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和他的同学》 第1章 上学 太阳一早就出来了,像个大火球似的喷射出万丈光芒,吃罢早饭就热得让人如同在蒸笼里般难受了。 在这样热炎的天气里,人们一旦出门都会戴上麦桔编成的草帽或者竹叶编成的雨帽。只有他一个瘦高的少年,不但不戴帽子,还把穿在身上的红色线背心脱了挂在扁担头。 少年面皮白净,像是一个夏天都没有晒过太阳。其实一个夏天他都是跟着本队社员,在田地里收割早稻和插种晚稻。 少年新剪了头发,上身全裸,下身穿条本地裁缝仿做的西裤。一头日用铺盖,一头几斤大米和一只木箱。挑着走在山间小路上,一路向东上学去。 本来去学校是可以坐车的,少年嫌路弯又想省几个钱。于是他就走小路了,毕竟家庭困难,能省一点也可以减轻父母的一点负担。 少年走过一片丘陵,很快看见一座连着一座的石山。他们这一带就是这样,一会儿土岺一会儿石山的。 天太热了,一点风都没有。爬上一座山坳,少年便汗如雨注气喘如牛了。他不得不在坳上一棵树下坐着休息一会儿。 有两个少年学生挑着一样的担子爬上坳来,见到瘦高少年,一个说:好你个兰草根,不等我们就讲,免着弯路到你家。另一个说:我们到你家,弟弟妹妹说早出门了,怎么现在才到这里? 先说话的少年学生叫薛思甜,长得偏胖偏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后说话的少年学生叫苏宏业,长得偏瘦偏白,是一个随父母下放农村的小插。 前者一上学就和兰草根同学了,后者五年级才同兰草根同学。两个在学校与兰草根如影随形读完初中,如今又一同被推荐来上同一所高中。 草根说:谁知道你们真走小路,人家还以你们坐车走大路呢。苏宏业说:你都走小路了,我们还敢坐车吗?草根说:别往我身上推,我走小路是因为家里穷。拿不出那么多的票票,你们两家可是不缺那点车费的啊! 苏宏业家里虽然是从城市下放农村的,但是父母能屈能伸。不但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又像农村人一样开展家庭副业,加上就苏宏业一个孩子,所以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薛思甜就更不用说了,他头上有两个姐姐,加上父母有四个正劳动力挣工分。每年年终生产队算盘一响,差不多是生产队进钱最多的那一户人家。不像草根家里五口人就父亲一个主劳力,年年年终算盘一响都是超支户。 苏宏业说:家里是拿得出那几个车费,可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买张车票够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听说到盘龙镇下车还得走个把半小时的山路。干嘛作那个浪费不省一点? 薛思甜唱反调说:讲钱水都没有那么淡,生不带来死又带不走,你省我不省?苏宏业怼道:既是这样干吗求人家陪着走小路!薛思甜说:求你了吗,好像是你求我的好不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小狗抢屎一般掐着。惹得草根眯眼偷笑,薛思甜说: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草根问:你哪只眼睛见人家笑了?薛思甜指着说:看现在还在笑呢! 三个人苦中作乐调侃一番,这才继续赶路。又走近两个钟才到一座山坳顶,山坳很高,鸟瞰下面的山弄,一个院墙围着数排泥巴冲成,上面盖瓦的房舍,那就是他们要上的中学了。 薛思甜看一眼下面的学校说:卧操,这个学校是够山够烂的了!苏宏业说:不山不烂还叫五七中学吗?两个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掐起来,看见草根往下走了,这才停嘴跟在后面往下走。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才下到山脚,高高的芒草中间有一条小路,人走在下面只可以看见头上的蓝天和白云,四周的群山和学校根本没办法望得见。 草根因为之前来过学校一次,所以他一直走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在芒草中走了好几分钟这才看见开阔地带上的学校。学校的外墙边站着一个秀气得有点像女孩子的男生,男生见到草根三个用带点嘲弄的口吻问:喂,三位怎么这时才到? 薛思甜和苏宏业都不做声,草根说:小路有的地方太蒙太难走,这时到就不错了! 太蒙太难走,干嘛不坐车?看,我们坐车轻轻松松早到了!秀气男生叫权炳坤,也是草根他们在初中时的同学。仗着继父是个革委会主任,一直带有优越感,时不时欺负别的同学。听到权炳坤还用之前的口吻说,薛思忍不住说了:我们想学不过沟,抠门呗! 不过沟是地方上给权炳坤爷爷起的绰号,带有很大的贬意。意思是说权家爷爷小气抠门得颗米都不想下阳沟流进别人家里。 当年权家可是整个白龙公社(乡)最富有的家庭,田地山场垮两县。每年春种秋收都请大批的工人插秧和收割,煮好的饭菜都挑来田块中。插秧割禾不到地方没有饭吃,菜都是素菜,一丁点肉都没有。工人讲多了这才煮点黄豆代替肉,还用竹简装。那竹简又长又窄,一次只能夹得一粒来吃。 据说不过沟四十多岁都还没有生儿子,到庙里烧香许愿求菩萨,一旦生儿子了重塑金身,三牲活礼品赶到庙里谢菩萨。可是后来生儿子了,他又舍不得了。叫工人挑糯米去米碾碾成粉人造猪牛羊,重塑金身的金粉也用黄栀子粉加点黄漆代替。因为权家有权有势,人家当面不敢讲。背地里却传开了,说他小气抠门,颗米都不想过阳沟。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地方上的人都叫他做不过沟了。 薛思甜猛然来这么一句呛话,权炳坤脸黄了白,白了红,他很想给薛思甜一拳,一看人家三个人加上薛思甜胖壮,他不敢恨恨甩手走了。 看着权炳坤跑远了,草根用带点责备的语气说:黑胖,以后说话注意点。上高中了,大家又是来自一个乡,别动不动就呛人。 “他呛别人的时候还少呀?”黑胖是同学们给薛思甜起的外号,他说:看见他那个趾高气昂,不卵不泡的样就来气。 “是呀,从前他呛你我都不少的呀!”苏宏业接嘴说:忘啦,他和水老鼠,臭狗屎不出三天就欺负人! 苏宏业所说的水老鼠叫兰水根,臭狗屎叫范志清,都是他们三个的初中同学。这次又一同被推荐来读五七中学,只不过草根三个走小路,兰水根三个坐车来学校罢。 兰水根原是草根亲亲的小堂兄,爸和爸亲亲两兄弟。由于历史的原因,两家闹了一架到现在都还像敌人一样不讲话。以后还会讲到,现在先不多说了。 听到苏宏业这样说,草根就不做声了。带头进了学校,令他想不到的是很快他们三个就和兰水根三个进行一场遭遇战。 第2章 学校 草根他们就读的中学,全名叫龙河县五七中学。是响应伟大领袖五七指示而开办的新式中学,这种学校各地各县都开有。大都开办在那种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岺里。像龙河县五七中学就开设在这个人迹罕到的山弄里,到最近的村子也有好几里远。 学校里全县九个公社推荐来的上届本届学生会在一起,你说他笑。早已是人声鼎沸,让这个人迹罕至的山弄一下有了勃勃生机。 进到学校了草根直接带路去办公室报名注册,然后又带着拿粮食去食堂称。这才带着来找宿舍,宿舍就在食堂对面,为一间教室改成。过道两边摆放着十多张上下层的木架床,这种床薛思甜和苏宏业从没见过。感觉特别的新鲜,这摸摸那动动这才去寻找自己的床位。 草根的床位在进门左边最后一个下铺,左右上面对面的同学铺好床都出去玩了。草根把东西放下铺上草席和毯子,正想开木箱拿一本借得的小说来看。在前面铺好床的薛思甜和苏宏业却来叫他去外面看学校了,草根说:你们去吧,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一下。 薛思甜说:困什么困,我还不知道你。像个书虫有点时间就想啃书,告诉你现在可是不准的啊!你来过学校不带我们走走那可不行! 是呀,书留来晏下再看吧!苏宏业接嘴说:上山同路下河同船,我们是三位一体可不能打单。两个边说边架起草根,草根只能打消看书的念头跟两个出去了。 三个人走出宿舍,在学校逛一圈这才由后门走出学校。外面的天地真空旷,蓝天白云下群山或立或卧或冲天,相牵着把学校这片土地搂入怀中。 一条白练似的山泉从正北角的山下潮出,草根指着介绍说:那就是学校的水源头了,有个很好听名字你们猜叫什么? 山如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叉腿坐在那里,山泉就从山下潮出。薛思甜和苏宏业看了一眼说:不会叫现逼山吧! 太不文雅了,人家叫美女现羞山!草根笑笑说:听上一届学长讲,这条山泉流出弄口就进入地下了。直到一个叫潮河的村头才流出,神吧! 太神了!苏宏业指着一座形如人张开手指又有点像笔架的山问:那叫手指山吧? 不叫手指山,当地人叫笔架山。山里有个溶洞,上一届学长说,他们入学时校舍还没建成,曾在洞里上课生活有半个学期之久。 两个班上课住宿,那不得有礼堂那么大? 比礼堂还大。草根随即把四围的山都作了介绍,最后指着正南一座独山问:知道那叫什么山吗? 山如擎天一柱拔地而起,顶上还裂了一道缝男神一般立在那里。薛思甜笑着问:不会叫做饿卵朝天吧? 太粗俗了。草根纠正说:当地人叫阳根山,与美女现羞山正好似伏羲女娲阴阳石,所以学校这个弄就叫阴阳弄。 什么阴阳弄,分明是操逼弄。一个长脸猴腮嘴尖的男生走来说,他就是草根的小堂兄人称水老鼠的兰水根了。 薛思甜历来嘴快说:你爸和你妈操逼嘛!兰水根可不是权炳坤,直接怼道:你爸你妈操逼!薛思甜也不是好惹的,回怼道:你爸你妈在操逼! 兰水根再一回怼,两人便动起手来。薛思甜扑向兰水根猛然一个禾桶匝把兰水根板倒地上压在下面了。 权炳坤不知从哪里跑了来要帮兰水根,苏宏业见状便冲去拦起。范志清从一处芒草后冲了来,草根赶忙冲去把他拦住。 兰水根就这点好,看着权炳坤让苏宏业拦住,而范志清又让草根拦着,自己又被薛思甜压在下面,于是告饶说:放开我,我们输了。 薛思甜一来占了上风,二来上学第一天不想把事情弄大就放开兰水根了,兰水根拍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尘,手一挥和权炳权、范志清走了,几步才回头说: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怕你就不敢和你来了!这时有一群男生出现在阳根山那,薛思甜指着说:老吵,瘦插,我们到那去看看! 老吵是同学们依谐音给草根起的外号,瘦插不用问就是同学们给苏宏业起的浑名了。两人说:去就去! 于是三个人顺着外出的大路往阳根山走去,在阳根山的男生有十几个新生。大家互问姓名,草根这才知道这些同学的姓名。他们有双河的蒋长生,芦福生和莫家兴。盘龙的黄书禄和花名旺,木龙的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石龙的梁秋生和梁近山,城关的杨一硕和栾少勤。东龙的董会军和董会民,西龙的苗春生和黄占强。 大家游了阳根山,听草根说笔架山有个大溶洞,上一届学长曾在里面上课,又得到本地同学黄书禄和花名旺证实。都觉得十分的好奇,就要求黄书禄和花名旺带路去笔架山了。 黄书禄和花名旺带着大家走直路,在芒草中穿行有十几分钟便到笔架山下了,正好又与一群新生会在一起。这些新生都是男的,他后是盘龙的林志林,蒙友德和柴正一。木龙的劳劲丰,城关的李志兵和林少武,东龙的蔡志平和肖大中。 笔架山里的溶洞真的很大,容个几百千把人不成问题。有进口还有出口,左右还有自然的天窗十分的亮堂。怪不得上一届学长可以在里面上课和生活,不能不让大家赞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在溶洞里游一阵赞叹一番,大家这才走出溶洞。这时有一大群女生出现在美女现羞那个地方,薛思甜说:走,我们也到那个口子去看看!大家说:去就去!于是二三十个同学就结伴向美女现羞进发了。 大家走过一片草地就见一些田地,这些田地都是上届学长学农开垦出来的试验田。转青稻苗绿油油的很是让人喜爱,美女现羞朝出来的溪水顺流而下浇灌着茁壮成长的禾苗更是让人有一种置身于田园风光上的感觉。 顺着溪沟向上走,很快就可以望清那群女生了。草根只认识两个女生,一个是他的同乡、初中班主任林老师的女儿林巧兰,另一个是初中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梁宝珍。 大家正要上去,却有一群干部子弟样的男生捷足先到了。有认识的同学介绍说,第一个高个子男生叫荆永祥,爸爸是一家供销社的主任。第二个叫莫杰军,爸爸是个支书。第三个叫葛又名,爸爸是新调来的教师。第四个叫林永松,爸爸是个革委员副主任。第五个叫苗经朋,爸爸是个名医。第六个叫杜敬桥,爸爸是一个大队长。第七个叫柏庆山,妈妈是他们那的队长。另外还有兰水根,权炳坤和范志清三个。 一群男生到了也不知说些什么,一个上身穿件红衬衫,下身是件绿军裤的女生带队就往下走了。荆永祥一帮男生像跟屁虫似的跟着往下走,这样和草根他们就在一块大石板上相会了。林巧兰说:老吵,不给女生介绍介绍男同学,不会说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我是谁,记忆超好了!草根吹一句牛,随即把三十多个男生都作了介绍,随后说:到你了,该给我们男生介绍女生了!经过林巧兰的介绍,草根这才知道穿红衬衫的女生叫杜晓云,长着一张吹弹可破的瓜子脸。小巧玲珑的叫杨小娟,特别精致的一个女生。长脸的叫李红英,是个大长腿女生。另外还有宋新荣,柏新月,肖全秀,芦新秀,柳银芳,桑日花,薛如花,后面还有的女生因为林巧兰讲得太快,草根一时没记住。 兰水根不失时机地表现自己,对大家说:风景这么好,可惜了没有照相机。要是有相机,大家在一起照张相留验该有多好! 我知道什么地方有。荆永祥也是一个爱表现的男生,说:下个礼拜吧,下个礼拜我拿来,大家一个不准少就在这照张相留验! 大家在大石板上说一会儿话,看过美女现羞的同学往别处去了。草根他们没去着就往美女现羞上爬,想不到他们这些新生十分巧合地刚好分在一个班。更让草根想不到的是开学第一天他就遭到兰水根的报复了。 第4章 家庭 一群积极分子把草根推上讲台就开始批判了,他越解释积极分子就越纲上线批判他。最后批判会变成了批斗会,这也是那个年代的一大特色。 批斗会一直持续到放学吃饭才结束,草根回到宿舍就躺下,饭还是薛思甜用自己的饭票打来的。草根哪里吃得下,想不到上学的第一天就被小堂兄兰水根报复了。不但缴了书,还被批斗了整整两节课。 按照以往的经验,到晚自习或者明天就可能被学校勒令退学了。如果真是这样,草根觉得自己真成冤大头了。因为他上这个五七中实在来得太不容易了。 那个年代不管是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乃至上大学都是全凭推荐。没有人推荐,你就是学霸也是空的。 推荐的条件说是根正苗红,贫下中农的子女。其实还是凭关系的,有人在三结合推荐组里。你就是调皮捣蛋分子,非贫下中农子女也是可以升学的。 一个多月前公社机关代表,贫协代表,学校代表三结合在白龙初中一间教室里开讨论会,讨论草根他们这一届初中毕业生的升学问题。 当时龙河县就两所高中,这还包括新开办得一年多的五七中学。可谓是僧多粥少了,许多同学都通过了。不是县中就是五七中学,像草根的发小加同族兄弟兰宝根就得了县中,连冤家又是富裕中农成份的兰水根都得了五七中学。可是到了草根与会者都持反对意见,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草根的父亲有政治问题。 草根的父亲叫兰育同,五十年代末就被县林场招去当了工人。母亲也因此到当地小学做了一名代课教师,兰育同平时老老实实话都不多讲一句。可是一旦喝了酒以后话就多了,那年上级号召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像县林场那种不工不农的单位,一时不知学谁好。 晚上林场领导就组织职工在礼堂开讨论会了,兰育同晚上喝高了。在讨论会上说不好学就学他,结果被别有用心的人上纲上线。不但被批斗了一半夜,还被宣布开除了,害得妻子也被一同辞退了。 被开除的兰育同就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一起回老家了,兰育同有一个哥哥叫兰教同,也就是兰水根的爸爸。本来一家住着两间大瓦房就嫌窄了,弟弟一家回来了,还得分一半房屋让弟弟一家住。因此两家矛盾是不断,后来大闹一场到现在都还没有话来讲了。 看见与会者都持反对意见,非常看好草根的班主任林老师就帮草根说话了。说草根绝对是一个热爱社主义,热爱学习,热爱劳动,团结同学,尊敬师长,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像这样的孩子不推荐继续升学,推荐哪样的孩子升学? 有林老师力排众议,这才得到与会者的支持,让草根上了新开办的五七中学。 拿到入学通知书,草根高高兴兴地回去说。可是父母却说没能力让草根去上高中了,这对于一直热爱学习,想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草根来说无疑是一盆冷水。 没想到林老师知道了,当天就去草根家里了。进屋见到兰父兰母就问了:老哥哥,老嫂子,听说你们不想让草根上高中了? 兰父不说话,兰母说:林老师,我们哪里是不想让孩子读高中,实在是家里太穷了,拿不出那么多学费呀! 原来兰父兰母都不怎么干过农活,从林场回来了这是从头学起,那也是从头学起,工分就没人家的多了。工分少年终一结算就成超支户了,偏偏第二年兰母又怀上女儿了。怀孕时生活苦,坐月子也没钱买吃的。营养跟不上就有病了,有病更不能出集体工挣工分,形成恶性循环便年年成超支困难户了。 听兰母这样说,林老师以为是一时拿不出学费。就说:我也知道家里困难,这样好不好,我家巧兰也是读五七中学。去报名时让她多拿点学费一起交了,年终再还给我。 兰母说:好是好,怕是家里难有钱还林老师呀!林老师问:家里没养有大猪?兰母说:养有两头,得留来交超支款,不然队里不称口粮呀!林老师说:那哪时有哪时还,不有就算了。 林老师,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一直没开口的兰父,这时开口说:我们不只是差孩子的学费,连往后的生活费也拿不出呀!你想想天天出集体工,一分钱都弄不到,养猪交超支款了还要生活费,哪要钱还? 有句话兰父没说,那就是草根已有十六岁。又是家里的老大,应该留下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了。这样一来家里还可能甩脱超支户那顶帽子呢。当时草根就在楼上睡觉,父母在香火背和林老师讲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草根为不能继续升学而难过得流泪时,却听林老师说:草根这孩子热爱学习,是块读书的料子。比宝根,直根,水根和我家巧兰不知强多少倍。各方面都很优秀,不能继续读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不到父亲说话,却听见母亲长长叹一声气。当时上高中没有杂费,每个学期的学费也就是六元钱。书费两块多,一天的生活费是六分钱。而且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地交,每个礼拜上五天半的学,也就三四毛钱。全部加起来不到十元钱。家里都拿不出,其贫困程度可想而知了。这怎能不让兰母长长叹一声气,就是草根在楼上听着都想哭了。 突然听林老师问:老哥哥,老嫂子,你们愿意看生产队的牛吗? 看牛可是好差事,工分不低,而且一年四季天天都有工分,还可以借赶牛上山搞点私捞。大家都抢着呢,哪里轮得一个有政治问题的家庭?只听父亲说:想呀,可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人呀! 那也不一定,你们在家等等,我去去再来!林老师说完就出门了,很快又回来了。说:生产队长同意你们二人看牛了,明天就接手! 原来林老师上午有事到生产队长家,正遇两个看牛人员在队长家说牛难看,不涨工分他们不看牛了。分明是无理取闹,借机敲诈想涨工分。队长生气地批了两个看牛人员,双方便吵了起来。一吵两个看牛人员真的罢工不看牛了,害得队长和妻子早上赶牛出去放。林老师出去正好遇上队长放牛回来,所以有林老师担保队长就答应兰父兰母看生产队的牛了。 说来也怪,兰母看生产队的牛也不有病了。天天和兰父赶着生产队的十几头牛到山上去放牧,还趁牛吃草时。一个打柴,一个寻中草药。下午赶牛回来时,柴担上放着寻得的中草药。 中草药拿去收购站卖,柴火拿去饮食店卖。不到一个月就得草根的学费书费伙食费了,不但不用借林老师的钱了。还有余款给草根买草席毯子蚊帐,同时还给草根置了一身新衣服,让草根实现了上学梦。 草根饭也不吃,一边难过一边想心事。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推了他几下。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薛思甜和苏宏业站在床前,只听薛思甜说:天大亮快要上课了,起来漱口洗脸去上课吧。 虽然宿舍人杂薛思甜和苏宏业不便细说,但草根也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会来的,那就勇最地面对吧! 草根揉揉眼睛爬起来了,去漱口洗脸回来时薛思甜又催吃昨夜打来的饭菜。他吃了几口,这才跟着薛思甜和苏宏业走去教室。 第5章 反转 草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薛思甜与苏宏业走进教室,很多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草根,特别是一些女生。 上课钟声响了,葛老师仍拿着一份报纸走进教室。不用问不课本还没到,仍然是读报学习时事政治。像昨天一样葛老师又点了一次名,这才让他儿子葛又名上讲台读报,他则又坐在昨天的位置上。 在点到草根的名字时,葛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有深意的多望了一眼。草根读不懂葛老师那一眼的意思,不过他今天聚精会神地听读报了。 一节课结束了,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草根也没听到什么不利于自己的坏消息。下午是劳动课,全校师生都去给上一届学长种下的晚稻耘田施肥。教导主任还来排草根耘田,草根以为是向自己谈话。可是教导主任除了讲点笑话外,并没有说着什么。 直到上晚自习了葛老师才宣布学校的处理决定,给予草根记大过的处分。听说只给草根记大过的处分,兰水根曾带领几个积极分子去校领导那要求开除草根。校领导以看书不严重违规为由,予以驳回。 记大过就意味着还可以继续上学,草根告诫自己得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了。争取来个反转,他不相信读书有错。不过这以后他再也不敢,在教室或者宿舍人多的地方看课外书了。 需要看书放学吃罢夜饭,草根就把书插在背后的裤头里用衣服遮挡住,爬上学校后面一个岩洞上看。找不到课外书,他就拿上一杆自制的毛笔到美女现羞泉下的大石板上醮水练习书法。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草根很快就迎来了反转的机会了。 那时开门办学特别多,走出去请进来是那个年代办学的一大特色。所谓的走出去就是让学生到生产队去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而请进来就是请那些苦大仇深的贫顾农到学校来,忆苦思甜进行阶级教育。 接到上级通知,这天葛老师带着高二一班六十多个同学到双河公社和县中一起开门办学。在参加当地生产队的劳动上县中比不上五七中学,县中不服就提出文比了。 所谓的文比就是两校在公社大门外的墙壁上各出一期墙板报,一律用毛笔写看谁的既好又快。 这下葛老师慌了,虽然五七中学和县中一样都是县办中学,用的课本也都是当时省编的试用教材。但是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上课时间都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县中是老牌中学,历史悠久又开办在县城。所以好的学生都往县中挤,没办法了才读五七中学。 其次县中教师大都是科班出身,又有教学经验的教师。不像五七中学的教师大都是从各公社初中学校里抽来的凑凑班,像葛老师本人就是从城关初中抽来的教师。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师资不行哪来的好学生? 最后办学宗旨不同,五七中学是新生事物。属于半工半读性质,学工学农学文化。几乎都是上午学文化,下午学工学农(因为离工厂远都是学农的多)。不但班集体要开荒种上五谷杂粮,而且每个学生都还得垦荒种上四季小菜。否则别人有菜送饭,你就没有! 县中就不同了,以学习文化课为主,不是开门办学一整天都是上文化课。似这样葛老师能不慌么,不过人家既然提出来了,又有教育局和当地领导在,也不能不应战呀! 所以葛老师回来了,马上组织十多个学生找报纸寻文章做准备了。 十多篇文章和诗歌写好了,葛老师看了尽管不太满意,修改一下还是决定用了。 葛老师拿来毛笔和墨池,叫十多个学生试着抄写,除了他儿子,苏宏业和一个叫杨一硕的学生外,其他的都写得如同涂鸦鸡挖一般。 也无怪,自从文革开始学校就取消了毛笔写字课。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拿毛笔,姿势都不对怎么写得好字? 似这样的东西明天不用比赛就输了,一时间葛老师感到有点沮丧和一愁莫展。 看着葛老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苏宏业试探性地说:老师,有一个同学毛笔字和文章特别写得好,干吗不叫他呀?葛老师问:谁呀? 兰草根!苏宏业的话一停,葛又名扬一硕马上说:是呀,他在水源头大石板上写的字如同书法一般,我们都见了。 草根作文写得好,葛老师是知道的,至于毛笔字写得怎样没见过。葛老师正想开口,兰水根和权炳坤先说:他的字算什么,比我们的都不如。再讲他父亲有政治问题,又才被记大过…… 兰水根和权炳坤的话还没说完,林巧兰和梁宝珍就打断了:你们两家就没有问题了,一个富裕中农,一个地主?兰水根和权炳坤一句话都说不出,葛老师对苏宏业说:你去叫他来! 苏宏业去不多一会就把草根给叫来了,葛老师叫写几个字让他看。草根拿笔润墨就分别用正楷,行楷,行书,草书各写了一行字。确实是笔走龙蛇,如行云流水般既快又漂亮。把在场的十多个同学都惊呆了,葛老师得草根的肩膀一拍说:好小子,都快赶上字帖了。明天由你领队参加比赛怎么样? 可以呀!草根就等这个机会了,望着葛老师提要求道:可队员得由我来挑,伴伙好才有胜算嘛! 明显是把自己给踢出嘛,兰水根和权炳坤正要说话。葛老师先说了:老师懂,就由你! 葛老师这样说,兰水根和权炳坤恨恨地走了。具体谈了自己的计划和人选,草根拿上葛老师修改过的十多篇文章和诗歌就去作准备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按照事先讲好的人数和时间。两校的师生以及教育局和当地的领导就来了,大家或坐或站围在公社院墙外,等着两校的写手出场。 县中这边阵容可吓人了,领队的是教育局长的大公子柴时云,队员有文化局长的公子荆永德,卫生局长的公子黄道尔,除了草根初中同学加兄弟兰宝根外,另有的队员都是教师的儿子 五七中学这边就差远了,兰宝根看是草根领的队,还有女队员。就虚张声势说:五七中学的学友们,全比赛你们也是输的干脆认输别比了!他这么一说,县中的学生马上起哄:五七中学的输定了,五七中学的输定了。 草根笑笑说:我敢和你们打赌,输的一定是县中!兰宝根问:这么自信,赌什么?草根说:随你们!兰宝根说:输的学狗叫钻裆过? 草根说:就按你说的办!柴时云,荆永德,黄道尔几个说:那你们就等着学狗叫受胯下之辱吧! 比赛正式开始了,县中那边两个人一组,一个读稿,一个蹬在地上写。五七中学这边一开始也是两两分组,一个读稿一个写。由于只有苏宏业,葛又名,杨一硕加上草根,就比县中少一个写手。而且草根估计苏宏业三个未必写得行县中的同学,想起从前外公给人写对联都是先贴纸再写对联,这样就不用等干了。 打定主意草根就小声和队员们说了,大家都觉得好。于是就由苏宏业葛又名杨一硕自己看稿自己写,其他人拿纸拿浆糊,先把墙板报栏给弄好(留出苏宏业三个人那部分)。 报栏一弄好,草根便一手拿墨一手拿笔站在栏前写了。他先画报头,而后写文章和诗歌,硬是凭记忆把葛老师修改过,他又润色一次的七篇文章和诗歌写在白纸上。写到诗歌时,还别出心裁地从下写往上。他这一气势首先把县中的学友压下去了,及看见草根的字龙飞凤舞又快又如同字帖。先前还在高喊的县中师生都惊呆得鸦雀无声了,而五七中学这边的师生则是欢呼雀跃。 贴上苏宏业三个人写的,放下笔和墨草根对县中的队员说:我们妥了啵!县中那边还在手忙脚乱地等干粘贴,听草根说妥了。兰宝根便跑来看了,看见五七中学的墙报不管是篇幅还是内容字迹都比县中的好。他不由对草根喊道:兄弟,你这字和文章从前可一般啊,怎么一下就又快又好了! 草根问:有句古话还记得不?兰宝根问:什么古话?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草根的话一停,五七中学的师生就高喊了:县中的学狗叫钻裤裆,县中的学狗叫钻裤裆! 第6章 林巧兰和梁宝珍 林巧兰,梁宝珍,杜晓云,杨小娟号称学校四朵。她们不管长相还是表现,一直是老师和同学最喜欢的那个。 双河开门办学草根为班级和学校争来了荣誉,一下改变了老师和同学对他的印象。回到学校葛老师不仅让草根做了学习委员,还经常让他代班上课。在学校要修到盘龙镇上那段公路时还提议上草根带队测量和领队修建,一时间四朵花和其他女同学一样,都对草根热情起来了。总想找机会和草根单独在一起,哪怕不说话面对面站一会儿也好。 和往常一样吃了夜饭,草根便把一本课外书插在背后,走出宿舍向学校后面那个岩洞走去。刚走到一块大石头便见梁宝珍从石头背走出来:得了一本书,想不想看? 草根先是一怔,继而说:想呀,书呢,在哪?梁宝珍边从背后拿出一本封面老旧的书,边说:先看这本,完了再看另外的。 谢谢!草根拿上书一看是《今古奇观》不由得高兴地说:太好了,这样的老书人家找死找不到,你是哪得来的?梁宝珍露出很好看的白牙说:你猜? 人家哪里猜得到! 告诉你吧,破四旧时,老爸拿去地窖里捡,礼拜天人家回去下地窖得的。 文革中破四旧很多老书都被红卫兵,造反派抄家拿去烧了,所以地方上很难找到文革以前出版的老书籍了。草根说:我讲呢,不是这样哪还有这样的老书,谢谢你爸! 又来了。 礼多人不怪。草根笑笑说:《今古奇观》可是古代不可多得的精本小说呐,为明朝抱翁老人所编着。四十多篇小说故事全是从三言二拍里精选的。 梁宝珍问:什么是《三言》《二拍》?草根说:三言指冯梦龙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二拍指凌蒙初的《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还有的书是三言二拍吗? 不是,有《聊斋志异》、《儒林外史》、《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后面还有的记不得了。 唔,都是好书呐。这些书再加一本《红楼梦》就合称中国古代六大名着了。《聊斋志异》里有许多狐仙与才子的爱情故事,《儒林外史》讲古代科考故事的,里面的《范进中举》很出名,被多版本选入中学语文课本里。《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就更出名了,好多故事都是家喻户晓的。刘备借荆州,三顾茅庐,诸葛亮草船借箭,借东风。武松打虎,打三白精就出在《三国》《水浒》和《西游》里。 梁宝问:这些书你都看过?草根说:很久以前看过。 你多大,很久以前? 对不起,用词不当。是文革以前,我外公家书可多了。可惜都让红卫兵以破四旧为由操去烧了。 草根的外公是位国学教师,教了半辈子的国学。俩个舅舅都是文化人,受外公和两个舅舅的影响。草根不仅爱看书,而且特别爱写写画画和吹拉弹唱一类东西。一手好字是跟外公学的,写写画画和吹拉弹唱则跟两个舅舅学。 他说:我记得那天晚上,一群红卫兵冲进外公屋里。蛮横把外公和舅舅撵出房,三个房里的书全被拿到巷道上烧,第二早都还在燃着火呢。 有一点草根没讲,小舅因为和红卫兵抢书,被推倒地上碰对伤了脑。这以后一直是神经兮兮的,好时像个人,不好时到处乱跑。 梁宝珍用带点羡慕的口吻说:怪不着你懂得那么多,原来有三个很有学问的外公和舅舅!草根说:你不懂家里还能有那么多书?梁宝珍低下头说:不怕你笑话,先前说的那些书文皱皱的,好多人家还不怎么看得懂呢!草根问:不懂你拿来干什么? 学呀!梁宝珍想讲拿来给你看呀,话到嘴边她改了:我爸说谁也不是天生的,不懂可以学嘛!草根表示赞同:说的是,你老爸一定很有学问! 那个时代人都还此较封建,男女仍是授受不亲。可能是怕老师同学看见说三道四吧,梁宝珍笑笑走了。走几步才回头说:看完了讲一声,拿另外的。 好!草根应一声,看梁宝珍走远了他这才往山上爬。刚到平时看书那个岩洞口,就见一个姑娘伸头出来问:在下面和谁讲话,那么久? 没有谁!看清是林巧兰,草根惊讶地问:你几时爬上来的? 先别问这个,快讲和谁在下面讲那么久? 不是讲了,没有谁! 扯谎,人家都看见了。 看见了还问? 就要问。林巧兰非常霸道:看她的书可以,不能和她那个,不然讲老师听,恋爱! 学校三申五令,不准谈恋爱。不只校领导在校会上经常讲,班主任葛老师也经常在班会上提。轻的记大过,重的成作风问题直接开除。草根没好气说:那你来这里,算什么? 我可以,她不行!发觉自己说的话太露骨了,林巧兰笑了笑问:书呢? 干吗? 给人家看呀! 不是不爱看书吗? 那是从前,现在爱了!草根不拿书出来,林巧兰便问:拿不拿,不拿搜身了啵?草根无动于衷,林巧兰扑来就摸身。 一个青涩的少年被一个少女摸身,在那个年代是不敢有的。草根不得不伸手从背后拿出他带来的那本书,谁知林巧兰说:不是这本,是另外一本! 瞧,林巧兰看得多仔细。怕她再摸身,草根只好拿梁宝珍给的《今古奇观》出来了,林巧兰抓起书朝草根笑笑,搂起书就走出岩洞下山了。 女生宿舍里,同学们不是去操场上看男生打蓝球,就是去美女现羞下来的溪沟洗澡洗衣服。梁宝珍回到宿舍看没有人,便走到自己的铺位上,开木箱从里面拿出《聊斋志异》看。 看不上两页书,梁宝珍就看不下去了。自言自语说:死鬼的,讲得那么好,我怎么就看不下去呢?她把《聊斋志异》放回木箱,拿出《儒林外史》来看。 林巧兰搂着《今古奇观》在宿舍门口瞅瞅,见梁宝珍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便走了进来,她和梁宝珍的铺位仅仅隔着过道。到了自己的铺位,林巧兰故意重重坐到床上弄出一点响声。然后拿着抢来的《今古奇观》翻开看,封面正对着梁宝珍。 听到响声梁宝珍猫一眼,看封面是《今古奇观》。心想那不是自己给兰草根的书吗,怎么到她林巧兰的手上了?问:哪得的书? 人给的呗!怕对方不知道似的,林巧兰补上一句说:怎么自己拿来的书,不认得了? 他给你了? 不可以吗? 给我!看林巧兰的傲霸样,梁宝珍气不打一处出。林巧兰不给,梁宝珍起身扑来抢。林巧兰早防着梁宝珍这一手了,闪身让过。梁宝珍扑了个空,指着林巧兰问:给不给,不给讲老师听了啵! 去呀!林巧兰一副无赖相:老师来了,我讲老师听。给书男生,谈恋爱! 你……梁宝珍气得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再次扑向林巧兰,两人便撕扯起来了。 杜晓云、杨小娟、李红英、肖全秀、蒙心秀一大群女生洗澡洗衣服回来,看见梁宝珍和林巧兰撕扯在一处。杜晓云大声问:二位在干吗?梁宝珍气呼呼说:她拿人家的书不给! 小气鬼,一点不经逗!一来目的已经达到了,二来不想让杜晓云一群女生知道太多。林巧兰让过梁宝珍,把书往梁宝珍的床上一丢,说:给你! 第7章 裤子风波 一直不见林巧兰拿书来还,遇见梁宝珍时梁宝珍又是一脸的怨气。草根忍不住在放学的时候把林巧兰叫去一边问了:书呢,看完了? 林巧兰咯咯一笑说:那种烂书,人家早丢垃圾里了。草根急了问:借人家的书,你怎可以丢了呢?看草根猴急的样子,林巧兰说:逗你呢,早帮你还了! 还了,还给谁了? 谁的书,还给谁呗! 人家还没看呢,怎么还了? 想看不可以再问她要嘛。 说的轻巧,你想害死人家呀? 草根真拿林巧兰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理林巧兰了直接去找梁宝珍。当看见梁宝珍和一大群女生在一起,望都不朝他望的时候草根却步了。心想这么过去肯定不能说借书的事,只能把梁宝珍叫到一边去说。万一她真生气叫不走怎么办,这样一来不是彻底失去借书的机会了? 梁宝珍所说的书对草根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能失去这样的机会。还是找一个能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解释吧,他相信他能说服她,答应再借书给他的。 可是还没等草根找到这样的机会,又出事了,而且让他完全失去了借书的机会。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什么都凭票供应。吃粮有粮票,吃肉有肉票,穿衣服也一样有布票。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每人每年一丈三尺六布票。刚好够做一个成年人的一套衣服,所以一般人都是一套新一套旧轮着穿的。 衣服越少就越容易破烂,往往新衣服还没缝得旧衣服已经磨得差不多烂了。所以那个年代都得具备补衣服用的针线,新三年旧三年,穿着补丁加补丁的衣服是常态。 连着几天都下着小雨,纷纷扬扬下了停,停了再下。下午劳动课,草根穿在身上的新衣服又脏又湿了。放学回来他便换下新衣服洗了,穿上那套旧衣服。 第二天下午仍是垦荒劳动,草根挖一会儿地旧裤子膝上就被撑破了。冷风吹对肉凉俢修的,他低头弄膝头。没想到嘶啦一声,屁股后门被撅起的屁股给撑破了。 膝头烂点没什么,屁门开了让人看见就尴尬了。趁没人注意,草根放下锄头忙着跑回宿舍。到宿舍房檐下一摸昨晚换洗晾着的新裤子仍是湿漉漉的,好像刚洗过的一般,天冷了穿上这样的湿裤子不感冒才怪! 新裤子不能穿,旧裤子又破了。针无针线无线布无布,想起无良法。草根拆了一节被套线,分做三节把两膝和屁股的地方绹上穿起再下地劳动。 订被套的线又白又粗,绑在黑裤子上特别扎眼。随着草根一起一伏挖地,那展开的线头就如同白蝴蝶似的在屁股后面飞舞。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指给第二个看,第二个再指给第三个看。一时间很多男同学都看见了,扑哧一声哄笑起来。 苗春生、蒋长生一些吵事鬼就冲来扯线头了,草根见了忙着跑。苗春生几个就在后面追,惹得同学们都笑了,特别是一些女同学都笑岔气了。 本以为同学们笑笑这事就算过去了,谁知一些吵事的同学却拿草根来当明星摸仿了。第二天一个二个都穿上用被套线绑上的衣服裤子来上课,还故意互相追逐你扯我线头我扯你线头,少不得又让男女同学笑的闭气。 见没老师讲,又觉得很好玩,一些积极分子男同学也穿着用白线绳绹着的衣服裤子来上课了。受风气的影响一时间男同学无一例外都穿着用白线绹着的衣服裤子来上课了,不但劳动课穿就连上文化课也这样穿了。 一个人是一道风景,人一多就不好了。不但影响课堂纪律,还可能会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一旦让外面的干部群众看到了,不说五七中学是在培养叫化子吗? 所以在上完第一节语文课,第二节课还是语文课时。葛老师不得不把全体男生留下来训话了。 等女同学都走出教室了,葛老师扫视全体男同学一眼问:知道为什么叫女同学下课,留你们下来吗? 同学们故意说不知道,葛老师拔高声音说:自己看看,一个二个都穿成什么样子了。男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扑哧一声都大笑起。 严肃点,不许笑!葛老师不由大吼道,可能是发觉自己有点不为人师表了吧!葛老师压了压,改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同学们呐,大家可是贫下中农推荐来学习文化技能,将来是要做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呀!自己想想大家这样的行为能当好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吗?讲得轻点这是影响校容校貌,讲得重点是给社会主义抹黑,祖国形势一片大好,繁荣昌盛,人们…… 提高到政治高度同学们都不敢笑了,一些积极分子,如兰水根权炳坤范志清之流还不等葛老师说完话。就抢着说了:老师,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班长,他不带头大家也不敢这样穿! 人太顺了就容易膨胀而有点飘,草根也是一样。自从双河开门办学回来以后,他一直都很顺。当学习委员,代班上课,带队测量兼修公路,后来又由学习委员改成了班长。一时间同学们都围在他身边转,他就有点膨胀而飘了。如今看见兰水根几个直接把包甩到他的头上,怼着说:我带的头,你爸喊你跟我学的嘛! 草根说话带上个你爸,直接惹恼了恨铁不成钢的葛老师。他得讲台一拍说:兰草根,久多不挨批身上痒了是不是? 打人不打脸,葛老师当人八众揭自己的伤疤。草根也恼火了:对,身上痒了。 你以为我不敢处理你了是吗?葛老师怒目而视,说:好头不带,尽带坏头还有理了。 草根怼着问:我怎么带坏头了?葛老师说:自己看看穿成什么样子的。草根伸手摸摸屁股后面,说:好的洗了还不干,没有裤子穿,不绑上还能让它露肉呀,谁知他们也这样穿了。 不可以补吗? 没针没线没布拿什么来补? 葛老师说一句草根顶一句,完全让葛老师失去耐心了。说:走,跟我去办公室见校长。走下讲台就拉草根,草根认为自己没错挣脱说:别拉我,我自己认得走。 草根说了真先走了,葛老师气呼呼跟在后面。男同学自然跟在后面了,惹得在教室外偷听的女同学也跟去了。 兰水根一出教室就悄悄对身边的男生说:这下有好戏看了!权炳坤和范志清一声笑说: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吗?兰水根得意地笑了。 办公室在西侧,绕过操场就到。高二一班师生闹轰轰走过,惹得正在上课的其他班级学生都伸头向外看。直到课任教师大喊:看什么看,听讲课。学生们这才安静下来。 这时天又下起了小雨,露天不能站。看见草根和葛老师进办公室了,同学们不敢到办公室门口和窗口,只能站在走廊两头和对面的房檐下听。 校长去开会了,教导主任和一个老师不知在说些什么。素来圆滑有点老油条的教导主任笑笑问:你们这对师生怎么了,看嘴撅起都可以挂东西了? 葛老师说:你问他!草根说:问我就问我!随即把和葛老师怎么了,怎么了讲了出来。 教导主任看着又细又瘦没多少斤两,却能说很有斤两的话。他从坐的位置站起身,走来搂着草根的肩膀说:牢骚太盛防肠病,老师能向有提一个问题吗? 教导主任态度和蔼,如朋友一样攀肩搭背。草根说:主任,请问!教导主任放开草根,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小平头说:如果你是一个老师,一个学生当众顶嘴你会怎么做? 草根还真不好回答,是呀自己真是一个老师自己的学生当众打顶板,自己会怎么做? 不好回答是吧,可以理解。教导主任边说边回自己的位置上,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虽然提倡师生平等,但起码的尊师还是需要的嘛。你这么聪明一个人,这也想不到呀? 那个在办公室的教师说:没尊重老师还怎么教学,这个样子在过去早该打板子了。 很多时候聪明人一点就通,草根虽然不敢讲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问题了,说:老师,我错了! 教导主任和那个教师指着葛老师说:你的老师在那里!草根气来得快也消得快,转身向葛老师说:老师,我错了! 哼一声,葛老师走出办公室对站在两廊和对面的学生吼道:谁叫你们走出教室的?同学们听吼都跑回教室了,葛老师则大踏步跟在后面。 第8章 机不可失 葛老师不接受检讨走了,草根哑哦地站在那里望。教导主任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信笺和一杆钢笔,笑笑推向草根问:要不要这个用一用? 那个教师补上一句说:还犹豫什么,写检讨吧,葛老师舒服了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草根再稍加思索这才拿起笔和信笺写检讨书,写好了他连纸带笔一起推给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诙谐地说:给干我吗,又不是我要写的检讨。那个教师说:拿去教室吧,先前那么雄现在怎么衰了!草根尽管有点不情愿,最后还是把写好的检讨书从信笺上撕下拿回教室去了。 走进教室草根便把检讨书交给葛老师,兰水根一些人起哄说:当着大家的面读给老师听,当着大家的面读给老师听!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一步。于是草根就当着男女同学的面读自己写的检讨书了。 下去吧!在草根读完检讨书,葛老师还是说一声下去吧。可是他并没有原谅草根,在后来的日子里不但把把草根的班长给拿下了,还在学习演出样板戏的时候也不要草根参加了。 那时候流行学习演出样板戏,《人民日报》刊登社论以后全国闻风而动。到处掀起学习演出样板戏的热潮,学校是教育单位自然是首当其冲了。 当时有八部样板戏,其中最出名的有五郭。分别是《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红色娘子军》和《白毛》。 这天下午上劳动课,葛老师便拿着《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五大最流行样板戏的油印剧本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葛老师就说了:同学们,学校分给我们班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学习演出革命样板戏,不但要下队去宣传演出,还准备着去市里参加中学生会演,一旦拿到名次那我们就有来搞了。 葛老师最后一句话让同学们都笑了,他说:不许笑,老师讲话是有点通俗,但是事实。好了别的话就不多讲了,下面点名。点到名的同学留下学习革命样板戏,准备参加演出为学校争光。没点到名的同学拿上锄头跟数学老师下地劳动。 葛老师一共点了三十多个同学的名字,还有三十多个同学的名字没点着。别小瞧这学习演出样板戏,下队宣传演出既有好吃的又可以出风头将来入团什么的。以后就算毕业了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参军也多有一项政治资本。 假使能到市里参加文艺汇演那更了不得了,就算拿不到名次也可以免费一游城市,住宾馆吃上从没吃过的好东西。所以点到名的同学欢呼雀跃,没点到名的同学就有点垂头丧气了。 草根、薛思甜和苏宏业三个都没点到名,兰水根、权炳坤和范志清三个点到名了,就朝草根三个翻白眼:没你们三个的名字,快点下地去劳动改造吧! 草根不理兰水根三个,薛思甜和苏宏业说:有什么了不起,就你们那个熊样绝对演反动派人物。兰水根三个人说:那也比你们强。三个说了还做鬼脸,薛思甜和苏宏业不愿意理他们了,跟在草根的后面去拿锄头和数学老师下地劳动。 一路上不能参加学习演出样板戏的同学是议论纷纷。男同学则为草根打抱不平,说草根二胡,笛子,锣鼓琴各种乐器都很可以,歌也唱得第一流。一直是学校文艺宣传队的骨干,这次没名字分明是葛老师记仇小心眼。 女同学则为肖全秀和蒙心秀打抱不平,说两个既爱唱歌又爱跳舞。不管是独唱领唱还是独舞领舞都是女同学里最好的两个,葛老师不让参加分明是在记仇和小心眼。原来当年检举揭发葛老师的小学生就是肖全秀,而蒙心秀不能参加完全是因为和肖全秀走得太近。就像薛思甜和苏宏业跟草根走得太近受到牵连是一样的。 数学老师听见同学们的议论一言不发,只顾在前面走他的路。所以同学们到地里劳动更是肆无忌惮地侃八卦了。 劳动是锄碎去年垦过的荒地,以便天暖了种花生和辣椒。这两种作物最适合于在新地上种植了,产量高子粒还大个。 草根到地里不和同学们八卦,只顾低头碎地想他的心事。他越想越觉得这样去可能两年高中算是白读了,班干被撸了,样板戏不让学习演出哪里还有翻身机会? 每一个时代的年轻人或者说学生,都有一个属于那个年代的理想与追求,草根他们那一个年代人的理想与追求。就是如何吃上皇粮拿上铁饭碗,成为鱼跃龙门飞出山村的金凤凰。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上工农兵大学,二是参军。 别小瞧那个年代的的军人,就算在部队不能提干继续留在部队,转到地方了也能进机关单位坐办公室或者进城市工厂当工人。而上工农兵大学和参军都是要政审合格,才有人推荐的。在学校表现都不好,既不是班干又不能入团谁会推荐你? 实在不行还有一条半皇粮(统筹粮)的路可走,那就是进社队企业,做民办代课教师,赤脚医生或者大小队干部。后者虽然不如前者,但至少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晒雨淋。 因为生长在贫困又受欺负的环境中,草根从小就有鱼跃龙门做一个飞出农村的金凤凰。而想达到鱼跃龙门成为金凤凰,就得读书,就得有政治资本,就得有人看得起。两年前他差点失去上高中的机会,全靠有林老师极力帮助。这一次葛老师完全看不上他了,还有谁能帮助推荐他啊!他多么想再有一次双河开办学那样的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还有吗? 草根只顾一边碎地一边想心事,连数学老师宣布劳动结束回去吃饭他都不听见。不是薛思甜和苏宏业来叫,他还在那碎地想心事呢。看见同学们都往回走了,草根这才扛上锄头回学校。 去食堂取饭吃了,草根还是像往常一样插本书在裤头上衣服遮好这才向学校后面那个岩洞走去,进了岩洞他就躺在稻草上看书了。 早春天气仍然黑得快,草根在岩洞看一会书光线就暗得不能看了。于是他把书插在背后就下山,回到宿舍听同学说学习样板戏占用教室。不用上自习课了,草根又回岩洞去看书。他在岩洞里备有油灯,点上就可以看书。 可是走出学校快到岩洞时草根又返回学校了,他吹拉弹唱都来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去瞅瞅学习样板戏的同学,看看能不能找到像双河开办学那样的机会,来个翻身农奴把歌唱。 天完全黑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里点上堂亮的汽灯,那些学习样板戏的男女同学在葛老师的指导下分组学习五部样板戏,林巧兰和梁宝珍就在学习演出中。 看到她们两个草根不由得想起裤子风波过后,他找到梁宝珍向她解释,梁宝珍不但不听他的解释还把他给羞辱了一番。林巧兰也是一样,从前见着老远就笑眯眯的了,现在喊都喊不应了。 锣鼓二胡之类的乐器响声了,兰水根扯二胡,葛又名,蒙友德,林志林敲锣鼓。二胡跟不上唱的,锣鼓该敲的时候不敲,不该敲的时候又敲了。那些唱的跳的同学也不行,葛老师纠正来纠正去都是现的。 好几次草根都想冲进去,指挥拉二胡和敲锣打鼓的,再把肖全秀和蒙心秀请来。可是没人提议他怕尴尬又不敢了。 连着悄悄观察十多个晚上,唱歌跳舞和乐器都不逞很协调。葛老师和那些同学都知道草根唱歌跳舞乐器都很来得,就是没人提议叫草根。草根彻底失望了,看来葛老师宁愿不要文艺会演的名次为学校争光也不用他兰草根了。 第3章 兰水根的报复 第二天正式开学上课,起床漱口洗脸一会钟声便响了。草根和薛思甜与苏宏业走进教室,看见同学们在把堆起的桌子板凳拿来分组摆放。三个就去抬桌子拿板凳来摆放了,刚刚分组摆好同学们各回各的座位坐下。一个上身穿件白布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裤子,头顶有点秃的男教师走进教室。 进了教室,男教师直接上讲台说:同学们静一静,大家别讲话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葛是你们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往后大家就在一起学习了。 葛老师介绍了自己,然后强调了一下纪律。最后说:上午开开学典礼,下午再排座次上课。现在同学们两个一张板凳,拿到操场上开开学典礼。 葛老师的话一停,同学们便三三两两抬着板凳,嘻嘻哈哈去了操场。 那个年代的开学典礼很简单,其实就是听校领导讲话。说来好笑,那个年代的校领导讲话大都是天南地北地闲扯一通。这才归入正题讲到学校的工作和要求达到的目标,而且啊啊哦哦之词特别的多。 五七中学的校长也是一样,他先天南地北闲扯一通。光是强调读书期间不恋爱必须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就滔滔不绝地讲到日上四五竿都还没有进入正题。 昨夜五点钟就吃晚饭了,早上起来又没早点吃。同学们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前胸贴后背了,校长的讲话还没有结束。一些新生就开始埋怨了:怎么有这么多的废话来讲啊,日上四五竿了还讲不完。 边上的上一届学长就说:七还没打八呢,校长的讲话还没进入正题。校长讲完话了,还有教导主任和其他教师的补充讲话。 新生就小声问了:那几点几时才有早饭吃呀?上一届学长细细说着,新生这才知道因为学校远离市镇是没早点吃的。一日只吃两餐,中午十二点钟吃第一餐饭,下午五点钟才有第二餐饭吃。 听说一日就吃两餐饭,像开肚猪崽似的新生不由喊了起来:干嘛不做早点啊,是怕同学们付不起那费用吗?上一届学长小声解释说:不是怕同学们付不起费,一是食堂人员少,做不来。二来照顾一些贫困生,想帮他们省点伙食费。习惯成自然,抵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家庭贫困粮食少的新生不做声,家境好的一些新生大声喊道:怎么抵啊,现在就鬼挖肚子似的。清口水管往上涌,这样下去不得胃病才怪! 听到下面有人喊了起来,上面的教导主任吼道:喊什么喊,认真听校长作指示!教导主任这么一吼,下面立刻安静了下来。可是还没有屁样久,下面又青蛙朝社一样讲起话来。于是校长在上面大讲话,同学们就在下面小讲活了。 校长讲话结束了,教导主任补充讲话。好在教导主任知趣,听到下面讲话,他简单讲几句就结束补充讲活了。校长突然想起什么又作补充讲话起来,直到十二点钟才结束,其他教师想补充已经没时间了。 教导主任一宣布散会,同学们就跑着拿板凳回教室放,又跑回宿舍拿碗筷去食堂排队取饭。 饭是半斤米,只有一个素菜,油腥都不多一点。因为太饿了,所以很多同学一个饭不够吃,两个人合伙又要一个饭来分着吃。草根因为家庭困难,只带得一天一斤米来。不敢和别的同学要饭来分,不饱就得忍着了。 吃罢饭休息一个多钟头又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大家懒里懒散回教室。刚坐好葛老师便拿着一份报纸,上面放张报名册走上讲台说:下面点一下名,点到名的同学站起来认识一下。 葛老师一一点了名,跟着排座次,宣布临时班干名単。接着强调校长在开学典礼上的讲话精神,重申一下校规和班级纪律。最后说:课本下个礼拜才到,下面是学习时事新闻。葛又名你上来给同学们读一读这份报纸。 葛又名是葛老师唯一的儿子,长相穿着基本上是父亲的再版。听父亲叫他上讲台,他便上讲台拿起报纸来读了。葛老师则拿上一张板凳坐在一则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飘一下学生。 第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听说第二课仍是学习时事新闻。所以草根就拿上一本课外书猫在课桌下看了。书是借人家的,一共带来两本。讲好礼拜天回去还的。今天礼拜四了,礼拜六上半天课就回家。一本书都还未看完,礼拜天怎么还人家? 草根猫在课桌下看书,正好让兰水根看见了,他心想这不正好是报复草根的良好机会吗?他想举手报告,老师不就下来缴书吗?再添一把火说不定开除这个祸根呢,兰水根正要举手一下又觉得不妥,于是就给临桌的范志清做手式出点子了。 范志清心领神会,马上举手又朝草根指指。刚好葛老师睁眼向下瞅,起身就下来了。草根只顾低头看书,等他发觉气氛不对,书已经在葛老师的书上了。 葛老师拿书一声不响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很显然达不到兰水根的要求。他再次给范志清出点子,范志清马上嚷道:老师,就这么准了,好像不能服众吧? 在范志清大声嚷嚷的时候,兰水根又给权炳坤做手式出点子。权炳坤马上接嘴说:是呀,往后上课我们也都拿课外书来看,你就别讲我们不尊守纪律。 知道同学们为什么给范志清取绰号叫臭狗屎吗?因为他就像一泡臭狗屎,一旦有人撩开便臭气薰天。另外不知怎么搞的,他和权炳坤一样吃错药似的听兰水根的话。 这时看着葛老师一时还是不做声,范志清站起来大声问全班同学:同学们,上节课老师才制定新的纪律,上课不准开小差搞东西。大家讲讲我们都听报学习时事新闻,有人在偷偷看课外书,算不算违反课堂纪律? 范志清说了碰碰自己的同桌,那里兰水根和权炳坤又发动自己的同桌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一下有差多近十个同学喊着说:算,这还不算违反纪律怎样才算违反课堂纪律!范志清随即问:那我们怎么办? 有的学生读书不怎么用功,搞起事来却不嫌事大。荆永祥,林永松,杜敬桥,柏庆山就是上面说的人。见范志清一问马上说:要求违反纪律的人检讨,下不为例!这时又有一些风大跟风雨大跟雨的学生跟着,加上之前大声嚷嚷的学生。一时间是呼声四起:葛老师! 呼声四起喊着葛老师,葛老师不由得心惊胆颤。一下让他想起几年前,刚刚调回城关一所学校任教的事,那天上语文课时有一个男生在下面偷看小说。让一个女生看见就检举揭发这个男生了,这个女生和这个男生好像仇似的。葛老师没收书还行,非要严重处理这个男生不可。 葛老师不处理,这个女生拉上一帮学生和葛老师闹。搞得班上乱麻麻的,最后让校领导知道了。得葛老师是一顿很批,说会不会教学不会趁早滚蛋。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事情,只不过由女生起哄换成了男生起哄。在学生再喊一声葛老师时,葛老师不能无动于衷了。再无动衷就会像上次样了,所以葛老师言不由衷地大喝一声:兰草根你给我上台来作检讨! 草根认为自己不就是偷看一下课外吗,还没严重到公开向全班检讨的地步,就站着不动。可是兰水根几个就由不得他了,上来就把草推上讲台。一开始是要草检讨,人多一喊竟成了批判会。 第9章 回乡 一晃两年过去了,不管是学习演出样板戏的同学也好,不学习演出样板戏的同学也罢。都得哪里来里去,回到原来的生产队参加劳动。 不过学习演出样板戏的同学,又是班干再一入团,回来参加一段时间的劳动锻炼,就有可能被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或者参军什么的。那时叫镀金。没有参加学习演出样板戏的同学很可能就得在农村猫一辈子了。 草根班干被撸了,后来不能学习演出样板戏,更没有入团。他很可能是猫在农村过一辈子的多了,对此草根是既无奈又不甘心。因为毕业回乡,不但要承受来自小堂兄兰水根一家人的气了,可能还得承受来自家庭本身的压力。 虽然兰水根没有爸爸了,可是他有一个特别能作的妈妈。其妈姚氏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能说会道。特别能拉关系,她不去做公关真是可惜了。这一点兰水根和他哥哥兰石根都传承了,特别是兰水根。 风传姚氏和村上很多男人都有一腿,尤其是和生产队长关系更是密切,生产队长就是兰宝根的爸爸兰兴同。兰队长不但是生产队长,还是大队支部一个委员。有这层关系姚氏不但不怕草根的父母,而且还敢经常欺负草根的父母。 有样学样兰水根也就学着经常找草根的麻烦了,毕业回乡了没权炳坤和范志清做左膀右臂。兰水根就主动找从县中毕业回来的兰宝根了,不知怎的兰宝根最初也是很听兰水根的话,在生产队要宝根接管杀虫小组的时候,宝根选择要兰水根参加而拒绝了草根。 这让草根更感到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所以他是白天出集体工,晚上不是上工分基本上是宅在家里看书。他这一看书就和父母,特别是父亲产生矛盾了。 草根从小写画和吹拉弹唱,特别是爱看书。每天不看上几页书,他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一旦听到十里八村,哪家有书他非去要来看不可。人家卖的他拿钱来买,不卖的他就求着借来看。 他像个杂食书虫似的,古今中外,文科理科,甚至是旧课本,他都收集起来。回来一年多就收藏有百册以上的各种书籍了。 家里住房特别狭窄,毕业回家了没有地方睡。草根仍是铺个床和父亲睡在半截楼上,白天要出集体工没时间看书。想看书只能选择在晚上看,农村人的晚饭吃得夜。往往吃了夜饭梳洗过后就到七八点钟以后了,草根这时才能爬上到半截楼看书。 兰父爱喝酒,二八杯了就要睡觉。往往草根在上楼还没看上几页书,兰父就满身酒气爬上楼来叫大儿子别看书了,影响他休息。草根不开口还好些,一开口稳招父亲的骂。 知道父亲脾气,草根也懒得和父亲讲了。一看见父亲爬上楼来,草根便拿上书爬下楼,到既做厨房又做客厅的香火背看。不超过十点钟,父亲不说什么。一旦超过十点钟,父亲就下楼干涉了。说:夜夜看书到几时烂后咯,你不睡别人不要睡嘛? 父亲这样讲,草根忍不住就回嘴了:怎么影响你休息了,你在楼上睡觉,我在香火背看书,又不说话,灯光又照不到楼上。 等下你不上楼睡觉啰,上楼走动有响声,不就影响人家休息了?父亲说了,还补上一句说: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看来看去不是还得回来参加劳动,也没见出钱出米升官发财。 听父亲这样说,草根生气地说:要你管,人家看书又不挨着你!见大儿子生气回嘴,兰父警告说:再还顶嘴,老子全烧了你的书信不信? 父子两你一句,我一句在香火背吵了起来。和女儿睡在楼下大房的兰母听见了忙着穿衣下床开门说:你们两爷仔,一个少说一句行不行?吵吵闹闹影响左邻右舍休息,还遭人笑话呢! 兰母小声说着,边说边推丈夫走:明天还要赶牛上山呢,先去睡觉吧,老大这由我说。兰父被推到楼梯边,尽管有气还是悻悻地上楼睡去了。 看着兰父上楼了,兰母扯张板凳坐下对大儿子说:老大,你不觉得今晚有点过份了吗?那是你老爸呀,动不动就和他吵嘴,成什么样子’!草根说:知道是老爸,他就不该那么眼浅看不得人了! 老大,这样说妈就不高兴了。发觉自己声音大了,兰母放低声音说:妈知道你想通过看书学习跳出农门,为家庭争光。可是现在有这个条件吗?老爸有问题,你在学校又浪费极好的机会,是不是得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不读书就更没机会了。草根说:我就奇了怪了,人家就这点爱好老爸怎么就看不得呢? 不是看不得,是怕你熬坏了身体。你讲你白天要出工,夜晚又熬到深更半夜。能不伤身体吗?没有一副好的身体,将来能干什么?当过教师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既能为丈夫开脱又能说服儿子。兰母接着道:读书和吃饭一样,得一口一口地吃。忙了就会咬着嘴唇和舌头,别和爸爸闹了。听话,以后看到十点钟就去休息,好不好? 母亲的话草根还是听的,他答应一声就上楼去睡觉了。 苏宏业不知去哪得一套《中国通史》,赶圩的时候拿来给草根看。白天没时间看,吃罢夜饭洗罢澡。母亲在香火背砍猪菜装锅等着明早煮,草根便拿着《中国通史》直接在香火背看了。 不多一会儿兰母说:老大十点钟了啵!草根拿起书就上楼睡觉了,《中国通史》上下册板砖般厚。一夜看不几页就到十点钟了,结果是后面的还没看完前头的就忘得差不多了。草根一下是烦恼起来,这可怎么办? 此时他多么想有一个长一点的时间看书呀,还别说这个时间真的让他想来了。 生产队种下的晚稻转青了,正是施肥薅田的时候。早上薅对河那片田,还有一块田薅不完。兰队长就叫草根吃了饭去薅那块田,吃了早饭草根就过河去了。 远远看见兰宝根背个喷雾器在田里杀虫,草根以为兰水根也在。懒得和那种人阻脸找麻烦,他就想寻一个地方躲起来等几分钟杀虫人员走了再去薅那块田。 正这时看见兰宝根连人带喷雾器滚倒在田里。草根想都不想就冲了去,背起昏迷了的宝根就往大队卫生室跑。原来虫情大暴发,兰水根扯故不来出工。兰宝根一个人管理生产队的一两百亩田地,忙不行中午太阳大还在杀虫,几天都是长时间干活就中毒了。 老话讲得特别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草根无意间救了宝根,却给他带来了有充足看书的时间。 兰宝根经赤脚医生抢救当天就没事了,下午来找草根说:兄弟,谢谢你,想不想跟哥杀虫做个杀虫员? 杀虫员可是生产队工分最高的工种,而且每天只出早晚两工。大家都抢着干呢,哪里能轮到自己?草根地问:那水老鼠呢,不干了?水老鼠即兰水根,宝根说:又奸又滑,想干也不要他干了。 看见草根不做声,宝根以为草根在记仇。他检讨说:兄弟,从前是哥眼睛瞎看不清好坏,以后不会了!兰宝根一阵滔滔不绝的检讨,接着又讲兰水根的不是,最后又讲做个杀虫员如何如何好。 草根扑哧一声笑了说:瞧,人家就问那么一句,你看你说多少句了?人家又没说不答应你! 为什么不早点说,害得人家以为兄弟记仇呢!辞了水老鼠,你又不干,不是让我难堪吗?得打你一拳来补!兰宝根说了真的得草根就是一下,草根故意道:哎哟,下手这么重,想谋财害命呀!兰宝根说:谁叫你逗哥玩的?草根问:好了,不逗了,几时上工?宝根说:现在,马上!拉草根就去给水稻杀虫了。 杀虫真是好工作,不但工分高,而且不是虫情大发的那几天,每天只干六个小时。早上七点到十点。下午四点至七点,中午有老长一段时间可以在家随心所欲地看书和写画,这下草根和父亲就没矛盾了。 兰宝根是真心和草根了,白天在一起还觉得不够,晚上还经常来草根家。受草根的影响他也爱读书了,加上薛思甜和苏宏业晚上经常来,草根家里一下闹热了起来。四个人互相交换书看,因为草根家里窄,大家也要看书,最后约定每个礼拜六晚上在村前河滩上谈看书心得或者搞野炊。仅有一墙之隔的兰水根一下感到形只影单了。 没想到几个月后部队来地方征兵,兰宝根因为有一个做干部的爸爸,在学校又是班干又是团员,被推荐去参军,检查身体合格就去部队了。 作者有话说:一二十年前写的东西,近于记实,改了改添了添,第一次发表,希望大家喜欢! 第10章 小堂兄和家人 兰宝根去部队了,把杀虫组交给草根来管理。临走前还向兰队长提出叫同族兄弟兰直根配合草根一起杀虫。兰直根与草根几个从小玩在一起,从小学到初中又都是同学,只不过草根他们上了高中,直根因为兄弟姐妹众多又没人推荐不能继续升学读书罢了。 本来兰宝根参军去了,草根还有点担心伯娘姚氏作妖,小堂兄捣蛋。自己做不成杀虫员,及见到兰队长派兰直根配合自己,他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 兰直根非常耿直又爱打抱不平,在同族兄弟中是出了名的。一直是小伙伴中最能打架的那一个,平时就看不惯兰水根一家的作派。所以他来草根身边了,草根就不用担心小堂兄一家使坏作妖了。看来宝根不但在家对草根好,就是离开了也‘还想保护草根。那一次背着宝根去卫生所抢救,真是太值得了。 不知是因为有兰直根在身边,兰队长又有所偏心于草根,还是别有原因。小堂兄一家不但不处处针对草根一家了,还突然对草根一家示好起来。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开始草根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后面他才想明白。 这天下午草根背着喷雾器拿上农药,就去杀破口虫了。(禾苗破胎见穗十分之一时喷撒的一次农药,目的是防止钻心虫引起的白线和穗颈瘟以及稻飞虱,算是水稻一生中最后一次杀虫防病了。)他走河边过。正遇上割田基往回走的大堂哥兰石根,大堂兄见到草根就拿出一盒香烟拦着说:兄弟,哥买了一包好烟,来一支。 那时的农民一般都抽自种的黄烟,那些吃统筹粮的大小队干部去上面开会或者见出客也才敢抽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至于那些拿铁饭碗的下乡干部也偶尔敢抽毛二钱的转运牌香烟,兰石根拿出的却是二毛四钱的红灯牌香烟,真的是高档好香烟了。 几年不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大堂兄出手就这么阔绰,草根一下感到太阳是从西方出了。但今天不见,明天一定见,不回答肯定不好。草根说:谢谢,我还没学会抽烟。 男人不会抽烟可不好,会少了一条交朋接友的路。兰石根不像兰水根嘴尖如鼠,而是嘴正脸正。样子也比兰水根长得好看,个子虽然没有草根高,却比草根能说。 草根不拿烟,兰石根掏火柴敲燃点上烟。狠吸一口吐出一串烟气,就大讲吸烟喝酒公关的好处了。说了又抽一支烟递过来:烟真的是好东西,学吸一支嘛,吸了你就知道哥说的话不虚了。 我手上有农药,不好吸烟。草根谢绝道,大堂兄说:对,对对,杀虫的时候还是不吸烟的好。看兰石根还要说什么,草根先说了:我很忙,直根还在那等着我呢!草根说了就走了,一路上想着大堂兄的反常举动。 杀虫收工了,草根和直根从田垌往家回。刚到河边但见伯娘姚氏从菜园走来,手上拎着一蓝菜。见到草根拦着拿出一把早菜花说:草根,给把菜你! 那时的中年妇女都不穿花衣服,都是黑色和月蓝色甚至是自染的那种土黑蓝布衣服。 伯娘姚氏却穿了一件大红花衣服,头发也扎成年轻人女人的样式。不过还真好看,这与实际年龄确实年轻了许多。很和那个年代中年大叔的审美观,怪不着她在老公死了还能独自带着两个儿子左右逢源。 兰直根见状见走了,草根冷冷地说:不用,家里有。伯娘姚氏说:有什么有,自从你爸你妈看牛以后,你们家的菜园几时有过菜? 姚氏说的是事实,早起爸妈就赶牛上山了。赶牛回来又快夜了,早晚还得做家务养鸡喂猪哪还有时间去种菜?家里吃菜是在山里采一点野生的,不够就去圩上卖。看见草根不接,姚氏直接暴粗口:塌麻的,伯娘的菜有毒吃不得啰,拿着! 不是,无功不受禄!草根说了直接走了。回到家里吃罢夜饭拿桶装上干净衣服,手巾香皂肥皂就往村前的小河来。杀了几个钟头的虫了,加上有稻瘟净一类的防瘟药,身上臭死了。刚走前屋院门外过,兰水根在院子见了说:兄弟等等我! 见草根不应也不等,兰水根进屋拿一个桶飞奔出来跟上。南方天气尽管是深秋了,白天还是十分的热炎。夜风习习,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们都拿着桶装上衣服到村前的小河边洗澡。 草根走在前面,兰水根嘴巴不停地跟在后面。看见平时过路塘已经有很多人在洗澡了,兰水根说:兄弟,这里人多,我们到上个塘洗! 本来草根是要到上一个塘洗的,听小堂兄这样说。草根道:想去自己去,人家就在这里洗!草根说了放下桶,一个青蛙跳就跃入河塘里。水根没有法,也就放下桶在这个塘一起洗澡了。 天太热炎了又是背着一个几十斤重的喷雾器在齐腰高的稻田里穿梭几个小时,那身上的汗味夹杂着农药味。经过一圈的游泳,河水的洗涤浸泡才渐渐散去。草根整个人这才顿感心旷神奕,看着身边游泳的小堂兄。草根回想起见大堂兄,见伯娘姚氏和现在的小堂兄兰水根。突然心间涌出那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有妖的老话。果不然他洗澡回去就见父母在为伯娘姚氏和大堂兄的造访在争吵闹架了。 只听父亲说:我干吗要方便她,噢,有事就来求人了,无事就用卵朝人,想的美!母亲回嘴说:修缮了房屋也好我们嘛,老大也快到谈婚娶媳妇的时候了不能打光棍吧! 父母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由说变成争,再由争变成了吵。等草根在屋檐下把洗过的衣服晾晒完,才渐渐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大堂兄谈了白龙镇边一个大队的姑娘打算结婚,草根去河边洗澡不久。伯娘姚氏和大堂兄就来求说,要求共同出资修缮已经破烂的两间祖屋了。 历来心软的兰母经不住几句甜言蜜语就同意共同出资修缮祖屋了,可兰父死活不同意,两人便吵了起来。草根心想怪不着小堂兄一家突然对自己那么好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这时兰父回话道:要想叫我同意修缮祖屋好落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必须那两个(石根水根)死短命仔跪下认错让我打一阵!原来姚氏一直有把草根一家撵走的企图,在丈夫兰教同得病死后那一年。趁兰母带草根,弟弟妹妹回娘家之际。姚氏借故和兰父吵架,怂恿两个儿子加上她得兰父就是一阵好打。兰父既喝了酒又是一对三,结果被娘三打的满地爬。兰母回来了主动从前屋过后屋住了,连相通的中门也用泥砖塞上,从此走后院门进出。 兰母说:事情不过已经过了,打瞎一个眼睛赔一个眼睛不是为难人吗?兰父说:就怪你前屋好好的不住,偏要让出到后屋来住。原来前屋除了主房外,院墙边还有两间小房子,如今姚氏睡一间留一间做灶房。不像后屋样,除了一个空后院什么也没有了。兰母说:你不和人吵闹又伤成那个样子,我能答应退到后屋住吗? 夫妻两个又是你一嘴他一嘴掐起来,草根忍不住进香火背说:我也不同意,修缮祖屋,不能人家讲什么,我们就跟什么!有了大儿子的支持,兰父说:看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吧,连大儿子都这样说了。兰母说:一人不爱,一家不爱。一家不爱,一族不爱。一族不爱就会一村人不爱。你们爷仔就拗吧,想想你们能拗得过一族人吗? 果不然姚氏说不通兰父和草根,又使出年轻时候的杀手锏。兰兴同兰队长和一些族上长辈就出面了,在部队的兰宝根又一给草根写信,草根看在兰宝根的面子上,最后还是同意劝说父亲共同出资修缮祖屋了。 第11章 林巧兰突然约会 参军轮不到,上工农兵大学更是不可能。那个时候民间留下的书又比较少,地方上能找到的书几乎都让草根寻来读过了。再找不到新书可看,草根便试着写一些通信报道往县报上投。没想到第一篇报道就被县报给录用了,后来还在市报上转载。 尝到成功的草根开始放胆写,或投县报或投市报。大部分都被录用,有的还在省报上转载。上面就给草根一个业余通信员的头衔了,山村虽然闭塞,但传布超消息来一点也不比现在的网络慢。 草根文章多次上报,人们在传布消息的时候,把业余二字去掉了。有的甚至于还说成了记者,一时间盘古大队十几个自然村,都在热议草根这个要飞出山村的金凤凰。 再加上兰父兰母看牛一年四季天天有工分,草根杀虫工分也高。不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把从前超支户的帽子给脱了,还成了队里为数不多的进钱户。因此草根家就以欣欣向荣的景象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兰母笑了,兰父也笑了。就不再也管大儿子看书写画了,一箭丘比特利箭在这时也射向草根了。 下午草根杀虫回来,一走进屋。还在村小上学的妹妹秀根就说了:大哥,有一个人晚上叫你到河边去,要给一样东西给你! 草根以为是薛思甜和苏宏业得书要给自己,说:是你思甜哥和宏业哥吧,晚上是我们约会的日子,干嘛还要讲你听?秀根说:不是,是对河那个林姐姐。 不用问就是林巧兰了,自从裤子风波以后喊都喊不应。回来两年了一直躲着自己的她,怎么突然约会要送东西给自己呢? 草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林巧兰要干什么,管她呢,反正自己吃完夜饭也是要到河边洗澡的。倒要看看她林巧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母亲叫吃饭,草根就进香火背坐下吃饭了。 弟弟木根上初中已经到白龙镇住宿读书了,所以不是礼拜天家里就是父母妹妹和草根四个人吃饭。 那时物资匮乏,生产队又搞得不好。粮食只在人均三百六,工分值也在一两毛钱十个工分。尽管家里成了进钱户,一家人还是生活得很苦的。不到十天半个月,很难有猪肉鸡鸭一类奢侈品上桌。好在兰父好喝酒,在晚上这一餐家里还是比一般家屋强的,至少有兰父起早河边放虾把弄点细虾细鱼回来送酒。 草根上桌了三下五除二吃罢饭拿起衣服洗涤用的香皂肥皂手巾装进桶里就往河边来。 晚风徐徐,忙碌一天的男人们,包括一些小学生带着一身汗相牵着往河边来洗澡洗衣服。草根走过路河塘过,一直往上到经常洗澡的一个河塘那,到了那个河塘,桶放沙洲上草根脱下外裤便下河游泳了。 天太热了,劳动时一身汗,吃饭时又是一身汗。草根在河塘里游了一个来回,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热气往外退。 在这么背一个地方洗澡,让人家好找!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下游飘来,不用问就是林巧兰了。她今夜穿得一身新,的确良的白衬衫,的确良的灰白裤子。刚洗过的头发黑缎般披散在身后,一直到腰际,站在黄昏下的河滩上是那样的楚楚动人:今天去白龙,得一套书给你,喜不喜欢。 对于书草根那可是黄牛见不得尿,他也不问林巧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爬上岸从林巧兰手里拿过书就看,一看是《古文观止》上下册。得书一拍说:好书,好书,谢谢你! 谢什么,喜欢就好!看草根一眼,林巧兰娇嗔地道:一身湿漉漉的,就不能换了衣服再看啰? 草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条裤衩站在一个年轻美女面前抓书就看,确实有点那个。这才放下书拿上干衣服裤子去芒草里换,出来了若无其人地拾起书又看。 林巧兰笑笑拿起草根丢在沙滩上换下的衣服就去洗,草根眼不离书说:留在那,等下我自己洗!林巧兰说:看你的书,少废话! 一会儿洗罢衣服了,装进桶里拿到沙滩上放。天都快黑暗了草根仍在看书,林巧兰说:天都黑了,还看眼睛不瞎啰? 瞎不了的。 这种文言文,都老掉牙了,这么有吸引力啰?林巧兰无话找话说,草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古文观止》可是从古到今最优秀的文章都在里面呐,不然话怎么叫做《古文观止》? 那也别看了,回去再看。你猜今天人家下白龙听到什么消息了?听不到回应,林巧兰马上来抢书。说:人家问你话呢? 书被抢了草根这才问:什么话?林巧兰重复一次,草根这才说:人家怎么猜得到! 那你坐下人家告诉你!林巧兰扯草根坐下,自己也坐下。夜色中她拢拢又长又大的秀发,用发筋绹成两把。一把甩到双峰前说:我们同学中有人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了,猜是谁? 这还用猜,一定是那些演样板戏,又是班干又是团员的人呗! 这样的同学好几个呢!草根说了两个都不对,林巧兰忍不住说了:告诉你吧,是红苗女! 红苗女是同学们给杜晓云起的外号,大概是贫下中农子女根正苗红的意思吧!草根还没有说话,林巧兰又说了:人家怎么就那么有运气呢,根正苗红,演样板戏,又是班干又是团员的同学可不只她一个啊! 林巧兰发出了感叹,在草根被撸了班干之后,她就代理了班长。演样板戏以后还入了团,家庭成份又是真正的贫下中农。草根说:人家有人推荐呗,为什么不叫老师拉点关系呢?老师可是白龙中学的校长了,认识的人可不少呐。 林老师两年前就是白龙中学的校长了,林巧兰说:他,你还不知道,就是帮别人也不会帮自己人的!我一辈子看样子只能在农村了,还是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父亲有政治问题,在学校又被记两次大过。班干被撸了,演样板戏不要参加,团也没入着! 可你文章上省报了呀,如今又做了通信员。说不定哪天特招你上了工农兵大学,出来就是记者了,那可是无冕皇上呀! 草根这下知道林巧兰葫芦里卖什么药了,说:什么无冕之皇,不可能的事! 现在下可能并不代表以后不可能,好了不说这了。有几个同学参军了,能猜到吗? 这应该很好猜,目前农村兵大都是男性,合条件就那么几个人。林志林董会军和肖大中对吧? 林志林是副班长,董会军和肖大中一个是体育委员,一个是劳动委员。在学习演出样板戏以后都入了团,林巧兰说:让你猜对了,还有进社队企业的呢?草说:这我就没法猜了! 告诉你吧,有荆永祥,李红英和我表哥!林巧兰的表哥即范志清,她说:人家的命就是好!看着草根似动嘴,林巧兰说:别拿我爸说事,除开太阳打西边出。不然的话,是没人推荐人家的,就是民办代课教师和赤脚医生也不可能! 满天的繁星璀璨夺目,河水在天空的映照下闪着暗光。风吹阵阵,河滩边的野芦和芒草悠哉悠哉晃荡。见草根不做声似有不安,林巧兰问:听说你和黑胖白惨几个每个礼拜在河滩上聚会一次? 草根老老实实说:是呀,每个礼拜六聚会一次。 今晚不正好是礼拜六吗?黑暗中草根点点头,林巧兰问:你在这坐了,他们怎么寻你? 来了不认得喊嘛! 都有些什么内容? 有时漫天乱侃,有时下河摸鱼搞野炊!今夜这时都不听见喊,大概是不会来了。回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我都不忙你忙什么?林巧兰不给草根提回家的机会,望一眼满天的繁问:老吵,哪颗是牛郎织女星? 就是那两颗,草根指着银河两边最亮的几颗星星说:东边有三颗,最亮的是牛郎星,两颗稍暗的是他的儿女。听说织女被押回天庭了,牛郎挑起一对儿女就追上天。王母娘娘急忙拿出发簪一划,于是银河就把牛郎织女隔两岸了。 林巧兰还要问七女星,草根说:真的夜深了,再还不回去师母就寻人了。听这样说,林巧兰道:那你送人家回家! 可以!草根说了站起来,把两本《古文观止》放到桶里的衣服上。连桶连衣服和书拿去蒙草里放,一直把林巧兰送到对河村前。这才来拿桶回家,边走边自言自语说薛思甜和苏宏业两个鬼,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2章 薛思甜和苏宏业 薛思甜和苏宏业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呢,原来他们两个人都谈恋爱去了。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两个人同时被丘比特别之箭射中了,你说奇不奇? 苏宏业跟父母下放的村子叫单竹,和薛思甜同一个村子。单竹村有两个生产队,苏家在北属于一队,薛家在南属于二队。 苏宏业一下放就和薛思甜在一起上学一起玩了,尽管两人一见面就掐,如猫狗抢东西一样,但并不妨碍两人的友谊。一来是两个人经常结伴上学,二来是两家大人关系不一般,薛家一直有恩于苏家。至于是什么恩,先留一个悬念,以后会讲到的。 礼拜六这天下午收工回来,母亲煮好饭菜苏宏业坐下就吃了。洗罢澡和父母说一声,就过南村来找薛思甜一起去盘古和草根聚会。 苏宏业出门走在巷道上,迎面一个姑娘问:宏业哥,去哪? 看是本队姑娘艾雨英,苏宏业说:去南村有点事。艾雨英迟疑着动动嘴却不说话,苏宏业问:有事? 那时的农村人都还比较封建,男女大多仍是授受不亲。见问艾雨英低头弄着胸前的辫子嗯的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看着羞涩还带点腼腆,如小妹妹一般可爱的姑娘,苏宏业问:什么事,说吧? 人家看着呢,怎么好在这说?艾雨英声音细小如蚊子,说了先走了。苏宏业笑笑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向村后的小树林里去了。 薛思甜吃罢夜饭洗罢澡,仍不见苏宏业来邀自己。他是个急性子,说一声死人的,难不成忘记今天是聚会的日子了。和父母说一声就过北村来,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母见薛思甜进屋,知道是去盘古聚会的。说宏业已经去你家找你了,没见着呀? 没见着呀,不会是临时进哪家或者走不同的巷道没碰上吧?薛思甜跟苏母说一声就往回寻苏宏业了。北村找个遍也不见苏宏业,以为是去自己家了薛思就回南村家里来。父母说不见苏宏业来家里,薛思甜说一声,这个死鬼的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招先走了。他就出门来盘古了。 盘古是大队部所在地,离单竹村有三四里远。一条机耕路走田垌过直插河边,过了河就到盘古大村了。薛思甜还没出村天就全黑了,好在路平又有满天的星星,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面。 群山耸立,星光灿烂,轻风拂面,小虫在野地里嘶鸣,小青蛙在稻田里呼声阵阵。偶尔一两声狗叫从村子里传出,无一不在说明山村是美好而热闹的。 薛思甜过了河,正要去东岸的沙滩上寻草根和苏宏业。一个姑娘从一蔸大枫树背走出来问:思甜哥,来盘古聚会呀? 听声音,看身形是兰宝根的妹妹,薛思甜便问:秀梅是你,在这里有几久了?兰秀梅说:蛮久了! 那你见着白惨那个死鬼了? 没见着!兰秀梅中等身材,谈不上有几漂亮。但有副前凸后翘的好身材,站在黑夜里还是那样的楚楚动人。她说:你不用去找我吵哥了,大美女把他拉去约会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要菜走学校边过,大美女从白龙回来下车。正好遇上秀根妹妹放学出来,她们讲话时人家就在旁边。 大美女是同学们给林巧兰取的外号,林巧兰突然约会草根。薛思甜感到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但兰秀梅说的话他不能不信。问:你一个人在河边等谁? 等你!兰秀梅不像艾雨英那样腼腆,说话毫不掩饰,显示出山村姑娘少有的大胆。黑夜中薛恩甜指着自己问:等我? 对,等你,跟我来!兰秀梅说完走枫树下过向下面的沙洲上走去,薛思甜搔头笑盈盈地跟在后面。和苏宏业一样他也有艳遇了,一直与人家姑娘谈到深夜这才回家。 盘古有个小圩场,是方圆几个县唯一一个大队级圩场。原来三天一圩,从去年起改成五天一圩了。到今年又改成七天一圩,目的是方便社员赶圩买卖。这一天各生产队都不安排出集体工,任由社员自由赶圩。当家的上圩买卖,不当家的就来圩上看耍了。 因为昨夜一出门就被艾雨英叫去村后的小树林了,直到深夜才回家,所以就误了去盘古的聚会了。今早起来苏宏业吃了饭,就来看薛思甜了。 薛思甜吃了早饭正出门,见到苏宏业找来便问:昨晚不去聚会干什么去了? 临时有些事担误了。苏宏业虽然在家有点妈宝,但在外面心眼还是比较多的。问:你昨夜硬去着聚会了啰? 当然去了,不去人家敢问你吗?薛思甜虽然性急,但和苏宏业在一起久了,也学得了一些小狡猾。说:老实交待昨夜到底干什么去了? 在薛思甜连掐带卡的威逼下,苏宏业不得不把昨晚出门就让艾雨英拉去谈心的事讲了。薛思甜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找掐。说了得苏宏业是一阵掐。 苏宏业被掐得喊了起来:死鬼的谋财害命嘛,这么用力?他反手掐薛思甜,两个人就在薛家屋前,你一下我一下互相掐起来了。 掐不行薛思甜,苏宏业叫停,指着薛思甜问:你真的去着聚会了?薛思甜还是那句话,不去人家敢问你嘛!苏宏业问:上个礼拜在一起,老吵答应给我们书的,书呢拿来看看? 薛思甜拿不出书,吱吱唔唔的。苏宏业得他用力一掐,薛思甜抵不过,不得不把过河时遇上兰秀梅的事讲了。 苏宏业说:讲人家重色轻友,你这是什么。扑来双手得薛思甜的颈部就用力卡,薛思甜说:别卡人了,我是想去的,可是老吵被大美女约会去了。苏宏业不相信地问:真的? 我还能哄你不成?薛思甜随即把兰秀梅讲的话全说了。最后提议说:要不马上去盘古看看,他们两个人都干了些什么! 好呀,我也想不通还好奇。苏宏业说了就拉薛思甜来盘古了。 草根吃了早饭没有到圩上去,他想趁这个难得的礼拜天看一个全天的书。所以等父母吃了饭出门看牛去了,妹妹也去圩上玩了。他便上楼拿着昨夜林巧兰给的《古文观止》下来到香火背来看了。 薛思甜和苏宏业走圩上过,看不见草根直接来家里了。看见草根在香火背边看书边做笔记一丝不苟的样子,两个人大哦了一声。草根抬头见是薛思甜和苏宏业,便问:你们怎么来了? 还问呢,重色轻友的东西!薛思甜快言快语,像审犯人似地问:老实交待,昨夜干什么去了? 猪八戒倒打一耙是不是,人家正要问你们呢,昨夜为什么不来聚会?草根放下书就问,薛思甜说:我们来了呀,不见你就回去了。 哄鬼,我就在往时聚会那处沙滩上不见人也不听见喊。 你硬在那沙滩上啰,不会是和那个大美女去谈情说爱了吧? 又乱讲! 我乱讲,有人说你和上大美女了。快讲两个谈得怎样了,有没有拥抱和亲嘴? 看我不掐烂你那张臭嘴,人家是和大美女在一起。她只是拿了本书给我。 草根说了拿起放在板凳上的《古文观止》亮给二人看。问:现在回答我,昨晚为什么不来聚会? 薛思甜吱吱唔唔一味抵赖不说,这时妹妹秀根走进屋说:大哥,我讲你听,思甜哥昨夜和梅姐恋爱去了。薛思甜说:妹妹别乱讲!秀根说:乱讲,你和梅姐下河滩。我们几个小伙伴正走河边过,你们不见我们,我们看见你们了。 秀根说得十分清楚,薛思甜抵赖不过,只好承认了。他这一承认,连苏宏业和艾雨英的事也给抖出来了。草根说:好呀,你们一个拐了我一个妹妹,一个拐了我一个表妹。还不老实,看我怎么招呼你们! 草根说了就扑来扯薛思甜了,苏宏业上来帮草根不但扯不了薛思甜,反被两个顺势拉起上圩了。 第13章 权炳坤 前面说了,权家解放前是白龙乡最大的一个财主。田地跨两县,山场无数,土改时就被划成地主了。 那个年代成份高的人家日子一般都不是很好过的,权家也一样。权炳坤出生时就没见过爷爷奶奶,他的爸爸也在文革初期的武斗中丧生了。为了让儿子有一个好的未来,权炳坤的母亲权衡再三,就带着她这个独生的儿子,来盘古的对河村改嫁了。 权炳坤的继父姓林名佐堂,纯纯的贫下中农。一直在做村队干部,是林巧兰的一个堂伯。权炳坤跟母下堂来对河林家了,自然就成林巧兰的一个堂兄了。从小学四年级起他一直同林巧兰一起上学读书,放学了又一同回家。 林巧兰从小就长得漂亮人见人爱,长大了更是漂亮得叫人拍手称赞。权炳坤对这个堂妹早有爱慕之心,只是一直藏在心底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或者说不敢表达出来罢了。 那时的农村人见识都比较少,加上山村比较闭塞教育不够发达,所以青年男女都成熟得比较晚。权炳坤也一样,在小学阶段,甚至于到初中阶段他对堂妹林巧兰的感情都还一直停留在朦胧懵懂的阶段,甚至可以讲一直停留在兄妹之间的那种感情。 上高中时虽然权炳坤算是懂得一点屁臭了,一方面是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他敢开口向她表达,弄不好是会被开除学籍的。另一方面是他心底藏着极浓的自卑心理,怕说出来了被她拒绝,就尴尬得无地方放脸了。 虽然继父是纯纯的贫下中农,又是主管盘龙大队的革委会主任。但是权家的坏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他就是说出花样来人家都还是把他看成地主崽子看。和林巧兰的原生家庭比起来,简直就是就小巫见大巫。 林巧兰出生于纯纯的贫下中农家庭,爸爸又是个人民教师。她读小学时就戴上红领巾做少先队的队长了,班干部奖状,三好学生奖状贴满堂上两边。读初中时一直是三好学生班干部。到了高中时既是班干部又入了团,一直是老师和同学们看中的那个骄子。 而他权炳坤小学时既不能戴上红领巾入少先队,中学时又不能做班干部和入团。不用问就是原生家庭为地主之故了,可以讲原生家庭像座大山一样一直压得权炳坤喘不过气来。这样一来他怎能不把那种爱藏在心底,半点不敢表达出来呢? 高中毕业回乡了,人们心里虽然还认定权炳坤是地主崽。但碍于继父的面子,谁也不敢公开说出来。而林巧兰在这时又停滞不前了,既没有在学校时的那种光环。又没有上工农兵大学,连进社队企业或者做民办代课教师什么的都没有。像是楼板上铺的席子,和他权炳坤差不上下了。 好几次权炳坤都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向林巧兰表达。一方面是他觉得双方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知怎么下手,另一方面是他想做出一点成绩了,再向心爱的姑娘开口表达。毕竟男人要比女人强一些,今后才好主宰婚姻和家庭嘛。 可是回来两年了,上工农兵大学继父不找关系推荐他,参军继父也不提名给推荐。就连进社队企业和做民办代课教师继父也不管,好几次权炳坤都求母亲去说情。可是母亲不去说还好些,一去说就被继父狠狠地骂一顿。说你想让我犯错误呀,如此一来权炳坤就感到无奈了。 就在昨天吃完晚饭,权炳坤出来村中走。黄昏中他看见林巧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拿着一个手袋走出村。那个样子不用问就是去和哪个男人幽会的了,一直关心着她的他就悄悄地跟在后面了。 林巧兰过河权炳坤远远地跟着过河,林巧兰和草根在河边沙滩谈情说爱,权炳坤就躲在芒草里偷听,后来草根送林巧兰回村他也是远远地跟着。 看着草根送到村口就走了,权炳坤很想追上去问林巧兰。因为不想让草根看见,等他躲过草根再去追林巧兰时,林巧兰已经回村走到屋前推门进屋了。 目送林巧兰进屋关门,权炳坤自嘲地摇摇头。苦笑着回家了,一见他进走屋里,母亲就问他了:去哪这么夜,这时才回来?他不耐烦说:妈,别管那么宽行不行?推开自己睡的前房,权炳坤连脚也不洗就倒上床睡觉了。 这一夜权炳坤失眠了,躺在床死也睡不着。林巧兰的身影,和草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移动。以至于外面的狗叫他听见了,继父和母亲在后房说话和做什么事更逃脱不过他的耳朵。他觉得再不开口向林巧兰提,她就是别人的人了。思来想去他决定明天礼拜天就和她说,不在赶圩路上,就得在赶圩回来的路上。因为在家不好说,晚上又不能约她出去说。 没想到这两个好时刻都他权炳坤借过了。一夜没睡着,要到天快亮时权炳坤这才入睡去,等他醒来早已是阳光从窗口射进房间来了。他赶忙爬下床,穿上外裤走出房。母亲正在堂屋上筛米选米,权炳坤问:妈,你们吃饭了? 权母停下动作说:自己看看,小闹钟都几点了?权炳坤一看香火大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快十点钟了,问母亲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他?权母说:这孩子的今天怎么了,谁惹你了? 谁也没惹我,不和你说了。权炳坤说了忙忙趿鞋就去灶房吃饭了。 吃罢饭权炳坤马上去林巧兰门外瞅,只见林母在灶房里忙。不见林巧兰的身影,他又到林巧兰睡的前房窗口下往里瞅,早已不见她的影子了。不用问林巧兰一定是去赶圩了,他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头,便出村向盘古圩上来。 盘古圩就在大村的村前,坐东向西。前面两边是商店,中间是圩厂。后面两边是民家,南面是学校。北面是大队部,卫生室就在大部里,还有一个农村信用社。 盘古圩虽然是一个村级圩场,因为和邻县交界。两县好几个大队群众都来赶这个圩,每逢圩日还是非常热闹的。 权炳坤进圩了,没有看见林巧兰。却与兰水根碰面了,两人也有蛮久不见面了,便站在一家民家的台阶上攀谈起来。 攀谈不一会,权炳坤就见草根和薛思甜苏宏业从东面的岔口进圩,不用问就是从草根的屋里来了。看见草根,权炳坤马上想起和林巧兰的事来。他是来寻林巧来的,或者说等着跟林巧兰回家路上说事。 已经错过来赶圩那个机会了,不能再错过回家路上的机会。可是还没等权炳坤和兰水根说拜拜,就见兰秀梅过来把薛思甜给叫走了。眨个眼睛又见艾雨英来把苏宏业给叫走了,想不到他权炳坤最看不上的两个也恋爱了。 权炳坤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正想碰碰兰水根。却见他日日夜夜想着的堂妹林巧兰,从圩厂里跑了来把兰草根也给叫走了。 第14章 林巧兰和爸爸 看着林巧兰叫草根走了,权炳坤一嘴都苦了,心也跟着凉了。这回去路上向林巧兰提爱的路也给堵起了,怎能不叫他权炳坤嘴苦与心凉呢! 其实站在一边的兰水根,嘴也是苦的,心凉得也是往下沉的。他和林巧兰从上学那天起就认识了,由小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对于那样一个大美女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不是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吗?只是碍于左膀右臂权炳坤一直喜欢着林巧兰,他兰水根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如今看见藏在心底的姑娘被草根给领走了,而且这个兰草根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兰水根心里那个不平衡,就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怀着一种挖薯不烂截薯烂的心理碰碰权炳坤。说:还不跟上去追,等什么?权炳坤像得到命令似的,向着草根和林巧兰那方向跟去了。 林巧兰以陪她去买布做衣服为由,把草根给叫走了。当走百货商店过的时候她又不进去买布,一直往西阳的圩口走。草根便说了:讲买布又不进商店,怎么出圩了? 买什么买,你看人家是缺衣服穿的吗?林巧兰确实不缺衣服穿,昨夜穿的那套的确良衣换掉了。原来白色的上衣,今天换上红色的上衣了。而裤子也由灰白变成了蓝色,在那个的确良刚刚上市的年代,也只有她那样的人家才可以买而且变着花样换。 再看看自己上身是一件烂得只能穿的红色线背心,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二郎腿短裤。脚上趿着一双用车轮胶自制的人字拖鞋,兰草根越看就越觉得,他与她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看什么,不认识了?林巧兰回头白一眼说:人家不这样讲你能跟来吗,走吧还愣神干嘛?看着林巧兰一直走出圩,跨过从邻县通往白龙镇的公路。便问:这是去哪? 我家,晏点老爸从镇上回来让你见见。不会连自己的老师也不敢见吧? 不是,见老师总不能空手吧? 有东西,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推辞的路给堵死了,话也都让她给说完了。草根只好跟着走了,到河边了林巧兰却不过河。而是往昨夜他们相会的那片沙滩上走,草根问:回自己家的路在哪,忘记啦? 人家忘不了,你不是不想空手吗?跟着来手里就有东西拿了,而且保管是你老师的最爱。 林巧兰说了,竞直走到昨夜草根洗澡的那个河塘。捞衣袖挽裤脚,头发一拢起,白色漂亮的凉鞋踢一边,就下河去。这下草根明白了,林巧兰是要他带鱼去见林老师。 河水煮河鱼确实是林老师的最爱,草根记得有一次在白龙上初中。礼拜天他和薛思甜苏宏业去得早,就去河滩上摸鱼。得鱼了拿去林老师那煮,当时林巧兰也在,林老师吃了管赞好。 看一眼林巧兰弓着的背,翘起的美臀,晃荡的秀发。在水面上移动的藕段般,又圆又白漂的双手和双脚。草根学着她的样,一踢人字拖下河摸鱼了。 权炳坤一路悄悄跟来,见林巧兰和草根下河摸鱼。大白天的一来太阳大,二来不好躲,一旦让他们发现了不尴尬吗?特别是林巧兰那张嘴,不把人骂得狗血淋头才怪呢。再回圩上又怕兰水根笑怂,于是站一会权炳坤悻悻地回家了。 那时刚刚使用农药杀虫,河水污染小,鱼还是比较多的。两个人沿着浅水的河塘边摸,得鱼了一个一个往岸上丢。很快就丢得满沙洲上都是鱼了,不过都是比较小的鱼仔。 有小白鱼,鲫鱼,火柴头,猫鳅鱼,石头鱼,苦别屎,山鲶鱼。最大也不过二三两,小的才几钱。 林巧兰是有准备的,上岸了她去草丛中拿出一个花竹篮装鱼仔。草根上岸和林巧兰一起捡鱼装进篮子里,足足有小半篮。少说也有一两斤,林巧兰把篮子递过来说:拿上,你的老师见了一定竖大指的! 少贴金,想用人明讲!草根换上一种幽默的口气说:不过美女使用,本人还是乐于接受的。 不接受也得接受,不然的话就开了你!看见草根仍站着不动,林巧兰说:怎么刚表扬,就又想翻牛轭了? 不是,你看?草根指着穿在身上的烂背心和洗得发白了的牛头短裤以及自制的人字拖说。林巧兰看一限扑哧笑了起来,抹一下笑出的眼泪说:这个丑角样子不错,正好严严合适。是去见你的老师,又不是去见皇上怕什么。 林巧兰说了就推草根,两人直接趟过河。上岸就看见对面山脚下的村子,那就是林巧兰的村子对河了。 红日高照,路两边的禾苗正开枝散叶。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绿油油一片海洋,偶尔风吹来又像是欢迎宾客似地扬着笑脸。 这片田垌有盘古的,也有对河的,不用说上岸这一片田地是盘古的,再进去才是对河的。据老一辈讲这片田地解放前都是权家的,对河村从前就是权家的一个田厂(庄)。 一条机耕路直通对河村,两人走过几块田基,这才拐上机耕路。林巧兰边走边说,偶尔草根说上一句,她笑得就捶他。 很快就到村口了,林家在村北,到村口了两人向下去了北村。 林家堂屋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手摇蒲扇一手拿一张报纸看。林巧兰一进屋就问:爸,你回来了? 也才回来一会。林老师自从调到白龙初中任教,就在学校食宿了。不是礼拜和寒暑假一般是不会回来的。如今当校长就更忙了,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他放下报纸和蒲扇,拿下眼镜,还没开口林巧兰先说了:爸,你看人家给你把谁带来了? 呀呀呀,是草根同学呀!林老师站起就迎过来,看样子要握手。草根赶忙放下拿着的鱼篮,边说老师好边和林老师握手。 爸,和你的宝贝学生好好好叙叙旧!林巧兰笑盈盈地说,拿起鱼蓝就去灶房了。走几步才回头对草根说:好学生就得好好表现哟! 草根笑,林老师则拉草根到竹制沙发上坐下。从小桌上拿起一包经济牌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学生说:抽支烟。草根说:老师,我还没学会抽烟。 不会抽烟好!林老师把烟放嘴上叼起点火就抽,吐出一口烟说:坐呀?草根这才坐下,一边等林老师开口一边打量起林家堂屋来。 林家堂屋和外墙一样用石灰粉刷的雪白,香火柜里贴的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张领袖像,这也是那个年代一般工作人员的最爱。 香火柜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奖状,有林老师的,更多的是林巧兰的。奖状的上面各挂着一个代表当时有工作人员都爱挂的相筐册。 草根背靠这面墙璧和对面的墙壁上,还粘有林老师的手书条幅和当时最流行的工农兵画报。 猫一眼林家的堂屋,想起自己家连堂屋都没有。一家五口人就住在一个后房一个香火背,又窄又黑的破地方。草根不由得有些自卑,这时坐在一旁抽烟的林老师问:最近在做什么? 草根说:还有什么做,不是礼拜天就出集体工呗!林老师说:这已经听巧兰说过了,还经常看书写画吗? 这时林巧兰走来说:你这个宝贝学生不但经常看书写画,人家的文章和素描还经常上了报,又做了通信员呢! 草根说:什么通信员,那就是一个业余的。林巧兰说:业余的不可以转正吗,很多记者还是从业余来的呢! 草根说:哪有那么容易,恐怕脱几身皮也爬不到那个地方。林老师插嘴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勤一勤,紧一紧还是可以的。 三个人就这个事,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读书与前途来。直到林母把饭菜煮端上桌,叫吃饭这才结束。 第15章 林巧兰回访 在林家吃了饭,又坐谈一会草根便提出回家了。林巧兰说:那人家送送你! 草根说;别担心,这点路还笼不了街的! 林巧兰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怎么你可以吃人家的饭,人家就不可以吃你家的饭呀? 对于这样一个霸道的公主,既刁钻又可爱草根还真拿她没办法。草根和老师师母说一声就出门了,林巧兰紧跟其后。 两人拼排走村道中间过,一个时髦时尚。穿最新款的确良,光彩照人。一个穿烂背心发旧的牛头短裤,趿一双车轮底自制的人字拖,褴褛似叫化子一般。两边家屋的人见了,无不掩口偷笑! 林巧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草根自然也装着无所谓了。他本以为她送出村就不送了,谁知她送出村还在送。回头见权炳坤在村口一个横巷道一闪就不见了,很显然草根从走进村他就在关心了。 回头看一眼权炳坤的那一闪,草根问:都出村这么久了还送呀?林巧兰说:走你的路,林某人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的? 人家怕你了,行不行?草根指着自己的一身穿着说:对河一村的人都笑了,还想盘古一村人也笑呀? 有人笑不好吗,这不正好取长补短吗?林巧兰说完自己先笑了,边笑边说:旦角还需要丑角来配呢,你就好好享受享受,配合配合不行啰? 真拿你没办法! 这时才晓得呀? 到岔路口了,赶圩返家的男女老少见着就掩口而笑。草根想走快一点和林巧兰拉开一点距离,毕竟上下二村同赶一条圩大都认识。可他才拉开一点距离,她就追上来和他肘捥肘拼排而行了。一副既得意又享受的样子,草根越想挣脱林巧兰就越捥得紧。一个手不够还来两只手,那意思是说:我看你还挣不挣! 两人手捥手过河了,上岸了一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圩。又一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圩亭中间过去兰家。不过上到圩前的公路上时,林巧兰就不手捥手了。兰母今天赶牛上山就回来赶圩了,这时看见大儿子和林巧兰走进屋,一下子逢壁而生辉似的让她高兴得屁都推了。那笑就像捡了个宝似的。这不仅仅因为林巧兰娇俏可人,还因为是林老师的女儿,又一次来家。 兰母忙倒茶拿板凳叫喝叫坐了,又说一阵客气话这才叫大儿子陪着,自己忙忙去圩上买东西了。在圩上兰母既买了鱼肉又买了配菜,人家问她买那么多干吗。兰母说有新人进家,不买行呀?人家就说你老福气好,盘古一枝花都进家了,怪着你吗?兰母笑眯眯,大包小袋拿着赶回家。 回到家里兰母还杀了一只鸡,弄鱼洗肉做饭招待林巧兰。那待遇绝对是准儿媳的标准,林巧兰见了忙上来帮忙。草根自然也上前帮一个了,其乐融融边说笑边弄吃的。 看着屋前的太阳光照射在屋外的影子歪斜了。估计时间总超过下午三点几钟了,草根问: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上山去和我爸赶牛呀? 妈去赶牛了,谁弄吃?兰母边弄鸡边说:让你爸辛苦点,耐烦一点呗!草根说:十几个牛呢,我爸爸还要担柴。是辛苦耐烦一点,做得到的吗!林巧兰用肘子碰碰草根说:可怜老头子,那你别动手弄吃了,上山去帮老爸赶牛。 怕大儿子上山赶牛了,准儿媳不习惯。兰母说:那妈去赶牛,你们弄吃的和煮饭。林巧兰指着草根说:老妈子别去,就叫他去。母子两都拗不过林巧兰,草根也就上山去帮父亲赶牛了。 兰父回来看见林巧兰少不得笑眯了眼,这一餐他又喝醉酒了。后屋里高声笑语其乐融融,让仅有一墙之隔的兰水根一家,看了听了眼睛滴血耳朵也出血了。 打这以后每到礼拜天队里出集体工,林巧兰都会来兰家。有时吃饭,有时坐一会就叫草根送她回家了。 又是一个礼拜天,林巧兰来赶圩了。在圩上找不见草根,她就到家里来了。兰母少不又是上圩买鱼买肉招待这个准儿媳了。 吃了夜饭林巧兰就叫草根出去谈心了,两人到第一次会面那片河滩上坐下。林巧兰头靠在草根的肩头说:老吵,我们结婚吧! 夜风徐徐,水流哗哗,下弦月挂在西边天际。群山,田园,村庄,河流全都沐浴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 一来草根还想做事不想那么早结婚,毕竟才刚刚过二十岁嘛。二来家里住房窄,就是香火背和一个后房。香火背如半个房那么大,既做厨房又做会客厅了。本来就嫌窄了,哪能还作别的用? 大房母亲和妹妹睡,自己还爬楼和老爸睡呢,结婚了拿哪做新房?于是草根说:是不是太快了,我们在一起才一两个月呢! 快什么快,小学五年。中学四年(注:那时学制缩短小学由六年缩短成五年,中学六年缩短成四年。)。回来又有两年了,才一两个月啰? 这个推不过,草根就拿房子说事了。他说:我家你也看见了,窄得打屁都转不了弯!林巧兰说:再窄那也是一个家,你住得人家就住得! 一副非嫁不可的样子,草根说:家里就香火背和一个大房,香火背煮吃了,大房母亲和妹妹睡了。我还上半截楼铺床和老爸睡呢在一起呢,结婚了在哪铺床当新房? 是不是有前途嫌人家了?林巧兰问,问着问着她竟然哭了。是在晚上,要是在白天一定会看见犁花带雨。 第一次看见林巧兰那坚强的女子也能哭,草根感到震惊了。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前途指什么了,说:嫌你什么,人家有什么前途?天天杀虫,一身臭死都没有那么臭!家还那个样子,别人不嫌弃就不错了,人家还有理由嫌别人吗? 林巧兰抬头冲出一句说:那为什么不答应结婚? 刚刚不是讲了,住房都没有一间。结婚了,拿哪来做新房。鸟还有一个窝呢,人结婚怎能没有一个独立休息的地方? 不可以建房吗,后院建两间房不就行了? 建房不需要资金吗,生产队年年口粮人均三百六。十个工分值才一毛几,讲你听也不怕,前年家里才脱超支户的帽子。去年家里才成进钱户,进钱也不多才三十几块呢。建房不是小钱,一要就好几百,甚至上千,别的不说光买瓦就需要不少钱了,还有檩条椽子什么的! 没钱就建小点,你叫你妈去想点办法。人家回去问老爸要点,不就可以做成一件事了? 怎能用你家的钱,那不成吃软饭的麻赖了? 怎么就麻赖了,你这是老封建!林巧兰鬼主意就是多,脑子一转说:要不别建瓦房了,建两小间木皮房吧!挖土墙板冲(夯),像学校的房墙不是都用土冲的吗?山上有的是杂树,砍倒了,皮当瓦,树干当檩条,自己耐烦做点,不就成了? 嗯,这个方法还可以!草根赞道,看着夜深了。说: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明天就作准备! 需要讲一声,人家也会来的!林巧兰说完站起来,由草根送她回家了。 第16章 林巧兰变心 送林巧兰回去对河,转回家时,草根就和母亲说林巧兰的建议了。兰母说:好呀,明天赶牛上山了妈就和你爸砍树剥木皮晾晒在那等。借副墙板冲墙,墙冲成檩条和木皮也干了。要回来盖就成了。 过得一会兰母沉吟道:老话讲不动是荒地,一动就是发地。动工了是不是得去和前屋人讲一声,再动工?兰父下楼下来也说了同样的话,草根明白父母的意思,他们是被前屋的人欺负怕了。他说:我们的地方干嘛和他们讲,想几时动工就几时动工他们敢怎的! 兰母说:妈担心到时候前屋人不出面,会在背地嗦使使坏,毕竟祖屋大伙都有份!草根故意大声问:妈,依你讲那前屋做什么也得来问我们了啵?兰母说:妈就是担心嘛,一年建房千年住,挡了彩头就不好了。 什么彩头,从前他们修缮前院的小房子来讲你们听了吗?他们做得初一,我们为什么做不得十五?以为还以为是从前,敢出来使坏,一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草根和父母在后屋商量要在后院建房结婚时,兰水根和母亲姚氏,哥哥石根就在前屋的堂上听。草根和父母,父母和草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让娘仨人都听到了,娘仨嘀嘀咕咕一阵第二天真的分头去找人来使坏了。 兰水根和兰石根去找年轻人,劝说年轻人到草根动工了不要去帮草根。姚氏则使出杀手锏直接要长辈不准草根建房,理由是后院建房影响前屋的风水。 可是姚氏这次想简单了,首先第一个不支持她的就是老相好,生产队长兰兴同。兰兴同说:人家在人家的后院建房子,怎么就影响你前屋的风水了? 怎么不影响?姚氏大声问:要是后院能建房,不影响风水干嘛前辈人不在后院建房? 那不是前人有住的地方了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我帮不了你!队长兰兴同摸着胡子说。 帮不了以后还想不想和人家好?姚氏以断交为要挟,队长抓着胡子不松手。姚氏想了一下说:那你就以抓革命促生产为由,不准请假,看那么小崽子拿什么时间来建房? 队长兰兴同放下胡子说:年轻人去相亲谈恋爱都准假,建房子结婚更要准假了。你不结婚他不结婚哪来的接班人,没有接班人谁来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姚氏碰了一鼻子灰,兰水根和哥哥那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年轻人说天晴有晒下雨才有收,人家有事我们不帮,哪天我们有事谁帮我们?队里男女老少口径一致第一次拂姚氏娘仨的意,娘仨没有法只能看着草根动工建房了。 兰父兰母利用赶牛上山,牛吃草之际,砍树剥皮晾晒在山上待干。草根则去生产队那请假又借墙板来挖泥土冲墙,薛思甜和苏宏业来帮忙了,加上生产队男男女女你来帮忙他来帮忙。 人多齐上阵,冲好墙了,再上山扛檩条挑木皮回来盖。冲墙加盖房,就用去半个月二十天,两小间土墙房就耸立在后院了。让草根有点遗憾的是,给薛思甜和苏宏业去讲给两个舅舅听,两个舅舅人不来连面也没出现过。 开始建房时林巧兰来过两三天,帮煮饭菜帮打杂。到第四天就不见她来了。草根忙着也不理会,谁知等房屋建成再去找林巧兰时,她却变心跟别人了。 两小间木皮房建成了,一间做厨房,一间做堂屋。这样一来就腾出香火背让兰母和秀根睡,让出大房给草根和林巧兰结婚。 一切安排好了,不见林巧兰来找自己,草根就去找她说了。 礼拜天队里不安排出工,作为杀虫人员自然也不用出工了。吃了早饭草根就上圩看林巧兰来不来赶圩了。圩上走一圈也找不见林巧兰,草根正想找个对河村的人问问,林巧兰来不来赶圩,却见权炳坤迎过来说:是在找大美女的吧,不用找了她早已是别人的人了! 原来那天林巧兰趁着礼拜天不出工就下白龙去她爸爸那了。那时的车辆还比少,从邻县开往白龙的班车每天就是一趟,货车走动的也不多。林巧兰出门晚了就错过那趟班车了,赶巧有辆吉普车停在大路上。她便问搭车了,司机看是一个大美女。便拿出一瓶桂林三花酒说:好呀,能把这瓶酒喝了,我捎你! 林巧兰历来是个要强的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司机来一个激将法,话还没说完,她就抓起酒瓶,把盖子打开往口里倒酒了,一口气把一瓶高度三花酒喝完。 一般酒鬼都喝不了一瓶桂林三花酒。更何况从不吃酒的林巧兰,一瓶三花酒下肚哪有不醉的?司机看见林巧兰满脸彤红,说我不能搭一个醉鬼。 谁说人家醉了,人家还能再喝一瓶呢!林巧兰称强说,边说边爬上吉普车。 司机笑笑就上司机坐开车了,车走一会林巧兰便倒在座位上睡去了。 一个大美女醉睡在自己身边,就像猫儿守着一个香喷喷的干鱼。司机又正当青壮年,哪有不偷腥的?于是到一处背地里看前后左右没人,司机停车就干她了。 正所谓酒醉心明白,被干了的林巧兰本来就不是一般人。一哭二闹三寻死要告司机,原来司机也不是一般人,他是白龙公社管企业的头头。 头头本来是有司机开车的,司机家有大事请假回去了。邻县有急事需要马上去办,于是头头就自己开车去邻县了。返回时在盘古要小便,等他完事就遇林巧兰问搭车了。 本来头头拿出桂林三花酒是要林巧兰知难儿退的,谁知林巧兰不但不知难而退。还把整瓶高度桂林三花酒一口气喝完,想叫头头不犯错误都难! 林巧兰失身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上告,想起无良法头头只能答应让林巧兰进社队企业做会计作为交换。林巧兰想不失身已经失身了,于是就和社队企业头头做交换了。 尽管权炳坤讲得很仔细很清楚,但作为情敌草根哪里会信他的?于是草根直接过对河来了,这个礼拜林老师没回家。林母在厨房煮中午,看样子刚从外面做事回来。草根问;师娘,煮中午呀? 是呀!回头见是草根,林母脸上一时很是不自然。草根又问候几声,说点别的。这才转入正题:不见巧兰去起来圩,我来看看,她人呢? 林母支支吾吾好一阵才把女儿林巧兰去公社企业上班讲了出来,最后叫草根不要来找了,女儿已经和别人了。 林母的话证实权炳坤没有骗人,但权炳坤那种兴灾乐祸的口吻和掩饰不住的得意,还是让草根很不舒的。 草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林家的,他很想问问林巧兰为什么要那么做。刚巧回到大公路上有一辆货车拉货经过白龙镇,草根扬手司机停下,他便爬上车桶坐在货物上下白龙镇了。 白龙镇是公社所在地,是方圆几个县最古老的乡镇。从盘古流出的河水就走镇子中间过,公路就沿着河边弯弯曲曲通向白龙镇。 那时的车速都比较慢,加上拉货接近一个小时车才到白龙镇,草根说一声谢谢就下车了。因为在白龙镇上了两年的初中,所以草根对白龙镇还是比较熟悉的。 从货车上下来了,草根直接去了社队企业办。快到时他觉得这样直接去办公室不好,一来怕林巧兰喊不出来。二来怕在那吵架不好,于是草根就给一个熟人去把林巧兰叫出来了。 面对草根的责问,林巧兰大言不惭地说:人往高处去,水往低处流。遇上好的人家为什么不抓? 第17章 林巧兰想吃回头草 让林巧兰喷了一顿,草根很是无语。不过草根还是认为林巧兰说的话糙理不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对的。是人谁不想攀高枝呢,要是自己真的有机会跃出农门。成为飞出山村的金凤凰,自己还在农村选一个绊腿绊脚的乡下女吗? 可是林巧兰的变数也太快了,简直比翻书还快。相交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就变心,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任谁都没法反应不过来,也没法接受和消化。 草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记不得是怎样离开的林巧兰。下午三点几钟了,从白龙返回邻县的班车早走了。又看不到货车,他只能用两脚车丈量着回家了。 从白龙镇到盘古跟公路走有三十五六里远,走小路的话可能近五六里路。所以草根是走小路回家的,由于情绪低落走得慢他回到家天也快要黑了。 兰母看见草根走进屋,便问:老大,这一天去哪了?草根说:妈,人家心里烦,别问了!看见大儿子有气无力走出木皮房向后面去,兰母问:怎么饭也不吃了? 不吃了!草根走进香火背,直接爬放在香火背隔墙边的楼梯上去了。兰母追来爬上楼问了一阵,草根这才把林巧兰变心的事讲了出来。 兰母骂一阵,就劝草根下楼吃饭,说为那种人气出病来不值当!草根这才下楼勉勉强强吃了几口饭,又洗了澡这才爬上楼来睡觉。 虽然走几十里路人很困了,但人困脑袋不困。想起母亲劝解的话,为那种人气出病来不值当。草根爬起来点上煤油灯,拿来一本书就着狗洞似的窗口看起来。 从前的房屋建得都比较矮,所以一般人家楼上前面墙上有一个小木窗,后面墙上是不开窗的。当年吵架兰母自愿搬来后屋住,楼上也就用竹篱笆一分为二。所以兰水根睡的前面部分有窗,草根睡的后面部分是没有窗的。为了白天也有光看清上楼,兰父拆了三块泥砖当窗用。 草根看不上几页书,兰父就从外面耍回来了。大概已经听兰母说过大儿子的事了,爬上楼便说:下面有房了,干嘛还在楼上睡着看书?草根头也不抬,说:你下楼睡大房吧,木根礼拜天放假回来了也好有地方睡,免得我看书影响你们休息。 兰父上了点年纪也烦爬上楼爬下楼,巴不得有个不用爬上爬下的房间呢,于是什么也不说就到楼下的大房休息了。 前面说了山村传递消息一点也不比现代网络慢,草根被林巧兰甩了的消息不出三天整个盘古都知道了。好好丑丑都有人说,大都是说草根赖哈蚂想吃天鹅肉的多。兰水根一家拍屁股笑到处传,经过伯娘姚氏那把是非嘴在外面一八卦。人们竟都嘲笑起草根来,弄得草根出门都低头走路了。 老话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好事过一阵子它变成了坏事,坏事过一阵子它又变成了好事。 人们的嘲笑没有把草根压垮,反而成了他的动力。听说县市省都开办了文艺写作专栏杂志,草根不写通信了。开始写小说,诗歌,散文,故事往县市文艺杂志上投稿。没想到他的第一个短篇小说被市文艺杂去录用了,后来还让省文艺杂转载。 那是一个礼拜天,邮递员送来了录用信。草根接信一看是省杂志的信封,拿起回家爬上楼就看。 刚开信封,妹妹秀根就在楼下喊了:大哥,有个人叫你去河边。草根在楼上问:谁?妹妹在楼下说:对河姓林的。 不用问就是林巧兰了,这个思想活跃,飘忽不定,变起来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又要干什么?草根生气地说:别理她,就讲我大哥没有空。妹妹在楼下说:大哥,姓林的讲了大哥不去,她就到家里来! 林巧兰的脾气秉性草根再熟悉不过了,说得到做得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母亲也是一个厉害的女性,万一林巧兰来了,正好遇上赶牛上山回来买菜的母亲,那还了得?想到这,草根放下信先不看了,下楼就出门。 一个礼拜一天的盘古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草根走圩上过没有多看一眼,直接穿圩而过走西门出向河边去了。 很快就交立冬节了,最后一批候鸟咕咕呱呱叫着从有点灰暗的天上飞过。两边的二禾早已收割完毕,如今只剩下黄黑的禾蔸蔸。 冷风阵阵把河边的野芦和芒草吹弄得刷刷响,时而泛红,时而泛白的河水哗哗流着。看上去显得压抑又有苍凉,放眼望去,只见林巧兰在一片芒草后向草根招手,草根便走了过去。 几个月不见林巧兰瘦多了,从前青春,饱满的蛋形脸吹弹可破。如今是面色惨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苗条玉立的大长腿好像也矮了几分,特别是那代表女性美的双峰,一下扁如男子。整个身形看上去都有点佝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没有恢复一般。 草根来到面前了,他还没开口问。林巧兰就扑来了,举起一双细瘦的粉拳,得草根就捶,如擂鼓一般捶的咚咚响。边捶边说:就怪你,就怪你! 草根很是莫名奇妙,她抛弃他,她甩了他,他还不怪她呢,如今她反倒怪起自己来了于是问:人家还没怪你呢,你有什么理由怪人家? 有理由,有理由,就是有理由!林巧兰边说边捶打草根,把草根当成发泄的靶子了。她一会儿哭了,像一旁呜咽的河水。好一阵才把这几个月的经历讲了出,真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原来那个企业头头是个有妇之夫,不但有妻子,还有儿女。大概在半个月前,企业头头的妻子领着一群女人冲进会计室。得林巧兰就是一阵狠打,巴掌扇她的脸,脚踢她的肚腹和下身。硬是把林巧兰自己都还不知道怀上的孩子给打踢得流产了。 全靠离医院近这才捡回一条命,林巧兰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今天才出院。要去找那个企业头头,他不知跑哪躲去了。不敢去白龙初中找她的爸爸林校长,于是就回盘古老家了。在盘古下班车,正好遇上草根的妹妹兰秀根。叫秀根回家去讲草根听,林巧兰便先来河边等了。 听完林巧兰的叙说,草根道:这能怪人家吗,又不是人家喊你那样做,害了你!林巧兰说:就怪你,就怪你。叫你结婚你不结,要是结婚了还有这事吗? 这个刁蛮霸道的女人,没有理由总是能找出理由来。草根说:屙屎不出怪地硬,谁叫你好强贪慕虚荣不长眼睛的? 叫你说人家不长眼睛的,叫你说人不长眼晴的!林巧兰突然又对草根的肩头捶擂起来。 你个疯子,懒理你!草根拿开林巧兰的手走了。 可能是心里还不舒服,也可能是想和草根破镜重圆。看见草根走了,林巧兰跟后就追。 草根走快,林巧兰也走快。她一个病秧秧的身体一时间不知怎么拼发出那么大的力量,就算是草根跑她能跟得上。 走上大路惹得人家往返赶圩的人望呀呀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圩上过那就更加了,崩圩一般围过来观看。当然了少不得惹人议论纷纷的了,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听见人们议论纷纷,说难听的话。草根不走直道回家了,而是还没出东边圩在中间道口就岔进村了。林巧兰一样跟后从中间道跟着岔进村,有好事的大人和一些好看热闹的小孩远远跟在后面看。 兰母从山上正回到家,看见林巧兰追着自己大儿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先进屋操起一把扫把。让过大儿子,对着欲进屋的林巧兰就是一扫把:打死你这个骗人的东西! 看见扫把飞来,林巧兰偏头让过。转身就跑,兰母追出来用扫把指着说:还来缠着我老大,见一次打你一次! 第18章 恢复高考 林巧兰跑远了,兰母回屋得草根就责备:这种烂货,你还惹她干吗? 草根说:谁惹她了?兰母说:你不惹她,她追你干吗?草根把林巧兰的遭遇一说,兰母道:活该,以后见她就跑,有几远就跑几远,实在不行就跑回来关上门,听见不成?草根说:知道了,妈! 兰母说了就去圩上赶圩买吃的了,草根正想上楼看省文学杂志寄来的信。却听一个声音说:见人家来了忙忙往里去干嘛? 上楼休息呀,回头见是薛思甜。说:不去和秀梅在一起来我这干吗?薛思甜说:在圩上看见大美女了,来看看你呗!草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提林巧兰和自己的事,也就不说话了。静等着薛思甜开口。 果不然一会薛思甜开口问林巧兰的情况了,草根把林巧兰的事一说。薛思甜道:活该,也是遇上你,遇上别人早动粗了。看着草根笑笑,薛思甜换了一个话题。问:上个礼拜得什么新书不,有小说的拿两本回去看。 哪有时间去寻要书! 那今天去干嘛? 你不是看见了,被疯子撵了? 人家指的是之前! 别说了,正出圩就遇上疯子了。草根不愿意把和林巧兰在河滩上那一段讲出来,问:你来了,白惨干什么去了? 他说有事下白龙,早起就来圩上搭车了。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回头见苏宏业走了来。薛思甜说:他回来了。 只见苏宏业跑进来扬着一本小册子说:国家恢复高考了,国家恢复高考了!中断十一年的高考终于恢复了,看这是招生简章! 看着苏宏业像捡了金元宝一般高兴得大喊大叫,那就是一个即将拥有全世界般呼喊!薛思甜忙着抢来看,招生简章是省教育办编印的。 薛思甜翻看招生简章的时候,苏宏业仍然抑制不心里那份高兴。说:这下有来搏了,上大学不再是那些根正苗红,有关系人的专利了,考个大学气死那些人。 薛思甜翻看完招生简章以后,边递给草根边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小学没有好好读书学习,中学还是没有好好读书学习,又回来做几年农民了,除开还记得几个死字,其他的都交还给学校老师你敢说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吗? 这确实是那个年代的通病,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小学缩短成五年,中学缩短成四年。课本知识内容程度低,又经常开门办学搞劳动,几乎是没有一个学期结束了,本学期的课文是上完了的。 上个学期的课文没上完,下学个学期为了学新课文。教师便照本宣科似地用几节课时间把课本读完好上新课文,至于学生懂不懂,能不能接受消化不是教师要关心的,因为升学是不用考试的全凭推荐。 像草根他们上的五七中学那就更糟糕了,名为两年实际学习文化知识的时间恐怕一年时间都不到。大部分时间是在劳动,不在学校里垦荒学农,就是下生产队学农。说是高中毕业,恐怕连初中毕业的文化水平都没有。 所以听薛思甜问自己,苏宏业无话答了。刚刚的高兴劲像是被谁抓起狠狠地扔去爪哇国里一般。还是薛思甜反应快,指着草根说:逗你呢,这不是有现成的老师吗?我敢讲就我们县,这个鬼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 对,对对。你不讲我还真把老吵这个鬼东西给忘记了,就我们龙河县。不管是数理化,还是文政史地。要是老吵算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就是现任好多高中教师水平也不一定及不上这死鬼的! 听见薛思和苏宏业肆无忌惮地吹捧自己,草根抬头说:依你们讲,人家应该去高中任教了!草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坏了。他学习不断绹船等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的吗? 那当然了,上面看不到是上面瞎了眼。薛思甜和苏宏业两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说;死鬼东西,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草根说:人家自己还难呢,怎么管二位。十多年都不考试了,还不知高考老师出什么题呢! 万变不离其中,不管怎么出题都离不开基础知识,你基础好怎么也难不倒你。父母是做过教师的,苏宏业从小就见过父母出题考学生。他说:鬼老吵,你不能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草根说:自己家就有两个现成的老师,舍近而求远累不累? 苏宏业父母下放前都在同一所中学任教,他说:我父母是教师不假,但他们一个教外语,一个教音乐。都不是正古正经的主课教师,况且离开岗位也快十年了。早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了,你个学霸不帮我们那是行不通的! 薛思甜也说同样的话,草根道:合不适还赖上人家了?薛思甜和苏宏业说:那当然了,不帮我们别想蒙混过关! 这不是难为人吗,人家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草根话锋一转,说:再讲生产队天天出集体工,你们在单竹,人家在盘古怎么帮? 不是有礼拜天和晚上吗,我们不可以来呀?薛思甜和苏宏业的话一停,草根指着自己的屋子说:你们看看这个家,窄的打屁都没法转弯,三个人怎么看书? 草根家确实够窄的了,林巧兰讲结婚建了两小间木皮房。不然多一个人寻站坐的地方都没有,别说看书复习高考了。薛思甜和苏宏业指着站在的厅屋说:这不可以坐着看书复习吗? 自己再看清楚点,屋子这么小。摆吃在这里,人来要在这里坐。走进走出的怎么看书复习,这可是复习高考呀,环境不安静怎么看书复习? 确实这做厅屋的木皮房,算平方起来可能还不到二十平米。靠里墙摆一张高桌放茶壸茶碗和其他一些零碎东西,高桌下还有一张四方吃饭桌。一些高凳矮凳,长凳短凳摆放南边墙了。北边墙留着做过道,从房里出来要走,从厨房出来也要走,中间剩下的地方一家人吃饭一拉吃饭桌出来就不剩几多空间了。 薛思甜和苏宏业无话可答,说几句别的就走了。草根喊苏宏业说:拿你的招生简章走呀?苏宏业头也不回说:高考都没水平参加,那个东西留给你了! 草根摇头苦笑,爬上楼去了,国家恢复高考了。他得规划规划,检查检查看看自己收集得的各科书还差不差。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生命中鱼跃龙门的机会,可是草根才在竹篱笆边蹬下检查书籍。苏宏业和薛思甜就爬上楼来了,看见竹篱笆下一头几块砖,上面铺一块长木板做成的书架上,堆着一排不了一排的各种书籍。不由喊了起来:我的天呀,这么多书。都快成图书室了,怪不着从不让我们上楼! 两个人边说边奔过来拿书就乱翻,草根心痛地说:慢点别乱翻,有的书线都快断了! 别嘴巴多,好像拿了心头似的,人家知道的。薛思甜和苏宏业说,翻了一阵书后这才问草根:不是说没安静的地方看书吗,这个地方不是很好很合适吗? 草根不答反问:天天要出集体工,你们拿什么时间来?薛思甜和苏宏业说:晚上和礼拜天。 晚上来,就一盏小煤油灯三个人怎么看书?草指着床头边一张小桌上的煤油灯问,薛思甜和苏宏业说:我们从家里带灯带油来。 桌子板凳都没一张像样的,你们怎么写字做笔记? 我们可以学习你的样子,蹬着写,坐在楼板上也可以。 深更半夜怎么走回去? 我们不回去,第二早再走! 楼上就一床被子,天又冷了怎么睡? 我们带被子来,困了楼板上一铺不是有床睡了。 我算是怕你们了!草根的话一停,薛思甜和苏宏业笑笑问:这时你才知道呀? 第19章 复习高考 薛思甜和苏宏业说:反正我们是赖上你老吵了,想不让赖也不行,要甩脱更是不可能。嘻嘻哈哈一阵,这才回家去。 薛思甜和苏宏业一走,兰水根就在篱笆那边说了:兄弟,国家恢复高考了,听说了不?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刚自己和薛思甜,苏宏业说了一半天的复习高考,一定是让这个死对头小堂兄全听见了。草根故意装聋作哑没出声,兰水根在篱笆墙那边加大声音问:耳朵聋了嘛,人家问你话呢! 草根再不能装聋作哑了,毕竟山不转水转。明天不见后天见。他这才不答反问:想讲什么,说? 国家恢复高考了,知道了不成?兰水根在那边楼重复问。 刚刚黑胖和白瘦不是在这边讲了半天了吗,你不是听到了,还问什么?草根的话一停,兰水根在那边笑笑嘻嘻的,问:人家参加看书复习一个怎么样? 听不见回答,兰水根说:人家去你那边的啦,走你那边后院进,光明正大地去!草根说:不怕老爸撵,你就来吧! 提起兰父,兰水根无词答了。因为当年兰水根和哥哥兰石根联合其母亲姚氏打了兰父,兰父一直不能原谅兰水根和哥哥。沉思好一阵兰水根提议说:要不在篱笆墙上锯开一个口,这样人家就可以过那边去了。趁叔和叔娘赶牛上山时锯,这样叔和叔娘就不知道了。放心吧,人家到那边去保证不讲一句话! 一口一个叔和叔娘,可见兰水根此时是够低头低志的了。草根说:不行,这篱笆墙也有些年头了。不动可能是好的,一动可能整面墙都会倒下烂了。到时候想再弄又得花时间,再讲时间一长了老头子不笨,哪能不知道的?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别引起战火的好! 兄弟,这就是你多虑了。从今往后人家保证对二老好的,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怎么样?兰水根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完全传承了他母亲姚氏的衣钵:再讲外人你都接受,和他们在一起屙尿调得饭吃咯。亲兄弟倒拒之于门外,有点亲疏不分了吧! 听不到草根答话,兰水根接着说:我们是亲兄弟呢,爸和爸亲亲两弟兄的那一种亲兄弟呀。老话讲,兄弟于阋墙,外御其侮,你就不希望我们兄弟和好的那一天吗? 好呀!草根在这边楼说:老爸说了,想和好到后屋跪下来认错。你妈就不算了,晚上叫你哥和你到后屋来向老爸倒错,你敢吗? 草根这样说那边一时没声音了,他暗笑。低头又检查自己收集得的书籍来,还好自己收集得的,两套文革前出版的中学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都是全的。只是还差政治,这可以用自己上中学时的政治课本代替。 毕业回乡了草根收集得文革前的两套课本,加上他读中学的一套课本。一共有三套中学的课本了,完全可以用于复习考试了。 沉思一会,草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报考文科比较好。不是因为他的数理化不好,而是因为毕业回农村。他写了很多文章投给报社和杂志,就有了做记者或者作家的梦想了。 打定主意草根就把三套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政治书籍拿到床上,就着狗洞似的窗口看。正这时篱笆墙那边传来权炳坤说话的声音,权炳坤问兰水根:国家恢复高考了,听说了吗? 听说了,刚刚听我兄弟几个在那边楼说了好长一阵时间呢。兰水根大声说出上面的话,接下来就是一阵小声嘀咕。很快就听见权炳坤在那边喊:老吵,我们能到那边和你们一起看书复习参加高考吗? 第一声草根不做声,第二声草根还是不做声。第三声权炳坤说:老同学,我们一起上学好几年呢,就算过去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在这边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原谅我们吧! 老实讲从毕业回乡权炳坤就不针对草根了,及到林巧兰和草根恋爱,他才又恨起草根来。林巧兰跟企业头头了,权炳坤不但不恨草根甚至还有点同情起草根来。 听到后面权炳坤说第三次话,草根不能不开口了:我就无所谓哦,问题是黑胖和白瘦能不能在一起就两说了。吵吵闹闹,毕竟不能看书复习! 那是你家呢,干嘛听别人的?提起薛思甜和苏宏业,权炳坤似乎没之前声音那么响亮了。听草根不答话,权炳坤说:也好,等黑胖和白瘦来了,人家和他们说就是了。 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听到权炳坤在那边楼说个不停,草根打断道。听不见声音,草根边规划边看他的书了。 天很快就夜了,突然听见妹妹秀根在楼下喊:大哥下来吃夜饭了!草根伸头向外望,外面确实暗了许多。他放下书便爬下楼了。 弟弟木根吃了中午就下白龙读书去了,家里又剩下四个人吃饭了。 草根下得楼来,菜已经摆在堂屋吃饭桌上了。又是一点肉都没有,原来不是有人有客来。兰母回来买的都是青菜,加上兰父早起去河边捞得的小鱼小虾。 一共煮了两三个菜放桌上,妹妹和母亲已经拿碗夹菜扒饭了,父亲也端起杯喝起酒来。草根去厨房锅里舀饭过来,坐下就吃饭。 一家人还没吃饱饭,薛思甜和苏宏业就拿的拿铺盖,拿的拿油灯七七八八进屋了。草根问:真的来呀?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吗?薛思甜和苏宏业嘻嘻笑说,跟着就逗着兰母和兰父问:叔娘,叔叔这下得来吵烦了啵! 兰母兰父说:不吵烦,有人来才好! 那我们拿东西上楼了。薛思甜和苏宏业自来熟似地拿东西上楼去了。 草根把碗里的饭扒完,厨房里洗个脸爬上楼了。还在楼梯上就听薛思甜说:谁和你们是同学,永远的敌人。 那我们在这边敲盆打桶,你们也别想好好看书复习。权炳坤在那边楼说,很显然他没有回对河。不用问晚饭也是在兰水根家吃的,就等薛思甜和苏宏业来问了。 薛思甜说:赖得你们敲,有乐器配合最好看书学习呢!他的话一停,楼那边真的传来敲锑盆打锑桶的声音。 第一夜没什么,第二夜也没什么。第三夜睡在楼下房的兰石根儿子哭了一半夜,兰石根的老婆杜兰珍就骂了:敲什么敲,再敲我就把仔绹给你们背。 杜兰珍这么吼,楼上的盆桶声如塞水一般没有声音了。薛思甜在这边楼笑着说:敲呀,怎么不敲了?楼那边的兰水根和权炳坤总不敢出声。薛思甜还大声嗘落道:怎么,猴子服安徽人了嘛! 兰水根和权炳权被大嫂杜兰珍狠骂了一阵,再也不敢敲盆打桶了。草根,薛思甜,苏宏业这才得以安心看书复习。草根原打算复习考文科的,听苏宏业说文科的专业少。于是他转理科了,自己复习还指导薛思和苏宏业复习。 生产队不准请假旷工用于复习,所以薛思甜和苏宏业除了礼拜天一整天来以外。一二三四五六,六天都是晚上来草根楼上看书复习,第二早一见亮就跑回家洗脸漱口出集体工。虽然很辛苦,但两人心中都有乐,有希望。 薛思甜和苏宏业不懂的就问草根,像礼拜天还求草根给他们讲课。晚上一开始困了敢躺床上眯一下眼,到后来连躺下眯一会都不敢了。虽不说头悬梁锥股刺,但也差不多了。 一个月后草根,薛思甜,苏宏业和全国各地的历届,应届高中毕业生一样。走进设在当地的考点,去参加考试,接受命运转折的一战。 第20章 上错车 高考结束一个多月了,一些考生陆续收到了入学通知书。草根有些纳闷,自己考得不错的呀!自我感觉良好几乎没有什么题目不会做,怎么到这时还没有收到入学通知书? 老吵,得什么学校?薛思甜跑进屋来就问:一定比我们的好吧? 好什么好,到这时还没见到通知书呢!草根有点沮丧地说,问:你们得入学通知书了? 得了,我得的是师专,白瘦得的是卫校。薛思甜有点不相信地再问一次:真的还没有收到入学通知书? 哄你干嘛,得了人家是小狗。 怎么可能,你可是大家公认的学霸呀!就我们县的考生来讲,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得入学通知书了,人家没得!第一第二草根不敢夸,但成绩绝对不比薛思甜和苏宏业差。薛思甜说: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要不去县里看看?错了,要改还来得及! 草根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问母亲得几块钱。他便背上一个行囊出门,搭车来县招生办了。 兰草根同学是吧!草根说了自己的姓名以后,主管老师看了看一本册子,说:考得不错呀,龙河县第一! 还真让薛思甜说对了,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草根问:一共得多少分?主管老师说:上面不公布成绩,反正是第一就是了! 那人家都得入学通知书了,我怎么没有? 人家得的都是大专和中专呀,你看你填写的志愿?主管老师从一堆宗卷中抽出一份志愿表格,草根拿来一看傻了眼。三个志愿栏里填写的全是国家级名校,一般省级大学都没填写,更莫说大专和中专了。很明显是因为自己的成绩达不到国家级名校的标准,又没填写一般大学志愿而落选了。 一开始恢复高考,都是先填写志愿后考试的。龙河当时分文科考点和理科考点,文科考点设在县中,理科考点设在县师,草根报考理科自然是去县师了。 草根和薛思甜苏宏业才在县汽站下车,便遇上了五七中学同学扬一硕,葛又名,柴正一一大帮同学了。大家久不见面就邀着去饭店吃饭喝酒了,酒饱饭足这才去县师填写志愿。 填写志愿是在县师的一间教室里进行的,当时县中,五七中学两校的历届应届理科考生都来了。填写志愿时五七中学的同学都说,好的,国家级名校非草莫属。 正这时县中的柴时云,荆永德几个人走来说:这么牛逼,敢不敢跟我们再一比个高低? 一看是当年在双河开门办学那几个手下败将,杨一硕,葛又名,薛思甜,苏宏业,柴正一几个问:比什么,怎么比? 柴时云,荆永德几个说:三个志愿栏里,全填写国家级名校。不填的学狗叫,钻裤裆!大家都喝了酒,薛思甜,苏宏业,葛又名几个说:老吵,和他们比,以你的水平一定不在话下。这时杨一硕,柴正说:老吵,我们两陪你! 一来草根从不喝酒有点酒上头了,二来他有上一蹴而就,鱼跃龙门的心理。说:国家级名校就国家级名校,那个怕哪个! 于是五七中学这边草根,杨一硕,柴正一在两校同学的呼喊声中。与县中的柴时云,荆永德,还有另一个学生就面对面填写志愿了。三个栏里全填写国家级名校,连当时最流行的那句客套话,服从组织分配都不写。 后来柴时云,荆永德几个借上厕所之机把志愿表撕了,再去老师那要表格来填写。葛又名发现了悄悄的来讲草根三个听,杨一硕和柴正一不改。草根也不好改了,当然了这和自己抱有侥幸心理也有关。 同学,有远大的理想和目标这很好。主管老师看着草根说:其实一般学校也很不错,能走出农门就是金凤凰。工作以后还可以进修嘛,一样可以拿到本科文凭的。 后来草根才听说这次高考,成绩不是特别突出的考生,基本上都是在本省本市上大专和中专学校。地方上也需要人才嘛,想起自己夜郎自,大好高鹜远,草根是又羞又愧。逃也似地离开县招生办,到车站见车往北走他就上了。 班车在沿河公路上行驶,由南向北溯江而上。公路和河流有如一根长藤串联起两岸的田园和青山。时没时现的村庄很像瓜果,左岸结一个右岸结一个。 天上没有太阳,冷风吹得车窗嘭嘭响,整个天地阴得瘆人。草根上车把背包放在行礼架上就扑在前座靠背椅后面假寐了,心情十分地沉重抑郁。