做主。 好似见黑开心往这里看来,刘英吓的提着一口气,赶紧低头偷偷走人。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项信柏早就想一脚踢飞六丫了,只因为小六和开心不同意,他才忍着。 可刚才临进房间里来时,小六却同意让他踢六丫一脚。 不过要保证不把六丫踢死。 所以项信柏在踢开房门时,一脚迅速踢向六丫。 没有防备的六丫才会被踢到墙上。 不过就算六丫有防备,她也挡不住三疯子这愤怒的一脚。 项信柏被气的想再上前踢打她时,被夜开拽住:“行了,就一脚。” 可恶,就一脚,项三疯子像头发怒的老虎。 一脚怎么够发泄他心中怒火,可为了小七,一脚就一脚。 六丫轻笑出声,朝项信槿望去:“小六啊,我就知道看到你我就没好事,说吧,什么事?” 双方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都不必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项信槿并没有被六丫的话给刺激到,反而更温柔:“看到你这样,我就开心了。” 六丫脸上的笑容刷的沉下来,双眸阴冷的盯着项信槿:“项小六,你知道吗,这样的你最让人讨厌。” 项信槿面容平淡,微点头附和她:“能被白玉大人讨厌是小生的荣幸。” 六丫很想一拳打碎项小六脸上岁月静好的笑容:“彼此彼此,我看到大宝埋了小七,我也是很开心呢。” 拳头握紧的项信柏,听着这话,若不是夜开拦着,他都要冲上去把六丫再暴打一顿。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他要把六丫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碾碎。 项信槿左手背后,右手轻点桌子:“积灰了。” 六丫一时不明白项小六说这话的意思,眼中有着警惕:“积灰了那还不是你们没给我打扫。” 项信槿温柔儒雅一笑:“倒是我们的不是,还请白玉大人见谅。” 六丫实在是不明白项信槿说这些话的意思。 她以为小六带着三疯子和开心闯进来,应该是猜到了大宝埋小七的主意是自己出的。 那他应该是来找自己麻烦才对,怎么聊着这牛马不相及的话? 先前还打开天窗说亮话,可这亮话才说一句就黑了。 这项小六想干什么? 六丫一脸警惕的盯着项信槿,想从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分析出他现有的想法。 可项小六像块寒冷的冰块,周身冰冷的让她没法前进半步。 一无所获的六丫更讨厌项小六。 若是项小六像刘英那般恶毒就好了。 那样,她不但能看穿项小六的想法,还能利用他。 偏生项小六像个没心的人一样。 所有事都无悲无喜,害得她无处下手,还不知道对方的手会伸到哪。 项信槿看着六丫脸上的暴躁,突的展颜一笑:“还得谢谢白玉大人给大宝出主意,不然……” 话说一半留一半,猜者最是难受,也最是烦躁。 六丫猜来猜去也猜不到项小六后半句,忍不住怒喝:“不然干什么?” 项信槿却扬唇笑着转身走人:“走了。” 项信柏和夜开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跟上项小六。 六丫艰难起身,捂着胸口踉跄冲来:“项信槿!” 走到门口的项信槿,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望来:“小生不才,劳白玉大人惦记。” 六丫咬牙切齿:“屁惦记你。” “嗯,明白。”项信槿优雅的令人发指,“白玉大人可还有吩咐,若没有,我要去看小七了。” 六丫冷笑:“看她就能醒了,想的真挺美。” 如果把小七埋土里,小七就能醒,她就把自己给吃了。 一半面容露在六丫眼里,一半隐藏在暗处的项信槿,浅笑出声:“白玉大人教训的对,是小生想左了。” “然小七是小生妹妹,小生还是要去看她。” “替她在大旱到来前准备好一切,免她受热之毒。” 六丫冷笑连连:“倒真是个好哥哥。” 项信槿慢慢转身,握拳轻咳:“多谢白玉大人认可夸奖,小生警记。若我家三婶能生个像白玉大人这般好看聪明的女娃,小生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白玉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笑意冰冷又带着满满的嘲讽:“项信槿啊,项信槿啊,说你聪明你可真是搞笑至极。” 项信槿不恼不怒:“能得白玉大人如此点评,小生定会面壁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自大。” 白玉面色这才微微好受点:“劝你一句,别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聪明的能洞察一切,其实你不过是一粒尘土,连陪葬都不够格。” 项信槿微微踏前半步:“皇天厚土四海八荒,小生确实是粒尘土,着实羡慕白玉大人,看遍这万万年的沧海桑田。” 六丫得意不已:“算你聪明。” 项信槿对六丫行了一个书生礼,这才转身离去。 六丫淡然的受了。 跟着项信槿一起出来的项信柏和夜开,四目相对,面容凝重。 虽然刚才他们没听懂那些话里藏了什么信息。 可小六不但说了很多话,还称六丫为白玉大人,那这事情就不对劲。 第941章 同样受内伤 项信槿出了六丫的屋子,面容瞬间冷峻下来,来到小七门口,轻叩门:“大伯母,是我,小六。” 屋里传来崔氏略微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项信槿进入屋内,项信柏和夜开紧随其后进来。 三人一眼就看向躺在炕上的小七。 本是泥土的炕上,已经清理干净。 被称为是泥土人的小七,被清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项婉和项龄正在替小七吸洗了的头发。 崔氏和余氏一人拿着小七一只手在替她活动。 谷氏坐在炕的另一边,护着小宝和三宝。 进来后的夜开,目光就没从小七脸上移开过,认真又心疼的注视他心爱的姑娘。 小七瘦了,受罪了,就这么一会没看着,就闹出事来。 是大宝做的没错,可难道他还真能把大宝打死不成? 大宝这样做也是为了能让小七醒过来,他也是好心。 只是大宝的好心,却把他的心给撕碎。 若是再晚来一会,小七在土里窒…… 不敢再想下去,夜开低头,掩藏他悲伤的情绪。 可惜这里的人都不是笨蛋,只一个眼神就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只是为了对方面子,众人才都假装不知道。 项信柏看着他最疼爱的妹妹,此时静静的躺在炕上不动。 真想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提起来,让她调皮的闹腾犯点事。 好让他知道她还活着,而不是这样静静的躺着不动。 看的心疼,眼里好似进了水般要掉泪。 项信槿抢在所有人前面出声:“姐,替小七把下脉,看她内脏受了伤没有?” 刚才三哥那一脚把六丫踢的半天没起身。 如果六丫和小七分开了,小七这一脚不会受伤。 如果小七受伤了,证明小七和六丫依然共处,但预知却是小七的独有。 项信槿暗骂自己卑鄙,他终究是用小七做了实验。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当个卑鄙小人。 项婉闻言,诧异的看向小六:“哦,好。” 她一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直到她给小七把了脉之后,她才明白。 小七内脏居然受损了! 明明她们很小心的照顾小七,给她擦拭时,动作轻柔的很。 怎么会受内伤? 刚把小七从坑里挖出来时,她是给小七捡查了的。 身上除了一些皮肤擦伤外,并没有内脏受伤的事。 可现在,小七受了内伤! 项婉震惊过后,略微思索就明白。 能让小七不知不觉中受伤,除了殴打六丫,间接导致她受伤,再没别的。 项婉想明白后,看向小六三人:“你们刚才去打了六丫?” 三人闻言,便都明白小七受了内伤。 项信柏自责的揪自己头发:“我狠狠的踢了六丫一脚。” 项信槿内心自责,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小七和六丫还是共享,大家都注意点。” 注意点不要被六丫给挑衅的对她动手,免得误伤小七。 夜开紧了紧拳头,虽想替小七代受,却没有半分能力。 且小七知道他们刚才做的事,她定是会同意小六的这个实验。 小七总是那么善良。 崔氏闻言,并未出声,眼睛再次红了。 有着成长岁月的余氏则出声:“找到大宝了吗?” “没有。”项信槿如实回答,“狗蛋找到了,大宝和小在还没找到。” 余氏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崔氏看着没醒的闺女,又想到还没找到的大孙子,眼里蓄了泪。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所有人心情都不好受。 项信槿突然又出声:“有大红和小灰灰在,大宝和小在绝对不会有事。” 听到小六的绝对,崔氏急问:“真的?可大红它只是一只大公鸡,它怎么保护大宝和小在?” 其他人都带着这样的疑问看着项信槿。 项信槿微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是我在六丫嘴里诈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六丫不会主动告诉他事情的真假,可是诈出来的答案,他完全相信。 “哎,不是。”项信柏一脸懵的看着项小门,“我怎么没听到六丫说这句话,你是不是听错了?” 项信槿早就看出来三哥和开心没听出来他和六丫的话中话。 他解释给众人听:“我说谢谢她替大宝出主意。可她只生气愤怒咆哮。” 项信柏更懵了:“她是说了这句没错,但这句话里藏了你刚才说的什么信息?” “我怎么没听出来?确定咱们听的是同一句?” 他怀疑自己后还看向夜开:“你听出来了?” 夜开摇头:“没有。” 项信柏一副你看吧,我没说谎的表情。 “那么请问项小六大人,你是从六丫哪一句话里听出大宝和小在不会有危险的证据?” 项信槿很认真的解释:“她生气,一是代表她是真不知道大宝和小在在哪里?” “大宝和小在不死,就不能给我们添堵,所以她才无能愤怒咆哮。” 项信柏目瞪口呆:“这‘不然’后面还有这么多解释?” “她没解释。”项信槿没有不耐烦的回答,“她的表情和情绪在告诉我这些。” 项信柏给项信槿竖大拇指:“你厉害,你是这个。后面你跟她聊的那些,又代表什么?” 夜开知晓自己不是很聪明,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愚蠢到这一步。 屋里的其他人也好奇的看着项信槿,等待他的答案。 项信槿微点头,他既然打探到了消息,那定是要告诉家里人。 他只好再重复一遍:“一,有大红和小灰灰在,大宝和小在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 “第二,六丫是冲着三婶肚里的孩子来的,她不会让三婶肚里的孩子出生。” “第三,她要的不是咱们项家人死,而是要让项家村以及联盟村的所有人都死。” “第四,小七有了预知,她却没有。她和小七虽还在共享,但也正在慢慢分开。” “第五,皇天厚土四海八荒,妖很多。她是白玉妖,大红是鸡妖,小灰灰是兔妖。” “大红和小灰灰都是妖怪,只是不能化形,所以有它们在,大宝和小在不会有事。” 项信柏听的整个人都麻了,崇拜如黄河之水滚滚而来:“就那么几句话,你就能诠释出那么多真相来?” “我可真服了你啊,你个小六。” 第942章 黑暗中的孙良轩 夜开听了这几个理由,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只要小七没事,大宝和小在没事,管她六丫有什么事,都可以再踹一脚。 项信柏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 项婉和项龄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余氏和崔氏对于这个解释很是满意。 项信槿实验过后,又带着夜开和项信柏再去找人。 虽是晚上,好在天上的星星很亮堂,让这个找人的晚上,减少许多不必的困难。 一行人又累又饿又焦虑的找到第二天早上,大宝和小在依然没找到。 项老爷子带人又去找狗蛋,让他想想平时大宝和小在会躲到哪里去。 狗蛋在他老爹的巴掌下,很没骨气的提供了几个躲猫猫的地方。 可惜,那几个地方都没有人。 狗蛋屁股都肿了,也提供不出来地方,众人这才做罢。 他自己也在项老爷子走后,跑去几个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的地方找人。 也没找到。 本来还以为有希望的狗蛋,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抹着眼泪直哭。 两天了,愣是连大红和小灰灰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也就更没找到大宝和小在。 两人的娘亲哭的都晕了过去。 项老爷子得了项小六的解释后,虽然很担心,却也只能停止找人。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若是真能找到,他们不可能找不到。 找不到就只有一个可能,大宝和小在被大宝和小灰灰给藏起来了。 项老爷子狠狠的咬着被他咬烂的烟嘴:“那两只……真成妖了?” 项小六不确定的保证:“也许。” 也许的可能性很大,却也没办法。 小七没醒。 所以大宝那个把七姑姑埋在土里就能醒过来的梦,只是他的想象,并不是真的。 就像小孩子会指着自己手臂上被蚊子咬的包,对家人说那是被妖怪咬的一样假。 翌日的早上,太阳变热了。 大旱来了。 不放弃的项信松夫妻和小在爹娘想再找人也不能找。 晚上出来找到的可能性更加小。 石氏哭肿了眼,哭哑了喉咙,也不敢倒下,她还要照顾三宝。 小在娘亲哭晕了好几次,她才只有小在一个,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呢。 虽然六爷说小在不会有事,但没看到自家孩子,做爹娘的就会担忧。 这几天的事,六丫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悄悄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艳阳焦燥天,勾唇笑的得意。 天又变热了,小七昏迷了,多好啊。 没了甘露水,看这些普通人能挺多久。 没有粮食和水源,这几万人挺不了多久。 到时,互相残杀一幕又将上演。 她可真是太喜欢这个设定。 就是孙良轩这个人太没胆了,都大旱了,也没看到他来项家。 该不会是怕了吧? 孙良轩确实是怕了。 打仗那天,他把自己弄的灰不溜秋的,任他叔叔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 他一直跟在赵辰奕身边,掩藏自己身份的同时,又好好的追踪夜开等人。 他躲藏的很好,直到西林军战败,他才现出身。 等待时机,混入众人中,一起去追击西林军。 他从头到尾都吊在夜开身后。 他知道夜开很强,若是自己一直试图在找机会对他下狠手,他一定会有所警觉。 所以他根本就没寻找机会,只是像个普通村民那般跟在夜开身边。 看着夜开杀了一个又一个西林军,他对夜开除了更谨慎,并没有杀气。 同时心中对于夜开这个人,也更加鄙视和痛恨。 夜开真就是个刽子手,他真就是见一个西林军就杀一个。 是,西林军虽然不是楚国人,可他们也是有娘生有爹养的,也是生命一条。 你夜开怎么能说杀就杀,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呢? 有些西林军都跪地求饶了,夜开还是把他们给捅了个对穿。 是,他们不过就是吃了几个人吗,那有什么不可以? 在自己都要饿死的情况下,别说吃别人,就算是吃他们自己身上的肉,那也可以。 为了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非得要杀死他们? 他们既然跪地求饶,就是证明他们想活下去,你放他们一马怎么了? 他们不是说了以后会改过自新吗? 人家都保证要改了,你夜开为什么还要一剑划开他们喉咙。 显摆你夜开剑法好吗? 跟在夜开身后的孙良轩,看着夜开一路走一路杀。 不管西林军是跪地求饶,还是奋力反抗,夜开是能杀的都能杀了。 不能一剑杀了那就两剑,看的孙良轩心头火起。 好几次都想悄悄的把夜开给捅个对穿,让夜开也尝尝别人的这种残忍。 可每当他有这个想法,夜开就会突然回头。 夜开的谨慎,以及他眼里的杀气,都让孙良轩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 不然依着夜开的残暴,死的就是他自己。 孙良轩小心又小心,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 他看到一个还没完全断气的西林军,抓着大刀缓缓举起。 孙良轩瞧着这一幕,心花怒放,都没有时间思考别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夜开腰间狠狠的刺了一刀。 他本来就吊在夜开身后,又是在黑夜,他的动作又快。 这捅在夜开腰间的一刀,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夜开转头间,看到的就是没断气的西林军,举着大刀他腰间的样子。 那动作看着就是西林军捅了夜开一刀,正要收回刀的样子。 心跳如雷的孙良轩,趁此上前一剑毙了西林军。 机会只有一次,他给了夜开一刀,若是在此时再给他一刀,已是不可能。 那不如先把自己摘出来,免得被别人抓到自己的小动作。 也确实是,他捅夜开那一刀没人发现。 可夜开猛的转身那一下,却惊动了其他人。 夜开捂着伤口,踉跄着退后,被联盟军给扶住。 看到夜开喝了一口甘露水,孙良轩是不甘心的。 他怎么就忘了甘露水的作用。 真是的,自己需要时想的千好万好。 自己不用时,就忘记了别人也不用甘露水。 若是甘露水把夜开治好了,他得吐血。 因为想再伤夜开,绝没有第二次机会。 但好在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甘露水快没了。 那一刻,孙良轩真想仰天大笑。 他没再跟在夜开身边,而是躲在联盟军里,偷看夜开的一举一动。 第943章 完全黑化 孙良轩没再跟在夜开身边,而是躲在联盟军里,偷看夜开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脸色慢慢变白,奄奄一息的样子,孙良轩觉得黑夜是如此的美好。 比照的眼睛刺痛的白天还要让他向往,让他开心。 真好啊。 眼看着夜开就要因为得不到救治而咽气时,项小七居然来了。 孙良轩气的握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把这个寄人篱下,不懂感恩,还特别让他讨厌的家伙弄死,怎么就救活了呢。 回到余家村后的孙良轩,越想越生气,偷偷的回到孙家村,杀了两个村民发泄一番。 洗满是鲜血的双手时,自家叔叔长叹一声站在他身边:“他们也算是本份的很,你杀他们做什么?” 孙良轩咬牙切齿:“本份?那不是窝囊吗?” 孙里正懊恼的叹了一口气:“每个村都有几个这样的窝囊废,避免不了的。” “既然每个村都有这样的窝囊废,我杀了他们,叔叔你不开心吗?” 孙良轩看着盆里的水变红,一根一根的清洗他修长的手指头。 他拿起流淌着淡红色血水的手指头,轻轻翻转,笑的冷漠:“我以为叔叔你已经站到我这边了。” 孙里正看着他的笑容,心疼极了,无奈叹气:“我这不是站你这边了吧吗,我都没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把夜开给杀了?”孙良轩双眸凌厉,磨着牙冷冷的盯着他,“他凭什么住在项四姑娘家?凭什么?” 孙里正看着压抑着怒气,不敢大声发泄的侄儿,心疼极了:“是项里正太不公平,我懂,我已经说过他了。” “你别生气,下次我再说说,说不定项里正就会把夜开给赶出去。” 孙良轩笑的妖里妖气的:“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有我再捅他一刀来的快?” “你捅了夜开一刀?”孙里正惊愕不已,随后欢喜,“死了吗?” 问完他就自打嘴巴一下:“瞧我这问的,若是夜开死了,你也不用把那两个窝囊废给杀了。” 孙良轩冷笑:“这下你倒是聪明,就是脑子用不到正事上。” 孙里正得意侄儿居然能杀夜开,不好意思的笑笑:“还行。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孙良轩把项小七赶回来把夜开救了的事说了。 他愤愤不平:“我还想着等夜开死了,就纳了小七,结果她居然对别的男人这么好。” “那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孙里正爱屋及乌同意他这话:“你要对她怎么个不客气法?” “当然是囚禁起来。”孙良轩把染血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洗干净,“让她再也见不到一个男人。” 孙里正心道,你也是男人,她见了你不就是见了一个男人吗。 难不成你是太监? 好吧,这种调侃的话,孙里正是万万不敢说出来,怕侄儿又伤心难过。 孙家村现在过的比以前没有天灾时还好,还没人反对他说的任何一句话,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他传达的是项里正的话,但他在里面加上个人意思,那些没脑的村民哪个知道? 以前,他月月去衙门报告村里的一切,都没有底气抬头,生怕从那些人眼里看到对自己的鄙视嘲讽讥笑。 现在,没有赵县令,没有衙门,没有报告,他就是村里一霸。 下地干活种庄稼不需要他亲自上手,他只需要监督,再时不时的去联盟村领点事和话,这一天就过去了。 可比以前自己亲自下地种庄稼舒服多了。 还有,蔬菜水果煤炭都有项里正分配,他只要让村民们来抬,再分配下去就完事。 多好的日子啊,真是在梦里都能笑醒。 哦,想到哪去了,和侄子说的差远了。 他附和孙良轩的想法:“也行。” 半个多月后,得了项瓷消息的孙里正,匆匆找到孙良轩:“轩子轩子,有个好消息。” 手里拿着菜刀的孙良轩,正恶狠狠盯着五花大绑,堵着嘴,正在地上挪动,惊恐朝后退去的后生崽。 后生崽看到孙里正,绝望的眼里有了亮光,冲着孙里正呜呜求救。 孙里正扫了一眼求救的后生崽,迅速收回视线,笑嘻嘻的走到孙良轩身边:“项小七被她侄子给埋了。” 孙良轩微怔,突然笑了:“死了没?” “那倒没有。”孙里正不太确定孙良轩想干什么,小心翼翼回答,“听说埋的时间有点长,所以现在正昏迷着呢。” 孙良轩冷笑一声,突然举起手中菜刀,对着正想挪到门口的后生崽的腿砍了下去。 深可见骨,鲜血狂飚。 后生崽疼的全身抽搐,瞪大的瞳孔里满是血丝。 咬着破布的嘴,硬生生咬出血来。 孙里正看的于心不忍,别开脑袋:“这个又怎么惹到你了?” “没惹我。”孙良轩手伸进刚才他砍的大腿肉里,去摸那块骨头,“你没发现,他的嘴巴长的和夜开很像吗?” 后生崽疼的直接晕了过去。 孙里正以手挡眼,悄悄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后生崽,只看到个后脑勺:“嗯,是有点像。” 他看着满地血,犹豫后还是出声道:“嘴有点像杀了就是,你这样折磨他有点不太好吧。” 孙良轩讥讽的看微向孙里正:“佛说渡人,你却杀人。” 孙里正满脸尴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双眸到处乱瞟。 “晕了正好。”孙良轩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走,去看看她。” 孙里正还没反应过来:“看谁?” 总不能是地上这个昏迷,正大量流血的后生崽吧。 哎,你说你也真是的,长的像谁不好,偏生嘴巴要长的像夜开。 我侄儿不杀你杀谁。 孙良轩看着傻傻的孙里正:“这次去项家村看项小七,你顺便对项义良和赵辰奕说,让我来当里正。” 孙里正怔了一下,很想说再等等。 可看到快流到脚边的鲜血,他面容严当时,郑重点头:“行。” 他本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没有想到侄儿现在等不了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个里正不做也行。 况且只要自己听话点,一直站在侄儿这边,他一定会对自己很好。 说不定自己死了以后,他还会替自己摔盆送终呢。 至于自己的儿子,蠢死了,他并不想要。 第944章 不杀留着造反吗 孙里正带着孙良轩走后,这个破败的房子里,只剩下这个不停流血,昏迷过去的后生崽。 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他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就算现在有人发现他,没有甘露水给他修复,他也会死。 再者现在大旱,又加上小七现在昏迷,大家把甘露水看的很宝贵。 轻易不得拿出来。 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拿着棍子的兰草,敲敲打打来到这边。 在联盟村和西林军的战斗中,兰草受了轻伤活了下来。 她喝了一口甘露水后,生龙活虎的又是一个人。 在登记时,她请六爷帮忙把自己给写死了:“我不想再回去,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若是回去,除了被他们打骂,换取粮食煤炭,我没有一点用。” “六爷,让我留在这里吧。” 项六爷同意了,并把她记到孙家村,离联盟村近,又不至于在余家村守路口。 多一个少一个人,对于这种大战过后的所有人来说,并不在意。 特别是这种没有娘亲在乎的姑娘,更没人在意。 兰草在孙家村落户后,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是她从未想过的舒坦。 大旱后,兰草除了上工,就喜欢练练手,在夜晚来临后到处转转,走走。 走到这栋破败的小屋前,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兰草耸了耸鼻,面色大变,悄悄靠近小屋子。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她在战场上砍杀西林军时,对方喷溅出来的血就是这个味道。 兰草慢慢靠近,确定小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时,她这才进去。 血腥味更浓重,她紧锁眉头吹亮火折子,看清地上的情形,瞳孔瞪大。 这一看,就知是有人故意虐杀村民。 在项里正和赵大人,以及六爷和余里正的管理下,居然还有人敢做这种虐杀村民的事,简直是岂有止理。 定要把那个混蛋抓住,避免对方祸害更多的村民,以及出卖她们联盟村。 想到此,兰草上前探探后生崽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赶紧解下腰间竹筒。 她竹筒里的甘露水只有一半,她自己都舍不得喝。 可现在为了救人……算了,给他喝吧。 兰草给后生崽喝了一半甘露水,再给后生崽解开绳子,脱下对方的衣服。 在后生崽伤口处倒是一点甘露水,止血后包扎再固定好。 联盟村教众人训练强身健体,杀招,也教紧急急救。 弄好一切后,兰草把火折子帽子盖上,放好,背起后生崽,悄悄溜走。 这事非同小可,定要告诉项里正和赵大人。 …… 大旱过后,大家又都过起了白天休息,晚上活动的日子。 项老爷子一行人更忙了。 忙着多种粮食,忙着安抚关心小七仙女的村民们。 忙着让他们不要着急甘露水种粮食的事。 很多时候,没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都是听话的。 知道小七仙女昏迷了,许多村民就担心没粮食吃,到时饿着自己。 虽没有大吵大闹的造反,可他们的交谈密语还是很响亮。 夜开项信柏等人,正因为小七以及大宝和小在的事,心中怒火没处发泄。 这些不吵不闹,却像苍蝇般嗡嗡叫唤的让人讨厌的村民,正好送上门来。 那就不客气的用拳头解决,话都不和你多说一句。 有人报怨,直接赶出去。 杀的人多了,还是要给个解释。 项信柏看着白眼狼们,声音含霜带雪:“联盟村是我们项家村的,我不让你住你就不能住。” “我说杀了你就杀了你。” “你觉得我们不把王法放在眼里,那你就去找个能给你王法的人。” “这话我只说这一次,没长耳朵,也不在乎这些事的人再敢犯,直接杀。” “惯得你们。” 先把惹到项信柏说这话的人给杀了,杀鸡儆猴很有必要。 但项信柏这次没抢过夜开,夜开杀的人更多,真是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陌叔和杜轻寒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大开杀戒:“三柏和开心这是大开杀戒啊。” “可我瞧的特别高兴,就该这样。” “给地方你们住,给粮食你们吃,还那么多话。” “不杀留着造反吗?” 杜轻寒背手而站,没有出声,目光落在项三柏身上没移开过。 自从战场上那次大胆,项信柏就天天都来骚扰自己,喊自己媳妇。 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痞子,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却没摁。 陌叔说了一句话:“姑娘,你这是对三柏公子上了心啊。” 杜轻寒没否认,也没承认。 三柏公子天天都能在她身边晃荡,喊她媳妇,这感觉还怪好。 直到小七被活埋,大宝和小在找不到后,三柏就再也没来。 她和陌叔跟着村民帮着找大宝和小在,都没找到。 杜轻寒看着项三柏一天天暴躁,一天天消瘦,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着他暴躁杀人时,又很心疼他在这个时候,还得维持联盟村的秩序,背负不属于他的罪恶。 曾经那个没脸没皮,没羞没躁,嘻嘻哈哈的三痞子。 如今却像个刽子手,浑身带血,凶神恶煞的没一个好脸。 杜轻寒凝眉,为什么她要在三柏开开心心时刻赶他走,却又在他暴躁时心疼他? 是真对他上了心? 胆怯自卑的杜轻寒,深吸几口气后,还是踏出了脚步:“我们去帮帮他们。” 陌叔笑的牙龈都要飞了:“好勒。” 他家姑娘终于想通了。 太好了,只要姑娘放开,成为项家孙三媳妇就是眨眨眼的事。 杜轻寒没走几步,一个人挡在她面前,面容冷漠,语气傲然:“好狗不挡道。” 陌叔:“……” 谁啊这是,走到他家姑娘面前骂他家姑娘是狗,是活的很嚣张吗? 杜轻寒不想和这个傻子计较,往旁边移步。 不成想,这人又挡在她面前:“我说你是瞎吗,没看到我往这里来,快滚开,你个矮挫子。” 杜轻寒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后生崽:“你叫什么?” “孙良轩。”孙良轩目露轻蔑又挑衅的目光看着杜轻寒,“你个矮挫子若是眼睛瞎了不会看路,就别当狗在这里吠。” 他见过杜轻寒和她身边的老男人,和项信柏几人说话。 特别是夜开。 孙良轩看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子,和夜开说了好一会儿话。 只要是夜开的朋友,他就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他们。 等着吧,你个矮挫子。 第945章 自焚真相 杜轻寒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眼瞎到这种地步。 她神色冷淡,微微挑眉。 陌叔见此,只想说一声,小子你好勇,连我家姑娘都敢惹。 孙里正想上前来和稀泥,刚要开口,就看到杜轻寒猛的抬脚。 这一脚正中孙良轩胸前,把他踢飞好几米远。 孙良轩重重摔出去,在地上滑行十几米远,才堪堪停下。 地上有着被拖行的一条干净的路面。 孙里正如尊雕塑般,都看傻了眼。 “噗!” 孙良轩硬挺着吐了一口血才昏过去。 杜轻寒缓缓收回脚,语气冷淡:“再不会说话,就卸了他一双腿。” “是,公子。”陌步配合默契,拿出宝剑比划两下,“从膝盖那里卸会比较省力点。” 他家姑娘正心疼三柏公子呢,这里就有一个傻缺撞上来,不踢你吐血,你倒是不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 啊呸,就这眼瞎的废物,他哪里能当山。 当一捧土都嫌他不够厚实。 杜轻寒淡淡的看向孙里正:“有事?” “没,没,没有。”孙里正这才反应过来,缩着身子,低垂着脑袋,战战兢兢。 杜轻寒收回目光,背手而走,通身冰凉气质,让孙里正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是,这谁啊,怎么那么厉害! 一脚就把他强大的侄儿给踢飞。 还踢吐血了! 这下他不用再去和项里正说把里正位置让出来的事了。 孙里正有片刻的高兴,这可不是他不让的,是他侄儿被别人给踢晕了。 怪不得他哦。 孙里正找了两个村民,以里正的身份,让他们帮着把孙良轩给抬回孙家村。 一切又恢复原样。 如果不是孙良轩吐的那口血还在地上,真以为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他们四个人,也没人知道。 夜开和项信柏用强硬手段杀了几个人。 项老爷子和赵辰亦又用温柔手法安抚村民们。 白脸红脸一起上,雷霆和温柔并用。 这场没用的抗议还没出生,就被掐倒在摇篮里。 倒也让所有人都知道,甘露水现在是保命的好东西。 项里正那里的甘露水,只用来种庄稼。 手里有甘露水的都藏好,免得被人骗走抢走,都是救命良药。 手里没有甘露水的都在互相指责,为什么有甘露水时不多囤一点。 你骂我,我骂你,还有想动手的。 想想自己若是受了伤,没有甘露水,可就是很难的日子。 说不定因为大旱的炎热,伤口发炎而死掉。 如此,所有村民们都不敢打架,都好好的保护自己。 一晃,大旱都半个多月了,小七还没醒。 大宝和小在,大红和小灰灰依然没找到。 原本半个月就成熟一次的粮食,现在才压穗。 项老爷子看着结穗的稻谷,愁的头发都白了。 生活依然要继续,且更加要维持秩序。 六丫乖巧的很,不管项家人谁见她,她都笑眯眯的。 项小六又见了她两次,六丫也笑着和他聊天。 气氛分外的好。 只是项小六并没有在六丫那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大旱期间,没有他做的事,他依然刷着起居注。 起居注他每天都刷。 每天都刷开一点点,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完本的起居注。 又几天过去,把起居注这一页刷开的项信槿,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放大。 给小七擦手的夜开,扭头间想洗毛巾时,正好看到项小六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了?” 那可是写着关于小七前世事的本子。 项信槿迅速关上,却已经晚了。 夜开已经来到他面前,朝他伸手:“小七的事,我有权利知道,我看看。” 项信槿看着夜开,夜开也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 最后,项信槿还是把起居注打开,把那一页递到夜开面前。 夜开小心捧着起居注看,看完这一页,他轻轻合上:“别给其他人看了。” 项信槿接过起居注,重新刷下一页。 他没拒绝也没有答应,只做着他自己的事。 夜开拧干毛巾,走到躺着的项瓷身边,替她擦拭手指头。 平时清理是由崔氏等女性。 夜开再是小七的未婚夫,只要没成亲,他就不能碰。 只能平时给她擦擦手指头,按按双脚,喂喂饭,其它的都不能做。 夜开给小七擦拭手指头,一根根擦的很干净。 他回想着刚才在起居注上看到的那一行行字迹。 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小七前世居然是自焚! 起居注上记载,国师大人留了话语给小皇帝楚水,让她在她八岁那年的某一天某一日某一地点自焚。 她天生女帝之命,自焚会如凤凰火中涅盘重生。 起居注上还写着,她的前世今生,都已经被白烛离安排好了,她必须照做。 不然妖兽横行,天下苍生,生灵涂炭,六界大乱。 小皇帝楚水明明很害怕一切,可她不敢拿天下苍生百姓们的命去赌。 才八岁的小皇帝,在父母双亡,有人窥探她国家时,毅然扛起这个重任,与坏人周旋。 直到那天那个地点那个时辰,按着国师大人留给她的话,引火自焚。 她是被活生生烧死的吧。 死后的她,被她安排好的贴身侍卫们,把她的尸体带离避暑山庄,埋藏在国师大人指定的十二宫八卦山中。 十二宫就是现在的十二村:项,谢,高,孙,钱,石,余,谷,白,严,王,崔家村。 八卦山则是八名贴身侍卫一人守的一座山,现如今被命名为:大头山,二头山,三头山,四头山,五头山,七头山,八头山。 项家村背后的大山,在大家嘴里叫大山,其实就是大头山。 大头山的入口处是崔家村。 崔家村之所以会塌,是因为崔家村地底下的那座陵墓是小皇帝楚水的。 夜开回想着那座陵墓里的雕塑家具,还有不会攻击他们的蛇群。 以及那里面亮闪闪,会发光的石头和夜明珠。 无不在说这坟墓里的主人不一样。 原来,那并不是白胧皇后的坟墓,而是小皇帝楚水的坟墓。 第946章 孙良轩暴露 夜风快速眨了眨眼,把差点要掉落出来的眼泪给憋回去。 不不不,那是小皇帝楚水,不是小七,他不该哭。 