上学无望将又是广阔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像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老死于乡间的地头上。 这能怪谁呢,要怪就怪自己夜郎自大,好高鹜远吧!主管老师说过的话又一次在草根的耳边回响:其实一般学校也很不错嘛,能走出农门就是全凤凰! 是呀,能脱个农字。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和追求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不好好抓起呢?别说普通大学了,就是中专也是很不错的。一两年毕业了一样吃的是皇粮,拿的是铁饭碗。 一时间草根恨死自己了,不知不觉中他入睡去了。到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上错车,让班车拉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醒醒,醒醒!一只柔软,带着香气的小手拍在草根的肩背上,他惊醒了,只听女服务员说:车到终点了! 草根揉揉眼睛抬起头来看,但见最后一个旅客已经走下车门了。他站起来从头上的行礼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下车一看草根懵了。不由在心里问:这是哪呀! 山高林密,梯田层层。依山而建的农舍,很像散落的羊群。这有几家,那有几户。与自己家乡那种半石山半土岺,人口稠密的地方判若两重天。 班车停靠在公路边的一株大树下,喏,这株大树真大。散开的枝叶像把巨伞,把大半个路面都给遮住了。 下车的旅客,一些过左边的跌索桥往对河的人家走。一些往右边的山坡上爬,更多的是往前面的大村走。草根问站在一边看司机倒车的女服务员:同志,这是哪呀?女服务员说:青龙滩(读音同难)头! 草根这才记起青龙河尾有个滩头大队,原来到车站见车往北走他就上,错把来滩头的班车,当成回白龙的班车了。 白龙河和青龙河,是龙河县最后的两支岔河。也是最大的两条支流,两水相交于双河口。往左去是白龙,往右上是青龙。草根问:你们的班车还出去吗? 草根想,只要班车还出去。到双河口转乘去白龙的班车,今晚走小路也能回到家。却见女服务员指着山头说: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草根抬头四望,果然四围山头都起夜雾了。能看见的人村炊烟袅袅,不用说天很快就夜了。女服务员说:明天吧,记得早上八点钟哦! 这里有旅社吗?草根边问边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好像除了明天回家的车费就没有多余的钱了。早上出门还以为问母亲要多,做得老靠了呢,谁知出了这档子事?见女服务望,草根解释说:噢,我是白龙人,上错车来滩头了! 没有,穷乡僻野的有几个外人,开得起旅社吗?女服务员说:有亲戚吗,没亲戚就到前面大村问住一夜吧! 亲戚没有,同学倒是有两个。草根记得莫杰军和苗经朋就住在滩头大队,至于在哪个村他一时记不起了。在学校关系一般,回来了又不互相联系,再讲路远,天快黑了也去不了。 到前面大村随便问一家住一夜,人家能让一个陌生人白吃白住吗?给了食宿费,明天拿什么搭车回家? 真是闯鬼了,竟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上车也不望清楚,这下好了就自作自受吧! 还好,跟在司机后面往右面爬的女服务员回头说: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们到滩头小学住上一夜吧! 瞌睡遇上了枕头,草根还是客气地问:方便吗?女服务员说:方便,跟来吧! 那就太谢谢了! 谢什么,谁还没有个出门在外的时候。 草根笑了,紧跑几步跟上女服务员往山坡上爬。很快就看见掩隐在一片毛竹林中的滩头小学了,令草根想不到的是,他这一步完全改变了从前规划的人生。 第21章 杨小娟 一个不高不矮,十分俊俏的大姑娘。正在学校一个偏院的井栏上打水,女服务员问:小娟,煮饭了? 早煮好了,就差煮菜了。叫小娟的姑娘侧头看见草根,不由一喜;老吵,怎么是你? 不可以吗!一看是杨小娟,草根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风趣地说:我就奇了怪了,一个城市大美女,怎么成山村打水工了? 看你说的,人家本来就是山村人嘛!杨小娟被逗得既有点羞又有点乐。看着两个人如此亲热,女服务员问: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我们同学两年呢!杨小娟说了,问草根:老实交待,来滩头干嘛! 你猜? 人家怎么猜得出?看见杨小娟只顾和草根说话,女服务员和司机就走几步进右侧的厨房了。杨小娟催草根道:别叫人家猜了,快说来滩头干嘛? 草根把在县城上错车的事一讲,杨小娟说:大状元,也会犯这种错误呀?草根说:什么大状元,就是个…… 草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女服员伸头出来问:小娟,煮什么菜?杨小娟说:人家不是都放在案板边上了? 叔娘呢? 去种菜,等下应该回来了。女服务员缩头进灶房了,杨小娟对草根说:来给包我,到上屋去!草根问:不打水了? 先不打了,还有来用!杨小娟抢过草根的背包。带着就走进左边的上屋,进屋了把包挂墙上。跟着倒了一杯开水递给草根问;状元郎,得什么学校? 农业大学! 本省的,还是外省的? 白龙盘古! 听出是玩笑话,杨小娟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别开玩笑了,告诉人家得哪的学校了?草根这才把填高志愿没被录取的事讲出来,杨小娟叹声气说:有点可惜了。 一个文文静静,秀秀气的中年妇女走进上屋。她就是杨小娟的母亲,滩头小学校长覃老师。看见帅气的草根,便问:来客人了?杨小娟说:是呀,我同学兰草根! 就是那个考了第一的同学? 对,就是他! 怪不着,妈回来时喜鹊老迎着叫,原来家里来贵客了!覃老师这样说,让草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杨小娟忙岔开问:妈,你到下屋了? 妈就是从下屋来叫你们去吃饭的。 走,吃饭去。听母亲这样说,杨小娟就对草根道。于是草根就跟母女到下屋吃饭了。 上屋和下屋中间隔着一个狭长的小地坪,上屋高大连着一个不了一个的窗口看上去像是教师宿舍。下屋矮小就两小间,里间煮吃外间摆桌吃饭。草根跟在后面走进外间,女服务员和司机早把饭菜端桌子上了。大家客气一番,这才入坐吃饭。 菜十分简单,就两三个菜。可席间的气氛却非常热烈。谈话间草根得知女服务员叫杨小青,是小娟大伯的女儿。司机是其丈夫,夫妻两都是县汽车站的职工。专走县城至滩头一线,中午从县城出发。到滩头住一夜,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返回县城,再来滩头住夜。 杨小青夫妇得知草根是妹妹的同学,这次高考又得个全县第一。十分地尊敬和热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边吃饭边谈话,很是融洽。 吃罢饭司机就拉草根到上屋喝茶了,杨小青问妹妹:你洗澡先,还是姐洗澡先? 姐先洗,人家有几句话和老妈子说。杨小青去洗澡了,小娟边和母亲收捡碗筷边说:妈,下个学期人家不想代课了。 为什么?覃老师惊讶地问,为了女儿免去上山下乡。她可是放着好好的县城不呆,自愿请调来滩头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女儿跟来做代课教师。问:不代课,要干什么? 又要教学,又看书复习高考,人家做不到。 这次高考成绩不理想没被录取,女儿怪没时间学习覃老师是知道的,问:那课由谁来代,过罢春节马上又开学了啵! 离了人家,地球就不转了? 怎么说话的,妈讲你听。弟弟还在上学,就妈妈那几十元工资可支持不了你去外面补习。 人家不去外面补习。 不去外面补习,谁辅导你? 我同学呀!在见到草根以前,杨小娟是打算回县城去补课的。在见到草根,特别是吃了一餐饭以后,她改主意了。说:妈,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同学可了不得了,很多高中教师都没他知识全面。不管是文史地还是数理化都是一流的,还在五七中学时经常代老师上课。那年修学校至盘龙的公路,一个不会测量,还是他带队测量监修起来的。毕业回乡经常有文章上报上杂志,还是县市报的通信员呢! 这样可以呀! 那当然了,不然的话,人家一恢复高考就能考个全县第一吗?听说成绩在全市都是排在前十名的,不是把志愿填高了,人家出完年就去读大学了。杨小娟大夸一阵草根,又举例说:同他一个大队有两个同学跟他一起复习,一个考取了市师范,另一个考取了市卫校。另外两个同学不跟他复习都没考上学校。 是吗?覃老师心里活动了,很快说:可是住一夜,人家就走了呢! 不能找一个理由把人留下吗? 什么理由? 人家不是说了,不代课了? 你的意思是把代课名额让给他?杨小娟点点头,覃老师说:让出来了,再要回来就难了啵?万一…… 妈,没有万一!不等母亲说完话,杨小娟就打断了:有他辅导,女儿一定要考取学校。开弓没有回头箭。 基础那么差,就算有高人辅导,你能在一年半载考取学校呀?覃老师担忧地说,接着提醒道:人家那水平来年一定能考上大学的,他走了你又考不学校,谁来辅导你? 妈,就算他走了。代课名额不是还再吗,妈的校长,以妈在教育界的声誉和关系谁能抢不走这个代课名额的? 这倒也是!女儿说的话让覃老师心里暖烘烘的,话也非常说得在道理。一来县社覃老师都有很铁的关系,二来滩头比较僻远,外面的人不会来抢,里面的人没本事抢。草根考上大学走了,代课教师的空缺仍在那。要是女儿考不取学校还可以继续代课嘛,要是女儿真在草根的导下考取学校呢,那不是可以免去一生的担忧了吗?有机会为什么不搏一搏,要知道富贵都是险中求的呀!更何况这一点风险都没有,想到这覃老师问:人家一定会答应留下来吗? 一定会答应留下来的!杨小娟把嘴伸到母亲的耳边细细说着,最后说:妈能依女儿说的做,保管他能留下。 那就好,妈依你!停了一下覃老师又说了:你可要想好了,为了这个代课名额。妈可是好好的县城学校不呆,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啊!到时候学校考不了,代课名额也没了。要上山下乡,别怪妈不提醒。 真是那样,女儿认命绝对不怪妈。再讲代课教师怎么讲都是临时的,连民办教师都比不上。一旦有外面老师愿意来,或者取消也就代不成课了。有机会为什么不搏一搏,赌一把? 你说的有理,妈打算让你一搏。不然的话也就不支持你了,毕竟你的基础差嘛,不能不让妈担心呀! 妈不担心,考不上大专考中专。杨小娟搂起母亲说:女儿就拿县师定目标,就算我这个同学考上大学走了。人家考不上,来年再复习不是有他教下的基础了吗?来年考不取还有下一年嘛,女儿一定要考取学校去掉那个代字,像妈妈一样做个公办教师! 这时杨小青在外面喊:小娟,姐洗得澡了啵!杨小娟应道:知道了,马上就去洗澡! 女儿去洗澡了,覃老师把洗好的碗筷放碗柜里。锅挂起就到上屋来,她一方面要打探清楚草根是不是真有本事。另一方面她得配合女儿把草根留下来,这可是她和女儿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不得不慎之又慎。 司机见覃老师走进上屋,和草根说一声,就走出上屋了。 第22章 覃老师 覃老师的一生经历与磨难实在是太多了,她出生于一个大地主家庭。很小的时候就看见过母亲因为不守妇道,被执行家法装进猪笼沉入河塘里。临解放父亲做了土匪,清匪反霸时被镇压了。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像她这种大地主,大土匪头人家的女儿。在新社会里还不是被人们踩在地上,再踏上一脚永世不得翻身吗? 值得庆幸的是,命运还是比较照顾覃老师的。经人介绍她与住在县城的丈夫认识了。婚后丈夫调到县林场工作,她也跟随丈夫到当地做了一名代课教师。谁知道过不上几年舒心日子,丈夫在一次抗洪打捞木材的战斗中被洪水冲走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丈夫没了,像她这种小有姿色,出身不好的小寡妇。身边总少不了一群像苍蝇一般嗡嗡叫的男人围着转,当时她连死了的心都有。不是有个女儿,又带着几个月的身孕,她可能真的自杀了。 好在丈夫很快被追认为烈士,她不但转了正,还因此照顾回县城教书了。到了县城有大伯哥一家庇护,就再也没有男人敢怎么样了。 儿女一天天长大,本以为苦尽甘来了。谁知女儿高中毕业面临着上山下乡,打听得滩头小学缺校长。谁也不愿意调来,这个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覃老师一狠心请调来了滩头,条件是让女儿跟随到滩头做一名代课教师。 领导答应批准了,覃老师就带着女儿来滩头了。原以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女儿转正成公办的。来到滩头覃老师才知道。山高皇帝远,从前的关系因为不在一起没了。就是再做出成绩领导都看不到,更何况滩头既边远又是少数民族地方,根本做不出近水楼台那种地方的成绩来。 覃老师后悔了,当初不应该请调到这个既贫穷又落后的山沟沟来。自己没了提升的机会,女儿随时会面临着被解顾辞退的危险。覃老师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掉进了陷阱里的一条狗熊,纵有一身蛮力也无法跳出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陷阱里。 代课教师虽然比民办教师工资高,但不在编制内。讲得不好听点比民办教师都比不到,民办教师在编制内,不可以随便辞退和顶替。代课教师随时都可以被顶替或者辞退,因为它是临时的不在编制内。 当初覃老师是有把女儿的户口转来滩头的打算的,这样女儿就可以做一个在编制内的民办教师了。大伯嫂提醒说:转了农业户口,不就等于上山下乡了吗?有那么蠢,人家打破头,拿钱买都买不来城镇居民户口呢!于是覃老师就打消让女儿做民办教师的念头,来滩头做一个代课教师了。 今年国家恢复了高考,让覃老师瞬间看到了希望。哪怕女儿能考上一个中师,一家人就可以离开滩头这个鬼地方。可是女儿的文化基础知识实在是太差劲了,走进考场,大部分题目不会做,自然是考不上学校了。 女儿考不上大学,覃老师本来是打算送女儿出去外面补习的。可是自己那几十元钱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个在县城上中学的儿子。再讲女儿补习了不但没工资了又要用钱,她手长衣袖短哪里做得到? 老天爷像是有意安排,女儿的同学兰草根阴差阳借地来到了滩头。女儿又一夸再夸这个同学,让覃老师一下又看到了新的希望。一向拿捏精准的她,于是考察女儿这个同学来了。 腊月尾的天,黑得特别的快,一会儿屋里什么也看不见了。覃老师起身把大桌上的罩子灯点上,很快堂上就是一片光明。 覃老师的住房和普通民居一样,一式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不过没普通民居那么宽大,就如同现代的两室一厅一样宽大。普通民居的一式三间,可是五室一厅的结构。 覃老师的住房北边紧连着教师宿舍,不过没教师宿舍高大,据说当初建校时故意建矮点,自成一个小院作为校长的专用。 灯亮了望一眼对面坐着的兰草根,覃老师马上想到几个词:早熟,稳重,帅气,聪明,文静和睿智,一看就是从贫苦人家走出来的孩子。问:小兰,听说今年高考得了个全县第一,就是全市排名也在前十? 那有什么用?草根歉歉身谦虚地说:老师,我也没收到入学通知书呢!覃老师笑鸟鸟问:为什么,可不可以说来听听? 没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因为幼稚头脑发热好高鹜远吗!在覃老师的一再追问下,草根还是把如何听别人打呼声,夜郎自大地填写志愿时发生的事讲了。最后说这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幼稚可笑。 能不能讲讲,你是怎么做到考第一的。覃老师边问边看着草根:有不有点经验可以传授?看见草根低头不语,覃老师说:别灰心,小兰。你基础那么好,今年填写志愿出了问题。来年再考注意一点就好了,考个大学不是手到拿来的事吗? 来年?覃老师这一问,草根这才想起,在县招生办忘记问主管老师了。来年还有不有高考,他问:来年还有高考吗? 覃老师很肯定地说:有,往后年年都有高考了。听说明年的高考定在七月份。草根瓣着指头算:现在是元月,离七月份只有半年。又是时间很短,才半年。 时间是短了些,国家急需人才嘛!覃老师笑笑说:你就不用紧啊,基础那么好。今年考第一来年也不会差到哪去的,就算拿不到名校,一般大学是稳稳在那争着的嘛。我家小娟就难了,是嫌时间太短点。 我也嫌短的呐,这次考得好,不代表下次也考得好。因为考题只有越出越深,越出越难,不多有一些时间做准备哪行?看见覃老师点点头,草根问:这次小娟考得怎么样? 覃老师不答反问:你没问过小娟?草根说:没有问,不好意思开口嘛! 是怕小娟尴尬吧?覃老师话锋一转自问自答说:小娟就考得差了,不怕你笑话。作文没写着,数学题大部分都做不出。其他科也没考好,所以就名落孙山了。 文革期间受读书无用论的影响,学生不用心读书,教师不用心教学是早已习以为常的事了。加上开门办学多升学不用考试,谁还那么下劲苦苦看书学习?写不出作文,解不出数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草根问:小娟呢,来年还打不打算复习再考? 打算复习再考呀,居民人口不考上一所学校读书怎么行?覃老师故意叹一口气说:只是基础太差,怕是会杨白劳,难呐! 不难,有老师的支持,居民人口又不用天天记着出集体工。大不了从头看书起,一年不行还有第二年。哪像农业人口,生产队又不准请假。天天得出集体工,往往劳累一天看不上两页书就困得眼皮撑不开扒下不动了。 是吗?覃老师故意惊声问,其实草根这样说正中覃老师的下怀。她问:你是说自己吧?草根也不隐满,说:对! 为什么不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来做?覃老师说了,还举了例:好比如做个民办代课教师,以你水平教个小学生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哪里找啊?草根一时听不懂覃老师说这话什么意思,那个年代民办代课教师是那么好找的吗?一无背景二无关系谁推荐你啊,草根想讲自己的母亲从前就是教师最后还是被辞退了呢!不过他说出口的却是:老师,你坐一下,我出去找口水吃! 覃老师说:桌上不是不有茶水吗?草根说:我习惯吃冷水了,他说完就出去了。 第23章 母女唱双簧 草根不是口渴颈干,而是小便胀了。白天大部分时间在车上没喝着什么水,所以吃饭时就多喝了汤水。天气寒冷不出什么汗,小便就多起来了。 外真冷,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草根摸黑到小便处方便了,忙着跑回厅屋。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打量起厅屋的布置来。 覃老师的厅屋大概在二十个平米左右,大门进来一点各有一个房门通向卧室。从房门留下的痕迹看,左边应该是覃老师的卧室,右边应该是杨小娟的卧室。 大门对面的墙壁正中贴着一张领袖像,两边有无数奖状,估计大多数是覃老师的。草根坐这面墙壁和对面覃老师坐的那面墙壁正中各贴有一幅大地图,一张是世界地图,一张是中国地图。 草根进屋重新坐下客气地说了一声:老师对不起,失礼了。覃老师说:不用客气,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嘛。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找点轻松的事来做? 草根不答反问:老师,想听故事吗?覃老师说:想呀,你说? 我们老家有一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毕业的大学生,毕业时分配到西北去工作。一来嫌离家离父母远,二来嫌西北寒冷荒凉就辞去了那的工作,回我们地方来找工作了。地方领导都看不起他,就找不到工作。他说地方领导故意刁难,就一封不了一封的陈述上访信往上级主管部门寄。哪怕做个小学教师也行,可是一封信两封信都被退回大队部了。大队革委会主任说,不用你就是不用你,我许你屁股头屙墨水咯! 小兰,你真逗!覃老师笑得都快岔气了,一会她换上严肃的口吻说:那是那个大学生,不是你小兰。老师就问你,想不想来滩头一边教书一边复习准备来年高考,滩头真的还缺一个代课教师。 听出是真的了,草根是一阵窍喜。再怎么讲,代课老师都比呆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强。很快他又灰心了,问:想呀,只是我们不在一个公社行得通吗? 按照当时的规定,代课教师和民办教师一样。工资补贴什么的由上级主各部门提供,粮食则由所在生产队负责。跨社队的代课教师很难得到粮食,你去别的社队教书,本社队凭什么供给你粮食。而所在教书社队又没你的户口,人家生产队是不会给粮食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愿意留下来,就有办法行得通。怕草根又说一个什么故事,覃老师笑笑说:不用担心,从前不敢讲。现在应该不成问题了,公社都有统筹粮了!老师可以去公社讲,公社不给统筹粮就叫他们调个公办教师来,滩头再不能缺少教师了。 滩头既边远又是少数民族地方,外地的公办教师不是万不逼已或者说有什么目的。谁愿意到这个难以上升的穷山沟来,别的不说买吃和行走都不方便。像滩头除出了覃老师和教导主任邱老师以外,其余的都是各生产队抽调来的民为教师。 覃老师是因为女儿才来的滩头,而教导主任邱老师一来因为上了年纪,二来因为是滩头人。听覃老师说完情况,草根问:为什么不在本地找? 以为是你们那地方,高中,初中毕业生多的是。覃老师当然不能把女儿让出名额的事讲出来了,说:滩头是民族乡,大多是瑶族。汉族很少,历来都不怎么注重送儿女上学读书。不怕你笑话,学校好几个教师还都是小学毕业生呢。教语文不熟悉拼音,教数学记不清九九乘法口诀。生气有什么用,人家生产队就数他文化最高了。 草根问:小娟,不是高中毕业生吗?覃老师说:她呀,我想送她去外面补习参加高考。不考上一所学校,总不能一辈子照顾她的呀! 人家哪也不去,就在这滩头啃妈!杨小娟这时走进厅屋说,她洗罢澡就故意先去姐姐和姐夫休息的房间了,留母亲和草根先谈。 姐姐杨小青和司机姐夫对草根是赞不绝口,说草根人聪明知识丰富,怪不着高考能考全县第一。这更增添了杨小娟把草根留下来辅导自己学习的决心和信心。 杨小娟已经从姐姐杨小青那回来蛮长的时间了,一直在外面听母亲和草根谈话,觉得是进屋说话的时候了。所以推门进来说了上面的话,覃老师故意问:这样讲,是不打算复习参加来年的高考了? 参加呀,谁说不参加的? 那谁辅导你看书复习,小学没这样的老师,妈妈也没有这种能力。基础那么差,离开好的老师指导你能考得取学校吗? 妈,不是有我同学吗?杨小娟进屋就坐在母亲的身边,这时故意歪在母亲的怀里。笑盈盈地问草根:老吵,怎么样,能留下来在这代课吗?这样你有时间看书复习,人家也有个指导老师了。 前面说了,杨小娟是五七中学公认的四朵之一。不仅脸蛋长得好看,而且身材也长得逗人耐看。那笑更是让人看一眼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是个男人几乎无法抗拒。草根是凡人,当然不能例外了。 更何况草根也需要一个安静的时间和空间,来看书复习参加高考。上次高考已经失误了,来年的高考说什么也要考上个学校了。虽然以自己的水平考上一个普通大学不成问题,可人往高处走。起点高将来的成就就高,在草根的心目中还是想攻个国家级的名校。 这样一来就需要时间来看书复习了,上次有薛思甜和苏宏业跟在一起看书,父亲不说什么。这次薛思甜和苏宏业去上学了,又是自己好高骛远考上不了大学名落孙山的,说不定父亲就会从中作梗也不一定。虽然这样想草根还是说:人家是想留下好,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误了人! 我都怕,你怕什么?见草根不答话,杨小娟说:你就别谦虚了,黑胖和白瘦没有你能考取学校么?大家一样的同学,怎么到人家就有来推了?杨小娟几乎是带着哭音说完上面的话的。 不是推,人家确实担心没那本事嘛!草根推心置腹地问:别听人家乱传好不好,短短一个月时间我能帮得了他们什么,全是黑胖和白瘦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乱传,人家讲得清清楚楚的。黑胖和白瘦每到晚上和礼拜天都到你那去,第二早才回家洗脸漱口出工。晚上收工吃了饭再去你那,没一点好处他们干嘛天天跑?水老鼠和地主不跟你复习,就没考上学校!全县第一呐,就是县中最牛的老师去参考,也不一定有这个成绩! 杨小娟说得比亲历其境还清楚,草根还是寻出话说:依你讲,人家应该去县中教书了。 县中算什么,留下来有充足的时间看书复习。以你的水平,来年考个国家级的大学是分分钟的事。人家要求不高,有个中师就行。 要是中师也考不上呢? 那也不会怪你,你考上大学了完全可以去上学,绝不会拉后腿!人家可以用你教的方法继续看书复习,直到考取学校为止。草根问:就这么肯定,上级一定批准人家留下来任教? 覃老师不失时机插话说:一定批准,县局早就同意滩头小学招一名代课教师了。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才迟迟未决罢。杨小娟求道:留下来吧,我们明天就开始复习! 很快就过春……草根的话还没说完,杨小娟就打断了:男人四海为家,那过春节不是过。还怕我们没有几点肉吃呀? 知道有,总得回去和父母,还有生产队说一声吧? 有我妈呢!怕草根走了不来了似的,杨小娟说:留下来了,我妈明天会去帮把手续办好的。来教书了,有好多手续要老妈子去跑呢。 覃老师再一下保证,和女儿杨小娟,我一句,你一句唱着双簧。草根先前还犹豫,此时找不到话说就答应留下了。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第24章 莫杰军 莫杰军外号叫丘八,不仅因为他天天穿着仿制的国防装,还因为他讲话和走路都在模仿军人。 高中毕业时,莫杰军正好十八岁。便求做支书的爸爸让他报名参军了,莫支书说:参什么军,你吃得军训的那种苦头吗?滩头小学缺老师,还是去学校教书吧! 不嘛!想起穿上草绿色的军装,帽上闪闪发光的红五星,手握钢枪威武雄壮的样子。莫杰军就陶醉,说:人家不想做娃仔头。莫支书问:不做娃崽头,想干什么? 人家不是讲了,参军! 莫杰军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又是最小的孩子。一家人拿他当宝贝似的,就算自己答应了,老伴也不愿意儿子远离家庭去参军的。再讲按照当时的规定,独子是不能报名参军的。莫支书说:爸爸也讲了,你吃不了军训的苦的。爸爸妈妈一天天老了,也需要你在家里。 人家不在家,就是要参军!莫杰军撒娇说。 你是独子,人家是不准独生儿子报名参军的。连名都让报,你怎么参军的? 你不讲,别的人又不讲,他们怎么知道谁多子,谁独子? 人家武装部和部队的同志又不是蠢子,不会翻户口册吗?一翻户口册,不就全都知道了? 人家不管,你是支书。你去想办法,反正人家就是要当兵。 不行,爸爸不能违反规定! 怕违反规定,人家就绝食不吃东西。莫杰军说到做到,真的不吃东西。 唉,你这个兔崽子,老子算是怕你了。经不住这个宝贝儿子一折腾再折腾,加上原先还坚决反对儿子去参军的老伴,这时又反戈一击站在儿子一边帮求情了。也因为太爱这个宝贝儿子了,莫支书不得不举手投降,答应儿子的要求,帮儿子报了名参军。 可是一去体检,莫杰军的血压和心率都有问题。不能参军,莫支书又劝儿子去滩头小学教书。莫杰军说:不去,不去,人家死也不做娃仔头! 儿啊,身体检查不合格。人家部队又不要,难道想日晒雨淋,在田地滚一辈子不成? 人家不做农民,做农民有什么出息! 军不能参,老师不想做,不做农民,想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呀! 怎么可能,你儿子就这么没出息吗? 我的儿哟,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还没想好! 莫杰军说了就去玩了,到青龙镇上听见人家讲,进社队企业如何如何日不晒雨不淋,吃香的喝辣的。他就回来对爸爸说:人家想好了,人家要进社队企业! 儿呀,别蚂蛙跳塘不知深浅行不行?青龙公社是全县发展最差的乡镇了,除了一个林场,就是供销社,饮食店,粮站,食品站,收购站,信用社一些单位了。而且这些单位早已人满为患了,不像其他公社样既有上面那些单位,还有厂矿企业。莫支书说:你就饶了爸爸吧,爸爸就是一个小小的支书,在滩头还说得上几句话。到外面去谁还听爸爸的? 人家不管,你有那么多同志。二叔又在部队,公社县里认识那么多头头脑脑。就不可以去走走关系? 经不住宝贝儿子一求再求,也因为老伴又帮儿子说话。莫支书还是违反原则去走关系了,终因位卑权微。又不想打弟弟在部队那块牌子,帮不了儿子。蔫蔫地回来了,莫杰军说:你权微,二叔也权微吗?他可是个将军了,让他发话谁敢不听? 爸爸已经违反原则了,还要你二叔也跟着犯错误吗?莫支书得儿子就恶,终因血浓于水,求也似地劝道:别闹了,听话。还是老老实到滩头小学去教书吧,趁爸爸还在职,能说得上几句话,你就别犟了。再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人家死也不做娃崽头! 覃老师请调来滩头做校长了,女儿杨小娟跟来滩头做代课教师。还在学校时,莫杰军就暗恋杨小娟了。毕业后又试着给杨小娟写了好几封情书,可是这些求爱信都如泥牛入海一般不见回复,莫杰军这才死了那条心。 那天莫杰军要去大村找苗经朋玩,路过那蔸巨大如伞的大树下时,正好遇上从滩头小学出来搭车的杨小娟。不由喜上眉梢,迎过去问:喜儿,什么时候来滩头的? 喜儿是同学的给杨小娟起的外号,一方面是因为她长得逗人喜欢,另一方面因为她学习演出样板戏时饰演《白毛女》里的喜儿。而莫杰军当时正是饰演王大春,这也是他暗恋杨小娟的又一大主要原因。 见莫杰军迎上来拦起自己一再追问,杨小娟尽管有点讨厌嫌烦。但毕竟是同学两年,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她说:有一段时间了! 来这走亲戚,还是下乡? 你管得着吗?这时姐姐杨小青在车边喊着问:小娟,还走不走,走就上车了啵?杨小娟说:就来!跑起就去搭车了。 望着杨小娟走上车的背影,直到班车开走了,又消失得只留下一阵卷起的尘灰了。莫杰军这才去大村找苗经朋友,到苗经朋那就迫不及待地把在大树下遇见杨小娟讲给好同学好哥们听了。 苗经朋说:怎么,你还不知道人家跟母亲来滩头小学,教书做老师了?莫杰军说: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开学人家就来了,听说她妈妈调来滩头小学做校长,喜儿就跟来做老师了。苗经朋有个弟弟在滩头小学读书,所以他十分清楚。苗经朋白莫杰军一眼跟着说:还说爱人家呢,这点也不知道! 莫杰军才不理会哥们的白眼呢,听苗经朋说杨小娟跟母亲来滩头小学任教了。重又燃起了他对她的那种爱恋的欲望,也没心思和好哥们多说别的了。起身就往大队部跑,连苗经朋追着问,跑这么快又去哪。都忽耳不听。 到了大队部,文书说莫支书回家了。莫杰军马上像跑步运动员听到令枪响一般冲回家里。见到爸爸喘着粗气,说:爸爸,我要去滩头小学教书了。 莫支书说:不是说打死都不做娃崽头么?莫杰军说:那是以前,现在人家想做了,你必须帮忙!听见儿子用命令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莫支书十分生气:我帮不了,现在滩头小学不缺老师了!莫杰军赌气说:人家不管! 死老头子的,小学不缺老师你就不能让它缺一个吗?这时老伴在一旁说,莫杰军又使出从前的手段又闹又绝食。经不住老伴一说再说,儿子又吵又闹。也因为太爱这个儿子了,莫支书走出门去生产队。要求生产队长劝退一名民办教师,莫杰军也就如愿到滩头小学教书了。 那个被劝退的民办教师是教五年级毕业班的,莫杰军来了自然是要接手五年级的教学了。可是看见杨小娟教四年级的语文,莫杰军非要到四年级做搭档,教四年级数学不可。碍于莫支书的面子,学校领导不得不叫原教四年级数学的教师,去教五年级。让出四年级的位置给莫杰军。莫杰军就接手四年级数学教学,形影不离地缠着杨小娟了。 今年国家恢复高考,见杨小娟报名参加高考。莫杰军也报名参加高考,终因基础太差,和杨小娟一样没能考上学校。 莫杰军想考不上也好,他还能天天看见杨小娟。还能和她走进同一教室,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前天母亲要去县城看二姐,莫杰军陪同一起去。逛新华书店时看见一套高考复习丛书,他想都不想就买下了。 本想马上搭车回来献给心爱的姑娘杨小娟的,可是母亲一定要儿子陪着去看大女儿。莫杰军推不过只能陪着母亲去看大姐了,在大姐那住一夜昨天回家又夜了。 没有办法,莫杰军只好忍一夜。今天吃了早饭,这才搂起高考复习丛书来滩头小学。 第25章 讨厌的莫杰军 草根答应留下来了,覃老师马上去要一张表格叫草根填写。草根填写了表格又坐谈一会儿,看着夜深了覃老师起身回自己的房。拿来一把房门钥匙对女儿说:九号房一直空着,就带你同学去那休息吧,今后就住在那个房间了! 杨小娟问:妈,那没铺没盖,天这么冷怎么睡?覃老师说:不可以拿去嘛,被子妈房里有,垫的前段时间天气好,妈也洗干净留在柜子里。 听母亲这样说,杨小娟把手电和钥匙交到草根手上。就进母亲的房里拿铺的和盖的,杨小娟出房又拿铺的盖的。草根赶忙说:这么多,还是让我来吧! 杨小娟笑笑,接过手电和钥匙。看着草根抱起铺的盖的了,就在后面亮路一起来教师宿舍九号房。 抱着喷喷香的铺盖,草根感觉像做梦一般。几个小时前还不知所归何处,几个小时后就得到意想不到如家的享受了。 前面说了教师宿舍和覃老师的校长住房是一排房子。只不过校长室是一层楼,教师宿舍是两层楼罢。 从校长侧院出来有南北两个出口,北口大而南口小。因为校长侧院偏南,所以杨小娟带路走偏南的耳门出。再折转身跟走廊向北走,过了校长室背后就是教师宿舍了。 九号宿舍在楼上,杨小娟就带着从中间的板楼梯爬上楼了。楼是木楼,走在楼上响声很大。在手电的照射下,走过七号房直接就到了九号房。草根忍不住就问了:怎么,七号房过来就直接是九号房了? 楼下有八号房了,不就到九号房了吗?杨小娟解释说:滩头这个地方和外面的人不一样,本来是滩(tan)头的,人家硬说成是滩(nan)头了。 这没错,我看县志上解释过这个字了。草根边换一下手拿铺盖边说:边远山区的祖先大都是犯下逆天大罪,在外面没法安身了。这才逼不已逃来山区找生存,你讲难不难? 是这样呀,人家讲这里的人有边认边读别音了呢!杨小娟把手电咬腋下夹着拿钥匙就开锁,进到房里看没灯,她又忙着下楼拿盏灯和扫把上楼来。 到楼上点亮煤油灯,整个房间就亮起来了。房间久多没人住,窗台,桌子,木架床以及墙壁不有灰尘就有蛛网,杨小娟就开始打扫了。 本来就够精致靓丽的身子。加上晚特别梳洗过,此时带着一身的香气在房间里晃来荡去。草根怕自己犯错误,抢过扫把说:夜深了,你去休息吧,我来扫! 那人家看着你扫。杨小娟说了松开扫把让草根拿,就站在一边望。草根说:站在这,会脏你一身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等下会洗澡,你不会再洗了吧? 热水早冷了,怎么洗? 人家从来不洗热水澡,就是下雪天也不例外。听草根这样说,杨小娟打着哈欠下楼睡去了。草根开窗打扫又铺了床,这才下楼去井边打水冲了个冷水澡上楼休息。 很快到了第二天,草根还没起床杨小娟就来拍门了:老吵起来吃饭了,老妈子搭青姐的车去公社。听这样说草根起来开门就跟杨小娟下楼漱口洗脸吃饭了。 吃了早饭覃老师就跟着杨小青夫妻出门去公社了,刚到大树下就与搂着复习丛书来找杨小娟的莫杰军。他问:覃校去哪? 公社! 小娟在家吧? 在!覃老师不怎么看得上莫杰军,因为是支书的公子,又在同一所学校教书。所以客气地问:这么早,来找小娟有事? 噢,去县城得了一套高考复习丛书,不知是不是小娟说的那种。莫杰军讨好地说,还亮书让覃老师看。 莫杰军追女儿,覃老师早就知道了。她采取外松内紧的策略,说:去吧,正好有个同学在!莫杰军紧张地问:哪来的同学? 去了,不就知道了? 覃老师上车了,莫杰军忙着上坡到学校来。 母亲与姐姐姐夫一走,杨小娟收拾完碗筷便对草根说:老吵,等下就开始复习怎么样?草根说:可以呀! 你讲在哪复习好? 当然是教室好了,教室有大黑板。想写想擦随便! 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杨小娟赞许地望草根一眼,跑进母亲的房里拿出一串钥匙。拉着草根就走南侧门出,早上她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秀发上还插了一朵小红花,整个人看去更精神更有青春味。 昨晚上没看清整个校园貌,早起又没怎么在意看。此时走出偏门,草根就仔细拿眼望了。 其实滩头小学一眼就能看清楚,就是四面房屋围着一个大地坪。一出侧门的左边,也就是南面有办公室和教室。东面和北面也都是教室,西面是宿舍。宿舍的中间有个房间一样大的通道,直通校门围墙外面。 地坪有几亩田地那么宽大,中间有个蓝球场。蓝球场边有乒乓球台和单双杠,四围还种有一些桂花树。出了侧门杨小娟先开办公室的门,草根问:开这门干嘛? 拿粉笔和黑板擦呀!杨小娟进办公室拿上粉笔盒和黑板擦交给草根,再锁办公室门就去开笫一间教室门了。边走进教室草根边问:考文科,还是理科? 杨小娟不好意思地说:人家这个样子,看见数理化就头大。哪里敢想理科,当然是文科了。 文科死记硬背的东西可多了,政治史地没有一样不要背的! 这个人家不怕,就怕作文和解数学题,太难了。 作文在于多读多写,一开始要借用模仿别人的方法和技巧,积累到一定程度了才能写出自己的文章。解数题也差不多,先把定理定义记清楚。然后反复做题,做多了就能得心应手举一反三了。 你讲得太深奥了,人家都听不懂。进了教室杨小娟要从最里一角,堆成堆的桌子板凳中端一张桌子。看她吃力,草根忙放下粉笔盒和黑板擦,同她一起抬下一张桌子。又拿来一张四脚长凳,杨小娟说:给人家出个作文题,指导人家写好吗? 当然可以了!草根走上讲台放下粉笔盒和黑板擦,拿粉笔就在黑板右上角画了一幅图。说:看图作文,自拟标题,写一篇八百字左右的文章。 看着杨小娟上讲台了,草根便走下讲台到下面坐看她作文。 杨小娟思索一阵开始写作文标题,草根说:标题不对,再仔细看图中人拿锄头在找什么?杨小娟搔首说:不是在挖地吗? 是挖地吗,没看地下有水吗?杨小娟楞在那里不知下笔了,草根上讲台拿粉笔边写标题边道:应该起这个标题,这样写。他起了标题,一口气把看图作文写成。 看草根作文,杨小娟就下来坐在桌前用笔记本记了。没想到七月份高考,就是看图作文,而且和草根画的图一模一样。 了解到杨小娟的作文水平,看她也把自己写的作文记完了。草根说:出两题数学题,你做怎么样? 好呀! 杨小娟说好,草根随手就板书了两题初中数学题,叫她上来做了。杨小娟上讲台根本不会做,直骂自己笨。 这不能怪你,谁叫我们处在不重视教育的年代里呢。草根边解题边说。杨小娟边在下面做笔记边说:那你又是哪个年代的,怎么……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臭老吵!莫杰军走进教室说,草根见了高兴地伸来手。莫杰军说:别来这一套! 别来就别来!草根缩回手,还是说:还不知道吧,昨夜人家到滩头,又记不起你和大郎…… 挡人家做笔记了!看着莫杰军挡黑板妨碍自己做笔记,杨小娟不由喊了起来。 记它干嘛,人家给你买的复习丛书多的是。莫杰军边说边亮出买得的那套复习丛书,看杨小娟还在做笔记。他拿黑板擦把草根写下的解题全擦了。 住手,你这个人怎可这样呢?对于莫杰军,杨小娟有种说不出的反感。给自己写情书,她来滩小了,他也来。她教语文,他就教数学。逢人便说两人谈男女朋友。如今又擦她要做的笔记,气得她大声说:拿你臭书走! 莫杰军不走,杨小娟说:不走是吧,那我们走!合上笔记,拉起草根就出教室。莫杰军自然是跟后了,到小侧门杨小娟让草根先进。她随后进去把门闩上,任莫杰军在外面怎么认错。怎么求就是不开门,莫杰军只好搂着他的复习丛书回家了。 第26章 母亲覃老师 滩头是青龙公社最偏远的一个大队,处于青龙河的最尾端。距离公社所在地在青龙镇,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和很多山区公路一样,滩头到青龙镇的公路也是沿着河谷往下走的。 班车时儿盘山行走,时儿又下河里再上岸行走,再时儿又行走在田园和人村中间。这里的人村都不是怎么大,大都在十几,二三十户这个样子。很难看见百户以上的村庄,房屋还大多是古老的板装房。沿途遇见的大多数是瑶族,很少看见汉族。 很多地方的少数民族都改汉装了,这里的瑶族同胞仍穿着瑶装。男子盘头,女子戴着那种又尖又高的瑶族帽子。肩不背竹背篓,就背黑色绳线结成的网兜。 今天天气变好了,早起就出了太阳。虽然四山仍有点朦朦胧胧的,但和昨天比起来真的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凄厉的西北风了。天气变好了覃老师的心情也好了,上车不是笑着和身边的瑶族妇女用瑶话交谈,就是面带红光地望向窗外的大好河山。 昨天晚上同女儿的同学兰草根谈了一个半夜,躺上床了覃老师都想笑。老天爷实在对自己和女儿不薄,在她苦苦思索于女儿未来的时候送来了兰草根。 兰草根的谈吐很是不凡,无一不显示出很有学识的样子。更吸引覃老师的是小伙子长得特别的帅,既高大又文静。他那白皙如同女孩子的皮肤,纤细如女孩子般的长秀手指。这样的手指过去称为秀才手,想起这她竟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他就是她未来女婿人选这个念头,如今坐在车上了都觉得好笑而心甜。 所以怕夜长梦多覃老师昨夜就拿申请代课教师表格叫草根填写了,进房又写了一份女儿请辞代课教师信,这才上床睡觉。今早起来煮饭吃她就搭车来青龙镇,尽快把这个事情落实了。 今天是青龙镇圩日,又临近春节了。生产队没之前那样天天紧着出集体工,而是允许社员逢圩日上镇子卖年货买年货。所以沿途都有社员们上车,车子走走停停,平常一个多钟头的行程。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才看见青龙镇。杨小青问覃老师:叔娘,你打算在哪下车?覃老师说:当然是中心校教育组门前了。 青龙镇是龙河县唯一一个少数民族乡镇,全镇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排列成梯势,看上去一家比一家高。房屋坐东向西,一字长般耸立在两条小岔河交汇的左岸上。由于山区木材多,也由于山区不大发达。除了政府机关单位以外,大部分居民房屋仍是古老的板装房。就是那种竖起木头柱子,然后在柱槽中厢上木板,盖土瓦的那种房子。 政府的一些机关单位都是后来建设的,所以都建在镇子的南北两头。好比如学校就建镇子的北头,而医院就建在镇子南头。 班车到青龙中心校教育组门前了,司机停车。杨小青还同覃老师说了一些马到成功预祝顺利的话,覃老师笑笑就下车了。中心校的王校长正在办公室喝茶,见覃老师走进办公室。便说:小覃,早呀! 领导早!覃老师接过王校长递来的茶水,边喝边坐下说:老领导,又来给你添烦麻了! 小覃,怎么说这种话?王校长是覃老师在林扬小学时的领导,覃老师调来滩头小学做校长,王校长也在这一年调来公社中心校做校长兼教育组的组长。当覃老师把来意说明了以后,王校长说:小覃,可够下血本的呀! 为了女儿不下点血本,能行吗?覃老师用一种你知我知的口吻笑着说,因为是老领导,覃老师很快就把女儿的名字换成了兰草根的名字了。说:王校,人家去公社办统筹粮了。 去吧,祝你好运!王校长微笑说,十分理解地做了一个手式。 覃老师笑笑走出中心校教育组了,公社大院在圩镇的中心。覃老师跟着穿镇而过的公路往南走,到了公社大院她便直接走了进去。 公社大院就是从前的乡政府,为青砖木瓦房。覃老师进了大院,轻车路熟地去了社长办公室。社长姓覃,是覃老师丈夫在县林场时的场长,当年丈夫被追认为烈士,还多得这个五百年前在一个锅里舀饭的本家鼎力帮忙。 十年前覃场长就调来青龙公社做社长了,覃社长见覃老师走进办公社,喜上眉梢,说:妹子,今天不错路呀? 是呀,好久不见哥哥,想哥哥了呗! 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覃社长边说边给覃老师倒茶水,当覃老师笑着把来意说完。覃社长说:你这不是给哥哥出难题吗? 不难,这还不是哥哥一句话的事吗?经不住覃老师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覃社长拿笔写批条也就给草根办统筹粮了。覃老师临走前还要了一份去盘古大队的介绍信。 从公社大院出来覃老师要到市场上买些鱼肉,她得给女儿这个同学加一餐菜。刚到菜市场口就有一个干部模样的妇女迎面喊:老姐妹,今天有空来赶圩呀? 是呀!看是公社卫生院的杜院长,覃老师问:买这么多菜,不会是年货吧? 当然不是了,我家道尔放假回来了,不得给他好好改善改善呀!杜院长即黄道尔的母亲,黄道尔是覃老师在县小的学生。所以杜院长和覃老师不但早就是熟人,还互认了干姐妹。杜院长问:小娟姑娘不和老姐妹一起来赶圩,人家好久都不见这个外甥女了。 高考落榜了,忙着看书待考呢。哪像我外甥道尔有福气,直接上大学了。 我儿子上山下乡近两年,你这个做姨的怎么不提? 在市场口和杜院长侃了一阵儿八卦,覃老师这才进菜市场。她在市场买了鱼肉又买了一只鸡这才走出来,看见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回滩头。覃老师决定不等杨小青的车了,搭上手扶拉机就回了滩头。 在那蔸如巨伞的大树下,下手扶拖拉机,覃老师就往右面的山坡上爬。侧院的前门是闩的,后门也是闩的。母亲的敏感让覃老师不由得又是大喊又是擂门,好一会杨小娟才来开门。覃老师问:大白天的关门干吗? 杨小娟把莫杰军来搞乱的事一说,覃老师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多有一个人来参加看书复习,有什么不好? 好什么好,他就是一个乱嗡嗡的苍蝇!看母亲又是鱼肉又是鸡的,杨小娟问:妈,今天买这么多好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怎么说话的,还不是想慰劳慰劳你们嘛! 我看是偏心吧?看母亲笑,杨小娟问:妈,事情都办妥了? 办得了,就差去你同学那了。 妈真可以,堪称第一了!和母亲边往厅屋走,杨小娟边夸母亲。问:哪天去我同学那? 趁热打铁,明天就去!覃老师把拿着的鸡交给女儿,母女两边说边走进厅屋。见到草根,杨小娟就说:老吵,老将出马已经帮你为得代课和统筹粮了,明天去你那就是老师了。 谢谢!说了声客气话,草根转向覃老师:老师,明天可不可以让我回去一趟?覃老师还没开口,杨小娟先说了:你去干什么,去了生产队也不会放行的,还是让老将以外面调的形式。大队长小队长看见红头公章稳妥,他们不敢不放行! 草根说:好多复习资料和书都在家里呢! 不可以叫老将拿嘛!怕草根走了不来了似的,杨小娟急忙说:开个书目,叫老将拿,老将还能不拿吗?明白女儿的意思,覃老师接嘴说:是呀,时间紧,任务重。小兰你就别去了,误一天时间就少一天时间。开个书目,老师会一本不少给带来的。 推不了,草根就开了一个书目给覃老师了。 第27章 老姐妹 第二天一早,覃老师还是搭杨小青的班车出来。到双河口下车,再转乘去白龙的班车。在白龙镇下车问人家,在人家的指点下乘从邻县开来白龙转头的班车到草根的家乡盘古。 大儿子有两天两夜不回家了,把兰母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早上起来她就叫丈夫和小儿子木根赶牛上山,只身一人去单竹问薛思甜和苏宏业了。 单竹是兰母的娘家,其父是个国学老师。临解放做了几年的伪乡长,解放后就被划为四类分子了。大弟因为成份高娶不上媳妇早些年就去外县上门入赘了,小弟因为和红卫兵造反派抢书,被推倒伤了脑,变成一个神经病似的废人,父母一死家荒败了。 农历十二月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月份。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早起还好好的。兰母过河就下起细雨来了,纷纷扬扬还夹着米头雪。她怕湿了衣服感冒,看见路边有一个野鸡厂便跑进去躲雨了。 好在雨雪只下一会儿就停了,兰母从野鸡厂里出来继续往西南山脚下的单竹村走。因为先到苏宏业家,所以她先来苏家了。 看苏家门上挂了将军锁,兰母便问隔壁一个大娘:叔娘,苏家上锁了,人去哪了? 他们一家昨早就回城了!大娘是兰母的本家,见是兰母便问:大妹,找苏家人有事? 对,他们一家回城过年了? 不是,老苏夫妻恢复工作了,儿子刚好考上大学,终于熬出头了。 这样呀!兰母叹息一声,说:那叔娘,我走了。大娘说:忙什么,吃了早饭再走! 以后吧,我想去薛家一下。兰母没吃着饭,尽管有些饿了,她还是忍着去薛思甜家了。 老来子考上了大学,薛父薛母既高兴又担心。传宗接代思想严重的老夫妻,一定要儿子薛思甜结了婚再去上学。薛思甜是一个孝子,也就顺从父母的意思了。 父母早起做事去了,薛思甜漱口洗脸就在粉刷新房。打算春节一过结了婚再去上学,看见兰母走进屋便问:叔娘,不借路呀!兰母说:莫讲了,我家老大两天两夜不归家了。说是去县里,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知道,他去问高考成绩了!薛思甜放下刷子,边说边拿板凳让兰母坐:我们都得录取通知书了,他没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样呀,怪不着前早起来问我要钱搭车。兰母并没有坐下,说:按理讲这么多天应该回来了的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他又不是第一次去县里,想是事情有转机需要等吧!今天不回来,明天一定有消息的。 这样呀,那我就宽心了。薛思甜是大儿子关系最好的同学加发小,他这样说兰母就放心多了。说:那叔娘回家了! 忙什么,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我想去看看小舅!兰母说一声就走出薛家了,向自己娘家来。 兰母的娘家姓艾,从前好大一个院落。小房子不算,主房就有六大间。像个四合院似地耸立在村子的前面,小兄弟没吃的了。东卖一间西卖一间,如今只剩下后面的两间小房子了。 来到小兄弟的小房子前,只见门上上了锁,兰母不由自言自语道:昨天还见到家里,才一夜又去哪里了? 见不到小兄弟,但看屋前都长了草。兰母不由得叹息一番,不好再进村去找饭吃,只得忍饿走回家了。 天又下起了小雨,因为肚子饿又是回家的路。兰母不寻地方躲雨了,连雨走回家。好在雨不大,又下了停,所以回到家里兰母的衣服只是微微有点潮。 看着木皮房下的大门上了锁,知道小儿子小女儿都吃了早饭跟丈夫赶牛上山了。兰母从常放钥匙的墙洞里拿来钥匙开门就进屋,到灶房开锅一开都没有饭和菜。她想一定是丈夫以为自己在娘家那吃早饭了,不煮自己的饭菜。 兰母拿手巾擦了一下有点湿的头发,便架锅煮饭菜。天已近中午了,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个人的饭菜好煮,一会儿全都煮好了。兰母开始坐下来吃,因为饿加上有心事只吃几口她便打起倒嗝来。 听见灶房里边关着的两头猪叫饿,兰母就放下饭碗先不吃饭了。从大扒锅里舀潲兑水放点米糠,喂了猪这才接着吃饭。 吃罢饭洗刷了锅碗,兰母正考虑要不要去县城寻大儿子。几天不归家,她实在是担心。却听一个妇女在厅屋外面问:屋里有人吗? 有呀!兰母边答应边从灶房走出来,一见妇女她不由得叫起来:老姐妹,怎么是你?! 哟,老姐妹是你?!妇女就是覃老师,看见兰母也不由得惊叫起来。拉起兰母喜问:这么说兰草根是老姐妹的儿子了? 对呀!兰母一样握起覃老师的手,问:老姐妹见过我家老大? 何止见过,今早出门,他还在我那呢! 他怎么到你那了,谁告诉他的? 他说他上错车了! 去县城又不是第一去,怎么会上错车?兰母以为覃老师还在县城任教,当得知覃老师在滩头做校长时。她问:好好的县城不呆,怎么跑那山沟沟去了?覃老师说:一言难尽,还不是为了儿女吗? 原来当年在县林场兰母和覃老师不仅仅是同事,在同一个班级上课。还是很好的邻居呢,遭遇相当又认了姐妹。所不同的是,覃老师因为丈夫转了正,而兰母则因为丈夫被辞退回了家。 那时草根和杨小娟都还很小,事后又没人提起。所以直到现在两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曾经青梅竹马。 如今两位母亲相见,无不感叹世事的无常。覃老师拉着兰母的手说:别动,让人家看看有变化不? 不用看,肯定变老了!兰母不是谦虚,农村岁月的风霜确实把美如天仙的她吹得变形了。不仅眼角皱纹多,还增加了抬头纹。加上穿得如同村妇一般土气,看上去比覃老师老多了。说:老姐妹,你倒是一点也没变。脸饱饱满满,越活越年轻! 看老姐妹说的,人家早成老妖怪了。发脚见白了,眼袋也来了。看兰母一直拉自己的手,早起吃点饭就出门了。路上又忙着转车,早已是肚饿颈干了。因为他乡遇故知,覃老师逗趣地问:怎么打算就这么抓着人家的手,天长地久。也不叫坐,水也不给一口? 怎么不早提?兰母也高兴得忘乎所以,一方面知道大儿子的下落了。另一面和覃老师的心情是一样的,老姐妹仿佛从天而降,换上谁能不忘乎所以?说:走,进灶去。给水你喝,煮饭你吃! 兰母松开覃老师的手,大桌上倒杯开水给覃老师。再迎进灶房生下,她便架锅煮饭菜。一边煮饭一边问:怎么把我家老大管起来连家也下让回?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覃老师也用风趣的话说:你家老大说出集体工辛苦没时间看书学习,人家让他在滩头教书了。今天来一是请赏,二是调他的户口。 这样呀,那就在这厢替老大谢谢贵人了!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我们姐妹不许讲这种话。覃老师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话警告道,话锋一转:你养了一个好儿子,我和我女儿还仰仗他呢! 仰仗,用这个漂亮贵气的词语,他有那么好啰!兰母同样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逗撩说:喜欢的话,合不留来做半个儿子算了! 你以为人家不想?覃老师把杯子拿到堂上大桌放,回来坐下说: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人家还有一个儿子呢!两人边叙旧边撩笑,一会饭菜都煮好了。兰母说:饿就吃饭了吧。 你不吃?看着兰母只拿一个碗给自己舀饭,覃老师问。兰母说:你进屋前一分钟,人家刚刚放碗!听这样说覃老师也不客气了。 吃罢饭由兰母带着去生产小队生产大队要给草根转户口。还真像杨小娟说的那样,一开始大小队干部都打着官腔。当覃老师拿出红头文件似的外调信,大小队干部都严肃地签名盖章了。从这一刻起草根也就成为滩头小学的一名代课教师了。 第28章 浓浓的年味 外调户口办得了,草根也就成为滩头小学的一名外来代课教师了。因为自己要看书复习待考,还要辅导杨小娟看书复习待考。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草根就不回去盘古过春节而是留在滩头小学同覃老师一家过年了。 入乡随俗,这是覃老师一向的做人原则。农历二十四小年节这天,按当地瑶族同胞的规矩和习惯。这天要杀鸡斩鸭,插香烧纸放供庆祝灶王老爷升天。覃老师从来到滩头的这一年起就依着做了,所以早起覃老师就去青龙镇买供品了。 覃老师去镇上买了一只鸡,一对鱼和香纸蜡烛。小菜和香料家里有,就不用买了。搭杨小青的班车去再搭杨小青的班车回来,回来到家里就杀鸡弄鱼给灶王老爷放供了。 至于有不有灶王老爷,灶王老爷能不能听到,他领不领供,谁也不知道,覃老师和瑶民们只是跟随这一传统风俗做罢。 那时物质匮乏生活苦。不是年节一般很难得吃一餐鸡鸭鱼肉,就是像覃老师他们这种拿铁饭碗吃皇粮的人家也很少例外。 当时常流传着这样一句老话:小孩盼过年,大人怕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小孩子有新衣服穿,有鸡鸭鱼肉敞开肚子吃,有压岁钱拿。在本家给长辈拜年,本家长辈给红包。去外婆家给外公外婆舅舅拜年,外公外婆舅舅给红包,所以小孩子盼过年。 而大人则要想千方百计,怎么也得让自己的儿女过春节时穿上一套新衣服,吃上一餐像样的年夜饭,给几分一毛钱装进孩子新衣服的口袋里,高高兴兴地跨过另一年。那时物资缺乏又不准自由随便做,死死靠生产队。生产队工分值高一些,进钱户还好些。如果生产队工分值低又是超支户,那就难了,手长衣袖短,很难达到要求满足孩子,所以说大人怕过年。 看母亲覃老师杀鸡弄鱼放供,晚上有鸡肉鱼肉下饭。杨小娟学着草根的口气说:多谢灶王老爷了,您今天上天终于让我们有一顿晕菜来开了! 死丫头,都多大了还说这种话,好像家里一直苦了你似的?覃老师佯骂道,杨小娟笑嘻嘻搂着母亲小声说:自己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覃老师举起手向后甩打:皮痒找打是不是?杨小娟连忙松开手跑一边去了。惹得杨小青夫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杨小娟的弟弟杨小山,也从县城回来滩头过年了。这个刚上初中的学生,已经发育得像个大小伙子了。浓眉大眼还长了细密密,若隐若现的胡子。 回来第一天看见草根给村民们写春联,那字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就佩服得五体投地,晚上就缠着草根教他书法了。占用了草根给姐姐杨小娟辅导讲课的时间,姐姐杨小娟气得揪起他的耳朵就要打。杨小山便说:放不放手,再揪人家的耳朵,讲姐夫听以后不娶你了啵? 找死是吗?杨小娟更用力揪弟弟的耳朵,说:还乱喷不乱喷,再乱喷人家揪断你的耳朵。杨小山伸手得姐姐的腋下一搔,很快像泥鳅一般从姐姐的怀中挣脱出来就跑了。惹得一家人又是一阵笑。 覃老师不但依着瑶族同胞供奉灶王老爷,还依着瑶族同胞腌制腊肉和风肠,炸脆果,做年糕,做豆腐,打糍粑。而且每年都联合学校边上的村民住户一起做。 那个年代什么都是手工,腌腊肉灌风肠是手工。做脆果做年糕也是手工,做豆腐打糍粑还是手工。最花时间,最要出大力的,可能就是做豆腐和打糍粑了。 做豆腐头天晚上就得泡黄豆了,第二天一人舀泡大的黄豆进磨盘中间的孔眼里,一人拉推石磨。舀豆的人不用出什么力。推磨拉磨的人就吃涩梨子了,没有大的手力和耐力。还真坚持不了磨完一锅豆腐(五六斤黄豆),而这时草根便轻手轻脚地去帮拉磨和推磨了。 滩头由于木材多,打糍粑是用那种双手都合抱不过的大树筒做成的木槽子打。木甑装上头夜就泡过的糯米,大扒锅蒸熟倒糯米饭入槽子里便打,一头一个人拿着有柄的木捶,如挖地一般使劲往下挖。你一捶他一捶,很有节奏地打。 刚打没什么感觉,一旦捶打十把二十分钟。那糯米饭起糯性就要出大力气了,每打一硾下去糯饭就粘在硾头上。力气小的根本抽不起硾子,所以打糍粑都需要年轻有力的人才行。 那时生活苦,滩头这地方又穷,人们都是一半糯米一半木薯粉合着打糍粑的。 打糍粑可比磨豆腐还需要力气和韧劲,不是年轻后生很难坚持十分钟以上。地方上曾经流传着打十二甑糯米糍粑给一个老婆的故事。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个刁钻的财主,过年想剥削年轻人的力气帮打糍粑过年。苦思无计,账房先生便给他出了一个,比打糍粑招亲这么一个鬼主意。一甑三十斤米,没一个钟头时间根本捶不粘烂做不成糍粑。十二甑就是十二个钟头谁吃得消?所以前来比打糍粑要老婆的年轻后生,一个个累得都扒下了也打不了十二甑米糍粑。每当听到老人说这样一个故事的时候,年轻人都摇头说了,似这样不愿要老婆了。 因为学校场地宽,用水方便。农历二十八这天一早,学校边上的村民就拿甑子,抬粑粑槽,担糯米来学校打糍粑了。 做豆腐时草根都主动去帮忙拉磨推磨了,在学校打糍粑自然是少不了他参战了。那天从早起一直到夜里十点,十几家人在学校打糍粑。草根能坚持到最后结束,村民们看见了无不称赞他能文能武。 同在一起打糍粑的后生们,都竖起大拇指说佩服的话。有的人还拿杨小娟来和草根开玩笑,覃老师听了笑眯眯的仿佛真有了一个能文能武的女婿似的。 杨小娟在外人面前装着高兴,一没外人就说草根了:老吵,帮人家写春联一两天。帮人家磨豆腐又一两天,今天打糍粑又一整天。你讲你从二十四起,到今天二十八了。有多少天都没看书复习了,不怕影响高考啰? 不怕,我们是谁?离七月份还远着呢,少几天不看书一样拿高分的。其实草根没有哪天不看书复习,只不过在夜深人家睡了的时候,他才看书复习罢。看见杨小娟一脸的不高兴,草根说:好了好了,别一脸的不高兴了。好像是谁借了米还了糠似的,人家下不为例行吗? 这一年没三十,所以第二天二十九就算是除夕夜了。一早起来覃老师就搭杨小青的班车去青龙镇买年货了。要买的东西多,覃老师一个拿不了。而杨小青的班车出去就回来了,在县城过年了,直到大年初二才返回滩头。所以覃老师去青龙镇买年货的时候,就要求草根一起去了。见草根去杨小娟也要求去,见姐姐去杨小山也要求去。于是一家人都去青龙镇买年货了。 那时有一话,叫做穷时莫穷节,穷节莫年。意思是说:平时生活怎么苦,过年节这一天都要有一餐像样的好饭菜吃。 一年最后一天赶圩,青龙圩和外地圩市一样人稠密咯。比平常最少翻倍的人,买的买,卖的卖。圩亭里挤满人,拔都拔不开。穿镇公路上也尽是人,车辆根本没法行驶。好在那时车辆少,没有堵塞交通这一说法。 杨小青的班车八点钟从滩头出发,到青龙镇近十点。正是三村四队社员云集圩场的时候,那人密密麻麻的。足足拥挤有一里多长,杨小青的班车差不多打烂喇叭才过完这一里路的街道。 草根和覃老师一家下车了,拔着人挤进市场买年货,再拔着人拿买得的年货挤出来。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艰难,进去买,买得就出来,近在咫尺,没一个小时根本进不去出不来。所以老人说那个时候人多,现在车多。 草根和覃老师一家进市场买得年货挤出来了,因为没车要走四十多里的路,所以出来就忙着往家里赶了。 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回到滩头小学,杨小娟姐弟,特别是弟弟杨小山累的脚困乏死了。发誓逢年夜饭这天再也不去赶圩了,可是到了下一年三十夜这天他忘记似的忍不住又跟着去赶圩了。 两脚车赶回到家已经接近四点钟了,忙着烧水杀鸡轩鸭弄鱼放供。炮竹一响声声辞旧岁,一家人坐在一起大酒大肉敞开吃,什么困乏都没有了,这是草根第一次在外地过了一个年味浓浓的异地年。他记不记挂远在一百几十里外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29章 傻傻的艾雨英 高中毕业了仍然回父母下放的单竹村,苏宏业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在农村了。所以当村上的姑娘艾雨英,向他抛来红绣球的时候,他不但照单全收了,而且还偷食了禁果。 对于儿子和一个农村姑娘恋爱,苏父苏母一开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及到儿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市卫校,他们又接到回城通知就站出来反对了。 这天吃完晚饭,梳洗过后。苏宏业走出门要去与艾雨英相会,他要把自己考上大学以及父母回城的消息,告诉心爱的姑娘。苏母问:穿得这么光鲜,要去哪? 看着母亲板起的面孔,苏宏业小声应道:去黑胖那有点事。 先前才去着他那,这又去,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苏母单刀直入:是去会那个女人吧,妈讲的话全当耳旁风是吧?上大学了,一人家回城了,和农村这条路该说拜拜了。还和一个农村姑娘扯在一起,傻不傻? 妈,我们…… 没有我们。苏宏业的话还没说完,苏母就打断了:感情是讲究门当户对的,门不当户不对,哪来的长久感情?苏父接嘴说:是呀,妈妈说得一点也不错。就算感情再深也经不起两地分居的折腾,有多少人走在前头后悔迟了知道吗? 别看苏宏业在人前人模狗样的,可是到父母面前就如同家里饲养的猫狗一般乖巧听话。在父母的劝说和阻拦下,特别是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再还和一个农村姑娘扯不清,爸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他转身回房了。 同样的吃过晚饭,艾雨英梳妆打扮一番走出房来。姐姐艾雨秀问:天都黑了,要去哪?艾雨英说:人家去耍,你也要管吗? 对,父母不在了,又无其他兄弟姐妹。姐姐不管你还有谁管你?艾雨秀耐着性子说:是去会那个人吧,姐姐讲你听。和一下放的知青在一起,哪天人家回城了有你哭的时候。 他不是那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你看得见里面的弯弯曲曲吗?退一步讲,他不是。还有他的父母呢,万一他是一个妈宝呢! 他父母要是反对,早反对了,还等到现在吗? 你个蠢丫头,不是还没回城吗,一旦回城了你看他们反对不反对? 哎呀,你这个人的还姐姐呢,你不谈恋爱也不准人家谈吗? 你个死丫头的,狗咬吕洞滨是吧?姐姐哪是不准你谈恋爱,你要谈也和一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嘛。 不和你讲了,你做老姑娘人家不做!艾雨英撅着嘴直接出门了,转身向村后面的小树林走去了。 农历十二月尾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风吹得呜呜咽咽,平常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的艾雨英此时黄膘(胆)特别足。 她深一脚浅一脚到了村后的小树林,这片树林以枫树为多。左等右等不见心上人来,北风吹在身上仿佛不穿衣服裤子一般。好在她出门时带上了火柴,冷得受不了了她便拾些柴来升火烤了。 望眼欲穿也不见心上人来,看着夜向深处走了。艾雨英不得不把火弄灭走出小树林。才到村道上,黑暗中有个声音叫:英姐,去哪来?听出是堂妹艾雨竹的声音,艾雨英说:去小解! 哄鬼,谁家不有尿桶,用得着去村后吗?艾雨竹比艾雨英小两岁,今年刚好十九岁。问:是去会姐夫的吧? 死丫头,什么姐夫不姐夫的。再乱讲,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哟哟哟,心痛了!艾雨竹摸过来搂起堂姐小声说:听人家说,姐夫考上大学了,他父母也接到回城的通知了,进了城可不能把妹妹忘了啊! 艾雨竹说了松开堂姐就跑,好在艾雨英手快,一把抓住堂妹的衣服。把她拖过来问: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村上都嘲反了。吃了夜饭苏爸还到家里,要爸爸明早去帮忙弄菜请客呢! 堂妹的话,艾雨英听了先是心惊肉跳。后是彻底晕军了,苏宏业这么大一件事不讲自己听,难道真像姐姐说的抛弃自己了? 不对,下午他不是还约自己晚上到小树林里相会吗?一定是要告诉自己,他考上大学和父母回城的好消息的。那怎么约了自己又爽约了呢,难道是遭到他的父母反对了吗? 想到这艾雨英放下堂妹忙着向苏家跑,连堂妹在后面问姐又去哪都不听了。等艾雨英跑到苏家门外,门早已闩上了。留给她的是一片漆黑,不敢拍门也不敢喊她就回家了。 这一夜艾雨英失眠了,一会儿是苏宏业的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一会儿是姐姐艾雨秀说的话,一会儿是堂妹艾雨竹说的话。 快天亮了艾雨英才迷迷糊糊睡去,等她醒来早已是大半早了。她忙着爬下床对镜理了一下妆,连脸都不洗口也不漱就往苏家跑了。 果然苏家人进人出好不热闹,艾雨英正要问自己进不进去。却见苏宏业从屋里出来了,她迎上去抓起他的手就往一边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讲人家听? 人家昨夜约你,不就是要讲你听的吗?苏宏业先是一怔,稳了稳自己说:好了,好了,人家现在没空解释。你先进去吧,等人家回来了再讲你听。 苏宏业说了挣脱就跑了,艾雨英追着问:你去哪?跑远了的苏宏业说:盘古有急事。 望着跑远了的心上人,艾雨英愣一下还是走进苏家了!看见一些妇女在洗碗洗菜拿桌子拿板凳,她就加入其中了。 苏母见到艾雨英在妇女堆中洗菜,她不由皱起了眉头。苏宏业是去通知大队干部来吃饭的,一会儿他回来了。苏母马上拉着儿子到一边问:昨晚讲好的,几时又通知她了?苏宏业嘻嘻一笑,不答反问:妈,有个便宜的人来帮做事不好吗? 好什么好,吃了饭我们一家就回城了。到时候看你怎么甩掉这个包衭! 有办法! 你总是卵大皮调的,妈讲你听,可不允许她跟着走。苏母急得直接暴了粗口。 妈,别发气了,儿子敢违背你老的诣意吗!昨晚上父母横加阻拦时说过的话,苏宏业趟上床时。曾经思来想去。权衡再三他还是认为父母说的话是对的,越想越觉得不听老人言会吃亏在眼前。于是他犹豫了,有了甩开艾雨英这个包衭的思想了。 不说艾家和苏家门不当户不对,首先一条他和她就不对付。他高中毕业,很快就进大学校园成为天之娇子了。而她初中都没上,注定是个农村半文盲。和一个文化不对等的人哪来的共同语言,还不是鸡鸭同笼分分钟吵架的事? 要妈不生气,快讲你怎么做?苏母一个劲催儿子说出心中所想,苏宏业搂起母亲的肩头说:好了好了,老祖宗,别说了,人多听见就不灵了。到时候包妈胜意就是了。 苏宏业卖起关子来,见薛思甜和兰秀梅向家里走来了。他对母亲说:黑胖两个来了,我招呼他们去了。妈,你也招呀客人去了吧! 苏母狐疑地去招呼客人了,苏宏业迎过去就问兰秀梅:你吵哥有消息了? 有了呀!兰秀梅自带一种无忧无虑的笑:听老爸说,他在青龙的滩头教书了,户口都拨走。三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总管就叫吃饭了,于是苏宏业拉着薛思甜和兰秀梅去坐桌吃饭了。 苏家这顿饭可舍得下血本了,鸡鸭鱼肉全用上。不但请了大小队干部和村上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请了本队社员一家一个做代表。感谢人家多年来对自己一家人的关怀和照倾,当然了这些人看见苏家从此发达了都象征性地凑了份子钱。这可能也是后来农村红白喜事大宴宾客的重新开始。 吃罢饭苏家请来搬家的大车也来了,大家都帮忙搬行礼日用到村口放车上。艾雨英自然帮忙拿东西了,拿了一次又一次。临了苏宏业把她拉到一边说:亲爱的,今天怕是不能让你跟着走!艾雨英问:为什么? 你想呀,下乡快十年了,乱糟糟的事一大堆。别的先不说,回城住哪还不知道呢。不得一步一步来吗,你说是不?放心,黑胖的婚礼喜酒人家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人家回来吃喜酒了,一定把你给带上。 薛思甜和兰秀梅的婚礼就定在春节过后,艾雨英是知道的。可怜姑娘说: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推三阻四的了啵? 不推,决不推三阻四了!苏宏业举起右手发誓道:再推,人家就不得好死!可怜的艾雨英还捂起负心郎的嘴说:不准讲不吉利的话,人家等还不行吗! 那好,现在人家就讲吉利的话。苏宏业又讲吉利话又讲逗欢的话,看着东西都装上车了。母亲又在车边向他招手,于是说:我走了,你保重!扬长而去了,可怜的姑娘艾雨英一直站在村口望得车都跑得没影了都不舍得离开。 第30章 学不乖的艾雨英 苏父苏母回城就被安排进原来的中学任教了,学校还给安排了个三室一厅的平房让他们一家居住。一家三口过了一个舒心的春节,下乡九年的苦难生活终于宣告结束了。儿子再一上大学,苏家的光明坦途就摆在面前了。他们真想大喊:苏家万岁! 这天吃了夜饭,夫妻两个正在沙发上边用牙签撩牙齿边交谈着什么。突听儿子房里响动不断,苏母便起身走去推开儿子的房门问:宏儿,在干嘛? 噢,收拾一些衣物!苏宏业边拉上背包拉练边说:明天是黑胖和秀梅举行婚礼的吉日良时了,怕明天忘了要带的东西,所以提前收捡一下。 不是讲了你别去了,叫老爸去!苏母一听儿子又不听话很生气地说。 老爸去只能代表你们,代表不了我。黑胖和儿子那么好,小学到高中一直是铁哥们。现在又一同考取大学,他新婚志喜不去讲得通啰? 那个包衭跟来怎么办?苏母摊开双手说:一想起她妈妈就睡不着觉! 苏宏业当然知母亲所说的包衭是指艾雨英了,一来父母反对强烈。二来回城这一段时间,他也越来越感觉到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了。说:妈,有什么好睡不着觉的,儿子不让她跟着来不就行了? 说的轻巧,去年回城让你巧妙的推脱了。人家又不是蠢子,次次都让你牵着鼻子走。 妈,怎么就不信儿子呢?儿子讲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放心吧。还在回城那天兰秀梅讲草根在滩头教书,苏宏业就想到办法了。他此时还不能讲给母亲听,说:就算儿子的办法不起作用,不是还有老爸老妈吗?她跟了来,你们可以不让她进门嘛! 对,对对!好儿子,这话妈最爱听了!苏母笑笑离开儿子的房门了,走回到厅上对坐在沙发上的丈夫说:老苏,儿子说他回单竹吃喜酒了。要不你就别去了,近十年不工作了千头万绪呢! 这怎么行?苏父马上反对说:老薛哥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呐,没有他能有今天的我们吗?他儿子大喜的日子不去哪行,再讲回城还是这个老大哥帮忙才这么顺利的呐! 那年头但凡全家被下放农村的,不是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就是右派臭老九。苏父就属于后者,所以上山下乡大潮一来他们一家就被下放到盘古单竹了。 自古人性就欺生,更何况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早就盯上苏家了。还想拿苏父苏母来做垫脚石以图往上爬呢。这些人借着政治运动就要拿苏父苏母来批斗了,是薛思甜的爸爸老薛有正义感保护了苏父苏母。 别看薛爸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贫协组长兼生产队长,谈不上是什么官,连末品都称不上。可是他那个贫协组长的话语权可不小呢。什么升学,参军,提干,外调,进工厂去社队企业都要他推荐签字你才走得了。 在别有用心的人要整苏父苏母的时候,薛父得知消息之后及时通知苏父苏母山上躲起来了,还每天送给他们吃,又把年幼的苏宏业带回家里同吃同住。 别有用心的人明知薛爸有意庇护苏父苏母,却奈何不了薛爸,苏父苏母就逃过这一劫了。这次回城要拨户口,也是薛父帮了大忙,大队管户口的才签字同意给予迁出。 也不知是更年期,还是天生瞧不起农村农民,苏母就是不同意苏父回单竹吃薛家的喜酒。夫妻两个便在厅上吵了起来。 听到父母吵闹,越听越觉得母亲不讲道理的苏宏业,从房里走出来帮老爸了说:妈,别和老爸争吵了行不行。不说滴水之恩涌泉以报,最起码的人情都是要还的对吧!薛家一次又一次帮了我们,儿子到那了人家问起老爸怎么不来,儿子怎么回答,脸上也无光是不是? 苏母见儿子一边倒地帮丈夫,她生气地问:这么说,那个老吵帮你考上大学,你得感谢他一辈子了? 那当然了。苏宏业理直气壮地说:听说他(草根)去滩头了,儿子还打算回单竹了邀黑胖去看看他呢! 苏母讲不过丈夫和儿子,生气地回房了。苏宏业和爸爸第二天一早,也就搭班车回单竹了。 那天艾雨英看着载有苏宏业一家的汽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又站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愁怅而失落地回了家。姐姐问:不是说跟他走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走什么走?艾雨英气冲冲说:你就这么希望人家走吗? 人家是希望你走吗,是你自己说跟他走的嘛! 人家改主意了,等春节过后薛家做喜酒他来了再走就不行了? 我看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既然这样干吗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着妹妹没了声音,艾雨秀问:薛家正月举行婚礼,那个人一定会回来吗,不会是哄人的吧? 怎么可能,他们两人那么好,两家又那么好。 那姐姐就再信你一回。到底是一母同肥,姐姐马上给妹妹出主意了:那他这次回来了,管他怎么说。别心软了。不能吃了亏,总不长记性! 知道了,真烦人! 你还烦,我才烦呢!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你不是我亲妹子,我才懒得管你呢! 好,到那天人家紧紧跟着他不放,连屙屎屙尿都跟着行了吧? 到薛思甜举行婚礼这天,艾雨英真的一早起来就去薛家了。边帮忙边等苏宏业,看着苏宏业和爸爸走进薛家了,艾雨英便迎了过去。问:回来了? 回来了!等父亲走了,苏宏业还装出亲热的样子问:想人家了吧? 去,去去,谁想你了?看见苏宏业如约回来吃薛思甜的喜酒了,艾雨英十几天的愁云全扫光了。说出的话意思却相反:去吃早饭,免着人家想你。苏宏业笑笑去坐桌吃饭了。 这一年地方上举行婚礼仍然比较简单,基本上是男方摆上几桌酒席。等女方由姑娘大姐送来了,男方到村口接女方进屋。进村时由人在前面放些炮竹引路进屋就行了,也不拜堂大家坐下吃餐饭就算举行婚礼了。 有的人更简单,去大队打张证明再去公社民政办扯张证。女的家也不回了,直接来男家就算结婚了。彩礼也是象征性地要一点,不像后来彩礼是一天天上涨到现在都成天价了。 艾雨英仅记着在家里对姐姐说过的话,从苏宏业走进薛家那一刻起就不远不近地看着了,到了晚上她悄悄地把苏宏业叫到一边说:晚上老地方见,有几句话和你说。 今晚怕不行,黑胖叫人家帮他们做事呢。苏宏业解释说,送颗定心丸给艾雨秀:明夜吧,反正人家等黑胖新婚满三早才走,有的是时间。 听苏宏业样说,艾雨英玩到夜点就回去休息了。艾雨英一走,苏宏业问薛思甜和兰秀梅:老吵回来过年不?兰秀梅说:没有,在滩头过年了。 秀梅,我想等你们满三早了邀黑胖去看看老吵好吗?苏宏业用征求的口吻对兰秀梅说:不是因为我们,过两天你哥他也一样去上大学了,而且一定比我们上的学校还好。 好呀,只要黑胖愿意,我一百个赞成!说是去看自己堂哥,兰秀梅一百个同意。她问丈夫:你呢,想不想去?薛思甜说:夫人都发话了,人家敢不去吗?其实薛思甜早就想抽个时间去看草根了。就差和妻子说了 薛思甜夫妻答应元霄节这天和苏宏业一起去滩头看草根,却不知道是苏宏业为了摆脱艾雨英之计,还在艾雨英来找他们求证时,帮苏宏业作了伪证。 薛思甜答应去滩头了,苏宏业摆脱艾雨英的计谋也就得趁了。当第二夜艾雨英约他去村后小树林时,苏宏便说了:恐怕这次又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艾雨英一听就哭了,边哭边说:说不变卦了的又变卦,是不是真像姐姐说的那样,城市人猾头,一个个都是陈世美? 别哭,人家是那样的人吗?看见艾雨英哭的伤心,苏宏业一时还真想放弃既定的计谋了。想了想还是狠下心说了下面的话:不是不想带你走,实在没办法带你走。因为元宵节第二天有一个同学结婚,人家得同黑胖一起去吃酒。你去不方便,毕竟我们还没结婚。另外还得给份子钱,你有吗? 艾雨英确实拿不出份子钱,体量男朋友的难处也就不哭了。苏宏业说:这样好不好,人家给家里的住址给你,元霄节过得两三天自己去,到时候人家正好也回到市里了。 万一人家去了,你还没回来呢? 不回来你不可以住进家里吗,不会是丑媳妇怕见公婆面吧? 谁丑媳妇了? 不就是个比喻吗,再讲以后你也是要住家里嘛!总不能跟人家去学校住男人宿舍吧? 听苏宏业得有理,艾雨英就答应自己去市里了。真是个学不乖的可怜人。 作者有话说:与其说这是一部小说,还不如说是一真实故事集。里面的故事大多是普通人的故事。还有很多风土人情,民风民俗,民间传说和地方传说。感兴趣的不妨看一看,您的垂爱是作者继续下去的动力。 第31章 薛苏来滩头 草根春节都不回去过,留在滩头过年了。从大年初一起天,天天在一间教室里给杨小娟作辅导讲课,准备参加七月份的高考。 草根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了,看书到天亮这才下楼去侧院洗脸漱口。春节之时天气仍然亮得晚,等草根洗了脸漱罢口覃老师的早饭也煮好了。因为杨小青夫妻得在七点半左右到那蔸大树下作准备,八点钟好准时发车。 吃了早饭杨小青夫妻去开班车了,草根就和杨小娟来办公室边上那间教室里给杨小娟讲课。上午是数学,下午是语文基础知识和作文,吃罢夜饭再来一两节课时的政治史地。 十点左右回宿舍草根又才得看自己的书,一两个小时后这才入睡。睡醒一觉大概是四五点这个样子,他又披衣起来看书了,每天都是这样。 草根想用春节过后,还有半个月才开学上课这个有利时间,让杨小娟建立信心把基础打牢了。因为一旦开学上课了,他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辅导杨小娟身上了。不遇早修沟到时候就会手忙脚乱,这也是他一贯做事的风格。 看见草根每天都不辞辛苦地辅导自己的女儿看书学习,一般教师每天只上一两节课,最多也就三四节课。而草根每天至少要上八节课,上午三节,下午三节,晚上还得再上两节课。最后还得自己看书复习,十分的辛苦。 一惯俭省的覃老师不得不增加伙食,买些鱼肉每餐煮上一点增加营养。还叫杨小青到县城买回很多营养品,比如淮山粉,藕粉,麦乳精,叫女儿和草根去睡时冲服。 杨小娟说:老吵,全靠你来,不然人家哪里得吃这么营养可口的东西。覃老师少不得带爱地骂女儿几句,有时顺手还打上一板。 儿子杨小山功课也不怎么好,元宵节过后才回学校上课。所以在草根给女儿上课时,覃老师也叫儿子杨小山去听课了。 男孩子比较调皮捣蛋,又正值叛逆时期没有坐性。经常在下面搞事,甚至是撩逗影响姐姐,杨小娟生气了抬手就揪弟弟耳朵。草根又得停课,训姐弟一阵。 有一天上课了杨小山又在逗撩姐姐,杨小娟气得抬手给弟弟一巴掌。杨小山被打痛了就来扯姐姐,于是姐弟俩就扯在一起了。 草根在讲台上拍桌子了,仍不能让两姐弟停下来。他走下讲台把姐弟俩拉开了,批评姐姐,姐姐杨小娟不做声。批评弟弟,弟弟杨小山和草根闹,说要你管? 教一两个学生就这样了,将来要教几十个学生还怎么上课?所以草根采取极端手段,把杨小山推出教室关上门了。 还别说这一招对杨小山非常的管用,他进不了教室,没了伴又不知去哪玩。就在外面向草根认错了,保证以后不再调皮捣蛋,草根这才开门放他进教室。覃老师知道了投来赞许的目光,杨小娟更是佩服得不得了。 莫杰军从那次被杨小娟关在门外消停了一段时间,春节期间借给覃老师拜年又来找小娟了。草根到教室给杨小娟讲课,莫杰军也跟起来。杨小娟能提前闩门口的闩上门不让莫杰军进,提前不了闩门的硬把莫杰军推出门。因为覃老师就在侧院,莫杰军只好走了。但是他还是天天来,来了不能进教室站一会这才走。 元宵节上午草根给杨小娟上了二节数学课,第三节课让杨小娟做题。杨小娟做了一节课都解不了几题数学题,所以下午不上语文课了草根又给杨小娟上起数学课来。 草根在黑板上板书讲解一阵后,看见杨小娟在做笔记。他便走出教室来透透气,一眼望见薛思甜和苏宏业走进学校。两个人不但背包,还拿着薛思甜的行礼铺盖。草根不由得迎过去高兴地说:黑胖白瘦,这里那么偏僻难找,二位也能找了来呀? 怎么,不欢迎呀?薛思甜和苏宏业逗趣地说:春节都不回去,再偏僻难找,我们也得找来呀,不然还是铁哥们吗? 谢谢!草根说了,随即向教室里喊:喜妹,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杨小娟放下笔奔出教室,看是薛思甜和苏宏业。欢喜道:哟,二位天之骄子来了,真是蓬壁生辉呀! 什么天之骄子蓬壁生辉,就是两个叫化子!薛思甜和苏宏业说,在草根和杨小娟伸手来帮行礼时说:别动叫化铺盖叫化拿! 教室里有火有茶水有瓜子花生和脆果糍粑,说话又方便。所以草根和杨小娟把薛思甜和苏宏业迎进教室里,杨小娟倒茶水又叫吃瓜子花生和脆果糍粑。 看着满盘的零食,薛思甜和苏宏业逗趣地说:生活这么好,又有吃的又有美女陪伴,怪不着乐不思蜀了! 别贫了,牢骚太盛防肠断肠!草根红着脸说,跟着问:听我家老娘来信说,黑胖要结婚娶我们老妹? 苏宏业代答说:这时才讲,人家早抱着美人洞房花烛了。今早还是人家硬给拉来的,对得起哥们吧? 谢谢,这厢有礼了!草根来一个抱拳礼,跟着问:白瘦,你呢什么时候娶了我们表妹? 他呀,今早出门就偷……。薛思甜报复似地说,可是他话还没说完,苏宏业就打断了:别乱说话,影响气氛。 只准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火,霸王是吧?薛思甜问。 照往时苏宏业早回嘴和薛思甜掐了,今天他没有。看着桌上成堆的书籍和复习资料,再看看草根在黑板上的板书。说:二位,够用功的了! 二位都成为天之骄子了,人家不用功行吗?杨小娟接嘴说:基础太差,还不知追不追得上二位的后尘呢! 追得上,追得上!薛思甜说:有老吵,这位大师在,说不定七月份高考比我们得的学校还好呢!苏宏业接嘴说:这是肯定,我们专科,人家肯定的本科! 杨小娟说:什么本科,能得一个像二位那样的学校就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 薛思甜说:那就看老吵的,老吵,七月份一定拿一个本科学校啵!苏宏业接嘴说:本科学校算什么,拿国家级名校! 草根说:别给人家吹,戴高帽子了,吹得越高掉下就越惨!听草根话里有话,薛思甜和苏宏业忙说:老吵,对不起。是我们误了你,不然明天你也一样上大学了。比我们还高一级的大学呢。 别这讲,这不是你们的错。薛思甜和苏宏业这样说,草根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人家不脑子发热,夜郎自大,好高鹜远哪有这档子事?再讲通信知道了,也提醒人家了,仍不当一回事怪谁呢! 通信是同学们给葛又名起的外号,意思是他经常给爸爸传递消息。草根接着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这事翻篇了过去了,今年再来,再也不能犯去年的错误了。 听草根说出有信心和雄心的话,薛思甜和苏宏业马上说:那就预祝二位在七月份成功地考上清华北大! 别算上人家。杨小娟连忙说:先前人家讲了,能上一个像二位那样的学校,就烧高香,讲祖坟冒青烟了。 那就预祝老吵七月份大获全胜,上清华读北大。薛思甜和苏宏业的话一停,草根便说:借二位吉言,能不能求二位帮个忙办一件事?薛思甜和苏宏业忙问:什么事,请讲,决不推辞? 到市里了,去新华书店看看有不有新出版的复习丛书! 桌上那么多书和复习资料了,还要买呀?苏宏业指着桌上的书和资料说:再讲都成老师一肚子的书了,还要买复习丛书干吗? 白瘦,这你就不懂了,再利的刀多见磨石不是更利吗?薛思甜拍着胸脯说:好,到学校安顿好就去新华书店看帮买! 不是老吵要,是人家要!杨小娟边解释边从口袋摸出钱:口袋里还有两张五元币,各人给一张,不够的先帮出,书到再补给。 小事一桩,别给我们钱!在杨小娟边说书又不是你们造的,边把钱塞到手里的时候薛苏两个这才拿钱了。 哟,在分人民币呀!莫杰军边说边走进教室,到薛思甜和苏宏业身边了亲热地拍一板:二位天之骄子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人家好去迎接呀! 今早才决定的,既无电话,写信又来不急了怎么通知?在学校和莫杰军关系一般,莫的趾高气昂一直是薛思甜看不惯的。所以苏宏业的话一停,薛思甜就接嘴说了:过意不去买鸡买鸭,请我们喷一餐! 可以呀,鸡鸭家里有的是,晚上到家管够!那时的鸡鸭是农村人待客最高礼,特别是鸡。进屋主人抓鸡杀说明你不是最好亲戚即是恩人或者主人有求于你。 莫杰军的话一停,杨小娟说:人在这,去你那吃饭,人家的锅头被马踩烂了? 那人家拿来这煮总可以吧?莫杰军说了,真的回家拿来一只鸡一只鸭。来学校弄学校吃,让薛思甜和苏宏业笑傻了。 第32章 代课搭档 薛思甜和苏宏业住一晚上就走了,等他们一走新学期也开始了。覃老师本来打算让草根上一二年级的课的,这样一来就多一点时间和精力用于辅导自己的女儿杨小娟复习高考。 草根则担心别的老师说闲话,主动要求上四五年级的课。见他坚持,覃老师说:那两个四年级还缺语文老师,你就上两个四年级的语文课好了。 上课这天,草根才知道,他的搭档是同学莫杰军。他教两个四年级的语文兼甲班的班主任,莫杰军教两个四年级的数学兼乙班的班主任。 草根和莫杰军两个既是同学,又同教学一个年级的课程。按理讲两人是应该精诚团结,共同促进把教学搞好才对的。草根这样想,可是莫杰军却不是这样想。 前面说了,莫杰军一直单恋着杨小娟。毕业时给杨小娟写情书,本来是不愿意做教师的。见杨小娟跟母亲来滩头小学教书了,他就请做支书的爸爸利用手中的一点权力。劝退原民办教师退位,让他顶替来滩头小学教书了。 杨小娟教四年级语文,莫杰军就教四年级数学。希望通过长时间在一起软磨硬泡,获得姑娘的芳心,可是这望想目的还没有达到。因为草根的到来横插一杠,给打挠全乱套了。 眼见着草根不仅顶替杨小娟代了课,而且眼见两人成双成对耳鬓厮磨在一起看书复习,又肩并肩坐在一起吃饭和交谈。这怎能不让莫杰军产生嫉妒心理和不平衡心理呢! 人的嫉妒心理往往是非常可怕的,产生出来的作用也是惊人的。有了嫉妒心理,莫杰开始在同事中间说草根的坏话。甚至于孤立排挤刁难起草根来,还指使他做班主任的四年级乙班学生在草根上课时故意捣乱搞事违反课堂纪律。 这天早上第一课是莫杰军在四年级乙班上数学课,知道下一节课是草根的语文课。下课时莫杰军告诉值日生不准擦他在黑板上的板书。说谁擦了放学就留谁下来,抄写十遍练习题。 小学生不是中学生,谁不怕老师罚自己抄写练习题,而且一抄还是抄十遍。当时大胆的值日生还问:万一语文老师,批评怎么办?莫杰军说:他批评你们,你们不理他,他还能吃了你们不成?你们也不用扫地了,他讲,你们就讲我讲的!莫杰军走时还顺手拿一张少了一个脚的烂板凳放到讲台上。 两个值日生本来就不想擦黑板和打扫卫生,莫杰军这么说当然乐得清闲自在了。 四年级两个班同在一座房舍,甲班在左乙班在右。草根在甲班上语文课出来时刚好与莫杰军相遇上,莫杰军哼一声竟拿课本和粉笔合先走去办公室了。草根也不理会,跟后拿书本和粉笔盒去了办公室。 山村的小学生下课十分钟,都爱在操场上玩。有的抢着打篮球,有的抢着球台打乒乓球。抢不到蓝球和乒乓球台的,则在操边上你追我,我追你闹着玩。 而教师则在办公室里三五成群侃大话或者闲谈,莫杰军进入办公室了自然加入侃大话的群体中了。见草根随后来了,还故意讲呛话放草根。草根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又是外地人,在这时他都是装聋作哑从不理会。因为下课十分钟很快就到下一节课了,大家都得忙着走回教接着教学,一切都会忍一忍就过去的。。 果不然草根倒杯开水边喝边看一下课文和教案第二节的预备钟声就响了。他拿起语文课本,课本上面放粉笔盒就去四年乙班上语文课了。走到东边的四年级乙班教室门外刚好第二次钟声响起。 四年级乙班四五十个学生,有的进教室了,有的这时才跑进教室,还差点撞对草根这个前来讲课的教师。由于有莫杰军纵容,学生进教室了除了少数女学生外。大多数女生和男学生一样,不是在教室里大声喧哗,就是在教室里追逐和打闹。闹轰轰吵轰轰,说是菜市场一点也不为过。 看着几十个学生闹得房子都快抬起来了,讲台上还横放着一张断了脚的四脚长凳,上节课莫杰军板书在黑板上的数学解例题也没有人擦。草根一言不发就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学生们打闹。 草根这一招还真管用,第一个打闹的学生回自己的座位了。第二个学生回自己的座位了,跟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很快打闹的学生全都跑回自己的座位了。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静得连掉颗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闹呀,继续,怎么不闹了!草根越是这样说,原来吵闹学生的头就低得越要下。看着四五十个学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坑了,草根这才走进教室。一声喊:上课! 老师好!学生在班长的带领下全都站了起来说一声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下!草根还礼说一声同学们好请坐下。学生们都坐下了,他指着讲台上放着的断脚板凳和黑板上的板书,说:既然同学都叫老师好,谁的值日生是不是上来把这个给拿走了,这个给擦掉了? 声音不大,语言和口气又带有尊求性。却产生一种极具震慑的力量,很快大多数学生都望向两个值日生了。两个值日生低头不说话,草根笑着问:这么说是不欢迎老师给同学们上语文课了? 学生们不回答,草根说:那好,大家不说话。我们就无声地坐着等下课钟声敲响,反正不上课也一样拿工资。同学们不怕,老师更不怕了!草根说了看见三组最后一个座位上只坐着一个学生,他便下去和那个学生坐在一起了。 每一个班级总有那么几个勤奋好学,说话起作用的学生。这些学生看见老师去三组后面坐下不上课了。就大声要求值日上去擦黑板和拿走断脚板凳。 值日生红着脸争辩说:班主任不让擦黑板,不让拿走板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时怪起我们来!双方学生就此还争吵了起来,草根做了一个叫停的手势,同学们停下来不争吵了。他问:班主任,为什么不让擦黑板,不让拿板凳你们知道原因吗?两个值日生说:他(班主任)说你占了茅坑不拉屎! 草根问:我占了谁的茅坑不拉屎了?两个值日生说:小杨老师的呗! 哪个小杨老师? 覃校长家的那个小杨老师呗! 听了两个值日生说的话,草根这才明白,怪不着自己来滩头,滩头就缺代课教师。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杨小娟把代课教师这个位置让给自己的。 噢,老师给同学说明一下,老师不是占了杨老师的位置不拉屎,而是杨老师要去读书准备参加七月份的考试,没时给同学们教学了。草根说到这,想尽快得到同学们的认可,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大声问:同学们听说过,一手抓不得两个鱼那个故事吗? 没听过! 想听吗? 小学生对这个世界都充满极重的好奇心,谁不想听故事?草根的话一停,全体学生异口同声说:想听呀! 那好,老师就给同学们讲一讲这个故事!本来民间是没有一手抓两个鱼这个故事的,草根想了一下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了。他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姓牛名皮的人,特别特别的爱在众人面前吹牛皮。有一次他在众人面前说他一手可以抓两个鱼,刚好众人都站在一处河塘边。这时有两个鱼儿在河塘里互相追逐,时儿潜入水底,时儿上浮水面。众人就指着河塘里说,有本事下河塘把两个鱼一次性给抓上来,我们信你。 这还不简单,吹牛皮的人说了捞衣袖挽裤脚就下河塘去了。说到这草根故意停顿不说了,一班学生马上问:吹牛皮的人一次性抓到两个鱼了吗? 别急,听老师慢慢讲。学生一个劲催,草根故意清了一下嗓子,这才往下说:没抓到,河塘水很浅,只到脚小腿这个样子。吹牛皮的人下到河里了,得鱼就抓。很快就让他抓得一个鱼了,伸手想去抓另一个鱼的时候。结果手一松,另一个鱼没抓着,拿在手里这个鱼却脱手跑了,结果抓来抓去手里始终就拿着一个鱼! 草根的话一停,有学生说:他不认得拿上岸再下河塘抓另一个鱼吗?有学生怼道:上岸再下河去抓,还算一手抓两个鱼吗? 对,这位同学说得对。草根表扬了这个学生接着说:小杨老师就是因为一双手抓不了两个鱼,所以才叫老师帮她代课的。看着学生都舒心地笑了,草根也笑了笑。问:故事讲完了,大家也开心地笑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上语文课了? 应该上语文语了。在全体学生的呼喊声中,两个值日自觉走上讲台了。一个擦黑板上的板书,一个拿横在讲台上的断脚板凳走了。 第33章 这里的鱼儿真多 两个值日生在同学们的催促下,搔着头跑上讲台上拿走板凳和擦了黑板,草根这才走上讲台开始上语文课。由于有之前讲故事做基础,学生的学习积极性空前高涨。草根又把课讲得很好,一时间学生们对于他这个老师的尊重与认可度也大大增加了。一堂课下来不但纪律非常好,而且到结束都是顺顺利利的。 下节课还是语文课,钟声响起草根还没走进教室,四五十个学生都先回教室坐好了。完全不像上一节课开始那样,吵轰轰闹轰轰。互相追逐着你打我,我打你追,闹得教室都要快抬起来。上课中草根提问互动时,同学们都能积极地回答互动了。纪律非常好,和上一节课一样从开始到结束都是顺顺当当的。 反倒是对面四年甲班教室里,学生在课堂上吵轰轰闹轰轰。莫杰军在讲台上大讲话,学生们则在下面小讲话。莫杰军一次次停下不讲课了,大吼几声才能把课讲下去。,他不怪自己无能管不了学生,反倒怪草根事先挑唆学生,故意在课堂上违反纪律扰乱学习。恶人告状般先告到校领导那里,以至于草根一回到侧院就被覃老师批评了,真是岂有此理。 从开学上课的那一天起,杨小娟就搬回侧院看书复习备考了。因为经常有教师或者领导来找覃老师,不方便在厅堂上看书学习,加上没地方好挂黑板让草根辅导授课板书,所以她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为此覃老师还叫人特制了一块黑板,挂在女儿房间的一面墙壁上,可谓在心在意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顺利结束了,草根拿课本教案和粉笔盒回办室放就走回侧院。他一走进厅屋,杨小娟便从房里迎出来问:下课了?草根说:下课了。 没出什么问题吧?杨小娟的话一停,草根忍不住把莫杰军怂恿唆使学生在课上捣乱的事都讲了。杨小娟问:后来怎么样了,课能继续上下去吗? 能继续,我们是谁,三下五除二就让学生服服贴贴的了。 你就吹吧,讲你胖还真喘起来了。杨小娟嘴上这么说,听草根说了解决的办法。心里却高兴得似吃了蜜似的,说:真有你的,你不做老师真是可惜了。 那是自然的,不然人家也不教书了。老师回来了吧? 回来了,在下屋热饭热菜呢,快去吃饭吧! 你不去? 人家早上吃多了,现在还不饿,你去吧。在杨小娟的催促下,草根来下屋厨房了。 那个时候农村生活还非常艰苦,尤其是山区农村。人们大部只吃早晚两餐饭,有红薯芋头或者木薯的人家。中午随便煮些红薯芋头或者木薯吃一点就准中午饭了,没有的只能忍着饿。就算是像覃老师这样拿工资的公职人员家庭,也是以早晚两餐为主。最多早上煮饭菜时多煮一点,留着中午热一热,吃个一碗半碗的就算是中午饭了。 草根走进下屋灶房里间,覃老师正在热菜。菜在锅里嗞嗞咝咝响,她却在凝神想着什么。草根说:老师,让我来吧!覃老师回过神来笑一笑,把菜铲进盘子里拿去外间桌上放了。 见状草根赶忙去拿剩饭来热锅上热,只放一点盐连油也不放。翻翻抄抄一会铲出分做两个碗装,然后一瓢水泡菜锅把里灶火弄媳灭。一手端一碗饭拿去外间,递一碗给覃老师,自己留一碗吃。 覃老师拿碗拿筷扒饭夹菜吃,几口下肚才开口说:小兰,有老师反映,你故意唆使怂恿本班学生公开违反课堂纪律。草根一开始转不过弯来,说:怎么可能,人家才上几天课,好多学生都还没熟悉呢! 不要狡辩了,人家都讲得清清楚楚的了。覃老师武断地说:就在你上第一节语文课走后,人家上第二第三节数学都要停下来讲纪律才能把课上下去。 老师,讲反了吧?人家在四年级乙班那才是故意怂恿学生挠乱课堂呢。草根随即把在四年级乙班上课时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全靠人家有办法处理,不然这课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小兰,老师不喜欢夸夸其谈之辈。覃老师接着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草根连插话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覃老师最后说:在其地和其神,多得罪一个人多一条坑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 好好想一想吧!覃老师站起身一手拿碗筷一手得草根的肩上拍一拍,就去里间洗她的碗筷了。洗了碗筷放进碗柜,她就走回上屋房里午休了。 草根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菜盘里的菜也吃了。这才拿碗筷和菜盘去里间洗,洗好放碗柜里就走出灶房。 往常草根都要睡午觉的,哪怕十几二十分钟眯一会眼睛也好。今天他心里烦便走出侧院到学校出口通道上,校园里空无一人。他这才记起今天是礼拜六,只上半天课就放学了。和当年自己在五七中学一样,目的是方便边远山区来的学生回家去拿伙食。只不过当年五七中学拿粮食交食堂,给点伙食费就有来吃了。滩头小学没食堂,学生拿粮食小菜油盐来自己煮才有来吃罢了。 很久都没有出太阳了,过道上太阳很晒。今年的天气很古怪,不出太阳阴沉沉的冷。一出太阳就热得不得了。清明还没到小虫和知了就开始唱歌了,此时校里校外知了在树上你唱他和叫的欢。 来滩头小学几个月了,除小年节跟覃老师去磨豆腐,和年夜饭那天去赶一趟青龙圩以外,草根就没有走出过校门,想想他走出小学校门了。 中午过一点的太阳仍然直射在滩头这片狭长的山谷里,对面山岺,人家,田园都躺在热辣的太阳下。滩头小河像条青龙由北向南游来,在太阳的照射下是银光闪闪。 草根在校园门口站一会儿就走下山坡了,很快到了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公路对面的铁索上放着一堆堆衣服,一群半大的孩子在桥下的河塘里游泳嬉戏。大一点的孩子还爬上铁索桥,像跳水运动员一样往桥下跳。 那时的孩子好几岁了都还穿着开裆裤,上三四年级的学生洗澡时仍敢光着身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走来走去,一点也没有羞耻感。这个那时衣服少家长无时间管教有关。 铁索桥下嬉戏的孩子和爬上桥往下跳的孩子,都是滩头小学的学生,有的还是四年级的学生。因为一出校园就不归学校老师管了,所以草根就不过公路对面去。而是走大树下过向南走去。 向南走得一两百米远,由于太阳太晒了。看见公路对面有片小树林,草根便横跨公路进了小树林。在小树林里就能听见河水哗哗响了,他便穿过小树林到了河边。 河水水源丰富,清沏见底,随处可见游鱼。想起好久没吃上一餐新鲜的山鱼了,何不下河去摸上几个鱼回去解解馋?想到这草根把外衣外裤脱了,只穿裤衩下了河。 一脚踩下去就踩对一个软呼呼的东西,于是草根弯腰往水下摸。很快就拿上一个两指多宽的山鲫鱼,不由高兴地噙在嘴上咬着继续往水里摸。很快又在草叶里摸得一个山鲫鱼,嘴里不能同时噙两个鱼。于是他爬上岸来放在一株树干下,再次下河摸鱼。 草根专门往有大个石头和有草叶树枝沉积的地方摸,这里的鱼儿真多。像个未开发的处女地,很快草根就摸得了不少鱼。大的有一二两,小的才几线。丢得岸上到处是,怕太阳晒小虫咬不新鲜了。于是他爬上岸去寻枝藤来一个个串上。 一根枝藤串满,另一根枝藤只串一半,想想草根又下河了。到底是深山老林里的河水,又还没入夏。再次下河不一会,草根就冷得身上都起鸡肉子了。 怕感冒,加之岸上又像之前一样丢得到处都是鱼了。于是草根就爬上岸来了,那串不满的枝藤串不完鱼他又去要一根枝藤来串。 手上拎鱼试了试重量,三大串鱼至少有两三斤。有山鲫鱼,山桂鱼,山麻勾,山鳅鱼,石头鱼,石豪鱼,还有许多草根叫不上名字的小白鱼。 放下鱼草根穿上外衣外裤,再拿起三大串鱼哼着《白毛女》里杨白劳的唱段: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我钱少不能买。扯上二尺红头绳索,给我女儿扎起来……走回学校了。 草根出了小树林,横过公路刚刚到那蔸大树下。杨小娟从山坡下来,听见草根哼唱着《白毛女》里杨白劳的唱段。便问:老吵,这么高兴,捡得金元宝了? 咚咚咚!草根停了唱歌,举起鱼串说:看,这是什么? 鱼!杨小娟是喜上眉梢,问:这么多,哪得的?草根讨奖似地说:河里摸得的! 这么多,全是河里摸得的?草根点点头,杨小娟拍手道:啊,啊,今夜有新鲜山鱼吃了。 第34章 一定让你吃一餐够的鱼 覃老师从厅屋出来看见草根拿着三大串鱼仔走进侧院,女儿跟在后面。喜问:去哪得这么多的鱼? 妈,河里摸得的!草根还没答话,杨小娟先说了:今夜有一餐鲜鱼来喷个够了。杨小娟说了就要和草根进厨房弄鱼煎,覃老师说:交给妈吧,你们去看书就不用管了。杨小娟要说什么,草根碰碰她,杨小娟就跟着进上屋了。 和那个年代大部分家庭主妇一样,覃老师只煮一小部分。大部分弄干净内脏放火上烤留着以后煮,杨小娟出来方便进厨房瞅。看见妈妈只留一小部分来晚上煮,就说:妈,五个人呐,才煮这一点点,叫谁莫吃? 覃老师说:少吃多有味,吃饭饱又不是吃菜饱!杨小娟说:我看就是抠,还找出一大堆理由来搪塞! 你个女的,下一餐又不是妈一个人吃!覃老师不听女儿的该煮多少就煮多少,母女便吵了起来。草根自然到下屋来劝了,边拉杨小娟走边说:别讲了,走到上屋去,一天都不上课了。再不上课就会跟不上进度了。 把杨小娟劝进上屋房里,草根才细说:老人家都是一样的,一辈节俭惯了。不是有句老话嘛:天晴做了留来下雨吃,下雨做了留来生病吃。爱勤节约就由老师吧! 杨小娟说:这不叫勤俭节约,这叫做抠门。又不要钱买的鱼,叫多煮一就是不干太抠了,抠得让人看见就不舒服。草根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和我家老妈子一个学校毕业的,姐妹加姐妹抠对抠。 看着杨小娟还撅着嘴,草根说:好了好了不撅嘴了。明天不是礼拜吗,再去摸比今天还多的鱼,一定让你吃一餐鱼够。杨小娟赌气问:要是她仍不让多煮呢?草根说:那人家天天去摸,摸到煮够为止。听这样说杨小娟扑哧一声笑了,一语双关说那就看你的了。 覃老师把鱼都弄好了,晚上煮的放碗柜里,留来以后吃的放火上烤。出来到厅屋外,对着女儿的房里喊:小兰,鱼放在火上烤了。你久不久出来看一下,晚上煮的也放碗柜里了,到时候拿来煮。听见草根在房里应一声知道了,覃老师扛上锄头就又去菜园了。 下午四五点钟杨小青夫妇,在那蔸大如巨伞的树下倒好车走回侧院。老远就闻到鱼香了,便问在井栏边打水的妹妹:闻着鱼香,今晚有鱼吃了呀? 是!杨小娟说,就一个字。听妹妹说话简单,一脸的不高兴。杨小青问:怎么了,撅着嘴,谁惹你? 杨小娟当然不能把和母亲沤气讲出来了,说:谁不高兴了,是人家打水吃力了。杨小青知意地笑笑,问:哪得的鱼,买得的? 不是,我同学下河摸得的。杨小娟要拿水去间灶房缸子里倒,司机姐夫轻手轻脚伸手拿起走了。杨小青拉着妹妹跟后,边说边右转进了厨房。见草根在煎鱼,杨小青问:听小娟妹妹说,鱼是你弄得的? 是呀!草根把煎熟了的山鱼,连锅端下晾冷以便翻边。问:怎么了,不相信吗? 没怎么,相信!由于叔娘和妹妹都把草根当未来女婿看,杨小青和丈夫自然也把草根当准妹夫看了。看见一边小灶上还烤着鱼,锅里又煎有鱼。问:用什么工具一下得这么多鱼,恐怕得有两三斤吧? 猜得不错,两手抓得的。草根举着自己又细又长的手指说:这里鱼真多,一摸一个准。是不是这里的人都不吃鱼,不然哪来这么多的鱼! 不可能,没有哪个地方的人不吃鱼。杨小青说:闻着鱼香就来食欲了,哪有不爱吃鱼的地方? 杨小娟接嘴说:就是嘛,青龙镇上生鱼干鱼都有卖,不吃鱼卖给鬼!草根说:那就是滩头人懒了,不然哪来那么多的鱼?杨小娟说:不是滩头人懒,而是你老吵瞎猫撞上死老鼠。正好遇上鱼儿在那片河塘开大会,让你全抓来了。 杨小娟说完自己先笑了,惹得姐姐杨小青跟着笑。司机拎两次水倒进水缸里,听见妻子和小姨子大笑。走来看见锅头里煎着十多个鱼,大的最多两把。小的才几钱,一看灶上还烤有一筛鱼。男人历来喉嗓大,问:怎么才煎这点鱼煮来吃? 问领导呗!草根边给鱼儿翻边边说:领导怎么指示,属下就怎么执行呗! 就知道这样说。杨小娟带着怨气冷嘲说:老妈子抠,将来你也是一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抠货! 别这样说,节俭有节俭的好处。杨小青打岔道,草根说:姐姐都支持老师和人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看妹妹动嘴要说话,杨小青故意问:叔娘呢,做什么去了? 去菜园子了。杨小娟不回答,草根边回答边把煎好的鱼铲起,空锅放灶上。锅热了放些油,再把切好放在砧板上的辣椒姜和酸菜先后放入锅里煮,再把煎好的山鱼放在一起煮,最后放葱蒜和着煮。很快满屋就弥漫出腥酸辣的香味,由屋里向屋外飘去,闻着就让人馋得流口水了。 覃老师这时从菜园回来了,拿回一些青菜。草根铲起煮好的酸菜鱼,再炒一个青菜大家就坐在外间桌上吃饭了。 桌上杨小青夫妻都夸草根菜煮得好吃,特别是酸菜鱼煮得实在是有味道,城里的大厨子都没这么好的手艺。覃老师听了很受用,怕是早已忘了中午对草根说过的那番批评话了。 杨小娟听了用赞许的目光望着草根,嘴上却说:姐,姐夫,再夸他,他就更胖了。大家听了都笑了。 吃罢饭像往时一样分时间段各人洗过澡,杨小青夫妻去教师宿舍一个房里休息。杨小娟和草根到她的房里,给她辅导讲授政治史地。覃老师则留在下屋捡头捡尾,之后回房休息。 一直到晚上的九点半钟草根才回自己的房间,看书到十二点钟他才上床睡觉。 可能是白天下水摸了一段时间的鱼吧,往常都能在四五点钟醒来看书的草根,这一夜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歪头看玻璃窗口早巳天大亮,听着侧院厨房里传来锅铲铲在锅头上发出的声音。草根忙着穿衣下床,吸鞋就出房下楼去了。 山区晚春的天气像个爱变脸的二姨妈,昨天还红火大太阳,今早便下起蒙蒙小雨了。草根原打算趁礼拜天再抽时间去河塘里摸一阵鱼的,看来今天是不可能了。 山区的春天时晴时雨是常有的事,一点也不奇怪。看来想让心爱的姑娘吃上一餐够瘾的鱼,得另想办法了。草根边走去侧院边想,终于在洗脸漱口吃罢饭他想到办法了。 打定主意了,在扬小青夫妻去发车了。覃老师也去菜园种菜了。草根走进杨小娟房里给她布置写一篇作文,就打算上山去施行自己想到的办法了。杨小娟问:昨晚不是说给人家讲语文基础知识的么,怎么改成写作文了? 草根不答反问:你不是要吃一餐够瘾的鱼么,人家得去弄呀?杨小娟望一眼窗外说:天都下起小雨了,又还这么冷怎么下水摸鱼? 有办法,好好写你的作文,写不好是要重来的啊!草根说了就出房,他到厨房拿上一把柴刀,披上一张尼龙雨布,戴上个雨帽就走出学校门向后山去。 学校后面的山上既有毛竹又有小的杂竹,草根到了砍得十几根小杂竹加一根尺围的大毛竹。扛回教师宿舍的走廊上,便做起钓竿和鱼笼来。 滩头小学的教师和大部分山村小学的教师一样,不是值周日基本上是不住校的。分给的宿舍只是方便留着放私人物品和中午的时候午休用。今天刚好是草根值周,所以他在走廊上做钓竿打鱼笼就没有一个人打挠了。 制成十多竿钓竿,草根再破片蔑编打鱼笼。杨小娟这时从侧院走来了,见到草根就问:破这么竹蔑想干吗? 打鱼笼呀!草根边破竹片边问:作文写好了? 还没有! 还没有,不在房里写,出来干吗? 你在这弄得扒响响的,人家能不出来看吗? 破竹子有点响,等下打鱼笼不会响了,回去写作文吧!在草根一再催促下,杨小娟撅着嘴回房写作文了。 草根打得两个鱼笼就到中午了,他去看了杨小娟写的作文。作文写得不合格,他叫她重写,便去厨房热饭热菜等覃老师回来吃了。 草根刚刚热好饭菜,覃老师就回来了。叫杨小娟吃午饭她又不吃,草根和覃老师坐在桌子边吃午饭了。 吃了午饭覃老师又去菜园待弄她的菜了,草根则来教师宿舍走廊上继续打他的鱼笼。打得五六个鱼笼,他就去准备鱼饵了。 到夜里给杨小娟辅导讲课结束,一看不下雨了。草根便打着手电拿上鱼饵,背上鱼笼扛上钓竿下河去了。 在一处浅水滩上装下鱼笼,又选取一处深点的河塘插放排钓这才回学校去休息。只等明早去收钓竿和鱼笼取鱼儿了。 第35章 莫杰军的威胁 一觉醒来听见学校边人家的鸡密密麻麻叫乱了,草根知道天快要亮了。本来他原打算天大亮再去收钓竿和鱼笼的,一想第二天礼拜一九点半钟以后要上课。 天大亮才去收钓竿和鱼笼,回来还要给杨小娟讲上一个多小时的语文课。万一钓竿没钩上鱼,鱼笼也没装上鱼。那不是得空着手回来吗,所以草根决马上起床去看钓竿和鱼笼了。 打定主意了草根不按以往的习惯看书到天亮了,而是马上起床穿衣服拿上手电要去河边。 草根打亮手电就穿衣服,穿好衣服打着手电轻手轻脚走下楼。又轻手轻脚开了学校围墙上的大门走出校园。 一出校园门口草根便让满天的大雾给笼罩了,大雾浓得手电只可以照见脚下的地方。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样的大雾预示着今天是一个晴好的天。 草根所装的鱼笼就在前天他摸鱼下去一点的河滩上,排钓则插在那片河塘边上。他走下山坡到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便横跨过公路,再斜插进那片小树林到河边。 到河边时,草根先看排钓,十根排钓只有两根钩着鱼。再去河滩上看鱼笼,六个鱼笼有的装上一两个鱼,有的一个都没有。 心想全靠自己做得老靠现在来,不然的话天大亮才来只能拿着这几个鱼回去,还不让人见了耻笑吗?尤其是覃老师,看见弄不得鱼还不叫自己停下来别干影响学习做废事。这样一来自己承诺让杨小娟吃一餐够的山鱼那不就成了一句空话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承诺成为空话,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想到这草根去拿来昨夜放在蒙草中的鱼篓和预备下的鱼饵了,鱼儿装进鱼篓里放水边养。鱼竿和鱼笼再上饵,或插河塘上或装河滩上。都弄好了他便和衣睡在一株树下,等天亮拿鱼了。 东方天际出现一抹暑光,乳白色的山雾慢慢拉开。一会儿青山,田园,人家以及河流就像剧台上拉开了幕布一一出现眼前了。草根起来看十根钓竿已有六根钩鱼了,他解下鱼装进鱼篓里,重新上饵插在河塘边。 再去河滩上看时鱼笼都进有鱼了。这才知道鱼和人一样,寻食是分时候的。往后要么在天黑前来插钓和下鱼笼,要么在天快亮时来插钓和下鱼笼,别的时候来了都是空的。 看了鱼笼草根便在排钓边守着钓鱼了,打算再得一轮鱼就回去给杨小娟辅导讲课。 老吵鱼吃钓了,扯呀?杨小娟手上拿了一封信跑过来。看草根不拿钓竿扯起,她上去就伸手拿了,他阻止她,她就把手里拿着的信塞他手里:看你的信! 一看信是苏宏业写来的,草根便拿信去树干下坐着看了。信上说部队来学校招兵,苏宏业应征入伍去了。走前帮买得一套高考复习丛书,随信寄出,叫草根去邮电所取,早日梦想成真考上理想的大学。 看了信回到排钓前,久久不见鱼咬钩。草根一一扯起来看都没鱼饵了,一定是自己看信时。杨小娟扯钓上来不放饵,他举着鱼钩说:你看你饵都不放,想学姜太公钓鱼呀?杨小娟分辩道:你不讲,人家哪里知道! 不养猪还不见猪走路吗,别撅嘴。回去吧,这不是女孩子干的事! 老封建,歧视女性。就知道赶人家走,也不知道教教人家。 教什么教,先回去准备一下等我上课。 不去,人家要学钓鱼,少一早不学习不会影响什么的。她撒起娇来还真有一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只好答应教她如何上饵,何种程度可以扯钓了。 很容易嘛,早讲人家早知道早会了!杨小娟说着拿上两根钓竿到下一点的河塘边下钓了。知道她的用意,草根也就随她。 草根连着钓上好几个鱼了,杨小娟一个都没钓上。气得她连用鱼竿拍打水面:死鱼的,我看你欺生。死鱼的,我看你欺生。他说:再打水面,鱼惊慌了更不咬钩了。 就要打,就要打,谁叫你留一手不教全的! 屙屎不出怪地硬,自己不用心思考不动脑,就知道享受现成的。师傅学得技术也是下一番时间和功夫的呀,不陪着师傅睡上几夜,谁全传授给你? 占人便宜,耍流氓是吧? 哪有,人家不过是打个比喻。 还狡辩,看人家不打死你? 她握着拳头奔了来,他见了就忙着跑。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沿着小树林边转圈圈。没想到脚下一滑他歪倒了,她扑上来抓起他又是捶又是掐。嘴里还说:还跑不跑,还占人便宜不,还耍流氓不! 不跑了,不占便宜了,痒,痛,快松手。 闹够了,她松开他靠在一株树干上喘粗气。脸红扑扑的像个要下蛋的刍母鸡,很好看的胸线一起一伏让人看了就陶醉有想法。这时有一张落叶从树上飘飘旋旋落在她的头上。爬起来坐在一旁的他见了伸手就去拿,她头一歪树叶没拿着,那只手却落在她的胸线上。 干吗,又要耍流氓呀!她佯恶道,他指指她头上说:头上有张落叶了,人家伸手帮拿走。她伸手拿下落叶故意问:是你放上去的吧? 不是,是风吹落下来掉你头发上的。 扯谎,风都没有,树叶怎么落人家头发上?一定是你捡起地上的落叶,放人家头发上的!他说不是,她说是,两人便打起嘴巴仗来。恋爱中的女性就是霸道,直到他承认是了她才得意地笑笑闭嘴。 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照射在树林里,好像无数零碎金银在跳动。一会儿她问:谁写来的信? 白瘦写来的。 都讲点什么,可以说出来听吗? 当然可以了,信上说部队来学校征兵,他应征入伍去了。 好好的书不读,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三年卫校出来稳稳的铁饭碗。参军转业还好点,要是复原再回到农村那就惨了,艰苦复习考上的大学不学不是白白浪费掉了! 不会回农村了,他的户口已经随父母转进城市了。你想三年卫校出来顶多做个社区医生,有机会到部队去。又是大学生何不去搏一搏。万一在部队考上个什么军校呢,那前途不就是不可限量了吗。 说的也是,信上还说些什么? 他还说临走前买得一套新出版的高考复习丛书随信寄出,叫我们到邮电所去取。好好复习早日梦想成真,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 你就不成问题啊,人家就难了。以前干吗不知道用心读书,哪怕是多看一点书也好,也不至于肚里空空的没有货。照这样下去怕是县师都难以考得上。 别叹气,要相信自己,还有好几个月呢。据传上一次高考,能拿个一百十八分左右就可以上中专学校了。像我们县的师范学校有一百五六就可以上了,怕什么? 屎胀才做茅房难呐,别的不说,想起作文和解数学题人家就头大! 那就少要语文数学两科的分数,多在政治史地上下功夫。力争这三科不能少于五十分,三五就有一百五十分了。语文再要一点,数学争取不拿零寡蛋不就有学校来上了?至少县师跑不脱! 太阳已近三竿高了。山川,河流,村庄全沐浴在阳光里。看一眼照在河水中的阳光,草根说:时候不早了,回去了吧! 再钓一会儿鱼吧,人家还没钓上鱼呢。 不钓了,鱼和人一样吃东西是分时候的。现在时候过了,再讲不回去老师就要骂人了,星期一人家还要上课呢。 提起母亲又讲要上课,杨小娟站起身了。她主动要求收钓竿,草根便去收鱼笼了。鱼装鱼篓里,鱼竿和鱼笼藏草里。一个背鱼篓,一个拿装鱼饵的两个竹筒,肩并肩走回学校。 刚到铁索桥边,就见莫杰军从铁索桥上走过来。还在老远就叫:小娟,你们去做什么回?杨小娟厌恶着没回应,到底是同学,又共同教一个年级的学生。草根回话说:去钓鱼回! 我看看得几多鱼?莫杰军跑过桥,上来得草根背在一侧的鱼篓拉着就看。看见有半背篓鱼,不由喊了起来:哟,得这么多鱼呀,恐怕不少于三四斤吧。草根笑鸟鸟的,莫杰军求着说:卖点给人家吃怎么样? 不卖!杨小娟这时开口说话了:想吃自己不认得去弄! 好了不卖就不卖,放学人家自己去弄。莫杰军怕杨小娟,却不怕草根。上课时他遇上草根便说:老吵,人家谗鱼了,真的卖点鱼让人家放学拿回喷一餐好不好? 既说自己的坏话,又用卑鄙的手段整自己。草根又不是没脾气的人,可他不会像杨小娟那样直接拒绝,而是说:鱼已经交给覃校和喜妹了,馋了去问她们去。 知道草根在推,莫杰军气急败坏地说:放学我得不到鱼,一封检举信上中心校,你就得滚蛋信不信? 没想到莫杰军还真的一封检信递上了中心校。 第36章 苗经朋 杨小娟以为今天晚上有一餐鱼来吃够了,谁知老妈子覃老师晚上仍是只准煮一点点。大部分鱼内脏弄干净仍放在灶火上烤,杨小娟忍不住得母亲又说了:妈多煮点就不行了,今天得的鱼可是前天的两倍呀!留那么多在那干嘛,又不会时间长了生仔。 怎么说话的,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价,将来到你当家你就会知道了。覃老师生气地说,看女儿还在讲她道:这不用你管了,你只管好好看书复习争取七月份考取一个学校就行了。 考什么考!杨小娟赌气地说:吃都没吃饱,哪有力气考什么学校?覃老师问:怎么没吃饱,哪餐饿着你了?我看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妈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你和弟弟。 覃老师随即给女儿上起忆苦思甜课来,说她又当妈又当爸爸抚养一双儿女多不容易。杨小娟说:就知道来这一套,叫你多煮点鱼又讲起以前了。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在厨房里吵了起来,草根刚好放学走进侧院听见了。他忙来灶房把杨小娟劝出来,带点责备地问:怎么又和老师吵嘴起来了?杨小娟说:叫她多煮点鱼,她不煮忍不住了呗! 杨小娟倒是老实承认了,但仍是气呼呼的样子,草根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多大一点事,晚上人家再去插排钓下鱼笼得多多的鱼,天天去看她老娘还怎么留着不煮? 就知道和稀泥,帮老娘哄人家。杨小娟尽管这样说,但已经没之前那么气盛了。很明显让草根逗乐了,相信他的承诺了。 草根本来今晚是不想再去下排钓装宠鱼的,因为天天去弄鱼或多或少会影响到看书复习。毕竟这不是主业,看书学习备考才是最主要的主业。上午莫杰军的威胁提醒了他,他不是怕莫杰军的威胁,而是覃老师那句在其地和其神,多罪一个人多一条坑的话起作用了。 可是白天邮递员送来一封家书,母亲在信上说生产队不让他们看牛了。不看牛就不能搞私捞,家里现在苦得买油盐的钱都快断了。母亲尽管没明问草根要钱,但话里话外没有一句不隐藏着一个钱字的。 他一个月就二十多钱的工资,给了伙食费和平常一些零用所剩的也是杯水车薪了。要想帮家里得另想办法,这办法除了弄鱼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加上杨小娟和覃老师这么一吵嘴闹吃鱼,草根决定晚上又去插排钓下鱼笼了,他不这样做还有选择吗?所以回到上屋房里,草根给杨小娟布置数学作业,他就去准备鱼饵了。 草根的鱼饵以蚯蚓和小青蛙一些虫类加上一些香料为主,离了杨小娟的房间他拿上一把锄头和两个竹筒就走出侧院。早已等在门外的莫杰军问:给我要的鱼呢,不拿来别想走?草根淡淡地说:在里面,覃校正烤在火上呢,想要进去要呀! 借莫杰军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进去要,说:别逼我,再逼我,我真的写信上中心校了。说你只顾弄鱼不顾教学,看你还怎么在滩头呆下去! 现在没时间理你,想要鱼就进去不想要算了!草根说完就要走,莫杰军伸手要拦他举起了锄头。莫杰军把手缩回去,草根扛起锄头就去挖蚯蚓寻小青蛙了。 莫杰军气的回去了,真的写了一封检举信寄到了中心校。草根在后山地里挖得蚯蚓一类鱼饵稍稍制作一下,回来吃了晚饭就去插排钓和下鱼笼了。 由于有了鱼竿和鱼笼两种专门的工具,加上草根勤快一天不落往河边跑。因此得的鱼是越来越多,每天不有三五斤,也有一两斤。任五个人怎么煮也吃不完,这下杨小娟得吃鱼够了。 覃老师像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很配合草根。吃不完的鱼全部烤干。逢圩日了托村民拿到青龙镇上卖,光这一项收入就是草根工资的翻一翻都不止。除了留一点做伙食费,大部分都让草根寄回家。 这是一个礼拜天,和往常一样早起草根就去河边看昨晚插在河塘的排钓和鱼笼了。得鱼装进鱼篓他背上就回学校,一走进侧院就见覃老师端着一碗饭。饭上放着菜交到一个半大孩子的手上。 一开始草根以为是杨小山,细细看这孩子没杨小山高也没杨小山粗壮。走近一看这不是四年级乙班的苗经友吗,这个调皮捣蛋鬼今天怎么在这里了? 吃你的饭,兰老师是你的老师又不是不认识。覃老师和蔼地对苗经友说,苗经友低着头扒他的饭了。 草根走过亲妮地摸摸苗经友的头,这才走进下屋灶房里。覃老师一会儿进来说苗经友昨天放学回去,和一个低年级的学生,去偷人家的生蛋鸡来杀了吃。人家找上门来,被出诊回来的哥哥打了一顿。昨夜就跑出来了一夜不归,是她在竹林里发现的。带回了学校,叫草根吃了饭送回去,顺便家访一次。 苗经友是四年级己班的学生,想起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莫杰军。草根说:莫老师班上的学生,我越俎带庖不太好吧? 覃老师说:礼拜天哪找他去,放心吧有老师呢,就算他知道了,说三道四老师会讲他的。 行,弄好鱼我就去! 别等弄鱼了,吃了饭马上去。晚了他哥哥出诊去就找不到人了。 还在灶房吃饭的杨小娟插嘴说:你还不知道吧,他哥哥就是我们同学大郎。 大郎是同学们给苗经朋起的外号,说他长得像水浒里的武大郎。草根说:怪不脸貌十分相像,行吃了饭我就去。 苗家世代医生,乱日本时流落来了滩头。祖上有好几手绝活,常常是药到病妙手回春。一在滩头住下来就治好了很多危重病人,一时间不但青龙人找来了。就连县外也有人找来了,在龙河县那是名声响当当的。医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解放后成立县中医院时,曾要苗爸去做副院长兼主治医师。苗爸宁愿在滩头做一个赤脚医生也不去,说他对滩头有感情愿在这呆一辈子了。 苗经朋高中还没毕业母亲就死了,毕业回乡就跟爸爸做赤脚医生了。父亲在日没什么,去年父亲出诊回来路上遇着泥石流死了他就有来忙了。 医生和警察一样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职业,因为病人找来了不能不去。常常是日不在家夜不归宿,所以就没有时间管弟弟了。弟弟苗经友无人管也就渐渐的成了问题少年。 昨天出诊回来人家找上门来,说弟弟苗经友伙同村上一个孩子去偷她的生蛋鸡杀了吃。苗经朋气得第一次动手打了弟弟,看着弟弟哭着跑走他后悔了。想去追这时有病人找来了,他就去出诊了,等他再回来已经是今天的早上了。 回到家里放下药箱苗经朋正要去寻弟弟,一个蛇伤患者由家人背进卫生所了。患者是早上去田垌让蛇咬伤的,此时伤脚肿大得裤子都不能脱了。 苗经朋只能打消去寻找弟弟的念头了,全身心地投入到救死扶伤的治疗中。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弟弟去了覃老师那吃饭了,一会儿就由同学草根带回来做家访。 大郎忙啵!草根走进卫生所,看见苗经朋忙着给蛇伤患者处理伤口就笑着说。 不忙!苗经朋五短身材,很像《水浒传》里打虎英雄武松的哥哥武大郎,因此同学们给他起了大郎这个外号。抬头见是草根,惊道:老吵,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草根来滩道苗经朋早就听莫杰军说了,一来在学校关系一般。二来老听莫杰军在他的面前说草根的坏话,因此他对草根一直热不起来。因为是草根送弟弟回来的,他不得不边给蛇伤患者处理伤口,边吩咐弟弟说:经友,还不去给你的老师倒杯茶?说了就又给蛇伤患者处理伤口了,昨夜弟弟一夜不归好像全忘了。 苗经友给草根倒了一杯冷开水,草根拿上边喝边看同学给蛇伤患者治伤上药。好不容易等蛇伤患者上完药由家属背走,他正想开口说话。一个少妇搂着一个小女孩进来说:苗医生,我女是不是发烧了? 对不起,老同学你得等一下了!苗经朋不冷不热说,去桌上一个竹筒里拿来一根体温针。甩几甩,猫一猫递给少妇说:问问它就知道了。 少妇拿上体温针,搂着女儿到一边的长靠椅上坐下。给小女孩放腋下,小女孩吵吵闹闹不给放。少妇又是哄又是给许诺,好一阵小女孩这才让放体温针。 草根拿水杯去暖水壶边放正想开口,这时一前一后来了好几个病人。看着同学忙了,他心想打了弟弟,弟弟一夜不归也不去找,是不是因为忙得抽不出时间? 作者有话说:作品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没法运用武侠,警匪一类的手法来写。但作者力争在平叙中再现精彩,你的喜欢一直是作者的殷殷期盼! 第37章 没有时间观念的苗经朋 看同学苗经朋忙着给病人看病,或拿脉或听诊或测体温或测血压,草根便在卫生所里度起步来了。 卫生所其实就是一家民房,和滩头大部分房屋一样都是板装房。上面盖瓦,下面木梁木柱木板撑起。一式三间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厢房卧室。厅堂后墙有一个小门通向后面,后门一边有架板楼梯通楼上。 板楼梯过来一两米远立有一个中药柜和一个西药架,它们成了一堵自然的隔墙。此时苗经朋正背靠着这堵隔墙,给病人拿药和打针。 还没到看病的患者,不是坐在左边木制的长靠椅上等,就是坐在右边木制的长靠椅上等。整间卫生所不大,不是看着两边木板墙上贴有上面发下来的卫生宣传画报,和那一个人多高的中药柜和西药架,柜上架中放满瓶瓶罐,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管着好几千人口的村级卫生所。 三十八度二! 听到苗经友给哥哥报数,草根回头见学生拿着体温针要去放竹筒里。出于好奇,也想拉近和学生的关系。草根说:经友同学,能不能拿来让老师看看? 草根这么一说,苗经友拿着体温针跑来了:老师,给!草根拿起体温针,左看右看认不出刻度。 老师,这样看!经过一路上交谈苗经友没有之前那样怕草根了,他拿起体温针对光做示范,草根很快看见一根水银线停留在三十八二那个地方。 可以呀,老师应该叫你老师了。谁不喜欢听夸奖的话,苗经友笑得天真灿烂。草根一下对医药产生了兴趣,这也是他后来做医生的开始吧! 苗经朋一一给患者看了病,又打了针给了药,患者一一又都走了。草根正要过去,一个小青年急急忙忙跑进卫生所。说:苗医生,我们生产队一个社员,上山砍树被树压伤了,队长叫你去看看! 老同学,对不起,不能陪你了!也不等草根有反应,又不顾弟弟怎么望。苗经朋说完上面的话,捡起听诊器和一些药物进药箱里,背上肩就跟小青年走了。 看苗经朋多一句不说,就跟小青年走了。草根愣了一会,打算先回学校,下午或者晚上再来家访。可他才抬步要走,苗经友就来扯他衣角了:老师别走,人家怕! 回眸间,学生的眼角亮水了,草根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再望望渐行渐远的同学,他想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不管愿不愿意哥哥都得走,因为这是治病救人,一刻也不能耽搁! 老师不走,留下来陪你!草根说,眼睛一下也有点潮了。这种大人充充走了的情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好在今天是礼拜天,鱼有覃老师弄来烤了。杨小娟还有作业要做,苏宏业和薛思甜买来的复习丛书也可以看。他矮下身边帮学生边擦眼泪边说:老师不走,等哥哥回来。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眼看中午都过了仍不见同学回来。草根有些急了,一去大半天。像这样留着一个年幼的弟弟在家,弟弟烦了不乱搞三千才怪! 老师,想不想学习认药?看着草根不安,苗经友怯怯地说。草根不反对,他便拉起草根到中药柜前,如数家珍般给草根讲起中药材来。 苗经友不过十岁多,对中药的特点以及用法都能尾尾道来。不能不让草根惊讶,问:都是谁教的,爸爸还是哥哥? 还用谁教,天天见着,看都看会了。老师要不要看药书,房里有我拿你看?草根笑笑,知道学生不想让他走。说:好呀!苗经友就咚咚跑去开了一个房门,进去拿来两本砖头厚,文革初期出版,特发给全国各地赤脚医生的那种带着彩图的中草药书了。 看了一会儿药书,仍不见同学回来,草根又有想走的意思了。苗经友问:老师饿了吧,我去后面灶房煮晌午,我们俩吃!草根问:你会煮午饭? 会,平常都是人家自己煮自己吃,哥哥才没时间管人家吃不吃呢。苗经友说了就拉草根走后门出了,草根只好跟着走了。 后面有个小院子,过道两边种有不少中药材。里墙边上有两间小屋子,那就是灶房了。 灶房和覃老师那的一样,也是外间摆桌吃饭,里间煮饭菜,不过没有覃老师那厨房大。进到里间灶房了苗经友就开缸量米洗米架锅了,那娴熟的程度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草根见了忙着去一边柴堆拿柴来升火。 到处找不到小菜来煮,苗经友跑出厨房,不知去哪寻得一些黄豆重回灶房。在锅里抄抄放水黄焖一下,师生煮起就当送饭菜了。铲起拿来外间的吃饭桌上边讲话边吃饭了,吃完饭洗了碗和锅头刚来大屋卫生所。 苗经朋风尘扑扑回来了,斜背着一个药箱,肩上还扛着一捆新采的中草药。见到草根仍在,他放下药捆不由喜道:老同学,你一直没走呀? 没走,怎么有意见了。草根逗笑说,同学回来了他也高兴了。说上几句题外话再问一问情况和原因,叫同学以后多抽时间,关心关心弟弟,这家访的任务就算完成使命了。 怎么会有意见,人家感谢还来不及呢。仍像在学校一样,做事认真负责,有始有终。苗经朋一改之前的冷淡,夸赞草根来了。 人家想走的,可弟弟拉着衣角不放,想走也走不了呀!草根笑笑问:我们吃中午了,你呢? 我在患者家吃了,才回来的。苗经朋拿药箱到诊桌上放下说:本来是可以早点回来的,路上又让几个患者叫去看病了。临了看见这些草药又采了些,就到这时了。 这么忙,滩头就你一个医生吗?草根问,苗经朋答:目前来讲,就我一个赤脚医生。 草根指着那捆放在中药柜边的草药捆问:还用那些草草蔸蔸,西药不简单一些,病人服用也方便? 西药是简单,服下也方便。可有些病它治不了呀,特别是一些慢性疑难杂症。苗经朋边说边走到草药捆前摸了摸,像介绍宝藏一般说:别看这些草草蔸蔸不起眼,用处可大了。毒蛇咬伤,无名肿毒,跌打损伤,断筋断骨,黄疸肝炎。还有很多慢性病都比西药快西药强,家父在日常说山区中草药多。可收费可不收费,能减少病患不少经济负担呢。 真是医者仁心,让人敬仰!草根夸了两句,马上转入正题问:弟弟怎么,老是逃学旷课。就是在学校也不怎么用心听课,作业也是欠交。不知是…… 后面的话草根故意不说了,苗经朋接嘴叹了一口气道:唉,从前我这个弟弟是非常听话的,学习也是很认真,一直拿奖呢。近来不知为什么老是调皮捣蛋,逃学旷课还搞人的东西!今天有人上门告状打人家的小孩,明天有人上门说拿了人家的东西。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伤透脑筋烦死了。 怎么搞的,草根想说还不是因为你经常不在家。让这么幼小的一个弟弟时时留守偌大一个卫生所里吗。别说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了,就是大人也会受不了的。可话到嘴边草根改了:伯父伯母都不在了,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可得珍惜呀!变坏容易,再想变好就难了。 我知道,可我有我的难处呀!苗经朋摊开双手说:救人如救火,病人找来不能不去吧。山区人村又远住得又散,在家还由得我,出门就由不得我了。这个山头跑罢了,那头山头的人又在路上拉去了。 为什么不叫上面派一个医生来,或者自己带一个徒弟也好? 上面想派一个医生来,可是谁意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啊!所以是不可能的事,自己带一个一时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是担心祖传的绝活流了外人田吧?草根笑问,还想说下去。却见杨小跑了来,他问杨小娟:你跑来干吗? 跑来干嘛,来叫你回去呗!杨小娟满脸彤红,香气喘喘。停了一下才说:不知谁写信到中心校,说你只顾弄鱼不管教学。中心校来人了,等在学校呢。 老吵,你得罪什么人了?草根还没开口,苗经朋先问了。看一眼杨小娟,他说:我知道是谁了,哪天我抽个时间找他谈淡。这样可要不得,大家都是同学呢。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时候。杨小娟急急说:我妈又不知道到哪去了,急死人了。 那就一起快回去吧,弟弟我会抽时间管教好了的,以前的事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这可是你说的?草根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他知道是谁在写举报信了。 我说的,你就等看效果吧! 好,我等着! 第38章 中心校来人了 草根说了就要动身和杨小娟走,苗经友不知从哪里跑来又扯草根的衣角了。说:老师别走,人家怕!草根只得转身拉起学生的手说:别怕,哥哥说话不算数。讲老师听,老师批他! 苗经友一只手拉着草根的衣角不放,说:人家不要你批他,就是不想让你走! 看着弟弟仍拉着草根的衣服不放,苗经朋粗声粗语说:放手,老师有急事没时间和你废话了。 怎么刚刚才说保证没有一个屁样久,就又来了!草根恶一眼同学,蹲下身对学生说:老师真的有急事得回去处理,不走不行了。今天是礼拜天,明天礼拜一上课我们又见面了,你说是吧! 那你常来家里耍啵! 可以,老师答应了!草根说,以为就可以走了。谁知苗经友伸来小手指,说:拉勾!草根明白不拉勾是不好走的了,说:拉就拉!两人小手指勾上小手指,大拇指贴大拇指盖上印。说一声一百年不许变,草根这才得和杨小娟走出卫生所。 草根和杨小娟从大村卫生所回到学校,一走进侧院就见覃老师回来了。正从灶房里拿着烤干的山鱼要回她的房里捡,杨小娟问:妈,你这一半天去哪耍了。 后沟有点事!覃老师看一眼女儿,问:怎么了,想讲什么?杨小娟说:先前中心校来两个领导,妈见着了吗? 见了呀,又不旷课又不影响教学。去弄些鱼吃没事的,谁放学了还能不做一点自己的事!看着竖耳朵听的草根,覃老师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来人都走了。以后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要不耽误教学,老师都支持。 草根会错覃老师的意思了,打这以后他一有空就往大村卫生所跑。有时是自己去的,更多数时候是苗经友放学来拉草根去的。有时还在卫生所过夜,不仅仅因为和学生拉了勾,而是他爱上医药了。 苗经朋当然欢迎了,为了留住这个当年不怎么喜欢,现在越来越喜欢的同学。他有意无意给草根讲解医药,讲他的医师世家史和祖传秘方。个中故事深深地吸引了草根,让草根恨不能成为一个像苗家祖上那样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师。 苗经朋还实现了给草根的承诺,特地在一天放学的路上等着莫杰军家。见到莫杰军说一些问候的话,苗经朋便以老朋友好兄弟的口吻说:大家都是同学,别做出太格的事好吗? 人家怎么就出格了?莫杰军当然知道指的是同学草根的事了,他振振有词地说:那家伙太可恶了,明明知道人家喜欢喜儿硬是来横插一杠! 那不是横插一杠,喜儿要复习高考,你有那种本事辅导她复习讲课吗,没有是吧?没有能力,为什么不可看开一点呢?苗经朋尽自己知道的道理,劝说这位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回乡了又一直在一起的发小加同学,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方式和方法。最后说:恋爱是双方的,做过了人家喜妹说不定更讨厌你就难了! 你别劝了,人家不会放过那个外来狗的!莫杰军不听发小加同学的,直接暴粗语说草根。说完了他昂首挺胸就走了,把苗经朋留在大路边。 草根一有时间就往大村卫生所跑,有时还在那里过夜。鱼也不怎么去弄了,书也很少看了。覃老师一时间有点后悔叫草根去家访了,于是在这天下午最后一课,快下课时她就等在办公室,和草根谈话了。 苗经朋早上要去外地,采寻几味特效药,估计晚上不一定回得来。走时就叫弟弟来学校讲给草根听,晚上到卫生所和弟弟一起吃饭一起过夜。 上学时苗经友就来讲给草根听了,所以下午最后一节课,草根提前下课几分钟下课,打算到办公室放了课本,就回侧院给杨小娟讲数学课好去卫生所。他才进办公室就被覃老师给叫住了:小兰,放学后有什么安排? 给小娟上数学课呀! 然后呢? 然后……草根是个不会扯扯谎的男孩子,说:苗医师去外地采药了,晚上可能回不来了。叫人家晚上去卫生所过夜,经友那个调皮捣蛋鬼刚刚变好,得巩固巩固! 是吗,还蛮冠冕堂煌的嘛!覃老师虽然轻声慢语,但话里话外无不透出责怪与严厉:我讲呢,书也不大看了,鱼也不安心去弄了。原来陪人去了,就算生活和复习不要了,难不成教学也不要了吗? 有些话覃老师尽管没明说,但草根还是听得出来弦外之音的。留他在滩头代课并不是她有多高尚,而是带有一定目的性的。那就是如何能让她女儿杨小娟考上大学,他正想说话。覃老师先说了:一个教师,特别是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代课教师。一定要把教学摆在首要的位置上,老师是过来人。不是这样,也不能很快转正对吧。 草根一时找不到话来说了,覃老师接着说:老师知你是一个正直实诚的孩子,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可别人不一定这样认为的呀,有人说小兰去兼职了,医生老师拿双工资! 谁说的?草根一听急了,他不能不开口了:这完全是在诽谤! 谁说不重要,诽谤也不重要!覃老师不慌不忙地说:重要的是做人不可以太贪心,老话讲路多踩不死草。你妈和老师亲如姐妹,她给老师写信就叫老师像爱戴自己的孩子一样督促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拿母亲当挡箭牌,草根一时觉得覃老师有点虚伪了。甚至于感到有些信口雌黄,他觉得他没有对不住覃老师的地方。每次去卫生所,他都是安排好杨小娟的复习课程了才去的。在他的心里哪怕自己不考大学,也要让杨小娟考取一所学校。 老师在这里给你透露个消息!看草根愣神,覃老师提醒说:上次去教育局开校长会,柴局长在会上说,这个学期期未开始实行统一考试了。由县局统一出题,全县小学以考试成绩排名。成绩不达标的,课任教师要劝退,滥竽充数是不行的了。 草根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了,说:这样最好,我教的两个四年级语文如果比人的成绩差,不达标,不劝我也退了。 自信当然好,就怕自负!还是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教学和备考上好不好,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得不得?覃老师说完得草根的肩膀又是一拍走出办公室了。 莫杰军和另一个教师走进办公室,见到草根莫杰军便说:老同学,听说到大村卫生所当医生了,以后我们该叫兰医生还是兰老师!草根没好气地怼道:叫什么都行,别叫搂老师就好! 莫杰军一时间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跟来办公室的那个教师则在一边偷偷捂着嘴笑。 原来有一天莫杰军在四年级乙班讲授数学应用题,把千丝万缕念成了千丝万搂。赶巧上一节语文课草根刚刚教授过这个词语,一些大胆的学生,如苗经友。就说了:莫老师,是不是读错音了。好像上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教我们念千丝万缕的啵! 语文老师懂什么,在学校读书时他就差劲?莫杰军很自信地说:念千丝万搂没错,我这么教你们就这么读! 错了错了,我们不能跟错的读,不信自己看?