小七就在他眼前,他该好好的照顾她,她还会醒来。 是的,小七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她只是受伤昏迷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醒过来。 起居注上写了小皇帝的害怕。 她想有个人陪着她,哪怕说说话也好。 她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她说,她怕疼,更怕被火烧着疼。 她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烧成黑炭,她想死的时候也漂漂亮亮的。 可她不能。 她也不能。 她成了楚国皇帝,就必须要为天下苍生做主,保护他们。 楚水说,她怕自己会喊叫出声,会逃跑。 所以她给自己吃了点蒙汗药。 她还说,她要在她蒙的快睡着时,才点火烧自己。 那样的她,应该不疼也不会跑吧? 起居注是小皇帝活着时候写的,里面都是她写的秘密。 所以她自焚,到底是活生生被烧死,还是真如起居注里写的那样? 是在快要睡着时被烧,还是…… 夜开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每想一次,他的心就疼一次,恨不得替她去受过。 为什么自己前世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为什么她有八个贴身侍卫,里面却没有一个是他? 自焚,光是想想都疼,更别说亲身经历过的小七。 夜开不敢出声,怕情绪让他痛苦。 可他又忍不住。 一滴眼泪滴落在小七手背上,夜开这才恍然自己居然真哭了。 明明他都那么忍着,怎么还是掉了眼泪? 出息。 夜开告诫自己别哭,要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小七,让她无后顾之忧。 可不行,他真的忍不住。 他连去看看项小六的动作也不敢有。 不管小六现在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他都不敢去看。 他不停的替小七擦拭手指头。 开心和小六就着这件事一直保持沉默,真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连三柏也没告诉。 多一个人知道,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罢了。 又半个月过去,粮食终于收了一次。 所有人都高声欢呼。 回过头来发现小七还没醒。 再回想着以前半个月成熟一次的粮食,所有人都祈祷小七快快醒来。 若是小七是醒着的,她定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进入她的身体里。 大宝和小在依然没找到。 这一天,有两个人来找项六爷,说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项信槿看到对方很是讶异:“是你?” 兰草给六爷行礼,把她这次来的目的说了。 她指着身旁的后生崽道:“就是他。” 这个后生崽正是她一个月前救下来的,花了她半筒甘露水。 若是小七没昏迷,后生崽不需要一个月就能养好伤。 半筒甘露水能让他活着,已是最好的结果。 项信槿看着后生崽:“孙良为,你再说说你知道的。” 孙良为是孙家村长的俊俏的小伙子,家里有两个闲钱时,还让他去上过学堂。 后来家里没钱了就让他下来,他没有怨言的努力做工养家。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打晕。 待到他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被孙良轩给五花大绑了。 一句话不说,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揍,他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孙良为道:“他可能以为我晕了什么都听不到,其实我还能听到。” “我听到他说他打我是因为我的眼睛像夜开,他还说夜开的那一刀就是他捅的,他想要夜开死。” “我养伤期间,让兰草姑娘注意夜开的事,知道他一切都好。” “又知道孙良轩被人打的起不来床,我这才没着急着来告诉你们这些事。” 项信槿表示明白,脸上虽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就说夜开那一刀被捅的都找不到凶手,原来凶手一直都藏在他们的队伍里。 够狡诈。 项信槿回家后,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 当天晚上,夜开和项信柏潜进孙家,把孙良轩给绑到项家地窖里。 给孙良轩蒙上眼睛堵上嘴,项信柏连踹对方几脚,对方闷哼几声就晕了过去。 项信柏朝孙良轩呸了一口:“就这,还想杀开心,我弄死你。” 说着,对着昏迷的孙良轩又当胸踢了一脚。 夜开看着这个废物点心,也是无语极了。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差点死在孙良轩手上。 那天若不是小七到来,他可能就真死了。 把孙良轩泼醒,项信柏只踢了一脚,对方就又昏了。 “别踢那么重,来点轻的,不然这样打着都来火。”夜开提议。 “成成成。” 项信柏把孙良轩泼醒后,用拳头招呼着。 孙良轩被揍成猪头,若不是嘴里被塞着布条,定是要鬼哭狼嚎。 项信柏揍舒心了,夜开接着上手揍。 揍了一夜,两人手都有点疼。 但不要紧,接着来,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又不需要他招什么供。 打就对了。 两人断断续续的打了孙良轩三天,也饿了他三天。 饿到孙良轩没力气,打到孙良轩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像一只老鼠般缩起来。 项信柏讥讽嘲笑:“这叫胆子大?还敢抢里正的位置坐。” “我呸,蛇鼠一窝,还以为是好的,没有想到孙里正也这么恶心。” “居然看着你杀人都不管,枉他是个里正。” “人面兽心的玩意,就该一边揍一边饿,最后扔到村里,把你的事一说,让他们好好招呼你。” 真是越说越生气,项信柏又给了孙良轩好几脚:“什么玩意,脏了我的脚,还敢算计开心。” 孙良轩一边躲一边无力呜咽:“呜……” “还敢出声。”项信柏又给了他一脚,“闭嘴。” 孙良轩到是想闭嘴,可他忍不住,真忍不住。 待到打的差不多了,项信柏这才把孙良轩解开。 孙良轩瞬间朝二人跪下,顶着猪头脸不停磕头求饶。 项信柏冷蔑轻笑:“你就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放你离开,到时谁知道你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再者,我们都把你抓到这里来了,就不会让你离开。” “不过,在你死之前,我怎么着也得好好的招待招待你。” “放心,我现在不会打死你。” “因为,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后再让你死。” 第947章 时间一晃而过 孙良轩被折磨到大旱结束,才咽气。 咽气的那一刻,他一脸解脱的幸福表情。 项信柏踢了踢如一滩泥般的尸体,眼里还带着痛恨厌恶:“还有几根骨头没给他捏碎,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居然敢伤开心,不折磨死你,都是你赢。 夜开也痛恨孙良轩,若不是他捅了自己一刀,也许小七就不会有事。 如果小七不奔跑,不透支她自己的体力,她怎么会陷入昏迷? 都是孙良轩的错。 虽然说人死债消,但如果不是现在的环境不允许,项信柏是真不想把孙良轩给烧了。 若是条件允许,他真想把孙良轩的尸体扔到山上去喂野狼。 可惜,这段时间他们也没看到野狼,想喂也喂不了。 而且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尸体只能烧了。 至于埋,哼,想的倒挺美,还给他留尸体。 直接烧成灰,洒到地里当肥料。 一点也别浪费。 助纣为虐的孙里正,在孙良轩失踪后,惶恐了好几日。 见没人来找他,他放下心来。 然后在村里走路时,不小心踩到圆石子摔倒,脑勺正好磕在石头尖角上。 人当场就没了。 就算是给甘露水也救治不了。 孙里正没了,项里正亲自到孙家村来走了一趟,安慰一下孙里正家人。 顺便再挑一位新的孙里正。 村里上过学堂,识字的就那么几位。 除掉孙里正就是孙良轩,而孙良轩又失踪了。 剩下三位识字的后生崽。 项里正从里面挑了个上学堂最多,识字最多,品德最好,人缘最好的那一位后生崽。 那位后生崽叫孙良为。 大旱过后,天气又出现没有温度的样子来折磨老百姓。 项家村连同联盟村再次出动,大规模寻找大宝和小在。 这两个多月,大宝和小在好似平地消失一般,再也找不着。 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路线。 就连城墙脚下都寻找了一遍,就害怕小灰灰打个洞,从城墙下面爬出去。 可城墙下方平稳的很,并没有什么兔洞狗洞人洞。 大宝和小在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丫悠闲的躺在床上,吃着枣子,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小短腿一翘一翘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惬意。 这哪里像是犯人,这明明是来享福的。 虽然她不出门,可这没关系。 反正隔个几天,项小六就会来和她聊天。 试图从她嘴里得到大宝和小在的地址。 哎呀,别说她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 看到项家人忙里忙外,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不知道多高兴呢。 还能从小六嘴里知道小七不好的消息,她更开心。 在没有温度的天气里种庄稼,和在大旱里种庄稼一样难。 全都得依靠甘露水。 没有甘露水,真是寸步难行。 可保存下来的甘露水,快不够了。 所有人都发愁,却没有一个人敢抱怨。 因为抱怨真的会被杀死。 大家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齐心协力努力种粮食。 然后努力省粮食。 从以前的一日三餐,变成一日两餐。 两餐的量还变少了。 真就是处于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的情况。 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敢背叛,或者是离开联盟村。 他们见过背叛者的下场,也见过离开就再也回不来的下场。 且万一昏迷的小七突然就醒了呢? 小七醒了就代表有甘露水。 这谁也不敢赌,都乖乖的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活一天是一天,就是大家现在的心情。 没有温度的天气里,又收了两波粮食。 对比起以前粮食的重量,这两次的重量着实是少的有点难看。 悄悄的,到了新年。 新的一年,项瓷十六。 夜开二十岁。 项婉也十九了,若是按照以前的来算,她这都算老姑娘。 可在这个时候,她只能算大姑娘。 崔氏在新的一年提起:“选个子给婉儿跟远航成亲吧。” 严氏吓的筷子都掉了:“不不不,这不行,小七还没醒。” 在小七还没醒的情况下,她的婉儿若是成亲,得被家里人喷死。 其他人也看着崔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话。 以前意气风发,好似浑身都使不完劲的崔氏,现在没一点精气神。 她的笑容淡淡的,有着抹不去的忧愁:“就是小七没醒,才让婉儿和远航成亲,冲冲喜,也许小七就醒了。” 项家人神色各异。 “我看行。”同意的居然是项老爷子。 他看向众人:“确实可以试一试。” 项家人有点难过,却没反驳。 项婉发表她的想法:“行,那就按爷爷说的办。” 成亲是大事,可在这种时候,不能大操大办。 只是让余远航一家人来项家吃了一顿饭。 一身嫁衣的项婉被余远航背去他家,这就算是成亲。 寒酸也没办法。 回门后的项婉就又在项家住下了,余远航也留在项家,没再走了。 余远航老爹真的是一半忧伤,一半欢喜。 忧伤儿子跟着儿媳妇跑了。 欢喜儿子跟着儿媳妇去过好日子。 冲喜没成功,小七还没醒。 于是,项信柏鼓起勇气问杜轻寒:“轻寒,你要嫁给我,替我妹妹冲喜让她醒过来吗?” 这个理由,杜轻寒拒绝不了。 不是为了项信柏,也不是为了联盟村。 只是为了项小七。 项信柏看着紧皱眉头的杜轻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来:“你不答应没关系,下次我再来问你。” 杜轻寒眉头拧的更紧,看着转身走人的项信柏,唇紧抿成一条线。 陌叔的刀都要出鞘了。 项小三,你什么意思,问我家姑娘一句话,没得到回应就走人,你就不能再问问? 项信柏走出去几米,又转身飞快的跑到杜轻寒面前,扬着真诚的笑脸问:“轻寒,你愿意嫁给我吗?” 杜轻寒这次没沉默,淡淡道:“理由?” 项信柏可以说出很多理由来,可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理由,轻寒都不会嫁给他。 于是,他把第一次的理由抬出来:“给我妹妹冲喜。” 说完后,他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任哪个姑娘也不愿自己成亲是为了别人吧。 说喜欢她,爱她,想和她一生一世怎么了? 蠢的无药可救。 第948章 冲喜 “好。” 杜轻寒第一次见到项小七,就觉得自己和这个姑娘很有眼缘。 她愿意为小七冲喜。 嫁给一个想要娶自己,知道自己所有事的后生崽。 如陌叔说的那样,要她自己和项小三一个机会。 项信柏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就是说……呃,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杜轻寒瞧着这个傻样,拳头都有点痒了。 算了,不和他计较。 走人。 满脸不可置信的项信柏赶紧去追杜轻寒:“轻寒,轻寒,你刚才是答应我了对吧?” “陌叔,轻寒刚才是答应我了对吧?” 陌叔才不会告诉他:“你自己去问姑娘。” 项信柏就追着杜轻寒问,终于问到他想要的答案,一蹦三尺高:“媳妇!” 杜轻寒的脚都抬起来了,项信柏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笑的像个傻子:“媳妇,你真好。” 算了,别踢了,踢坏了耽误给小七冲喜。 项信柏终于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轻寒,笑的脸都没了五官。 当项家村和联盟村知道杜轻寒是姑娘时,所有人都炸了。 比小七昏迷这一事的轰动小不了多少。 只是这次的冲喜,依然没让小七醒来。 于是就有人提议:“冲喜应该是让开心跟小七成亲吧?” “我也觉得得是本人。” “里正会同意吗?” 项老爷子不同意:“开心,我不是不满意你,而是小七的情况有点特殊,冲喜未必能让她醒来。” 更加沉稳的夜开,眼里早没了光。 他郑重点头:“我明白。” 项信柏好想大喊,为什么我们成亲就是给小七冲喜,开心和小七成亲就不行。 小七可以成亲,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亲。 得在她清醒的时候成亲。 若她真成亲了,把她前世今生所做的一切,都改变了怎么办? 这个未知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去冒险。 又跑来玩的楚玄,缠着项龄发牢骚:“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替小七冲喜成亲,你和我怎么就不行?” 项龄按了按太阳穴:“我没说要嫁给你。” “我入赘到你家也行。”楚玄已经懂了很多人情世故。 项龄眼一冷:“你是不是想欠揍?” 楚玄瑟缩一下,又鼓起勇气说道:“姐姐,我真的喜欢你,咱们成亲替小七冲喜吧?” 项龄懒得理他,径直走人。 楚玄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喊着姐姐。 ‘姐姐’二字是魔音入耳啊,听的那些村民们都想捂耳走人。 大寒如约而来,天地又变成白茫茫一片。 六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笑的贱兮兮的满足:“快六个月了吧?” 时间过的真慢,好在今年没有小七的存在,她心情都舒爽不少。 所以又觉得这时间过的特别快。 项信槿推门进来,烧着煤炭的屋内,很是暖和。 哪怕窗户口里吹进来点点冷风,对于温暖的屋内,也不影响。 六丫扫了一眼跟在项小六身后的二丫:“我的好姐姐,你十四了吧,虽未及笄,可也能嫁人。” “小三小四都替小七冲喜,你应该和小六成亲替小七冲喜。” 早就练成不喜形于色的二丫,淡淡的扫了六丫一眼,便收回目光,站到一旁,沉默。 对于六丫说的话,半个语气辅助都不要信。 项小六坐到六丫对面,手指轻敲桌面:“我和二丫成亲?” “对啊,我敢保证你和二丫成亲,小七立马就能醒过来。”六丫笑的乖巧,还小小的咬了一口枣子。 二丫面无表情,心脏都不会漏跳一步,稳如磐石。 项小六笑的温和:“你用什么保证?” “我的命。”六丫如江湖侠女般,豪爽的拍拍胸口,“你和二丫成亲,小五和楚玄成亲,信我,小七立马就能醒过来。” 然后她就能把十二宫星一网打尽,小七也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小七死后,她就把白春桃的肚子剥开,把里面的孩子拿出来…… 到时,她封印解除,能力回到巅峰时期,人间还不是她手里的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哎,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又用自损一千的模式,怎么会真傻傻的等五年。 五年是天灾时间,并不是她解封的时间。 也只有项家这么傻的可爱的人才会信。 哎呀呀,对手太弱,好无趣啊。 孙良轩死了没关系,刘英可是个最好的帮手。 六丫一想到刘英看自己的那个心疼样,她就忍不住笑:“小六,二丫,听我的,成亲,小七一定能醒来。” “哦,别忘了提醒小五和楚玄。” “至于开心和小七,等他小七醒了再成亲也不迟。” 六丫把枣核扔在桌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朝前伏去,紧紧的盯着项小六:“还是说,咱们的六爷怕了?” “我想知道大宝和小在还活着吗?”项小六看着和自己一拳之隔的六丫,不躲不闪。 六丫一直盯着项小六:“我突然发现你眼睛真好看,我还在你眼里看到了我的模样,也挺漂亮。” 项小六含笑道:“多谢夸奖。” “一直都这么有礼貌,我若是不回答你的问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六丫咯咯的笑了,“放心吧,大红和小灰灰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大红和小灰灰是妖,她这个妖神,自然能感受到它们的气息。 感受得到大红和小灰灰高兴又平静的气息,自然就能猜出大宝和小在还活着。。 她在大家都找不到大宝和小在后,思索后,用大红和小灰灰的思维去想事。 想通后,让跟着秋嫂子来项家打枣子的刘英,去城墙下方把那个小洞给埋起来。 理由就是她挖的,本来想逃走用的。 现在她不想逃了。 在项家至少有吃有喝,她若是一个人在外面,定是要饿死。 那不如就在项家等着。 让她把城墙下的小洞埋掉,是怕被现在寻找大宝和小在的村民们发现后查到她头上来。 毕竟六爷实在是太聪明了。 她不想被发现后再挨打。 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话最成功。 刘英悄悄的把城墙下的小洞给埋平。 为了能让自家婆婆经常带她到项家来串门,她现在对秋嫂子不知道多听话。 六丫最喜欢这种心思恶毒,心性不坚定,又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人。 是把好刀。 项小六起身,对六丫行书生礼:“小生谢过白玉大人告知。” 六丫大气的手一挥:“没事,小意思,去吧。” 项小六谦虚恭敬有礼,一退出房间,刚才温和有礼的笑容,倏的沉下来。 第949章 和我成亲吧 二丫感受六爷身上冰冷的气质,她心情也低落。 心中的恨陡然加大,真想把六丫给掐死。 这个六丫是被夺舍了的六丫,并不是她的亲妹妹。 如果对方不是和小七绑在一起,她定是要亲手杀了六丫。 这个假六丫害死了她娘亲,她大姐,还杀了三丫。 这样的个可恶凶残的人,为什么老天爷还让她活的这么滋润。 她恨,她恨啊。 “二丫,和我成亲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二丫满是仇恨的思绪拉回来。 她回味刚才的话语,呆愣的看着回身盯着自己的项六爷。 六爷刚才说了什么。 项信槿一手背后,慢慢的搓着手指头:“要和我成亲吗?” 二丫一脸惊恐的看着项信槿:“六爷,你没事吧?” “我没被夺舍,也没被催眠,我说的都是心里话。”项信槿面容依然淡然,没有一点紧张感。 二丫却紧张的不得了:“可是我……咱们有感情吗?” “不需要感情。”项信槿语气平淡,“咱们只是给小七冲喜。” 冲喜不需要感情,只需要一个新郎加一个新娘。 二丫拧眉,刚才六丫说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 她听到时,觉得六爷定不会照做。 可现在六丫居然在问自己,要不要和他成亲? 这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她很崇拜六爷,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把他从神坛上拉到自己身边来。 她急切道:“六丫说的是假的,她在骗我们。” 项信槿没反驳她:“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二丫不敢犹豫,忙慌乱点头:“愿意。” 她真怕六爷以为自己不喜欢他,从而伤心难过。 她这样的女子,怎么敢让六爷伤心。 又怎么敢拒绝六爷这个要求。 没有感情不要紧,不圆房也不要紧,她只要待在六爷身边就行。 她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给六爷,肝脑涂地。 项信槿没有意外她的同意,微点头:“成,我会和家人说这事。” 晚饭时全家人都在场。 项信槿把他要和二丫成亲的事说了,整个项家人都爆了。 严氏看着面容稚嫩,神情却成熟的二丫,心头突突直跳。 哦,我的老天爷啊。 她有了一个儿爹还不够,这还要一个儿媳妇爹吗? 二丫自从来到项家,就一直跟着小六。 她完全就是小六一手教出来的。 二丫虽没学到小六的七成,至少也学到了四成。 特别是那淡然冰冷的脸,真就是一模一样。 以前成天面对一张冰冷的脸,现在又要添一张。 严氏感觉人生黑暗,以后她怕是除了给他们带孩子外,她都不敢多说一句。 这太可怕了。 项仁和闻言,没有太大表情,反正这个儿子也不会听他的。 家里还有老爷子在,也轮不到他做主。 若是他敢拍桌反对,定是要被他老爹拿扫帚打出门去。 所以,别说话,保持沉默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项婉含笑看了二丫一眼,目光落在小六身上。 这很不对劲,她可从来没有在小六身上眼里看到他对二丫的情意。 再者,二丫今年才十四,还没及笄,她家老弟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看来是和小七有关。 项老爷子把碗里的饭吃完,才看向小六:“把话说全。” 项家人都竖起耳朵来听。 聪明人交谈,就是这么的快速。 被全家人盯着的项信槿,把他在六丫那里听到的话说给他们听。 最后说道:“大宝和小在被六丫藏起来了,如果我和二丫不成亲,九玄和小五不成亲,大宝和小在不会被放回来。” 六丫:嘻嘻。 大红:不,不是这样的,六爷,你这次错了。 项老爷子蹙眉:“她的话不能信。” “是,她的话是不能信。”项信槿声音淡然的好似不是在说他的终生大事,“她只是想把十二宫星都聚在一起。” 项信柏夜开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二丫身上:“她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他们先前算了人数,就是没确定这十二个人到底是谁。 现在大约有了确定。 二丫自己都懵圈了,她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学习,却很低调,可以说完全就是个隐形人。 怎么就成了项家人嘴里的十二宫星之一呢? 项信槿重重点头:“是,她是十二宫星之一。” 项信柏赶紧掰着手指头算:“我,开心,小四,小五,小六,二丫,远航,九玄,大宝,三婶,白蛇,轻寒,咱们十二个人?” “我觉得仰止也是其中一个。”夜开反对,“因为他靠近帝王星。” 帝王星楚玄可是杜仰止带来的。 项婉蹙眉:“咱们一直都在这十三个人中徘徊,那现在谁才不是?” 大家又都看向小六,等待他的答案。 项小六摇头:“说真的,这一局我猜不着。” “我也不知道,若是十二宫星都聚齐了,六丫要做什么?” 大家面色都不好看,都担忧那个疯子六丫,要怎么对付他们。 杜轻寒只默默吃饭,并未出声。 不管以后要她做什么,她定是要冲在第一位。 她喜欢项家人,喜欢这里的氛围。 严氏趁着大家都忧愁时,找到机会小心翼翼问道:“那这亲要成吗?” “要的。”项信槿没有一丝犹豫,“大红喝了那么多的甘露水成了妖这件事错不了。” “六丫是白玉妖,她定能感知到大红。” “可能大红还被她的妖给缠住了回不来。” “大宝是十二宫星之一,他现在就必须回来。” “不然一直压在六丫手里,她若是对大宝做些什么,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大宝在她手上,咱们就顺了她的意。” 项信柏急啊:“顺她的意让她把咱们十二个人一网打尽。” 项信槿摇头:“不,她确实是打着把咱们一网打尽的想法。” “可是你别忘了,开心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被点名的夜开,抬眸看向小六:“我若是也要成亲,定是要等到小七醒来。” 项信槿郑重点头:“是,小七处于昏迷中,想让小七成亲,咱们可以用拖延方法。” “六丫会先顶不住,那样她就会先暴露出她的马脚来。” 项信柏气的想骂人:“那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成亲?” 第950章 我要和姐姐成亲喽 项信柏气的想骂人:“那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成亲?” 二丫喜欢小六,这一点不用怀疑。 可小六不喜欢二丫,让他和二丫成亲,多委屈小六。 项家人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项家是很尊重孩子们意愿的家庭。 孩子若是相中了谁,带回来让他们看看相貌,人品,过关就成亲。 若是不过关,定是要说道说道。 但孩子仍然坚持,他们也不会太过干涉。 可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四岁的两个孩子,就这样毁了自己一生,属实不该。 项信槿思索良久,才斟酌出声:“白玉没得到白烛离,也没得到白虚谷。” “所以成亲这种大红大绿的事,就成了她的心中执念。” “她想看到美好,越是美好,结局越惨她才更开心。” “就如咱们所有人都随了她的意成亲,然后她再给咱们致命一击。” “咱们输的惨,她才笑的更大声。” 项信柏气的想摔碗:“她就是个老妖怪变态。” 谁说不是呢。 为了两个男人,弄这么一出。 项老爷子跟余氏互相看了看,两人虽没说一个字,却都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同意。 项老爷子这才看向项仁和跟严氏:“小六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怎么想?” 项仁和憨厚道:“随他自己的意思。” 他怎么想? 他从小到大就没自己想过。 反正他想了也没用,最后不是听老爹的,就是听儿子的。 严氏努力扬起笑容来,好让新媳妇看出她是个好说话,讲理的好婆婆:“都随小六的意思。” 如此,小六跟二丫的婚事就成了。 “我我我。”楚玄指着自己的鼻子,急切的对项老爷子喊,“我也要和姐姐成亲。爷爷,你同意的吧?” 项家一个月办了两场婚礼,楚玄就趁机住在了项家。 想来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 刚才他听到项小六说他要和二丫成亲那话,他羡慕极了。 然后又听到小六说他要和项龄成亲,他开心的整个人都乐傻了,只呆呆的看着项龄。 等到大家都商讨好了,他才猛然回神。 见大家只同意小六和二丫的婚事,他自然是要替自己争取争取的。 不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他。 项老爷子看着神采飞扬,满脸期待的楚玄,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他无奈道:“这得问小五。” 楚玄立即扭头问身边人:“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万年冰山脸的项龄,冷不丁被求婚,面容刷的红透。 语气却凶巴巴的:“不愿意。” 有你这样的吗,一点规矩也没有。 这事该问她爹娘。 满心飞扬的楚玄得到这句话,瞬间红了眼,像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着项小五。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项龄真招架不住楚玄这眼泪攻势,更架不住他这可怜兮兮的小狗样。 她红着脸飞快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用最小的声音说道:“你别哭,我同意就是了。” 什么问爹娘这话,不存在的,她同意就好。 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楚玄,瞬间一蹦三尺高,撞到条凳上。 条凳摔倒,没支撑的楚玄,也跟着一起摔倒。 他一边乐呵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喊:“我要和姐姐成亲喽!” 项龄捂脸,她现在后悔了。 有什么事你藏着掖着就成,你喊什么喊。 闭嘴吧你。 这次先由项龄和楚玄成亲。 再让小六和二丫成亲,大红大绿看的很喜庆。 先前说项家一个月办了两场婚礼。 现在,项家一个月办了四场婚礼。 那速度,真是种稻谷都赶不上。 项家村和联盟村的人虽然很好奇,却没有人敢跑到正主面前去问。 私下里却都在说:“这么匆忙的成亲,就是为了给小七冲喜。” “可小七还没醒,要不然咱两家结亲,也给小七冲冲喜?” “你这话闯亮,我听着舒服,成。” “你家小子不是十六了吗,我家闺女十七,要不然成个亲给小七冲喜?” “这年岁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一时,项家村和联盟村好似时兴了成亲游戏。 你家看中我的后生,我家看中你家的丫头。 两家儿女都看中了的那就换亲,只要同意都不是问题。 项里正家的孩子成亲,是两家人吃顿饭。 他们家的孩子成亲,也就是两家人吃顿饭。 没有聘礼,也没有嫁妆。 没有花轿,也没有酒宴。 两个人,一条红绸,牵着就回了家。 寡妇和鳏夫看对眼,女方拎个包袱就去了男方家。 全都是给小七冲喜的。 项老爷子看的眼睛都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小七,你看到了吧,他们还是很听话的。 大寒中的大雪依然下着,一夜间就把大红大绿给掩盖住。 却盖不住大家的热情和真心。 冰天雪地中,项家屋子没法加盖。 夜开和小六住地窖。 二丫年纪小,现在不能圆房,带着四丫五丫,跟小七住在一起。 项婉和项龄时常扔下她们的夫君,住到七丫的屋里来。 余远航:想媳妇。 楚玄:想姐姐媳妇。 这天,项信槿来到六丫房间:“见过白玉大人。” 六丫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这笑容满面的打量小六:“成亲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项信槿坐到她对面,“我都做到了,可以请白玉大人,帮忙叫一下大宝和小在回家吗?” 六丫笑弯眉眼:“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叫一下他们。” “不过呢?” 六丫笑的欠揍:“他们若是不愿意回来,可怪不得我。” 项信槿起身行书生礼:“那是自然。多谢白玉大人。” 他走后,六丫手掌张开,忽的又握紧,眉眼冷蔑:“快了不是,出来就是死期。” 拳头松开,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外面的大雪看。 她笑的温柔:“雪该再下大点,再下大点。” 翌日的雪突然加大,先前能看到十米距离,现在只能看到三米。 三米开外根本无路可看,一不小心就迷路在风雪之中。 项老爷子看着这样大的风雪,敲响锣,告诫所有人都待在自己家,不得外出,免得出事。 第951章 今天就可以出去 三年的天灾已经让所有百姓们都懂得听话才能活的道理。 他们就都缩在家里,不出去,免得真出事。 大雪纷飞,给所有物都盖上一层白雪。 城墙外的树枝,经过一个月白雪和冰霜的洗礼,早已冻成一片。 任谁也想不到,这片雪的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大洞。 从外面听不到里面任何话语,但若是进入洞里,就能看到里面有着光亮。 夜明珠的光亮很温和,照在这里有种家的温馨感。 大红扑腾着翅膀从这飞到那,速度极快,小眼睛炯炯有神。 大灰灰则在另一边,跳过来跳过去,速度比大红更快。 大宝单手撑在地上,做俯卧撑。 小在单手吊在锁链上,做引挺向上。 大白卧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两妖的动作,很是满意的点头:“不错。” 大宝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起身,拍拍双手,笑道:“一千个。大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大白眼里藏着的都是温柔:“你们今天就可以出去?” “真的吗?”小在一边做引挺向上,一边问,“那你呢?” 大宝也急问:“大白,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大红和大灰灰往这里走来,有心想出声,却不会说人话,只能各自交流。 大白温柔的看着四个小可爱:“我现在还不能出去……” 说到这里,大宝拽着铁链用力往外拔,龇牙咧嘴:“我把你拔出来,一天天拔一点,现在我先拔一点。” 大白也没阻止他的动作,任由他玩耍:“出去后,六丫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现在的小在比以前沉稳了许多,闻言他拧眉:“不是说她是坏人吗?怎么还要听她的话?” 原本是排除在外的小在,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局中人。 大白道:“听我的,出去后她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宝。” 它动了动尾巴,努力拽铁链的大宝,被迫松手,来到大白面前:“我都听着呢。” 大白伸出信子舔了舔大宝的手:“孩子,若是小在有什么事找我,你就带他到这里来,知道吗?” 大宝郑重点头:“我会带他来找你的。” 小在却疑惑皱眉,他有什么事会找大白? 如果他想找大白,他不会带大宝来吗? 为什么要让大宝带他来? 他可是比大宝还要大呢,应该是他照顾大宝才对。 小在看着大白,大白笑意温柔,伸出信子也舔了舔小在的手心:“孩子,有些事不必知道,只要记得,有事来这里。” “上次我带你们去的地方,你们都还记得吧?” 小在觉得这话里有其它意思,可他猜不出来:“记得。” “嗯,下次来了就住那里。”大白道,“多睡几觉就成。” 小在小小的脸蛋儿皱成一团,多睡几觉?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嘶……”熟悉的声音响起。 快乐的大宝朝发出嘶嘶声的地方跑去:“呀,小可爱它们来了。” 小在并没有朝那边看,而是伸手摸着大白的脑袋:“只是睡几觉吗?” 大白嘶嘶的吐着信子,动动脑袋磨着他的小手手:“是的。” “小在,快,小可爱们送吃的来了。”那边大宝已经在喊了。 小在应了一声,扭头朝小可爱们奔去。