一些大胆的学生拿出语文课本,翻到千丝万缕所在的那一篇课文亮给莫杰军看,千丝万缕下面还有拼音。不知道是他忘了拼音,还是忘记自己是一个教师了。莫杰军说:语文老师教语文同学们读千丝万缕,我教数学同学们就念千丝万搂! 莫杰军虾子死了还争红,一班学生是哄堂大笑。事后苗经友一些调皮捣蛋鬼教唆怂恿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见到莫杰军就喊:搂老师,搂老师!唱歌似地唱着叫。 一时间成了莫杰军感到奇耻大辱的绰号,如今让草根怼着讥笑和嘲讽。跟着来的那个教师这时又在一边窃笑,他气得说不说转身出办公室了。 那个跟来的教师看着走远了的莫杰军,对草根说:兰老师,有你在,莫老师真是烦透了。 草根听不出是褒是贬,不过他后悔了。覃老师说过的那句:在其地和其神,多和得一个人多一路,多得罪一个人多一个坑的名言这时又在他的耳边回响了。 不管怎么样,打人不打脸,自己都不能像小学生那样,说一个既是同学又是同事的搭档啊。把关系弄僵了,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合作教学?可他实是无路可还,忍不住已经说出口了。 不过有点草根接受覃老师的批评与建议了,他不去大村卫生所陪苗经友吃饭过夜了。走出办公室就回侧院给杨小娟上数学辅导课,之后去准备鱼饵。吃了夜饭又去河边插排钓和下鱼笼,回来又再给杨小娟辅导学习政治史地了。 第39章 辅导医考 真的是山不转水转,粑粑不粘油麻,油麻来粘粑粑。人,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或者说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在草根全身心投入到以往的工作和复习中,渐渐忘记去大村卫生所那条路时,苗经朋让弟弟找来了。 这天放学了草根正准备回侧院去,苗经友从操场边一株桂花树背走来说:兰老师,我哥哥叫你去卫生所一下!草根停住脚步问:什么事,哥哥讲了吗? 没有,他叫老师放学了一定跟人家走就是了!草根不再问,进侧院出几题数学题杨小娟做,就跟苗经友走出校门了。 春分一过生产队社员开始搞犁耙准备放秧种早稻了,草根和苗经友一走出学校大门。就见路两边的水田里,社员们有的人在用牛犁田。有的人在拿锄头铲田基做田基,一片繁忙的春耕新景象。 下到大路上往大村走,公路右边和河对岸的田块里,也是吆喝牛犁田以及铲田基社员们忙碌的身影。草根没有时间欣赏滩头这首春耕进行曲,因为他得快点到大村卫生所,知道苗经朋叫他去到底要干什么! 从滩头小学步行到大村卫生所也就一二十分钟的时间。卫生所就在村子前面最中间的一个小院子里,坐东向西。 见到草根跟在弟弟的后面走进小院,再走进卫生所。苗经朋没有像往时那样见了就喊老同学,而是唉声叹气连连说:这下难了,这下难了。草根问:难什么,天跌下来了? 天没跌,人跌了!原来县卫生局组织乡村赤脚医生统一考试,分数达到六十分的发给赤脚医生证。不及六十分的就不允许正常行医了,苗经朋考试连五十分都达不到。他说:考试不及格就不能正常行医了,你讲难不难? 你呀,祖上好几代医师不说,自己从小接触医药耳濡目染,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怎么会考试连六十分都达不到? 不是因为文化少半文盲吗! 老兄高中毕业呐,过去称秀才了,还文化少半文盲呀? 你以为是你,高中毕业和大学毕业差不多。知道人家为什么不去参加高考吗?讲你听也不怕,就是因为肚子里没有货。一封信都写不好,解数学题就更不用说了。从前我们那是在读书吗?考试不兴考试,大帮鸭似的往上赶。上半天课劳动半天,学得个什么东西啊! 好了好了,人家不是来听你诉苦检讨的。说吧叫人家来干嘛? 想叫你去帮补考医生证! 这种事也可以顶替吗? 怎么不可以,在滩头都没几个人认识你老兄,到县局更没人认得老兄是张三还是李四了。 没人认识人家不假,可是不会有人去检举吗? 山高皇帝远的,谁管这种闲事。你来滩头这么久谁去检举你了? 这样讲还去考什么医生证? 没医生证人家医药公司不卖给药呀,没药怎么治病?写上我的名字,你去考试就会万无一失了。 你就作吧,人家又懂医,接触医药还是在你这呢。你都考试不及格,人家就更加考不及格了。 谦虚什么,你有文化理解能力强呀,我这有书随便看几天就能过笔试理论那一关了。人家最缺的就是这一块了,不然也不至于才得四十多分了。 除了笔试,还有临床考试吗? 有,上午考理论,下午考临床! 这样讲人家帮不了你,考理论看几天书蒙一蒙应该还可考虑。可考临床那是要面对面看病开药的,一次病都没看过,如何诊断都不知道,更别说处方用药了。你还是另想办法,或者再找别的人吧! 这样好不好?草根说的也在道理,苗经朋考虑了一下提出新的要求:人家就差理论知识了,每天放学来给人家讲讲医药理论好不好。哪怕是照本宣科一下也行! 这不行,放学了人家要给喜儿辅导数学。 那天黑呢,这段时总可以吧? 吃完夜饭是给喜儿辅导政治史地的时间。 一天都是围着喜儿转吗? 基本上是,早上起来是辅导语文,中间时间给学生上课,下午放学是辅导数学,吃罢夜饭是辅导政治史地。人家看书复习还是趁课间休息和晚上九点以后呢! 听草根这样说,苗经朋想想道:那就晚上九点钟以后抽两个小时帮人家,人家去学校找你! 马上要高考了,人家不要看书复习呀? 看书复习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了,不然哪有时间和精力辅导喜儿还去弄鱼。苗经朋说到这里来一句狠话:是同学朋友的,伸一下援手。不是的,那就请回吧!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草根还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又是覃老师那句在其地和其神,多和得一个人多一条路,多得罪一个人多一条坑的话起作用了。他说:人家算是怕你了! 这时才知道?苗经朋得意地笑笑,黑人白牙齿。他露出一嘴白牙,令道:那就这样讲好了,从今夜开始。九点钟人家到学校,你给开门。草根虽然答应了,可是此时的他却如在云雾里。问:有这么忙啰,明夜后夜就不行了,人家总得准备准备一下嘛? 准备什么,又不是做大酒请客得准备。晚上九点钟人家拿书去,到时候你给照本宣科两个小时不就行了。苗经朋说到这里狡狤一笑:好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回去吧,晚上九点钟记得留门就行了! 人家卸磨才杀驴,怎么磨还没卸就想杀驴呀!草根也随口开了一句玩笑话:过去拜师是要请饭的,饭也不请就想打发人家走呀? 吃饭以后有的是,考得医证了别说一餐饭了。鸡鸭鱼肉的大餐随便喷!苗经朋说了补上一句道:还不快回去给喜妹辅导等什么,晚上九点以后可不能误了人家呀? 抠就讲,别来这么虚头虚脑的好不好?草根说了还是回学校了,他一走进杨小娟的闺房。杨小娟就问了:大郎叫你去干嘛! 没干嘛,就是一点男人之间的话要讲!草根当然不能把苗经朋医考不及格,要求自己给辅导补考医证的事讲了。看她在解数学题,他问:几题数学题都解得了? 都解得了,你看?杨小娟把作业本递来,草根拿起细看说:三题只对一题,这两题应该这样做。 草根放下作业本,走到黑板边拿上粉笔边写解题边讲解。等他把解题讲完,杨小青就在窗外叫吃夜饭了。 吃了夜饭草根还是拿了中午就准备好的鱼饵去河边插排钓和下鱼笼。这才回来给杨小娟辅导政治史地,九点钟从杨小娟的闺房出来。才去开学校的大门,苗经朋就笑嘻嘻拱进来了。他问:真来了呀? 不真来,还能假来呀!苗经朋用一个背包装医学理论书和药物理论书,手电边照路边小声问:几号房? 九号!草根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同上楼,草根拿钥匙开门进去点上油灯。就给苗经朋照本宣科读医药理论书,一些生字生词苗经朋不认识,草根就根据字意词意给讲解一下。 真是秀才学医笼捉鸡,草根文化功底好,理解能力强,很多医药理论知识读着读他就懂了。可是讲来讲去苗经朋就是听不懂,事先说辅导两个小时。实际上每晚草根都要辅导苗经朋到鸡叫以后。送苗经朋走后他还要备一下课,既要给杨小娟上课又要给学生上课不准备准备哪行! 怕覃老师母女,特别是覃老师发觉会说三道四的。草根白天要做的事一件不落地做,好比喻给杨小娟辅导呀,给学生上课呀,插排钓下鱼笼去收鱼呀一样不能少。以免覃老师和杨小娟知道了节外生枝。 可是百密也会有一疏,草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逢了,却忘记夜深了用东西遮挡窗口露出灯光让杨小娟发觉了。 那早草根收鱼回来吃饭,杨小娟趁母亲不在问他了:老吵,不要命了呀,夜夜给人辅导到鸡叫以后? 没有呀,人家从你那回到宿舍最多看书到十一二点钟就睡觉了。草根边扒饭边说,杨小娟一语点破道:还没有,人家不但知道了,也看见了。你一从人家那出来,大郎就来了。夜夜给他辅导医考熬到鸡叫三遍,对吧。又要教学,又要弄鱼,又要自己看书复习,又要辅导他人复习你是铁人呀? 你怎么知道的? 人家起来看见的呗,似这样身体不垮才怪! 跨不得的,我们的身体好着呢!草根把最后一口扒完放下碗拍着胸脯说:去年复习高考,和黑胖与白瘦哪夜不到鸡叫以后,最后那几天都不睡觉,白天一样参加集体劳动呢,现在不是好好的。 人家说不过你,让老妈子知道了看你怎么说! 不会当叛徒出卖人家吧? 那倒不会,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人家还能说什么? 杨小娟这么一说,草根每到夜深就用东西把窗口给遮挡起来了。 第40章 艾雨英怀孕了 一段时间以来艾雨英老觉得人不舒服,头有点晕的,肚子还胀又有点反胃。这天早起突然是呕吐不停,后来竟是吃什么吐什么了。姐姐艾雨秀问:生病了? 人家也不知道。艾雨英不吐了说:体重不降反增,就是有点头晕和想吐。细看妹妹的身子确实比之前大样了许多,记起一些育龄妇女说过怀孕的事。问:有多久不来那个了? 那个呀? 你这个人的还不懂,女人月月要来的那个呗! 姐是说人家怀孕了?姐姐点点头,妹妹急着说:怎么可能,就有那么一次。 你没听见那些女人在干活时说的吗,一次也会大肚子。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一听姐姐这样说,妹妹急得团团转。姐姐说:现在急有什么用,马上去看医生到底是什么! 在姐姐的提醒下,艾雨英央求姐姐去生产队长那请假了。姐妹俩个搭车就下白龙卫生院,医生一检查已经怀孕四个多月接近五个月了。姐姐艾雨秀问:是那个姓苏的吧!妹妹点点头,姐姐说:还不快去找那个姓苏的? 人家哪知道他在哪里?艾雨英哭丧着脸说:一次二次去他家里,那个死老婆子就是不让进屋。他去哪里了又不讲。 你不认得去他学校问嘛? 去了,学校的人讲已经当兵去了。 以前说你,你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外来知青就算他不是陈世美,他的家人也是陈世美。还没回城甜言蜜语,一旦回城了才不管你老鼠有无尾巴呢。 终究是一母同胞骂归骂,姐姐艾雨秀还是给出主意说:回去问问秀梅看看,薛思甜应该知道姓苏的在哪。再不找姓苏,一旦显怀了,一人一唾沫都能把你这个蠢妹仔淹死。 听这样说艾雨英就和姐姐搭车回单竹了,一进薛家见到兰秀梅姐姐便问:秀梅,你知道苏宏业在哪吗?兰秀梅刚出集体工回来,见问一时转不过弯来。就说:问他干嘛? 我这个蠢妹……一想到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艾雨秀忙改口道:雨英不是和姓苏的恋爱了吗,现在有急事找不到人了。 他不是在市里读卫校吗? 不在那读书了,听说当兵了,思甜晓不晓得在哪当兵? 没听他说过,大概是不知道,知道他会和人家说的。兰秀梅以手加额,突然说:听我叔娘说姓苏的经常给我吵哥写信,你们何不去问问我叔娘,看看姓苏的去哪当兵了。 对对,我怎么把我们娘和老表给忘了。兰母是艾雨秀爸爸的堂妹,所以艾雨秀叫兰母做娘。她说完就拉着妹妹艾雨英来盘古找兰母了。 谷雨过后交立夏正是扯秧插田大忙的季节,大路两边的田块里。社员们女的扯秧男的插秧正是面朝田水背朝天的时候。燕子飞回来了,像战斗机群似的在田块上空敖翔。无数叫不上名的小鸟和蜻蜓也在田块上穿梭,处处显示着生命存在的意义。 姐妹俩无心观看田块中忙碌的身影和鸟儿以及蜻蜓飞来飞去的影子,她们出了村直奔草根的家里来。一看门上挂着将军锁,知道兰母一定出集体工去了,俩姐妹去村南的田垌上才看到兰母和一群妇女正在扯秧。便喊:娘,你出来一下我们有点事问你。 是雨秀雨英妹妹呀,你们等等!兰母用稻草绹手里扯得的一手秧,丢下水里洗洗手就出田块上田基来。 由于有嫂嫂姚氏在作怪,举报兰父兰母只顾打柴寻中草药卖不认真看牛,所以生产队就不要兰父兰母看牛了。出到田基上兰母问:你们想问娘什么事? 我们找苏宏业有点事,娘知道他在哪吗? 听你们老表说,部队来学校征兵他去当兵去了。 在哪当兵老表讲娘听了吗? 没有,你们老表没讲娘也没问! 老表应该知道吧? 应该知道,他们经常写信怎能不知道? 那老表在哪,娘能告诉我们吗? 这……兰母因为娘家成份高,丈夫又有政治问题。那年头政治运动多,早已是惊弓之鸟了。但艾雨秀姐妹一口一个娘又不能不说,兰母放低声音问:你们急急找姓苏的干嘛? 艾雨秀把妹妹和苏宏业恋爱怀孕的事一讲,兰母低声骂一句陈世美。说:娘讲你们听,别到处传老表在哪啵? 娘放心,我们决不会乱讲的!得到两个堂侄女的保让,兰母这才把草根在青龙滩头教书讲了出来。艾雨秀说:娘,那你忙了,我们找老表去了! 行!兰母想了想令道:这种事一定要快,姓苏的认账就好,不认账一定不能心软! 娘,记住了。艾雨秀拉着妹妹就来公路上搭车来滩头了。 草根放夜学刚刚进房给杨小娟辅导数学课,只听厅屋门外有人问:这是覃校家吗? 是呀!草根边回话边从房里出来,看见门外站着的是艾雨秀和艾雨英。喜道:表姐表妹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莫讲了,出大事来找表弟你了。 出什么大事,表姐你讲! 这里不方便,你能出来一下吗? 当然可以!草根说了就跟着艾雨秀俩姐妹到侧院的一边墙角了。说:表姐,有什么事请讲? 你知道苏宏业在哪当兵吗? 知道呀,是不是姓苏的当陈世美了?草根这一问,艾雨秀姐妹哭着把苏母不让进家,现在妹妹怀孕找不苏宏业的事都讲了。草根气愤地说:岂有此理,明天我带你们去部队找他。他不认账,我捶死他! 安慰一阵表姐表妹,看着她们把眼泪擦干。草根就把艾家姐妹带回屋了,给俩人拿包墙上挂又倒茶水。杨小娟出房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大声骂道:真是前朝陈世美,现代苏宏业! 跟后回来的杨小青和丈夫以及从菜园回来的覃老师听说此事,也是一个劲地大骂陈世美!但当草根说明天带着艾家姐妹去找苏宏业时,覃老师杨小娟包括杨小青夫妻都不做声了。 不管覃老师同不同意,草根第二天就带着艾雨秀艾雨英姐妹妹去找苏宏业了。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该坚持草根是一定要坚持的。 早上八点钟搭杨小青的班车到县城,下车走去火车站的路上草根想。苏宏业所当兵的部队在大西北,离龙河县有几千公里远。火车转来转去还不算,还得转汽车,既耗钱又耗时。再讲这个月份去西北,那地方会不会还冷也不知道。 何不就近去市里苏家试一试,说不准苏父苏母看在自己和有孙子的面子上接受艾雨英也不一定。苏父苏母一接受,不就不用去西北那么远的地方了吗? 打定主意了草根和表姐表妹一说,艾雨秀和艾雨英俩姐也怕耗钱耗时间。特别是怕花钱,出门由路吃的住的车费到底花多少谁也估算不出。也就同意先去苏家试一试了,三个人也不去火车站了。转来汽车站搭班车去市里。 苏父苏母所在的中学很有名,艾雨英又去过了两次。所以三个人在市汽车站下车,在她的带路下直奔苏家的住宅。 苏父上课没在家,苏母下课回到家里正做午饭。听见拍门声,出来门边问:谁呀?草根在门外说:伯母是我,兰老吵! 听出是草根的声言苏母开门了,一看艾雨秀艾雨英姐妹站在草根的身后。便冷冷的说:我不是讲了,我们宏儿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不要再来怎么不听啊! 伯母,你别着急听我说!草根赶忙迎着道:是这样的,如今雨英怀……。草根话还没说完,苏母就冷冷地打断了:别和我说这没用的,谁知道是哪得的野种! 人家就和宏业一个人,就是他的!艾雨英求着说:不看人家的面子,也不能不看孩子的面子呀! 去去,我懒理你!苏母横眉冷眼恶恶地说,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了,草根再拍门再喊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三个人只得出来直奔火车站,买车票搭车去西北了。 又转火车又换乘汽车,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爬涉终于找到了苏宏业所在的部队。可是部队的首长说,苏宏业已经去参加军校的考试了。因为是军事秘密,所以不能外露希望他们谅解。 出来时看见表姐表妹,特别是表妹艾雨英哭的样子。想到她以后的窘境,草根一时来气说:要不干脆转回去讲部队首长听,说你怀孕了! 那时候未婚先孕女方难,男方一样难。都会被当作男女作风有问题来处理,没公职的农村人被人耻笑排挤,有公职面临开除。艾雨英说:这样做,他不是被开除了? 开除不是开除的!姐姐艾雨秀点着妹妹的鼻头说:你个死丫头的,到这个时候了还向着这种负心人! 人都还没见着,怎么知道他负不负心!艾雨英不同意再去部队姐姐艾雨秀也没办法,三个人就回来了。后来两姐妹又单独去部队找苏宏业,还没到部队艾雨英就生产了。可惜大出血死了,临死前把儿子托孤给了姐姐。 第41章 不能加参高考 草根一去就是十几天,联系又没法联系,有三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用问第一个就是覃老师了,第二个就是杨小娟,第三个自然是苗经朋了。 特别是覃老师最为着急了,鱼的收入没有了,女儿杨小娟没人辅导也不知如何看书复习了。最要命的是两个四年级的语文课没人代,叫莫杰军帮代课,莫杰军以高考临近为由说什么也不干。叫其他老师帮顶课,其他老师也以各种理由推脱说干不了。 看着母亲急得团团转,杨小娟说:妈,要不人家帮代几天课吧!反正他不在家了,也不知道如何看书复习好! 这怎么行,还有多少天高考,不到两个月了呀!覃老师说什么也不同意女儿帮草根代班,当然是怕女儿分心影响高考了。给女儿提个建议说:不知如何看新课文,不可以回头看过去他给你讲过的课吗?都做有笔记,炒一炒旧饭也是不错的嘛,总比闲着什么也不看强吧! 不让女儿顶班,又叫不动别人,覃老师只好自己顶班兼代课了。她有自己班级的课要上,又是一校之长,还要处理学校的事务,又要接待上面下来的领导或者去开会什么的。哪能长时间同时上两个班级的主课,你说覃老师急不急? 这天接到中心校的通知要覃老师去县局开会,原来每次她去外面开会,都是教导主任邱老师帮忙顶一两天班上课的。现在同时带三个班级的课邱老师肯定不同意,也做不到了。 所以覃老师连口也不敢开,气得她在厅屋里不住地骂草根起来。说等草根回来了马上叫他滚,这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不开除还留来干嘛? 妈,别骂了,还是由我帮代班顶几天课吧。还有几天他应该回来了的,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嘛!听见母亲在厅屋上大骂,杨小娟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说:不炒旧饭已经炒几天了,想看新课又知道从哪看起,人家心烦也无聊了,换换口味正好可以解解烦。再讲没有哪个老师可以同时上三个班的主课的,谁也没长三头六臂。 一来女儿说得在道理,二来无可奈何。覃老师只得同意女儿杨小娟,顶班代上两个四年级的语文课了。 草根是第十三天才回到滩头小学的,一去去了十几天他是做好思想准备等着挨覃老师批的。好在他走进侧院时覃老师外出开会还没有回来,草根的心里悄悄松一口气了。 都到哪里了,去这么久才回来?听见屋外有脚步声,一瞧见草根跟在姐姐姐夫的后面回来了。杨小娟既怒又喜冲出灶房就问。 明知故问!草根用笑官打死人的口吻说:知道是带着表姐表妹去找陈世美,还问! 一去就是这么多天,都可以跑得半个中国了。还不准人家问,你是霸王呀? 不是,只想解释解释。小姐,你讲对了。这次确实跑了大半个中国,由东南到西北横跨好几千公里都需要时间嘛! 还笑,难不成就一点也不怕别人生气吗?看着姐姐姐夫进灶房了,杨小娟放心站在侧院的中间向草根发泄:你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就算看书复习不要了,自己代课的班级也不要了吗? 要要,不是出门由路吗,想要也回不来呀!大小姐多担待担待呗! 少和人家来油腔滑调这一套,不是人家帮你代班上课,看老妈子回来怎么修理你? 看杨小娟发泄到这口气松软下来了,草根连忙说:那就多谢谢小姐大人了,人家一定补偿,保证好好补偿。 两人站在院子中,一个发泄,一个陪不是。一直到杨小青夫妻煮好饭菜叫吃饭,这才结束一场嘴巴战。吃罢饭洗了澡,再回到杨小娟的房里给她辅导讲课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给杨小娟辅导讲课到九点钟,她不但不怪他了。还催他快点回宿舍去休息,毕竟外出十几天了,眼睛都熬起血丝人也瘦了。草根笑眯眯走出侧院了,他想杨小娟这一关是过了,就等着覃老师那一关了。 草根才从侧院出到正门过道上,正想转右去宿舍楼。却听见有人在外面轻轻拍学校的大门,他走去打开门苗经朋鱼贯而入了,草根不由喜道:人家放学才回来,你怎么就知道了? 人家有千里眼呀,你在大树下车人家正好向南看嘛!苗经朋神乎其神地说,其实草根在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车。正好被在一边玩耍的苗经友看到了,只不过苗经友看见草根,草根没有看见苗经友罢。苗经朋问;去哪这么久,害得人家天天问弟弟。他天天回说不知道,没有见着人! 这里不方便,到楼上再讲你听!草根说了领先走了,苗经朋自然跟后上楼了。拿钥匙开门进去点了灯,草根这才把带表姐表妹绕了大半个中国,寻找苏宏业的事讲出来。最后说:辛辛苦苦,既费钱又花神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你说冤不冤。 是够冤的了,比窦娥还冤!苗经朋发表意见说:在学校人家就看姓苏那个人不是什么好鸟了,老话讲脸上无肉不奸即妖。姓苏那张瘦瘦削削的脸,颧骨又高又尖多像个妖精。这种人最自私从不管他人死活了,见草根苦笑。苗经朋问:找不到姓苏的,你表妹可怎么办呀? 唉,谁知道啊!草根第一次在同学面前叹气,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说:不讲这事了,下面开始学习医药,一去十几天早怨人家了吧? 没有,看你瘦的,又是今天才回,人家心疼呀。苗经朋不但没有怨气还关心地说:回来了还是注意养养身体,过几夜再讲复习的事吧! 养什么养,人家没事的。大西北风沙实在太大了,在市里一下车人家就没事了。回到滩头就更加精神了,草根打起精神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很快就到你的医考,你不担心我还担心呢。 真不困? 真的不困,哄你干嘛!苗经朋相信了,草根便拿起一本医药书边读边给苗经朋讲解了。 覃老师是笫二天下午搭杨小青的班车回来的,走进侧院见草根在给女儿杨小娟讲解数学题。她不但不批评,还问草根事情办妥贴了没有。 草根说事情没有办成无功而返,覃老师还安慰了一番。她越是这样不批评还安慰,草根就越觉对不住心里有愧疚。反应到行动上就是更卖力地教学,弄鱼和辅导杨小娟复习备考了。 赤脚医生补考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天夜里苗经朋一进到草根房里就说了:老吵,明天就去医考了,要不你也去一个吧! 我去考医干吗?草根笑笑问:一手想抓几个鱼,也抓不到呀?路多踩不死,这可是前人一再告戒了的大经验呀! 谁叫你一手抓几个鱼的?滩头缺医少药应该看到了吧,考个医证一起行医。你理论好,我实践经验多,绝对成为最佳搭档的。苗经朋鬼鬼说:讲你听也不怕,赤脚医生虽然工资少,但有外水捞,看个病人好了人家多少会塞个红包。民办代课教师除了那点微薄工资还有什么,恐怕就剩粉笔灰了吧。 讲到天花乱坠,人家也没办法做医生的。有一句话草根没说,那就是他有决心和信心今年一定要考取一所学校去读书。去年所犯的错误,今年不能再犯了。 你别忙拒绝,人家已经帮你报名了不去也得去!看见草根要生气,苗经朋忙着激道:辅导人家学习几条月了,难道你就不想小试牛刀。看自己的医药水平到底怎么样了?就一天时间,误不了你什么的,另外也算是给人家做做伴壮壮胆好不好? 平时嘴特别笨的苗经朋,今夜不知道怎么特别能说。寡婆子受不得媒人劝,草根终于被他说动心了。可还是问题又来了,前段时间请假还有个理由,明天以什么理由请假?他把他的担忧一说,苗经朋说:这还不简单! 苗经朋把嘴伸到草根的耳朵边细细说着,草根得他的肩膀一拍说:看你不成样,这样拐弯抹角的鬼主意你也能想得到!苗经朋说:行了,酸不酸,就讲行不行得通吧! 行得通,肯定行得通!对高考有益的事,覃老师肯定没说的。真让草根讲对了,第一次扯谎说他要到县中取高考摸拟考试题,覃老师想都不想就准假了。 草根和苗经朋是搭杨小青的班车去县卫生局参加赤脚医生补考的,到那就进场笔试了。跟着又到县中医院进行了一个多钟头的临床考试,当天下午就出成绩了。 苗经朋仍然考不及格,草根以七十六分的成绩拿到了赤脚医生证书。却因为劳累过度过回到滩头就病倒了,大烧大热住进卫生所。就不能参加几天以后举行的高考了。 杨小娟去参加高考了,得了近两百分,顺利地拿到了县师的入学通知书。 第42章 考上县师的杨小娟 杨小娟虽然考取的是县师,一个中等的师范专业学校。可是两年后毕业出来吃的是皇粮拿的是铁饭碗,从此不用担心就业问题了。覃老师还是非常的高兴的。她把全体老师和当地一些关系户都叫了来,在滩头小学吃了一餐饭和她一起分享这一快事。 莫杰军自然是参加晚宴的了,今年高考他又参加了,仍没能考取学校。不知是苗经朋劝他话起作用了,还是他意识到了什么。晚宴开席时他特意来排草根坐一桌了,还说了许多恭维的话。草根十分地惊讶,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晚宴结束时天也快黑了,收拾好碗筷桌椅板凳。草根就打算回宿舍,覃老师把他叫住说:小兰,等等。草根回身问:老师,还有事? 没有了,就是想再说一声辛苦你了!晚宴上覃老师喝了很多酒,此时脸红的如火烧山。说:小娟今年能考取学校真的是辛苦你了,得再说一声谢谢! 不用,这都是小娟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话是这么说,但草根的心里却是酸溜溜的。如果说第一次高考失败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文化水平,这一次则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高考一结束他的身体莫明其妙地好了。一如从前,难道真的有什么神在主宰,他上不了大学? 覃老师关切地问:接下来呢,还复习高考不?草根声音低沉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先缓缓也行,不过小娟去上学了。两年后出来拿的就是铁饭碗了,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看似关心,实则是警告。草根什么也没说笑笑就走回宿舍了,开门进宿舍便像是被谁把全身力气抽光似的倒在床上。 八九月份的天气仍是十分地热炎,,只一会草根便是满身的汗了。燥热得难受,他不由得爬起床来,拿了一个桶到水井边打水冲了一个凉水澡,这才又回到宿舍。 在窗前的书桌边坐下,草根顺手拿来一本书。一看是苏宏业寄来的高考复习丛书,他丢一边去。伸手到另一堆书上拿来一本书,一看是苗经朋还没拿走的医药丛书。这时覃老师说过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回响了: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他放下医书重新拿起高考复习丛书来看,看不上两页杨小娟就来了。满面春色,刚洗过的秀发黑缎似的披在肩上,灯光下闪闪发光。问:看什么书? 复习资料。他第一次不敢抬头看她了,从前他非常自信。两次高考失败,特别是这次连场都不能入他有点自悲了。人同命不同,有时不是你聪明,你努力,就会有好前程的。 先不看了,人家想出去走走,一起吧!她边说边拿走他的书放桌上,伸手就拉他走了。 外面一下热闹起来,一些小虫如蟋蟀,纺织娘娘。开始在墙角,草丛中嘶鸣。一声高过一声,远处山栾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求偶似的兽啼。 夜色中竹影婆娑,满天的星斗争奇斗艳。像无数双眼睛在偷窥大地,东边天际出现一抹红晕像是月亮要升起来的前凑。四外人村声声犬吠,让这个恬静的山谷一时间有了勃勃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依路下了土坡。一阵风吹来他闻到了一股馨香,很像山里的桂花香。细细嗅嗅是走在前面她的体香,半年的朝夕相处耳鬓斯磨。特别是当他们得知小时曾经青梅竹马时,他和她更是无话不说了。 明天她就要走了,融于城市的高楼大厦车马水龙之中。他不能迎头赶上,她还会属于他么? 那棵大如巨伞的大树仍耸立在公路边上,仍把大半个路面给遮住了。突然从大树后飘来一个声音:二位,大驾姗姗来迟呀!听出是莫杰军的声音,草根问:莫老师,在等谁? 你们呀! 怎么知道我们会出来? 直觉呗!莫杰军狡狤一笑:明天喜妹就去上学了,能不出来谈心么? 有事? 有!莫杰军家住对河小村,和大部分生产队抽来的民办教师一样,不值周是不住校的。说:送老爸回家,人家就来这等了。 莫杰军第一次变得这么老实友好,草根想一定有事相求或者有话对杨小娟说。便问:找喜妹的吧,那你们聊! 莫杰军是有话和杨小娟说,晚宴前后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草根走一边去,正合他的心意。一看杨小娟远远站着一声不吭,他改主意了。说:老吵别走,人家有话想和你说。 和我?黑暗中草根用手指指自己,莫杰军很肯定地说:对,一边去!两人到一边了,莫杰军说:有一件东西想给喜儿,帮人家给她可以吗? 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就在那呀! 还不是怕拒绝嘛! 就不怕人家拒绝? 你不会,我了解!莫杰军得意地笑笑,检讨说:老同学对不起,以前是人家小心眼。以后不会了,同学嘛,几辈子修来的缘份,不好好珍惜哪行!草根不想听这些,说:东西呢,帮你给就是了。 谢谢!莫杰军从背后拿出一本精装笔记本,草根拿上他又说了:老同学,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讲! 以后看书复习带上人家,去年是黑胖和白瘦,今年是喜儿,明年应该是人家了! 我也没有考上学校呀! 老同学,你就别谦虚推辞了。莫杰军求人的时候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说:不是病了,你会考不取学校?保证不会妨碍你,以后我们就是最好最好的同学加兄弟了。 远处的杨小娟突然哼唱起一首当时流行的电影歌曲,草根说一声谢谢就走了。一见他到身边她就问:讲什么这样久? 他托人家给样东西你! 什么东西? 一本笔记。 不要,苍蝇似的一天就知道乱嗡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朵鲜花,蜂不采,蝶不舞,连苍蝇也都飞悲不悲? 死老吵,你也苍蝇了! 真不要? 不稀罕! 那就归人家了!草根把笔记本插背后裤腰上,心想明天她走了悄悄的塞她行礼中。问:走哪去? 老地方!杨小娟说,领先走了。她说的老地方就是草根经常插排钓下鱼笼的那一片河塘和沙滩。见她下了公路,他便尾随其后。 穿过小树林,她坐下背靠着一株树干,面向河水。见他仍站着,她说:坐呀,还想长高呀? 高不了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也面向河水,河对面的田块。夜风阵阵,头上密密麻麻的树晃荡着遮住了满天的星光。朦朦胧胧中她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他明知故问,她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用多问吗? 不是不要了吗? 现在想要了!他从背后拿来精装笔记本,她不接却说:你就不打算送一件东西给人家?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他说:呀,星子屙便!山村闭塞文化少,常常把流星划过夜空说成是星子屙便。她说:别打岔,来滩头别的没学得,这种粗俗俚语倒一学就会! 老师说,在其地和其神。多和得一个人多一条路,多得罪一个人多一条坑,入乡不随俗行吗? 别讲这了,人家明天就走了,舍得么? 当然舍不得了,有个小狗小猫走哪去都舍不得呢,更莫说人了。 谁小狗小猫了?她扬起手板,他避开说:人家不过是个比喻嘛! 有你这样的比喻吗?她收回手望着他说:其实只要你好好的,来年露一手。北京上海去上学,比什么礼物都强! 又来了,这不是覃老师的翻版么?他说;人家也想呀,就怕希望越高失望越透。 又不正经了。 人家说的是真的,有一个故事想听吗? 什么故事? 为何生中师不中。这个故事他不止一次当笑话讲她听过,亏他这时还有心思开玩笑。她说:人家不想听! 那人家就自说自听!他故意咳咳清清嗓子,说:很久以前有一个读书人,老早就考取秀才了。由于是少年秀才名声传遍十里八村,就有很多人慕名把自己子弟送到他门下求学了。届届和学生去科考,场外头头是道。野鬼见不得正神,走进考场了没一次把文章做完的。学生进士都做大官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秀才。不由仰天长叹:为何生中师不中? 要是在往常她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倒,今夜她没有。说:后来人家不是举人做官了!他说:那是他当了主考官的几个学生商量着封的! 人家不管,反正他是中举做官了!恋爱中的女性十分霸道,她突然说:要不明天人家不去上学了,留下来陪你!他吓了一跳: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师不得叫人家滚滚滚呀! 那得答应人家,来年不可三心二意的了,静下心来一定考取一所大学! 万一又有状况,像今年样呢? 呸呸呸!她连呸三声之后,说:不准讲不吉利的话,只要你别像之前那么傻傻只考虑别人,摆正位置。除了去弄鱼以外就三个地方,教室侧院宿舍,能考不取学校吗? 第43章 名落孙山 杨小娟第二天就搭姐姐杨小青的班车去县师上学了,她一走滩头小学也开学了。草根听她的除了去弄鱼以外,真的就教室侧院和宿舍三点一线。 开学上课第一天,吃了夜饭草根便去河边插排钓和下鱼笼。下了鱼笼他顺便在河边洗了一个澡刚回到宿舍,莫杰军就拿着煤油灯,书和笔记本来了。笑眯眯说:老同学,晚上好! 看见莫杰军拿着东西来了,草根先是皱了皱眉。及到莫杰军说晚上好的时候,他又一想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能也做不出撵走人的事情。于是展眉道:一样!就这样莫杰军每到晚上就来和草根一起看书复习了,准备来年七月份高考。 杨小娟去学校安顿好就给草根写信了,每逢节假日就搭姐姐杨小青的班车回来和草根见上一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草根的一日工作和学习情况,晚上还拉他去老地方谈外面精彩的生活和新闻。话里话外满满的希望和憧憬着草根尽快地考上大学,将来在城市比翼双飞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 日月如梭,白驹过隙。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高考又一次来临。草根,包括莫杰军都是信心满满,成功与否在此一战。 还有几天就要去县城参加高考了,就在这天下午苗经友放学回去又跑了来。冲进草根的宿舍就说:兰老师,快,快……。看见学生上气不接下气,只说两个快字就没了下文。本来坐着的草根连忙站起来:经友快说,出什么事了? 快去救救我哥哥!苗经友好一阵才挤出上面几个字,草根忙着惊问:哥哥怎么了? 哥哥他上山采药摔下山崖了,刚刚抬回来。 摔下山崖了,伤哪了,重不重? 重,不会讲话昏迷不醒。老师,只有你能救哥哥了。 苗经友说得不错,滩头没有第二个医生。就算有也没有苗家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功夫。前面说了,为了让草根经常来卫生所陪伴和管教弟弟苗经友。苗经朋有意无意给草根讲他的祖传秘方,以草根的聪明和领悟能力不但记住了,而且还能所发挥。虽然还比不上苗经朋,但也是滩头第二了。看学生边说边哭,草根马上放下书。说:走,看哥哥去! 苗经友抹一把泪先走出房了,草根随即跟出房把门锁上。师生两个出了学校,一前一后跑向大村卫生所。 苗经朋刚刚被发觉他的几个社员抬回来,昏迷不醒躺在前面一个卧房里。院子里,卫生所内,站了很多前来探望的村民。还有一些人随后也跑来看了,大队莫支书也在。见苗经友把草根领来了,莫支书边往屋里领边说:兰老师,看你的了! 行,我会尽力而为的!草根谦虚地说。问过几个抬苗经朋回来的社员一些情况,草根开始进房查看同学的伤势。看草根检查过,放下听诊器。莫支书问:伤得怎么样,断了骨头伤了内脏吗? 蛮重,不过没断着骨头也没伤着内脏,多是皮外伤。 那怎么昏迷不醒? 那是因为脑震荡了,所以昏迷不醒。草根说了就走出房了,依照苗经朋曾经传授过的治伤秘方。去后院两边的药莆里寻药,煎水给苗经朋洗皮外伤。又来拉开中草药柜配药煎汁给苗经朋内服。 人,有时候不能不迷信。等草根按照苗经朋交给的方法,既外洗又内服。把苗经朋救醒已是高考的头一天了,杨小青的班车已经走了。还是莫支书叫大队的拖拉手把草根拉到青龙镇搭班车去的县城。 不知是一天一夜忙着给苗经朋治伤又陪夜感了暑湿,还是冥冥中自有神在安排。到县城这一夜草根感冒了,而且是来势汹汹的重感冒。发烧身痛头痛,昏昏沉沉,吃冷吃寒,鼻炎咳嗽一齐来。 草根连夜去看医生要药效果也不大,第二天上午考语文,作文还没写成时间就到了。第三天的数理化最后高分题没做着又到时间了,政治也没考理想。 成绩一公布,大学还差三分才上线。中专分数倒是绰绰有余,在填写志愿表时草根在最后一栏也填写了一个中专学校。可这一年中专学校优先照顾民办教师和城镇待业青年,一句话草根高考又失败名落孙山了。 而莫杰军成绩不怎么样,听说只得一百四十几分。却因为是民办教师编制被照顾进了县师。 在青龙中心校看完成绩出来,莫杰军欢天喜地。草根则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走在街道上热炎的太阳直射在身上,他还感觉到寒冷。有一架拉木头的车从滩头方向出来,要去邻县。他一扬手司机停下,他就上车了。 草根从到滩头就没有回过家,看见大儿走进屋。兰母既惊又喜,问:老大,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草根有气无力地说:想回来就回来呗! 有气无力,垂头丧气的,怎么了?在母亲一再追问下,草根这才把高考又一次落笫的事讲了出来。兰母长长地叹一口气说:看来这就是命啊,天生多劫多难,东难成西难就呀! 兰母接着给大儿子说很多劝慰的话,兰父则在一旁说:考不上也好,家里正好拿不出钱来送!听丈夫这样说,兰母雄兰父道:不懂就别开口,大学不比小学。上大学费用国家全包了,是不用学生自己出钱的。兰父不服问:我不懂,难道路费日用国家也全包吗,不让看牛了,一分钱都不进困难死了。 困难什么,老大那个月不有钱回来? 他去上大学了,还有钱回来吗?在兰父的心里,要是大儿子考取大学了。就得去上学,去上大学了就不能去弄鱼卖寄钱回来给自己买酒喝买好菜吃了。 丈夫酒瘾越高智商越低,很让兰母生气。说:老大再考不上大学,人家杨姑娘就是别人的媳妇了。 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呗,姓覃那种女人。人家还不希罕和她做亲家呢,有其母必有其女,杨姑娘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这样讲,人家就不要你儿子在那做老师了,看你拿什么买酒喝! 不让就不让,有手有脚的。盘古河也有鱼,不认得回盘古来弄鱼卖钱呀! 那你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 哄鬼呢,我老大一表人材。要外貌有外貌,要肚才有肚才。少了姓杨的姑娘,不是还姓李姓黄的姑娘吗? 父母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干仗。搞得草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在这时有一个解放军出现在大门外,草根瞧见了迎出去:哥,你回来探亲呀? 是呀,这是第二次回来探亲了。第一次回来听说你已经去滩头教书做老师了,没见着真有点遗憾! 是吗?怎么,今天人家才进屋。哥,就这么快知道人家回来了? 还说呢,你在公路上下车。人家正好从河边回来,喊死不听见应。人家就追屋里来了,真不够哥们。 人家没听见嘛,听见能不等哥吗?。 这个拉着草根的手,一直与草根说话的解放军。就是草根的同族兄弟,兰队长的儿子兰宝根。前面说兰宝根和草根从小就玩在一起,后来上学了又一直从小学同学到初中,因为有一个做干部的好爸爸。兰宝根后来被推荐上了县中,毕业回乡又被推荐进了部队参军罢了。 不知是有外人,还是吵累了。兰父和兰母不吵了,一个进了里屋一个进了灶房。兰宝根说:走,到哥家里去!草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人家才回来,怎好意思就去你哪,还是等晚上吧! 等什么等?说到这兰宝根放低声音说:哥敢讲,你还在家里,叔和叔娘等一下还有嘴劲来吵,信不信?自己的父母自己道,听兰宝根这样说草根把包拿去楼上放便跟他走了! 兰宝根的家在草根家的东面,算是村子的最中间。在另一条巷道上,路上兰宝根问:在滩头代课还可以吧? 还不错,每个月有二十几块钱饿不死!可能是刚刚得知名落孙山的消息吧,草根不愿意多说自己的事。问:你呢去部队两年多快三年了,是打算在部队发展,还是回来地方发展? 部队发展得考军校,考了两次都没考上。看来得回来地方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地方也好,像你们那样的兵种转到地方也很吃得开的。不进机关单位坐办公室,就是进城市大工厂单位,稳稳的铁饭碗。 那也不一定,听说从今往后就有变动了。 兄弟两个说着说着就到了兰宝根的家,兰宝根家一式三间大瓦屋。厨房猪舍鸡房另有,可比草根家宽多了。人久多不见就是亲,兰队长有两年多不见草根了。见草根到来十分的亲热,叫宝根妈马上去做饭,一定要草根在家里吃饭。 就这样草根在家里住着,一直到宝根的探亲假结束他才回滩头。新学期开始了,他得回去代课。那天草根吃了点饭就出门搭邻县开往市里的班车,才在双河口下车便遇上了两个同学从村里出来。 第44章 蒋长生和芦福生 草根在双河口下车遇上的两个同学是蒋长生和芦福生,说起蒋长生和芦福生就两个字传奇。他们两个不但是同学还小小就打了老同,而且最近还演出一场戏剧性的爱情故事。 那天村上的五嫂找到蒋长生:长生,你伯娘叫嫂帮你找个姑娘。如今找到了,想不想去看人?蒋长生说:想呀,姑娘是哪的? 城关的! 哪天去看人? 明天! 这么好的事,蒋长生自然得来讲给同学加老同芦福生听了。芦福生说:好事呀,明天人家和你做伴作参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蒋长生和芦福生就跟村上的五嫂搭车来县城了。会面结束后,五嫂把蒋长生叫到一边问:长生,姑娘怎么样,看上了? 蒋长生说:嫂,看上了。这么漂亮美丽的姑娘看不上,不是瞎眼睛了? 得了蒋长生的话,五嫂又来问姑娘:小利,小伙子长得帅吧?李小利撅着嘴说:表姐,怎么给人家介绍这么个人。人瘦点就莫讲他了,那嘴巴一时不给停! 媒人全凭一张嘴,五嫂说:长生这个人是爱讲,可他风趣幽默从不八卦。别看人家长得瘦,可人家结实有力,人机灵绝对是一个敢闯敢干的好男人。 表姐,我知道,可不是人家要的那盘菜! 那讲表姐听,想要那样的一盘菜? 这……。李小利一阵害羞后说:打伴来的那个样!五嫂听了一惊,问:你看上福生了?李小利点点头,五嫂说:福生和长生可是割头不换的老同呀,亲兄弟一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出去不叫人耻笑得要死呀。 表姐,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亲亲兄弟,自己的幸福重要还是别人的话重要? 可福生是个孤儿呀,你爸妈讲了不选孤儿的。 表姐,是爸妈相亲还是人家相亲! 那你叫表姐,怎么开这个口? 就讲人家没看上,过几天再悄悄讲给福生听。 你可要考虑清楚,福生既没兄弟姐妹,父母又早没了,现在跟村上一个老光棍生活。 不用考虑了,总比兄弟姐妹一大堆,将来勾心斗角强! 听李小利这样说,五嫂依言来和蒋长生说。姑娘没看上自己,蒋长生只得失望地与芦福生搭车返回双河口了。 过得几天五嫂悄悄来芦福生家里,告诉芦福生前几天过见的那个姑娘。没看上蒋长生看上他了,姑娘希望再见一面。 不去!芦福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我们小小就打了老同。亲兄弟一般,人家不能做这种事。 原来龙河人打的老同,即是义结金兰,和《三国演义》里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般。一说就被拒绝,五嫂不甘心说:怎么就朋友妻了,只是相了一下亲算得上妻子吗? 怎么不算,将来今天不见明天见,脸拿哪里放?芦福生跟的老光棍是村上的四叔,听芦福生这样说,夸赞道:好小子,有情有义有骨气,做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五嫂生气地说:四叔你就支持他吧,以后老光棍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四叔说;怎么可能,我们福生一脸福相。是个有福气的人,会有好姑娘爱上他的!五嫂被气的要死,生气地走了。 过得几天村上的六婶找到芦福生说:福生,四叔要婶帮你找个姑娘。婶找到了,想不想去看人?哪个少男不怀春,芦福生说;想呀,人是哪的? 婶娘家侄女,你讲是哪的? 哪天去相亲? 明天! 上次老同蒋长生相亲邀自己去作伴,自己这次相亲自然得叫他作伴了。所以六婶一走,芦福生就过河来讲给老同蒋长生听了。蒋长生说:行,明天人家和你作伴做参谋。 第二天早上蒋长生过河来就跟芦福生去作伴当参谋了。会面结束,六婶把芦福生拉到一边问:福生,姑娘怎么样,看上了?芦福生说:这么好一个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还有什么可说的。 得了芦福生的话,六婶又才来问侄女:方珍,人怎么样,相中人了?栾方珍说:姑姑,怎么和人家讲这么一个人。太闷骚了,恐怕别人踩他一脚他都不吭一声! 福生话是少,绝对没人敢欺负他。知道人家给他起什么外号吗,野司令,你想谁敢欺负一个野司令?六婶笑笑说:你爸妈叫姑找一个可以撑家的男人,福生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再讲福生是一个塌实肯干又孝顺的人,连毫无血亲的四叔都言听计从,将来能不孝顺你的父母吗? 我知道,可脾气不对就减分了。 那讲姑听,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一阵害羞后,栾方珍说:刚刚在一起,谁爱讲话?六婶不由张大了嘴巴,一阵才问:你看上长生了?栾方珍点点头,六婶说:长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是他与福生是义结生死的老同呀,叫姑怎么开这个口? 怎么就不好开口了,又不是亲兄弟! 可长生家里很穷,又有十个兄弟姐妹呐! 家穷可以做好嘛,兄弟姐妹多没人敢欺负,有困难又能有人帮助。 叫姑怎么去说? 就讲,人家没看上人,过得几天再讲长生听不就行了。 六婶只得依侄女之言来讲芦福生听了,福生听说姑娘没看上自己。长叹一声就和老同蒋长生搭车返回家了。 过得几天六婶过河西蒋家,讲给蒋长生听。前几天相亲那个姑娘没看上芦福生看上他了,希望蒋长生去与姑娘再见一面。 不去,也不能去!蒋长生一口回绝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看不上我老同就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姑娘不能要也不敢要! 你个死仔的,怎么说话的?蒋母得大儿子就骂:你个短命仔的,人家姑娘看上你,你嫌人家。妈可讲你听,你下面还有六个弟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蒋长生说:打光棍就打光棍,总比被别人指着背脊骨骂强。伯娘走来得蒋长生的肩膀一拍说;好小子伯娘喜欢,支持你,做人就应该讲义气有情有义! 将母说;嫂,你就支持他吧。将来打一辈子光棍,可别怪我不提醒。伯娘说;怎么可能人,我们长生会撩妹。又是高中毕业过去叫秀长了,怎么可能打光棍?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无巧不成书,还真让伯娘说对了,蒋长生会撩妹不愁没老婆。同时也让四叔说对了,芦福生一脸的福相。是个有福气的人,会有姑娘爱上的!果然不久蒋长生和芦福生两老同就抱得美人归了。 那是当年的夏天,龙河县境内连下暴雨山洪爆发。把县城至双河镇中间的一段公路给冲塌方了。全县紧急动员抽调民工抢修塌方公路,生产队就抽调蒋长生和芦福生去抢修了。赶巧李小利和栾方珍也被生产队指派来抢修公路,他们又在同一个家庭里住宿。 十天半个月的相处,蒋长生的厚脸皮,幽默风趣让李小利看在眼里十分的舒服。她也不嫌他话多了,在蒋长生向李小利求爱时她一反之前的态度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而芦福生的诚实肯干确实没人敢欺负,也打动了栾方珍的芳心。她也不嫌他闷骚话少了,当芦福生要求栾方珍做女朋友时,栾方珍想都不想也就答应了。 不过蒋长生和芦福生两都得到女家上门入赘在女家生活,男人四海为家两个人都同意了。 昨天蒋长生和芦福生就回来打结婚介绍信了,今天打算搭车去城关姑娘那领证结婚。一出村到公路上就见草根从班车上下来,蒋长生历来嘴快。老远就叫了:老吵,在这下车准备去青龙吗? 见到是蒋长生和芦福生,在学校时开玩笑惯了。草根说:不去青龙,想去你们那! 好呀,去我们那欢迎!蒋长生说了,和老同芦福生上来就拉草根:就到我们离家近,到家里叙叙旧,你讲我们几多年不见面了? 是有蛮多年了,两老同准备去哪? 县城! 去县城的班车刚刚走。 青龙的班车快出来了。 去县城有何贵干? 家里穷人没本事,老头子做了一架楼梯,上人家屋里爬楼呗。听蒋长生说去入赘做上门女婿,草根问:司令,痞子去洞房花烛夜,你也是吗? 痞子是同学们给蒋长生起的外号,芦福生说:对,老同老同。上山同路,下河同船。你呢,去青龙干嘛! 青龙滩头做个娃仔头!草根把自己在滩头做教师的事讲给两个同学听,笑笑说:你们都解决人生归宿大难题了,人家的那个她还不知在哪里捡吃呢。 你个当老师的,大把姑娘等在那呢!走,别在这站讲,到家住一晚明天再走!蒋长生和芦福生又要拉草根去家里。草根说:这次怕不行了,后天就注册上课了。再讲也不能影响二位好百年好事呀! 三个同学在公路一边叙一会儿旧,青龙开往县城的班车来了蒋长生和芦福生说一声再见,就上车去城关了。 第45章 事不过三,教师变医师 蒋长生和芦福生叫草根到家里去,草根不去。一会儿从青龙返回县城的班车来了,两老同说一声再见就上车先走了。 草根又等一会,杨小青的班车才从县城开来了。停稳他就上,一上车草根就敏感地察觉到,杨小青似乎没有往日那种热情了。在草根递钱买票时,杨小青接钱补钱都是一声不吭。样子像是从不相认的陌生人一般,草根也就捡了钱拿上车票去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了。 班车开走了逆江而上,西移的太阳光投射在玻璃窗上。让草根一时间感到有点闷热,他便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呼呼吹进来的风,似乎也没能赶走车内的热闷。他把整面车窗玻璃都拉开,这才像是少一点闷热。 山村人家居住得特别分散,班车走走停停让旅客上车或下车。一个多小时才到青龙镇,又一个多小时才到滩头小学下来的那棵如巨伞般的大树下停下。 上车下车杨小青始终没一个笑脸,一如不曾认识过的陌生人一般。所以草根下车也不等他们夫妻了,拿起背包背上就往右边山坡上爬,走进滩头小学的侧院了。只见覃老师躺在厅屋的一张竹椅上看报纸,草根很少看见她这么悠闲。他叫一声:老师,我回来了。覃老师抬眼望一下站在厅屋门前的草根,毫无表情地问:回来了? 对,回来了。覃老师重复着自己说的话问,让草根瞬间感到一股冷气直冲面门而来,但他还是问:煮夜饭了? 煮了,小娟在下屋煮! 她还没回学校? 原打算今天走的,她说还想多待一天!覃老师的口气仍是冷冷的,草根说;老师,那我先拿包回宿舍放了! 不急,坐下老师有话和你说。草根就近坐在一张板凳上,把背着的背包放腿上。覃老师瞬一眼说:第一次高考,考进县师的学生毕业了,分来两名到滩头,学校可能要辞退代课教师了。 虽然被辞退是预料中的事,但草根还是感觉到来的太快太突然。怪不着上车下车杨小青冷若冰霜,原来她早就知道他被辞退了! 老师,那我走了。草根礼貌性地说,说了就站起来要走。覃老师开口说:天都夜了,还能走哪去? 去宿舍收拾东西呀!草根说了就走出厅屋了,覃老师又来一句:吃了饭住一夜,明天再走吧! 谢谢,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教师了,还是早走早好!草根原先还在犹豫是不住上一晚夜再走,毕竟有始有终才是他的一惯做事的风格。可是覃老师话里话外都是冷淡,他觉得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尴尬。 他来滩头两三年了,要找个地方吃上一餐饭,寻个地方睡上一晚还是不成问题的。没必要再在这种互相都感到尴尬的气氛中呆下去了。 草根走出厅屋了,他刚走下屋厨房门口过,杨小娟从灶房里追出来问:才回来,又去哪? 宿舍圈铺盖。草根头也不回地说,快步向侧院正门。杨小娟进了灶房又出来说:走那么快干嘛,等等人家! 看着女儿回灶房媳火,又追出来。覃老师从厅堂中央出来到大门边,以命令的口吻对杨小娟说:回来,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到底血浓于水,从小习惯于听从母亲安排的杨小娟,敢怒不敢言地僵站在侧院中了。这时候杨小青夫妻回来了,草根让过他们夫妻走出侧院正门。杨小青也让过草根,迎来妹妹的身边搂着妹妹的肩头说;好了,好了,别撅嘴了。叔娘也是为你好,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就由他去吧。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拿着一个铁饭碗还怕找不到好食装吗?有大把多干部子弟,那排队在那等着呢。明天回城姐就叫你伯娘帮做介绍,选好的挑! 覃老师想插话,让杨小青使眼色,她什么也不说就又回厅屋了。看着丈夫进了灶房,杨小青边搂妹妹边说拥着回了杨小娟的闺房。进了妹妹的闺房少不得又是一番规劝,一番厉害的说词。 草根出了侧院正门,车转身向右顺通道进了教师宿舍走廊再上楼。看一眼曾经住了两年多的九号房间。便开门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然后分别打好包。 有几本书籍是苗经朋拿来辅导医考没拿走的医书,草根原打算就近寻一家人吃一饭住上一夜的。当看到苗经朋没拿走的医书时,他改主意了,认为还是到苗经朋那里吃一餐饭住一夜比较好。一来得送书,二来明天也要去请辞。 想定了,草根便拿几本医书,锁了房门前去大村卫生所了。阳历八九月的天白昼仍然长过晚上,下午四五点钟了,虽然太阳已经挂在西山的天空上,但光照仍然像中午那样热辣。大路右边和对面河岸上种下的晚稻禾苗。在热辣阳光的照射下依然低着头,路下的河水由于阳光的照射闪着刺眼的红光让人不敢往西看。 苗经朋的伤早好了,一如从前。他刚刚出诊回来,见草根走进卫生所。便问:搭杨小青的班车回来的吧? 对!草根边答边从身后拿来几本医书,放一边诊桌上说:你拿去的书,拿来还你了! 人家不又不看那样的书了,看也没用。反正是考不上医证的,不用拿来给人家了。苗经朋边从药箱拿出听诊器一类东西边说:怎么一回来就来人家这,想蹭饭还是想占一铺床? 都想,人家要走了。既要还书又要请辞不可以吗? 可以!苗经朋回过神来,马上问:刚才你说走,走哪去?见问草根把覃老师说过的话复叙一遍,苗经朋愤愤地说:一定是那对母女在搞的鬼,真是鸟尽枪丢,兔死狗杀,卸磨卖驴呀! 别乱讲,人家出来的时候。喜妹还追出来呢。看苗经朋不相信,草根就把杨小娟追出来说过的话绘声绘色重说一遍。最后说:反正是要走了,没必要再纠缠不清所以人家来你这了。 那就是她妈妈在搞鬼了,那个人从来都不简单,欺上傲下习惯了。苗经朋说的话没有一句不针对覃老师,跟着检讨说:老吵,对不起,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误了你! 别自责,这不怪你,要怪就怪人家的命运不好。好了不说了,反正是要走呢,说也没用了! 走什么走,回去干什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出集体工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来跟人家行医吧,滩头缺少医师你是知道的。一心一意看书复习,来年考个名牌大学气死势利眼! 不了,别麻烦了!事不过三,就这样了,命运是没法抗拒的。 什么事不过三,什么没法抗拒,纯属于迷信。再讲人家还用你的医师证呢,你走了人家怎么办?原来苗经朋还没有考得自己的医师证书,仍用草根的医师证书去医药公司进药。 见草根一时不说话,苗经朋又说了:留在这里做医师吧,好处真的很多。回去天天出集体工,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说。恐怕想用一分多余的钱都难,不知还记不记得人家曾经给你说过,赤脚医生虽然说工资不高,但它有外水可捞,和民办代课教师比起来不知强多少倍。 这一说还真说对草根的痛处了,父母需要他的钱来养家。今天才从家里出来。说得好好的要来上课教书和弄鱼,明天就回去父母不讲,别人也会嘲笑的呀! 这时苗经友从外面玩耍回来了,苗经朋吩咐弟弟道:经友,去找两个小伙伴,到学校把你们老师的东西都搬到卫生所里来! 好好的搬老师的东西干吗?当哥哥苗经朋说草根不在小学做老师了,要来卫生所做医师时。苗经友欢天喜地说:好呀,人家这就去找小伙伴去帮老师拿东西。 慢着,等等!草根连忙拦着学生,问苗经朋:留人家在这里做医师,你能搞到统筹粮吗? 原来赤脚医师和民办代课教师一样,工资补贴有上级发给,粮食则由所在生产队负责提供。苗经朋说:怎么不能,姓覃的女人能人家就能。你知道现在青龙卫生院的院长是谁吗,是黄道尔的母亲呀!那可是我的一个姨呀,而且当年我爸爸还救过黄道尔的爸爸。具体怎么一回事,人家以后会慢慢地和你讲的。以我和杜院长那种双重关系,一定能把你在教育单位的统筹粮转到卫生单位来的! 可能是急于还情吧,第二天一早苗经朋就搭车下青龙镇了。一来他与杜院长的私交确实好,二来草根有乡村医生证书,卫生院不用培训就得一名赤脚医生,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苗经朋一到青龙卫生院讲了草根的情况,卫生院领导就去公社把草根在教育单位的统筹粮转到卫生单位了。草根也就由一名教师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赤脚医生了。 第46章 杜晓云 夕阳西下,余辉映照在东边的山岺上红光灿烂。山风吹出阵阵凉爽,路两边的小树小草,像个刚刚会笑的孩子,展露出天真的笑脸。 一个身材高挑,青春靓丽的大姑娘肩背一个小皮包。大步走下了大公路,岔进右边的机耕路里,沿着一条小河向里面的人村走去。 哎哟,我被蛇咬了!姑娘突然一声尖叫,晃眼间一条花黑的小蛇往草丛里溜得不见了。看前后无人,她赶忙拖着伤脚到前面的一条小水沟边。 山沟水是从很高的石滩上跌落下来的,倒进下面的一个水塘里,然后流进小溪里。姑娘一摸身上没有绳子,打开背着的小皮包也没有绳子。想撕掉一只衣袖又舍不得,一看水沟边有根细藤她扯来绹在伤脚上了。 姑娘再摸身上又看小包没有带着小刀,她左看右瞧拿上一块又尖又硬的石片。没想到石片只在伤口上一用力就碎成几小片了,急得她想哭! 怎么,让蛇给亲吻了? 一个男青年背着个瑶族黑网兜,肩上扛着一捆中草药材从里面走出来。闻声抬头看,姑娘不由一喜:老吵,是你! 对,是我!来人正是草根,他刚刚从山上采药出来。姑娘叫他的外号,一看是同学杜晓云。草根惊问:红苗,是你? 是我!红苗是同学们给杜晓云起的外号,她根正苗红。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走上社会都是领导眼中的优秀青年。这不高中毕业回来一年多就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今年毕业分配回青龙卫生院当了一名医生。明天哥哥结婚下班了她就往家里赶,没想到一下机耕路就让蛇给咬伤了。 我被蛇咬伤了,有小刀吗? 小刀没有,大刀有一把。草根拍拍背在身后的柴刀说,看同学失望他问:什么蛇,看清了? 没有,眨一个眼它就钻草里了。杜晓云窘得又想哭,自问,又像问草根:这可怎么办? 我看看!草根放下药捆和网兜,拿起同学的伤脚就看:像是干芋苗,一早一晚最爱在路边的草丛中扑食了。 听说是干芋苗蛇,杜晓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山里人都知道这种看似晒干的芋苗茎蔫不拉叽的蛇,别瞧它不上眼可毒了。一旦被它咬了那地方很快就肿大起来,就如吹气球一般快。在手没法脱衣服,在脚没法脱裤子。处理不好,或者说用药不对症,伤口会变黑,跟着腐烂致残。她生长在山区深知厉害,虽然学了以年医,却不知道这方面的药,不由流下了眼泪。 别担心不用怕,处理处理马上就会没事的!他安慰她说,一看伤口上绹着山藤。说:亏你还是学医的,山藤又硬又粗,毒不是还可以顺着缝隙往上走吗?他一边扯来一根黄麻草搓绞几下让其柔软,边给她绹伤脚上边说:应该用这个! 用黄麻草绹好了,他解下山藤丢了。然后拿来柴刀,她紧张,他安慰说:别怕,毒蛇亲嘴了怎么破伤口都不会太疼的,大刀尤其又比小刀要好一点也不疼! 他这样说,她不紧张了。任由他像动手术一样割伤口,挤了洗,洗了挤。还真像他说的,不怎么疼,隐隐感到像被蚂蚁子咬了一下。 沟里的光线暗下来了,晚霞从叶缝中透射进来。可见两个人,一个坐着看,一个低头挤洗蛇毒。 好了!他说了站起来,从网兜拿出一株菜样的原生草药。说:幸亏今天采有干芋苗特效药,敷一点,吃一点不会有事了的! 谢谢了!她放松而感激地望他,问:怎么来青龙了? 先别问!他把菜样的草药撕小放嘴里咀嚼,然后拿出敷她伤脚上。因为找不到绑带,咝啦一声他把自己的一只衣袖给撕掉了,当绑带绹在敷着的草药上。 她忙说;没衣袖了,衣服还怎么穿?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马上天黑了,不会有人注意的。 你住哪,几时走,买件衣服还你! 这样说不止见外,还伤情知道不!打了结他问:不痛了对吧?她动动脚,喜道:真的不痛了呢,人家可以起来走了吗? 现在还不行,药物还没进入循环生效,走动早了余毒会攻心的。她面露难色,他问:你家在里面哪个村?知道他的意思,她说就在前面的村子。 走村边过,人进人出特别热闹有人在办喜酒! 对,我哥哥明天结婚。别走了,去喝一杯!她的话一停,他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说:别照顾人,进山没带着这个!她说:谁要你这个了? 是不要,见过吃喜酒不给份子的么?他边说边再拿来一株菜样的原生草药:把这个吃了,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她问:又粗又硬的东西怎么吃?他反问:吃过甘蔗吗,不会连渣一起吞了吧? 她一下脸红了,接过原生草药学着他的样,撕小放嘴里嚼咽下汁吐掉渣。吃罢一株原生草药,她说:现在可以告诉人家为什么来这采药了吧? 他把在滩头和苗经朋一起做赤脚医生的事讲了,她说:怪不着处理伤口那么老道又有特效药,原来得苗家的真传了。 他笑,她问:不是说第一次高考得了个全县第一么,怎么不去上学来滩头做医生了?他不答反问:有一个词记得不? 什么词? 阴差阳错! 还是老样子,幽默风趣说话叫人猜!他不明说,她不敢搪突问他的情况了。而是无话找话问:听人说,干芋苗咬伤特别会致残破相? 很想破相? 怎么说话的,谁想破相? 这不结了,还医生呢。所学的常识都忘了,看看自己的脚红了肿了吗,不红不肿哪来的致残? 人家担心嘛!借着透进来的夜光,她瞅瞅自己的伤脚笑说:确实不红不肿,万一一离开你,又肿起来了呢? 没有万一,苗家特效蛇药,就没有治不好的记录。他又拿来两株菜样的原生草药,边递给她边说:拿回去洗罢澡,敷一株,吃一株,保管没一点事了! 谢谢!他笑笑,拿刀砍了沟边一根树条,砍去尾子递给她。她问:干嘛? 这么久可以走了,路上扫一扫,别让那东西再亲吻了。 谢谢!他的细心周到,让她感激舒服。起夜风了吹得草木沙沙作响,一些小虫开始在路边的草丛中唱歌。星星也出现在天空中了,一切都在告诉人们一个白天结束了。她问:真的不去人家那了? 没时间也不方便。 那哪天人家去滩头耍! 欢迎! 那人家回家了? 好走,路上注意注意! 你也一样!她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他背上网兜扛上药捆也往外走了,好在是初几不太黑能看清路。可等他摸回到大村卫生所时天已人定了,苗经朋从房里出来。问:今天去哪采药,回来这么夜? 不是交待去苦竹坪么? 不太远呀,怎么这时才回来?草根把回来的路上遇着杜晓云让蛇咬伤的事讲了,苗经朋说:这么夜不回来,人家担心透了。原来英雄救美,做好事学雷锋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草根放下药捆挂了网兜,问:吃饭了? 早吃了,饭菜留在灶上自己去吃!草根笑笑去后面的灶房舀饭吃了,苗经朋一会儿进灶房问:有一个老熟人来了,猜是谁? 草根以为是莫杰军回来看父母,说:这还用猜,除了丘八还有谁?苗经朋说!这你就猜错了,再猜? 不猜了,人家前胸贴后背了,熟人那么多怎么猜?草根的话一停,黄道尔进灶房问:是人家,没想到是吧? 几年不见黄道尔帅死了,一身毕挺的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一杆钢笔,金色的笔帽在煤油灯下闪闪发光。脚蹬三节头皮鞋,戴着一副眼镜。像上面下来的干部,又像来采风的文人。 真的没想到!草根停止扒饭说,很快问:不是说分配回县人民医院了么,来滩头干嘛,不会是来作对的吧? 想得美,你哪够级别?和草根在一起时间久了,苗经朋变得风趣会说话了。他说:人家为爱情请调回青龙了,明天人家爱人哥哥新婚大喜顺道来了。 黄道尔的妈妈和杜晓云一个姓。妈妈和爸爸一开始都在青龙工作就住在杜家,所以黄道尔和杜晓云不但青梅竹马而且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后来黄道尔高中毕业又来苦竹坪插队,也住在杜晓云家里。再后来两人又一同被推荐进了市卫校读书,可谓是接水楼台先得月了。 听苗经朋这样说,草根道:人家还以为和人家作对来的,原来是重色轻友来了。 什么重色轻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黄道尔在双河口开门办学县中败下阵来,就一直比较佩服草根。刚刚那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是他在房里听见学着说的。他笑着问:明天人家和大郎都去苦竹坪,你去不去? 记起给杜晓云治疗蛇伤,草根说:你们都去了,人家怎好不去? 第47章 杨小娟也去吃喜酒 杨小娟得知草根在滩头做赤脚医生了,不顾母亲的反对每次从县城回来都去大村卫生所找草根。可惜的是一次都没遇上草根,草根不是去出诊就是山上采药了。 见不到草根本人,杨小娟就改为写信。可是信到滩头都被覃老师叫人给拦下烧掉了。既见不到人又见不到回信杨小娟没信心了,在姐姐杨小青一再劝说下,由大伯娘做介绍同意与初中同学柴时云交男女朋友了。 柴时云高中毕业时,在教育局长爸爸的授意下去了一个生产队插队。本来是打算让柴时云镀两年金再推荐去上一所名牌大学的,可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国家便恢复了高考。 国家一恢复高考就没有推荐一说了,柴时云也就得和他人一样报名参加高考了。那天在理科考点与草根相见,柴时云想起双河开门办学败北的事,赌气和草根为代表的五七中学学生,填写国家级名校志愿。有人报告给柴大局长,柴大局长把儿子找去大骂一顿。于是柴时云改写了志愿,后来考试成绩出来果然不理想。于是就去县师读书了,毕业分配进县中做了一名英语教师。 当杨大伯娘帮柴时云介绍和杨小娟做男女朋友时,看见初中时还是黄毛丫头的杨小娟女大十八变。变成了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女神时,而且杨小娟马上就要师范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父母是搞教育的,自己是搞教育,对方和母亲是搞教育的,真正的门当户对,才子佳人,所以一经介绍他便猛追起杨小娟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杨小娟师范毕业的时候了。早起大伯娘给人来传话,叫杨小娟放学了回家里吃饭。不用问就是商量她结婚的事情了,所以放学了杨小娟便走出校回大伯娘那了。 县师在城西一角,大伯家在城中,相距有两三里远。杨小娟换了一身衣服,随便梳了一下妆便出学校了。才拐过一条街便见一个青年男子骑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单车,后座上载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驰也似拐进一小巷里,那男子不是柴时云么? 杨小娟想追,一双脚哪里跑得行单车?再讲追去见人了又能怎么样,所以她打消追去看个究竟的想法了。一心一意去大伯娘那吃了夜饭再讲,可是一路上她越想赶走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就越向她走了来,撵都撵不走。 到了大伯家里了,那影子仍在杨小娟的眼前出现晃来荡去,以至于从上桌吃饭到结束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大伯娘关切地问:小娟,怎么了?大伯娘和大伯又问了两声,杨小娟才回过神来说:大伯,大伯娘,没什么! 那怎么一句话不说,脸色又这个样子? 可能是毕业考太忙了,休息不好有点累了吧!杨小娟当然不能对大伯和大伯娘讲她遇见柴时云车载美女的事,只能以毕业考累为由搪塞了。 那以后可得注意了,姑娘家家,看的就是一张脸。大伯娘又开始唠唠叨叨起来:这几天柴母时不时来家里,一再说毕业工作稳定了就商量结婚的事。叫你妈进城里来谈婚,不但你留在城里教书。还把你妈也调回城里,到时候你们一家就算是圆满在一起了。 大伯大伯娘,人家已经吃饱了。不和你们说了,人家还有事!不知是听得耳朵起茧了,还是想着那个影子。杨小娟说过话,站起来就走了。 这孩子的,今天怎么了?大伯娘像是对老伴说,又像是追着杨小娟的背影说:小青两个一年四季就大年初一在家一整天,满以为这孩子来城里念书。将来毕业又在城里工作,有件小棉袄作个伴,多说一句话就不耐烦跑了。 老伴别多想。大伯安慰老伴道:小娟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也许她真有什么事呢,要毕业了事情多着呢! 杨小娟出得门来,直奔县中,她得证实那男子是不是柴时云。当杨小娟来到县中问时,人家告诉她柴老师从下午放学出去就没回来着。 这更证实那个影子应该就是柴时云了,杨小娟悻悻走出县中了。可是走出大门她却不回学校,而是猫在一处可以看见县中大门的地方等。 直到天黑了也等不到柴时云,杨小娟便带着怨气回县师了。到了第二天下午,一个同学来讲杨小娟听。柴时云在校门口等她,杨小娟赌气说不去。这个同学说她不去他就会一直等下去,听这样说杨小娟就出去了。 柴时云今天换了一身国防装,头发上没有抹东西了。昨天穿的皮鞋也换成了塑料凉鞋,看上去没有昨天见到的那种公子哥儿气了。 柴时云就站在学校路对面一侧的一棵树下,见杨小娟从路对面横跨过来。他便迎上去说;走,去家里吃饭? 杨小娟直接说:不去!柴时云低声问:为什么,给个理由?杨小娟扬声说:想要理由是吧,那告诉人家昨天放学到天黑干什么去了? 哪也没去,就在学校呀! 扯谎,说单车后面坐着的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普通朋友!杨小娟也不问了直接就走,柴时云拦道:不准耍大小姐脾气,这可是局长夫人请你的! 不讲清楚不去,管她谁请的! 人家就不能有个异性朋友了? 那找你异性朋友去吧!说了杨小娟岔一边过马路回学校了。柴时云追了来了,她说;不讲真活,别缠人家!跑回宿舍关上了门,柴时云在门外喊不开门就走了。直到毕业开散学典礼都不见他找来,杨小娟就回青龙初中当教师了。 昨天下午听同事们说第二天要去杜家吃喜酒,杨小娟和杜晓云同学,在高中又是同学加闺蜜。毫无关系的同事都去了,她不能不去呀!所以早起见同事们都走了,杨小娟推单车出宿舍就骑上来苦竹坪了。 黄道尔,苗经朋都去杜晓云家里吃喜酒,草根自然也得去一个了。那个年代单车还是希罕物品,只有像黄道尔那样的人家才有。 所以一早出门,黄道尔居中骑车,苗经朋个子小坐横杠上,草根脚长坐后架上。一路招摇过村飞也似地从向苦竹坪来,刚到岔进苦竹坪的路口,便遇上从青龙镇上骑车来的杨小娟。 因为和杨小娟初中同学,又因为杨小娟和杜晓云同学关系铁,所以黄道尔一回青龙也与杨小娟关系不一般了。经常一起吃饭和看电影,此时杨小娟一个人骑单车。黄道尔便问:欢喜妹,是去苦竹坪吃喜酒的吧? 是呀!杨小娟说,她已经看见后坐上的草根了。问;想讲什么? 我这人太多了,两个又一身肥肉死重八重的,给一个你! 可以呀,叫他来吧!杨小娟话停车停,黄道尔双脚撑地要苗经朋下。苗经朋低声说几句,黄道尔对草根说:那老吵,你去!草根不去,黄道尔和苗经朋联手又拉又推把草根拉到杨小娟的单车边:人交给你了,不坐车叫他走路!两个人说了,就上单车走了。 杨小娟上单车踩走了,发觉后面没有重量。回头见草根还站着,她问:真想走路,还是怕人家吃了人? 听这样说,草根跑几步跳上单车坐在后面了。一两年不见杨小娟比之前洋气多了,举手投足自信得像个城市人。大红的连衣裙穿在身上,露出一段白藕般的小腿。女式中跟皮凉鞋套丝袜,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活脱脱一个女知识分子的样子,问:干嘛躲人? 没有呀,又没做亏心事躲人干嘛! 还没有,刚刚不上车,去卫生所十次没见一次。 可能出诊,采药去了呗! 那回来大郎没给说? 说了,可人走了追也追不回来了! 那信呢,怎么没给回? 写信了吗,人家没收到呀! 写了,好多封呢。不,十封信都不止。地址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可能没收到? 这得去问老师,就有可能了。 这么说,是人家错怪你了?他不做声,她提高声音问:那后来为什么不去参加高考了? 不想学范进呗! 范进有什么不好,人家不是中举做官了? 一开始草根是想再搏一回的,不为别的,气气覃老师那一类人也好。做了赤脚医生他才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尽管出诊采药苗经朋都抢着去,留他在卫生所坐门诊。可是病人找来不能不看,叫出诊也不能不去。 往往看不上两页书又得放下了,草根说:看过《三国演义》吗,诸葛亮在上方谷,火烧司马懿父子。眼看就要成功了,司马父子也抱着痛哭等死了。突然天降大雨把大火给淋灭了,孔明不由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算人家多情,毕业就回青龙了! 回来干什么,留在城市找个什么长的公子多好,这样老师也就可以走出山沟沟了。 你……。杨小娟说不下去了,因为已经到苦竹坪村前木桥头了。 第48章 黄道尔在杜家上 一个穿着一身新的中年妇女,正领着三四个半大小伙子小姑娘,抬茶拿烟拿桌子从院子里走出来。到院门前了摆下桌子就把茶桶茶碗茶杯放于一张桌子上,又教导他们怎么给客人倒茶和递烟。村上十几二十年都没做过这种大规模的结婚喜酒了,不教年轻人年轻人根本不懂也不会做老一辈传下来的礼数了。 这个中年妇女就是苦竹坪生产队妇女队长杜晓云的满娘,一眼看见黄道尔骑着单车领先向院门前飞来了。她忙向院子里喊:晓云,晓云,你的同学们来了。 杜晓昨夜回来得比较晚,吃了夜饭洗了澡又忙着捣药煎药敷用和服用,直到很晚才上床睡觉。躺上床了又是一半夜睡不着,草根为其治疗蛇伤时的身影老在她的面前出现。 以至于鸡叫了才睡着,天还没亮又被前来帮忙弄饭餐的村上人给惊动醒了。她在床上直赖到天大亮了才起来,此时正拿着昨夜敷过服过的药物残渣出来垃圾堆里丢,就听见满娘在院外喊她的同学来了。 杜晓云丢了垃圾忙出来看,只见黄道尔载着苗经朋在前。杨小娟载着草根在后,在院门前下了单车。她只向黄道尔和苗经朋点点头,便迎向杨小娟和草根了。看见草根从后架下单车,便说:老吵,你的蛇药真可以。昨夜人家回来吃了饭洗了澡,一敷一吃,伤口不红不肿,真的一夜百平消息,谢谢你! 杜晓云说了还捞起裤脚让草根看伤口,果然是不红不肿。草根看了一眼风趣地说:不是我的药可以,是大郎家的药可以。我可不敢贪功,要谢就谢大郎! 苗经朋说:别谢我,谢我干什么。不是遇上你老吵,我家的药再好也是白搭!大家听了都笑了,小姑娘倒茶来四个人吃了。小伙子递来烟黄道尔苗经朋和草根都说不会,跟着杜晓云和杨小娟就进院子了。 杜晓云的爸爸杜应忠三兄弟,他是老大。共着一个院门进出,一排九间大瓦房立在村中间。后面有个小院子,前面还有一个大院坪。院子里都用三合土硬化过,就是那种河沙黄泥和石灰混合的三合土。 此时前院搭着一个厂棚,不用问就是临时的厨房了。前来帮忙弄吃的村邻弟兄,姑娘大嫂。男的在厂棚里切菜煮菜,女的在厂棚外洗碗浪碟洗菜和擦桌子板凳。黄道尔提议道:走,我们也帮忙去! 出什么乱点子,大把弟兄叔侄姑娘大嫂在呢,用得着你称能吗!白黄道尔一眼,杜晓云拉起杨小娟的手,对草根和苗经朋说:走,带大家到外面看看风景。 黄道尔讨好似的附和着说:对对对,苦竹坪山美水美值得一看,不看算是白来了!他说了像主人一样在前面带路,杜晓云拉着杨小娟反倒走后,草根和苗经朋自然跟着走了。 苦竹坪和滩头一样是青龙公社的一个大队,也是瑶族同胞居多。一条玉带似的小河从东向西彯来,两岸回弯的地方这有十家,那有八家。杜晓云所在的大村就在一处大的回弯山坡上,由东向西流去的小河水绕村前而过。真是山环水绕牛眠地,这边风景独好! 向西出去有座小木桥,往东进去也有一座小木桥。村子后面靠山,前面向水。黄道尔像主人一般带路走出村了,四个人顺着机耕路向东走。很快来到了东进的小木桥上,几个人站在桥上边看青山绿水田园边笑谈。还没有一个屁样久,一个男孩子就跑来说了:晓云姐,满娘叫你回去,机关单位来好多人了! 机关单位来好多人了,怎么可能?杜晓云一时有点不相信,杨小娟看见杜晓云在凝神踌躇,而黄道尔在一边盈笑。就说:回去看看吧,也许真的来许多人呢!草根和苗经朋又一说回去看看,杜晓云这才跟着男孩子往村上回。杨小娟草根苗经朋和黄道尔也不赏景了,跟后一起回了杜家。 到家一看,天呀!公社所属单位真的都来人了,足足有三四十人。公社机关的,供销社的,饮食店的,收购站的,粮站的,食品站的,工商税务所的,农村信用社的,社队企业办的,学校卫生院的包括林场的一个单位不落都来人了。特别是卫生院,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自己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实习医生,爸爸只不过是一个生产小队的小队长。有这么大的面子吗?见黄道尔笑,杜晓云拉他到一边问:人是你叫来的吧? 不是!看杜晓云口气和脸色不对,黄道尔分辨道;昨夜人家就出门到滩头了,不信问大郎和老吵? 那就是你老妈子了!黄道尔不但有一个在青龙卫生院做院长的妈妈,而且还有一个在县革委会做副主任的爸爸。杜晓云说;真是的,这么大一个人情,将来人家怎么还?就那点工资,还了人情还吃不吃饭? 杞人忧天,谁叫来的谁还呗! 说得轻巧,红包份子钱进我们家,你们家还人情。你把……。杜晓云正想发泄一番,却见满娘走了过来,她不得不把话打住了。 晓云,人家黄医师做得够好了。既给我们杜家撑面子,又对你百依百顺。可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满娘来了就撒老派,以命令的口气对杜晓云说:马上就开饭了,还不去和领导们打声招呼坐桌吃饭。 确实黄道尔对杜晓云是够好,百依百顺的了。为了杜晓云他高中毕业时特地来苦竹坪插队落户,而且一呆就是一两年。听说上面为了发展民族医疗,分给青龙两个去市卫校的名额,黄道尔就去求爸爸把两个名额弄到手。到市卫校读书,知道杜家困难,常常多买饭票偷偷夹杜晓云的书里,每次放假回来都是他买车票,如果杜晓云不反对,在青龙镇下班车了,再用单车送杜晓云回家。 杜晓云还没反应过来,黄道尔的妈妈杜院长就迎过来了。她只好说:杜院长,辛苦你了! 别叫院长,不叫姑就叫伯母!杜院长纠正说,把杜晓云拉到那些长字辈们面前一一做介绍。摆好桌吃饭了,又非拉杜晓云和她做一桌不可。黄道尔作陪,草根,杨小娟,苗经朋自然得另寻桌子坐了。 按照地方风俗,拜堂成亲不能超过中午。所以吃罢早饭一会送亲接亲队伍就回来了,看见大人小孩往村口跑。黄道尔来拉草根和苗经朋说;走,我们三人去看看接亲队伍! 去就去!苗经朋拉上草根就与黄道尔一走出杜家去。一到村口就见小木桥对面的机耕路上,走来一队身着瑶族盛装的男男女女。男的抬的抬挑的挑走在前面,女的则撑着花花绿绿的油纸伞走在后面。 送亲接亲队伍到桥头前都站下不动了,有人问;怎么停着不过桥啊!另一个人说:忘啦,新娘过桥得背呀,没有红包谁背你? 地方风俗,过去时兴新娘坐轿所以过沟过河不用人背。后来不时兴坐轿了,新娘过沟过河得由伴娘背否则不吉利。这时伴娘就提出要红包才能背过沟过河了,这个红包自然是男方打了。 又一个人说:日子刚刚有点起色,解决一点温饱老一套就回来了!再一个人说:是呀,听说早起去接亲。零零散散,大大小小打了好几十个红包,什么梳妆的,穿衣的,出门的,打伴的,撑伞的,离娘离爸离哥嫂的。一大堆,有的都叫不上名来呢! 吉时良辰已到,仍见不到新郎接新娘进屋拜堂成亲。作为主持总管的满娘就有些着急了,她啦着二娘几个长辈就出来看了。刚走出院门,一个半大小子上气不接下气跑了来说:满娘,红包! 早上不是都打有了么?满娘问话一停,半大小子就说了:都用完了,现在送亲接亲队伍都等在那边桥头要红包!看见满娘以手加额,二娘问:什么都超预算了,这可怎么办? 杜晓云没母亲了,是爸爸杜应忠又做爸爸又做妈妈,一泡屎一泡尿拉扯她和哥哥杜作之一起长大的。杜晓云读书多用钱就多,怕儿子杜作之有意见说一碗水不端平。加上女方家里要求做酒接亲,于是杜应忠就决定做一场大喜酒了。 听见二娘问,满娘放下手说:还能怎么办,怕就别做,做了就别怕呗!走,去讲大哥听,要钱打红包! 杜应忠坐在堂屋香火柜下的八仙桌边等着儿子把新娘接回来拜堂,他的两个弟媳满娘和二娘又去好一会了,亦不见返回,杜应忠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出门,才出到院坪满娘和二娘就迎上来。问:大哥,还差一个红包,拿钱来打红包! 问我,我身上也没钱了呀!杜应忠五十多岁,今天他也穿着一身节日盛装。他边摸口袋边说:要不去问晓云吧,她身上应该有! 听这样说,满娘和二娘就来寻杜晓云了。 第49章 黄道尔在杜家下 杜晓云和杨小娟正与一群男女同事在一个巷道上,边看热闹边闲聊。满娘和二娘出来找杜晓云,见杜晓云在一群男女同事中。两人怕直接走过去搪突闹别扭,还在老远就向杜晓云招手叫道了:晓云,晓云,你过来一下! 杜晓云没听见,一个女同事碰碰她又朝满娘和二娘那努努嘴。杜晓云这才跑过来问:满娘,二娘什么事?满娘说;拿半张鬼来(五元钱)? 干吗?杜晓云不拿钱反问,满娘说:新嫂嫂到对河桥头了,还差一个红包! 差红包找老爸问去,找人家干嘛! 你爸他说没钱了,叫过来问你要! 问人家,人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有那么多钱来给? 过彩礼时,爸爸讲还差钱,问杜晓云要钱。杜晓云把刚刚领到的一个月工资都给了爸爸。后来商量举行婚礼办酒宴,爸爸又说钱不够。不通过杜晓云,直接叫黄道尔去医院财务那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害得她这段时间都靠借钱来买饭吃,杜晓云生气地说:没钱做什么酒,打脸充胖子。你们好了,却害得人家买饭吃的钱都没了! 你……。放不心寻来的杜应忠听到女儿这样说,举起长长的旱烟杆就要打杜晓云。 大哥,别这样!满娘和二娘赶忙过来拦着大伯哥,满娘边推杜应忠走边说道:大哥,消消气。回去屋里等拜堂吧,这里有我和二娘呢! 杜应忠愤愤地回堂上等儿子接新娘进屋拜堂了,满娘这才走过来对杜晓云说:晓云,别怪爸爸。个钱逼死英雄汉,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气昏头了。婚礼超预算了,原打算二十桌的现在变成四十桌了。不但把你们家掏空了,还把满娘和你二叔家都掏空了。现金全拿出来不算,还各杀了我们两头猪。亲戚朋友来了欢聚一堂,人家又都给了份子钱,不能没饭吃没酒喝对吧? 没钱就别做酒呗,活该。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有几大的头就戴几大的帽子吗?对于能说会道的满娘,杜晓云也不客气了。说:自己的亲戚朋友都说了不算,还把机关单住的人都招了来。能不超预算吗,他(爸爸杜应忠)倒是好了,份子钱揣进自已腰。将来人情要人家来还,人家都被预支三个月的工资了,拿什么还? 晓云,这就冤枉你爸爸了!满娘解释说:机关单位来那么多人,可不是你爸爸招来的。他没那么大的脸,杜家也没那么大的人情。那都是黄家人为了讨好你爸爸和你招来的,你哥哥今年结婚他们希望明年接你进门。 想的美,人家还没玩够呢,进什么门?杜晓云赌气说。 还要玩,进了黄家就不能玩了。又不要做活路,天天坐在办公室,不是玩是什么?早进门,晚进门,早晚都是要进门的,还不如早进门好。二娘这时插嘴说;找了黄家这样的好人家,黄医师人长得又帅又一心一意对你好。你就烧高香吧,还玩玩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有你哭的时候。 好了,先不吵了。看着二娘和杜晓云,你一句我一句怼着说。满娘边把二娘推一边去边对杜晓云说:别闹了,先拿半张鬼给满娘打红包。过时辰就不吉利了,会挡哥哥彩头的,哥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不会不希望他好吧?。 二娘走一边去了,又说了那么多。杜晓云仍不动也不开口。满娘提议说:实在没有钱了,去问借呀!那么多同事,机关单位的干部。月月红,哪个身上不有三几十元钱? 我没那个脸开口!满娘这样说杜晓云又莫名其妙地来气了;想借自己去问,别叫人家! 又不是我的同事,是我的同事我早去问了!满娘也来气了,看杜晓云仍耍小孩子脾气。她无奈地放低声音说:去吧,等下人家上份子钱就还给人家,一会儿时间人家会借的。滩头覃老师的女儿就在那,你们同学关系又那么好不会半张鬼都不借吧? 人家和我一样,刚刚出样工作有什么钱来借? 她不有,她妈妈不有吗?满娘的话一停,黄道尔不知从哪里跑了来。问道;要多少,我这里有?一听黄道尔这样说,想起黄家让爸爸预支自己三个月的工资,还招来那么多机关干部。杜晓云暴发似地脱口而说:走开,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那书白读了?看黄道尔僵在那里,满娘得杜晓云就骂。转口对黄道尔说:黄医师,不多就五元钱! 黄道尔也不说话,从屁股后面的裤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钱夹。在满钱夹的纸币中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元币,没想到多带出来一张五元币了。他也不捡进皮夹了,一起塞到满娘的手上。 怎么哪都有你啊,你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杜晓云一把抢过黄道尔塞在满娘手上的两张五元币,狠狠地甩向了黄道尔。然后从裤口袋里摸出两张有点旧的五元币塞到满娘手上,就头也不回走了。 当着长辈的面,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连被姑娘冲撞和白眼,换上别的男人早跑了。可是黄道尔没有,他捡起掉到地上的两张五元币再次塞到满娘的手上,就跑步追杜晓云去了。 满娘笑憨笑癫了,有钱人就是大方。她把黄道尔给的两张五元币塞进一边裤袋里。再把杜晓云给的两张五元币塞一张进另一边裤袋里,用剩下的一张五元币打红包,拿来交给半大小伙子。 全靠黄道尔重新塞来的两张五元币,不然等下满娘又还得去找杜晓云要钱打红包。 半大小伙子拿着红包跑出村跑过桥,不一会儿锁纳声响起,鸟铳炮仗噼噼啪啪齐鸣。送亲接亲队伍过桥了,进村来了。两边大人夹道欢迎,一群小男孩跟在后面忙着捡没炸响的炮仗。 送亲队伍姗姗走在村道上,可是到院门前新娘和伴娘一大群姑娘又站着不动了。接亲队伍都进院半柱香了,送亲队伍还不进屋来。已经回到堂上等拜堂的满娘忙出来看,媒人迎上来说;还差三个红包马上打,别误了时辰!满娘问:怎么还要三个红包? 既然决定兴老礼,女家说了就得兴全。媒人解释说:进院一个,拜堂一个,入洞房一个,正好三个。大钱都用去了,不会差这三个小红包自找没趣吧? 满娘无可奈何地拿出黄道尔给的两张崭新五元币和杜晓云给的一张旧五元币,去寻来红纸又封了三个红包。媒人拿上红包跑去交给新娘,新娘这才爬上新郎杜作之背上由他背起进院。在众多伴娘的陪伴和声声炮竹中到堂上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按照地方老礼,送入洞房了青年小伙子是要来闹洞房的。苦竹坪这地方闹洞房,虽然和大部分地方是一样的。闹洞房时都是在故意刁难作弄新郎和新娘,以达娱乐的目的。但方法有所不同,苦竹坪这地方是烧炮仗往新房里丢的。不烧到新娘在房里哭爹叫娘是不会罢休的。 这一年田地刚刚承包到户,大部人家虽然说可以吃饱了。但手里拿不出多少钱来买炮仗闹洞房,所以村上的小青年随便买上几封炮竹,烧烧凑个热闹就准了。可是那些机关单位的小青年和村队一些干部的子弟不差这几个钱呀。他们这么一烧,杜晓云得黄道尔又是一阵恼了。 吃罢夜饭还早,离天黑还有两三个小时,完全可以步行回到滩头都还没天黑。另外草根也不想惹杨小娟了,没结果的事他不想做也不愿意做。于是草根就对苗经朋说:大郎,饭吃了吃酒也喝了该回去了!苗经朋说:不忙苦竹坪晚上闹洞房可好玩了,人家小时候见过。机会难得,等闹了洞房再回去吧。 有什么好玩的,来来去去不就是咬果子,让新娘和新郎亲亲嘴吗? 不是,这里可是烧炮竹可好玩了。 这更得快点回去了,那是在烧钱,你有几多钱在这里烧?听这样说苗经朋就和草根来寻黄道尔说了,黄道尔说;别走我已经托人买炮竹来了,不用你们出钱,尽管烧就是了。 入夜了村上的小青年烧一阵炮仗往窗口和洞房扔就走了,有几个机关小青年不知去哪弄来一个小狗崽,把炮竹绑在小狗尾上,点燃就往洞房里撵,还差一点就引起了火灾。听说是黄道尔出钱买的炮仗,杜晓云来了得黄道尔叫到一边就骂了:有钱多了是吗,拿来我家烧了是吗? 黄道尔辩解说:不是人家烧的,怎么不听啊?杜晓云说:你不买炮竹他们拿什么烧?黄道尔说:人家不是想让家里热闹热闹吗,谁知好心办了坏事?杜晓云说:热闹热闹你个头,现在热闹完了可以走了。 怎么说话的?听见杜晓云话里话外要赶黄道尔走,满娘过来说;你个女的,今天吃着火药了? 第50章 乖乖女杜晓云 杜晓云原本是个乖乖女的,之所以变得脾气暴躁,是因为爸爸和黄家人给她压力了。爸爸口口声声说爱她这个女儿,却处处把她当成摇钱树了,动不动就向她要钱。 而黄家则天天逼婚要她快点嫁过去,一来她对黄道尔犹豫,她总觉得黄道尔不是最理想的人选。二来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把自己嫁出去,在与高中同学兰草根再次邂逅而且他救了她的时候,压在记忆的一些东西复苏了。 还在五七高中杜晓云就对兰草根有意思了,他的聪明好学,风趣幽默,总给人一种神秘感,让她常常有走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只是那时她还是一个学生,学校不让谈情说爱而制约了罢。这次意外得他的救治,重又勾起从前沉睡了的记忆。 尽管杜晓云知道,林巧兰和梁宝珍都曾经暗恋着兰草根,也知道杨小娟现在还在恋着兰草根。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想多见见他,这种想法有时让她不能自已。完全忘记了黄道尔的存在,心随愿走很快她和他又见面了。 卫生院组织医生下村给适龄儿童打防针,杜晓云和吴姐做一组地点就是滩头。一开始黄道尓是要求和她做一组去滩头的,杜晓云以种种理由硬叫他去了苦竹坪。 按照以往的惯例卫生院组织医生下到各村各屯,各村各屯的赤脚医生必须配合完成打预防针的任务。所以车到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停稳时,杜晓云和吴姐背上药箱就步行去大村卫生所了。 一到大村卫生所院子外,就见草根站院门外张望。杜晓云正想大叫一声,却见草根用一根手指横在嘴边。她明白就不大喊他了。到近处她才问: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 进去等一下,就知道了!杜晓云笑笑就和吴姐先进卫生所了。一会儿草根也进卫生所了,再一眨眼的功夫从院外走进来一个老大娘。又一眨眼走进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草根示意杜晓云和吴姐。两人就闪进门背躲起来了,苗经朋手持一根一米多长如孩子手胫般大的短棒,从房里出来亦躲于门背了。 老大娘在前,小男孩在后,进了院子向卫生所大门走来。小男孩手拿着一根棒棒糖,走路一瘸一拐的,很明显是曾经跌伤或者摔伤过。但并不妨碍他孩子般地顽皮的天性,只见他一时踢一踢地上的石子,一时又用扫一扫地上的尘土。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卫生所门背有几个大人在等着他。 别踢了,跟来呀?屋里大把吃的,进屋了全给你吃!看孙子还在顽皮,老大娘用吃食引诱说。 小男孩听说屋里有大把吃的,进屋都给自己就蹦蹦跳跳进门了。说迟时那时快,苗经朋从门背闪出来对准小男孩的一只脚就是一扫。还没等小男孩哭出声,草根便从门背冲了出来抱起小男孩就进前面一个房间里。苗经朋放了短棒也跟后进房,和草根一起给小男孩把那治歪了的脚骨弄正来。 对于苗家的正骨法,杜晓云早有耳闻。亲眼所见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对吴姐那是赞不绝口。吴姐说:这有什么好夸的,万一那一棒打对好组织造成更大的粉碎性骨折怎么办,为什么不去正规医院? 去了,没有用!杜晓云还开口,老大娘先说了;孩子脚一断,他的父母就带去医院了。治疗一段时间就成拐脚了,虽不痛了但从此走路就一高一低的了。一个老姐妹说去滩头苗家吧,别误了孩子一辈子啊,走路一拐一瘸的将来做不得重活不说,还难讨媳妇呀! 老大娘接着说;老姐有一个儿子也像我孙子一样上树讨鸟蛋跌断了脚,去别人那治疗后也是一瘸一拐,一边脚长一边脚短走路。后来经人介绍来滩头找老苗医师治疗,治疗十多天就好了也不一高一低的了。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都还是好好,挑重担干重活什么的随便,从不发伤喊痛。 草根开房门出来了朝杜晓云和吴姐笑笑就去后院了,一会儿用个木盘托着一团捣碎的草药走了回来。带着一股酒香混合新鲜草药的香气进了房里,不一会就和苗经朋一起出房了。杜晓云问:可以了? 可以了,十天后就会好得一如平常了!老大娘进房看孙子了,苗经朋说。笑问:二位是来打预防针的吧? 对!吴姐不做声,杜晓云问:怎么这时还不见家长带小孩来啊? 这次决定在滩头小学打预防针,不在卫生所当然见不着人了!草根笑而不说,苗经朋道:现在就去小学吧,昨夜就通知覃校长了的,家长带着孩子应该早就等在学校了! 那走吧,做罢事再讲!杜晓云说了和吴姐背上药箱就和草根苗经朋出卫生所向滩头小学走去。路上杜晓云问:有个问题想问二位。 问吧? 刚刚给小孩正骨,既不用麻药,又不做特殊处理,孩子怎么既不哭也不闹啊? 用了,只不过你没看懂罢了。苗家是不用药物麻醉的,有一种更高级的麻醉方法。这次是草根开口说的。杜晓云忙问:什么方法,比药物麻醉还高级? 看过《三国演义》吗,华佗给关公刮毒疗伤,关公还能那么自如地下棋,真是他那么能忍痛吗?肯定不是,是华佗事先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麻醉了。只是作者为了突显关公是一个神人,故意不写出来罢了!苗家就有那种特别高级的麻醉方法,叫做千斤坠,只要拍一拍,摸一摸患者。患者就没知觉没意识了,任随医师怎么手术都没有痛感! 有这么神奇的方法啰? 当然有了,针刺对皮肉都疼痛得让人大喊大叫。手胫大的棍棒打脚断骨头了重新接上,孩子都不哭不闹没有麻醉可能吗? 别听老吵吹,什么千斤坠。没有药物进入人体,哪来的麻醉作用?说到祖传的东西,苗经朋的话就多了。他说;我家祖传手术和医院的医生手术是一样的,也是用麻醉药物的。只不过医院的医生用西医药,我家用中草药罢了!没有老吵讲的那么神,也是要有药物进入人体才有作用的。杜晓云问:什么时候进入人体的,我们怎么没看见? 孩子拿的那根棒棒糖看见了吧?我们家的麻药可以制成烟吸,也可以制成糖吃,还可以入酒入醋,反正是怎么方便怎么用。 苗经朋这么一说,杜晓云和草根当年一样,对民间祖传的东西一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想十天后,一定想办法来看看,是不是如苗经朋讲的一如平常! 几个人边走边讲,很快就到了滩头小学。进到操场一看果然见很多家长都在学校等着打预防针了。覃老师和邱老师站在办公室的走廊上,从离开滩头小学草根就没再来过,也没和覃老师再打过照面。 当草根跟在吴姐,杜晓云和苗经朋的后面走到办公室走廊上的时候,覃老师装着不认识草根。草根还是喊了她一声老师,覃老师应一声就带着吴姐杜晓云一行进了一年级甲班的教室打预防针了。 由一年级甲班到乙班,一路打到二级两班,三年级两个班,然后再给学前儿童注射疫苗。 在草根他们给适龄儿童打预防针时,覃老师全程陪着。草根一个既没进着专科学校学习,又没有祖传,光凭看书就能把中西贯通应用于医疗实践,而且运用得十分的娴熟,不能不让她感到这是一种天才。尽管如此覃老师仍认为,她拆散草根和女儿的关系是正确的。 全部打了预防针,因为车等在那蔸大树下,所以走出滩头小学杜晓云和吴姐就上车回卫生院了。 临上车杜晓云还对草根和苗经朋说,过得十天她一定要来看看那个小男孩是不是真如苗经朋说的那样一如从前。苗经朋说:好呀,欢迎来看。 十天很快就到了,赶巧医院要派人来滩头给育龄夫妻宣传新法接生与计划生育。杜晓云自高奋勇报名来了,她到卫生所一看小男孩真的不瘸不拐走路一高一低的了。便问苗经朋收不收徒弟了。 苗经朋说:一个科班医生,向人家一个村医学老古董不是在讲笑逗人玩耍耍吗? 杜晓云说:谁逗你了,人家讲真的啦。有西医再一学中医,中西医结合治起病来,不是如虎添翼吗? 道尔知道了还不把人家给吃了,我可不敢收这样的徒弟! 关他黄道尔什么事,人家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放心收下人家吧,人家真的想学一点中医真功夫,艺多不压身的。 那医院呢,天天上班你怎么来? 不是有早晚和礼拜天吗,利用早晚和礼拜天领导没权干涉吧?求你了,收下人家这个徒弟吧! 杜晓云说得特别诚肯,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一个美女这么求?苗经朋说:想来就来吧!她笑了,不见草根在。问:老吵,哪去了?苗经朋说:出诊去了! 第51章 学医不过是一个幌子 苗经朋以为杜晓云不过随口那么说说而已,谁知道礼拜天她还真的来了。之后不但礼拜天来了,而且下午下班也经常来了。有时候来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候还在卫生所过夜。 为此杜晓云还买了一辆二手单车,时间一久苗经朋这才发现杜晓云是冲着草根来的,学医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天杜晓云骑上单车走了,苗经朋得草根就问了:老吵,知道红苗最近为什么老来卫生所吗?草根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冲着苗家的祖传本事来的了! 那她来了,向人家问过祖传东西吗?再讲你不在所里,她来一会儿就走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你想讲什么? 还装糊涂? 人家装什么糊涂,有必要装吗? 我看就是有,学习苗家祖传不过是一个幌子。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经苗经朋这么一提,联系到杜晓云来卫生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确实像那么一回事。可草根哪里敢承认,说;人家有道尓那个公子帅哥了,我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哪里入得人家的法眼? 信不信由你,别怪人家不提醒。惹了刺头,恐怕不止一身骚的!听苗经朋这样一说,草根不说话了,陷入沉思了。 见杜晓云一有时间就往外面跑很少呆在卫生院,还买了一辆二手单车。黄道尔一开始狐疑,怎么也都想不明白,她密密出去是为什么。时间一久,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从去苦竹坪杜家吃喜酒那一天开始,黄道尔就感到他心目中的杜晓云变了。变得很不可理喻,动不动就冲着他发脾气。好像他踩了她的尾巴似的,那还是他爱得很深很深的那个杜晓云吗? 又是一个休息日,一早杜晓云就推上单车出宿舍门了。到外面大长腿一甩跨上单车,骑着就飞出卫生院的大门了。正好让来找她的黄道尔看见了,他想追出去看的,一想他又不去追了。以杜晓云目前的脾气他十分了解,他就是追上了又能怎的?说不定喊不回来,问不出什么,还有可能被臭骂一顿说分手的话呢! 黄道尔不知道自己怎么那样怕她杜晓云,如果说在别人面前他是一只虎,那么在杜晓云面前他就是一只病猫或者一条听话的小狗。 不敢去追杜晓云,黄道尔站在巷道上凝神一会儿。便来找和她最好的吴姐了,在门诊找到吴姐。看没人黄道尔便走了进去,问:姐,人家想问你一件事? 吴姐也是工农兵大学生,在市卫校学习了三年。她是头两届学生,算是黄道尔和杜晓云的师姐。吴姐问:什么事,你说? 姐,你知道晓云一有时间就骑着一架破单车去干什么吗? 她没讲,人家也不好问。想是回家呗,从前离家远又是个学生难回家,现在毕业了离家又近,多回几次家赶本呗! 不可能,又不是才毕业。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一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从那次你们去滩头打预防针回来以后,就密密外出了。还买了一辆破单车,会不会……黄道尔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讲了出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姐就插话说了:怎么可能,一个科班医生和一个社会闲散人员那个。几年的卫校不是白读了,就算她头脑发热,家里人也不会发热允许的呀! 杜家的情况黄道尔知道,特别是杜爸的脾气秉性黄道尔最掌握和了解了。一旦发觉女儿杜晓云,和了兰草根那样的闲散人员在一起恋爱。一定会横加干涉,甚至于会暴跳如雷的,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可杜晓云的脾气秉性黄道尔也是十分掌握和了解,外表看着温顺柔弱。实则内里一根筋,一旦认定了的东西九头牛也难拉转回来的。 黄道尔求着说:姐,帮帮人家好吗?吴姐面露难色说:这种事怎么帮,自己来呗。我发现你越来怕她,你怕什么,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大胆一点,问问她,看她怎么说!有吴姐的鼓励,黄道尔在心里说:对,等她回来就大胆问她,她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杜晓云骑上单车飞出医院,就向北去了。往快出了镇子,不用问就是去滩头卫生所了。 正是晚稻收割时节,路面上,河对岸。人们在稻田里忙着收割,脚踏打谷机踩得呼呼响,此起彼伏回应在山谷里。田地到户了一家一户耕田种地了,积极热情空前高涨,到处是丰收忙碌的新气象。 晓云,去哪?抬头见是满娘和哥哥杜作之,杜晓云不答反问:满娘,你和哥哥这是去哪? 下车,满娘有话和你说!听满娘有话和自己说,又见哥哥杜作之一脸的尴尬和蔫情。杜晓云把单车踩到路边停了下车,把单车支撑踢了一下停放在路边。满娘迎过来说:哥哥和嫂嫂又打架了,知道了吗?那个死女人也真是的,下那么狠的死手打男人,男人能不还手吗。她倒好一走了之回娘家了,还得去她娘家请人! 望一眼低头站在路对面的哥哥,杜晓云说:人家天天,在医院上班下班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打架了?满娘用带点责备的口吻说:还有脸讲,自从新嫂嫂进了门你回过几次家,数都数得清吧? 满娘这么一问,杜晓云这才记起自己确实有一两个月都没回过一次家了。她不是不想回去,而是看见那个家心里就烦。 一场婚礼把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弄得一地鸡毛一下回到了解放前。本来当队长当习惯了的爸爸,田地一到户就不能当队长了。不当队长了就没人可以命令了,事必亲躬,少一样不做都不行了。好比如田地得亲自背犁耙牵牛下田犁耙耕种,油盐日用不能像以前那样歪一个嘴就行了,自己得亲自去找。 加上娶个媳妇欠了一屁股的外债,爸爸就想节省点了,好早日把外债还清楚。农村就靠种几颗粮食,养两头猪几只鸡鸭要生活,再省也省不多少的。于是在别人催钱还债时,爸爸就开始拆东墙补西墙了。 这样一来新嫂嫂有意见就产生家庭矛盾了,新嫂嫂说爸爸不会理财管理家庭就要夺爸爸的权了。新嫂嫂刚刚才过门,怕别人说三道四。不好意思也不敢公开出面和爸爸作对,就怂恿哥哥出面和爸爸作对了。哥哥历来怕爸爸,全说爸爸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几句口水话。新嫂嫂就骂哥哥怂不是男人了,哥哥不服就有来争吵甚至是大打出手了。 好久都不回去了,那天杜晓云下班了就搭去滩头路过苦竹坪小河口的班车。在岔路口下车就往家里走,当她一走进家屋后院的厨房时。就见哥哥蹬在灶边苦着脸,捂着头的手掌不住地从指缝间渗出血来。原来争吵中新嫂嫂甩了哥哥的头上一火钳,杜晓云赶忙给哥哥清洗又包扎。 本来她打算回来住一夜赶明早八点钟从滩头开往外面的班车回卫生院上班的。帮哥哥包扎完她留下几块钱让哥哥买点补品吃,饭也不吃夜也不住就又回卫生院了。 杜晓云说:那个家太难回太难进了,不是吵就是闹,一地的鸡毛叫人怎么进怎么回啊!讲别娶那个辣火的女子,哥哥和爸爸降不住就是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用,钱都用去一担箩筐了,婚也结了。人家也怀着杜家的种了,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满娘细细说着,头头是道。杜晓云说:既然这样,那还和人家说什么? 说什么,问你要钱呗!家里拿不出一分钱,不问你还有谁可以问?满娘开门见山摊开双手道:新嫂嫂跑回娘家了,又怀着杜家的种。不得去娘家请呀,去她娘家请不得买些肉菜和糖饼什么的吧? 打,打,就知道打架。有本事打架为什么不有本事自己要钱去请? 他有那本事要钱,还用得着来问你吗? 问我要,他们打架爽了手过了瘾,凭什要我买单? 凭什么,就凭你是他的妹妹,杜家唯一拿工资的人。满娘说话也够直白的了,接着说起厉害话来:新嫂嫂娘家人搭话来说了,一个礼拜时间,不去陪理道错,就把孩子打掉,再猜媒把女儿嫁了。女人再嫁就容易得多啊,男人再娶就难得多了。用了那么多钱,你忍心让哥哥从此打一辈子光棍吗? 到底是血浓于血,一母同胞,况且哥哥一向对自己不薄。杜晓云从裤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十元币),边塞给满娘边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什么事别讲人家听,也别问人家要钱了。 杜晓说完就去扶单车龙头,脚一踢单车支撑,大长腿跨上单车飞去滩头了。满娘看一眼,叫上杜作之去了青龙镇买肉买糖饼,然后陪着杜作之去了媳妇的娘家,也不知能不能把怀孕了的媳妇请回家。 第52章 薛如花 杜晓云的嫂嫂叫薛如花,也是杜晓云在五七高中的同学。同学们给她起外号叫白米辣椒,简称辣火妹,不用讲就是一个辣味十足的农村妹子了。 薛如花很早就死了父亲了,母亲在家里很不招爷爷奶奶和几个小叔待见。于是母亲就带着薛如花改嫁了,从外乡嫁到青龙一个叫木瓜山的村子里。继父是家里的独子,生性懦弱胆小怕事,这刚好和生性泼辣的薛母组成最佳互补绝配。 薛母的泼辣那是出名了的,一嫁来就夺了公公婆婆的权,把家庭牢牢掌握在她自己手中。对内可以命令继父和继父的父母,不让继父吃饭,继父屁都不敢放一个。吃饭被抢碗那是常有的事,睡到深更半夜一句话不和能把继父一脚踢下床更是家常便饭。公公婆婆敢讲一句话,她连公公婆婆的饭也不煮了。 对外谁要是敢把薛母给招惹得罪了,薛母不是端上一张四脚小凳去那家门前坐着骂个一个整天,就是拿着一面破铜盆去那家门外又敲又跳喊一个半天,直到对方举手投降认错为止。可以讲从来就没有棋逢过对手,将遇过劲敌。提起薛母可以讲整个木瓜山,一条小河水上下几百户人家就没有不怕她的。 那一年薛如花初中毕业了,一个二个同学都推荐上了高中。不是县中就是五七中学,硬是没有女儿薛如花的份。薛母拿上面破铜盆跑去支书和大队长家的门外,跳脚又敲又骂了一天一夜。真是会闹的仔有奶吃,支书和大队长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得不换掉一个正在政审中的名额让薛如花顶上,上了五七高中。 从小耳濡目染,薛如花有样学样完全得了母亲那一泼辣的衣钵真传。在家她敢和母亲联合骂继父,甚至是继爷爷奶奶。在外她可以野得像个男孩子一样打打闹闹,而且不赢决不罢手。 后来去五七中学上高中了,已经是大姑娘了性格虽然有所收敛。但那种已成自然的辣火劲,还是时不时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不管女同学还是男同学,直至老师,谁得罪她都不会给你好脸看的。一来二去同学就给薛如花起上白米辣椒,简称辣火妹这个外号了。 那个时候大搞农田水利建设,也经常修公路铁路搞建设。每到这个时候上级就会向各地生产队分派民工,各生产小队无条件服从。吃自己生产队的粮食,去帮别的地方做水库,修公路铁路。各生产队自然有抵触情绪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应付上级各生产小队都是抽调,那些刚刚出集体工的小青年,或者老得要退出劳动的社员去修水利和修公路修跌路了。 薛如花高中毕业回乡正好是刚刚参加集体劳动的社员,也就被生产队长抽去修水利和公路了。那时去修水库和公路,都是以大队(村)为单位。一个大队一个连,一个公社一个营。 因为是一个公社的,又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很快薛如花就和来自苦竹坪大队的杜作之认识了。杜作之人长得又高壮又帅气,很得领导的赏识,而且还有一个当生产队长的爸爸。身材细小,家庭一般的薛如花就认定杜作之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 一天下午收工薛如花就等在路口,杜作之和本连队的一群民工向她站的地方走来了。还在老远她就向他招手了,杜作之跑来问;什么事?薛如花说:晚上到小河边,人家有话和说! 杜作之说:有话现在就说!薛如花说:现在人家想不起说什么了,晚上记得去啵!说了她就走了。 到了晚上薛如花到住村小河边见不到杜作之,硬回杜作之住的那个家庭,把在和工友动象棋的杜作之给拉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到村前的小河边,薛如花开口便说:人家喜欢上你了,知道不? 是夜天上一弯月儿挂在东边山头上,小河流水在脚下流淌。大地笼罩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之中,杜作之望一眼东山上的一弯月儿,又低下头看一眼面前的小河水。这才开口说:可人家有人了,容不下别的人了! 在一阵小虫的嘶鸣声中,薛如花问:谁,哪个村的? 我们村的,她叫田心荣,也来修水库了。杜作之的话一停,薛如花很武断地说:马上和她断了来往,人家看上的想跑也跑不脱的。 姑娘的大胆让杜作之震惊,她说出的话又让他那么生气。杜作之和妹妹杜晓云的性格差不多外表看上去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内里却有一股犟劲。一旦犟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转,更何况他和田心荣这个心上人既是从小同学,又谈了好几年恋爱感情很深了。说:你是谁,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凭什么,刚刚不是讲了就凭人家看上你了。人家看上的,想跑门都没有! 薛如花说到做到,白天各在各的连队工地上做事没办法。一到晚上她就有办法了,最多隔一夜就来邀杜作之出去。杜作之不去薛如花也有办法,拉也要拉他出去。为了尽快得到杜作之,她还双管齐下。每逢过年过节回来了,进家和母亲打个照面就来苦竹坪杜家了。帮做这帮做那的,极力讨好杜应忠。 妻子早死,女儿又不在家。家里没个女人,薛如花来了勤勤快快像个家主妇似的。杜应忠哪有不喜欢的,于是就认定薛如花是自己要的儿媳了。坚决反对儿子杜作之和隔壁村的田心荣在一起,杜作之不听话他以断绝父子关系逼儿子就范。杜作之拗不过爸爸杜应忠,也就答应同隔壁村的田心荣分手娶薛如花了。 在谈婚论嫁时,杜晓云曾提醒说:爸爸,这个薛如花人家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知道同学们给她起什么外号吗,白米辣椒辣火妹呀! 辣点有什么不好,像你满娘样没人敢欺负,还当妇女队长呢。你妈没了家里就需要一个能撑起半边天的女子。 满娘讲道理,这个辣椒妹可不讲道理啊。听木瓜村的人说她妈妈也一个辣婆,木爪就没有不怕她们母女的人。到时候怕爸爸和哥哥都降不住她呀! 别说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作主说话!杜应忠不听女儿的,坚决要儿子娶了这个辣火妹。看着爸爸一意孤行,杜晓云劝了,也就不管这事了。 薛如花如愿嫁进杜家了,来到杜家她才知道。杜家外强中干,其实也就是一般般的家庭。为了娶她杜家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而这时生产队又解散了,杜应忠不当队长了家里就更困难了。杜应忠还把家管得死死的,一个钱想分成两个钱甚至是三五个钱来用。十天半个月都不买一餐肉来吃,比生产队时候生活都还苦,薛如花就受不了了。 那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动不动就离婚这个概念,因为离婚的女人下贱很容易成为别人耻笑的对象。薛如花认为自己掌家一定比公公强,也就有了夺公公权力的想法了。怕人家说三道四,自己又是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于是薛如花就怂恿丈夫杜作之开这个口了。杜作之从小就怕爸爸。不但迟迟不开口和爸爸说夺权的事,每每还都是敷衍薛如花了事。 薛如花迟迟不见动静,她就生气了。那天她去田地耘田回来正在灶房热潲喂猪,杜作之也刚好从山上打柴回来了。看着妻子热潲喂猪杜作之便问:给人留着午饭没有,饿死人了! 就知道吃,吃吃!薛如花边用火夹把散出来的草结往大灶里送边问:人家问你,那事和你爸说了没有?杜作之问:什么事,和爸说? 你个傻子!薛如花开口就骂:让老头交钥匙的事呗?开口就挨骂,加上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杜作之说;明知人家傻子一个,干嘛还抢着来家里? 人家贱呗!薛如花说,山上只有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是个女人都怕被男人瞧不起,她接着道:有本事别娶人家呀,娶了就得按人家说的话做! 把人管得死死的,你以为人家不想?杜作之回话说,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恼火中薛如花顺手就给杜作之火夹,杜作之感到头晕头痛伸手一捂满手就是血了。好在这时妹妹回来了,给杜作之清洗包扎才没出大祸。 就在前几天两人又为夺权的事争吵起来了,薛如花又动手打了杜作之。杜作之被打痛了,就还手了。一个女人再狠也打不过一个男人,结果薛如花被杜作之放翻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她进房捐上一身衣服就回娘家了。 回到娘家母亲又一说,薛如花就给人带话到杜家了。说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一个礼拜内杜作之不来倒错。她就想办法打掉孩子,猜媒把自己嫁了。 第53章 薛如花的目的达到了 看着杜晓云飞身上了单车,满娘把大团结揣进胸前衣服的内袋里。过来对杜作之说:走,去镇上买东西!杜作之不作声,默默地跟在满娘的后面去了青龙镇。 改革开放了,田地开始一家一户耕种。再也不用像之前生产队那样,天天要出集体工。农闲没事生产队长,也能找出个事让你去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过春节前那几天不用出集体工。结果不但挨累了,还填不饱肚子。 如今田地到户还未满年,人们不但不那么累了,还可以自由行动。因此不管是圩街上还是村屯里,闲人也多起来,闲人一多生意买卖也就应运而生起来了。 像青龙这种山区小镇,从前只有供销社有东西卖,现在个体也有东西上市场卖了。而且不管圩日空日都有东西摆在圩市上卖,只不过那时还没有现在这样多的摊位,也没有这样琳琅满目的货物罢。 满娘和杜作之进了圩场,在私人的米粉摊上各吃了一碗米粉。毕竟走了几十里山路了,肚子也饿了,最重要的是等下去木瓜山还得走几十里的山路。 吃罢米粉满娘把杜晓云给的大团结,从胸前的内口袋里摸出来递给老板。卖米粉老板是个男人,看着是一张十元大币就说;大嫂,没有小的呀? 那时候大团结是最大的人民币了,能拿出一张十元币多长脸啊,满娘很是高兴。笑问老板:卖一半天了,不会补不起十元钱吧?老板说:一碗素粉才一毛钱,今天又是空日子。二十碗粉都还没卖到,你一给就是这么大一张纸。真没办法补! 那我去买猪肉来了,再给粉钱你!见老板真的没钱补,满娘叫杜作之在米粉摊边等,就去买猪肉和糖饼烟酒了。她在肉行买了两斤猪肉,又去商店买两条烟,两瓶酒,两包糖饼这才拿两毛钱给米粉老板。和杜作之出了圩场就向木瓜山走去。 木瓜山和苦竹坪其实离得很近,一个在西一个在东。直线距离不过十多里左右,因为拿不出钱买见面礼去薛家。满娘和杜作之不得不多走几十公路到青龙镇,问杜晓云问要钱又才回头走去木瓜山。 霜降时节南方山区早晚凉快,中午还是有大太阳的。加上走在公路上太阳又有点晒,走到一半路时刚好遇上杨小青的班车返回滩头。杜作之抹一把头上的汗水说:满娘,班车来了要不我们搭一段路的班车吧? 搭班车,你有钱吗?不是问妹妹得钱,看你怎么去木瓜山,真是蚂拐跳塘不知深浅的东西?满娘得杜作之就是一阵骂,催道:快点走,不然到不得木瓜山就黑了。挨了一阵骂杜作之不敢做声了,两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木瓜山小河出来的岔口。这里离苦竹坪岔口不过一里多路,没钱真让人很无奈。满娘摇摇头领着杜作之下机路进了木瓜山。 第一次被杜作之放翻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薛如花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自己千挑万选才看上的男人,竟然敢还手打自己,而且还下手这么重。待杜作之放她起来了,薛如花真想拿刀跺了这个男人,可是还没等她拿来刀杜作之就跑走了。 薛如花喘着粗气回了房,对镜看看自己的脸。还好脸上没有伤,只是头发有些零乱她随便理理妆。走去开衣柜就捡上自己的衣物,换上一身新的,其他的装在两个包里。背一个拎一个就出房回娘家了。才走到院门口时就遇上公公从外面回来了,杜应忠并不知道儿子和儿媳闹架打架问:大包小包又背又拿,这是要去哪? 回娘家! 明天收割二苗谷了,这时候回娘家不收二苗谷了? 哪管你收不收,人家要和你儿子离婚!薛如花说完就擦着公公的肩边跑走了。 听儿媳说要和儿子离婚,杜应忠不好意思去追就进屋问儿子了。堂屋房里厨房都看不见儿子,喊又不听见应,杜应忠就去村子寻儿子了。 杜应忠在村上一家找到儿子,就把儿子叫回家。回到家里他就问:和如花闹架打架了?杜作之说:闹了打了,一次次动手打人家,还都是下死手,不还手哪天人家就死在她手上。 她跑回娘家了,要和你离婚知不知道? 离就离呗,这种女人就不应该娶。听儿子的口气是在责怪自己,杜应忠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家里为你们背一身的债不知道呀?现在说离就离呗,我讲你听马上去把人追回来,她还怀着孩子呢,不追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如果她要夺你的权,你还要人家去追她回来吗?杜作之冷不零丁来这么一句话,杜应忠不做声了。儿媳要夺他的权,杜应忠可不愿意。一旦把家交给儿媳来管了,被分出来单过是必然的。儿媳能还外债吗,肯定不会还,她不还外债,肯定得自己还,自己一个老头子了哪还能力还那么多的债?杜应忠不做声,默默地回自己的房躺上就睡。 家家户户都收割二苗谷了还不见大伯哥家动手,满娘就来看了。一听是因为薛如花闹要管家跑回娘家了,她得大伯哥就说了:大哥,多大的事,她要管家就交给她管呗! 杜应忠问:说得轻巧把家交给她了,谁来还欠债?满娘不答反问:不交人家闹离婚了,还不是得你们还呀?老实讲薛如花人是蛮辣火,但还是很对满娘的脾气的。她接着说:人家再嫁就容易呀,我们作之再娶就难了。退一步讲就算容易,家里还拿得出钱再娶吗?更何况人家还怀了杜家的种,就不能退一步想,把家交给她来管吗? 看大伯哥让自己给说动心了,满娘再说:怕交权不还欠债,可以和她讲嘛,你怕去我帮你去。只是买见面礼的钱,大哥得拿给人家。 杜应忠开口说:行,我身上没钱,去问晓云要,就讲是我喊问她要的。就算她没有,身边那么多有钱人,她也会去问别人借的。商量好第二满娘就带杜作之先去找杜晓云要钱,然后去木瓜山了。杜作之不愿意去爸爸要打他,杜作之这才跟起满娘走。 再讲薛如花回了娘家,一开始是不顾一切要和杜作之一刀两断的。她容忍不下一个不听话还敢动手打她的男人,可是当薛如花把自己的想法讲给母亲听时,母亲的一番话让她改变主意了,薛母是这样说的:你傻呀,都怀上别人的种了,不是缺胳少腿有什么缺陷的男人,谁愿意娶一个二婚头又怀着孩子的女人?你不是要管家吗,何不借这个机会给杜家一个下马威,拿下杜作之,顺手牵羊夺了公公的权? 姜还是老的辣,母亲简简单单几句话如醍醐灌顶,让薛如花顿时醒悟,但她还是问;妈,行得通吗?薛母说:听妈的,一定行得通。薛母把嘴伸到薛如花的耳边细细说,她笑了。 可是三四天过去了都不见杜家来人薛如花又有点坐不住了,在堂屋上走来走去。薛母说:这么沉不住气,还想掌家做梦去吧!薛如花说:谁沉不住气了? 还嘴硬,那你在堂上走来走去干嘛,你是妈养大的,别以为妈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薛母一语点破说:放心吧,杜家会来人的。走跟妈干活,正是收割晚稻的时候,家里可不养闲人。 母亲这么说,薛如花就去拿挑箩筐拿锯镰了。薛母改嫁到木瓜山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在薛如花和母正要出门打谷子的时候,弟弟跑进屋说:杜家来人了! 听弟弟这么一说薛如花感觉整个天都亮了,她也不去打谷子了,放下箩筐就要跨出门去,薛母拉住说:你这一出门,别说掌家了,恐怕就得做一辈子的丫头了。见薛如花还在那站着薛母说:还不回房去,真想做一辈子丫头呀?薛如花这才从中醒悟过来,快步回房躲去了。 满娘带着杜作之进屋了,薛母也不给倒茶水也不叫坐。满娘习以为常似的叫杜作之把买来的见面礼放堂屋的大桌上,她便把来意和要求说了。看着大桌上的大宗礼品,薛母说:老话讲好女不嫁二夫,要我姑娘回去可以。但得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动手打我姑娘。 这个可以!满娘满口答应了,对站着的杜作之说:马上给你妈写一张保证书?经一满娘一路上说厉害,杜作之也想通了,叫他口头认错没问题,叫他写书保证书则有点抵触,推道:没笔没纸怎么写? 我房里有。内弟说了跑回房里拿来纸笔,在满娘的强压下杜作之写了保证书。薛母拿上保证书,又提新的要求:得把家交给我姑娘来管!因为在家已经得到大伯哥的同意了,满娘说:可以,但欠债得一起还! 这是自然的,叫亲家拿钥匙来当着我的面交给我姑娘。薛母的话一停,满娘道:不必了吧,跑来跑去多造孽人。她拍着胸脯说:回去了,大哥不交钥匙问我要总行吧!有满娘的保证,目的达到了。吃一餐饭薛如花就跟着满娘和杜作之回苦竹坪了。 第54章 杜晓云和杨小娟 交了一张大团结给满娘,杜晓云跨上单车就走了。但不一会儿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望不见满娘和哥哥了这才猛踩单车去了滩头。 突听后面有人喊:等等人家呀?回头见是杨小娟,等杨小娟到面前了,杜晓云问:回家? 对,几个礼拜不回去了,老妈子发气了。追上了拼排骑车走,杨小娟问;你呢,也是回家? 不是,去滩头。杜晓云跟着就扯谎了,说:有点数据要到卫生所拿,做个医生休息日也不能好好玩玩。 杨小娟知道杜晓云在扯谎,可是她没有点破。医院有专门的统计员,用得着一个门诊医生而且是礼拜天下村统计数据吗?拿上次去杜家吃喜酒,杜晓云对黄道尔和对兰草根的态度一对比。作为女性的她,敏感地想到杜晓云很可能在抛弃黄道尔而追求草根了。 中午的太阳照射在狭谷的公路上,从滩头一路收溪纳涧的小河水就在公路下流淌。杜晓云不开口,杨小娟也不便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默默不出声地骑车在公路上比赛似地行驶,很快就到了那蔸遮住大半个路面的大树下。杨小娟下了单车说:在卫生所等人家,一会儿去找你! 别来了,人家要了数据就走!杜晓云可不想杨小娟这个前任到卫生所影响自己,她说了飞车就去大村卫生所了。 看走远了的杜晓云一眼,杨小娟这才推着单车上坡回家了。上到坡面再跨上单车骑进学校,一直到侧院厅屋前这才下单车。见母亲在堂上,走进去便问:妈,叫人家回来干吗? 你个女的,进屋坐都没坐就问了!覃老师白女儿一眼说:你坐下,喝了茶妈再告诉你! 杨小娟被太阳晒得满脸彤红,确实有点口干了。她到桌上倒了一杯温开水,边吹边喝。喝了几小口嘴巴湿润了,问:妈,有什么事说吧,人家还有事呢!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性情急,怎么一点也不改啊!尽管这样叨女儿,覃老师还是把叫女儿回来的目的讲了:有个人给你介绍个婆家,想听听你的意见! 人家现在还不想讲这些! 都二十大几的姑娘了,还不想讲要到哪个时候才想讲? 杨小娟不吱声了,好不容易从与草根的爱恋中走出来,和柴时云相爱了。想不到柴时云却是一个沾花惹草不负责任的公子哥儿,杨小娟一气之下回了青龙工作。回到青龙教书了,杨小娟又想到在大村卫生所做赤脚医生的草根了。她好几次想趁礼拜天去卫生所见草根,可是又怕去了又见不到人,犹犹豫豫就一直没有去着。 上次去苦竹坪吃喜酒意外见到了草根,重又勾起杨小娟对从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是草根的态度让她很是伤心很是失望,她就又不想草根了。刚才在回家的路上猜测出杜晓云追草根了,她那藏在心底的记忆一下又复苏了,竟升起那么一丝丝的嫉妒心理。于是连妈妈说介绍什么人也不问,就直接说自己还不想考虑恋爱婚姻了。 见女儿不吱声,覃老师说:可不能再想那个姓兰的了,再怎么讲他现在就是一个社会青年。一个拿铁饭碗的教师和一个社会青年在一走,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那可是十万八千里的差别呀。别人不耻笑,也会误了自己一辈子的。 母亲一味抵毁兰草根,杨小娟忍不住说;误什么误,人家现在也是一个有编制的医生,不是你说的社会青年! 有编制的医生,只要人家一句话随时都可以让他滚信不信?覃老师鼻子一哼说:人家给介绍这位,曾经是你的同学,高中同学,师范也同学。很快从学校毕业出来了,走上岗位就吃皇粮拿铁饭碗。 母亲这样一说,杨小娟马上想到了莫杰军。从他上了县师以后经常去找她,知道她和柴时云闹掰回青龙教书了。每次放假回来没有一次不到学校和家里缠她的,说;人家不想听,没别的事我走了。 杨小娟说了就走出门了,不管覃老师追出来怎么喊,她上了单车就往大村卫所骑。 杜晓云一直骑进卫生所院子里这才下单车,卫生所大门开着却不见一人。她正在纳闷,草根背着一个药箱走进院子了。喜问:出诊? 对,村上有个老哮喘犯病了,去看了一下! 大郎呢? 山上采药了! 知道苗经朋上山采药了,杜晓云更放心讲话了。问:你们轮班?草根说:是呀,不能只知道吃肉不知道养猪呀!草根这样比喻,杜晓云不由笑了。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卫生所,问: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草根放下药箱,边从里面拿出听诊器血压器边说:看看人家能不能回答! 你老吵是谁,肯定能回答。他笑,她问:中医的精髓是什么? 这个题目就大了。草根想了一下说:我的理解是整体观念和辩证论治。 说具体一点。 行!说到理论知识草根的话就多了,兴趣也浓了:中医与西医最大的区别是,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每遇一个病例都是从整体考虑,通过望闻问切四诊。辩出病例是热了还是寒了,是虚证还是实证,是外感还是内伤,属于阴症还是属于阳症,然后选药处方。 嗯,头头是道有点水平!杜晓云夸赞道:和大郎一个经验老道,一个理论了得真让人羡慕! 说反了吧,一个民间医生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们那些科班医生呀!草根笑道,捞起他新买的上海表一看说;十二点钟了,吃中午不? 你说呢? 那人家去煮! 跟你一起,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 行,能回答的一定不推。到这时草根完全忘记苗经朋的提醒和警告了,也无怪一个如花似玉又有体面工作的大美女送上门来,视而不闻那不是个大傻逼吗? 进到后面的厨房,他量米架锅,她就升火。她问,他回答。让她惊奇的是他懂得真多真全面,同一种病,西医叫什么怎么医治,中医叫什么怎么辩证用药是滔滔道来。连她这个专科卫校三年的毕业生都自叹不如,心想这个人如果进专门的医校读书那还了得? 说什么这么热闹,人家在外面就听见笑了?杨小娟风风火火走进厨房了,看一眼烧火的杜晓云问:煮着人家的午饭没有?杜晓云有点尴尬,说:没煮你的,人家以为你在家里吃了。 不可以改变嘛,你说要数据就走,不是没走吗? 那你吃人家那份。多一个人,特别是像杨小娟这样的前任。杜晓云觉得在一起撇撇扭扭的,她想让杨小娟快点走,故意问草根:老吵,有书吗,拿两本给人家? 什么书? 当然是刚刚你说的医书了。 有一套中医函授教材看吗? 看呀,去要来! 行,人家去拿给你。见草根放下菜不切了走出灶房,杨小娟说:给人家也来一套!草根回头问:我这里只有医药书,一个老师要医书干吗?杨小娟说!学习呀,艺不压身有点医学常识不好吗? 哟,够热闹的了!莫杰军摸进厨房说,看见杨小娟板着一张脸。他问杜晓云:老表,几时到的? 有一会儿了。杜晓云的母亲和莫杰军的母亲亲亲两姐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莫杰军说,一次次找杨小娟,杨小娟都是若即若离的。莫杰军就叫爸爸去找人问覃老师了,爸爸说覃老师同意他和杨小娟处男女朋友了。昨天下午莫杰军就从县城回来了,本想第二天吃了早饭就亲自去小学问覃老师的。没想到高兴得失眠了,要天亮才睡去起床竟中午了。忙忙吃点饭到小学,覃老师说女儿回来又走了,他忙追出来寻。有人说见杨小娟去了大村,心想一定是去大村卫生所他就寻来了。 莫杰军正想开口叫杨小娟出去,杜晓云先开口了:老吵,讲给人家的书呢,去拿来呀?草根问:中午都煮了,不吃再走? 不吃了,医院还有事!杜晓云的话一停,杨小娟因为莫杰军的到来有点讨厌。就说:大礼拜天的,医院还有事啰?杜晓云说:你以为是你们老师,礼拜天纯纯休息,当医生的病人找来寻不见你,领导还不把你骂得头都臭屎! 杨小娟笑了笑,看草根走去要书。她说:也给人家来一套!草根回头问:有一套医药科普常识要不要? 要呀!听杨小娟说要医书,莫杰军说;别要医书了,走人家有话和你说!杨小娟知道莫杰军想讲什么,说;走什么走,有话在这里说。莫杰军说:在这不好讲。 不好讲就别讲了。杨小娟坐着不动,等草根拿得两套书到厨房。杜晓云拿那中医函授教材走了,杨小娟拿着那套医药科普就跟后。 莫杰军自然是追出来了,杜晓云把书放后架上夹稳跨上单车就走。杨小娟也把书放架上夹稳上单车也走了,莫杰军双脚追不上单车只能望光光了。 第55章 狼狈密谋 和杨小娟在镇口分开,杜晓云骑上单车就回医院了。到宿舍门前下了单车,杜晓云拿出钥匙开了门,把单车推进宿舍放好。她就倒上床睡觉,一趟滩头之行她还真有点累了。 本来杜晓云是想借休息日去滩头会会草根的,他那个人宅不爱活动。从不到青龙镇上来,更别说卫生院了,她不主动一点根本没戏。苗经朋去山上采药了正合她的心意。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杨小娟也回滩头了。而且还去了大村卫生所,杨小娟一去全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于是杜晓云故意问借了一套书,骑上单车就回来了。 杜晓云躺在床上只一会儿便爬下床来了,坐到窗口的桌前,拿起从草根那借来的中医函授教材便看了起来。她借书只是个借口,不过是为下一次去大村卫生所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罢了。所以得在这个礼拜把两本函授教材看完,下个礼拜天好拿书去还给草根再会会他。 黄道尔刚刚从家里出来要去外面走走,一眼看见杜晓云骑着单车进了医院。他也不去外面了直接去诊室找吴姐,见到吴姐便说:姐,晓云回来,同人家去问问她好吗? 不是告诉你,自己大胆一点吗?吴姐笑笑说:怎么临了临了又怯场得没胆了?黄道尔红着脸说:不是怯场得没胆了,主要是怕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姐,求求你了帮帮人家吧! 人家是院长的公子又一声声哀求了,吴姐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还是说:人家是怕你这个师弟了,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万一有病人找来你那个院长妈妈不尅人呀? 不怕,人家帮姐看门诊,病人找来了不可以为其代劳嘛! 那行,姐这就去问问!吴姐说了就直接来杜晓云的宿舍了,一拍门杜晓云就来开门了,见是吴姐便问:不上班坐诊室里,来人家这干吗? 想你这个小师妹了呗,不行呀!吴姐边说笑边进屋里,看桌上有一本翻开的中医书。吴姐问:怎么自学起中医来了哇?杜晓云像是被人看穿心事一般,低头说:什么自学,无事随便寻来看看呗。 学习中医是好事呀,干嘛像个大姑娘上轿似的不好意思!吴姐边翻中医书边说:这本书好像在哪见过,噢对了,在滩头卫生所见过,早起是不是去滩头了? 杜晓云脸红不说话,吴姐挑逗问:是不是和他(草根)那个了?杜晓云说:姐,去要两本书就那个了。那你怎么不快点那个? 你以为人家不想,不是没走桃花运吗?吴姐也还是单身,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了。再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又闲话几句吴姐就回诊室了。见黄道尔还在诊室,吴姐就说:姐问了,她真去滩头了。听口气可能像是你猜测的那个样子了,后面就看你的了。 姐,为什么不帮人多问一些? 还怎么问,她不讲,能问得来吗?吴姐真有点嫉妒杜晓云有福气,自己怎么就没遇上像黄道尔这样家世又好又这么痴情的男人呢!她像撒娇又像献媚似的点着黄道尔的头问:你这个东西留来做什么用,不能自己问问去呀! 去就去,不求姐了。黄道尔从诊室出来,鼓足干劲想去杜晓云那去。一想他又不去,直接回了家。 黄家住在医院的一个独立小院里,与职工宿舍只有一墙之隔。环境优静,过道两旁栽有不少花花草草。黄道尔回到家里,母亲杜院长便问:这一半天去哪了,这时才回来? 不去哪,就是去了一趟街上。黄道尔在厅堂上的沙发上坐下,一脸心事地说。杜院长问:叫你去喊晓云来家里吃餐饭,怎么不去喊啊! 黄道尔心不在焉地说:她一早就去滩头了,怎么喊?杜院长问:她去滩头干嘛! 还能去干嘛,大村卫生所会情人了呗!黄道尓把吴姐讲的都和母亲说了,杜院长问:是那个去杜家吃喜酒,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帅小伙子吗? 就是他! 他是干什么的? 滩头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妈忘啦还是你批准的呢! 是他呀,妈想起来了。一个外地人,怎么和晓云认识的? 他们同学,这个人曾经在滩头小学代过课。很有本事的一个人,听说覃老师家的杨小娟和莫杰军,就是因为有了他才考取学校的。黄道尔还想说下去,却见莫杰军走进屋了。 我讲不在家了呢?莫杰军走进屋就说,黄道尔在苦竹坪插队时,因为莫杰军经常去杜晓云家。所以两人不但早就认识了,而且还成了很铁的哥们。黄道尔说:不在家去还能去哪? 说的也是!莫杰军坐下就倒水喝,他看着杨小娟上单车走了,两脚追不上就去借一架单车追来青龙镇上了。本来他打算去杨小娟学校的,想想他就来医院找黄道尔了。问:红苗去滩头卫生所了知道不? 黄道尔明知故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莫杰军喝了水放下杯子说:人家就从滩头卫生所来的,我那个也回去滩头了。两人在卫生所,与那个人谈得可亲热了。你的猜测一点没错,我那个就不用担心哦,早就成前任了。 说到这里,莫杰军放低声音说:是到采取特别手段的时候了,不然所爱很快也成前任了。 不用问莫杰军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人就是指兰草根了,黄道尔问:你想出好办法了? 想出了,不过还得你来办! 什么办法? 明知故问,当然是让他滚了。莫杰军用更细小的声音说,他把自己的计划一古恼都讲了出来。 对,应该这样了。黄道尔的母亲杜院长插话说,她个头不高,长得也不算漂亮,却很有派头和心机。说:常言道夜长梦多,还是快刀斩麻的好! 黄道尔细细想了一下说:妈,那下个礼拜人家就去。先礼后兵,他能自己走最好,不走再叫你出面。 莫杰军说::还先礼后兵干嘛,直接用硬办法不好吗?黄道尔不以为然地说:上次你们不是用了,结果人家不是由学校转到卫生所了? 还不是……,莫杰军想讲还不是因为你妈批准,他才做的赤脚医生。看杜院长在,他改口了:谁知死大郎,不够兄弟还不算,还帮了倒忙。 什么也不要说了,就依道尔说的办吧!看儿子和莫杰军要吵起来,杜院长说:先礼后兵行不通,再按杰军的办法来!黄道尔和莫杰军都不做声了,只等下个礼拜了。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杜晓云把从草根那得来的两本中医书看完了。趁着礼拜休息,一早她就把两本医书夹在单车后架上。推单车出去,锁上门骑着单车就出卫生院了。 出了卫生院杜晓云来到市场上下了单车去工农兵饮食店吃了早点,这才骑上车去滩头卫生所。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也不讲门当户对,爱上了就要勇敢地去追求! 大路面上和河对面的晚稻已收割完毕,只剩下黄黄的禾蔸茬茬。一家一户耕种快收割也快,要是生产队时期没有个二十天以上根本收割不完的。 天上和山头都是雾蒙蒙的,像是要下小雨。一些孩子把牛赶到已经收割完的稻田里放牧,牛儿低头啃嚼着禾蔸和禾蔸间的野草野菜。孩子们则在一边扯起禾蔸,你扔向我,我扔向你分派对着打泥坨仗。 看着孩子们分队干泥坨仗,骑单车经过的杜晓云不由笑了。她一下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候还有妈妈。农村孩子没什么娱乐可玩,每到晚稻收割完犁冬晒田。哥哥就会带上她以及叔叔家的弟弟妹妹去田地里,与另几家的孩子对着干仗。 为了不挨对方的泥坨打对,哥哥叫拿家里的雨帽来当盾牌用。结果用旧了的竹制雨帽很快就被打成筛子样,回去少不得挨当队长的父亲骂。哥哥还挨打呢,父亲要打她母亲却像护小鸡似地护着。说:爸爸不可以打女孩子。爸爸放下鞭子悻悻地走了,有妈妈真好。 晓云,去哪?黄道尔骑着单车从滩头方向而来,他是昨天下午去滩头大村的。在大村卫生所住了一夜,早起才从那回镇上的。看到杜晓云到面前了他双脚撑地挡住去路问:是回家,还是去滩头? 大公子,休息日也管人家吗?路被挡住了杜晓云只好双脚撑地让单车停下,不怒自威地看着对方问。 当然管不着!心心念念的姑娘像是生气,黄道尔一下胆泄皮软了。顿了顿说:只是想告诉你,今天人家生日。晚上家里开舞会,很多年轻人都来,希望不要少了你。 