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每天都是一群小蛇们,从外面运吃的进来。 最开始小蛇们把食物运进来,是从它们肚子里把食物吐出来。 吐出来的有老鼠,虫子,还有不知什么的蛋。 就是没有人类吃的食物。 小在和大宝看着恶心,不吃。 大白训斥了小蛇们后,小蛇们第二次吐出来的食物,是人类吃的蔬菜等物。 这一看就知道是从人类那里偷来的,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大宝和小在饿的受不了,试着吃了,然后两人上吐下泻,差点死掉。 是大白救了他们,还叹息说两人太小,受不住小蛇的涎水,才会上吐下泄。 以前白家人就经常这样做,一点事也没有。 后来小蛇们运东西进来,都是用树叶或者是布包裹食物含在嘴里再运进来。 大宝和小在看的津津有味,都不明白,在那么多人管理的联盟村下,这群小蛇是怎么偷偷的偷到人类食物。 有的时候还能运来熟了的米饭,和炒好的菜。 吃的那叫一个香。 小蛇们得了大白的教导,又看到大宝和小在这么喜欢饭菜,就专门偷这两样。 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偷的,反正一日三餐送进来,饭菜还是温热的。 饭菜不但够他们吃,有时还有剩,就给大红和大灰灰吃。 后来小蛇们运食物,越运越熟练,食物也就越来越多。 四小只都吃的很满足。 可他们并没有看到过大白吃食物,也不知什么理。 小在没再想,来到大宝身边,看着小蛇们从嘴里吐小布包出来。 把小布包打开,里面有一小口饭菜。 把这一口口饭菜聚集在大石头上,就是满满的一大堆。 两人拿着已经用了许久的树枝筷子,开始吃饭。 边吃还给大红和大灰灰吃。 都是好兄弟,谁也不能落下。 饱餐一顿,小在和大宝满意的揉肚子。 四小只还绕着大白的身体开始打闹。 大白听着欢声笑语,眼里尽是柔意温情。 它估算着冰霜过去,这才扭动身体。 听到铁链响,四小只都朝大白望过去。 大白扭着身子慢慢游动:“孩子,吃饱了吧,我现在送你们出去,回去见你们的爹娘吧。” 大宝和小在瞬间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可以回家喽。” 再是喜欢大白,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他们总是要回家的。 大白拖着铁链,深深的看了一眼大红和大灰灰,低下头颅:“上来吧,孩子。” 大宝和小在迫不急待,熟练的爬到大白脑袋上来。 大红和大灰灰相看一眼,也跳到大白脑袋上来。 大白平稳的直起身子,带着四小只来到洞口。 它被铁链绑着不能出洞,却能把四小只顶到洞口。 大灰灰对着洞顶上方,猛的一蹦。 洞口被蹦出一个洞来,上方的冰雪哗啦啦往下掉。 冰冷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大宝和小在猛的瑟缩一下。 好冷! 赶紧钻到大红翅膀下去。 真暖和。 第952章 大红回来了 大白再往上窜窜,拉的铁链崩的笔直。 它的脑袋也直到洞口,再前进不得半分。 “孩子,快回家去吧。”大白看着它们,如个长辈般慈祥。 它把四小只留在这里陪了它几个月,让他们的家人担忧,是它自私了。 现在要送四小只回家,处出来的感情,让它很不舍。 却不得不放手。 再不送他们回家,小七的第二次埋葬时间将要错过。 小在拽着大灰灰的一只腿,爬出洞口。 再和大灰灰一起把大宝拽出来,最后出来的是大红。 四小只依依不舍的看着大白,很不想离去:“大白,再见。” “大白,再见。” 大白温柔的看着他们:“外面冷,快回家去。” 它的山洞一年四季都一个温度,虽是有点低温。 大红和大灰灰有温暖的身体在,倒是不怕。 可人类幼崽和动物不一样,就算有大红和大灰灰在,也会受冻的。 所以大白就教他们练白家的基础法。 强身健体的同时,也让他们抗冻。 大白缩回洞里,四小只都含着泪。 大红熟练的抓着碎冰,乱七八糟的堆在洞口,降低被人发现的风险。 其实在这种冰冷的天气里,也不会有人来。 虽是如此,还是做点准备,也好过于什么都不做。 转身离去时,先前还忧伤红眼想落泪的大宝和小在,瞬间笑开花,踏着冰雪疯狂往项家村赶。 他们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见爹娘。 天很冷,风雪很大。 他们眼前一片白,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在大红虽然是个话唠,却也是一个活地图。 它走过的路,基本不会忘。 四小只来到城墙下,齐齐停脚,望着高大的城墙,犯愁。 大宝缩在大红的翅膀下,哆嗦着唇问小在:“这么高,我们要怎么过去?” 小在看看高大的城墙,再看看城墙下:“土都被冻着了,大灰灰挖不开。大红也跳不过去。” 大红立即扑闪着翅膀:“喔……” 谁说我跳不过去? 若是以前,它是真的跳不过去。 可它在大白魔鬼的训练下,别说十米城墙,二十米城墙对于它来说也不是问题。 大灰灰:那你跳过去到项家去找人,我们在这里等你。 大红:行。 它是能飞很高,却不能带大宝小在飞过城墙。 再说,现在的大灰灰体重是大宝小在加起来的重量。 它连大宝都不能带着飞过城墙,又怎么能带着大灰灰飞过城墙? 最好的办法,就是它回项家村搬救兵。 大宝和小在缩在大灰灰脚下取暖抵抗寒冷。 大灰灰像孵小鸡崽似的护着两小只。 飞过城墙的大红,闭嘴迎着大风雪,朝项家飞奔。 早已见惯的冰天雪地,对于它来说,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害怕。 它一路朝项家狂奔,路过一户人家,正好主人家把窗户推开。 看到风雪中的大红,主人家激动大喊:“快看,是大红!” 家人跑来一看,窗外除了暴风雪,无一物。 “哪来的大红?你看错眼了吧?” “没,我确实看到了大红,就是里正家的大红,我没看错。” “可能是刚才吹过了什么东西,让你看成了大红。” “是吗?好像是吧,我不确定。” 主人家也不确定,实在是这暴风雪太大,入目度也实在是太低,看错眼也有可能。 可是,这种天气里还会有布料被吹飞起来吗? 不都被冻着了吗? 主人家有这种疑惑,却不敢说出来,只好真当自己看错了眼。 大红可不知道这家人看到自己的惊喜,它继续收着它的翅膀,如利箭般一路狂奔奔奔。 它得快点到家,不然,大宝和小在得冻着不可。 它虽然相信大灰灰会保护好大宝和小在,可这种暴风雪的冰冻,谁也不敢说保证这话。 还是早早的把他们二人带回家来才是正理。 眼看就要到达小在家时,大红心中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小在的爹娘。 想想还是否定了,先回家才是最好的告诉。 到时小六他们行动,小在的爹娘定能看到,也就会跟着一起来。 正在这时,院门打开,出来铲雪的小在爹,看到冲到自己面前来的大红,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动作太快的大红,刚才也是差点被吓到。 若不是它反应快,真就撞到小在爹身上去了。 依着它的这个重量,可是会把小在爹给撞飞出去的。 大红听到小在爹的话,下意识道: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它道歉的话语,落在小在爹耳里,就是:“喔……” 小在爹一惊,手中铲子掉落在地,颤抖着唇:“大红!” “喔!”大红应了他一声,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小在爹如梦初醒,激动的声音都变调了:“孩子他娘,大红回来了,快快快点。” 说罢,他朝大红追去。 奈何大红跑的太快,暴风雪中除了地上那一串竹叶,已经没了大红的身影。 小在爹没有犹豫,顺着竹叶就追上去。 跟着大红就一定能找到小在。 他的小在啊。 小在娘和小在爷爷奶奶都跟着跑出来。 左右邻居听到这话,也跟着跑出来:“真是大红?” “我刚才听到了大红的叫声。” “我也听到了。” “大红是来找里正去救大宝和小在的吧?” “定是。” “快,跟上去。” 总会需要到他们帮忙。 于是,这群听到声响的村民们,顺着鸡脚印和人脚印,朝里正家狂奔。 大红管不了那么多,它一口气奔到项家,飞跃围墙,冲到堂屋大门口,猛的一撞。 然后它被门给弹回来了,扑通摔在院子里。 这一声砰的响,惊的屋里的项家人都以为有野兽下山。 大红顾不得疼,站起身,胸脯挺起,深吸一口气,冲着堂屋大喊:“喔……” 洪亮的公鸡鸣瞬间传遍整个项家村。 屋内的项家人全都第一时间起身,拔腿冲向堂屋,打开大门。 一片白皑皑的暴风雪中,一身红亮羽毛的大红,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立其中,宛若个打胜仗回来的大将军。 就这一眼,就令项家人红了眼。 大红活着,大宝和小在也还一定活着。 项信柏如大鹏展翅般飞到大红面前,一把抱住它的脖子,揉过来揉过去:“大红,是你?” “你回来了?” “大宝呢?” “小在呢?” “你们这几个月去了哪?” “你快告诉我。” 第953章 小狗蛋与亲娘 大红被揉的小眼睛都快溜出来,歪着嘴露着舌头,请求项三爷手下留情。 激动的项信柏还在揉着它:“快说,你快说。” 落后一步的夜开,迅速窜上来,一把拉开项信柏:“你快把它掐死了。” 项信柏这才恍然大悟的松开大红,嘴里还急切的喊:“大红,快告诉我大宝在哪里?” 大红:我倒是想说啊,可我说了你能听懂吗? 夜开一把拽开想要再次靠近大红的项信柏:“大红既然来了,就是要带我们过去,你别激动。” 项老爷子挤到大红身边,一巴掌拍在项信柏后脑勺上:“你给我滚远点。” 项信柏被杜轻寒拽离大红身边,顺便轻轻的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一边待着去。” 好吧,全家人都欺负他。 项信柏乖乖站到一旁,双脚却做着随时飞奔的动作。 项老爷子朝身后望去:“你们在家,我们去看看。” 他对大红道:“大红,你带路。” 只等这句话的大红,扑腾着翅膀,如支利箭般朝前奔去。 夜开和项信柏第一时间追上去。 杜轻寒正想有动作,却被崔氏拽住:“你别去,外面冷的很,让家里男人们去。” 虽然她也想去,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家里人找麻烦。 项信松安抚也想跟着去的石氏:“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马上就会把大宝带回来。” 石氏双眼含泪,紧紧的拉着项信松的手臂,哽咽道:“你可一定要把大宝给带回来。” 项信松瞧着都不见影的大红,不敢再多说一句,赶紧追上去。 余远航跟楚玄,还有项氏三兄弟,都追了上去。 家里只有女人们和孩子们在。 大红收拢翅膀朝西边城墙狂奔,半路上遇到小在爹,冲他喊了一声:“喔!” 跑的太快的小在爹急忙转弯,在冰雪地面上摔了一跤,磕到下巴上,咬了舌头,流了血。 可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疼痛,爬起来,追着大红跑。 村里听到大红叫喊声的村民们,男人们几乎都跑了出来。 女人们和孩子们都出门来看热闹,嘴里叽叽喳喳的讨论不停。 秋嫂子双手合十,对着东方拜:“阿弥陀佛,终于找到孩子们了,太好了,感谢观世音大士,感谢净瓶娘娘。” 刘英看着像是要赶着去晒谷场分野猪肉的村民们,冷哼一声。 感谢什么啊,说不定那俩孩子早就饿死了。 就算没饿死,这么冷的天,也会被冻死。 什么文曲星下凡,都是屁,全村孩子加起来都没她狗蛋聪明。 一个个孩子皮实的让人讨厌。 还是她家狗蛋最乖巧听话懂事聪明。 所有孩子全都死了才好呢。 这样全村就只有她家狗蛋一个孩子,以后还不得在村里横着走。 项里正也得疼着她家狗蛋这一个金疙瘩。 刘英心中再不欢喜,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冷着脸看了两眼废物村民们,就进了屋,来到狗蛋屋里。 狗蛋屋里的炭火很足,一走进去,暖和的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刘英一进去就把外套给脱掉,扔在旁边的地上。 她看到狗蛋正在脱小裤子,迅速冲过去,按住他的小手,呵斥道:“干什么呢你这是,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脱成这样,是想生病吗?” 满头大汗的狗蛋仰脸看着自家娘亲,可怜巴巴道:“娘,热。” “热什么热,你是不知道外面的雪有多大。”刘英把他刚才脱掉的衣服拿起来,准备一件件给他穿回去,“乖哦,快把衣服穿上。” 狗蛋抗拒再把衣服穿回去,就他现在光着上身,他都还觉得热。 刘英沉下脸来:“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娘。”狗蛋想了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奶奶说我虽然是小孩子,可我想要说什么也可以……” 话未说完,就被刘英打断,她狞狰着面容,抓着狗蛋肩膀,咬牙切齿道:“奶奶说奶奶说,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奶奶说。” “她只是奶奶,我才是你亲娘,你不听我的,你居然要听她的。” 她死死的抓着狗蛋的肩膀,抓的狗蛋疼的红了眼:“娘,疼。” “疼?”刘英面容扭曲,“你还知道疼。你怎么不想想,你在我面前说你奶奶好的时候,知道我心里有多疼吗。” 她不让她婆婆带孩子是对的。 看,不是她带,她都要偷偷的把她儿子给教坏。 若真让她带了,非得把她的儿子,教成是她的儿子,不认她这个娘亲不可。 狗蛋实在是热的不得了,用力挣扎,顺便推了一下刘英:“我要去告诉奶奶……” “啪。”刘英甩了狗蛋一巴掌。 打的狗蛋直接摔倒在床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哭都哭不出来。 刘英磨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狗蛋:“我挖心挖肺的对你好,你却只记的那个老太婆。” “我才是生你养你的亲娘,她连带都没带过你,你居然听她的不听我的。” 狗蛋那一声,终于哭出了声,声音还有点大。 刘英害怕狗蛋的哭声会把秋嫂子和自家男人给引来,立即上前捂他的嘴:“你是想害死我吗,不许哭。” 下一息间,她就抱着狗蛋一起流泪:“儿啊,娘的心头肉,娘都是为你好。” “娘求你了,别哭了,好不好?” “娘求你了。” 狗蛋是个乖孩子,刚才那一下哭出声来只是本能。 现在听到娘亲这样说,他自是不再大声哭泣。 只是这哭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他还在抽泣。 刘英看的嫌弃又不敢让他哭的引来自家婆婆和自家男人,只好顺着他:“热是吗,那我把窗户打开点。” 她上前把窗户全部打开。 只穿一条薄裤子的狗蛋,被猛然吹进来的冷风,冻的直打哆嗦。 刘英看着狗蛋冻的直打哆嗦,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看,我让你穿衣服你非得不听,现在好了吧,冻着吧。 狗蛋赶紧钻进被子里,红着眼看着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娘亲。 他想让她娘把窗户关上,又不敢出声,只能任由冷风吹着自己。 脑袋吹的有点冷,狗蛋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 刘英看着这样的狗蛋,心中又得意又嚣张又满足。 我才是你娘,你就该听我的。 我说让你笑你就得笑,我说让你哭你就得哭。 我说让你穿衣服你就得穿衣服。 只有我才能决定你的一切,其它的牛鬼蛇神,通通都闪一边去。 刘英的手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把被子掀开。 其实她真的很想看到狗蛋被冻的鼻涕眼泪流的惨样。 到那时,她定是要好好的告诉狗蛋。 只有她这个亲娘才会对他好,其他人都想害他。 第954章 解救四小只 收拢翅膀减少阻力,飞奔起来能更快。 大红像一把利箭,一往无前的冲冲冲。 带着半个项家村的男人们来到西边城墙下。 它突然拍拍翅膀,在男人们惊讶的视线中,飞过城墙,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大惊时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大宝和小在他们,原来他们是在城墙外面。 可这么高的城墙,他们是怎么避开人群出去的? 现在大红飞过去了,他们想要上城墙。 除了用绳梯,就是绕到那边上台阶,才能到达城墙上。 “开心!”项信柏大喊。 夜开立即蹲在城墙下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来。” 项信柏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踩在夜开双手上。 夜开双手猛的往上抬,被抬起来的项信柏飞上好几米。 再借力踩墙而上,双手攀住城墙边缘。 这一幕看的男人们热血沸腾,又惊恐哗然,生怕项信柏会掉下来。 这可是十米高的城墙啊! 光是看着都吓人,更别说是攀上去。 这万一有个好歹…… 余远航看到项信柏用力挣扎几下,攀上城墙,腿跨了上去。 一只腿跨过去,另一只腿也就过去了。 站在城墙上的项信柏,无法透过暴风雪看到城墙上的情景,只能跳下去。 夜开很是焦急,怕那边有危险。 可他无法透过暴风雪,看到村民们拿了绳梯来。 “开心。” 被暴风雪吹散的声音,零零散散传入众人耳里。 “快过来,他们在这里。” 零散的声音再次传入众人耳里。 众人大喜,这是说大宝和小在就在城墙外面。 太好了。 摔的七荤八素的小在爹,嗷叫一声爬到夜开面前,声音急切:“开心,他们就在那里,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过去。” 项信柏的声音又传来:“他们没有厚衣服。” 十米高的城墙,就算夜开把兽皮衣脱下来,也无法扔扔过去。 小在爹把身上的兽皮衣脱下来递给夜开,满脸乞求:“你,你能送过去吗,我也是没办法,我过不去,我我我,我怎么办啊?” 儿子就在一墙之隔,可他却无法给自己儿子送棉衣,这其中的焦急和心疼,谁能理解。 夜开把棉衣推还给小在爹,看向余远航跟楚玄:“你们给我搭梯子。” 因为他没和余远航楚玄搭过,所以他不确定一个人可以,就让他们两个人一起。 楚玄半蹲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这是夜开刚才的动作。 余远航站在楚玄身边半米处,整个身子站直。 夜开助跑后踩在楚玄双手上,果然如他所料,楚玄根本无法把他拖起。 踩上去后再迅速踩在余远航肩膀上,借力踩在墙面上。 在这一方面上,夜开比项信柏要强一点。 所以这两个借力点,对于他来说,够了。 夜开攀上城墙边缘时,因为先前攀跃的力道不够,差了点距离。 幸好他的鱼肠剑及时甩出,扎在城墙石头缝隙中,阻止他掉下来。 余远航等人看的心惊肉跳,还有胆小的村民们发出惊呼声,捂眼不敢看。 夜开右手握着鱼肠剑,吊在城墙上,左手猛的往上一甩,抓到城墙边缘。 只要借到力,他就能上去。 夜开上到城墙上,余远航等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上十米城墙对于夜开来说有点困难,但下去却很轻松。 他把鱼肠剑收好,朝下方跳。 落在冰雪上,就势一滚,发出的声响惊到项信柏。 “开心,这里。”是项信柏的声音。 夜开寻声而去,看到项信柏用兽皮衣裹着两小只。 大宝和小在眨着葡萄般的眼睛,抖着发紫的唇,冲夜开笑。 夜开瞧的心都化了,也心疼的紧。 他上前一步把小在抱在怀里,用兽皮衣裹紧他。 入怀真是冰凉一片,真冻狠了。 这若是不及时发现两小只,真就要在这里冰成冰棍。 大宝与项信柏面贴面,如一只小壁虎般,紧紧的趴在他三叔怀里:“三叔……” “你可快别说话了。”听着大宝颤抖的音,项信柏很心疼,“抱紧,别冻着。” 大宝抱的可紧了,先前冻的颤抖的身体,在三叔的温暖下,慢慢暖和起来。 温暖后的小在,小小声对夜开道谢:“谢谢开心哥哥。” 夜开可以对大宝发脾气,却不会对小在发脾气:“嗯,不用谢。” 大宝那里喊:“开心叔叔,你都不问问我们怎么在这里的吗?” 项信柏颠了一下他的屁股:“还敢挑衅我们,等着吧,回家就让你说的嘴巴都停不下来。” 虽然几个月不见,可叔侄关系依然好到爆。 小在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大宝一定会说的很好,我也想让我爹娘去听一听。” 夜开微挑眉:“可以。” 看来,这里面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过不要紧,这两个小屁孩,都不需要小六出马,他们自己就能逼供成功。 这时,城墙那边传来喊声:“三柏,开心,你们在哪,我们拿来绳梯了。” 项仁州三兄弟,从台阶上上到城墙上来。 然后带着绳梯,从那边跑到这边来。 只是暴风雪太大,看不清下方情形,才用喊的,不然他们都要爬下来。 抱着小在的夜开,应声后,赶到城墙下。 抱着大宝的项信柏赶上,还不忘喊上大红和大灰灰。 夜开抱着小在先爬上绳梯,把他交给项仁州:“还有小灰灰。” 那是小灰灰吧? 现在小灰灰大到离谱,怪不得六丫暗示小六,大红和小灰灰都成了妖。 那么大,确实成了妖。 项信柏抱着大宝上来后,夜开又下到城墙,把大灰灰扛在肩膀上。 单手扶着绳梯爬到城墙上来。 项仁永看到这么大的兔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得有七八十斤吧?” “一百差不多。”扛着小灰灰上来的夜开道。 项仁永啧啧啧称奇:“一百斤,这得有多少肉啊,可以吃好久了吧。” 大灰灰横了项仁永一眼,赶紧跑到夜开脚边,保护自己。 心中嘀咕,项家就短了你的吃的喝的,你惦记我的肉。 哼,坏蛋。 “快回去,太冷了。” 站在城墙上等着救援的大红一听,非常不乐意的拍打翅膀,表示自己的抗议:“喔……” 我呢我呢,还没把我扛上去。 第955章 孕相极好 项信柏只好爬下去,来到大红面前,打量它:“你就说吧,我要怎么把你扛上去?” “你能飞,你张开翅膀咻的飞过去不好吗?” 大红才不。 你们都扛了大灰灰,为什么不能扛我一下? 它也要享受一下被人扛在肩膀上的滋味。 且它刚才奔跑时,真的是太累了。 项信柏看大红不动如山般的身体,感激大红保护大宝和小在,只能把它扛在肩膀上。 大红高兴的仰天长喔。 这也算是它的高光时刻了,谁也抹除不掉。 项信柏一边驮着大红,一边爬绳梯,嘴里叨叨:“这几个月你到跑哪里去了?” “到底吃了什么?” “重的这么离谱,我肩膀都要被压断了。” “你这重量都赶超我了吧?” “我扛着开心都没感觉到累,扛着你,我觉得我都要累趴下了。” 大红的重量,让三柏叨了一路。 下到城墙,小在爹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在。 刚想嚎,看到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动作极快的把他塞进自己怀里:“回家,先回家。” 有事回家再说。 小在还不忘喊上大灰灰:“大灰灰,快点,咱们回家了。” 小在爹看到那只巨大的大灰灰,瞳孔地震,什么也没说,抱着儿子往家赶。 大灰灰与他齐驾并驱,看的村民们惊讶不已。 项仁州也抱着大宝往家赶,大红也不认输的,一直跟在项仁州身边。 其他村民见两孩子不但好好的回来了,大红和小灰灰也变大了,都不禁多聊了几句。 说好今天不出门,结果没有想到,把失踪了几个月的四小只找到了。 也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看着一点也没瘦,也不狼狈。 大宝到家,刚放下来,石氏崔氏余氏迅速冲过来,恨不得把大宝给撕了。 “儿啊,我看看你哪里伤着没有?” “大宝啊,来,快让奶奶看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项龄项婉杜轻寒没挤过去,却都笑望着回家的大宝。 大宝被娘亲紧紧的抱了好一会儿才被松开,这才感觉他人是活的。 刚才差点被他娘亲勒的透不过气来,好在他这段时间跟着大白修习了白家功法。 哼哼,他现在厉害着呢。 以为终于喘过气的大宝,又被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最后又轮到他的爹爹抱他。 项信松没有多余的话:“回来就好。” 刚松开,大宝又被爷爷和太爷爷给抱了。 然后是四姑姑五姑姑抱他,高兴他回家。 最后还被三婶和四姑父五姑爷抱了。 一套顺序下来,大宝整个人都恍惚的很。 怎么,他不在家,家里突然就多了这么多人? 大宝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猛的看到挺着肚子,笑盈盈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白春桃冲惊愕的大宝一笑:“大宝不认识三奶奶了吗?” 大宝看看白春桃,再看看她挺起来的肚子,试探着伸手想去摸她肚子:“三奶奶有小宝宝了?” 怀孕的白春桃并没有发胖,只是肚子又尖又大。 可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有精神。 且吃嘛嘛香。 石氏看了羡慕的不行,想想她怀孕时,吐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还把她男人给扯着一起去吐了。 若是人人都像白春桃这样,怀孕身材不走样,做什么吃什么,胃口极好,那真的是女人的福利。 且老古话说,怀女孩会让娘亲变丑,怀男孩却会让娘亲漂亮又有精神。 所以项家人都说白春桃这胎一定是个男孩。 白春桃的肚子虽然看着又尖又圆,但其实只有五个多月。 从前面能看到她的肚子,觉得像是快要生的人。 嗯,可能有些快要生的人,肚子还没她的大。 可从后面看,却看不到她的肚子,并不能看出来她像个孕妇。 她走路也和正常人一样,风风火火,爽利的很,并不如鸭子走路那般,一摇一甩。 因为白春桃的大肚子,也因为项家人知道六丫对白春桃有所图,所以一直让白春桃在屋里休息。 绝对不能让六丫看到白春桃,生怕六丫会对白春桃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若不是自家条件好,余氏都想把白春桃送到别家去养胎。 实在是有六丫这个定时炸弹在,大家都不放心。 也想要过把六丫送到别家去,可又怕六丫把别人一家全都给弄死。 怀孕的白春桃,整体都散发着母爱光辉,比以前温柔软和多了。 她把肚子挺挺,让大宝能更好的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对啊,三奶奶怀了小宝宝。大宝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大宝没有犹豫:“喜欢弟弟。” 白春桃温柔笑道:“如果三奶奶生的是小妹妹,大宝就不喜欢了吗?” 大人都喜欢这样问小孩这个话题。 大宝连连摇头:“不不不,喜欢的。就是家里已经有了小宝和三宝两个妹妹,我就想要一个弟弟陪我玩。” 小宝除了张嘴就是汰,凶的很,大宝一点也不想让小宝陪自己玩。 三宝只会抓着她自己的脚,啊啊的吐口水,不能陪他玩。 所以大宝想要一个弟弟陪他玩捉迷藏,陪他一起读书写字。 大宝的话让项家人哄堂大笑,美好的气氛让大家都心生愉悦。 石氏抹了抹红通通的眼睛,她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呜,终于回来了。 项信松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大宝已经回来了,不用再担心。” 大宝没回来时想着要怎么打死他打死他。 现在看到他回来了,哪里舍得打,只想着要好好的看着他,教育他。 大宝和家人好好聊了聊,才出声道:“我要去看看七姑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出声,都盯着他看。 本就内疚的大宝,在大家噤声时,自责的不敢抬头。 低着脑袋扣着手指头,害怕的整个人缩起。 “咳!” 项小六轻咳一声:“现在来说说你这几个月都去哪了的事。” 大宝哀叹一声,努力解释:“也没去哪,就是大红和大灰灰带我和小在去了大白那里。” 项家人惊愕:“大白是谁?” 说到大白,大宝恨不得自己长八张嘴,十六双手,好来解释大白的强大。 第956章 有些人不配 大宝双手比划着大白的厉害,唾沫横飞:“大白是条大白蛇,它有这么大这么大,比咱们家房子还大,它还会说咱们的人话……” 项家人听的心头大震。 如果不认识六丫,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大宝说的。 但现在,认识六丫,知晓前世今生,千年局,封印大阵。 以及他们十二头山流传下来的白蛇传说,这些就都是真的。 大宝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相信。 项老爷子眉头紧锁,白蛇的故事,他记事起就从家里长辈们嘴里得知。 只是大家都说那就是个传说,根本就没有大白蛇。 现在大宝看到了,还把大蛇形容的那么具体,这很难让人不相信。 更为主要的是,如果大宝和小在没有遇到大白蛇,那他们这几个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特别是听到说一群小蛇,偷运人类饭散给他们吃时,严氏瞬间惊呼出声:“我就说有时候饭菜怎么少了点,可又没觉得少。” 那么多饭菜,少那么一两口,不仔细根本就发现不了。 她发现过两次,最后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听大宝说起小蛇偷运饭菜一事,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时候不是自己看错了。 想想一条小蛇在自己背后,等待机会偷一口饭菜,她就头皮发麻。 项婉也回忆起一次这样的事件来:“我也遇到过,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要这样说,你们还记得秋子上次来说的吗?” 崔氏道:“秋子说她儿媳妇经常偷饭菜吃,可把她气的,这家里也不差她一口饭,怎么就偷吃呢,还不好说。” 秋嫂子对她的儿媳妇刘英那是真的好。 只要是家里有的,都会给她吃,不会藏着锁着。 偏她那儿媳妇是个黑心毒肝的人,有什么吃的都喜欢扒拉到自己碗里,藏到她屋里去。 还总教唆她男人和孩子奶奶分家,抢当家做主的权。 孩子那是看的比眼珠子还紧,一点也不让秋子她们碰一下。 若是狗蛋儿有什么事,就说是秋子她们夫妻没做好事,才会让报应报到她家狗蛋身上。 有时秋子听着这话,真是想和她大吵一架。 又怕吓到狗蛋,就忍着气不吵,好好和刘英说道说道。 刘英表面听的好好的,背地里就和自家男人又哭又闹。 秋子想着男人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委实不该掺和那么多,就忍着憋屈不太管。 哪想到有次她儿子被刘英闹腾的烦了,居然和她吵了起来。 秋子第一时间拿扫帚把她儿子和刘英打了个人开花,还把二人给赶出了家门。 狗蛋则留在她自己身边,不许带走。 刘英哭诉着去找项里正主持公道,想要回自己儿子,想要回家,还想要分家。 项老爷子只问她一句:“想分家?” 刘英想分家当家做主想很久了,听里正这样一问,以为是要替她主持公道,当即点头道:“想。” 项老爷子冷哼:“你倒是想的挺美。老子娘在不分家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把你送回刘家,让你老子娘好好重新教教你。” 刘英吓的魂都要飞了。 她只是想分家,可不是想被休回家。 若是她被休回家,可是会死人的,而且狗蛋也不会跟着她。 她当即哭的趴在地上,像死了爹娘一般痛苦。 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在意。 项老爷子身为项家村的里正,对于分家一事,他经常主持。 他也不是什么很难说话的人。 若是村民有正当理由要分家,他都会同意并主持。 但刘英做为一个儿媳,教唆自家男人,想要和公爹婆母谈分家,那就是乱了规矩,万万不能。 又不是她公爹婆母对她不好,打骂她,虐待她。 如果是这样,项里正第一个就要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 知晓刘英闲话的项里正,自然是不会同意她搅和的这家里不安宁。 不然那些新媳妇子,不得个个上天,哪还有规矩可言? 如果今天他开了这个分家的头,就绝对会有第二家。 生儿育女,养儿防老。 大孩子帮着爹娘养小的,这是正道。 并不是老大一成亲,就要分家出去,不管爹娘,不帮爹娘。 那像话吗? 婆媳婆媳,先有婆再有媳。 新媳妇在娘家做女儿,到婆家做媳妇,你得学着你婆婆,才能管理好你现在这个家。 而不是把人娘家的规矩,带到婆家来立。 那不成规矩,不然就全乱套了。 如此,再凶悍的儿媳妇有婆婆看着,才不会把这个家搅的鸡犬不宁。 除非这个婆婆不作为,或者是搅家虐待儿媳妇。 那他这个里正定是要飞奔到你家来给你做主。 项老爷子重重冷哼:“有事让你男人来说。” 刘英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只哭不说话。 秋嫂子的儿子定是不敢说分家的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崔氏跟秋嫂子关系好,还记得这件事,是刘英刚生完狗蛋的那一年。 先前刘英嫁到秋嫂子家来时,那是大气也不敢出。 后来生了狗蛋这个儿子,刘英头也敢抬了,脾气也上来了,成天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气的秋嫂子这个想当好婆婆的人都要当坏婆婆。 也是那次分家闹的,刘英和自家男人被婆婆打了一顿,里正又不在她们那边,她就再也没闹过分家。 但也有坏处。 以前她敢光明正大的敢反驳一两句,再教唆她男人这样那样。 现在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反驳,也不敢再教唆她家男人。 秋嫂子虽然八卦,可她脾气好啊,见人三分笑。 在外面也会夸赞自家儿媳妇:“我这个儿媳妇啊,虽然不聪明,但胜在听劝。” “虽然有点小脾气,但人嘛,谁没有脾气是吧。” “只要不是大问题,没事,我就当养了一个老女儿。” 崔氏却不这样想,总觉得刘英阴沉沉的心里憋着坏。 谁家儿媳妇,天天只抱着儿子,不和村里的小媳妇子们交流。 也就是秋嫂子脾气好,这不计较那不计较。 也是可怜秋嫂子在娘家做累了,在婆家又被婆婆催残。 所以做了婆婆后,才不想让她儿媳妇走她的老路。 可用崔氏的话来说,刘英就不配有这么好的婆婆。 当真是好儿媳妇碰不到好婆婆,坏儿媳妇却总能碰到好婆婆。 不过,她不但遇到个好婆婆,还遇到了好妯娌。 还有个好闺女小七。 第957章 七姑姑你怎么还不醒来 想到小七,崔氏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现在大家刚找回失踪了几个月的大宝,自己若是红眼流泪,怕儿媳妇会乱想,又赶紧扬起笑脸来。 项家人对于大白蛇会说话这事,坦然接受。 毕竟白玉都能化成人形,大白蛇会说人话怎么了吗? 待到大宝把他知道的都分享给家人后,他正想说要去看看七姑姑,六叔又问他:“大白在你们离开前有交待什么吗?” 传说中的大白是白胧皇后,但现在他们已经清楚的知道。 大白蛇是白家的灵宠,是小七这边的,那大白蛇说的话,应该对他们有用。 大宝重重点头:“有,大白说,如果六丫让我们做什么,就让我们去做什么就好了。” “若是出了事,就去找大白。” “去上次大白带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休息休息就行。” “那个地方有一个小水坑,味道不好闻。” “大白说那是个好东西,让我们有事可以来这里。” 大宝歪头想了想,猛然想起,小小的惊呼一声:“哦,我想起来了,大白还说,如果小在有事,让我带他去大白那里。” “没有说我。小在听到了说好,我也说好。” “六叔,大白这话的意思是小在会受伤,我不会受伤是吗?” 大宝本就聪明,又经过大白调教,思维更是转弯的快。 项信槿在大宝说时,脑子转的飞快:“应该。” 早先小在被大鸟抓走,他们寻找小在无意进入陵墓时,他并没有把小在算在他们这个圈里来。 但现在,明显一早小在就处于他们的圈子中。 项信槿见项家人都望着自己,不由试探着出声:“也许小在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项信柏第一个跳起来:“不是吧,我们这里已经有十三个人了,现在又多一个人,怎么排除?” 十二宫星究竟是要怎么来配合小七,谁也不知道。 现在有十四个名单,他们就得在小七需要时,全部到位。 可现在这问题又加大了。 项家人集体沉默。 大宝趁着这个点,甩着小短腿,偷偷跑到她七姑姑屋里。 二丫看到大宝,扬唇笑:“大宝又长高了。” 大宝已经知道了二丫现在的身份,他犹豫后扬起笑脸喊:“六婶。” 无法想象,但这是事实,他喜欢六叔,就该也喜欢六婶才是。 二丫被这一声六婶喊的脸都红了,身份的转换真是让她欢喜又有点不适应:“哎。” 大宝奔到炕边,看着静静躺着的项瓷,委屈极了:“七姑姑,你不是说让我埋了你你就能醒过来吗?” “那你怎么还不醒?” “大宝都想你了。” “七姑姑,不然你今天晚上再到我梦里来,告诉我你要怎么醒来好不好?” “若是还让我把你埋了,我也会照做的。” 