谢谢!到底是同事,对方的妈妈又是领导,低头不见抬头见。杜晓云说:对不起,恐怕晚上人家不一定回得来。 明天一定回来了吧? 这是肯定的,礼拜一早上不回来上班领导还不把人家开了呀! 那明天再开舞会,再过生日! 随便。杜晓云骑上单车就走了。 第56章 滩头之行 杜晓云骑单车岔一边走了。黄道尔无奈地踩单车回了镇上。他一边骑单车一边想,自己为了先礼后兵,不辞辛劳到大村卫生所住一夜。与兰草根好说歹说,讲了一个大半夜。兰草根像个滚刀肉似的左遮右掩,既不答应走也不说不走。话里话外一直是模棱两可的,他还真拿草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论家庭和个人条件兰草根真比不上自己,可论个人聪明和潜力黄道尔感到兰草根确实可以甩他几条街。可是爱情是自私的,他爱杜晓云这就够了,不能也不准别人再插上一脚。 和兰草根单独谈不出结果,黄道尔仍不甘心,他想把先礼后兵做到极致。所以又来求苗经朋帮忙了。苗经朋长长叹一口气说:怎么帮,你和我好,他和我也不错。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你你不会听,说他他也不会听对吧! 就不怕人家恼一火,把你和他的赤脚医生都给撸了? 想撸就撸吧,反正他一走,没医生证书,人家去医药公司也拿不到药了,赤脚医生也做不成了。苗经朋也成了滚刀肉,黄道尔无奈地问:叫老妈子给弄一张医生证书怎样? 那就等弄得证书再说吧! 谈话没法继续下去,黄道尔就去睡觉了。一夜睡不着,想起自己先礼后兵之行没有一点用处还杨白劳了。黄道尔既心烦又恼火,恨自己无用第二早起床饭也不吃就走了。 天灰蒙蒙的,阴霾压着的仿佛不是山头,而是黄道尔的心上。他一边踩单车,一边想着杜晓云。想着想着还真让他看见了杜晓云的真身了,可她说的话,她拒他于千里的态度,很快让黄道尔热起来的心冷了下去。杜晓云一去滩头卫生所会见兰草根,兰草根再把自己到滩头的事一说,那情况不是更糟糕了吗? 不行,得按照莫杰军说的霸王硬上弓了。想到这黄道尔得单车是一阵猛踩,很快就到青龙镇了。经过镇中心时他也不减速,一阵风似的进卫生院到家门前才下单车。见儿子走进屋,杜院长问:事情办得怎么样,通了吗? 没有,回来的路上又遇着她(晓云)去滩头了。人家以做生日开舞会为由,要她别去,她说对不起就走了。黄道尔垂头丧气往沙发上坐下,杜院长边倒水放到儿子面前的茶几上边说:既是这样就用杰军说的办法做了,叫他马上滚蛋!黄道尔边拿水喝边说:行,那妈就去下个命令吧! 昨天不是讲了,妈不方便出面。还是叫你杜伯伯去办吧!杜院长把嘴伸到儿子的耳边细细说,黄道尔得大腿一拍说;人家马上骑单车,去苦竹坪找杜伯伯! 去苦竹坪找我干嘛!说曹操曹操到,杜应忠走进门问。黄道尔来不及开口,杜院长开口说:干吗,当然是好事了。大哥是今早来,还是昨夜就来了? 今早来的! 晓云早上去滩头,大哥路上遇着了? 没有呀,她去滩头干吗?杜院长把杜晓云去滩头卫生所干什么和想找杜应忠的原因一说。杜应忠道:怪不得我去诊室不见人,去宿舍门也是锁的。这还了得,阳关大道不走,要过独木桥,我马上去押她回来! 大哥,别急!因为同姓,从前工作又在杜家住过好几年。所以杜院长一直叫杜应忠为大哥,说:晓云的脾气,大哥比我们还了解。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内里可强了。硬来不但会适得其反,还有可能把她越推越远,还是用一个软点的办法好。 晚稻谷子收完了,家庭大权也交给儿媳薛如花了。杜应忠心里一烦就来找女儿杜晓云诉苦苦了。谁知女儿找不到,却听到女儿好好的归宿不要了。舍去大树不攀要攀根小藤他真是又气又恨。要是女儿真的和那个兰草根了,自己的摇钱树不是断了吗?他当然不愿意了,问:什么软办法,说来听听? 杜院长把嘴伸到大哥的耳边细细说着,杜应忠道:行,道尔马上车载伯伯去滩头,不把那个混蛋撵走杜伯伯是不会罢手的。黄道尔笑了,对母亲说;妈,那我拉杜伯伯先走,你叫吴姐马上跟着去!杜院长说:行,妈这就去讲吴姐听,叫她随后跟去。黄道尔和杜应忠出门了,杜应忠坐上后架,黄道尔踩单车就走。杜院长去讲吴姐听,随后就见吴姐推单车骑上追上黄道尔向滩头进发了。 再说杜晓云骑单车岔一边走了,转一个弯时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望不见黄道尔了,杜晓云这才踩着单车向滩头奔去。她没有问黄道尔去干什么,现在她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兰草根。 有时候连杜晓云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管是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条件,黄道尔都可以甩兰草根好几条街。可是她的心里偏偏装着的是只有同学两年,邂逅又才一两个月的兰草根,而不是青梅竹马,小学同学,插队一两年,卫校三年的黄道尔。 难道仅仅是他为她治疗蛇伤吗,好像是好像又不是。反正是从那一天起她就关心他了,时时想见到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也许就是爱吧! 看见滩头标杆似的那棵大树了,再一踩单车就看见大村了。和外面一样种在河两岸的晚稻已经收割完毕,杜晓云没有看孩子们在收割过的稻田里,边放牧边干泥坨仗,而是直接去了卫生所。 杜晓云进了卫生所,在院子里下了单车。草根刚刚送走一个病人,她拿上两本中医书走进卫生所就说;书看完了,趁今天不上班拿来还你。 草根笑笑问:一个礼拜时间,不会拿来当言情小说读吧? 是有点快,人家不是有问题想向你提吗?杜晓云把书放在卫生所的诊桌上,便问:大郎呢,干什么去了? 出诊去了!草根边翻中医书边问:书看了,还有点兴趣吧? 有兴趣,不然就不来向你请教了! 不谈请教,互相探讨吧。快中午了,要不要吃中午饭? 人家吃过早点就来了,你说要不要吃中午饭?和草根在一起,杜晓云总有说不完的逗趣话,这在黄道尔那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她说:那走,边煮中午饭边聊! 走就走!他说完先走先了,她跟后。还像上个礼拜天样,他量米架锅,她就拿柴烧火。她提问题,他就回答。 有一个老大爷走进卫生所,看见没人便问:有人在吗? 有呀!杜晓云听见了边应边对草根说:像是有病人找来了,还不快去看看!草根笑笑洗了手就走了出去。见是一个认识的大爷,便问:林大爷,有事? 对,想叫兰医生帮拿一手脉!草根来卫生所做一两年的赤脚医生了,滩头基本上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大爷说:近来老是感觉身体里有股火,想要点药来败败火。 行,坐下,把手放脉枕上,我给大爷拿手脉,开个方调理调理就会没火了的。大爷在诊桌前坐下,手放脉枕上。草根便坐下给大爷拿脉了。 杜晓云熄了灶里的火,让饭热在灶上就出来观摩草根拿脉看病了。草根拿了左手拿右手,看了舌苔后对大爷说:大爷,你心胃火盛了。不是口舌生疮就是牙齿痛,大便又干又难解,小便黄而热涩。 太对了,人家讲兰医师拿脉特别准,我还不信,这下信了。大爷看有姑娘在一边笑,他大夸草根一番后问:能治好吗? 应该能,不过大爷往后得少吃煎炒香辣和烟酒一类的食物了!草根边开方边说,开了方他再按方捡了六副中药给大爷:大爷,拿这六副药回去煎水服应该没事了的。 大爷付费拿药刚走了,又来好几个病人,草根就有来忙了。看杜晓云仍在一边看,他说:别傻傻等了,饿就先去吃饭吧!杜晓云嗔道:看你的病,别管人家! 中医看病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杜晓云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更何况这还是她爱的人在看病。 草根给病人拿脉,量体温,测血压,打针给药。好不容易等病人都走了,杜晓云正想叫草根去灶房边吃饭边聊。却见吴姐在门前下了单车:晓云,快跟姐回去,你爸来医院了。杜晓云听了一惊,忙问:我爸病了? 是吧,杜院长看的,叫你马上回卫生院! 杜晓云一时做声不得,草根说:快跟吴医生走吧,不然老人会伤心的!她说:可我们要谈的还没谈,煮好的饭菜也没吃呢! 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要不进去吃口饭再走吧!怕自己的任务完不成被尅,草根的话一停。吴姐便说了:事情急,姐也饿着肚子呢,回去再一起吃吧!杜晓云问:老爸得了什么病,饭也不让人吃了? 一句一两句也说不清,反正叫你快点回去就是了!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也不让人放松!杜晓云嘟嘟囔囔,还是跟吴姐出门上走了。 第57章 一封信 杜晓云跟吴姐走出卫生所上了单车,一前一后骑着出了院子向青龙镇奔去。她根本不知道爸爸由黄道尔拉来滩头了,就在与卫生所仅有一墙之隔的村委会与莫支书商谈如何赶草根走。 跟在吴姐的后面到了青龙镇,杜晓云便抢先走了。现在她有点担心爸爸真的有病住进医院了,因为家里为哥哥娶媳妇债台高垒,连带她也没钱了。爸爸再一病那可怎么办? 进了卫生院杜晓云就下了单车,急着往门诊跑,住院部跑。到处都找不见爸爸,她又问了同事,同事都说没见过杜爸爸到卫生院来过。这时杜晓云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她就想找吴姐问问了,可是吴姐不知去哪了也找不到人了。 杜晓云醒悟到自己被骗了,爸爸根本没有病。而是有人为了诓她离开大村卫生所编的谎言,这个人不用想杜晓云都能猜得出是谁,她不由得骂道真卑鄙。杜晓云突然意识到,在滩头的草根可能要出什么事。她也不找人问了,出来骑上单车就又去了滩头。 一路上杜晓云猛踩着单车,只用平常时间的一半就赶到大村卫生所了。苗经朋在给两个病人看病打针拿药,却不草根了。等那两个病人拿药一走了,杜晓云便问:老吵呢,怎么不见他人了?苗经朋面无表情地说:他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小时前! 走哪去了? 回家呗,还有哪去,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人家来的路上怎么没遇上他? 他不走大路,走小路,你怎么会遇上他?苗经朋不答反问道,杜晓云急忙问: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人家出诊回来。老吵说,他不能再在滩头待下去,得走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有人威胁他,他不走,连我也不能行医了,说完他拿上个包,拎着一个手袋,连铺盖与书也不要就走了。 其实苗经朋不是不知道,而是很多细节他都不愿意也不敢讲出来给杜晓云听。 杜晓云跟吴姐上单车一走,她爸爸杜应忠与莫支书就从隔壁的村委会过卫生所来了。一会儿覃老师也来了,苗经朋刚好出诊回来。杜应忠先开的口,他上窜下跳说如果草根不马上从滩头滚走,他就叫人来砸了卫生所,然后再打草根。草根还不走就把草根打死,反正他的女儿被毁了,他活着也没意思了。 莫支书和覃老师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说着各种带威胁性的话。草根这才感到自己之前想得太过于简单了,胳膊永远都是不扭过大腿的。为了苗经朋能够继续行医,为了滩头有医有药,草根无奈地走了。走时还答应他们不能走大路让杜晓云碰上,因为他们估计杜晓云一定会返回滩头的。 苗经朋很是无奈,他也没有料到地方权势真的可以一手遮天。草根不走卫生所将被取消编制,这样他就不能行医了。如果他胆敢用中草药治病,权势们就举报他无证行医。他从一走上社会就干这个的了,别的事情他也不会做呀。不做医生他还能做什么,拿什么生活,拿什么送弟弟上学读书?再讲祖宗传下来的医药,也不能在他的手上断没了呀! 谁威胁他,快告诉我,我找他去?杜晓云急急地问,苗经朋不答反问:以你的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是谁吗?噢,对了,老吵走时留下一封信,看了信也许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苗经朋说了,就进了草根原来睡的那个后房里。很快拿来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交给杜晓云。杜晓云拿信,要出信笺展开就看。晓云: 别怪我不辞而别就充充忙忙走了,说真的我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也许我就是一颗灾星吧,谁碰上我谁就会倒霉有灾难。 你曾经问过我,爱了为什么不敢大胆一些?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因为我们不在一个阶级上。一个吃皇粮拿铁饭碗的医生,与一个朝不保夕,随时有可能丢了饭碗的野郎中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这不是痴人在做梦吗? 爱情对于我来说,也许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月亮和星星。只可以看见她们,却不能摘取带回家里。 伯父说得不错,我是在毁了他宝贝女儿的前途。让他的女儿从此暗无天日,他老来也亳无依靠。 命运是不可抗拒的,我不走你的饭碗很可能就会丢了。似这样,几年的卫校不是白读了吗?另外,大郎有可能就不能做医生了。饭碗打烂不说,他家祖传的绝活不也随着湮没了吗,那可是一种多么重大的损失哇? 还有一点很重要,滩头以后就没医没药了,有一点小病都得到外面的医院了。你讲我能那么自私不离开吗? 我承认自己在爱情上是一个胆小鬼,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可你不是呀,你条件好,美丽,善良,完全可以有更高的追求。三月桃花处处有,不能吊在哪一蔸,你说是吗? 感谢你给我带来一段美好的时光,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当它是生命中间的一个小插曲吧,别做不现实的梦了,赶快醒来吧!我想等着你的一定是幸福和美满,只有你幸福美满了我才能幸福! 杜晓云一口气把草根留给的信读完,答案她是找到了。可心里更是一片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大村卫生所的,又是怎样骑上单车回青龙镇的。 黄道尔送杜应忠到滩头,他就回来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就坐着等杜晓云回来就范了。天都快黑了,仍不见杜晓云的身影。黄道尔坐不住了,他进进出出不知多少次走出独立小院,又不知多少次返回独立小院。 儿子,别老是进进出出的好吗?她会回来的,铁饭碗呐。就算她舍得丢了,你杜伯伯也不允许她那样做的!杜院长耐心劝着儿子,老实讲她也不愿意这么做。可是搞不赢一个外来狗,她今后又怎么在青龙地方发号司令?为了让儿子安下心来,她说:妈,已经吩咐过吴姐了,她一回来吴姐会把她弄来家里的,你就耐心等着吧! 妈,她万一不回来了呢? 没有万一,不回来她还能去哪里,莫叔已经告诉村民了,谁也不会收留她住夜的。姓苗的更不敢让她住下了,因为妈已经给人传下话了,他敢给她住夜,妈就不给他弄证了。没证他就没法进药,姓苗的敢拿自已的医师生漄做赌注吗? 杜院长虽然用很平淡的口气说,但话里话外无不带有自信得意与满有把握。有母亲这样一席话,黄道尔安静地在厅上坐下来了。 还真让杜院长这个母亲把握对了,黄道尔在厅上坐不到二十分钟。杜晓云就由吴姐和一个小护士陪着进独立小院了,再由她们两个半推半拉到了厅上。一见到心心念念的杜晓云,黄道尔就眼前一亮了,站起来讨好地说:回来了,来来坐下先喝一杯水,人家再给你修一个果子吃。 黄道尔先倒了一杯水,在吴姐和小护士按杜晓云坐下之后,他把水递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跟着从果盘里拿来一个苹果,手法熟练地削了苹果递给杜晓云。 吴姐似逗趣又似嫉妒地说:只给一不给二,姐们可要提意见了。黄道尔分辩说:都有,人家不是一时削不过来吗?又手法熟练地给吴姐和小护士各削一个苹果,最后还给自己也削了一个苹果。 黄道尔边嚼苹果边向厨房问:妈,什么时候有饭吃,人家都饿了?杜院长说:还有一个菜要炒,炒了这个菜就开饭。 黄道尔又问:讲开舞会呢,人怎么还不来?杜院长说:不开舞会了。去看一场电影吧,票妈已经叫人留下了,去看时直接去那取就行了。 一会儿杜院长和卫生院一个女职员从厨房里端出饭菜,鱼肉鸡鸭齐全,煮得色香味俱全。杜院长叫上桌,杜晓云就和吴姐小护土上桌了。吃完饭也和黄道尔一起去看电影,可是回来杜晓云就写辞职信了。第二天一早她就拿去院长办公室了。 等等!看着杜晓云放下辞职信就走,杜院长问:就不再考虑考虑了,这可是铁饭碗啊!杜晓云头也不回说:没什么考虑的了。 我儿子有什么不好,要人才有人才,要家庭有家庭,哪点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好了,不说了。多说人会尴尬的,车到点了该走了! 你能到哪去,你会后悔的! 杜晓云笑笑算是回答,转头就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了。直接去站点等车,车来了她就上,到双河口下车。转乘市里去邻县的班车来了盘古,她想看看草根到家没有。他到家了她得告诉他,她不能放弃他。兰母说大儿子没回着,杜晓云告辞出来就去了广东。 第58章 遇上野司令了 草根没有回家吗,还真没有!他走小路到一个离大村有一二十里远的小村住上一夜了,第二天才搭杨小青的班车出来。在双河口一下车便遇上芦福生从县城开往青龙的班车上走下车,一下车芦福生看见草根便打招呼了:老吵,这是打算回家吧? 是呀,你呢回来看四叔? 对,好久不回来看他老人家了,有点想他了!芦福生穿着一套有点旧的国防装,头上戴着一个旧军帽,脚上穿着一双旧解放鞋。看样子生活得很一般,他上来就拉草根的手说:邀请不如撞上,走,到家里住上一晚再讲! 草根说:车马上来了,自己想家,就剥夺他人想家的权利呀! 废什么话,不在这一天半天。再讲四叔病了人家特意回来的,你这个医师也想推辞呀?听芦福生这样说,草根就跟着去芦家了。 前面说了,芦福生父母死得早。村上一个叫四叔的老光棍看其可怜收留了他,不但视如己出生活上处处关心。而且特别支持芦福生上学读书,还教会芦福生很多做人的道理,芦福生日后能成为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可以讲这个四叔是功不可没的! 芦福生所居的村子叫双河口东村,就在公路的左上面。所以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到芦家了,带着草根走进院子。还在院子芦福生就向屋里喊了;爸,我回来了!四叔从厨房里端着一盆菜饭糠拌成的鸡食走出来,芦福生问:不是说病了么,怎么爬起来喂鸡了? 不喂它们,等你回来还有鸡吗?看一眼跑来的大鸡小鸡,芦福生来抢食盆。四叔边收鸡食边说;别抢,人家真没病,哪个多嘴婆告诉你,我有病的? 还说没有病,自己回房拿镜子照照,瘦成什么样子,眼又凹有多深了。正好我同学来,他可是一个名医,让他看看。芦福生说了又来抢食盆:我来喂鸡,快进堂屋让我同学拿手脉看看! 真不用了,不就是发了点痧吗,六婶来刮一次痧就没事了。看芦福生还站在一旁,四叔说:你小子还傻傻站着干嘛,带同学到堂屋喝茶呀,四叔喂了鸡就去煮中午饭。芦福生说:爸,还是我去煮中午饭吧,喂完鸡你就回房休息。 别喊爸,讲多少次了,叫四叔。四叔纠正说:锅碗瓢盆和大米在哪,恐怕你小子都不知道了,还是我去煮吧! 四叔是六十年代一个大学生,大学毕业分配在市文化局工作。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被一个文化流氓盯上了。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文化流氓不但借派系斗争,夺了四叔的妻子,还把四叔的一条腿打断。当时文攻武斗厉害,医院瘫痪找不到医生,等秩序稳定再找医生时,医生也无力回天了,四叔也就一瘸一拐走路了。 在派系斗争中文化流氓当上了革委会一个副主任,一不做二不休把四叔给开除回原籍了。别看四叔残了一条腿,可是并不影响他出集体工,干家务干各种农活。 四叔不让喂鸡,芦福生就拉着草根从大门进到堂屋里。他把背着的包挂墙壁上,又帮草根拿背包或手袋挂上墙壁。说:坐呀,我给你倒一水杯喝! 不用,这种天不口渴。坐一半天的车了屁股痛了,也不想坐了。一起去煮中午饭吧,我们边煮中午饭边八卦。 芦家前院后院都不大,有两间大瓦房和一间一倒水的矮房子。这里的房屋和青龙的房屋不一样了,青龙的房屋大都是板装墙。这里的房屋则是泥巴夯成的土墙,不过房屋的形式是一样的,都是正堂两边是卧房。 芦福生正要去煮中午饭,四叔拖着一条拐脚进堂屋来了。说:讲不听吗,陪同学,四叔去煮饭菜。 四叔说了要进右边的厨房去,芦福生拦着说:有病了硬说没有病,还做这做那的。心火了,明天就押去我那看起来了,想做也不让做了。 好小子,你敢?四叔怼着说,芦福生也怼着道:讲不听,你看人家敢不敢?草根想说你们爷儿真逗,话到嘴边他改了:四叔,你就去休息吧,我和福生去煮中午。在厨房一样可以说话的,福生,走,煮中午饭去。 草根说了就推着同学进厨房了,芦福生量米架锅,草根就拿柴生火。看同学把锅放上灶,草根问:在城关生活怎么样,还可以吧? 一般般呗,种田人能好到哪里去!不过现在田地到户了,至少比之前生产队时,人自由不担心没饭吃了。芦福生开碗柜看见没菜,抬头看挂着的竹篮上有一把青菜,他拿下盆里边洗边说:正因为比之前强了,人家打算回来把四叔带走了。人老了病痛多,跑来跑去好麻烦! 都有六个老人了,再一去就是七个了,你小子就那点能耐负担得下啰?四叔在堂屋上说,芦福生在厨房接嘴道:怎么负担不下,又不是生产队了,随便做点什么饭饿不死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哪也不去! 那就由不得你了,人家回来时方珍交待了押也要押你走! 你敢! 你看人家敢不敢? 草根想笑不敢笑,等父子两不说话了,他问:上次听你们说,痞子也在城关,他生活还可以吧? 可以什么他那个丈母娘可厉害了,不过人家有能附已经把老婆拐回来了!芦福生说着就笑了,草根问:这么说,他现在回西村了? 回西村了,已经一年多了。想不想见他? 想呀,吃了中午饭一起去他那耍。 去他那干嘛,现在人家就去把他叫来。好久不见了,正好一起喝一顿酒。原来家里没有好的菜谱,芦福生想去买点肉菜招呼草根。又怕草根不让去,去叫蒋长生正是最好的借口。说:你在家等,我去叫他就回来,很快的!芦福生说了就去寻肉菜买,顺便喊蒋长生了。 同样都是上门入赘,而且相距也就四五里远,可际遇完全不同。芦福生在栾方珍家很招人待见,老人不但十分看得芦福生,而且一进栾家不久就把家交由他来管了。 蒋长生就不行了,两个老人,特别是岳母娘可厉害了。老嫌长生吃得多,每次吃饭都盯着长生看。有一次竟说出口了:牛肚还是马肚,舀了一碗又一碗,这么吃家不穷也让你吃穷了。 什么人呢,饭也不让人吃饱!蒋长生忍不住小声叨叨了:机器做工还要加水加油呢,没水没油你看它还动不动? 你个短命鬼的,敢回嘴了是吧?尽管小声嘀咕,还是让岳母娘听见了。她得蒋长生就骂,蒋长生再一回话。她便对老伴说:老头子你看看,这还了得。不给一点厉害他看看,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快去叫弟兄叔侄来。岳丈马上就跑出去了,很快喊来十多李家弟兄叔侄,打蒋长生一顿并推出门去了。 蒋长生不是一般人,鬼主意特别多。心里说敢打我还把我推出门,好呀,那我就来阴的了。他白天过河西找事做混口饭吃,晚上就过河东来。用自制的工具把后门门闩拔开,摸进房去和李小利睡。 李小利和丈夫的感情很好,因为奈何不了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弟兄叔侄打一顿赶出家门去。如今见蒋长生摸进房来,她是又惊又喜问:大门后门都上闩了,你是怎么摸进来的? 靠这个!蒋长生拿出一块又薄又硬的铁片说,很快问:想人家不? 想呀!小别如新婚,两人颠鸾倒凤大大亲爱一番后,李小利说:以后别这样干了,让老妈子发觉会没命的。 那怎么办,就不恩爱了? 这样吧!李小利想了一下说;人家留门给你,也是这个时候来! 得了李小利这句话,蒋长生睡一觉,鸡叫就摸出门去了。每到夜深又摸来和妻子睡,鸡叫再摸出门走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长久的秘密,更何况就在一座房屋里。房和房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米,没几夜就被李母发现了。李母也不骂也不打人了,而是在大门后门各安了一把锁,闩上门还不算,又在里面上锁。为了保险起见,李母还来和李小利睡一房。 蒋长生自然是不知道了,夜深了他仍像往夜样摸了来。前门后门推不开,用薄铁片扒门闩还是开不了门。这才知道好事让岳母娘发现了,不但闩了门还上了锁。 好呀,这就不要怪我了!蒋长生嘴上说完就走了,他没走远就在村外等到天亮。天亮了,社员都出来田地上干活了。李小利自然在其中了,蒋长生从猫着的地方跑来。得李小利搂上肩扛起就跑,他扛自己合法的妻子谁敢讲。男女社员不过一阵憨笑罢,有得两次三次岳父发话了:拉屎的人不晓得丑,过路的人晓得丑。带你的人走吧,别给我李家丢人现眼了!这正是蒋长生需要的,于是他就带李小利回双河口了。 第59章 痞子家 约莫过得有一个多小时,芦福生手拿一只鸡回来了,后面跟着拿酒的蒋长生。草根笑着说:去这么久,我讲撵狗去赶山连狗也不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因为在一起经常开玩笑,两老同也不计较。爱讲爱笑,话语来得又快的蒋长生说;你老吵来了,不得好好喂一喂吗,要鸡要酒需时间嘛! 用个喂字,猪牛呀。自己好喝就讲,别往人家身上推!怎么样,人家养了一二十年的女儿都让你这个地痞给拐走了,这下满意了吧? 满意了,一个字爽。蒋长生知道是指带李小利回来的事,逗趣道:想学,人家教教你!蒋长生一来,屋里马上热闹起来了。草根说:我可学不了你,老婆还不知在谁家养着呢! 你老吵,既是老师又是医师讲个女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也不一定,拿着粑粑饿仔的人多的是! 蒋长生和草根像讲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笑。看见芦福生杀鸡了,两人这才一个把饭锅端下,一个端菜锅到灶上热水荡鸡。鸡弄好了,煮起叫四叔过来就吃。草根问:回来见着土狗和傻狗了? 土狗指同学杜敬桥,傻狗指同学柏庆山,都是双河乡人。蒋长生说:见了呀,怎么还没被两个人整够,还想继续呀?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一记了!在学校时,草根每一次被批都是林永松,杜敬桥和柏庆山加上兰水根,权炳坤和范志清最为积极,揭发上纲上线批斗。他问:两人还做干部吗?芦福生冒出一句说:大小队都解散了,还做什么干部? 不可以做村干部嘛!草根的话一停,蒋长生就说了:狗一样的东西谁选他们啊!草根夹了一块鸡肝给四叔,又问;干净和三八都结婚了吧? 干净指女同学蒋西荣,蒋长生一个堂妹,因为她有洁癖爱挑剔所以同学们给她取这个外号了。三八指女同学芦东娟,芦福生一个堂妹。因为她人有点傻乎乎的还有点二百五的样子,所以同学们给她取这个外号。 蒋长生说:还没有,怎么想挖我们两家的墙脚呀?草根说:想呀,人家得有那样的锄头才是! 三个同学边喝酒边叙旧边讲笑,四叔一直在听着。一餐饭结束天也快黑了,蒋长生,芦福生包括草根都喝醉了。滚在芦福生的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饭草根要回家。蒋长生坚决不允许,说一样是同学,在芦家住一夜。得去他家里也住上一夜才行,还非要芦福生作陪一起去不可。 一来草根从滩头出来心里烦,没地方散心。二来找不到理由推脱蒋长生的盛情邀请,自然得去了。芦福生说;我就不去了,特意回来带四叔走的,好多话还没和他说呢! 又不是世界末日了,有什么话去人家那回来不可以说呀!蒋长生一定要老同去,还用上了激将法,芦福生没办法推脱也就跟起走了。 双河口分东西两个村,出村上公路走过一片田垌过河就是。东村大都姓芦,西村大都姓蒋。因为没有桥,两村人来往都是过跳石的。所谓跳石就是为一块块尺多厚的薄板石陷在河水里,露出水面大概有尺多高。下面的水深估计在一米多,草根数了数有近一百五十块之多。也是本地人过惯了,外地人开始走上跳石大都每迈一步就战战兢兢的,深怕掉进河里成了个落汤鸡。草根就是这样,一直过到一半脚步才平稳下来。 和东岸一样西岸上也是片田地,西山脚下有一个村子,那就是双河口西村了。草根和蒋长生芦福生上到河岸,就见有个姑娘拎着一个手袋,从村中跑了来。姑娘见到草根就说:老吵,不错路呀,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抬头见是同学蒋西荣,草根问:干净,这一身新娘打拌去哪? 县城!蒋西荣今天是去县城相亲的,说:你这一身穿着也不错,是来找老婆的吧? 对,有姐妹给介绍一个! 好呀,到村里等着,晚上回来给你派上一个!蒋西荣在学校就爱和草根在一起开玩说笑了,一说就可以来个半天半日。此时就和草根说个不停,不是堂哥蒋长生提醒车不等人,她会一直说下去。 蒋西荣说一声晚上回来再谈走了,草根问;痞子,听说你有兄弟姐妹十个? 是呀!说起家庭,蒋长生满满的自豪感;你说怪不怪,老爸和大伯一对栾生兄弟。一个头年结婚,一个第二结婚。老爸有我们兄弟姐妹十个,大伯一个儿女都没有。 那个时候怀上并生育十胎八胎,甚至是十几胎的夫妻多的是。可是能养活十个儿女的夫妻却是少之又少,大都中间夭折死掉的多,能剩下三五个就不错了。草根说:那老爸老妈够可以的了,有能力养大你们兄弟姐妹十个! 可以什么,没有大伯和伯娘,就凭他们哪里能养大我们兄弟姐妹十个。提起大伯和伯娘,蒋长生满脸的幸福感。说:看见我爸我妈儿女太多,实在难以养大。大伯和伯娘一商量就要求把二四六八十让给他们养了,留一三五七九给我爸我妈。可我们兄弟姐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伯娘家吃饭,回我们家睡觉。 草根问这又是为什么,芦福生插嘴说:因为蒋妈生儿育女太多经常有病,就靠蒋爸一个人出集体工挣工分,年年超支。而伯娘高大壮实又没生育过,一年四季喷嚏都不打一个。有使不完的力气,不但和大伯天天出集体工是进钱户。还额外养有成批鸭子生蛋,大伯又爱下河打鱼捞虾。一日三餐不是蛋就是鱼虾,馋猫似的十个兄弟姐妹,看着家里煮青菜油都不多放一点,能不跑到伯娘那去蹭吃吗? 芦福生接着说:蒋爸是个木工,怕儿女们晚上睡觉不老实掉下床摔着。就利用工余时间拿一个房间搞了个通铺,让十兄弟姐妹睡觉。十个兄弟姐妹睡在一起多好多热闹,谁还愿意去伯娘那冷冷清清一个人睡。 说来好笑,蒋长生回忆说:记得有一次我们十个兄弟姐妹,叫伯娘快点做饭煮菜。吃了好回我们家睡觉,伯娘对大伯说不亲的就是不亲,隔壁的狗吃了就走。听见十个豆子仔叫快点做饭,吃了好回家睡觉,人家手都软了,哪里还力气做饭煮菜?这话让我妈听见了,我妈就叫我爸把中间的隔墙拆了,从此两家合做一家。 三个同学边说边走,很快就进村了。西村和东村一样大,在几十百户人家。蒋家也有一个独立的院子,不过比芦家大多了。一式六间大瓦房,前有院后有院。前院都用鹅卵石相着地面,五颜六色的刹是好看洁净。草根赞道:痞子,你家院子够漂亮,花街一般,比司令家强多了。 芦福生说:那当然了,伯娘是谁?力大如牛又肯做,不管出集体工收工多夜,都从河滩挑担石头回来砌。愚公移山一样加班加点做,能不好吗? 谁在背后讲老娘的背话嚼舌头根子?一个又高又大的婶婶从堂上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问,不用问她就是蒋长生的伯娘了。芦福生缩了缩舌头说:伯娘,人家那是在夸你老呢! 都把老娘说成牛了还夸我?蒋伯娘逗趣说:你小子平时闷头闷脑的,今天怎么变成一只叫鸡损了伯娘还卖乖。伯娘的风趣把草根,蒋长生包括芦福生都逗乐了。 伯娘指着草根问蒋长生;昨天忙忙去东村,就是去会这位同学? 是,他叫兰草根,可了不起了,既做老师又做医师。蒋长生给伯娘介绍了草根,一个又细又小的中年妇从后屋走出来。蒋长生赶忙迎着说:妈,我来同学了! 那还不叫进屋,等什么?母亲催着说,蒋长生就把草根和芦福生拉进屋了。 刚刚吃了茶水,就有十多个青年男女说说笑笑走进院子又走进堂屋。不用介绍就知道是蒋长生的九个弟弟妹妹和他的妻子李小利了。介绍与草根认识后,蒋长生问:伯娘,妈,中午有什么菜煮? 伯娘正打算去要,你们就回来了。伯娘对六个男孩子说:伯娘去河里要点鱼虾,你们去不去?六个男孩子说:去呀!八妹九妹十妹吵吵闹闹说:我们也要去一个! 六个哥哥说:女生在家不准去!三个妹妹说:男生在家不准去!伯娘像裁判一样,说:女孩子在做家务!三个女孩子撅着嘴说:做家务不是有我们妈和嫂嫂了吗? 你们妈身体不好,想累死你们嫂嫂呀?三个女孩子不敢做声了,六个男孩子朝三个妹妹吐舌头做鬼脸。伯娘一个给一巴掌,六个男孩子喊一声痛,有的去拿虾产捕鱼工具,有的去拿鱼篓,跟着伯娘走出门下河去了。 蒋母带着儿媳和三个女儿忙家务去了,堂屋上就剩下蒋长生芦福生和草根在聊天了。 第60章 相亲 和蒋长生与芦福生一样,蒋西荣和芦东娟也是小小就打老同了。女大十八变,蒋西荣越长大就越漂亮。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两角还微微往上翘,标准的丹凤眼。鼻子长而挺,嘴唇薄而适中。一张粉嫩的脸蛋吹弹可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而芦东娟就长得差了,越大越往横的方向长。身材矮墩,胖乎乎一张脸上还分布着不少的青春果和苍蝇屎一样的癍点。一双小眼睛,一个扁平鼻子,上下唇厚而往外翻,很像舞狮会上那个大脸人。 还在昨天下午东村的六婶就过西村来和蒋西荣说了:大美妹,婶给你介绍一个帅哥,想不想去看人?哪个少女不怀春,蒋西荣问:哪里的? 城关西山的,包你看了满意。明天去看人怎样? 好呀! 六婶一走,蒋西荣就做准备了。早起吃了点饭,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挽上个精致的手袋她就过河东来了。才到河岸边便与来西村玩耍的草根遇上了,逗笑取乐了一番这才过东村来。早已出来公路上张望的六婶问:怎么这时才来? 出门忘记拿一样东西又回去了一下。蒋西荣当然不想把和草根说笑来迟的事讲了,看六婶急她说:急什么,又不是没有班车了! 还不急,白龙去县城的班车已经走了。再错过青龙开往县城的班车,就要等中午的班车了。约好中午在县城见面的,还来得及呀? 六婶像是更年期似叨着,蒋西荣似有点不满,不过她只是撅着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去哪?六婶和蒋西荣正站在公路上等车,一姑娘跑来问:是去相亲的吧,我去一个! 看是老同芦东娟,蒋西荣更不出声了。六婶则有点厌恶地问:没有合适你的对象,你去干什么?很明显是嫌弃芦东娟长得丑,芦东娟也不气恼,说;没有合适的,人家去捡捡乖也行嘛! 到底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六婶也不好再讲损人的话了,见六婶默认了。芦东娟说:那你们在这等,人家回去换一身衣服就来。 芦东娟忙忙跑回家换身衣服,再忙忙跑来与老同和六婶一起等车。车来了她们上她也上。 车到城东汽车站停了,六婶和蒋西荣下车,芦东娟也跟着下车。她们走出车站上渡船,她也跟着走出车站上渡船。她们上岸往城里走她也跟上岸往城里走,如影随形地跟着。 一家工农兵饭店门前站着一个,一米七八的大高个男青年。男青年虽然穿着很一般,但掩饰不住他鹤立鸡群般的帅气。六婶指着高帅男对蒋西荣说:大美妹,婶要介绍的就是那个人了! 蒋西荣还没开口,芦东娟先尖叫了:哇塞,帅呆了!六婶白芦东娟一眼,迎过去问高帅男:成生,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刚到!其实薛成生早就到了,他对六婶说:饿了吧,我这就进去买票吃东西。 薛成生先进去饭店买票了,六婶返身来叫蒋西荣进饭店,卢东娟就跟后。三人在一张没人的桌前坐下。 那时的工农兵饭店和其他饭店一样,只是早晚有饭卖,中午是没有饭卖的,统一卖米粉。样式也比较单一,就素粉和肉粉。因为是相亲,薛成生自然是要买肉粉了。 看着大帅哥在卖票窗口那等着买票,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才轮到他。取粉那也排着长队。芦东娟就主动去取粉处帮排队了。见他买得票了她就向他扬手,一开始薛成生还以为相亲的对象是芦东娟呢。他拿票跑过来说:谢谢,让你排队多不好意思! 他这样说,芦东娟的胆气也大了,说:少废话,拿票来!他把票递来,芦东娟拿票就往窗口伸,卖粉的中年妇女递粉来。芦东娟接了递给大帅哥,大帅哥一碗一碗拿到蒋西荣和六婶所坐的桌子上放,在那一刻芦东娟有过一丝希望这大帅哥是自己的就好了。请不要嘲笑她,爱帅之心人皆有之。 吃完粉了,六婶一向薛成生介绍蒋西荣。芦东娟那丝希望全没了,只听六婶对大帅哥说;成生,你出来一下!六婶走先出了饭店,薛成生机械一样地跟后。到外面六婶问:成生,看上我们西荣了?薛成生不答反问:她那么靓,人家会看不上我吗?六婶说:你人也不差嘛,这么没自信?你站在这等,婶进去问问她。 六婶说了进饭店问蒋西荣:西荣,看上成生了?薛成生长得又高又帅,在矮个子居多的南方人中,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帅男,家又住在县城边上。蒋西荣点点头,点头就是同意了。 按照程序男女对上眼了,下一步就是去男方家认门了。所谓认门,其实就是去看男方家房屋如何,家庭条件怎样。 六婶高兴走出饭店对薛成生说:成生,我们大美妹同意了,现在就去相屋。薛成生搔了一下头才说:那你们在这等等,我去买点菜再来! 薛成生去买菜了,一会买得一块肉和两个鱼走了来。六婶叫蒋西荣跟着薛成生走,芦东娟就跟后走。没想到她这一跟后走跟出了一生的幸福,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傻人自有傻福吧! 西山是一个大队,现在改叫村了。离县城有七八里路。村子很不错。大块石板相起的村道很干净,房屋排列有致大都刷上了白石灰很亮眼。可薛家就差了,房屋崩崩败败。更可气的是薛成生没有父亲了,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娘。 房前屋后里外走一圈之后,蒋西荣什么也不说就走了。薛成生心里有那么一阵难过,因为有一个瘫痪的老娘,他也不知错过多少次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相亲卡在相屋上失败了,这是大多数媒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六婶这时有点恨自己做媒之前不把男方了解清楚就做介绍了,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正这时芦东娟走过来说:婶,她不同意,给人家介绍好吗? 你……?六婶看了芦东娟的大脸,好长一阵才说;那婶去问问!没想到六婶一来问,薛成生竟然说;好呀,她不嫌弃我有一个瘫痪的老娘没说的!六婶回身走来对芦东娟说:他同意了!芦东娟高兴都流了眼泪,她那丝希望终于变成现实了。 蒋西荣回头不见老同和六婶跟着来,心想一定是她那个傻老同留在薛家了。这一刻她曾有过返身回去的打算,再一想她生气地走了。快步走过县城,过河搭车回家了。车到双河镇岔口人来人往的,蒋西荣这才记起今天是双河圩日。她先不回家了,在岔口下车进镇去。 双河镇没有青龙镇大,但圩日要比青龙镇热闹。一条大路直贯镇中心,左边是政府机关,右边是圩市场。田地到户了,卖的人多买的人也多了。还有很多年轻人纯粹是圩上闲逛,已经下午一两点钟还是熙熙攘攘人挤人。 西荣,来赶圩呀?蒋西荣步行到镇中心,一个青年男子迎上来问。抬头见是同学杜敬桥,她礼貌性地说一声是呀! 拎着个手袋,这是去哪回? 县城!蒋西荣说了就要走,杜敬桥拦着说;今天有新电影,巜等到满山红叶时》。据说里面的插曲可好听了,还有半个小时下午场就开映了,要不要一起看? 杜敬桥还算是个帅哥,不知是发育出太多的雄性激素,还是因为晒太阳的时候太多了。脸上长起密密麻麻的青春豆,鼻头还有点红似酒糟一般。如此一来就有点减分了,但碍于同乡又同学,蒋西荣说:对不起,怕是不能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人家进市场买点东西就得回去了! 被姑娘娓婉拒绝,杜敬桥有点不甘心。问:二苗都收割完了,又不在生产队了。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啰,不会扯故推辞吧? 本来就有点厌恶,加上相亲对象被老同抢了心里烦。蒋西荣直接回道:有必要推吗,去寻块镜子照照,你闲人家也闲呀!说了她就岔一边去市场了,留得杜敬桥哑哦地站在那里。 双河镇市场一共有四排圩厂,被供销社一些国营单位包围在中间。因为下午了,卖完东西的,买得东西的都往外面走。所以巷道里显得有点拥挤,蒋西荣正往里走。一个男声问:西荣,来赶圩呀?抬头见是同学柏庆山,蒋西荣说:是呀,来圩上逛逛。 柏庆山长着一张娃娃脸,虽然高大壮实,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长相傻乎乎的,说话也傻乎乎的,最让人瞧不上的是他那很容易被人利用的性格,这就是同学们叫他傻狗的原因了。他问:等下有下午场电影,《等到满山红叶时》,想不想看? 又是看电影,蒋西荣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了:不想,自己去看吧!挤进圩市看看,没什么要买,想起草根还在堂哥蒋长生家,她出来就回家了。 第61章 在西村治病 伯娘和六个男孩子下河去弄鱼虾,蒋母也和儿媳,三个女儿去忙家务了,草根与蒋长生和芦福生在堂屋上放心海聊。中午时,一个中年男人一头一只木箱,另一头几把手锯挑着走进堂屋来。蒋长生见了问:爸,回来了? 回来了,本来昨夜就可以回来的,临时主人又叫做了一件家具就今天才到家了。蒋爸放下木工担子说,他在生产队时做木工,现在田地到户了还是做木工。见有陌生人在,便问:家里来客人了? 爸,我们同学! 煮中午饭了? 煮了,我妈,小利,妹妹们在后面煮。 你们年轻聊了!蒋爸问几句,又说一些客气话就进房了。 过得有一两个小时,伯娘和六个男孩子拿的捕鱼工具,背的背鱼虾,还捧着一只鸭子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和蒋爸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不用问就是蒋长生的大伯了。 六个男孩子拿鱼虾拿鸭子去后面弄,做成一顿丰盛的饭餐端来堂屋上。蒋家十五口人加上草根和芦福生,分做两桌坐,这是草根见过家庭人口最多的家庭了。现在吃饭都分两桌坐了,闹轰轰的好热闹。将来十个兄弟姐妹都结婚生子了,那得摆多少张桌吃饭,场面多热闹啊! 因为昨天喝醉了酒,到今天还有点头晕脑胀。草根喝了三杯敬客酒,说什么也不喝了,见他不喝酒蒋长生和芦福生也不喝酒了。 中午饭吃到下午两三点才结束,吃罢坐一会蒋长生就拉起草根和芦福生出来赏景了。双河口和盘古一样东边是土岺西边是石山,一条河水从中间穿过泾渭分明。东边是土岺,西边是石山。 三个同学在村后转了一圈,就向村前的大河边走来。刚刚走出村,就见蒋西荣拎着精致的手袋迎面走回来了。还在老远她就问:老吵,我讲回去了呢! 都叫人家在村子里等了,人家敢走吗?到了近处草根问:听痞子说,今天去相亲,相亲成功了? 相亲成功还回来吗?蒋西荣也不隐瞒,竟把相亲的过程都讲给三个同学听。当然了她没把老同芦东娟跟去又留在那里的事讲出来,最后说:老吵,走,到家里去! 先回去吧,到晚上哥再带老吵去你那耍!蒋长生对堂妹说,说了和草根,芦福生向河边走去了。 蒋西荣也就回家去了,只一会就见她匆匆忙忙从村里跑出来,蒋长生问:西荣,怎么这么快又跑出来了,准备去哪? 蒋西荣停下说:别问了,去叫医生。我爸不知怎么就突然昏倒不省人事了。蒋长生说:不用去喊医师,老吵就是医师,他可是师从滩头苗家的名医了。听堂哥这样说,蒋西荣就对草根说:老吵,快去救救我爸!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所在,草根什么话也不说就跟起进村了。蒋长生和芦福生也跟后一起去。 蒋西荣家住在村后,草根几个人进到屋里时,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屋里了。西荣妈见女儿去一会就回来了,说:怎么叫你去喊医师,不去啊? 那个年代农村人不管大病小病都是叫先村医或者民间中医,村医或者民间中医来了能治就治,不能治的再考虑送医院。看西荣妈生气,蒋长生拉过草根说:叔娘,医生喊来了。这就是医生,让他给叔叔看看! 西荣爸在院子里做木犁时昏倒的,农村人迷信,怕死在屋外不能进屋归香火成孤魂野,所以丈夫一跌倒西荣妈就喊人,左邻右舍来人了给人拿稻草铺堂上,给人抬病人睡稻草上。 草根到近前蹬下一看,但见西荣爸昏迷不醒人事,面白唇青。摸四肢冰凉冰凉的,再一拿脉沉弦,很明显的中风寒闭证。幸好自己身上带有针灸药条,也带有苗家特制的中风寒闭药粉。不过都留在蒋长生家里,草根诊过脉说:你们看着病人,我去去就回! 蒋长生问:去干吗?草根说:去要针灸和药物,都在你家里。 还是我去吧。蒋长生去一会儿就把草根的背包手袋都拿来了。草根接过背包手袋要出银针药条,选取几处温经活血的穴位扎了针灸烧了药灸。之后又拿出特制的药粉冲温水灌给病人服,一两个小时病人就渐渐苏醒恢复意识了。 病人一苏醒,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一致夸赞草根是个有本事的神医。西荣妈则对西荣说:走,和妈去弄饭去。 蒋西荣看见草根简简单单弄几下就把爸爸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如果说之前还是同学关系,现在则上升到一种爱慕的关系了。她走时交待蒋长生:哥,好好帮人家陪老吵! 放心吧,老吵跑不了的!叔叔苏醒了蒋长生也高兴。 西荣爸醒了,西荣又和母亲去厨房弄吃招待医生了。左邻右舍说几句安慰西荣爸的话,也各自回家去了。芦福生说:没什么事了,我也回东村去了。蒋长生说:忙什么,吃了饭再回去。 不了,人家在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再讲还有话要和四叔说呢!听这样说蒋长生便不吱声了,芦福生对草根说:有时间去城关我那玩?草根说;一定!芦福生便过东村去了,他劝不走四叔,第二天就回城关了。 左邻右舍都走了,西荣爸说一些感谢草根的话,便对蒋长生说:长生,叔想回房里去睡,你能帮帮我吗? 怎么能!蒋长生抱起西荣爸就进一个房里。出来对草根说: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我叔就完场了。 也是凑巧。草根看不到西荣家其他人,便问:干净,没有兄弟姐妹?蒋长生说: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出嫁了,弟弟在镇上读初中。 西荣和母亲杀一只鸡,弄好让母亲在厨房煮。她便来堂上望,不见爸爸了。便问:我爸呢?蒋长生说:叔出去了! 这就出去了,别再摔倒啊?看蒋西荣急的,草根说:痞子逗你的,叔叔去房里休息了。 哥,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责怪堂哥两句,蒋西荣对草根说;老吵,今天多亏你了。 没想到人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吧!把西荣爸救醒了,草根也是很高兴。说话又如平常样故意夸夸其谈了:打算怎么谢人家? 没听见鸡叫吗?爸爸苏醒了,蒋西荣很高兴。说:杀了一只鸡,规格够高吧? 嗯,有这样高的待遇还可以!草根说,看见蒋西荣拿堂上的稻草走,她一个拿不完,他过去把剩下的稻草全拿走,蒋长生拿扫把一扫堂上便恢复原样了。 一会儿鸡肉煮好,拿堂上摆桌吃饭。西荣妈要拿饭拿肉去房里让丈夫吃,草根说;叔娘,叔叔现在还不能吃硬食物,最好是舀点鸡汤先让他喝,一会再煮点稀粥让叔叔吃。 对对,你不讲我还忘记了。西荣妈舀了半碗鸡汤拿去房里让丈夫吃,出房见大家都不动筷子。她问:等我干嘛,西荣也是不晓得叫哥和医师先吃!蒋西荣说:叫了,他们说主不吃客得忍,有什么办法。 是妈的错,应该晚一点再拿汤去给你爸吃。老伴苏醒脱离危险了,西荣妈也高兴。坐下来就对蒋长生说:长生带头吃饭!蒋西荣说;妈,是不是还差一样?西荣妈得头脑一拍:对对,还差酒。看见女儿还站在那里,她对女儿说;快去拿酒呀?蒋西荣说:人家去看了,家里没酒去哪拿? 有有,妈捡起来了。这就去要。西荣妈去拿来一个小酒坛,打开一看就说:死老头子的,怪不着昏倒了。叫戒酒死不戒,一坛酒都让他偷吃差不多了!她叨叨一阵才把酒坛递给蒋长生。 草根酒不酒无所谓,蒋长生看着菜好没酒可不行。西荣妈交来酒坛,他筛酒就叫草根喝,草根不喝还不行。本来是他陪草根的,反倒成草根陪他了。 双河乡有个奇葩而有趣的习俗,那就是村上有客人来了。如果客人是年轻姑娘,那么入夜了村上的年轻小伙子就会来闹夜。反之如果客人是年轻小伙子,那么入夜了村上的年轻姑娘就会来闹夜。 草根并不知道双河有这样一种奇葩有趣的习俗,一餐饭结束,蒋西荣和母亲收拾碗筷拿去后屋厨房。屋里一下来了七八个年轻姑娘,一个二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草根感到奇怪便小声问蒋长生:这些姑娘来做什么?蒋长生说:来与你闹夜呗!他把嘴伸到草根耳边细细说着,草根问:昨晚在司令怎么没闹夜这一出?蒋长生说;我们都喝醉酒了,谁还来闹夜? 所谓的闹夜,即是男女在一谈情说爱又唱又跳。姑娘中意小伙子,就送一件小礼物给小伙子。小伙子中意姑娘,也送一伴小礼物给姑娘。 这一夜七八个姑娘来和草根闹夜,西荣家可闹热了。他们又唱又跳直到夜深了才离开。蒋长生要拉草根去家里休息。西荣妈和西荣坚决不准,蒋长生就一个人回家去休息了。 第62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晚上喝酒刚刚合适,又有年轻姑娘来闹夜。草根上床一觉睡到大亮,起床走出房时,蒋西荣便笑盈盈过来问了:昨夜睡得还好吧?草根说;好,很好。喝了点酒又闹了一个半夜,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就好,走,去后面漱口洗脸。蒋西荣在前面走,草根跟在后面就来厨房。温热适中的洗脸水倒在盆里,崭新又喷喷香香的毛巾放在盆边,漱口的口盅上放着挤了牙膏的牙刷。草根先漱口后洗脸,刚刚洗罢脸。西荣妈便从堂屋走来,笑眯眯问:兰医师,讲给我们老头子开方调理几时开? 马上去,叔叔能起来了? 能起来了,依你讲的,昨晚煮了点粥加上砍碎的鸡肉,老头子吃得可香了。睡到半夜,轻轻扶一扶他就能去上厕所了。 比预想的效果都还要好,草根心里高兴。挂了手巾,就到堂屋来。西荣爸已经坐在堂屋等了,见草根从厨房走来,便笑盈盈说:兰医师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因为没有脉枕,见蒋西荣走了来。便问:有不穿的衣服吗,拿一件来好给叔叔垫手拿脉? 有,有,有! 蒋西荣跑去房里拿来一件厚衣服,草根垫在一张桌子上就帮西荣爸拿脉。开了方,坐一会儿西荣妈就来叫吃早饭了。昨晚是鸡,今天早上是鱼和蛋,到了晚上西荣妈又杀了一个鸭子。之后鱼肉鸡鸭轮流来,尽所能招待草根这个神医加准女婿。 草根原打算来西村蒋长生这住一夜就走的,现在看来不行了。他得把西荣爸的身体调理好才能走,并不仅仅是因为西荣一家好吃好喝招待,也完全不是因为西荣和父母把他当成准女婿看待,而是医师的职责需要他这么做。 好在村上人见草根一根针,一根药条,一点药粉就能把西荣爸从鬼门关夺了回来。听说到半夜就能起来自己上厕所了,开方调理几天就在干轻活了,一时间村上的老病患者就找来了。 这天早起草根刚刚漱口洗罢脸到堂屋,就有一个大爷和一个大娘走进屋说:兰医师,给我们拿手脉好吗? 好呀!女士优先,那位大娘先坐下来,草根便为其拿脉了。看了舌苔后,草根说:大娘,你经常头晕,耳鸣心跳,腰膝酸软疼痛,忘事还难入睡对吧? 讲得太对了,吃又吃得一点,就是不能干活,看了许多医生都不见好,烦死人了。大娘说着还流了眼泪,草根说:大娘别难过,可能是血压过低了,中医讲的肾精不足,我帮你测个血压看看。 草根说了就去自己睡的房里拿出装在包内的血压器帮大娘量血压,测量后说:大娘,你的血压真低了。大娘一听自己血压低又哭了,草根安慰说:大娘别哭,开个方拿去镇上捡几副药吃会没事的!听这样说大娘破涕为笑说:真是那样,大娘好好谢你! 大娘拿方走了,大爷坐下来。草根便给大爷拿脉了,看过舌苔后草根说;大爷,你经常头胀头昏没力气,大便干燥,口苦口干,不喝水吗难受,喝水吗晚上尿多影响睡觉对不对? 太对了,这病太折磨人了,活路干不了。找了许多医生吃了许多药都治不好,烦死人了。大爷的话一停,西荣爸说:我一开始也像你样,可得赶紧治啊,别像我那天样。要是没有小兰来西村,那就真的完蛋了。 听西荣爸这样说,大爷不由老泪纵横。草根说;大爷别担心,开方服点药会没事的。叔叔那天那个样子都能治好,你这更不在话下了。 病人最喜欢听鼓励的话了,大爷边抹眼泪边说:兰医师,你能把我的病治好了。送你一面绵旗给你打个大红包。 好呀,我记住了。帮你量个血压,看看是不是血压高了?草根给大爷套上绑带就给大爷测血压,一会说:大爷,真血压高了。拿笔拿处方笺,草根就给大爷开方,大爷拿方欢喜地走了。 大爷刚走,又来了两个大娘:兰医生,我们来找你看病了。 行,谁先坐下?两个大娘推让一番,稍长点那个大娘先坐下来。草根拿了脉又看了舌苔后说:大娘,你比较怕冷,经常肚子痛,肚子一叫就想拉,拉的又稀又有不消化的东西,最讨嫌的是每在快天亮就拉稀! 太对了,兰医生他们说你拿脉特别准,我还不信,现在信了。稍长点的大娘说,话锋一转说:可是我这拉肚子,多少年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了。这么讲吧,少讲十年了,看的医生都可以排成队,吃的药渣也不知多少筐了。你年记轻轻的,行吗? 嫂子!听大娘这样说,在一旁坐着的西荣爸可不高兴了。说:有本事不在年轻,没本事空长百岁。我都快死了,小兰都能从鬼门关抢回来,你能走能跑还在话下吗? 稍长点的大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红了一阵脸后对草根说:兰医生,我们农村人不会讲话,别和我们一般见识。草根说:不会!稍长点大的娘说:那帮我开个方,吃吃药看看! 行!草根开了方,稍长点的大娘拿方走了。年轻点的大娘坐下,草根拿脉看了舌苔后说:大娘,你的病症和走了的那个大娘正好相反。大便难解,吃得多还容易饿,稍微点就出汗,喜欢吃冷东西,尿也多,晚上不起来个三五次根本到不了天亮。 才止三五次,六七次只多没有少。起来起去影响睡觉,第二天没精神还头老昏昏沉沉的。天热还好点,天冷难受死了,一夜都没睡上一个小时的好觉!可能是吸取上一个大娘的经验教训吧,年轻点的大娘诉了一番苦后。直接说:开方吧,兰医师。治好了大娘谢你,锦旗红包少不了你的。 好,我记住了。草根边写处方边开玩笑说,年轻点的大娘拿上处方说一声谢谢走了。 三个大娘和一个大爷,经过草根开方调理,相继身体恢复都能下地干活了。加上西荣爸爸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时间村上的一些老病患者都找来要草根帮看病开药方了。草根或针灸或药灸或开处方都能治疗调理好,一时间村上人都竖大拇指叫神医。 这些好了的病人又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来找草根看病,到这时草根想走也走不了了,每天来找他看病人,是络绎不绝,于是他便坐在西村开方治病了,锦旗得了一面又一面。 经过草根开方调理,西荣爸爸恢复健康一如从前。他不但感谢草根,还真把草根当成真女婿看待。 那时的民间中医师收费都是随病人凭良心给钱,给多给少医师也不讲。完全不像现在的医师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更何况改革开放初期农村都还比较穷,治好一个病人能给个三五块就算多了。更何况草根都是开方治疗的一颗药都不给,所以大多数病人好了就打一两块钱的红包。送一面绵旗或者请草根吃一餐饭就准了。 西荣妈和覃老师是一个类型的人,一开始见草根一根针一点药就能把老伴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又见村上很多病人找来,草根都能治好一如正常人。这些病人介绍亲戚朋友来,草根大部分都能治好。以为遇上财神了,和老伴一样把草根当准女婿看,好吃好喝招待草根。 后来看见草根每治好一个病人,就收个一块两块钱。病人不给钱,草根也不讲。帮别人做事吃自己的,西荣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更可气的是西荣在母亲的威逼下变心出嫁走。 那天有一个外村的病人,没法起床走来。家属就来求草根去出诊了,在滩头草根就经常出诊。对于出诊他根本不陌生也不怕辛苦,病人家属来喊出诊草根就背起包衭去了。 到了病人家里诊断开方,吃了点中午草根想走。一下又来了好几个病人,草根就走不成了,最后还在那个村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要走时,却有一个上山打柴的人摔下山昏迷不醒。病人家属找来要草根去治疗,草根就跟起去了。 等把昏迷病人弄醒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是三天后了,草根这才得以离开回西村。一看西荣家的大门上了将军锁,草根就来蒋长生家问了。 原来看见草根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所给的伙食费,不但没赚着钱还有点亏了。离之前的期望差之千里,西荣妈就心里不平衡了。她心里不平衡就想赶草根走了,怕老头子和女儿不同意。她先和丈夫讲,一开始西荣爸也不同意赶草根走。经不住西荣妈枕边不断吹风,西荣爸也就同意了。不过西荣爸说;女儿和他打得那么火热。开口撵人走,万一女儿生气可怎么办! 这不用你操心,人家有办法!西荣妈说服了丈夫,就来对付女儿了。她以走亲为名,把女诓到城关西山。实则是帮女儿介绍对象,等蒋西荣到了西山,她才讲明原因。见对象不但家庭一流,而且长相一流,怎么比都比草根强。蒋西荣也不吵不闹嫁那了,真是变脸比翻书都还快。 第63章 离开西村 听蒋长生讲完,草根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好在草根走时东西都背着跟了,不然想走还得等,蒋西荣家人回来开门拿东西才行。 又坐一会儿,草根心平气稳了。这才开口道:痞子,我该走了!蒋长生说:走了,走哪去。干净那不能坐诊了,在我家坐诊不也一样嘛。村上特别需要你这样的医师,不会不知道吧? 蒋长生的话一停,蒋伯娘,蒋母,包括李小利和那些弟弟妹妹都说同样的话。 谢了,不过我一时还不会走远的!草根说:那个摔伤的病人,还等着给他复诊换药呢。蒋长生说:你不是才从他家里出来吗,要去明天或者后天,再去也不迟嘛!蒋长生和家人坚决不准走,盛情难却草根只好在蒋长生家住上一晚夜了。 到了第二天草根说什么也要走了,蒋长生无奈地说:要走那就走吧,回来的时候记得进屋哦。 那是肯定的!草根背起行囊走了,一家人送出村口。蒋长生还要送,草根说:回去了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蒋长生说;真舍不得你走,就让人家再送一会儿!又送有一两里路,草根又说一次天下就没有不散的筵席,蒋长生送才不送,同学两个挥泪而别。 草根到了那个摔伤病人家里,病人都可以撑拐杖自己行走了。草根本想给伤者复诊换药再留下一些药就走的,伤者和家属一定要草根等到伤者再好点才允许走。说:家里有饭吃饿不着人的啦,还可以介绍病患来家里让你看的,就安心地住下嘛! 推不了草根也就在伤者家里住下来了,毕竟伤者村上只有几家人,又远离人村介绍不了几个病人来让草根治疗。草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没病人找来他就出来村前瞎逛了。 老吵,什么时候到这的?一个男青年骑着一辆单车,从北边的机耕路上飞奔而来。到草根的身边下了单车,男青年就问:来这里走亲戚? 不是!抬头见是同学蒙友德,草根问:汽灯,你这是从哪里回? 因为在学校晚自习时蒙友德负责点汽灯熄汽灯,所以同学们就给蒙友德起了汽灯这个外号。说:去双河一所小学听课,你来老鼠村干吗?草根把自己做医生在这里治病的事一讲,蒙友德说:那合适了,老爸经常喊头痛,离家不远,你得跟人家去看看! 那你等等,我去讲给主家听就来。草根跑去伤者家讲一声,顺便拿上自己的包衭。一会来了就坐上蒙友德的单车,跟河边的机耕路向南而去了。 蒙友德家住盘龙的潮河,离老鼠村有十几里地,他回乡就在村小做民办教师了。草根问:就你一个老师去听课? 我们学校就我一个!蒙友德中等身材,说话快言快语:从前做教师劳动多,现在做教师听课多。 多点不好嘛,老爸老妈都是校领导,机会来了才能更上一层楼嘛! 更上一层楼,民办教师这顶帽子不好脱呀!几次高考蒙友德都参加了,也未能考上大学。民办教师没法转成公办教师,对前途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说:这一辈子可能就这个样子了。 好像以前听说,你老爸不是你亲生的老爸? 何止老爸不是亲生的,就连老妈也不是亲生的呢! 那你们是怎样在一起的? 说来话长!蒙友德回忆说:七岁那年夏天突降暴雨,山洪爆发要冲走两村必过的木桥。生产队连夜号召社员拆桥,还没把桥全拆走洪水还是来了。母亲为了拿一块木板不慎落水了,很快被洪水冲走。父亲奋不顾身扑进河里,结果母亲没救成父亲也没了。 草根问;这么说,你是烈士的后代了? 什么烈士的后代,就为一村桥谁追认。还好父母走了,生产队长叫去他家里住着,还不至于饿死罢了。蒙友德叹了一口气说,草根问:那怎么又到老爸哪了? 还不是因为到秋季学期了,生产队迟迟不解决我的上学问题吗。适龄孩子一个个都上学读书了,唯有我没着落。村小的蒙老师来了逗着我说:叫一声爸爸,我让你上学读书! 说到这蒙友德笑了起来:当时我还认为蒙老师是占我便宜,说你叫我做爸,我送你读书,真逗! 多嘴呢,她又是怎么和你扯上关系的? 多嘴即同学柏新月,蒙友德说:她和我一样,父母也是在那次拆桥中没的。蒙老师把我带到学校时,她爱人李老师正好把新月也带到学校。夫妻俩个帮我们交学费,买学习用品,让我们俩上学读书。当时生产队每个月只给我们们十三四斤白米。哪够吃,老爸老妈又用微薄的工资买高价粮补够,为了我们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生了。 蒙老师和李老师真够无私伟大了! 至少在我们心中是这样的,所以上学不久我们都叫他们爸妈了。一条小河从西向东流来挡住了去路,蒙友德指着说:那就是我们潮河流出来的河水了,源头就是学校美女现羞山。 机耕路分做两了,蒙友德没有骑车过河,而是拐向右边逆着小河边往上骑。看一眼清沏见底的小河水,草根说:山泉就是山泉,水好绿好清! 现在没从前清了,乱砍乱伐太厉害了。夏季下大雨山土经常崩塌流进河水里,造成了於积。 往两边山岺上一望果然见到很少的树木,一些崩塌处依希可见。草根问:就没人管了? 有,厉害她爸宋支书,在前面点设了个卡。卡了大路,人家走小路。红灯说那是脱裤子打屁多余的,找个门路让村民有钱赚,谁还会上山乱砍乱伐?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场。宋支书说你有本事做给我看,红灯就用自己的退伍费去联系办企业了。这样一来厉害又不干,说红灯蠢两人还大闹一场,现在还恼着肚呢! 蒙友德所说的厉害叫宋新荣,红灯叫林志林。都是草根他们同学。前面说了那时的军人不能提干留在部队,就会转业到地方当干部或者进城当工人,所以一直是农村姑娘追求的对象。林志林参军入伍不到一个月,宋新荣就给林志林写求爱信了,很快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草根问;红灯退伍了?蒙友德说:退伍了,前段时间回来的! 他们可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英雄啊! 那又怎样,现在的兵基本上是哪里来哪里回了。听说狗态和人熊也都退伍回来了。狗熊指肖大中,人熊指董会军,都是草根他们的同学。前面不远处有一根横木拦在机耕路上,蒙友德朝那一指说:那就是卡点了。 机耕路的右上有两小间房子,那根横木就由房前伸出把机耕路拦了一大半,只可以走行人和单车。看房门是锁的,草根问:没人守卡了? 山上树都没有了,还守什么?拐两个弯就看见河岸两边的山脚下各有一个村子。蒙友德说:看,那就是我们潮河两村了。 哇噻,两个村够大的了!这么深的一个草弄里,有那么大的两个村子真是少见。房屋密密麻麻,数都没法数。看样子两个村,合起来得有三四千人吧? 差点够四千人,南村大一点有两千多人口,北村小一点有一千八九人这个样子。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村子,都和盘龙镇有来一比了。 这得归功于厉害她爸宋支书,人民公社成立时,宋支书刚好抗美援朝回来,当了支书。大办钢铁搞军事化,宋支书一声令下。北边山的小村子全部异地搬迁到北村,南边山的小村子全部异地搬迁到南村。新月家原来在南村的山后,所以当年她们家搬迁在南村。我们家原来在北村的山后,所以当年搬迁就住在北村。上学跟老爸老妈了,那房屋不住早坍塌了。 之前阴阴的西天突然露出了一缕阳光,天气变得有点暖洋洋的。这在冬天还是比较少见的,远远看见河流从田园中间穿行而过。阳光照射在河面上闪闪发光,草根问:听说你们潮河,有个潮水口,在什么地方? 在这望不见,让山给遮挡了。明天带你去看,那水拍打在狗牙石上可蔚为壮观了!南村的村头有一座独立的院子,蒙友德边拐往那边去边说;那就是潮河小学了。 单车在已经收割过的稻田中间穿行,很快就到山脚下的小学了。草根刚在操场边下单车,一个文静的姑娘看见了笑盈盈过来问:老吵,怎么是你呀? 看是柏新月草根说;怎么,不欢迎呀? 欢迎,欢迎!柏新月问蒙友德∴在哪遇上老吵的? 老鼠村,人家回到那老吵在散步。就把他拉来了。还不知道吧,老吵现在是名医了,在双河治好不少老病患呢! 所以把老吵拉来给老爸治头痛了? 对,老爸老妈呢? 在侧院家里,走吧!柏新月走在最前面,蒙友德推单车居中,草根走最后。草根想这一来潮河,能不能像在西村样闯上狗屎运,有个落脚点坐下来行医呢? 第64章 回白龙 草根跟着柏新月和蒙友德走进侧院,厅屋中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木制沙发椅上捧着头,一个中年女人拿来一块热手巾要给中年男人捂头。蒙友德在外面架好单车,进到堂上便问:妈,我爸头又疼了? 是呀,下课就叫头痛了。中年女人说,她就是蒙友德和柏新月的养母柏老师。不用问,捧着头的中年男人就是蒙友德和柏新月的养父了。养母看着跟后进屋的草根问:这位是? 噢,我们同学!我爸不是经常闹头痛吗,我们同学可是一个名医。在双河治好了很多像爸爸这样的疑难杂症,听课回来的路上正好遇上他,就叫来家里给爸爸瞧瞧了。蒙友德介绍说,蹬下身问蒙老师:爸爸,叫我同学帮拿手脉,开个方治疗好不好? 人生病了,特别是痛症,听说来医生又是个名医哪有不叫看病治疗的?蒙老师说:好呀,这个医师就麻烦你了! 草根早叫人缝制有脉枕了,他从手袋里拿出脉枕放小桌上就给蒙老师拿脉了。看脉弦而滑,舌苔白而腻。说:蒙老师,你不仅经常感觉头痛,还感到头昏昏沉沉的,胸闷心烦,呕吐痰涎对吧? 对,太对了!蒙老师还没开口,柏老师先说了,随后问;这病折磨老头子好几年了,头痛起来动都不敢动,一动人就跌倒。看东西也是模糊的,恶心就想吐,有办法治吧?! 应该有,先扎扎针灸,然后开个方调理调理就不会痛了的。草根说了,先拿来银针给蒙老师扎针灸。边扎边问:蒙老师,有什么感觉?蒙老师活动活动头脑,说:神了,头不痛。柏老师松了一口气,蒙友德和柏新月都笑了。催草根开方去镇上捡药,草根便开方让蒙友德拿去盘龙镇上捡药回来煎服了。 蒙老师三副药还没服完就说头不痛了,也不知潮河小学是一个独立的院子,还是蒙友德一家忙于教学,没时间去外面广告。草根在潮河住了好几天都没有一个病人找来,他就提出离开潮河了。 蒙友德和柏新月以及蒙老师夫妻极力劝草根多住些日子,草根以那个伤病患者,需要复诊换药为由坚持要走。蒙友德和柏新月见留不住,也就送草根出学校了。 在学校门口互相道过别,蒙友德和柏新月返身回去了。草根就往来的路上走,只听一个人追在身后喊:老吵,等等人家!草根回过头见是同学黄书禄。不由一喜问:兔子,走你,这是去哪? 广东打工!兔子是同学们给黄书禄起的外号,到近处了他问草根:来潮河有事? 对,无事不登三宝殿!草根把来潮河给蒙老师治病的事讲了,便问:不走大路直接到镇上搭车,怎么弯路走潮河来了? 噢,有个伴伙是潮河南村的,来邀一起走。黄书禄说了,朝南山后一指道:要不别走了,翻过那边山背就是家了,到家里住上一晚叙叙旧,你讲我们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草根在学校除了薛思甜和苏宏业以外,还有几个关系一直很铁的同学。黄书禄就是其中之一,草根很想答应黄书禄到他家里住上一两夜。一来黄书禄出门了,二来还要去给那个伤病患者复诊。就说:以后吧,都出门了,不能挡你发财的彩呀! 不信这个,吉人自有天相。黄书禄生得虎头虎脑的,说话也是快言快语的:财来山都挡不住,不来求也求不到! 真理!草根竖起大拇指,把急着去给一个病患复诊换药一讲。黄书禄道;这样讲真是有点遗憾了。 同学两个站着叙一会儿旧,黄书禄去南村伴伙那了。草根就去老鼠村那个伤病家里,伤病患者都不用拄拐杖也能行走了。又没有病人找来,于是住一夜草根就回家了。 从老鼠村到白龙镇有条小路不过三十里路这个样子,所以草根不走双河口搭车回家,而是直接走小路到白龙镇再搭车回家了。 翻过老鼠村背的山坳,走过一段平地。再翻过一个山坳又走过一段平地,前面有个枫木坳,爬上枫木坳顶就可以看见白龙镇了。草根一路不休息,到枫木坳下就往上爬了。一个人追在后面喊:走那么快干嘛,等等人家呀! 草根回过头,但见一个身材苗条,留着两把又粗又长大辫子的女子边叫边追上来。到身后她大辫子一甩说:喊那么大声也不听见,耳朵聋了? 来人是林巧兰,田地到户以后,她就做起收购山货土特产一类的小生意了。圩日在镇上收购,空日子下乡收购。得货或拿去县城出售,或拿去市里出售。听说枫木村有家人要卖香菇,她昨天就来了。可惜要价太高生意谈不成,住一夜还是谈不成。林巧兰就回白龙镇了,才走出村就见草根走在前面,她又喊又追一直上到半坳这才撵上草根。 几年不见,林巧兰还像从前一样霸道。问:人家是瘟神吗,喊不应,见就想躲!草根说;躲你干嘛,人家不是没听见吗! 那人家问你,这几年都躲到哪里去了?草根上错车到滩头,除了家里人就是生产队长和薛思甜苏宏业几个知道。草根不回家,知道的人又不往外传,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看草根一副爱理不答的样子,林巧兰说:不讲是吧,那人家先来个自我介绍,国家恢复高考,我也参加了。考的是文科,三次高考,三次失败就不考了。田地一到户,人家就出来做小生意。乡下城里来回跑,钱是赚了点,可是很辛苦。 人家都讲了,现在到你了!尽管草根还没开口,已经没之前那样陌视了。初恋为了为进社队企业付出了高昂的青春代价,像吃不到唐僧肉的妖怪一样被打回了原形,让他既感慨又恻隐。 在林巧兰一再催促下,草根这才把自己在滩头几年的情况讲了出来。当然了他没有把和杨小娟,杜晓云两个恋爱的事讲出来!听说草根不但做了教师,还做了医师。林巧兰高兴地说:做医师好呀,那回到家帮人家拿手脉开个方! 拿脉开方干嘛! 治病呗!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病。 人无老少,脚下无根,是人哪会不生病的?当年怀孕被踹流产了,林巧兰一直月经不调。不是错后就是提前,大姨妈来的那几天还痛得死去活来。看了许多医生,中西药吃了无数都不见好转。说;不准推,今天回到家里休息一夜,明早去人家那帮拿手脉开个方。 我可不敢去你那里。当年没有及时和林巧兰结婚,她出了那档子事,林老师夫妻一直有点怪草根。林巧兰说:不去我家也行,明早起来人家去你那! 不怕老妈拿扫把撵,就去吧! …………。提起兰母,林巧兰怵了。脑袋瓜一转说:有了,我姨父认识吧。如今出来自己做了,在镇上开了一家药店,既卖西药也卖中药。到他那药店帮人家拿手脉,顺便在店里捡药最理想了。 草根心里说怎么会不认识,你姨父不就是臭狗屎范志清的爸爸吗?嘴上却道:既然姨父开药店了,为什么不找他拿脉开方? 开了,治不好嘛,好了还用得着求你吗? 人家就能看好了? 能,一定能,人家看好你!林巧兰紧紧跟在草根的身后,问;回来了,打不打算自己开一家药店或者诊所? 哪来的钱投资,不管是诊所,还是药店都是要出大钱的! 说的也是,开家小诊所没个几千上万不行。开个药店投资就更大了,都以万元计算!草根的家庭,林巧兰最了解了。问:不开诊所不开药店,那你回来打算怎么做? 回到家再说呗! 想不想跟别人干? 跟谁? 姨父身体不好,已经回老家养病去了。药店现在由姨妈和表哥在打理,需要一个坐堂医师。我经常在外面跑,叫我留意有愿意去坐堂的,帮做个介绍。一时没能力自己干,何不到那里暂时坐堂,等有资本了再自己干!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从滩头出来两眼一摸黑又不能不出来。到双河口西村了,本以为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谁知蒋西荣一家是那样的人,到潮河也找不到落脚点,草根都不知道走哪去寻找落脚点了。能到范家药店坐堂,当然最理想了。可是想到范志清在学校对自己视如敌人一般,草根热起来的心一下又冷了。说;好是好,只是你表哥那个人不好相处呀! 有我呢,怕什么?别说表哥了,姨妈和姨父都得听我的!看他不做声,她说:是不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真是请人不如激人,草根急着说:中不中用,坐堂拿脉治几例病不就知道了! 林巧兰笑了,问:这算是答应到范家药店,当个坐堂医生了? 算是吧!草根说,上到坳顶向下看。一条河水两边有无数的房屋,那就是白龙古镇了。 第65章 臭狗屎范志清 范志清的父亲是龙河县城人,供销社在龙河县成立时,他就进供销社工作了。分配调来白龙镇供销社做了收购员,专门收购农村土特产和一些废旧。 母亲是白龙镇闷水村人,离白龙镇有五六里远。经人介绍和范父认识并结了婚。后来供销社缺炊事员,范母也就以职工家属的身份进供销社食堂做炊事员了。 那时范志清刚刚满三岁,由于要工作,母亲就把儿子交给外婆带了,吃住也是在那里,所以范志清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外婆家和梁宝珍是一个村子,因此范志清很小就和梁宝珍在一起了。还小在一起和泥玩,上学了又同在一所学校读书。由小学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可以讲梁宝珍由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整个过程范志清都陪伴在她的身边。 梁宝珍越长大越漂亮,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深深吸引着范志清。在学校时不准谈恋爱,毕业回后他就开始追求梁宝珍了。为了追到梁宝珍,本来可以进供销社做个售货员的范志清,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求上山下乡到闷水村插队落户做起梁宝珍的跟屁虫。 梁家人,特别是梁宝珍不是十分看得上范志清。一来范志清样子生得丑不算,还长着一双细又有点贼的老鼠眼睛。二来范志清说话和做事不尽如人意,所以梁宝珍对范志清一直是若即若离的。 国家恢复高考了,梁宝珍报名参加,范志清也报名参加。考了几次梁宝珍没考得学校,范志清就更加没考得学校了。她放弃不考了,他也放弃不考不了。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梁宝珍生病了,由白天鹅一下子又变回了丑小鸭。漂亮的脸蛋走形了,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跟着走形了。到这时范志清就有点后悔自己当年上山下乡实在是太轻率了,可是下来农村插队落户容易,想再回镇上供销社却难于上青天了。 国家改革开放了,允许知青回城镇了。范志清也就放弃追求梁宝珍趁机会回白龙镇阿混了。 因为长期收购中草药材,所以范父不但认识很多的中草药,还能说出这些中草药的产地和功用。后来又自学了一些中草医药,就试着给自己的亲人开方治病了。治好以后又试着给他人开方治疗,还治好不少人呢。走哪去人家都叫范医师范医师的,在白龙乡享有一定的声誉。 田地到户以后,一来预料到供销社面临着解散。二来儿子又从下放的农村回到镇上无所事事,范父也就利用自己的优势申请出来开一家药店了。完成自己做一个专业医生的愿望,也想给儿孙留下一份世世代代可以传承下去家业。 叫妻子学习医药是不可能的了,范父就叫妻子管西药柜台。叫儿子范志清管中草药柜台,兼学习中草医药。他则坐在堂上给人拿脉看病,一边教儿子学习中草医药。 可事与愿违,想不到还没满一年,范父自己就得肝病了。长年给人开方治病的他,怎么开方换方都不能把自己的病给治好。为了保命范父不得不把药店交由妻儿打理,自己寻良医治病调理去了。 白龙镇是一个古镇,据说在唐宋时代就建镇了。其人口之多,商业之发达程度仅仅次于县城。林巧兰和草根边说边走,很快就下到坳脚往东门进镇了。他们穿过镇东过河向镇西来,直奔开设在镇中心圩市边上的范家药店。 古镇就是古镇,不是圩日也是人流熙熙攘攘。俩人走圩市中间过,就看见范家药店的牌扁了。 带着草根进了药店,林巧兰直奔西药柜台前。见到站在柜台里面的范母,她就说;姨,你叫外甥找个坐堂医生,外甥给找来了。林巧兰边说边拉过草根说:就是他,姓兰,人家可是师从苗家的关门弟子呐! 好呀,苗家可是业内响当当的名家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师出高徒。好外甥,总算帮姨做了一件大好事。范母特别和善,一看就是个从顺风顺水环境中走出来的女人。见草根和自己儿子一般年纪,便问:兰医生,出师了,在哪高就过? 草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说:青龙,双河都呆过!范母还想问,范志清从中草药柜台奔来说:妈,这个兰医生儿子认识。你就别问,还是让儿子来问吧。 范志清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处处透露出精明与算计,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敌人一样的草根,就更显出精明和不耻了。他本想直接拒绝草根的,一看表妹林巧兰在,又是她介绍来的,不好太不给面子。于是换上和气的口吻问:老同学,不是不相信你。空口无凭,你有行医证照吗? 表哥范志清这么一问,直接惹恼了表妹林巧兰;表哥,什么意思? 表妹,别误会!看样子范志清还是比较怕林巧兰这个表妹的,他解释说;表妹,不是不给你面子。无证行医一旦被卫生部门发现,轻则撵走人,重则要罚款。人撵走了不得再请人嘛,再讲罚款也要钱来出的嘛! 这样解释也合情合理,可林巧兰就是林巧兰。说;老吵,有证书吗?拿你的证书给臭狗屎看!林巧兰连表哥也不叫了,直接暴口臭狗屎。草根从背包拿两本证书,林巧兰抢过就甩到范志清所在的柜台上。说:臭狗屎看清了,这可是中西两样齐全的证书! 表妹这是何苦呢!范志清对这个表妹真是无可奈何,他搔搔头说;人家相信就是了,那来谈谈报酬吧!转脸向草根,范志清问;老同学,你说怎么报酬好?草根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让我说!范志清一双小眼睛一转,说;让我说,我只卖我的药。至于怎么收诊费,收多收少。人家怎么谢你,我们就不管了。 这不等于就是提供一个场所,让坐堂医生自生自灭吗?草根还没开口,林巧兰抢先说了;臭狗屎,钓个鱼还得上个饵呢。一点好处都没有,人家凭什么给你推销药?看范志清被怼得有点想变脸的样子,怕两老表吵起架来。 草根说:大美女,别说了,就依表哥说的办吧!林巧兰不做声了,范志清的脸这才放开下来了。草根话锋一转,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范志清顺坡下驴问:什么条件,你说? 给一个休息的地方,镇上到盘古有三几十里远,来来回回不方便也累人! 这也是林巧兰希望的,前面说了,草根不愿意到林家,她也不敢去兰家。如果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她找起他来不是方便了?看见表哥范志清不吭声,林巧兰转向范母大喊一声:姨! 别喊了,人家答应!外甥女一口一个臭狗屎叫自己的儿子,范母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但毕竟是姐姐的女儿,又知道林巧兰天不怕地不怕刁蛮惯了。所以范母只能忍着,她对草根说:兰医生,我也有一个条件? 草根很平静地问:什么条件,请说!范母笑道;带我家志清学习医药!草根不亢不卑说: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学习! 妈!看母亲可能会答应不利于自己的条件,范志清喊了一声妈以后对草根说:老同学,人家答应给你一个休息的地方,只是地方有点简陋,别嫌气就是了。 不嫌气,能遮风挡雨就行! 那就委屈老同学了,后院厨房连着有一间小杂房,不嫌弃就去那铺床休息吧! 谢谢!草根的话一停,林巧兰便问了:休息的地方有了,那去哪煮吃的,总得吃饭嘛!这下范志清倒是很爽快,说:一个人煮什么煮,跟我们一起吃算了。 是呀,一个人煮什么煮,就跟我们一起吃算了。 本来范母是打算让草根和她一家在楼上休息的,一来以示尊重,二来儿子向草根请教医药起来也方便。在范母心里草根师从于滩头苗家,又能拿出两本医生证书。一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医生,要知道自己家的老头子,去考了好几次一本证书都没考得呢! 及到草根提出要个休息的地方,儿子让一个有本事的医师去住又有火烟又矮的小杂房。范母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时一听儿子说一起吃。她的脸上马上拨开了,说;是呀,一个人煮什么煮。多一个人不就是多一个碗多一双筷子的事吗,人多在一起吃饭胃口还好点呢! 没想到范志清又来了,说:老同学,亲兄弟明算账。为了长久计,是不是得给一点伙食费?看母亲和表妹瞪大眼睛,范志清转口道:象征性给一点! 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多多少少了解对方的脾气。草根问:象征性是多少,能不能给个具体的数字! 可以!范志清口算起来:市场上一毛四一斤白米,肉价九毛到一块,油盐烧柴小菜……,一天八毛怎样? 八毛钱一天伙食费,已经不是象征性的了。林巧兰要说话,草根抢先说了;可以,八毛就八毛! 第66章 坐堂医生 事情定下来了,怕表哥范志清反悔。林巧兰对范母说:姨,拿钥匙给人家去开小杂房的门。打扫打扫好让兰医师铺床休息,走一半天山路人也困了。 范母拿来钥匙,林巧兰就拉着草根去后院了。后院有两间矮小的房子,左间是范家的厨房,右间才是堆破烂的小杂房。后院有一个院门,直通外面的巷道。巷道右拐就可以去圩市上了,进出非常方便这是最让草根满意的地方。 小杂房堆满了各种破烂,大都是范家不用了又不舍得丢掉的东西。林巧兰这个人做也做得,耍起懒来也懒得。打开小杂房,她就捞衣挽袖去厨房拿来扫帚和箕斗了。先扫门口的蛛网,再进去扫小杂房里的蛛网。草根把背包放下也跟了进去,一个负责把破烂搂出来外面放,一个负责打扫里面的尘土。 林巧兰和草根相互配合黙器,很快就把小杂房打扫干净。看着小杂房只有一张空床和一张旧书桌,没铺没盖林巧兰懒得去问范母。转身就走出去买来铺的盖的,看着崭新的被子和床垫,草根问:多少钱,人家给你? 马后炮,人家出去买的时候装逼。这时讲钱了,不要!林巧兰大大咧咧说,草根硬拿钱出来。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快点铺床,铺好床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正式坐诊! 林巧兰坚决不要草根的钱,在草根铺床时,她不知去哪里搂来一卷电影画报,把有点剥脱的墙壁裱糊得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之后她又去外面要来一碗肉粉,看着草根吃了。这才说一声好好睡一觉,吃夜饭的时候再来喊你!拿上碗筷走出门去了。 也不知是收草根的伙食费过高了,还是另有所图。范志清叫母亲去买来鱼肉,猪肉,鸡肉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草根和林巧兰。 上桌了草根就说自己不会喝酒,范志清坚决不允许。说:一个男人不喝酒还是一个男人吗,在这个社会上混什么混?自己看看什么菜谱,不喝一点酒讲得过去吗? 圆桌中间的火炉火响呼呼,鸡肉在锅中滚泡泡的,和着葱姜蒜芹菜山姜八角的香气升腾飘满一屋。一碗黄豆焖鲜鱼加上姜蒜芹菜辣椒,一碗炒花生米,看着就让人来酒瘾,想大唱李白的《将进酒》。推不过,草根说:那就来两杯,你是知道人家的酒量特别低,只能奉陪一两杯。 两杯就两杯!可是草根喝了两杯酒以后,范志清又筛了一杯递来。说:见二得有三,不喝就是看不起老同学! 范志清那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林巧兰的眼睛?她说:表哥,老吵酒量低,表妹陪你!范志清眼一瞪说:好男不跟女斗,有你什么事!拿酒杯碰上草根面前的酒杯,说:还是一个站着筛尿的逼汉,老老实实把酒喝了。 草根从前酒量是很低,三杯酒下肚脸就红得如火烧山一般,再喝下去可能就得扒下不动了。可是到滩头当教师,特别是后来做了医生以后,他已经炼出公斤头的酒量了。一来不想和别人斗酒,特别是范志清这样的同学。二来是初来乍到又有范母和林巧兰在,不想让范志清扒下难堪。被范志清逼得没办法了,草根拿起酒杯,一昂脖子把酒倒进口里了。 这才像个站着撒尿的男人嘛!范志清说了把杯子满上,一杯不了一杯跟草根碰杯,对喝起来。结果碰不上十杯酒他连酒壶都拿不稳,再喝两杯便扒下了。草根的脸才微微有点红,林巧兰投来赞赏的目光,范母则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一夜无话,第二天草根便开始坐堂了,不用说他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林巧兰了。早起草根才进厨房漱口洗脸,她就来厨房了,见到草根就说;老吵,快点漱口洗脸好到堂上帮人家拿脉开方!听人说,早上拿脉断病最准了! 依你讲,吃罢早饭,中午,下午医生就不用拿脉看病了?工作稳定了,又喝了一点酒,昨晚上床草根一觉睡到大天光。精神十足地准备着在自己的家乡做出一点成绩来,不能一鸣惊人,至少要在白龙这个地方站稳脚跟。他说:中医断病不止拿脉,还有望闻问呢。通过四诊合一诊断明确病从何而来,到了什么程度。然后遣药组方把病给治好。 我不管,反正漱口洗脸了,你得第一个帮忙人家拿脉! 林巧兰昨夜和范母睡在楼上一间房里,把从草根那里听来的话都讲给这个姨妈听了。其中不乏夸大之词,就等着草根露上一手了。 好,你第一个!草根漱罢口了,边洗脸边问;你表哥起床了?林巧兰问:什么意思,还想斗扒他呀? 人家有那么小心眼吗?草根洗了脸边拿手巾去挂边问:拿了脉开方不得捡药吗,你表哥不起来谁给你捡药? 那你先到前堂去,人家上楼拉他起来。林巧兰风风火火进屋上楼去了,草根也就来前堂了。 范家药房算是白龙镇上第一家私人大药房,下层做药房上层睡人。走后门进,有一堵隔墙。隔墙的左边有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是库房。右边有一架木板楼梯通上楼,走中门进才是卖药的地方。 左边是西药柜台,右边是中草药柜台。和所有药房一样西药柜台要比中药柜台大。在中药柜台的前面靠窗口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小桌前后各有一张靠椅。小桌上有个小小的脉枕,那就是平时范父拿脉开方的地方了。 兰医师早!范母早就来西药柜台里站了,见草根进来先打了一声招呼。草根应一声姨早,她便指着小桌说:那就是你坐堂的地方了 我表哥起来了,帮人家拿脉了!草根才到诊桌后的靠椅上坐下,林巧兰便从楼上下来了,走到诊桌前的椅子边便捞手问:先左手还是右手? 你说呢?知道林巧兰在试水,草根笑盈盈问。林巧兰笑着把右手放到脉枕上,草根便给她拿脉了。 拿了右手,刚换左手范志清漱口洗脸也来了。他昨晚想把草根灌醉,让草根出出洋相给个警示。没想到草根没醉着自己倒醉了,连草根和林巧兰包括母亲扶他上楼睡觉都不知道。此时睡眼腥松地站在中草药柜台里,范母从西药柜台走过来说;兰医师给巧兰诊脉,不过去看看? 范志清眉毛一扬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拿脉看病吗,又不是没见过!范母恨铁不成钢似的,嗔道:你个仔的怎么就不能虚心一点,你爸无师自通只学得一点皮毛。人家那可是第一名师的关门弟子,又有两证的医师呀! 什么名师的关门弟子,依人家看就是个绣花枕头!范志清话是这么说,耳朵和眼睛还是时不时往诊桌那方向听和瞅。说不动儿子,范母就到近前观看了。 大镇就是大镇,清早一开门就有人结队来药店来了。本来诊脉后草根是想依四诊合一问一问林巧兰的,一看进来那么多的人,范母和范志清,一个在近前观看,一个在中草药柜台里偷瞧。他改主意了,对林巧兰说:依脉来看,你得妇科炎症了。平时常有恶臭。来大姨的时候不但不爽还有块,姨前姨后都疼痛难受对吧? 不错呀,全让你给说中了!林巧兰脆声脆气地说,跟着问;先前不是说望闻问切才能断病吗,怎么转个眼凭拿脉就把病给断了? 谁叫你那么急的,不蒙蒙你一下行吗?草根笑了笑,他不想过多的解释。说:你这个病虽然,有些时日了,调理调理很快就能痊愈的! 说你胖人就喘,少废话开方吧!草根拿笔开方,林巧兰就拿方去表哥那捡药。 一个男性观看者问:医生贵姓?草根说:小姓兰! 兰医生,给我拿一手脉吧! 好呀!男性患者把手放到脉枕上,草根便给其诊脉了。拿了左手拿右手,看了舌苔后说:老人家,你得老哮喘了,经常感觉口干咽燥,咳吐白沫一样的痰对吧? 对,对,太对了!男性患者笑着说:我这个病太折磨人了,也得好几年了。看了数不清的医生,也不见好转烦死人了。 病好医生到,说不定我能把你的病给治好了。草根这么有自信,男性患者说:真是那样,锦旗红包谢你!一看草根开的处方,他就说:这不是清燥救肺汤吗,有较果吗! 看来男性患者是个懂中医的人,草根笑笑说!老人家,是清燥救肺汤不假,没看后面还有蜈蚣全蝎吗?抓几副药回去吃,没效果拿处方来找我。 听草根这样说,本来打算来范家药店,自己买些药服的男性患者,拿着处方去中药柜台那抓药了。看着草根那么自信,还打包票一个女性患者坐下来说:兰医生,也给我拿一手脉! 草根正要应,却听中草药柜台那传来了吵闹声。 第67章 坐堂第一天 就在草根要给女性患者拿脉之时,一侧的中药柜台前发生了争吵。原来林巧兰拿处方去捡药时,范志清不知去后屋干了什么。直到男性患者拿处方到柜台前,他才姗姗而来。 也不知是要报复表妹处处护着草根,还是怎么的,范志清先拿男性患者的处方捡药,而不理林巧兰。林巧兰历来强势又刁蛮惯了,认为表哥不给自己第一个抓药,是在挡她的彩头不吉利。开口便说:臭狗屎,来先的不给抓药,后来的倒先给抓了,什么意思? 表妹当着众人的面叫自己臭狗屎,范志清也恼火了。说:嚷什么嚷,等一下就等不得了?表哥一反往日对自己的态度,还用一种不亵的口吻说话。这就更增加林巧兰的不满了,说;就嚷了,你个臭狗屎能怎的。不给人家先捡药,人家嚷满全世界信不信! 俩老表你一句,我一句便吵了起来。看是一个年轻姑娘,人家又来先,男性患者大度地说:小范医生,我不急,先帮这位姑娘抓药吧!这时范母又在一旁说:志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啰? 男性患者说,加上母亲又一说。范志清总算放下男性患者的处方,拿起林巧兰的处方了。看一眼处方范志清说:这么简简单单六七味药,当归,赤芍,吴茱萸,细辛,能把你的病给治好啰? 要你管,少废话,快捡药,人家好拿去煎!大家都支持自己,林巧兰更不留口德了:自己能,干嘛不去坐诊,在这抓药?她的话越说越难听,范志清终于说:别说了,人家帮你捡药还不行吗!拿处方用镇方木压着,范志清就给林巧兰这个表妹先抓药了。 林巧兰很是得意,范志清捡得药,她拿上药就走了。范志清说;拿去哪,不在这煎药了?林巧兰头也不回,说:白龙中学,老爸那! 不会真生气了吧? 至于吗? 看一眼表妹走了的背影,范志清这才给男性患者抓药称药。 林巧兰走了,马上就恢复平静了。草根这才得以帮女性患者诊脉,看了舌苔以后说;大娘,你的病症也是哮喘。和那位大爷的症状正好相反,一到冬天便发作频繁。喘息喉咙响似猫崽叫,痰多清稀,吐出的多是水泡泡,症状重时没法平躺睡觉,不吃东西还好,一吃东西马上吐,有时管不住小便湿了衣物。 对,对对。讲得太对了!大娘夸上几句,便问:兰医生,我这又该用什么汤头?听口气,大娘又是一个久病成医生的患者。白龙古镇真是卧虎藏龙呀,草根一点也不敢大意。问:用小青龙汤怎么样,大娘服过吗? 这个汤头,好像没听说过。大娘还算坦率,她解释说:病了十年,自学了一点中医,听人家讲一点。满坛不动半坛摇,兰医生别见怪。也不知小青龙汤由哪几味中药组成? 草根笑笑说了小青龙汤由哪几味中药组成,最后用征求的口气问:大娘,小青龙汤很适于你的症候。不反对的话,就按小青龙汤的思路,开个处方服几副药看看?大娘也笑了笑,说:行,兰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来坐堂就是为病患服务的嘛! 我是一藏方人呐,一见好的处方,是要收藏的啊! 不怕,本来坐堂就是卖处方的,大娘愿意收藏尽管收藏好了。提醒一下,中医的学习和应用是在意会而不是在言传,一人一方灵活运用,才能起到治疗效果。不能举一反三灵运用就是收藏有再多的处方,也是没有办法把病治好的。很多祖传秘方,传着传着到最后都不能治病就是最好的例子! 兰医生,谢谢提醒,开方吧!大娘看来有点固执,草根什么也不说了,拿起笔就写了处方。大娘得处方说,一声谢谢就去抓药了。 看草根病断病精准,讲出的医理又在道理,态度也和蔼。大娘拿处方一走,马上又有人坐下来叫拿脉了。搞得草根屎胀尿胀了都没法去拉,肚子饿也没办法去吃饭,一直忙到大早饭以后才得歇下来。 没病患了,问过范志清母子,他们说已经去吃饭了。草根正要去后院方便顺便吃点东西。林巧兰来了,问:看了一大早的病,又累又饿了吧? 有点!一看林巧兰拿着一个腰子盒,草根问;怎么把饭菜拿到药堂上来了,人家不认得去厨房吃吗? 自己去看看,厨房的饭菜有人家拿来的好吃吗?林巧兰把腰子盒放诊桌上,边打开边说:看,有红烧肉,有鱼肉,有青菜。人家特意在爸爸那给你做的,趁热吃了。 谢谢,忍不住了,得先去方便方便!草根不好意思说,林巧兰笑道;那干脆去后面厨房吃算了,免着有病患找来,饭也吃不安然。她的体贴让他感动,两人便去后院了。草根去方便了这才来厨房吃饭,吃了饭又来堂上坐诊了。 大概是那些病患出去做广告介绍吧,草根回到诊桌前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找草根拿脉看病了。他或开中药或开西药,给病患处方拿去捡药。林巧兰一直陪在身边不走,草根便问:今天,不做生意了? 不做了,等病治好了再说。林巧兰说,她是一个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人。一直陪着,到中午了林巧兰又去打碗粉来叫草根吃。下午没人来看病了,她便说;走,到中学去。让你的老师做餐好吃的慰劳慰劳你这个大医生! 几年不见林老师了,草根是既想见又怕见。说;不去了,不好意思去!林巧兰说:怎么不好意思,那可是你的老师呢,又不是别人,打算一辈子都不见自己的老师了?一句话问得草根无话可答。 一天下来范家药店,卖了不少中药,也卖了不少西药。收入成倍地上涨,范志清的态度一下有所改变。心里说这个从前看不上眼的同学,还真学到了本事。他本想叫草根留下来好好吃一餐饭的,一想到要花费不少的人民币买菜。他就打消留草根吃饭的念头了,插嘴说:大美有心,叫你去你就去吧,别不知好歹了! 范志清这个么一说,林巧兰又一激,草根便跟林巧兰去中学了。白龙中学在河东,草根和林巧兰出范家药店,走进市场巷道。 圩市上买东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卖东西的人也在收拾捡摊。草根说: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去买食材吧,别买了人家都买有了。因为有心叫草根吃饭,中午之前林巧兰就买得晚上要做菜的食材拿回学校去放了。说;走吧,有你吃的,而且管满意! 多年不见老师了,人家不得去买点礼物呀!草根这样说,林巧兰道:那就去买一点水果,其他的别买了!草根依林巧兰说的,去水果摊上买得一些平果过来,就跟林巧兰去中学了。 林巧兰有个弟弟和木根同班同学,与木根一样考不上高中已经回乡去务农了。林母又在乡下,所以就林老师一个人住在学校里。 林老师又老了许多,从前只是头发白,现在都有些秃顶了。老师就是老师,见女儿把草根领进屋,他还是像之前一样热情,从厨房出来打一声招呼:坐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一看草根拿着大袋的水果,林老师生气地说:你怎么也学得俗气了,来就来嘛买起这么多东西干吗? 不干嘛,好久不见老师了,不过意思意思罢! 林老师什么也不说了,返身进了厨房。草根把水果放桌上跟着进了厨房,林巧兰见了也去了厨房。三个人联手很快就把四菜一汤做好了,林巧兰去堂上摆桌,又用木炭发了火,草根端来汤锅放桌中间的风炉上,林老师把四菜端来摆放在汤锅的四周又要走,林巧兰问:爸,还去哪? 进房拿泡酒,让你们尝尝!林老师快退休了,近年来爱用一些中草药材泡养生酒。他进自己睡的卧室里端来一坛血红血红的泡酒,说:这里面有党参,黄芪,当归,走马胎,牛大力,狗脊,枸杞子,金樱子一类药材可补了,你们尝尝看爽不爽! 爸爸不提从前,顺着自己的心意拿来平时舍不得多喝的养生酒招待草根。林巧兰很是高兴,一语双关说:老吵,你的老师对你多好,都让人嫉妒了。你可不能像昨夜那样喝啊! 知道,昨夜不是被你表哥逼的吗?草根拿起酒坛筛酒陪着林老师喝。林老师说不能喝了,他马上去舀了一碗饭端来让老师吃。 吃了饭又坐一会儿,草根说要走。林巧兰道:那人家送送你。草根不好讲什么,就由她送了。都过河西了,林巧兰还要送。草根说:别送了,回去吧,再送人家又得送你回学校! 怎么,这就不耐烦了?林巧佯嗔道:最新电影,票人家都买得了,不想一起看? 推不过草根就和林巧兰去看电影了,他想今天是顺利过了,明天会不会也像今天一样顺利呢? 第68章 拜师和治病 转眼间草根已经在范家药店坐堂得十天半个月了,那些经过他开中药或者西药服用过的患者,一个二个病症都向好的方面好转了。有的身体还恢复得一如前,像那两个患哮喘病多年的老大爷和老大娘,就好得能下地干活了。 林巧兰呢服了一个疗程的中药,大姨妈来时就不疼痛了。又一个疗程下来月经完全转正常了,她高兴得又是请草根吃饭,又是邀草根去看电影或者河滩上重叙旧情。 这天圩日,草根刚刚在诊桌前给几个患者拿脉看病。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炮仗响,炮仗响过之后就看见一个老大爷和老大娘,各捧着一面锦旗走进药店。说:兰医生,为了感谢你把我们的病给治好了。我们特地制作了一面锦旗送你,来得晚了点千万别见怪。 一面锦旗上写着医术精湛,另一面锦旗上写着妙手回春。草根一看是那两个患哮喘病的大爷和大娘,忙迎着问:大爷大娘,不见怪,你们能瞧上我,送锦旗来实在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你把我们的病症给治好了,早就应该表示表示了!大爷问:这锦旗钉在哪里好?草根还没回话,大娘就说:这还用问,当然是钉在兰医师坐椅后这面墙壁上了。 对,对对,让人一进店就能看见!大爷说了,不但和大娘把锦旗钉在草根坐后的墙壁上,还各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草根:兰医师不成敬意,请笑纳! 草根说;诊费已经收了,锦旗能接受,这红包真的不敢接了。大爷和大娘说:我们的红包不烧手的啦,不拿大爷大娘可生气了! 大爷和大娘一定要草根收下红包,又有很多病患和一些围观者催草根说:收吧,这是你应得的。听这样说,草根也就收下红包了。 草根刚刚坐稳,门外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炮仗响,几个男女各捧着一面锦旗走进药店来说:兰医师,谢谢你把我们多年的病魔给赶走了。特制一面锦旗送给你作为留验。锦旗钉墙上,各人一个红包。草根不收还行,他只好收了。 刚好林巧兰收得一批山货拿去放,过来范家药店看草根。见大爷和大娘,还有好几个病患,又是炮仗,又是锦旗和红包的送草根。她灵机一动也去买块红布做了一面锦旗,一封大的炮仗拿来门外放的噼噼啪啪响。之后拿着锦旗进药店交给草根。草根真是哭笑不得,问:你怎么也兴起这一套来了,和我也这么客气? 别人兴的,我就得兴嘛,少废话拿着!草根不接锦旗,林巧兰自己把锦旗钉上墙,跟着说:晚上去学校吃饭,再给你一个惊喜!草根问:什么惊喜?林巧兰说;先不告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连着有十多个久病疑难杂症患者病好了,在门外放炮仗,捧着锦旗走进范家药店。赶圩的人们都奔涌来看,不用广告就能提高自己药店的知名度。范家母子别提多高兴了,端茶倒水让大家吃,还说了许多动听的好话。 等众人都散去了,范家母子又来感谢草根。范志清对母亲说:妈,马上去买菜,到晚上好好庆祝一番。原来他又有新的想法了,范母正要去林巧兰拦着说:姨,别去买了,晚上人家请饭! 你请什么请,别请了。由我们来请吧,晚上叫姨父一起来这里吃饭! 表哥平时饭都不想让草根吃一餐饱的更别说请饭了,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起来。林巧兰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问:真的连我们一起请?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吗? 那给人家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别和人家抢! 人家要拜师,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吧? 理由是说得过去了,好像之前我听谁说过,拜个谁为师也不会拜老吵为师的? 表哥会蠢笨得说那样的话吗?范志清拒不承认,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没事老把别人往坏里想,还爱抠别人的脚板皮。不信问老妈子,从老吵进药店,表哥哪天不在向他学习?范母马上帮儿子说话了;是呀,你表哥天天以兰医师为榜样,就差一个拜师宴了! 那就好!有范母都帮说话了,林巧兰不和范志清争了。说:你们请就你请,有言在先,可不能寻菜送饭都没有啊?! 好几次草根因为看病来不及吃饭,后来不忙了去吃饭。饭菜只剩一点点,让来找草根的林巧兰都看见了。她不但说了范志清,还去外面买饭来让草根吃个够。臭狗屎就是臭狗屎,范志清说;怎么可能,表哥是那样的小抠吗? 臭狗屎又有什么幺蛾子了,你可得当心一点!林巧兰小声对草根说上面的话,却大声对范志清说下面的话:不是最好! 这次林巧兰估计借了,范志清没耍什么幺蛾子。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请草根吃一餐饭,除了拜师学医以外,他还有一个请求。范志清说;不相信,等下有空,人家亲自去买酒买菜! 到下午没人抓药了,范志清还真去买来鱼肉鸡鸭和瓶装酒,弄上一顿丰盛的晚餐,请草根和林老师父女吃饭。在林巧兰和爸爸的见证下拜草根为师,草根推着说:谢了,中医博大精深。我恐怕还当不了这个老师! 当得,当得!你看你不但理论水平高,还一来就治好那么多疑难杂症,人家早就想提拜师的事了,怕你不答应迟迟不敢开口罢了。范志清求人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他在夸赞草根一阵后:都是几十岁的成年人了,一开口提拜师就拒绝,往后就不想和睦相处了? 真是话里有话还带有威胁性,叫草根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时林巧兰和林老师开口说了:他愿意学,你就教教他吧,能教多少是多少!草根当然明白林家父女的意思了,更知道范志清的脾气。说:那就互相学习吧! 那喝酒!范志清把酒满上,看着草根喝了,说:人家还有一事相求,你得答应! 草根问:什么事请讲?范志清说:帮老爸治病! 伯父不是在县城治得好好的吗,怎么想起叫人家了? 好什么好,早几天去医院检查肝都有点硬了。发觉自己说话太直白了,不过复水难收,想改已经来不及了。范志清只能将错就错说下去:纵观全县只有你能治老爸那样的病了,希望不要推辞。 对对,希望兰医师不要推辞!范母接嘴说:帮帮老头子吧,我们看好你!林老师和林巧兰又帮说一个,草根就不再说什么了。刚刚才拜师,转眼就用你了,草根还能说什么呢? 草根不说话就算是黙认了,范志清马上去给爸爸打电。那时不像现在样家家有电话人人有手机,通信十分方便。那时只有机关单位才有电话,先打给总机,然后再由总机转给接电话的单位,再由单位去叫个人来接电话。范志清是去白龙供销社打电话的,打到县供销社了,再由县供销社给人去叫范父来接电话。 喂,儿子想讲什么? 爸爸,人好点了吗? 不太好啊,又有点加重了。范父在那头说,范志清在这头问:那回来白龙治疗好不好,我们店里最近来了一个很可以的医生。来不到一两个月就治好了无数的疑难杂症。每天病人都是排队等着拿脉看病,得的锦旗都挂满药店一面墙壁了。巧兰的病也是他给治好的,说是苗家的关门弟子呢! 苗家的关门弟子?范父怀疑地问;老爸听说老苗医师早就不在了,小苗医生医术平常,连医考都没通过,哪来的关门弟子? 爸,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据那些见过老苗医师看病的人说,这个医师很多手法都是苗家手法,人家还有两本医生证书呢! 人有多大年纪了?范父在那头仍是怀疑地问,怕父亲不回来,范志清在这头扯谎说;头发都白了,你讲有多大年纪?听这样说,范父说:那老爸明天搭车回去看看。 第二天范父还真的买票搭车回白龙了,在圩市前的大路下车。范父有点艰难地走回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范家药店。他出去治疗大半年,不但没把病治好,还加重得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 范父蹒跚走过圩市巷道,很快看见范家药店门上的漆金牌扁了。又蹒跚一阵才走进药店。看见一个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年轻人,坐在往日自己的位置上给人拿脉看病。范父不相信地走过去问儿子问老伴,当儿子和老伴都说就是草根时。范父带点责怪地问儿子:这么年轻一个人,怎么说成白发人了? 可能是自己扯了谎,范志清没说话。范母说;有本事不在年轻,没本事空长百年。急什么,过去叫他帮拿一手脉,开个方治治不就知道所言虚不虚了? 老伴说得不错,过去叫他拿一手脉,开个方就知道了。范父想,等草根看完几个病患,他就走去叫草根拿脉看病了。 第69章 一鸣惊地方 范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到诊桌前,小声说:兰医生,给我拿一手脉好吗? 草根虽然没见过范父,但从范父一走进药店就和范志清以及范母在一边偷偷说话的样子。又看他们父子俩长得十分的相像,他就知道范父是谁了。范父不直接说自己是谁,草根也不点破。说:好呀,请把手放脉枕上! 范父把左手放到脉枕上,草根就开始拿脉了。拿了左手拿右手,看了舌苔以后问:大爷,你从前得过肝病对吧?范父问:何以见得? 你看你腹部都有点膨胀了,手掌又发烫。脉还弦,舌青又苔少,一定是血瘀于肝脾了。晚上睡不好,失眠还多梦。第二天头昏脑胀,口苦没食欲,十分的困乏倦怠,对吧? 范父心想这小子拿脉还真有一套哇,问:那我这病到什么程度了? 若以中医来论,已经发展到气臌阶段了。腹部胀满,吃饱是这样,肚饿也是这样,尤以晚上胀满为甚。再发展下去可能就出现腹水了,一腹水就到肝病的晚期了。若以西医来论,肝已经硬化了,再发展下去就到门脉性腹水了。 范父心想这小子论病也很有一套,不但能用中医论,还能用西医论,看来真有两把刷子。便问;依兰医生的意见,这病该怎么治才好? 草根想点破,一想他又忍住了。问:老人家,看样子你懂得不少医药吧? 没有,懂医药我还来找你看病寻求治疗吗?范父拒不承认自己是医生,更不承认范家药店是他一手办起来的。看见草根笑,他问:兰医生,你笑什么? 范父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又这样问。草根将一军说:笑什么,笑你老人家又不懂医,还问这么多,讲你听你又不是听不懂,不是白白浪费口舌呗! 也许你讲的,我听能得懂一点呢! 老人家,承认自己懂医药,人家就讲下去,否则就没必要再讲下去了。 草根一口一个老人家,范父忍不住说:我有那么老吗,一口一个老人家!草根说:看样子,你都和我父亲一样年纪吧,不叫老人家叫什么? 叫伯父!范父说,草根怼道:那不还是老人家吗,可以有比自己小的叔叔,不会有比自己小的伯父吧? 范父被怼得无话可答,说:我承认自己是老人家了,那你讲我这病怎么治吧!草根道:我讲过了,不懂医药讲你听你也听不懂,没必要再讲下去了。 那好,我承认自己懂一点医药,不过只是懂得一点点皮毛罢了。你讲吧,我这个病应该怎么治?范父终于承认自己是个医生了,草根不急不慢问:老人家,很想听? 又来了,别叫老人家。草根还是一口一个老人家,范父忍说出自己身份了:看你年龄和志清一般大,还是叫我伯父吧! 老人家,不,伯父!你这个病目前来讲,西医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用中医中药来治疗了。若以中医中药来治疗,我的做法是解肝郁理肝血化肝瘀,配合开肺气,利三焦去腹胀,再佐以软坚散结药物消除积块。 是吗,用什么汤头来治疗好? 帮这种既懂医药又不精通医药的病患看病真的好累,换上别人恐怕早就不干了。但草根就是草根,他说:不瞒伯父,血臌之时,还有汤头可寻。现在到气臌阶段了,可就没汤头可循了。相信的话就按上面上讲的组方治疗,大的口不敢夸,服上一个疗程伯父会感觉有效果的。 相信,相信,开方吧!治好了有兰医生的好处的!范父终于服了,草根讲得有理有据,他哪有不依的道理?草根开了处方,范父马上拿着处方去抓药煎来服用了。 一个疗程下来,范父腹部就不那么胀了,摸肝脾也小下去一些了。食欲有所增加,晚上也睡得安稳了。再服一个疗程,消瘦的身体一天比一天长肉。腊黄的脸上泛起青年人才有的光泽,又能在药店里做一点事了。 范父这一好转,草根是名声大起。可以讲一惊鸣地方,前来找他看病的病人更是得排队等着。特别是圩日这天,不到下午草根根本没办法起身。为这范父还叫木工做了几张长凳,给未到看病的患者坐着等。 水涨船高,范家由原来一个月进一次药。草根来了改为半个月进一次药了,到范父病一好改为一个礼拜做计划进一次药了。当然了在范家药店收入增加的同时,草根的收入也增加了。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了。草根受到冲击,范家药店也同样被冲击了。 这又是一个圩日,草根过了早点刚刚在诊桌前坐下。就来了一位姑娘,那身材,那脸貌不说是天仙下凡吧,但也是人间大美女。 老吵,帮人家拿一手脉!银铃一般的声音一停,草根抬头一看同学梁宝珍。不由一喜道;小美,是你! 小美是同学们给梁宝珍起的外号,其实她不管是脸貌还是身材一点也不比林巧兰差。之所以叫梁宝珍做小美女,完全是区别于林巧兰,因此林巧兰同学们叫做大美女,梁宝珍就叫小美女了! 怎么,成大医生了,不认得人家了?看草根说了一声只顾望自己,梁宝珍逗趣地说。草根搔搔头说:认识,认识! 认识,还不帮人家拿脉看病,想叫人家排队等呀? 这个样子,老虎都可以打得死,会有什么病? 都快到世界末日了,还打得死老虎!梁宝珍指着自己的脸蛋,又捞衣挽袖让草根看:看这脸,再看看这双手! 草根这才认真看对方,梁宝珍的脸确实比之前瘦削了许多,眼睛也凹进去许多。完全没有了豆蒄年华姑娘应该有的饱满与红润,还有那一双手都枯似一根晒干的藤了。问:这是怎么了? 都说你是神医,拿脉不就知道了!梁宝珍不愿直说,草根也不问了。她把手放脉枕上,他就给她拿脉。看了舌苔以后,她问;还说人家打得死老虎不? 嗯,这脉和舌苔还真是有病了! 那你说人家得的是什么病? 看舌像和脉像应该是崩漏一样的病症了。 对呀,不错,真成神医了,光凭拿脉也能知道病症了。梁宝珍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说笑。草根知道她这是外强中干,当年在学校叫都叫不应的小美人。如今也来求自己了,草根问:这个病,得多长时间了? 好几年了,不然也不会瘦成这个样子了。断断续续的,治又治不好,烦死人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人家了? 不是听人家讲范家药店来了个神医吗,就来瞧瞧啰! 不会今天才听人说,人家在范家药店坐诊吧? 草根这一问梁宝珍马上没笑脸了,其实草根在范家药店坐堂,她早就听人说过了。也曾几次悄悄来药店外观察过,好几次她都想进药店要草根拿脉看病。一想到是范志清家开的药店,又想到当年在学校做过对不起草根的事,她又打消进来的念头了。可病不等人呀,就在昨天漏下不止她差一点昏厥过去,又找不到可以治疗自己病的医生,所以今天她鼓起勇气找草根看病来了。为了给自己壮胆,她进来一直用撩笑的口气说话。她说:对,今天才知道,所以今天人家来了!不想给人家开方治疗? 怎么可能,治病是医生的天职,哪有做医生的人会推辞不给病患治疗的道理!草根说了,拿笔就处方。末了说:去捡一个疗程药服用,再来复诊! 谢谢!梁宝珍说一声拿着处方笺就去中药柜台了。范志清像是不认识似的,一声不吭就按处方称了一个疗程的中草药。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等梁宝珍一走,草根便逗趣地问范去清:老臭,从前那么追人家,今天怎么了? 前面说了,还在初中阶段,范志清就暗恋梁宝珍了。进了高中更是有所增加,受限于学校不准恋爱才不敢公开罢了。毕业以后他便公开追起梁宝珍来了,梁宝珍来赶圩,请看电影,买给吃的,约去谈心。不来赶圩就到村里去,为了她,本来可以进供销社供职的他,不顾父母反对请求下放到梁宝珍的生产队落户了。 可是见梁宝珍得功能性宫血以后,一下失去了美丽容颜,他却步了。范志清说:怎么了,病秧秧一个身体,还追什么追,死了难买棺材呢。 因为范志清拜自己为师,关系不再是敌人了。草根开玩笑说:要是人家把小美的病给治好了,你不要,就归人家了啵? 范志清查过资料也问过一些医生了,像梁宝珍的病一拖几年医治不效,全能治好也不能生育了。范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不能娶一个只会打鸣不会生蛋的鸡。说;归你就归你! 不后悔? 决不后悔! 人嘴两块皮翻进又翻出,是人哪有不后悔的?范志清后来不但后悔了,还联合林巧兰把草根给赶出范家药店了。 第70章 梁宝珍的出现 梁宝珍拿上一个疗程的中草药装进手袋里,经过诊桌边对草根说一声,有空到家玩就走出药店去了。她在圩上逛一圈没什么买的,也没什么耍的,拿起中药就回去煎来服用了。 一个疗程下来,梁宝珍的漏下竟然是全给止住了,她又惊又喜马上又来找草根复诊了。也许是同学又是一例难治的妇科病吧,草根时刻记着。见梁宝珍应嘱来复诊了,草根问:一个疗程药服完了? 服完了。梁宝珍高兴地说,草根问;效果怎么样? 是医师拿脉不就知道了?草根笑笑也不问了,梁宝珍把手放脉枕上他就拿脉。他拿完脉看了舌苔以后,她笑着问:有什么感觉,这病有变化了吧? 嗯,不错!脉相和舌相都有变化了,看来这病还蛮服人家治的!草根看梁宝珍的音容笑貌其实就知道个大概了,听她那样问他便像往日一样夸夸其谈起来:我就奇了怪了,这么好治的病,从前的医生都是干什么吃,怎么就拿不下呢? 讲你胖,你就喘了,哪有这么自夸自的?因为病有所好转,梁宝珍心里高兴。说:漏下是止了,身体还没恢复,该怎么来? 继续调理呗!草根边说边开方,开得方了递给梁宝珍说:拿处方去捡一个疗程的药继续服用,注意休息,增加营养,多休息,多营养,以后想病就不会病了。 那就先谢谢了!梁宝珍拿处方就去中草药柜台前检药了。 草根和梁宝珍在诊桌那又是说又是笑,仅有几米之隔的范志清,早就把他们交谈的话全听进耳朵里了。所以梁宝珍拿处方来抓药时,范志清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他不但吭声了,而且在梁宝珍问多少钱药费时。范志清说:拿去吧,什么钱不钱的! 不要钱的药是不灵验的,再讲药又不是你家里自产的。说吧,多少钱?范志清这才说多少钱,梁宝珍给了钱拿药转身就走了。范志清还说了一句:小美,好走,预祝健康! 多谢了!梁宝珍走诊桌边过对草根说:老吵,人家走了,有时间到家里玩!草根说一定,梁宝珍便拿药回去煎服了。 梁宝珍拿药走了,范志清马上过来问:老吵,我看你都开补虚培本的药物了,小美的病真的有好转的迹象了?草根不答反问:怎么还没几天就有悔意了? 没有,人家不过随便问问罢了。告诉人家吧,是不是真的向愈了! 话都让你给说了,还问? 一个疗程的中药又服完了,梁宝珍身上长肉了,整个身体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欢欢喜喜又来找草根复珍了,草根问:药服完了? 服完了! 感觉怎么样? 你猜?梁宝珍笑脸相迎着反问,草根摇头晃脑说:没法猜! 那拿脉! 拿就拿,把手放脉枕上!梁宝珍坐下把手放于脉枕上,草根便为其诊脉了。三部九候诊过之后,说:伸舌子我看看? 真烦人!梁宝珍话是这么说,却是很配合地把舌头伸出来。草根看过舌头之后,她问:怎么样,脉和舌都有变化了吧? 何止有变化,好得不能再好了!草根又夸夸其谈起来了,问:封个华侘在世,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不为过吧? 又来了!梁宝珍佯嗔道,草根吟笑吟笑的。她问:别傻傻狗狗似的了,说,还有多久可以痊愈了? 天机不泄,人家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草根不说,梁宝珍也不问了。他开方,她拿起方就去捡药。 梁宝珍在给草根诊脉和说笑时,范志清一直像老鼠一样竖着耳朵听。一个患者拿处方来说:小范医生,给我捡几副药!这个患者连喊几声,范志清这才听到。还有点怪这个患者打挠他美梦似的,白了这个患者一眼,这才慢吞吞给这个患者抓药称药。 这个患者付费拿药走了,梁宝珍也拿着处方走来了。看她脸色拨开,身体渐变丰满,又有之前那种前凸后翘,曲线美得让人流口水之势。范志清迎着就问: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梁宝珍淡淡地说;你不都看见了,病秧秧一个人,除了忙着治病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好点了吧? 一时死不了! 这就好!梁宝珍还没递处方来,范志清就抢过处方抓药了。抓药称药报纸一包一包包好,又用一根绳子把一个疗程的中草药捆做一捆。边交到梁宝珍的手上边小声而神秘说:晚上有最新电影,《甜蜜的事业》,一起去看? 对不起,身体差来不了!梁宝珍说了,丢下和上次一样的票票(钱),拿起药装进手袋里就走了。看见一个患者拿处方起身走了,她到诊桌边小声对草根说:晚上有最新电影,巜甜蜜的事业》,一起看! 草根似有推辞的样子,梁宝珍说:女士相邀,而且还是一个向愈病患的第一次邀请,男士医师可不能没风度啊!说完丢下个刀子眼,她拿药就走了。 望着梁宝珍走出药店的靓影,范志清咽了一口唾沫这才给从草根那拿来处方的患者抓药称药。等收了钱患者拿药走了,范志清急不可待地过来问草根了:小美的病好了,能和一个正常女人一样吗? 应该能像一个正常女人一样的。悟出范志清话里有话,草根问:死老臭,这么问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打什么鬼主意。范志清说了,低声问:她好像约你看电影了? 是呀,不可以吗? 不可以!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大又搪突,范志清放低声音说:你有大美了,不应该再和小美缠在一起了! 用词不当,有谁不有谁,缠和不缠,与你有关系吗?草根平静地问。 当然有关系了,人家在学校就追小美了。毕业回来为了她又去插队,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像之前谁说过决不后悔,怎么现在眼馋了? 好老吵,别嘴巴如刀子了行不行?范志清改用求的口气说: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国家制订的法律还可以根据实情况更改呢,更何况是个人,人家怎么就不能后悔了? 草根不做声,范志清接着说:求你了,别打小美的主意了,把她让给人家行不行?草根还是不做声,范志清就用威逼的口气说了:大美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旦知道你和小美那个了,不挠得个天翻地覆算我的! 我和小美哪个了?林巧兰的脾气草根当然知道,再说他也不是一个见异迁的人。问:那你告诉人家,这事怎么做? 这还不好办!听意思草根同意了,范志清出主意说:晚上小美来邀看电影了,你就推说有事去不了。由人家代劳,好好在房里看你的书。 草根在范家药店坐了,仍像之前一样是一个宅男。白天来药店坐堂,晚上没什么需要基本上是在小杂房里看书。不但看医药书籍,还看各种小说和历史书。只有林巧兰来了硬拉着去看电影或者河边沙滩上谈心,没办法他才跟着去! 怕范志清说个没完没了,草根问:这次还会见异思迁吗?范志清马上举起右手说;我发誓,保证不会了! 闷水村座落在白龙镇的西边,吃了夜饭看着草根回小杂房看书了。范志清梳洗打拌一顿便去买第一场的电影票了。等他买得两张电影票出来天也黑了,把电影票揣进兜里范志清便去镇西路口等梁宝珍了。 是夜星光灿烂,玉露零零。镇西来看电影的村上年轻人三三两两走来了,一个二个从范志清的身边走过。就是看不见他要等的那个她走了来。 范志清快失望了,这才看见那个熟悉的靓影独自姗姗来迟。他稳了稳自己有点大喜过望的心跳,迎过去问:小美,是来看电影的吧? 是呀!看清是范志清,梁宝珍问;在这等谁? 等你呀,正式邀请你看一次电影!范志清边说边从兜里拿出电影票;看电影票人家都买得了,赏个脸吧!因为还要到范家药店复诊和抓药,梁宝珍客气地说;对不起,我已经约人了! 是老吵吧,他有事来不了了!范志清接着检讨说;过去是人家做得不对,保证以后不会了。原谅人家,我们重归于好,好吗? 范志清缠着不放,梁宝珍再也客气不下去了。问:重归于好,人家答应过你什么了吗?从前没答应,现在更不会答应了。 人家有什么不好,要家庭有家庭,要本事有本事,哪点比老吵差了? 别把自己看成香饽饽了行吗,在人家的眼里你哪哪都比老吵差!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直直可以甩几条街!梁宝珍这么直白一怼,范志清羞恼成怒了。说:信不信,人家明天就能把他赶走! 信,赶吧!千万别后悔就是了,凭他那样精湛的医术哪哪不混得风声水起?梁宝珍这么一说,说对范志清的痛处了。是呀,草根有那么好的医术,哪混都是风声水起。倒是自己家的药店,离了他,还能不能继续兴旺却就悬了,他说:那也到不了你,老吵爱的是大美。信不信大美明天从市里回来,人家讲她听。有你的好看? 第71章 林巧兰的反应 范志清拦在路上说个没完没了,梁宝珍电影也不看了,转身就走回家去。范志清冲着她的背影吼一句,你会后悔的! 梁宝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范志清气得本想把电影票给撕了的。动手时他又舍不得了,转身拿着电影票回到电影院门前。 那个时候,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中老年和孩子,可爱看电影了。一旦有新上映的电影,白天连场放映还不算,晚上还要连场放映到下半夜。 范志清返回电影院时,售票窗口外,早已排着老长的队伍了。他问排在最后的两年轻人:有两张第一场的电影票,要不要?两个年轻人都是乡下来看电影的,正愁买不到第一场的电影票,回去太晚影响休息呢。说:要呀,拿出来看看! 范志清拿出电影票,证实是当天晚上第一场电影票了。他们这才要票给钱,范志清把钱揣进兜里,就去一家夜店喝酒了。直喝得酩酊大醉,趴在酒店里的桌子上不动才可。酒店老板认识范志清,看范志清喝得趴下不动了,打烊时候就叫一个服务员送他回家去休息了。 过得两天林巧兰从城里回来了,范志清怕在药店说,让草根知道了不好,特地出来市场上找林巧兰。 林巧兰刚从学校出来打算等在市场口收货,范志清走过来,就把梁宝珍来给草根治病,草根把梁宝诊的病给治好,两个搞在一起的事讲给表妹林巧兰听了。 林巧兰身体好了,一直在忙着做生意,不是去乡下收货,就是上市场上收货。就不怎么来范家药店看草根了。她想多弄些钱,帮助草根回家去建房子。因为草根家里没一间像样的房子,鸟还有一个窝,她和他结婚了哪能没有一间像样的房子? 再一个林巧兰还想在镇上开一个药店,毕竟草根做得再风生水起,那也是在给别人打工。而她那么辛苦乡下城市地跑,做着小生意也不是长久之计,有钱了她想在镇上开一家诊所或者药店。这样一来草根诊脉看病,她卖药得钱就是自己的了。 表哥范志清一惯爱扯谎,常把小事说成大事。加上毕业回乡又很少与梁宝珍碰过面,梁宝珍有病她还是从表哥的口里听到的。因此林巧兰听了是半信半疑的。她问:小美是什么时候来找老吵诊脉看病的? 有两三个疗程了,如今的小美又变得像从前一样漂亮了。范志清忍不住夸上几句,最后说:不然两人也搞不在一起了! 林巧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人家还能哄你这个亲亲表妹不成,那天我约小美看电影,她说没空。转个身就去约老吵看电影了,这是能够编造出来的吗?范志清绘声绘声说着:等她拿药走了,人家还来劝老吵不要与她去看电影,否则人家讲你听。老吵答应了,晚上人家早早就去电影院买了两张票,还去镇西路口等着。死女人姗姗来迟,硬是不跟人家去看电影你说气不人? 听到草根不答应粱宝珍一起看电影,林巧兰有些得意。及到范志清说梁宝珍拒绝和他一起看电影,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说;活该,谁叫你当初甩了人家的! 是,我活该!想过没有,老吵这次是拒绝了,不是还会有下一次吗?范志清也是一个能挑事的人,说;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另外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隔如纱,小美死缠烂打,时不时糖衣炮弹,总有一天会把你的老吵给打中的,到时候不止我活该,恐怕你也得活该了! 听表哥这样一说,林巧兰还真有点急了。梁宝珍也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她真是死缠烂打了,时不时糖衣炮弹轰轰,别说草根一个平凡人了,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转世恐怕也经不住美女那么长时间的死缠烂打。更何况两人还曾有过旧情,兰母又一直反对她和儿子在一起,再加上草根又一直没明确表过态…… 想到这林巧兰的第一反应是尽快和草根结婚,她问范志清;你个老臭表哥,真的要母猪吃菜园,吃了又回头?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的吗,有什么好的办法各取所需没有? 有,我们是谁?讲你听也不怕,信手一拈办法就来了!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把耳朵伸过来。范志清伸耳朵来了,林巧兰对着其耳朵细细说着。范志清就回药店了。林巧兰则来市场口收货。 到下午,林巧兰收得货拿去放好就来范家药店见草根了。草根还在给病人拿脉看病,她没像往时样来了就喊他,而是站在一边等他和自己打招呼。 果然草根给患者开了处方,患者起身去抓药了。他方便问林巧兰: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巧兰说:昨夜就回来了,困了就没来看你了。今早又忙着要货,所以这时才得空来! 要得几多货? 还不是和往圩一样!草根没了下文,林巧兰忍不住说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想和你说! 现在没人来看病了,不可以说吗? 私事,也想让全世界的人一齐听见呀? 说的也是,那去哪讲? 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说! 去哪吃饭,我来去买菜? 每一次吃饭不管是去学校林老师那,还是在范家药店这,都是林巧兰拿钱买菜,这次草根想还一回人情了,他不能总吃她的。 不用买菜,今天下馆子喷一餐! 去哪家馆子,我来请! 你别请,我来请,走吧?林巧兰说完就先走了。草根把笔,处方笺,听筒,血压器一类东西捡进桌下的拖箱里,就跟后出去了。 两人到一家比较大的酒店寻一张桌子坐下就点菜,菜上桌了林巧兰问;喝不喝一点酒?草根说;我没酒瘾,随你? 那就来一点啤酒!林巧兰喊一声来两瓶啤酒,服务生马上拿来两瓶啤酒。一人一瓶便喝了起来,先前还急于说事的林巧兰现在不急了。她不急,草根也不催,两人就这么喝光一瓶啤酒又各吃了一碗饭。结账时草根抢着买单,林巧兰也随着草根了。 林巧兰先走出酒店,草根跟后。她向河边走去,他就跟着。 盘古河收溪纳涧流过几十里路到达白龙镇,河面渐宽河水也大了许多。两人向南走出镇子到一处沙滩上,天已经微微黑下来了。听着水响草根问;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吧? 迟疑了一会,林巧兰这才问:我们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什么事? 结婚呀! 家里没房子你是知道的! 怎么没有房子,以前不是建有了?人家不嫌,你倒有话了?他不做声,她接着说;先结婚,等有钱了,再建高大漂亮的房子! 彩礼和结婚用品,举行婚礼什么的也要不少钱呀!她不说话,他接着说;是,在药店拿脉开方是搞得一点钱。可我那个家实在是太穷了,得点钱都不够往家里塞。讲也不怕,家里连粮食也要人家拿钱买。 怎么田地到户了,家家都有余粮了,家里粮食还不够吃? 还不是因为父母不会种田吗,什么时候犁耙放秧,怎样浸种发芽。什么时候施肥,怎么施肥都不知道,所以家里粮食亩产才是别人的一半。 草根在范家拿脉看病,尽管每天病患排着队等。但是他每个处方只收三五毛钱,讲良心的治好了有个三五块钱的红包,不讲良心的就没有了。每个月给二十几块钱的伙食费给范家,又要支持家庭,确实没有什么剩余了。她说:你拿不出,人家拿得出。从前攒有一点,最近做得顺也捞了一点,结个婚的费用应该是够的! 用个女人的钱,那不是成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了? 什么女人男人的,书越读越多越封建了是吧?他不答话,她停顿了一下问:是不是心里有别人,看不上人家了? 没有! 没有就马上结婚,不然就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梁宝珍病好了,向他示爱他是知道的。可想起家庭穷,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他就心冷了。林巧兰什么都不讲,可是很难过母亲那一关。这也是草根摇摆不定的原因,他说:家里人反对,又不是不知道! 兰母一直反对她和他在一起,她怎会不知道?这也是她感到头痛的地方。说;只要下定决心,硬结婚他们能怎么的? 家人不祝福,日后怎么想处? 那到外面去,很多人去了广东。听说收入比在家里不知强了多少倍,我们到那里去,做得些钱了,开一家诊所。 那不等于私奔了吗? 什么私奔,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 可我那个家离不开我呀,我走了恐怕他们吃饭都成问题,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总不能见死不救一走了之吧?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犹犹豫豫的呢,像个男子汉样行不行?她说了还补上一句:怪不着,臭狗屎老说你不是一个站着拉尿的主儿呢! 她这么一激,只听他说;行,明天人家就回去和老人说,他们不答应就外出。 第72章 兰母和林母 草根说:行,那明天就回去和家里人讲!林巧兰欢喜道:那明早人家去药店喊你! 好!他说,她歪身倒在他怀里。他抚摸着她脸说;夜深了,回去吧! 那你送送人家! 好,送你!她起身了,他跟着站了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俩人便跟河边的大公路进镇了。他送她到学校大门口,看着她走进学校了,他这才转身回去药店的小杂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巧兰就来药店邀草根回盘古了,草根正好走出药店。俩人边说边出来圩口吃早点,邻县开来白龙的班车也到了。 司机和服务员下车各吃一碗粉,上车卖票车就开走了。一个小时后到盘古圩口大路上停车,林巧兰先下车对跟后的草根说:人家回对河了!草根说:好走,晚上见! 行,晚上老地方见,不见不散。林巧兰说完就走回对河了,草根转身走进圩场也回家了。 草根刚走过圩厂,迎面一个人走来说;兄弟,终于见到你回来了!抬头见是好兄弟兰宝根,草根不由得一喜。迎过去拥抱说:是呀,我们又有好几年不见了!兰宝根欢喜,得草根的背部狠狠一捶问:今天才回来,这几年都死到哪里去了? 一直在滩头呀,不过现在回镇上了,在范家药拿脉看病。 这我知道,听村上人说了! 知道还问,死哪去了?草根欢喜,得宝根的背也是一捶,问;哥呢,转业到哪个单位了? 转业个屁,复员回来种田了!兰宝根愤愤地说:娶个农村姑娘做老婆,一辈子呆在农村了! 哥结婚了? 结了,女儿都快周岁了。 怎么不讲人家听? 还说呢,谁知你在哪里?人不回来,写信也不见回信!草根心想,宝根一定是按原来的址写信到滩头小学,信让覃老师给没了。他还没开口,兰宝根就问:你一直在滩头,怎么写信不见回信? 草根把从滩头小学出来,去大村卫生所做赤脚医生的事一讲。兰宝根说:不够弟兄,换单位也不讲写一封信。 不是忘记了吗,家里人知道人家换工作的呀,结婚和得侄女为什么不去问一声,家里人难道不会讲我听吗? 只准你忘记事,就不允许人家忘记事了? 是兄弟的错! 那当然了,走,到家去,好好叙一叙! 人家还背着包呢,总不能背个包去哥家吧? 那好,拿包回去放马上到我家里去一叙,哥在家等你! 行,人家回去这就来!和宝根手拉手进村,到岔口了宝根先回家,草根也岔另一个巷道回家了。 兰母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大儿子便说:老大,你回来就好了,免着明天妈去镇上找你! 妈,找我干什么?前几天不是才搭钱回来吗,又没钱用了? 不是,村上三婶还记得吧?她有个亲侄女病是你治好的,说喜欢你!给三婶说媒来了,明圩镇上见面! 刚刚才在圩口的大路上和林巧兰说晚上不见不散,这么快又讲新人了,草根当然不会干了。说:妈,你儿子有人了! 谁,又是那个林巧兰对吧?讲你听,妈不同意!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更何况是一只破鞋,谁爱穿,谁穿,我儿子不准穿! 妈,讲话别这么刻薄行不行,谁年轻的时候,还不会犯一点点错误? 别的错误可以犯,这种的错误可不能犯!看草根拿包去楼上挂,下楼来就要出去。兰母问:才回来,又去哪? 宝根那,刚刚在圩头遇上。说好了的,拿包回来就去他家里的。我们又有几年不见了,不该叙叙旧呀!大儿子和宝根是最好的兄弟,兰母是知道的。她不做声,草根便去兰宝根家里了。 兰宝根复员回来就结婚了,父母在这一年也先后得病死了。算来有点惨,不过今年选上村干部,一家三口过的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草根到了,宝根就叫妻子去煮饭弄菜和草根喝酒了。 兄弟两个边喝酒边讲别后这几年各自己的生活情况,一直到天快黑草根才回去家里。洗个澡草根就要出门去村前河边与林巧兰相会,兰母拦着问:又去哪? 外面走走! 别以妈不知道,是去会那个姓林的吧,不准去! 妈,别管这么多行吗? 不行,别的事妈不管,这事妈非管不可! 人家非要去呢? 那妈就跟着!兰母对付不听话的儿女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草根岔一边走,她就跟在后面。带着母亲去会女朋友肯定不行了,草根回头问:妈,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走你的,妈跟妈的! 妈,儿子去谈情说爱呢,你也跟去? 跟,你谈你的,妈跟妈的。除开答应妈,不去! 妈,她人等在河边呢。就算不和人家了,也得去说一声吧? 你不去,她还能死在河边不知道回家呀?你是妈的儿子,妈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妈吗?兰母补上一句说:不怕妈骂那只破鞋,你只管去。怕,就老老实实滚回楼上睡觉,楼上已经打扫过,床也铺好了。 从小到大,草根和弟弟妹妹都不怎么怕父亲。却非常怕母亲,因为母亲做事和说话让兄妹三个不可抗拒。母亲死死跟着,草根当然不敢去了。他返身回屋就爬上楼了,心想明天再抽空去和林巧兰解释吧! 中午时林巧兰一回到家里,林母就说了;巧兰,刚刚妈妈还打算去小学打电话给你呢。你回来,妈就不用去小学打电话了!林巧兰问:打电话给人家干吗? 嫁邻县的荣姑还记得吧,她要给你介绍一个小伙子。父亲和你爸一样,也是个校长。明圩天带人来盘古见面,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拖了。 妈,早讲你听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不操心,谁操心?靠你爸吗,他才不管这种事呢! 妈,就这么希望人家走吗? 秧长到一定的时候不移栽怎么长出粮食,女儿大了不出门能过一辈子吗?老大不小了,再不出门就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妈,成不了老姑娘的,人家已经有人了! 谁,又是盘古兰家那个草根吧?林母说到这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你那脑瓜里装的是什么,那么穷一个家,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妈,好仔不望爷田地,好女不盼娘嫁妆。生活是靠自己做出来的,有本事穷家变富家,没本事富家会败得一穷二白的。还不知道吧,他现在学成医药了。在姨的药店里坐堂治病,每天看病的人都排着队呢。女儿的病就是他给治好的,潜力不可限量呀! 妈听你爸说了,可是他那个娘厉害呀,允许你们在一起吗? 妈,从前不允许。并不代表现在不允许,女儿有办法让她允许。女儿要强又这么自信,林母叹声气去煮中午了。林巧兰拿袋子回自己房里放,出来和母亲一起做中午饭。弟弟不知去哪玩了,林巧兰和母亲吃午饭回房休息,等着晚上去河边和心上人相会。 是夜月明星稀,一山一岺,一田一地,一村一庄全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吃罢夜饭林巧兰梳洗打扮一番,天一黑出房和妈妈说一声,就向河边老地方走去了。 她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呢,谁知到了老地方不见草根人来。喊又不听见应,她以为他好几年不回来了。事情多夜饭吃得夜,等一会儿才来。于是就去一边芒草背猫起,心想等他来了,也让偿偿等人的滋味! 夜一点一点向深处走,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尽管林巧兰有准备穿上了厚外套,但也抵挡不住越夜越大的寒风。一时间冷嗖嗖的,仿佛不穿衣服裤子一般。 她不由骂道:死鬼的,肯定又是被那个厉害娘缠着不敢来了。她嘟嘟哝哝骂几句,实在抵挡不住寒冷也就回家了。 林母还没去睡,一个人在堂屋门背烤火。不用问就是等女儿了,见林巧兰回来了便问:谈得怎样了? 没见着人! 一定又是他那个娘不同意了,女儿呀,别妄想了。不是你帮了人家,人家就能跟你走在一起的!林母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安心在家等吧,荣姑还有两三就带那小伙子来了,好好见一面合意的就出门了吧。 不,我不能就此算了!林巧兰倔强地说:我也不是好惹的,能帮人也能毁人!逗人家恼火了,明天到姨的药店去,叫姨把他给辞了!得罪了人家,不付出点代价哪行? 你可不能依着性子乱来呀,姨的药店因为有了人家,好不容易兴旺走上坡路。姨听你的就会自毁财路,不听你的就会伤了亲戚!知女莫约母,林母虽然气兰母一家人,但还是不希望林巧兰做出过激的事情。 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明天就到他家里去,讲得好就好,讲不好女儿一定要让死老婆子(兰母)知道什么叫厉害! 林巧兰说完就回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和妈妈吃了点早饭就出门了,过河直接到盘古兰家,兴师问罪来了。 第73章 痴情种子 草根和林巧兰回盘古谈婚论嫁了,按事先商量好的,范志清正打算去闷水村梁宝珍那里。他刚动身,坐在诊桌前等人看病的范父便问了:上班时间,要去哪? 范志清没有把去找梁宝珍的事讲出来,却嫌爸爸管得宽。说道:人没人来,你管人家去哪? “你说什么,再讲一句试试。工作时间不安心,我还不能讲你是吧?”发觉自己声音过于严厉,范父用柔和一点的声音说:兰医生回家了,爸爸坐堂,妈妈管西药柜台,你走了谁管中草药柜台? “管柜台,自己看看这一半天了,有人来吗?”范志清小声嘀咕道。 “毛干翅硬,敢顶嘴了是吧?”看儿子不但仵在那里不动,还顶嘴,范父气不打一处出。吼道;你回不回去,不回去是吧? “好儿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丈夫一副要动手打儿子的样子,范母慌忙过来推儿子走。小声说:别惹爸爸生气行吗,他的病刚刚好。再气出病来就不好了,真有事下班以后再去吧!”范志清无奈地由母亲推回中草药柜台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都不能把自己的病治好,还是走了霉运。