二丫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大宝这若是再来一次埋了小七的事,怕真要被大哥给打死。 一次可以说是不懂事,这再来一次,岂不是说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大宝把大白的事,巴啦巴啦的说给项瓷听。 二丫在一旁紧张的盯着,生怕大宝又做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来。 …… 项瓷踩着宝剑,御剑飞行的咯咯直笑:“小水,你快来追我啊。” 水水扶额,无奈又满眼宠溺的踩着宝剑去追她:“你慢点。” “我已经不恐高了。”项瓷不但不慢,还加快脚步朝前飞行。 第一次踩剑飞到高空时,恐高的项瓷差点被吓死。 直接在高空蹲下来,趴在宝剑上,哇哇大哭,把水水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那么闹腾的小七居然恐高。 更没有想到,恐高的小七,她还是要练习御剑飞行。 她把红丝带绑在眼睛上,摇头晃脑的说道:“你看,这样我就不用看的那么真确,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水水无奈扶额:“红丝带会让你看的更清楚。” 项瓷哦了一声,依然笑嘻嘻的:“那我就闭着眼,若是我摔下来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接住我哦。” 接住是不需要她接住的,因为项瓷也没摔下来。 她当真戴着红丝带,慢慢的,一点点飞高。 待到御剑飞行熟练的如喝白开水后,恐高是什么,不存在。 用项瓷的话来说:“这可是御剑飞行啊,别说恐高,就算我只有一双腿,我也是要来学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任何人无法抵挡得住的超级诱惑。 以前在现代看小说,玄幻里的御剑飞行,可把她们给羡慕坏了。 现在她有机会接触到御剑飞行,怎么能不学习。 恐高它算个屁。 下刀子下酸雨她都要上天瞧一瞧。 水水故意落后一截,假装追不到项瓷。 待到项瓷玩开心了,两人才落地。 项瓷甩甩自己身上让水水变幻出来的流仙裙:“真好看,真快活。” 而后,她又长叹气的哀叹:“这么好的御剑飞行,怎么就没流传下来呢?” “若是流传下来了,我们不就可以玩御剑飞行了?” “现在只能在你这里玩玩。” 没得到水水回答的项瓷,拽着水水的手臂撒娇:“水水,你那么厉害,你能把御剑飞行功法,全都教给我吗?” “不行。”水水拒绝,“你们所处的地方没有灵力,教给你也用不了。” “在我这里飞飞就算了,别想着改变所有人。” 项瓷抿抿唇,又撒娇:“那你能把白家心得功法教给我吗?” 水水看着她没说话。 项瓷抓着水水的手臂不停的摇晃撒娇:“哎呀,水水,你就答应我吧,我可也是白家人,你教给我,并不算外传。” 水水随着项瓷的摇晃而摇摆:“不是不想教给你,而是白家功法我也只习得这一点点。” 不是的,小七,不是我不想教给你,而是我教给你了,你出了我这里,你也记不住。 失了一魂的小七,是记不住有关她在这里与自己所说的任何事件话语。 连她名叫水水,长什么样也记不住。 小七在这个酒壶里玩的再开心,学到的东西再多,出了酒壶,她也只是项家小七。 想想,水水还没化形就和她接触,培养感情,想让小七记住她。 可一觉醒来,小七就会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第958章 毁了她三世 项瓷一脸失望:“好可惜啊。那么好的功法,咱们华夏那么多好东西,就是因为这样,才一件件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水水没出声。 她知道,可这不是她的责任。 她的责任是她要好好活着。 可现在……看着快乐无忧的小七,水水眸光微沉。 水水朝天上望去,明亮耀眼的太阳像个假物般,一点也不刺眼。 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水水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沙滩上。 项瓷有样学样,还翘起二郎腿,嘴里哼着她听不懂的曲子。 哼着哼着,项瓷就睡着了。 水水偏头看着岁月静好的项瓷,天眼打开,一条大白蛇出现在天空上方。 大白看着水水,激动道:“小主子。” “不是我,是她。”水水偏头指向睡着的项瓷,“她才是,我只是从她身体里被拔出来的一魂。” 大白看着睡着的项瓷,真正是老泪纵横:“她是小主子,你也是。” 水水没反驳它这话,毕竟她这一魂确实是项瓷的。 大白又道:“你提前醒来,是我没想到的事。” “时间快到了,若是我家小主子有什么事,还请你护她一护。” 水水嗯了一下才出声:“最惨的后果是什么?” 大白沉默后才出声:“没有最惨,结局是注定了的。” 脾气向来温和的水水,重重冷哼:“那你让我护她什么?” “护她赶紧消散于六界之中?” “待她烟消云散后,替你们白家守护这天下苍生?” “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很可笑,很荒唐吗。” 大白不知道怎么反驳,连信子都有点不敢吐。 水水坐起身,单腿曲起,眼神冷蔑的看着大白:“白烛离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让小七活着对不对?” 大白震惊,迅速低下脑袋,想掩饰自己的愧疚和自责。 只一眼,水水就明白了,她嗤笑出声:“他白烛离愿救天下苍生,辜负白家,他自己一个人去救好了。” “为什么要搭上白家,搭上小七?” “小七还没出生,就被他白烛离预定了两生两世。” “不,应该说是三生三世。” “小七总共才活三世,白烛离就毁了她三世。” “白烛离真为了天下苍生,那他就去和妖界谈,去护他的天下苍生啊。” “为什么要让小七担负下这些重担,她从不欠任何人的。” “她还只是个孩子,三世都活不过十九岁,他白烛离却次次都能活到一百九。” 水水心中积赞许多怨恨,不吐不快。 她是神器,在白家第一任家主成立时,她就在白家。 白家几千年的辉煌,走到后面的衰败,灭亡,她一清二楚。 她这个器灵,相当于是白家的垃圾筒,白家主有什么话都和她说。 好的,坏的,不平的,黑暗的,光明的,通通都说给她听。 她没有黑化,都要感激她第一任主人是个极好的善良之人。 否则,她这个器灵就能灭了白家。 对于白家的事,她知道的太多太多。 她也亲眼看着小七一世亡,二世亡,现在她的三世,依然是以死为结局。 三世都没有一个好结果。 三世都被宁负白家人,也不负天下苍生的白烛离给安排好了一切。 白烛离为了救天下苍生,牺牲自己,水水敬佩他,崇拜他,赞叹他。 你一个人做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拉上什么都不懂,明明没有参与进去的小七? 她明明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快乐的活着。 却每一世都要为了这个天下苍生让小七去牺牲自己。 瞧的她很恼火,很想追遍六界把白烛离散出去的灵魂给抓回来,再捏碎一次。 大白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可它能怎么办,它也很无能为力。 早说蛇妖修行是最易升仙的,可偏偏它灵智不全。 千年也才修行到这样,还没能化形。 想要成为如六丫那般的本事,怕是得再过十万年。 但不行啊,千年它都还没化形升仙,它的寿命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它的主子也正是算到了它这一点。 所以要它在寿终正寝这一年,帮小主子灭白玉妖。 也正如酒壶说的那般。 主子想要灭白玉妖,他自己来就好了。 为什么要搭上整个白家,为什么要毁掉小七的三世。 可它只是一条大白蛇妖,它并不是神,也不是妖神,它能做的有限。 唯一能用的,也就是它这条寿终正寝的烂命一条。 希望到时能护着小主子。 水水见大白不出声,笑的讥讽:“白烛离有和你说,小七和白玉同归于尽后,还会有下一世吗?” “没了。”大白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低弱,“三世早亡,三世灵魂受损……” 水水没出声,等着大白把没说完的话往下说。 等了有半盏茶左右,大白平复好心情才接着说:“除了第一世有报备,二世三世都没报备。” “所以不管是冥界还是神界,都没有小主子的记录。” “小主子这一世死后,只能消散于天地间,再没下一世。” 水水听了,抓起地上的沙子,猛的朝大白扔去。 怕吵到项瓷,她压着声音低吼:“他白烛离却还能转世,对不对?” 她知道,可她还是想有一个人能点头应自己一声,证明不是她自己算错了。 大白沉默后才低低出声:“主子他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死的。” “屁。”温和的水水气的骂脏话,“他死谁会在乎。我在乎的是小七。” 大白不敢吭声,更不敢反驳水水的话。 这可是万万年的极品神器啊,哪怕现在不是,她曾经的辉煌也真实存在。 何况,现在的神器得了小主子一魂,那水水也就是小主子。 水水笑的冰冷:“他白烛离若是不把灭白玉的事揽在他自己身上,待到白玉真弄的人间生灵涂炭,妖兽横行,你以为神界真会看着不管吗?” “它妖界再大,能大得过两界?” “两界再冷血,也不会看着妖界霸占人界。” “他白烛离能请神问灵,就不知道这个?” “他知道,他就是知道,可他还是要那样做。” 水水真是把心中的所有怨和恨,通通都发泄出来。 她是真的心疼小七。 亲眼看着小七三世不得善终,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流泪哀叹。 偏白烛离就不会,还在小七第一世时,就预定了她的二世三世。 只为对付一个白玉。 水水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骂了一通白烛离。 第959章 心疼小主子 大白情绪很稳定的听着这些垃圾话,待到水水骂完了,它才弱弱出声:“主子说,用一人换全天下苍生太平,这是值得的。” 水水气的差点变成尖叫鸡:“他是不是觉得他自己说这大义凛然很帅气,很威风,很有形?” 大白见水水又暴躁,只好闭嘴不出声。 水水见它如此,更气了,抓起两把沙子朝它再度扔过去:“他那换的是一人吗?他那换的是小七的三世。” “天下苍生没死吗?还不是死了一半多人。” “就算没有他白烛离掺和白玉的事,这人界也会死一半多人。” “掺和也是死一半多人,这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搭上小七的三世?” 水水气的想抓碎白烛离:“他到底会不会算?” 大白弱弱的替自家主子辩解:“主子说,他若是不掺和白玉的事,人类会死的差不多。” “妖界横行祸害还会持续百年之久,妖界更是会会圈养人类当食物。” “他掺和白玉的事,人界只会死不到一半的人。” “且只有五年自然灾害。” “天灾过后,一切都将恢复平静,人类又将过上安稳的生活。” 水水:“……” 这两者相比……是,确实是,有点想法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用五年换百年,值当。 用小七三世换人类不被圈养当食物,也值当。 可可可……可她心里就是心疼,就是不值当。 凭什么让小七没有自己。 这是小七的第三世,她现在十七岁。 若是这一年死掉,她又将没活过十九岁。 且这一世死后,她还没有下一世。 大白飞快的瞥了一眼浑身冒怒火,又发不出来的水水一眼。 迅速低头,又弱弱道:“神界也是管了的,不是派了十二宫星来帮助小主子吗?” 水水气的起身,御剑飞行朝大白冲去。 手往后一甩,一柄由水凝成的碧绿宝剑,凭空握在她手里。 水水咬牙切齿:“你还帮他?” “我没有。”大白赶紧认错,“我帮我家小主子,真的,我都愿意牺牲我自己,希望能保我家小主子一魂,不教她消散于六界之中。” 如利箭般射出去的水水,闻言,立即停下:“怎么说?” 该死的白烛离,不该说的话都对着自己说。 该说的话,他是一句都不和自己说。 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和大白吐槽了自己什么。 大白见此松了一口气:“主子也知道小主子这次会消散于六界之外,可他也是没办法,其实他是很疼小主子的。” 水水很优雅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爆粗口:“屁!” 大白不敢有意见,继续说道:“主子很心疼小主子,想尽一切办法,想在小主子消散时,保存她一点点魂魄。” “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主子把能做的都做了。” 水水打断它的话,厉喝:“说重点。” 大白委屈却不敢反驳,小小的哦了一声:“主子让我以千年蛇纯阴之力,大红的纯阳之力,大灰的纯木之力,大鱼的纯水之力。” “想着能保小主子多少就保小主子多少。” 可主子最后又加了一句:就算凭着这些,也不一定能保住她,最后还得消散于六界之外。 这话大蛇不敢说,怕说出来后,水水真会一剑把自己给扎个透。 水水沉默后轻喃出声:“利用金木水火土之力来护小七,也算可行。” “木水火土都有了,那金呢?” “金是谁?” 大白缩了缩脑袋,怯怯道:“我不知道,主子没说。” 水水的拳头硬了:“你和你主子都是欠揍的王八蛋。” 大白觉得这形容它能接受:“我还没和大红大灰说这事,但我训练了它们,在小主子有事时要拼尽全力上。” 在水水斜刺过来的眼神中,大白赶紧说重点:“放心,最后时刻,它们一定会听我的话,给小主子抵命。” 只是这命抵出去了也救不了小主子。 可它们依然会这样做。 水水讥讽嘲笑:“他白烛离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把这个惩罚由你来担着,他可真是精明的令人发指。” “不是的。”大白赶紧替自家主子正名,“主子也想的,可他那时候不是想着救天下苍生牺牲了自己吗?” “他就算是想来替小主子承担也担不了。” 水水那一口怒气憋在胸口,想发泄又发泄不了,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呼呼呼…… 气坏了她。 水水嫌弃的挥手:“滚吧你。” 大白老老实实退下,消失在水水眼前。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不能说。 反正它会和大红大灰大鱼它们,会以妖之力全心全意全力护小主子一魂。 虽然知道最后护不了,它也要去试一试。 就是可惜了小主子。 呜,小主子,你好可怜啊。 主子,你也好可怜。 水水想到白烛离的事,越想越气,然后又把自己给气着了。 她在白家呆了几千年,白家的修习天才,除了白烛离,还有一个就是白烛离的姑姑。 不,应该说是,是白烛离前世的姑姑。 白烛离上一世也是白家人,排名十八。 白十八修习普普通通,虽是本族人,修习还不如一个外族人。 在他十九岁时,他祖母给他添了一个亲亲的小姑姑,排行十一。 这个小姑姑就是小七的第一世。 十一还不会走路就会修习,是白家的天才驱魔师。 那年,三岁的十一看到十八被旁支羞辱他术法不行,她就把这个十八侄儿带在身边教他修习。 九岁的十一名扬天下时,终于让十八敢挺直腰背行走江湖,还能独自收服小妖。 十七岁的白十一,是顶尖驱魔师,无人可敌,无妖敢惹。 妖物闻白十一之名就仓惶而逃。 人界那时可以说是一派太平,人间安乐。 因为白十一太厉害,导致妖界不满,于是就起了一场针对白十一的计划。 妖物四处残害百姓时,还要让百姓知道,他们之所以被害,是因为她白十一。 百姓怨声载道,上白家门哭诉,请白十一得饶妖处且饶妖。 白家人根本不可能把白十一拉出来,和百姓对质也毫无用处。 于是,十八就幻化成白十一,前往妖界自投罗网。 第960章 十八和十一 此时,白十一也正前往妖界,想要把妖界给灭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白十一,她可是顶尖的驱魔师,怎么会害怕残害人类的妖物? 她来到妖界,正好看到妖界抓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姑娘。 她万分好奇,才发现是十八用她教的术法,变成自己,在替她受难。 她教十八的术法,除了她自己,旁人不能识破。 白十一为了把十八救出来,灭了半个妖界。 于是妖界大闹人界,所有驱魔师都出动,与妖界抗衡。 普通老百姓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心中更加怨恨,且都发泄到白家。 要求白家烧死白十一,换天下苍生一个平安。 妖界也说,只要白家烧了白十一,他们就与人间百年不得侵犯。 百年对于妖界来说,眨眼即过。 这不公平。 后来和驱魔师们谈成千年不侵犯。 白十一看着妖界与人界打,又看着妖界与人界商讨和平。 她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平静的如个老者。 最后她同意祭天,用自己的命换人界与妖界的两界和平。 十八知道白十一的想法,她是见不得百姓受苦。 他和白十一说:“姑姑,你变成我的样子,我变成你的样子,我代替你去祭天,我修习不好,死了没关系。” 白十一淡然一笑:“修习不好也不耽误好好活着。想欺天,不可能,好好活着吧,十八。” 这一世她开心过,辉煌过,杀戮过,最后她也厌了这世界。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个人间一点也不美好。 可善良的她,还是想用自己替人类换百年平安。 也许待到她转世后,说不定神界把妖界通道给关闭了,不准它们再到人界来祸害。 这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有来世,我不愿做白家人,天下苍白这担子太重,我背不动。 是啊,她才只有十七岁,正是花儿一般美好的年纪,凭什么就要把这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来。 难道聪明也有错? 白十一心里是有怨的,可她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不聪明,她就不会名扬四海,也就不会被妖界盯上。 说的好没道理,却又是事实。 白十一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祭天后消散于天地中。 十八用白十一曾教他的术法,抓住了她的一点灵。 他把这一点灵封在他的识海中温养,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一百九十九岁寿终正寝,他才把这一点灵,偷偷藏在白家祠堂中。 并在死前给自己做了个阵法,来世还做白家人。 他如愿以偿,转世成了白家人,取名为白烛离。 他生来就是天才,不会走路就会驱魔,是白家的惊艳之才。 待到他成年后,他唤醒了自己的前世记忆。 才知早已过了一千年。 前世修习和今生天才的修习相叠加,他更是所有人追逐的驱魔偶像。 他来到白家祠堂,把藏起来的一点灵找出来,再次封印于自己的识海中温养。 这一世的他得已进入白家藏书阁,读取上一世他没能接触的术习大法。 有着前世的基础,以及今生的天才之命,他的修习一日千里。 仅仅五年时间,他就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弹指挥手间就能灭杀高级妖物。 当一个人很厉害时,就会惹出麻烦来。 他也走了一遍他十一姑的路子,可这次移山填海的他,在妖界祸害人类时,先一步单挑妖界。 妖界又要挑起人界大灾难,他带领其他驱魔师,和妖界打了十天十夜。 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百姓们也是生灵涂炭,却没精力去扯白家人祭天,他们自己都活不过来。 再者,凭什么妖物欺负我们人类,我们人类就要灭杀自己人? 这个时候,更应该把心中不平都用来灭杀妖物,而不是杀自己人。 这一战,白烛离名扬人界妖界神界。 随后,驱魔界的那些前辈们,把自家天才孩子送到白家来修习时,还会送上自家的藏本,和他们看不懂又即将消失的藏本来。 白烛离修习各种术法,厉害的成为人类的神。 当一个人站在顶峰处时,他就会孤独寂寞,然后他去了昆仑山。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白玉。 他算出白玉会搅动风云,给人界造成灾难。 他请求仙界帮助,仙界回复他这是女娲娘娘的炼天五彩石所化。 他们仙界得了女娲娘娘和五彩石的恩惠,不能因为五彩石在人界生长出七情六欲,就灭杀它。 仙界还说,五彩石也就是在人界玩一玩,玩好了它自然就会回来。 再者,五彩石如今还只是一块石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灭杀它,不公平。 白烛离质问仙界,五彩石的玩一玩,就是人类几乎灭亡,还要被妖界圈养的惨样。 仙界回答:“人类也是女娲娘娘的,不会灭亡。不是还留了那么多人吗?繁殖起来很快,我会再给千年时间,你别担心。” 繁殖! 白烛离真是被这一话给气笑了,在仙界眼里,他们人类居然和动物没什么分别。 他可以不管,可如果他那个为了人类而祭天的十一姑知道,定是对他很失望。 他更没脸见她。 仙界不会管五彩石,可如果是人界杀五彩石,那就不关仙界的事。 白烛离权衡后,又再三计算一切,最后把五彩石带回白家,取名白玉。 从他把白玉带回家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计划让白十一转世。 他一直都想要复活白十一。 可有生之年他做不到在神界冥界登了名祭了天的白十一复活。 想等他的第三世再来复活白十一,时间又太久远。 也许那时,被他温养了千年的一点灵,可能会因为它自身的强大,而被别的妖物给吞噬。 他懊恼自己是白十八时修习普通,不然他也不用花千年时间才转世成功。 现在他被仙界给盯上了,他若是想要再转世到白家,怕是有点困难。 他还没升仙,想与仙界抗衡,那真是死的连渣都没有。 如今,想保全一点灵安好,让一点灵转世是最好的办法。 第961章 起居录最后一页 白烛离计算一点灵的转世,让她成为楚水。 而后抽取楚水一魂,让她迅速进入千年后的现代。 在那里学得本领,加强并巩固灵魂,让她强大聪明起来。 楚水在现代学了十九年,成为一个正常人。 白烛离用时光回溯阵法迅速抽把她回到楚水身体里。 小小的楚水小太子,有着现代人的记忆,现在学起任何事来,都得心应手,成为聪明绝顶的小太子。 因为白十一的消散的灵魂还没完全温养好,所以转世的楚水小太子,有时灵魂会不稳固,记忆混乱。 这时,白烛离就会用空间折叠阵法,把小太子楚水送到项小七身体里,让她们合三为一,加强巩固灵魂。 来来去去穿梭于三个空间的白烛离,消耗巨大的精神和灵力。 再加上这是白烛离用时间法和空间法模拟出来的三个空间,消耗的灵力更大。 灵力消失使他迅速衰老,他没退却,依然把这三个空间的一切都计算好,安排好。 确保白十一能安然转世,并消灭白玉,他才收手。 他相信,若白十一还活着,她定是愿意和白玉同归于尽。 要说让他现在和白玉同归于尽,也不是不行。 但白玉这个时候还只是一块五彩石,并没有做伤天害地的事。 他若是捏碎五彩石,会得天道的九九八十一雷劫。 再者,他就这样死了,不管是神界仙界妖界,都会说他破坏天道规则。 人类破坏天道规则,是要受惩罚的。 天道会降比妖界大闹人界还要厉害的灾难。 天灾对于人类来说,完全没有抵抗力。 综合种种,白烛离不能立即消灭五彩石,与天对抗,就只能用这个方法。 他安排好一切,借着妖界横行人界,祭天救苍生,得个好名声,不让天道降罪给人界。 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保百年平安,又给他的计划拖延时间。 偷换概念和你明目张胆的抗争,这是两种事。 所以神界就算是知晓,也是不会干涉的。 因为这是你人类做的事,和我们神界没有关系。 我不会阻止,但也不会帮忙。 但这对于白烛离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帮忙。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白烛离才敢设下这个局中局。 让小七穿梭于三个空间中,合三为一,进入千年局。 实则八百年的灭玉计划。 白玉从进入白家,就被白烛离慢慢套上了封印。 只是那时的白玉并不知道,那时她还很天真懵懂,被白烛离骗的团团转。 随着在白家修习的术法越多,白玉被封印的也就会越彻底。 只是那时的白玉还没反应过来,也就不反抗。 不反抗就不知道自己正在慢慢被封印。 出现意外的就是白玉看上了这个鹤发童颜的白烛离。 这是白烛离没想到的,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被拒绝后的白玉虽然很伤心,却没有强迫白烛离,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这一丝理智没让她做出什么恶事来,也还不知道自己被封印,只是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不够,修习不够快。 她努力修行,直到白虚谷到来。 她想嫁给白虚谷,被拒绝后,她毅然黑化。 黑化后的白玉还没发现自己早就被白烛离套上了封印。 她这时正随着自己的心意,开始报复白家。 同时也努力修习。 她就算是被白家禁术正慢慢封印,她的修习也是一日千里,吊打白蛇,以及白家任何一众小辈们。 她怎么能允许这些低下的人类来拒绝自己,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不想那就通通去死。 有着白家禁术封印的阻碍,白玉许多事都不能做,只是她还没发现问题。 因为在她想对白家人下杀手时,她身体总是会或多或少的疼痛。 于是,她就找了帮手,如王夫人。 借他们的手来对付白家,而她只需要给她们一点美貌和青春就行。 金钱在这上面是最低等的。 直到小太子楚水出生,白玉才终于察觉出不对。 水水回忆她知道的一切,目光落在睡着的项瓷身上:“你该回去了。” 项瓷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大觉,却又感觉身体还是有点疲惫。 她想睁眼想醒来,又想再睡睡。 她还想再睡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开开和她说:“睡了这么久,也该起了。” 项瓷心中嘿嘿直笑,你让我起来是吧,那我偏要等你不在的时候再醒来。 哎,不是,这一大早的你就到我的房间里来,是不是不礼貌啊。 我还没换衣服呢。 四姐五姐呢,你们也不管管他,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进来。 项瓷想着自己晚上会热,所以就只穿了一件肚兜。 现在开开在她屋里,那更不能醒来。 不然多尴尬。 项瓷这样想着想着,就又睡了过去。 项家,小七屋内。 夜开坐在床边,轻声细语的跟项瓷说话。 项信槿坐在角落的桌凳旁,细细刷着起居录。 这是最后一页。 这段时间,他刷开的起居录他都忍着没看。 他不想看到一半,心又吊着。 不如一次性刷完再看,反正也没剩几页。 项信槿吊着一口气,拿着毛笔细细刷着粘在一起的两页。 突然,合在一起的丙页就这样子被刷开。 项信槿看着刷开的纸张,心情激动的没有把纸张放下,眼眶微微泛红。 他有感觉,只要他看完了,就一定知道怎么让小七醒过来。 且也知道整个故事都是怎样的走势。 他相信。 项信槿放下毛笔,小心翼翼翻到前面他看的位置开始看。 他先是读了个大概,读完后,他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揪着往下拽,疼的紧。 项信槿呼了一口气。 不是的,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看错了,他得重新再看一遍。 项信槿从那一页重新开始看起,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他看的很慢,看的很慢。 他又重新回来看。 以此证明他刚才看错了。 可是,那些话他都能背了,又怎么会看错。 项信槿把这几页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 看的他都能倒背如流,才确定上面所写的他没看错。 项信槿缓缓放下起居录,呆愣坐着。 眼里没有焦距,垂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第962章 死局 夜开给项瓷说了好一会儿话,起身喝水,顺便再给小七润下唇,好让她保持水份。 他放下杯子时,下意识朝项信槿那边扫了一眼。 见小六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不禁让夜开觉得很奇怪:“怎么了这是?” 猛然想到小六现在做的事,他迅速冲过去,小心翼翼拿起起居录。 夜开从这一页开始看起,看完后,他嘴里嘟喃着:“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又从头开始看起,看完后他还是不相信,来来回回的又看了七八遍。 再次抬头时,他眼里泪水无征兆的掉落下来,苍白的唇颤抖:“我不相信。” “小七她这么善良,这么可爱,怎么会和白玉同归于尽?” “不是说有咱们十二宫星吗?” “小七死了,咱们这些十二宫星要来有什么用?” “给她收尸?” “怎么着都是咱们十二宫星大战白玉,她替咱们收尸才对。” 项信槿没接话,他双手捧着脸,揉去那一滴泪。 心梗的难受,好想用力吼两声,发泄心中的堵塞。 可他一声都吼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夜开冲他低吼:“你说话啊,这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一直以来都运筹帷幄的项小六,此时也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起居录最后几页写着,白家留下的家训里写着。 她转世后并不是为了活着,也不是为了重振白家辉煌。 而是…… 而是因为她转世后,会遇到白玉。 待到两人真正共享生命之后,她要自杀……以此来杀掉白玉,和她同归于尽。 项信槿扯了扯嘴角,白家弄那么多阵仗,最后居然还是要牺牲掉小七? 小太子楚水在起居录里记载,白大驱魔师为了补偿她与白玉同归于尽,给了她三个福利。 第一个福利是让小七在浑浑噩噩之时去了千年之后的现代,学了他们这里没有的知识。 项小六只想指着白大驱魔师的鼻子大吼:“去你的知识,小七就算是一个字也不认识,也是我们项家的宝贝。” 更何况,小七去到千年后学来的知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第二个福利是甘露水,这是白家的传家宝。 里面装着他们白家几千年来收集起来的一大壶甘露水。 项小六冷笑,白家几千年来只收集了一大壶? 可小七只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却能在张开双手时,瞬间灌满一整个大池塘的甘露水。 用得着你白家的传家宝,施舍给小七吗? 滚蛋去吧你个自私自利废物般的白家。 第三个福利就是预知,这是白玉天生自带的技能。 白大驱魔师花了十年时间,从白玉身上偷偷剥下来一小部分。 栽种在一点灵身上,在小太子出生时,带在了身上。 这是种在灵魂上,待到小太子死后,预知能力会跟着灵魂来到转世的小七身上。 以前小七浑浑噩噩没有激发,清醒后激发拥有了预知能力。 项小六只想把白大驱魔师自坟墓里挖出来,给他尸体两拳。 这预知能力对于小七来说,有就是锦上添花。 没有,也不影响她的生活,叫什么福利。 谁稀罕你这个屁都不如的福利。 用这三个对小七来说没有一点用处的福利,就想让小七和白玉同归于尽? 这是你们白家的责任,凭什么要落在小七身上,成为她的责任。 项信槿真的很愤怒。 “这上面说……” 又细细看了一遍起居录的夜开,手指头微微颤抖:“十二宫星是白大驱魔师从天界求来的。” “有什么用?”项信槿声音冰冷的如含了冰渣子,“是能替小七挡灾?还是能替小七杀白玉?” 有用的不过是替小七收尸罢了。 呵呵,谁稀罕。 呸。 夜开快速翻看起居录,想在上面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却再也没看到他想要的答案,发白的唇不停颤抖:“上面写,小七必须死。” 她不死白玉不死,所以小七必须死,才能灭杀白玉。 且为了小七不想死而不能消灭白玉,所以会让她在即将死亡前的三个月内陷入昏迷。 三个月内小七没醒来,会属于自动死亡,白玉也会死。 只不过这种死亡,还是会让白玉祸害到人间。 导至人间成为炼狱,血流成河,尸体遍野,生灵涂炭。 这是被迫死亡。 若是小七甘愿自尽,白玉则没有机会祸害人间,百姓依然安居乐业。 屁屁屁,都是屁。 这些都是道德绑架,看的就是小七善良,才把天下百姓的安全强绑在她身上。 让她必须二选一。 不,其实没得选。 她不醒来会自动陷入死亡。 她若是醒来就得清醒着死亡。 混蛋,老混蛋。 白烛离,你个老匹夫! 项信槿赤红着双眸,抱着脑袋不吭声。 三个月! 小七昏迷到现在,还差三天满三个月。 只有三天时间。 难道小七一醒来就要和白玉同归于尽? 那为什么不把这三个月给他们,让他们好好想想办法。 他们这十二宫星没起到作用,为什么要聚在一起? 是要围着小七的尸体哭泣,显的很有氛围感吗? 昏不昏迷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剥夺小七的三个月时间? 你白烛离站在最高点,冷眼旁观他们的无助,显的你很厉害是吗? 混蛋。 骂人的词汇量太少了,真该在读书时多学学怎么骂人。 夜开也不再出声,两人枯坐,陷入死寂。 项信柏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边脱掉兽皮衣一边对屋里人说道:“开心,小六,你们是没看到,兰草打起架来凶的很。” “把欺负孙里正的那个大个子,打的嗷嗷直叫,鼻青脸肿,看的我拍手称好。” 他倒是忘记他自己被轻寒一脚踢在门上,扣都扣不下来的场景。 项信柏见没人应自己,朝夜开和项信槿望去:“怎么了你们俩这是?” 两人依然没理他。 项信柏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看到桌子上的起居录,瞳孔骤然一缩:“不会是……” 他慌忙拿起起居录翻看起来。 看完后,他差点把牙都给咬碎:“我要咬死白烛离,混蛋,老混蛋。” “他怎么能把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全部都担在小七身上。” “居然还给小七来了个三合一,他那么厉害,他怎么不让他自己来个三合一?” “什么白家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第一驱魔师,我看他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 “世人给他一点称呼,他就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我呸,我要杀了他……不对,他死了,我要鞭他的尸。” “敢欺负到咱们项家人头上,不把他挫骨扬灰我不姓项。” 猛的又想起一件事,他又抓狂了:“该死的老匹夫,连自己埋哪都不敢告诉后人,不就是怕被人挖坟靴尸吗?” 呀呀呀呀,气死他了。 第963章 就让她那样做吧 项信柏的暴躁吐槽声,让跟进来的项婉项龄等人听到了。 这下是彻底瞒不住了。 项家人听完这个消息,依次又看完起居录。 崔氏等人哭的不能自已。 她们好不容易把小七养到这么大,结果来告诉她们,小七得为了天下苍生,必须去死。 不死都不行。 不死她就昏迷,等到了她死的那天,她就会起来自杀。 她死了,白玉也就死了。 妖界祸害人界的事就不会发生。 昏迷后某天醒来自杀,不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七,跌跌撞撞寻死一样残忍吗? 只不过是,小时候的小七是为了项家人自寻死路。 长大后的小七是为了杀白玉而自杀。 可不管是哪一个,都令她们心疼到窒息。 比疼到窒息还要难受的是,他们知道过程,知道结果,却无法改变。 这就相当于眼睁睁的看着小七去死。 啊,太残忍了。 得知真相的项老爷子,一下子像老了二十岁般,背倏的就弯了下去。 他咬着早已看不出原本痕迹的烟嘴,眼睛如泥水般浑浊:“你们怎么想?” “如果可以,我愿代替小七去杀了六丫。”项仁州这个没用的爹,红着眼紧握拳头,表达他的拳拳爱女之心。 项家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项家老爷子。 虽没言语,但他们的眼神都在表达一件事。 他们都愿意代替小七去死。 项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含泪笑着连连点头:“小七也是这样想的。” 项家人聪明人居多,只这一句话,他们就反应过来。 他们愿意替小七去死,同样的,小七也愿意为他们去死。 就如小七在那时空里,一遍遍代替他们去死,也要复活他们的想法一样。 小七代家里每一个人都死了一遍,为的就是让他们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后来,她做到了。 现在小七有事,项家人也愿意代她去死。 这是是相互的。 