从前一坐下来就有人来找看病的范父,今天坐了一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看病。人是进药店了,可是人家看一眼就走了。刚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范志清,这时地走来对父亲说:要不你起来,让我试试,坐一半天了,人家来了也不找你! “起什么,我都不行,你称什么能!”范父翻起眼睛望着儿子说:别废话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跟草根学习几个月的中医药,范志清自认为和草根的医技不相上下。见父亲不起来还骂自己,不满地叨说:姓兰的在不让人家一试身手,怕影响生意还有来说。现在他不在了,人来了又不找你看病,还不让人家一显身手,真不讲道理! \\\"讲道理,你有几斤几两,你不知道。爸爸还能不知道吗,回到自己位置去,别废话了。\\\"范父说,坚决不让范志清拿脉看病。范志清没有办法,只好又回到中药柜台里站着了。 过得一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来找父亲诊脉看病,范志清又打算来求父亲,让他坐堂看病了。刚迈步他又改主意了,求父亲不如求母亲。便走来西药柜台对母亲说了:妈,人家来了又不找爸爸看病,不如叫爸爸起来,让人家试试? 很多人来药店里看不见草根,望一眼就走了。范母早就看见了,她也心焦。问:儿子,你行吗?范志清拍着胸脯说:行,肯定行!儿子学习那么久的医药了,敢讲不比姓兰的差多少了! 范母仍有疑虑,范志清求着说:妈,求你了,反正人来了也不找老爸看病,就让儿子试试嘛! 儿子一求再求,范母就走来和丈夫说了:他爸,要不让儿子试试吧?范父说:我都不行,他能行吗? “不让他试试,怎么知道他行不行?再讲将来整个药店都得交给他嘛!\\\" 妻子这样说,人来了又不找自己看病。范父也有点不耐烦了,什么也不说就起身去站柜台了。范志清笑笑便来诊桌前坐下。 闯狗屎运一般,范志清坐下不一会就有病患进来叫他诊脉看病了。而且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范母高兴地对丈夫说:他爸,看来儿子还真的学得兰医生那一手了!范父虽有点尴尬,但还是说:锅盖莫揭早,恐防饭不熟。 你呀,和儿子就是前世的冤家!看一眼堂上的八卦钟,范母说;不和你讲了,我得去煮夜饭了。 范志清连着看了几个病,也就到平时关门的时间了。他起身就要去闷水村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刚刚向外面走。范母从后院出来问:儿子,都快得吃夜饭了,你还去哪? “妈,你们吃吧,我想去见一个朋友!” “天都快夜了,见什么朋友!”范母一下醒悟似的问:不会是去闷水梁家吧,人家都那样对待你了,打算下跪求呀? “妈,看你说的,儿子有那么下贱吗?”心思被母亲一语点破,范志清脸红了红。扯谎说:人家不去梁家,好久不去外婆家了,想去和表弟聊一夜。 父母虽然去世了,但还有弟弟弟媳和侄子在。听儿子说去和娘家侄子聊一夜,范母不好再拂儿子的意。说:去和表弟聊一夜,妈不反对。可是得答应妈妈明早天亮就回来,兰医生不知明天能不能来。店里没人坐诊可不好! “妈,知道了!”范志清答应一声也就出门去了,他在市场上买了鱼肉及烟酒就向闷水村走去。 闷水村在镇西一处山脚下,一出镇西口就可以看见村子。因为村前有一闷泉而得名,村上有一两百户人家。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房屋坐西向东。梁宝珍家在村南,一式三间大瓦房两边还各有一倒水的矮房子。 范志清拿着礼物在门外瞅时,正好遇上梁宝珍从一侧的灶房出来。见到他,她便问:你干吗? “看你问的,这个时候来除了蹭饭还有什么干!”范志清笑眯眯说,拿着买来的鱼肉烟酒在粱宝珍的眼前晃一晃,就自来熟地进灶房了。梁宝珍没好意思进去拉人走,心想爱就来吧!她负气过大屋回自己的闺房了。 范志清进灶房看见梁母在洗米煮饭,大声说:叔娘加点米,好久不来家里蹭饭了,今夜来蹭一餐饭了! “不用加米,有你吃的!”范志清是闷水村的外甥,又来村上插过队,从前没少来家里吃饭。梁母自然说些欢迎的话了,看范志清又是鱼肉又是烟酒的买了拿来。说:来就来嘛,还买起这么多的鱼肉和烟酒! “不多,我来煮!”范志清捞衣挽袖弄鱼切肉,等饭一好就煎鱼炒肉起来,煮好了不见梁父和梁弟来厨房。他问:叔叔和老弟呢,叫他们来吃饭了? “叔叔去隔壁村了,兄弟在大屋。”梁母说了,走到厨房门外向大屋喊:宝珍,叫弟弟来吃夜饭了。 连喊几声梁宝珍和弟弟才过来厨房吃饭,她不说一句话,弟弟也没说话。只有梁母和范志清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范志清正想撩梁宝珍姐弟说话。却听梁宝珍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梁宝珍放下碗就走出灶房了,直到夜深都不见她回来。范志清只好去舅舅家寻床铺睡觉,真正如他来时对母亲说的和表弟聊一夜了。他不甘心,第二早又来梁家,仍不见梁宝珍回家,他只好回镇上药店了。 回到盘古兰家,母亲不准草根去河边与林巧兰约会。草根就爬上楼了,拿出又火柴一划燃。果然见楼上已经打扫干净,床也铺好了。草根没有点亮床边小桌上的灯,直接倒上床就睡。 草根睡一会儿,楼下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估计父母和弟妹应该不在家,一定是去三家四屋串门八卦了。 那时的农村没什么娱乐,白天各干各的活计。晚上吃过夜饭,就会三五个,或者十个八个聚在某一家闲聊八卦古今或村上出现的新闻。 草根心想这不正是去河与林巧兰相见的最好时机吗,他从背包里拿出手电。可他没敢开手电,悄悄到楼口看看。 母亲和妹妹睡的香火背没有灯光,父亲和弟弟睡的大房也没有灯光,就连木皮房屋也没有一点灯光。 草根爬下楼了,悄悄摸过大房子和木皮房中间的阳沟。他正要穿过厅屋出去的时候,兰母手拿一盏煤油灯从厨房里出来问;想去哪? 听母亲问草根不由一惊,嗫嚅说:没去哪,就是下来想出去走走! 走走,又是去会那个破货吧? 没有,不是很久没有回来了吗,就想去见见几个兄弟! 见见几个兄弟,直根不在家了,宝根那白天才去着。别以为妈老糊涂了,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老大你不为差呀,大把黄花闺女排队等在那,干吗要娶一个别人穿破了的鞋子呢? 妈,嘴别太损行吗? 妈就嘴损了,怎的?谁叫她招惹我儿子呢,不招惹我儿子知道她是谁? 妈,不是人家招惹你儿子,而是你儿子真的爱人家。她不但长得漂亮,人也能干,更重要的是她死心塌地爱你的儿子。知道吗,人家现在发狠做生意呢,争取结婚前把我们家的房屋拆了重建,还要支助你儿子在镇上开家药店和诊所呢! 妈不稀罕,凭你的能力一样可以办到的! 要是儿子非她不娶呢? 那妈就死给你看! “不讲道理,不可理喻,不和你说了。”草根说了直接走出厅屋。发觉母亲跟在后面,说:妈,别跟了行吗? 不行,还是先前那句话!你去哪,妈去哪,谁叫你是妈的儿子呢! 妈跟着去见林巧兰,两人肯定会闹架!草根想想不敢去河边了,返身就回楼上睡觉。他千防万忍,最后母亲还是和林巧兰大闹起来了。 第74章 急了的林巧兰 母亲死死跟着,草根不敢硬去河边赴约,便返身进屋爬上楼了。到楼上他也不点灯,摸到床边衣服没脱便倒床睡了。 天已经很冷了,北风从四狗洞似的窗口灌进来,感觉冷了他才扯被子盖在身上。 林巧兰的身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的眼前出现,一时是欢喜的样子,一时又是愤怒的样子。他太了解她了。热起来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冷起来可以你死我活。 今夜他不去赴约,她一定会恼火得又跳又骂。指不定明天或者后天一见面,她就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不,依她的脾气,她不只是骂,指不定还会跑到家里来大闹一场,不闹个鸡飞狗跳她是不会罢休的。 想到这这里,草根心里烦得没法睡了。翻身便爬下床,摸索着拿火柴划燃,把小桌上的煤油灯点亮。 别人心里烦,不是拿酒一杯不了一杯猛喝,就是不顾一切地干活。草根心里烦了,则是看书再看书消愁。 灯亮了,借着昏暗的煤油灯,草根望向堆在篱笆墙边的书籍。那都他从前千方百计搜集来的宝贝,如今又有好几年不摸它们了。 草根下床了,拿上煤油灯走向篱笆墙边的书堆,他打算寻一本小说来解愁。 远处看不清书堆的样子,到近处一看书籍上满是灰尘和蛛网,有的书籍还被老鼠和蟑螂啃食得这残缺了点,那残缺了点。还留下不少老鼠屎和蟑螂屎。 原来他不在家了,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帮他打扫过一下书籍。今天母亲只打扫床前走路的地方和铺床,根本不管书堆的地方。 对于一个爱书的人来讲,看到满是蛛网,鼠食和蟑啃就特别的心疼,他下楼打算拿扫把打扫和整理书籍了。 “不在楼上休息,下楼来干吗?”原来怕儿子跑去会林巧兰,兰母还在厅屋上守着。草根说:还说呢,书籍上满是蛛网灰尘,老鼠屎和蟑螂屎也不讲帮扫一下。 “你爸说那破书要来还有什么用,不如哪天收破烂的来,都卖了换钱买酒喝。”兰母坐在堂上就着煤油灯边补一件脱了线的衣服边道:不是妈不准卖,那些书早没了,还怪不帮你打扫。 草根不说话了,拿上一把高粱扫把和撮箕就上楼来。便开始打扫整理书籍。都打扫整理好了,拿垃圾下楼放,这才上楼拿一本小说回到床上躺着看。 也可能是一天的经历太累人了,看不多一会儿书籍一滑落床上他便睡去了。猛然间楼下,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吵闹声,把他给惊醒。 “我不和你说,叫你儿子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叫什么叫,还来缠我儿子,老娘打死你!”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吵闹声越来越大,还夹杂别人的呼声和笑声。一开始草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当他睁开眼睛一看狗洞似的窗口已有阳光时。才发觉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有人在楼下屋前闹架。 “缠,就要缠你儿子,一直缠到死的那一天。”这是林巧兰的声音。 “你等着,我不打死你,算你狠!”这是兰母的声音。 叫声不好,草根把还亮着的煤油灯吹灭。滑落的小说拿放床头,迅速穿衣服下楼。 此时林巧兰和兰母,一个站在巷道对面,一个站在木皮房门前。你一句,我一句对着干嘴巴仗。巷道两头站满了围观的村民,兰水根一家人就站在人群中。 草根奔来就往母亲和林巧兰的中间一站,说:妈,巧兰,你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你来得正好,人家问你,是要老娘还是要人家!”林巧兰问草根! “回答妈妈,是要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这是穿只破鞋!”兰母对着儿子问! 这是男人最不好,也最难回答的选择题了。草根只能先对女朋友说了:巧兰你先走,等下我去找你解释好吗?他边说边给林巧兰使眼色,可林巧兰不领情。说:为什么是我先走,说不出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走的! “儿子,别和她说了,她就是一个疯子!”兰母说一声把大儿子拉进屋就闩上门。 只听林巧兰在门外说:开门,不开门,你会后悔的!听到女朋友在门外冲着门喊,草根责备母亲说:妈,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什么过,对她那样泼妇似的破鞋就要来点狠的。”兰母一点不认为自己做得过火,说:妈活了几十岁,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人家不理她,还敢冲来屋里大闹天光! 草根想讲,妈,你还不是一样的!可话到嘴边,他改了,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劝说道:妈,这么和她一闹,村上人围着看热闹,晓不晓得丑,以后一家人还怎么在村上呆? 怎么呆,就这么呆呗。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不还击还是人吗? 妈,理智点行不行。儿子在镇上药店还要看病行医,药店是人家姨开的呢,还想不想让儿子在那呆? “一个破药店有什么好呆的?”聪明有教养的人,一旦失去理智,也会变得不可理喻。兰母说:我老大有这么好的医技,哪里混不到生活。 “妈,我和你说不通。”草根开门就要出去,兰母丢下狠话说:儿子,只要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母亲的狠话,让草根抬起的脚僵在门口了。弟弟妹妹刚好从外面跑回来,一边一个拉着草根进屋。这时父亲从厨房出来说:儿子,别怪你妈。爸爸送你一句话:三月桃花处处有,哪能吊死在一蔸!还要这个家的,就回屋里来! 爸爸妈妈今天出奇的一致,又有弟弟和妹妹推着,草根不回屋也得回屋了。 林巧兰从兰家出来到大路上,正好遇上从邻县开往白龙的班车停下。她上车就来白龙了。 一个小时车后车到白龙圩口停下,林巧兰下车也不去学校爸爸那了。她直接走圩亭中间的巷道过来了范家药店,看见姨和姨父在药店。不见表哥范志清,便问:姨父,姨,表哥呢? 范父没有做声,范母问:一来就问表哥,找他有什么事?林巧兰等气喘匀了说:当然有事了,表哥人呢? 林巧兰其实是明知故问,她回盘古,范志清去闷水是他们两老表事先商量好的。只听范母说:他去你们舅舅家了,说是去和表弟聊一晚上! 林巧兰问:几时去的?范母正要回答,却见范志清骂骂咧咧走进药店。林巧兰问:表哥,和谁吵了,在骂谁? 还有谁,那个死女人呗!人家买去的礼物收了,也吃了,竟然敢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夜不回,早上去看还是不见回来,气死我了! 林巧兰当然知道表哥说的死女人是梁宝珍了,她正想问。范志清却抢先问了:你呢,回盘古兰家人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和你一样,气死人了!”林巧兰眉毛一扬说:看来得来点硬功夫了! “什么硬功夫,说来听听?”林巧兰把嘴伸到表哥的耳边是一阵细说,范志清问:好办法,只是行得通啰? 行得通,不把他赶走,小美会死心吗?她不死心,你说你还有希望吗? “是,人家是说,他走了,我是得到好处了,你有什么好处,姓兰的会离你越来越远的!”林巧兰再次把嘴伸到表哥耳边说着,范志清说:好办法,真是一箭双雕,只是怎么开这个口? “不用你开口,也不用姨父姨开口。他那个人我太了解了,特别自尊,特别敏感。”林巧兰很自信地说:他今天不来,明天圩日肯定会来。早早你把诊桌占了。你别出声,姨父,姨也别出声。像对待陌生人一般,站看一会儿他感觉没趣会自己走的! 听见两个小辈在商量着赶草根走,范母先开口说了:儿子,巧兰你们可不能乱来啊。不是人家来了,我们的药店有这么兴旺吗?这个世界好男好女多的是,干吗非在他们两个那吊死! “是呀,三月桃花到处有,可有本事的医生就只有一个呀!”范父接嘴说:把人家撵走了,药店走下坡路就悔之晚了。 “爸,难什么难。他那一套儿子早学会了。”范志清不知天高地厚地说。 “早学会了!”范父重复儿子的话说:中医博大精深,你爸我,滚了半辈子还不敢讲这……父亲的话还没说完,范志清就打断了:爸不能的,并不代表儿子不能。昨天你也见了,人家找儿子看病不找爸! 被儿子这么一怼,范父说不出话来了。怕范母坏自己的计划,林巧兰悄悄对她说出自己的计划,范母问:人家都不爱你们,结婚在一起能幸福啰? “能,怎么不能,当年妈和爸有爱吗?不是在一起过一辈子,还有了我!”范母被儿子怼得无话可答,是呀,从前那一辈人不都是先结婚后恋爱吗? 范志清一声爸妈,你们好好配合有这么难吗?范父和范母答应配合了。 让林巧兰和范志清想不到的是,梁宝珍先行动了,还打他们一个错手不及! 第75章 鸡飞蛋打 林巧兰来家里和自己这么大闹一场,如果之前兰母还动恻隐之心,有点想成全林巧兰和大儿子的话,此时的兰母更坚定不移地不认林巧兰这个准儿媳了。她把大儿子看得更紧,草根上楼,她就守在楼下。草根下楼,不出门她不管。一旦出门,她就跟着! “妈,你老跟人家干嘛?” “”明知故问!” “妈,儿子真的不能见异思迁呀,这样做不真成名副其实的负心人了?你看看,有几个女子能像她样,既不嫌我们家里穷,又那么死心塌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你的儿子?” “少废话了,妈不知道什么负心不负心的。”其实兰母也知道林巧兰是个不可多得的强女子,可是她就是过不了林巧兰破身那道坎。说:“妈只知道自己的老大不能娶个破鞋一样的女人。” “妈,你这是在剥夺儿子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知道不?” “”不管,也不知道什么权利不权利。”兰母像个无赖似的,说:答应和那个破货断了,去见三婶的侄女就罢,否则你去哪妈就跟去哪。 “妈,家里还用不用钱,不放儿子走,不去药店拿脉治病,还有钱来贴补家里日用吗?” “少拿这来吓唬妈,一天两天不弄钱还不断炊的!” 草根拿母亲还真没办法,只能重新回到楼上躺着看书。 到了第三天白龙圩日,草根早早起来,就想偷偷下楼溜出门去白龙,才到楼口就见母亲坐在香火背她睡的房门口守着。看来想偷偷溜走是根本不可能了,他便问:“妈,已经是第三天了啵,再不让儿子走,人家可就真把儿子给辞了。就算儿子再有技术,重新打鼓另开张也难呀。更何况找不找得到,另开张的塘口还两说呢,真的不想用钱了?” “又不是不让你去!”兰母平静地说:“你尽管走,妈又没拦着你的呀!” “妈,儿子总不能带一个妈,去坐堂诊脉看病吧?” “”想带妈跟也可以,得答应妈,和那个破货断了!” 草根真是怕妈妈了,说:“听妈的,马上断!”兰母跟着提第二个条件:“去见三婶的侄女!”草根说:“行,行,行!” “说话一点也不正经,妈不能放你走,放走了就一面不见江东了。”兰母白大儿子一眼说,她突然得手一拍。道:“妈真是老懵了,和你在这废什么话。去讲三婶听,妈也去一个,还怕儿子耍滑头吗。对,就这么来!” “妈,你见过儿子相亲母亲也去相亲的吗?”草根一听就急了,为了尽快脱身。他给母亲来粒定心丸:“有三婶跟着去,妈还怕什么?” “怕你滑头耍花招呗,还有什么可怕的!”眨眼间兰母又有主意了,兰父早早起来就去河边捞放在那里的虾把要下酒菜了。因此她大声向房里喊小儿子和女儿:“木根,秀根起来了,一个看哥哥,一个煮饭,妈去叫你们三婶!” 等小儿子和女儿起来了,兰母叫木根看着草根,秀根去厨房做饭煮菜,她这才出门去三婶家。 等兰母喊得三婶到家里,秀根也煮好早饭了。兰父再一从河边背着鱼虾回来煮上,一家人就陪着三婶吃早饭。 吃罢早饭,送三婶和大儿子出门。兰母又把草根叫到一边说:“老大,见过姑娘,带她来家玩!” “妈,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一定会看上你儿子?” “怎么知道,我老大一表人材,又有技术,人见人爱。再讲女追男隔层纱,人家姑娘叫做的媒,哪有不看上的?”兰母很自信地说,补上一句道:除非,你这个死仔又给妈耍什么滑头花招! 母亲自信得完全不考虑自己家庭是个贫困的家庭,让草根真是很无语。那个时候相亲谈婚论嫁虽然不像现在这样,要求高彩礼,三金房车什么的。但基本上的住房人家姑娘还是要求有的,像草根这样没一间像点样子房屋的家庭,人家姑娘看中人以后,来相屋基本上是不会同意的。可以讲草根答应和林巧兰破镜重圆,很大一部分原来就是林巧兰从来都不讲他家里没房子,从不嫌弃他家里穷。 为了尽快脱身,草根说:“妈,儿子哪里还敢,你就放心吧!”兰母说:不敢就快点去。 草根这才去追三婶,可是来到圩亭他就耍花招了。草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钱,对三婶说:婶,你就别去镇上了好吗,拿上这张纸买些肉晚上加加菜! 三婶问:干嘛?草根扯谎说:婶,你娘家侄女,我认识,就别辛苦跑一趟了! “你认识,那你讲,我侄女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人都还没见过,草根当然讲不出了。三婶说:谎都不会扯,这下说不出来了是吧。看不上我侄女明讲,别在婶面前耍花的! “婶,别误会,人都没见着,我哪里敢讲看不上。”草根忙着赔不是,说:侄子不是担心,你老走得辛苦嘛! “是最好,也不知我那侄女要人材有人材,要肚子才有肚才。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连一间房子都没有,还有一个厉害娘的人! 三婶叨叨不停说着,草根哪里还敢做声? 其实三婶的侄女,草根不但认识,还同学几年。险些就成为他的初恋,只不过草根不知道她是三婶的侄女罢了。 三婶不接钱,草根只好重新捡口袋里。俩人走圩亭过,到大公路上,邻县开往白龙的班车来了,他们便上。 估计今天白龙圩日草根一定来范家药店,林巧兰昨天就拿收得的货物去市里卖了。当天去当天回,今天她也不做生意了。 早早起床梳洗过,林巧兰就从学校出来了。过河西吃了早点,她就来圩亭边守着。一见草根从邻县开往白龙的班车上走下来,便去范家药店通知范志清做准备。 草根和三婶下了车,他故意用征求的话语问三婶:我想去范家药店看看,交待一声,再去相亲可以吗? 没想到三婶很爽快就答应说:这样也好,婶这就去看看侄女来了没有。说好的,可不许在那诊脉看病不来啵! 草根心想,到了药店不停地诊脉看病。三婶总不会进药店拉人出来相亲的,因为相亲特别忌讳医院药店一类地方。说:“行,记住了!” 三婶去看侄女了,草根便走圩亭过来了范家药店。 得到林巧兰的通知,范志清早早就坐在诊桌前了。草根进到药店,看见范志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给一个大爷拿脉看病,一旁的长凳上还坐着几个病患。他笑盈盈走到诊桌前,以为范志清看了老大爷的病,会让位给自己。谁知范志清像见陌生人一般,看完病开了处方,大爷拿处方起身走了,范志清并没起身,而是叫下一位。 范志清既不让位,也不打招呼,一点笑脸都没有。草根一下有被冷落的感觉了,转念一想,以为范志清是想趁自己不在,实习一下已学过的知识。毕竟人家跟自己也学习过不少中医知识了。还从来没实践过,不实践将来怎么出师做医生? 想到这草根便不计较范志清的轻慢了,可是范志清看了一个又一个病人。就是不和草根打招呼,完全把他当陌生人一般。 草根感觉没趣就试着走去中草药柜台前,范父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见到草根站在前面,连瞬都不瞬一眼,形同路人一般,只管抓药,称药,包药,收钱。 站一会儿,草根觉得没趣,又试着走来西药柜台前。范母也一样,对草根是视而不见。拿药,给药,收钱,只顾忙她的。 草根这才记起林巧兰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可以让你进范家药店坐堂,也可以随时叫你滚!” 敏感的草根马上想到,他已经被范家人给冷辞了。与其让人家开口撵,还不如马上给自己留点自尊! 想到这,草根什么也不说就走出范家药店了。他走后院侧门进,到小杂房拿上自己的东西到一家熟人那放,就来寻林巧兰。 草根在圩上没找见林巧兰,却见三婶领着一个姑娘迎面走来了。不看不打紧,一看草根不由得惊问道:“小美,是你?” “没想到是吧?”梁宝珍莞尔一笑,露出一嘴洁白如玉米粒般排列整齐的牙齿。她病好了,就给她的姑姑三婶去兰家说媒了:“知道是人家,恐怕就不来见人了,对吧?” “哪有,知道是你小美,人家早来了!”此时草根说的可是真心话,一个阳光灿烂,婷婷玉立的小美人站在面前,不想见一面,那不是傻子吗? “油嘴滑舌,姑说你去范家药店了。怎么不诊脉看病出来了?”草根也不隐瞒,把刚刚到范家药店被冷辞的事都讲了。梁宝珍说:那种地方不呆也罢,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有一个人要见你,见不见? 就在草根和梁宝珍热情交谈的时候,一直远远跟着的林巧兰一下傻了眼。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梁宝珍先一步和草根走在一起了。真是鸡飞蛋又打呀! 第76章 大师张先生 就在林巧兰自叹鸡飞蛋又打的时候,草根问梁宝珍:”刚刚你讲,谁要见我?”梁宝珍说:“张先生!” “真的?”草根问,还在学生时代,他就听说过张先生这个人了。 这个张先生可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地方上少有的国学大师,风水大师。据说是清初风水大师张九仪的孙子兼传人,家里藏书极多,国学风水造诣极高的大师级人物。天文地理,国学历史无一不通。 一个包袱,一把雨伞,走到哪,名声便传到哪!地方上对张先生传得可神了,说他写文章从不用打草稿,一笔而就。给人写对联也一样,从不打草稿,主人讲写多少副对联都行,挥笔就来。给人断阳宅阴宅,一断一个准。寻龙点穴那更是了不得,一葬一个发! 更绝的是,张先生还有一手五虎遁绝技,可以预知未来,福趋吉避凶。不管是问前程钱财,命运灾病,失物失人,一测一个准。好像能透视看见一般。 从前在生产队,地方上的干部,上级派下的工作队。说张先生在搞封建迷信,一次不了一次要捉拿他归案来做典型批斗,杀鸡儆猴让人看。都不能如愿,一次又一次让张先生用五虎遁绝活,预测出及时地躲避开了。 如今这么一个大师级的人物要见自己,草根真是既激动又意外。要知道他很早以前就想见这个张先生了,一开始是想找张先生借书看,后来却是想拜张先生为师。可是寻人打听,谁不也知张先生是什么地方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他问梁宝珍:“你认识,张先生?” “认识,不认识怎么代传张先生要见你?”梁宝珍也变得神秘了,说:“来时张先生特别找到人家交待了,不管相亲成不成功,一定要把那个吵事鬼给我带来。又不在范家药店诊脉看病了,何不去见见这个张先生?” “见,见,见!”草根连说三个见字,但他不知这个张先生为何指名道姓要见自己。当年为了打听这个张先生,他可是问了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张先生为何许人,在哪个地方的呀? 很快草根似明白其中的一点原因了,他问:“小美,老实讲,和张先生是什么关系?”梁宝珍白草根一眼说:“什么关系,亲戚关系呗!” “不对,不对!”草根以手加额说,三婶忍不住对梁宝珍说:”宝珍,你就别逗他了。告诉你吧,张先生是宝珍的爸爸!” 这样呀!看着梁宝珍笑,草根说:“怪不着当年在学校,说家里有很多藏书。我这个笨蛋,当年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呢?多问一句就早得和张先生见面了,不,应该说是和伯父见面了,也不至于有后来苦苦找伯父,都不得见上一面了。” “还说呢,当时人家真想揍你个笨蛋!”梁宝珍笑盈盈说。“不对,不对!”草根这次不是以手加额,而是搔头了:“父亲姓张,女儿姓梁,除非……” 三婶接嘴说:“你猜得不错,梁家无男子,招张先生入赘做上门郎了。” “不对,还是不对!”草根又说不对了:“我好像在学校注册上见过家长一栏明明写着梁某某的,怎么叫张先生!”梁宝珍忍不住说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爸姓张,不叫张先生叫什么?” “那为什么注册上叫梁某某?” “不是从前生产队管得严吗,为了不连累家庭。老爸在家姓梁,外出这才自称姓张,人家就叫他张先生了。” “这就对路了,藏得够深的嘛!”听草根这样说,梁宝珍问:“别左一句不对,右一句藏得深的了。说吧,想不想去见人家老爸?” “想呀,早就想了。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草根进到市场去,按一般相亲对上眼第一次去女方家见长辈的要求。买了一应礼品,如鱼肉鸡鸭和烟酒以及糖饼水果。 对!此时的草根完全忘记林巧兰的存在,也不记得要向林巧兰解释的事了。不能说他见异思迁,是他太想见张先生了。 草根买来一应见面礼物,对梁宝珍和三婶说:“走,到家里去见先生!” 草根说话的语调,好像不是去她家,而是去他家一样。梁宝珍说:“这么说你带路先走,我们跟后走!”草根说:“去你家,人家又不晓得路,怎么是人家带路先走?” “谁说的,走,到家里去?”梁宝珍故意怼道,草根说:“真会钻牛角尖,是人家口误了,行吗?” “这还差不多!”看见草根拿得太多,梁宝珍帮拿一部分。和姑姑一起带着心上人一起回家去见父母了。 走有二三十分钟,三人就到闷水村梁家了。当看到张先生是一个,又细又瘦的矮老头时。草根忘记自己身份似的,说:“外面传得神乎其神,人家以为不是三头六臂,一定是如诸葛孔明、刘伯温一样,谁知道是个又细又瘦的矮老头!” “怎么说话的?”三婶忍不住得草根就说:“在家也是这样对爸妈说话的吗? ”她姑,没事!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又细又瘦的矮老头嘛!”张先生很大度地说:“男儿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喜欢!” 张先生一直想收一个徒弟,他早就听说过草根了。不但听女儿梁宝珍说过,还听地方上的老师及文化界的人士说过。说盘古有个少年特别有天赋,人也勤奋,学什么会什么。不但文章写得好,还经常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报道与小说故事。一手软笔字,硬笔字,写的更是龙飞凤舞,仿佛颜柳在世一般。就想收草根为徒了,只是无缘得见。 第一听女儿说时,草根当时还在学校读书。张先生觉得不好打扰人家,怕影响草根学习。等草根读书毕业回乡了,政治运动又多,他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敢提收徒弟的事? 第二次是听一些老师和文化界人士说的,说盘古有个考生高考,考了个全县第一,可惜填错了自愿,没被录取。他就特意去了盘古打听了,熟悉的朋友告诉他草根不在家,也不知跑哪去了。后来他又去了两次,也没见草根回来也就不记这事了。 女儿梁宝珍病了好几年,都没人能够治好其病。范家药店来了一个坐堂医生,女儿去拿药服了两三个疗程就把病给治痊愈了。听女儿说就是他苦苦要找的那个盘古少年,于是张先生就叫女儿把草根带来了。 听张先生说喜欢,梁宝珍佯嗔说:“爸,你就宠他吧。哪天尾巴翘上天,后悔了,别怪人家不提醒!”张先生一语双关说:“不后悔,客人嘛,就应该随便点!” “姑,别理这种倔老头了,他爱怎的就怎的,我们走!”梁宝珍说了,拉着三婶去她房里了。看女儿和小姑子走进房的背影,张先生开口说:“后生,谢谢你,把我们家宝珍的顽疾给治好了!” 三婶那么说,梁宝珍又一说,草根现在倒有点拘束了。说:“不用,病好医生到,我也是凑巧给治好的!” “哪有那么多凑巧,听人家说不只是治好宝珍,出道几年治好无数的疑难杂症了!”看着草根有点拘紧,张先生故意问:“在范家药坐堂,还可以吧?” “已经不在哪做了!” “做得好好的,怎么又不做了?”草根把之前对梁宝珍说过的话重说一遍,张先生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有那么好的医术,为什么不自己做” “人穷,拿不出钱嘛!” 张先生正想问下去,却见梁宝珍出来问:“爸,我妈呢?”张先生有点不耐烦地反问:“问你妈干嘛?” “那还不该煮中午啰?” “你不认得去煮吗?“” “认得,人家这就去煮!”梁宝珍的话一停草根说:“我来去煮,我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不用你,我叫姑姑去。”梁宝珍说道:“让你去,老爸还不批死人家。”三婶从房出来,姑侄两个一起走出堂屋去厨房做饭了。 “我们继续!”张先生带点歉意地说,草根笑了笑,张先生问:“听人家说,经常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 “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第一次高考得了个全县第一名,后来为什么不去读大学,却做了医生。” “还不是因为好高鹜远吗?”草根把填写高考志愿所犯的错误以及如何学医的事都讲了,最后说:“一步错,步步错,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在范家药店了,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 “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张先生的名头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子早就听说了!” “那你说说,我是做什么的?” “国学,风水两大名师,当然是教国学和做风水了。一个包衭,一把雨伞,走到哪名香到哪!” “看来,你小子对张某还蛮了解的!”张先生爽朗地大笑,逗着问:“来跟我怎么样?” 想不到张先生这么率直,倒是先开口了。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草根倒身就拜:“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草根跪在地上,连着叩了三个响头。 第77章 拜师学艺 张先生与草根一见如故,说来跟我怎么样?草根倒身便拜,还叩了三个响头。张先生并没有抽草根起来,而是说:“行走江湖,身不由己,跟着我是十分辛苦的啵!” “不怕!”草根跪在地上说:“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 “爸,吃中饭了!”梁宝珍在厨房门口喊,听不见应她就向堂屋走来。听到女儿的喊声及脚步声,张先生忙对草根说:“起来吧,吃了中午饭再正式拜师。” 草根刚爬起来拍掉双膝上的尘土,梁宝珍就来到堂屋的门外了。张先生掩饰地问:“你妈回来了?” “回来了,不回来哪有这么快就煮好中午饭?”梁宝珍说了就拉着草根:“走,吃中午饭去!”三人一同走出堂屋来了厨房,梁母和三婶早已把煮好的几个菜铲起,放在外间的吃饭桌上了 草根小声问梁宝珍:“来的路上不是说,有个弟弟吗?人呢,不叫来一起吃饭?”梁宝珍说:“去赶圩还没有回来,我们吃,别等他了。”梁母也说不用等他了,大家便坐下来吃饭。 吃罢中午饭,坐一会,张先生便叫草根来堂屋了,走进后面一个房间举行正式的拜师礼。他刚拿出祖爷张九仪的画像,才要举行拜师礼。房门便被推开了,一个小青年冲进来说:“慢着!” 小青年说了慢着,直问张先生:“爸,肥水不流外人田。叫你收人家为徒,就是不收,怎么倒收起一个外人来了?” “出去!”张先生对着儿子一声低声吼,小青年,不,梁弟,梁小宝倔犟地说:“我,不!”张先生不耐烦地说:“不什么不,自己掂量掂量是承接家学那块料吗?” “怎么不是?”梁小宝随口就说:“讲文化,人家也读了不少的书。讲关系,人家是你亲儿子!”张先生说:“那你背六十甲子,我听听?” 梁小宝哑言了,他还真的背不出六十甲子,因为他只想要爸爸那一套绝学挣钱,就不关其他的事了。张先生恨铁不成钢说:“身为风水人的后代,连六十甲子都不能背,叫爸怎么收你为徒?” “我背不出,他就能背得出了?”梁弟指着草根问,张先生说:“他不同……”张先生才说出三个字,只听草根在一边: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夘炉中火。戊辰己已大林木,庚午辛未路旁土。壬申癸酉剑锋金,地背起六十甲子来。 草根不但正背一次,而且还倒背了一次。原来中医和风水是相通,学习中医也是要熟记阴阳五行,五运六气天干地支一类知识的。 当年草根为了辅导苗经朋复习医考,特地学习了阴阳五行,五运六气天干地支知识,所以他不但能熟练地背出六十甲子,还能把阴阳五行的生克乘侮五运六气说的一顺溜。 张先生说:“听听,人家一个没有家学的人,都能背出六十甲子,而且正背倒背如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梁弟不甘心地嘟囔,说:“还说呢,自己成天在外面好吃好喝忘了家,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几次,人家怎么会背这种东西?” 还在生产队的时候,做别的没有经济收入,死死出集体工连油盐日用都成问题。为了家庭张先生就报名搞副业了,每天要上缴八毛钱给生产队,一个月就是二十块。张先生别的不会做,只能利用自己会风水算命一术,行走于江湖要钱交副业款,和贴补家用。 那时吃大锅饭,什么都是资本主义。这不让做,那不让做。单靠生产队田地里那点收入,老百姓都很穷,建房,修祖坟一类风水事情几乎没有。就是红白喜事也都是简简单单操办了事,有的甚至于不办,这样一来就很少有人请风水先生了。就算一天交八毛钱,张先生也是疲于奔波才能按月上缴副业款,剩些钱也仅仅够家里日用。所以不到月底要交副业款他是不会回来的,回来住上一夜又得走了。因为新一个月的副业款和日用还得等着他去要。 如今田地到户了,粮食产量成倍增加。加上什么副业都可以做一点,老百姓手里就有点余钱余粮了。建房,修祖坟,红白喜事一类民俗就多了起来。往往是这家还没做完,那家又来请了。 这样一来张先生又没时间在家了。因为人家来请去看风水择日什么的,他不能不去,一去又没时间在家里了。问:“那人家小兰怎么就会的?“” “鬼知道他是怎么会的!” “你还有理了是吧,分明是自己不关心读书学习,倒怨起别人来了!”张先生指着门外说:你给我出去!梁弟撅着嘴,嘴里哝哝碎碎的,不知说些什么,但还是走出房门去了。 儿子负气走出房,门也不关。张先生走去把房门关上,这才回到原位,烧香插入一个小香炉中。他先跪下,对着祖爷说:“继祖不孝,没能教育好儿子小宝承接家学。恐百年后家学无人以继,出于无奈,今收了一外姓徒弟,特向老祖请准!” 叩头拜过,张先生起身就叫草根行拜师礼了。这样一来,草根就算正式拜在张先生的门下了。 拜了师,草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门外有一个男声问:宝珍,听人家说兰医生来你家了?梁宝珍说:对呀,吴哥,找他有什么事? “小范医生给老妈子开什么药,服了又吐又泻,兰医师人呢?”吴哥话一停,便见草根从后面一个房走出来。他马上说:“兰医师,走,快去救我老妈子。”由不得草根多想,他背起包就跟吴哥走了。 林巧兰看见草根和梁宝珍在一起亲热地交谈,后来又见草根进圩市买来鱼肉鸡和烟酒糖饼水果,与梁宝珍向镇西走去。不用问就是去梁家见长辈了,她没胆量去拉草根,无可奈何地叹一声鸡飞蛋打,就去中学爸爸那了。 “这么早就回来,今天不做生意吗?”看着女儿两手空空走进屋,林老师问。林巧兰不吭声,林老师又问:“脸色这么难看,病了?” “爸,别问了!”林巧兰的眼泪差不多要夺眶而出了,她强忍着跑进自己的卧室。把门栓上,扑入床上这才让如注的泪水涌出来。林老师发觉不对路,走来拍门说:“巧兰,讲爸听,出什么事了,别干傻事啊?” 林老师又是拍门又是说,好一会儿才听林巧兰在房里说:“爸,没事。放心,女儿不会干傻事的!”听女儿这样说,林老师这才无奈地离开去给学生上课。 范志清连着两天闯狗屎运,看了一个又一个病患。今天他就没这么幸运了,开门时看了几个病人后,再也没有病人来找他看病了。他闲着,范父自然也跟着没事做了。 不知怎的范母那也没什么人来买西药,到中午一家人就都闲了下来。想起儿子和外甥女办的事,范父和范母就来气,正要找儿子理论。一个男人走进药店直奔诊桌前问:“小范医生,你开的什么药,我老妈子服了又屙又吐?” 男子是闷水村人,大家都认识。范志清说:“吴哥,我给伯娘开的方里没有催吐和泻下药呀?” “还没有?”吴哥重复范志清的话说:“那老妈子怎么又吐又泻,不会治病就别开方!”范志清说:“吴哥,别急,我跟你去看看?” “不用了,等你去看,老妈子早没了!”吴哥气愤地说。原来吴哥的妈妈服草根开的药都好得差不多了,药完了来复诊,草根不在,她听范志清说已经学得草根那一套了,老人相信他的话就让拿脉开方了。。 范志清低头说不出话,范父过来问:“那你妈呢,现在怎样了?”吴哥说:现在没事了,全靠兰医生去了我们村。不然老妈子就完了,你们得赔医药费!不让你们长点记性,就不知道姓什么!” 范父问:“怎么赔,赔多少?”吴哥说:“老妈子来复诊的药费,和今天兰医师抢救的费用,你们得出!” “出,出,出!”对方要求这么低,范父一块石头一下落地了。马上去拿来二十元,问:“这够了吧?”吴哥也不说话,拿钱就走了。 不说范父范母怎么埋怨儿子,又怎么去找林巧兰理论。只说草根从吴哥家回来了,梁宝珍包括张先生梁母三婶都关心地问:“吴妈,怎么一回事,现在好了吧?”草根说:“已经没事了,是范志清开错了药,针灸加服些药就没事了!” 晚上梁家用草根买来的鱼肉鸡做了一顿丰盛的饭餐招待草根这个徒弟加准女婿。住一夜,第二天吃点早饭三婶就回盘古了。临走前问草根:婶回去了,你呢? 草根还没开口,梁宝珍先说:“姑,你一个人回去吧,人家拜老爸为师得留在这了!”三婶有点为难地说:“那他父母问起,姑怎么说?”梁宝珍道:“就说,在我家不就行了!”张先生又说一个,三婶就一个人回家了。 过得几天人家来请去看风水,张先生出门,草根跟着一起出门。没想到等他再见到梁宝珍时,她已经是范志清的人了。 第78章 行走江湖 来请张先生的人,姓莫,名帅生,家住在城关西山。家里要建一座新居,慕名前来请张先生去选址和择日。 寒暄过后张先生收拾一下东西,就带上草根跟着莫帅生出来镇上搭去县城了。到西山走进莫家,一个女人惊呆了,草根也惊呆了。 这个女人就是蒋西荣,原来西荣妈把蒋西荣诓到城关西山,介绍的对象就是莫帅生。莫帅生不仅长得高大帅气,还有一张漂亮的小白脸。最难得的是莫父是村里的支书,莫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那个时候,一般家庭能有一辆单车就算第一流的家庭了。莫家不仅一人一辆单车,还有手扶拖拉机和中型拖拉机。 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式三间大瓦房已经够宽了,还准备寻地方再建新房。人家彩礼只有三五十元钱,莫家开口就给三五百元钱。这样的家庭蒋西荣哪里还记得草根一个走方郎中那点情,而与母亲再吵再闹? 蒋西荣只惊呆一下就装着不认识草根了,在倒茶给张先生时,还恭恭敬敬一倒一杯茶给草根。对方装着不认识自己,草根当然也只好装着不认识对方了。蒋西荣倒茶来,草根接过茶就喝! 看着张先生和草根拿茶喝了,蒋西荣就忙着进厨房准备吃的。莫帅生递来烟,张先生接了,草根说不会。莫帅生笑笑投出打火机给张先生点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吸一口后说:“张先生,家父家母工作忙没时间。他们的意思是,这房子打算留它在这里,请先生再寻个地方建新房,您是大师。看看村前村后,哪个地方建房好!” 草根瞬一眼莫家的三间大瓦屋,墙面粉刷得雪白雪白的,檩条又密瓦又盖得厚。看样子也还没建有几年,这样的房子就弃之不住了。想起自己家里住的是又窄又旧的老房子外加木皮房,都没能力拆了再建。心里不禁有些悲哀,真是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命啊! 张先生吸了口烟吐出,说:“小兰,拿盘去定一下向,看看是什么山向。” 张先生家里藏书极多,什么巜阳宅三要》,《地理五诀》,巜协记辨方》,《二十四山开山立向》,巜择日十二见星》。是应有尽有,就连最古老的风水三部:《葬经》,巜宅经》,巜管氏地理指蒙》都有。 草根人聪明,加上有张先生指导,只几天时间便掌握了所有罗盘和择日知识了!听师父吩咐,他便拿出罗盘到大门前定向了。很快回说:“庚山甲兼申寅!” 也不知张先生人懒,还是怕莫家祸害到别人。丢掉烟头,掌上一掐说:“这个地方龙运,兼向都不错。不要另寻地方建房了,还是拆旧建新吧!” 莫帅生嗫嚅说:“家父家母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不怎么聚财!”张先生语出如圣旨,说:“建个围墙就聚财了!”莫帅生不再嗫嚅,说:好吧,那先生择个动工的日子! 张先生口叙,草根执笔,写了拆房,下磉,竖大门三张日课,吃了中午饭这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张先生长年行走于江湖,又看风水,又算命断八字。从前都是秘密进行的,田地到户以后就公开了。他来西山的消息不径而走,很快就有村民前来求看房屋,看祖坟,算八字了。村民再一外传,城里也有人来找张先生看住宅,择地葬祖和算命断八字了。 白天草根跟张先生,看房子断祖坟,晚上跟张先生算命断八字。这家还没做完,那家又来清了。进门鱼肉鸡鸭好烟好酒招待,出门一个大红包塞手上。到哪夜了在哪住,睡的是一等一的好床铺。 这天早上草根和张先生在一家住宿,刚刚起床漱了口洗罢脸。就听一个青年在堂上问了:“张先生,张大师,在你家休息吧?”主人家说:是呀! “大师人呢?” “在厨房漱口洗脸!”主家边答边向后屋喊:“张先生,有人找!”草根和张先生从后屋出来,那个青年和草根一见面异口同声说:是你?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教育局长的大公子柴时云,他是来请张先生进城给他看住宅择日结婚的。柴时云见到草根便说:“大才子是你,怎么跟着大师了?”草根怼道:“不可以吗,你怎么跑来找大师了?”柴时云笑,草根也笑。跟在张先生的后面出门上等在村口的吉普车。 这是草根第一次坐上吉普车,上车后柴时云。问:“老吵,人家要结婚了,想知道对象是谁吗?”草根说:“这人家就不需要知道了,也没闲情关心了!” “鬼才相信呢,告诉你吧她是人家的同学,同时也是你的同学!”柴时云很得意地笑笑,问:不想问问姓甚名谁吗?” 草根笑笑,他不用问就知道是杨小娟了。杨小娟已经和柴时云分手,他是知道的,至于两人怎么又走在一起,他却不得而知了。见草根不说话,柴时云撩道:我们本事吧,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再想要了又能捞起来! “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这个护花使者。没有你,她也不够资格进柴家的门。”柴时云越说越张扬,越说越不像话。草根怼道:“这也值得夸耀吗,那不过是别人吃剩的一道菜罢了!”柴时云眉毛一扬问:吃剩的,是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吧? 对方这么张扬,任再忍得气的人都会忍不住了。草根说:“对,酸得都掉牙了!要不要人家告诉你,人家和她的偷欢史?”男人最讨厌的是这个了,草根一句刻薄话,怼得柴时云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吉普车开进教育局大院,在一处小洋楼前停下。龙河县城地处山区腹地,改革开放初期小洋楼一类住房还是不多。能住进小洋楼的,大部分都是单位的一些领导。 草根在车上话讲得很硬,可是进到屋里见到一个女子,他的的确确有那么一阵子,像是那个吃不到葡萄讲葡萄酸的狐狸了。 这个人是谁呢,不用问她就是杨小娟!原来莫杰军一次又一次追着不放,杨小娟受不了了就和姐姐杨小青说了。姐姐再一和大伯娘说,大伯娘打听到柴时云还恋着杨小娟。从中一调解,柴时云就到青龙向杨小娟认错了。有了柴时云,覃老师当然舍弃莫杰军了。 杨小娟初一见到草根很是尴尬,不过她很快就自然起来了。她给张先生倒茶,也给草根倒了。她不说话,草根自然也不说话了。 饭菜早准备好,吃了茶跟着就吃饭。上桌的除了柴局长夫妇,还有文化局荆局长夫妇。酒过三巡,柴局长夫人就先问她家的住宅吉凶了。张先生掐指一算,说:住宅还可以,既旺官又旺财也旺丁! 张先生有理有据地讲着,一旁听着的荆局长夫人连声呼好。问张先生:大师,去给我们看看住宅好不好?她的话一停,柴局长夫人就不干了。说:我们请大师来,还没给孩子择日结婚呢,哪能就去你们那看住宅? 坐在桌上低头扒饭的草根,以为两个女人会吵起来呢!谁知荆局长夫人说:人家知道,当然得等大师帮令郎和小娟择日完婚之后了。 后来草根才听说,柴局长和荆局长是同学,两个的夫人也是同学。从前都是教师,一个做了教育局长,一个做了文化局长。 一餐饭结束,又是张先生口叙,草根执笔开了柴时云和杨小娟举行婚礼的日课。荆局长夫人问柴局长夫人:老同学,这下人家可以叫大师走了吧? “走吧,走吧!”柴局长夫人各塞一个红包给张先生和草根,草根和张先生就跟着荆局长夫妇到荆家看住宅了。 到荆家吃茶抽烟后,荆局长夫人就问了:大师,您看这住宅怎么样?荆局长的住宅和柴局长的一样,也是小洋楼。 住宅没问题!张先生掐指一算说,沉吟良久道:可屋子绕着一团黑气,不出百日非灾即难。 原来荆局长因为儿子荆永德涉及黄赌嫖,有人向上举报,上面来人正在调查核实。荆局长惊为天人,问:大师,这可怎么办? 一宅,二命,三风水!张先生缓缓说:“报八字我算算,看看问题出在八字上还是出在祖坟上?”荆局长夫人报出了夫妻的生辰年月日,张先生掐指后说:问题不出在八字上,而是出在祖坟上了。局长父宫有缺,幼年就没了父亲,连殁在哪都不知道! “对,对,大师真神人也!”张先生这么一说,荆局长再也坐不住了。忙问:先生,掌上也能掐出家父早殁了呀?张先生点点头,荆局长问:那能掐出殁在什么地方吗? 原来荆父当年当过兵,在部队开往北边抗日时。与日军进行过一次遭遇战,荆父就牺牲在这次遭遇战中。具体埋在什么地方,由于年代久远,谁也记不清地方了。 张先生说:“没必要找了,全找到也是尸骨无存了!”局长夫人忙问:那怎么办,不能不解灾呀? 张先生说:有办法,打块银牌代替就没灾了 “那先生帮找块宝地吧!” “想要哪个地方的宝地?” “老家在西龙,当然想在西龙找块地了。” 第79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先生断事精准还爽快答应明天去点一棺地给荆家,荆家是好酒好菜端上桌,请张先生和草根吃饭。 刚刚在柴家吃喝不久,草根就不想再喝酒了,只吃半小碗饭,和师父说一声,便出来街道上溜达。来到县城连着遇上两个前任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不能不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草根正走在街道上,突然有人在身后问:“前面走着的,是老吵吗?”他回过头见是同学芦福生,喜问:司令,是你? “是我!”芦福生上来抓住草根的手问:“来县城怎么不去看看人家?”草根说:还说呢,你人都不在外面了,去家里见不着人,有什么用? “刁钻狡猾,老吵也!”看见草根笑,芦福生问:老实交待,来县城做什么? 草根把拜张先生为师,跟着出来走江湖的事一讲。芦福生说:张先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师呀,很多人想找到他,拜在门下学习风水都找不到。怎么让你老吵给找到,还拜在门下了? 草根风趣地说:“我们是谁,命好,运气好就遇上了呗!”芦福生说:看你得意的,邀请不如撞见,走,到家去。叫栾妹炒几个菜,喝一杯! 因为暂时没什么事了,草根故意说:叫栾妹炒几个菜,人家听你的啰? “我们是谁,不听就休了她,走吧!” “走就走!” 芦福生入赘在城关河东,草根跟在他的后面向河边走去。当时的龙河县城重心主要集中在河西,河东只有汽车站和火车站,剩下的就是一些村庄和田地了。 那时还没有架桥,不管是车走还是人行,都得过渡船,来往十分不方便。草根和芦福生来到河边,刚好渡船向对岸驶去。两人在西岸等好长一段时间,渡船才回到西岸来。两人跟在人群的后面上了船。 渡船行驶了,在碧绿的水面漂游。一二十多分钟到对岸,芦福生先上岸。指着右岸下的一片沙滩田地对草根说:“看,那下面就是我家的承包田地了。” 望一眼下面的一大片田地,草根问:这么多,恐怕得有一二十亩吧! “对,整整十八亩!” “我们那一人才一亩田,你们这一人几亩田?” “也是一人一亩!” “你们家有几个人?” “八个!”芦福生入赘的家庭人员很搞笑,除了岳父母外,还有款双方的父母。因此他们还没要小孩,就负担六个老人了。 八个人,怎么得这么多田地? 多什么多,那是田沙子田,泥脚浅土贫脊。既消水又消肥,年情好点有来收。年情不好点,一江水涌上来,禾蔸都没了。上门郎不好做呀,处处受人家的气! 你是上门郎,岳父也是上门郎? “对,也是!分田的时候我又不在家,好田都让人家抢去了,尽得些丑田!”芦福生伤感地说:岳丈佬敢怒不敢言,我回来看见得的全是丑田,人家人均一亩田,我家也是人均一亩田。我不服马上去找生产队长理论,队长说田地已经分定了,再想调整已不可能了。我才不管这些呢,天天找队长软磨硬泡,队长拿我没办法,这才把这片机动田全都给我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草根安慰道:坏事在一定的时候可以变成好事,好事有时候也会变成坏事。说不定哪天国家用到这片田地,大发了也不一定! 大发,苦楝子好吃还能到羊,不挨饿肚子就不错了。 “挨饿,不是离得远,不然我拿我家的好水田和你换”。草根指着河西,再指着河东说:看见不成,河西就那么宽,已经没有太多的地皮可以发展建设了。加上既没汽车站,又没火车走,交通不便利。随着城市的发展,重心肯定会东移的。东移不用地建设吗,一用地建设不用你这片田地,用哪的田地?一二十亩田呐,光补偿款就够你司令享受一辈子了,到时候村上人不后悔死才怪。 “四叔也是这样说的,经你老吵又一说,人家心里敞亮多了。”芦福生憨憨一笑,放开脸说:借你吉言,真有那么一天,请你吃大餐! 河东一马平川,零星分布着几个村子。芦福生入赘的村子叫东岸村,上岸向南走过一片田地就到。跟在芦福生的后面走,看着东边山脚下的几个村子。想起城关的同学,草根问:呆子在哪个村? 呆子是同学们给杨一硕起的外号,杨一硕说话痴痴呆呆,做事也痴痴呆呆,所以同学们便给他起这个外号了。芦福生指着正东山岺下的一个村子说:就是那个村,村名叫东坡。 和宋朝大诗人苏东坡同名呀,他呢,在家干点什么? 什么也不干,就在家写长篇小说! 写长篇小说,发表了吗? “发表个鬼,田地都分到户了,还在写歌颂农业学大寨的长篇小说和电影文学剧本,谁还欣赏这个。有一天拿来给我看,要我提意见,我头都大了。”芦福生笑笑说:要是你还在城关,让他知道了。哪天一定会来找你看作品的,同学中他最服的人就是你了。 “大肚呢,在哪一个村?” 大肚是同学们给栾少勤起的外号,有一次栾少勤说,他一次能吃五斤米糯饭。同学们东拼西凑得五斤糯米煮他给吃,他还真把五斤糯米饭给吃完了,于是同学们便叫他大肚了。 芦福生指着与东坡村隔着一条溪沟的村子说:就是那个村,村名叫东溪。我们那届同学结婚最早的就是大肚了,儿子都快上学了。 栾少勤在学校就和同班同学荆永勤谈恋爱了,有一次两人偷偷在学校一个角落里幽会,被值日老师抓了个正着。校会上批斗,还险些被开除了。草根问:对象仍是烂妹? 烂妹是同学们给荆永勤起的外号,因为她从小打架,就像男孩子一样赌烂敢打。听同她一个地方来的同学们一讲,大家都叫她烂妹了。芦福生说:不是她,还能有谁? “代表毕业出来,分配在哪教书了?” 代表是同学们给葛又名起的外号,因为他经常代表爸爸葛老师给同学们发号司令。所以同学们便给他起了这个外号了,恢复高考第一年葛又名没有考取学校,复习一年这才考取县师。芦福生说:上面原打算分配他到五七中学教书的,他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就分配在城关初中了。 “那矮子和高子呢?” 矮子指同学李志兵,高子指同学林少武。芦福生说:两人都去广东打工了。 “”次好像听你说,老乱回城了,他在干点什么?” “老乱指同学莫家兴,曾经随父母下放到双河口东村。芦福生说:还能干什么,回城没单位要,和哥哥在农贸市场卖菜卖水果呗。这人呐,倒楣起来,你不惹事,事也会来惹你的!” “怎么了?” “怎么了,老乱被判刑劳改了。昨天刚刚刑满释放回来,我就是去看他,出来时与你遇上的。”芦福生愤愤不平说,草根说:刚刚在河西为什么不讲,人家也好去看看他嘛! 芦福生说:见到你,人家一高兴就忘记讲了。 莫家兴也是草根比较铁的同学之一,草根说:要不转过河去看看老乱,毕业后我还从没见过他呢! 都快到家了,就别去了。芦福生解释说:等到家了,你在家等,我去喊他,知道你来了,一喊他准会来的。 芦福生这样说,草根问:老乱犯什么事,被判刑的? “嗨!他不是和哥哥回城没事做,自谋职业在农贸市场摆摊卖蔬菜水果吗!”芦福生气愤地说:一天来了几个地痞小流氓,吃水果不给钱不算,还拿走。老乱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动手便打了几个地痞小流氓。人都被他打扒了,其中一个是什么局长的公子,不但要老乱出医药费,还把他送进了局子! 两个人边走边说,一会儿就到了东岸村。县城边上的村子就是县城边上的村子,房屋不但建得高大,还比乡下的村道干净。进到村中一家粉刷还蛮新的房屋前,芦福生指着说:那就是我的窝了! 一个中等身材,尽管穿着家常便服,但也掩饰不住她那娇好身材的女子,从堂上走出来。芦福生见了便问:方珍,准备出门去哪? 栾方珍说:去看爸爸妈妈,早上就出门去山上打柴了,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嗨,担心什么,又不是小孩,打得柴了,他们不认得回来嘛!” “什么话,但讲不是你的父母,不心痛是吧!”栾方珍突然变脸说:事情不讲做,就知道今天去看这个,明天去看那个。不然也不用老人去打柴了! 栾方珍叨叨个不停,让刚刚还在草根面前夸下海口的芦福生很是尴尬。他扬起手说:你个死女人的,身上痒,找打是不是? “打呀,打呀!”栾方珍边说边向前走了来,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草根正想劝架,却听芦福生说:“等回来再找你算账,老吵我们走。”芦福生说了拉起草根就过河西了,栾方珍甩来一句狠话:走了,就别回来了! 第80章 老乱莫家兴 莫家兴的父亲原在县政府一个部门工作,五十年代末因为讲错话被划成了右派。一家下放到双河口东村劳动改造,那一年莫家兴刚满周岁,哥哥莫家旺刚满七岁。 文革初期武斗,莫父莫母被造反派加上莫须有罪名批斗,双双含冤而死。这一年莫家兴才九岁,哥哥莫家旺才十五岁。父母都含冤死了,又不能回城,哥哥莫家旺便放下书本不读书了。回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主动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不但不让弟弟莫家兴挨饿,还送弟弟莫家兴上学读书,一直读到高中毕业。 因为下放在双河口东村,所以莫家兴很小就和芦福生在一起玩了。后来通过芦福生和蒋长生认识,三个人上学了又一直从小学读到高中毕业。高中毕业了又一同回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可以讲是最好的发小加铁哥们了。 改革开放落实政策了,莫家兴和哥哥才得以回城。因为找不到工作,兄弟俩自谋职业在农贸市场里摆摊卖水果和蔬菜。 三年前的一天早上,哥哥莫家旺先用手推车,推着一车水果来到农贸市场摆卖。刚刚摆上水果在摊板上卖,便走来三四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几个小混混不问价钱,上来抓起水果就吃。吃了还各自拿着水果扬长而去,莫家旺见状追上去问还水果。几个小混混不但不还水果,还动手打了莫家旺。 随后推着蔬菜来的莫家兴看见哥哥被打,放下手推车指着几个小流氓便问:“拿了人家的水果又吃又带走,钱不给钱还打人,你们是土匪还是地龙(霸王)?”几个小混混仗着人多,说:我们就地龙了怎么的,再废话连你一起打! “来呀,怕你们,我就不叫老乱了!” “牛逼,给我打!”其中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小混混说,看样子他是几个的头儿。听见头儿发声了,另外三个小混混就扑来打莫家兴了。莫家兴让过对方打来的拳头,他一时性起顺手抄起摊边的一张长坐凳对着几个小混混就是一阵乱舞。几个小混混被打得滚的滚,扒的扒。 那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小混混看见手下人都被对手打得滚的滚,扒的扒,仗着自己学过几手三脚猫功夫。趁英雄上来要缴下莫家兴的板凳打一顿,莫家兴也不是吃素的。看着混混头儿扑来,他腾挪展转一板凳把混混头儿打伤住进了医院。其父是工商局的头头,不但要莫家兴赔医药费,还利用关系让莫家兴进了局子。 莫家兴进了局子,除了哥哥以外,就有芦福生和蒋长去看过他。劳改释放回来也一样,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来看他,就芦福生一个人过河来看自己。不能不让莫家兴感叹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热凉! 再说草根被芦福生拉出村了,他对芦福生说:这样走了,不怕栾妹休了你呀? “不怕,她有六个老人要赡养呢,除了我这个傻子,还有谁愿意背这样一个锅?” “那也不一定,有那个眼就会有人去堵。要不你别去老乱那了,我一个人去算了?” “城里那么宽,你知道老乱住哪吗?” “把老乱住在哪条街,几多号门牌讲人家听,过河西一问不就知道了?” “少废话,人家还没得和你喝酒呢!”怕草根还说下去,芦福生补上一句道:我那个傻女人,我知道,就是青蛙尿射完就完了。放心吧,晚上回去亲一亲,哄一哄,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芦福生这样说,草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两人搭船过河来。当走农贸市上过时,芦福生说:“老吵,你在外面等,我进去买酒菜。”知道芦福生负担重,手头紧,草根说;司令,你就别进去买了,还是我来买吧! “这怎么行,我请喝酒的。要你来买酒菜,我这个脸拿哪去放了?” “拿哪去放,还是留在头的下面,眼睛鼻子嘴的两边呗!最近走江湖还不错,早咬手了。再说你先时去看老乱已经买有礼物了,人家还没买呢,就别和人家争了!” “二位像狗抢屎似地,在干嘛!” 正是草根和芦福生在争谁买酒菜的时候,一个男子迎过来说。草根和芦福生看见薛思甜,喜问:黑胖,是你? “是我!”薛思甜从市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回县中教书,放学了正好出来买菜准备做饭。问:二位,在争论什么? “问得正好!”芦福生人虽然穷,但是很豪爽。迎着薛思甜便说:没争什么,就是打算去看老乱,顺便喝一餐酒。我讲我去买酒菜,老吵他非和我争进农贸市场买菜不可。 “去看老乱,老乱怎么了?”薛思甜忙着问,因为常和草根在一起。草根和莫家兴铁,薛思甜和莫家兴的关系自然也不错了。 芦福生把莫家兴被判刑昨天刚刚释放回来的事一讲。薛思甜也是一个豪爽之人,说:那我也得去一个了,二位就别争别抢了。我刚好是出来买菜的,这酒菜还是我来买吧!不讲你们也明白,人家月月红!” “好你个黑胖,叫你评理,你倒好。你月月红,又怎的了,你能拿出那几个酒菜钱,我就拿不出那几个酒菜钱了?” 芦福生和薛思甜两个说着说着便争吵了起来,惹得走过路过的人们不住往这望。草根说:二位不争了,这样好不好,三人,三七二十一各人买一样。” 草根说得在理,又有人不住往这看。芦福生和薛思甜说:“三七二十一就三七二十一!”于是三个同学进农贸市场里,一个买肉,一个买鱼,另一个买酒。拿出来就向莫家兴家里走去。快到莫家兴屋边时,芦福生说:老吵,黑胖你们走后一点,我走先,给老乱一个惊喜! “行!”草根和薛思甜答应之后,芦福生走先进了莫家。 莫家兴正和哥哥在说着什么,猛然间抬头看见芦福生再次出现在门口。不由喜问:司令,怎么走一会又来了? “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了,叫你喝酒你喝,真不够哥们!” “少废话,你看,人家把谁给带来了?” 看见草根和薛思甜出现在门外,莫家兴喜道:“老吵,黑胖,是你们,真是从天而降呀!”草根和薛思甜问:欢迎吧? “太欢迎了!”莫家兴起身走来一手一个拉起草根和薛思甜进屋,看见三个人拿的拿鱼,拿的拿肉,拿的拿酒。说:“三位什么意思?”草根,薛思甜,包括芦福生都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来找你老乱喝酒,带了点小东西。 “怕我老乱,跌时落难,连酒也请不起是吧?”莫家兴也一个讲义气的人,带点气问。草根,薛思甜和芦福生说: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见进屋看人不带礼品的吗? 一句话把莫家兴问得答不出话来,草根和薛思甜包括芦福生问:还不接东西,想让我们拿到世界末日呀? 莫家兴接了礼物,要拿去后面的厨房放。哥哥莫家旺说:“还是我拿吧,你和同学们聊。”哥哥拿起鱼肉就去后面的厨房弄吃的了。莫家兴到堂前大桌上拿水壶给三个同学各倒一杯水喝了。 草根,薛思甜,包括芦福生喝了水。莫家兴拿出香烟分给三个同学抽,草根和薛思甜平时是不抽烟的。也接了燃火抽起来,一时间屋里是烟雾燎绕。 叙旧中莫家兴得知草根了名医,如今又拜在名师张先生名下。便问:“老吵,你看看我这屋子风水,如何?” 莫家有两间大瓦房,前临大街,后有一个小院。一家下放时,曾被某单位占用过。落实政策兄弟两回城了才收回的。 “这房屋坐北朝南,冬暖夏凉,不错呀!”草根拿眼四望一下说:房屋是伯父手上买的吧,证明伯父也懂风水! “懂个屁!”莫家兴直接暴粗口:买得这房子住不满三年,老头子被划成右派了。跟着就是下乡劳动改造,过得几天年直接去见地委(死)了。 “一命,二运,三风水。这人呐,遇上沟沟坎坎不一定是受住宅风水的影响,有时八字命运也能影响一个人。”草根想拿荆局长家的事做比喻,话到嘴边他改了。说:人的命好,不走运也是白搭。住在高楼大厦锦衣玉食的人,不一定平安一生。 草根一番论叙,莫家兴不再暴粗口。说:“嗯,这样讲也对!”草根顺嘴问:回来有什么打算,还摆摊卖蔬菜水果吗? “那来钱置摊办货?我进去了,资金全用于赔那个混混的医药费了,这三年哥哥都是靠打零工混生活呢!”莫家兴说:天无绝人之路,芭蕉叶叫去他那挖煤,我打算明天就去,先挖一段时间的煤再讲! 芭蕉叶即同学黄占强,家住西龙。草根说:“好呀,正好我们明天也去西龙,大家一起走!” 哥哥莫家旺煮好饭菜了,四个同学去端到堂上来。边喝酒边聊,一直吃到天快黑才罢手。薛思甜要回学校看学生晚自习,先走了。草根和芦福生没走,与莫家兴滚一张床上。 第81章 西龙之行 第二天早上芦福生就回去河东栾家了,他和妻子栾方珍怎样就先不表了。只说草根和莫家兴送芦福生出门,就去工商局与张先生会齐,一起去西龙。 西龙是龙河县的一个乡,在县城的西南方。本来荆家打算用车送张先生和草根去西龙乡的,张先生坚决不用。于是三个人便出来大路边等车。 那时去西龙乡的班车还很少,就两趟班车。而且都是经过西龙去外县的班车,早上一趟中午一趟。拉煤,拉铁矿,拉石头的车倒是有一些,你得遇上熟悉或者让你搭车的司机才行。三个人从工商局出来,去西南的大路口等车。却被告知去西龙的班车已经走了,再回去要求荆家用车送,又不好意思,三个人便在大路上等车了。 在大路边等有一二十分钟既不见煤车跑,也不见铁矿车和拉石头的车跑。张先生就叫边走路边等车,原来张先生除了断风水,还经常寻一些穴地卖给那些急于升官发财的有钱人家。除了荆家,他昨晚还答应了两家有钱人,给找两块穴地。 草根自然是听师父的了。莫家兴不忙也愿意边走路边等车,于是三人就走路,顺便寻找葬祖的宝地。 农历十一月的天,就是南方也开始变冷了。好在向南走不怕受北风吹感冒,路上一直没遇上车走。不知不觉中看见一个镇子,莫家兴抬手一指说:那就是西龙镇了! 草根问张先生:“师父,我们还要向南走吗?”张先生说:“走,再向南去看看。”莫家兴说:再向南走就是青女山了,正好我也要到青女山去,还能和你们做一路。 青女山是西龙乡的一个行政村,从镇上步行去青女山,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莫家兴说:“肚子也有点饿了,要不进镇去寻东西吃再去青女山?”草根和张先生说好呀,三个人便进镇去了。 西龙镇虽然是一个小镇,因为有煤山,铁矿,采石场。做工的人多,还是比较热闹的。 和很多乡镇一样,田地到户以后,既有国营饮食店,也有私人开的吃食摊。国营饮食店需要买票才能吃到东西,不像私人吃食摊那样,坐下去就可以吃东西。所以三个人决定,去圩亭里私人吃食摊上吃东西。 当走国营饮食店门前过时,看见售票窗口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莫家兴说:张先生,老吵,干脆进饮食店吃点东西算了,哪吃不是吃。 莫家兴说完带头走进饮食店,草根和张先生便跟了进去。莫家兴进店直奔售票窗口。朝窗口里漂亮的女子就喊:刀子,好久不见了! 原来漂亮的女子就是草根和莫家兴在五七中学的同学李红英。刀子是同学们给她取的外号,说李红英的眼睛如刀子样利,带有一定的贬意。 李红英不理莫家兴,却问跟后而来的草根:老吵,什么时候来西龙的? “刚刚!”莫家兴自觉没趣,退一边去了。草根看在眼里,还是问李红英:刀子,在饮食店工作呀? “看见了还问?”李红英马上没有之前的热情了,冷冷地说。知道自己犯了禁忌,草根憨憨一笑,拿出钱来说:“来三碗肉粉!”李红英也不说话,接钱扯了三张肉粉票递出窗口来,草根拿票就去取粉窗口了。 草根拿票走莫家兴的身边过,莫家兴说:“有什么了不起,狗都不如的东西,哪天关门下岗了。帮老子提鞋,老子都不要!”草根低声说:发什么牢骚,不怕人家听见吗! “听见又怎的,还能要老子的球呀!”莫家兴话是这么说,声音却低得不能再低了:就说了,哪天下岗了,帮老子提鞋,老子都不要! “脑子又乱了,瞎嚷嚷什么!” “瞎嚷嚷?”莫家兴抬手一指,说:“自己看看,有几个人在吃东西?“草根拿眼四望,确实没有几个人坐在店里吃东西。售票窗口无人,取粉窗口也没人。完全没有往日坐无虚席,排队等买票,再排队等取粉的现像了。说:是哦,今天是没几人来吃东西! “不是今天,至从有了私人吃食摊,国营饮食店就这样了。”莫家兴带点幸灾乐祸说,草根道:就算是这样。人家是铁饭碗,旱涝保收。有不有人不来吃东西,不是一样拿那么多工资吗! “很快就不一样了!”莫家兴做过生意买卖,看问题就是不同。说:没有人来吃东西,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国家不可能老是养闲人吧,不养闲人不关门跑哪去? “好了,不说了。跟来帮端粉吧,我一个人拿不了三碗粉!”草根说了走去取粉窗口,莫家兴跟来端粉。两人拿到张先生坐在的桌子上,就吃起来了。 青女山在镇子的南边,三个人吃完粉,出饮食店,便向镇子的南方走去。才出镇子一会,一个又细又瘦的青年男子牵着两匹马。追在后面喊:前面走着的是,老吵和老乱吗? “是呀!”回过头,见是同学苗春生。草根逗趣地说:我说呢,早上出。喜鹊老迎着叫,一定有什么好事降临,原来是在这遇上地龙了。 地龙,是同学们给苗春生起的外号。别看他人生得又细又瘦,打起架来三四个男同学都近不了他的身。霸王一般,同学们便给他取这个外号了。他说:死老吵,讲话还像从前一样有药头。你们这是去哪? “去你那!”草根顺嘴说,看着苗春生一手牵两匹枣红大马,草根问;拉着两匹大马,托得什么东西来镇上? “一些山货!”苗春生跟着问:“你们呢来干什么?”莫家兴说:“想去芭蕉叶哪。“苗春生说:“死老吵去青女山,怎么说成去人家那了?”草根说:你听错了,人家是说过几天去你那的。 “狡猾狡辩,老吵也,特么哄死人不用偿命!” 几个边说笑边走,很快到了一条岔路口。草根三个道别往南走,苗春生说:讲去人家那呢,怎么还往南走? “先不去你那了,去芭蕉叶那办些事,过两天再到你那去!”看苗春生不相信,草根说:我们是来采地的,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麻烦你的时候多着呢!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的老吵,既是医师,又是地师,可红了!”莫家兴边说边指着张先生道:“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吗?”苗春生拿眼望张先生,问:是谁? “大名鼎鼎的张先生呀,这次来为文化局荆局长寻地葬祖的!”莫家兴解释说:寻得地了,还要安葬,你想一时能走吗?至于我老乱,是来和芭蕉叶挖煤的,更不会走了。 “张先生呀,我可听说过!”听莫家兴这样解释,苗春生转身和张先生重新认识。说:先生的名号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有!”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先生开口说:浪得虚名,老朽一个! “好,我往西了,有时间到我那去玩几天!” 一定! “那我等你们!”苗春生和张先生客气几句,对草根和莫家兴说:一定记得去人家那走一转哦,人家等你们! 放心吧,一定记得,别嫌烦就是了! 怎么可能,我等你们!苗春生道别拉着两匹马向西去了。 草根,莫家兴,张先生继续向南走。很快看见一个山弄口,张先生问莫家兴:“前面是青女山了吧?”莫家兴说:是了! 弄里东边是土岺,西边是石山。一条小河由南边流来,向北流进大河,小河两岸是田园和村庄。张先生问:知道,这为什么叫青女山吗? “不知道!”草根和莫家兴问:先生没来过,还清楚这里为什么叫青女山? “老朽虽然没来过,但先祖的留图(题留)上记载过青女山。”张先生很有兴致说:当年先祖同几个徒弟寻龙点穴到这里。天下着蒙蒙细雨,蔼蔼雾气中,一个青衣女子,撑着一把青伞。在前面的弄中飘来荡去,先祖便问美女,在这晃来荡去的,还不出阁呀?美女说出阁,媒人还没出世呢!先祖说:我给你做媒,要不要!一阵风来。再看时,前面的青女不见了。 ”据说这个地名就是先祖给取的,还有一首歌呢!”张先生随即背颂出一首歌来:青衣青凉伞,瑶台楼上居。若还在于此,代代出公候。 草根和莫家兴正想说话,一个男青年踩着一辆单车从对面骑来了。莫家兴忙问:芭蕉叶,忙忙跑去哪? 芭蕉叶即同学黄占强,因为他常说最大不过芭蕉叶,最烂也不过芭蕉叶。所以同学们便给黄占强起这个外号了,他双脚撑地让单车停下来。说:我爸病倒了,去镇上喊医生! “什么病,重不重?” “我也不知道,很重。先前好的,突然跌倒,扶起来,路不会走,话也不会讲了!” “病好医生到,不用去镇上了。老吵便是医师,他在青龙,双河,白龙治好很多叔叔这种病呢!” “真的?”莫家兴点点头,黄占强下了单车。对草根说:老吵,那就麻烦,你走一趟了! “没问题!”草根,莫家兴,包括张先生就跟着黄占强去他家里了。 第82章 芭蕉叶黄占强 黄占强推单车在前,草根,莫家兴,张先生跟后,顺着去外县的公路依俚进弄里来。 但见一河两岸有十多个自然村,全都建在山岺脚下,隔着田地和小河东西对向着。 走得有一两里路,黄占强推着单车往左边一个村子走去,这个村子就是黄占强的村子岺脚村了。黄家一式三间大瓦房。前临村道,后有一个院子。 黄占强把单车留在屋前,说:老爸就是出来时,摔倒的,左邻右舍见了。给人去山上讲我听,弄去卧室里,我就去喊医生,没想到弄口就遇上你们了! “在哪个房,带我去看看!” “在后面房里!”黄占强领先进屋,草根跟后,直奔一个后房。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躺在一张木架床上,不省人事,呼吸气粗,面红目赤,生命危在旦夕。 草根看一眼便说:“伯父得中风热闭症了。”黄占强问:什么是中风热闭症? “就是我们常说的脑出血,大都由高血压引起!”黄占强还要问,草根说:先别问这么多了,我没带着口服药。开张处方,你马上拿去镇上抓药! 草根从手袋里拿出笔和处方笺,按三化汤的思路开了一个处方。黄占强拿着处方出门,到屋前巷道跨上单车就去镇上抓药。草根边去包里取带有的苗氏通窍粉,边对莫家兴说:老乱,去堂上给我要点温开水。 莫家兴出房拿来温开水,草根冲药粉便灌给黄父服。跟着又给黄父药灸配合通窍,很快黄父就没之前那样呼吸气粗,面也没之前那样红了。莫家兴问:黄叔应该没生命危险了吧? 草根说:“一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莫家兴,包括张先生都松了一口气,就等黄占强抓药回来了。草根说:我们出去谈吧! 三个人出来堂上坐下,闲谈中草根问莫家兴:老乱,你说芭蕉叶与你一同进的局子,他犯什么事了? “强奸!” 莫家兴话一停,草根不相信地问:“强奸,芭蕉叶会干出这种事?”莫家兴问:同学傻妹子,还记得吧? 傻妹子即葛秀月,与黄占强同乡同学。因为她说话有点傻里傻气的,所以同学们就给她起这个外号了。草根点点头。莫家兴气愤地说:就是这个傻妹子说芭蕉叶强奸了她,把芭蕉叶给告了。” 草根问:两个人在学校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就强奸她了?” “说来真让人气愤!”莫家兴停一会说:芭蕉叶毕业回乡便和傻妹子谈上恋爱了,可傻妹子的父母嫌芭蕉叶调皮搞事,坚决反对傻妹子和芭蕉叶在一起。 一天晚上,傻妹去镇上看电影。回来的路上不知被谁给强奸了,指名道姓说是芭蕉叶所为。芭蕉叶百口莫辩,也就被捕进了局子。 也就在这时,我因打伤人也进了局子。与芭蕉叶关在同一个房间,后来宣判了。我被判了三年,芭蕉叶则是九年。我被送到一个劳改农场,芭蕉叶也被送到这个劳改农场。还分在同一个生产小队,同学加狱友,我们的关系就更铁了。 后来真正的强奸犯,再次作案被抓。承认傻妹子也是他所为,芭蕉叶便无罪释放了。我还在农场里,直到前天才回来。 莫家兴最后说:你们讲这个傻妹子傻不傻,芭蕉叶和她由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又恋爱好几年,竟还分不清谁是谁,白白让芭蕉叶受了几年的罪。”张先生说:会不会是她因为听父母的话,要摆脱芭蕉叶,故意使出的招呗!”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使这么毒的招呀!”莫家兴气愤地说:她这一招也太毒了,芭蕉叶的母亲因此活活气得生病了。最后都没能等到芭蕉叶出来就撒手人寰了,那句老话说得好,最毒不过妇人心! 三个人是一阵感慨,草根问莫家兴:“你说,来和芭蕉叶挖煤,去哪挖?”莫家兴说:就在青女山,芭蕉叶村后面的大岺上,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那些煤窑原属公社企业。田地到户以后,村民们就要求收回自主权了。一些大胆的村上民就上山去抢占煤窑了。芭蕉叶回来正好遇上村民去抢占煤窑,他也上山抢得一个窑口。便写信给我,我也就来了。 “集体企业被抢占了,上面不管啰!”张先生问,莫家兴说:还怎么管,本来煤窑就是岺脚村的土地,加上煤也开采得差不多了。” 三个人在堂上聊有一个多小时,黄占强满头大汗回来了。进到堂上便问:“我爸怎么样了?”草根还没开口,莫家兴先说了:老吵灌药加药灸,叔叔已经没有危险了! “这就好,药捡回来了,怎么做?”黄占强问,草根说:“马上拿去灶房煎来让伯父服。”黄占强拿药就向后院的厨房走去,怕他不会做,草根跟后来了厨房。问:有瓦罐不?” “有,有,有!”黄占强去拿来瓦罐,草根说:“你烧火,我来煎药。”黄占强说:不用你,有我做就行了,你去堂屋上陪张先生!” “有的药先放,有的药后放,你不会煎。你烧火吧,我来煎。” 听这样说黄占强就拿柴生火了,草根把先煎的药放进罐子,再加水放于灶上。待先煎的药滚几沸了,这才加入后放的药。都煎好了草根边拿罐子下灶边对黄占强说:“马上架锅煮点粥,煮稀一点。”黄占强答应了,草根端药下灶待冷一点,倒了半碗拿进房里灌给黄父服。 草根在房里一直不出来,坐在堂上的莫家兴和张先生一会儿也进房来了。 “老吵,粥煮好了,几时要?”黄占强煮好粥,跑进房里问,听见父亲肚子鸣声阵阵,便问:我爸怎么了,肚子叫得这么大声? “你进来正好,去拿一个盆来!”黄占强跑去拿得一个瓷盆来,草根说;:放伯父下面,他要大便了。” 黄占强把盆一放进被子里,黄父便拉了。先是黑色粪团,接着是稀便,最后全是糊糊稀水,拿出来看竟有小半盆之多。草根对莫家兴说:老乱,厨房煮有热粥,去舀小半碗来。” 莫家兴去一会儿,拿来小半碗热粥,草根接了亲自喂给黄父吃。 过得有一个多小时,黄父有意识了。不但人醒了,还能开口说话。黄占强,莫家兴,包括张先生都松了一口气。直夸草根医术了得,真是妙手回春,华佗在世。 父亲醒了,黄占强高兴地对莫家兴说:老乱,走,跟我去厨房弄吃的,忙一半天大家也饿了。” 黄占强杀了一只鸡,煮好端到堂上摆桌,几个人刚刚坐下吃。门外出现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拿着一袋礼品竟直走进屋。 望见这个女子,草根和莫家兴都惊呆得睁大眼睛。只听黄占强沉声问:你来干吗? “听说叔叔病了,人家来看看。”女子嗫嗫嚅嚅说,黄占强则大声喝诉:别猫哭老鼠假慈悲,不用你看,你给我滚。” 黄占强直暴粗口叫滚,不用问,这个女子就是他从前的恋人,后来送他进局子里的葛秀月了。葛秀月站着不动,黄占强吼道:滚不滚,不滚是吧?” 黄占强起身就去门背拿扫把,草根对愣着的莫家兴说:“老乱,还愣着干吗,快拦芭蕉叶呀!”莫家兴起身去拦着黄占强了,草根便对女子说:秀月,要不你先回去吧,他在气头上,干出不礼貌的事就不好了!” “老吵,别劝我,我来了一定是要看了叔叔,才能走的!”葛秀月态度决,说;叔娘因为我没了,叔叔再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是傻得可怜又可爱。这时黄父在后房说:“让她来吧!”葛秀月如接圣旨似的,拿着礼品就去后房看黄父了! 饭还没吃,酒还没喝,就出现这么一出,几个人一时无心吃饭了。好在葛秀月看了黄父就走了,任草根怎么叫吃饭,她都走了。四个人坐下来继续喝酒,少不得对葛秀月是一阵好议论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张先生要去寻地问草根:“小兰,师父要去寻地了,你呢?”草根还没开口,黄占强就来说了:“老吵,我爸这个样子,你走了我怎么办?”黄占强回来挖几个月的煤了,手里有几个钱。便说:需要钱我给你!”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考虑到黄父人是苏醒有意识了,可是留下半身不遂的后遗症,不能不治疗。草根对张先生:“师父,要不你先去寻龙点穴吧。我等黄伯再好点去寻你?” “行!”张先生说了就去寻龙点穴了。 草根留下来又是开方捡药,又是针炙药灸,就几天黄父就能下床了。虽然一瘸一拐的,到底还是可以行走了。黄父大做广告,一时间青女山就有不少人来找草根看病了。 莫家兴跟黄占强在一字岺上挖煤,做得几天人手是不够。莫家兴回去叫哥哥莫家旺来挖煤,草根想想也回去叫弟弟木根来一字岺上挖煤了! 第83章 地龙苗春生 每逢西龙圩日,就有一个男青年赶着两匹枣红马,从哭妈岺上下来。或中草药材,或其他土特产驮到镇上出卖。这个男青年,就是地龙苗春生。 这天苗春生,一匹马背上驮着中草药材,另一匹马背上驮着笋干和一些小兽皮、烤干了的小兽肉、小鸟肉下山来。他刚刚下到山脚,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迎过来问:老表,马上驮的是什么? 一些药材,一些笋干,一点小兽皮和小兽肉,小鸟肉! “我看看!”男人看着真是中草药,笋干,小兽皮,松鼠肉,白肚鼠肉,斑鸠肉,鹧鸪肉。便说:我都要了!男人说了伸出手指一一比划开了价,问:“这几个价卖不卖?”看中年开的价钱不比别人的低,苗春生说:卖,都卖给你了! “这是订金!”中年男人拿出一张大团结,问:柴记收购店,知道吧?送货到店里去,剩下的款子,家里人会全给你的,你就说是我叫来的! 老板,不跟着走? 我还想等些货! 不怕我拿了订钱,把货卖给别人? 不怕,我观察了,你圩圩驮货下山。这点诚信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西龙地界上混? 中年男人这样说,苗春生接订金揣进口袋里,赶着两匹马就向镇子来了。东拐西问找到了柴记收购店,门开着却不见人。他便向店里喊:这是柴记收购店吗? “是呀,门上不是有牌匾吗?”话落,就见一个身着白底兰花连衣裙的少女,从后屋飘到堂前。问:哥,得货来呀? 对! 都是些什么货? “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苗春生撩骚似说:有个中年老板叫我送来的! “哥,那是我爸!”少女又是一声哥,叫得特别亲热:我看看!少女边说边飘出来。 姑娘太美了,如同画中人一般。苗春生说:“看吧,人货一起看!”姑娘灿然一笑,一身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看了两个马背上的货,昂起妩媚动人的脸问:哥,我爸开价了? “开了!”看着姑娘山葡萄一般的眼睛,吹弹可破的靓脸,和那婷婷玉立的身姿。苗春生忙一一比划着中年男人开过的价。 哥,解货拿店里来吧! 行!苗春生先解下中草药材,后解竹笋,兽皮,兽肉,鸟肉,与姑娘一起搬进店里堆放。 哥,给!姑娘拿出一沓钱,山花烂漫似说:数数看看,对不对!苗春生接钱,从中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姑娘。说;老板,不,你爸,已经给了一张订钱了,这张你收起! 哥,心够诚的,服了!姑娘竖起大拇指夸一声,自我介绍说:我叫柴万秀,一回生,二回熟。认识了就是朋友了,哥,怎么称呼! 柴万秀的热情大方,让苗春生受宠若惊。说:叫哥地龙吧,人家都这么叫的! 哥的样子,不像一个横蛮不讲理的地头蛇呀! 不像,以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好,我记住了。地龙哥,以后得货,记得拿妹这里来,价钱绝对不比别人的低。 一个美得让人如痴如醉的少女都这么开口了,苗春生能不答应么?说:一定! 苗春生说了就向外走,柴万秀说:哥,先别走!”苗春生回头问:还有事? 没有事了,想问哥是哪的! 哭妈岺知道吧,哥就是那旮旯的。 蛮远的哎!”柴万秀笑笑说:走了那么远的路,又赶着两匹马,饿不饿?苗春生问:这么问,妹是想留哥吃饭啰? 不可以吗? 可以,不会是想留住哥的胃,以后得货就往柴记收购店送吧? 正有此意,很快的,下个面就得吃了。 行,妹有意,哥就吃妹的面了。 那请吧!柴万秀做个请的手势,苗春生转身就回店。跟着柴万秀到后屋厨房,她手脚麻利地煮了碗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他吃了这才走出柴记收购店,牵着两匹马到圩上来。买一圩的吃用,拿来马背上帮起就出镇。 黄父经过草根的精心治疗,不几天就能够正常行走自理生活了。虽然黄父身体好一点就积极给草根做广告介绍病患了,终因青女山有赤脚医生,而且这个赤脚医生技术还不错,所以就没多少个病患来找草根看病和治疗。 这样一来,草根就打算先去找师父张先生了。正好晚上黄占强从煤窑上回来看父亲。草根便开口说了:芭蕉叶,我打算明天就走了!黄占强问:走了,走哪去? 当然是找师父张先生去了! 这么多天,都不见张先生来打个照面,你知道他到哪去了? 知道,来的时候就讲好的,师父找得地了就给荆局长葬老子。不在西龙镇,就一定在县城里! 真舍不得你走!黄占强的话一停,黄父便说了:是呀,兰医生真舍不得你走! 伯父,放心吧。我兄弟在一字岺上挖煤呢,过几天不来,快到春节一定会来的。不带兄弟回家过年,没法向爸妈交待的! 怕没法向伯父母交待,何不留下来一起挖煤?黄占强还补上一句说:我敢讲一定比你走江湖收入还高! 煤是黑色黄金,挖煤很赚钱草根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叫兄弟木根来挖煤了。可不寻师父给个交待,日后见面怎么解释?于是草根说:谢了,我得找到师父再说了。 住一夜,草根与同学父子说一声,便背上包衭拿上手袋来西龙镇了。 之前在荆局长家,荆局长夫妻曾说。荆局长是西龙镇上人,有一个亲兄弟在西龙镇供销社做主任。所以草根到了西龙镇,就直接来供销社了。他刚刚走进供销社办公大院,迎面便碰上一个青年。这个青年穿着当时最时兴的喇叭裤,还留着当时最流行的大包头,让本来就有点大的头,显得更大了。看清是同学荆永祥,草根不由一喜:大头,终于在这见到你了! 大头,是同学给荆永祥取的外号。因为荆永祥的头不但大,而且还经常爱在同学们面前充大头菜,所以同学们便给荆永祥起这个外号了。 荆永祥并没有同学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淡淡地问:你来这干嘛?草根仍是欢喜地说:找荆主任,你也姓荆,不会是你老爸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找他有什么事?荆永祥冷冷地问。草根感觉自己的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不过还是说:找荆主任,是想问问张先生还在不在西龙镇! 他给我家葬祖完,就去外县了。荆永祥完全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没什么问的,我去上班了。 对方既大条又冷漠,还下了逐客令。草根什么也不说就从供销社办公院退出来了,他打算搭乘县城开往外县的班车去外县寻师父。 草根刚刚走出镇,背后一个青年高声问:前面走着的是老吵吗? 是呀!回头见是苗春生,草根刚刚的不高兴,一扫而光。喜问:地龙是你,今天又得货来镇上呀? 对,刚刚卖完准备回家了!在柴家吃了一碗荷包蛋煮面,苗春生到此时嘴都是香喷喷的,他真想找一个人一起分享分享。于是高兴地说:这么久不见,我讲不在西龙了呢! 草根把为黄占强父亲治病的事一讲,苗春生马上说:老吵,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在芭蕉叶那住这么多天了,也不讲去人家那打一转,之前说的话是打屁呀? 对不起,忙得昏头转向忘记了! 那得补,去人家那玩一圩!看草根有点为难,苗春生说;实在不行,住一晚上也行! 行,那就去你那住一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盛情难却,草根只好晚一天再去找师父了。说:那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去买吃的是吧,不用去买了。吃的人家都买得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是知道的,老人和小孩的见面礼也可以免了。原来苗春生上高中那一年父母都不在了,又没有兄弟姐妹。他上高中的费用,还是村上这个给点钱,那个给点粮,让他读到高中毕业的。说;走,别啰嗦了! 苗春生抓住不放,草根只得跟着走了。到苗春生那住一晚上,草根把要找张先生的话一讲。苗春生理解就用马送草根下山了,到西龙镇去外县的车来了,同学两个挥泪而别。 草根到外县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张先生。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荆永祥骗他了,于是他便搭车返回龙河县找张先生了。 车到青女山,草根想这一去找张先生,还不知能不能再来青女山。于是他趁车停便下车了,打算住一夜看看兄弟,明天再去找张先生。 草根下车向岺脚村走去,在村口刚好遇上黄占强从岺上下来。黄占强问:找到张先生了? 没有!草根气愤地把荆永祥骗他的话讲了出来;死大头的,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没得罪他的呀,怎么骗起人来了。 你是没得罪他,可人家和水老鼠是一党知不知道!黄占强一语点破,草根才幌然大悟。只听黄占强道:要不先别去找师傅了,还是跟我去岺上挖煤吧!现在正是大出煤的时候,很捞钱的。以后还有不有这种机会就不好说了,多捞点钱总是好的,对吧! 想到自己需要钱建房,于是草根答应了。 第84章 小年夜这天 柴万秀一口一个哥,还煮了一碗鸡蛋面让苗春生吃。特别让苗春生感动,至从没有了母亲,就没有一个女人对他这么好过了。 打这以后苗春生驮货下山,还真的都往柴记收购店送。路上不管别人出再高的价钱,他都不卖,一来二去他和她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男女朋友。进一步还擦出爱的火花,不错,他们恋爱了。 可是有一天他和她谈婚论嫁了,为居住地的问题相持不下还闹掰了。不是一个人的出现,他和她很可能就各奔东西,成为前任与陌生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小年夜这一天,苗春生又一次送货到柴记收购店。在把货搬进店里以后,柴万秀再一次煮碗鸡蛋面让苗春生吃。看厨房里就她和他,苗春生大胆问:“上次人家和你说的事,你讲给家里人听了?” 女人就是这样,开始主动,到后来就有点拿搪了。柴万秀故意问:“什么事?” “结婚呀,不会忘记,没没和家里人说吧?” “说了,家里人不美哥住的地方!”柴万秀低头说:“天天爬山人家也怕嘛,除非……。”苗春生忙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来镇上买房居住!”柴万秀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割苗春生的心头肉一般,把他给气的鸡蛋面也不等吃了,直接出门牵马就走。 苗春生本来是打算进圩买些年货的,一急一烦他也不买了。牵着两匹马直接往镇外走,迎面一个人问:“地龙,今天又得货送去柴记收购店呀!” “是呀!”抬头见是草根和兄弟木根,苗春生问:老吵,又背又拿的,这是准备回家过年了吧? “对,准备回家过年了!”看苗春生脸色很难看,草根问:这个样子借米还糠似的,和柴姑娘闹架了? 同学这一问,正对苗春生的痛处,他很想找一个人倾诉。于是说:忙不忙,不忙的话,找个地方喝一杯讲你听? 因为莫家兴和哥哥还在青女山等要最后一笔煤款,所以草根得等莫家兄弟拿了钱才能回家。草根说:好呀,又有好长时间不见了,正好叙一叙! “那好,我牵马去镇外绹了就来!”苗春生牵着两匹马去镇外绹养了,草根和木根先进圩市。 小年夜就是与平常不同,圩上是人山人海似的个挤个。各种年货都摆卖到圩口了。叫卖声,还价声,一个比一个高。那个时候,扒手小偷特别多,草根不得不时刻注意捡在背包里的大钱和衣服口袋里的零用钱。 煤真的是黑色黄金,虽然挖煤很脏很累很危险,但特别能挣到钱。草根和兄弟两个在一字岺上只挖一个多月的煤,就得了一千六百元之多。加上之前跟张先生看风水得的,和在青女山看病得的钱,草根第一次手里攥有两千元之多了,确实像黄占强说的比他走江湖还强。 等莫家兴拿来那笔尾款,还能分到一百钱,相加起来就有两千一百元了。这在当时可以讲是一笔巨款了,草根想用这笔钱回去建房子。如果梁宝珍同意的话,建成房子就结婚。因为他实在恨透林巧兰联合范志清把他赶出范家药店,同时也担心林巧兰再胡扰蛮缠使出什么花招。 正这时却听兄弟木根说:“哥,我想买块表!”草根问:买表干嘛? “戴呀,得那么多钱,不应该享受享受呀!” “这钱不能动,家里没房子,不知道呀?哥想拿这些钱回去建房子,一动就不够建房了。” “自己都戴表那么多年了,人家买一块表讲七打八的!” 兄弟唠唠叨叨的,草根把自己戴着的上海表脱下来说:“哥不戴了,给你!”木根笑嘻嘻拿表戴上,可是仍不走。草根问:表都给你了,还不走? “人家还想买辆单车!” 其买草根也想买辆单车,那时农村一般人还买不起单车。有辆单车可是村上第一了,不但出门方便,还可以提高家庭在村上的地位。一想到家里住房又窄又烂。他又忍了,低吼道:得寸进尺了是吧? 很多人都往这里望,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多少知道点事。木根说:不买单车也行,那拿三十块钱来? “干嘛?” “买身衣服,没身新衣服哪像过年的样子?” 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兄弟,戴上一块闪闪发亮的上海表,没一身新衣服配确实不像样。草根尽管不舍,还是把留在口袋里的零用钱,掏出三十块钱给了兄弟。真是爹亲娘亲不如票票亲,木根接钱态度顿改。说:哥,我去买衣服了! “去吧,哥去吃食推等你,快去快来,莫哥他们来了好一起回家!” “知道了!”木根欢欢喜喜去了,只听身后有个声音说:“有个兄弟真好!”回头见是苗春生来了,草根伸出手腕说:“好什么好,看,表都让他给摘去了。”苗春生说:有人摘才好嘛,像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好? 草根想讲,家里房子没有一间好的,好不容易得一笔大钱打算建房。兄弟要表不算,还闹买单车。大钱拆散了就没法建房了,可话到嘴边他改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和柴姑娘吧,什么时候请人家喝一杯? 草根这一问,正合苗春生的心意。说:“别问了,难了!”草根忙问:怎么,她家里人不同意? “有这方面的意思,走,去喝酒,边喝边谈!” “行!” 同学两个结伴挤往吃食行去,吃食行里一摊接一摊摆在中间的圩亭里。既有买快餐的,也有卖米粉卖面食的,还有卖各种地方特色小吃的。 改革开放了,各种私人吃食摊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直接冲击着国营饮食业,大有把国营饮食业冲跨之势。因为私营饮食业不像国营饮食店样,排队等买票,再排队等取食,麻里麻烦。在这里你只要坐下,叫一声吃什么,老板马上端来你叫要的食品。先给钱后给钱都无所谓,实在拿不出钱老板也不会为难人,就当施舍给叫化子。 同学两个进了吃食行,选一有空位的快餐摊坐下。老板娘便走来问了:“二位,吃点什么?”看着摊板上盆盆钵钵的熟菜,草根说:地龙,你点菜! “你点!”苗春生推让着说:上次是你请,这次怎么也得人家请了,不然就不是地龙了。 苗春生声音洪亮,惹得旁边人都往这看。草根只好对老板娘说:给我们各来一碟熟菜,酒一壶! “好咧!”老板娘去打来十多碟熟菜,一壶酒,同学两个便边喝边谈起来。草根问:刚刚,你说难了什么意思? 苗春生给草根的杯子筛上酒,自己的杯子也筛上酒,碰杯喝了后。长叹一口气说:唉,恋爱容易,谈婚论嫁难呐! 草根把一块扣肉夹进同学面前的碟子里,问:怎么了,她家里人不同意? “有这方面的意思!”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是山里人,人家是镇上人,门不当户不对吗!”苗春生说了又给两个空杯子筛上酒,碰了杯以后,说:“一开始就知道人家是山里人,现在才讲不是玩人吗?”草根喝下酒问:柴姑娘什么意思? “她说要想家里人同意,我就不能再住哭妈岺了。住了几十年的家,哪能说丢就丢的!” “到她家上门入赘?” “不是,她有兄弟,用不着人上门给老人养老。是要人家到镇上买房子,坐地做生意。理由居然是不想爬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爬得山,她怎么就爬不得山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急什么?”看同学急得满脸彤红,草根说理道:人家提出来镇上坐地做生意,说明她有眼界。在为你们的今后作打算,不管是交通卫生,还是教育找生活城镇都比乡村强嘛。为了子孙后代有个良好的起点,早作打算有什么不好,过去打破头想找个进城镇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还犹豫呢!这一走出来,将来成个大老板也不一定! 苗春生心动了,嘴上却说:什么大老板,一个小镇再怎么做,也是老鼠尾巴打一棒,全肿也不大嘛! “那也不一定,什么事情都是有小才有大。在镇上做出点成绩了,还可以进城嘛!” “可人家要求卖祖屋和马匹呀!卖了祖屋和马匹,万一生意做失败了,回去住哪,拿什么背货下山?” 苗春生把在柴家遇到的苦恼,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倒了出来。草根笑笑问:从前读书,有两个成语还记不记得? “哪两个成语?”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从来富贵都得险中求,置之死地而后生。再讲就是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从头来嘛,高中毕业回乡,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真是共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苗春生终于想通了,得筷子一放说:“那你喝酒了,我得去讲给她听!”说罢苗春生起身跑了,跑不几步他又退了回来。扔下一张大团结说:“麻烦你结账!” 看着苗春生像个孩子似的,草根不由叨道:“这个死地龙的!” 第85章 回家建房 就在草根叨死地龙的时候,兄弟木根领着莫家兴和哥哥莫家旺来了。后面还跟着张先生,草根不由大喜过望。问:“师父,这一段时间你都到哪去了,叫人家找得好苦?” “外县!”张先生像个笑面佛似的,解释说:“在青女山寻得地,给几家安葬完毕,外县有人找来,为师的就去外县了。” “那我去外县,找过师父,跑了好几天,好几个地方,人家都说没见师父来过?” “为师的在乡下山里,你在圩镇问怎么找得到。教你的五虎遁呢,为什么不用?” “人家忙中忘记了!”草根搔头傻狗似的笑,说:“抛下徒弟,一走了之,师父好狠心!” “哪有!”张先生解释说:“中间为师的回来过,见你在一字岺上挖煤很有赚头,比跟为师的还挣钱,为师的就没敢惊动你!” “这还差不多!”草根说了,转脸对老板娘道:“老板娘,各种熟菜再来一碟,酒两壶!” “好咧!”老板娘颠着身子,两个团团钟摆似的甩着。手脚麻利地舀上十多碟各种熟菜,再拿来两壶酒放桌上。草根便与师父,自己兄弟,莫家兄弟又喝起来。直把两壶酒和点的菜吃光,这才出来搭乘外县开往县城的班车。 班车到城西莫家兄弟下车回家了,草根和兄弟与张先生坐车到河东汽车站下,再买票搭车到白龙镇。一来没班车回盘古了,二来又有一两个月没见梁宝珍了。所以在白龙镇下车,草根便进市场买肉和烟酒,与张先生一起回了家。 梁宝珍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草根不冷不热。草根拿肉菜进厨房,她接起就煮,菜上桌了吃一会儿放下碗说一声你们慢吃。回大屋换身衣服就出去了,直到第二早草根和兄弟出来镇上搭车也不见回来。 还在头晚草根只顾陪师父喝酒也没注意,第二早忙着回家,也只以为梁宝珍去村上哪家睡起晚了也没在意。他和师父师娘道别,就带着兄弟出来搭早班车回家了。 草根和兄弟一进家门,兰母从厨房出来就问了:“老大,回来时去梁姑娘那了吗?” “去了,昨晚还在那住了一晚上!” “梁姑娘都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草根当然不会把梁宝珍吃完夜饭出去,到今早都还没回来讲给母亲听了。 大儿子尽管相亲后没回来,但听三婶回来说草根已经拜姑娘的父亲为师,兰母就认为这门亲事是妥妥的了。她问:“你们都到那种程度了,还没说什么。不会是你个死仔不开口叫她来家里的吧?” 见草根不做声,兰母以为大儿子,不把婚姻大事当回事。叨道:“老大,过完年二十四岁进二十五岁了啵。村上和你一般大的都结婚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呀!“ 在母亲的诉啰中,草根得知小堂兄兰水根在十二月初也结婚了。他说:“妈,儿子也想快点结婚的。可是家里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没有,怎么结?” “怎么没有房,叫你睡大房你不睡,现在倒怪起家里人来了!” “妈,你以为个个都像巧兰那样,不理不论,有个猫头的地方就行了!” “别和妈提那个货!” “不提就不提!”草根赌气背包,拿手袋向里屋走了。兰母追来说:“妈的话还没说完,你去哪?” “拿东西楼上放!”草根说了爬上楼,看见母亲一直守在楼下。他问:“妈,你在楼下等什么?” “等你下来,妈有话和你说。”母亲一直守在楼下不走,草根只好下楼了。兰母说:“妈,还没见过梁姑娘呢,明天去叫她来家里玩几天好不好?” 其实草根曾经叫过梁宝珍到家里玩的,那是上个月他回来叫弟弟木根去青女山挖煤那天。他在白龙镇下车,就去梁家了。当他开口提出要梁宝珍跟着一起来盘古住一夜时,梁宝珍问:”听姑姑说,你们家很窄,连一间像样的房都没有,对吗?”他老老实实说了自己家的实际情况,梁宝珍说:“想叫人家去你那,等有房子再说吧!” 草根想把梁宝珍的原话讲给母亲听,可话到嘴边他改了:“妈,想去自己去,我可不想去!人家屋里有三间大瓦房不算,另外两边还有一倒水的矮房子,一共是五大间。妈,你讲像我们家这个样子,人家来了能看得上啰?” “你不带她来,怎么知道她看不上?村上又不止,我们家房屋窄。” “妈,人家再怎么窄,也有个堂屋。我们连堂屋都没有,就算人家答应了,结婚那天也没地方拜堂呀!” 这可把兰母给问住了,前面说了。兰家祖传下就两间大瓦房,还是和兰水根家共有的。不是那年林巧兰提结婚,建成两间木皮房,恐怕连安排睡的地方都没有。兰母说:“妈去和前屋讲,到时候把中门打开,到前屋拜堂不就行了。” 伯娘姚氏可恶不讲理,还特别的是非八卦。一直想赶草根一家走好独占祖屋呢,两个堂兄就是她的再版,怎么可能同意打开中门让他结婚到前屋拜堂?草根说:“妈,别去,不求他们!” “老大呀,人该低头就得低头呀!家里拿不出钱建房子,不去求人家我儿不结婚了?” “妈,家里不有钱,儿子有呀!”草根上楼从背包里拿得一大沓大团结下楼来,像孩子一样叫道:“”咚咚咚,妈你看,这是什么?” “钱!”兰母眼睛一亮,要过钱来数,足足有一千五百元。不由欢喜问:“死老大,哪来这么多钱?” “偷得的!” “死仔的,你做违法的事了?” “看妈急的,儿子逗你的!再苦再穷,儿子也不会去偷的!” “那这钱哪来的?” “全是这次出门得的,有挖煤得的,有看病看风水得的。妈,这些钱应该够建新房了吧?” “应该够了!”兰母指着两小间木皮房说:“把两小间木皮房拆了,加高加宽,就有像样的堂屋了。” “妈,还是别在这建了,要建就去外面另寻地方建吧!合住的祖屋不能拆,后院就这么宽,再怎么建也只是两小间。木根也大了,很快也要结婚的,不建三间大瓦房以后还得麻烦再建房屋!” “老大,你的意思是把祖屋卖了,外面寻地建三间大瓦屋?” 要是卖祖屋一定得卖给小堂兄一家,别人就是有钱也不敢买。想起小堂兄一家处处刁难和排挤自己一家,夺祖屋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草根说:“不卖,卖它干嘛!” “不卖祖屋,这点钱怕是不够去外面建三间大瓦房的!你也知道三亲六戚都穷,想借也没地方借呀。” 父亲不管事,一切由母亲一个人操持。一个妇道人家遇上大事,除了娘家人就没人可以依靠了。偏偏外公外婆作古了,大舅去外地入赘上门。小舅好时像个正常人,不好时疯疯癫癫到处乱跑,自己生活都成问题,哪有能力帮人? 草根问:“妈,我出去这么多年,哪个月不有三二十块钱寄回来。相当于一个拿工资的人了,就没有一点剩的?”兰母不由喊了起来:“你爸一天两餐酒,粮食不够吃,还要买粮食,买油盐买吃用,还有人情要跟,够用就不错了,哪还有来剩?” 母亲说得合情合理,草根问:“妈,你估计祖屋可以值多少钱?”兰母想了一下说:“顶多也是三五百元!” “妈,那不用卖祖屋了!”草根一共带回两千多块钱,他打点埋伏只拿一千五百元钱给母亲。说:“儿子去借三五百元钱,应该没问题的!” “儿呀,你去哪借,钱是那么好借的吗?别说三五百了,就是三五十都难!”兰母补上一句说:“就我们村恐怕没有几家能拿得一两百的,还三五百呢!个钱好死人,个钱恼死人,就算是有人家也不会借给你的!” “妈,我们这没人有,外地有人有嘛。像我们在青女山挖煤,那些煤老板哪个不是几千几千随便拿。儿子去问人家肯定给!” “就是这样,借了钱不用还呀,再讲去外面建房了,这祖屋留来还有什么用?” “管他有什么用,留在这里他又不会问吃饭!” “不问吃饭,久多不住,锁在这里不会倒呀?我们的倒了,不连累前屋吗?“ 草根想讲人家都不怕我们死,我们干嘛管别人死与活?话到嘴边他改了:“妈,倒不是倒的!” “那你还留来干嘛,钱多了烧手是吧?” “对,就是钱多了烧手。留来给狗屙屎,也不卖祖屋。” “你个死仔的,怎么就这样犟呢?”兰母话是这么说,最后还是放低声音问:“另寻地方建房,打算去哪寻地方?” “拿罗盘去外面看,哪有合适的地方就哪建呗!”草根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上楼拿上罗盘就出去找建房的地方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和母亲在后屋说的话,都让前屋人听见了,惹来一堆的麻烦! 第86章 留给狗屙屎都不卖 草根拿上罗盘,村左村右村后找建房的地方。理想的地方不是不够宽大,就是地方是人家的。他只好到离村远一点的地方找了,最后在村南半坡上找到一块地方。这块地方既是荒地又够宽大,他拿出罗盘一定向,来年正好大利这个地方,于是就决定在这建房了。 收起罗盘草根高兴地回家了,进屋兰母便问了:老大,找得地方了?草根有点得意地说;找得了,你儿子是谁,哪有找不到地方的? “在哪里?”听草根说在村南半坡上,兰母说:地方是个好地方,爷爷在世的时候,也说那地方建房大吉大利。住一家人特别合适,离村子也不算太远。只是南坡地势高地势陡,平整地基需要请工人呀。请工人平地基就得拿钱,一拿钱,就算再增加三五百块钱还是不够建房了。 \\\"妈,不用拿钱请工人,儿子去叫弟兄叔侄来帮忙,平地基连建房一起,只用拿些钱买酒买菜给弟兄叔侄吃喝就行了!\\\" “弟兄叔侄来帮忙吗?\\\"想起自己一家人从县林场回来,村上人对自己一家的态度,兰母心里就犯怵:知道不卖祖屋,前屋人会使坏的! 兰母之所以担心,兰水根一家使坏,弟兄叔侄不来帮忙,是有原因的。草根的爷爷一共结了两次婚,第一次婚姻生下大儿子兰教同不久,妻子就得病死了。 经人介绍爷爷和了村上一姓农的寡妇好上了,农姓寡妇男人得病死了,遗有一儿一女。农家是小姓人,本来家族人就少,农寡妇再带一双儿女改嫁,人不是更少了,所以农家人不让农寡妇改嫁,而提出让其招赘。爷爷只好留下儿子兰教同给父母,自己去农家入赘了,后来生下草根的爸爸兰育同。 按照下堂不为母,过继不为儿的祖训。草根的爸爸是没有资格,继承兰家祖业的,因此兰家的祖业,包括房屋和田地都由大儿子兰教同继承。 解放时,兰教同既有土地,又经常请工,怕自己成为地主或者富农。就叫弟弟兰育同别去土改分田地和房屋了,他愿意把两间祖屋和一部分田地分给弟弟。减少了一半的房屋和田地,土改评成份时兰教同只被评为上中农了。 五十年代末,县林场成立,兰育同就进县林场工作了。赶巧兰教同的房子被雷劈雨淋倒了,没地方住就去林场问草根的爸爸要房子住了。亲哥哥来问,自己又不在家住,哪有不答应的,所以草根的父母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于是兰水根一家就住进草根家的房子了。 后来草根的爸爸讲错话被开除,连带母亲也一起被辞退。一家人就回来了,那时伯伯兰教同仍在世,还主动让出前屋给草根一家住。 六十年代末,伯伯得病死了。伯娘姚氏想独占祖屋,就怂恿嗦使两个儿子和草根的爸爸闹架了。说祖屋是他们家的,草根的爸爸没有份,应该滚回到农家去住。双方大闹起来,大堂兄兰石根趁乱动手打了草根的爸爸一棍。 草根的爸爸被亲侄子打一棍,当然不服了。去拿菜刀来要杀了兰石根,左邻右舍及兰家族人都来了,拦住草根的爸爸缴下了菜刀。一时是议论纷纷,似乎还支持姚氏的人占多数。草根的妈妈怕事,就主动让出前屋,到后屋住了。 听母亲说前屋的人会使坏,草根问:“妈,他们能使什么坏?”兰母说:“还能使什么坏,教唆弟兄叔侄不来帮我们的忙建房呗!听妈的,还是把祖屋卖了吧!” “不卖,留来给狗屙屎也不卖!”初生牛犊就是不怕虎。 “你怎么这样犟呢?” “耶,儿子就是犟了!他有人和,难道我们就不有人和吗?儿子就不信了,弟兄叔侄都听他的!\\\" 草根不听母亲的,拿罗盘上楼放,他就下楼去和兰家的弟兄叔侄商量建房的事了。草根到圩上买了几包好烟,转身又进村里来。 盘古是一个大村,人口在一千以上,大部分人家都姓兰。草根在村上有几个好兄弟。说话最有份量的可能就是兰宝根了,所以转身回村了,草根就向兰宝根的家里来。 兰宝根刚刚从外面回来,见到草根走进屋。喜问:“兄弟,几时回来的?” “今天。”草根拿出一包香烟递给兰宝根,兰宝根拿烟一看是商店里最好的大英雄牌香烟。开玩笑问:“兄弟出手这么大方,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对,人家想建房屋来和哥说一声!” “好事呀,你家早就应该建房了!”兰宝根解烟盒,拿一支点火抽上说:“好烟就是好烟,真香,看来兄弟这次出去挣了一笔大的吧?” “是挣了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建房。”兰宝根还回香烟盒,草根拿出一支烟点上,把整包烟放兰宝根手上。说:“哥,这烟你拿了!”宝根拿烟边捡口袋边问:“准备在哪建房,地方看好了吗?” “看好了,在南坡上!” “那地方,平起地基来很花人工呀!” “所以找哥来了!” “找哥就对了,几时动工?” “离过年没几天了,怎么也得过完年初七以后吧!” “行,哥这就去和弟兄叔侄说!” “谢谢哥了!”不用自己一家一家跑,宝根都代劳了。草根想这个兄弟没白交,连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起房造屋是大事,这个时候弟兄叔侄不帮忙,还是一家人吗?哥帮不了钱,跑个腿理所当然嘛!”兰宝根特别兄弟。 又说一声谢谢,草根把还有的三包香烟全塞到宝根的手上,兰宝根也不推让,拿起就出门了。不一会儿兰宝根回来说:哥都讲给弟兄叔们们听了,到动工的日子来讲一声,哥就领人去! 又说一声谢谢,坐一会儿草根就回家了。见大儿子走进屋,兰母问:“弟兄叔侄怎么说?”草根说:“你儿子是谁,一去讲弟兄叔侄就答应了,到时候都会来帮忙的!”兰母听了十分高兴,说:“真是青于蓝而胜于查,老大你比我们出息了。”母亲这样夸自己,草根也高兴,就等过完春节开工了。 草根把日子定在正月初九,这天吃了早饭,他便拿上工具,带着弟弟妹妹先来南坡半坡上,边干边等弟兄叔侄们。 可是等到中午了也不见一个人前来,草根正打算进村去看看什么原因。却见兰宝根来了,他问:哥一个人来,弟兄叔侄们呢? “别问了,我做了一个上午的思想工作,都没做通!”兰宝根上气不接下气说。草根问:做了一个上午的思想工作,弟兄叔侄都说了什么? “多了!”兰宝根装着很生气地说:吃了早饭,我就去讲弟兄叔侄们听了。我走大门进,人家走后门出。跑了一家又一家,腿都快断了,也没找到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草根问,宝根说:还不是因为你和叔娘在后屋说的话,全都让前屋人听见了。前屋人昨晚一家一家去说,谁来帮兄弟平地基建房屋,就是他们家的敌人! “一样的家族弟兄,你们都怕成为他们家的敌人,就不怕成为我们家的敌了?”草根生气地问。 “不是我们,是少数弟兄叔侄!” “哥不是说跑断腿都没找到人的吗,那话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草根答非所问似的问。 “嗨,找不到人,想起无良法,我就去祠堂敲钟呗。弟兄叔侄这才一个二个来了祠堂,那些话都是他们在祠堂里说的。”兰宝根最后说:兄弟呀,哥劝你还是把祖屋卖了吧! “不卖,留来给狗屙屎都卖!” “得罪一个人,一个家庭不可怕。怕的是得罪一族人,一村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得罪就得呗,最大不过芭蕉叶,最烂也不过芭蕉叶!” “你怎么这样犟呢?” “耶,我就是犟了” “不建房了?” “建,人争一口气,鬼争一炉香。越是这样,就越得把房屋建起来!”草根说了就去找专业的建房队了。 田地到户以后起房造屋的人家多了,各地专门的建房队也应运而生。盘古就有两支专门的建房队,怕兰水根一家又作什么幺蛾子。草根不去请盘古的建房队,而是搭车下白龙镇找建房队! 吉人自有天相,草根在镇上一下车便遇上了同学蒋长生。“痞子,什么时候来白龙的?”蒋长生说:“今天” “来白龙有何贵干?” “搞建筑,我和六个弟弟组队搞建筑。去年就来白龙给人建房了,有一家没建成就回去过年了,今天又才来!” “那兄弟们呢?” “在那家做工!” “是吗,那合适了,我正要找人建房呢!” “是吗,那你的房子包给我们兄弟建了,日子到了吗?” “建房日子还没到,平地基的日子就今天,有空的话,跟去看看?” “我们同学如亲弟兄一般,看不看又怎的!” “去不去,不去我叫别人了啵?” “去去去!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和弟弟们说一声就来!”听草根这样说,蒋长生连忙答应去看地方了。 第87章 兰水根眼睛瞪了 草根不听自己的劝走了,兰宝根想一定是去找专业的建房队了。他不由得摇头苦苦一笑,自言自语说:“这下好了,把一个好兄弟给得罪了。” 兰宝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受兰水根之托,来劝草根卖祖屋的。 还在春节前兰水根就来找到兰宝根了,一进屋便问:“兄弟,老吵要到南坡建新房,他来和你说这事了吧?”兰宝根不答反问道:“谁告诉你,老吵要到南坡建新房的?” “兄弟,我和他前屋后屋住着,中间只隔着一道墙,他和他母亲在后屋那么大声说话,聋子都听见了,还用谁告诉吗?”兰水根得意而狡黠地笑笑,因为比宝根大几个月,他一口一个兄弟。说:“兄弟,能不能帮哥做件事?” “什么事?”兰宝根明知故问。 “帮哥劝劝老吵,建成新房了,把祖屋卖给哥?” “急什么,房都还没建,人家会谈卖房的事吗?”兰宝根这么一问,还真问到兰水根的痛处了!他能不急吗,家里为住房的问题早就一地鸡毛了。 原来兰水根结婚前一直在楼上睡,要结婚了肯定不能再睡楼上了,否则怎么结婚。就算他不计较,未婚妻子李秀也不会答应的呀? 前屋和后屋一样只有一个大房间,哥哥兰石根结婚后一直占据着大房。如今兰水根要结婚了,母亲姚氏自然是要求大儿子夫妻,从前屋大房里搬出去,把大房让出来给小儿子兰水根结婚用了。大儿子兰石根没什么说的,可大儿媳杜兰就不高兴了。但迫于压力和无奈,她还是同意从大房里搬了出来,到前院的一间小房子里住了。 前院的小房和正屋的大房根本没法比,既矮小,又一边是厨房,另一边是猪牛栏。又有火烟熏,又有猪牛粪臭,在那睡一晚上就让大儿媳杜兰受不了了。想起自己嫁了这样一个没房的男人,大儿媳杜兰就天天指桑骂槐找茬和兰石根闹架。 嫂嫂天天和哥哥吵吵闹闹,自然会影响到兰水根夫妻和母亲姚氏了。兰水根便有撵草根一家走独占祖屋的思法了,要是草根一家走了夺得了后屋,不管是自己住,还是哥哥住,嫂嫂不就没理由天天和哥哥吵架吗? 至于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草根一家撵走,兰水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因为他和母亲,包括哥哥兰石根都想十几年了,都没能想出办法来。他又怎能一下想出办法来呢?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今天一一值得记住的小年夜,好的办法终于来了,因为兰水根听见草根和兰母在后屋说要择地建房了。 一开始听到草根和兰母在后屋说择地建房屋,兰水根确实是不急的。心想草根择地另建房屋了,那后屋不就得卖了。一卖不卖给他兰水根,还能卖给谁? 但当听到草根说留来给狗屙屎也不卖时,兰水根在前屋听到真的是着急了。他在前屋恨得牙齿都咬矮了,可是房屋是人家的,人家不卖他能没有什么办法。 当听到草根母子说建房钱不够,要去找弟兄叔侄平地基和建房时,兰水根有主意了。心想要是能阻止弟兄叔侄,不去帮草根平地基和建房,草根不就乖乖卖房了吗?草根一卖房不卖给他兰水根还能卖给谁。就是他草根想卖给外人,哪个外人敢来买这有是非的后屋? 想到这里兰水根是一阵得意和窃笑,草根出门去讲给弟兄叔侄听了,兰水根也就随后出门了。看着草根去圩上买烟他跟在一边看。草根买得烟了去宝根家,他在宝根屋外僻静处等着。等宝根从家里出来去讲给弟兄叔侄听,他猫着不动。因为他知道宝根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的,果然不一会宝根就从弟兄叔侄那回来了。草根欢欢喜喜从宝根屋里出来走远了,他便进宝根屋里了。 水老鼠就是水老鼠,再怎么急也不会把自己心里话讲出来。说:不是急,早讲点,兄弟不就多一点时间帮哥去做老吵的思想工作吗? “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样不更显得有诚意吗?”宝根故意问。 “兄弟,是不知道哥和同老吵的关系,还是笑哥家庭不团结?” “这样讲,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春节那一次不管兰水根说什么,怎么求。兰宝根就是不答应帮兰水根的忙,兰水根像个不知疲倦的缠人虫。天天晚上来缠着兰宝根,直到昨晚和今早都还来缠着。 今天早上兰水根又来求宝根了,还举手发誓说:兄弟,只要你能劝动老吵把祖屋卖给哥,哥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一笔写不出两个兰字,兄弟你就帮帮哥吧。哥再也不愿意和老吵再斗下去了。斗来斗去一丁点好处都没有不算,反增不少烦恼与忧愁。老吵能卖祖屋给哥,哥保证像亲兄弟一样对待他。哥发誓,讲话不对口齿天打五雷轰。求兄弟你了! 兰水根举手发毒誓,终于打动兰宝根了。兰宝根想要是能借卖房买房,让草根和水根两家和好,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于是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草根兄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好讲起来特别好讲,不好讲起来油盐不进,头难剃。” “这个我知道,自己的兄弟,从小在一起,又一同上了那么多年的学,能不知道吗。再难开的锁,都会有一把开它的钥匙。兄弟就是那把开老吵锁的钥匙。” 看兰宝根又不说话了,兰水根说:哥不会让兄弟花太多时间的,到老吵动工那天,兄弟只要不去邀弟兄叔侄,帮老吵平地基和建房就行了!” 兰宝根忍不住说:“我不去,老吵他不会来家找我吗?”兰水根以手加额说:“找你不是更好吗,你就说是我不让弟兄叔侄去的!”兰水根说了,伸嘴到宝根的耳边细细说着。 兰宝根说:“有言在先,好事办坏了,可不能怪我不帮你?” “不怪,绝对不怪!” 兰水根一求再求,宝根也就来南坡了…… 兰宝根刚刚从南坡走回进村,兰水根便走来问了:“兄弟,他同意卖房了?” “没有!” “他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留来给狗屙屎也不卖房。” “他就不建房了?” “建,人家找专业建房队去了。” “找专业的建房队,这就怪得老子了。”兰水根咬牙切齿说,说了他就走了,不用问就是去看草根哪找专业的建房队,好从中使坏了。 盘古十几个自然村,一共组织起两个专业建房队。兰水根两个建房队都找到了,也没见着草根,他不得不失望地回来了。他正往回走,却见草根领着蒋长生从班车上走下来。 兰水根想,草根把蒋长生领来,难道蒋长生搞建筑了?他想迎过去和蒋长生打招呼,顺便看看蒋长生是不是来帮草根建房的!再一想,兰水根便认为,先看看再说了。于是他躲起来了,等草根和蒋长生走了,再出来悄悄的跟在后面观察。 草根和蒋长生在盘古圩口下车,进圩亭兰水远远跟着。草根和蒋长生进后屋,兰水根就回自己的前屋竖起耳朵听。可是草根和蒋长生在木皮房里说话,由于太远了,兰水根根本没办法听清楚。他急的抓耳挠腮,这一抓耳挠腮,还真让他想到办法了。 想到办法兰水根便从前屋出来到南坡一僻静处等了,果然不久草根就带蒋长生南坡看地基了。兰水根这样做当然是在找机会,接近蒋长生好使坏了。看见草根和蒋生出现在南坡,证实蒋长生是来和草根平地基建房的了。 兰水根便想着怎样才能和蒋长生说上话了,想着想着他突然得脑袋一拍说。蒋长生看完地基不会走吗,于是他先出来圩口大路边等了。只要蒋长生一个人出来,凭三寸不烂之舌,一定可以说服蒋长生帮忙达到目的的。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蒋长生出来搭车,兰水根自问自,难道蒋长生住夜不走了? 想到这兰水根回自己的前屋,果然听见蒋长生在后和草根一家人在一起说话了。 这夜蒋长生真的不走了,与草根,兰父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似的胡喝海喝。酒足饭饱了,一起爬楼上睡觉。直到第二天蒋长生这才下白龙去,一直在前屋听的兰水根想趁蒋长生走时和蒋长生说上话,可草根一直送蒋长生上车才离开。 找不到机会,兰水根一咬牙,搭第二趟班车到白龙去找蒋长生。蒋长生不但不听他的,做完白龙的活了带着妻子和六个兄弟就来帮草根平地基建房了,草根和弟弟妹妹参加一个,兰宝根又带着一帮兄弟来帮忙,只用二十多天,包括买材料,给蒋长生的建筑费,买酒买肉给弟兄叔侄吃喝的费用,只用去一千五百多元就建成三间大瓦房和一倒水的厨房了。实现了他不卖祖屋就能建房的愿望! 兰水根看得眼睛都瞪了。不过他不死心,还在寻找夺取祖屋之计。 第88章 梁宝珍嫁人了 三间大瓦房和一倒水的厨房建成了,蒋长生带着他的妻子和六个兄弟走了。草根手里还有五百多块钱,他又买材料和弟弟妹妹,在大屋的南侧,建起猪牛栏和厕所。 猪牛栏和厕所建成又还剩下一两百块钱,弟弟木根就说了:“哥,还有钱干脆去买一辆单车算了。”初中刚刚毕业回乡的妹妹秀根跟着说:“对,我们家也该有一辆单车了。” 弟弟妹妹吵着要买辆单车,草根也认为得买一辆单车,这样十里八村有人来喊去看病,看风水就不用两脚车行走,他正要开口答应。母亲先说了:“你们两个吵什么吵,剩钱不要留来让哥哥娶嫂嫂呀!” 兰母骂了小儿子和女儿,转身对草根说:“老大,从前讲没房子,现在三间大瓦房、厨房、猪牛栏都建成了。该去叫梁姑娘来家里让爸爸妈妈瞧一眼了吧,她没意见的话,是不是趁还有些钱,干脆把婚事给办了!” “妈,很快就开春耕田种地了。就是儿子想结婚,忙忙的梁家也会答应的呀!”草根说,兰母道:“那你去叫梁姑娘来家里玩耍几天,让爸爸妈妈瞧一眼总行吧?” “这个可以!”房屋建成了,草根也想去见见梁宝珍了,他刚刚动身,弟弟妹妹又说买单车的事了。草根说:“买,买,哥这就去白龙买单车。” “老大,那钱莫动啵!就算不成结婚,马上开春了,也要农业生产投资呀!买了单车,去哪要钱来买种子化肥和日用?” “妈,放心吧,有钱买种子和肥料就是了!”草根不听母亲的,下白龙就进百货大商店买了一辆凤凰牌单车,骑出来就去梁宝珍那。 草根骑着单车走出百货商店,经过汽车站门前时。正好遇上蒋长生夫妻和六个弟弟,拿着行李铺盖迎面走来,他双脚撑地停车问:“痞子,这个样子准备去哪?” “广东!”蒋长生笑眯眯说。 “在家做得好好的,怎么想起去广东了?” 蒋长生还没开口,李小利抢先说了:“他呀,嫌本地收入少。老鼠尾巴打一棒全肿也大,想去外面吃大蚂拐(青蛙)呗!”妻子的话一停,蒋长生就爆粗口了:“死女人的,学会讲三国话了是吧,年轻的时候不出去闯一闯,老了想出去就不能了。” “闯一闯,闯错了怎么办?” “怎么办,干部怕开除,农伯一个还怕被开除吗,大不了再回来呗,几块田地又没人能拿得走!”恶妻子两句,蒋长生转口对草根说:“老吵,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广东吧?” “我去广东干吗?”草根笑笑问,蒋长生说:“行医做风水呀,听人家说,红苗去广东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可吃得开了。你既会医药又会风水,一定比她可以的!” “你听谁说的?”听说杜晓云去了广东,草根惊问。 “小冷妹呗!”小冷妹即同学蒙心秀,蒋长生说:“早几天我去县城和她搭一趟车回来,她在车上说,红苗结婚了,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听说杜晓云还结婚了,草根连忙问:“对象是哪的,小冷妹说了吗?” “说了,听说是青龙卫生院长的儿子!” 不用问就黄道尔了,黄道尔难道真辞职去了广东?如果黄道尔能够痴情到不要铁饭碗,而追到广东去,那杜晓云和黄道尔的结合也在情理中。 草根目前还没办法出去,他现在的任务是去看梁宝珍,得多弄一些钱让家人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说:“我现在还没办法出去,你先去扫扫露水吧!真像你讲的那么好,写封信来!” “那好,我们进站买票了。”蒋长生带着妻子和六个弟弟进车站买票了,草根骑上新买的单车就向镇西的闷水村去了。 一路上草根都幻想着,见到梁宝珍时的场景。她见到他骑上新单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惊讶地问,你买得单车了吧? 他会高兴地说买得了,然后他用新单车载着她飞回家里。当她看见新落成的一式三间大瓦房,还有厨房,猪牛栏和厕所的时候,一定会欢呼雀跃吧? 可是当他骑着单车到闷水村梁家时,一看大门上挂着将军锁。问隔壁大娘,隔壁大娘告诉他,梁宝珍已经结婚嫁人时,无异于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来时有多高兴,走时就有多伤心。 “结婚嫁人了,嫁哪去了?”他急急问,大娘说:“镇上范家呀,你从圩上来就没去过范家药店吗?人家天天在那里卖药呢!“” 范家药店,范志清?怎么可能?!草根来时确实没有去范家药店看着,不,从被冷辞以后,他就不想去那个地方了。 和隔壁大娘说一声告辞的话,草根骑上新买的单车就重回镇上了。 来时的兴奋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心冷与惊讶和难以置信。他无数次问:“她嫁人了,嫁给从前她最讨厌的臭狗屎,这是真吗?” 他把单车踩得飞快! 今天是白龙圩日,大填就是大镇,九十点钟便人来人往拥挤不堪了。到圩口人太多了,他不得不下了单车,推到一个熟人那放。然后步行进圩,向范家药店挤去。 范家药店里,梁宝珍挺着个微凸的肚子站在西药柜台里拿药收钱。范志清坐在他原来坐熟了的诊桌后给人拿脉看病,范父则在中药柜台里抓药称药收钱,只是不见范母。 他正在门外瞅得出神,突然有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扭头看见是张先生,他正想开口叫师傅,张先生先说了:“一边去,我有话和你说!” 张先生自称我,而不是为师的了。对称用你,而不是叫徒弟。他的心一下从头凉到脚了,看来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了。 他随张先生到了一个僻静的墙角,张先生开口就把女儿怎么嫁给范志清的经过,如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原来林巧兰因爱生恨,与表哥范志清狼狈为奸。趁草根跟张先生外出行走江湖,对梁宝珍使下三烂手段了。 林巧兰首先装逼接近梁宝珍,在镇上见梁宝珍,请梁宝珍看电影。镇上看不见梁宝珍,买上礼物就到梁家来,吃吃喝喝与梁宝珍打成一片。一来二去两人打的火热,就如亲姐妹一般了。 一天梁宝珍来镇上,林巧兰就拉梁宝珍去看电影了。看了一场电影出来,林巧兰又拉梁宝珍去酒家喝酒。用酒把梁宝珍灌醉,叫早已开好房,等在一边的范志清来扶梁宝珍上楼,给奸污了。 梁宝珍酒醒发觉自己失身了,洁身自爱的她爬下床就要去告范志清的。范志清跪下苦苦哀求,说他是一时糊涂,看在他们青梅竹马又是同学的份上,不要去告他,一告他,他这一生就完了。要打要罚怎么私了都行,就是别去告状。 范志清的父母也来了,一家三口齐刷刷跪在梁宝珍的面前。梁宝珍终于心软了,后来梁宝珍发觉自己怀孕了。范志清和父母又来求着,为了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梁宝珍也就答应嫁给范志清了。 草根心想:怪不着小年夜那天和弟弟到梁家去,梁宝珍是那种态度。吃完晚饭换身衣服就出去,一夜不归,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和弟弟走了都不见回来。原来梁宝珍早已投入他人的怀抱了,这又能怪谁呢? 张先生叙说完经过,最后说:“小兰,师傅和师娘是是看好你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是毫无办法,不会记恨师傅教女无方,从此不再和师傅来往了吧?“” “怎么可能!”草根尽管很伤心,很难过,既责怪梁宝珍,也责怪自己,更责怪林巧兰和范志清卑鄙下三烂。于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宝珍是宝珍,师父是师父。要是师父不嫌弃,去哪叫上徒弟,徒弟马上就跟着走。” “这就好,师傅也就放心。老实讲,直到现在,师傅和师娘仍不看好范志清,没办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不看好又能怎样!” “可以理解!”草根还能说什么呢,梁宝珍现在肚子都大了,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妻子了。眼下草根想做的就是找到林巧兰,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师傅张先生话别,草根便走进圩亭。他要去市场口找林巧兰,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刚刚走进圩场的巷道上,只见范母和梁母有说有笑,从肉菜行里出来。范母拿鱼拿肉,梁母拿芹菜葱蒜和一把青菜。看来张先生张大师也会扯谎,这哪里是没办法,不看好范志清? 他不想和范母及梁母碰面,于是进圩亭岔一边出圩场了。市场口有几个收山货、土特产的商贩在那里等货,不见林巧兰。他便走去边拿出烟发给几个山货商边问:“喂,老板,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真是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几个山货商马上问:“老板,你想问谁?”草根把林巧兰的名字讲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点的山货商说:“你是问林姑娘林老板吧,她已经去广东了。” 第89章 都是単车惹的祸 听中年山货商说,林巧兰去广东了。草根的气也消了,进圩亭吃了一碗粉。他出来到那个熟人那要单车,骑上就回家了。 草根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到盘古了,远远看着南坡上新建起的三间瓦房。从前没房屋的时有姑娘爱,现在有房屋了姑娘不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就是跑路了,老天爷真能开玩笑。 他叹了一口气,骑着单车下了大路,顺着机耕路往家回。很快就到屋前的坡脚下了,他正想着等一下进屋母亲问起怎么说。却听见父母在屋里闹的热火朝天,他下了单车,忙着推单车上坡。放单车在屋前,进屋得父母便问:爸,妈,怎么又闹架了? “问你爸,妈不过说一声小气抠门,他就动手打妈!”兰母边抹眼泪边说。兰父则收回手说:问我,吃晓得来吃,做事不晓得帮做,什么亲戚呢! “他都那样了,自顾都难,怎么帮做?” “那好的呢,他理你了吗?” 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好一阵,草根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草根去白龙不久,那个神经兮兮的小舅就来了。要吃饭不算,走了又问要粮食和油盐。兰母米筒量了二十斤大米,还用瓶子装了几斤油,又给几块钱这个小兄弟才走。等小舅一走,父母便为此闹架了,最后还动起手来。 真是贫困之家百事哀,为外婆一家,经常来家里吃饭,走了还要带东西走,父母不知为此吵了多少年。从前在林场的就不说了,就拿从林场回来说吧。那时候一家刚刚从林场回来,讲有多难就有多难。外公,外婆,两个舅舅每逢圩日来赶圩必进家里吃一餐饭不可。走了或多或少又问要一些吃的东西带走,兰母宁愿自己不吃,也要满足父母和两个兄弟。那时还没有扶弟魔这个词,兰父就说兰母死顾娘家。兰母则说兰父小气抠门,两人便大闹起来。父亲动手打母亲,却是第一次。 两个舅舅也是,没吃的晓得进屋问要,需要做事了,他们就算来到了,也是会扯故走的。从前建木皮房是这样,这次平地基建三间大瓦房也是一样。兰宝根带着村上弟兄叔侄来帮忙的第二天,大舅小舅都曾来过。坐下就吃,听说平地基就扯故家里忙走了。 小舅就别说了,大舅可就显得有点奸巧了。最让兰父恼火的是,三间大瓦屋和一倒水厨房建成了,本来家里是打算做乔迁喜酒的。兰母叫大兄弟置办金花红布,锅头碗盏,粮食一挑外加一个红包(五十斤稻谷),来进火。大兄弟讲手头紧他做不了主,硬是不来。亲兄弟不带头,就不好请堂兄弟了。因此乔迁喜酒也没法做了,为此父母也大闹过一场。 所谓进火是地方上一种风俗,出嫁女建成新房或者卖得新房。娘家人必须买金花插香火柜中,红布挂香火柜上,进厨房烧第一把火。 手心是肉,手背是筋。草根不知站在父亲一边好,还是站在母亲一边好。只得泛泛说他们兄妹都大了,本来村上人就不太瞧得上。再一闹架村上人就更瞧不上了,哪个姑娘还愿意上闹家门? 兰母不哭了,问:“老大,去白龙这么快就回来了?”草根说:“回来了!” “那梁姑娘呢,怎么不叫她来家里?” “人家嫁人了!” “嫁人,嫁哪去了?” “嫁……”看着父亲往外走,草根问:我爸去哪? “他还有哪去,赌桌上呗!”兰母冲着兰父的背影说:“小舅来吃点讲七讲八的,大抓钱下注赌眉头都不皱一下!” 草根想讲,家都是妈管,老爸哪来大抓的钱下注?最多也不过是下个一块两块钱罢了,话到嘴边却变成问了:“木根哪去了?” “还有哪去,赌场呗!”兰母无可奈何地说。 不知什么时候黄赌一类恶习,像还乡团一样又回来了。越穷的人家就爱赌,你想不劳而获,他也想不劳而获,一夜之间成万元户。 “妈,十赌九输不知道呀?”一听兄弟也去赌场了,草根真的急了:“你也不管管,哪天房屋都是人家的!” “怎么管,上梁不正下梁歪!”兰母重重叹一口气,用带怨的口气说:“妈不管,还被打了,再管不得被打死呀!” 草根正想和母亲细说,却听弟弟木根在屋外问:“哥,你买得单车了?”草根说卖得了,木根说:“哥,我骑去兜风试试!”木根说完推单车下坡,骑上就去亮骚了。 弟弟骑单车走了,草根也无心说母亲了。他转身就想回自己的房去,母亲却问了:“老大,你说梁姑娘嫁人,她嫁哪去了?” “嫁哪去,嫁给儿子从前坐堂那家药店,做老板娘了!”草根没把林巧兰与表哥狼狈为奸的事讲出来。只听兰母说:“这个梁姑娘怎可以这样呢,三婶一直夸她侄女如何如何。照这样看也不是什么好货,男人一外出就跟别的男人了。” 母亲唠叨唠叨,越说越不像话。什么男人一外出门就跟别的男人,好像梁宝珍已经是她儿媳似的。 草根不好多说什么,也就回自己的卧室了。三间大瓦屋是这样安排的,草根睡左前房,兰父睡左后房。弟弟木根睡右前房,兰母和秀根睡右后房,香火背小房堆杂物。 草根进房拿出一本书便躺在床上看,兰母推门进来埋怨道:“一回来就看书了。” “妈,不看书叫儿子干什么?”草根眼睛不离书说。 “干什么,梁姑娘嫁人了。不想办法去再谈一个姑娘,老大不小了等着打光棍呀!” “妈,就是再谈一个也得等明天后天吧?” “你个仔的,总有话来搪塞妈!”兰母正叨着,堂上有个人问:“有人在家吗?”兰母开门出来顺手掩上,见是兰秀梅便问:“秀梅,是来找你吵哥的吧?” “对,我公公头脸和双脚水肿消下去了,叫吵哥去复诊一下。”薛父得的是肾炎,在县中西医院都治疗过,不见好转不算,还头面和双脚肿得都难以行走了。正好草根回来建房在家,于是就回盘古找草根治疗了。兰秀梅问:“他人呢?” “在房里!”兰母随即向房里喊:“老大,秀梅叫你去给她公公复诊!” “就来!”草根开门出来正想骑单车载兰秀梅一起去单竹,一看单车不在屋前的地坪上。这才记起单车让弟弟骑去兜风了,不由解嘲地对堂妹说:“哥今天刚买辆新单车,木根就骑去了,我们只能走路了!” “走路就走路呗,又不是没走过路!”秀梅在前,草根在后便向单竹走去。 草根走不一会,又有几个病患家属,建房葬祖需要看地择日的人找到家里来了。 原来草根在范家药店坐堂,治好很多长病久病,疑难杂症,影响到盘古了。在他回来建房期间各村都有人来叫去家里诊脉看病,听说草根师从风水名师张先生还有很多人来找他去看风水。 几个病患家属和要看地择日的家属,得知草根去了单竹,和兰母说一声就追单竹去了。 草根到薛家,看见薛父确如兰秀梅说的头脸,脚面水肿已消得差不多了。他刚给老人复诊开罢方,几个病患家属和需要看风水的人找来,草根就跟他们走了。之后一直在各村转,令他想不到的是木根出事了,还逼不得巳把祖屋给卖了。 这天草根正在一个患者家里看病,刚刚开罢方。妹妹秀根找来了:“大哥,我小哥骑单车跌伤,还伤了别人!” “木根跌伤了,还伤了别人,伤得重不重?”草根很是惊讶。妹妹说:“小哥伤得不重,那姑娘脚跌断了,还管喊胸口肚子痛!” 草根起身就跟妹妹往出事地江头村跑,兰母早已到江头村了。见到草根便说:“叫你别买单车,你不信,这下出事了吧!” 原来木根骑单车去江头村撩妹,单车留在村口。不知被谁动了手脚,木根不知道。和一个姑娘出来上了单车,下坡时单车前制和后制失灵就滚下山坡了。 木根只有点皮外伤,那姑娘除了脚断,还老喊胸口肚子痛,大概是有内伤了。本来这种情况草根是完全可以治疗的,姑娘的家人非要送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治疗不可。送去市里的大医院没个三五百块钱怎么行,家里刚刚建房,没钱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祖屋卖了,兰母边大骂都是单车惹的祸,边叫草根回去找人把祖屋卖了。 祖屋是与小堂兄一家共有的,兰水根早就放出话来了。谁还敢买?所以这祖屋就只能在兰宝根的主持下,写契纸卖给兰水根了! 拿到地契,兰水根对母亲姚氏说“妈,你小儿子厉害吧!”原来兰水根看见木根天天骑上一辆新凤凰牌单车,十里八村撩妹,苦于无计夺取祖屋的他,笑道:这不是计吗,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兰水根有计,于是天天跟在木根之后。木根留单车在江头村就是他动的手脚。 “我小儿子可以!”姚氏竖大拇指夸道,转口对大儿子说:“老大,学着弟弟点!” 第90章 权炳坤的继父 祖屋虽然没有什么用了,但卖了,而且是被逼着卖的。草根好长一段时间都有点情绪低落,那里毕竟伴随着他度过童年和少年,承载着他太多的辛酸苦辣甜了! 好在弟弟没事了,那姑娘和家人拿钱也就不再追究了。只是好落了小堂兄水老鼠一家,他有点过不了那道坎罢! 春耕生产在即,家里粮食生产搞不好,人家粮食早够吃有余了。自己家仍然像在生产队时期一样粮食不够吃,草根决定暂时不出去了。留在家里一边指导弟弟妹妹种田,一边治病看风水。 父亲那一辈除了管他的酒罐,懂得早起去河里要鱼要虾换酒,做下酒菜以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会。到自己这辈,草根不想再步父亲的后尘。他能喝酒但不贪杯,对酒是可有可无,烟也是一样,不是应付人情,他决不沾酒沾烟。 在草根的潜意识里,他一定要做一个青如蓝而胜于蓝的人,父亲平平常常,甚至可以说有点窝囊,到他这一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还在很小的时候,草根便用心读书了。上学前跟外公和两个舅舅学习,上学后跟老师学习。在取消考试制度的日子里,别人都认为读书无用了,他仍坚持读书学习。可惜的是命运弄人,几次高考都不能如愿以偿,鲤鱼跃龙门。 命运让他走上了文人末路,做医生做风水(张先生语,读书人不能成为良相,当成为良医良风水师。),他不但要把文人末路走好,还得学会农村人生活所需要的技能与知识,其他的,他基本学会了,就差农业生产这一项了。 