小七做的那些,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项家人突然就泣不成声,压抑的哭声听的更让人难受。 他们在小七屋里,不敢哭大声,怕小七听到后难过。 咔嚓一声,项老爷子直接把他的烟嘴给咬断。 项老爷子把嘴里一小截烟嘴吐在手里,细细翻看着。 这支烟杆他用了很久很久,除了烟嘴有点磨损,并没有其它不好。 他爱惜的很。 可再爱惜,旧了就是旧了,磨损就是磨损,不会再是新的。 项老爷子听着屋内众人不舍又压抑的哭声,含泪笑:“让她去做吧。” “老头子!” “爹!” “爷爷!” 项家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看着项老爷子,气鼓鼓的想反驳,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项老爷子睁着他浑浊的双眼,隔着泪水看着他朦胧的家人们:“如果小七现在醒着,她会说让咱们好好活着的话。” “小七历经那么多,都是为了让咱们好好活着。” “你们争先恐后的替她去死,会让她伤心难过。” “何况,就算是咱们全都死了,也杀不了六丫。” “在她心目中,能牺牲她一个人,换取咱们项家所有人平安,她觉得值得,也愿意去做。” “都好好活着,都笑,都笑,小七最想看到的是你们的笑容。” 项老爷子声音哽咽,却扬着笑脸看着项家人:“小七听得到呢,她想听到你们的笑声。” 项家人真笑不出来。 可想到小七正等着他们欢乐的笑声,他们强挤出一抹笑,笑声却破碎的不成样。 崔氏等一众女眷捂泪哭到不能自已,又不敢让小七听到,憋的脸通红,泪水簌簌直掉。 强悍如杜轻寒,也是泪水涟涟。 若是仇人,她砍对方十万八千刀也能笑得出来。 现在,她真的笑不出来。 得知真相的项家人,一下子就全都蔫了。 每一个人都精气神不足,好像丢了魂一般。 从地窖里读书回来的大宝四丫五丫,看着家人死气沉沉的样,都不敢开口说话。 大宝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首先道歉,不让家里人担心。 结果没有挨骂,反而得到了家人们一致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让他毛骨悚然,他看的很可怕,宁愿家人不要这样笑。 大宝寻了一个机会,带着大红找到小在和大灰灰:“我家人都疯了,他们不骂我,还对笑,笑的好可怕。” 小在诧异不已:“不能吧,是不是你看错了?” “怎么会?”大宝两根手指头对着自己眼睛位置做插状,“我眼睛大的很,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会错。” “不信,你问大红,大红也看到了。” 被拉出来当证人的大红,拍拍翅膀,喔了一声,证明大宝没说错。 小在沉思一会道:“也许是你家人看到小瓷姑婆这么长时间还没醒来,很担心吧?” 大宝一下子就没了告状的心思:“也是哦。我七姑姑现在好瘦好瘦,皮肤比雪还要白,好心疼她。” 他说道:“我奶奶她们每天都给七姑姑喂肉沫粥,可我七姑姑吃不了太多,就多给她灌甘露水。” 大宝如个小大人般哀叹:“甘露水可以保命,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奶奶还是希望我七姑姑早点醒来。” 小在附和,谁说不是呢,他也想小瓷姑婆赶紧醒来。 四小只在雪中小步走着,小声说着。 突然,一人影突然冲出来,吓的大红和大灰灰赶紧挡在大宝和小在面前。 警惕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会伤害大宝和小在。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英。 刘英看都没看一眼大宝和小在,慌慌张张的走了。 小在望着刘英背影,问大宝:“你刚才看清她抱的是谁吗?” “好像是小狗蛋。”大宝回答。 大狗蛋和小在同岁,两人玩的很好。 小狗蛋和大宝同岁,两人奶奶玩的好,两小辈只是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并没在一起玩过。 小在又和大宝玩的好,所以大狗蛋经常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和他们玩在一起。 小在微皱眉:“我也看到了。小狗蛋这是生病了吗?她抱的那么紧?” 大宝皱眉:“我奶奶说,小狗蛋的娘不让小狗蛋下地走路,也不让小狗蛋自己吃饭,也不让他和我们玩,她这是不对的。” 秋嫂子和崔氏吐槽时,大宝有时会听到。 大宝也是知道小狗蛋,看到秋嫂子来了,有时就会问崔氏一两句。 崔氏就会告诉他一些不对的事。 小狗蛋都五岁了,还一直被刘英抱来抱去不让他下地,真是没有一个人看得下去。 但人家娘亲宠着他,疼着他,每天收的干干净净的,你一个外人去说,不就是找骂吗。 第964章 小狗蛋危机 小在盯着刘英踉跄的步伐,坚定道:“走,去看看。” 大宝也正有此意,带着大红和大灰灰追了上去。 两人顺着脚印追到娘娘庙宇,一进去就看到小狗蛋躺在小床上。 项铃医正在给小狗蛋诊治,大宝和小在悄悄靠近。 大红和大灰灰就不进去了,在院里溜达。 刘英咬着指甲,紧紧的盯着小狗蛋,声音颤抖:“我儿子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项铃医微微皱眉:“这可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你个庸医。”刘英毫不客气冲项铃医怒吼,“上次你明明有能解毒蚊子的甘露水,你就不拿出来,就是想害死我儿子。” “现在你又说不好说,怎么不好说,把甘露水拿出来给我儿子喝。” 刘英到现在还记得小狗蛋被毒蚊子咬伤后,奄奄一息等着咽气的惊恐样。 明明项铃医有甘露水能解毒蚊子毒,他却不立即拿出来。 就是嫉妒她儿子聪明乖巧可爱,就是想让她儿子死。 还有项小七,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毒,和项铃医一样恶毒。 有甘露水都不拿出来,看她哭的肝肠寸断,她一定躲起偷偷的笑。 贱人,都是贱人。 这样的贱人就该永远都不要醒过来,最好明天就去死。 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不,最后堕入畜生道,让那个小贱人生生世世都当畜生。 刘英心中咒骂着小七,嘴上骂着项铃医。 看到她大吵大闹,正在研究医书的项礼影和杜仰止,立即从旁边走过来。 刘英盯着这两个好看的少年郎,面容扭曲,眼神怨毒。 她儿子长大后定会比这两个少年更好看,更有才华,更有出息。 项铃医害怕小狗蛋比他儿子厉害,所以就不想救她的儿子。 对,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想让她儿子死,都是坏人,坏人。 项铃医见多了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家属,一点也生气:“你别急,我只是……” 心急如焚的刘英,哪能等项铃医把话说完。 她双手揪着项铃医的衣领,愤怒咆哮:“这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急,把甘露水拿出来,拿出来。” 项铃医是个男人,可不想和小媳妇子闹腾上,只能赶紧道:“好好好,你别急。” 项礼影见此,冲上前来帮忙:“你放开我爹……” 他手刚伸出去,刘英猛的扭头死死瞪着项礼影:“你要非礼我?” 和夜开一般大的项礼影,一心只对医书感兴趣,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 当即,他就吓懵了:“什,什么?” 杜仰止上前把项礼影拉到身后,冷着脸盯着刘英:“你可以再无理取闹点,耽误时间,你儿子就真没救了。” 刘英脸色苍白一片,哆嗦着唇又抓紧项铃医的衣领,痛哭出声:“神医,我求你了,救救我儿子吧,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项铃医真是被她弄的无语极了:“你先放开我,我好拿甘露水……” 话都没说完,刘英立即松开项铃医,强挤出一抹笑:“好,好的。” 如果自己不是医者,如果不是要救小狗蛋,项铃医都不想理她。 项铃医把藏好的甘露水拿出来,在杜仰止的帮助下,给小狗蛋灌了一小杯下去。 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刘英,没见到小狗蛋醒来,她又暴躁起来:“为什么还没醒?为什么还没醒,你个庸医。” 她又要去抓项铃医的衣领,面容狰狞:“就是你想让我儿子死,是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见识过许多这种场合的项铃医,如今依然是见了就躲。 病人家属这样,没任何道理可言。 项礼影正想上前护着项铃医,杜仰止却猛的一甩手,把刘英给甩到地上:“够了,在我这里装疯卖傻,你还有理了是吗?” 他刚才替小狗蛋把脉,知道了小狗蛋的真实情况。 刘英被甩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杜仰止一点也不客气开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这明明是热的大出汗,又吹冷风,导致寒气入体。” “现在已经是深度昏厥。” 刘英听到大出汗再吹冷风这句,她就心虚的不得了。 前几天狗蛋说他热,她嫌他不听话,就把窗户大打开,让他对着狂吹冷风。 后来狗蛋说他不舒服,头疼,全身无力,哪哪都不舒服。 她就特别生气,特别愤怒。 小小年纪的狗蛋,好的不学,就学坏的,现在不但学会反抗自己,还学会对自己说谎。 他的身体怎么样,还有谁比她这个做娘的更清楚吗? 定是她婆婆那个老妖婆教她儿子这样来反抗自己,还对她说谎。 这可是她儿子,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他怎么能这样挖自己的心,喝自己的血? 今天她喂狗蛋吃午饭,他脸色苍白,睁着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看着自己,假装很虚弱的都快没了声音:“娘,我不想吃。” 若不是自家婆婆和男人就在堂屋,她都想给自己儿子一巴掌,让他清醒点,别再想着反抗自己。 想想还是算了,忍着怒气,等到自家男人出门,自家婆婆去串门子,她才来好好说说他。 告诉他,谁才是他娘。 是她。 这世上谁会对他最好? 是她。 这村里所有人都会害他,唯独她这个做娘的不会害他。 可结果,等到她掀开被子一看。 她儿子像死了一般瘫在那里,任由她怎么喊都喊不醒。 她慌的不得了。 也幸好自家男人和婆婆不在家,不然她还不敢抱狗蛋出门。 她把狗蛋抱在怀里,用大棉衣裹好,偷偷摸摸抱到娘娘庙宇来。 结果,这些都是庸医。 都想害死她儿子,都不想救她儿子。 刘英心虚又惶恐,愤怒冲项铃医三人咆哮:“没有,我没有。” 突然反应过来不该这样说话,她又伸手去抓项铃医的衣服,哭喊:“神医,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五岁,他还是个孩子,我给你跪下了。” 拿出银针的项铃医,躲闪她伸来的手:“你别动手,我替他扎针看看。” “他这样子已经好几天了,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但凡你早来,也不至于这么棘手。” 第965章 黑心肝的刘英 早来一天,配合着甘露水,这就是小病。 现在等到孩子只剩一口气再来,就算有甘露水,也是个危险的活。 甘露水是可以治命救人,却没办法和阎王爷抢人头。 这但凡是换大夫,都不会接手这个孩子。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不管不顾,他又做不到。 按关系来说,项铃医和小狗蛋的爹还是堂兄弟关系呢。 这孩子怎么着都得试上一试,能不能救活就看他自己。 趁着项铃医三人救治小狗蛋时,刘英起身突然就跑了。 被刘英凶神恶煞样子吓住的大宝和小在,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轻拍拍胸口,小声道:“狗蛋的娘太可怕了。” “是啊,好可怕,还敢动手。” “去看看狗蛋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小狗蛋面前,看着他苍白没血色的面容,鼻子都有点发酸。 这么小就生这么严重的病,那得多疼多可怜啊。 项铃医专心手上动作,继续给小狗蛋施针。 能不能救活,他不能保证,只祈祷甘露水能救小狗蛋。 可是,哎,小狗蛋从小身体就不好。 再加上一直被刘英抱来抱去,小狗蛋没有自主活动过。 现在又这个样子,活下来的可能真的很低很低。 跑出娘娘庙宇的刘英,跑出十几米远,这才停下脚步,整理整理自己。 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疯狂憔悴有异样。 整理好后,她这才快步来到项家。 刘英眼里闪过怨毒,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始敲门。 里面传来严氏的声音:“谁啊?” “是我啊,刘英。”刘英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想摘点枣树枝。” 小七家的枣树和杨梅树,大寒天也能开花结果,可把村里人给羡慕坏了。 枣子和杨梅成熟后就会摘下来,除了自家人吃,剩下的会拿来当奖励给众人。 毕竟其他人家里又没有果树。 项里正也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他自是会给对联盟村有贡献的人。 刘英说完后没看到院门打开,又拍门。 第一下拍的很急,想到自己有求于别人,又忍着怒气轻轻的拍了拍门。 严氏听着这急促的拍门声,自言自语:“我们和她关系又不好,她怎么想着来我们家摘树枝?” 她们是和秋子关系好,刘英有时会跟秋子来。 但刚才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刘英一个人来的。 若是秋子来了,她定是会自己开口,而不是让刘英出声。 严氏真不想给她开门,刘英的声音再次传进来:“二嫂子,是我刘英啊,你帮我开开门。” “来了来了。”严氏真是够了,“我怎么着也得走过去吧,你这急的,一句话得拍十来下门。” 她把门打开,刘英冲她扯了个难看的笑容,就迅速挤了进来。 严氏看着她这不客气的样子,若不是看在秋子的份上,真的不会让她进门。 刘英挤进来快走几步又回头走到严氏面前,笑的比哭还难看:“没打扰到你吧。” 严氏暗地里翻了下白眼:“没打扰,不是要摘枣树枝吗,去吧,小心点,有雪,地滑。” 刘英耳朵听着话,眼睛却落在严氏手上的盆子里。 严氏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盆子里的桃子,客气道:“桃子,要吃吗?” “好。”刘英不客气的挑走了个最大的桃子,咔嚓的咬了一口。 好甜! 严氏:“……” 早就听秋子说过,她这儿媳妇好吃懒做,什么都吃,一点也不挑。 她刚才只是客气一番,这刘英还真上手拿走吃,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刘英一边咔嚓的咬着桃子,一边怨毒的想。 小七家可真幸福,大家都吃不饱饭,她们家居然还能在这冰天雪地中,烤着炭火吃着桃子。 果真是踩着他们所有普通人活的过份,怎么不去死,都去死吧。 如果她儿子狗蛋有什么事,她一定要让项家人全都陪葬。 担心儿子会出事的刘英,嘴上动作不停,咔嚓咔嚓的吃的欢快。 严氏看着刘英像饿死鬼投胎般吃完一个桃子,把桃核扔在地上,讪讪一笑:“挺好吃的,那我先去摘树枝了。” 话是这样说,眼睛却还落在盆里的水果上。 严氏这次没再开口,她怕自己再开口,刘英会抓一大把青枣吃。 她这洗的水果是给三弟媳吃的,得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家里不差这一口吃的。 刘英没得到严氏的回答,转身走人,刚才讪笑的脸上满是怨恨。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们这些个吃独食的混蛋。 她来到枣树旁,摘下树枝放在手里,眼里却一直盯着六丫的窗户。 看看六丫的窗户,又紧张严氏的目光,小心别让她看到自己正在看六丫的窗户。 严氏才没空管她,她端着盆子回了屋。 刘英这才匆匆来到六丫窗户底下,敲了四下。 在敲第四下时,窗户打开,露出六丫惊喜的笑容:“婶婶,你怎么来了?” 刘英对比着严氏和六丫给自己开门的速度,对六丫的好感度蹭蹭上升。 只是嘴角还没完全扬起来,她就哭丧着脸看着六丫:“六丫,你帮帮婶婶吧,你不帮我,我真的只能去死了。” 六丫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我能帮你什么,你说,我一定帮?” 刘英擦掉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六丫:“狗蛋生病了,项信仲那个庸医说他可能救不活狗蛋。” 六丫自然知道狗蛋是刘英的儿子。 她听着这话,心中大喜。 她接近刘英,让她的心一点点黑化,好以后替自己来办事。 没有想到,这办事的机会现在就来了。 真不枉自己和她演了那么久的‘情深意重’。 六丫适时露出惊诧又同情的目光,引的刘英对她好感度再次增加。 刘英低声哭泣:“狗蛋还那么小,我不能没有他的。” 六丫适时出声:“可我什么都不会,我要怎么帮你?” 刘英闻言,欢喜不已:“能的,你能的。” 她慌乱的朝四周看,再朝堂屋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七不是净瓶娘娘在凡间的使者吗?” “听说净瓶娘娘装甘露水的净瓶在小七手上。” 第966章 狼狈为奸 所有人都说,小七双手之所以能出甘露水,并不是她的双手真的能出甘露水。 而是因为净瓶娘娘的净瓶在小七手上。 所以才会在小七张开双手时,把净瓶里的甘露水导出来。 知晓真相的六丫,一边听着一边假装才懂的样子,一脸恍然大悟。 刘英眼露怨毒,继续道:“你帮我把小七的净瓶偷出来,我给狗蛋泡身子用。” 她抓着六丫伸出来的手哀求道:“但凡现在还有很多甘露水,我都不会求你偷净瓶。” “自从小七昏迷后,甘露水慢慢减少,现在除了里正等人手里有点甘露水,其它地方都没了甘露水。” “就算我求里正把甘露水拿出来给我家狗蛋泡身子,他也不会同意。”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你,六丫,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我只有你了。” 六丫听着刘英的话,心里有了主意,她立即就答应了:“嗯,好。” 刘英见她应了,高悬的心落下。 若是六丫不帮她,她还得自己偷。 那样,狗蛋生病的事,不就被自家男人和自家婆婆知道了吗? 若是婆婆以死相逼,让自家男人休了自己,那怎么办? 所以这次,她得在天黑之前把狗蛋救活。 这样就没人知道狗蛋生了病。 而且她还把小七的净瓶给偷了,就算到时小七醒来,没了净瓶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净瓶可不是她偷的,而是六丫偷的。 六丫再送给了自己,可谁看到了? 大不了以后自己对六丫好点,多送点吃的给她,再送一套狗蛋不穿的衣服给她。 等到天气一切都转好后,她就带着她男人和狗蛋,去县里生活。 然后贩卖甘露水。 想到铜板滚滚落入自己口袋的叮咚响,刘英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六丫看着心又黑了一个度的刘英,心中大笑。 脸上却做出为难状:“七姐现在昏迷了,我又不知道她把净瓶藏到哪里去了,我要去哪里偷?” 正扬着笑脸等结果的刘英,听到这话,也是懵了。 她下意识咬手指甲,不确定问六丫:“你住在项家,没看到她用过净瓶?” 六丫摇头:“没有。” “你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不知道。”刘英当即脸就拉了下来。 六丫假装被吓到,瑟缩一下,心中却已经为刘英铺好死路。 刘英看着被吓到的六丫,皱了皱眉,算了,现在净瓶还没到手,六丫还有用,别真吓坏了她。 她想了想才说道:“要不然你去小七屋里看看?” 六丫可怜巴巴的看着刘英:“七姐昏迷了,大家都在七姐的屋里,我就算看了,也偷不到。” 刘英怨毒的盯着六丫:“你可……” 你可真是个废物,活该你没爹没娘,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刘英脸上全是怨恨,整个人都显的很暴躁。 不快点拿到净瓶给她儿子泡身子,等下天黑了,她家男人和她婆婆回了家,可就麻烦了。 六丫见刘英如无头苍蝇般乱转,适时怯怯出声:“我以前和七姐睡一个屋里,有次听她跟四姐五姐聊天,说过关于净瓶的事,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英立即露出笑脸,抓住她的手急声道:“定是真的,你快说,快说。” 六丫也笑了,落在刘英眼里,就是她因为自己对她笑而笑。 小丫头就是好骗,给她两分笑脸,她就真以为自己真对她好。 六丫笑意灿烂:“我那次听到七姐对四姐五姐说,她的净瓶是像雪一样的白色,咱们凡人的眼睛根本看不到。” 刘英连连点头:“对对对,神仙的东西咱们凡人肯定看不到。看不到摸不着就是天上的东西。还有呢?” 看着这个傻子入了局,六丫笑的欢喜:“当时四姐五姐想要看净瓶,七姐就把自己埋在雪堆里,等上半个时辰,净瓶就会显现出来。” 刘英持怀疑态度,等上半个时辰,那人都得冻硬了吧。 六丫见她不相信,一脸的惊讶:“然后你知道吗,七姐把自己埋进雪堆里后,她就不怕冷了,这种冰天雪地里都只穿一件衣服。” “而且还只吃冰的,冰西瓜,喝冰水,还可以双手在盆里让水瞬间变成冰。” 六丫一脸夸张又兴奋样:“你是没看到,对,你看不到,我们却都看到了。” “七姐的手在水盆里这么一划拉,盆里的水就结成了冰。” “然后净瓶就悬浮在水盆上,好看的很。” 六丫往刘英方向凑了凑:“婶婶,这事只有项家人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刘英的心思飞快运转,凝水结冰这事,她好像无意中听她婆婆和她公爹说过。 当时她听了不以为意,里正家为给小七造势,还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 现在听六丫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婆婆说的不是大话,而是真话。 也对,如果是假的,她婆婆怎么会偷偷和她公爹说? 在这种天气里吃冰西瓜喝冰水这事,村里那些爱八卦的长舌妇们,来项家求取果子时见到过。 她婆婆也在这种天气里抱过几次西瓜回家,一家人围坐在烧着煤炭,暖烘烘的屋里吃着西瓜。 那滋味,她到现在都还能回味得出来。 原来小七冰天雪地吃冰西瓜喝冰水这事也是真的,并不是她婆婆为了哄骗贬低她乱说的。 至于小七不怕冷,经常穿一件衣服的事,她们整个项家村人都知道。 不过那时候觉得小七是仙女转世,不怕冷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听六丫这样一解释,才发现事情原来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而是项小七为了给她的家人展示净瓶才做出来的动作。 怪不得后面她又开始穿棉衣穿兽皮衣,原来是因为她家人都看厌了净瓶。 还看厌了! 她连净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看厌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小七那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刘英顺着六丫的话问:“那我要怎么把小七给埋到雪堆里,把净瓶给引出来。他们一家人都在屋里围着她呢?” 六丫心中哈哈大笑,却苦着一张小脸:“这确实有点难,你赶时间吗?” 刘英拼命点头:“天黑之前我就要拿到净瓶。” 六丫在心中拍小手,天黑之前好啊。 解封之事宜早不宜迟,赶早不如赶巧,择日不如撞日。 第967章 一个计划 刘英见六丫一脸为难,她再次抓着六丫的事哀求她:“六丫,婶婶求你了,婶婶只有你了。” “等狗蛋长大了,我让他娶你做媳妇。” “以后咱们婆媳有了净瓶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把所有欺负咱们的人都踩到脚底下去。” “难道你愿意留在项家天天看他们脸色吗?” 六丫好似被她说动了,犹豫后点头:“嗯,我听婶婶的。” 刘英满意的笑了。 就该这样。 狗蛋娶谁不是娶,娶一个和自己一条心的姑娘,那可就没有婆媳不好相处的事。 六丫这么听自己的话,自己才好摆婆婆的谱。 听话就让她在家里吃着喝着。 不听话让儿子直接休了她,然后再给儿子另娶一个姑娘就是。 她可是狗蛋的亲娘,狗蛋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不听她这个亲娘的话。 六丫往后指指:“我这个房间后面的那个房间,是小七以前住的杂物房,里面现在全都堆着砍好的木柴。” “你等下从后面绕过去,把火折子扔进去,点燃它。” 认真听的刘英皱眉:“起火了,项家人会把小七背走吧,那我怎么把小七给偷走?” “你听我说完。”六丫对于刘英打断自己的话一点也没有生气,“那个小房间其实是净瓶娘娘下凡来时住的房间。” “火燃烧后不会被发现,等到火烧到控制不住时,才会被咱们凡人看见。” 她攒了五年的能力得用在这里,真是不值得。 可为了把小七埋在雪堆里,把白春桃引出来替自己解封印,这也是值得的。 至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有谁知道? 再者眼前这个女人又蠢又毒的,怎么可能知道? 就算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反正到时候也要弄死她。 刘英对六丫说的话深信不疑:“好。” 六丫可是项家最正常的人,她不信六丫,难道要信高高在上的项家人吗? 六丫见此又说道:“你扔了火折子后就别管,赶紧换装把大宝偷走藏起来,记住一定要让人看到……” 刘英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的还来一句:“怎么这么麻烦。” 六丫真想一巴掌把她这个核桃大的脑子给拍碎,我都把一句一句的教你怎么做了,你只需要记着照做都不会吗? 还记不住? 还麻烦? 这么简单的一个计划都嫌麻烦的话,白烛离的千年局,不得埋千千个你刘英。 不,千千个刘英可不够,怕得是万万个刘英。 猪脑子都比你聪明。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猪脑子,怎么会被自己利用? 啊呸,她不是在骂自己。 六丫再次把计划给刘英复述一遍,再让她说一遍。 严氏端着盆出来时,看到院门微闯开,满脸不悦:“走了也不知道把门给带上。” 她朝院门走去,猛的看到刘英讪笑着从树后走出来,吓了她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刘英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严氏看着她手上的两根树枝,眉头紧拧。 她们居然真的把一盆水果都给吃完了? 一点都没留,真是自私的让人痛恨,怪不得全村人都讨厌项里正。 严氏看着刘英手上的两根树枝,紧蹙眉。 这么长时间才摘两根树枝,是蜗牛吗? 不,蜗牛都能爬到枣树上下崽子。 刘英心里骂的难听,嘴上乐呵呵笑道:“现在就走。” 她目光再次落在空空的盆里,又在心里把项家人给骂了个透。 而后她拿着两根树枝,带着满身怨恨离去。 严氏满脸不耐,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刘英猛的回头,看着关上的院门,愤恨的磨牙:“等着,迟早让你们跪在我面前。” 出了院门的她,迅速绕到小杂物房。 照六丫说的,轻轻的拉了一下窗户,窗户就露出一条缝来。 刘英四下张望,没有发现村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出明火,迅速扔进小杂物房里。 她之所以带火折子在身上,是因为狗蛋那段时间不听话,时常会故意把煤炭给弄灭。 为了重新点火生煤炭取暖,她就要带火折子。 并且严当时告诉狗蛋,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而后她就天天带着火折子,好让狗蛋明白,谁才是这个家说了算的人。 不管你怎么把炭火怎么灭了,我都能迅速把炭火给重新点上。 院里的严氏拧眉想了想,走到枣树旁。 枣树下有脚印。 顺着枣树下脚印走到六丫的窗户下。 这里有一双深深的脚印,一看就知是在这里站了许久。 严氏看着六丫的窗户,眼神不善,抿了抿唇。 转身来到小七屋里,把刚才她发现的事说给大家听。 崔氏放下手中给小七喂水的勺子:“刘英居然被六丫给利用了?” 严氏撇嘴:“本就不是个好的,心是黑的,不就被六丫给利用了吗?那现在要怎么办?” “爷爷说了,任由六丫去做。”项婉出声,“这场千年局,并不是咱们能破的。” “六丫能安排,小七就算是处于昏迷中,白大国师也已经都安排好了。” 项家人虽然懂这个道理,但还是会在有事时,坐在一起商量,好得到家人们的认可。 如此也显的自己没走错路,更不是被落下的那一个。 项龄目光落在小七脸上:“今天是最后一天。” 屋里人都沉默了。 依着起居录上所写,今天是小七醒来的最后一天。 若是小七不醒来,她会在睡梦中死亡。 然后白玉死亡。 若是小七醒来,会自杀,连累着六丫死亡。 没出声的余氏,扶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最后一天总是要出点事的。不管刘英和六丫密谋了什么。” “等下咱们都顺着他们的计划走。” “都表现的蠢一点吧,不蠢一点,那个蠢女人实施不了计划。” 这个蠢女人说的是刘英。 就她那脑子,想骗她家大红都骗不了。 众人都含泪点头,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不,自愿入局。 余氏轻轻抚摸小七的头发:“小七啊,你别怪你爷爷。” 你爷爷想帮你,可他帮不了你。 他知道你的心愿是让全家人好好的活着,他才会这样做的。 待奶奶下到地府后,我定是要好好向你道歉。 你别怪你爷爷,也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第968章 骗大宝挖雪坑 刘英自项家出来后,赶紧往娘娘庙宇跑。 先前她可是在娘娘庙宇看到了大宝和小在。 该死的两小子,长的那么白嫩可爱想要做什么? 若是现在还有野兽,她定是要把他们扔到山上喂野兽。 没她狗蛋聪明,居然还吃的那么胖乎,看着都恶心。 一路上也有遇到村民,大家都知道刘英不和村民们亲近的性子,也不和她打招呼。 就算是打招呼了,刘英也不会和别人打招呼。 刘英匆匆忙忙而走,清理雪的村民也只是在她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见是她,又别过脑袋继续自己的清雪的努力。 都是自食其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向谁低头。 刘英来到娘娘庙宇,看到大宝和小在还在里面,心中一喜。 她冲进娘娘庙宇里,拉着大宝就走:“大宝,你奶奶让我送你回家,说你七姑姑快醒了。” 被抓住手腕的大宝有点懵:“我七姑姑吗?哎,你先松手,我自己能走。” 刘英没有松手,却也不敢强拉。 毕竟庙宇里此时还有三个男人在。 强拉惹的大宝叫喊出来,她这里可讨不到便宜,还坏了她的计划。 她忍着怒气扬着笑脸,扬了扬手里的两根树枝给大宝看:“你看,刚才我去了你家,你奶奶就拜托我送你回家。” 大宝盯着她手里的树枝:“是我家的枣树枝,可我奶奶怎么会让你送我回家?” 她奶奶最不喜欢刘英,怎么可能让她送自己回家。 还有,刘英以前看到自己,都恨不得踢自己两脚,又怎么可能好心送自己回家。 一定是她想做点什么,才这样骗自己。 大宝眼珠子转了转,再想到小狗蛋现在还生着病,他就想到了甘露水。 狗蛋的娘一定是想要七姑姑的甘露水,才故意跟自己一起回家,好向奶奶求点甘露水来。 好吧,看在小狗蛋这么可怜的份上,自己就帮他一下吧。 大宝想好了,就顺着刘英的话说:“那行,走吧。” 站在他旁边的小在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刘英狠狠的剐了小在一眼,却没出声。 等走出庙宇,她才对小在说道:“我刚才过来,看到大狗蛋说要找你玩,好像是说什么有烤肉吃。” 小在看智障般看着刘英,这女人连假话都不会说吗。 才刚吃过午饭怎么会再吃东西? 还吃烤肉,谁家有肉烤着吃? 小在不想和刘英争辩,紧抿唇不出声。 刘英可没耐心,一把推开跟上来的小在:“你带那两只畜生去那边,别跟着我们,臭死了。” 小在:“……” 大红:“……” 大灰灰:“……” 哪臭了哪臭了,它们是最干净的动物。 大宝有点生气,刘英却拽着他的手把他往前拖:“你不想让你七姑姑醒来了吗?” 六丫说大宝最感兴趣的就是埋他七姑姑。 刘英哄着他:“把你七姑姑埋一次是不够的,还得再埋一次。” 大宝:“……” 和大白说的一模一样。 不过,正好。 如果狗蛋的娘能把七姑姑埋了,让七姑姑醒来,那大白也就能出来了。 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大宝如此想着就不抗议了,对小在眨眨眼:“小在,你带大红和大灰灰先回家,我等下再去找你。” 小在听到刘英说的话,自然也就明白大宝对自己眨眼的意思。 他应声,带着大红和大灰灰回自己家。 在他心目中,刘英再可恶再残忍,她也不会杀大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刘英瞧着大宝乖乖的跟自己走,心中冷笑,一群大傻子教出一个小傻子。 阿呸,还没她狗蛋一根头发丝聪明。 为了以后能当大官的狗蛋着想,她这个娘亲做一点坏事,老天和皇帝都会赞她是个好娘亲。 刘英拉着一路小跑跟上来跌跌撞撞的大宝,专门捡没人的地方走。 她拉着大宝来到一栋破冰屋后面,对大宝说道:“你在这里给你七姑姑挖个坑。” 大宝哦了一声问她:“我在这里挖坑,那你呢?把我七姑姑偷出来吗?” 刘英冷嘲热讽:“我不把她偷出来,你怎么埋她?还埋在她的房间里,让你奶奶她们看到?” 大宝把小七埋了的事,整个联盟村的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 也不知项家人怎么教的,居然教出这么蠢的人。 大宝对刘英冷嘲热讽的话也不在意,问她:“地面都冻起来了,要怎么挖坑?” “说你笨你还真笨啊。”刘英踢了踢脚下一雪,“把雪聚在一起做一个坑,到时做成坟包不就是埋了吗?” 大宝:“……” 原来这次埋七姑姑不是埋土里,而是埋雪里。 这可比埋土里简单多了。 七姑姑可是最不怕冷的。 而且雪里也比泥土干净。 到时候四姑姑五姑姑替七姑姑清理的时候也方便多。 大宝开心的笑了:“好。” 刘英看着大宝屁颠屁颠的用双手去捧雪堆在一起,轻蔑一笑:“那你在这里,无论谁喊你都别答应。” “不然你被人发现,可就救不了你七姑姑了。” 大宝也正有此意,开心的应了。 刘英撇嘴嫌弃,一脸得意走人,心中再次把大宝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小孩,怪不得能干得出来把自己亲姑姑给埋了的蠢事。 六丫说了,用这个方法把大宝骗过去藏起来,让项家人找不到,可是最好的的办法。 刘英匆匆忙忙来到项家,咣咣咣拍门:“二嫂,是我,刘英啊,你快开门,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等待的项家人一听这声音,都相互看了看,眼中了然。 余氏说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老二家的,你去给她开门。” 严氏来到院里,刚把门打开,刘英就扑了进来,一脸惊慌:“二嫂,我刚才看到有个男人把大宝给抓走了。” “我没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你们快点去把大宝给追回来吧?” 严氏:“……” 你们密谋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个垃圾计划。 还抓大宝? 大宝有大红保护,十个后生崽都进不了大宝的身。 但想到这计划,严氏还是假装惊慌失措的往屋里跑:“娘,娘。” 哎,想想屋里知晓真相的众人,严氏都不好意思喊。 真是太羞耻了。 刘英看到慌里慌张的严氏,得意扬唇笑,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一家子蠢货。 第969章 走水骗走小七 刘英站在院子里,一脸冷笑的看着项家大门。 偶尔偷空看一眼六丫的窗户,心中想着杂物房可能已经快烧完了吧。 等项家人出来后,杂物房的火差不多就能烧出来。 到时就会把整个项家都给烧毁掉。 没一会儿,严氏和崔氏扶着余氏出来了。 身后还跟着被项婉项龄扶着的白春桃。 后者挺着个肚子,脸上带着慌张。 不带慌张不行啊,毕竟她现在怀着孕,怎么着也得装的像一点。 而且项家人都知道,六丫的目标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六丫要怎么做,也知道开心跟三柏就躲在暗处保护她们。 可脸上还得要做出慌张的表情,才能骗过六丫。 刘英看到项家女人都出来了,她这才紧张的喊:“婶,大宝被人抱走了,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有想到,你们快点去找他吧。” 崔氏扫了她一眼,为了把她们都支走,出了这么一个烂主意,她们居然还要配合她。 真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 余氏知晓崔氏不愿跟刘英说话,她就出声:“行,我们知道了,小四,你去找下你大伯他们,让他们去找大宝。” 温柔的项婉应声后,又温柔的踩着小碎步去了,整个人淑女的不得了。 刘英见此,眼露鄙视,走这么慢怎么不摔死你个小碎步。 不过走这么慢也好,越少人去找大宝,她的时间就越多。 刘英催促着项家人去找大宝。 就在这时,杂物间突然起火,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刘英心中欢喜,脸上却大惊失色:“走水了,走水了,里面有什么人吗?” 余氏很配合她:“小七在里面。” 她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项龄和白春桃。 面无表情的小五假装要冲进去,白春桃立马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成功拦下小五。 一直盯着她们动作的刘英见此,心生欢喜的恨不得飞上天转两圈再下来。 她忙张开双手拥着她们:“你们先出去,我去里面救小七。” 余氏等人看着滚滚烧起的烟火,都假装吓的烧不出话来。 毕竟配合恶心人这种事,还是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多说一句也需要勇气。 余氏等人出了院门,刘英就冲进小七房间。 一眼看到躺在炕上的小七,刘英咒骂两声,把小七给背了出来。 刘英背着小七出来后就跑,还不忘说道:“你们赶快去救火。” 看着背着小七跑了的刘英,项家人一阵无语。 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刘英,就她这核桃般大的脑子,能把小七给骗走? 项家人想想无奈又觉得自己脑袋也只有核桃大小。 杜轻寒跟夜开自暗处走出来,跟在刘英身后。 项婉也自暗处走出来,站在白春桃身边,与项龄一起保护她。 杂物房是真的烧起来了,也确实是连着烧了其他房间。 六丫这个时候,捂着口鼻,踉跄着冲出来,一直咳个不停。 项家人静静的看着六丫表演。 怕她有所怀疑,余氏突然大喊:“都吓傻了是吧,快救火。” 项家人这才动起来。 六丫见项家人都不理自己,也知晓她们不喜欢自己,也不怪罪她们。 她看着慌里慌张的项家人在那里乱忙,目光落在白春桃身上。 确认项家等人都没把目光放在挺着肚子的白春桃身上,六丫走上前,含笑看着她:“三奶奶,我扶你去那边吧,这里太冷了。” “而且这里走水了,大家都忙着救火。” “人多起来,万一撞到你可就不好了。” 白春桃笑意温柔点头:“行。” 六丫没有想到白春桃答应的这么痛快,心中暗笑,项家人除了项信槿,就没一个聪明人。 若不是自己要解封印,她分分钟钟能灭了项家。 白春桃主动伸手牵住六丫的小瘦手,笑容温柔:“那你走慢点。” 六丫如个乖巧的孩子般应声:“嗯,我会的。” 她心中有个疑惑,白春桃这般信任自己,难道是项家人并没有把白春桃当成项家人,所以没把自己的事告诉白春桃? 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自己。 六丫一边牵着白春桃往村西走,一边分散她的注意力:“三奶奶,你怀着弟弟很辛苦吧,家里人心疼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白春桃暗翻一个白眼,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说我忧心太多,对孩子不好。” 六丫得意的嘴角高扬,看吧,她猜对了,项家人根本就没把这个半路来到项家的白春桃当成是自家人。 她又问:“她们对你可好?弟弟好乖巧,我都没怎么听到她闹腾你。” 白春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护着肚子的手摸了摸:“对,他很乖。” 原来真是个男孩啊。 男孩子也好,正好可以保护姐姐们……正好可以保护侄女们。 经过项老家,躲藏在窗户下的项老爷子等人,忙低头不让六丫发现。 里面的项老也跟着低矮着身子,压低声音问:“搞什么呢?” “没什么。”项老爷子摇头,回头看向谷氏石氏等人,“带着小宝三宝她们就在这里,哪也别去。” 负责带娃的石氏谷氏连连点头应声。 家里的事,她们都知道。 知道六丫今天要动手,就立即被家里人送到项老家来。 送来的还有二宝小宝四丫五丫。 她们有心帮忙,但这个时候,保护好孩子们,就是真正的帮忙。 待到六丫和白春桃走过后,项老爷子这才起身,出门。 暗处的项信柏和陌叔对项老爷子点点头,快步跟上。 项老爷子心中焦急,却只能任由六丫行动,不能破坏。 不然小七又得重来一次。 甚至可能会破坏掉白大国师的计划,让小七更受苦。 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也知道小七必须要走一趟这种路。 他除了支持,没别的选择。 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非强大的术士。 若他是白大国师……项老爷子时常在想,若他有白大国师的能力,他就真的能做的比白大国师还要好吗? 白大国师都没能保护小七,他就能吗?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比白大国师做的更好? 项老爷子拧眉鄙视自己,不,他未必有白大国师的这种果断又狠辣的决定。 也许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怕是连个小计划都做不出来。 但白大国师至少让十一姑转世了两次。 虽然最后还是要消散于六界之外,但……也比他项义良做的好。 第970章 把小七给埋入雪坑里 刘英背着小七,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半个村民。 真是感叹,她做事连观世音大士都要帮她。 先前她过来时,可是看到了很多清理雪的村民们。 现在却一个都没看到,不是帮她是什么。 刘英心中痛快极了,颠颠背上的小七,按着六丫说的地方走。 幸好小七很瘦,不然她还真背不动她。 在刘英前方,项信槿和余远航正在疏散村民们,让他们不要挡路。 给刘英一路开绿灯,让她畅通无阻前行。 在刘英背后,夜开和杜轻寒紧跟着,只要确保刘英不对小七下死手,就成。 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村西边的城墙脚下,刘英直接把小七扔在雪地里。 这一扔,看的夜开睚眦欲裂,都是他没本事,不得不入圈套。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七被别人欺负。 陌叔感受到夜开身上的杀气,他没出声。 刘英不是六丫,她感觉不到杀气,不必阻止夜开。 刘英捶了捶腰背,踢了一脚雪地里的小七:“累死我了。” 夜开拳头猛的捏紧,欺负一个昏迷中的人,该死。 他倒是想要冲出去,可这个时候,他不能。 他得为大局着想,他不能让所有人努力都白费。 刘英看着小七,自言自语:“刚才应该把大宝骗到这里来,让他挖坑帮着把他七姑姑给埋了才是。” 先前和六丫商量时,怕大宝叛变,所以就把大宝给排除在外。 没有帮手,刘英只好自己挖雪。 看着挖雪变的通红的双手,刘英恼怒的又踢了小七一脚。 “如果不是为了拿走你的净瓶,我真想把你扔在房里烧了。” 她可以狠心让小七去死,却要善良的救她儿子。 刘英哼哧哼哧的挖着雪坑,夜开和杜轻寒看着扔在雪地里的小七。 自责愧疚却无能为力,这种只能干看着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虽然知道刘英要把小七带出来,提前给她穿的很厚。 但就这样扔在冰凉的雪地里,看着她受冻,这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突然,一道微弱的踩雪声传入杜轻寒耳里。 她双眸迅速朝那边望去,扯了扯夜开的袖子,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夜开这时也听到了踩雪声,他望过去,无声问道:只有一道脚步声,不是六丫和三婶? 杜轻寒点头:不是她们俩。 两人心中也有点担忧,远航跟小六不是把村民们都给疏散了吗,怎么还让村民往这里来了。 没多时,大宝的身影显现在他们两人眼里。 夜开和杜轻寒都惊讶,大宝不是在废弃屋里吗,怎么来这里了。 大宝看到刘英,飞快跑过去,一脸好奇:“婶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正好好挖着雪坑的刘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抬头看到来人是大宝,她心虚又理直气壮问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大宝先前是认真在挖坑,挖着挖着,他就想来问问大白,七姑姑的第二次埋葬,是不是埋雪坑里? 万一不是,狗蛋的娘却把七姑姑埋雪坑里了,那得多冷啊。 想到此,大宝就往村西的这片城墙来了。 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刘英。 大宝看到躺地上的小七,赶紧奔过去,扶起小七的脑袋,细心给她擦脸上的雪花。 他心疼的紧:“你怎么能把我七姑姑扔雪地上,她多冷啊。” 刘英翻了个白眼:“不把她放雪地上,难道放我背上,那我怎么挖雪坑。” “你来了那就快点来帮着挖坑,我一个人把她背过来,现在还要挖雪坑,累死我了。” 大宝正要说什么,刘英抢在他开口前说道:“我这都是为了救你七姑姑,你可别只想着让我什么事都做。” “狗蛋还在庙宇里生着病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你无聊的玩耍。” “不然你一个人在这里挖雪坑埋你七姑姑好了。” 大宝被这又快又燥的一大串话语,挤的脑袋都涨痛了,完全没招架能力:“你你,你不能扔下我七姑姑……” “那你快点挖坑。”刘英不客气的踢了一脚大宝的屁股。 并把双手递到大宝面前给他看:“我一双手都挖红了。” 大宝朝城墙看了看,想着一墙之隔就是大白。 若是七姑姑不能这样埋在雪坑里,大白应该会在洞里怒吼一声提醒自己的吧。 大白可是说了的,他是能感知到自己和七姑姑,那就不用害怕。 大宝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把外套脱下来,垫在雪地上,再把他七姑姑的脑袋放在外套上。 他穿成一个球,脱一件外套影响不大。 他挖坑是动来动去的,不会冻着。 他七姑姑静静的躺在那里,是会冻着的。 三叔叔说了,男子汉抗冻,一定要保护好姑娘。 他现在是男子汉,他能保护好七姑姑。 刘英瞧着他这动作,双眸泛着冰冷的红色,嘴角抽搐。 她家狗蛋都没这么细心对她,没有想到大宝居然会这么细心的保护项小七。 果然,这个项小七就是个该死的贱人,引的大宝都对她好。 死去吧。 刘英再嫉妒,此时不想事出有变,还是得赶紧挖雪坑。 夜开和杜轻寒又焦急又无奈的压抑自己,静静的看着刘英和大宝挖雪坑。 因为每天都有冰霜,所以想要挖出一个雪坑里,那是不可能的。 只能挖出点雪来,重新塑造一个雪坑。 白雪洋洋洒洒而下,终于在雪花把小七的脸快要盖住时,雪坑终于做出来了。 刘英松了一口气。 躲着看的夜开和杜轻寒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早知道她会在这里造一个雪坑,应该先替她做好雪坑。 白白的让小七在这里冻上好一会儿。 刘英看着雪坑兴奋不已,迫不及待的要把小七放进雪坑里。 大宝在一边喊着:“你轻点轻点。” 刘英咬牙切齿,若不是大宝在这里,她是真的想把小七从高处扔进雪坑里。 看不摔她个七荤八素,最好是毁容。 对哦,毁容。 等她拿到净瓶,她就给项小七的脸上来几指甲。 到时,看她还怎么勾引村里的后生崽们。 刘英如打了鸡血般兴奋,飞快的把雪都往项小七身上堆。 死吧死吧,通通都死吧。 净瓶,我的,都是我的。 通通都是我的。 第971章 大宝大战刘英 躲在暗处的夜开和杜轻寒看着刘英面容狰狞,都很想冲出来。 只是时机未到,又不敢轻举妄动。 可真要说等一个时间冲出来,他们又不知道是哪个时间段。 好像是说等小七醒。 可小七什么时候醒? 真就是埋在雪坑里就能醒吗? 不敢确定。 夜开只能焦急的看着刘英的动作,看着她把小七完全埋在雪坑里。 大宝在一旁盯着雪坑看,嘴里念念叨叨的:“怎么还没醒,怎么还没醒?” “七姑姑,你要醒了吗?” 等了等,大宝没看到小七从雪坑里爬出来,他急了,伸手就要去扒拉雪坑:“不行,我要把我七姑姑挖出来,雪坑里太冷了。” 刘英一把甩开大宝,冲他愤怒咆哮:“干什么呢你,扒拉什么。” 大宝被甩在雪地里,惊愕的看着面容扭曲的刘英:“你想干什么?我要把我七姑姑挖出来,雪里太冷了。” “她这样会憋死的。” 刘英冷笑:“憋死!没错,我就是要让她憋死。” 大宝错愕的看着刘英:“为什么?” “当然是我想要让她死喽,还能为什么?”刘英想着等下就能把净瓶拿到手,不禁得意洋洋,“你滚一边去。” 夜开和杜轻寒已经做好了冲过去的准备,却又在等时机。 可那个时机是什么,他们谁也不知道。 大宝惊愕过后,突然爬起来,朝刘英冲过去:“你个坏人,我要打你。” 得意洋洋的刘英,没有想到大宝会朝自己撞过来。 一时不察,被大宝撞到肚子上,连退三四步才稳住。 夜开和杜轻寒看的也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大宝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稳住身形的刘英也没有想到大宝会把自己撞的连连后退。 她反应过来后,抬脚朝大宝踹过去:“你个杂种,敢打老娘,老娘弄死你。” “你才是杂种,你全家都是杂种。”大宝握拳愤怒的再次冲过去。 正好抱住了刘英踢过来的腿,推着刘英往前顶。 刘英被大宝推的单腿跳着退后,心中恐慌极了,砰的摔倒在地。 她气急败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撞倒了。 更没有想到,大宝身形这么灵活,力气还这么大。 虽然没人看到,刘英还是觉得很难堪,猛的坐起,一巴掌甩在大宝脸上:“杂种。” 啪的一声,大宝结实的挨了一巴掌。 夜开和杜轻寒清楚的听着这一声脆呼,心中自责愧疚。 明明就在眼前,他们却不能出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宝被欺负。 正如三柏说的那样,他们这样的十二宫星有什么用? 真的只是为了给小七收尸吗? 好想现在冲过去,一脚把刘英给踹飞,救下大宝和小七。 可六丫还没有出现,谁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不然,大家所有人的心思都将付之东流。 挨了一巴掌的大宝,知晓自己打不过刘英,转身就跑。 夜开和杜轻寒以为他是要跑走,结果没有想到,大宝跑到雪坑那边,开始刨雪。 他这是要救小七? 夜开和杜轻寒没想到,刘英也没有想到。 她看到大宝要刨雪,大惊失色:“你个杂种要干什么,快住手。” 她好不容易把项小七给埋进去,怎么可能让大宝给挖出来。 她还没看到净瓶呢? 大宝才不听她的,继续刨雪。 刘英冲过来,一脚把大宝给踹开,恶狠狠道:“滚,不然小心我弄死你。” 被踹开的大宝,一点也不畏惧她,再次冲过来要去刨雪。 刘英见此,愤怒不已,拽着大宝的手就往旁边拖。 嘴里还不停的谩骂着:“我让你不听话,你居然敢不听话我的话,我也要把你埋到雪里。” 这话让夜开再也忍不住,他捏了捏由雪捏成的小冰块,正要对准刘英打过去时,情况转变。 被拽着一条手臂的大宝,突然抱住刘英手臂,狠狠的咬在她手背上。 刘英痛的大叫,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大宝。 大宝立即松嘴,朝她伸来的手咬下去。 这次咬中刘英的大拇指,痛到刘英惨叫如过年按在桌子上要杀的猪。 但刘英毕竟是大人,怎么着也处于优势。 她拎着大宝的耳朵让他松嘴:“杂种,我要杀了你。” 大宝紧咬刘英的大拇指,恶狠狠的盯着刘英。 刘英被大宝这眼神看的慌乱恐惧,她知道,大宝必须死。 如果大宝不死,等他告诉项家人自己想杀他。 项家人一定会弄死她。 让自己死,不如让大宝去死。 刘英凶相毕露,用力拎着大宝的耳朵,扯的大宝松开了嘴。 “杂种!” 刘英再次骂道,弯腰要把大宝拖走。 就在这时,大宝那只没被控制的手,成剪刀手对着刘英眼睛扎去。 刘英一直防着大宝再咬她,却没有想到大宝居然会用手指头戳自己的眼睛。 哪怕她反应迅速,也还是被戳到眼睛。 刘英惨叫着,捂着自己的眼睛连连后退,嘴里骂个不停:“我要杀了你……” 大宝才不想理她,他飞快跑到雪坑边,扒雪挖人。 一边挖一边注意惨叫的刘英。 也是他力气小,不能把刘英的眼睛一下子戳瞎。 若是三叔叔在这里,一定能把刘英的眼睛戳瞎。 下次还是让三叔叔教自己可以对付大人的本事。 刘英听到挖雪的声音,知晓是大宝在救项小七,她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强忍着疼痛睁眼,双眼红通通的好似被辣椒泡过一样。 刘英看到大宝真在挖雪,怒吼着朝大宝扑过去。 大宝看到了七姑姑的脸,迅速拔开她脸上的雪,让她能呼吸。 他在刘英冲过来时,扬起两把雪冲刘英扔过去。 雪扔在脸上虽冰,却一点也不疼。 可这突然扔过来的东西,都会让人下意识闭眼。 本就眼睛红肿疼痛的刘英,看到有物体飞过来,迅速闭眼,嘴里还不停骂大宝。 大宝趁着她闭眼的空闲,冲过去,小短腿对着刘英的膝盖狠踹。 这一脚虽力气不是很大,但突然来这么一下子,麻筋是很痛的。 刘英疼的单膝跪倒在地,刚嗷叫一声,就感觉有道风朝自己脑门袭来。 大宝一个左转踢腿,踢在刘英脖子上。 刘英只感觉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扑通栽在雪地里。 第972章 她想杀我 大宝这一脚,出乎刘英意料。 也出乎夜开和杜轻寒意料,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都有着惊喜。 虽然他们都教了大宝一些技巧和保命手段,但那毕竟是练习,而不是实战。 有时候学的再好,没实战过,在面对危险时,心生恐惧,曾经学过的所有动作都会忘的一干二净。 要不然怎么说会害怕到动弹不得呢。 却不曾想,大宝不但冷静,还能记着动作,并把歹徒给反杀在地。 夜开激动又兴奋,小声道:“大宝好样的。” 杜轻寒附和:“是好样的,不枉我们天天教他。” 教大宝时,大宝撇着嘴说大家教的太多了。 也确实是太多了。 三叔叔,三婶婶,开心叔,陌爷爷,四姑姑五姑姑有时也来几手。 还有每天的锻炼,那也是不停。 大宝控诉过,他还小不想学那么多。 可项家人明知道他会有危险,又怎么会不教他保命法。 教的时候想过要教他单一,可这孩子对于单一的任何东西都没兴趣。 所以项家人就可劲的教。 万一他身体反应能力强,乱七八糟的让他使出来了呢。 看吧,这不使出来了吗? 还把一个大人给踢晕。 大宝若是知道开心叔叔是这样想的,定是要告诉他。 他在大白那里还天天都训练呢,一天都没落下。 嗯,小在也和他一样训练。 大宝跑到雪坑边,小心又飞快的给小七挖雪。 挖出来的雪都往刘英身上堆,一边堆还一边叨叨:“若你不是狗蛋的娘,我就把你给埋了。” 想想狗蛋若是没了娘,那太可怜了,还是不要了吧。 夜开和杜轻寒见大宝挖雪,心情复杂的很。 也不知道此时这是对小七好还是对小七不好。 而且,不是说这是最后一天了吗? 都已经把小七埋雪坑里了,小七怎么还没醒? “有人来了。”杜轻寒扯了一下夜开,身体往里靠了靠。 夜开的武功没有杜轻寒好,自然是相信她的,也往里靠了靠。 不一会儿,就听到两道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大宝,你怎么在这里?” 正飞快挖雪的大宝,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来人是白春桃,他的委屈一下子就涌出来。 他朝白春桃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她的手,呜呜道:“三奶奶,她把七姑姑埋了,还想杀了我。” 白春桃顺着大宝指的方向望去。 看到埋了一半的小七,又看到晕倒在雪地上的刘英。 她眉眼突突直跳,现在怎么回事? 对小七有影响还是对小七没影响? 六丫会想多吗? 白春桃心思千变万化,拉着大宝的手朝雪坑而去,一脸惊讶:“小七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她才上前去查看趴在地上的刘英。 看到刘英的面容后,白春桃才假装惊呼出声:“刘英!她怎么在这里?” “不是,刚才就是她背着小七……” “她怎么把小七背到这里来了,还把小七给埋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暗处的夜开杜轻寒,项信柏陌叔静静的看着白春桃表演。 六丫看着这一幕,高兴的哈哈大笑:“真好啊,我终于等到了。” 她真是一点也不隐藏她的目的。 白春桃瞬间站起身,把大宝护在身后,紧盯着六丫:“六丫,你想干什么?” 大宝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六丫:“六丫,你怎么了?” 六丫笑的乖巧温柔:“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知道。”白春桃谨记小六说的话,“你叫高六丫,后来改名叫封六丫。” 二丫等人随母姓后,项老爷子说想给她们改个文化名。 是二丫说要等到天灾过后,她们还活着时才改个好听的名字。 六丫围着白春桃打转,眼里有着怀疑:“你真不知道?” 白春桃也随着她的打转而转动:“知道什么?知道我想杀了项仁永,去父留子?” “还是知道你是一个好吃懒做,故意装病让我们项家养着的丫头片子?” 六丫脸上的疑惑去了,略得意的看着白春桃:“没想到你还真狠,去父留子。” “不过也是,你本就不喜欢项仁永,若不是上次那样,你也不会怀这个孩子。” 这个局就是她做的,没有谁更清楚这里面的真相。 白春桃见六丫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却依然警惕的盯着六丫。 小六说六丫最后的目标是她和她肚里的孩子,也许可能还会牵扯到大宝。 所以把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事都说给她听,并且教她怎么应对。 现在这个时候,最主要的就是等小七醒。 小七醒了,她和大宝就安全了。 因为小七醒了,六丫就会想着要怎么对付小七,而忽略她们。 白春桃按着大宝的脑袋不让他转过来看这肮脏的一幕,自己面对这一切就行,别吓着孩子。 六丫绕着白春桃转了两圈,没从白春桃身上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杀意和惧意,只有警惕。 她就相信了白春桃所说的话。 她冷蔑轻笑:“嫁到项家三年,项家居然还没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 “白春桃啊白春桃啊,你活着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笑话。” “可怜的紧啊。” “不过呢,我不介意分享点我的爱给你,让你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享受所有的宠爱。” 白春桃还没出声,大宝忍不住问出声:“什么地方?” 六丫盯着从白春桃身后探出来半个脑袋的大宝,甜甜一笑:“当然是地府喽,那里可好玩喽,我送你和你三奶奶一起下去好不好?” 大宝再小也听过地府,他瞳孔瞪大,自白春桃身后转出来。 张开双手护在白春桃身前,瞪着六丫:“地府不是我们人去的地方。六丫,你居然是个坏人。” “啊哈哈哈……”六丫笑的打哈哈,“哟,咱们大宝太聪明了,居然还知道地府不是人类去的地方。”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说送你们去。” “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大宝盯着六丫看了许久,才幽幽出声:“六丫,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 刚才笑的很大声的六丫,眉眼突然冷冽凌厉:“不和我玩?” “如果不是你突然成了紫微星,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玩?” 阿呸,她堂堂妖神,怎么会和一个小屁孩讨论玩的话题。 第973章 六丫现真身 六丫的话,令躲在暗处的项家人都懵了。 大宝是紫微星? 还是突然变成的紫微星? 赶来的项信槿,正好听到这话,他眉头紧皱,目光落在雪坑里的小七身上。 几息过后,目光又落在大宝身上。 他曾经以为小七是紫微星。 后来有了帝王星楚玄,他就不觉得小七是紫微星。 因为紫微星和帝王星是同一个意思。 有了帝王星,小七就不可能再是紫微星。 现在六丫却说大宝突然成了紫微星。 难道是楚玄成了亡国太子,所以他不再是帝王星? 如果亡国太子不再是帝王星,那为什么他的血能治好小七? 还记得白胧皇后对小七说,只有帝王血能治她的眼睛。 事实也证明,楚玄的血确实治好了小七的眼睛。 如此就可证明楚玄是帝王星,也是十二宫星之一。 现在大宝却突然成了紫微星? 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转变? 还是六丫突然发现的,以前她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项信槿脑子飞快旋转,有些时候一点点转变,都会改变所有人结局。 大宝这个紫微星一定起了至关重要的改变,还是对六丫。 所以六丫才会让刘英把大宝给骗出来。 看吧,先前大宝还是在废弃屋那里,可他自己却跑到了这里来。 先帮着把小七埋了,后又要救小七。 这里面一定藏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且都是最近发生的事,也就是小七没梦到的事。 小七没梦到的事,也就是前世没发生过的事。 那是什么? 哪怕项信槿再聪明,这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这一变化会给他们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他脑子飞快的转,眼睛还是落在六丫她们身上。 白春桃听了六丫的话,心咯噔一下,这一句话什么意思,小六没和她说,她要怎么应对? 大宝也被六丫这话给惊呆了:“什么紫微星?你什么意思?” “你管我什么意思。”六丫嘿嘿笑道,“你只要记住今天是个好日子就成。” 大宝还想问,六丫却突然张开双手,仰头望向天空:“来了。” 刚才的茫茫大雪,突然停住。 一片白的天空此时一片碧蓝,蓝的像是雨洗了一般。 这一幕,不禁看呆了项家人,同样的也看呆整个联盟村的村民们。 他们都仰头看着突然停了大雪的碧蓝天空,惊恐不已:“这是要变天了吗?” “这是不下雪了,天要放晴了?” “不太像,前两年可不是这样。” “难道雪要下很大很大?” “别乱猜,怪吓人的。” “我去项家祠堂那边等消息,看看项里正他们怎么说?” “会不会是因为小七一直昏迷,所以老天发怒,然后要让咱们给小七陪葬。” “胡说八道!小心撕烂你的嘴。” 村民们惊恐不已,什么千奇百怪的想法都在脑子里蹦哒着。 此时,碧蓝的天空上,起了一片彩虹幕,像极了极光。 绚丽的七彩虹幕,像一块飘逸的丝绸,飘飘扬扬飞来。 夜开等人看着彩虹幕飞到六丫头顶,变成一道光幕,直直照下来,把张开双手的六丫给罩在其中,看不真确。 项信槿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猛的一沉,六丫这是被解封了? 这么简单的吗? 不是,她解封的点在哪里? 他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此时光幕中的六丫,笑的阴险又得意。 她小孩般的声音,也变成少女声。 这是真解封了? 那她千辛万苦把白春桃骗到这里来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项信槿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时都不够用,更别说项家其他人。 夜开刚一动,就被项信槿给拽住,拧眉摇头:不要出去。 不是你看不到光幕里的她,她就是最弱的。 有时恰恰相反,有光幕保护,你根本就不能动她半分。 还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把起居录研究了透的项信槿,对这个深信不疑。 毕竟白家可是千年传承的术士之家。 小太子写这本起居录,不仅仅是为了记录她所知道的一切,也是在告诉后世的自己保护好自己。 也在里面告诉了后世的自己,关于白家一些简单的术法,还有规则和危险。 小太子真的很善良。 夜开无奈又不得不妥协,他没小六聪明,他只能听小六的。 项信柏他们看到夜开和小六没动作,他们就算再想冲出去,也不得不压着自己别乱动。 白春桃看到光幕时,她是想逃跑,却在这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像一尊雕像,眼睛能看,耳朵能听,脑子能想,就是身体不能动弹。 她这样,那大宝也定是这样。 她心中很恐慌,如果她没怀孕,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断然是不会怕。 现在她有了小宝宝,大宝也还在这里。 她却是怕的。 呆愣不动的她,小六他们应该没看出自己的异样吧? 没看出来也就不能救自己,那她和大宝今天真就要死在这里? 还有她那即将要出生的宝宝。 碧蓝的天空上的彩虹幕越来越绚丽,罩着六丫的光幕慢慢消失。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自光幕里走出来。 在看到这个少女时,项家所有人都差点惊呼出声:小七! 不,这不是小七,这是六丫。 不不不,这不是六丫,这是小七起居录上记载的白十一姑。 六丫就是照着白十一姑的容貌幻化出来的。 小七则是被白烛离强行转世的白十一姑。 白十一姑属于是私行转世,所以不管是神界还是冥界都没有她的记录。 最后她的结果就是消散在六界之外。 夜开死死的盯着身着深衣的白玉……他的小七能活到这么大吗? 此时的白玉就是小七长大后的样子。 看上去和小七差不多,但仔细看,又能发现,白玉比小七多了一丝妖媚和一丝阴狠。 小七属于天真活泼俏皮没心没肺那一种。 她一个甜甜的笑容,就能治愈一切。 她鼓着腮帮子吃蛋炒饭的样子,会让你觉得生活就该这样才是幸福美满。 小七是美好的,却偏偏有人偷了她的一切,又要用她的命来填补那偷走的漏洞。 这真的不公平。 第974章 小七救命啊 不管公不公平,此时都没有人在乎。 白玉冲白春桃娇媚一笑:“白春桃,能替本神死,你这是积了十八辈子的福。” 白春桃:这种福气反弹给你,别扯我。 白玉完好的身材被深衣包裹,走起路来亦是淑女的很。 她走到白春桃面前,手指在白春桃的肚子上划拉着:“你说我是这样开呢,还是这样开?” 白春桃大惊:开什么? 六丫这是想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挖出来? 生挖? 不管是生挖还是让她生下来,只要是把她的孩子拿走,那就不成。 白玉手指在白春桃的肚子上来回转,叹息道:“说真的,我可真不想这样做呢,可我不得不做啊。” “我真是纠结啊。” 白春桃:纠结你妹,有本事放开老娘,老娘和你拼了。 她知道项家人都在暗处躲着,也会随时冲出来救她。 她也想让项家人救自己,可她也想救小七。 她们项家人这样忍辱负重几年,不就是想要救小七吗? 白春桃目光落在雪坑里的小七身上,心中急喊:小七,你倒是快醒啊,六丫都被解封了,你怎么还不解封起来? 她们现在这么多人,只有小七才能和六丫一起抗衡,其他人都只是陪死的份。 白玉摸着白春桃的大肚子,眼露贪婪。 她并没有解封,她只是要解封了。 所以她的本体五彩石现形,把她的容貌给幻化出来。 她幻化的正是十一姑十七岁的容貌,自然是和现在的小七相差不大。 嗯,对,是相差不大,但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最想要的是白春桃肚子里的紫河车,那才是令她真正解封的宝物。 白烛离以为他设了千年局,自己就要乖乖入局,照着他安排好的一切走? 怎么可能。 她可是灭了白家,要毁了人间的大妖神。 岂会在乎那种儿女情长。 爱就是爱了,恨也就是恨了。 爱不能抵消恨,所以恨了就要把让自己不开心的所有通通都灭了。 白玉放在白春桃肚子上的手指甲,突然爆涨。 白春桃感觉到了,吓了心怦怦直跳。 白玉感受到了白春桃的害怕,凑到白春桃耳边,嘿嘿笑道:“害怕了?没事,不疼的,我保证孩子和紫河车拿出来,你都是活的。” 她桀桀桀笑的阴冷:“活着感受开膛破肚的痛楚,感受孩子活着拿出来,活着被我弄死。” 白春桃光是听着害怕,汗毛根根竖起。 白玉声音绵软无辜娇滴:“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项家人。” “若是你不嫁到项家来,可就没你什么事。” “我总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载体的吧。” “刚好你闯了进来,那就是你了。” 白玉说的这些话,声音比较小。 除了白春桃以及大宝,项家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听不到对话内容的项家人急死了,又不能冲出来。 真是窝囊的没个鸟用。 白玉暴长的指甲,割破白春桃的衣服,往她肚子上缓缓摸去。 白春桃惊恐万分,心中拼命大喊:小七救命,小七救命啊。 沉沉睡着的小七,听到三婶的呼救声,突然坐起来,大喊:“怎么了怎么了?” 她不过就是想睡个懒觉,吓吓家里人,然后又睡了过去。 三婶还喊起救命来了。 怪吓人的。 雪坑里的项瓷突然坐起来,把所有人都吓懵了。 白玉着实是吓到了,她都以为项小七已经憋死了,没想到她突然坐了起来。 项信槿他们看到小七突然坐起来,个个都心花怒放。 小七醒了,白玉就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 项瓷环看四周,整个人还有点懵。 看到白春桃和大宝时,她露出惊喜的笑容。 看到白春桃身后的一个少女,她懵了,歪头打量对方:“你谁啊?” 白玉冷冷的盯着项瓷:“白烛离还真是对你好极了,居然还有局中局。” 且这个局中局还是她不知道的,她又被白烛离给骗了。 应该说,从她被白烛离带回白家,她就一直被白烛离骗。 她以为今天是自己的解封之日,没有想到本该死亡的项小七,居然又活了过来。 那白春桃更不能活,先把紫河车拿出来再说。 白玉眼一冷,先前只暴长一根指甲的手指头,此时根根暴长,对着白春桃的肚子就刺去。 白春桃感受到死亡的侵蚀,双眸瞪大,惊恐不已。 她就要死了? 连替小七做个引子都做不到就要死了,那她岂不是白死了。 项瓷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长的和自己相像的人是谁,就看到她要对三婶的肚子动手。 她瞬间弹跳飞起,一拳砸在白玉脑门上。 一拳出击,项瓷一手握着白春桃,把她抢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正好对上大宝惊喜的眼睛,项瓷又冲过去把大宝给抱到白春桃身边。 所有的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杜轻寒小嘴微张,刚才小七飞起来那一下,可不像是她们高手的飞,倒是有点像是神仙的飞。 只是……那真的可能吗? 脑门挨了一拳的白玉,稳定身形,狠狠的瞪着项瓷:“你不是她。” “是。”先前还懵慬的项瓷,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俏皮懵慬的项瓷,化身冷厉绝情的少女。 她的笑容早已不存在,变成严肃而又冷漠的脸。 单纯的目光也变成凌厉的冷蔑。 白玉怨毒的盯着项瓷:“你不是项小七,你是谁?” 绝对不可能是白十一,她已经灭了。 项瓷红唇轻吐:“项水水。” 没错,现在与白玉面对面的人不是项瓷,而是跟着项瓷一起来的水水。 她的名字是项瓷取的,所以她就自动给自己加了个姓。 白玉拧眉:“项水水。不认识。” “我认识你。”水水声音幽冷,“五彩石白玉,你就算是幻化成白十一的模样,你也不是她。” “白烛离不会喜欢你,白虚谷也不会喜欢你。” “女娲娘娘不要你,白烛离也不要你。” “在这里,高家不要你,封家不要你,项家也不要你。” “你再天生天养,也是一块贪恋尘世,又老又臭又没人要的破石头。” 第975章 水水驾到 水水出来就是来对付白玉,所以她对白玉说话,那是半分也不客气。 她在和大白聊了之后,再结合她所知道的一切,她就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代替小七与白玉同归于尽。 