分田地的时候,草根不在家,人家欺负父亲老实不懂行,不管事,母亲又是一个妇道人家。耕牛给最老的,犁耙和其它农具分给最次的,不到一年牛死了,打谷桶,犁耙坏掉了。家里十门没一门,都要等人家做罢不用了,才去借来用,借不到就不耕种,怪不着田地种不好。 耕牛没有,犁耙没有,想卖一时拿不出钱,只能去借来用了。好在草根回来既做医师,又做风水师,还主持红白喜事写对联。人家要用他的时候多,借用起来不是难事。甚至还有人主动来帮他搞犁耙,所以别人犁耙放下早稻秧,草根家的田地也犁耙放下早稻秧了。 早起草根去田垌看水回正在吃饭,妹妹来厨房门口瞅瞅。问:“大哥,这时才回来吃早饭呀?” “是呀,春旱人多要水,守到这时田水才够,你想讲什么事吧?” “对,冬福的大伯病了,来叫你去看!” 冬福姓林,是妹妹秀根的同学。大伯即权炳坤的继父,草根不解地问:“冬福来喊,地主怎么不来?” 前面说了,权炳坤爷爷是白龙最大的地主,田地山场跨两县,所以不管权炳坤愿不愿意,同学们都叫权炳坤做地主。 “我不知道。”秀根向站在坡下的林冬福喊:“冬子,上来!”林冬福上来了,秀根问:“你来喊我哥,你堂哥呢,他怎么不来喊?” “别讲那个无良心的了,不是发现得早,大伯就死定了。”林冬福生气地说,草根问:“叫我去看病,为什么不叫村上的赤脚医生?” 林冬福说:“村里的赤脚医生没有水平,所以来叫大哥了!”妹妹秀根说:“大哥,你就去嘛!”妹妹都这样说了,草根就不做声了。扒完碗里的饭菜,就跟林冬福去对河了。 权柄坤的继父叫林佐堂,很小的时候感染了天花。命是捡回来了,却留下一脸的大麻子。 林佐堂的父亲是权家的长工,所以林佐堂长大一点也在权家做长工了。土改时林佐堂加入农会,清匪反霸,斗地主分田地成了干部。是他第一个在盘古成立互助组,农业合作社。人民公社成立时就是盘古大队的大队长了,文革期间是大队支书兼革委会主任。因为是个大麻子,尽管红极一时,年过四十仍是一条老光棍。 文革初期各地搞武斗,权炳坤的父亲被当时新成立的革命委员会,当成现行反革命给枪决了。其家属就是现行反革命家属,为了摆脱窘境,也为给儿子权炳坤有一个好的前程,权母猫上了红极一时的林佐堂。 要说权母当年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不然小家碧玉的她,也坐不上权家大少奶奶那个位置。 权母猫上林佐堂,经常无事献殷勤,没人在的时候还故意坦胸露怀,撩现大腿。有个美妇主动投怀送抱,而且还是从前馋涎欲滴的大少奶奶。一生没有偿过女人味道的林佐堂还能熟视无睹吗,当然不能了,很快他和她便上床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革开放后不为成份论了,而这时林佐堂不但选不上干部,而且还有病了。脚浮肿,脸浮胖,废人一个不算,还天天用钱看医生和吃药。权母便产生林佐堂快点死的思想了。 老话讲宁愿世上挨,莫去泥里埋。是人都怕死,也不想死,特别又是得了重病的人。听说草根医术了得,在白龙治好很多疑难杂症,就是回来盘古也治好不少的长病久病患者。林佐堂就打算找草根诊脉治病了,早起他见权母走出房,手一伸:“拿点钱来?” “干嘛!”权母问。 “去盘古找草根医师看病!” “没钱!” “怎么没钱,前几天才卖一头大猪,钱哪去了?” “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欠人家的债不用还,吃用不用买,生产不用投资,人情来往不用跟?”权母诉说一片啦唦,一句话就是没钱。 “我不信,欠谁的债你讲出来?”权母支支吾吾,林佐堂上来就摸权母的身上。 知道废物林佐堂需要钱看病吃药,权母卖了猪不敢留钱在屋里,便缝了一个布袋把钱放在胸前的内衣里。见废物上来摸身,她肯定不让了。 权母越是不让,林佐堂就越要搜身。一个女人哪里强得过一个男人,很快权母便废物放倒地上。眼看着留在胸口内衣里的钱被废物摸走。情急中她向房里喊:“炳坤,我的儿,废物打妈了!” 高中毕业回乡两年多,继父便下台了。因为原始家庭是大地主,不管权炳坤怎么积极表现。既不能上大学也不能参军。连进社队企业,做民办代课教师都轮不到他。到这时他便开始埋怨继父是废物了。 国家恢复高考,权炳坤也报名参加,终因基础差,连考三次都考不上。老实讲文革期间的干部,特别是做一把手干部。一旦下台了,不只是人走茶凉。还可能遭到群众的不耻,甚至是愤恨报复。理由是这些干部靠整人才爬上去的,下台了人家能不恨吗? 林佐堂也是一样,下台了遭人恨连门都不大敢出,这可能也是他生病的一个原因吧! 继父不但帮不了忙,还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就连想找一个女人结婚都受到影响。因此母亲一喊,权炳坤便从房里出来奔向继父。老鹰拿小鸡似的,拖起压在母亲身上的废物,如丢破布袋般甩在一边的地上。 林佐堂本来就有病,哪里经得这么甩?倒在地上不动了,权母以为废物已死。等下林家人来了,就算不拿儿子填命,也会送去派出所。于是她叫儿子权炳坤回房收拾东西,自己回房收拾东西,母子两便跑路了。 林佐堂的弟弟林佑堂,即冬福的爸爸,来看哥哥。见哥哥倒在堂屋地上,便来摇哥哥。他这么一摇,林佐堂竟然醒了。 见哥哥醒了,林佑堂马上问:“哥,你怎么倒地上了?”林佑堂艰难地说出,是权母指使继子权炳坤摔的,母子俩跑了的话。说完这话,林佐堂又昏死过去了。 林佑堂马上出门一喊。林家的弟兄叔侄,大婶大嫂就来了。女的拿稻草铺床让林佐堂睡在堂屋一侧,男的则去围追堵截逃跑的权家母子。 权炳坤和母亲不敢走村前大路逃跑,一出门便向村后山弄里跑。打算走山弄逃到邻县山区去再讲,还没出山弄便被林家人前堵后追拿住了。 林家人把权家母子五花大绑从弄里押回来,推进堂上,便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权炳坤母子。指着死睡在稻草上的林佐堂,问权炳坤和母亲:“你们为什么打死他,讲不出一个让我们信服的理由,就绑尸给你们这对狗母子背着游村!” “谁叫他打我妈的!”权炳坤说。 “打你妈,他都病成那个样,还能力打你妈?”林佑堂的话一停,年长点的林家人跟着道:“是呀,佐堂哥病得行走都成问题了,怎么可能打你妈,分明是你们想谋财害命!” “和他废什么话,绹佐堂伯给这对狗母子背着游村!”年轻点的林家人说。这时已“死”的林佑堂突然动了,有人看见说:“人还没走,还是去叫医生吧!” 林家人就请医生一事议论起来,叫盘古村上的赤脚医生肯定不行。送去外面的医院这个样子需要大钱不说,送不送得到医院还两说呢。有人提议叫草根,说草根有起死回生之术。大家都赞同,于是就叫林冬福过河来请草根了。 第91章 狠心的权母 草根回房拿来平常出门医用的手袋,跟林冬福向对河走去。老实讲不是妹妹秀根催,草根是不会跟林冬福走的。路上他问:“地主为什么,打你大伯?” “现在还不太清楚,估计是想谋财害命。大伯前两年就开始不行了,干不了活不算,还时不时要钱看病买药吃,今年纯粹是有病了,天天要钱看病买药吃。母子两个就想大伯快点死,好占大伯的房屋田地。” 林冬福虽然是一个比较腼腆的小青年,但还是把权炳坤母子这几年来虐待大伯的事,和弟兄叔侄们的猜测讲了出来。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对河村。当经过林巧兰屋前的时候,草根不自觉地想起了林巧兰。她去广东了,在广东做什么呢,还做生意吗?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权炳坤和母亲已经被林家人拉出来,绑在屋前的一根柱子上,不用说是怕他们再跑了。林家人扬言,一旦医生来证明林佐堂真的死了,就要他们母子背尸游村,直背到尸臭为止。 这可是农村最古老,也最侮辱人,最折磨人的家法了。权炳坤和母亲一听叫他们背尸游村便毛骨悚然,比送他们去派出所上法院还生畏。 人,一旦惊慌就会口不择言,同时也会慌不择路,还会慌不择人。权炳坤也一样,尽管平常和草根尿不到一壶,敌人一般。此时见草根跟在林冬福的后面走来,知道草根是医生,如落水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低声喊:“老吵,救我!” “救你,我大伯活不了,你们娘俩就等着死吧!”林冬福恶狠狠地说,完全没有先前腼腆的样子了,也许是人都有几面性吧!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哀,权炳坤从前那高昂的气质没有了。那眼神,那声音就如上刑场的死刑犯一般打印在草根的脑海里,让草根一下动了恻隐之心。只是草根没表露出来,跟着林冬福走进堂屋。 “兰医师,喝杯茶!”林家人倒了一杯茶水给草根,草根拿上喝了。便有人问:“兰医生,你看佐堂伯还有救吗?”有人跟着说:“冬福去喊你时,佐堂哥还动了几下呢!” 老实讲草根是恨不得林佐堂快点死的,不是妹妹求,不是一个医生的医德和职责所在,草根根本不会来。 在过去就是这个林佐堂一有运动就拿爸爸出气,批斗不算,还要撵去做义务工。不是兰家在盘古是大族人,爸爸很可能早就死在这个林佐堂的手上了。 草根升高中也一样,就是这个林佐堂最先提出反对意见,不是班主任林老师极力劝说,很可能当年草根就与高中失之交臂了。毕业回乡也是一样,就算上工农兵大学和参军草根过不了政审那一关。但做个民办代课教师草根还够格的,也曾有人提议让草根去村小做民办代课老师,可是这个林佐堂死活不同意。 既来之则安之,草根没有回答林家人的问话,他蹲到稻草边伸手摸林佐堂的腕脉。林佐堂的左手脉根本摸不到,怪不得林家人准备绑尸让权炳坤母子背着游村呢! 正常人一般左手脉都比右手脉弱一些,在林佐堂的左手上摸不到脉,草根换摸右手脉。林佐堂右手的脉也是似有若无。草根便拿出听筒听林佐堂的心脏,林佐堂的心跳也是似有若无。草根便从手袋里拿来一块小镜放在林佐堂的口鼻上,这下草根的心里有数了。 林家人看草根诊脉听心脏,又用小镜放口鼻上。便问:“兰医生,佐堂伯不会没救吧?”草根还没开口,林佑堂先说了:“兰医师,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吧!他不能这么死了啊!” 林佑堂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这时林家人又问:“兰医生,说话呀,到底人还能不能救?” 林家人一致问,人还能不能救,草根不能不开口了。说:“应该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出这话草根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干嘛要帮敌人一样的权炳坤救醒林佐堂?是怕权炳坤背尸游村,还是权炳坤那哀求的眼神和那哀求的声音?只听林家人问:“什么条件,兰医师请讲?”草根牙一松脱口而出:“把外面柱上绑着的两个人放了!” “为什么,听说他(权炳坤)在读书的时候,一直与兰医师过不去的呀?”林佑堂这么说,林家在场的弟兄叔侄也跟着这么说。 “佑堂叔,各位弟兄叔侄。”得开口要林家人放过权炳坤母子,草根干脆全说了:“第一他们母子罪不致死,大家也没权处死他们。第二人救醒了,治疗起来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病人需要照顾和护理,没有他们母子大家谁来照顾和护理病人?” 草根的话一出,就如一块石头扔进水塘里,迅速引起了轩然波澜。林家人一时是议论纷纷,很快谁也说不出话了,是呀谁来照顾和护理不死不活的林佐堂? 最后大家都望向林佑堂。 人性是复杂的,林佑堂既想落个好名声,又想担心照顾哥哥麻烦需要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权炳坤母子死了,他要承担法律责任,毕竟现在不是旧时代旧社会。不死,哥哥的房屋田地仍是权家母子的。 想到这,林佑堂问:“兰医师,那对狗母子能答应照顾和护理我哥哥,又能心甘情愿照顾和护理我哥哥吗?” “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草根说。 林家人一齐涌出门去问权炳坤和母亲了,权炳坤和母亲哪有不答应的?一口应承了下来:“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不会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吧?” “不会,决不会,我们发誓!” “那钱呢,把家里的钱拿出来?” “家里哪还有钱?”权母装逼说。林家人提醒道:“前几天才卖一头大猪,怎可能没钱了?”权母又诉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一套。林家人不蠢,给一部分人进房翻箱倒柜,给一部分人继续追问权家母子钱的下落。最后几个妇女搜身,在权母胸口内衣里摸得那一包钱。问:“这是什么?” 权母哑口无言。 在权母身上搜得钱,林佑堂开口说:“兰医生,这下可以救人了吧?”草根说:“可以了,先放人再救人!”林佑堂手一挥说:“放人!”林冬福一些小青年站着不动,林佑堂问:“不放开他们,你们想照顾护理大伯呀?” 林冬福几个小青年这才解绳索,放开权炳坤母子。权炳坤活动活动麻木的手臂,给草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林家人问草根:“兰医师,这下可以救人了吧?” 草根也不言语拿出一根药条,烧燃了放林佐堂的口鼻边。燃烧起的烟雾如蛇进洞一般,往林佐堂的鼻子里钻。不一会林佐堂打了个响鼻,“哎嘬”一声醒了。草根把药条弄灭,捡进手袋,拿纸拿笔开了一个处方。问:“谁拿处方去捡药,回来煎给病人服?” 林家人都看向权炳坤和母亲,权柄坤不做声,权母说:“钱都让拿走了,拿什么去捡药?” 一句话把林家人给问哑了,大家都看向林佑堂。林佑堂指着权炳坤说:“你跟我去,抓了药,我给钱!” 这等于押着权炳坤去抓药,权炳坤当然不愿意了。问:“佑堂叔,那今后我们家的吃用也是你包了啵?” 这一问,直接把林佑堂问哑。十个财主都包不了一个穷人,更何况他林佑堂还不是财主,手里就攥着一个大猪的钱! 林佑堂到底活了几十岁,他看向已经坐靠在墙边的哥哥林佐堂。问:“哥,这钱给他们,还是给哥?” “不能交给他们,给我!”林佐堂的话一停,权母说:“钱交给你,那你自己去抓药,自己煎药!” 权母这一问,又把林佐堂给问哑。他虽然醒了,也可以坐起来说话,甚至于起来行走。但走去捡药,回来自己又煎药,恐怕不行。刚刚继子那一甩,他伤得不轻。 林佐堂哑言了,一时间出现了冷场。草根说:“这样好不好,钱还是交给伯母管,伯母不照顾护理佐堂伯,佐堂伯可以讲给弟兄叔侄听,撵他们走嘛!” 草根这个提议,得到林家人一致认可。林佑堂把钱交出来了,权炳坤母子投来感激的目光。在草根种田时,权炳坤还牵牛去帮草根耙田插田呢。 钱交到权母的手上,她拿处方去抓药回来煎给林佐堂服,一个疗程下来林佐堂的水肿全消了。林佐堂催继子去请草根来复诊,权炳坤不敢不去,他就去盘古请草根了。草根说:“你继父那是营养不良,多买点营养品给他吃就行,没必要复诊再吃药了。” “你去看一下嘛,不然他去讲林家人听,我又麻烦。”权炳坤求着说。 草根还没开口,只见一个男人走进屋说:“老吵,我还以为不在家了呢?” “司令是你?”抬头见是芦福生,草根欢喜道:“来家里有事吧?” “对!”芦福生说:“我岳母有病,来叫你去看看!” 草根交待权炳坤回去买营养品给继父吃,就跟芦福生去县城。可惜的是等他再回来时,却听说林佐堂已死。原来权母在营养品里放了慢性毒药。 第92章 肖全秀和蒙心秀 女同学中,最有天赋的可能就是肖全秀和蒙心秀了。俩人不但聪明长得漂亮,而且还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既爱唱歌又爱跳舞。 可惜的是一直得不到机会发挥和发展,在家里父母反感,在学校老师看不起。 前面说了,肖全秀因为检举揭发批斗过葛老师。偏偏这个葛老师又是她隔壁村人,小学时是她的老师,中学时还是她老师。 肖全秀在村小读书时正好葛老师在村小教书,肖全秀小升初进城关中学读书,葛老师正好由原来的小学调到城关中学任教。后来肖全秀被推荐去五七中学读书,葛老师也正好由城关中学调到五七中学任教,仍是肖全秀的课任老师兼班主任。 当年城关中学组织文艺宣传队,明明知道肖全秀有文艺天赋,又爱唱歌又爱跳舞,葛老师就是不推荐肖全秀。到了五七中学也一样,学校组织文艺宣传队,葛老师也是不推荐肖全秀。就是后来学校把学习演出样板戏的任务交给高二一班,葛老师还是不用肖全秀。 要说葛老师讨厌肖全秀,完全是因为肖全秀揭发检举批斗过他,那就有点冤枉葛老师了,让他听见,他一定会说n0(不)。那个年代学生批斗老师的事可多了,有的学生甚至还揭发检举批斗过自己的父母呢! 那么葛老师为什么要讨厌肖全秀这个女学生呢,慢慢看下去就会明白了。 按理讲葛老师是不应该,也没道理讨厌蒙心秀的。蒙心秀生在青龙的桐木,上学读书也在青龙的桐木。别说检举揭发批斗葛老师了,就是在上五七中学之前两人根本就不认识。因为城关和桐木相隔有一百几十里远。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古怪,葛老师之所以讨厌蒙心秀。完全是因为蒙心秀长得和肖全秀十分相像,高矮,甚至是脸蛋都相差不多,不注意细看几乎认为是同胞亲姐妹。而且爱好也是一样,都爱唱歌跳舞,还形影不离,葛老师就有点恨屋及乌了。 因为一直遭到老师讨厌和看不起,因此肖全秀和蒙心秀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于是同学们便叫肖全秀为大冷妹,蒙心秀为小冷妹了。 在学校不得志,肖全秀和蒙心秀以为毕业回乡,便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可是她们想错了,现实很快就给俩人当头一击。 那时高中毕业算是读书读到头了,城市的学生要上山下乡。农村的学生要回乡参加集体劳动,试想天天在田地里劳动哪来时间和机会走文艺之路? 好在上级经常组织农民工修建大型水库和公路。那时不管是修大型水库,还是修公路,都是人海战术,成千上万的人在一起劳动。于是就有半脱产的文艺宣传队,肖全秀和蒙心秀就是瞄上这一点,才报名参加当时县里组织修建的大型水库建设的。 俩人到了水库,一有时间便在一起练唱歌跳舞,有一天终于让水库管文艺宣传的领导看见了。见她们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妙,领导便叫俩人进了水库文艺宣传队。可是好景不长,水库修成,文艺宣传队也就解散了。 就在这时国家恢复高考,肖全秀和蒙心秀一下看到希望。可是因为受读书无用论的影响,在学校都不怎么学习基础差。加上天天要出集体工,也没时间复习功课,和那个年代很多考生一样,俩人连考几次都未能考上大学。 那时各县市都有文工团。考不上大学的肖全秀和蒙心秀就想报考县市文工团。她们相邀在一起,找老师学乐谱,学唱歌,学舞蹈。 可是等到她们认为达到报考条件时,县市文工团却面临着改体。原来的人员还不知怎么安排呢,哪里还能向外招人员?蒙心秀说:“白白花费时间,白白拿钱请老师!” “别气绥,天生我才必有用!”肖全秀安慰好姐妹说。 这不蒙心秀回青龙桐木不几久肖全秀就写信给蒙心秀,说城关有人去广东酒巴,茶巴唱歌很有发展前途。邀蒙心秀一起去广东,蒙心秀接到信,捐起衣物如约搭车来县城火车站等肖全秀。 肖全秀和蒙心秀一样,越长大就越漂亮。不但长得高挑清瘦,而且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可以讲是十里八村第一枝花。追求她的年轻小伙子都能排成长队,同学葛又名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葛又名还在学生时代就痴情于肖全秀,这就是葛老师为什么讨厌肖全秀的主要原因。 给闺蜜蒙心秀写了信,知道蒙心秀今天要来。肖全秀吃了早饭便开始收拾衣物一类东西,准备去火车站等蒙心秀一去广东。 “秀,捡这么多东西,想去哪?”肖母推女儿的房门进来问。 “广东!” “去哪么远的地方干吗,又是去唱歌跳舞的吧?”肖全秀不吭声,肖母随之叨开:“都唱那么多年了,有结果了吗,没有吧?你看看前村后村,与你一般大的姑娘,谁不成家嫁人了?” “不准去,赶快找一个人嫁了!”女儿仍是不吭声,继续捡东西。肖母就来抢包了,她一个中年妇女哪里抢得行年轻力壮的女儿?不由向外喊:“她爸,快来呀,女儿要去广东了?” 肖父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吃了早饭正坐在堂上抽烟。听妻子喊,说:“喊什么,你出来把房门锁上,看她怎么去?” 一句话提醒,肖母不和女儿抢了,忙着退出房来,拿把锁把女儿的房门给锁上。肖全秀在房里问:“妈,你锁人家房门干吗,开门?” 还在昨天晚上,葛又名与初中同学荆永德聚在一起吃饭,荆永德说他开了一家新世纪歌舞厅,需要招收多名歌手,舞蹈妹。 葛又名马上想起了肖全秀。这不是一次最好献殷勤的机会吗?于是便问荆永德:“老同学,我给你推荐一个超好歌手怎么样?” “你有超好的歌手来推荐,不会是学生吧,那我可不敢用童工!”荆永德笑眯眯地说。 “不是学生,是成人。我们上初中那会,谁最爱唱歌跳舞,还记得吗,她不是最好的人选啰?” “你是说全秀吧,你不讲,我还真把她这个歌唱迷给忘记了,只是她现在还在唱歌跳舞吗?” “在,在,高中毕业回乡去修水库,还成了水库文艺宣传队的台柱子呢。准备报考县市文工团,可文工团不对外招生了。正在家闲着呢。”荆永德逗笑问:“这么熟悉,看来童心不死呀!” “什么童心不童心的,她与人家隔壁村能不熟悉么?”葛又名说:“你就说吧,是不是最佳人选?” “是,你明天叫她来!” 荆永德答应了,一来聚餐结束天太晚,二来第二天是礼拜天,有时间全程陪着肖全秀,所以今天吃了早饭,他便骑单车过河东来肖家。 肖全秀被母亲锁在房里,就求母亲开门放她走。肖母哪里会开门,于是母女两一个在房里,一个在房外僵着呢。正这时葛又名下单车进屋来。问:“叔叔,叔娘,全秀呢?” “你来得正好!”肖母像是见到救星似的,说:“她要去广东,帮我劝劝她别去。” 听说肖全秀要去广东,葛又名一下就有点急。肖母要求劝女儿,葛又名求之不得呢。说:“叔娘,那你不开门呀?” “开,开,马上开门。”肖母拿出钥匙开门,葛又名便进了房。怕女儿不听劝趁机跑,肖母待葛又名进房后,她又重新把房门锁上。 再说蒙心秀在火车站,左等右等不见肖全秀来。她就来了肖家,进屋见肖父肖母都在堂上坐着。便说:“叔叔,叔娘,我又来了!” 看蒙心秀背着包,手上还拿着袋。知道是来邀女儿去广东的,肖父和肖母都有点不高兴。问:“是来喊秀去广东的吧?” “对,她人呢?”看肖全秀的房门是上锁的,蒙心秀问:“怎么锁门了?” “是小冷吧!”葛又名在房里说,:“叔娘开门,我一个人劝不了全秀,让心秀也进来吧!”听葛又名这样说,肖母这才开锁,放蒙心秀进房。 “小冷,你来得正好。”蒙心秀进房放下行礼,葛又名便把荆永德在县城开歌舞厅,要她和肖全秀一起去歌舞厅的事讲了。 “好呀,远跑不如近爬,有这个机会没说的!”因为早上出门是跟父母扯谎来县城找工作的,所以能在县城有工作,日后也好圆这个谎,蒙心秀是极力劝肖全秀别去广东。 有蒙心秀劝一个,肖全秀很快就答应去新世纪歌舞厅看看。听说女儿不去广东,肖父肖母当然欢喜放行了。 草根和芦福生在县汽站下车,正步行去东岸村。葛又名单车前头载着肖全秀,后面载着蒙心秀迎面来。问:“老吵,是去司令那的吧?” “对,代表,你们这是去哪?”芦福生不做声,草根问。葛又名停单车,肖全秀和蒙心秀下了单车。葛又名说:“去河西!” 同学几个在路边寒喧一阵,葛又名载着肖全秀和蒙心秀去河西,草根也跟着芦福生去东岸村。 第93章 栾少勤和荆永勤 六十多个同学中结婚最早的,要算栾少勤和荆永勤。两个人还在学校就偷谈恋爱,还经常偷偷在一起幽会。 有一次熄灯后同学们都睡下了,他们出来幽会,还被值日老师给拿了个现行。不是看荆永勤爸爸的面子,学校当时就开除两人的学籍了。 高中毕业以后,荆永勤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和栾少勤走到一起。第二年还生了一个儿子,父母宣布不认她这个女儿。荆永勤也是一个倔强的女子,从不去求父母。 别看两个人名字里都有一个勤字,却懒死了。从前还在生产队没办法,因为不出集体工就会挨批。田地一到户两人便东流西浪混日子,田地不种,儿子不管。整日混在牌桌和地下赌场里,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 栾父和栾母去田地做一早工回来还得煮好喊他们起来吃饭,喊得好栾少勤和荆永勤起来吃饭,喊得不好小夫妻还骂老不死的话多。栾父和栾母想起无良法,去买来一套炊具,撮几担粮食放于堂上:“少勤,永勤,爸妈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从明天开始就各过各的吧!” “各过各的就各过的。”栾少勤和荆永勤,一对小夫妻还真不知天高地厚,够硬气。 几担粮食,吃的吃,卖的卖,很快就没了。娘家那回不去,公公婆婆这不敢再开口。荆永勤便对栾少勤说:“老公,人家都去广东和海南混,要不我们也去吧?” 栾少勤虽然生长在农村,但比生长在城镇优渥家庭的人还怕吃苦。说:“听矮子和高子回来说,去广东是进工厂打工,经常加夜班。去海南则是割橡胶,天不亮就得起来。蚊子多,蚂蝗多,有的人还得虐疾死在那里呢,你不怕,我还怕呢!” “那怎么办,钱没了,粮食没了,不过了呀?” “有一样事情,既轻松又赚钱,干不干?” “什么事情,快说?” “彩礼一年比一年涨,听说了吗?” “听说了,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想拿彩礼金也得等有女儿才行呀。”荆永勤一时转不过弯来,不解地说。 “你不是女人啰?”栾少勤一语点道。 “是呀,你要干嘛?”栾少勤伸嘴到妻子的耳边细声说着,荆永勤不由喊了起来:“你疯了,没有绿帽子戴,想找绿帽戴呀?” “急什么,又不是真的!”栾少勤不以为然说:“约定个时间,到时候我去接你。既得钱又不辛苦,何乐而不为呢!” “人家要是霸王硬上弓呢?” “你不认得讲来大姨妈嘛,几天时间就捞一笔彩礼钱,你讲还有什么比这更赚钱的事情?” “干就干,大不了多要几顶戴绿帽子让你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小夫妻两个调一阵情,满足了这才睡下。第二早栾少勤搂起儿子去交给母亲,栾母说:“死仔的,交孩子给妈,妈不要做事嘛!” “你的孙子,不交给你交给谁?”栾少勤笑笑跑了,和荆永荆专往彩礼高的地区走。怕人家不相信,还请一个能言善道的老太太,扮成荆永勤的老娘。 那时候人们还没有骗婚这种概念,所以栾少勤和荆永勤很容易得手。 谈好彩礼价,男方就给钱。栾少勤和扮成老娘的老太太拿钱走了,荆永勤假装和男人结婚,去了男家,然后瞅机会跑出来,到时候栾少勤就去接荆永勤。 第一次顺利地得了六百多块钱,除去车费住宿费和给老太太的费用,纯纯赚了五百多元钱。 小夫妻两个欢喜得屁都推了,跟着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春节回来时,栾少勤和荆永勤手上就有了两千多块钱。给两三百块钱给父母过年,栾父和栾母也高兴得笑眯了眼。 偿到甜头的栾少勤和荆永勤过完春节又出去,这次对象是个村干部的儿子。出手很大方,光彩礼就给了一千块钱。栾少勤接钱高兴得跳起来,真想山呼万岁。留荆永勤在男人那,栾少勤就带着“岳母”走了。 到约定的时间,栾少勤便去接妻子,可是左等右寻不见荆永勤出来。原来那个男人不但长得帅,对荆永勤又体贴又大方,而且家庭还非常富有。沉浸在温柔乡里的荆永勤哪里,还记得又穷又不要脸的栾少勤? 赔了夫人又折兵,栾少勤心有不甘,大着胆子去那个男人家里。荆永勤不但不跟栾少勤走,还叫男人去喊来几个兄弟,把栾少勤打了一顿,丢出门外。 强龙不压地头蛇,栾少勤满身是伤,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出来搭车回家。 一走进家门栾少勤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栾母见此,忙撵丈夫去喊医生,栾父便出来寻医师了。 与葛又名三个分手,草根跟着芦福生就去了东岸村。 芦福生岳母得的是黄胆肝炎,县中医院,西医院,私人诊所都去看过。就是不见好,想起草根医术不错,芦福生便去请草根来治疗了。 栾方珍看见草根进屋,尽管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请母亲出来让草根诊脉看病。 “叔娘,你老感觉身上奇痒,心反吐酸,还拉肚子对吧?”诊脉后,草根问。 “对,对,还不想吃东西。看了很多医生,钱也用了不少,就是不见好!”栾母说着,还流下眼泪。 “别担心,这种病很好治的,吃三五七天药,就会好了!”草根边说边写处方,写好处方递给芦福生:“司令,拿处方去捡药!” 芦福生拿起草根开的处方,就去河西抓药。检得药了他就忙忙回家,刚刚回到岔路口,便遇上栾少勤的父亲满头大汗从东溪村方向跑来,因为栾少勤的父亲是妻子栾方珍的一个堂伯。所以芦福生问:“二伯,这么忙忙的去哪?” “找医生!” “谁病了?” “莫讲,少勤不知被谁打伤,回来便口吐鲜血,吓死人了。” “不用去喊医生,我家里就来了一个很有本事的医生。他在青龙,白龙,双河,可出名了。我特地去他家里,请他来给我妈看病的。人家可是苗家的关门弟子呢!” 前面说了苗家可是龙河县医药行业少有的医生世家,在龙河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栾父听芦福生说草根师从于苗家,又在青龙,白龙和双河很有名。便说:“那你带二伯去见这个名医!” “二伯,看你累的满头大汗。在这里等,我去叫他来就是了!”栾少勤的父亲站在路口休息等,芦福生就拿药进村。 丈夫去检药了,栾方珍扶母亲回房休息。父亲去做事又还没回来,她出来和草根打一声招呼,便去后屋厨房弄吃的了。 一个人坐在堂上无聊,想想草根起身就来后屋的厨房。栾家房屋够宽大,前屋有三间大瓦房,后屋还有三间小房子。 “嫂嫂不用杀鸡,有什么煮什么吃!”看见栾方珍捉鸡杀,草根走进烟雾蒙蒙的厨房说。 “别进来,厨房烟死了!”栾方珍见草根进厨房急着说。 “不怕,哪家的厨房不有烟,没烟那还叫厨房吗?”草根无所谓地说:“不用杀鸡,有什么就煮什么!” “我可不敢听你的,上次司令回来没少尅人家!”没想到自己不提上次的事,栾方珍倒先提了。草根逗趣道:“司令发气像哪个样子,可怕吗?” “可怕,太可怕太吓人了!”栾方珍一下变得活跃起来,边说边得鸡脖子一抹,把鸡给杀死。这时一对老年夫妻进厨房问:“方珍,福生去请医生回来了?” “回来了,已经给我妈看过病,去抓药了。”栾方珍用很大的声音说,老人似乎没听见。这时又进来一对老年夫妻,问同样的话,栾方珍只得重说一次。 不知是老人耳朵聋,还是人老天生木讷。草根走近喊好几声爷爷奶奶,四个老人竟没有一个人听见。问孙女:“这个后生哪来的?” “福生请来的医生!”栾方珍大声说,拿起鸡就放锅里烫鸡。一会栾方珍从锅里拿出鸡,四个老人便抢着帮弄鸡。栾方珍说:“爷爷奶奶,不要你们弄,有我弄就行了!” 四个老人像是没听见,抢得鸡的弄鸡。抢不得鸡的摘菜,煮饭。栾方珍倒成了个没事做的局外人。 “这几个老人啊,真拿他们没办法!”栾方珍用既幸福又无奈的口吻说,听到前屋有脚步声。她说对草根说:“司令回来了!” 栾方珍的话一停,芦福生就进到厨房门口说:“老吵,大肚被人打伤口吐鲜血,快跟我去看!” “大肚被谁打伤的?”草根走出厨房问。 “别问了,他爸在路口等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芦福生喘着粗气说,草根也不问了,跟起芦福生就走。栾方珍追出来问:“药呢,不留下给我,煎给妈服呀?” 芦福生回身把捡得的几副中药交到妻子的手上,草根又交待怎么煎,怎么服用,这才和芦福生跑走。 第94章 县城治病 栾少勤是下午回来的,在火车站下车,他还能走路,可一回到家里他便倒下了。口吐鲜血,昏迷不省,人事不知。 忙得栾父栾母围着哭,情急中女性总是比男性反应快一些,栾母对栾父说:“老头子,别哭了,快去叫医生!”栾父急急忙忙出来寻医生了。 栾父去喊医生时,栾母便出门叫来弟兄叔侄,拿稻草铺个简易的床,抬儿子睡在堂屋一边。这也是农村的一大特色。将死的老人都是早早用稻草铺个床,让其睡在上面。说死人是不能背床板走的,否则对后人不吉利,栾少勤虽然不是老人,但他有儿子。 草根和芦福生跟在栾父的后面很快到东溪村,进了栾家。但见栾少勤躺在稻草上,脸色惨白中带着青紫。从前胖乎乎的脸蛋,此时脱水收缩消瘦得十分难看。气息微弱,奄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看了同学一眼,草根便给栾少勤诊脉。由于栾少勤不能言语,草根诊了脉之后,就翻栾少勤的眼皮来看,又掐其指甲查看颜色,最后撩其衣服看有无皮外伤。 栾少勤身上这青一处,那污一砣。都是被拳头打和脚尖踢伤的,最要命的是背上那一脚,直接伤到肺部。用听诊器听了一会,他拿一个药囊放同学的胸口上。说:“估计伤着肺了,是送医院,还是留在家里治疗?” 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人,不像现在的农村人,一有病,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都往医院里送。 那时的农村人还是比较相信民间中医的,尤其是那当些名声在外的民间祖传或者名医弟子类的中医。一是当时医院水平和条件有限,二是当时农民收入也少,而那时的民间中医不但有本事,高手多,而且基本上是病人家属送出门的时候,给多少钱他们就拿多少钱。不像医院那样,高收费,讲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 民间有句笑语,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买卖都可以砍价,唯独医院和学校两个地方没价可以砍!听草根这样问,栾父栾母说:“不送医院,就请兰医师你给治疗,我们相信你!” 得了栾父栾母的话,草根对芦福生说:“伤科,新鲜原生草药要比去药店抓的干药好,去要一把刀和一把锄头给我!”栾母问:“兰医生,不先给点药,不万一你一走,我儿又吐血怎么算?” “伯母,已经放药囊于胸口上,不会再吐血了的!”草根的话一停,栾母又问了:“要不,先把我儿弄醒,你们再去吧?” “不用弄醒,得药回来煎服了自然会醒的!” “我这就去要刀和锄头。”栾父去拿来刀和锄头,带草根和芦福生去东边山岺要来原生鲜草药,煎给栾少勤服下。 不用问,这顿夜饭草根和芦福生都是在栾少勤家吃的了。吃罢夜饭天不一会儿也黑了,栾少勤也在这时醒来,大家自然是大夸草根一番了。芦福生又坐一会儿,说一声就回家,草根留在栾少勤家里休息。 要给芦福生的岳母和栾少勤治病,草根一时没办法回家,也不敢去别的地方,所以他在芦福生和栾少勤两家轮流住着。芦福生去做事,草根讲帮做,芦福生又不要。所以闲暇的时候,草根就出来火车站,汽车站,甚至是过河西城里玩耍。 这天吃完早饭,草根就从东溪村走出来打算过河西去逛街。一个男子从汽车站的方向走了来,见到草根便喊:“老吵,遇见你就好了!” “红灯,是你!”抬头见是林志林,草根问:“来县城呀?” “对,跟我去看一个病人?”林志林上来就拉草根,草根问:“跟你去看个病人,你怎么知道人家行医治病的?” “还说呢,上次到汽灯那,也不讲去人家那看看!” “你一个大忙人,人家敢去打挠你吗,村办企业成了?” “走,路上慢慢和你说!”林志林说了又动手拉草根,草根问:“去哪?” “刚刚不是说了,去看一个病人!” “谁病了?” “新荣她爸!” “宋支书,他来县城了?” “对,住在县人民医院!” “那个地方我可不敢去!” “怕什么,医院都下好几次病危通知了,要求转上级医院,他们没办法治了。” “那就转上级医院好了!” “转什么转,西医就那点本事,再怎么转都是烧钱拖日子。人家昨天回去就是受新荣之托去你家里找你的,可惜伯母说你出门不在家了,没想在这遇上你!” 草根还想啰嗦,林志林说:“别啰嗦了,同学一场,去看看,同学的父亲不应该吗?”林志林这样讲,草根只能跟着走了。路上他问:“与厉害和好如初了?” “早和好如初了!”林志林告诉草根,他办了一家村企,又利用战友的关系找到一些工作让村民外出去做,村民有地方钱挣,就很少有人上山乱砍乱伐了。年初换届选举,他还选上村两委,做副支书兼副主任。问:“老同学,你呢,结婚了?” “还没有,恐怕得成鸟不站打一辈子光棍!” “怎么可能,在学校你可是女生追拖的校草!” “那是从前,现在穷途末路了!”年初有人集资建了座浮桥,所以现在河东河西来往,可以省去等渡船的麻烦和焦虑。不过设有收费点,过来过去得交五分钱。草根拿出一毛钱要交费,林志林说:“我来交!” “人家钱都拿出来了,你交什么交!”递钱给收费员,两人就过浮桥上岸。草根问:“宋支书得什么病,县医院治不好还要转上级医院?” “医院诊断是恶性疟疾,十分凶险。送镇医院,镇医院都不敢收了,我们马上请车送来县医院!” 两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向左转,很快就到了县人民医院。走进县医院就见宋新荣猫在一株桂花树下哭,原来宋支书在十几分钟前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了。 安慰同学宋新荣几句,草根便从县人民医院出来。生命无常,既让人无奈又让人感叹。人死如灯灭,不管从前功过如何,都随着死亡而烟消云散。 草根刚刚从医院出来,到浮桥过来那条大路。只听一个女声问:“老吵,还在县城没回去呀?” “没有,大肚被人打伤了,留下来给他治伤呢!”抬头见是肖全秀和蒙心秀,草根喜问:“是二位呢,在新世纪歌舞厅还可以吧?” “还可以!”肖全秀在新世纪上班了,父母不允许她在外面吃住。所以肖全秀以夜晚下班回家不安全为由,拉蒙心秀一起回家吃住,此时两个人正从家里出来过河西新世纪上班。两个说:“走,跟我们去看看,我们工作的地方!” “我去那干什么?” “唱歌呀,别说自己五音不全啊,在学校你可是唱歌最好的那个啵!”两个女同学说了,就动手拉,草根推不了,就跟她们一起走了。 新世纪歌舞厅座落在县城最繁华的解放路,还真是新世纪,里外都装修得富丽堂皇。外面看如鹤立鸡群,里面看说不尽的豪华。 草根跟在两个女同学的后面走进歌舞厅,大厅里早已聚集满了人。台上有歌手唱歌,几个舞妹伴着跳舞。台下有无数的青年男女在陪着又唱又跳,也有无数人在一边喝酒,品茶观看。 草根跟在肖全秀和蒙新秀的后面走进歌舞厅,台上站着的一个男子见了马上从台上走下来。这一个男子生得特别的矮小,恐怕连一米六都不够。他便是歌舞厅的老板,文化局长的公子荆永德。“大先生,蓬壁生辉呀!” “大老板,见笑了!”草根怼道! “我这里可不是,大先生,来的地方啊!”荆永德用带点溪乐而揶揄的口吻说! 也不知是遗传基因组合错乱了,还是不是亲生的。荆局长夫妻人长得高大,妹妹荆永勤也长得高大。独独出得荆永德如卖烧饼的武大郎似的,草根说:“现在没大先生,人家来都来了不欢迎呀?” “欢迎,欢迎,来我这里可是要唱歌跳舞的,大先生会吗?”双河开门办学败在草根的手下,荆永德和柴时云一样,一直耿耿于怀。他挑战似问。 “老吵,上去唱一曲给他听,叫他知道厉害!”肖全秀和蒙心秀说 荆永德的挑逗,肖全秀和蒙心秀的怂恿。草根上台去了,在舞妹的伴舞下一展歌喉。虽然他唱的不是港台刚进来的流行歌曲,但他那独特清亮的男中音还是赢来阵阵掌声。 “你这个死老吵,藏得够深!”草根唱罢一走下台,荆永德便说了:“别做大先生了,来给我做歌手吧!” “我可不敢在你这!”草根笑笑说:“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会给你高报酬的啦!”荆永德这时说话可是认真的。 “算了,我还是做一个闲云野鸟吧!”待肖全秀和蒙心秀去换装登台歌舞,草根听她们唱完一曲便走出新世纪歌舞厅了。 第95章 老汉我郑字倒着写 草根从新世纪歌舞厅出来,在街上溜一圈,感觉无聊,就打算过河回东岸村去了。他这些天一直在栾少勤家里,也不知芦福生岳母服药病好到哪个程度了。 他才走上过河东的那条大路,就有一个人在后面喊了:“老吵,等等我!”回头见是黄占强,草根问:“芭蕉叶,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刚刚从煤车上下来,准备过河搭车去你那,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 “去我那,有什么事?” “别讲了,告诉老头子别种田了,讲死讲不听。这不牵牛下田,一块田还没犁完,就把腿给摔断了,找你去给老头子治疗。” “跑那么远去找我,青女山没有医生呀?” “有,治不好,不要他治了!”黄占强简单讲两句,问:“你呢,房屋建成了?” “早就建成了!” “不够意思,房屋建成了,也不来挖煤,知不知道人家需要你!” “管有人找去看病,看风水走不开嘛!” “扯,那你现在怎么有时间来县城溜街了?”草根把芦福生去请他来给岳母治病,又遇上栾少勤被人打伤,要给其治伤的事一讲。黄占强问:“大肚,他被谁打伤了?” “不知道,听说是和烂妹去外面骗婚。烂妹看见男家实在是太好了,不舍得走。大肚去那个男人家找烂妹,见烂妹动手就拉,要烂妹跟他走。那男人叫来几个兄弟,把大肚打一顿,丢出门外,回来吐血就昏死了!”草根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找绿帽子给自己戴。活该,有手有脚的吃这种钱,还是男人吗!”黄占强感慨又有点不耻,感觉在草根面这样说同学不好。问:“大肚现在呢,好点了?” “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下床随便行走了。” “幸亏遇上你个高手!” “什么高手不高手,见着就救呗!” “司令的岳母那呢,遇上你个高手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大前天我从那出来,眼睛和脸色已经没之前那样黄,食欲也增加了。我正要过河去给老人复诊,在这遇上你了!” “先别过河了,跟我去给老爸治伤,天天在家里打点照顾老头子,一脚都走不开,烦死人了!” “那不行,不先去给司令的岳母复诊,给大肚一个交待。这么走了,谁知道去你那需要几天时间!” “那我和你一起去!”黄占强跟着草根先到东岸村,给芦福生的岳母诊脉开方后,又去栾少勤那交待几句。同学两个这才出来搭车去西龙青女山。 黄爸病了一场,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黄占强告诉爸爸别种田了,黄爸舍不得让田地丢荒。见人家牵牛背犁下田犁耙放早稻秧,他也牵牛背犁下田去犁田。没想到一块田没犁完,被牛拉出田,摔了一跤,把一边大腿骨给摔断了。 青女山村医治伤技术平常,治不好不算,还感染了。如今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打理,煤没办法去挖。天天守着老爸,一脚也离不开,黄占强没办法这才去请草根来治疗的。草根问:“老乱呢,他还来挖煤不?” “来,正月初八就来了,全靠有他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黄占强无奈地说,煤窑上有工人,不能无人管理,那样煤让工人偷卖都不知道。 同学两个边说边过大路口等去西龙的车,正好有一辆煤车去青女山。因为和黄占强熟悉,他一扬手司机就停下让两个人上车了。 在岺脚村口下车,草根跟在黄占强的身后到了黄家。黄爸仍躺在从前那个房里,见草根到,黄爸说:“小兰,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我看伤着哪了?”揭开被子一看,还真是感染了。整个伤腿乌青乌青的,肿起老大的,有的地方还化脓了。草根问:“有几久了?” “一二十天了!”黄爸苦着脸说:“人呀,一上了年纪真麻烦,随便摔一跤就成这个样子了。” 草根正帮黄爸盖好被子,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便来了。看见草根,便阴阳怪气地说:“我讲去哪请来的老先生呢,原来又是上次来挖煤的那个小子。”明显的嘲笑和揶揄,草根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不急于答话,伸手就给黄爸诊脉。 “外伤也要诊脉呀,我活了几十岁,不做也做了几十年医生,可从没见过腿伤也要拿脉的!”这个自称医师的老头随即说开了,真可笑,中医不切脉还叫中医吗? “郑医生,先别讲话,让兰医生给我爸拿了脉再说好吗?”草根还没开口,黄占强忍不忍先说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讲,我治得好好的,干吗去叫个外人来,什么意思,想打老汉的脸吗?”黄占强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郑医生更是大发雷霆,什么叫羞恼成怒,恐怕这就是了。 “郑医生,有点过了哈!”黄占强可是芭蕉叶,忍不住问了:“都治一二十天了,不见好不算还化脓了,你想叫我爸一直躺在床上呀?”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伤在大腿上,又是上了年纪的人。一二十天你小子就不耐烦了。”郑医生气呼呼地说:“我讲你听,像你爸这种情况,别说一二十天了,十个二十天能治好就不错了。” “是吗?”郑医生叨叨个没完没了,老子天下第一似的。草根忍不住问:“郑医生是吧,小子能用二十天,让黄伯起来行走,怎么讲?” “怎么讲,你能用二十天治好让病人行走,老汉我郑字倒着写!”郑医生说了还跟着叨道:“我都治不好,你能治得好!” “那你就等着倒写吧!”草根对黄占强说:“芭蕉叶,拿刀拿锄挖药去,争取二十天让黄伯下地走路!” “要是二十天人起不来呢?”郑医生问。草根说:“我兰字倒着写!” “一言为定,我等着!”郑医生说完甩手出去了。 他一走,黄爸就说了:“小兰,让你为难了!” “不为难!”草根问:“他是青女山的赤脚医生?” “不只是赤脚医生,还跟人学会风水和跳大神呢!上次你来没几个人找看病,就是他搞的鬼!”黄占强气愤地说:“老爸一跌断脚,我就打算去叫你的。他来说他能治好我爸的伤,我就不去请你了!” 真是同行是冤家,草根和黄占强去挖药回来给黄爸治疗刚刚有点起色,他又和这个郑医生扛上了。 事情出在草根来到岺脚村的第七天,村上有一个姑娘要嫁到山外一个村去。村上有红喜酒事黄占强自然是去帮忙了。 中午时分男方接亲队伍吹吹打打来接亲,姑娘由两个伴娘扶出房。突然间姑娘像发癫痫似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几下便昏死过去了。 像这种情况,农村人一般都认为是结婚日子不干净,犯了神煞造成的。日子不干净犯神煞就得解犯了。 解犯就得请仙姑神汉来解犯,还要另寻风水先生择日子,才能让姑娘嫁出去。因此谁也不管姑娘的死活,却在为请仙姑神汉和风水先生的事议论开了。有人提议去请郑医生,有人提议去山外请。莫衷一是,争论不休。 知道草根拜张先生为拜师,在这方面可是行家里手了。黄占强说:“去哪请,我家就有。来给我爸治病的兰医生知道,人家可是名师张先生的关门弟子呢!” “别乱讲,张先生的关门弟子,还用得着去山上钻煤窑吗?”姑娘的家人用质疑的口吻问,不但不听黄占强的,还黄占强乱讲。远香近臭,最后给人去山外请来仙姑神汉和风水先生。这些仙姑神汉和风水先生来了,都不能弄醒姑娘让其出门。 农村人结婚嫁女出门,一般不准超过午时。眼看都十一点了,姑娘家人还是不信黄占强的。给人去请郑医生,郑医生就住小河对面的一个村子里。 郑医生来了,身穿道服,步踏天罡。姑娘还是不能醒,他干脆把道服给脱了。给姑娘做人工呼吸,打针给药,姑娘还是弄不醒。 黄占强再一次提草根,姑娘家人这下给人去叫草根来。草根来了用五虎遁一掐,知道姑娘没事。他正想给姑娘施救,郑医生大声对众人说:“别听这个小子的,快送医院吧!” “一开始不叫送医院,现在才叫送医院,恐怕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草根这样说,姑娘家人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了。“别慌,我一定能让姑娘好起来的”草根大声对众人说。 “你小子就吹吧,我都不能,你能,你能,我郑字倒着写!” “你有几个郑字,上次说郑字倒着写,还没写呢!这次又说郑字倒写。时间紧迫,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看好了?”草根从怀里拿出一根药条,点燃放于姑娘的口鼻边。一股白烟如白龙一般往姑娘的鼻孔里钻,姑娘“哎嘬”一声喷嚏,人醒了。 一屋的人都欢喜了,草根问:“郑医生,倒着写你的姓呀?”郑医生挟起包衭灰溜溜走了。 第96章 神秘的矮老头 “哎嘬”一声喷嚏,姑娘醒了。她坐起来问:“我这是怎么了?” “姐,还问呢,你都昏死三个小时了!”两个伴娘指着草根道:“不是得兰医生相救,恐怕这时还醒不来呢!” 两个伴娘把经过一说,姑娘爬起来马上给草根施礼说:“兰医生,谢谢你!” “不用,你能醒过来就好!”草根还礼道。 姑娘醒了,爬起来一如从前,一屋人,包括姑娘的家人,都夸草根医术了得。忙着张罗姑娘出门,因为还差十几二十分钟就过中午了。 见此郑医生忙着搂起自己的道袍,斩妖剑还有后来拿来的药箱,灰溜溜地跑了! 姑娘昏死三个多小时,草根一根药条让其醒来出嫁了。青女山人传为神医,加上黄爸的腿伤一天比一天好,一时间青女山各村都有病患来找草根看病了。 听说草根是张先生的关门弟子,一时间又有人来找草根去看风水了。 终因青女山地方小,加上郑医生不甘心仍在背地里捣鬼。毕竟草根一个外来人总有走的时候,到那时人们还得求着郑医生!所以热了几天就没什么人来找草根看病看风水了。 没什么人来找看病看风水,家里建房本来就没钱了。加上弟弟出事把祖屋卖了才解决,家里就更缺钱了。似这般没收入,家里等着要钱买粮食和日用,草根哪里还坐得住? 坐不住草根便打算走了,对同学黄占强说:“芭蕉叶,伯父好得也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走了!” “走了,走哪去?老爸的伤还没全好,不准走,需要钱用我给你!” “不是,来这么久了,也得去看看司令的岳母和大肚了,是不是?” “扯,谁说的,司令的岳母和大肚复诊就不用再去的?需要钱给家里用对吧,要多少你说,多的不敢讲,几百元钱芭蕉叶还是拿得出来的。” 黄占强挖煤是得了不少钱,但他用得大,还爱赌钱,估计手上也没什么钱。草根说:“我哪能要你的钱!” “怎么是要我的钱,给老爸治伤,不应该收点费呀?”草根不吱声,知道这么给钱,草根是不会要的。黄占强说:“不要钱也行,那明天一起山上挖煤。老爸能够自理了,想走,芭蕉叶决不拦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草根当然不敢再说走了,第二天真的跟黄占强去上山挖煤。 人的运气差起来,真是水推沙,想挡都挡不到。上一字岺挖煤还没几天就下雨了。先是下小雨,后是瓢泼大雨,山洪爆发把下山的公路给冲垮了。单干就是这样,一个不舍得出钱出力抢修公路,车没法进出,整个煤山就此瘫痪。 煤挖不成,又没人来找看病看风水,草根又提走。黄占强说:“走什么走,山上不发财,山下发。” “是呀,山上不发财山下发!”莫家兴接嘴说:“记得你说过一话,叫什么来着?对,想起了,叫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留给一扇窗!” “不是我说的,是外国一句谚语!”草根纠正道。 “我不管,你讲给我听的,就是你说的。”莫家兴拉上草根,说:“走,我们这就跟芭蕉叶发财去!” “去哪,最好讲清楚?” “天机不可泄,去了就知道了!”黄占强说,和莫家兴拉着草根不放,草根不跟走都不行。 青女山往南和外县交界处,有一个龙婆村。村民大部分姓冉,冉家有一个祠堂。从前闲置着,如今被一个叫冉二哥的人用来开地下赌场。 附近的煤山,矿山,石场,一些私营加工厂,国营单位的采购员,做工的工人,小商小贩,经常提钱来这里想一夜暴富,算是周围几个县市最大的地下赌场。 跟着黄占强和莫家兴向南走出青女山,远远看见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村子。黄占强指着说:“那就是龙婆村了,想发财就到村里去!” 知道是来赌钱的,草根想打退堂鼓。黄占强说:“别担心,很安全的。冉二哥说了,在祠堂出事,他负责拿钱捞人。赢钱二十里内被抢,找他要钱!” “村口那几个小青年见了吧,守卡的,不是进去发财的外来人根本进不去。”随着黄占强的手指,果然见村口有三四个小青年站在那里对进去的人搜身。 “是呀,很安全的,不是赌钱的外来人,根本进不去。”莫家兴接嘴说道:“听人家讲,前一段时间,有个嫌疑犯进了村。追他的老派要进去,小青年在老派身上摸到枪和手铐,硬是不让老派进。等老派请示上级,大批公安来时,进村去,冉家祠堂里的赌具早不见了,换成了图书室。” 黄占强和莫家兴像媒人劝寡妇改嫁一般轮番说着。其实凭草根的聪明,黄占强和莫家兴一说,山上不发财,山下发,他就想到是去赌钱了。 人都有侥幸心理,发财梦人人都会做。草根当然不能例外,说:“瞧二位,人家就说一句话,你们讲了一大堆!” “好你个老吵,合着是逗我们玩呀?”黄占强和莫家兴得草根是又捶又掐,一阵后这才一起向龙婆村走去。 几个小青年搜了身,证明三个是来赌钱的,这才放行。黄占强和莫家兴拉着草根便进了村。 龙婆村很大,房屋一家连着一家。村道纵横交错,迷宫一般。三个人东拐西弯这才来到位于村中的冉家祠堂。 冉家祠堂高大气派,古色古香,看得出当年先辈为建祠堂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和财力的。可惜的是后辈不争气,好好的祠堂竟拿来做害人的地下赌场。 祠堂为二进式,一进门,从前是族人聚会议事和吃饭的场所。现在两边摆有桌子板凳,四人一桌,有的在打字牌,有的在打卜克,还有的在搓麻将。 黄占强和莫家兴拉着草根进一进门,没有停留,直接进了二进门。 二进门从前是祭拜冉家列祖列宗的地方,祖宗牌位都不见了。两边摆上长桌,有人在赌大小,有人在赌干字宝,有人在抓摊,还有的在卖小吃。不管是赌大小赌干字宝,还是抓摊都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一进门没有什么声音,这二进门喊叫声都差不多能让整个屋子抬起来。 走进二进门,黄占强和莫家兴便拉着草根直奔最热闹的抓摊那里去。 站在人群后面向里望,桌前坐着的是大注子贵宾,后面站着的是小注客。对面坐着的是庄家和活利(庄家助手),庄家和活利的身后还站着不少赌徒。 只见庄家在一堆玉米子里,随手抓来一把玉米子,放在自己面前的桌板上,用一块黑布盖上。右手拿着一片薄竹片说:“一门,二门,三门,四门,随便下!” 整张桌面上用红笔画着四个方框,分别写着一门、二门、三门、四门。门和门之间还有小框,分别有一连二,二连三,三连四,四连一,四个连门。 “下注,下注!”左右活利跟着呼喊,围着的赌徒纷纷把钱放在自己心仪的门上。后面站着放不到钱的人,把钱交给前面坐着的人,放进指定的门内。 看着没人下注了,庄家把黑布揭开,用手里的竹片,四颗四颗扒着玉米子。最后剩两粒玉米子,高声叫道:“二门赢钱了!” 两边活利把一门、三门、四门的钱拔进一个竹皮箪里。拿起二门的一堆钱边点边问:“谁的?” “我的!”坐在庄家对面的一个矮老头说。他的注子是三千元,按照正门一赔二,加上本金就成九千元了。 矮老头原封不动全留在二门内,庄家笑了笑,抓把玉米子用黑布盖上。高叫道:“一门,二门,三门、四门,随便下!” 赌徒们纷纷下注,庄家揭干盖布一数又剩二。矮老头又赢钱了,三九就变成了二万七,小山一样堆在二门框里。 矮老头原封不动仍留钱在二门框内,赌钱跟赢家。看着矮老头连赢两次,钱小山一样堆在二门内。赌徒们纷纷把钱扔二门里,黄占强和莫家兴也拿出一沓钱扔进二门里。 黄占强还拿出一沓钱递给草根,意思是叫草根下注。草根说自己有钱,没拿黄占强的钱,也没下注。 其实草根身上也没有什么钱,他从出门到现在拢共加起来,收入不过一百元钱。早两天寄了八十块钱回家里了,口袋里只有一二十块钱了。他之所以没接黄占强递来的钱,又没下注,是因为他胆怯了,这也是他注定成不了有钱人的一个原因吧! 一门、三门、四门注子了了无几,庄家皱了一下眉头还是开局了。 神了!庄家揭布,扒玉米子又剩二粒。这下庄家头上冒汗了,两边的活利一扬手,马上冲来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见此人们纷纷散一边去,几个大汉迅速围住了矮老头。 矮老头笑笑,问:“想黑吃黑对吧,小八该你了?” 只见矮老头身后,有个戴眼镜小青年。随即一个响指,散开的赌徒中,迅速有十多个青年走拢来,把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反包围了。 战争一触即发! 第97章 遍地是黄金 “你们这是要干吗,还赶紧给我退一边去?!” 就在十多个小青年反包围几个虎背熊腰大汉的时候,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从帡封后走出来,站在庄家和活利的背后,指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横吼道。 不用问这个横吼的大胡子中年男人,就是地下赌场的老板冉二哥了。 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退一边去了,冉二哥抱拳拱手对神秘的矮老头说:“老师傅,老先生,抱歉了。冉二没能把手下管好,让您见笑了。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函!” “少废话,别来这一套虚的!”戴眼镜的小青年横眉怒目说:“马上点饼,赔钱!” “赔,赔,赔,马上点饼赔钱!”冉二哥忙不迭连连说,吩咐两边的活利道:“还不点饼,赔钱给老先生想找揍呀?” 真是烂仔怕死仔,死仔怕遇上更豪横的死仔。 两个活利忙着拿二门框里的钱来点,好在事先下注的钱和赔给的钱,都分面值大小一百,一千的扎成捆好了。点起来并不难,很快两边活利就把二门框内的钱点清楚。 二门框内的钱币一共是三万元,按照正门一赔二的原则,就要赔六万元钱,加本就是九万元。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草根当时脑袋都糊涂了,这么多钱他可从来没见过,九万元钱堆在起得有多高啊! 草根一时后悔之前为什么,不接黄占强递来的十张大团结下注。要是接了一百元下注,那么眨眼之间不就纯纯捞个两百元钱了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草根的脑海里一闪即过,因为他没那大的胆子拿那一百元钱下注。 两边点钱的活利头上冒汗了,看着点钱的庄家头上也冒汗了。因为收得一三四门的注子还不到一千元,两边活利竹皮箪里的钱也不到一万元钱。 冉二哥只顾对矮老头赔笑脸,也没看竹皮箪里到底有没有钱。看着两边活利不动手赔钱还头上直冒汗,他喝道:“怎么,还不点饼赔钱给老先生,到什么时候?” “看?”两边活利亮竹皮箪给冉二哥看,竹皮箪里的纸币也是按面值大小成百,成千捆成扎的,一看一目了然,这下冉二哥也傻眼了。因为他也没有钱来赔了!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为了拖延时间,蒙混过关,眨眼间冉二哥对一个活利说:“小二,还愣着干嘛,去里屋问你二婶要呀?” 叫小二的活利心领神会,马上起身跑进帡封后面去。一会出来伸嘴到冉二哥的耳边细细说着。冉二哥却故意大声说:“什么,你二婶拿钱去银行存了,谁叫她拿钱去银行存的?” “二婶以为一时用不到那么多钱,所以昨天下午她便拿机动钱去银行存了!”叫小二的活利解释说。 “这个死女人的,拿钱去银行存也不跟我讲一声!”冉二哥故意骂几句,对小二吼道:“去,讲给你二婶听,快去银行取钱赔老先生!” “不用去讲了,二婶已经骑自行车去银行取钱了!”叫小二的话一停,冉二哥马上赔着笑脸对矮老头说:“老先生,耐烦等一下,内人已经去取钱了,取得钱马上赔给先生您!” 神秘矮老头像姜太公一样稳坐钓鱼台,除了嘴角裂了一下,竟一点也不着急。戴眼镜小青年则说:“别耍花招了,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敢,耐烦等一会,内人很快就会取钱回来的!”看着练家子一般站在矮老头,和戴眼镜小青年身后的十多个大汉,冉二哥连忙说。 “小八,稍安勿躁!”戴眼镜青年还要说话,矮老头道。真是一个神秘而奇怪的矮老头。 “老板,不是我不耐烦,分明是人家在玩阴的耍小聪明!”矮老头的嘴角又是裂开一下,戴眼镜的小青年问冉二哥:“你说你老婆去取钱了,是到镇上还是去县里?” “当然镇上了!” “镇上允许一次性这么多钱吗?” “镇上不允许,不是还有县上嘛!” “我们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为了一出手就置对方于死地。戴眼镜小青年指着,赌大小和赌干字宝,两个地方说:“马上去那两处的钱拿来赔我们,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两处钱不够嘛,够的话,早叫拿来赔给你们了。”冉二哥说了,转口问矮老头:“老先生,内人去取钱,一次性取那么一大笔数,银行肯定不让取。这样好不好,明天再来要钱,往返费用都在冉二身上!” “想玩缓兵之计,金蝉脱窍好溜是吧?”戴眼镜小青年瞪眼,毫不客气说。 “小兄弟,我们哪里敢。家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不跑,那就去把赌大小和干字宝两摊的钱捐了来!” “不是说了,两处的钱捐来都不够赔吗?” “不够也去捐了来!” “然后呢?”知道来者不善,冉二问 “把赌场关了,剩下的钱我们也不要了!” “非得这样吗?”戴眼镜小青年点点头,路全被堵死了冉二哥有点不甘心,转口问神秘矮老头:“老先生,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是,老夫正有此意!”神秘矮老头开口说,冉二哥还想垂死挣扎,问:“其他人的钱谁赔?”神秘矮老头还没开口,戴眼镜小青年先说:“我们负责给,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其实二门框里的注子,除了黄占强和莫家兴各有两百块钱以外,其于注子全是神秘矮老头和他带来的人下的注子。 冉二哥以手加额,然后手滑到大胡子上捋几捋,对两边的活利说:“去,把两处的钱都拿了来!” 闹成这个样子,赌大小和干字宝两处人早散在一边观看了。所以两边活利一去就把钱给拿来了,一共是两万元钱,加上玉米滩的也才三万多一点。 “这场子里的东西不能留了!”戴眼镜小青年问冉二:“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谁愿意动手砸自己的东西,冉二问:“非得这样吗?” “不砸也可以,马上拿钱出来赔!”戴眼镜小青年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 冉二看大势已去,一言不发走了。他一走庄家和活利包括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也都走了。 “给我砸!”戴眼镜小青年一声令下,只听“乒乒邦邦”一阵响,二进门堂上的赌具全都成了碎片。 砸了二进堂的赌具,戴眼镜小青年带人出来一进堂。一进堂那些打字牌,打扑克,搓麻将者,听见二进堂一阵“乒乓邦邦”响,早作鸟兽散了。戴眼镜小青年带着人出来,又是一阵乱捧把桌子板凳打烂。字牌,扑克牌,麻将块撒满一地。 看着神秘矮老头一群人扬长出了冉家祠堂,黄占强和莫家兴马上追了来,一定要拜神秘矮老头为师。 “年轻人,这有什么好学的,十赌九输知道吗?”神秘矮老头说。黄占强和莫家兴问:“那老师傅,您怎么连赢呢,就教教我们吧,大师傅求你了?” “老夫教不了你们,赌钱没有决窍。说破了就是钱大压钱二,输一块下两块,输两块下四块,成倍地加下去,一赢就让对方死定了。” “就不怕,庄家玩老千赌假吗?” “敢!”戴眼镜小青年说“也不看看,我们老板是谁?我们老板可是这方面的祖宗!” “年轻人,赌钱再怎么讲都是歪门邪道。还是把时间和精力放到正道上吧,改革开放了,遍地都是黄金嘛!” 后来草根才听说,神秘矮老头年轻时候就是一个玩家。曾经把父辈留下的老大一个家当,给玩的精光。家不敢归,一直浪迹于江湖。改革开放了重创家业,如今是一家矿山和石场的老板。 矿山和石场的工人领了工资都拿来冉二这消费了,不拿钱回去养老婆孩子不算,就连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上班没精打彩,有的工人甚至于偷矿上的东西,换钱去赌和生活。矮老头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赌制赌,搞垮冉二的地下赌场。 可惜的是草根当时不理解遍地是黄金,什么意思!如果他当时理解了,放弃医药和风水不做。改行做实行或者生意,凭草根的聪明,他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见识决定人生的走向。性格和格局的大小决定人的命运吧! 黄占强和莫家兴就更听不懂遍地是黄金的意思了,不顾一切地跟在矮老头的后面,一定要拜矮老头为师,教他们几招。矮老头被缠得没办法,这才把自己的一些人生经验讲给两人听。 两人不吸取经验中好的部分,却以为得了真经,四处去赌,没钱了就去骗,去偷,以至于又一次把自己送进了牢房。 赌钱不适合于自己,自己也不想做一个不务正业的人。看着黄占强和莫家兴死缠烂打跟着矮老头一群人向南走了,草根在后面问:“芭蕉叶,老乱,你们不回来青女山了?” “你先回吧,讲我老爸听,过几天我再回去!”黄占强头也不回走了。 第98章 西龙镇上巧遇 黄占强和莫家兴跟在,矮老头一群人的后面向南走了,草根就回了青女山。看黄爸好得差不多了,住一夜留下些收尾的药,他就出来。 草根是搭外县去县城的班车出来的,快到西龙镇时。看见苗春生牵着两匹枣红马,与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的草坪上交谈着。他决定先不去县城了,大声叫司机:“师傅,停一下车,我要下!” 司机停车了,草根便背上背包,拿起手袋下车。中年男人把两匹枣红马牵走了,他迎向苗春生便问:“地龙,真的把两匹马卖了呀?” “卖了,不卖没钱去进货呀!几时来西龙的?”草根把黄占强爸爸跌断脚,叫他来治疗一讲。苗春生说:“来了,也不讲到人家那耍,不够意思!” “走不开嘛,刚刚你说没钱进货,和柴姑娘洞房花烛了?” “洞房花烛了,上个月结的婚!” “声音这么低,看样子还不高兴了?” “高兴得起来吗,祖屋卖了,两匹马也卖了,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打算做什么生意?” “死女人说,开家食杂店!” “柴姑娘原来不是做山货生意的,怎么改行了?” “不想和娘家人抢生意呗,死女人说,叫你那个同学来,选一个开业的日子。我卖了马就打算去找你,你却自己来了。” “一口一个死女,人家可是你的爱人,未来的财神呀。” “这样讲还真有点是,卖了祖屋拿得钱,刚好镇上有家人卖房。卖祖屋得的钱又正好够买那间房,这不卖了两匹马好去进货开业。”苗春生有点自得地说:“走,屋里去,帮人家择个开业的日子!” “去就去!” 同学两个边说边向镇上走去,很快就进镇了! 一个女子站在一间屋前指挥工人安装窗户和粉刷墙壁,苗春生在她的身后喊:“万秀,我把我同学带来了!” “同学!”回头看草根一眼,柴万秀问:“老公,是你说的那个既做医生又做风水的同学吧?” “对,就是他!”苗春生的话一停,柴万秀便问草根了:“老吵,你看看我们这门面房风水怎么样?” “死女人的,老吵来了,口干舌燥的,水不讲倒一杯,就问自己的门面房!”苗春生爆粗口便骂妻子! “对,对,不好意思了!”柴万秀也不恼,说了朝草根歉意地笑笑:“来,拿包和袋给我,我帮拿去屋里放!” 柴万秀不但长得高矮适中,像杨小娟那般漂亮,而且脾气不急不恼,给草根留下极好极深的印象。像苗春生这样长相,家庭,智商各方面条件都很一般的男人。却能可娶上这么一个,既长得漂亮,又干练,还脾气好的女子,老天爷真是乱点鸳鸯谱了。 想起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失恋,草根不竟有那么一丢丢的心酸和嫉妒。他把手袋和背包交给柴万秀,不由得多看柴万秀一眼。 柴万秀笑笑,拿包拿袋进屋去放。出来时拿一杯茶递给草根。故意逗趣问苗春生:“这位先生,要不要给你,也来一杯茶水?” “身上痒,找打是吧!”苗春生佯骂道,柴万秀笑嬉嬉说:“舍得,就打吧!” “咳哧”一声,草根险些把喝进去的水全都呛了出来。忍住后说:“你们夫妻真逗!” “不逗点,好容易过得一天!”苗春生笑嬉嬉说,问:“水也喝了,就顺着死女人的心意,帮我们看门面房吧!” “行!”草根朝屋前屋侧瞧了一眼说:“地方虽然不在圩市里,但在招财的路口上,若能再开个迎财门就好了!” “什么叫迎财门?”柴万秀问,草根说:“地龙学过木工,他懂的!” “那你明天就给做个迎财门!”柴万秀吩咐丈夫道。 “行,明天老公便做!”苗春生转口问草根:“老吵,给我们选个开业的日子吧!” “这得问问师傅了!”看背包和手袋放屋里的板凳上,草根便去包里拿来罗盘,在门前定向。 改革开放初期,罗盘还是希罕物,很多人甚至于,还没见过罗盘长成什么样子。一时间安装和粉刷墙壁的工人,左邻右舍,过往行人都围过来看。 左右两边黑鸦鸦一片人头围着观看,草根不慌不忙下罗盘。测好向在左手掌上掐起五虎遁。很快说:“这个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开门营业,吉星高照,财源广进,大吉大利!” 看着草根年龄不过二十多岁,不用翻书,在掌上就能掐出黄道吉日。一时间围观者是议论纷纷,都有点不相信。一个男人说:“少年木匠,老先生,书不翻,就能掐出黄道吉日,莫不是骗人的吧!” “是呀,以往看见先生都是带书跟的,下了罗盘回屋看老半天书,这才算出日子!”另一个男人说。 “还要看书,知道人家的师傅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柴万秀走过去说。有人接嘴问:“他的师傅是谁?” “张先生知道吧,人家就是张先生的关门弟子!” “张先生我知道,去年来镇上给荆家葬祖。不用翻书,全都在掌上掐。荆家葬祖不到一个月,儿子不但解灾厄了,还在县城开了一个歌舞厅,每天进钱都数得手软了。”又一个男人说,他走过来问草根:“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小姓兰!” “兰先生,可不可以到家里去,给我看一下屋场?” “可以呀,大叔贵姓?” “免贵,姓韦!” “地龙,万秀,我跟韦大叔去一下!” “不吃中午再去?”苗春生和柴万秀问,草根还没开口,韦大叔先说了:“我那有,兰先生我们走!” 草根把罗盘装进小布袋,拿来背包和手袋。与苗春生夫妻说一声,就跟着韦大叔走了。 令草根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跟着韦大叔走,又走出一段恋爱来了。 草根跟在韦大叔的后面走一家门前过,屋里围满了人。只听有人在屋里又哭又喊:“妈呀,爸爸走了,你再一走。丢下我和弟弟,那我和弟弟不真的成没爸没妈疼的孩子了吗?” 但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背着一个药箱从屋里出来,不用问这家有人生病因抢救无效死亡了。 草根越听就越觉得那哭声像个女生,而且很像是同学李红英。便问韦大叔:“大叔,这家人姓什么?” “姓李,之前我走这去圩上,见她的女儿,去喊医生。说是老妈子肚子痛,可能医生来了抢救不到死了吧。怪可怜的,早几年爸爸死了,如今妈妈再一死,就剩下姐弟两了。” “女儿叫红英对吧?” “对呀,兰先生认识?” “我们同学,大叔,不急的话,我想进去看看再去您那?” “可以呀,同学应该的。我那事情不急,屋场摆在那里,哪时去看都行!” 有了韦大叔这句话,草根便走进屋去了。到人群后一看果然是李红英,跪在稻草铺着的简易床边,摇着一个中年妇女边哭边喊妈。 李红英的对面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大概是她的弟弟吧!只听围着的人群说:“李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准备后事,早早入土为安吧!” “不,我妈不成走。刚刚还好好的,我去喊医生来就没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妈呀,你不能丢下我和弟弟不管呀!” “让一让,让我进去一下!”李红英的哭声实在是太瘆人,草根早把她留给的不好印象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挤到简易床边,问李红英:“伯母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 看同学狐疑地望着自己,草根说:“噢,我是个医生,之前就救活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草根不但毛遂自荐,还说:“干净她爸是我救活的,地主他继父也是我救活的。芭蕉叶他爸还是我救活的,还有大肚吐血也是我给救活过来的!” 听草根连续数出的都是同学,李红英不再怀疑。抓住草根的手说:“老吵,救救我妈!” “我先看看!”草根蹬下身就摸李母的脉,摸了脉,再翻翻眼皮来看看。然后听诊器听听心脏,再然后拿出一块小镜放李母的口鼻上。一会收起小镜说:“伯母这是尿结石引起的急腹症,暂时昏死的,又叫假死症,没事的!” “假死,刚刚走的那个医生见了吧,人家那是镇卫院的医生。他都讲已经尽力了,就你能?”大头荆永祥,不知从哪里挤进来说,见他这样说,众人纷纷倒向荆永祥一边质问草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的功夫!”草根说了,从手袋里拿出急救所用的药条点燃。那燃起的烟气如同一个小白龙一般,直往李母的口鼻里钻。 不一会,只听“哎嘬”一声喷嚏,李母醒了。一屋的人都震惊了,这个说“神医”,那个说“华佗在世。” 草根笑笑,从背包里拿出处方笺和笔,开了一个清下结石的处方。递给李红英:“拿这个处方去药店抓几副药,结石下来了就没事了!”草根说完,背包拿手袋就跟韦大叔走了。 第99章 有点惨的一家人 看着草根要走,李红英忙着抓住他的手。说:“你不能走!” 发觉自己词不达意,李红英很快解释说:“你走了,万一老妈子,再有什么事,人家去哪找你?” “你担心这个呀,别担心,我不会走的。”草根指着站在人群后面的韦大叔道:“韦大叔知道吧,他是你们镇上人,我到他那去有事要做,一时不会走的。” “李姑娘,放心吧,兰先生去我那一时不会走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到大叔那找兰先生嘛!”韦大叔是一个热心的人,他连忙说。 李红英还是不放草根走,怕草根走了从此再也找不到似的。说:“人家抓药回来,不会煎药,你得等人家捡药回来,煎给老妈子吃了再走!” “煎药很简单的,交给我好了!”荆永德伸手过来,边抢李红英手上的处方笺,边对草根说:“老吵,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因为上一次在供销社荆永祥不太友好,加上自己开的处方里都是一些很常用的中药,没有先煎后煎之分,也不需要特别的制作。草根正想说你爱表现你就表现吧,可还没等他开口,李红英就先说了。 “有你什么事?”李红英抓着处方笺不放,已经苏醒过来的李母对女儿说:“永祥他愿意做,就由他去做吧!” 李母这样说,趁李红英愣神,荆永祥拿过处方笺就出门去抓药了。 看荆永祥走了的背影,草根便对李母说:“伯母,我先去韦大叔那了,有事可以去那找我!” “去吧,办完事,来家吃饭!”李母说。 “好!”草根背上包,拿上手袋也就跟着韦大叔走了。 “兰先生,想不到你还会医药,而且还是个高手了,真服了!”韦大叔在路上说。 “什么高手,遇上就做呗!”草根谦虚地说。 “遇上就做,医药是随便做的吗?没有架过五山的本领,哪敢砍六山的柴?看看刚刚,卫生院医生都宣布死亡了的病人,你硬是凭一根药条,把病人给救活了哇!” 韦大叔连着夸草根几句,问:“你知道那医生是谁吗,他可是我们西龙卫生院医术最好的王医生呀。他宣布死亡的病人,还能救活,不说天下第一,至少老儿是第一次见到,大饱眼福了!” “韦大叔别夸了,再夸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好,不夸了。”韦大叔真的不夸了,那脸沉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说是心事重重也不为过。 两人一直向西走,很快出到镇口,前面有几块田。田过去是一个土坡,土坡上有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房屋。韦大叔抬手一指说:“兰先生,那就老儿的家了!” “房屋坐西向东,没建成有几年吧?”望一眼对面坡上还很新的院子,院子里的三间大瓦房,还有小房子,草根问。 “对,还未满三年。老儿原在镇中住,嫌那地方窄不好养东西,得点钱就出来这建房了。兰先生,你看这房屋怎么样?” 草根放手袋于地上,就掐五虎遁了。一会儿问:“大叔,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那小子可直言了?” “说吧,叫先生来,就是想听直言的!”韦大叔说了静静的等着草根开口,神情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 “大叔,这屋子被一团黑气罩上了,病人不断呀!”草根开口道:“如果掌上没弄错的话,乔迁过来未满百天爷爷就得病走了,跟着奶奶也得病走了。” “对,对,对,乔迁过来不到三个月老爸走了,第二年老妈也走了!还有吗?” “还有就是,婶婶和侄子都有病,而且是那种最讨嫌的精神病。” “兰先生,真神人呀!屋不进,在这瞄一眼,就如同看见一般。”韦大叔边竖大拇指边说:“内人和儿子在老妈子走得不久,就头脑有问题了。疯疯癫癫的,四处乱跑。看了很多医生,请了很多神婆都不见好。怕他们出门伤着人,老儿不得不用根铁链把他们娘两链在一个房里,作孽呀!” 说到伤心处韦大叔不由抹了一把眼泪,问:“是这房子有问题,犯了三杀吧?” “对,房屋占着先人的地方了!” “占着先人的地方了,建房前我可是用探测器探测过了的呀?” “什么探测器?” 原来田地一到户,韦大叔就迷上探寻地下宝藏了,对面土坡上的房屋就是他探寻地下宝藏得钱建成的。那时的探宝人都用一种仪器,只要地下有金属一类的东西,仪器就会发出响声。而前人都爱在陪葬时放有古玩和古钱,韦大叔就凭这一点,建房前背起仪器在地基处探了一遍,没发现异样才建房的。 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韦大叔连忙岔开道:“老爸走的时候,差两岁有七十岁,也没听他讲这个地方有坟墓的呀?” 草根何等聪明,更何况他早听张先生说过有一种探测地下宝藏的仪器。也不点破,说:“那是一个穷死的先人,坟墓早就平了。爷爷怎可能知道?不信可以拿锄头去挖,骨殖还在呢!” “那麻烦兰先生,进屋去,指给老夫看,具体在哪个位置!” “我就不进去了,坐在这等大叔,白骨就在大门出来三步的地方!” 草根不跟着去,韦大叔自己回屋拿锄挖了。很快出来说:“是了,得了几节白骨,还有半个头壳。真是鬼钱归鬼路啊,兰先生,这屋不能住了吧?” “能住,前人让后人,这是古来之理,听说中原有些地方村下还有墓群呢,人家不是一代代住着的。去买一个金坛把先人骨殖捡起装上,择个吉地吉日另葬就没事了的!” “内人和儿子的病也能好吗?”这可是韦大叔最关心的事了。 “应该能,先人安然了,吃一段时间的药,自然会好的!” “那进屋,饭吃去!” “大叔还是先去买一个金坛,装上先人骨殖吧,你懂的!” “懂了,懂了,那兰先生在这等,老儿这就去买金坛!”不愧是探宝人,一点就通。韦大叔说了,就去圩上买金坛了。 韦大叔走不一会儿,李红英就来了。还在老远就问坐在路边草地上的草根了:“老吵,事情做完了?” “还没有,你呢,捡得药煎给伯母服了?” “捡得了,煎好已经让老妈子服下了!”李红英一改之前的态度,在草根身边坐下便问:“来的路上,人家见韦大叔进圩去,去干什么?” “买坛子!” “买坛子干吗?”草根把韦家大门前有尸骨的事一讲,李红英说:“怪不着,韦大叔这几年老倒霉。原来房子里有尸骨!” “先时在我家,忘记叫你看了,我家地下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女人最容易连想,李红英想象力丰富得让人奇惊。 “别胡思乱想,你家在镇子里呢。前后都有人家,而且都住了几十上百年的房屋了,没有那种事的!” “那我家怎么有那么多的事,老爸不到五十就走了。今天老妈不是遇上你,也走了!”李红英说了,还撒起娇来:“要不趁韦大叔还没回来,跟人家去看看?” “不用去看,伯母服药结石下来就不会有事了的!” “我看你就是懒!”李红英用手指点着草根说,两团硬挺都要挨在草根的身上。 “不是懒,是没有必要!”草根把上来的口水咽了下去,从刚才在李家他就看出来了,荆永祥在追李红英。催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没人管伯母可不行。” “有人管!” “是大头吧?” “今天不讲他,你不走,人家是不会走的!” 韦大叔扛着一个金坛回来了,朝草根和李红英笑笑,就向对面的坡上走去了。一会儿来了说:“老儿烧香烧纸,请先人去屋后了。兰先生,这下可以进屋了吧?” “行!”看着李红英跟着,草根想赶她走,一下又不忍心了。 李红英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也没有林巧兰,梁宝珍,杜晓云,杨小娟和蒋西荣那般楚楚动人。但她却是个大长腿,模特儿一样的身材。加上她来之前特地打扮过,更有一种青春靓丽女人的味儿。 跟在韦大叔的后面走过几块稻田,耘过两次的水稻青苗绿油的,很是惹人喜爱。 韦家的前院很大,现在却显得有点陏败和空旷。 走进堂屋也是一样,地上满是灰尘,看得出已经长时间不打扫了。韦大叔带点歉意地说:“家不顺,屋跟着就有脏乱!你们在这坐,老儿去弄吃的。” 正这时堂右侧一个后屋传来一阵骂人声,韦大叔在堂上就吼了:“吵什么吵,嫌命长了是吧!” 等韦大叔的吼声停了,草根问:“是婶婶和大兄弟吧?”韦大叔满脸无奈说:“是他们,关就闹,放就跑,烦死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韦大叔走去开门,一股臭味就冲就出来。只见空空荡荡的房中,链手链脚关着两个披头散发,脏兮兮的人。一个喊一个骂,人神经了真是可怜! 第100章 刀子李红英的爱 韦氏娘儿俩实在是太可可怜了,草根决定先帮娘俩解除病厄。他去堂上手袋里拿来两个小香袋,就要进房里去。韦大叔拦着说:“别进去,他们会打人的!” “不怕,给这个东西挂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安静,就不会打人了!”草根举起两个小香袋说。 “两个小香袋,真有那么神奇吗?挂上去就不打人了?”韦大叔不相信地问。 “不有,能拿来哄大叔吗?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作用大着呢,挂上去大叔就知道了!”草根解释说。 “那也是大叔进去,你不能进去!”韦大叔要过两个小香袋就进房去,分别挂在妻子和儿子的脖子上。果然一会儿母子俩就不喊不骂,安静得如同正常人了。跟着来的李红英说:“神了,比医院给安眠药还管用。” 韦大叔的眉头一下展开,竖起大拇指说:“兰先生,神了!” “大叔,先别夸。还是解了铁链,带他们去洗一个澡,好诊脉吧,记得别把香袋弄湿哦!”草根吩咐了,就回堂上坐了。 堂上实在是太脏乱了,草根拿来扫把就打扫。见草根打扫,李红英也帮打扫一个。 等两人打扫干净,拿垃圾去外面丢,韦大叔也带着洗过澡,换上干净衣服的妻儿来堂上了。 真是人靠衣装,洗澡换过衣服的韦氏母子,虽然脑子仍不太正常,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疯癫了。整个面貌焕然一新,前后判若两人。草根给其诊脉开了方,就想走,韦大叔说:“走什么走,帮老儿做了这么大一件,不吃饭,老儿会放你走吗?” 韦大叔拦着不准走,草根只好等吃了饭再走了,他不走李红英自然也不会走了。 看着妻儿不吵不闹,又有草根和李红英照看,韦大叔便去后屋厨房弄吃的了。 韦大叔走不一会,荆永祥就寻来了。叫李红英走,李红英不走。荆永祥也不走,于是一起在韦大叔家里吃饭了。 在韦家吃了饭,看韦氏母子好好的。给韦大叔开一张安葬先人骨殖的日课,草根这才告辞回苗春生那里。 李红英跟着出来,到李家门前时,一定要草根进家里去。看着荆永祥像保镖一样一直跟着,草根说:“今天就算了,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来看看伯母吧。出来大半天了,地龙两老早望了,说这个死老吵的,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扯,你一个江湖人,出门由路,地龙不知道,他那个鬼精一样的老婆能不知道吗?放心吧,我敢讲你三天不回去也没人来寻你的!”李红英话一停,荆永祥就说了:“你这个人真是的,老吵要走,干嘛不随人家走?” “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去!”李红英一脸嫌弃地说,荆永祥不服气两人便闹了起来。趁这当儿,草根溜一边走了。 “老吵,去韦大叔那做什么,这时才回来?”见草根走进门面苗春生问,草根把去的路上遇着李红英母亲假死抢救的事一讲。苗春生说:“幸好遇上你这个高手,不然就真成死人了。” “老吵,韦家有一对癫子,看见了吗?”柴万秀问,草根说:“看见了呀,我还给诊脉开方了。” “他们不打人呀?” “不打,我有办法对负!” “韦大叔,这些年够倒霉的了,乔迁新居不满年老爸死了,跟着老妈也死了,接着老婆孩子神经了!” 草根笑笑把在韦家大门前挖得骨殖的事一讲,柴万秀问:“真的?”草根点点头,柴万秀说:“怪不着家里有老有事,原来地下有尸骨!”苗春生则问:“我们吃饭了,你呢,吃饭不成?” “吃了,在韦大叔那吃的,还有刀子和大头陪着。”草根想想问:“刀子和大头是不是在恋爱?” “是,确切点说大头一直在追刀子,刀子能够进饮食店全靠有大头!”苗春生说。 因为把已死的李母从鬼门关里夺回来,加上给韦大叔断风水,挖出先人骨殖,其妻儿挂上香袋又安静不打人了。所以第二天就有人来,苗春生的门面,找草根去看病和看风水了。 李母一服药又一如从前,韦氏母子精神病也一天比一天正常。一时间西龙人把草根传得其呼其神,来找他看病和看风水的人是越来越多。等苗春生的食杂店开业,草根便在食杂店里坐诊和断风水了。 这天下午草根刚刚给几个疑难杂症患者,诊脉开了方送走。李红英便来了:“老吵,走,到家里去?” “干吗?” “有事请你去家里呀,可不准推哦!” “今天不上班?” “不上,从此不用上班了!”原来受私人营业的冲击,供销社办不下去,宣布解体了。李红英解嘲地说:“这下铁饭碗烂了!” “走,到家里去,管他烂不烂,天跌下来,压死的又不只我一个人!”李红英大气地说,看草根不动。她道:“是老妈子请你的,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请去!” 长辈请自己,草根当然不敢推了。和苗春生柴万秀说一声,便跟着李红英去李家了。 “兰医生,坐呀!”见草根到了,李母拿张板凳叫草根坐,又亲自到堂上大桌倒茶。 “伯母,我来,我来!”草根连忙去抢茶壶,李母笑笑说:“你倒,我倒还不是一样?” “哪能一样,要老人家倒茶给后生吃那怎么行?”草根拿着茶壶不松手,李母只好放下茶壶。边走回原位坐下,边责怪女儿说:“带兰医生来了,也不讲倒茶,妈倒他又不让!”李红英说:“不让,就留他倒呗!” “你呀,就是不知道学着点!”草根拿上茶壶先给李母倒了一杯茶送去,李母说:“兰医生,你太客气了!”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接茶喝了。 草根回身给李红英也倒了一杯茶,再才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小口,问:“是勾藤茶吧?” “是呀,听人家说勾藤茶能降血压,老妈常年四季烧这种茶喝了!”李红英无话找话问:“大中医生,勾藤茶真能降血压?” “勾藤茶能降血压,对头昏脑胀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兰医生,你和我家红英同学?”李母边喝茶边问草根。 “是,在五七中学一起读了两年书!” “兰医生,家是哪的?” “白龙盘古!” “好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富!” “伯母到过盘古?” “到过,大办钢铁那年去了一次。家里有几个人?” “父母,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父母是医生?” “不是,我跟人学的!” “年纪轻轻,医术了得,风水也了得,难能可贵呀!” “妈!”看着母亲没完没了地问下去,李红英打断道:“你讲自己亲自下厨,这个时候,还不去煮,等到哪个时候?” “对,对,不说了,妈这就去煮。”李母说了,就去厨房做饭煮菜了。 “老吵,你坐一下!”留草根坐堂上,李红英就溜来后屋的厨房了。边帮烧火边问母亲:“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呀,刚刚还像盘查户口一样问人家,这时候装糊涂了?” “人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才能有才能。只是荆家那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又没欠他什么!” “怎么不欠,从前没人家,你能进饮食店?” 还在学校荆永祥就对李红英有意思了,毕业回乡便公开追起李红英来。为了得到李红英,荆永祥不惜叫做供销社主任的父亲利用职权,把李红英弄饮食店做售票员! “妈,那都是老皇历了。现在供销社都解体了,他不去找工作,成天就知道去赌,总不能叫女儿跟个赌鬼过一辈子吧?” 原来供销社解体前,上面来查账,荆爸因为贪污挪用被开除公职了。荆家是居民户口田无一块,地无一丘,荆永祥也不另谋职业,却是天天混在地下赌场里。 李红英这样说,李母便不做声了。母女俩煮好饭菜端到堂上与草根一同吃,吃了夜饭李红英还邀草根去看了一场电影。 直到夜深了,草根才回到苗春生的门面房。这以后李红英最多隔一夜,就来邀草根出去,不是看电影,就是镇外谈心。 “老吵,刀子是不错,和你也配!”看见李红英频频来邀草根,柴万秀提醒说:“只是她和荆家那没办法断呀,荆家人放出话来,哪天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又能怎的?”苗春生不服气说:“一家养女,百家求,难不成怕了他?” “荆家霸道呐,使下三烂手段就不好了!” “使下三烂手段,还以为是从前,现在谁还鸟他?” “怎么不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凉伞烂了钢骨在。别忘了,人家还有一个做局长的伯伯呢!” “什么伯伯,两家早就不来往了!” “不来往,兄弟于阋那个故事怎么讲的,兄弟两个在屋里闹架,外人踩进来了人家不会联手呀。去年葬祖,两家不是在一起了!” 还真让柴万秀说对了,这不荆永祥找麻烦来了。 第101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还是快点走 这天吃了早饭,苗春生就出门去县城进货了。草根去方便刚回到杂货店,一个大爷和一个大娘走进店里说:“兰医生,帮我们拿一手脉?” “好呀,坐下吧!”大爷和大娘互相推让了一下,大娘先在诊桌前坐下。草根便给其拿脉了。 草根给大娘诊了脉开了处方,只见荆永祥不知去哪喝得醉醺醺的,踉踉跄跄走进店来了。 大娘拿处方起身一走,大爷正想坐下。荆永祥却抢先坐下了,把手放在脉枕上说:“老同学,你得给人家拿一手脉,看看有病不有病!” 荆永祥大舌根似的,话都讲不圆,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很明显是故意来捣乱砸场子的,草根不由皱了皱眉头。 柴万秀刚好从厨房里出来,见此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只见草根把荆永祥的手拿开:“老同学,你起来,先让大爷看,再给你看,得讲个先来后到!” “这知道讲先来后到了,撩妹怎么不知道讲先来后到?我偏不!”荆永祥舌子打卵说,一副无赖样。草根拿他的手走,荆永祥又把手放脉枕上。再拿他的手走,荆永祥直接得桌子一掀。说:“不给老子看,就别在西龙混了!” “光当”一声,桌子翻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桌上的脉枕,笔,处方笺,听诊器,血压器撒了一地。草根想不生气都难,他起身指着荆永祥的鼻子吼道:“给我把桌子扶起,东西捡起来!” “不扶,你能怎的?” “你扶不扶,你捡不捡,不捡是吧?”草根左手抓起荆永祥的衣领,右拳随即挥起。 对方吼声如雷,抓着自己的衣领,拳头挥着,荆永祥一下吓得愣神了。很快他就仗着自己是地头蛇,色厉内荏说:“打呀,打呀,往这打,敢打老子,出得西龙镇算你本事!” “辣椒不辣不过界,马尾不长不扫街,你这种角色,老子也怕就不用出门了。不扶不捡是吧,卧槽泥马!”草根就是一拳打过去。 荆永祥看着草根真打,在拳头快落到他面上的时候,死命一撑,还是让他挣脱出来跑走了。 跑出食杂店到门外,荆永祥这才敢回过头说:“你给我等着,不让你爬着出西龙镇,老子就不姓荆!” “老吵!”看着荆永祥跑远了的背影,柴万秀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还不快点走?” “弟妹,我懂!”草根把桌子扶起,地上的东西捡起,全都装进手袋里。爬上楼自己睡的房里,匆匆写了张字条。然后背上包,爬下楼来,把字条交给柴万秀:“弟妹,麻烦把这个交给地龙,我走了!” “对不起!”柴万秀接上字条说:“不是我要赶你走,实在是太了解荆家人了。一会儿他肯定会邀上人来的,伤你,伤他们都不好,是不是?” “可以理解,只是我走了,地龙又不在,他们伤了你或者毁坏店里的东西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应付他们的!” “这就好,那我走了。”草根背起行囊,拿上手袋便出门了。巧了他刚出到镇口就见一辆拉石料的大车去县城,他一扬手,司机便停下车,他爬上驾驶室就搭车去县城了。 果不其然,草根走不一会儿,荆永祥便带着五六个狐朋狗友来了。看不见草根,荆永祥便问柴万秀:“那个野仔呢,哪去了?” “搬人去了!”柴万秀平静地说,她当然知道荆永祥问的是草根了。这个女人不仅人聪明,头脑够用,而且应付起人情事故来,那个得心应手,没说的,十分了得。就如《沙家浜》里的阿庆嫂一般,三流九教玩的于股掌之间。 为了让荆永祥一伙人快点走。柴万秀还补上一句说:“不信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砸我的东西也行。一会儿人家就领芭蕉叶来了,还有我家地龙很快也回来了,再一起算账。不怕死的,尽管在这里等,尽管在这里吵!” 黄占强打架斗狠那是西龙出了名的,可以讲在西龙地面上就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的。一次和一个知青滚架,那个知青不够黄占强滚。被压在下面的知青,急了伸嘴就咬黄占强的耳朵。黄占强的耳朵只被那知青咬缺一点口,他急了硬是用嘴把知青的整个耳朵都咬了下来。 苗春生号称地龙那也不是浪得虚名,吃素的。撇开一身功夫不说,光凭他那义气,敢出头的劲,就能够吓死人。远的不说,去年时,苗春生赶着两匹马驮货下山,遇上一群地痞混混欺负一个外来人。苗春生路见不平,冲过挡在外来人的身前,指着一群地痞混混说:“想打架是吧,上来和我打,欺负一个外来人,算什么东西!” 看着苗春生又细又瘦,大烟鬼似的。一群地痞混混边叫打死他咯,边冲了来。结果一个个被苗春生摔的狗啃屎,爬起来狼狈跑了。 黄占强和苗春生的豪横霸气,荆永祥不但在学校见识过,而且走上社会他也见识过。因为黄占强和知青滚架,把知青的整个耳朵咬掉,苗春生摔扒一群地痞流氓,他都在场。 柴万秀这样讲,确实把荆永祥吓着了,碍于面子,他对领来的几个狐朋狗友说:“走,先去李家,再回来这里讨说法!” 荆永祥还故意骂骂咧咧一阵,这才带人走了。看着一伙熊包被吓走了,柴万秀是一阵窍笑。她这才知道,第一次遇上丈夫时,苗春生说过的话,以后你就知道哥的厉害了,不是虚言诓她,哄她开心。 草根搭乘拉石料的大车到了县城,司机说他的车不过河东。所以草根就在县城西下车了,他打算过河东去看芦福生的岳母娘和栾少勤,再回家。这么久不来打个照面,也不知芦福生岳母娘的病和栾少勤的伤倒底好完全了没有! 草根一下车便匆匆忙忙向河东走去,突然间看见苗春生跟在一个人力车夫的后面,拉着一人力车的货迎面走来。问:“地龙,进得货了?” “进得货了,你怎么来县城了?”草根把荆永祥来食杂店闹事一讲,苗春生拉着草根的手说:“别走,不用怕他。跟我回去。他敢再来闹事,老子不把他的脑壳打暴,算他狠!” “谢了!”草根想把柴万秀说过的话重说一遍,一想他又忍住了。说:“我知道你能,有你在不用怕姓荆的。可是出门求财,不求祸,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和那种人一般见识,你说是吧!” “那你和刀子的事,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算能怎的,噢,对了。走时来不及去她那了,我给你留了一张字条,交给弟妹了。回去你同我去讲给刀子听,我在司令那等她两三天。” “要是两三天,她不来呢?” “不来,说明我们有缘无份,情意已断,只能各奔各的了!” “说的也是,那我回去,就和刀子讲,你可不能忙忙走,一定得等三天啊?” “等,一定等三天,三天之后我才走!”草根说一声后会有期,就过河东去了。 “后会有期!”苗春生跟在人力车夫的后面,把货拉到去西龙镇的路口。卸货放在路一边,给人力车夫车费,人力车夫拉着空车走了。苗春生这才有时间想,草根和荆永祥以及李红英之间的事情。 草根在苗春生的食杂店既看病,又看风水和算命断八字,做的是风声水起,名声在外,当当响。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来的人少不了要吃要买,加上来的人回去一广告,这无疑给他的食杂店带来可喜的收入。 可是让荆永祥来了这么一挠,将会全没了,这不能不让苗春生感到心痛和惋惜。他一下责怪起自己的妻子来,干嘛不想办法留住草根等自己回来,妻子是有这种能力和本事的呀! 越想苗春生越觉得,必须想办法把草根劝回西龙去。而劝草根回西龙先必须把李红英叫来县城。只有草根重新回到食杂店,他的生意才能继续红红火火。苗春生是义气的,可是义气中有点私心,这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 苗春生约的拉货车来了,这是一辆去西龙乡拉铁矿的车,来的时候他也是搭这车来的。这种赚外快的车,随便给点费用就行了。比起搭班车来可经济划算多了。 司机在货堆边停车,下来就和苗春生,一起把货全部递到车箱上放。司机钻进驾驶室,苗春生也爬进驾驶室,递一个红包和一包烟给司机。司机笑笑拿上红包和烟,就开车了。一个多小时后车便到西龙镇苗春生的食杂店门前停下了。 “老婆,快来下货!”苗春生从驾驶室里出来,忙着对站在食杂店里的妻子说。 “老公你回来了!”柴万秀欢喜道,丈夫回来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老实讲,把荆永祥一群熊包吓走,柴万秀还是一直担心荆永祥再次来的。听见丈夫叫,她边应边跑了来。 第102章 从西龙到城关 妻子柴万秀从店里小跑出来,苗春生爬上车厢。他在上面递货下来,妻子在下面接货拿店里去。 司机来帮一个忙,很快三人就把货卸下来,拿进店里放好。司机开车走了,柴万秀问:“老公,老吵走了,你在县城遇到他了?” “遇到了,死大头的,我看他是想死了!”苗春生说,很快问妻子:“老吵说,给我留了一张字条。字条呢,在哪,去拿来给我?” 苗春生这么问,是想快点去找李红英,告诉她草根在县城等着。只听柴万秀撒娇说:“老公,只关心别人,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关心人家?” “你怎么了?” “怎么了,老吵走一下,大头那鬼东西,就带着几条牌(人)来了!不知去哪喝得醉醺醺的,来了就捣乱。你又不在,人家担心死了!” “他们动手打架了?” “还差一颗米,大头要老吵帮他拿脉。老吵不干。大头就掀桌子,老吵抓起大头的衣领要打,让大头挣脱跑走了!” “大头都跑了,老吵怎么还会走?” “是我叫老吵走的,因为死大头走时,丢下一句狠话。叫老吵等着,说不把老吵打扒就不姓荆。怕老吵出事,我就叫他走了。” “你怎可以说这种话,不知道老吵走了,会影响店里的生意呀?” “知道,不是担心在店里闹架会出大事嘛!” “后来呢,大头带人来了没有?” “带人来了,带来五六条牌,进店就问老吵去哪了!” “他们没为难你吧?” “你老婆是谁,人家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柴万秀有点得意地说。 “你都说了什么,能把一群男人吓跑?”苗春生追着问。 “说了……”柴万秀想把当当时说过的话全讲出来,一想道:“不告诉你,讲出来你会笑话人家的!” “那后来呢?” “后来,大头带人去李家了!” “去李家了,那快去拿字条来给我,我得马上到李家看看,别出什么事啊!”苗春生一时间为李红英捏了一把汗,因为他知道荆永祥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 “人家这就去拿字条给你!”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有这样的妻子想不发财都难。柴万秀一溜烟跑去柜台里,把留在钱箱里的字条,拿过来交给丈夫。 苗春生接过打结的字条捡进口袋里,就匆匆忙忙去李红英那了。 阳历十月都完了,南方天气都还十分的热炎。太阳很晒,因此街上没多少行人。从苗春生的食杂店到李红英家平时要走二十多分钟,因为担心李红英家出事,苗春生走得很急,只用十多分钟便到李家了。 尽管苗春生紧赶,可是等他赶到李家还是迟了。但见堂上是一片狼藉,板凳东倒西歪,有的还断掉了脚。脏水和着玻璃瓷器碎片撒了一地,那个脏样,让人见了就恶心。 李红英不知哪去了,她的弟弟李红兵则靠在右侧一个房门边。房里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哼哼唧唧声,不用问就是李母了。 “谁干的,是那个姓荆的大头吗?”走进堂上苗春生便问了。 “不是他还有谁?”李红兵愤愤地说:“不是老妈子气倒,老子早拿刀砍死他姐那个逼咯!” 原来荆永祥来了,就要求李红英,拿上户口本跟他去领证结婚。李红英不答应,荆永祥就动手,砸大桌上的瓷茶壶,瓷茶杯和留在桌上的玻璃瓶。后来又摔板凳,见这个阵势,李母直接吓昏了。 见李母吓昏了,荆永祥也怕了。但走时还是警告说,给李红英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他还会再来的。李红英再不跟他去登记结婚,他就去找炸药来把李家给炸平,大不了同归于尽。 看着李红兵已有十七八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说着马后炮的话。苗春生想说那你怎么没去拿刀砍他呀,可说出来的话却成了问:“你姐呢?” “在房里!” “你们报警了吗?”见李红英从房里走出来,苗春生问。 “报什么警,一个茶壶,几个茶杯,几个瓶子,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李红英边说边拿扫把打扫堂屋。 苗春生想想觉得也是,报警,警察来了也判不了荆永祥的刑呀?说:“老吵去县城司令那了,说在司令那等你!这是老吵留给你的字条!” 苗春生拿出草根留下的字条递给李红英。李红英展开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苗春生不得不问:“老吵说,他在司令那等你三天,你哪时去?” “没必要去了!”李红英很无奈地说。 “那你和老吵的事就这么算了?”苗春生惊讶地问。 “不算还能怎的,老妈子都气得病倒了。说明我们有缘无份,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你是担心大头明天再来,真的炸屋吗?”李红英不说话了,把板凳抽起,垃圾扫成堆,撮去外面倒,竟然不见回来了。苗春生准备一肚子的话没法说,他也就无奈地回食杂店了。 和苗春生分手,草根直接过河东来,他多么希望李红英快点找来,他要带她走! 在西龙镇让李母起死回生,又治好韦氏母子的精神病。草根一炮走红,来找他看病看风水的人是络绎不绝,还收获了一份爱情。真是事业爱情两丰收,他以为可以在西龙镇扎下根来了。谁知荆永祥这么一闹,全都化为子虚乌有了。 他问自己这能怪谁呢,怪荆永祥吗?一般动物在求偶时还知道和对手拼个你死活呢,更何况是高等动物的荆永祥? 那就是怪自己了,一想好像自己也没有错呀?有个漂亮的姑娘抛来红绣球,正值青春大龄期的他难道不应该接起吗? 一时间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出现在草根的脑海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每一次眼看爱情就妥手可得,就出现拦路虎了。和林巧兰是这样,和杨小娟,梁宝珍,蒋西荣还是这样,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生活在贫困之家的他,从小就没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老大了还同爸爸挤在半截楼上睡觉。想用个钱像上天一样难,所以他从小就立志,长大了一定要改变家庭的贫困面貌。让家人有钱用,有宽大的房屋住,然后找个中意的女人结婚。如今房屋建成了,可中意的女人在哪里呢? “老吵,等等我!”刚刚过完浮桥就有人在身后叫了。 “司令是你!”回过头见是芦福生,草根喜问:“你这是过河去干吗?” “领钱,还真让你说中了,城市发展会东移。”芦福生指浮桥下面的承包田说:“我这片田地全部让政府征用了,给了一笔补偿款,刚刚去转到银行里。你呢,这一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草根把黄占强叫去给其父亲治伤一讲,芦福生说:“不够意思,去那么久,也不讲来打一转!” “不是走不开吗?”草根没把在西龙镇上行医看风水的事讲出来,自然是怕同学说自己重色轻友了。问:“你岳母娘呢,身体健康了吧?” “健康了,病早好了!”芦福生说,拉起草根道:“走,到家里去,有钱了,我想拆旧建新,帮择个日子!” “好呀,我正打算到你那去呢!”跟在芦福生的后面向东岸村走去。草根问:“大肚呢,现在伤痊愈了吧?” “痊愈了,好得一如从前了!他现在老实了,跟着父母下田地干活了。”同学两个边说边走,很快就进东岸村,到了栾家屋前。芦福生问:“这房屋是原向好,还是新立一个向好?” “问师傅看看!”草根放下手袋,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就在芦福生的屋前定向了。 和在西龙镇上一样,见草根在芦福生屋前下罗盘,左邻右舍都围来看新鲜。有人问芦福生:“司令,拆了建楼房,还是又建瓦房?” “看你问的,我们得那么点点钱都打算建现代化的楼房。更何况司令一家伙白白捡得那么一大笔钱,当然是建现代化的楼房了!”另一个人马上怼着说。 “是呀,如今的司令可真的是鸟枪换炮,哪里还会建动不动就要捡瓦的老式房屋!”一时间人们是议论纷纷,都嫉妒羡慕芦福生得了易来钱,捡了个大便宜,后悔当初不要那片河滩田地了。 不过城市东移,东岸村的田地都被征用了,都得了补偿款。只是没有人得芦福生那么多的补偿款罢了。 给芦福生下了罗盘,草根说:“司令,不用另立新向了,就用原向吧!” “那进屋去喝茶,选个吉日!”草根进屋喝了茶,他用五虎遁给芦福生择罢日子,就有人要草根去帮看屋场选日子了。这个看罢,那个喊,草根便有来忙了。 在芦福生这住了三天,一天盼一天,仍不见李红英找来。草根完全失望了,于是向芦福生提出要走了。 “走什么走,就在我这行医看风水不行啰!”芦福生说。栾方珍跟着道:“是呀,你就留下吧,会有人来叫你看病看风水的!” “谢谢了,来的时候,给地主的继父看了病。也不知现在痊愈了没有!回去走一转再来吧!”草根吃了点早饭还是走了。 第103章 呆子杨一硕 杨父杨母连着生育好几胎不是流产了,就是生下来就死了。直到四十岁这年,生下杨一硕才得以养活。夫妻俩对这个老来子是百般的疼爱,希望儿子长大以后不那么辛苦,能成为一个吃文化饭的人。听人家说大学上去还有硕士,于是就给儿子取名叫杨一硕了。 杨一硕从小就热爱读书学习,小学一年级期终考试就得语文,数学双百分了。之后各个学期期终考试语文数学都是满分,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可惜的是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取消了考试制度。和那个年代的大部分学生一样,认为读书无用,也就没心思学习文化知识了。 双河开门办学,草根以文章书法赢了县中。为学校和班级赢来了荣誉,老师和同学对此大加夸赞。想起自己也不笨,于是杨一硕开始认真读书学习了。 高中毕业回乡了,杨一硕仍坚持读书学习。出集体工回到家里便一头扎进房里看书学习了,晚上一般也不去哪里,像个姑娘一般躲在房里看书写字。为了把字写又快又好,他抄字典,抄词典。所以恢复高那年,他考了个全县第二。和草根一样因为好高骛远,与柴时云几个县中学生赌气填写高考志愿,最后是名落孙山了。 高考落榜了,杨一硕原是打算复习再考的。一天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介绍一个作家成才经历的文章。他读完文章觉得和自己的经历很相似,心想人家能成作家自己为什么不能?于是就不复习高考了,做起作家梦来。 他试着写了一篇短小说往报刊杂志上投,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录用信了。再写第二篇,第三篇都被录用。杨一硕也不参加高考,专工写起小说来。 可是写了一两年的小说并没有成为作家,杨一硕认为是写短篇小说之故。便弃短篇小说不写,开始写起长篇小说来。由于是闭门造车,社会都改革开放了,他还在写歌颂农业学大寨的长篇小说。所以稿件投寄出去都被退了回来。 看着儿子天天关门在房里写写画画,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整日工不做,没日没夜地熬着。杨父杨母忍不住就说了:“儿呀,你不写写画画,也写写画画这么多年了。一点作用都没有,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别写写画画了,找个姑娘成个家吧!” “别来烦我,在未成为作家之前,儿子是不会考虑结婚的,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杨一硕意志坚定地说。 “作家是那么容易做的吗,你讲你事情不做事情,吃的用的都靠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是快奔七的人了,还能管得了你几年?” “嫌吃你们的是吧,那我走好了!” “你个不孝子,讲点讲不得,想走你就走吧!” “走就走,谁希罕住这!”杨一硕拿两个袋子,捐起自己的书纸笔墨和衣物真的走了。 杨母要拦儿子,杨父说:“别拦他,看他能坚持几天。没吃的没用的,他不跑回来到哪去!” 丈夫这么一说,杨母也认为儿子犟不过肚子,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饿了,儿子不回来,还能跑哪去?也就没拦着儿子,任由杨一硕走了。 呆子就是呆子,又倔又犟。杨一硕出来在村侧一个坡上就地砍竹子,割茅草搭盖起一个野鸡厂,硬是不回家。饿了就出来找点东西吃,不饿就在厂里写他的小说。 这个世上只有强过父母的儿女,就没有强过儿女的父母。杨一硕十天半月不回家,得知儿子在村侧坡上搭厂住,肚子饿了就去搞人家的东西吃。怕儿子祸害别人多了,会惹起众怒,于是杨父杨母便服软亲自去劝儿子回家了。 杨一硕坚决不回家,总不能让儿子饿死呀?于是杨母隔不几天就给杨一硕送吃的用的了,俯首甘愿做个儿子奴。 杨一硕用了三个月时间写成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就投寄出去。稿件很快退回来了,他把小说改成电影文学剧本,再次投寄出去。不过他换一家杂志,电影文学剧本又被退稿回来。他又改回长篇小说打算再投寄出去,一想他觉得还是找几个本地文化高的人士看一下,再才投寄出去比较好。于是杨一硕就拿着自己改写成的长篇小说到处寻人看了。 这天吃罢早饭,杨一硕就拿着自己写的长篇小说,打算过河到县文化馆找人看了。他出来到东岸村岔路口,正好遇上回家的草根。喜道:“老吵,终于遇到你了!” “是呀,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见到杨一硕,草根也很高兴。问:“你这是去哪?” “文化馆,不过遇上你,人家不去了!”杨一硕说了,从背后拿出藏着的一本稿纸道:“我写成一部小说,你得帮我看,提个意见!” “我怕是没那个文学水平,还是拿去县文化馆找那些专业的老师好!”想起芦福生说过的话,草根推辞道。 “你没水平谁有水平,在学校就不说了。你讲你毕业回来写过多少文章被录用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大作,人家都看过呢,写得真好。不准推,他们要看,你也要看!” 杨一硕说个没完没了,不断有人经过往这看。草根说:“路上怎么看?”没想到杨一硕抓起草根说:“走,到我那里去。正好有一半还在家里,一起看!” 对方抓着不放,推不脱,草根只得跟着杨一硕走了。 前面说了杨一硕的村子在东岺脚下,名叫东坡村。走到东坡村,杨一硕左转向一处土丘走去。远远看见坡中有一个竹篱茅草房,他指着说:“那就是人家的陋室了!”杨一硕随口吟起刘禹锡的陋室铭来! 因为听芦福生说过,草根也不多问了。到茅舍外,杨一硕拿钥匙开门进去,草根也跟着进去了。 茅舍有十多个平米,舍门左边有两个简易灶,灶上放有饭锅和菜锅。右边放有一个盆一个桶,再过去就是一个通铺了。 通铺占了整个茅舍的大半,铺上除了盖的和一堆衣服以外,全都是书和稿纸。杨一硕进茅舍了,把手稿放铺上。爬上床,推开里边一个草窗,有光进茅舍来一下亮堂多了。 “上床看稿,还有一本在这。”杨一硕说,把另一本稿纸也拿了来,推草根上床。既来之,则安之,草根也就爬上床看杨一硕写的小说了。 杨一硕揭开床边一个小坛看没米了,说:“老吵,你在这看,我去去就回!”说完就走出茅舍,不用问就是去拿粮食了。 猫一眼杨一硕走出去的背影,草根想讲点什么,想想他又不说了。 杨一硕的小说分上下两册,书名叫《龙山春雨》。草根拿来第一删打开第一页,便见满纸字迹工整,全是行楷字体,如字帖一般清晰,不能不说杨一硕在书写上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一阵脚步响,杨一硕肩背一小袋米,手拿一把菜回来了。放下米和菜便问:“老吵,看完一册了?” “老兄,十几二十万字一册呐,你才去几久,就问看完一册了?” “那看了几多?” “两三章!” “怎么样?” “还可以,你这字是越写越漂亮了。” “没有你写的字好,内容呢,提提意见?”杨一硕先谦虚后催问。 “还没看完怎么提?” “那你继续看!”一个老妇人手拿一小块肉走了进来,杨一硕说:“妈,叫你别来,怎么不听啊?” “你爸进城买得肉,拿些来给你,天天吃青菜,又熬夜,哪天路都走不动咯!”看床上躺着个人,杨母说:“来客人了,也不讲,妈好多拿点吃的来!” “妈,我同学!” “同学也是客人嘛,这厂怎么煮,怎么睡啊,要不叫同学去家里吧!” “走吧,走吧,别说了!”杨母叨叨不停,杨一硕一脸的不耐烦。得母亲就往外推。 “就知道撵妈走,你不讲究,同学也不讲究吗?看这野鸡厂似的,怎么吃怎么睡?儿呀,跟妈回去吧?别在这住了。” “写不成书,儿子是不会回去的!”杨一硕边说边推母亲往外走:“走吧,走吧,别在这吵耳了!” “你呀,你呀,怎么这么死心眼!”杨母叨叨不停,还是出门走了。 草根想插嘴都没法插,心想,都快奔七的人了,还要耕田种地,找钱找米来供养杨一硕这个老来独生子。这个独生子还不领情,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把母亲推出门了,杨一硕开始煮饭煮菜。他先去一侧的溪沟边打水,拿回来边洗米洗菜边问:“老吵,看完一册了?” “没有,哪有那么快,还催,人家更难看完了。”草根说,还真像芦福生说的遇上这样的同学真是头都大。 “好,人家不问了,你看!”杨一硕说,还真的不催了。做饭煮菜好了叫草根起来吃饭,杨一硕也不说小说的事了。只是在吃罢饭了,叫草根快点上床看他写的小说。 第104章 去东龙 吃罢饭,杨一硕就催草根上床看他写的小说稿,草根迟一会都不行,他便爬上床继续看杨一硕写的小说稿了。 这一夜草根注定是要在杨一硕的茅舍陋室里熬个通宵。因为杨一硕一直陪在身边,隔不一会儿就问:“老吵,看完了?” 草根只得说:“没有看完!”为了尽快看完小说稿天明好离开,草根一目十行地看,中间还选着看,一会儿看头,一会儿看尾,终于在第二天吃早饭前把四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看了一遍。 小说描写龙山党支部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带领广大党员干部和社员群众,开展热火朝天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以大寨为榜样,战天斗地,战错误路线,和一小撮阶级敌人作斗争,迎来了革命和生产的双丰收。 老实讲小说文笔还是十分流畅自然的,叙事也有自己的独特风格。只是与现实脱轨了,社会都进入改革开放了,还谈阶级斗那一套,谁还欣赏。另外小说还有抄旧的嫌疑,有很多章节像似从御用文人那里搬运过来的东西。 “老吵,这下看完了吧?”草根放下手稿,刚揉眼睛,杨一硕便问了。草根点点头,杨一硕急问:“写得怎么样?” “还可以!”草根含糊其辞地说,他当然不能把与现实脱轨,以及搬运章节一类的话讲出来了。道:“字写得好,文笔也流畅,叙事也贴题!” “还有呢,看点和中心思想怎么样?” “可以!” “这就是说可以投寄出去了?” “还是拿去给文化馆那些老师们看看吧,他们专业,而且有推荐地方作品的责任和义务。” “对,对,你说得对!”杨一硕说了,叫草根起来洗脸漱口吃早饭。吃了早饭还同草根做一路出门了,草根去汽车站搭车,杨一硕就过河西去了县文化馆。 到了县文化馆,杨一硕就叫文化馆的老师看他写的小说稿了。文化馆的老师不能像草根样,没事拿起就看。就说:“放在这里吧,过几天再来听意见!” 杨一硕回茅舍了,他像个待产妇一样。从此天天去问文化馆的老师看完不成,问多了文化馆的老师就把草根没说着的话讲了出来。 说杨一硕写的小说,与现实脱轨厉害还有抄袭之疑,投出去也是空的。这直接刺激到杨一硕,杨一硕竟然真的疯了,他天天去文化馆求推荐出版他写的小说。又喊又唱,又闹又跳,赶都赶不走。 文化馆的老师看着杨一硕真的神经病了,为了安抚杨一硕,文化馆的老师不得不用油印机油印了一套《龙山春雨》。 杨一硕拿上油印本《龙山春雨》,像范进中举一般大喊:“我成作家了,我成作家了!” 命运能弄人,也能成就人。大家都认为杨一硕完了,没想到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杨一硕竟成了一个省市知名的企业家。这是后话,以后会讲到的。 日上三竿,光芒万丈。与杨一硕分手,草根便向车站走去了。一个身穿旧军服的青年人迎面走来就问:“老吵,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有几天了!”抬头见是同学董会军,草根礼貌性问:“大熊,来县城呀?” “是呀,刚刚下车从车站出来!”因为董会军在学校一直是个积极分子,长得又有点像个狗熊似的,所以同学们都叫他大熊。他有个双胞胎弟弟董会民,同学们就叫小熊。 董会军说:“老妈子老喊半边一脸痛,人家给了一个方子,镇上药不齐,我就来县城抓药了。在这遇上你就好了,帮看看是不是治半脸痛的方子?” 董会军说了,从背着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张作业本纸写成的处方递了来。很显然是摘抄下来的民间偏方或者祖传秘方。 董会军在学校时,和小堂兄一伙人走得比较近。虽然没有像小堂兄那样处处与自己作对,但是和自己一直不怎么甜水。草根问:“你怎么知道我行医治病的?” “你老兄在西龙又看病又看风水,早就如雷贯耳了。东龙和西龙只隔着一条河人家能不知道吗?!”董会军笑笑,硬把处方往草根的手里塞。 方子塞在手上,拒绝肯定不礼貌,于是草根拿起处方便看了,猫了一眼说:“方子倒是一个止痛的方子,对伯母的病有不效就不敢说了!” “那你这个高手再给开一个方子!” “人没见着,哪敢随便开处方?中医讲究的是一人一方,必须见人诊脉清楚了,开的处方才有治疗效果!” “这样讲到家里去,就到返回东龙的班车还没走!你不是在西龙吗,东龙和西龙只隔着一条河,回西龙也方便嘛!” “我已经不在西龙了!” “怎么又不在西龙了,不是说在那做得风声水起的吗,为什么要走?人家还打算服这个方子没效果,就带老妈过西龙去找你看呢!” 本来草根是不想把在西龙发生的事讲出来的,一来会说漏嘴了,二来医生哪有拒绝看病的?于是他就把荆永祥来吵场子的事讲了。 董会军说:“那就更得跟我走了,治好老妈的半边脸痛,你老兄就可以在东龙那坐诊呢!”董会军这样说,草根便跟着进车站上东龙的班车了。 东龙是龙河县一个乡,在县城的东南方。与西龙隔河相望。班车时儿沿河而走,时儿爬坡上坳,时儿又行驶在人村和田园中间。 一个多小时就到东龙镇了,班车在镇口停下。董会军说:“老同学,得下车了啵?” “下就下呗!” “下车得走路了啵?” “走就走呗,又不是没走过路!”草根说,跟在董会军的后面下了车。两人进镇吃了碗粉,这才走路去董家。 董会军所在的村子叫木村,在镇子的东北角。 一条小河由东向西流进大河,小河上有条简易公路。公路不宽,仅仅可以行走一辆汽车。董会军指着说:“那就是去我们木村的路了!” “白狗在哪村?”草根问。 白狗即蔡志平,董会军说:“在平村!” “那黑狗呢?” 黑狗即肖大中,董会军说:“在花塘!” 简易公路,时而下小河,时而穿行于田野中。田野上的晚稻正抽穗扬花,风吹来遍地稻花香。草根说:“东龙的晚稻快啵,就抽穗扬花了!” “你们那还没抽穗扬花?” “还没有,最多也是大胎!”草根说,他从种罢早稻就出来了。根本不知道家里种下的早稻收割完了,种不种晚稻,晚稻是大胎还是抽穗他更不知道。 “可能是你们那在北边一点呗!” 前面左右山脚下各有一个村子,董会军抬指道:“左边那个村子是我们木村,右边那个村子叫相思村!”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村子好像没见相思树呀?” “相思村不是因为有相思树而得名的,而是以后山像一个想老公的女人而得名的。你看村后那坐山像不像个女人在想丈夫?”董会军指着相思村后面那座山问。 “像,非常像!”草根望一眼道。 “你说怪不怪,相思村历来都是女多男少。而且男人不是早死,就是经常不在家。” “大奶不是这个村的啰?” 大奶即同学柳银芳,一来胸峰比别的女生大,二来在学习演出样板戏饰演《红灯记》里的李奶奶,所以同学们便叫柳银芳做大奶妹了。 还在学校董会军就暗恋柳银芳了,毕业回乡他就公开追起她来。可是她不答应他。等他参军到部队还没一个月她却给他写求爱信了,一封比一封情切,两人便恋爱了。 自卫反击战,董会军随部队去了越南。一次战斗中,首长牺牲了。作为警卫员的董会军毫发无损,回国不久便退伍了。 董会军退伍回来,柳银芳就没之前那样热情了。他说:“是呀,她就在相思村。” 停了一会董会军说:“她家也一样。父亲四十过点就得病死了,母亲前年也没了。既没哥哥也没弟弟。姐姐招赘了一个复员军人,在村小教书!” “她不是一个医生吗,老妈子有病为什么找她看?” “她那算哪门子的医生,培训几天就上岗了,打打针给点感冒药还可以,老妈子那种病她哪有本事治?” 一个姑娘从相思村小跑出来,董会军见了迎过去问:“银芳,忙忙出村,这是要去哪里?” “小侄女高烧不退,叫姐夫回来送医院!”柳银芳还像在学校一样,留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前面山峰高大而挺拔,走路风风火火,衣角都能扫死人。 “别送医院了,叫老吵去看吧!老吵现在不仅是医生,而医术高名呢,我喊老吵来就是让他给老妈子治病的!” “我都治不好,他能治得好?” “那也不一定,刀子她妈卫生院的医生都宣布死亡了。还是老吵救活过来的呢,小侄女发点烧那算什么?” “就你才相信这种江湖货!”柳银芳说完擦身跑了。 第105章 大奶妹柳银芳 作为同学,柳银芳一点情面不留,还说那样话,草根很是尴尬。董会军说:“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别理她,我们走!” “走就走吧!”草根笑笑,那笑比哭都还难看。跟着董会军左转,走田垌中间过进了木村。 木村有一百多户人家,坐北向南,与相思村隔着田垌和小河相望。董家住在村子的北侧,有个独立的院子。走进院子便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坐在堂屋上捧头打脑叫痛,不用问就是董会军的母亲了。 “妈,脸又痛了?”董会军跨进堂屋便问,老妇人哼哼唧唧说:“是呀,做罢豆腐就痛了,豆腐还是你弟弟拉去卖的!” “我看看!”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伸手就摸董母的腕脉。一会儿说:“伯娘,伸舌子我看看?” 董母忍痛伸出舌头,草根看了一眼说:“伯母,你得面风痹了,西医叫面神经痛。不痛是好人,一痛想要命!” “对,做豆腐时还好好的,做成豆腐要去卖,却去不了了!”田地一到户董母便熬酒做豆腐卖了,说:“这病太折磨人了,治又治不好!” “伯娘,我来就没事了!”草根拿出一袋银针说:“扎扎针灸,贴块膏药,再服几副中药,以后想痛都没得来痛了。” “那感情好!”草根扎了针灸,又给贴了一贴膏药于董母的头顶上。董母眉开眼笑说“嗯,有用啵,不痛了啵!医生是哪来的?” “妈,我们同学!”草根还没开口,董会军先说了! “这个同学真有本事,扎扎针,贴张药,妈的脸就不痛,人也舒服了!”董母连连竖起大拇指。 “伯娘,想好得久还得服几副中药!”草根说了就开处方,递给董会军:“马上去镇上抓几药回来煎给伯母吃,就会没事了的!” “不会缺药吧?”想起早上去镇上捡不到药,董会军心里就有余悸,担心走的时间太长,母亲没人照顾。 “不会的,处方上的药很普通,见个药店都会有卖的!” “那就好!”董会军和母亲说一声,又叫草根安心在家里,便去镇上捡药了。 “医生,贵姓!”等大儿子一走,可能是怕草根寂寞吧,董母便问开了。 “小姓兰!” “兰医生,哪学得这么高明的医术的?” “跟师傅学的!” “饿了吧?” “不饿,在镇上吃过中午了,伯母,忙什么,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的!” “那好,还没喂中午猪,我去喂中午猪了。”董母说一声,就去忙她的了。 一个人在堂上坐着无聊,草根起身就走出门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来时的简易公路上。想起之前柳银芳对自己的态度,草根便走上小木桥,过小河向相思村走去。 草根走一片田地中间过,很快就到了相思村。相思村和木村一样大,也是百十户人家。 中午已过,人们都外出劳动了,小孩还没放学,所以村子显得很安静。 草根进了村,跟着巷道走。当他走一家门前过时,但见堂屋上有一个少妇半跪在一张竹席上,搂着一个小孩哭。心里问:这会不会是柳银芳家,哭的是不是她姐姐,孩子是不是她小侄女? 柳银芳说话太伤人了,“什么她都治不好,他能治得好吗?”“就你才相信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怎么了,就不能治病了?”草根心里说,他正想进去。却见柳银芳领着一个男人从一侧的巷道走来了,不用问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姐夫了。 草根赶忙闪进一个墙角里藏身,等柳银芳和姐夫进屋了,他又才出来往堂上瞅。 “姐,我叫得姐夫回来了,快去收拾衣物,送侄女去医院吧!”柳银芳进到堂屋便说。 “不用了,人已经没了!”柳银芳的姐姐说,说了放声大哭,哭得伤心欲绝。 “我看看!”柳银芳伸手摸小侄女心脏,果然没有心跳了。她不相信,去拿放在一旁药箱里的听诊器,小侄女的心脏真的没有心音了。再探鼻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摸手脚似乎也是凉的了。 听柳家姐姐那样说,还哭的伤欲绝,又看柳银芳手忙脚乱,草根五虎遁一掐,得知小女孩是假死。认为是自己显身手,出场给柳银芳一个反打脸的时候了。于是走进堂屋说:“让我来看看!” 也不管柳家人同不同意,草根伸手就摸小女孩的胸口,又翻翻小女孩的眼皮看,再探探小女孩的口鼻。说:“人还有救,有那种园麻线绳吗?” 那个时候农村妇女都还做布鞋让一家人穿,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又韧性又耐磨的园麻外皮搓成的线绳。 “有,有,有!”姐夫反应过来就进房去拿来一节做鞋用的园麻线,递给草根。草根接过线绳又问:“有山茶油吗?” “有,有,有!”姐夫又去拿来山茶油。草根接过油,望见香火大桌上有盏煤油灯,起身便去拿来点上。 柳银芳有点鄙视,一直目不转眼看着草根。心想人都死了,你能起死回生吗? 只见草根用麻线醮上山茶油,灯上烧起火头,先在小女孩的头上火灸,然后胸口灸,再然后是手脚灸。 当灸到脚板心时,奇迹出现了。只听小女孩一声喷嚏,一下睁开眼睛醒了。 柳银芳还没来得及惊讶出声,她的姐姐翻身就给草根跪下:“恩人啊,多谢,多谢,多谢了,救了我女儿!” 柳银芳瞪大了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一个江湖郎中只一节麻线,就让小侄女起死回生! 这一切是真的,民间中医有这样神奇吗? “姐姐,起来!人是醒了,烧还没全退,还得服药。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只听草根说,说了他就往外走。 “你去哪?”柳银芳情不自禁地问,满脸的不服和好奇。 “去要药!” “去哪要药?” “后山!” “是去要草药吧,那东西又涩又苦,一岁多的小孩怎么吃?说吧,打什么针,我带有药水在药箱里!” “你没用过西药,打过针,有用吗?”看一眼中医恶,草根问。 一句话,把柳银芳给问住了。是呀,自己又给药片又打针,小侄女的烧不但不退反而升高了。说:“我带你去!” “不用!” “不会怕人家捡了乖吧?”转变态度真神速。 “想去,你就去吧!” 柳银芳屁颠屁颠跑跟在草根的后面,边走柳银芳边问:“老吵,去哪学得那么高明的医术?” “睡一觉得的!” “哄鬼,那么高明,就一节麻线,是祖传的吧?” “高明什么,什么祖传,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罢!” “别怼了,算人家有眼不识泰山,还不行吗?”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出到村后的山脚下,一块两人高的大石上生长着一种菜。这菜灰黑色,全株肉质,叶对生,光亮而闪闪发光。草根见了爬上去采了两三蔸,下来就说:“得了,回去吧!” “这也是药?” “能治病就是药!” “那不多要一点?” “要那么多干嘛,又不能当饭吃!”回到家里了,草根问:“有辣椒钵吗?” “有,有,有!”不等姐夫开口,柳银芳忙颠去寻了。很快拿来个辣椒钵加木硾,问:“要洗吗?” “你说呢?”柳银芳洗干净了递过来,草根问:“做医生的,不会连捣汁也干不了吧?” 柳银芳放辣椒钵在地上,把石头菜撕小放进辣椒钵捣汁。捣得了问:“下面怎么做了?” “这也要问,不会连喂孩子吃东西也干不了吧!” 柳银芳去拿来调羮,抱起小侄女,亲自舀药汁喂给小侄女吃。 小女孩不知是烧得太口干,还是石头菜汁味道爽口,竟然都吞进了肚里。吃了几调羮药汁,小女孩便睡去了。 “家里有体温计吧,拿来量一量!”一个小时后,草根说。 “有,有,有!”柳银芳从自己背回来的药箱里拿来一根体温计:“给!” “那么多年的医生,不会连体温也不会量吧?”草根问,柳银芳笑笑,拿起体温针甩几甩,望一望。抱起小侄女,把体温计放于小侄女腋下。 一会儿拿出体温计一看,原来四十度往上的高温,现在只有三十七度过一点了。柳银芳说:“神了,一节麻线,两三株草药竟然比西药针剂还快还有效。” “有什么效,我都治不好,他能治得好吗?”草根不苟言笑说。 “又来了,算人家说错了,还不行吗?”柳银芳转口对姐夫说:“姐夫,还不倒茶拿烟给大医生,干站那干嘛?” “对,对,对!”柳家姐夫马上去倒茶让草根吃,跟着是拿烟敬草根。 “我不会抽烟,任务完成了,得走了!”草根说了起身就走。 “走什么走,吃了饭再走!”柳银芳拦着说。姐姐,姐夫跟着道:“是呀,辛苦一半天,吃了一餐饭再走!” “不了,董家老母脸痛还等着我去看呢!” “先前去董家,没看没治疗?” “得看效果呀!”草根说完就走了。 第106章 二女争风 草根走出相思村,刚过小河便遇见董会军肩背挎包从镇上回来了。问:“大熊,抓得药回来了?” “抓得药回来了,还真像你说的,镇上药物齐全,一去抓就抓得了!”董会军抹一把汗说。 “抓得就好!”草根看一眼还很晒的太阳问:“有三点钟了吧?” “有了,刚好三点整!”董会军看一眼腕上的手表说,跟着问:“你怎么出来这走了?” “在家坐着无事随便出来走走呗!” “从相思村方向出来,你去着相思村了?”董会军问。 “是呀,我去相思村了。”草根把抢救柳银芳小侄女的事一说,董会军问:“是大奶妹,来叫你去的?” “不是,人家外出刚好遇上的!” “全靠遇上你,不然一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这下大奶妹服了吧?” “那当然了,不服也得服呀!”草根笑笑问:“这么问,是不是在追人家大奶妹了?” “让你看出来了?”董会军带点狡黠地反问。 “老实交待,同大奶妹到什么程度了?”在草根的追问下,董会军也不隐瞒,把他和柳银芳从前的关系,现在的关系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草根说:“那你可得抓紧抓稳了,不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煮熟的鸭子就飞走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进了木村。走进董家一个人喜问:“老吵,这一半天去哪了?” “外面走走!”抬头见是董会军的弟弟董会民,草根问:“小熊,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阵子了,买豆腐回来,老妈子说你来了,一下又不见了。人家还去寻了好一阵呢,这是去哪,难不成也去镇上了?”董会民说。 在学校时,这个董会民和哥哥一样不怎么鸟自己,天天和小堂兄兰水根一伙人在一起和自己过不去。看来人只要有本事,别人才会惦记着你。草根笑道:“人生地不熟,能走哪去?” “兄弟,老吵去相思村了,还把大奶妹的小侄女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呢!”董会军把刚刚草根对自己说过的话,全都讲给兄弟董会民听。不难看出兄弟两个的关系很好,董会民说:“怪不着,人家回来就听妈说。她的脸痛,老吵一根针,一贴药膏就治好!哥,抓得药回来了?” “抓得回来了!”董会军举起装在挎包里的中药说,跟着问:“妈呢?” “在后屋熬酒!” “你怎么就让妈干活了?” “别怪弟弟,是妈自己要做的。不干活叫妈耍,妈也耍不习惯呀!”董母从后屋出来说,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见到草根便问:“老吵,什么时候做医生的?听说医术还蛮高明,一颗针,一贴药就把董妈的顽疾给解除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见是同学梅宝珠,草根问:“小奶妹,什么时候来这里了?” 小奶妹是同学们给梅宝珠起的外号,一是因为她前峰又高大又硬耸,二是因为她在学习演出样板戏时扮演巜沙家浜》中的沙奶奶,同学们便把她叫做小奶妹了。 “不可以吗?”梅宝珠笑盈盈地说,青春期的女性就是青春期的女性。整个身材都给人以无限的想象,说:“告诉人家,什么时候做医生的?” “一觉睡醒,就干了呗!”梅宝珠问得有些异样,草根也用异样的口气回答。 “不告诉就算,人家也懒得问了!” “老吵早就做医生了,拜的还是名师呢。不然的话怎么能一根针,一贴药膏就把老妈的顽疾给解除了?”董会民忙着说:“听哥哥讲,老吵刚刚在相思村,一根麻线,一把草药,就把大奶妹的小侄女从死亡线夺回来了呢。” “还有呢,前一段时间刀子的母亲,卫生院的医生都宣布死亡了,还是老吵用药起死回生的呢!”董会军跟着说。 “这么本事呀,可惜我没见着,也不知是真是假!”梅宝珠话里有话,对草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尊。 看出梅宝珠的不敬,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董会军忙对母亲说:“妈,病还没痊愈,就先别忙着做了,脸又痛怎么办?” “有你们同学在,不会有事的!”董母笑笑说,跟着问:“药捡得回来了?” “捡得回来了,妈,你还是回房休息吧,儿子这就去煎药让妈吃!” “哥,你跑一天也辛苦了,还是让兄弟去给妈煎药吧!”董会民抢着说。 “兄弟去卖豆腐就不辛苦呀,还是让哥哥去煎药,你留下来陪老吵和小奶吧?” “都去厨房吧,时间不早了,也该去弄夜饭了。就着兰医生在,宝珠也来了,杀一个鸡,杀一个鸭!”董母吩咐说,两个儿子孝顺争着去为自己煎药。小儿子还带回个女朋友,她非常高兴。 高中毕业回乡不久,董会民便开始追同学梅宝珠了。虽然追得很辛苦,但到底是追到手了。梅爸是大队支书,近水楼台先得月,董会民成了大队民兵营长。可是好景不长,改革开放梅支书下台了,董会民一下又成平民百姓。 “别弄老吵的饭,我来叫他去家里吃饭!”董母的话一停,柳银芳便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接嘴说。 “人在我家,怎么去你那吃饭?”董会民说,至从哥哥退伍回乡,这个从前隔不几天就来家里的女人,现在脚都懒得迈进家里。特别让他反感,所以出口就怼柳银芳道。 “管得着吗?”柳银芳既傲气又霸道,说了就拉草根:“老吵,我们走。来的时候姐夫就杀鸡斩鸭了!” 这个女人一小时前还不耻自己,一小时后态度大变样。让草根感到很不适应,正是他不知说什么的时候。董母开口了:“银芳,你就等明天再请兰医生吧。人在董家,去你那吃饭,董家的脸拿哪个地方放,人家不会说董家,连饭都请不起医生吃吗?” 到底是长辈说话有份量,董母都开口了。柳银芳只好脑筋急转弯说:“那行,明天就明天。人家也在这吃饭了,不反感吧?” 柳银芳能在家里吃饭,董母,董会军当然高兴了。可是董会民却有点不高兴,他正要说什么。董母却先开口说:“别在这站着了,快和哥哥去给妈煎药和弄夜饭!” 尽管柳银芳一时晴一雨,当初求大儿子,如今又有点想甩脱大儿子。但人来了,董母还是想柳银芳能够留在家里吃饭的,希望一餐饭下来能发生好的转机!看着小儿子仍站着不动,董母说:“还站着不走,要妈去煮给你们吃呀?” 董会民这才不说什么,跟着哥哥董会军去后面的厨房。很快从灶房就传来鸡鸭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 女人的心态非常复杂,柳银芳在堂上要和草根大谈医药。梅宝珠却插嘴问草根:“老吵,谈着女朋友了?” 柳银芳瞪起了眼睛,正要与梅宝珠吵架。只听草根说:“还没有,怎么想帮介绍一个?” “有这个意思,说吧,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梅宝珠的话一停,柳银芳便说:“老吵,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包你一见人就满意!” “什么人呢,还包一见人就满意?”梅宝珠小声叨道。柳银芳却大声问:“什么人呢,人家说人家的插什么嘴?” 柳银芳和梅宝珠就此,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了起来,一个说一个不是什么好鸟。草根和董母想插嘴都插不进。 “妈,药煎好了,过来服药吧?”董会民煎好药了,在后屋叫母亲。 董母借故去后屋了,草根见董母走,他也起身去了后屋。柳银芳和梅宝珠也不争吵了,跟着也来了后屋。 董父在两个儿子上高中那年就得病死了,董母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不但送两个儿子读完高中,还在改革开放以后凭着祖传熬酒做豆腐这门手艺。弄得钱在前面建起一排大瓦房,后面也建起一排稍稍矮小点的瓦屋。一半熬酒做豆腐,一半煮吃和关猪。 董母吃完药,不一会儿董会军和董会民也煮好饭菜。柳银芳和梅宝珠又争着端饭端菜,不过这时她们不争嘴,而是很配合默契地端饭端到堂屋上来摆桌吃饭。 在吃饭的过程中,梅宝珠喝酒,柳银芳也喝酒。梅宝珠像准儿媳一样,给董母夹菜敬酒。柳银芳也像准儿媳样,给董母夹菜敬酒。 董母当然乐于接受和高兴了,董会军也一样。虽然现在柳银芳不怎么鸟自己。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和自己重归于好,做自己的媳妇。 令董会军想不到的是,饭餐一结束,柳银芳便说了:“这下人家可以叫老吵走了吧?” “就不能等到明天了?”董会军急忙问,如果现在让柳银芳走,他和她还有没有机会重归于好就很难说了。 “不能!”柳银芳任性地说:“老吵,我们走!” “那我和你们去!”董会军说。柳银芳问:“你去干什么?” “陪老吵去,陪老吵回来呀!” “不用你陪,老吵不回来了!”柳银芳说了拉草根就走。草根不去还行,因为她拉着不放,草根只好跟她出门走了。 第107章 大奶妹和小奶妹 夕阳西下,天边红得如同喝醉酒的少女。晚风吹来,一天的热炎随之散去,让人一下觉得舒服多了。 柳银芳把草根拉出董家,到机耕路上才松手。边走边问:“老吵,人家想拜你为师学习医药不反对吧?” “你不是医生了?”草根惊讶地问。 “人家那算哪门子医生,培训几天就上岗。打打针,给点感冒药还可以。哪像你样,一节麻线,几株草药就把小侄女,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那是赶巧闯上狗屎运了,你也当真呀?” “你就别谦虚了,别的事情可以碰运气,医药是可以碰运气的吗?就算小侄女这赶巧闯上狗屎运,那大熊的母亲和刀子的母亲,也是闯上狗屎运吗,你老吵的狗屎运是不是太多了?” 草根不做声,柳银芳继续说:“人家不会抢你饭碗的,留下来一起行医吧。木叶村有几千人呢,收入绝对不比你走江湖低!” 有一个专门行医的场所,是每一个行医人梦寐以求的。可对方是个女子,还是一个和对象扯不清,理还乱的女子。草根迟疑一会儿说:“好是好,可我是一个外乡人,卫生院知道了,会来人撵走的!” “没有医生证?” “有,没医生证哪敢出来混?” “有医生证,还怕什么?”山风吹得路两边的水稻猎猎起舞,阵阵稻花香扑鼻而来。柳银芳说:“放心吧,我有亲戚就在卫生院当领导,不会有人来撵你的!” 天边的红晕渐渐退去,黄昏已经来临。草根问:“就算卫生院不来撵人,可天天在一起,不担心大熊说东道西?” “担心什么,人家又没答应他什么?再讲男女就不能一起工作了?”停一会儿,柳银芳问:“老吵,有女朋友了?” “没有!” “怎么可能,在学校你可是大家追捧的校草呀。那时班上的女同学,谁不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人家怎么没感觉?” “那是你生在福中不知福,真的没谈有女朋友?” “真的没有,哄你干吗!” “帮介绍一个要不要?” “好呀,是哪的?” “你认识,小奶妹!” “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奶妹可是小熊的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你听错了,是小奶妹的妹妹。人长得可漂亮了,大长腿,见着人保证你迈不动腿!” 柳银芳既许以坐诊行医,又介绍美女,条件够优惠的了。可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是在画个大饼。看一眼渐变渐黑的天,草根说:“天黑了,我得回去了!” “回去,董家吗?哪睡不是睡,就别去董家了,去人家那睡吧。姐姐和姐夫还等着见你呢!” “小侄女都好了,没必要了。” “万一夜里又有事呢,走吧?”柳银芳说,又要拉草根。 “不可能,经我治疗过的病人,就没出现过翻病的现象!” “就算这样,也不急着走呀?” “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去,等着拍董家的门呀?”草根这样说,柳银芳马上改口道:“那就回去吧,明天人家再去董家喊你!” 草根一回到董家,董会军便问:“老吵,回来了?” “回来了!” “大奶都和你说了点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谈了点医药上的事!”怕对方问个没完没了,草根问:“小熊呢?” “送小奶回去还没回来!”门外有脚步声,董会军说:“他回来了!” 拾头果然见董会民走进屋,草根说:“我讲送小奶回去,在她那住夜了呢!” “不在,我习惯和哥哥睡一处,不习惯去别人家里住夜。”董会民说,晚上还真和哥哥董会军进了一个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柳银芳还真的来喊草根去她家里。说姐姐姐夫弄了一桌好饭菜,等着草根去吃!董会军说:“我也去一个!” “你去干吗,卖你的豆腐去,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柳银芳坚决不允许董会军跟去,董会军只好推出单车装上豆腐拉去卖。 盛情难却,草根只好一个人跟着柳银芳去家里。 到了柳家,姐姐姐夫还真的杀鸡斩鸭弄了一桌好菜肴,瓶装好酒摆在桌上等着。见妹妹领着草根进屋,姐姐柳金芳说:“去这么久,我讲又请不来兰医生呢!” “怎么可能,你妹妹是谁,哪有请不来的客人?”柳银芳夸夸其谈说。 “那就上桌吃饭吧,你姐夫吃了饭还得去上课呢!” 互相客气几句,大家便坐下来吃饭。柳银芳的姐夫王老师开酒瓶给草根倒酒,草根连忙说:“王老师,我不会喝酒!” “不会,昨晚谁喝了那么多酒的?”柳银芳揭发道,草根说:“那不是晚上吗,白天我可不敢喝酒。万一要去哪,路都走不动!” “那少喝点!”王老师中等身材,部队转业就来木叶河教书。和柳金花恋爱并入赘柳家,他边给草根倒酒边说:“农村拿不出什么好菜,兰医生千万别嫌气!” “又是鸡,又是鸭,规格够高的了,还没什么好菜?” “兰医生真会讲话,来干杯!”王老师给草根倒酒,自己满上。他很健谈,除了说感谢草根救女儿的话,还天南地北地侃。 “兰医生真人不露面,酒量这么高,还说不会喝酒!”与草根喝了一瓶酒,草根杯杯见底,一点也不脸红。王老师夸赞说:“今天别走,晚上咱们再来,不醉不准!” 一餐饭结束,王老师去学校教书!柳银芳便对草根说:“走,我们去卫生所!” “不想去了,没什么事,我想走了!”昨夜回到董家,董会军兄弟话里外都叫草根别和柳银芳走得太近。草根不可能不在意,可这个世界上的事往往由不得人。 “金芳,昨天来的那个兰医生还在你家吧?”一个老大娘走进屋问,看见草根便问:“这位就是兰医生吧?” “对呀,四娘,你找兰医生干吗?”柳金芳问。 “我孙子,饭不吃饭,一天一夜吵死吵埋的,是不是生(疳)积了,叫兰医生去看看!” “叫你别走,你不信,这下有病给你看了吧?”柳银芳小声对草根说,却大声对四娘说:“四娘回去带孙仔来,让兰医生看。” “好咧!”四娘回去抱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面色青白,身体很瘦,肚子凸的像个胎小狗。典型的疳积身体,草根看一眼说:“孩子真得疳积了,我开个方给你,去药店捡点中药蒸猪肝或者瘦肉就会没事的。” 草根边说边开方,四娘还没走,又有几个病患找来。草根就有来忙了,不知谁讲草根在西龙做风水,断出韦大叔家地下有尸骨,并治好韦大叔的妻儿,一时间又有人来找草根去看风水。 这天早上有人来叫去看风水,草根背起罗盘便跟来人去看风水。在那人家里吃了中午这才回来,一个姑娘等在路口。见到草根便说:“老吵,怎么到这时才回来?” “人家留吃中午,不吃不准走嘛!”看清是同学梅宝珠,草根问:“小奶妹,你在这等谁?” “等你呀,老妈子早起腰痛得厉害喊死连天的。人家去大奶那寻你,她说你去看风水了,人家出来路口看了好几次,这才见你老兄姗姗迟回!走吧,老妈在屋里等你呢!” 有病看草根当然跟着走了,梅家居住在村委所在地木叶村。梅宝珠的爸爸下台后是又气又病不久就死了,有个妹妹还在县城上高中,如今就和妈妈两人在家里。 领着草根走进屋,梅宝珠便对母亲说:“妈,你要的医生,女儿请来了!” “是兰医生吧,来请坐!”梅母说,要拿板凳给草根坐。 这个样子哪像个有病的人,草根心里说,嘴上却道:“伯母,我自己来!” 草根拿一张板凳刚坐好,梅母便问了:“兰医生,你和我家宝珠同学?” “是呀,在五七中学一起读书?” “家里有几个人?” “父母和弟妹!” “做医生有几年了?” “还在生产队就做了!” “那是赤脚医生呀,为什么不在家做,出来走方?” “妈,只管问,还看不看病?”梅宝珠打断母亲问,梅母马上说:“看,看,看,兰医生帮我拿一手脉?” 梅宝珠端来一张小桌,拿件衣服垫当脉枕,草根便帮梅母拿脉。 拿了右手拿左手,梅母六脉平和,并不像梅宝珠,说的那样腰痛得厉害喊死连天的呀。怕自己弄错,草根说:“伯母,伸舌我看看?” 梅母伸出舌头让草根看,梅母的舌质稍微有点红,只是有一点点热症罢了。他不好点破,说:“伯母,没什么大问题,饮食上注意点就行。” 其实梅宝珠叫草根来,给母亲看病不过是一个借口,实则是叫草根来让妈妈看。草根在木叶既治病又看风水,她看不上毫无作为的董会民了,有心追草根。说:“我妈早上真的腰痛得厉害,开个方吧,万一明天又痛怎么办?” “好吧!”没想到草根这一开方,不几天他就得离开东龙了。 第108章 离开东龙 为了演得像,梅宝珠催着草根开方,梅母也说:“兰医生,你就给开个方吧!让老身调理调理身体有什么不好?” “好吧!”草根说了,也就给梅母开了一个养阴生津的处方调理身体。坐谈一会儿,他道:“宝珠,伯母我得走了!” “走了,走哪去,回相思村吗,不准走!”梅宝珠很霸道地说:“在哪行医看风水不是行医看风水,就在我家坐堂,我家房屋也够宽大,木叶村人口又多又是村委会所在地,一定比在相思强的!” 确实梅家房屋很宽很大,除了三间大瓦房以外,还有一个独立的院子。木叶村有一两百户人家,几乎是相思村人口的两倍,既占天时又占地利,是一个理想的坐堂地方,真的比相思村柳家强多了。 “是呀,别急着走!”梅母说,很是配合女儿。在她看来,草根才是最佳的女婿人选。既会医药,又会风水,在农村可是少有的人才。她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若能把草根招赘进屋,下半辈子就不用担心养老了。说:“治好老身的病,老身一帮兰医生做介绍,一定会有很多人找来,让兰医生看病看风水的!” “实在不愿意留下来,人家也拦不住。强扭的瓜不甜,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可你讲你帮老妈子看病,忙活了一半天,不吃一餐饭就走,是不是有点嫌气人了?”看草根沉默,怕把他逼急了不好,梅宝珠退一步说。 同学拦着不让走,其母亲又这么说,草根还真的好意思就这么走了!说:“好,那就吃一餐饭再走!” 草根同意留下来吃饭,梅宝珠便去后屋杀鸡弄夜饭。素来闲不住的草根还是去帮忙杀鸡弄鸡,最后还持锅煮起菜来。 看着草根既勤快,做事又轻手轻脚,还很内行,煮出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梅母更甜水草根了,吃罢饭,梅母故意与草根天南地北地闲扯一通,天黑了也不罢手。所以这一晚上,草根就在木叶村梅家过夜了。 第二天早上,草根提出要走。梅家母女又是昨天那一套说词,劝草根至少吃了早饭再走。草根也就留下来吃早饭了。 女儿煮早饭,梅母就出门活动。木叶村的长病久病患者听说来了名医,就来找草根看病了。加上一些病患和看风水的人在相思村找不到草根,寻了来。草根竟然一整天都没办法回相思村,他便在木叶村梅家坐堂,又是看病又是断风水和算命看八字了。 连着十多天都不见草根回相思村,柳银芳就出来寻找了。得知草根留在木叶村梅家,又是看病又是断风水和算命断八字的。大奶妹气不打一处出,心里说好你个小奶妹,敢和我抢男人。她便急急匆匆,跑来梅家了。 “老吵,跟我走!”进到梅家,见着草根,柳银芳便说。 “老吵,别听她的!”梅宝珠过来拦着说。 “不听我的,听你的呀。人在我家,凭什么喊来你家了?”柳银芳站在草根的身边喊着说。 “凭什么,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家什么人,人家想喊就喊,你管得着吗?”梅宝珠站在另一边,毫不示弱地怼道。 “人在我家先,我就管得着。老吵,我们走!” “老吵,别听她的!”见草根不做声,梅宝珠直接对柳银芳下逐客令:“滚你的,别在我家喊,想喊去外面喊!” “就在这喊,你能怎的!”柳银芳不甘示弱地说,说了还叉起腰,一副准备干仗的样子。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大势舌战起来。草根劝这个,这个不听。劝那个,那个听。他没有办法,只好趁两个人舌战正酣不注意之际,背起包衭拿上手袋溜出门了。 来有请,去有辞。一来得向董家兄弟辞行,二来也要看看董母的半边脸痛,是不是完全痊愈了。三来在木叶河坐堂收入还蛮可观,实在让人有点不舍。所以从梅家出来,草根顺路就来木村董家,看看能不能在董家坐下来治病和看风水。 董家兄弟一个去卖豆腐,一个去卖酒,刚好回来。见草根走进屋,董会军和董会民兄弟两个,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热情。不但不和草根打招呼,还在草根喊他们兄弟时,要应不应的。 原来草根一时在柳家坐堂,一时又在梅家坐堂,严重影响到董会军和董会民兄弟两的感情了。 前面说了,柳银芳拉草根去家里。明着是拜草根为师,实则是爱上了草根,要移情别恋。梅宝珠也一样,看见草根在相思村,治病看风水做的是红红火火,就产生甩掉董会民而移情于草根的想法了。 董会军去找柳银芳,柳银芳爱理不理的。董会民去找梅宝珠,梅宝珠视而不见。试想他们兄弟两能热情得起来吗?不开口赶人就不错了。 “那我走了!”见董家兄弟爱理不理自己的,草根说一声就走出董家了。 红日高照,路两边的晚稻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黄黄的禾蔸茬茬。草根走出木村,便向东龙镇走去。出来半年多,他也想家了。 “你就是兰医生兰先生吧?”草根还没出木叶河,走一个村边过,便有一个男人从村里追出来问了。 “是呀,大哥,有什么事吗?” “村上有一个老人不在了,我正要去木叶村找先生,先生却来了!”男人有四十多岁,自称姓陈。死者是他的一个婶婶,陈大哥说:“请吧,兰先生!” 有人请去看地择日子,草根当然是先不忙着回家了。死者的村子叫木塘,是木叶村委下辖的一个自然村。 村上人大部分都姓陈,跟着陈大哥走进丧家。屋里人进人出,灵堂就设在堂屋上。有人在烧香奠拜死者,也有人在接待来客。陈大哥说先生请得来了,马上就有人倒茶和递烟给草根。 地方风俗,一般丧家请风水先生进屋,先是吃饭,后是择地择日。所以喝过茶抽了烟就有人来招呼草根去吃饭了,吃过饭,这才由孝子和族上长辈带着出村,去山上寻找埋葬死者的地方。 木塘村后靠土岺,前迎石山,两边群山巍峨雄壮。木叶河由西向东从村前流过,村子有如坐在一个盆塘里,因此而得名。 孝子和长辈带着草根走出村,直接带路去了村左边一块半山上。此山下面尽是黄土,顶上尽见青石。青葱翠绿的树木横亘在山顶上,有如一条青龙由西向东扒在山顶上,煞是好看。 “这个地方好,青龙上界格局,是上了张九仪留图的!”草根看了一眼说。 “那先生拿罗盘来定一下向,看看是什么山向!”草根连说好地方,又夸是张九仪留图上记载的。陈家人个个欢喜,便要求草根拿罗盘消山纳水开山立向了。 “壬山丙兼亥已!”草根在龙身的地下了罗盘,用五虎遁遁得日子后,说:“三天后是个黄道吉日,届时下葬大吉大利!” “兰先生,三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些。我们这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是要留在家里七天七夜的,打道场做法事超度亡灵,便何况老人已八十几接近九十岁了,更得多留些日子了。”草根的话一停,陈家一个长辈就说了,其他几个长辈也跟着说同样的话。 “可三天后是最好的黄道吉日呀,过完三天,一直到半个月以后才有这样的黄道吉日,总不能留在家一二十天以后才入土吧?”草根解释道。 听草根这样说,几个长辈拿眼望几个孝子。几个孝子和媳妇在老母亲生前就不怎么孝顺老人,村上颇有微词,想在老母亲的葬礼上挽回一些面子。于是一个孝子说:“兰先生,你就和我们选一个礼拜后的日子吧!” 草根还没答应,又一个孝子指着穴地问:“兰先生,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低了,能不能把穴地移到上面一点?” “移上去一点那可就是偏穴了,弄不好,招不来福,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草根一再解释道。 “你帮我们移上去,有什么事不怪你!”草根越解释,孝子就越不相信,以为草根不点真穴,不用好日子。 “既然这样,那就都依你们吧!”草根不但把穴位移上去,还把日子改在八天以后。 随便更改穴地,本来就犯了风水上的大忌,又在不吉利的日子用事。那就更犯风水上之大忌了。 所以看看没什么人找来看病看风水,木塘村坐不下堂,呆到第六天草根便溜之大吉了。 草根走后既没人呼龙,又是凶日子,陈家还真的出事了,差点还死了人。 下葬那天吃饭晚,一些远的亲戚没法回去。有一个亲戚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便被安排睡在香火背的小房里。 五更早时,本来亲戚是还想睡的。可孩子吵着闹尿尿不准父亲睡,亲戚便搂起孩子开门出来尿尿。 亲戚刚刚抱孩子出到大门外,香火墙“轰”的一声倒塌了,全部砸向小房里,把床和其他家俱砸稀巴烂。 下葬第二天就出了这样大的事,肯定得怪风水先生日子选得不干净犯煞了。好在草根提前跑了。 第109章 妹妹要嫁人了 知道要出事,草根提前走了。等陈家人找来,他已经到家了。 那天从木塘村出来,大雾蒙蒙,看不到几十米远的地方,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草根急急忙忙如丧家之犬似的赶到东龙镇。 当草根走一所学校门前过时,三个身穿干部样服装的男子从学校里走出来。其中一个男人见到他惊讶地问:“老吵,什么时候来东龙的?” “快有两个月了!”扭身见是薛思甜,草根不由喜道:“黑胖,是你!” “是我!”薛思甜低声和另外两个男子说一声,便迎过来说:“叔娘到处找,你怎么来东龙了?” “有人请便来呗,我妈找我干吗?” “具体的不知道,听秀梅说,叫见到你,一定告诉你回家一趟!” “你是来听课的?” “不是,人家已经调到教育局工作了,陪领导下来搞调查的!” “好呀,官升一级了!” “什么官升一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干事。” “干事上去是科长,科长上去可是局长呀!” “什么科长局长,少废话,我们要回县城了。吉普车停在镇口,你回不回家?” “好呀,瞌睡遇上枕头,半夜失牛去哪寻?” “那走吧,先前走的就是领导!” 跟着薛思甜到镇口,搭乘教育局的顺风车到县城。草根便过河东汽车站买票回家,一路上他怎么也想不清楚,母亲到处找自己回家干嘛? 需要用钱,自己每个月都是按时间往家里寄的。这个月的生活费,前几天他才寄回家的呀?打谷子,早稻早已收割完,就连晚稻谷也收割完了,还叫自己回去干吗? 县城的班车只到白龙镇就停下,等着返回县城。草根下车再买票,搭乘邻县开来的班车返回盘古。 车到岔进南坡的路口,草根喊一声:“师傅停一下,有人下!” 从前对人都称同志,改革开放以后,都叫师傅了。司机停车,草根就下。 远远看见半坡上,他亲手建立起来的三间大瓦屋,和两边一倒水的矮房子。他一下有了一种近家心更怯的感觉,出去时一个人,回来时还是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成了鸟不落,没女人爱的男人了? 门前的地坪上,一个青年后生仔正在木工长凳上刨着木板。板凳周围撒满了木屑,一边还放有木板、斧头、锯子和凿子。陪在一边的秀根见草根走上屋边。喜问:“大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草根应道,由于青年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是谁。他正想问,妹妹秀根叫道:“冬福,大哥回来了,快叫大哥呀?” 不知是只顾低头刨木板,还是在想什么。秀根喊了几声,林冬福这才反应过来叫一声大哥。 “在做什么?”草根问,秀根答:“食槽烂了,斗一个猪食槽!”看看妹妹和林冬福的样子,草根似乎一下明白母亲为什到处找自己回来的原因了!问:“爸爸妈妈呢?” “爸爸,去村上看人家打牌,妈妈,去菜园要菜!大哥,我讲你听,冬福他大伯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的?” “林家人怀疑是权母放毒,苦于没有证据,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草根叹一声气,背上行囊,拿着手袋进屋回自己的房了。 刚刚打扫干净房间,铺上床,兰母推门进来问:“老大回来了?” “回来了!”嗯一声,草根回答说。兰母问:“地坪上的冬福见了吧,他和秀根谈男女朋友了!” “那个样子,不只是谈男女朋友吧?” “对,他们要结婚了!” “妈,他们都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呀!你也允许他们在一起?” “女大不由娘,妈有什么办法?”兰母小声把女儿秀根怀孕的事讲给大儿子听。 原来草根离家不久,秀根就跟林冬福一伙人去林场做工。“双抢”的时候回来收割早稻种下晚稻,之后又去林场做工。最近回来说她怀孕了,要求结婚。兰母说:“妈拿不定主意,你爸又是一个窝囊废,所以叫你回来看看这事怎么办?” 看着林冬福腼腆不成样,原来是闷头鸡啄白米颗颗啄到底。草根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还能怎么办。要求结婚,就让他们结婚呗!” “他们还没到结婚的年龄,都才十八九岁呢?” “妈,都什么年代了,大把人不领证就结婚了呢!” “老大,你没听懂妈的意思。让妹妹走先容易,将来你和木根讲人就难了!”兰母把自己的想法和地方上的规矩讲了出来。 原来地方上有这种说法,兄弟姐妹中,结婚一定要按大小顺序结婚。否则小的先结婚,大的就难讲人。特别是男孩子,妹妹先嫁,哥哥就很难讲到老婆。理由是一个好的家庭,一个好的男人怎可能让妹妹先嫁?不是家庭特别贫穷,一定是歪瓜劣枣! “妈的意思,是要你先结婚,今年冬天结婚。让妹妹来年正月结婚,还有两个多月才到年,她应该不会显怀等不得的!”兰母接着说。 “妈,我今年没办法结婚!”草根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老大,这是为什么?出大半年,也没遇上个合适的姑娘?” “没有!”草根当然不愿意把在东龙木叶村出现的事讲给母亲听了,说:“木根呢,叫他先结婚吧!” “你都讲不成老婆,木根就更难了!”兰母长长叹一口气说。 有一句话兰母不好意思讲出口,由于她历害,丈夫窝囊,好酒不管事。地方上有姑娘的家庭都比较反感,加上嫂嫂姚氏从中撮火。木根谈了几个姑娘,都因为家人不满意与这样的家庭对亲,和姚氏从中挑拔告吹了。 “妈,木根呢,哪去了?” “去村上浪混,看人家打牌赌钱呗!”兰母又是长长叹一口气,说:“秀根谈男朋友了,木根更不安心。早稻是秀根拉冬福来收割的,晚稻也是她拉冬福来种下和收割的。唉,难呐!” “还小怕养不大,大了又怕不比不得人!”兰母停一会儿说:“老大,要不住一夜,明天就出去吧!还有两个月才过年,抓紧时间讲一个姑娘。力争十二月结婚,好让妹妹正月出嫁?” “妈,你的苦衷和担忧,儿子知道,可找个姑娘是那么容易的呀,买牛买马可以多出几个钱,这种事有钱也是空的,更何况家里还没什么钱?” “怎么不容易,凭你的能力,凭你的长相,分分钟有姑娘喜欢,分明是你无所谓,不当一回事!” “妈,别说了,行不行?让儿子睡一会儿晚上再讲,好不好?” “唉,你个仔呀!”兰母叨叨几句,还是走出门了。 母亲走了,草根便躺上睡觉。他哪里睡得着,哪个少男不怀春?哪个人不有攀比心理?不但希望人家有的自己能有,而且还希望人家没有的自己能有呢!人活着的意义和希望,不就是这么一天又一天过来的吗?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常常由不得人,有的人生下什么都有,事业父母帮铺好路,只要跟着走就行!婚姻可以选最好的对象,不好的还不想染指呢!一生顺风顺水,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活得潇潇洒洒! 可有的人生下生来,就泡在苦水里。事业沟沟坎坎,荆棘丛生,最后历尽磨难一事无成,碌碌一生。婚姻坎坷没有归宿,最后孤老终生。 草根想,自己就是事业和爱情都没有诗和远方的人。不然高考怎么会考一次二次考不上,婚姻谈了一个个姑娘都谈不成? 想着,想着,不知是困顿了,还是怎么的。草根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妹妹喊:“大哥,起来吃夜饭了?” “就来!”妹妹连喊几声,草根只得边应边下床。他开门出来,去向北边一倒水矮房子。这里做厨房,里隔煮饭菜,外隔摆桌吃饭。 草根到厨房外间时,菜已经摆桌上。还是老三样,青菜打汤,酸菜煮鱼,笋可煮虾。兰父和木根也回来了,一家四口加上林冬福早坐桌边。 草根坐下,林冬福给兰父筛酒后,问草根:“大哥,喝不喝酒?” “不喝,你陪老头子喝吧!”草根说,他没酒瘾,也没心情在这种情况下喝酒。 兰母不说话,木根和秀根也不说话。只有兰父话最多,边喝酒边天上地下瞎扯。为了讨好未来的岳父,林冬福时不时配合说上一两句。 “你们吃了!”吃了一两小碗饭,放下碗筷草根说。回房要衣服洗个澡,他便去村上耍了。 兰宝根结婚已有儿女,兰直根结婚也有一个女儿。一句话和草根一般大的男孩子大部分人都结婚生育了。女孩子就更加,有的孩子都快上学了。 所以草根在村上逛了一圈,从前的几个好兄弟各有各的忙,他这家坐一会,那家坐一会便回来了。 盘古在年初就做了一座水电站,五六月正式发电。如今家家户户都亮了电灯,草根进房刚拉亮电灯。兰母就进房了,坐下老生重谈似的又讲白天那一套。 第110章 大郎的妻子 见草根从村上回来就进房里,兰母跟进房便问:“老大,村上耍回来了?” “耍回来了!”草根在床沿坐下说,半年不见母亲,母亲似乎又老了许多。不但脸上皱纹加多加深了,而且头发也开始白了不少。母亲当年可是十里八村一大美女呀,看来岁月催人老,才不管你是谁呢。 “怎么,这样看着妈?” “不是,妈别太操心了。你看你,皱纹多了,白头发也有了!” “你爸不管事,妈又不操心,这个家还要得吗?”兰母在窗前的书桌边坐下说:“老大呀,住一夜,明天还是出去吧,一心一意找个姑娘结婚!刚刚进村大概也看见了,和你要好的几个兄弟都结婚了是不是?” “妈,人家刚刚回来,就撵人家走,是不是太急了点,人家累了还想休息,睡上几天呢?” “睡什么睡,出去外面又不要你做重活,坐在那里看看病,断断风水,有这么困,要睡上几天啰?”兰母接着叨叨不停,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话,要大儿子快点出去找一个姑娘结婚。 草根想,这是不是儿女长大成人,父母都会犯的通病? 兰母说累了这才走,走出房门还不忘丢下一句话:“不准看书了,早点睡觉,明天好早点起床出去!” 第二天一早,草根还没起床,兰母真的来拍门了:“老大,起来了,妈已经煮早饭了,吃完饭搭班车出去!” “妈,你这是干嘛,真的不心疼儿子呀?”昨晚上母亲走了,睡不着,草根爬起来看了好一阵时间的书,直到眼皮撑不开了又才睡去。 “别睡了,到外面再睡!”兰母把房门拍得嘭嘭响,草根不得不边叨着回来一天就赶人家走,边穿衣服下床来开门。问:“妈,你叫儿子往哪去?” “你平时爱往哪去,就往哪去呗!”母亲一催再催,草根只好去厨房漱口洗脸。吃早饭,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又出门了。 出来到大路上,草根打算先到县城再说。等邻县开往镇上的班车来了他就上,在镇上换乘去县城的班车。 班车到县汽车站停下,草根下车就走了出去。刚刚走到岔去东岸村的路口。但见苗经朋挑着一担药迎面走来,他不由喜问:“大郎,来县进药呀?” “对!”当年草根走了,杜院长不失承诺给苗经朋特办了一张乡村医生证。苗经朋放下担子问:“你来县城做什么?” “流浪呀!” “是吗,何不转浪到滩头去,一起行医?别笑,人家讲的是真的啦!” “滩头现在还是你一个医生?” “不是我一个人,还能有谁?你还不知道吧,经友考取地高了,说将来高考要考医科大!” “是吗,想不到曾经的问题少年,如今变得这么有理想有抱负!” “这中间,你老兄的功劳最大!” “关我什么事,人家才教他不到两年呀!” “只要遇对了人,一天两天也能影响人的一生!”苗经朋说了,跟着问:“在外面浪医,好混吗?” “不怎么好混,一般般吧!” “要不跟我回滩头一起行医吧,人家真的很需要你!” “不担心,再影响到你?” “不担心,道尔已经追去广东和红苗结婚了。覃老师也调回县城,丘八也结婚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丘八结婚了,老婆讨哪的?” “和我老婆一个地方的!” “你也结婚了?”草根惊呀地问。苗经朋很自豪地说:“是呀,人长得非常高,靓妹一个呢!” “是吗,弟妹是哪的?” “那个带孙子来正骨的大娘,还记得吧?”草根点点头,苗经朋说:“孙子脚好了,年年春节大娘都会带孙子来和我拜年。年初时大娘带着一个姑娘来找我治病,病好了就介绍给我。我结婚时,来一个打伴的姑娘和丘八对上眼,丘八也就结婚了!” “既然有了弟妹,为什么不培养她,一同经营诊所不好吗?” “我也想呀,她得是那块料才行啊!好了不和你多嘴了,还有中药没要。在这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来!”不管草根答不答应,苗经朋甩手就过河西医药公司。 不到一个小时苗经朋挑着中药转来了,指着西药担对草根说:“挑起这担药走吧,班车马上开了,人家再来挑就来不及了!” 大有赶鸭子上架,逼大姑娘上轿的意思。一时没地方好去,草根说:“你这是逼良为娼呀!” “逼娼就逼娼呗!”苗经朋笑笑先走了,草根只得挑西药跟后。 班车仍在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停着,走下车门草根放眼四望。滩头一点变化都没有,山仍是那样的山,水仍是那样的水。梯田层层,人村还是这十家,那八家依山傍水耸在那里! “帮人家拿药呀?”不知什么时候苗经朋已爬上车顶逢,对愣神的草根道。 草根从愣神中收回视线,赶忙过来接药。 “老吵,又来滩头了呀?”草根刚刚接得一袋药放到地上,一个男人走来问。 “是呀!”回身见是莫杰军,和一群学生从上面的学校走下来。草根礼貌性地问:“回滩小教书了?” “对,顶覃老师的缺!”莫杰军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主动上来帮接药。药都放下地了,拉着草根的手说:“走,到家里去,叫栾妹炒几个菜喝酒!” 地方习惯,大部分男人结婚后都爱妮称妻子为妹。妻子姓什么就叫什么妹,杨小娟和柴时云合好如初调去县城了,莫杰军失落好长一段时间。 赶巧苗经朋和蒋兰芳结婚,带来一个叫栾小玉的伴娘。作为伴郎的莫杰军闹洞房时,和栾小玉对上了眼。两人便走在一起了,秋季学期覃老师调回县城。滩头小学缺校长,一个不愿意来。莫杰军便调回滩头小学做了校长。 “你有栾妹,人家有蒋妹呢!人是人家叫来的,不准和人家抢!”苗经朋从车蓬顶上下来说:“有心请老吵,等明天!” “好,你叫来的,不和你抢,明天就明天!老吵,人家明天去卫生所叫你啵!”莫杰军令一声,跟上学生,走铁索桥过回家。 “喂别忙走呀,一起去我那喝一杯?”苗经朋追着问。 “不了,栾妹还等着人家干活呢!”莫杰军说,头也不回走了! “这个死货,谁都不怕,就怕老婆!”苗经朋叨道,他挑起中药先走,草根挑上西药跟后。 有个女人是不对,院外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也一样打理得井井有条,苗经朋放下药担,就向后喊了:“蒋妹,煮饭不成?” “刚刚煮!”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女子,声停人到。与苗经朋站在一处,确实有点像武大郎与潘金莲。问:“客人哪来的?” “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老吵,不问了,快去加点米!” “这就去!”蒋兰芳小跑去后屋,到后门边还忘不了抛来一个媚眼。 草根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这时,后屋传来了猪叫声。他问:“家里养有猪?” “死女人呗,说剩菜剩饭倒了可惜,去捉了两头小猪来养!”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勤吃勤做的女子,怎可能是潘金莲一类的女子?草根故意逗趣道:“怎么不高兴了,弟妹勤快做事不对吗?” “对什么对,邋遢死了!蚊子苍蝇到处飞!”苗经朋的话一停,蒋兰芳跑来说:“不脏哪来的钱用,明年还要种田呢。弟弟一天比一天用钱多,不做拿什么供老弟上大学?”蒋兰芳说又一个刀子似的媚眼,回厨房去了。 还真把人弄糊涂了,草根想这蒋兰芳到底是个什么人,什么心态。苗经朋也是,都到养猪种田的地步了。还叫自己来一起行医,不是冲粥做稀,让收入减少吗?从前上面给工资,现在可是自负盈亏呀! 把挑回来的药捡好,苗经朋帮草根拿包和手袋去前面一个客房放,出来就去后屋厨房,草根跟起也去厨房。 三个人的饭菜简单,蒋兰芳很快就做好了。还拿出一大壶酒和一包花生米。倒酒就叫草根喝,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既碰杯喝酒又交杯喝酒。 苗经朋天生酒量低,喝不几杯就扒下了。蒋兰芳扶丈夫去房里睡觉,就出来陪着草根喝,一杯不了一杯酒筛来。草根不喝,她就动手动脚,草根生气说:“别劝,不喝了!” “酒都倒了,是站着拉尿的就给我喝了!”蒋兰芳拿苗经朋做比喻说:“别学那个五短货,比一个女人都不如!” “随你怎么讲,不喝了!”草根不醉装醉说。 “喝不喝,不喝淋头了啵?”蒋兰芳真的拿酒要淋草根的头,草根扬手一扫把酒弄泼,顺势扒在桌上不动了。 “一样的货,喝这点酒就扒下了!”蒋兰芳叨道! “人家没醉,人家困,人家要睡觉!”草根说,起身踉踉跄跄,去留包的那个房睡觉了。 “等等,人家扶你!”蒋兰芳跟了来,草根哪里敢等,忙着进房把房门关上。 第111章 帮介绍一个要不要 把跟来的蒋兰芳关在门外,看床铺是现成的,垫的盖的齐全。草根便倒上床睡觉了,他哪里睡得着?可又不敢开门出去,只得躺在床上假睡。最后迷迷糊糊中,还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草根感觉尿胀了。月光从窗口射进来,屋外静悄悄的。估计已经下半夜,他便开门出去方便。 当他走苗经朋和蒋兰芳睡的房门边过时,只听蒋兰芳说:“村上外出打工的人,是越来越多。本来收入就少,还叫一个人来,收入不是更少吗?” 草根听的一惊,他心想这个女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撵自己走了。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饭桌上还献媚,又动手动脚,这时却劝她的男人赶自己走。 只听苗经朋说:“老婆,这你就不懂了,他现在可比你老公强多了!” “强什么,他的医药还是跟你学的呢!” “跟老公学的不假,有句话叫做青如蓝而胜于兰。他现在不但医药上比老公强,而且还有一样最值钱的东西,是老公没有的!” “什么东西,还最值钱,你还没有的?” “地理风水,算命断八字!一旦学会了,滩头,乃至青龙和邻县的医药,红白喜事不就全归我们了。到时候还用得着养猪和种田吗?” “听人说他的东西是张先生传给的,为什么不直接找张先生学?” “张先生那是随便教人的吗,听人讲,他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教,会教老公么?” “那这个老吵,一定会教你吗?” “应该会,从前为了我,他还放弃高考呢。我们关系可铁了,不是这样今天叫他,他也不会跟来的,还帮挑药呢!” 草根这下明白,苗经朋为什么要自己来滩头了。原来是奔五虎遁来的,看来再好的兄弟,有了女人以后也会势利,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可以使! 听到这里,草根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很想回房背上背包,提上手袋就走。一想他又觉得这样做不好,山不转水转万一哪天再遇上不尴尬吗,再讲黑灯瞎火走了,算怎么一回事,也不是自己做事的风格呀? 还是等到明天,找个理由辞行吧!别人糊涂,自己不能糊涂呀。打定主意草根便开后门出去方便,方便了重新回房间睡觉。 为了做得像,天大亮了草根也不急着起床。他在床上懒到,苗经朋和蒋兰芳起床去后屋有一段时间,这才穿衣服下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去了后屋! “大郎,弟妹,你们早!”草根到后面厨房就和苗经朋夫妻打招呼。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就忙着起来?”苗经朋笑眯眯问。 “不睡了,睡够了!”对方装着没事,草根当然也得装下去了。瞟一眼不吱声在架锅煮饭的蒋兰芳,说:“弟妹真是女中丈夫,酒量高得吓人,我昨夜被灌扒了,弟妹还没哪里哪!” “哪有,在你面前出丑了!”蒋兰芳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话,把锅头放灶上,她就洗菜切菜。 吃罢早饭,草根正不知怎样开口辞行,说得合情又合理。却见莫杰军走进厨房说:“怎么吃早饭了,人家还讲来早点叫老吵去喝早酒呢!” 莫杰军来了,草根总算找到辞行的理由了。他欢喜地问:“去你那喝早酒,今天不教学了?” “礼拜天教什么学,走到家里去!”苗经朋似要开口,莫杰军说:“免开尊口,昨天可是讲好的,今天到我请老吵喝酒的了!” “人家又不做声,你恶什么!”苗经朋怼道。 “不做声最好,算是打预防针呗!老吵,我们走?”草根起身了,莫杰军对苗经朋说:“要不一起去喝杯酒?” “人家昨天叫你,你都不来,我干吗去你那!”苗经朋说。 “你就报复吧,老吵我们走!”莫杰军和草根走出厨房,苗经朋还是送出来。见草根去房里背包拿手袋,苗经朋问:“怎么把东西都拿走了,留在这会丢失吗?” “不是,万一用到不难来拿嘛!”草根这样说也合情合理,苗经朋便不做声了。 出得卫生所,草根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下来。莫杰军真是及时雨,这人呐,兜兜转转,今天你讨厌的人,可能明天就成为你需要的人。 “老吵,结婚了?”路上莫杰军问。 “还没有,看这样子得打光棍了!” “怎么可能,你老吵从前可是唐僧肉,是个女人都想咬一口呀!” “现在不行了,臭狗屎一泡!” “不臭,叫栾妹帮你介绍一个,她可是做成好几对的了!” “那就先谢了!” 小村其实也不小,只不过住得十分的分散罢。整个地形有如一只大虾,这根须上(冲朝)有几家,那根须上有几家。莫杰军的家就在一根虾须上,住有十多家人。 莫支书已经不做支书了,见到草根一二说当年对不住草根。草根说:“莫叔,这不怪你,换上我,我也会那样做的!” “谢谢,老侄理解!”莫支书拿来一包樟木牌香烟,递给草根:“老侄抽烟!” “哟,莫叔都抽上晒烟了,那我可得抽一支!”草根边解烟边说。 “我哪敢买这种高级香烟,都是人家送的!”莫支书拿出自己的旱烟袋和烟筒,说:“老汉抽的是这个!” “晒烟就是晒烟,真香!”草根喷出一口烟说。莫支书笑笑说:“兰先生故意逗老汉吧,樟木烟也不是什么好烟!” “莫叔,叫老侄,别叫先生!” “做风水的人就得叫先生?” “莫叔,听谁说小子做风水的?” “张先生,他说,他把自己那一套都交给你了!” “老叔见过我师傅?” “见过,前不久张先生还在我这住了一个晚上,不然怎会知道你做了先生!”莫支书话一转,说:“老汉阴了一棺地,可不可以帮老汉去看看?” “为什么不叫我师傅看?” “张先生来的时候,老汉还没阴着地方嘛!” 怪不着莫杰军早起就去大村卫生所叫自己,原来在这等着。草根问:“莫叔也信迷信?” “谁老死了,不得找一个地方埋?有个甜水中意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谢谢,老叔高论。古人兴风水,大概就是老叔这个意思,有时间小子一定去看看!” “不是有时间,老汉现在就想叫兰先生去看!万一你走了,以后不难去寻你吗?” 今天反正是走不成了,草根说:“那小子就跟老叔,去学习学习一下!” “爸,是不是太心急了,就不能等明天吗?酒还没喝就叫去帮你看地方!”莫杰军在一边说。 “是呀,兰先生到还没坐热板凳呢!”一个身材很匀称,胸凸臀翘的少妇从厨房里出来说。不用问她就是莫杰军所说的栾妹,栾小玉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莫叔地方在哪,带我去!”草根问,莫支书说在后头山!草根去背包里拿来罗盘,跟莫支书就去后头山。莫杰军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去。 三个人顺着屋后一条小路往上爬,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处凹坪。莫支书指一个小土堆说:“这就是老汉阴的地方了!” “莫叔,好地方,你老可以去当先生采地卖了!” “兰先生笑老汉是吧?”莫支书笑眯眯问! “不是,莫叔,你看!”草根指着前后左右说:“这地方内堂团聚,外堂开畅。溪水环绕左右,青龙抬头,白虎俯首。岸山奇巧,送水弯抱有情。九峰插天特秀,真正的土星结穴呀!” “兰先生,你讲得太好了!老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了阴棺,莫支书又带草根去看他的祖坟。草根指着说:“莫叔,你这祖坟猛虎守肉,家里出过将官!” “老吵,你说得太对了,我叔就是一个现役少将!”莫杰军插嘴说,满脸的自豪感! “怪不着,你老兄那么霸道!”草根说,莫杰军问:“人家霸道了吗!”草根想说从前我来滩头,你是怎么欺负人的?话到嘴边,变成了问:“瞎子吃鳅鱼自己不有数吗?” 草根呼阴好,又断出自己祖坟出将军,莫支书非常高兴。回到家里就叫儿媳杀鸡斩鸭,弄上一顿好饭菜招待草根了。 莫母有点耳背,讲得顺耳她能听清,讲不顺耳她听不见就笑。 栾小玉不仅长相漂亮,而且心直口快特别热情。一餐饭结束,听说草根还没结婚,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说:“怎么可能,你看你一表人才,又会医又会风水!” “哄嫂子干吗,不信你问你们家丘八?” 莫杰军点点头,栾小玉问:“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是个女的就行!可就是没有女人爱,成了鸟不落,连母猪都不拱一下!” “老吵,你真逗!”草根的幽默风趣,让栾小玉称赞。问:“帮介绍一个要不要?” “要呀,事成了大膀蹄,大红包谢嫂嫂!” “和我一样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啵!” “最好,要来做老婆,又不是要来做先生!”草根的诙谐幽默让栾小玉又是一阵笑说:“你等着!” 栾小玉出去一会还真的领回来一个姑娘! 第112章 就是这个价 栾小玉带回来的姑娘,除了人细小一点以外,没什么可说的。身材匀称,脸貌白漂,还带有山里姑娘特有的纯朴与善良。 “我叫兰草根,杰军的同学,你叫什么?”栾小玉带姑娘进厨房,拉着莫杰军走了。看着姑娘腼腆不说话,草根打破沉默,先作自我介绍然,后问。 “我叫苗家丽!”姑娘小声说,瞟一眼草根。问:“他们说你文化很高,差一点就去北京读大学了!” “你听谁说的?” “刚刚小玉嫂说的!” “你呢,读了几年书?” “人家就差了,兄弟姐妹多,小学都没上完!”苗家丽外表看着腼腆,其实非常健谈:“有时间教教人家好吗?” “好呀,你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了!” “人家当然愿意学了,多学点东西人免着那么蠢!”苗家丽笑笑,又偷猫草根一眼。一语双关说:“不会今天愿意教,明天又变卦吧?” “不会,放心吧,只要愿意学,人家天天教,现在学都教都行!” “先不忙,听说你又做医生,又做先生?” “又是小玉嫂讲你听的吧!” “对!”说一阵话,苗家丽看一外面的天,说:“天黑了,人家得回去了,晚了难喊门!” “忙什么,再坐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有小玉嫂呢!”苗家丽说完,起身真的走了。 “老吵,人怎么样,还中意吧?”送走苗家丽,栾小玉重回厨房问。 “不错,人还可以!”草根实话实说,问:“家丽呢,她怎么说?” “她呀,很满意,说明天去你那玩!” “这么快?” “快点不好吗,是不是没看上人家姑娘?”栾小玉笑笑问。 “哪有!”想起母亲在家里说过的话,草根问:“人家只是想问,明天谁和她一起去?” “当然是我这个媒婆和她一起去了,不会这么快就想甩了媒人吧?” “怎么可能,欢迎还来不及呢!” “这不差不多!”莫杰军走进厨房,栾小玉欢喜道:“家丽看上老吵了!” “哪有看不上的!”莫杰军自得地说:“我们老吵是谁,西游记里的唐僧呀,是个女人都想咬上一口!” “看你说,咬上一口,那不是偿吗,我可不希望这个偿一口,那个咬一下!”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第二天一早,栾小玉就去叫苗家丽,来莫家吃早饭了。吃了早饭,跟草根出来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搭车,中午过一点就到盘古了。 看见大儿子出去不到三天就带回一个姑娘,姑娘不但长相标致,而且老实善良,兰母别提多高兴了。马上去圩上买肉买鱼,还杀了一个准备留着过春节的善(剦)鸡,弄上一顿丰盛的饭餐,招待姑娘和媒人。 “我想让他们这边年结婚,不知行不行得通?”吃了晚饭,兰母把栾小玉拉进自己的房间便问。 “叔娘,不到两个月就是年(春节)了啵?”兰母把女儿待嫁的事一说,栾小玉拍着胸脯说:“行,叔娘,包在我身上了。姑娘特别喜欢你们家老大,回去和她的父母慢慢的说,应该不是问题的!” 住上一夜,第二天吃点早饭,栾小玉带着苗家丽就回滩头了。 按地方风俗习惯,男女对上眼了。女方来男方看屋同意了,男子得去回访女方,见她的父母。所以栾小玉带着苗家丽走时,草根也一同跟着去滩头。 班车在青龙镇停下,草根和司机说一声,就进市场买一应去女方见准岳父母的礼物。 苗家父母和兰父兰母年纪差不多,确如苗家丽说的,她兄弟姐妹众多。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五个妹妹,一共有九个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这么多,又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可想而知,父母是多么的辛苦劳累,儿女又是多么缺吃少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生活艰苦,苗家丽的父母特别俭省,特别小气特别抠门。草根买去的鸡肉鱼,只煮一点点。煮了很多的河虾与酸笋,还放大量的辣椒,让人冬月吃了都还头上冒汗。 当栾小玉说,兰家想在这边年娶亲,问要多少彩礼时。苗父苗母说,彩礼不能少于一千元,另外接亲那天,还得送来三百元的肉酒钱,不能兰家欢迎喜喜大酒大肉,他们连汤也喝不到一杯! 那个年代,一般工作人员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五十元钱。万元户也只是刚刚提倡,一千三百元可不是个小数了! 所以草根回来一和母亲说,兰母便道:“这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卖女吗?秀根的公公问我要多少彩礼,我只讲两三百,开口就是一千。加上结婚用品,给女子做衣服七七八八的,那不得千五六块钱以上。这婚怎么结,有几家拿得出这么多钱?” “妈,千五六块钱恐怕不够。人家还提出最少三百元的酒肉钱呢,没个两千左右是缴不下的!”草根历来反对买卖婚姻,说:“妈,这婚要不别结了!” “不行,不准讲这种话!”像落水者见了根木头,能不抓?兰母问:“姑娘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劝父母少要点彩礼钱?” “说了,她说她的父母就是想用六个女儿的彩礼钱,给三个儿子建房将来娶媳妇。谁说都没有用,就是这个价。” 当栾小玉和草根讲了苗家提出的彩礼钱和酒肉钱,草根也曾单独和苗家丽说过。也曾去求过苗家父母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可苗家丽说她奈何不了父母,还哭得很伤心。苗父苗母则说就是这个价,没这个价别想娶我们家丽! “老大,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兰母问。 “没多少,也就一百多块钱。”草根老老实实说:“再还跑几次,恐怕连路费都成问题!” “怎么出去大半年,就剩一百多块钱?” “妈,每个月人家都给家里寄钱呢,这次来来回回,包括买礼物去苗家,用了不少钱呀?” 草根这样说,兰母信了。说:“这可这怎么办,妈手上也才有一两百块钱呢?就算是问林家要彩礼,也才四五百块钱,还需要千多块钱去哪要?” “所以讲,这婚别结了!” “不行,过了这村恐防就没这个店了,妈这就去想办法!”兰母说,真的走出屋去想办法。 兰母先是过河回娘家,大弟上门入赘全有钱也做不了主,小弟神经兮兮,光卵皮条一个,自己都难,所以她只能问堂哥堂弟们借钱。 这个世界,往往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无。你越有钱就越容易借到钱,你越没钱就越难借到钱。因为别人怕你贫穷还不上,所以没人敢借钱给你。 虽然儿女大了,草根每年都弄得不少钱。总归是家庭底子差太穷了,草根弄得的钱,也只是像天上下的毛毛细雨,湿了皮面,深土仍是干的。所以兰母在十几二十家堂兄弟中问了一圈,也没借到一分钱。原因就是上面说的,怕借了还不起。 在娘家问不到钱,兰母不受,又回来村上问一些平时关系好的妯娌。有的妯娌明明有钱,一听兰母问借钱,诉起苦来比黄连都还苦。 “老大,妈实在想不出办法了,要不你去问问看?”走了一圈,兰母是身累心累,回来便对大儿子说。 “妈,儿子也不晓得去哪借呀!”草根说的真话,熟悉的朋友中,大部分人都比他还穷。平时里多是别人问他借钱,就没有他问别人借钱的。 “你不是说,那些煤老板,钱多的是吗,去问他们借呀!” “妈,煤窑都停开好久了,人家还没钱用呢,哪有钱向外借?”草根想讲,黄占强和莫家兴四处赌钱,还以骗以偷养赌呢,哪有钱来借?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不说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兰母连连说,急得团团转,真是个钱逼死英雄汉。草根说:“还能怎么办,没钱这婚就别结了呗!” “这怎么可以?”兰母以手加额,一会儿放下手说:“老大,要不你再去滩头求苗家,要他们减点价?” “我可不敢去了,说来说去,人家就是一口价,拿得出钱结婚,拿不出钱走人!就还差着没跪下求了!” “该跪就跪呗,二十几快三十岁来了啵,村上人都嘲笑我们家里了。特别是前屋的人,都讲出口了。卵子都做得门扛了,老婆也讨不得一个! “笑就笑呗,不懒他们笑嘛,封得了坛口,封不了人口!” “别说这种话,是妈的儿子,明天给妈去滩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多说些好话,一定可以感动苗家的!” “想去你去,我可不会去了!” “妈去就妈去,妈就不信了,买卖还有个价来讲,嫁个女讲多少就是多少!”兰母说,第二天早起她还真的搭车去了滩头。 到滩头了,兰母先去莫家。先找栾小玉去说,栾小玉去说不通。兰母亲自去说,讲得口水都干了。苗家丽的父母不但不减价,还提出新的要求,另要一百元钱的外祖钱。 兰母没有办法,住了两夜。只得回来,让女儿出嫁结婚了。 第113章 叫妹桑小花 兰母亲自去滩头和苗家讲,也讲不通,她只能无奈地回来了。叫草根再出去讲个姑娘,却因为本地有人来叫去治病和看风水,草根想出去也没办法出去。 草根出不去,在本地方又讲不成对象,弟弟木根也谈不成姑娘,林家一再催婚,兰母只得让女儿先出嫁了。 妹妹秀根结婚的日子选在十二月十几,还是草根帮看的日子。等妹妹出嫁完,春节又快到了,所以草根要出去也得等过完春节了。 这天吃了早饭,没纸张用了,草根便去圩上买纸张。他刚刚买得纸张从商店出来,一个姑娘迎面走来就叫道:“老吵,终于见到你了!” “哟,是叫妹呀!”抬头见是同学桑小花,草根问:“什么时候来盘古的?” 叫妹是同学们给桑小花起的绰号,原因是她从小到大都野得像个男孩子,整天在外面疯,做事比男孩子胆子还大胆,说话更是比男孩子还响亮。父母,特别是她的母亲还得意洋洋地一口一个疯丫头,野妹子,叫妹地叫。有同学在学校一传,于是同学们就叫她叫妹了。 “来有几天了,你家住在哪?”不愧是个大胆的叫妹仔,开口便问男同学家住在哪里。草根朝南坡一指,桑小花说:“走,到你家去,人家还没吃饭呢!” “想吃饭还不容易,那就跟来吧!”同学都开口问饭吃了,草根不可能不答应。没想到他这一答应,惹来了一场骗局。 “来盘古有何贵干?”草根问 “走亲戚!”桑小花跟在后面说。 “你有亲戚在盘古,怎么从来没听说?” “我也是今年才知道的,从前不是在生产队吗,亲戚都不怎么走往。今年三月清明姑姑回去上坟,人家这才知道有个姑姑嫁在盘古。”桑小花扯谎说,其实她根本没有姑姑嫁在盘古。她是跟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几个鬼混来到盘古的。 昨天晚上在兰家祠堂赌钱,赌到下半夜,这才去一家人屋里休息睡觉。早上桑小花从那家出来,寻柯发强三个,也不知柯发强三个去哪了。出来圩上寻,正好碰上了草根。 跟着草根到了南坡下,看着兰家三间大瓦屋和一倒水房,五间大瓦房耸立在半坡上。桑小花说:“老吵,可以呀,新建了房屋,又高大又气派,这些年弄得不少钱吧?” “哪有,勉勉强强混日子罢!”兰母刚好从厨房里出来,草根说:“妈,我同学,她说还没吃早饭呢!” “是吗,那妈这就去煮!”看着一个如花似玉似的姑娘,跟在大儿子身后。兰母脸上笑开了花,吩咐草根道:“那带同学去堂上喝杯热茶等,妈马上去煮饭菜,煮好叫你们来吃。” “茶就不喝了,人家想睡觉!”桑小花打着哈欠说。兰母马上道:“老大,同学要睡觉,就带同学去你房里睡吧!” 草根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桑小花在学校,他就不怎么待见。人是长得蛮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可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像个叫蚂蚱似的讨人厌,怕母亲不高兴,他带着桑小花走进堂屋推开自己的房门了。 “哇塞,这么多的书!”走进房里,看见窗对面的长书架上堆满书,床头也堆有书,窗前的书桌上也堆有书。桑小花喊道:“要是大姐来就合适了,看见这么多书,保准喜欢得不得了!” 桑小花的大姐,二姐都是草根在五七中学的同学。草根问:“闷妹,也爱看书?” 闷妹是同学们给桑小花的大姐,桑日花起的外号。顾名思义,是桑日花闷骚少话了。 桑小花的二姐叫桑月花,小时候特别爱哭。一见有肉吃便不哭了,特别能吃,吃得两个脸凳肉肉嘟嘟。母亲拧起她的脸说,我这个妹子呀,一脸的肉。有同学在学校一传,同学们便叫她肉妹了。 “爱,大姐太爱看书了。”草根仍站在房门外,桑小花反客为主说:“进来呀,还仵在门外干吗?” “你不是说要睡觉吗?” “现在不想睡觉了!”看着书桌上一本稿纸密密麻麻写着字,桑小花问:“这是你写的吧?“ “是!” “想做个作家?” “没那个命呀!”做个作家,曾经是草根的梦想。可是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家庭一直处在温饱线边缘,早寻夜煮。为了家庭,草根不得不把心思放在找生活上面。一找生活,就没时间和精力去写东西了。说:“最近闲着在家,无事随便写写画画消磨时间罢!” 草根说的是大实话,最近闲在家里出不去。村上同他一般大的兄弟都结婚了,不方便经常去打挠人家,他便信手写了点这几年生活中的心得和体会,借似消磨时间。 “谦虚什么,大姐收集有好多你写在报刊杂志上的小说故事和诗歌呢。”桑小花顺便讲起她的大姐,是如何如何爱看草根写的东西的。“这么厚厚一本,寄出去就是作家了。” “有这么容易就好了!”草根苦笑:“那作家多得拉尿都冲出大帮’了。” “老大,妈煮好饭菜了,你同学呢,睡醒不成?”兰母从厨房过来说。 “人家根本没睡着,厨房在哪,饿死了!”桑小花放下稿纸就走出房间。 “在这边!”兰母在前面带路,桑小花跟着。兰母故意不走前门出,而是带着桑小花走中门过,再出后门往左转去了厨房。到外间摆桌吃饭的地方,兰母说:“同学,忙忙的没煮什么菜,将就吃一点!” 桑小花才不想听客气话呢,她看见桌上饭已舀好,坐下端碗拿筷就吃。夹个鱼干送进嘴里,嚼嚼,咽下说:“酸笋煮鱼干太好吃了,一吃一想二!” “爱吃就多吃一点,别的家里没有,鱼干多的是!”兰母陪坐在一边说。 “不客气,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客气的!”桑小花又一个鱼干送进嘴里,咽下搭巴着嘴说:“太味道了,哪卖的?” “不用买,老大去河里弄的!” “天这么冷,怎么下水?” “不用下水。”兰母开始大夸起大儿子来,说草根既是医生,又是风水师。最近在家制成一种渔具,晚上放河里,第二天早上去拉上水就有鱼来吃了。最后说:“爱吃鱼,晚上叫老大去弄,带点回家!” “好呀!”桑小花把一大碗干鱼煮酸笋吃的干干净净,放下碗筷说:“这下可以安心去睡觉了。” “去吧,老大在那边屋呢!”兰母边捡碗边说:“他妨碍你,叫他走!”桑小花边擦嘴巴,边扭着过大屋这边来。看见草根躺在床上看书,说:“起来,人家要睡觉!” “去后面老妈子的房间休息,有个床是妹妹的!” “不,人家就在这休息!” “老大,想看书去弟弟的房间看,留房间给同学睡!”放心不下,兰母碗也不洗了。过来听见桑小花这样说,命令大儿子道。 草根不起来,兰母进房就拉,草根只好拿上书去弟弟的房间了。 兰母关上大儿子的房门,让桑小花休息。她打算过小儿子的房来,和大儿子讲讲桑小花,可草根已经把房门闩上了。兰母叹一口气,就去准备晚餐的食材了。 十二月的天,夜得非常快。很快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兰母在圩上买有猪肉,豆腐。因为不是圩日没有鸡鸭鱼卖,回到家里,她就打算捉一个善鸡,杀了招待桑小花。 屋前的地坪上有一群鸡,生蛋鸡,叫屋的公鸡肯定是不能杀。有两个留着春节杀的善鸡。于是兰母就来捉两个善鸡中的一个了。 放养的鸡能跑能飞,又是大白天,当然不好抓了。兰母在这头撵,善鸡便跑那头去。撵来撵去就是抓不到鸡,弄的屋前鸡飞狗跳。草根听到鸡乱叫便开房门出来问了:“妈,你撵那鸡干吗?” “杀呀,你出来更好,帮妈捉鸡!”兰母说。 草根想说桑小花就是一般同学,不是他的女朋友,用不着杀鸡。可草根还没开口,桑小花就走出来说了:“伯娘,我帮你捉!” 桑小花与兰母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把鸡赶进屋后的一个夹缝里,很快就把那个善鸡抓到手了。兰母提鸡去厨房杀,桑小花还跟了去。不用问就是去和兰母弄鸡做菜了,草根只好跟着一起去了厨房。 鸡肉炖豆腐,猪肉煮青菜。桑小花又说酸笋煮腊鱼味道,兰母又去拿来腊鱼叫草根煮了一盘酸笋鱼,还搞一个野生西红柿炒鸡蛋。满满一桌菜刚上桌,兰父和木根掐时一般回来了。 “这是伯父,和兄弟吧?”桑小花嘴特别甜,见兰父和木根走进厨房。便打招呼。 “是呀,姑娘是?”兰父笑着问。 “噢,我是你家老大的同学。来来,坐下来吃饭了!”桑小花喧宾夺主似说,兰父拿来一壶酒。桑小花说:“伯父,我来筛酒!”抢过酒壶先给兰父兰母筛酒,后给草根和木根筛酒,又才给自己筛酒。 第114章 妈都给改口费了 桑小花三分钟热气,拿起酒壶只筛三次酒,便放下酒壶不筛了。伸筷子进酸笋煮鱼的碗里,专挑鱼干夹,大口大口地吃,吃了,还一个劲夸赞好吃味道。 “老大,今夜别去哪了,也不要看书。你同学爱吃鱼,去弄些回来,让同学带回去!”看桑小花爱吃鱼,兰母便对大儿子吩咐说。 女儿出嫁了,她多么希望两个儿子快点娶上老婆。苗家丽那吹了,一度让兰母伤心,难过了好长一阵子。随着桑小花的到来,兰母重新又有了希望!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怕草根不当一回事,兰母随便吃一点就放下碗筷了。忙着去制作鱼饵,又去楼上拿鱼笼下来到堂上放。等草根一放下碗筷,兰母便说:“老大,鱼饵妈做得了,鱼笼也拿下来,都放在堂上,马上去河里下鱼笼吧,天晚了就不好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草根想不去都不行。桑小花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吗?河边冷,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草根连忙阻止道,一来是他去不久就回来。二来是他摸不透桑小花来家里,像个准媳妇似的出于什么样目的。过早带她一起出门,让村上人看见,事成当然好,事不成那不是要成为别人的笑柄吗? “你不是医生吗,有你在,本姑娘还怕什么?”桑小花说,像个任性的小孩,越是不让她去,她越是要去。 兰母开口说:“老大,同学要去,就和她一起去吧,注意点,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多一个人还多一个伴呢!” 母亲开口了,草根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随桑小花的便。 数九寒天,尽管白天有太阳,到了晚上天气还是非常寒冷的。加上外面风大,还没到河边桑小花就瑟瑟瑟发抖了。埋怨道:“这鬼天的,怎么这样冷啊!” “嫌冷就回去!”草根说。 “不回,人家就是要跟着你!”桑小花赌气说。 看着她穿的衣服不多,嘴唇污紫,筛糠一般。草根放下鱼笼和鱼饵,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桑小花披上。桑小花嘴上说不用,却把外套披得更紧。 到了河边,草根放下鱼笼和装鱼饵的竹筒。把鱼饵分别放进几个鱼笼里,一个二个鱼笼绑上根长绳子。然后把外裤脱了,只穿裤衩拿着鱼笼下水。 北风吹在水面上,荡漾起层层波澜。河边的野芦和芒草,呼啦呼拉猎猎起舞,风声鹤唳似的寒气逼人。桑小花呼出一口冷气问:“下水,冷吗?” “怎么可能不冷!” “那你还下水?” “想吃鱼就得忍着点呗!”草根下了鱼笼,扒沙石把鱼笼周围固定稳,一根根长绳拉上岸,绹于小树和草蔸上。桑小花问:“这是干吗?” “明早来收鱼笼,免着下水,一拉上岸就行。”草根边穿外裤边说。 “聪明!”桑小花赞道,草根说:“别夸了,回去吧!” “不,人家还想在河边走走!” “别任性,河边冷!”由于把外套脱给桑小花,刚才下河水里又泡了一段时间,草根此时牙齿也在打架。可桑小花任性地说:“不嘛!” “那你自己走,我可得回去了!”草根说还真的走了。桑小花没办法,这才跟起草根回兰家。 回到南坡下天全黑了,上坡去兰家还是摸黑往上走的。那时候还没有电视和手机,不像现在样家家有电视,人人有手机,吃完夜饭天一黑,各家关上各家的大门。不是看电视,就是看手机打发时光。 那时的人没什么娱乐,想看电影得到镇上去。乡下农村离镇上远,去镇上看电影是不可能的。于是每个村就会有一个或者几个招客的家庭,吃完夜饭想热闹就到这个家庭去,谈古论今,家长里短,闲扯一阵大炮消磨时间,又才各自回家睡觉。不想热闹的就猫在家里,枯坐到夜深上床休息。 草根从出来南坡住以后,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他是不去村上凑热闹的。所以回家以后,他便带着桑小花进兰母的房里烤火。 兰父和木根,与草根不同,不管有事无事,吃完夜饭必去村里耍,风雨无阻。不是去村上人多的家庭谈天凑热闹,就是去看人家赌钱打牌,不到深夜是不会回家的。所以两个人进到母亲的房里,只有兰母一个人在房里火堂边烤火。 “回来了?”大儿子和桑小花走进房里,兰母便问,桑小花边答边悉悉嗦嗦地在火边一坐下。兰母伸手便抓起桑小花的手,边抚摸边责备大儿子说:“老大,你也真是的,讲快去快回。怎么去了这么长一个半天,看同学的手冰冰冷的,嘴唇也冷得发紫了!” 草根想问:妈,我还是你亲生的不,关心别人却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人家把外套脱了给她穿,还下水装鱼笼呢!一想,他还是没有说出口,笑笑就准了。 “小花,家里有几个人?”搓摸到桑小花的手暖和了,看其脸色也恢复如常,兰母问,便和桑小花谈起家常来。 “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 “爸爸妈妈,都有什么年纪了?” “和伯父伯母年纪差不多!”桑小花像个乖巧的女孩子,兰母问什么,她回答什么!这更让兰母高兴。对草根说:“木根讲他晚上不回来睡了,你到他房间休息,留房间让小花休息!” “别,别,别,伯母,晚上人家就和你做一房休息!”桑小花指着房里的两铺床问:“有一铺是妹妹的床吧,人家就睡妹妹的床!” 兰母巴不得呢,女儿出嫁了,她一直不习惯。能有一个像女儿一样的人同自己做一房休息,真是半夜失牛去哪里寻?可她嘴上还是说:“感情好,只是老人家的房间乱七八糟的,又爱打呼噜,不怕影响你休息?” “不怕,人家在家里晚晚上,都是同老娘在一个房间睡呢。头对头讲话,一会就睡着了,多好!”桑小花真会扯,也真能扯,她家都不经常归,哪能晚晚上同母亲睡? 到了夜深该睡觉的时候,桑小花还真的留在兰母的房间睡觉。这时兰母想不拿桑小花当准儿媳看,已经欲罢不能了。 第二天是盘古圩日,吃了早饭兰母要到圩上去。桑小花说:“伯母,我和你一起去!” “感情好!”兰母高兴得心花怒放,桑小花到身边了,她拉着她就下坡上圩了。 到了圩上,兰母故意带着桑小花在村上熟悉的叔叔婶婶大哥大嫂的面前说上几句话,桑小花逢老叫老,逢小叫小,还能说上几句得体的话,熟人都夸赞兰母有福气,兰母高兴得差不多要窒息。 圩上走一圈,出足了风头,兰母这才带着桑小花去肉行买肉,鸡鸭鱼行,买鸡鸭鱼。然后心满意足一起回家弄晚餐。 桑小花在兰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一直到小年夜这天,她才离开。 桑小花走时,兰母偷偷塞了一个红包给桑小花。又包一大包干鱼,叫大儿子拿着送同学去岔路口搭车。 草根和桑小花下坡了,兰母一直站在屋前目送。 因为有母亲一直站在屋前高处看,草根想偷奸耍点猾还不行。所以草根不但送桑小花到岔路口,还得等到车来了,桑小花上车走才能回家。 “老大,同学上车走了?”草根一回到屋前,兰母就问了。 “走了!”草根如实回答。 “那过了春节,你得去她家给长辈拜年了啵!”兰母边跟大儿子进屋,边说。 “妈,七还没打八呢,去什么去?” “怎么还七没打八,她都叫我妈了,改口费妈也给她了!”兰母的话一停,草根便惊问:“妈,你给了多少钱?” “那夜她叫妈,给了五十块钱,刚刚她走又给了个红包!” “红包,包多少?” “也是五十。” 当时一般工作人员,一个月也就是四五十元,高的也不过六七十。母亲一给就给了一般工作人员两个月的工资。草根惊得睁大了眼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桑小花来家这几天,草根一直在想他和她的关系。越想草根就越觉得桑小花,不是他的菜。 桑小花好吃懒做,一身的坏毛病。还有极强的占有欲,用钱大手大脚,像他这样的家庭,塘太小了,肯定养不下桑小花这样的大鱼。更何况桑小花是不是真心,草根还怀疑。问:“妈,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放了?” “傻儿子,怎么这样问妈?”兰母不解地反问。 “妈,儿子不傻。想过没有,万一,她是个骗子,你这钱就打水漂了,知道不?”草根提醒道。 “怎么可能,你同学,又是本县人?”兰母说,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桑小花会是个骗子。一个和她晚上头对头睡,白天在家跟着,去哪也跟着的姑娘是骗子,那全世界的人不都是骗子了?说:“不准讲多话,初二那天,你得给妈去木龙桑家拜年!” 知道讲多母亲也不会听,草根什么也不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第115章 这是桑小花家吗? 又是一年春节,大年初二这天,兰母早早就起来煮饭了。煮好饭菜便来拍大儿子的房门:“老大,起来了,吃了早饭,好搭早班车去木龙,给小花的父母长辈拜年!” 农村习俗,新婚的女婿,或者男朋友,必须得在大年初二这天,去女方,给女方的父母长辈拜年。 房门拍得嘭嘭响,草根不起床是不行的。于是他迅速穿衣服裤子和鞋袜,开房门出来问:“妈,真的去呀?” “不是真的去,还能有假去呀?一应拜年礼物妈都准备好了。见到小花的父母多讲点好话,做到礼数。他们没意见,就带小花过来这边耍。商量看看,是不是能快点结婚!”兰母叨叨说着。 知道讲多也无用,更何况自己过完春节也是要出门的。成事当然好,不成事就当是去看个热闹。因此草根什么也不说了,就过厨房洗脸漱口吃饭。 吃了早饭,兰母便拿来善鸡,腊肉,糖饼,烟酒一应去女家给父母长辈拜年的礼物放于堂上。 草根背着行囊,拿着手袋。再拿这么多的礼物怎么拿?他皱着眉头说:“妈,别拿礼物了。春节的班车非常挤,这么多东西不好带的。” “怎么不好带,你见哪个去人家那拜年,不拿礼物的?”看见大儿子背着往日出门的背包,又拿着平时出门用的手袋。兰母急忙说:“那背包和手袋别带跟,你见哪个去女家拜年,背着医用风水用的东西的,自己不怕给自己挡彩,人家也会说你不懂礼的!” “挡什么彩,儿子到那的了,不应得拿去哪家放嘛!”草根本来去木龙是作两手打算的,怕母亲说个没完没了,补上一句道:“这可是捞生活的宝贝,万一遇着有人喊去,拿什么来用?” 家里靠大儿子弄钱日用,兰母当然知道了。问:“那不带礼物去怎么成?” “儿子不应得到那再买吗?” “那有卖啰?”兰母担心地问,草根说:“看妈问的,木龙是个大镇呢。像白龙镇一样,哪天不有东西卖?” 大儿子肯出钱买礼品,兰母求之不得呢。但还是令道:“那到木龙镇了,记得买礼物去桑家,别让人家讲我们小气抠门不懂礼数啵?” “记得了!”草根说一声,背起行囊,拿上手袋便出门搭车来木龙了。 桑小花家住在横岺,离镇上有十多里远。在镇口下车,草根也不进镇上买东西。直接来了横岺,心想实在不行就给桑父桑母打一个红包,或者再出来买礼品。 横岺桑家门前的地坪上,一群大鸡小鸡正围着一盆饭菜拌糠的食物抢吃。远外响起阵阵锣鼓声,桑母忙着走回堂屋,对左前房间喊:“日花,锣鼓响了,出来看看,是不是龙队进村拜年了。” 改革开放初期,农村既组织有调龙队,又组织有舞狮队,还组织有彩调队。都是自发组织的,从三十晚夜开始,轮流着一个自然村,一个自然村地巡回给各家各户拜年,极大地丰富了农村的年节气氛。这种情况,随着多元文化的到来,才逐渐淡化,退出农村舞台。 听不到回应,桑母推开左前房门。但见大女儿桑日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看书,问:“老大,耳聋了。妈喊,那么大声也没听见?” “干吗?”桑日花眼不离书问。 “起来,去看看龙队是不是进村拜年了?”桑母重复说。 “不懒他们来嘛!” “不要打红包,放炮仗接龙进屋嘛。打红包,妈可以打,放炮仗,妈可不敢!” “叫我爸!” “你爸去叔叔那里了,月花和劲丰等下回家拜年,要去讲他们听的!”桑母说,二女儿桑月花去年冬天结婚了。按照农村习俗,大年初二是要回娘家给父母长辈拜年的。 新女婿或者男朋友,来女家给父母长辈拜年。父母和至亲接了拜年礼物,是要弄上一顿丰盛的饭餐,请新女婿或者男朋友吃饭。所以吃了早饭,桑父便去讲给两个兄弟听。 “小花呢,叫她,她最喜欢放炮仗了!”桑日花说。 “她呀,一早起来不知野哪去了?”桑母一胎生了三个女儿,也为此操了半辈子的心。 三个女儿,三个样。老大桑日花,文静闷骚少出门。老二桑月花,为人谦和却有点软弱。老三桑小花,像个叫鸟,野小子,整天在外面疯,不知归家! “这是桑小花家吗?” “是呀!”桑母正想叫大女儿快点起来,突听门前的地坪上有个,身穿国防装,斜背一个当时很流行的人革包,手上拎着一个蛇皮袋的小伙子问。从烧着的小洞里,可以看出袋里装着的是当地人最时兴,拜年用的善鸡。 “小哥是?”桑母问。 “小花的同学加男朋友,伯母新年好!”小伙子笑眯眯,边说边走进屋。 “来就来嘛,还带起这么多东西!”桑母一边接小伙的拜年礼品一边客气地说。 把糖饼烟酒留在堂屋的大桌上,善鸡和腊肉拿去后屋厨房放。桑母刚刚从厨房走来堂屋上,只听大门外又是一声:“这是桑小花家吗?” 一个身穿中山装,背着一个人革皮包,手拿一个肥料袋的男青年站在门前的地坪上问。 桑母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屋外地坪上的男青年便问先来的小伙子了:“黄头,你怎么在这了?” “黑头,你呢,也是来会叫妹的吧?”叫黄头的小伙问。 叫黑头的男青年点点头,跟着问:“你是……?”叫黄头的小伙子说:“别问了,我们都被叫妹给骗了,走,到外再说!” 黄头拉起黑头就往走,拿来的礼品一个也不要了。 “老大,不得了,快出来吧!”两个小青年愤愤地走了,桑母这才从震惊中醒来,忙向大女儿的房里喊。 “妈,怎么了?”桑日花从房里出来问,其实堂上发生的一切,她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小花,这是怎么搞的,一来,来了两个男朋友!”桑母急急说,桑日花说:“我怎么知道?” “快去寻小花回来呀,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她野到哪里去了?” “去寻呀,急死人了!” “这时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桑日花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出门寻妹妹桑小花了。 妹妹同时交上两个男朋友,这在农村可不是一件小事。传出去坏名声不说,要是两个青年男子出去外面一商量,打上门来可就难了。 “黑头,黄头,你们怎么来木龙了?”黑头和黄头走出村到大路上,正好遇上前来横岺桑家的草根。草根问。 “别问了,丢人丢到外婆家了!”黄头的真名叫劳先强,也是草根五七中学的同学。因为人比较精明滑头,加上头发黄,同学们便叫他做黄头了。 “他妈的,敢骗老子,老子等下不去踏平她家,就不姓梁!”叫黑头的青年说,他的真名叫梁秋生。也是草根他们五七中学的同学,因为长着一头又黑又浓的头发,同学们便叫他黑头了。 听完两个同学的讲叙,草根暗叫一声“好险”。全靠出门时没带母亲准备的礼物,到木龙下车也没进镇上买。不然就会像梁秋生和劳先强一样,丢人丢到家了。 “别讲气话,踏平她们家,不犯法吗?”只听劳先强说。 “犯就犯呗,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历来性急的梁秋生说。 “你呀,就爱嘴硬,不会退一步想,我们丢人,她们家就不丢人了。我敢讲,现在她家的人比我们还着急!”历来脑子镇密的劳先强说。 “我嘴硬,哪天我见到那婊子,不剥她一身零打光,就不姓梁!”梁秋生的话一停,劳先强朝前面的路一指:“看,那婊子又带一个男人来家了。敢去剥衣服,去呀?” 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来的路上,走来一个和桑小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女子身边还有一个挑礼品的男子,梁秋生捞衣挽袖说:“好呀,老子这就去收拾那破货!” “黑头,桑家三胞胎啵,长得一模一样。看,来的好像是肉妹,身边那个男子像是空忙!”空忙即宋劲丰,也是草根他们五七中学的同学。看见梁秋生冲动,草根拦着说。 “一屋的烂货,老子才不管她肉妹,叫妹,见了一块收拾!”梁秋生不顾草根拦着,岔一边走了,箭一样冲过去,抓起走来的女子。 “黑头,你要干吗。”走来的女子,被梁秋生抓了衣领,高声大叫道。 “干吗,老子要剥你的皮!”粱秋生大喊道。 “黑头,你是不是疯了?”跟在身边,挑着东西的男子急忙喊道。他真的是同学宋劲丰。 梁秋生不但不放,还动手扯女子的衣服。 这还了得,是一个男人,谁能忍受别的男人抓自己妻子的衣领,还动手扯自己妻子的衣服? 宋劲丰也不说话了,丢掉挑着的礼品,扑来抓起梁秋生的后衣服。 女子再一挣扎,女子,梁秋生,宋劲丰三个便撕扯在一处了。 第116章 闷妹桑日花 “都给我住手!” 正是宋劲丰与梁秋生撕扯在一起,难解难分的时候。出来寻三妹的桑日花看见了,她忙着边跑过去边喝道。 到了近处,看见草根和劳先强隔岸观火似的仵在一边,桑日花责怪道:“老吵,黄头,你们两个是木头吗,还不赶快去把他们拉开,想出大事呀?”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草根和劳先强这才醒悟过来。忙着上去拉架,把梁秋生和宋劲丰拖开。 “死黑头,看清楚了,这是月花,不是小花!亏你还同学两年,谁是谁都分不清楚!”桑日花指着梁秋生便说:“冤有头,债有主。得罪你的是小花,不是月花,你不能拿月花来出气!” 说话铿锵有力!停一会儿,桑日花再说:“小花她不懂事,我们懂。放心吧,桑家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什么交待,怎么交待?”梁秋生冷哼一声说:“老子钱被骗了,情也被骗了!” “小花骗你的钱了?”桑日花惊问,妹妹贪玩,也能作,又爱作不假。但以色骗财,她却不相信妹妹有那种胆量。 “不骗,人家还能乱讲吗?”梁秋生气呼呼说:“去老子那,又吃又住,临走还问要钱,不是这样老子今天会来这里吗?” “小花在你那拿了多少钱?”听梁秋生的口气,看其神色,桑日花相信是真的了,急忙问。 “一百块!”梁秋生尽管气呼呼地,但口气已经没之前那样恶硬了。毕竟大家都是同学,更何况桑日花的态度还不赖,像个做大姐的样子。 “我记下了!”桑日花转向劳先强,问:“黄头,你呢,不会也被拿了钱吧?”劳先强点点头说:“拿了,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这里的!” “拿了多少?”桑日花问 “一百块!”劳先强开口道。 “我记下了,放心吧,桑家会一分钱不少还给二位的!”桑日花转向草根:“老吵,小花不会也在你那拿钱了吧?” “不会,与我无关,我是走这过的!”草根当然不能承认了,一承认,往后自己还怎么见这些同学,在社会上混? “真的?”桑日花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草根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老吵是谁,凭她叫妹那个样,能从我手上拿钱?”草根很果断地说。 “这就好!”此时的桑日花不愧是个大姐,问梁秋生和劳先强两个:“二位是在这里等,还是跟我回去,要钱?” “算了,不要了,也不等了,也不去家你们家了,就当丢失了!”桑日花像个真正的大姐,一点也不护妹妹的短,倒让梁秋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是呀,不等了,也不去你家了,就当丢失咯了!”劳先强附合着说,说了,还不忘多看桑日花一眼。 “那不行,不愿意去家里,一定得在这里等。桑家人说话是算数的,不能让人家指着背脊骨说三道四!”桑日花说了,转向草根:“老吵,别忙着去哪,帮人家陪着黑头和黄头。我这就回家,很快就来的,还有点事想和你说!” 吩咐草根陪着梁秋生和劳先强,桑日花便对桑月花和宋劲丰说:“二妹,空忙,走,我们先回家!” 桑月花扯扯被弄乱的衣服,宋劲丰挑起拜年的礼品跟着大姐就回娘家。 桑日花走远了还不忘回头望一眼,看见草根和梁秋生,劳先强坐在路边了。她笑了笑,这才放心地和二妹、二妹夫向家里走去。 大女儿去寻小女儿了,桑母捧头坐在堂上等。小女儿一下来了两个男朋友,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事一旦传出去,那村上人还不天天指着背脊骨骂自己养女儿不知道教育呀? “月花和劲丰回来了?”正是桑母满腹心事想着小女儿的事的时候,桑父从两个兄弟那回来了,看见大桌上堆着不少糖饼和烟酒,便问。 “没有!”桑母面无表情说。 “那这糖饼和烟酒,是哪来的?”桑父紧追着问。 “爸,我来讲你听!”桑日花走进屋,便把三妹桑小花到几个男人家里骗吃骗喝,刚刚人家来家里拜年的事都讲了。 “真有这种事?”大女儿把梁秋生和劳先强来拜年的事一讲,桑父便忙着问。 “没有女儿能乱说吗,不信你问二妹和劲丰。人家还拦着二妹要打呢,不是我及时赶到,劲丰就跟人家打起来了。”桑日花绘声绘色地说,不但把梁秋生扯桑月花的衣服的事讲了,还把宋劲丰和梁秋生撕扯的事也讲了出来。 “都怪我妈,这下桑家丑死了,往后出门也不敢抬头了!”桑日花埋怨母亲道。 “怎么怪我,是我教她那么做的吗?”桑母委屈地分辨道。 “妈是没教三妹这样做,可妈平日里,不惯习三妹,她能成今天这个样子吗?去人家那吃住,还问人家要钱,这是一个正经姑娘该做的事吗!”桑日花怼着母亲说。 “三妹问人家要钱了?”桑父忙着问,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不问,我还能扯谎讲吗?” “问要了多少?” “一人一百,一共是三百块!”桑日花的话一停,桑月花便说:“老吵不是说了,他是路过的,怎么就是三百块钱了?” “路过的,千天万天不路过,独独今天路过,又是大年初二,有这么巧吗?”停了一会儿,桑日花说:“老吵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把面子看得比命都还重要!” 桑月花答不上话来,桑日花对父母说:“我已经叫人家等在路边了,马上拿钱给我,好去还给人家!” “家是你妈管,问你妈要!”桑父说。 “问我要,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桑母叨叨说。:“叫你去喊三妹回来,你不去,倒怪妈起来!” “不是真的,人家会扯谎说吗?”桑日花指着大桌上的糖饼烟酒,说:“看人家拿来糖饼烟酒还摆在大桌上呢,鸡和腊肉你也拿去后厨放了。三妹没和人家到一定的程度,村上那么多家庭,人家为什么不去,独独来我们家?” “小花呢,哪去了?”妻子哑口了,桑父问! “我起来就不见她了,谁知去哪?”桑日花说。 “还不快去寻她回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桑父说。 “不用问,那几个都是我们的同学,人家不会讲假话的。我已经对他们说,马上拿钱给人家!” “既然是这样,干脆叫他们到家里来,家里好讲话,也免着传出去丢丑!” 桑父这样说,正合桑日花的意。还在学校她就对草根有意思了,毕业回来了逢着草根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文章她都收集。好几次冲动得都想给草根写信,如今草根来了,她可不想放过这难逢的机会。说:“我这就去!”桑日花说了就走出门! 看着桑家姐妹和宋劲丰走了,梁秋生这才问草根:“老吵,来木龙干吗?” “看你问的!”草根还没开口,劳先强先说了:“就知道天天杀猪街上买,一点也管外面的事情。老吵如今既是医生,又是风水师,当然是出来治病,看风水了!” “老吵,真的又是医生,又是风水师了呀?”草根点点头,还翻手袋让两个同学看。梁秋生看见有罗盘和医用品说:“那先别去哪了,跟我到家里去,看看问题出在哪了,怎么这样不顺!” “对,我也是,怎么这样倒霉!”劳先强马上附合着说。 梁秋生和劳先强都是石龙人,与木龙隔着一条大河。一来桑日花回家时交待过,要自己陪着梁秋生和劳先强。二来听桑小花讲过桑日花收藏了自己发表在报刊杂去上的小说与诗歌,刚刚桑日花走时,还说过有话和自己讲。草根就想等桑日花来了再走了。 草根正想开口说,劳先强却帮他说了:“闷妹讲等一下就来,不要等她来了再走吧?” “你个饿钱鬼,要等你自己等,我可不等了。”梁秋生说,还回了劳先强讲自己只顾杀猪卖的话:“老吵,我们走!”拉起草根就走了,草根想不走都不行。心里说,等去给梁秋生和劳先强看了风水,再过木龙来碰碰运气吧! “你们走,我还等什么!”劳先强起身跟后也走了。 草根梁秋生与劳先强走一会儿,桑日花才来,自然是见不到草根三个了。 “死老吵的,讲等人家也不等!”埋怨草根一句,桑日花就先回家了。 “怎么,人走了?”看见大女儿头低低走进屋,桑父便问。 “走了,不见人了!”桑日花说,像失了什么东西似的。 “走了不更好!”桑月花说,刚刚被梁秋生抓衣领,扯衣服,她恨透了! “是呀,谁还好意思等,不跑快点才怪!”宋劲丰帮腔说。 “不懂别乱讲!”桑父得二女儿二女婿就恶,吩咐大女儿道:“马上去把三妹找回来,真拿了人家的钱,那就送人家家里去!” “好,我这就去!”桑日花说了忙着跑出去门寻桑小花。 第117章 一块骨头想哄几个狗 桑小花一早起来到哪里去了呢?她到镇上柯发强那去了! 小年夜那天桑小花从兰家出来,终于在双河镇寻得柯发强三个了。她家也不回了,兰家给的那包鱼干也丢给人家吃了。跟随着柯发强三个在三圩四镇既赌又骗,直到三十夜那天才回家。初二一大早起来,又溜出门去与柯大强、林大平和艾小幸鬼混了。 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三个也是草根他们在五七中学的同学。柯发强从小到大做都很枭,所以人称枭仔,又叫老枭。 林大平从小就烂盆,所以人称烂仔,又叫老烂。艾小幸从小就流里流气,所以同学们便叫他老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时柯家的堂屋上,摆着一张中空的大圆桌。火炉正旺,锅里肉菜滚滚,上扬的热气弥漫起阵阵香味。 围坐在桌旁的尽是狐朋狗友,除了主人柯发强以外。另有林大平、艾小幸,桑小花,和前来木龙赌钱的黄占强、莫家兴,另外还有几个木龙镇的烂仔头。 酒过三巡,老烂林大平便撩骚对桑小花说:“叫妹,平喝闷酒卵意思,我们来几马怎么样?” 酒能让男儿胆气冲天,也能让女儿忘乎所以。桑小花睁着一双凤眼说:“来就来,哪个怕哪个,打通关也无所谓!” 一摸口袋,没烟了,桑小花手一伸:“本姑娘没烟了,谁来一根?” “要剦(烟)是吧!”老流艾小幸拿出烟包,抽了一支丢过去:“烟你!”桑小花不接烟,扬手把艾小幸丢来烟扫落地上。艾小幸问:“怎么不剦扫地上了?” “小气鬼,讲一支就一支,没有女人爱!”对面的黄占强随手甩了一包香烟过来,桑小花一个优雅手势接了说:“看,这才是有女人爱的主儿!” 一摸身上没有火,桑小花又是手一伸:“本姑娘没有火了,谁给火?” “我给你一火!”莫家兴随手把自己的火机丢了来。桑小笑嬉嬉接了火机,敲燃点上烟,喷出一口烟雾,手一展说:“本姑娘打通关,谁先上?” “老枭又是主家又是下家,老枭上!”镇上的几个烂崽头连着起呼声。 “我上就我上!”柯发强伸出手,与桑小花便行起猜拳令来。桑小花哪有柯发强狡猾,一个“两人好”就把她给拿下了。 桑小花拿杯仰头把酒喝下肚,伸手给林大平:“老烂到你了?” “到我就到我!”林大平不慌不忙伸手,故意慢半拍,一个“三姐妹”把桑小花给赢了。接下来的艾小艾,黄占强,莫家兴,和镇上的几个烂仔头,相邀似的赢了桑小花。 桑小花连着喝十多杯酒,加上原先的三杯酒,饶是她酒量高,一下也脸红的似关公,连呼吸也如拉风箱一般了。按照输家连任的原则,她还得打通关! 桑日花东问西寻找来了,见妹妹嘴上叼着烟,满脸彤红夹在一群男人中间。活脱脱小说,电影里描述的女流氓样。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也不相信,现实中有这样的女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你给我走!”桑日花气不打一处出,拿掉妹妹的烟丢地上,伸手就拉! “干吗?”睁眼看是大姐,桑小花不但不走,反拉大姐:“你给我坐下,我们姐妹强强联合,打败美帝野心狼!” 拉不走妹妹,反被妹妹拉着坐下,桑日花情急中说:“打什么打,妈血压升高,心脏病发作,等着送医院呢!” “哄鬼,早上人家出门,妈还好好的!”桑小花睁红双眼说。 “哄你干吗,你走不一会,来了两个男人,说你欺骗了人家,把堂上的东西都砸了。妈一气血压升高,心脏病就发作了!” 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黄占强、莫家兴几个要动嘴,桑日花指着说:“别多嘴,没你们什么事!” “找死呀,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姑娘这就回去收了他们!”桑小花大喊大叫冲出柯家,真是请人不如激人。 桑日花窃笑跟出门。 龙队进家拜年走了,满院满堂的炮仗纸屑,桑月花和宋劲丰正在打扫。 “那两个鬼打的瘟货呢?”桑小花冲进屋便大喊大叫问。 “喊什么喊,桑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桑父从后屋走出来,指着三女儿说! “我怎么就丢尽桑家的脸了?”看是爸爸,桑小花尽管酒醒了一大半,但还是强打精神说:“谁叫他们来的?” “你不叫,人家能来吗,村上那么多家庭人家不去,独独来我们家。一来,来几个男人,一块骨头想哄几个狗?”桑父气呼呼说! “人家不过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他们真的来了!”桑小花分辨说! “随口,别的事可以随口,这种事也可以随口?好的东西不学,尽学坏的东西。自己看看,都穿成什么样子,人不笑,狗都笑了!” 桑父那么一说,桑月花,宋劲丰,和随后回来的桑日花,都看向妹妹。 桑小花穿得确实是够前卫的了,上身上是件紧身的白色绒衣,虽然穿有外套,但没系着扣子,那代表性征的半球特别地凸显,呼之欲出。下身是一条浅色的包臀喇叭裤,画眉绘口,还染着红发,红指甲。这在今天比较普遍,不足为奇,可是在那个还比封闭的年代,又在农村却是绝无仅有,让人看一眼便想入非非。 “少见多怪,人家大城市的人,更……”桑小花话还没有说完,桑父便打断了,质问道:“你还有理了,是吧?” “对,穿衣戴帽不犯法,人家想……” “叭”的一声,桑小花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看一眼桑父,她捂着脸问:“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有人养没人教育的东西!”桑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竟然有点糊言乱语。 “乖乖,我的小乖乖,妈看看!”桑母不知从哪里跑来,搂起小女儿又是抚摸,又吹其脸。然后愤怒地抬手指着丈夫问:“女儿你也敢打,她不是你生的,一点不心痛是吧?” “心痛她,不知羞耻的东西,敢骗人钱财,再不教育她就上房揭瓦了!” “再怎么教育,你也不能动手打女儿呀。还有我这个做娘的在呢,女儿你也动手,干脆去吃草算了!” 桑母和桑父你一句,我一句,大闹起来。趁这当儿桑小花捂脸一溜烟跑了,桑母也不和丈夫吵了。跟着出门就追,边追边喊:“妈的小乖乖,你去哪,等等妈!”她出到门外还不忘回头对丈夫说:“等回来,再和你算账!” 桑父脸色跌青,无声地坐到一张四脚凳上。那呼吸就如遇敌的竹鼠,呼啦呼拉有声。板起的颈又像迎敌的眼镜王蛇,一起一伏。 “爸,别这样,气坏身体不好,受罪的还是自己!”桑日花心痛地劝道! “是呀伤了身体,有病了,你受罪,还遭孽我们!”桑月花接嘴说:“都怪我妈,平日里惯习三妹,到这个时候了,还容着三妹,去追她!” “爸,事情不出也出了,气坏身体不值当!”宋劲丰也出口劝道。 “唉,爸遭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女,丢人丢到外婆家了!”桑父长长叹一口气说,真是割肉自己知道痛。停一下,他对大女儿说:“老大,去看看你妈追上三妹没有!” “好,女儿这就去!”桑日花正要出门,却见母亲回来了。她迎着便问:“妈,三妹呢?” “别问了,她不回来了!”原来桑母出门不一会就追上桑小花,劝来劝去,三女儿说什么也不回来,她只好自己回来了。 “妈,那拿钱去还人家,别让人家骂我们!”看着母亲转脸望向父亲,有可能会闹架,桑日花忙着转移问。 “你知道人家是哪的?”听大女儿说,桑母忙着问,她也记不得和丈夫算账的事了。 “看妈问的,都是同学,女儿能不知道吗?”桑日花说。 “那妈,这就去拿钱。”桑母去房里,一会儿出来说:“妈这只有两百块钱,也不够了呀?” “我还有一百!”桑日花回自己的房去,一会儿出来问二妹桑月花:“老二,还拿四十块钱给姐?” “妈两百,姐一百,不是正好够三百了吗,还问人家要四十块钱干吗?”桑月花说,大有点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之意。 “那人家拿的鸡、肉、糖饼和烟酒就白白吃了人家的不成?” “送钱去给人家,顺便一起拿给人家不就结了?” “你见谁拿来的东西,转送回去的,更何况过乡过村的?”桑日花说了,还补上一句说:“要不,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提去的,又不是我!”桑月嘟哝道,在村前被梁秋生那一抓,她可不敢去凶神恶煞一样的梁家了。 “我这有!”看着妻子和大姨姐吵架,宋劲丰过意不去,从口袋里摸出四十块钱递了来。 “爸妈,女儿这就拿钱去还人家!”桑日花接钱,与父母说一声便出门了。 第118章 这女人怎么了 前面说了,得知草根既做医生,又做风水师。梁秋生就说了:“老吵,先别去哪里了,跟我到家里去看看,到底哪的风水坏了,怎么这样不顺遂!” “对,先别走哪里去了。跟我们走,到家里看看,为什么这样倒霉!”劳先强接嘴说。 “我们帮你做介绍,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去看病和看风水的!”梁秋生下保证说。 “这是肯定的!”劳先强跟着下保证说:“只要我们一做宣传,保准大把人来找你去看病和看风水的!” “感情好!”两个同学邀自己去看风水,草根求之不得呢!好在他出门作了两手打算,既带有行医用具,又带有做风水用具。说:“只是人家水平淡的啵,不怕叨扰二位老同学,尽管喊!” “老同学谦虚什么,你可是张先生的关门弟子呀,怎么可能水平淡呢?”劳先强笑笑说。 “死黄头,你是怎么知道人家是张先生徒弟的?”听劳先强说出师傅的名字,草根忙着问。 “他呀,天天去寻牛,周围几个县哪个地方黄头没去过。附近乡村跑的脚毛都落一大抓,像厨房一样熟悉呢!”梁秋生抢着说。 田地一到户,劳先强便做起牛贩客了。东乡买,西乡卖。既到圩镇上去,也下到农村去。全县九个乡镇就没有他不去的地方,他说:“是呀,人家在青龙,白龙,双河,盘龙,县城,西龙,东龙都见过你老吵行医断风水呢。就是从来不见你到木龙,石龙来,真不够意思。” “还好意思讲,见到人家,也不讲去打一声招呼!”草根故意用责备的口气说:“不知道有请才有用,无请用不着吗,没有人请人家怎么来?” “人家不是牵着牛吗,牵着几个牛怎么去和你打招呼?等人家把牛甩卖了,再去寻你又不见人了!”劳先强解释说。梁秋生接嘴:“有缘不怕迟,这次来了得补回。” “好,人家补!只是水平淡,二位老同学,别抠脚板皮就行了!”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就抠脚板皮了,能怎的,谁叫你不把张先生那一套学全的,学全了张先生那一套,谁还敢抠你的脚板皮?”互相开一阵玩笑,梁秋生和劳先强这才拉起草根向石龙去。 石龙也是一个乡,与木龙隔着大河相望。三个人从横岺出来直奔大路,很快就到大河边渡船头。 渡船刚好从对河过来,梁秋生和劳先强先上船,草根随后上船。艄公摇船向西岸驶去,草根便问石龙的同学了:“疤头,在家不?” 疤头即同学梁近山,因为右边太阳穴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所以同学们便给他取疤头这个绰号了。 梁近山是梁秋生一个堂叔,梁秋生说:“在,等下到家你就会见到他了。” “那憨子呢,在家做什么?”草根跟着问。 憨子即同学劳又禄,因为是劳先强的堂侄,所以劳先强回答说:“在家种田呗,还有什么做?” “老眯呢,他在家不?” 老眯即同学苏志成,因为他一直爱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看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所以同学便给他起这个外号了。劳先强说:“在,懒人有懒福。石龙这些同学,就他结婚了。” “是吗,那差人呢,还当干部不?”草根接着问。 差人即林永松,因为他一直是个积极分子,半边脸黄,半边脸青,像古时候的差人一样容易变脸。所以同学们便叫他差人,或半边脸了。梁秋生说:“不怕得罪人的东西,一身牙齿印,早被踹下台了。” “是呀,追地主婆,地主婆不理他。追疤头的堂妹,疤头的堂妹却嫁给了老眯!” 地主婆是同学们给苏志秀起的外号。草根还想问,船已驶到对岸,大家都忙着上岸,他只能停下不问了。 跟在梁秋生和劳先强的后面上岸,走不一会儿就看见石龙镇了。梁秋生的村子叫老圩,就在镇子边上。所以草根就先到梁秋生那里去,劳先强自然是一起走了。 梁家在村中,一到屋前梁秋生便指着自己的房屋问了:“老吵,这就是我的窝了,看看风水怎么样?” 梁家有两间大瓦房和半节一倒水的厨房,前后左右房屋都比梁家的房屋高大。就如同一个小人挤夹在一群大人中间一般,草根说:“大年初二啵,怕不怕挡彩头?” “不怕,随便讲!”梁秋生还补上一句说:“请老同学来,就是想听老同学真话的!” “那我可说了?” “说吧,放心说!” “家里既犯打压煞,又犯缺角煞了!”草根说。 “什么是打压煞,什么又是缺角煞?”梁秋生不解地问。 “看见了吧,周围的房屋都比你家的房屋高,这就是打压煞,被人打压就抬不起头。厨房缺少半截正好缺在父宫上,所以父亲多是未满寿就走了,母亲却很高寿!”草根指梁家的房屋一一说。 “这下我知道了,为什么爷爷不到五十岁就走了,奶奶比爸爸还活得长。爸爸五十过一点就走了,奶奶去年才走,活到八九十岁。有办法更改吗?” “有,只是需要钱!” “钱不是问题!”梁秋生还没开口,劳先强先帮说了:“黑头杀猪街上卖,老妈子又开吃食摊,早赚得盆满钵满了!” “盆满钵满,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呛人?老爸有病治疗不用钱,奶奶有病治疗不用钱?两个都是钱干米尽才走的,哪来的盆满钵满大把钱?赚的盆满钵满是你黄头吧,既贩牛又养牛,借点给人家改房做新屋?” 劳先强还没开口,桑日花却寻来了。粱秋生见了就问:“怎么,在木龙打脸还不够,追到石龙来还想打一次?” “看你说的,人家是拿钱来给你们的。”桑日花说了,从一边衣袋里拿出两百四十元钱,分别递给梁秋生和劳先强:“我说了,桑家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这就是交待,数数看钱够不够?” 看着一大沓崭新的十元币,劳先强刚想伸手拿钱。只听梁秋生说:“捡起来,梁某人说话也是算数的,讲不要,就不会要的!”劳先强不得不配合说:“是呀,把钱捡来,我们是不会要的!” “那不行,桑某人说过了,讲给一个交待,是一定要给一个交待的!”桑日花针锋相对说,看梁秋生不接,她把一半钱先往劳先强手上递:“黄头,你先拿着!” 黑眼睛见不得白银子,劳先强便把钱拿了。拿在手上一点多出两张,便说:“多出两张了!” “不多,两张是给礼品钱的,桑家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劳先强不做声了,桑日花把剩下的一半钱再递梁秋生。说:“黑头拿起,不拿我可生气了!” 梁秋生这才把钱接了,捡进衣服口袋。草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时后悔不把桑小花从母亲那拿钱的事讲出来了。 “老吵,你过来一下!”正是草根楞神之际,桑日花说,她说完还先走了。 “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再来!”草根和梁秋生劳先强说一声,便跟着桑日花走了。 老圩是个大村,桑日花也不说话,一直向外走。草根问:“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啰?”桑日花说:“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呀?” 草根答不上话,就跟着走了。东拐西弯一阵,两人才出到村外。 正月的天气仍像十二月一样寒冷,在村中有房屋遮挡不觉得,出到村外就感觉到了。那冷风一阵阵吹,吹在身上感觉冷,吹在脸上,更让人感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叫你看着人的,怎么不看啊?”到外一个避风处,桑日花停下,开口便说:“你看看,天这么冷,还让人家跑这么远!” “大姐,是人呀,而且还是两个人呢,人家就是想看,能看得住吗?”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草根心里有点窃喜,但还是摊开双手说! “平常不是很能说的吗,为什么不说?这还不算,还跟着一起走了。让人家冤枉过河又走路!” “我也不想呀,两个硬拉过石龙来,我一个人也敌不过两人个呀!” “狡辩!” “没有,人家说的是真话!” “给!”桑日花从另一边衣服口袋里拿出十张大团结,草根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拿着,小花一定在你那拿了钱的!” 人真的是很矛盾,一刻钟之前,草根还后悔不提桑小花从母亲那拿的一百块钱。此时他又不想要递来的百块线了,说:“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的妹妹了,她能从人家的手上骗钱,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好,马上跟人走!” “哪去?” “当然是木龙了!” “恐怕一时去不了,黑头,黄头还得着人家看风水呢!” “你当先生了?” “当了,不瞒你,不但做风水,还治病呢!” “不写东西了?” “哪还有时间写东西!” “那人家走了!”桑日花说完真的走了,而且头也不回! 看一眼走了的桑日花,草根口里喃喃说:这女人怎么了,一刻钟前还好好的,转眼就不认人了? 第119章 家家都本难念的经 “老吵,闷妹叫你去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草根一进村回到梁秋生家里,就有一个人问了,见是同学梁近山。草根说:“疤头,是你?” “对,是我!说闷妹叫你去说了什么悄悄话?”梁近山是个墩子牯,加上一边太阳穴有个疤,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点猥猥琐琐的。 “没说什么,就是想喊去她们村上帮看看风水!”草根当然不能把桑日花说过的话讲给几个同学听了,而且他也听出来了,梁秋生和劳先强是在要梁近山套自己话。 “不对吧,要看风水,又不是什么秘密事,为什么不可以在这说?”梁近山笑笑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桑家三姐妹那可是人人都想的大美女。” “是呀,为什么把你叫走,不可以在这里说?”梁秋生跟着问。 “老实交待,闷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劳先强接嘴问。 “三堂会审,是吧?不想叫人家帮看屋场明讲,那人家走好了!”草根不但这样说,还真的拿包拿手袋向外走。 这可把梁秋生,劳先强,包括梁近山急坏了。上来拉扯草根说:“死老吵的,别走,我们不问了还不行吗!” 几个人把草根拉回屋坐下,梁秋生便向厨房喊:“妈,煮好饭菜不成,大家都饿了?” “煮好了,摆桌子,来端去就可以吃了!”一个妇女在厨房里说。 梁秋生去端菜,梁近山把大桌下的一张小圆桌拉出来放于风炉上。梁秋生端汤锅,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手拿一碗炒菜,放于小圆桌上,同学几个便开始喝了起来。 不用问五十多岁的妇女就是梁秋生的母亲了,她也坐下一起喝酒。 “老吵,刚刚你说,我这屋子矮了要升高对吧?”喝了几杯酒,梁秋生便问。 “对,想好点的话,最好是把屋子升高起来,还得把那个缺角补上!”草根说。 “升高,又补缺,那得多少钱呀?”梁秋生的母亲问。 “妈,要的不是钱,又不是要命!”梁秋生说。 “说得轻巧,你有钱,你做,妈可没那冤枉钱!” “妈,这屋不是我一个人住吧!”梁秋生问。 “黑头别说了!”眼看母子两要吵了起来,梁近山以叔叔的身份说。 梁秋生不敢作声了,可是一餐饭就这么在不好的气氛中直到结束。 劳先强正想出点子叫草根到他那里去,梁近山却先说了:“老吵,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马上跟人家走。” “干吗?”草根问,梁近山说:“家里要建房,你讲去干吗?!” “死疤头的,人家喊老吵的来,就想喊去你那,想死呀!”劳先强急忙说。 “死黄头的,人在我们村,当然可以喊了。等走到你那,老吵早帮人家看得屋场,选得日子了!” “去你那看屋场,又遇着有人喊去,那今天不是没法到人家那去了!” “日子长过命,不是还有明天嘛!” “这样讲,那你等到明天再去人家那叫老吵来给你看屋场好了!” 劳先强和梁近山,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草根说:“两位老同学不争了,由近到远。先看近的,再去远的,很快的!”草根这样说,劳先强才不做声。于是草根便由梁近山先拉去家里,劳先强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 梁近山的家也住在老村,与梁秋生家隔着两条巷道。他和草根一样,也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的年纪和兰父兰母的年纪不差上下,也在四十几五十岁之间。 梁近山的房屋和草根家里之前的房屋出奇相同,也是祖传下来有两间大瓦房,住着的也是两家人。所不同的是,草根那是伯伯,梁近山这是叔叔罢了。 草根和劳先强跟在梁近山的后面到家时,梁近山的爸爸梁礼河与叔叔梁义河,正在堂上边抽烟边商量择地建房和请先生的事。着大儿带回来两个陌生人,梁礼河便问:“刚刚你说,去见同学,就是他们吧?” “对,就是他们!”梁近山指草根说:“这个同学是从白龙来的风水师,可有本事了,刚刚在秋生那,连秋生的爷爷和爸爸几多岁走,那年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吗,刚刚老爸还和叔叔愁着去哪找先生呢,这下不用愁了!”梁礼河说。 改革开放初期,可不像现在样,村村都有风水先生。那个时候好几个村,甚至于一个乡都没有一个风水先生。全有也是一个半桶水。 “我们这个同学,不但是风水师,还是医师呢。医药师从苗家,风水师从张先生!”劳先强插嘴说。 “张先生,那可是大师级的风水先生呀!”叔叔梁义河高兴地说,马上拿出香烟要草根抽。出于礼貌草根接烟抽了,劳先强自然也接烟抽上。 “同学贵姓?”叔叔梁义河问,草根回答说:“小姓兰!” “兰先生,你看我们这屋子怎么样?” 看着梁礼河和梁义河兄弟在一起有说有笑,和睦相处,不像大部分兄弟样,在一起不到五分钟就会吵闹,草根说:“这房屋大小适中,方方正正,没有四不,是座好屋,人居住于此,兄弟和睦,人丁兴旺,生财有道!” “兰先生,你说得不错!家里真的人丁兴旺,哥哥有两个儿子,我有三个儿子。”梁义河赞道,转口对哥哥说:“大哥,那这祖屋兄弟决定要了,你另去寻地方建房吧!” “行,哥去寻地,就哥去寻地!”梁礼河很爽快地答应说,跟着问:“哥想去村外咱们那块地建房,兄弟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们兄弟没说的!”梁义河很爽快就答应了。 “兰先生,现在跟我去看地方怎么样?”一支烟抽完,梁礼河便说了。 “好呀!”草根说,就由梁礼河带去村外看宅基地了。 “兰先生,我打算在这个地方建房屋,你看看怎样?”到了村边一块坡地上,梁礼河指着说。 “好地方!”草根看了一眼说:“这个地方,前面开阔,后靠稳实,朝向又好,两边青龙白虎拥抱有情。居住于此,既人丁兴旺,又财源广进,是个理想的好地方!” “和村里的房屋,比呢?” “村上那房屋根本没法比!”草根想不想就说了。 “既是这样,帮选个日子吧?”梁父说了,还补上一句说:“日子最好选近点的!” “我懂!”从前建的都是土坯房,最怕雨水淋,所以得赶在春水来之前把房屋建成。草根说:“那得先问问师傅了。” 草根拿出罗盘就定向。定好向,用五虎遁一掐说:“伯父,正月十二是个黄道吉日,用那天日子忙不忙得过来吗?” “忙得来,日子越近越好!”梁礼河说。 可能是在外面地方开阔,容易让人看见吧。草根在下罗盘的时候,就有很多村民围来看了。等他说完日子,就有好几个村民拉着他去断风水和看宅基地了。劳先强想阻止都没办法阻止,只能跟随草根一起去给人看风水。夜了,还随着在那家吃饭和休息。 怕第二天又有人来叫草根去看风水,一早起来劳先强就拉草根到他那去了。 走出老圩到劳先强的村子,既要走梁秋生的门前过,又要走梁近山家的门前过。 草根跟在劳先强的后面,走梁秋生的门前过时,他正想进去和梁秋生说一声告辞的话。却听见梁秋生和母亲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 “死仔的,做得不顺,不怪自己找了个骗人的女子,却怪这房子。这房子不住,也住了几代人了,能有什么事。”这是梁母的声音。 “怎么没有,爷爷不到五十岁走了,老爸也是五十过一点走的。一年望一年好,年年披件烂棉袄,不是这房屋作怪,是什么?”这是梁秋生的声音。 “哪家不死人,哪家有几顺?老娘讲话,一句不听,别人讲话当神仙。” 本来草根看同学和母亲吵架,他是想进屋劝架的,一听梁母说话针对自己,他就打消进屋劝架的想法了。 跟着劳先强走过两条巷道,到一家屋边,里面闹的滚翻朝天。抬头看,草根心里说,这不是梁近山家吗? “昨天讲得好好,我出去建房子,祖屋给你,日子也选好。怎么睡一夜起来就变卦了!”这是梁礼河的声音。 “法律还可以改呢,一句话算什么?”这是梁义河的声音。 原来梁义河昨天是答应哥哥要祖屋了的,在哥哥建房时,也承认马上把要祖屋的钱给哥哥。 因为建房的日子确定在正月十二,只有十天时间。得马上备料,不然到十二就没法竖门动工行墙。今天早上梁礼河,就问兄弟拿钱给他去备料了。 谁知弟媳去娘家拜年回来,弟弟夫妻晚上睡在一起一说。竟然不同意原方案了,于是兄弟两便大闹起来。 草根想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都会把酒熬酸,别看有的家庭表面和气,那是因为还没设及到利益,一旦设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酒就会酸出来了。 草根想进去劝,劳先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劝得了吗?” 是呀,自己劝得了吗? 第120章 你能救活牛婆,牛崽给你了 劳先强的村子叫马鞍山,离老圩有十多里远。整个村子建在半坡上,一家住得比一家高。 劳先强的家住在村子的最高处,带着草根到一处屋前,他指着说:“老吵,这就是我的家了,你看看风水怎样?” 劳家的房屋是三大间,外加上一间一倒水的厨房。草根在屋前走了一圈,前后左右望望,随后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那我可说了?” “说吧,有什么不好的尽管说!” “对面大山后面有座小山头看见了吧?”草根指着前面的向山问。 “看见了!”劳先强点点头,问:“那小山头怎么了?” “那个小山头,风水学上叫做探头山。望见那样的山头,不出强盗,就经常失东西!” “这位先生哪来的,讲得太对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屋里走出来说:“去年,强仔买回几头牛,放在弄里有一天去看却不见了。弄里不有一百头牛,也有七八十头牛,偏偏失我家的牛!” “妈,不是哪来的先生,是我们同学。”介绍了草根,劳先强问:“似这般,还可以更改吗?” “恐怕没办法更改,这个地方只能立这个向!”一个男青年从下面的巷道爬上来,草根见了不由喜问:“憨子,你知道人家来了?” 前面说了,憨子是同学们给劳又禄起的外号。劳又禄说:“人家听村上人讲来了个先生,没想到是你老吵!黄头这看完了吧,走,到我那去,看看我家风水怎么样?” 草根还没开口,一个五十几岁的老汉从下面上来。上气不接下气说:“强仔,你去年买回来那个黄母牛下崽了!” “爸,这不是好事吗,你急什么?”看着父亲满脸彤红,上气不接下气,劳先强问。 “好什么好,那牛婆生产,崽生下不来都要死了,快去叫兽医吧!” “千怕出事,万怕出事,事情还是出来了。”听父亲说牛婆卡崽要死了,劳先强叨叨几句,便对劳又禄说:“憨子,帮人家陪着老吵,我去叫兽医就回来!” “行!”劳先强去叫兽医了,劳又禄便拉着草根说:“老吵,走,到我那去!” 劳又禄的家住在下面村中间,到了家门前,劳又禄便问:“这是我家,你看风水怎样?” “你家这望不见对面那个探头山,没问题!”草根前后左右望一眼说。 “那进屋里坐,喝茶抽烟!” 起来就跟着劳先强来马鞍山了,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本以为到劳先强那可以吃早饭的,谁知劳先强叫看风水,看了风水,劳先强又去叫兽医了。 到这时还没吃早饭,草根早已是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了。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又不敢讲,也不好意恩讲,只能忍着饿。劳又禄倒来茶他就喝,喝得急了还挨呛咳得死去活来! “老吵,这个样子,还没吃饭吧?”看草根的样子,劳又禄问。草根点点头,劳又禄马上去要饭菜来给草根吃。吃了早饭,草根这才有力气问:“黄头,去哪叫兽医?” “还有哪去,镇上呗!” “去那么远,等叫来兽医,那牛婆还不早死了。” “不会的,从镇上到后弄另有一条直路,很快就会请得兽医来的!” “要不,我们去看看!”草根暗暗掐了五虎遁,掐得那请来的兽医救不了牛婆牛崽,于是提议说。 “后弄蛮远的啵,而且很难走!” “不怕,反正坐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是去游山玩水好了!” “那行!”劳又禄锁了门,就和草根向后弄走去。 后弄在马鞍山的后面,两人下到村口。左转有一条羊肠小道,那就是进去后弄的路了。 所谓的弄,是指石山围着的一块地坪。所以进弄去都得爬上坳,再走下坳才能到弄里去。 后弄没有人居住,从前在生产队还在里面种有五谷杂粮。田地一到户,大家嫌远,又是旱地没有大的收益,就不种地了。这后弄也就渐渐变成了,名负其实的牧牛场。马鞍山的耕牛全都放养在这个弄里。不是春耕秋种犁耙是不会把牛牵回去的。 跟在劳又禄的后面上坳下坳进到弄里,果如劳又禄说的。从镇上到后弄有一条直道,因为劳先强请的兽医早到弄里抢救牛生产了。 生产的是头黄母牛,半跪在弄中的一株枫树下,真的是难产了。只见半只小牛脚伸出在产道外,由于疼痛那牛婆发出声声哀叫。讲有几凄惨就有几凄惨,那兽医又是助产针,又是动手,忙得满头大汗,不但不能让牛婆把宝宝生下来,还由于粗暴让牛婆昏死了过去。 “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是把牛杀了吧,趁还没死,还能卖个好价钱!”兽医直起身子,对站在一边的劳先强和父亲说。 牛死了再怎么卖也卖不出耕牛的价钱,更何况还是两个牛。劳先强和父亲就求着兽医了:“孙医生,你就再想想办法吧,求您了!” “助产针打了,产道也扩了,实在没办了!”孙兽医摊开双手说。 “那你不可以剖腹产嘛?” “剖腹产,估计牛宝宝卡那么久,全剖腹产拿出来也是死的了,还可能让牛婆大出血也会死的!” “我看看!”正是孙兽医背起药箱要走的时候,草根走过去说。 “你……?”孙兽医抬头看着草根问。 “噢,他是我同学!”劳先强向孙兽医解释说,转向草根道:“老吵,别妨碍我求孙医生行吗?” “你不是求过他了,他都说尽力了吗?”草根这么说,直接激怒了孙兽医,他说:“什么意思,我都不行,你能行,那这个牛崽,我做主给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草根紧追着问,家里正缺一个耕牛呢。不用钱买就能得一个牛,他何乐而不为呢? “一定要保证,牛婆牛崽都不死啵?”孙兽医令着问。 “这是自然的!”草根刚刚要转问劳先强和其父亲,劳先强却先说了:“老吵,别闹了行吗,你那可是人医呀?” “谁和你闹了,人畜不是一理吗,也许我能行呢?”草根笑笑反问:“就说吧,这个牛崽给不人家吧?” “给他,多少钱我出!不做这行,也做了几十年了”孙兽医涨红脸孔说,那意思是他赢定了。跟着反问:“要是牛婆牛崽都死了呢?” “都死了,一个牛我赔两个牛。”草根的话一停,孙兽医放下药箱说:“那好,我和你赌了!”草根转向劳先强和劳又禄:“二位可得给我个做证人!” “不用做证人!”不知是要气草根,还是抱有侥幸心理,急于救活牛婆牛崽,劳先强说:“不用做证人,你能救活牛婆牛崽,不用孙医生出钱,那牛崽我也给你了!” “那你们给我等着好了!”草根说了,问孙兽医:“老师傅,能不能借你的药箱,我用一用?” “可以,你尽管用!”孙兽医很大方地说,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仔是怎么让牛婆把牛崽生下来的。当然了他还在等着怎么赢来四个牛呢,同时还能羞辱羞辱一下草根。 “你们看好了!”草根又是一声看好了,开孙兽医的药箱,拿出消毒药和医用刀。消了毒,在牛婆的会阴处割了一刀,伸手去把牛崽一点一点扒出来。 牛崽落到地上,草根得牛崽拍一拍,再抻一抻,又得牛婆拍一拍。奇迹出现了,那牛崽站起来了,牛婆很快也站起来添它的孩子了。 见此孙兽医忙着背他的药箱逃了,草根正要开口,劳先强先揩着牛崽说了:“老吵,你过来看,这牛崽是个漏底漩啵,牛经上说是一个败家牛啵?” 所谓的漏底漩,是指牛的背脊中有一处漩毛,正好生在对准牛肚下拉尿的地方。相牛书上说大凡这样的牛,既早死又不成本(没有生育)。知道对方后悔了,草根说:“这不用你管,就说给不给我吧?” “真的不怕早死和败家呀?”劳先强不答反问。 “不怕,反正家里也不富!”草根忍不住指着牛崽的背脊说:“看清楚了,这牛崽背脊两边各有一个漩毛,更何况还是一个牝(雌)牛。这叫一龙吐双珠,不但不早死,还非常成本寿命长一年一个牛犊呢。” “老吵,你还懂得相牛经呀?”劳又禄惊讶地问。 “懂一点!”草根笑笑说,问劳先强:“黄头,怎么样,牛给我了?” “可是五牛六马,这么小的一个牛要回去,你也养它不活的呀?”劳先强还在作最后的挣扎。 所谓的五牛六马,是指牛生下来必须要有五个月以上,才能离开牛娘生存长大。马生下来必须六个月以上,才能离娘生存长大。 “你黄头就不能,帮人家养到半年以后吗,到时候,一起算钱给你的啦!”听草根说到时候一起算钱,劳先强动心了竖起耳朵听。只见草根伸出两个手指头。 第121章 石龙看风水和行医 看着草根伸出两个手指头,劳又禄问:“老吵,你的意思是两百元钱?”草根点点头。 那时一个随便可以犁耙的牛,不过三百多块钱一头。这刚刚生下的牛犊就给两百块钱了,出手真是够大方的了。劳又禄说:“黄头叔,你还不答应等什么?” “强仔,你就答应同学了吧,牛是爸爸看,又不用你看!”站在一边的劳父说。 人,有的时候很矛盾,也很复杂。当草根和孙兽医赌牛的时候,自己稳赚不赔,劳先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自己无意之间,说不用孙兽医出钱,只要草根能救活牛婆,他就把牛崽分给草根时,劳先强又后悔自己嘴太快讲话不过脑子了。 及到草根说出牛崽的漩毛是一龙吐双珠,非常成本一年一个牛崽的时候,劳先强更是后悔得想掌自己的嘴。 及到草根答应给钱,而且一给就是两百块钱的时候,劳先强又高兴得想跳了起来。不过他还得装,及到劳又禄问你还答应等什么,爸爸又说一个,他才说:“谁叫我们是同学呢,人家答应了!” “这是订金!”草根拿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来:“还有一百五块钱,等来牵牛的时候一并给够!” “我们同学,不急的!”劳先强客气地推让着说。 “拿着,这是规矩,亲弟兄也要明算账嘛!”草根这样说,又一次把钱递来,劳先强这才把五张大团结接了,揣进口袋里。说:“那我们回去了!” 留着劳父在弄里,三个人便走回村上了。路上劳先强问:“老吵,你吃饭不成?忙忙的,把你晾在那里,真是对不起!” “早吃了,在我那吃的!”劳又禄代替回答说。 “老吵!”劳先强喊。 “嗯!”草根应。 “你说,我那屋场风水没法更改,得迁走是吧?”劳先强问。 “对,最好迁走,换个一个理想点的地方!”草根说。 “人家也想迁走的呀,可是去哪找一个理想点的地方?”劳先强说的是实话,不只他现在才想换一个地方,当年他爷爷的爷爷就想换一个地方建房住了。 劳母没说实话,他们家不是经常失东西,而是代代出强盗和小偷。劳先强的爷爷因为偷牛盗马,挖墙拱洞入室盗窃,被抓杀了头。劳先强有个伯伯也是因为做了土匪,解放后被镇压的。劳先强还有一个哥哥,早几年因为去偷人家生产队东西,被生产队的社员失手打死。 当年爷爷被打死,爷爷的爸爸就找风水先生来看屋场了。风水先生和草根说的一模一样,要劳家换地方住,否则代代出盗贼和小偷。却因为还没有找到地方老人家就死了,不了了之。 “有!弄口小山脚下住几家人绝对不是问题!”草根很肯定地说:“将来发展了村上肯定要向那发展,有架车进出也方便!” “听老一辈人讲,我们村先人刚来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小山脚下建村的。因为做不顺才迁到现在的地方建村的。”劳先强说,劳又禄还做了证明:“是呀,我们的祖先,刚刚来时就在那建房住的。说是北风头不能住人,后来才迁到现在的地方建村的!” “照你们这样讲北方就不用住人了?住得顺不顺,不能完全怪风水。一是命,二是运,第三才是风水。再讲六十甲子轮流转,风水它也是轮流着转的。讲究天、地、气,人四者相结合。具体还要看怎么消山纳水,怎么开山立向。向立得好,能够消得下水,纳得起山,哪个地方都可以居住。否则哪个地方,居住都会不顺,不适宜。” “你讲的太玄了,我们也听不懂。”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出到弄口了。劳先强指着左边小山脚说:“老吵,要不到小山脚下,指给我们看看,怎样开山立向好不好?” “好呀,只是不带师傅(罗盘)跟着,也指不了呀!”草根笑笑说。 “你的东西留在我那,我去帮你要来!”劳又禄说了,就跑回去把草根装在背包里的罗盘拿了来。他来的时候,还跟着来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看见有很多村民跟来,草根接了罗盘就跟在劳先强,劳又禄叔侄的后面进左侧的小山脚下。 小山脚下很蒙,野草小树丛生,还有荆棘刺什么的。好在劳又禄来的时候还带有一把镰刀,他在前面开路,大家才能顺利地走进去小山脚下。 “老吵,你看老村墙基还在这呢!”劳又禄修见老村墙基石,指着说。 “是了,老村立向不对,消不下水,纳不起山,怪不着不顺迁走了。”看了老墙基石,下了罗盘,草根指着前面的山头说:“本来是应该向着那个山头的,却向着这个山头了!来水在衰方,出水在旺方,怎么有财进啊?” 草根一一指着,细细说着。不仅劳先强和劳又禄点头信服了,就连跟来的村民也点头信服了。在劳先强要求选择日子建房后,好几户村民都要求草根去帮他们看屋场确定建房日子了。 山村看似闭塞,但传递起消息来一点也不比山外慢。草根断劳先强和外几家村民的风水特别的准确,劳又禄又一说草根既能医人,又能医畜。第二天不但有本村村民来叫草根去看风水和治病,还有外村的人来叫草根去看风水和治病了。于是草根就在马鞍山周围十多个自然村又是看风水,又是治病的了。 这天草根才从一个村子看病看风水走回马鞍山,因为劳先强和另外两家在小山脚下建房的日子到了。 “老吵,等等我!”在草根快要到马鞍山时,一个青年在身后喊。回头见是梁近山,草根停下来问:“疤头,怎么来马鞍山了?” “来找你呀,你不是给我们家开正月十二的日子建房吗?明天就是正月十二了,来喊你去定向画线开石脚沟,好打石脚竖大门行墙!”梁近山说。 “和叔叔那讲通了?”草根笑笑问。 “讲通了,不讲通怎么敢来喊你?”梁近山有点自得地说:“告诉你吧,黑头那也和老妈子讲通了!” 原来老村大部分人都姓梁,那天梁礼河和梁义河在屋里闹的滚翻朝天。族上人就来了,在族长和长辈多次调解下。梁礼河答应拿自己那半祖屋换取村外那块地,梁义河这才不说什么。 至于梁秋生那,完全是因为母亲更年期,经过几天冷静思考,不但同意升高补缺建房了,还回娘家问几个舅舅借钱建房子。叙述之后,梁近山说:“走吧,跟我去定向画线明天好开石沟。” 地方风俗习惯,农村建房需分两步走,第一步是定向画线开地基打石脚(地基),第二步是竖大门行墙。两步都需要风水师亲临现场,不用说就是恐防向立不对走偏了。 “黄头几家建房子也是明天开沟打石脚,得帮他们画了线才能跟你走!”草根解释说。 “那人家跟你去,给他们定向画线,再去我那!”梁近山说了,跟着草根去马鞍山给劳先强几家定向画线,中午都不让草根吃,就拉着草根来老圩了。 给梁近山画完线,草根又去梁秋生那指导拆除旧房,天晚了就在那住夜了。 第二天是石龙圩日,由于梁近山和梁秋生,一个忙着开石脚沟,一个忙着拆旧房,没时间管自己,一时又不能走。吃了点早饭,草根便到镇上来了。 “老吵,什么时候来石龙的?”一个男青年迎面问。 “来有十多天了!”抬头见是同学苏志成,草根喜道:“老眯,是你!” “是我,来了十几天,怎么不去人家那耍?”苏志成,高单个子,眯着一双小眼睛问,口气中还带有一丝责备。 “不是忙得没有空吗?”草根把来石龙给劳先强,梁近山,梁秋生几家看风水的事一说。苏志成道:“那晚上到人家那耍!” “好!”草根跟着问:“听说结婚了?” “结婚了,妻子就是老圩的,你呢,结婚不成?” “还没有?”一个男青年笑嘻嘻走了来,草根问:“差人笑什么?” 前面说了,差人是同学们给林永松起的外号。林永松说:“笑你老吵,什么时候来石龙的?” “来有十多天了,你呢今天来赶圩有贵干?” “玩耍呗,有什么干!”由于是积极分子,回乡不久林永松便入党做了大队干部。又因为太过积极,不讲方式方法,得罪了不少人,田地到户,大队改村选不上,林永松就成一介平民百姓了。 “老吵,你们谈,我想去买点东西!”看着草根和林永松在一起交谈,苏志成说。 草根想,苏志成和林永松在学校就不怎么对负,回乡了可能又有冲突吧?于是说:“忙你就去吧,有时间我们再谈!” “不等有时间了,过一会儿人家来找你!”苏志成说,说完就走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抢了一个女人吗!”望着苏志成走去的背影,林永松叨叨道。 第122章 无巧不成书 “怎么,老兄和我一样,还是光棍一条?”听林永松看着苏志成走远的背影叨叨不停,草根问。 “怎么,你老吵,也和我一样,还是光卵皮条一个?”林永松学舌反问道,跟着说:“不对呀,你老吵在学校那可是众多美女同学追捧的校草呀!天生帅气高大靓,怎么与我们这些丑八怪一样,也还是光棍一条!” “干部就是干部,讲话真有水平!怪不着母猪也不敢拱了!”草根反唇相讥说,这个曾经整过自己的积极分子同学,竟然这样说自己,草根想不反击都难。 原来林永松在学校就暗恋同学苏志秀了,回来便公开追起苏志秀来。苏志秀不答应不算,还说林永松是个母猪不拱男。林永松就来追老村梁近山的堂妹梁近秀了,梁近秀不但不答应他,还嫁给了一直不对付的同学苏志成。 “你……”半边脸就是半边脸,变化真快。林永松气红的脸转眼间又变成了和颜悦色,还自嘲说:“嗨,人家早就不是干部了,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呀!讲个妹子,人家都可以夺了去!” 草根正想说什么,却见人们崩圩似的往前面一点的圩亭跑。他也不说了,跟在人们的后面跑了过去。 原来有个妇女从木龙那边挑得一担荸荠过石龙这边圩上卖,摆着荸荠卖了,没有板凳坐,她便去拿来两块石头垫起,放扁担于石头上当板凳坐。有个小青年跑走那过,不小心把扁担逛了一下,那妇女猛地跌坐于地上,下身是血流不止,昏死过去了。 等草根挤到那处圩亭时,早已是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喊:“别往里挤了,别往里挤了。在外面的,谁去帮叫一下医生?” 草根因为人高,站在外面也能看得清里面。听见是一个大娘在喊,他急忙说:“我就是医生,大家让一让?” 挡在前边的人听草根说自己是医生,纷纷让开,草根便得以进去了。伸手摸了摸昏死妇女的脉搏,草根说:“这是一个孕妇,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大家都退后一点,站着莫动,别让人往里挤。” 听草根说是一个孕妇,大家迅速退后站着不动,形成一圈自然的人墙,把孕妇挡在中间,不让人往里挤。 真是好彩数,草根出门时既带有急救的药条在身,又带有止血的药囊在身上。人们一个个退后站着不动了,草根对那个喊人的大娘说:“大娘,来,帮一下,帮忙把这个大姐放平了?” 在大娘的帮助下,把孕妇放平仰卧在地上。草根不慌不忙,先把止血药囊放于孕妇的裤裆里。然后拿出火机把药条点燃,放于孕妇的口鼻边。一股白烟马上钻入孕妇的口鼻里,只听“哎嘬”一声,孕妇直接坐了起来。 围成的人墙连声欢呼“神医”,那孕妇要起身谢草根。草根说:“大姐,别动,血刚刚止住,一动又会流血的!” “那我哪时才能站起来?”孕妇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她不动,却问道。 “还得等一下子,等个一二十分钟吧!”草根说,孕妇问:“医生贵姓?” “小姓兰!” “兰医生,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不用,能帮到大姐,是我的荣幸!”看一眼大家还没有散去,草根逗趣道:“大家还不舍得走,想和大姐买荸荠呀?” 也许是草根的行为让人感动,也许是人们动了恻隐之心,可怜孕妇卖不了荸荠。马上有人说:“对,兰医生你敢帮卖,我们就敢帮买!” “怎么不敢,要多少你们讲?”草根拿起秤杆说。 这个说要三斤,那个说要五斤。孕妇挑来的一担荸荠很快就卖完了,草根把卖得的荸荠钱交到孕妇的手上:“大姐,这是帮卖得的荸荠钱,拿着可以起来回家了。” “兰医生,这钱不用给我了,你帮我治病,就当是谢你的酬金吧!” 有人不竟要问了,为什么不找那个逛扁担的小青年要赔偿?那时候的农村纯朴,不像现在的一些人样,动不动就想讹人。草根说:“不用,举手之劳,这钱我可不敢收!” “怎么是举手之劳,你也是用了药,还忙了这么久的呀?”草根说那点药算不了什么,坚决不收。孕妇道:“不收也可以,那你得跟我去吃一餐谢医饭!” “那就更不要了!”知道孕妇什么意思,草根连忙说:“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 “不拿!”孕妇态度坚决,草根也不说话了,直接把钱把钱塞孕妇手上就走。孕妇一手抓钱,另一手抓住草根的衣服道:“不能走,不准走!” “怎么,我还救错了你?”草根回身问。 “不是!”孕妇连忙解释说:“我流了那么多血,兰医生不得开点药给我调理调理保胎呀?” “这个可以!”草根说了,就告诉孕妇买哪些药物保胎。 “我记不住,你得跟我走。人家结婚七八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么一个骨肉的呀!万一路上又有什么,不还得你照顾吗?”孕妇肯求着说,大家跟着道:“兰医生,好人做到底,你就送大姐回去吧!” 孕妇抓着不松手,大家又跟着说,也没什么事要忙的,自己是出来行走江湖的。老话不是讲了,多和得一个人多一条路吗?于是草根说:“行,那我就送大姐回去!” 无巧不成书,这世界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巧。草根万万没想到,这个孕妇竟然是桑日花的亲亲小婶。 孕妇松了手,要拿扁担挽箩绳挑箩筐。草根说:“大姐,还是我来挑吧!”孕妇也不客气,把扁担递给草根。草根挽上箩索挑起箩筐跟在孕妇的后面就走。 “大姐,你家在哪个村?” “木龙横岺,兰医生去过吗?”孕妇回头问。草根想说怎么没过去,自己十多天前才从那里出来的。可是话到嘴边,他改了:“没去过,就连石龙,我也是第一次来!” “那兰医生是哪里的?” “白龙的!” “来这里干嘛,是走亲戚吗?” “不是,有同学叫来看宅基地建房屋!” “兰医生还是风水先生?”草根点点头,孕妇说:“那兰医生的技艺可是全了,结婚不成?” “还没有呢!” “真的?” “哄大姐干吗,都成鸟不落了!” “兰医生说笑了,我有个侄女和兰医生差不多大,样子也相配,帮介绍要不要?” “好呀,那就先谢谢大姐了!” 两人边说边走,一个多小时就到横岺了。一个姑娘挑着一担撮箕,风风火火地从村中走出来。那青春靓丽的身姿就如同开放的一朵映山红,见着孕妇就喊:“小婶,卖荸荠回来了?” “是呀,日花,挑担撮箕去干吗?”孕妇问。 “要猪菜呀!” 不错,孕妇说的日花姑娘就是草根在五七中学的同学桑日花。 因为那天在石龙说得好好的,桑日花突然擦肩就走了。此时想起来了,草根便主动打招呼:“闷妹,不认识,人家了?” “认识呀!”桑日花说完,又是擦肩就走了。 “你们认识?”回头看一眼走了的桑日花,孕妇问。 “我们同学!” “好呀,我要介绍的侄女就是她,人怎么样?”孕妇是个急性子,开口便问了。 这倒叫草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了,要说这么一个青春靓丽,又是同学的大姑娘,看不上,那不是瞎了眼睛吗?要说看上了,可就是这个姑娘在十多天前曾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呀? “怎么不说话了?”孕妇问。 “可人家看不上我呀!”孕妇又问一次,草根回答说。 “怎么可能,你可是百一挑一的好小伙子呢。既会医药,又会风水,哪寻这样的女婿!”孕妇突然醒悟过来,问:“兰医生,听口气,看样子,你曾经同我们日花谈过吧?” “是,有过那种意思!”草根点头说,还把那天在石龙老村见面的事讲了。 “你呀,别的聪明,这却不乖(傻)了,姑娘不都是这样的吗,说着不要,哪就是要!”孕妇放声大笑,一会儿问:“就问一句,还想不想和我们日花吧?” “想,麻烦小婶了。” “这下嘴甜了,那好,晚上我就去她家,帮你叫她来!” 爷娘想满仔,直到现在桑日花的爷爷奶奶仍然跟着小叔和小婶生活。 “妈,我回来了!”孕妇走进家便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说,不用问,这个老妇人就是她的婆婆了。 “这位是?”老妇人问,孕妇把今天在石龙圩,多亏草根救了她一人两命一说。老妇人说声谢谢后,马上向里屋喊“老头子快出来,家里来恩人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爷爷,出来听说草根救了儿媳,又是一阵千恩万谢。一家人忙着杀鸡斩鸭做饭,招待草根。 孕妇要帮忙,公公婆婆坚决不要儿媳做。她便对草根说:“兰医生,你在家等,我这就去看日花回来了没有。她回来了,叫来一起吃饭。”孕妇说了转身就去桑日花家。 第123章 外婆家遇同行 外婆跌断脚,爸爸妈妈都去舅舅家看外婆了。桑日花既要做家务喂鸡猪,又要看家里养的一头耕牛。 一早起来,桑日花便开始生火煮猪潲了。然后漱口洗脸,就架锅煮饭。等饭煮好,猪潲也煮好了,她便舀潲喂猪喂鸡。这才煮菜吃饭,之后牵牛出栏,去田垌放牧。 让牛吃一两个钟头的草,她这才拉去一块坡地上绹起来。然后回来煮中午饭吃,又热潲喂鸡喂猪。 因为要准备明天的猪食,下午还得放牛吃上一两个小时的草。所以桑日花吃了中午饭,又喂了鸡猪,便挑上一担撮箕去菜园要猪菜了。 才出门到村口便遇上草根挑着一担箩筐跟在小婶的后面进村来,本来桑日花是想问草根来横岺干什么的。姑娘的矜持让她先问小婶了,而且竟然在草根问自己话的时候,她只说一声认识便擦肩而走了。 前面说了,桑日花是个文学爱好者。既爱看书,又爱写写画画。可惜的是她写的东西投寄出去,都没有被报刊杂志采用。 一天无意之间看见县报上刊登有一篇通信报道,后来又在市报上转载。这篇文章对桑日花感触很深,所以她记住了作者的笔名。 再后来见同一笔名的文章经常出现在县报市报,县杂志市杂志上。经过走访得知是草根的笔名,桑日花便订阅了县报市报,县杂志市杂志,开始关心收集草根写的东西。 越看草根写的文章和诗歌,桑日花就越喜欢。好几次她都冲动得要给他写信,可是想到草根在学校一直对自己平平常常,加上女性的矜持和不了解草根的现状,她又不写信了。 正月初二那天突然见草根出现在自己的村口,桑日花是既惊又喜。她终于见到她仰慕已久的同学了,可是她叫他等,他竟然不等。当她追到石龙去,他却说他不写东西了。落差太大,加上她怀疑他和妹妹桑小花有一手,这让她一时没办法接受,于是她什么也不说就擦肩走了。 在菜园里要得了猪菜,桑日花便挑了回家。刚进屋放下猪菜小婶便来了,因为小婶大不了她几岁,经常开玩笑惯了。所以便问:“小婶,不在家招呼你的客人,来我这干吗?” “来喊你去家里吃饭,你们同学来了,不得去陪陪呀?”小婶笑眯眯问:“就不想知道,你那个同学为什么跟小婶来家里的?” 小婶这么一问还真勾起了桑日花的好奇心,问:“那你讲,他为什么跟你来横岺了?” “今天多亏,你那个同学了,没有他,小婶今天恐怕就难了!”小婶把草根在石龙圩上救自己的事都讲了:“这么好一个同学,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婶就想把你介绍给他,怎么样?” “小婶,你是在卖人家,还是在卖人情?”桑日花不答反问。 “别讲这么难听,走吧,一起吃个饭,那同学好像对你蛮有意思啵,你可不能拿搪呀?”小婶说了,就动手拉桑日花。 “小婶,别拉,爸爸妈妈去外婆那了,人家还得去牵牛吃草呢!”这时桑父急急忙忙走进屋,桑日花问:“爸,你回来了,我妈呢?” “你妈还在外婆那,爸爸回来拿衣服还得走!”桑父心情沉重地说。 “大哥,外婆得什么病?”小婶问。 “嗨,就是前几天摔了一跤,腿骨跌断了!如今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桑父说。 “不送医院?” “送了,医生捡查说,全治好也没办法正常走路了,舅舅也就把老人拉回来了。” “回来了,就没叫本地医生来给治疗?” “叫了,请了好几个医生来都没办法治好。一天一夜怨死啦啦的,造孽呀,也不知道,到哪天才是个头!” “大哥,我那来了一个医生,说是日花的同学,很本事的呢!”小婶又一次把草根在石龙圩上救她的事讲了,最后说:“大哥,何不叫这个医生去看看外婆?听说好多断手断脚,甚至昏死瘫痪的病人,得到他救治,如今都活得好好的呢!” “是吗,这么有本事,那这个医生还在你那吗?” “在,在,我这去叫他。”小婶说了就去叫草根了,草根正在厨房里和爷爷奶奶弄鸡弄鸭。小婶回到家里,见到草根便说:“兰医生,快跟我走!” “噢,是这样的,日花外婆跌断脚了,叫兰医生去看看!”见公公婆婆有点生气地望自己,小婶解释说。 “鸡鸭都快弄好了,饭也不让人吃呀!”爷爷奶奶叨叨埋怨说。 “爸,妈,着什么急,又不是很远,去看完回来再吃饭也不迟吗?” “去人家那看病,人家还不留在那吃饭了呀?” “那就留到明天回来吃,这么冷的天留一夜应该留得的。”小婶说了就拉草根到桑日花家,再由桑父带去外婆的家里。 桑日花没有外公了,外婆已经七十多岁。老一辈生活比较苦,七十多岁的人比现在的耋耄老人还要显得老。看着丈夫领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回娘家,桑母便问:“这位是谁?” “医生!”桑父说,跟着把草根救弟媳的事讲了出来。 “你过来!”把丈夫叫到一边,桑母说:“舅舅去喊医生了,你又喊来医生,那个医生来了怎么办?同行是冤家,头上没虱子,不是找来抓吗?” “那我回家,你不讲,舅舅也不讲,人家哪里知道他去喊医生了?” “怎么讲,你走一会儿,才有一个亲戚过来看外婆。他讲,他那有个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医生。曾经治好过无数断筋断骨病人,舅舅这才和那个亲戚去请医生的!” “这个医生,也很有本事的啦。别看他年轻,要是没有他,她们小婶今天恐怕就难了。还是女儿她们同学呢,曾经治好过无数的跌打损伤,伤筋断骨,甚至昏死瘫痪的病人!要不先让他看看,总不能请人家来又叫走吧?” “那就叫他去看看吧!”桑母无奈地说,桑父这才过来对草根说:“兰医生,老人睡在后面房,我带你去看!” “行!”桑父桑母在前面带路,草根跟起走中门进,到后面一个房里。一个老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叫痛,草根便问:“老人家,哪不舒服?” “脚断了,痛,怎么不一跌就直接死了啊!”老人边哼边说:“死了,好免着造罪呀!” “我是医生,帮你看看好不好?” “那么多医生都看不好,你能看得好?”可能是看着草根年轻吧,老人停止哼哼问。 “老人家,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年。我能马上让你不痛了,信不信?”草根笑笑问,他还没见过这种老人,都到这种程了还拒医生。 “可以呀,有本事,就来吧!”老人仍是不相信说。 因为来木龙的时候既没背包,又没有带着手袋。医药的东西都留在老村了,身上是还有半节药条,可这半节药条又没有止痛功效,所以草根便问桑母:“伯母家里有麻线和菜子油吗?” “有,有有!”桑母马上去拿来麻线和菜子油。草根把小桌上的煤油灯点燃,便对老人说:“老人家,看好了!” 手拿麻线醮上油,草根便给老人火灸了。一会儿问:“老人家,还痛不痛?”外婆活动活动,很快说:“咦,真的不痛了耶!” “这下相信小子了吧?”草根逗趣地问,外婆说相信了。草根说:“那好好躺着,看看脉,看看伤!” 桑日花的外婆和黄占强的爸爸一样跌断的也是大腿骨,因为时间短没感染。草根摸脉,看了腿伤后说:“没有事,用几天药,你老人家就能下床走路了。” 安慰老人几句,草根便把桑父叫到堂上:“伯父去拿一把刀和一把锄头来,我们去挖药!” 桑父才要去,舅舅领着一个男人进屋了。这个男人五十多岁,背着一个口袋,不用问就是请的那个治伤名医了。舅舅问:“姐夫你去哪?”桑父先是一怔,继而说:“这个医生要挖药,去拿刀拿锄头!” “我去叫医生了,你怎么还去喊医生啊?”舅舅生气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去喊医生,人家回去你也不讲?”桑父解释说,桑母走来道:“刚刚妈还怨死怨埋的,这个医生用一节麻线烧了一下,妈就不怨痛睡着了呢!” “姐,兄弟可是去十几里路请来医生呀,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舅舅生气地问。 眼看姐弟两就要吵架,而请来的医生一副倨傲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自己还坚持给病人用药,不仅和这个高傲的医生有来一争,而且桑父桑母和舅舅也会因此伤了和气。于是草根说:“伯父伯母,既然舅舅请得医生来了,那就让他治吧!” “小子哎,没有本事以后别出来骗人!”请来的医生说。 真是给脸不要脸,草根心里想,嘴上却道:“是吗,那小子倒要看你怎么有本事给老人治好伤的!” “小子哎,那你就在这等着好好看了!”请来的医生说,昂首挺胸,跟着舅舅就去后面房了。 第124章 满坛不动半坛摇 “小子哎,那你就等着看好了!”请来的医生说,说了便问舅舅:“病人在哪里?” “在后面一个房里!”舅舅在前面带路,请来的医生背着口袋跟后就走。走到中门时还不忘回头望草根一眼,那意思是:你小子就等着瞧好了! 草根也不做声,看见桑父桑母为刚刚舅舅说的话生气,他还说些安慰桑父桑母的话。 带着医生进到后面那个房里,见外婆鼾声如雷。舅舅便喊了:“妈,儿子带得个好医生来给你治脚了,绝对比之前的医生强!” 舅舅叫了好几声,外婆都不醒,他便用手推老人几下,外婆这才醒过来。舅舅把说过的话,又说一遍。外婆问:“医生在哪里?” “在这里!”请来的医生走到床前,笑眯眯望着老太太说。 “不对,刚刚给我看病的是一个年轻医生!”外婆望一眼请来的医生说。 “那个医生没本事,已经走了。这个医生可是名医呐,人家治好过无数像妈这种断脚的病人了!”舅舅哄骗外婆说。 “我不要,我就要先前那个医生,你去给我把叫他回来!”外婆说,吵吵闹闹像个几岁的孩子。 “真是老糊涂了!”舅舅对请来的医生苦笑说,转口警告外婆:“妈,再这样,儿子就不管你了?!” 舅舅说了很多威胁恐吓的话,外婆这才不吵不闹,让请来的医生用药。 请来的医生不诊脉,也不看病人的伤口,更别说清洗伤口了。放下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在家就准备好的药团,对舅舅说:“帮我把老人的裤子扒下一点,对,对,就这样,绑好了,别让她动!” 舅舅扒下老人的裤子,又绑起老人不让动。请来的医这才给外婆敷上药团,用两块木皮固定起。拍拍有点脏的手,重新背上口袋说:“好了,可以出去了。” 请来的医生出到堂上,放下口袋,当着草根的面拿出一个备用药团和两副在家里就包好了的草药,递给舅舅说:“这个药团明天换了敷,两副药,一副马上拿去煎给老人服,一副留明天煎,一天三次!” 一些医德差的民间庸医都是这样,常常像接牛血似的吊着病人治疗。一次只给一两天的药物,最多也就是给到三天的药物,等到药物用完了,再去叫他们来治疗的时候,不开大价钱,他们就不会给你开药了。 看请来的医生手都不洗,就拿药出来给舅舅了,而且只给两天的药物。草根心中一下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祖传医生。很可能就是一个人上了中年才自学的医生,而且医术医德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他安心地等着。 