小七前世今生都献祭自己救天下苍生,她才最应该长命百岁。 而她这个活了万万年的酒壶,也该消失了。 这万万年来,她看多了这些杀戮与逐鹿。 她以为自己会麻木不仁。 可在小七一魂与自己融合后,她感受到小七的善良纯真,被小七慢慢感化。 她没化形前,只是想和小七当朋友,好好玩耍。 并把自己的甘露水给小七。 化形后,随着和小七接触的越来越多,她的情绪也越来越人性化。 并能更直观的去感触小七的情绪。 水水活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 和小七相处后,她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只是一个容器,并没有人类的情绪。 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 怪不得白玉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后,想得到她想要的。 得不到她想要的,她就要毁了白家,毁了人间。 怪不得其它五界都明文规定,万不可和人类相爱。 是真的要规定啊,不然自己的心上人一不如意,就要灭了人界,那岂不是乱了套。 怪不得想要飞升神界,必须要来到人界经历情劫,才能算飞升成功。 因为人界的‘情’之一字才是六界之中最残忍,最不可抗拒,又最伤心神的东西。 水水笑的讥讽,她生于神界,下过仙界,游过冥界,待过魔界,玩过妖界,最后落入人界。 她以为她自己懂六界的所有情绪,最后才发现,她从头到尾都一个壁上观的态度。 直到小七的一魂与她融合,她才真正明白,人间七情六欲的可怕。 她现在是半人半妖的水水,只要她认真修炼,不多管闲事,她还可以再活万万年。 可她现在了,为了小七的笑脸,为了她心中对人类的同情可怜欢喜。 她居然甘愿和白玉同归于尽。 是的,她甘愿,她不后悔。 她是神界炼器师而作,白玉是天生天养五彩石。 她的天赋没有白玉强,能力也没有白玉强。 可她比白玉懂的多,还在神界和其它界待过。 带着决一死战的想法,她有把握和白玉同归于尽。 所以,她不惧。 白玉看着和自己长的差不多的水水,冷蔑轻笑:“一介器灵,居然还妄想和本神并肩,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打了不就知道了。”水水一点也不生气。 她手一挥,白春桃和大宝腾空飞起,朝项信槿那边飞去。 “放肆!”白玉见她需要的人就要被送走,她大怒。 她五彩石真身给她提供的能量,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她若是没能得到紫河车解封,五彩石能量就会消散。 那时,她会再次恢复成无用的六丫。 她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做了那么多,安排了所有,就是为了提前给自己解封。 她怎么能看着这个机会溜走。 且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这次若是不成功,待到下次再解封,至少要到七年以后。 若是再等七年,谁知道白烛离又给项小七留了什么好手。 那时她就真的没机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真身已出,不能更改。 紫河车定要拿到手。 项小七必死。 白玉眸色幽深无底,声音低沉的令人心悸,冲水水怒吼,飞身朝白春桃追来。 项信槿等人看的大惊失色,纷纷跑了出来。 现在情形已变,他们再躲也没用,不如全聚在一起。 水水飞身而起,迎着白玉冲去。 手一伸,一道水柱凭空出现,幻化成一把碧绿宝剑,握在她手中。 水水握着碧绿宝剑,对着白玉劈砍。 白玉见此,脸色阴沉至极:“找死!” 她手一扬,一道五彩斑斓的流星锤出现在手中。 猛的甩出去,似流星般迅速。 速度太快,杜轻寒都没看清怎么回事,锤身已到达水水面前。 水水手中宝剑瞬间化成水球,把锤身团团包围,破解流星锤飞驰而来的重力。 白玉冷笑,被水包围的流星锤,锤身上暴长根根尖刺。 刺破水球,化成雷公钻朝水水面容勇猛刺来。 势如破竹的迅速,就算是大驱魔师也未必能躲开。 水水却轻易躲开,水球也急速暴长,变成一个比水水还要大的水球。 白玉讥讽嘲笑:“花里胡哨。” 水水不但不生气,还朝白玉挑了一下眉,随后大水球带着轰雷滚滚的声音,朝白玉奔腾而去。 白玉看到水球变大,也不害怕,冷笑不已:“就这。” 水水哪能只有这些,她多的是手段。 只不过天赋上输了白玉,所以她才想着要用这些出其不意,令白玉摸不着头脑的招式,来转移白玉的注意力。 也让白玉以为她不会打架,从而让对方轻敌。 大水球滚到白玉面前,消失不见的流星锤,又凭空出现。 一流星锤对着大水球甩下去,大水球爆了。 白玉立在原地,本是爆后炸出来的水,在离白玉面门一拳左右时,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前进不得半分。 “雕虫小技!” 白玉冷笑,手中四尺长的流星锤链子,突然如蛇一般急速飞长成一丈多长。 流星锤好似有自主意识,扭动身躯朝水水奔腾而去。 水水立即转身朝城墙飞去,脸上惊恐一片。 白玉见此,哈哈大笑,乘胜追击。 杀了项水水,项小七也活不了。 她再回来拿紫河车,解除封印。 到时,整个人界都是她的。 不,妖界也是她的。 她这个妖神将号令整个妖界闯入魔界,夺取宝物,杀上神界。 占领神界后,她将一统六界。 白玉也越过城墙追去:“跑,哪里跑。” 水水听到白玉声音,眉眼都露出微笑。 追上来就好,就怕你不追上来。 水水脚尖轻点雪地面,一跃几丈远。 几个轻点,来到一丛微高地,整个人猛的跃起,重重落下。 咣的一声响,水水掉了下去。 后面紧追的白玉:“……” 第976章 大白的洞穴 杜轻寒接住飞来的白春桃,夜开接住大宝。 双双落地,四人。平安 项信槿急切的朝白春桃望去,后者对他摇头:“没事。” 她担忧的目光看向城墙那边:“小七!” 项信槿目露担忧的朝城墙后方望去。 刚才那个姑娘说她叫项水水。 小七和他们说过一个叫水水的姑娘,却说的不详细。 而且,小七说到水水时,都不是在她的噩梦里,而是在她的梦境里。 噩梦和梦境可是有区别的。 噩梦是前世,梦境是她现在的情况。 前世没有水水的存在,现在却有水水姑娘! 难道水水姑娘就是与前世不同的变数? 项信槿不确定,目光落在高大的城墙上,看到夜开和项信柏已跑到城墙下。 两人正要攀跃城墙,杜轻寒已跃上城墙。 夜开和项信柏:“……” 项家其他人:杜轻寒真强大。 项信柏朝杜轻寒伸手:“媳妇,拉我。” 他推了夜开一把,夜开给他做搭,顶他上去,被杜轻寒抓住,拽上城墙。 陌叔给夜开做搭,项信柏抓住他上了城墙。 楚玄此时扛着梯子跑来:“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梯子来了。” 梯子虽然不高,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搭把手就能顺利爬上城墙。 项仁永跑到白春桃身边,一脸担心,上下检查她:“没事吧,肚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惊着了?” 白春桃摇头:“一切都好,小七她在那里。” “没事。”项仁永心大的很,“大家都围着她,不会有事。” 虽然是实话,白春桃却不爱听,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项仁永立即闭嘴不说话。 项婉项龄她们赶到,纷纷爬楼梯要去战场上看看。 大宝见大家都过去,他也要过去:“太爷爷,我也要过去,大白就在那里。” 项老爷子一听,赶紧道:“从这边上城墙过去看看。” 若不是此时冰天雪地,他都要让人把城墙给拆一个洞好方便过去。 项仁州等人赶紧往台阶那边跑,跑了几步还不忘回来要扶项老爷子。 项老爷子身强体健,健步如飞,才不需要他们扶。 大宝比自家老爹跑的还要快,项信松在后面追:“你别过去,你快回家。” “我不。”大宝头也不回的拒绝,“六丫都要抓我了,我回家也没用,还不如跟着六叔。” 项信松被这话给噎了一下,说的好有道理。 项家只有几个弱妇人,回去会牵连她们,还没帮手,不能就在这里。 项信松只好做罢,追在他小短腿的儿子身后。 明明是个小矮子,怎么能跑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上到城墙后,再沿着绳梯爬下去。 一路往前跑,前方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在这一片白茫茫中特别显眼。 杜轻寒项信柏夜开等人围在洞口边往里瞧,耳边传来锁链的叮叮声。 “好像是铁链的声音?” “大宝说大白被铁链锁着。” “所以这是大白的洞穴?” “这铁链的声音,和悬棺锁的铁链声音一模一样。” “我听出来了。” “要下去看看吗?” “问问小六。” 项信槿赶来,夜开急切的问道:“这下面可能是大白的洞穴,我想下去看看小七。” “你下去帮不了任何忙。”项信槿劝阻,“还有可能妨碍水水的发挥,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夜开不出声,是的,小六说的对。 项水水跟白玉打架,他们这些凡人除挡路,一点忙也帮不上。 有可能还会拖累水水发挥,或者是成为白玉发泄时杀的对象。 凭白给水水添麻烦。 因为明白,所有不下洞里,心里却非常难受。 一行人到达洞口,听着洞里的铁链声,以及一些其它声音,众人的心情不一。 …… 洞穴里。 水水掉落在大白身边,拍了一下它冰凉的鳞片:“大傻个,我来救你了。” 大白瞳孔瞪成铜铃,满眼不可思议:“你是水水?” “不然呢?”水水翻了他一个白眼,“小七还没解封,难道你指望她来救你。” 大白不说话,确实,它是在等小七来救它。 但小七现在是普通人,救不了它。 想等小七解封,现在又还没解封。 小七是十一姑转世,她解封后会觉醒十一姑的记忆。 如此,最强大的驱魔师,定能救它出去。 大白惊讶道:“你怎么上了小七的身?小七没怎么样吧?” 水水手执碧绿宝剑,对着铁链一通狂砍:“有我在,别担心小七,你还是担心一下白玉等会下来把你给杀了吧。” “白玉醒了?”大白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这,小七都还没解封,她怎么就……” 话没说完,一个身着深衣的少女,已自洞口落入洞中。 双脚落地,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大白闭嘴,瞳孔微缩,好想视而不见。 内心却疯狂尖叫,啊啊啊,真是白玉,她居然现了真身。 她真解封了? 她这是想杀了我,还是想再打我一顿? 水水目光落在白玉身上,手中碧绿宝剑却没停下,不停的对着铁链砍。 白玉看着水水的动作,讥讽嘲笑:“你那把破水剑是破不了我的五彩石链,别白费力气。” 水水挑衅她:“是吗,那咱们就试试。” 大白不敢吭声,这两个,它一个都打不过。 当年它被白玉掐着脖子锁在这里时,比现在这个时候还要安静乖巧。 因为不听话,是要被揍的。 白玉瞧着水水的挑衅,目光再次阴沉下来:“白烛离死了,没人能挑衅我。” “找死。” 水水轻蔑一笑:“除了这句你就不会说别的?说了好几遍,我还活的好好的。” “你个没用的臭石头。” 白玉愤怒尖叫,手中流星锤再次暴长,对着水水甩去:“去死。” “我偏不。”水水侧身飞走,绕着洞穴打转,“没用的臭石头就知道吼,你又不是犼,吼的还不如它好听。” 白玉气的脸都红了:“项水水!” “在呢。”水水又飞到铁链身边,兢兢业业的再次砍铁链。 白玉痛恨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嚣张感,愤怒令她不想思考。 流星锤球猛的变大,带着她的愤怒朝水水砸去。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流星锤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洞来。 大洞里埋的正是五彩石链。 在遇上流星锤球时,接触到白玉气息,瞬间缩成手指头般长的小手链,飞旋绕在白玉手腕上。 白玉:“……” 废物,我没说要收回你,你跑回来干什么。 第977章 废物先逃 大白一朝得到自由,瞬间远离白玉。 水水真是没眼看:“你跑什么,放你出来是当我帮手,不是让你跑,回来。” 大白心里苦,可它不敢说。 它是答应了白烛离,要用自己的生命和白玉同归于尽。 可它关在这里八百年了,怎么着也得让它先出洞吧。 它可不想死在这个困了它八百年的洞穴里。 它死也要死在蓝天白云大地上。 大白不管水水的呼唤,扭动它肥硕的腰身,带着对白玉的恐惧,朝洞口飞去。 哇,亮光哦,它终于要出来了。 白玉瞧着冷蔑轻笑:“废物。” 一个废物,不屑得她去拦。 若是她想要杀掉大白,只是一根手指头的事。 不急。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怎么弄死项水水,夺回项小七的身体,然后彻底毁灭项小七的灵魂。 让她消散于六界之外,永世不得轮回。 哪怕白烛离燃烧他的灵魂,想要给小七轮回的机会也办不到。 水水知晓大白的心思,可见它就这样扔下自己跑了,嘴上还是不饶蛇:“你个胆小鬼,你跑什么跑。” 然后,她也朝洞口飞去。 死在这个洞穴里确实是挺憋屈的。 就像她不想死在小七的识海里,所以才从识海里飞出来,把小七的灵魂挤到一旁,自己掌控这具身体一般。 她明白。 白玉见水水也要飞走,脸上嘲笑之意更明显。 打不过她就请帮手,请就请吧,反正她也不在意。 没有想到请的居然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这个手下败将在看到自己时,瞬间落荒而逃。 真是可笑至极。 白玉飞身朝洞口冲去,就让她们先飞一会儿。 晚一步的她,也能轻松弄死她们。 这个人界将是她的。 她才是至高无上的妖神尊者。 一出洞口,就看到项家人都往这边赶,白玉直接甩袖。 甩袖起的冷风,朝项家人面门袭去。 项家人如被台风刮了一般,左右摇晃摔倒。 水水大怒:“白玉你个疯子。” 她飞身扶住项老爷子,没让他摔着,转身朝白玉攻击。 项老爷子又被项信槿和夜开扶住,齐齐朝项水水望去。 这个姑娘就算不是小七,也定是小七的好朋友,才会救老爷子。 白玉对水水无能狂怒的样子,甚是感到好笑,又特别有满足感。 她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爽极了。 这种唯我独尊的感觉,天地都要为她让路。 水水这次没避开,直直对着白玉撞过去。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双双倒飞。 倒飞出去的白玉一脸惊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水水居然敢撞自己。 她不怕把项小七的身体撞坏吗? 果真,不是项小七本人,真是一点也不怕,也不懂得珍惜小七的身体。 只想要赢自己。 如此,她也就不客气了。 白玉正得意冷笑时,大白去而复返,飞在水水身边:“我回来了。” 天空好美,白雪好美,空气好美。 人类好美。 小主子也好美。 这么美好的东西它就要看不到了,想想都好伤心。 可它家这么美好的小主子,就该留下来,继续绽放她的美好。 水水剐了它一眼:“金木水火土。” 大白恍然大悟:“哦,是哦,我现在喊它们来。” 多一个动物就多一份力量,反正白玉它也不是人。 就该畜生对畜生。 若是白玉知道它是这么想的,定是要气恼的把它打成八百段。 水水翻了它一个白眼,却没把真相说出来。 大白朝天怒吼一声,整个联盟村的动物都瑟瑟发抖。 大红和大灰灰听到这声音,却是精神一抖:大白。 大白在呼唤它们,是要准备对付白玉了吗? 啊,太热血了,它们这些家禽居然有一天要上战场。 “喔!” 热血上头的大红喔叫一声,昂头挺胸,气势凛凛的就要奔赴战场。 却在这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大红,我我我,带上我,我也要去看热闹。 飞奔的大红一个急刹车转回来,在余氏崔氏她们惊讶的目光中,飞快叼起小七的小背篓来到崔氏面前。 “喔……” 我要背,给我背。 崔氏看着面前的小背篓,再看看大红那急切啄着小背篓的样子。 不确定问道:“你是想说让我给你背起来是吗?” 大红:对的。 崔氏见大红对自己点头,也不惊讶,把小背篓给它背上。 怕小背篓会掉下来,崔氏还用绳子把小背篓的绳子给大红绑在它胸前。 大红雄赳赳气昂昂背着小背篓跑到地窖。 大红对着水池里的大鱼道:快点。 大鱼的大尾巴对着水池一拍,飞身跃入大红背上的小背篓里。 大红背着小背娄,飞快跑出地窖:我们快去找大灰灰,带它一起去。 余氏崔氏看着大红把大鱼给背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崔氏说了一句:“大红大鱼是真成精了。” 大红背着大鱼一路往小在家跑,远远的就看到大灰灰和小在在院门口。 大灰灰都等不及了:快点。咦,大鱼怎么来了? 大红:它也要去看妖精打架。 大鱼:我听到大白的声音,我就感觉热血沸腾,不来都不行。 大灰灰:快别说了,赶紧走。 小在看到大灰灰大红大鱼三大只要跑走,他赶紧跟上。 可他怎么能是这三大只的对手,跑着跑着,就跑丢了。 此时村里的后生崽如项信铁项信庆他们,已经飞快朝城墙西边而来。 那边发生巨大的声响,且项家人都往那边去,他们定要过去看看。 听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看一眼就知道。 骨子里对于看热闹的性子,是怎么也抹不掉。 如果项家有难,他们正好也可以帮忙。 小在忙朝城墙西而去,心中还想着,大白那一声怒喊是什么意思。 它不是会说话吗,说一声就是了。 不管,先去看看。 小在跑到城墙西这边,这里已经站了很多村民们。 他不带一刻停留,朝台阶跑去,跑上城墙。 站的高就是看的远,他看到大红大灰灰大鱼,已经跑到大白身边。 大白巨大的脑袋上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小瓷姑婆。 好帅哦! 第978章 金木水火土 水水站在大白的脑袋上,手执碧绿宝剑,静静的看着白玉。 白玉飞身而起,虚空站立在大白对面。 她一个冷眼扫过去,高昂着头颅的大白,瞬间就要低头。 水水立即跺了一脚它的脑袋:“你低个屁的头啊,你是想把我摔下去吗?” 大白瞬间抬头,水水又高高站立。 白玉:“……” 项家人:“……” 村民们:“……” 大红背着大鱼,带着大灰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喔叫着飞到大白身边。 大灰灰:我们来了。 大红:我还把大鱼给带来了。 大白:你们来的正好,跟着我和水水一起把白玉给干掉。 水水讥讽嘲笑:“你们说的话白玉能听懂,大点声。”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大白,一下子就恹了。 它不敢。 大红大灰灰大鱼看着对面的白玉,感受她身上的压制,也不敢吭声。 左顾右盼的希望白玉没看到它们。 水水:“……” 白玉瞧着这胆小如鼠的三只小妖,哈哈大笑:“就凭你们,找死。” 水水最不耐听这句话:“你才找死,你死个千百回都不为过。” “大白,你给我听好了,我就是金。” 它真身是酒壶,炼制的材料是金属性。 所以大白嘴里说的金木水火土,她是其中的金属性。 水水在和大白对话后,她就想清楚了一切。 对付白玉有两种办法,一是小七和白玉同归于尽。 一是她和大白大红大灰灰大鱼五行与白玉同归于尽,保小七不死。 她虽是白家灵器,可她曾经是神器。 换句话来说,她这个神器高于白烛离,也偏离白烛离所算计的一切。 白烛离算计不了她,也安排不了她。 所以白烛离的这一场八百年局中,她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白烛离是算不了她的一切或一生,但她可以自己做主,做出选择。 所以白烛离还是在这八百年的局中,给水水留了一个位置,算了她一计。 这一计就是把小七一魂抽出来,放在她的酒壶神器里温养。 酒壶和小七一魂融合后成为水水。 水水那时就在想,为什么白烛离要让白虚谷抽走小七一魂? 她经历了万万年,遇到过很多离奇的事。 对抽走某人一魂,她并不觉得奇怪。 所以白虚谷把小七一魂抽出来放她酒壶里温养时,她真没考虑那么多。 现在再把整个事件扯到一起后,水水就有了全新的猜想。 白烛离就是想借她的手,让她和白玉同归于尽,保十一姑不灭。 而想要让自己这个没有七情六欲,又没有情绪的酒壶神器,甘愿替小七去死,那只能和小七共情。 共小七的所有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十一姑心怀天下,悲悯众生,爱恨分明,洒脱桀骜,聪明善良。 被迫转世的小七,在白烛离为她制作的空间转换里交替人生。 见识天下苍生悲苦,人间炼狱,又让她见识上位者的残忍阴险,普通人的无奈心酸。 又让她经历不同人的不同人生,不同人死前的心境,不同死法的痛苦。 她经历太多太多,却依然带有十一姑的悲悯众生。 她的心境没有发生黑化,反而带着我生为天下黎民一份子,就该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的魄力。 死我一个,活万万个,值得。 特别是小七这一魂,在甘露水的滋养中,越来纯净单纯。 她在小七这心境中,经历两世后,完全同化了小七的心情。 小七在她的酒壶里,第一想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蓝天青草。 蓝天是老百姓们看天而活,希望老天爷能依着百姓们的心愿而来。 百姓想要下雨,老天爷就下雨。 百姓想要天晴,老天爷就出太阳。 别让百姓活的那么艰难。 再说那青草,在小七的心目中,青草是可食用的。 若是天下的青草都能让百姓食用,就不会有饿死百姓的事发生。 一望无际的青草都可食用,那真是走哪吃到哪。 地大物博的大地,到处都是青草,不用害怕百姓饿着。 也不用害怕大家为了争抢食物而杀戮死亡。 水水对于这个美好的愿望,她是真看不下去了。 才带小七在她的酒壶里看看残酷的事实,让她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愚蠢想法。 就如,神仙们成了神仙,还经常打架,有生死呢。 普通人的性命就不是命,而是泥土中的一粒尘土。 怎么可能有平安幸福健康一生的活着。 神仙都不允许,何时轮到你们这些普通人类来享受。 可无论她怎么示意小七,小七的想法都没有变。 水水是既无奈又伤心,又高兴小七还保持她的本心。 被白烛离算计她是愤怒的,被小七同化她又觉得自己可笑。 愤怒可笑过后,她又觉得她若是真消散了,就该这样做。 所以她在和大白对话之后,她就有了决定。 她要代小七与白玉同归于尽。 大白听到水水的这话,微怔后猛然瞪大双眸:“什么,你是金?” 金木水火土的金! 那它们不就齐了? 怪不得水水刚才让它把大红它们喊来。 大红大灰灰大鱼一脸懵:什么? 对面的白玉也一脸懵,警惕的盯着水水:“你说什么?” 水水冷笑:“你也不知道。真好,白烛离不只蒙骗我一个人,你也被蒙骗了,挺好。” 白玉还是没听懂,但她听到白烛离这名字,很是愤怒:“白烛离算个屁。” “对,他本就是个屁。”水水对于白烛离,一点好感也没有。 为了他自己的想法,他就要让所有人都要入他的计划,完成他想要的一切。 明明十一姑不想转世重来,为什么他却非揪着十一姑不放。 虽然她被抽走一魂,没再拥有驱魔师的能力。 可只要待到小七解封,她属于十一姑的记忆就会恢复。 那时的小七,被迫拥有十一姑的记忆,也就成了十一姑,而非小七。 明明不想要那样的人生,却不得背上前世记忆,成为另外一个人,让自己陷入痛苦中。 白玉紧紧盯着水水,双眸突然凌厉,带着满满杀气:“你不是项水水,你是白十一?” 水水一副被你猜中的模样:“呀,被你知道了,那可真是不好玩。” 白玉没见过白家宝物酒壶,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更不知道小七一魂在酒壶里温养,已经融合在一起,成了全新的一个人类。 她知道的,只有十一姑。 毕竟她现在的容貌还是依着十一姑而幻化出来的。 现在眼前这个俏皮又胆大,还跟她长的差不多的女子,定是白十一无疑。 白玉如是想。 第979章 大战 白玉最恨的就是白十一。 因为她一直活在白十一的阴影中。 从她进入白家,耳边就是白十一的传奇。 后来喜欢上白烛离,白烛离却为了白十一拒绝了她。 她嫉妒到发狂,但还算有理智,也可以说是她太喜欢白烛离了。 喜欢到不愿伤害白烛离。 想找白十一麻烦,可这个传奇人物,早已经消散在六界之外,想找都找不到,只能算了。 她不愿伤害白烛离,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嗯,最好的解释就是白玉一直待在白家,与白烛离同属同一个家族。 再到后来,她看上了白虚谷。 可白虚谷也拒绝了她。 这一刻,她没有如对待白烛离那般的宽宏大量,而是直接出手对付白虚谷。 不杀了白虚谷,不只是看在白烛离的份上,也是为了折磨白虚谷。 不然你以为白虚谷能好好的活着。 白玉把自己的思路给抢回来,盯着项水水,睚眦欲裂:“白十一,去死吧?” 水水并不纠正她的叫法,反正她的目的是与白玉同归于尽。 让她使出浑身力气给自己对打也好,免得还在那里一直扯过来扯过去,拉扯时间,烦死了。 白玉的嫉妒存在了几千年,她怎么会留一点下来,此时嫉妒全部化成力量聚在一起,一掌拍向水水。 力量带着狂风,化成一道戾刚,怒吼着拍过去。 水水大惊,她知道白玉强,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强。 她手中宝剑急速变大,化成一道水墙挡在自己面前。 奈何一点用处也没有。 掌风拍在水墙上,如陷入果冻里般,却还在拼命往里挤。 大白见水水失势,亦是大惊失色,尾巴猛的一甩,朝白玉击打去。 它的大限也将到,活不了,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大白的尾巴粗壮有力,偷袭的击打在白玉身上,把白玉给击飞出去。 白玉倒飞出去时,她的巨掌也缓缓消散。 水水乘胜追击,水墙化成水球,轰隆隆朝白玉压去。 白玉还处于自己居然被蛇尾给拍中的惊愕中,没反应过来,就被水球给包裹在其中。 这是水水的本体分化出来的,她用意念控制水球挤压白玉。 白玉怒不可遏,猛的起身,身上暴涨一根根如手臂般长的冰箭。 冰箭与水接触,本该融合为一体的,此时却各自为政。 项家人看着这惊奇的一幕,都很好奇,又惊讶不已。 果然真是应了那句话,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真是连白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得。 水水感受白玉疯狂的挣扎,大喊:“大白,快上啊,趁她还没恢复,压死她。” 白玉也只是收到一点能量,又没有解封,她还是弱的。 要不然水水也不敢说要和白玉同归于尽的话。 大白哦了一声,蛇尾啪的拍在水球上,加重力量,要压死白玉。 它是对白玉有恐惧,可只要有时间,它还是想要让白玉死的。 不然,它死了,白玉还没死,水水岂不是又少一个帮手。 水水见它这粗笨的动作,忙道:“你家主子说的金木水火土是怎么回事,赶紧得啊。” 大白又哦了一声:“大红,你飞到水球上来,用你鸡冠里的血,洒到白玉身上。” 大红没有想到还真有自己的事,它对能参加战斗很兴奋。 它喔喔喔的叫唤着,拍着翅膀飞到水球上方。 然后,它傻眼了。 它歪着头,眼睛往头冠上望去:我要怎么让我的冠子滴血?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它从来没想过。 水水一边用力施法,护着水球不破裂,死压着挣扎的白玉,一边喊:“夜开,用鱼肠剑割下大红的冠子放血在水球上。” 夜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朝水球狂奔,袖中鱼肠剑垂落在手中。 幸好鱼肠剑他们从不离身,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项信柏见此,大喊:“我我我,需要我做什么?” 水水又和大白对话:“你个大傻个,你听到没有,接下来呢?” 大白对于主子说的话,记忆深刻:“从大灰灰的眉心放血,滴在白玉身上。” “好勒!”项信柏等的就是这话,袖中鱼肠剑垂落手中,朝大灰灰奔去。 大灰灰此时也朝项信柏这边奔来,既然需要到它了,它定也是要出一份力。 大白见此,非常满意,对已经和大红汇合的夜开道:“开心,让杜轻寒杀鱼,砍头的那一种。” 大红背篓里的大鱼:“……” 砍头啊……早知道它就不来看热闹了。 这下好了吧,没有活的机会,还死的头身分离。 杜轻寒听到自己名字,立即飞奔而去,不需要别人来提醒。 她看着手中宝剑,冲大白喊:“我的是碧玺宝剑,需要换鱼肠剑吗?” 她习惯用碧玺宝剑,所以并没有换鱼肠剑。 大白道:“只能用碧玺宝剑。” 杜轻寒听到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 她这个十二宫星连用什么武器都给安排好了。 那个白大国师真的是太厉害了。 夜开一刀把大红的冠子给削下来,正要拿着冠子靠近水球。 却不曾想,刚靠近,就被弹出老远。 大红急的张着翅膀奔到夜开身边,叼起自己的冠子,拍着翅膀飞到水球上方。 鸡冠上的血本就不多,再不快点,就流完了。 鸡冠血滴在水球上,并没有与水球融成一体,而是化成一道水线,直直的朝被困于水球中的白玉身上滴去。 鸡冠血鲜红发亮,落在白玉身上,丝丝分明,且居然还带着一层层金光。 水球内苦苦挣扎的白玉,感受到金光的侵蚀,怒骂:“大红,你想死吗?” 大红晃着没了冠子的脑袋:想死也让你先死,居然敢威胁我。 它大红是那种受威胁,还忍气吞声的大公鸡吗? 还和小七对着干,早就想弄死你了。 现在有机会,大红还不得疯狂报复。 夜开和大红的互动,让项信柏有了想法。 他指着水球对大灰灰道:“咱们靠近点,别浪费你的血。” 既然大红不会死,大灰灰应该也不会死,那就别浪费多余的血。 大灰灰听懂后,跟着项信柏来到水球边。 项信柏这才小心而又快速的用鱼肠剑,在大灰灰眉心扎了一刀。 鲜血自大灰灰眉心流出来,大灰灰扭头对着水球撞去。 第980章 以血为媒 鲜血穿透水球,丝丝成线朝球内白玉流去,开始沿着白玉慢慢缠绕。 白玉大惊:“大灰灰,你想死吗……” 话未说完,大白冷笑:“我们就没想过要活,还死不死的,反正你是死定了。” 信心十足的白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困境。 鸡冠血的侵入,令她力气慢慢消散。 大灰灰的眉心血,化成丝线缠绕她手,让她行动受限制。 白玉惊讶过后就是恐慌:“不对,不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是人界最强的存在,她是妖界最厉害的妖神。 她怎么会被人界这几只小妖和几个人类给困住?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 她该一统人界和妖界,然后打上神界,把白烛离复活,再让他对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那才是正确的开启方式,而不是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水球内,受这些畜生们的欺辱。 杜轻寒捡起地上的小背篓,拎起明明没水,却活蹦乱跳很有精神的大鱼。 大鱼嘴一张一合:能不能砍快点,我怕疼。 杜轻寒听不懂它说的话,但想来不是求饶的话。 若是求饶,大鱼应该拼命挣扎才对。 现在大鱼在她手里很安静,嘴却一张一合,定是让自己下手快点,别让它感觉到痛苦。 如果说大鱼嘴一张一合是在呼吸,那更不可能。 看看大鱼这浑身水淋淋的样子,就不像是缺水的主。 杜轻寒手中碧玺宝剑高举:“我动作很快。” 确实很快,剑挥下去,大鱼都没感觉到疼痛,就头身分离。 杜轻寒迅速一手鱼头一手鱼身扔向水球。 鱼头鱼身的血在水球上洒成道道绚丽的灿烂,自动钻入水球之内。 大鱼鲜血一钻入水球之内,本是透明的能看到丝线和白玉的水球,此时成了淡红色。 大白见此,扭动身体对水水道:“我钻进去锁住她,你进去后给我一刀放血,你再与她自爆。” “白玉就死了。” 水水:“……” “你知道所有,却弄的一副贪生怕死之样是想要我们陪你吗?” 大白嘿嘿一笑:“我没那么想,只是时机未到,我就算是想单独行动,也不会成功。” 水水冷笑:“你家主子是这个人界中最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小人。” 大白对自家主子不做评价:“保护小主子,咱们都有责。” 这句话水水反驳不了。 大白巨大的身体慢慢变小,小成一条正常的蛇身,飞入水球中。 水水紧随其后,碧绿剑在大白身上划了一剑。 就这短短一剑,大白身上的伤口,鲜血刹那如洪水般涌现。 不过个眨眼功夫,淡红色的水球就变成鲜红色水球。 水球内传来白玉的尖叫声:“白大,你干了什么?你的血为什么滚烫?” 大白虽是白蛇,可它的血并不是冷的。 虽不是冷的,也不应该如沸水般滚烫才对。 大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它这条臭虫想干什么? 真想弄死她? 怎么可能。 她白玉可是石头。 对,她白玉是石头没错,可她现在是人形,她也怕受伤,也怕滚烫的沸水。 除非她化出真身五彩石头,才不怕滚烫的水。 白玉不想变成石头,她不想就这样认输。 她是无所不能的妖神,她要把想弄死自己的这些畜生给弄死先。 项信槿看不到水球内的情况,只听到白玉怒吼咆哮的声音。 随着她声音的变大,水球也慢慢胀大,里面的鲜血也变来变浓。 夜开等人看着这一情况,很是担忧,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水水看着水球越变越大,她面色越来越苍白。 她知道自己会活不了,但她没有想到白玉都已经被滚烫的鲜血给包围了,她居然还能挣扎怒吼。 她看向望夜开:“接住小七。” 夜开杜轻寒项信柏三人,立即奔过来。 水水自小七身体里脱离出来。 那是一个比小七成熟漂亮又英气十足的姑娘。 这个姑娘和白玉长的一模一样,也和小七长的一样。 只是看上去更正义,更英气点。 立于半空的小七,眼睛一闭,身体一软,朝下方落来。 夜开三人张开双手接住掉落下来的项瓷。 项瓷闭眼倒在夜开怀里,后者立即抱着她离开,远离这个战场。 水水深深的看了一眼小七,飞身入鲜红的水球。 水球传来白玉嚣张的大笑声:“白十一,你也来了,受死吧?” 水水没出声,一道道水源自她身体里涌出,变成绿色绳索,缠绕在白玉身上。 白玉掐着绿色绿绳,不屑一顾:“雕虫小技……啊,你的水为什么也是烫的?” 水水轻蔑一笑:“想知道?不告诉你。” 白玉气恼不已,却又满不在乎:“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却可以告诉你,你们这是杀不死我的。” 她冲水水得意嚣张一笑,身体慢慢化成灰白色石头。 灰白色石头表面流转层层五彩光芒。 她终是受不了滚烫的鲜血燃烧,化出真身。 水水看着白玉变成五彩石人,揪住还游走于水球内大白的脑袋:“下一步我自爆是不是?” 大白暗叹,你也真是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挑衅白玉。 但凡你知道点步骤,也不至于在开打时来问它怎么杀死白玉。 水水若是知道大白的想法,定是要对它说:知道步骤后我就不来了,不知者无畏,懂不懂? 大白一边与白玉周旋,一边道:“需要十二宫星的心头血,混合在一起,再和五行之血一起燃烧,最后你再自爆就能弄死白玉。” 水水一巴掌拍在大白脑袋上,咬牙切齿:“你先前说的是让我自爆,现在又要十二宫星的心头血。” “十二宫星是哪十二个人,快说。” 水水心中哀叹,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白烛离那个自私的小人,把她也给算计了进去。 还是让她心甘情愿的去赴死。 果然,能让白玉喜欢千年的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十二宫星这四个字,夜开等人都高高竖起耳朵倾听。 原来他们十二宫星不只是替小七收尸,还需要用到他们的心头血。 能用到就好,就怕用不到他们。 那就真的是白叫十二宫星,得叫十二废物。 第981章 放心头血 鲜红色水球内传来大白高昂的声音:“夜开,项信柏,项信槿,余远航,项婉,楚玄,白春桃,封二丫,杜轻寒,项礼学,杜仰止。” 水水的声音很是焦急:“你加重力道啊,我快要压不住白玉了。那什么,你们十二个人赶紧放心头血过来,别磨叽了。” “大白,快告诉他们要放多少?” 大白的声音传来,听着好似咬牙切齿般的在用力:“用他们身上的竹筒装满就可以,不要多了,千万不要多了。” 别放多了,把十二宫星给弄死了,那就罪过罪过。 大白喊出来的名字,大家都听到了。 都转头寻找名字的主人:“这里,他在这里,快,这里。” 一个个忙碌的不得了,楚玄拽着迟到的杜仰止就往里冲:“我早就说了你要好好锻炼锻炼,别一天到晚都躲在庙宇里专研医书。” “真是一点热闹也不看瞧,看吧,叫到你名字了吧?” “我就说你会是十二宫星之一,你这么俊俏有才善良聪明坚强厉害,你不是还有谁是。” 杜仰止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听着楚玄的彩虹屁,整个一无语。 项礼影抱着福宝跟在后面,福宝指着杜仰止:“叔,叔,快,快。” 福宝已经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了,萌哒哒的,特别可爱。 项礼影特别喜欢他,经常带着他玩耍。 楚玄拉着杜仰止挤到项信柏他们身边:“我们来了,来了。要怎么放血?” 背着医药箱等着的项铃医,一边伸手一边朝项信槿等人低声道:“心头血就是在胸口划一刀,流出来的血就可以。” 心头血心头血,那就是胸口血,谁来也是这样解解。 别和他扛。 不然,还真挖十二个人的心不成? 项信槿秒懂:“好,我知道了。” 他了解的心头血,是从心脏里取出血来。 但刚才项铃医却这样说,他就明白了。 心头血不一定要是从心脏里取血,从胸口上取血也可以。 他知道项铃医说的是错误的,可他认同。 如果真要挖心脏血,他们必死。 依着白烛离对小七的疼爱和算计,如果他们为救小七挖心脏而死。 小七清醒后,定也会自杀陪着他们而去。 十二条人命救她一人,她不愿这样活着。 所以项信槿认同项铃医说的这话,扯开衣服,拿起鱼肠剑,对着胸口来了一刀。 血流出来,项信槿俯身,项铃医立即拿竹筒装血。 项信柏等人看着,也有样学样。 杜轻寒拉着项信柏的手:“我来。” 她怕项信柏下手太重,把他自己给刀死了。 那她怎么还小七一个活蹦乱跳的三哥。 项信柏听媳妇的话,把鱼肠剑递给她:“好。” 其他人有样学样。 场面真是血腥又温柔,看的村民们个个都别开目光不敢再看。 项信铁项信庆他们紧握拳头看着项信柏他们,唇紧抿。 其实他们也想有用武之力,也想放点自己的血给小七救命。 可惜,白蛇没看上他们。 回过味来,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大白蛇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大个身子,还会说人话,真的是太厉害了。 果真他们还是太弱了,以后定是要好好的锻炼,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吕颂余怀蓝余怀艺等人听着十二个名字中没有他们,却有项婉和白春桃,他们惊讶后,齐齐鄙视自己。 真是没用,小七需要你们时,居然帮不上忙。 活着真是浪费粮食……死是不可能死的,那就好好锻炼变强,好能更好的保护小七,保护项家村。 现场杂乱却又安静的很,看热闹的村民们都不敢吭声。 项老爷子焦急的数着人头:“十个人,怎么十个人?还有谁没来?谁谁谁?” 都怎么回事? 早就知道有十二宫星,也猜到了自己的名字,怎么还能在小七大战白玉的时候不跑过来支援呢,急死他了。 夜开等也着急,朝自己四周看,看看是谁没来。 “我我我,我是第十二个。”水球内传来大白磨牙的声音,“你们快点,白玉力气又变大了,她快要挣脱了。” “大鱼,你的捆仙索上的血怎么散散的,你用点力啊。” 落在地上的大鱼,嘴巴一张一合:我都死了,你还找我? 真是死都落不到好。 项老爷子听到大白的声音,又急的团团转,对着项信槿等人道:“血放好没有?” 项信槿等人都在放血,装在他们腰间上挂的竹筒里。 这个竹筒是用来装甘露水的,哪怕里面还有半筒甘露水,也全部倒掉装血。 项老爷子依着名字数人头,又急了:“项礼学,谁叫项礼学,怎么没来。” 哎哟,急死他了。 “爷爷,大宝来了。” 项龄在没听到自己名字后,把大宝给拽了过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是十二宫星之一。 明明先前大家猜测时,她是十二宫星之一才对。 可大白报的名字里并没有她。 她不明白。 项老爷子看着大宝,眼眶微红:“大宝啊……” “我愿意的。”大宝坚定对项老爷子点头,看向项龄,“五姑姑,你替我取血吧,我不怕疼。” 为了救七姑姑,取一点血有什么。 他是小男子汉,三叔叔六叔叔他们能做的事,他也可以。 项龄没墨叽,拿着鱼肠剑在大宝胸口划了一刀,压低他身体,用竹筒接血。 大宝疼的龇牙,他不是后悔放血,他是疼。 原来放血这么疼。 好疼好疼。 好想哭。 大宝紧闭双眼咬唇不吭声,待到五姑姑放开他。 他正想睁眼,一道甘甜水灌入口中。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甘露水的味道。 他眼睛都没睁开,就大口大口的喝甘露水。 胸口的疼痛慢慢减轻,直到消失。 大宝这才睁眼望过去,对上爷爷关切的目光。 项仁州见他的孙子睁眼了,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抱着大宝朝那边望去。 项龄拿着装有大宝血的竹筒,来到夜开身边:“大宝的。” 夜开接过竹筒,把里面的血倒入木盆中。 这个木盆是城墙巡逻村民用来装冰化水的盆。 在听到需要混合血时,当个隐形人的赵辰亦,就跑过去拿来。 十二人的血混在一起,由陌叔端起,泼在已经膨胀到比先前大了三四倍的水球上。 一盆血泼在鲜红色的水球上,混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的血。 第982章 同归于尽 本就鲜红的水球,此时更是鲜红到爆。 水球内白玉的声音很是惨烈:“我是不会输的,我不会输。” 水水的声音也在此时吼起:“外面的人都给我离远点,要爆了,爆了。” 喝了甘露水恢复身体的夜开等人,赶紧护着身边人远离水球。 又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到大家都往回跑。 虽不明所以,却也跟着一起往回跑。 城墙上的小在看着越来越大的水球,很想去帮忙。 可他又知道自己没能力,只能焦急的站在这里看着。 这里离水球很远,站在这里不会伤到他。 站在他身边的项老,手中拐杖紧紧的杵了一下地:“白蛇原来不是白胧皇后,只是一条大白蛇啊!” 小在不知怎么回答,只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随着水球变来变大,大到比房子大时,居然飘了起来,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项老爷子看着天上的大水球,担心还会伤到村民们,大喊:“都跑,都快点跑。” 远离大水于是才是最正确的,不然等下伤到了,能不能救都不知道。 村民们已经习惯了项里正的发号施令,听到他这句话,下意识就跑。 人在害怕时都会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那就是往村里跑。 胆大的就留了下来。 比如赵辰亦,吕颂,余怀蓝,余怀艺,陌叔,十二宫星等人。 项老爷子看着背着小七停下来的小五:“不跑就不跑了,也许到时还需要小七。” 他虽然舍不得把小七推出去,可这是小七的使命。 他不能自私的阻拦,坏了水水和小七的事。 项龄也正有这个意思,背着小七,抬头看着已飘到二十米高,浑身大红的大水球。 大水球溜溜的快速转着,里面传来白玉的惨叫声,还有水水幸灾乐祸的笑声。 还有大白说自己快不行了,却正在努力捆索白玉的声音。 圆圆的大水球飘到三十米高时,突然变成椭圆形,好似里面正在疯狂撕扯。 白玉惨烈的声音,不再是少女声,而是粗犷的男声。 不不不,不是粗犷的男声,现在变成了老太婆尖细砂砾声。 项龄正惊讶时,老太婆的声音又变成六丫的幼儿声。 然后又成了小七傻呼呼的大笑声。 接着,又成了水水中气十足,不屑一顾的冷蔑声。 等等,这是大白的声音? 哦,不是,大白正在骂白玉:“你可别拿我的声音说话,恶心死了。” 项龄懂了,白玉确实是挺恶心的,居然仿了那么多人的声音。 有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 也不知道白玉这是在做什么法。 随着大水球越飘越高,仰着脖子的项龄都酸了。 扭扭脖子再看向天上,大水球只有饴糖那么大点。 项龄小声嘀咕着:“不是说要爆了吗,都这么久了还没爆……” 话还没说完,饴糖那么大一个点的大水球,就在碧蓝的天空中炸开了花。 大水球炸开花,里面除了喷洒出来的水花,没有一个人。 也没有蛇。 连点血肉碎块都没有,仿若大水球里本来就是水,而非装了两人一蛇。 项龄鼻子酸酸的,眼眶泛红。 水水这是自爆,和白玉同归于尽了? 还为了不伤到他们,压制着白玉飞那么高才爆。 水水真的是太好了。 项龄吸吸鼻子,突然感觉脸上滑过一抹什么冰凉物。 用手一摸,放到眼前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眼泪。 她哭了。 项龄轻轻一笑,哭了,挺好的,说明她不是冷漠无情的冷血动物。 “你干什么啊?”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项龄耳朵,她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儿。 项瓷摸摸后脖颈,眨眨眼:“五姐,你坐地上抱着我干什么?” 项龄也冲着项瓷眨眨眼:“醒了?” 小七醒了。 在水水和白玉同归于尽后醒了。 这是不是说小七安全了? 她不会再死了? 项瓷一脸懵的看着项龄:“嗯,醒了,就是你抱着我坐地上干什么,冰屁股。” 项龄看着项瓷微皱眉:“你哪里不舒服?” “冰屁股啊。”项瓷傻愣愣的指指冰地,“你不冰吗?” 项龄的眉头皱的更紧:“小七,我和楚玄成亲了。” 项瓷微怔后,突然欢喜的尖叫:“啊啊啊,你成亲了,还和楚玄……哎,不对?” 她认真打量着项龄,随后皱眉不悦:“你成亲了居然不告诉我?” 说完后,她自己愣住了:“哎,不对,为什么你成亲我不知道?难道我不住在家里吗?” 项龄确定了,眼前的小七没以前聪明。 看上去比以前更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夜开等人也盯着天上的大水球看,在看到大水球爆了之后,他们的心情很是复杂。 还呆呆的看着蓝天,突然听到熟悉的尖叫声。 他们齐齐望过去,看到被项龄护在怀里的项瓷醒了。 夜开心花怒放,飞快奔到项瓷面前,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小七。” 项瓷看着夜开,灿烂一笑:“开开。” 项信柏等人也跑过来,围在项瓷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她哪里不舒服,问她怎么样了。 项瓷听的云里雾里,一脸呆萌的看着她的家人们:“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项家人:“……” 项老爷子微怔后把项家人拔开,拽着项瓷的手臂就走:“回家,咱们先回家再说。” 项瓷笑的像个娃娃:“嗯呐,我跟爷爷先回家,你们都待着吧。” 她当真头也不回的跟着项老爷子走了。 项信柏等人跟在后面,还不忘问项龄:“小七怎么回事?” 项龄想了想才回答:“回家你们自己看吧。” 一行人往家赶。 项信槿抬头望着碧蓝的连朵白云都没有的天空。 大水球爆了,除了那片水,一无所有。 就这样无声无息,静悄悄的同归于尽。 水水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好似从来没到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突然,项信槿瞳孔瞪大,一滴雨水落在他的眼皮上。 项信槿伸手一摸,没错,是雨水。 没下雪却下起了雨。 雨水淅沥沥的下着,落在项信槿的身上。 项信槿伸出手接住雨水,静立不动。 突然,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把手上接的雨水放到鼻下闻了闻,再小心的舔了一口。 项信槿的眼睛亮了,随后红了眼眶。 第983章 天上下甘露水 伸手接雨水的项信槿,感觉眼中有东西滑过。 不知是雨水,还是他眼里的泪水。 他闭眼仰头,雨水尽数落在他脸上。 与自眼角滑过的泪,一起滴落大地中。 项信槿唇角高高扬起,轻喃道:“项水水,我们项家人不会忘记你。” 他手里接的并不是雨水,而是甘露水。 项信槿睁眼,把手里的甘露水,放至唇边,慢慢饮用。 味道依旧。 “哎,你们看,那棵枯树居然活了!” 项信槿耳边传来一道村民的大喊声,声音中带着激动喜悦。 天降甘露水,枯树自然逢春。 项信槿低头看向脚下冰面。 甘露水落在冰面上,缓缓滑动。 冰面被滑过后,也随着甘露水而融化,流向周围。 好似甘露水是滚烫的热水,把冰面给融化了。 身后响起村民们激动又欢喜的声音:“是甘露水!” “我喝了,这是甘露水的味道。” “快快快,快回家装甘露水。” “那棵树也活了!啊,它居然还长了绿叶,在这个冷天里。” “天上有太阳,却下着甘露水,雪化了,树也绿了。” “庄稼,庄稼啊,快去看庄稼。” “对对对,快去田地里看看,咱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再种一波庄稼。” 所有村民都高兴的疯了,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疯狂往家跑。 水水大战白玉时,他们逃命都没跑这么快。 项信槿转身,顺着奔腾欢呼的村民们,往家去。 是,命是很重要,但需要他们时,他们断然不能丢下其他人独自逃命去。 现在,一切太平,能种庄稼,村民们自然是跑的飞快。 静立不动的杜仰止,待到项信槿走到他身边,才出声:“天灾过去了?” “差不多吧。”项信槿浅笑,“天下还活着的百姓都安全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拼杀,没有想到这大战,出乎人意料的安静。 好似水水和白玉从来没来过一般,寂静无声。 杜仰止脸上也带了笑:“天降甘露水,大地万物生。” “是。”项信槿一脸与有荣焉,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天下苍生都将重回以往。” 杜仰止朝天上太阳看了一眼:“反了如何?” “一直都有这想法。”项信槿道,“让楚玄上吧,本就是他的国家。” 杜仰止犹豫后才摇头轻笑:“他不喜欢那种生活,你项家人上如何?” “不如何。”项信槿把手中接的甘露水又喝掉,“我不适合,你可以。” 杜仰止赶紧阻止:“那更不如何,我这人容易心软,坐那个位置,这个天下怕会乱。” 项信槿眸中带光:“那就楚玄吧,小五当皇后。” 先前大白报十二宫星时,没有报到项龄的名字,当时他还来不及想太多。 此时再想想,也许项龄是旺夫旺国的命。 所以她才会生在幸福的项家,却又经历爹不疼娘不爱的悲苦。 尽管如此,小五也没有坏心,依然善良正直。 然后遇到楚玄,嫁与他,后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项信槿把自己给说服了:“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公布楚玄身份,让赵辰奕和他的父亲带路,咱们打入京城,反了他这个王朝。” 杜仰止声音铿锵有力:“好。” 两人结伴雨中前行,英俊的脸上挂着浅笑,眼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坚毅。 站在城墙上的小在,喝了一口甘露水,欢喜的对项老道:“祖祖,是甘露水。” 项老也喝了一口甘露水,欢喜的浑浊双眼都透着亮光。 他激动的腰背挺直:“好好好,好好好……” 他健步如飞的走人:“我要去找良子好好说道说道,这甘露水得多多囤起来,又可以种几波庄稼。” 小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天。 突然咦了一声,他瞪大双眸,喃喃自语:“那是什么?小太阳吗?” 小太阳速度很快,咻的就到了他眼前。 小在还没反应过来,那颗闪着光的小点点,落入他眉心。 小在下意识闭眼,没感觉到疼痛后,睁眼摸向自己眉心:“什么东西?” “掉了吗?” 小在低头在地上找寻几圈,什么也没找到。 却在这时,看到一只灰色兔子,在地面上跑来跑去。 小在惊喜大喊:“小灰灰!” 他以为小灰灰和大白一样,在天空炸了。 没有想到,小灰灰还活着。 小在心花怒放跑下城墙,朝小灰灰扑过去:“小灰灰。” 他看着跟他手一样大小的小灰灰,疑惑后又欢喜:“你没死就好,小一点也没关系,我能把你再养大。” 小灰灰见有人类来了,恐惧的赶紧逃。 小在动作迅速扑过去,把小灰灰给抱在怀里,抚摸它的毛发,轻声细语:“放了血定是很难受的对吧,我带你回家好好补补。” 小灰灰感受这个人类的善意,听着他的轻声细语,没有再挣扎,乖乖被抱着。 小在抱着小灰灰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大红,想来定是被项家人给带走了。 他正要走时,看到幽幽醒来的刘英。 小在看着刘英,心情复杂。 就是这个人骗了小瓷姑婆,不但把小瓷姑婆给埋了,还打大宝。 虽然是狗蛋的娘,可她打人,她是坏人。 不理她。 小在抱着小灰灰赶紧走了。 他要去看看大宝,还要去看看狗蛋,也不知道他现在病好了没有。 刘英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露怨恨,咬牙切齿:“死大宝,居然敢踢我,我一定要弄死他。” 她看着空旷旷的地,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人发现她。 不然她把小七骗到这里来埋的事,就要被别人知道了。 她猛然回神,去看雪坑,整个人都惊呆了:“哎,项小七呢?” 不但没了项小七,就连雪坑也没了。 大宝也没看到。 “怎么还下起了雨?”刘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地面不再是冰面,而是泥泞地,天上还淅沥沥的下着雨。 刘英艰难起身,一瘸一拐往娘娘庙宇而去。 她心中慌乱不已,她没拿到净瓶,就没办法给她儿子用甘露水泡澡。 那她儿子还能活着吗? 如果她儿子死了,她要怎么办? 突然,刘英阴冷的笑了:“是项铃医把我儿子给治死了,我要他给我儿子偿命。” 第984章 天下万物生 项家。 项瓷被家人们团团围住,好像看稀罕的大熊猫一般。 看着家人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项瓷一脸雾水:“你们到底怎么了?” 崔氏张开怀抱抱住她:“我的好闺女,没事,没事,娘在呢。” 小七从回来到现在,没伤心难过,也没说起水水的事。 是不是她不记得水水姑娘了? 依然一头雾水的项瓷,拽拽夜开的袖子,无声问他:怎么了? 夜开看到项瓷没事,心中高兴。 这一路走来,和小七聊了几句,发现小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自己告诉她,关于水水姑娘的事,小七一定很难过。 他想自私点,并不想让小七知道这么伤心的事。 夜开轻笑摇头:“没事,就是看到你醒来很开心。” 项瓷闻言,得意微昂头:“那是,我可是家里的开心果,有我自然开心。” 夜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咯噔一下。 小七很不对劲,她不但不记得水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性子也退步了? 夜风朝项信柏等人望去,最后由项老爷子开口:“小七,饿了没有?” 项瓷这才恍然大悟,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疑惑:“爷爷,你不问我不饿,你这一问我就饿了。” 项家人都配合着笑,心中却酸涩不已。 小七那一魂随着水水姑娘炸在空中,并没有回来。 且有可能是白玉死了,她的任务完成了,她好像比以前更笨了点。 想想也是,本就少一魂,现在魂又烟消云散,不就半明半痴了吗? 项瓷跟崔氏撒娇:“娘,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好好好,娘现在就去做。”崔氏压住苦涩的心,扬起笑容,摸摸小七的脑袋,出了大门。 来到院里,崔氏看着已经完全融化的冰面,心情复杂的很。 天下还淅沥沥的下着甘露水,伸手接住就能放进嘴里喝。 院里被冰封了几个月的菜地,此时冒出绿色。 崔氏对于青草的这种生长速度,她一点也不奇怪。 甘露水就是这么好用。 想来,这甘露水是下到哪里,哪里就会万物复生吧。 水水真是太好了,不但代替小七与白玉同归于尽。 还把自己的甘露水以下雨的方式,落到大地上,造福万万千的百姓们。 也许没有万万千那么多的百姓们。 但只要是活着的百姓,定都能享受到这样的福利。 是的,普天之下,所有活着的百姓,看到雪停出太阳后,都很是惊讶。 他们齐齐从藏身之地走出来,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又惊讶又开心。 惊讶这种天里居然出太阳。 开心大寒这么快就走了。 谁也不喜欢大寒。 现在大寒没了,他们都扬着骷髅般的脸。 睁着凹陷的双眼,张着干裂起皮又凸起的唇,笑看家人。 雨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吓的他们赶紧往家跑。 跑到安全地,看着落下来的雨水,犹豫后接了雨水在手里。 他们闻着雨水有微甜味,很好奇,却没有人知道雨水为什么闻着有甜味。 有一个受了伤,皮肤溃烂的男人站出来,试喝雨水。 结果,喝完雨水的这个男人,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 众人看的惊奇。 男人更是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冲进雨里,张嘴接雨水喝。 大口大口喝雨水的男人,溃烂的皮肤好的更快。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才行将就木的男人,此时活蹦乱跳的在他们面前又哭又笑。 此时的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雨水不简单。 大家都跑进雨里,张嘴喝水。 喝完之后,感觉饿的两腿打颤的身体,此时充满了力量。 所有人都欢呼回家拿一切东西来装雨水。 而后,他们发现,本是荒芜的地上,此时慢慢冒出绿色来。 草出来了。 枯树活了。 曾经掉落在土里的种子发芽了。 他们齐齐围着这颗发芽的种子,睁着激动的眼睛,死死盯着不想眨眼。 种子在他们面前,发芽,生长,爬高,长成一颗桃树。 桃树! 多久没看到过这么茂盛又碧绿的粗壮桃树。 桃子更是好久好久没吃过。 众人们目瞪口呆看着桃树生长到三米,然后开花结果。 桃子慢慢长大,最后挂满枝头。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它长这么快,会不会桃子也熟的很快?” 桃子若是熟了,定是会从树上掉落到在地,然后烂成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吃不到桃子。 这话成了大家的心头慌。 有人忍不住摘了一颗半生的桃子,咬了一口,酸的倒牙。 桃子没熟就吃,确实很酸。 可不趁现在就摘,万一桃子成熟后,掉落在地变成泥,岂不是去了多。 想到此,大家的心紧紧揪起。 有聪明人=站在桃子下,牵起衣服准备在桃子即将成熟的时候摘了它。 若是有桃子成熟掉落下来,他可以用衣服兜住它。 其他人见此,也有样学样。 桃子微红时,众人就飞快的采摘桃子。 很快就把桃子给摘光了。 偶尔有个桃子自动掉落在地,也被人飞快的捡起来。 有人怕桃子会烂掉,干脆一边摘桃子一边吃这个掉落在地的桃子。 直到桃树上再没一个桃子,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东西,万万不能让它烂掉。 大家见没了桃子,咧着嘴笑的开心。 正想回去,有人大喊:“桃树又开花了!” 那人怕自己看错,忙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再次朝桃树上望去。 果然,桃树正在开花。 众人惊恐又欣喜,齐齐待在桃树下看着花开花落,慢慢结果。 这一刻,没有人抢着去摘桃子,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桃子长生,而后成熟。 原本以为成熟的桃子会掉落,却没有想到,桃子并没有掉落,依然结实的挂在桃树上。 众人惊恐又欢喜,看着树上红通通的桃子,再看看自己怀里半青半红的桃子,脸不自觉的红了。 仿若先前那样疯抢的人是个傻子。 “咕噜!” 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众人以为那人是饿了。 结果那人道:“如果这雨水能让桃子快速生长成熟,那庄稼是不是也可以?” 众人微怔后,齐齐瞪大双眸。 想想这波稻谷刚收割完,田里的稻谷又丰收了。 虽然他们会忙的脚不沾地。 但想想不再挨饿的日子,他们巴不得天天都这样忙碌。 回过神来的百姓们,嗷叫的兜着他们摘好的桃子往家跑。 徒留一棵结着红通通果子,散发香气的桃树在此地。 雨水依然淅沥沥的下。 洗刷的桃树叶更加碧绿,桃子更香甜。 第985章 略痴傻的小七 翌日,雨还在淅沥沥的下。 雨比昨天小了点,不用打伞都可以的那种。 家家户户都想尽各种办法装雨水,囤雨水。 每一个人脸上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囤甘露水了吗?” 是的,囤甘露水。 有水井的人家,更是开怀大笑,把甘露水倒进水井里囤着。 没有水井的人家,很是后悔。 只求这场甘露水能多下几天。 不管是河,还是池塘里,装的都是甘露水。 夜里不便种庄稼。 天微亮,村民们就扛着锄头来到田地里。 别除草浪费时间,直接用锄头挖出垄来,把种子放进去,再用土埋起来。 被天降的甘露水这么一滋润,没多久,种子就发芽。 村民们笑的不用吃饭,手脚不停歇的忙碌。 天大地大粮食最大,这个时候就得多多种粮食囤起来。 原本半枯死的大山,经过甘露水一晚上的浇筑,已郁郁葱葱。 青草红花果树一应俱全,百香争艳。 那些在大旱大寒时看不到的动物,此时纷纷钻出来。 奄奄一息的它们,喝了甘露水,瞬间活蹦乱跳。 瘦骨嶙峋的动物们,充满生机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捕捉食物。 于是,先前还死气沉沉的大山,一下子就生机勃勃。 小鸟们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溜溜转着小眼睛,鸣叫着朝探头探脑的虫儿们飞去。 这才是大山的真实面貌,真好。 项瓷站在院里,一边摘桃子,一边看大山,嘴里还喊着:“大宝,大红呢?怎么没看到大红?” 刚把一篮桃子搬回地窖的大宝,听到七姑姑的话,赶紧跑来:“大红它出去玩了。” 面对这个被他埋了两次的七姑姑,大宝自责又愧疚。 所以不管七姑姑对他说什么,他都听,且第一时间跑来帮她。 项瓷盯着大宝,很认真道:“我觉得你在说谎。” “没有。”大宝不敢对视项瓷,刚要再找理由时,眼睛突然一亮。 他朝院门口跑去:“大红!是大红回来了。” 项瓷赶紧放下篮子,朝院门奔去。 院门外,一只没了冠子的大公鸡,正警惕的盯着过来的大宝,嘴里发出警告声:“喔……” 大宝看着小了一圈的大红,微微惊讶后,还是扑过去抱住大红:“大红,你回来了,想死我了。” 大红用力挣扎着,小眼睛里满是惊恐。 人类,你怎么敢抱我,快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它只是隐约的记得,这是回家的路。 所以就跑来了。 没想到这家的孩子居然认得它。 好吧,它就说自己是这家的大公鸡。 项瓷盯着大宝怀里的大红,点点它没了冠子的鸡脑袋,一脸疑惑:“你冠子呢?” “还有,你怎么瘦了一圈?” “现在别说让大宝坐你背上,大宝现在都可以抱着你到处跑了。” 面对项瓷的一连串发问,大红只歪着头喔喔叫唤。 人类,我不认识你,对我温柔点,你太凶了。 丢失了一晚上的大红回家来了。 项家人看着小了一圈,眼神中透着愚蠢,听不懂他们话的大红,有了猜测。 成了妖的大红,为了配合大白和水水灭掉白玉,牺牲了他的妖力。 连一只公鸡都能做到这个份上,真是太感动了。 不明真相的只有项瓷。 她盯着大红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问。 过后没多久,她就嘻笑着和小宝玩起捉迷藏。 项家人看着小七如此,都微微扬起唇角。 小七是傻了点,但这不是她的错,不能把一切都怪在她身上。 只要她好好活着,傻子他们全家都认。 项瓷双手捂脸,猛的拿开,对着小宝咯咯直笑。 小宝被逗的也咯咯直笑。 一脸宠溺看着项瓷幼稚动作的夜开,也不由跟着项瓷笑的直咧嘴。 他说过,无论小七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守在小七身边。 说到做到。 且,小七是他一直想要疼爱的人,别说她痴傻了点。 就算是她一直昏迷躺在床上……阿呸,打嘴。 胡说八道。 项家人看到坐在那里好好的夜开,突然给了自己三巴掌,都假装没看到。 项瓷好似听到某种声音,回头又什么都没看到,又想和小宝继续玩耍。 就在她转头间,她看到崔氏自院门外走进来,忙喊了声:“娘,你回来了,狗蛋怎么样了?” 崔氏坐到项信柏让开的椅子上,摇头叹息:“不行,还没醒。” “仲子说如果再不醒来,狗蛋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昨晚上刘英还闹着说是仲子要把狗蛋当药人才想弄死狗蛋。” “她那个黑心肝的,怎么敢这么污蔑仲子。” “咱们联盟村的大夫除了仲子,还有十几位大夫呢。” “怎么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咱家老爷子把大夫带过去给狗蛋看,就知道狗蛋是风寒入体导致的昏厥。” “秋子那个气啊,对着她一通逼迫,刘英就什么都说了。” 崔氏去的时候,知晓整个过程,也是气的不得了。 和她项家原先的老三媳妇一样的黑心肠狠辣蠢笨。 现在回到家,当然是把心里话通通都给说了出来。 郁堵的心这才好受点。 项瓷等人听的也是唏嘘不已。 崔氏长叹一口气:“秋子都快哭死了,哎。”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十几位大夫都说狗蛋没救了。 就算有甘露水,也救不活。 项瓷也很心疼和大宝一样大的狗蛋,想着项铃医那边的甘露水没用,那她这里的甘露水会不会有用? 她这样想着,下意识朝识海里望去,突然咦了一声。 我的酒壶呢? 我那么大的酒壶呢? 项家人看着突然站起身,好似狗咬尾巴转圈的项瓷,都一脸惊讶,赶紧问她怎么了。 “小七,找什么呢,三哥帮你找?” “小七,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项家人都齐齐起身,焦急又担忧她此时的状态。 别不是被刺激到了吧。 项瓷看着关心她的家人们,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到了。 她识海里快比天大的酒壶确实是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指甲盖大的银白色酒壶。 迷你小酒壶可爱的紧。 项瓷也看了,这小酒壶里就一滴甘露水。 呜。 项瓷重新坐回椅子上,托腮望向淅沥沥的小雨。 此时,大敞开的院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986章 大结局 小在站在项家院门口,气喘吁吁道:“小瓷姑婆。” 项瓷连忙站起来,惊讶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小在在众人的目光中,伸手拉着什么的动作,进入院子,来到桃树下的草棚里。 他指着身边道:“狗蛋在这里,我问他话,他却什么都不说,我就来找你了。” 小瓷姑婆是仙女,她一定能办法治好狗蛋。 项瓷看着小在指的地方,一脸懵:“你身边没有狗蛋。” 项家人看着小在刚才指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 哪来的狗蛋? 小在满脸焦急拽着身旁狗蛋:“小狗蛋!看到没有?他就在这里。我要怎么和你说呢,他真是小狗蛋。” 项家人瞧着狗蛋的动作,好像他身边真的站着小狗蛋,并向他们介绍着。 项瓷还一脸懵,试图想和他说清楚时,项信槿却突然站起身:“小在,大宝,大白是不是说过若是小在有事,就让他去大白洞穴里的事吗?” 大宝和小在齐齐点头:“是。” 项信槿神情严肃的看着小在:“你把小狗蛋带到大白洞穴里去,我带人去把小狗蛋的身体抱到那里去和你汇合。” “开心,远航,你们陪着小在过去。” “三哥,三嫂,你们陪着我去秋嫂子家把小狗蛋抱走。” 项家人在项信槿出声时就都懂了。 小狗蛋这是灵魂出窍,所以这才迟迟不醒。 而小在却能看到小狗蛋的灵魂。 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赶紧把小狗蛋的灵魂放回他的身体里才是正事。 项瓷不明所以,却知道不能添乱,和家人们在草棚这里等待。 没多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项瓷微皱眉,那定是刘英的哭声。 随后,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崔氏想想还是起身去看看,让项龄项婉项瓷等人在家里。 她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轻叹一声:“刘英死了。” “被她男人推到石头上撞死了。” 好歹是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刘英埋葬小七是在她们的设计里,所以项家人并没有对她出手。 却没有想到刘英会这样死亡。 这死的好还是不好,都不去评判,只叹息一声。 午饭时,夜开等人回来了。 项信柏迫不急待开口:“小狗蛋醒了。” 随后他又一脸惊喜道:“小在真的能看到灵魂!” “他这也太神了。” “我问过小在,他说大白在洞穴里教了他很多功法。” “小六都问出来了,然后猜测……” “那可能是千年前白家的术法修行。” 啧啧啧,谁也没有想到,传承了白家功法的居然会是小在。 七天左右,稻谷成熟。 一边丰收一边再重新种稻谷。 又十天,第二批稻谷丰收。 又十天,第三批稻谷丰收。 天地万物生,到处生机勃勃。 也在这时,毛毛雨般的甘露水,终于停了。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世外桃源。 屋舍俨然,炊烟袅袅,黄发垂髫,纤陌交通,鸡犬相闻。 又两个月后,白春桃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子。 又六个月后,赵辰亦带着从京城来的一千多个京城人士。 以及联盟村里选出来的一万人。 还有杜仰止楚玄余远航项信槿项信柏杜轻寒项婉项龄陌叔等人去了京城。 项信槿跟杜仰止出谋划策,项信柏赵辰亦陌叔带队冲杀。 从进京城到攻下金銮宝殿,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楚玄这面容,京城还活着的大臣们都认识。 受够了顺应帝的自私无情,不管他们生死的折磨。 大臣们在看到楚玄那一刻时,立即投诚。 曾经的萧皇后,看着夺了她父亲天下的楚玄,惨淡一笑。 突然指着楚玄痛骂:“我早该在你出生时……” 陌叔的宝剑猛的一扬,划开萧皇后的脖子。 未说完话的萧皇皇,带着对楚玄的痛恨厌恶,闭上双眼。 楚玄紧皱眉:“早该在我出生时,她想说什么?” 项信柏瞪了他一眼:“她又没说完,我怎么知道。” 楚玄下意识看向陌叔。 陌叔一脸冷淡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玄摸摸鼻子,不敢再问。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知道的。 楚玄登基为帝,改回楚国。 项龄为皇后。 有着从龙之功的人们开始封相拜将。 杜仰止为太师,项信槿为丞相。 赵辰亦为大司马。 项信槿为镇国大将军。 余远航等人都有被封…… 京城有功的人也都被封了官。 由此,京城百姓都说这国家弄的像个孩童过家家一般儿戏。 但只要不残害百姓们,能让他们活着。 就算都是少年郎的国家,他们这些百姓也都认了。 更何况,经过近四年的天灾,能活下来的百姓也没多少。 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谁做皇帝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不关心。 皇宫关不住项龄,在受够了这个四方天地后,项龄跑了。 楚玄一边哭着批奏折,一边喊着要去项家村找媳妇。 项信槿一边安抚楚玄,一边教自家媳妇成长。 赵辰亦管理士兵,从无到有。 项信柏夫妻管理京城治安巡逻。 一切看似都烂了,但每一个人都努力让国家走上正途。 楚国慢慢好起来,穿衣吃饭,仁爱友善,百姓笑开颜。 项信槿在楚玄又闹着要去找媳妇后,让成亲了的夜开项瓷等人把大宝送进宫。 从此,大宝有颜色的生活都是黑色的。 项瓷看着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大宝,同情万分。 在京城待了一年的项瓷拽着夜开也跑了。 什么繁华京城,一点也没有她的项家村好玩。 还是家里好啊。 又一年后,楚玄退位让贤给项礼学。 这一举动震惊整个朝野。 整个京城百姓更是觉得这国家和皇帝就是一场过家家。 但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平安活着,无论谁做皇帝,他们都支持。 八岁的大宝一脸严肃稳重的登基为帝。 背后哭唧唧的骂项信槿,把他骗到京城来受苦。 可他六叔没开口,他不敢从这个冰冷冷的椅子上下去。 硬着头皮也得坐。 要说最开心的事,就是小在在五年后来了京城。 他现在是个捉鬼驱邪的驱魔师。 遇到大宝后被他骗进宫,成了有阴阳眼,能通鬼神的大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