舅舅接了药,刚好一个妇女扛着一把锄头,手拿着一把青菜从外面回来了。舅舅说:“你回来正好,拿这包药去煎给妈服!”不用问,妇女就是舅娘了。 “要我去煎药,干吗不自己去?”舅娘望一眼丈夫,再望一眼堂上坐着的桑父桑母问,那意思是你和你姐、你姐夫都在这坐着,为什么不喊他们,人家去菜园做了一工事情才回来却喊我。 “来医生了,我不要去弄夜饭嘛!”舅舅一开始是想叫姐姐、姐夫的,可是看见桑母撅着嘴不吱声,他又不敢喊了。最后还是桑父看不过意,起身去后屋帮忙弄夜饭。 堂上只剩下草根和桑母以及请来的医生,请来的医生开始向桑母吹嘘他的医术了。说他在木龙治好某人某个,在石龙又治好某人某个。方圆百里内经常有人来喊他去治伤,前一段时间县城有个当官的老爸跌断脚,来喊他去。一个礼拜就能让老头子下地走路了,那个当官的既送锦旗又打大红包,还用车送他回家呢。病人送他的锦旗,家里都挂满了。 请来的医生这么不遗余力地吹嘘自己,无外乎是贬低草根,来抬高自己。草根心想,满坛不动半坛摇,这么爱吹嘘的一个人,全有本事,也是程咬金只会三板斧。 果不其然,饭菜煮好了,端到堂上吃,请来的医生边喝酒又边吹嘘自己。他的话还没停,外婆便在后房里大喊大叫了:“哎哟,疼死我了,痒死我了,快来人呀?” “你们还不来嘛,想痒死我,痛死我嘛,哎哟,火烧一样的疼,卧槽……”喊一声不见人来,喊第二次时外婆直接暴了粗口。 听见母亲喊第二次,又暴粗口,舅舅不动,舅娘也不动。桑母便起身去后房了,见她起身,桑父酒也不喝了,跟后去了后房。 “妈,你喊什么?”桑母进后房到母亲床前低头问。 “狗屁医生,给妈用的什么药。心里像火烧,脚也像火烧,哎哟,痒死我了,痛死我了!”老人边说边哭,还要用手去扒敷在屁巴上的药,可惜的是起不来,手伸不到,始终扒不了。 听母亲怨痛,还伸手扒药。桑母便伸手摸老人的头和身子了,果然像发烧一样烫手,身上还有荨麻疹一样的丘疹。她便跑出堂上问:“医生,你给老妈用的什么药,老人家管叫痛,身上烫乎乎还起子子?” “不可能!”请来的医生睁着一双红眼睛说。 “不可能,你自己去看?”桑母一点也不留情面说。 “去就去!”请来的医生放下酒杯,起身就来后房了。见请来的医生去了后房,舅舅也起身跟来后房。 “怎么会是这样啊!”摸了老人的头,看了老人身上的风团,请来的医生说! “哎哟,痒死我了,疼死我了!”外婆又怨又喊:“还不帮我扒药嘛,卧槽……?!” 听着外婆又怨又喊,还暴粗口,请来的医生赶忙帮老人解开木皮扒药。 “哎哟,痒死我了,疼死我了。你会不会,不会去帮我叫原先那个医生来!”扒了药外婆仍叫痒怨痛,请来的医生手忙脚乱,满头大汗也不能让老人安静下来,他就想开溜了。 “忙走什么,你不是很能的吗?”就在请来的医生要开溜的时候,草根进到后房说。 “谁走了,有本事你来呀?”请来的医生说,真是治病没本事,踢球却能干。 “我来就我来!”草根看留在桌上的麻线和油碗还没拿走,问:“谁去帮我找几片生姜来,切得越薄越宽大越好?!” “我去!”桑父去一会儿便拿来三四片切得又薄又宽大的生姜片来。草根接姜片放桌上,把煤油灯点亮,边拿麻线醮油灯火上烧边说:“看好了!” 草根说罢,选取几个穴位,垫上生姜片,明火就烧姜片上。灸到第三下的时候,外婆就不叫痒不叫痛了。灸到第七下的时候,外婆竟然边说这才是个医生,边睡去了,很快鼾声如雷。 如果是个聪明虚心的人,这种时候就算不想虚心学习别人的技术,肯定也会趁机开溜了。可是请来的医生不说虚心的话,也不开溜,却像个难缠的无赖,仍在说些不佩服的风凉话。 “你这是在点血堂,加上老人喊困了能不睡嘛!”请来的医生觉得这样说还不够,补上一句说:“有本事,让老人起来走路呀!” 所谓的点血堂,是江洋盗贼,和行走江湖人在遇到危险时所用的一种麻醉手法。据说为三国时期神医华佗所创,华佗被曹操所杀之前,把他一生所学记录在一本叫做《青囊书》的书上,交给一姓吴的狱卒。可惜的是吴姓狱卒的妻子怕事,把《青囊书》给烧了。吴狱卒赶回家时,只抢得残书一两页,传于后世。这一两页残书记载的就是麻醉之术,用于人的身上,一拍人就站着不动了,任人摸身拿钱物。用于六畜的身上,一拍六畜便站着不动,任人阉割去生殖器。 “这位医生,没看我妈的脸上不红,疹子也退下来了吗!”草根还没开口,桑母就说了,说了还撩开老人的衣服让请来的医生看:“自己看看,身上的红疹子也退下来,不发烫了!” “我刚刚不是讲了,他是在点血堂。”请来的医生说,虾子死了,还在争红。 “你见过点血堂没有,点血堂是用手拍,我这是姜火灸,为针灸的一种知道不?”草根说。 “我不管你什么灸,能让老人站走来,那才叫有本事!” “那好,不服气的在这等着看好了!”草根说了,转口对桑父道:“伯父,去拿一把锄头和一把柴刀。趁着天还没黑,我这就去挖药给老人治疗!” 桑父去拿来一把刀和一把锄头,草根拿上便出门向村后的山边去了。很快去挖回几种树根,用一部分捣碎外敷,用一部分煎水外洗和内服,剩下的留明天备用。 “谁拿这点药去煎了,让老人外洗和内服?”草根在分好外敷和内服药的时候,指着外洗和内服药问。 “我去!”舅舅说,在亲眼看到草根用一片生姜,一节麻线醮油火灸,便能把母亲的痒痛风团解除,这下他相信草根了。 舅舅去煎药了,草根便开始捣外敷的伤药。 第125章 先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吧 草根把外敷的伤药捣好,准备好固定的夹板。舅舅也把煎好内服和清洗伤口的药汁拿进房来了。 分出内服的部分,另一部分草根拿来给老人清洗伤口,然后用捣好的药物敷伤口上,再用夹板固定好。再然后让老人服下内服的药汁。 “医生,贵姓?”见草根用药清洗伤口,用药敷伤口和内服。一直手法纯熟,干净利落,母亲又一直不吭声,很享受似地任由草根怎么做,知道是一个有本事的医生,舅舅问。 “小姓兰!”见问,草根忙说。 “兰医生,走,重新回堂上去坐席喝酒吃饭!”看一眼安然睡下了的母亲,舅舅说。说了就拉着草根出房。舅娘和桑父桑母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出房了,回到堂上重新坐席喝酒吃饭。 “那个医生呢?”坐到席上因为看不到请来的医生,桑父便问。问了,还要起身去寻找。舅娘说:“姐夫,不用去找了,在妈不哼不喊任由小兰医生敷药的时候,他就出来拿袋子跑了,人家喊他再等喝几杯酒,他都不应呢。” “什么东西呢,吹得天花乱坠的,原来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桑母接嘴说,样子十分生气。 “是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什么是好医生,什么是孬医生!”舅舅说,给各人的杯子满上酒,他端起杯子说:“别说他了,来干杯!” 大家碰杯干了,桑母对草根说:“兰医生,老妈子能不能站起来走路,让我们不用一天一夜守着,就看你的了!” “是呀,兰医生就看你的了!”舅舅接嘴说:“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兰医生不要见怪!” “不会的,家里有个病人谁不急?!” “谢谢兰医生理解,来干杯!”舅舅又给大家满上酒,干了杯以后道:“兰医生,老母好了,我们一定重重谢你!” “先别说谢,锅盖莫揭早,恐防饭夹生。”草根谦虚地说。 “怎么可能?”桑父接嘴说:“今天她们小婶都昏死了,你一根药条,一个药囊,人醒了,血止了,胎儿保住了,这不是一般医生能做得到的呀!” “是呀,一般的医生肯定不行,只有像兰医生这样的才能做得到!”舅娘夸赞说。 “还不止这些呢!”桑父接着把弟媳讲给他听的,关于草根从鬼门关夺命的一些事例都讲了出来,大家少不了又是一番夸赞。 这一夜草根就住在桑日花的外婆家里了。一夜都听不到外婆叫痛吵醒人,舅舅舅娘,桑父桑母都非常高兴,心里说终于得睡一个安稳踏实的好觉了。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抓鸡捉鸭了,准备弄上一顿丰富的饭餐谢草根。 听见鸡鸭的叫声,知道要杀鸡斩鸭招待自己。草根赶忙穿衣服,穿鞋袜爬下床,去后屋的厨房。见舅舅拿鸡,桑父拿鸭,桑母舅娘都在忙。他连忙说:“别煮我的早饭了,我马上就得走,石龙几家建房日子到了,还得等着我去定向画线开石脚沟呢!” “兰医生,还做风水?”草根点点头,舅舅说:“那也得吃了早饭,再走的呀!这里到石龙有一二十里远,不吃饭怎么走路去?” “是呀,不是还得给老妈子换药吗,这些我们又不懂,还得你来教呢!”桑父和桑母说。 “他妈,还不去拿手巾牙刷来给兰医生,漱口洗脸,等什么?”舅舅吩咐舅娘说,舅娘马上去拿来新毛巾,新牙刷叫草根漱口洗脸。 “兰医生,漱口洗脸!”舅娘不但拿来新手巾和新牙刷,还亲自倒洗脸水和挤牙膏。 不准走,不能走,草根便漱口洗脸了。 “我去给老人换药了,想学习就给人来看呀!”漱罢口洗了脸,草根说。 “那你们两个弄饭煮菜,我们去看换药!”桑母对弟弟和丈夫说,说了就拉着弟媳,来看草根怎么捣药和换药了。 草根耐心地讲着,怎么制药团,怎么清洗,怎么敷药和上夹板。等他们给外婆换好药,又让老人服了药。舅舅和桑父也把丰盛的早餐弄好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吃罢早饭,草根这才得以去石龙。 离了外婆家,草根走有半个多小时,便到了横岺的岔路口。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横岺讲一声时,却见桑日花和小婶从右面的岔路口走了来。 “兰医生,你准备去哪?”小婶开口问。 “石龙,有两家人建房的日子明天到了,得去帮人家定向拿日子画线。”看一眼桑日花,草根问:“你们这么早,准备去哪?” 桑日花今天穿得很正式,上身是一件淡灰色的外套,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筒裤,脚穿着一双中跟女式黑皮鞋,头发上还卡上鲜艳颜色的发夹。她没有说话,小婶说:“昨夜不见你回来,想去外婆那看看,外婆怎么样,好点没有?” “应该慢慢变好了,你们去外婆那吧,我得去石龙了!”看见桑日花矜持得一言不发,草根说。 “什么我们去外婆那,人家是去喊你的。”小婶说,她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是要草根去家里吃谢医饭,第二件事是要促成草根和桑日花谈情说爱。问:“不会是故意装的吧?” “没有!” “没有,那就到家里坐一会吃了中午再走,你不是说明天才到日子吗,还有的是时间!” 小婶说了,就要来拉草根。草根当然不想让一个孕妇拉自己了,同时他也想同桑日花呆在一起,看看她是什么意思。说:“行,那就进村呆一会!” 站在岔路口就可以看见岺脚下的横岺村,今天比昨天还暖和一点。跟在小婶和桑日花的后面,走过一片田垌,很快就进村到小婶的家。 “你们谈,我就不陪你们!”进到家里,小婶把草根和桑日花带进一个房里,她便去准备中午饭了。 “今天不用忙什么吗?”见桑日花不做声,草根打破沉默问 “正月还没完,又不成开春,有什么忙的?”桑日花稳了稳自己说,其实爸爸妈妈不在家了,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是她没办法去做,因为一早起来小婶就来邀她去外婆家了,不去还不行。小婶来了不但与她一起做家务,煮潲煮饭喂猪鸡,还叫爷爷帮她赶牛出去放牧。 “外婆呢,还一夜叫痛不?”桑日花边弄头发边问。 “反正从昨夜到今早,人家出来都没听见老人家叫喊过。”草根笑笑说,他本想把昨天发生在外婆家的事情都讲出来的,出口却变成了问:“那天在石龙,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 “那你先告诉人家,叫你看着黑头和黄头,不看不算,还和他们一起走了的?” “不是讲你听了吗,他们是人,而且是二对一,人家看不住嘛!” “真的不写东西了?”桑日花答非所问。 “哪有时间再写东西,家里一直早寻夜煮,忙生活都不适手脚呢?”草根似手明白了,问:“不会是因为这,突然间走的吧?” “小花真的没去过你那?”桑日花又是一句答非所问。 “她去我那干吗?”草根当然不能把桑小花去自己家,母亲又给钱的事讲出来了。如果讲了,那他还怎么和她呆在一起?说:“人家不是讲了,是路过你们村的,怎么就不相信?” “路过横岺干吗?” “治病看风水呀!” “那怎么又去石龙了?” “黑头和黄头硬拉走,人家敢不去吗?” “做医和风水有几年了?” “那就久了!”看见对方不弄头发,脸拨开了,草根说:“还在生产队就做医了,后来又跟张先生学了风水。张先生,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可是少有的大师级风水师。”桑日花说,她爱写东西,自然关心地方上的事情了,所以张先生的传闻她早听人说了。问:“那医药又是跟谁学的?” “苗家,既做风水,又做医药,所以就没时间写东西了。你呢,听说常常在写东西?” “你听谁说的?” “别管,就讲有没有!” “没有,人家哪是那块料,爱看一点倒是真的。” 草根正想把桑小花说过的话讲出来,却听见小婶在房门外叫吃饭。 “小婶叫吃饭,不如先去吃饭吧!”桑日花说了,先走出房,草根只得跟后走出房。 爷爷奶奶已经回来了,大家客套一番,这才坐下来吃饭。吃罢饭,草根这又得以去石龙。 “日花,问清楚了?”看着草根走出家门了,小婶问。 “问清楚了。”桑日花矜持地说。 “怎么想的?” “先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吧!” “听口气,还在担心什么吧?”小婶眼睛定定的望着侄女问。 桑日花的心里是还有很多顾虑,虽然她的怀疑心得到解除了。但是父母一直想留她在家里招人入赘养老,像草根那样高傲有本事的男子,会愿意做一个上门女婿吗? “哎,小婶别问了!”桑日花没把她的顾虑讲出来,却说这样一句话。 “行,那你们先交往交往!”小婶真的不问了。桑日花回家了,她也去忙她的了。 第126章 他得来桑家入赘 桑日花的外婆用草根挖来的新鲜草药,又是内服,又是清洗伤处,又是外敷。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不但不叫痛了,还可以由人扶着下床上活动上厕所了。外婆一家和桑父桑母都非常高兴。 “兄弟,弟妹,妈一天比一天好,都可以上厕所了。不用日夜轮着守,我们想回去打一转。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家里成什么样子了!”早起桑母便对舅舅和舅娘说了。 “去吧,这些天多亏姐姐和姐夫了!”舅舅和舅娘说。 “我们姐弟不许讲这种话,妈也是我们的妈嘛!”白弟弟和弟媳一眼,吃了早饭,桑母和桑父又来和外婆坐着说一会儿话,这才回横岺自己的家。 离家好些天了,也不知道大女儿一个人在家,把家弄成什么样子。走进地坪,一看门是锁的,桑母便叨叨道:“这老大的,都快到中午了,门还是锁的,还不该喂猪喂鸡嘛!” “你个女人的,回来,还没进家就唠唠叨叨不停!”桑父不满地说。 “哪像你们男人样,一点也不管事!”桑母瞪一眼丈夫,推开大门看,见钥匙挂在门栓上,便伸手拿出钥匙开门进了屋。看着堂上,厨房和地坪一样,到处收拾得井井有条,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她咧嘴赞道:“哎,还别说,我们老大还蛮会做事情的啵,到处弄得交交洁洁,干干净净,比老二老三不知强多少倍。” “强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女儿身!”桑父感叹说,生了三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他一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女儿身怎么了,花木兰穆桂英,一个顶两,哪点比男人差了?”桑母一胎生了三个女儿,很是骄傲和满足,猛一听到丈夫说这样的话,很是生气。 “那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桑父长长叹一口气说:“老二嫁人了,老三连家都不归,女大不中留呀,老大再一嫁人,就等着守孤独吧!” “守什么孤独,不应得留老大在家招赘吗?”桑母正想说下去,却听见有人问“大哥,大嫂回来了?”扭头见是小婶走进屋,桑母边答是呀边问:“她小婶,听说你那天在石龙出事了,现在怎么样,好利索了吧?” “好利索了,早就好利索了,多亏那个兰医生。救了人,还送回家,又给开调理安胎药,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小婶坐下来问:“外婆呢,有兰医生去,好得差不多了吧?” “何止好得差不多,简直是太好了。骨接上了,肿全消了,外婆都可以下床活动上厕所了。不然我和你大哥怎么能回来!”桑母笑眯眯说。 “这就好,还真是多亏人家兰医生了!”其实小婶已经知道外婆好得差不多了,这样问不过是在套大伯哥大伯嫂的话罢了。 “她小婶,今天来,不是为了问外婆的吧?”桑母问。 “对,大嫂真鬼精!”小婶没有把自己来帮喂猪喂鸡的事讲出来,而是望望桑父,又望望桑母问:“大哥大嫂,你们觉得兰医生,那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桑母一时转不过弯来,桑父则想都不想就说了:“是个好医生,又年轻,又懂礼。最难得的是还会风水,那治病的态度和技术更是没说的!” “对,对对,确实是个好医生,态度好医术高,一开始舅舅还不相信人家,人家来了两次,外婆就好得差不多了,这下信得不得了了!”桑母马上接嘴呼好道。 “大哥,大嫂,想过没有。大妹也不小了,和兰医生既是同龄,又是同学,能不能……”小婶提醒说。 “她小婶,是想介绍,大妹给兰医生?”小婶点点头,桑母惊讶地问:“兰医生还没结婚?” “我问了,还没有!” “好事呀,干吗吞吞吐吐的?”责备了小婶,桑母问丈夫:“她爸,你讲好不好?” “好呀,能有兰医生那样的女婿,半夜失牛去哪寻,只是人家能看得上我们家大妹吗?”桑父说。 “怎么看不上我们大妹,我们大妹哪点差了,要人才有人才,要肚才有肚才,十里八村谁不夸大妹漂亮,追的人都可以排成长队了。”桑母说,望向小婶问:“她小婶,你说是不是?” “是,不然我就不打算撮合他们了。”小婶笑笑说。 “你真的,了解清楚兰医生的家庭情况了?”桑母问。 “了解清楚了,兰医生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年纪和大哥大嫂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他很中意我们大妹!” “那大妹呢,什么态度?”桑母急忙问。 “她说先交往交往!” “那这段时间,他们来往了吗?” “来往了,大妹去过石龙找兰医生,兰医生也来木龙找大妹。昨夜兰医生又来了,吃了早饭还和大妹去镇上玩了呢!” “去镇上玩了,那牛谁看,鸡猪谁喂?” “她们爷爷赶捞我们家的一起看,我帮喂猪鸡,没想到你们回来了!”小婶补上一句道:“看大妹的样子,不只是交往交往,还来真格的了,现在就看大哥和大嫂的态度了!” “她小婶,怎么到这种程度你才讲我们听?” “你们又不回家,大妹又不让去外婆那,怎么讲?” “她爸,你看看?”桑母问,桑父说:“依我讲,是好事呀!” “人家不是问这,真是越老越是个木头脑袋!”叨丈夫一句,桑母对小婶说:“她小婶,你看看,大嫂和大哥,就三个女儿,老二嫁人了,老三不归家,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将来就看大妹的了!” “咳,大嫂,一句话不讲,讲那么多话干吗。不就是想招兰医生做上门女婿吗,等下兰医生和大妹从镇上回来了,问问不就行了。” “行,那等他们回来了,你帮我们问?他得来桑家入赘!” “为什么是人家问,自己没有嘴巴吗?”小婶逗趣地说,本来能做成草根和桑日花的婚事,她就够高兴的了。如果能让草根入赘桑家那不是绵上添花吗?这样一来,以后有个头昏脑热的,就不用去求外人了吗? “谁叫你是媒人的,不问就别做媒人了!”桑母也用逗趣的口吻回敬道。 “你这不是作难人吗?” “谁说的,不就是想招兰医生为上门女婿吗!” “那你得,请人家吃大餐,打个大红包!” “行,今夜请,叫爷爷奶奶一起来,大家一起吃餐夜饭!” “那大红包呢?” “那就免了!” “这不行!” 就在小婶说,这不行的时候,草根和桑日花正好看了一场电影,从电影院里走出来。 一段时间的相处,如今的草根和桑日花已成一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恋人了。草根一有空就到横岺来,桑日花呢,隔两天不见草根就寻他去。好在有爷爷帮看牛,有小婶帮喂猪喂鸡,桑日可以放心地去和草根相处。 此时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边谈论电影的精彩内容和心得体会,边向圩市走去。 木龙镇由于有火车经过,又是除了县城以外,唯一有火车站的乡镇。所以热闹的程度稍稍比县城和白龙镇差一些,算是龙河县第三大镇吧。 时值中午正是赶圩人最多的时候,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分的拥挤。走到圩口桑日花便说:“这么拥挤,要不别进去了,回家了吧?” “是惦记家里吧,牛有爷爷帮看了,猪鸡有小婶帮喂了,你还担心什么。”草根有点不解地问。 “也没有什么要买,何必进去凑那个热闹!” “谁说没有什么可买的,来赶个圩,总不能空着两手,什么也不拿就进屋吧?”还有一点草根没说,他算定桑父桑母今天回家了。怎么也得表现表现。说:“爷爷帮看牛,小婶和奶奶帮做家务,怎么也得用点实际行动证明一下,来点实惠的,不然以后谁还帮你看牛,喂猪喂鸡?” “人家不是怕浪费你的钱吗,就知道做好人!”桑日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非常高兴,男友心里装着自己家里人,她能不心花怒放吗? “钱算什么,生不带生死不带去的。弄得钱来不就是为了用的吗,不用弄来干吗!”在石龙木龙做有近个月的风水和看病,草根手上也有一些钱了。这个时候不大方一点,什么时候大方? “不会是,想收买人心吧?” “正有此意,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爷爷奶奶和小婶多帮说几去好话,就走那出了” “狡猾狡猾的有!” “谢谢夸奖。走吧,圩上逛一会儿再回去!” 草根连连催着,桑日花便不做声,跟在草根的后面进圩去了。走百货商店过,草根说:“走,进里逛逛!” “又不买衣服进去干吗?” “进去的不一定都买衣服嘛,走!”草根又催一次,桑日花就跟着进去了。 进到商店里草根不但给女友买一身衣服,自己也买了一身衣服。出来去肉行,买鱼,肉,鸡和烟酒这才与桑日花一起回横岺。 第127章 你得来桑家上门入赘 桑母和小婶只顾在堂上斗嘴,后屋突然传来一阵猪叫声,随后又是一阵猪拱栏门口的声音。不用问就是猪饿极了,发出强烈的抗议了。 “看,只顾讲话,猪都不满了,又是死叫又是拱栏的了!”桑母解嘲地说。 “我也是,答应来帮喂猪喂鸡的,一聊起天来也就把正事给忘记了。”小婶附和着说。 “走,到厨房去,边做事边讲!”桑母起身说。 “走就走!”小婶起身跟着一起来了后屋厨房。 桑家后屋除了厨房,还有猪栏牛栏也设在后院里。桑母和小婶到了厨房,一个热潲喂猪,一个架锅煮中午饭。还一边说着女人,永远说不的家长里短。 煮好中午饭菜,叫桑父到厨房来吃。等他们吃罢中午饭,再回到堂上坐的时候,桑日花和草根也从镇上赶圩回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桑日花还在大门外地坪上便高兴地说了。 “回来了,外婆可以下地上厕所,还想呆在外婆家,也不允许了!”桑母高兴地说,看着大女儿和草根两个人手上都拿着七七八八的东西走进屋,便问:“拿的什么东西,这么多?” “有鸡,有鱼,有猪肉,有骨头,有莲藕,有慈菇,还有烟酒!”桑日花说,知道那么多东西一定是草根买的,桑母心里很是高兴,嘴上却故意问:“买起这么多东西干嘛,不是在浪费钱吗?” “这个人呗,想贿赂爸爸妈妈,小婶和爷爷奶奶!”桑日花把拿着的烟酒放到桌上,指着草根说。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心里暖烘烘的。 “你就不能让人家少买一点吗,买起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桑母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更何况草根还是一个又帅气又有技术的女婿。 “大嫂瞧你说的,有人孝敬不好吗?这不正好借花献佛,请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吃一餐饭呀?”草根这么大方,一买就买起这么多吃的。给自己这个媒人长脸,小婶心里十分高兴。 “讲得好,那晚上喊二叔一家,你们一家坐下来一起吃一餐饭!”桑母即时说道。 桑日花的爸爸有三兄弟,虽然不住在一处,但却住在同一个村子。二叔和小叔都是泥水匠,不是农忙都去十里八村给人家建房搞泥水工。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叔叔。”当下决定请兄弟们吃一餐饭,桑父便去通知两个兄弟和家人。桑母,桑日花和小婶则留下来弄晚餐,草根自然是唱主角的了。他杀鸡,弄鱼,亲自持锅煮菜,煎炒,黄焖,清蒸,煲汤,做的一溜熟。 等草根把各种菜煮好,桑父也叫得二叔一家,小叔和爷爷奶奶来了。大家分做两桌坐在堂屋上喝酒吃饭,酒过三杯桑母就用脚碰碰小婶的脚了。 “真要我讲呀?”小婶小声问,桑母小声说:“你是媒人,你不讲谁讲?” “好,那我就来开个头!”看得出小婶有点紧张,她清了嗓子然后对大家说:“兰医生和我们家大妹早就认识了,从前是同学,现在是男女朋友,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借这个机会让家里人认识兰医生,也让兰医生认识家里人。” 小婶打了开白场,接着介绍草根认识桑家的长辈。草根自然是得站起来,给长辈一个个敬酒了。 “兰医生,你和我们大妹到这种程度了,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们尽快结婚!”草根敬完酒坐回到原位,小婶问:“兰医生,你的意思呢,是怎么打算的?” “我听长辈们的,日花什么态度我就不知道了。”草根的话一停,小婶便说了:“她那不用管,我们只想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木龙怎么兴,彩礼一般是多少,其他又还有点什么要求,还望小婶和在坐的长辈讲来出,我好准备。”桑家催婚,长辈们都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说着期待的好话。草根很是高兴,这下子自己终于要洞房花烛夜了,也能完成母亲的心愿了。 “别人家,我不知道,你们这不用彩礼,什么都不用准备,桑家看中的是人!”草根心里想竟然有这么好的事砸在自己头上,什么也不用准备,那真是闯上狗屎运了。他还没说话,就听小婶说了:“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来桑家上门入赘,大哥大嫂这,只有三个女儿,你是知道的。所以想留大妹在家里,将来养老!” 一刻钟前草根有多高兴,此时就有多心冷。就算他不介意做个上门女婿,父母,特别是母亲,肯定是不允许的。因为母亲还等着他娶个媳妇回家,堵村上人和一些亲戚的嘴呢。如果猛然间一回家说自己要来木龙桑家上门入赘,那母亲还不吓得跳了起来吗? “兰医生,说话呀?你是个读书人,又走了那么多年的江湖,见多识广的人,又有兄弟,不会像一些人那样封建吧?”见草根原来还很高兴的脸,一下沉冷了下来,小婶问。 桑家的长辈,特别是桑母,此时都拿眼睛望着草根。那眼神中既有期盼,又夹杂着怕被拒绝的可能。 “小婶,这么大的事,容我回去跟父母说一声好吗?”看着桑家的长辈,特别是桑母和桑日花,一会儿脸露热色,一会儿又脸露冷色。草根补上一句说:“虽然婚姻讲的是自主,但父母有养育之恩,婚姻大事,怎么讲也得尊重他们一下是不是?” “应该的,行,我们等你回去问父母!”小婶说,不但她不说这件事了,就连所有桑家长辈也不说这件事了。特别是桑母,她在想这是不是一种婉拒? 一餐原本高高兴兴的饭餐,因为草根一句回去问父母的话,一下没之前那么热烈而显得有点尴尬了。虽然小婶和桑家的长辈们,极力活跃气氛,但也像不得之前那样热烈了。 “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伯母婶婶,石龙又有一家建房的日子到了,我得赶过去给人家拿日子定向,明天好竖大门。”吃罢饭,给爷爷,桑父,两个叔叔敬了烟,抽过之后草根说。 草根这样说,也合情合理。桑家的长辈说:“忙你就去吧,早早过来玩!” “一定!”草根去拿来自己的背包和手袋,刚从房里出来。小婶走过来问:“兰医生问一声,几时回去问父母?” “明天帮人家定向竖大门,后天吧!”草根说了,背起自己的行囊,拿上手袋,再说一声告辞的话便走了。 “我送送你!”桑日花说,跟在草根的后面,送草根出门。 时令已经进入农历二月份了,可今年的天气有点反常,仍冷如正月和腊月。北风呼呼地吹,似乎还有点要下雨雪的样子。四面山头灰灰蒙蒙的,如铅一般暗,使得才四点多钟的天,像是要马上黑了一般。 “不想来木龙生活?”出到村口走上田块中间的机耕路,桑日花小声问。 “没有呀!”草根轻松地说,他现在很矛盾,要说不爱她,他也不会一有空就来和她相会了,今天也不会买起那么多的东西讨好她的父母和长辈了。 “还没有,因为你一句话,大家饭都吃不舒服了!” “婚姻大事,你和你父母长辈说了,人家总得和人家的父母长辈说一声吧?” “那你几时回去,和父母长辈说?” “刚刚不是讲了,去石龙帮人家立向竖大门才有时间回去。” “要不要,人家和你一起回去?” “你能一起去当然好,只是人家到石龙去,有不有突发事情要做,我也讲不准。你是知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家喊去不能不去是吧。”见她不做声,还有点冷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说:“回去吧,天太冷了,北风又大。” “就让人家再送一会儿吧!”桑日花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已经出村这么远了,再送天就要黑了,人家还得送你回来,没人摆渡就去不成石龙了!” “那好吧,快去快来!” “一定!”说了,他就走了,走了很远他才敢回头。但见她还站在那目送自己,他真想返身跑回去,拥抱上她不走了。 可是他还是回头走了,因为老村有一家人建房的日子明天到了,等着他去拿日子坚大门。 看着天色向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加快了步伐,到渡船头上船过河。上岸疾步向老村走去。 他本想直接去那家建房人家的,可是刚刚到村口,便遇上梁秋生从镇上回来。 “老吵,刚刚我三叔才讲,你那个同学这时还不来,是不是走哪去了!”梁秋生见到草根便说。 “走哪去,到时间,人家也会来的。这点诚信都没有,那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你那呢,房屋盖瓦了吧?” “盖了,昨天就盖成了,疤头那今天盖瓦。” “房子成了做不做乔迁喜酒?” “不想做了,麻里麻烦的!帮选一个吉日就进去住。” 跟着梁秋生到家里,帮他选日子乔迁,草根又才去梁三叔那,第二天,定向竖门后,他就出来大路口等回家的班车了。 第128章 土狗杜敬桥 同学中,动手能力最强的要算杜敬桥和柏庆山了。两人都有一双巧手,在学校时,班上的桌子板凳,学习用具坏了都是两人包修包换。 学校的农具,如抽水机,拖拉机,以及犁耙坏了,也是他们两个人包修包用。 什么农活都难不倒两人,犁田耙地,上厢打坎,没人能及。他们插的田,那是横竖斜都有路,一眼可以望到头。一蔸对一蔸,一点也不会有偏差,既快又好,艺术品一般留在田里。让老师和同学叹为观止。 可惜的是,和林永松一样,两人都有点心术不正。谄上傲下,积极过度,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因此同学们便给杜敬桥,取外号叫土狗,给柏庆山取外号叫傻狗了。 毕业回乡了,杜敬桥和柏庆山仍然积极向上。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做一个吃皇粮拿铁饭碗的干部。这样的干部至少要到公社(乡)一级才可以,大小队一级干部是不能的。 可惜的是因为得罪的人多,不但不能做到吃皇粮拿铁饭碗那样的干部,还在改革开放后换届选举中,都从大队干部落选成了平民百姓。 杜敬桥心眼比较活,落选做不成干部了。大队要卖一辆独一无二的中型拖拉机,他便买了下来。农忙时帮村民耕田犁地,农闲时跑运输,帮人家拉货拉木头。 还在昨天,杜敬桥就帮人家拉一车木头去县城了。回来的时候帮人家商店,代销店拉货。没想到拖拉机过河东便烂了,所以请人修理,就在县城住一夜,今早才得以回来。 拖拉机开到石龙岔路口,正好遇上出来等车的草根。杜敬桥便停车喊了:“老吵,什么时候来石龙的?” “来有一段时间了!”抬头见是杜敬桥,草根迟疑了一会,还是问:“是去县城回来的吧?” “对,刚刚才从县城回来,上车!”杜敬桥热情地说。 “谢了,到双河,人家还得等车,不如就在这里等了!”草根婉拒道,有点道不同不相处在一起的意思。 “客气什么,上来,人家有事需要你做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听说有事要做,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草根便迎过来问。 “上车,上车再和你说!”杜敬桥说了,拍拍驾驶座位一边。 “上来吧”!见草根迟疑,杜敬直接下拖拉机抢拿草根的背包手袋放车桶上。草根没法,便爬上驾驶座和杜敬桥坐在一起了。 “什么事,这下可以说了吧?”拖拉机开了,草根问。 “人家要建房子,叫你去帮选个地方选个日子,这够重要,理由够充足了吧?”杜敬桥甜笑说。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怎么知道,人家做风水的?” “你老兄,都名满地方了,人家还不知道,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杜敬桥狡狤地笑笑,说:“既做医,又做风水,如雷贯耳!人家没说错吧?” “大干部就是大部,消息就是灵通!” “别讲讽刺话了,人家早就不做干部了,如今就是一个拖拉机手,平民百姓一个。”停顿一下杜敬桥说:“现在就想做个窝,叫你老吵,去选地方选日子。” “什么时候,也迷信了?” “在农村的人,谁不迷信,知道人家为什么取名叫敬桥吗?” “还真不知道!” “那好,人家讲给你听!”路拐弯,杜敬桥打了一下方向盘。说:“老爸和老妈,当年结婚一直没有孩子。爷爷奶奶就拿他们的生辰八字去找先生算了,先生说八字犯孤辰,必须架桥才能生孩子。父母就去砍树架村前溪沟上的桥,第二年便生了人家,所以取名叫敬桥了,明白了吧?” “这样呀,明白了!”对方解释名字的来由,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草根还是说:“看来,从前都是装的!” “是人,谁不有两面性?”杜敬桥实话实说。 “也对!”草根问:“什么时候买得拖拉机,来开的?” “生产队一解散,就买来开了!”杜敬桥拍拍方向盘说:“这个家伙放在大队部,一个不要,人家就买下来了!” “是一个不要,还是你利用职权谋取得来的?”杜敬桥奸笑,草根问:“有了这个家伙,一年赚了不少钱吧?” “赚个尿,老爷车,不是这烂,就是那坏,得点钱,还不够送给修理师傅呢。昨天坏在城关,光修理费加食宿费,就够人忙活好几天才能拿回的了!” “这叫鬼钱归鬼路,活该!” “别讲那么难听好吗,人家是出力了的,辛苦却赚不到钱呢!” “赚不钱,还讲建房子,拿什么来建?” “东挪西借呗,鸟还有一个窝呢,没房子,将来怎么娶老婆?”车到双河镇岔路口,杜敬桥打了一下方向盘拐进镇上那条路。 到了镇上,杜敬桥在几个商店,代销店门前停下拖拉机。大声喊:“各人出来拿各人的货了!”店里的小老板听喊,一个个从店里跑出来给人爬上拖斗,给人在下面接货。付了费走了,杜敬桥问:“老吵,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你说呢?” “好,那下去吃一餐饭再走!”杜敬桥说了要下车,草根连忙拉住他说:“别下去,人家还不饿,试你的呢!” “你老吵,也会做骗人的事了!”杜敬桥重回驾驶座说。 “只允许你天天两面三刀,就不允许人家试一回呀?” “瞧,嘴巴还像从前一样厉害。好,那到家吃,很快的!”杜敬桥说了就开拖拉机走了。 杜敬桥的村子叫石盆,在双河镇的西边,有十五六里远。所以拖拉机出镇了一直向西边驶去。 拖拉机行驶不一会儿便到大河边,由于没有桥,拖拉机是走河里过的。下河倒没有什么,上对岸却爬了好几次冲锋才上到对岸。 岸上一眼望去,全是金黄金黄的油菜。蜜蜂在菜田里的嗡嗡叫声,在拖拉机上都能听得到。草根不由得说:“你们这种起这么多油菜,人够勤快,积极性够高的了!” “是呀,田地到户了,人们积极性高了。种了早稻,种晚稻,如今又种冬菜了。你们哪呢,种不种冬油菜?”杜敬桥边握方向盘边问。 “种,没种这么多,少数人种,大多数人不种!”想起父亲和兄弟,草根补上一句说:有的人懒死了,吃完就去看人家赌钱打牌,现在粮食还够吃呢!” “哪里都有这样的人,我们这里也有这种人,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勤劳一点不好吗!”前面出现一个村,杜敬桥说:“那就是都杆了,再进去一点就是我们石盆村!” “傻狗,不是都杆村人啰?” “是呀!” “他在家干吗?” “不干嘛,去看水库了!” “难得呀,打算做一个隐士啰!” “什么隐士,就是在逃避!” “有一个叫都杆,另一个村子叫什么?”到近前,看见机耕路两边各有一个村子。草根问。 “两个都叫都杆,左边的叫左都杆,右边的叫右都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从右边的村里快步走出来,杜敬桥停拖拉机问:“大妹,忙忙的,准备去哪?” “去看我妈,怎么去那么久,还不见回来!”大妹停下来说。 “看叔娘,叔娘去哪了?” “去镇上叫医生,怎么这样久,还不回来,急死人了!” “叫医生,谁病了?” “别说了,我哥破柴,不小心把脚膝盖给劈了。流血不止,现在人都昏过去了。” “村上不是有赤脚医生吗,怎么不去叫赤脚医生?” “叫了,赤脚医生来了,没办法。我妈这才去镇上叫医生的,去这么久还不见回来,真急人!” “这是傻狗他大妹。”杜敬桥小声对草根说,则大声问柏庆山的妹妹:“我们在镇上,一路回来,怎么没见叔娘?” “谁知道!” “别去看叔娘了,我身边这位就是个医生,他可有名了。镇上的医生绝对比不了他,还是我和你哥的同学呢!不知你听说了没有,这位同学医生,曾经在双河口治好很多病人,那个蒋西荣的爸爸昏死,就是他给救活治好的。叫他去看你哥吧!” 草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应由杜敬桥说下去。本来杜敬桥喊去看地方择日子,草根就不想去的。不是因为讨厌杜敬桥这种同学,而是因为要急于回家跟父母说到桑家上门入赘的事。再去和柏庆山治伤,不是又要担误时间吗?草根说:“人家去喊镇上医生了,我就不去了?” “镇上的医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好恐怕远水也解不了近火!”杜敬桥说,看草根迟疑,他催道:“去吧,救死扶伤难道不是一个医生的职责所在吗?更何况大家还是同学呢,不会见死不救吧!” “同学哥,你就去救救我大哥吧,等我妈喊来镇上医生,可能就没人了。”大妹求着说,拿眼望草根,又望杜敬桥。 听杜敬桥说话的口气,看大妹望杜敬桥的眼神,草根似乎明白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说:“行,那就去看看吧!” 第129章 傻狗柏庆山 草根从驾驶座下来了,杜敬桥比他还快,走下驾驶座马上爬上拖拉机桶,拿下背包和手袋。草根伸手拿,杜敬桥还不给,说:“走吧,就由人家帮背帮拿了。就当是做一次医生,享受享受一下吧!” “好,那就让你好好表现表现吧!”看杜敬桥对大妹的样子,草根似乎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所以他这样说。 三人走进村,远远看见一处房屋。杜敬桥抬手一指道:“那就是柏家了!” 看着一式三间大瓦房,白石灰粉刷得崭新,雪一样白。看样子新建不久,草根说:“庆山这些年,做得还可以啵,建了新房子,还装修得这么漂亮!” “这那是他的功劳,全是我妈的功劳!”大妹回头说,对母亲充满深深的敬意。 “是呀,叔娘可本亊了。田地一到户,就大力养猪了。不但这里的老屋拆旧建新了,还在村后,南都建有房屋呢。几个儿女,每人达到两三间房子!”杜敬桥接嘴说,听得出他也是十分仰慕柏母的。 三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大门外。堂屋里围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人哭,有人喊,乱成一团。只听一个男人说:“不行了,还是快点送医院吧!” “说话的就是村上的赤脚医生!”杜敬桥小声向草根介绍,却大声对屋里的人说:“不用送医院,医生来了!” “医生来了,是他吗?”赤脚医生指着草根问。 “对,很有名的一个医生!”杜敬桥很肯定地说! “有名,我好像没见过,哪来的医生?”赤脚医生问,杜敬桥说:“白龙来的!” “白龙来的,我都不行,他行吗?”赤脚医生是个中年汉子,看草根不过二十多岁,很是怀疑的问。 “姐,妈呢?”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问,他就是柏庆山的大弟。 “不知道,出村见桥哥,桥哥说,这位就是医生,人家就带回来了!”大妹说。 “姐,你怎么这样糊涂,叫你去寻妈,你不去,见个人就往家里领?”大弟说。 “什么见个人就往家里领,他可是大哥的同学呢。双河口西村,西荣她爸昏死了,就是这个同学哥,给救活治好的呢!” 大妹这样说,大弟和赤脚医生这才不做声。大妹对草根说:“同学哥,请吧!” 听大妹说请,围着的男女这才让开。但见柏庆山躺在稻草铺成的简易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露在被子外面的伤脚还在渗血。草根正要上前去。只听身后有个女声说:“妈带回镇上的医生了。” 既然人家带回镇上的医生了,草根只得去一边看着怎么救治了。 镇上请来的是一个三十几四十岁的男医生,身穿白大褂。他放下药箱,听诊器听听,看一眼伤口。就忙着打急救针,处理伤口了。 可是不管请来的医生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能让伤口渗血止住,更不能让病人醒过来。便说:“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没办法了。”背起药箱便走他的了。柏母追过去,给钱他也接。 请来的医生那样说,还背起药箱走了。柏母追去给了钱,返身回来扑向大儿子便哭,有几个男女见此也跟着一起哭了,一时间堂上是哭声一片。 “让我来看看吧!”草根说,边说边走到近前去。 “你……?”又是那个赤脚医生问:“镇上来的医生都说不行,已经没救了,你两手空空拿什么来救,还说我看看?” “谁说我两手空空的?”杜敬桥要说话,草根拦着不让说。他拿过手袋,从里面拿出一根药条和一包药粉。说:“给我看好了?” 草根不慌不忙先把药条点燃放于柏庆山的口鼻边,然后把药粉撒于伤口上。不到一刻钟,柏庆山打一个喷嚏人醒了,伤口的渗血也止住了。 见此一屋人都欢呼,杜敬桥喜笑颜开拍草根的肩膀不算,还竖起大拇子。柏母更是要给草根下跪致谢,草根连忙制止扶着说:“叔娘,使不得,使不得!” “人是醒了,血也止了。可是伤口还得处理,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虚弱得调理!”看着那个赤脚医生溜走了,等柏母和在场人的情绪稳定了,草根说。 “兰医生,怎么做,我们听你的!”柏母和几个男女说。 “去找一个煎药的瓦罐,要大一点的,我去去就来!”草根说,就出门去。 “我和你去!”杜敬桥说了,把背包和手袋交给大妹,就跑出门追上草根。 都杆是石山地方,草根来到后山便爬上山采了几种草药。杜敬桥看了问:“就这么几种菜菜藤藤,行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金子还是银子?”草根笑笑问,拿起几种草药就回柏家。 回到柏家,草根分一些叫人拿去煎汁,另一些捣碎。等煎好药汁,拿到堂上来了。草根便用药汁给柏庆山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捣碎的药,再然后开一张处方,递给柏母说:“叔娘,拿这张处方去镇上捡几副中药回来吃,就会没事了的。注意饮食上多一点营养,调理调理就会一如从前的!” “好了,我该走了!”柏母拿上处方了,草根说。 “老同学,忙什么?吃一餐饭,住上一夜再走!”醒了,又敷了药的柏庆山说。 “是呀,吃一餐饭,住一夜再走!”柏母和柏家人说。 “没有时间了,家里有事,要急着回去!”草根说,看见背包和手袋挂一边墙上,他便去拿来背上。 “老吵,要不吃一餐饭再走吧?”大妹手肘碰碰杜敬桥,杜敬桥说。 “不是和你讲了,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杜敬桥还要说话,已经拿上背包和手袋的草根说:“还看不看地方选不选日子,不需要我走了啵?” “看看看!”杜敬桥说了,也跟草根走了。快到门口时,他又退回去对柏家人说:“叔娘,庆山,大妹,兰医生就是这个样,放心吧,等去我那看了地方,选了日子,我会劝他来一趟家里的。” “老吵,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上了拖拉机,发动开车走后,杜敬桥问。 “那你想我怎么做,事情处理完了,不走还等什么?”坐在一侧的草根说。 “大家都是同学,又救了人家的命,将心比心,是你能不要求,吃一餐谢医饭,坐下来让人说几声谢谢的话?” “不是讲你听了,家里有事,急着回去吗?你这里人家还是挤时间来的呢!”想起什么,草根问:“是不是,和人家大妹早就有一腿了?” “说这么难听,让你看出来了?” “那么多的亲密眼神和动作,还处处向着她说话,看不出来,恐怕是瞎子没眼睛啰!” “对,巳经定婚了,建成房屋就结婚。你呢,结婚了?” “还没有,看这个样子得隔一代人了!”草根说,心里是一阵阵心酸。同样的人,别人什么都顺顺当当,到自己这坑坑坎坎。婚姻是一样,事业还是一样。 “怎么可能,在学校班上的女生,可是向着你的啊,四朵花更是没有一个不暗送秋波的,都是大美女呀!” 草根想讲,林巧兰,梁宝珍,杜晓云,杨小娟确实和自己交往过,但已是过眼云烟了。再一想他说:“那是学校,走上社会就不行了。现在的人都向钱看,钱无钱穷死烂野谁看得上?” “怎么可能?你老吵既会医药,又会风水,没钱谁相信?” “不相信,刚刚你也看到了,人家拿了一分钱给我吗,没拿着给吧?” “你不讲我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要不,我现在就去讲他们听,知道给别的人费用,为什么不知道给你,这不是扯谈吗!” “不必了,也许人家一时忘记了呢!这样的事情民间多的去了,又不好开口,也不能明码标价,人家给多少,就要多少,不给也随人家。不晓得的以为有两样技术,一年捞几多几多。只有自己才知道,江湖一把伞,许吃不许拿!” “你讲的,我理解了。”杜敬桥说,想想道:“这不行,出来了我是要和他们说的,像傻狗这样的,送去医院没有一千儿八百哪行,他怎么也该给个几十一百嘛!” “算了,不讲这事了!”杜敬桥的话很让,草根心里暖和,但他还是拒绝了。 拖拉机进一个隘口,就往上爬坳了。坳很高很陡,九拐十八弯,终于到了坳顶。但见坳下面是一个盆一样的弄场,四周高而尖的石山耸立如帡。一条小溪由北流向南穿盆地中间过。溪流两岸有田地,还有好几个村庄。杜敬桥指着说:“前面就是我们石盆村了。” “见水来,不见出,下大雨不水漫金山呀?”看一眼四周是高山,只见水来,不见水走哪出,草根狐疑地问。 “石山地方就是这么古怪神奇,五七学校,还记得吧,见水出了吗,没见着是吧,你在学校读了两年书见水漫学校吗?因为水到弄口走地下了,石盆的水也一样,穿地下走了!”想想,杜敬桥问:“学校已经迁去县城了,知道不?” 第130章 这就是亲兄弟 听说当年读书的五七中学迁回县城了,草根忙问:“不知道呀,什么时候迁走的?” “今年年初,迁去县城河东,改叫二中了!”杜敬桥边开拖机下坳边说:“如今的河东,大搞建设,道路成形,高楼林立,说不定哪天会超过老城河西呢。” “那是肯定的!”草根想说自己早就预料到了,一想他又改了,没必要在杜敬桥这样的同学面前自吹自擂。说:“城东,既有汽车站,又有火车跑,地方还宽,不超过河西老城才怪呢!” “老吵,下坳的路很抛跳的啵,坐稳,扶好了!”杜敬桥嘱咐说。 “知道的!”下坳的路还真的比上坳的路还难走,坑坑洼洼的特别抛跳。直到下完坳,草根这才心有余悸地问:“这路恐怕从来就没有人保养过吧?” “乡下的机耕路,又不是国道省道,谁来保养,每逢下大雨过后,都是我拉些沙石来填呢,不然更坑洼难走了。田地到户就是这点不好,各人自扫门前雪,想做一些公益事业特别的难!” “那这条路,当初是谁出钱出力修的?” “几个村出钱出力修的呗,都杆往外是几个大队联合修的,石盆到都杆这段路全是石盆几村人出钱出力修的!”杜敬桥很自豪地说:“高中毕业回乡了,我就和傻狗几个人组织筹备修路了。说服大队小队干部,动员社员群众参加,用了不到两年的农闲时间就把这长达七八公里的路给修成了,拖拉机也是修成路那年买得的!” “就是因为为头修这条路,这才和傻狗一样做大队干部的吧?” “你以为呢,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天上掉馅饼的。不劳而获是人家,不是我们这些农村平民子弟!我们这些平民子弟每前进一步,都靠自己努力才能得来的!” “讲得好,为你点赞!”草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起佩服这位土狗似的同学的话来。 “唉!”杜敬桥长长叹一口气说:“当年,我们的祖先不知怎么想的,迁到这么艰苦困难的地方来住!” “还不是因为战乱,或者躲避诛连九族之罪吗?不然的话谁愿意迁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来住!我们地方大部分人的祖先,不都是这么迁来的吗?”前面出现岔左岔右向前三条机耕路,草根问:“你家在哪个村?” “石盆大村!”杜敬桥说,方向盘一打拖拉机右拐,很快到了山脚下一个村子。拖拉机开进一个挂着石盆村委会牌子的院子里,杜敬桥停车对挂着代销店牌子的屋门口大喊:“清嫂,货拉得回来了,快点出来拿!” 很快有个中年妇女笑眯眯地从代销店里跑出来,杜敬桥对草根说:“走,这下可以回家了!” 杜敬桥爬上车桶去拿下草根的背包和手袋,草根伸手说:“来,给包我背?” “得了,我帮你背了,走吧!”杜敬桥背起包,还拿手袋走了。草根又讲一句,杜敬桥这才把手袋递给草根。于是一个背包,一个提手袋进了村。 “你们村蛮大的呀!”大村道路纵横,一家连着一家,草根说。 “不然怎么叫做大村,有一百三十几接近一百四十户人家呢!”前面巷口有一家屋,杜敬桥指着说:“那就是我家了。” “这房子不错呀,还说没房屋住,要建房!”看着三间大瓦房,草根说。 “两家人住的啦!”杜敬桥无奈地说:“我家三口人。小叔家有七口人,十个人住三间瓦房,你讲该不该建房?” “这样讲,确实应该建房了。” “家丑不可外扬,讲你听也无妨,人多住在一起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杜敬桥的话还没说完,但听屋里大闹天宫似的。有人哭有人喊,杜敬桥忙着跑过去,还在大门外就暴粗口了:“卧槽泥马,你们敢打我爸我妈!” 杜敬桥暴过粗口,放下背包于门口边便冲进屋里。草根忙着跟过去,只见堂上乱成一锅粥。一边一个男人被一大三小四个男人围着撕扯,另一边一个女人被一大两小三个女人围着撕扯。 不用问被围着撕扯的男女就是杜敬桥的父母,而围着撕扯的男女就是杜敬桥的小叔一家七口人了。 杜敬桥进屋就操起门背的一根木头扁担,发疯似地冲了过去。小叔一家仗着人多,不但不放开杜爸杜妈,还给人去拿来扁担棍棒和杜敬桥对来。 “你们都给我住手!”眼看一场家庭恶战就要开场,草根不得站在大门口大喝一声:“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杜敬桥像是听不见一样,拿着扁担横扫乱舞。小叔那边也甘示弱,拿扁担和棍棒飞舞而来,一时间乒乓邦邦的木头碰撞响声不绝于耳。 “还不住手是吧,那你们干脆打我死算了!”草根又是一声大喊大叫,仍不能制止这场恶斗,他想都不想便冲到双方械斗的中间去。 草根挡在中间,杜敬桥当然停止不打了。小叔那边见是陌生人挡在中间,自然也是放下扁担和棍棒了。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吵架干仗?”杜敬桥的父母不做声,小叔那边也没人吭声,杜敬桥则像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很明显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造成的。 让草根感到奇怪的是,杜家闹的滚翻朝天,竟然没有一个村上人前来围观和劝阻。像农村一般家庭吵架打架都会有人来劝架的,没有人来劝架。证明这家人和不得村上人,或者经常吵架闹架,左邻右舍都劝烦了,习以为常不愿劝了。或者是这家人得罪人多,人家恨不得他们窝里斗到死呢。 草根想把上面的话讲出来,你看你们打闹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劝解,还不知道兄弟团结吗?一想他又换一种口气说了:“一个不做声,那我也懒得管了。管你们牛斗死马,马斗死牛。” 听见草根这样说,看样子草根真的要走了,小婶这才说:“他打死我的鸡!” “你的鸡天天偷吃我们家东西,讲你们听,你们也不理,不打死留来做什么?”杜妈说。 “你的鸡不偷吃我们的东西呀?”小叔的几儿女道。 “哪天偷吃你们的了,你们讲呀?” 两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又闹了起来,听一会儿草根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小叔家的鸡偷吃了杜敬桥家的食物,杜爸一块泥团擂过去,原是想把鸡给吓走的,没想到泥团砸在鸡头上,鸡抻几抻死了。小叔家的人就问赔了,杜爸以小叔家的人故意放鸡吃自己的东西,又不是故意打死鸡为由拒赔。于是两家人便闹了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杜家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当年自己家发生的事情何其相像。当年也是因为兰水根家的鸡偷吃了自己家的食物,爸爸打了兰水根的鸡,两家人才大闹天光。不过那是兰水根有意而为,杜家这是不是小叔蓄意的,草根不敢断言。 “不就是一只吗,多少钱,我来给?”草根说。 “哪能要你给,我给!”杜敬桥恢复平静了说:“小叔,这是给你的鸡钱!”杜敬桥说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 “不要你的钱,以后叫你爸别这样就行了!”小叔一家反而不敢拿钱了,一家人返身去了后屋。 “这位后生是谁,今天多谢你了?”杜爸杜妈迎着草根问。 “爸妈,我同学。是个名医,刚刚在都杆,一根药条,一点药粉,救了柏庆山的命呢。”杜敬桥兴奋地把草根如何救柏庆山的事说了出来。 “是吗,那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医生!”杜爸杜妈赞道。 “爸,妈,我这位同学还是一位地理风水师呢。师从于有名的风水大师张先生,我叫他来就是给我们看宅基地的。”杜敬桥兴奋地说。 “好呀,那叫你同学去看地方,这里我一刻都不想住了。”杜爸边拿板凳叫草根坐边便问:“先生贵姓?” “小姓兰!”杜爸把烟包递了来,草根说:“伯父,我不会抽烟!” “是不是,嫌这烟太土了?这可是上好的火山烟呢,外面是买不到的!”杜爸这样说,草根只好接过烟包,卷支喇叭筒抽了。 “嗯,这烟还真香!”草根吸了烟说,杜爸笑。闲聊一阵,草根问:“打算在哪个地方建房?” “在村北,兰先生现在能去看吗?”杜爸邀请说, “当然能了!”草根去包里拿上罗盘,杜家父子在前,草根在后一起去村北看屋场。 “这个地方建房非常好!”下了罗盘后草根说,他刚刚收起罗盘就人来喊去看屋场风水了。有人喊草根又不能不去,所以一直忙了三四天才得以回家。 杜敬桥自然是用拖拉机送草根出去双河镇岔路口搭车了。 “老吵,要不进去看看傻狗好得怎么样了吧?”拖拉机开到都杆村,杜敬桥问。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草根说:“去就去呗!” 杜敬桥先下拖拉机,草根后下,一起去了柏家。看柏庆山伤口恢复得很好,由人扶着可以上厕所了。安慰他几句,两人这才从柏家出来上了拖拉机走。 第131章 初恋得了绝症 两人上了拖拉机,杜敬桥直接就开着去了双河镇岔路口。班车来了,看着草根上班车走了,杜敬桥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停在一边的拖拉机驾驶座,开着拖拉机回家筹备建房的事。 “老吵,这里有还有座位,到这里来!”草根一上班车,便有一位戴着墨镜,都市打扮的女子向他招手了。 “是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细望一阵,草根这才认出女子是初恋林巧兰,林巧兰又叫一次,他便迎了过去问。 “深圳!”林巧兰边摘下墨镜边说,跟着问:“在这上,来双河了?” “对!”草根把手袋放行李架上,坐下把背包放于双腿上。问:“这些年一直在深圳?” “对,你呢,一直在做医?” “不做医,我还能干什么?”林巧兰虽然一身都市打扮,穿着华贵的衣服,模特儿一般。但面容憔悴,脸色又白又青惨,眉骨高耸,眼睛深陷,那脸小得不能再小了。从前娇美引人的曲线全没有了,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一般干瘪的躯壳。仿如棺材里拉出来似的。草根问:“怎么这样瘦呀?” “想死了呗!”林巧兰咧着一张干涩的嘴说,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这样说,清早八早的诅咒自己?” “干嘛诅咒自己,人家讲的是真的啦。你是医生,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吗?人家病了,得的是绝症,不死跑哪去?” “去医院,看了?” “去了,癌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离死不远了!” “别说丧气话,癌症也是可以治疗的,至少可以带瘤生活!现代医学逐步发达,像深圳那样的大都市,名家荟萃,一定能行的!” “没有用了,癌症晚期,既没有手术机会,想放化疗,又没有一副好的身体,怎么做?只有拖延时间,过一天算一天罢了!”说到伤心处,林巧兰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痛哭流涕,她很坚强,一副说别人事情的口气。她越是这样,越让人看着心酸心痛。 “西医没办法了,不是还有中医吗,可以找中医呀!中医博大精深,说不定治着治着就好了呢!”草根接着举例说:“前段时间人家看了一份医学报道,说是有一位美籍华人科学家。得了癌症晚期,既不能手术,又不能放化疗,连靶向药也不能用。医生断定只有三个月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年。他就回国了,边旅游边访中医。见医就问病,见药就拿来服。结果三个月过去了,科学家没什么事,半年过去了科学家还是没什么事。一年过后,不但没什么事,科学家的体重还增加了,食欲也在增加,晚上睡眠好,消瘦的身体竟然一天比一天变得饱满起来。他回去原医院一检查,原来的肿瘤竟然不见了,各项生化检查也达标。” “这篇报道我也看到了,所以回来找你了!”林巧兰干涩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回来找我,我哪有那种本事?有本事就不用四处流浪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本事的人都往大都市跑呢,要找有本事的中医得到大都市去找! “大都市!”林巧兰鼻子哼的一声,说:“大都市那都是学院派中医,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真正的高手,在民间,就像你样!” “你就别呼人家了,我算什么高手,充其亮也刚好称得上是个医生!” “你就别谦虚了,要是你刚刚称得上是个医生,那整个龙河县就没中医了!从前人家的病那么难治,不是你给治好的?” “那可是普通病啊!” “普通病怎的,有区别吗?我好像听你说过,中医只讲辩证,是这症就用这药,才不管西医检查说是什么病呢。”由于虚弱,林巧兰停一会说:“虽然这么多年没回家了,但人家和老家亲人蜜友的联系从来就没有断过,关于你的情况人家还是了解一点的。” “这些年你一直在做医生,还做风水,周围几个县就没有你没去过的地方对吧?”林巧兰接着说:“在医药上,治好无数的疑难杂症,还无数次从鬼门关把人给夺了回来。风水也是无人能及,五虎遁一掐,能知过去未来,袖里乾坤呐!” “是不是,记恨人家,不想帮人家治病?”看草根不答话,也不接嘴,林巧兰激将说。 “记恨你干吗,那都是过去的事,早不记得了。” “不记得最好,那到白龙下车,去姨的药店里帮拿一手脉开个方。生死有命,好不好不怪你。”林巧兰歇一口气,又说:“当年破坏你的好事,实属无奈,谁叫人家那么爱你呢。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不要拂了一个将亡人的请求,至少不要让她死得太难看!” 何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哀。简直能震人肺腑,让草根心里酸酸的,直想落泪。还想大声呼喊:“我帮你,我一定帮你!”可是草根,不是那种大声疾呼称强的人,特别又是在林巧兰,这个初恋的情人面前。 车到白龙镇了,班车停下,一个个旅客起身拿上自己的行李走下车。草根刚刚起身背上背包,林巧兰便说了:“老吵,拿手袋下来给我,下去帮我拿行李,在后备箱!” 林巧兰的话像是不可抗拒,草根拿下手袋,并没有交给她,而是直下车去。当女服务员从后备箱拿出林巧的拉杆箱时,他一手拿手袋,还一手拖上拉杆箱。 “给手袋给我?”林巧兰下车便伸来手说。 “行了,你先走吧!” 林巧兰笑笑先走了,戴上墨镜,背着个精致的坤包,昂首挺胸,走在前面。高跟皮鞋踏得水泥路面得得响。如果不看她的脸,就她眼前走路的姿态,谁会想到这是一个得绝症,只有几个月活的人? 两人走圩亭中间的巷道过,直接去了范家药店。到药店前,林巧兰没有抬头看药店门上面的牌匾,直接就进店了,草根也一样,也没有抬头看药店的牌匾,跟后就进去了。 “老师傅,药店的主人呢?”走进药店西药柜台里站着的是陌生人,中药柜台里站着的也是陌生人。坐在诊桌前拿脉看病还是陌生人,林巧兰便问坐在诊桌里的中年人。 “我就是主人呀!”中年男人说,猛然间醒悟过来问:“你是问范家人吧?” “对,他们一家人去哪里了?” “回老家了!” “怎么就回老家了?” “用错药,治死人,老头进了局子,儿子把药店卖给我,带着一家老小就老家了呗!” “怎么会治死人呢?”林巧兰不相信地问,草根也有点奇惊。只听中年男人说:“不懂医理药性,乱配方死人了,人家一上告,既要罚款又要负法律责任呗!” “这样呀,那老师傅,能不能借用你的诊桌,让这位医生帮我拿一手脉?”林巧兰指着草根问中年男人。 “可以呀!”中年男人马上站了起来一边去。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巧兰还逗趣地问:“不叫老师傅拿脉,老师傅没意见吧?” “怎么会,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中医也一样,讲究的是信任,小姐信任这位医生证明这位医生,比老夫有能耐!”有一句话中年男人没说,有人来自己药店拿脉看病,开方肯定得在自己的药店抓药,傻子都不会有意见。 “老师傅真会说话。”看着草根仍像木头似地仵作,林巧兰说:“还不帮人家拿脉,等什么?” “行!”草根在从前的位置上坐下就给林巧兰拿脉了,拿了右手,拿左手,看了舌苔就开方。 “老师傅,帮我抓药!”林巧兰拿了处方便递给中年男人。 “你是从前在这坐堂的兰医生吧?”中年男人拿处方看一眼问。 “是呀,老师傅,见过小子?”草根狐疑地问。 “没有,猜的,不时有人拿这种处方笺来店里抓药。问他们,他们说是兰医生开的。别叫老儿做老师傅,你才是老师傅!” “你比小子年纪大呀!”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年。希望经常能看到兰医生开的处方!”中男人笑笑拿处方去中药柜台里抓药,抓得药包好绹好,林巧兰付费拿药了,还不忘记说一声:“好走!” “时间还早,要不要送你到老师那去?”走出药店,草根问。 “不用,爸爸已经退休回老家对河了!” “林老师,就到退休年龄了啰?” “还没到,搞病退,让弟弟顶职了。老头子总算脑子开一回窍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奇迹!”林巧兰笑笑说,显得特别苍桑。 两人走圩亭过,到圩口便见邻县开来的班车到了。他们在圩口等一会,班车去车站返来了他们就上。 “老吵,你得送人家回去?”班车到南坡岔路口,草根正要叫司机停车,林巧兰先说了。 看着她身体虚弱,走点路都喘粗气,又拿那么大而重的拉杆箱,又过河走那么远的路草根便不着急回家了。 第132章 弟弟进了局子 班车到盘古圩口的大路上停下,草根先下车,拿着背包和手袋去一家代销店放。这才出来帮林巧兰拿拉杆箱,送她过河回家。 到不能拖拉杆箱的地方草根便用肩扛,一直送林巧兰到村口。这才放下拉杆箱说:“自己回家了,我就不送你进家了!” “那好走!”知道草根怕尴尬,不想见自己的父母,林巧兰也不强求,说一声再见,就拖拉杆箱进村了。在进村的那一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草根,这时她的眼眶才溢满了泪水。 可惜草根已经看不见了,因为他转身一直没有回头,忙着去代销店背包,拿手袋就回家。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里又出事了,而且出的还是大事。 “老大,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草根一走进家门,兰母见了便责备着问。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问。 “出什么事,你这个仔呀,妈都不知说你什么好了,一出门就忘了家。木根被抓进局子里,出大事了。”兰母说着,便哭了起来。 “木根干了什么,被抓进了局子里?” “干什么,去看人家赌钱呗!”兰母边抹眼泪边说:“讲死讲不听,天天吃完饭就去兰家祠堂看人家赌钱打牌。不知谁去报告派出所,老派半夜里来抓赌,人家都跑脱了,木根笨没跑脱,便被抓走了。” “我爸呢,没被抓着吧?” “他回来得早,没到半夜他就回来睡了!” “有几天了?” “前天晚上,别问了,你熟悉人多,快点去镇里找关系,捞弟弟回来,别被打啊,打得的七痨五伤就难了!” 也别怪兰母担心,说上面的话。那时候的公安派出所可没现在的文明。那时候的老派抓得人,说不上几句话便动手打人用脚踢人了。逼供讯也是常有的事。 “老大,去木龙桑家,小花的父母都说点什么,什么态度?”草根拿包和手袋进房放,出来兰母拦着便问了。 草根想说,那就是一个骗子。一想桑小花和桑日花是三胞胎,样子长得一模一样,母亲也分辩不出,自己和桑日花又在谈婚论嫁,回来也是为这事的。于是说:“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 “妈,只管问,木根的事急,还是这事急?” “好,妈先不问了,快点去白龙捞弟弟出来,别往上送啊,一送就难了!”兰母担心地说:“这几天也不知挨不挨打,得不得吃饭,得不得睡觉啊!”说着说着兰母又哭了起来。 草根心里也着急,那毕竟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母亲说得不错,他熟悉人,有关系。白龙派出所,所长的妻子不孕不育,就是他给治好才生女儿的,还要和他认做兄弟姐妹呢,是他不敢高攀拒绝的。 真是好彩数,草根从南坡家里出来到岔路口。刚好有一辆拉木头的汽车要到白龙镇,他一扬手,司机停车,他便进驾驶室坐下了。 车到白龙镇,草根下车,就直奔镇派出所,进了派出所又直奔所长办公室。 “兰医生,不错路呀?”见到草根,派出所长又是倒水又是递烟。草根拿水喝了,又拿烟吸了。所长问:“兰医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个小庙里来了?” “有事,求到老哥了呗!”听出所长话里有话,还带有讥讽的意思。草根还是把来意讲了出来,所长问:“那是你的亲兄弟呀?” “当然是亲兄弟了,不是亲兄弟还能来求哥吗?”草根边点头边说。 “可惜你来晚了,问他,他又不讲,已经送县里了!” “送县里了,什么时候送的?”送县局,就有立案被判刑的可能,草根忙着问。 “昨天早上。” “点点大的事,也送县局呀?”草根问,所长提高声音说:“什么点点大的事,现在正是搞严打运动知不知道。兄弟迎着风头,撞上枪口了,明白了吧?” 听说现在是严打,草根更担心起兄弟来,如果被判刑那就难了。那时的劳教人员,就算是关一天释放出来,也是有污点了。不但自己完了连老婆都难讨,同时还会影响到家庭。他忙求着说:“老哥,帮想点办法呗!把兄弟给捞出来,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怎么想,都送县局了,没办法想了!” “怎么没办法可想,在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草根笑嬉嬉说:“哥可是一所之长呀,去帮想想办法吧,求哥了!” “求我也没有用,在白龙还有一点话语权,到县里谁还会听我的。”所长踢皮球似地补上一句:“讲得不好听一点,到了县里恐怕我连你都不如。” 草根想问,从前是谁说的,有事情就来找我?一想他又不问了。既然人家踢球了,就算是下跪求,也是没有用的,他便不说了。 老话说得好,人情莫施早,施早忘记了。这个世界又有几个人,能记住别人恩情一辈子,更何况治病还是医生的天职? “忙什么,吃了饭再走啊?”看着草根什么也不说,就走了,所长客套地迎着草根的背后喊道。 “不了,谢谢了!”草根头也不回走出所长办公室,再走出派出所。 草根出来到大路上,刚好遇见返回县城的班车开了来,他扬手便叫停车,司机停下,他上去就来县城了。 还真像杜敬桥说的,城东大搞城市建设,道路成形四通八达,高楼大厦林立,大有超过河西老城之势。草根只有半年不来河东,他差不多认不出哪是哪了。 下了车,草根便向河西走去,芦福生那片田地上,有的已经建成高楼框架。有的正在建设,机声隆隆。挖掘机,铲车,汽车跑进跑出。浮桥上面,又在建设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桥。 看一眼,感叹一番,草根便过河西老城来了。他找那些从前和他有关系的头头脑脑。可是一圈下来,都像是在白龙派出所那样,踢皮球似的推得一干二净。别说捞人了,就是想见兄弟木根一眼都不能。 从最后一个地方出来,草根是垂头丧气的。走在大街上,感觉天上的太阳好像一下全都没有光芒。 “老吵,什么时候来县城的?”正是草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男人骑着单车边问边迎过来。 “刚刚!”抬头见是薛思甜,草根喜问:“黑胖是你,这是去哪?” “刚刚下班,出来买点菜。”薛思甜下单车问:“你呢,准备去哪?” “不去哪,来县城看兄弟木根呀!” “木根怎么了?”草根把弟弟木根去看赌钱被抓,如今送到县局的事一讲。薛思甜问:“是想捞人出来的吧?” “对,如今连人都没见着,别说捞人了!”草根解嘲地说,还把去找关系的事都讲了出来,最后感叹地道:“人情似纸张张薄,没事的时候称兄道弟,有事的时候铁面无私。” “话也不能这么讲,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薛思甜突然说道:“我来想想办法,把兄弟木根捞出来怎么样?” “好呀,你能想出办法,把木根给捞出来,那真是千恩万谢了!有很铁的关系吧?” “有,有个同学的亲哥哥就在县拘留所工作,关系可铁了,特别铁的那种!” 薛思甜这样说,草根听了一喜,连忙催道:“那还等什么,快带人家一起去呀。” “你别去,有人跟去不太好讲话!” “行,那你去,我在这等你!” “行!”薛思甜菜也不买了,骑着单车就去了拘留所。一个多钟头后回来说:“人家同意帮忙了,不过得花钱!” “花多少?” “两千左右!” “怎么要这么多?” “上上下下打点,吃饭什么的,不得要钱呀?人家说了,趁着材料还没移送检察院,到了检察院,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捞不着人了。” “这可怎么办,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呀?你呢,能不能帮想点办法?” “哪去想,工资自己用,还得寄回给家里面。”薛思甜提议说:“要不去问问司令吧,他那应该有!” “对,对,你不讲我还真把他忘记了。给我单车!”草根骑上薛思甜的单车,就奔东岸村来。芦福生的楼房建成了,装修一新。 “老吵,不错路呀?”芦福生正从新楼房里出来,见到草根便问。 “是呀,找不到饭吃,来做叫化了!” “你老吵,手握两门技艺,做叫化谁信?” “人家讲的是真的啦!”草根把捞弟弟木根需要借钱的事讲了出来,芦福生似有点为难。草根说:“不能借两千块钱,借一千几百也行?” “行,那你在这等着,人家去问问管家婆!”芦福生说,就进屋里去了。既不叫草根进屋坐喝茶,样子也是很勉强。 很快就听到屋里传来吵闹的声音了,一个女声说:“问借钱,你有你就借给人家!” 不用问就是栾方珍的声音,只听芦福生说:“家是你管,人家哪来钱借?” 很快便听见吵闹声音,接着是乒乓邦邦摔东西的声音。一直不见芦福生出来,草根摇头就走了。 第133章 人情似纸张张薄 “怎么样,去司令那借得钱了?”见草根去不一会儿就返回来了,薛思甜急忙问。 “没有!”草根下单车,把去芦福生那的经过一讲。薛思甜说:“死司令的,不会是演双簧吧?前几天碰见人家,还和人家讲开家龙河县第一流的大酒店。集吃饭住宿休闲为一体,两千块钱都拿不出,还怎么开?” “也许是女人管着钱,司令做不了主呢!”草根说,极力为芦福生找开脱的理由。 “还为他开脱,他芦福生是那种由女人管得到,又受女人管着的男人吗?要是女人能管得了,就不叫他做野司令了!” 薛思甜这样说,草根想起芦福生平常的所作所为,以及说过的话,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他们夫妻在故意演双簧,给自己看。 “老吵,这可怎么办?人家还在等回话呢,我没有,有钱肯定拿出来帮你的!”看草根不做声,薛思甜忙着问。 “还能怎么办,再去想办法呗!”草根开口说。薛思甜道:“你可得抓紧了,人家只给三几天的时间。一旦移交到检查院,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了!” “那你去买菜回单位,我这就去想办法,想出办法再去你那找你!”草根说,他是真心着急了。自己口袋里也就三几百块钱,只有三几天的时间。去挣两千多块钱,肯定是不行的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借钱,可是到底要到哪里去借钱,他一时还有考虑不清楚呢。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钱何尝不是一样,需要用时方恨少吗?而且还可能因为个钱逼死英雄汉呢,此时的草根真有点恨自己平日捞钱实在是太少了。 只听薛思甜问:“天都夜了,你还能去哪想办法,是不是城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亲戚?” 薛思甜这一问,还真把草根给问哑了。他城中没亲戚,熟人倒是有不少。有钱的人不会借钱给他,因为之前他都去过求那些人了。求人家帮忙讲句话捞弟弟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人家都不帮,再还去求他们借钱,他们肯定是不会借的了,所以要借钱还得出到城外去借。 草根细细一想,他的亲戚都在老家盘古,能拿得一两千块钱的几乎没有。熟悉的亲朋好友中,能拿得出一两千块钱的,又肯借给他,恐怕也没有。 唯的办法是在江湖上的朋友中借,离得最近的恐怕也只有西龙的苗春生能拿得出一两千块钱,又有几分把握借钱给自己的了。现在去西龙确实没有车走,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要是城中没有亲戚,还是跟我回单位去住上一夜,明天再去吧!”薛思甜说,怕草根走了不来了似的。 “行,那就去你那住一夜,明天再讲吧!”草根说,就跟着薛思甜走了。 两人到菜市场买菜,又才回教育局单位宿舍,煮饭煮菜吃。等吃饱饭天也麻麻黑了,想起肖全秀和蒙心秀在新世纪歌舞厅,给荆永德干活,从前关系还不错,草根就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借到钱了。而这个时候也正肖全秀,蒙心秀,荆永德都在歌舞厅的时候。 “黑胖,你忙,我想出去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借到钱!”与薛思甜坐在一起喝了茶,又抽过一支烟以后草根说。 “你记起城里有亲戚了?”薛思甜急忙问。 “不是亲戚,是一个朋友!”草根说,他当然不能把去找的人是肖全秀和蒙心秀讲出来了。 “是哪个朋友,能不能讲出来?”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草根说了,出门就去新世纪碰运气了。 华灯初上,正是新世纪最热闹,最繁忙的时候。草根走进新世纪歌舞厅,里面早已是莺语燕舞,热闹非凡。 肖全秀和蒙心秀在台上看见草根走进歌舞厅在一张桌前坐下。歌舞一曲终了,便走下台到草根坐的桌前了。 “老吵,不错路呀,今夜月亮从西边出来,有空闲时间来这里消费了?”肖全秀和蒙心秀到草根面前就说,阳光满面,一身珠光宝气,很是抢眼,看得出如今的她们活得很是滋润。 “是不错路,来县城走不去哪了,有点想你们,就来了呗!”服务生拿来饮料,草根喝一口后说。 “不会这么简单吧?”肖全秀和蒙心秀坐下来,边喝饮料边瞅着草根问。 “不愧是聪明人,让你们给看出来了,那我就不妨讲了!”又寒喧几句,草根还真的把来借钱的事讲了。不过他没把借钱的原因讲出来,自然是怕两个女生笑话了。 “你一个大医生,大先生,一天捞不少钱,用得着问人借钱吗?”肖全秀和蒙心秀笑眯眯问,看来人一谈到钱都会变得俗气。 “人家讲的是真的啦,不是遇上困难,有过不了的坎,谁愿意开这种让人尴尬的口?” “这么多的钱,我们可拿不出,要借只能问老板了!”肖全秀和蒙心秀说,跟着推道:“你不是为老板点地葬祖了吗,如今他发了,开口向他要点钱也是应该的嘛!” “说笑了吧,我们之间那是交易。而且人家是付了费的,更何况还是师傅的功劳!哪像你们样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帮忙干脆明讲?”草根笑笑说,然后问两位同学:“怎么样,帮个忙,开开口,忘不了二位的?” “那叫心秀问,她和老板的关系,比我铁!”肖全秀说。 “什么是人家和老板的关系比你铁,你和老板的关系不铁吗?又是同学,又是特铁的那种呢!”蒙心秀说,两个人便一个说一个和老板的关系铁,是老板身边的大红人起来了。 “你们两个,不在上面唱歌跳舞,下来这唧唧哇哇说什么?”正是肖全秀和蒙心秀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没了的时候,歌舞厅老板荆永德不知从哪走过来说。 “你来得正好,你的顾主来找你讨吃来了。”肖全秀和蒙心秀逗趣说,两个人并不怕荆永德。 “什么顾主,什么讨吃的,尽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荆永德看清是草根的时候,故意用鸭公嗓尖声说:“哎哟喂,原来是大先生光临呀?” “大先生不最当,叫化子一个,倒是比较贴切的。”草根说,既然肖全秀和蒙心秀都推了,他也不在荆永德身上抱有希望,能借到钱了。 令草根没有想到的是,当肖全秀和蒙心秀一说,他此来的目的,是借钱两千块钱时。荆永德竟然满口答应了,说:“要钱是吧,我答应给你!” “真的?”草根问,既惊又喜,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呢。 “当然是真的了,别说两千块钱了,还多都可以给你!”草根在心里说,今夜来新世纪碰运气看来是来对了。他正要开口,荆永德却先说了:“不过,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草根急忙问。 “来新世纪歌舞厅工作,一个月两百元钱,答应了马上可以预支两千块钱!”荆永德说,当时两百元一个月的工资,在这个山区小县,可以讲是非常高的了。 前面讲了,草根不但喜欢写写画画能写歌词,还喜欢唱歌和吹拉弹唱能谱曲,还是第一流的。荆永德听葛又名肖全秀蒙心秀几个说过,早就希望草根加入,组织一个有地方特色的乐队了。 “老吵,还不答应,等什么?”肖全秀和蒙心秀怂恿说:“我们干了这么久,一个月加小费也不到两百块钱呢。” “是,工资是够高的了!”一来草根不羁懒散惯了,二来他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混生活。说:“恐怕我得拂大家的意,说一声谢谢了。” 草根的话,不仅让肖全秀和蒙心秀失望,同时也让荆永德失望,荆永德不甘心地问:“真的拒绝了?” “当然是真的了!”草根说,又坐一会儿,他付了费,便从新世纪歌舞厅出来了。 “老吵,去活动活动借到钱了?”见草根走进宿舍,薛思甜便问。 “还没有!”草根说。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明天出城去想办法呗!” 这一夜,草根就在教育局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便搭车去西龙,早饭时分就到了苗春生的食杂店。 “老吵,不错路呀!”正在食杂店里卖货的柴万秀问。 “是呀,路过这里进来坐坐。”草根说,因为看不见苗春生,问:“地龙呢,他去哪了?” “一来就问地龙,有什么事吗?”看见草根两手空空走进食杂店,不像之前那样背包又拿手袋,柴万秀不答反问。 “对,是有点事!”看柴万秀用亲切的眼光望,草根心一横就把来意说了。 “恐怕不行,你看店里冷冷清清的。”柴万秀的话一停,就有好几个顾客进店说:“老板娘,买点东西。” “就来!”柴万秀去卖货,就再也不理草根了。 自己一早起来,就搭车来西龙。柴万秀既不叫吃饭,连水也不叫喝,说一声就去卖她的货了。草根只得走出食杂店了,不由感叹道人情似纸张张薄,但是他在圩街上吃了饭,还是搭车去了青女山。 第134章 还是初恋帮的忙 看着草根走远了,林巧兰这才失声地哭了起来。很快她就抹干眼泪,拖着拉杆箱走进村了。 “巧巧,你回来了?”林老师惊喜地问,他和老伴刚刚从菜园回来。老伴去灶房煮中午,他拿出烟正在堂上抽。 “回来了!”林巧兰强忍着不让眼泪溢出眼眶,更不敢和爸爸对望。问:“我妈呢?” “妈在这,你回来了。”听见女儿问老伴,林母赶忙从厨房里出来。看一眼女儿,问:“巧巧,怎么这样瘦,外面过得不好吗?” “妈,没事的,就是有点营养不良!”怕母亲问多,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林巧兰说一声便拖着拉杆箱进自己的房了。 “她爸,巧巧回来也不讲一声。你还不快去看火煮饭,我好去给巧巧打扫房间铺床,这么久没人睡了,很邋遢的。”看着女儿进自己的房,林母便对林老师说了。林老师起身去厨房了,林母便走进女儿的房间。 “妈,不用你扫,我自己来!”见母亲拿着扫把撮斗进房里,正在收拾房间的林巧兰说。 “你来什么来,几年都不回家,东西放在哪你都不知道了。让妈来,你去外面休息!”林母说了,推女儿出房,就开始打扫房间了。 “怎么又进房了?”见女儿进房来,林母问。 “妈,人家来拿点东西!”林巧兰说,母亲坚持帮她扫房间还把她推出房,记起捡得的中药还没煎她又进房了。 “巧巧,你拿的是什么?”见女儿拿一包报纸包的东西,林母问。 “营养不良身体差,回到白龙找医生开了几副中药调理调理。”林巧兰解释说,到厨房爸爸问,她也是以营养不良搪塞父亲。 林巧兰得的是宫颈癌,已经到了晚期,没手术机会了,医生建议她保守治疗。可是服了医院开的中西药,没有效果不算,还加重了病情,需要服止痛药才能止痛。想起草根,于是她便回来了。 也不知是回到家乡精神爽,还是草根开的方药真的有效果。林巧兰煎好中药吃罢中午服一次,晚饭后又服一次。整整一个晚上都睡得舒舒服服的,也不感觉从前疼痛的地方疼痛了。 到第二天一整天也没有癌痛现像,她就试着停服西药止痛片。连服两副中药,林巧兰不但不感觉疼痛,还食欲增加,整个人都轻松精神了很多。 人轻松有了精神,林巧兰便想着出来活动活动。好几年都不回家了,家乡对于她来说,既有亲切感也有陌生感。 “秀根!”林巧兰一走出家门到巷道上,便遇上挺着个肚子的兰秀根从村外的方向走了来。问:“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盘古!”见到林巧兰,兰秀根先是一怔。老实讲她虽然嫁入林家了,和林巧兰也算是堂姑嫂。但因为哥哥的关系,她一直都有点记恨着林巧兰。所以说了一句话,秀根就忙着岔一边要走。 “秀根别忙走!”等秀根停下来,林巧兰问:“个人回娘家,冬福不和你一起去?” “没有,想讲什么快点?”兰秀根有点不耐烦说。 “也没什么要讲,就是想问问你大哥还在不在家?” “问我大哥干吗?” “噢,你大哥开了几副药给姐服,现在有效果了,想去找他复诊!”林巧兰解释说。 “不在家了,回来的当天就出门了。”林巧兰语气柔和,又看其一脸的病容,还是大哥的病人,兰秀根的语气一下放缓和了。 “当天回来就走了,他说去哪了吗?”林巧兰急忙问。 “去捞我小哥,我小哥看赌被抓送镇里了!” “送镇里了,你大哥和小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不和你讲了,我要回家喊冬福去镇上看看,我妈在家都哭死了!” “要不姐去帮看看吧,姐正好有事要到镇上去!”其实林巧兰没事要到镇上办,她是听说草根去镇上两三天都不回来,心里着急了。 “你?”秀根不相信地问:“你这个样子,去得了呀?” “怎么去不了,深圳那么远的地方姐不是回来了!”林巧兰也不管秀根同不同意了,回屋换身衣服,戴上大墨镜,背上精致的坤包就出门了。 那时候最大的票面就是十元币,携带十分不方便,又不允许跨地区跨银行取钱。为了方便储户做生意,国家特地发行有百元币,千元币,万元币大票据。可以持这样的大票据到任何银行取钱。林巧兰出房时把带回来的大票币塞点于坤包中。 “巧巧,你这是去哪?”看着女儿出去一会,回来背包又出门,林母问。 “妈,到镇上有点事!”林巧兰说了就出门了,到巷道上遇着林冬福,她便和林冬福一起出来盘古搭车到白龙镇了。 林巧兰当年可是白龙地方一等一的大美女,读初中的时候在白龙,进社队企业也是在白龙,田地到户做生意还是在白龙,加上林老师是白龙中学校长。所以她认识的人极多,很多人也认识她。 “你在这等姐!”班车到白龙镇停下,林巧兰下车去买三包好烟,递一包给林冬福。她便直奔镇派出所了,进了派出所,又直奔所长办公室。 “大所长,怎么不认识学妹了?”走进所长办公室,看见所长是爸爸曾经的学生,还是自己曾经的追求者之一,如今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望着,林巧兰便问了。 “学妹,你是?”林巧兰摘下墨镜,所长仔细看一会儿,终于认出了林巧兰。说:“原来是大美女师妹呀,穿着这么高档,去广东真的发财了呀?!” “财是发了,人却想死了!”林巧兰拿出另外的两包好烟,随手丢一包给所长说:“抽烟,今朝有烟今朝抽,明日无来明日说。” 林巧兰说罢,在一边的木头沙发上坐下,拿起另一包烟解了,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便抽起来。烟盒放沙发扶手上,火机放烟盒上。居高临下地稳坐沙发上。 “哟这么高档的香烟,还真是发财了!”所长接烟看了看说,边解烟抽边问:“不会是专门来师哥这送一包烟的吧?” “师哥聪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巧兰也不啰嗦直接问:“兰草根还认识吧?” “还认识呀,前两天,他还来我这呢!他可没师妹这个大方,有点一毛不拔。”所长喷出一口烟雾半认真半开玩笑说,林巧兰这么问,他就知道她的来意了。 “他为什么事来的,他讲了吗?” “讲了呀,为兄弟兰木根来的,可惜了人已经送县里了!”所长漫不经心说,说了还不忘看林巧兰一身华贵衣服一眼。 “这么说,草根也去县里了?” “大概是吧!” “大所长,那你忙了!”听所长说两来话,林巧兰说一声就来了。到外面见到林冬福,她说:“你大舅哥已经,去县城了,你回去吧!” “姐,你不回去,去哪?”听林巧兰说,小舅哥没捞出来,大舅哥去县城了,林冬福问。 “去县里!”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林巧兰说了搭车就来县城,她从车上下来,正好遇上草根从另一辆班车走下车。迎过去问:“老吵,你这是从哪来?” “外县!”草根去青女山问从前认识的那些煤老板借不到钱,他又去了外县仍借不到一份钱。他便搭车回县城了,打算到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借到钱,没想到在这遇上林巧兰。问:“你怎么来县城了?” “在家里坐着心烦就来了呗!”林巧兰扯谎说,问:“去外县干吗?” “咳,一言难尽!”想想草根还是把弟弟木根看赌,如今被抓来县局需要钱捞,去外县借钱的事讲了出来。 “那借得钱了?”林巧兰问。 “没有,人情似纸张张薄!”草根叹一口气,把四处借不到钱也讲了。 “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你给我,那可是两千块钱呀?” “两千块钱又怎的,还多人家都有,讲你听也不怕,人家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剩下钱了!”林巧兰说,拉开坤包从一沓票据中拿出一张两千元币票据亮了亮:“拿去银行取就有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看见坤包里有一大沓票据,草根眼前一亮,问。 “反正,不是偷来的!”范志清和梁宝珍结婚了,草根也跑了。林巧兰什么也没捞到,她一气之下就去了广东深圳。 在深圳认识一位高级经济理财师叶妈,在叶妈的帮助指导下,学习炒股买期货。也是该林巧兰时来运转,连连得手她就有五六位数的存款了。 正是林巧兰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时候,身体出现不适,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她得宫颈癌晚期了…… 尽管草根动了心,还是说:“我哪能要你的钱?”知道草根最怕别人讲吃软饭,林巧兰说:“怎么是要我的钱,你帮人家治病不收费呀?” “收费也要不得两千元呀,太多了!” “多什么多,去院医这点还不哪里哪呢!”草根不拿,林巧兰说:“别啰嗦,捞兄弟出来要紧!”拉着草根便去银行了。 第135章 热锅上的蚂蚁 一连几天不见草根拿钱来给自己,去帮他捞兄弟木根出来,薛思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原来正月初几薛父又病了,到处找不到草根。于是薛思甜就把父亲送来县医院了,治疗一段时间,不但不见好,还死在了医院。 薛思甜虽然调到教育局做了干事,但仍是提职不提薪。这也是那个年代的一大特征,别说他只提升到干事,就是提升到科长,甚至是提升到副局长还是原来的工资呢。 工资还是原来的工资,既要自己用,又要寄回去给家里用。本来就是烧的红薯熟一节吃一节,一个月管一个月的日用,父亲这一送医院就得借钱了。 如今父亲死在医院,拉回去需要钱,回去丧葬也需要钱,又还有住院费没有交够。想起无良法,于是薛思甜就动用单位的公款了。 眼看月尾到了。再不把公款那个窟窿眼给填起,人家一结账,窟窿眼一露馅,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因此被开除公职,回老家和老婆烧火了,那从前读的书和所有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草根来说兄弟木根看赌被抓来县局了,要捞兄弟出来。薛思甜听了眼前一亮,这不正是填补单位窟窿眼最好的机会吗?赶巧他在师范学校读书,有个同学的哥哥如今调来县拘留所工作,关系非常铁的那种,于是他就把这事给包揽下来了。 本来凭薛思甜和那个同学的关系,求其哥哥帮忙,只需要几百元钱,最多也就是上千元钱就可以了的。为了填上单位那个窟窿眼,薛思甜硬说需要两千元钱。 草根一去好几天不见打转来,不用说就是筹不到钱了,不然怎么还不来?眼看煮熟鸭子就要飞了,没钱填那个窟窿眼,你说他薛思甜能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吗? 薛思甜原以为草根拥有两门很赚钱的手艺,拿个一两千块钱出来是分分钟的事。就算草根眼下拿不出来,但凭着草根的人际关系,去借个一两千块钱也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他薛思甜便敢狮子大开口了。 谁知草根一去就是这么多天,现在看来自己是想错了,草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有钱,而且也没有太有钱的朋友。不然也不会一去好几天,不返回来了。 今天是后的期限了,如果草根今天再不拿钱来。单位的窟窿眼填不上不算,同学哥哥那又怎么交待,讲好最迟是今天的呀? 再一想,薛思甜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太狠了点,先前应该讲少一点,只说一千块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很可能一毛钱也捞不到。可讲少一点,单位那一千多块钱窟窿眼又去哪里要钱来填补? “嘭嘭嘭!”突听门口响几声,薛思甜不由一喜,马上走来开门,一看是草根,他感觉整个天都亮了。忙着问:“得钱了?” “水都不讲倒一口让人家喝,先问得钱了?”草根说,他真的口干得太厉害了,从外县搭车到县城,水都没喝一口,便和林巧兰去银行取钱了。取得两千块钱,又要送林巧兰去一家旅社休息。因为忙上忙下,林巧兰的体力不支,已经瘫软地上不能行走了。 “好,人家这就去倒水你吃!”听口气,看神色,薛思甜知道草根一定筹得钱了。于是忙去桌上拿水壸倒了一盅温开水给草根喝。待草根喝了水,问:“这下可说了吧?” “给!”草根也不多话,就把报纸包着的两千块钱递了来。薛思甜接钱说一声:“你在宿舍等,我这去把兄弟给捞出来!”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薛思甜敢要草根跟去吗,一跟去不就露馅了吗?所以他说了便走了,走出很远他还回头,看看草根跟不跟来。确定草根没有跟来,他这才大踏步走去拘留所。 真是有钱使得鬼推磨,薛思甜只交二百块钱罚款,给同学的哥哥二百块钱好处费,就把木根给领了出来。 “兄弟,这几天受苦了吧,得吃了吗,得睡了吗,挨打了不?”见薛思甜把兄弟木根领进宿舍,草根便急忙问了。 “打倒是没挨打着,苦真是受了不少。那夜挨绹了一半夜,关在一个房间里,没有被子床铺,又没有火烤,冷死了。送来县里也一样,吃没吃饱,睡没睡着!”木根说。 “怎么拘留所里不让吃饭,不让睡觉吗?”草根急忙问。 “有饭吃,有被子盖,可是都被牢头拿去了!”木根说着说着还哭了。 牢头就如村匪路霸一般,尽管他们也是犯人,但凭着一股强势的烂蛮劲称霸牢房。有什么好东西满足他们了,这才到弱势的犯人。草根问:“以后还去不去看赌?” “不去了,这一辈子都怕那个地方了。” “记住自己说的话!”令了弟弟,草根转口对薛思甜道:“黑胖,谢谢你,我们走了!” “天都夜了,还有车回去吗,不如留在这住一夜,明天再回去吧!”薛思甜心里希望草根和弟弟快点走呢,嘴上却故意说挽留的话。 一方面林巧兰还在旅社里等着,也不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二来他觉得薛思甜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跑前跑后把弟弟捞出来,免了牢狱之灾,已经够兄弟的了。如果再留下吃饭住宿,薛思甜又得去搭铺,把宿舍让给自己和兄弟休息。 “不了,来你这之前,路上遇着大肚,他叫晚上到他那去,有事要帮他做!”草根扯谎说,便带着兄弟木根去与林巧兰会合了。 草根怎么也不会想到,铁哥们黑了他,恨不得他和兄弟快点走呢,如果知道的话,他还会不会说善意的谎言,只有草根自己知道了。 林巧兰实在是太困了,到旅社开房,等草根一走,她便上床睡觉了。一觉醒来看腕上的女式进口金表,已经指向下午五点,仍不见草根来,她忙着爬下床,穿衣服背上坤包便走出旅社。 “大美,什么时候来县城的?”林巧兰出旅社,走上大街不一会,迎面一个骑单车来的中年大叔问。 “……”抬头见是从前公社企业那个头头,林巧兰想岔一边走了。 可头头下单车拦着说:“别忙着走呀,咱们夫妻不成朋友在嘛。告诉你吧,如今人家已经调来县拘留所做领导了?你来了,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留吃餐饭,住上一夜吧?放心,那个黄脸婆去年得病死了,没人管咱了。” 林巧兰停下来,她倒不是关心头头黄脸婆的死活,而是对头头说自己已经调来拘留所当领导感兴趣了。问:“你说你调来拘留所工作了?” “对,想讲什么,不会是有什么需要咱帮忙吧?”听从前的情人像是有求于自己,头头笑嬉嬉问。 “对!”林巧兰直接了当说:“我有一个兄弟因为看赌,被抓来拘留所了!”林巧兰说到这不说了,静静等着头头开口,她想听头头怎么说。 “你兄弟叫什么?” “兰木根!” “是有这么一个人,三天前送来的。可人家姓兰,你姓林,这兄弟从何叫起?”头头馋笑着问。 “那你告诉我,弟媳的小舅哥,该怎么称呼?”林巧兰不答反问。 “这样呀,有点遗憾了,刚刚已经被人领走了!” “领走了,谁领走的?” “不知你认不认识,说是他老婆的兄弟!” “叫薛思甜,在教育局工作对吧?” “对,就是他,与我兄弟是同学,不然才四百块钱我也不会让他领人走!” “才四百块钱,那你想要多少?”林巧兰心里说这个薛思甜,才四百块钱,却问草根要两千块钱,真心黑不够哥们了,亏草根从前还那么帮他,刚刚口口声声说铁哥们帮的忙。嘴上却故意逗着问。 “这种事可大可小,也可以多要,也可以不要。像你样可以不要,像一般关系的,怎么也得一千块钱才行!”头头倒也不隐瞒,说了邀请林巧兰:“走,吃饭去,边吃边叙叙!” “谢谢了,没有必要了!”林巧兰说了就走,头头推单车来拦:“别走呀,人家话还没说完,别想走!” “不是告诉你了,没必要说了吗?再不让开,我可要喊人了?” “难道我们就不可以重新开始吗?”头头求着说,林巧兰道:“如果告诉你,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你还愿意重新来吗?” 头头这才认真看向林巧兰,看见林巧兰真像一个绝症病人,便骑单车走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正这时草根就领着木根来了,草根问。 “拘留所的所长!”林巧兰说。 “你们认识?” “认识,就是那个公社企业头头。”林巧兰也不隐瞒,还把薛思甜欺骗多要钱的事也讲了出来。 “怎么无动于衷,就不想着去问问黑胖为什么这样黑?”见草根不说话,林巧兰问。 “钱都给了,怎么问,闹架吗?”草根说,补上一句:“那两千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回旅社去,木根一身邋里邋遢的,得洗澡换衣服了!” 听草根这样说,林巧兰也不做声了,一起去了旅社。 第136章 地主捡漏种树 母亲用药毒死了继父,权炳坤全面继承了继父的房屋和田地。也该他时来运转,清明去给祖先扫墓,有一个祖坟前的拜台塌了,他就拆来重新做了。 没想到,一拆就在下得了一个小坛子。他打开来看全部是民国时期的光洋,拿出来数有两百多块。他不由得兴奋起来,心想一定是临解放时祖父“不过沟”偷偷埋藏下,以防被穷鬼没收瓜分的。 有一,会不会还有二?于是权炳坤就去找来一台探宝器,夜深人静的时候,背着探宝器,把所有的祖坟都探了个遍,可惜的是不再有什么收获了。 那天权炳坤去村委会,无意中听说上级大力发展植树造林。想起盘古河尾十道梁那片荒山,他便试探着问村主任了:“主任,我能承包十道梁那片荒山植树造林吗?” “你……?”村主任不相信地问,因为那可是一千多亩接近两千亩的荒山呐,人工大投资也大。 “对,我想承包,承包费,我会一分不少交给村委的,而且保证在两年内都种上树!”权炳坤下着保证说。 “承包费一交,就得交五年的啵,两年内种不上树,可是不能退钱哟!”村主任令道。 “可以,马上签合同我都敢!”村主任拿来合同书,权炳坤便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又交了五年的承包费。 说的容易做的难,签下十道梁承包合同书。权炳坤就拿那两百多块光洋,通过黑市出卖了。可是请人砍山烧山,又挖了一部分地,那两百多块光洋换来的钱就用完了。 自己一个人挖地,打坎种植一两千亩树,肯定是不现实的。一来季节不等人,正月竹,二月木,现在都快二月半了,再不把树种下就过季节了。二来买树苗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如果拿不出钱请工,不能种上树,承包费打炮不说,前期砍山,烧山,挖了一部分地用去的费用不也打炮了吗? 真是骑虎难下,想起无良法。权炳坤就想到去借钱了,那时农村人都还很穷,谁有会那么一大笔钱借给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农村信用社贷款。 打定主意,第二天吃了点早饭,权炳坤便搭车来白龙农村信用社了。 “贷这么多的款,你有什么做抵押的?”一听权炳坤要贷款一万元钱,工作人员便问了。那时刚刚提倡万元户,地方上连千元户都很少,更别说万元户了,也怪不着工作人员问了。 “没有,我承包了一两千亩荒山种树,将来树长成,还怕没钱还吗?” “那也不见得,从种树到出卖少讲要十年,再讲种不种得成林还两说呢。” 信用社工作人员说什么也不贷款给权炳坤,他只得从信用社里出来了。一出来便遇见从县城回来的草根兄弟和林巧兰走来,权炳坤便喊了:“老吵,你们这是从哪回来?” “县城!”见林巧兰不做声,草根只得礼貌性也问:“你呢,来镇上有什么事?” “想搞点贷款!”因为把继父摔倒昏死逃跑,被林家人抓回来绑在柱子上,得草根的帮助免去背尸游村,权炳坤不但改变了从前的态度,还对草根好了起来。 “贷款,贷来干吗?” “种树!”权炳坤把承包十道梁荒山种树一讲,草根关心地问:“货得款了?” “还没有,人家讲没有抵押不给贷款!”权炳坤问:“你熟悉信用社的人不,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再借不到款,我就麻烦了。”权炳坤把自己面临的危机都讲了出来。 草根想讲人哪不熟悉,可为了捞弟弟出来,自己跑了好几天都借不到钱,最后还是林巧兰帮忙才解决的呢。说:“熟悉有什么用,现在的人都很现实,没抵押人家一样不会借贷的!” “需要贷多少钱,你讲?”林巧兰突然插嘴问。 “一万元!” “我给你要不要?” “你?” “怎么不相信?”林巧兰拿出几张大票据让权炳坤看,说:“别说区区一万元,还多我都有!” “真能借给我?” “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出资金,不管用去多少,都是我出,将来树长成出卖了按股份分红!” “可以!” “听我把话讲完,不是按两份分的,而是按三份分,你一份,我一份,老吵一份!”林巧兰的话一停,草根就说了:“你一份,因为你出资,地主一份因为他出土地,可以理解,我一份,既没出资金,又没出土地,算什么?” “外面流传一句话,听说不?”林巧兰问,草根不答反问:“什么话?” “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生命!”林巧兰解释说:“我这个样子,多走点路都成问题,想去哪又去不了。地主又不大出门,熟悉的人少,找工人,联系什么的还不得你去跑呀?这一跑,不需要时间啰?” “对,大美说的话我爱听,老吵你就参加一个吧,反正树种下了,有我管理,用不到你,爱去哪还可以去哪。”权炳坤说,一来他看林巧兰的样子,不答应,林巧兰是不会出资的,林巧兰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尤其是对待草根那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二来没有一个人帮跑腿,他还真是做不到,还不如送草根一个人情,给林巧兰一个面子。 “就这么定了!”怕草根还要讲多话,林巧兰说。权炳坤伸手来:“那去取钱给我?” “不签合同谁敢给钱你!”林巧兰说,真不愧是在大世界里混过的人。 “行,我这就去寻纸寻笔写合同!”权炳坤说了,就要去买纸买笔。 “别去,还是回盘古去写吧,具体事宜和细节还是要坐下来一起商讨才能决定的!”林巧兰说,有一句话她没讲,那就是她想借这个机会去兰家。 林巧兰的话如同圣旨,不可抗拒。权炳坤说:“好吧,那就回去!”于是几个人就来圩口搭班车回盘古了。 “师傅停一下车,有人要下!”班车到盘古南坡岔路口,权炳坤喊道。车停了他还带头先下,跟后下车的林巧兰故意问:“怎么在这就下车了?” “去老吵家写合同,不在这下,在哪下?”见林巧兰面露难色,知道她惧怕兰母,权炳坤说:“别怕,有我呢,兰叔娘不会怎么的!” “巧兰姐不用担心,还有我呢!”木根说,一来林巧兰用钱捞他出来有点感激,二来看见林巧兰一身名牌,大张票币拿着,早让他看的眼睛热络了。此时的他多么希望哥哥能娶了林巧兰做大嫂,分一杯羹。 真像权炳坤和木根说的那样,一行四个人走上南坡到兰家屋前的地坪,正好遇着兰母从大门里走出来。 “老大,你们回来了?”兰母迎着就问,草根说:“回来了!” “知不知道急死妈了,一去这么多天?”兰母说着就来拉着小儿子木根问了:“告诉妈,这几天得吃了没有,得睡了没有,挨打了没有,让妈看看?” “妈,别问了,别看了!”也许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吧,又有外人在,特别是有林巧兰一个女的在,母亲不但问,还要看自己的身子,兰木根边说还一边躲着。 小儿子越是不让看,兰母越是要看,拉着小儿不放说:“别不好意思,来让妈看看,伤着哪没有?” 母亲这一举动,足见她对弟弟的偏爱,让草根看着除了羡慕以外还有了那么一点点忌妒,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别说关心他的身体了,连问候的话都从未有过,见面时除了钱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 “妈,人家没被打着,是巧兰姐出钱把儿子给捞出来的!”木根边挣脱母亲拉着的手边说:“没有巧兰姐,拿那两千块钱,我可能就被送去劳教了。” “叔娘,我可以做证明!”见兰母狐疑地望向林巧兰,权炳坤说。因为一年以来,不管是耕种还是收割,权炳坤不但人来帮自己,还牵牛来帮自己犁田耙田,兰母对权炳坤的话深信不疑,她走过对林巧兰说:“巧兰,谢谢你!” “叔娘不用。”林巧兰说了,眼眶还有点湿润了。 “用!”一看林巧兰瘦的像根藤,兰母关心地问:“去哪那么多年,怎么这么瘦啊!” “叔娘,有病了所以就瘦了!” “来,进屋!”兰母不但拉着林巧兰进屋了,还在林巧兰他们商量植树造林时,积极帮出谋划策。 “地主,没意见,叫老吵写合同了啵?”具体细节商量定了,林巧兰问。 “不用签合同了吧,大家都是同学,又是一个地方的人,还有亲戚,难不成,还会互相闹意见不成?”权炳坤笑笑说。 “谁知道,嘴上说的,不如纸上写的。现在办事就得写合同,一切以合同来办事才不会乱!”林巧兰说,全靠她叫写了一张合同,不然后来草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讲不行权炳坤。 这人呐,在利益面前,很多时候都可以忘了友情和亲情,甚至是恩将仇报。至于草根怎么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后来会讲到的,在这里先买一个关子。 第137章 胆敢嫁出去,妈就带着你爸找你去 一连十多天都过去了,既不见草根返回木龙,也没有收到草根的来信。桑日花心里着急就有点坐不住了,她有什么话都爱和父亲说。 “爸!”下午桑日花去菜园回来,见父亲赶牛回来正在堂上抽烟,她就喊爸了。 “想讲什么,说?”桑父抬头望着大女儿问。 “他去那么多天了,怎么还不见来啊!”迟疑了一会儿,桑日花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讲出来了。桑父自然知道大女儿所说的“他”是指草根了,草根一去那么多天不复返,桑父何尝不在心里打几个问号。说:“想是到石龙,被缠着走不了呗!” “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石龙给那家人定向竖了门,就回家去了。” “会不会在路上,又被谁叫去了,做风水和看病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就算是被谁叫了去,他也不会去那么久的呀。他那个人责任心很强,答应了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 “要不,过去看看!”看大女儿焦急烦躁的样子,桑父提议说。 “去什么去!”桑日花还没开口,桑母就从厨房过来说了:“这世上只有藤来攀树,哪有树去攀藤的。一个大姑娘追到人家男人家里去,像什么话?” “什么藤攀树,树攀藤,尽讲点乱七八糟的话,去小兰家看一看有什么不好。”桑父白老伴一眼说。 “好什么好,,一去就掉价了知道不。那天吃饭,问他来桑家入赘。他那脸色,说话的口气,你们的眼睛就没看到吗?”桑母问,老实讲草根一去好几天不来,她的心一直是悬着的。可嘴上却说:“我敢肯定,这么多天不返来,肯定是他的父母不同意来桑家生活了。” “这就更得过去看了,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这心也不了呀?”桑父的话一停,桑母就说了:“我把话放在这里,一去人家肯定会劝老大留在他家里生活。” “劝就劝呗,既会医又会风水,多好一个小伙子,配我们老大也不冤嘛!” “说的轻巧,跟人家走了,将来谁给你养老?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老大要是去人家屋里生活,我可不同意!”桑母说。 “听见你妈讲的话不成,她可不同意你到别人那生活?”桑父拿眼望着大女儿问,桑日花会意说:“听见了,妈,放心吧,人家只是过去看看!” “过去看看妈不反对,你可不能阳奉阴违。你要是阳奉阴违,胆敢嫁出去,不管你在哪,妈都会带着你爸找你去!”桑母警告说。 “妈,放心,借女儿几个胆,女儿也不敢!”一家人商量定,第二天桑日花吃了点早饭就出门搭车过盘古来了。 林巧兰一定要写合同才给钱,权炳坤无奈,只得说:“那老吵,你去拿纸拿笔来,写合同!” “行!”草根去房里拿纸拿笔来,就写合同。 在草根和林巧兰,权炳坤写合同的时候,兰母拉着木根就去厨房煮饭弄吃的了,她一高兴还把一只刚刚生蛋的小母鸡给杀了。 草根写了合同,三个人都签字盖了手印。又作了分工,林巧兰负责去银行取钱,权炳坤负责去山上做一些准备工作,草根则负责去找工人和联系购买树苗。 一直以来,权炳坤对林巧都有一份想念藏于心底,尽管林巧兰现在已经病于膏亡,但从林巧兰拿出大票据,让他看见的那一刻起,从前藏在心底的想念一下又复苏起来了。 权炳坤想何不借一起回家的机会,向林巧兰表达表达?于是在写了合同各自签字按了手印,又作了分工以后,他就对林巧兰说了:“大美,事情办完了,走,我们一起回家!” “你先走,人家等一下再回去!”林巧兰可不想现在就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放弃。说:“人家还要让老吵给拿脉呢!” “那我等你,让老吵拿了脉再一起回去!”权炳坤仍在争取说。林巧兰直接回绝道:“别等我,人家不一定回去!”知道林巧兰的脾气,再多嘴她就会生气了,权炳坤只得说一声:“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走出兰家了。 “别忙走呀,很快就得吃饭了,吃了饭再走!”权炳坤刚刚走到地坪上,兰母就从厨房里出来拦着说:“帮叔娘那么多,不吃饭叔娘是不会让你走的!”兰母说了就把权炳坤推回了屋里。 看见权炳坤由兰母推回屋,林巧兰很是无奈,她想单独待在兰家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对草根说:“老吵,帮人家拿一手脉,看看身体有些变化没有?” “昨天,不是帮你拿过脉?食欲增加,睡眠向好就是有变化了!”草根推着说,林巧兰道:“昨天不是昨天吗,那你昨天吃过饭了,今天还吃不吃饭?”看草根不动,林巧兰催道:“快点,拿脉再开个方,先前抓的药也只有一包了。明天人家去镇上取钱,好一起抓药!” 推不了,草根也就拿脉枕拿桌子帮林巧兰拿脉开方了。 “小花,怎么这时才到啊?”兰母走出大门,到前屋的地坪上,见有个姑娘爬上屋来,迎过去便问。不错,她把桑日花当成桑小花了。 桑日花从家里出来到大路口,县城开往白龙的第一趟班车已经走过了,她只能搭第二趟来白龙的班车。到白龙下车邻县返程的班车也走了,她只得搭邻县去市里返程的班车。 她不知道在南坡岔路口下车,一直搭车到盘古圩口这才下车。问人家,人家说草根一家迁去南坡住了,她又才回头走来南坡草根家。 “伯母,误了点,所以这时才到。”也不知是因为气还没喘匀,还是有别的原因,桑日花并没纠正说自己不是桑小花。 “来,来来,给东西伯母拿,草根他们都在堂屋呢!”桑日花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拎着在白龙买的见面礼品。兰母抢过包和礼品,就把桑日花往堂屋引,还在大门外她便高兴地喊了:“老大,看谁来了?” “闷妹,你怎么来?”草根刚刚给林巧兰拿完脉开好处方,抬头见是桑日花便问。桑日花不回答草根,却高兴地迎着林巧兰和权炳坤问:“大美,地主,你们在这呀?” 林巧兰一看兰母对桑日花那般亲热,草根又有些兴奋,一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还没开口,权炳坤先说了:“闷妹,不错路呀!” 权炳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出桑日花为什么来兰家了。想心草根有了桑日花,他追起林巧兰来不就有机会了吗? “什么不错路,人家早就想来盘古一转了!”桑日花说,还看了草根一眼。 “你们坐,我去看煮菜了。”兰母说,把桑日花的包挂墙上,礼品放大桌上,便去灶房了。出门见兰父从村里回来,便兴奋地说:“他爸,木根回来了,小花也来了。” “真的?”听说小儿子回来了,大儿子的女朋友也来了,兰父急忙问。 “不是真的,人家哄你干吗?”兰父就要去堂上看,兰母忙拉着说:“别去看了,跟我到厨房去,菜上桌了你会见到人的。” 兰母说了拉兰父来厨房与小儿子一道煮菜炒菜,很快就把菜煮好,端到堂上来吃。 “叔叔,我来筛酒!”大家客气一番都坐桌后,权炳坤抢过酒壶说。 “行,你筛就你筛!”兰父说,小儿子真的捞出来了,大儿子的女朋友也来家了,他别提多高兴了。 兰父虽然不管家,但外人嘲笑两个儿子卵子都可以做得门杠了,仍娶不上媳妇,他还是知道的。如今老大女朋友来家了,就可以堵上外人的嘴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杯酒下肚,兰父又像往常一样话多了起来,又得权炳坤左一句右一句配合,他的话就更多了。兰母想叫丈夫别讲那么多话,怕吵架,又不敢开口,所以一餐饭到结束,差不多尽是兰父和权炳坤在说话。 “大美,我们可以走了,不然到不得家,天就黑了!”吃罢饭,坐一会权炳坤就对林巧兰说了! “那好走,吃罢饭叔娘就不留你们!”林巧兰还没开口,兰母就下逐客令了。看见林巧兰不动,她还点名喊了一声:“巧兰,回去了,身体不好,天黑了你难走!” “好吧!”知道兰母什么意思,林巧兰说一声,就和权炳坤回对河了。 “小花厨房有热水,去洗澡了!”看着林巧兰跟在权炳坤的后面走出大门,兰母就对桑日花说了:“没有衣服,我去要老妹的衣服给你换?” “不用,我带有衣服来!”桑日花去包里拿得衣服来,兰母带她去洗澡房洗澡。转回来便对草根说:“老大,到妈房里来!” “妈,你想讲什么?”跟母亲进到房里,草根便问。 “那天你回来,怎么不带小花一起回来,由人家今天一个人来,就不担心路上出事啰?” “妈,她不是小花,是小花的大姐!”草根认为自己应该把事情的原由讲给母亲听了。 “怎么由妹妹换成姐姐了,快告诉妈!”草根把前后经过一讲,兰母便说了:“我儿子不能去上门入赘!” 第138章 你硬是要去上门入赘,妈就带着你爸一起去 听大儿子说来的姑娘不是桑小花,而是桑小花的大姐桑日花。兰母急忙问:“老大,怎么又由妹妹换成姐姐了,那桑小花呢?” “妈,别问了!”草根说,此时此刻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好。因为桑日花今天来,是他没有想到的,而且此时正在厨房后面的洗澡房里洗澡,离兰母睡的后房就几米远,让对方听见了他觉得不好。 “怎么就不能问了?”兰母很快明白过来了,放低声音问:“是怕她(桑日花)听见对吧,那我们可以讲小声一点,说吧,怎么一回事?” 母亲一催再催,草根被逼不过,只得把桑小花同时与多个男子交往,大年初二那天有两个男子拿上礼品,去桑家给父母长辈拜年的事讲了出来。最后说:“全靠那天儿子不带妈准备的礼物去,到木龙了又没进镇上买,不然就出臭了!” “好好一个姑娘怎会是个骗子,干出那种事来啊!”兰母不由感叹说,跟着问:“那和她的姐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中间的事情多了,一句两句也讲不清!” “一句两句讲不清就多讲几句,妈可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在妈的面前打麻糊眼。” “妈,以后再讲吧,人家(日花)就在房后一侧洗澡呢,来了听见不好!” “不行,妈等不到以后。女孩子洗澡时间久,一下子来不了的。”兰母又是一催再催,草根只得把如何救了桑日花的小婶,小婶又如何作介绍人的事简单讲了出来。“这不是好事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坏事。还不好意思和妈说,这样讲妈那一百块钱也算没冤枉给!” 停一下兰母问:“那前几天回来,为什么不带日花一起回来?” “妈,那天喊不回来嘛!” “那今天她怎么又自己来了?” “妈,人家还没有空问她,你就问了呢,谁知道她怎么来了。” “那等下和她单独在一起了一定得问清楚,顺便问问,需要多少彩礼,早点把人娶过门。” “妈,她父母明确表态了,不用彩礼,可是儿子得到她家里去,给她父母养老!” “这不是上门入赘吗,不行,我儿子不能去上门入赘!”兰母一口回绝说,林巧兰肯出钱捞小儿子出来,又让大儿子占干股种树。她算是看出来了,林巧兰出去几年发了,成了富婆了,这回来就是奔着和大儿子重归于好来的。既有林巧兰在,又有桑日花来。兰母心想大儿还是不缺女人的,她就有点膨胀了。此时的兰母还不知道林巧兰得了绝症。 “怎么就不行了,我走了,不是还有木根吗?”草根问。 “他能和你比吗,懒死都没那么懒,又没计划。自己都难,就别说叫他给爸爸妈妈养老了。” “有依靠依,他不懒嘛,我走了,没依没靠了,他不认得勤快做嘛!” “妈讲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能去上门入赘,又不是娶不上媳妇,非要去别人家里。喜欢你的姑娘大有人在,没必要去人家屋里当牛做马,还受气。”兰母说,草根问:“要是儿子硬去呢?” “你硬是要去,妈就带着你爸一起跟着去!”兰母说,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给。 就在兰母说“你硬是要去上门入赘,妈就带着你爸一起跟着去”的时候,权炳坤也在向林巧兰求爱了。 “大美,我爱上你了知道不?”过了河,权炳坤扯了两句别的闲话,就直接说他爱上林巧兰的话了。身后是河水响,前路两边种下的冬油菜黄艳艳一片,慢慢变夜的天空却有点灰如沉铅。林巧兰说:“不知道呀,我们是堂兄妹呢!” “我们那是什么堂兄妹,我姓权,你姓林呀!从来到对河那一天起我们就在一起了,一起玩游戏聚家家,一起上学读书,也算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 “可我已经有人了!” “谁,是老吵吧?”权炳坤说,还回头望了林巧兰一眼。接着说:“别痴呆症了,从前他都不娶你,现在就更不会了。人家有闷妹呢,你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聋作哑,情商低能儿?” “别说了,我们还是做堂兄妹,做普通朋友吧,其他的就别想了!”这最后一句话直接刺激到了林巧兰那根绷着的神经,桑日花的到来,兰母又是那样的亲热,还急着叫她快点走,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为什么了,人精似的她能感觉不到么?只是现在她还想不出办法,不愿意谈及这件事罢了。 “不,我就要说!”权炳坤第一次在林巧兰的面前变得倔犟而大胆起来,说:“你以为,你帮了人家,人家就会爱你娶你吗?不会,绝对不会的。从前你帮人家的时候还少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落得远走他乡了?” “别说了,再说我可生气了。我说了我们只能做堂兄妹,做普通朋友,再还多嘴,恐怕连堂兄妹和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由于激动和讲话多,林巧兰气急一口痰噎在喉头,便是一阵呛咳不断,像是要闭过去了一般。 权炳坤就打算来和她拍背了,林巧兰缓过来气说:“别碰我,给我滚开!”也不知道病秧秧的她一时哪来那么大的劲,竟然把身体强壮的权炳坤推得打了个踉跄,还险些跌倒。 “你这个人怎么可这样,不要人家帮就不要人家帮呗,还下这大力气推人干吗?”权炳坤站稳了说:“真是好心无好报,好柴烂灶!” “我就这样了,再讲多话,以后别合作了!” “你讲不合作就不合作呀,我们是有合同的!”权炳坤拿出草根写的合同说,这下他感激写合同了。 “有合同又怎么的,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不给钱你,你能怎的,大不了鱼死网又破!” 听林巧兰这样说,权炳坤还真的怕了,他还留着自己的命等着恢复光大从前的祖业呢,这是他从小就立下的志愿了。另外他还等着林巧兰的钱去实现这个志愿呢,哪能和一个要死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滚,赶快滚,信不信我敢把票样都撕烂烧掉?”只听林巧兰歇斯底里说,她说了还真的拿出火机打算把坤包烧了。 “好,别生气,不要烧,我走还不行吗!”权炳坤说了,还真的先走了。 看着权炳坤走了,林巧兰就坐在路边休息,她实在没力气再走了。坐一会等歇得气匀了,又才走回家去。 “巧兰,这两天去哪了?”看见女儿天都黑了才摸进屋,林母问。 “妈,没去哪,就是有点事去了县城一趟。”林巧兰说,林母就叨开了:“你个女呀,身体都像这个样了,还不知道爱惜!” “妈,我爸呢?”为了转移母亲的唠叨,林巧兰问。 “你爸去村上耍了,你吃饭不成?”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林母关心地问。 “吃了,妈,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洗澡和煎药了。”林巧兰回房放了坤包,拿换洗衣服和药就出房。 “药给妈,妈和你煎,你去洗澡!”林母抢过药,和林巧兰就来了厨房。 就在林巧兰和母亲来厨房一个煎药,一个洗澡的时候,草根和桑日花也出来边量马路边谈心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草根问。桑日花说:“还好意思问,一走就是近十天,人家担心死了。” “唉,我也想快点过去的!” “那怎么不过去?” “不是一件事情又一件事累着来了吗?” “什么事情,还一件累着一件来了?” “从你那出来,到石龙帮那家屋定向竖大门,人家就出来搭车了。等来等去不见班车来,遇上土狗开拖拉机从县城回家,非拉去给他看屋场不可。又遇傻狗劈柴伤脚流血昏死过去,你想我能见死不救么?一呆就是三五天了。” “那这几天呢?” “这几天?”草根拖了一下音调说:“回来,就遇上弟弟去看赌钱,进了局子里,人家进屋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去镇上。镇上说送县里了,人家又马不停蹄赶往县里找关系,人家说要两千块钱。拿不出这么多钱,又去找人借钱,跑了三几天又才借到钱,把弟弟给捞出来。” 草根讲得这么仔细,桑日花没气了,问:“那大美,她来家做什么了?”闻出话里有醋味,草根说:“嗨,地主承包十道梁种树,说是一个人做不到,又不熟悉人,找不到工人和买树苗,就邀我参加了,然后还差资金,大美熟悉人去帮贷款,三人就一起干,刚刚签罢合同你就来!” 草根解释得滴水不漏,桑日花就换一个问题问:“我们的事,问家里人了?” “问了!”黑暗中,草根说。 “二老怎么说?”同样的,黑暗中,桑日花问。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快说?” “听口气,他们好像不太同意人家外出生活!” “那你呢,是怎么想的?” “我就无所谓啊,男人四海为家,哪住不是一辈子!”草根没敢把母亲的原话讲出来,问:“你呢,是怎么想的,要是让你来盘古生活,你会同意吗?” 第139章 夫妻不成朋友在 “我嘛,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哪里生活不是过一辈子!”草根问自己的意见,桑日花笑笑说。转口她又来了两个字:“只是……”说到这里她故意不说了,草根问:“只是什么?” “只是家里既没有哥哥,又没有弟弟,二妹出嫁了。三妹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家都不归!父母是不会放我走的。” “为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担心没人给他们养老了?” “这还不容易,可以汇生活费给他们嘛!” “说的容易,木龙和盘古隔着几十百里远呢,人老了都会生病,要是真生病了,你能天天跑吗?我妈说了,我要是胆敢嫁出去,她就带着我爸跟着出嫁。” “唉!”草根长长叹一口气,一会儿才说:“我妈也说了同样的话,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夫妻不成朋友在,就做个普通朋友呗!”桑日花跟着叹一口气,想想问:“大美像是才从哪回来的,之前她去哪了?” “广东深圳!” “一身名牌,像是个富婆,一定混得不错,捞了不少金回来吧?” “不太清楚,也不好开口问人家的收入嘛!”听出对方在试探自己,草根说。 “怎么不好意思,从前在学校,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听人家说,毕业回乡,你们还拍拖上了呢!” “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很快就停拖了!” “没能走在一起,是你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 “双方都有原因吧,她本人条件好,家里又很可以。我条件差,家里连房子都没有一间像样的。拖不几久就这么吹了!” “现在不是有房了,她人也回来了?”尽管黑夜里望不清人,桑日花边说还是边望了草根一眼。 “现在是有房了,不是有你了吗?” “可我们只能做朋友了呀?”草根又不吱声了,桑日花问:“大美,那个样子像是有病了?” “是,她有病了,是回来找我治疗的!”草根说:”已经走得很远了,夜也深了,要不边说边退后回去了!” 农历二月半的天气,白天开始暖了,但到了夜里还是比较寒冷的。两个人穿的衣服都不是很多,特别是得知草根家里不同意草根到桑家上门入赘,桑日花也心冷了。说:“行!” 两人转身默默走一会,又谈些别的很快就回到南坡兰家了。 “回来了?”和往常一样,兰父和木根吃完夜饭就出去,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的。大大一个家一到晚上基本是兰母独自守着的,见大儿子和桑日花回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兰母问。 “回来了!”草根回答说,边回答他还边打了个哈欠。 “困就去休息!”自从听大儿子说桑家要大儿子去上门入赘,兰母对待桑日花就没之前那么热情了。说:“老大,木根讲他晚上不回来睡了,你去弟弟的房间休息,留你的房间让同学休息。” 兰母说这句话,就不再做声了,那意思是让大儿子快点带桑日花去休息。桑日花似乎也听出来了,所以桑日花连坐都不坐就说:“老吵,搭一天的车,有点困了,要不休息了。” 母亲的态度像天气一样容易变化,草根有点不满,但也没有办法。说:“好,困就休息吧!” “那伯母,我去休息了!”桑日花说一声,就跟着草根到草根的房间了。说:“你也去休息了吧!” “行!”草根走出房,便去弟弟的房间了。 草根刚走进弟弟的房间打开灯,兰母便摸进房来了。“老大,你和她去外面都说了些什么?”兰母在桌前坐下便问。 “也没说什么,就是讲了些七七八八的闲话。”草根边整理床铺边说,弟弟木根外表穿着光鲜,这床铺却如狗窝一般脏乱,不弄一弄等下根本法休息。 “你问没问,她为什么来家的了吗?”兰母小声问。 “问了,久多不见我过去,放心不下,她过来看看,顺便认认屋,认认二老以及兄弟!”草根机械性地说。 “就没讲点别的,好比如结婚什么的?” “讲了,她说,她必须留在家里招郎给父母养老!” “你就没讲,你不能去做上门女婿?” “讲了,我们还差点吵了起来呢!”瞄了母亲一眼,草根说:“妈还坚持自己的意见,这次事可能又得吹了!” “吹就吹呗,不可以出去再讲一个嘛!”兰母说,她现在就一种心理,那就是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妈,有那么容易吗?” “怎么不容易,以我老大的条件,再讲两个姑娘都不是问题。”兰母说,她有点飘起来了。 母亲这样说,草根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觉得谈话没法再进行下去,再讲下去母子两个很可能就会有嘴巴仗来打了。说:“妈,我困了,要不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咱再讲!” “你个仔的,就知道赶妈走。”兰母有点生气地说,但还走出小儿子的房间去休息了。 母亲一走,草根就倒上床睡觉了。他确实是够困的了,不只是身体困,而且心还很困很疲惫。前面说了,自从高考失败以后,他在仕途上不抱希望了。只想多捞一点钱让家人和自己过得好一些,家庭成员个个有一处独立的房间,生活上不愁吃,不愁穿。然后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 独立的房间他办到了,可这经济上宽裕和结婚生子,他却怎么也做不到。 拿经济来讲,弟弟就出一点点事,他连区区两千块钱都拿不出,跑遍所有关系也借不到钱。在恨世态热凉,人情淡薄的同时,他还恨起自己空有两门手艺来。 拿婚姻来讲,他谈了一个二个女朋友,不是这次出来一个拦路虎,就是那次出来一个拦路虎,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没有个好结果。 这次和桑日花,很可能是一样没有个好的结果。桑家和桑日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去桑家上门入赘,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吹”。 那个时候还没有扶弟魔这个词,事实上桑日花就是一个顾娘家的女人。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时刻想着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他是耳闻目睹父亲忍受半辈子的,他能忍受得了一个死顾娘家的女人吗? 还有,母亲已经明确表态了。自己硬去桑家当上门女婿,她就带着一家人跟起去,母亲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别说桑家不会同意了,就是同意,以自己的水平,能养得下那么两大家子人吗?因为桑日花也这样说了。 另外,林巧兰突然回来也很让草根头痛,她那样帮自己,既出钱帮捞弟弟,又要求权炳坤答应让自己占干股种树,绝不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给她治病那么简单。要是林巧兰向自己明说,她是奔着重归于旧好来的,自己又该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累着来,事情这么多,草根哪里还睡得着,只得躺在床上数数? 桑日花也是一样睡不着,不来盘古她想来,来了盘古她又心里烦。她是一个孝女,又特别心细和敏感。自己刚进屋兰母的态度和自己洗澡出来兰母的态度判若两人,她哪能看不出来。一定是听说自己来的目的,是要草根去木龙上门入赘,兰母有不同的意见了,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态度?再讲,草根已经把他父母的态度讲明白了,她不嫁来盘古,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吹。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地主权炳坤。权炳坤从草根那回来走进屋,权母便问了:“坤儿,贷得款了?” “没有!” “那今天不是空跑白龙了?” “没有,巧兰给出钱了!”权炳坤如实说。 “钱呢,拿给妈看看?”权母问,她是一个特别精细攻于心计的女人。林巧兰一身贵妇打扮回家,她就知道林巧兰在外面混成富婆了。 “她明天才去取!” “不会变卦吧?” “变不了卦的,看合同都签了。”权炳坤拿出合同让母亲看。 “怎么还有兰草根的?”权母看了合同后问。权炳坤不但把林巧兰如何要草根参加讲了,还把自己求婚遭拒绝的事也讲了出来。权母说:“那你还不敢快去看看她回来了没有,说点好话哄哄人家,她那个暴脾气,真把票据烧了,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妈,我见她回来咯了,现在她还在气头上,去找她骂呀?” “那就明天早上去!” 听母亲这样说,权炳坤去洗澡也就去睡了。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林巧兰和她坤包里的大票据。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下半夜他才睡去。 等权炳坤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一骨碌爬下床就往林家跑,正好遇见林巧兰背着坤包,精心打扮从大门里走出来。 “大美这么早就出门去哪!”见到林巧兰,权炳坤便问。 “明知故问,还哪去,要钱呗!”林巧兰说,像是没事一般。跟着还用带点责备的口气问:“你现在怎么还不去山里看看?” “去,去呀,马上就去山里!”得知林巧兰去取钱了,权炳坤真想山呼万岁,说一声就跑回家吃饭进山去了。 第140章 林巧兰的心思与用意 看着权炳坤像个孩子似的跑回家了,林巧兰也走出村去。昨天晚上她也一夜没睡好,桑日花的出现是她始料不及的,把她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林巧兰确实是奔着草根回来的,在得知自己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又医药无效的时候,她想到草根了。 是人都怕死,都不想死,特别又是真正到了倒数时间的那一刻。林巧兰也不例外,当医生告诉她,只有九十天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年的时候。她想这不就等于判了死刑,等着秋后执行吗? 于是她不甘心,她挣扎,听说中医也是可以治癌的,特别是看了那篇美籍华裔科学家回国用中医中药治好癌症的报道后,她把中医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在她的认知里,草根就是那根救命稻草,无人能及。不仅仅是因为草根从前治好她拖了好多年,久治不愈的妇科病,而且是她听说草根这几年医药上又有了很大的进步,很多濒临死亡的病人都让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一开始她是抱着回来看看的,草根能为自己治病最好,不能为自己治病,那也能见上他一面。毕竟挠了草根和梁宝珍的好事,她使用了不应该使用的下三滥手段。让她觉得对不住草根了,草根怪她,不帮她治病也无可厚非。 她是有钱的,也想用些钱来赎自己的罪,帮帮草根。因为草根那个人心软,尽管有两门很赚钱的手艺,也不会利用这些手艺去赚昧着良心的钱的。因此一定和从前差不多,不会过得很富有。 令她兴奋的是,回来的路上便遇到草根了。他不但为她治病了,而且服了他开的两服中药,就让她食欲增加,睡眠变好,之前很难入睡,服了草根开的药以后,上床一下就入睡了。完全不用止痛药,精神状态顿增,最重要的是她咋天到兰家去,兰母对她的态度也改变了,不然怎会杀鸡招待她和权炳坤? 人的欲望就如那个作不《不足歌》的作者说的那样,“……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病似向好了,林巧兰便有了和草根重温旧好的愿望了。 她听说他的弟弟看赌进了局子,她便不顾一切追了去。需要出钱,她毫不犹豫地给钱。当权炳坤植树贷不到款时,她答应给钱并带上草根,就是为了让兰家人感激她,扫除前进的障碍,特别是兰母的感激,能让她顺利地与草根重温旧情,有个好的归宿,哪怕很短暂也在所不惜。 谁知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桑日花来了。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草根和桑日花到哪种程度,但她知道桑日花是奔着和草根结婚来的。 她得把这个敌人赶跑,这是林巧兰的一惯做法,于是她一早起来便出门来了盘古。到了盘古还走进圩市见有猪肉和鱼卖,她马上买了几千猪肉和两条近两斤重的鲫鱼,又进商店买了两瓶好酒,拿起就来兰家。 桑日花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天亮了这才睡去。等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她忙着穿衣下床,开门出房。 “不多睡一会儿?”草根刚好起床出得房来,见了便问。 “不睡了,起来得太晚了。”桑日花不好意思说。 “昨晚没睡好吧?” “有点,换个地方就是这样难睡得踏实。”桑日花边打哈欠边说。 “走,到厨房去漱口洗脸?”草根说,和桑日花就来了厨房。 兰家的厨房里有一个大灶,两个小灶,都是草根做的省柴灶,由于烟窗在屋外,所以屋里没什么烟气。不用问,大灶是用来煮猪食,小灶是用来煮人食用的了。 兰父和兰母早早就起床了,一个去外面担水回来水缸里面倒,一个在厨房里面一边烧火煮潲,一边架锅煮饭。 “伯母早!”进到后隔厨房,桑日花便叫了,正在水缸边洗米架锅煮饭的兰母不冷不热说:“你也早!” “哟,老吵你家的厨房一点也不烟!”看见兰家的厨房一点烟气都没有,桑日花不由赞道。 要是往常,兰母早就夸是大儿子做的省柴灶了。可今早她没有,装着没听见,竟然是一声不吭。 “人家这是省柴灶烟窗在屋外,自然不烟了。”看见母亲不答话,草根说。 “谁做的?”桑日花问,草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这个人呗!” “这种灶我们那的人都不会做,能不能去家里帮做一个省柴灶?” “随时都可以!”母亲样子不冷不热,一声不吭,草根便问道:“妈,有热水洗脸不?” “自己不应得看看,灶眼上的锅头吗?”兰母边说边把淘米水倒进水缸边的水槽里,那淘米水就顺水眼溜了出去。 大灶和小灶中间的地方放有一个铁锅,是利用大灶和小灶的余火,把水给热起来的。草根走过去,开锅盖伸手一摸,温手。便去厨房后面的洗澡房旁,拿来口盅牙刷和洗脸盆以及毛巾。 “老吵,我自己来!”见草根拿来口盅牙刷和洗脸盆毛巾,桑日花便说道。 “你刚来,不知道,还是让我帮你来吧!” “怎么不知道,人家昨夜就来了,哪概人家还不去过?”桑日花抢过口盅牙刷和洗脸盆毛巾,舀水就去后面漱口洗脸。看见后面的洗澡房布置非常整洁漂亮,特别是外面偌大一个木制脸盆架做得非常精致厚实,手巾一条条挂着,口盅牙膏牙刷也放的有序,中间还有一块近半米大的镜子可以照人,她不由赞道:“老吵,昨夜天黑没看清楚,你这脸盆架和洗澡房布置得实在是太好了,不会也是自己做的吧?” “不是自己做,还有谁帮做?”草根边拿口盅牙刷边说。 “那今天跟人家过木龙去,帮做一个省柴灶,顺便把洗澡房也改造一下!” “他要植树呢!”草根还没开口,兰母不温不凉地来了这么一句。 “是呀,正月竹二月木。都二月半了,再不种下树,就过季节了。”林巧兰走进厨房说,看见兰母把饭锅放上灶。问:“叔娘,煮着人家的早饭不?”还举起买得的肉鱼和酒说:“看,肉鱼酒,人家都带来了。” “煮有,放心吧,还来两个人都有吃的。”兰母说,看见老大一挂肉,两条大鲫鱼,还有两瓶精装好酒,兰母破天荒似地露出了笑脸。林巧兰拿柴帮烧火,兰母不但不反对。还关心地问:“地主呢,进山不成?” “人家来的时候,他就吃饭了,恐怕这时已经进山了!”这时桑日花漱口洗脸罢从后面走了来,林巧兰故意问:“闷妹,我讲早起就搭车走了呢!” “没有!”桑日花说,跟着像个家庭主妇似回问:“这么早来找老吵,一定又有什么事吧?” “不有事就不能来了?”林巧兰笑笑问,还补上句说:“你看你,没什么事,大老远都赶来了,人家这么近不来像话吗?” 打嘴巴仗,桑日花哪里是林巧兰的对手,只一句话她就答不上话来了。隔一会桑日花才说:“你看你,穿一身名牌,在烧火,就不怕把一身弄脏了么!” “不怕,脏了不可以换嘛!” “就怕换不了呗!”看见案板上放着菜辣椒葱蒜和姜,桑日花拿起来摘边说。 “哪有换不了的,现在讲的是金钱,有钱什么不可以换?”正好这时,兰父挑得一担水回来了,林巧兰顺嘴问:“叔叔你说,是不是?” “对啰,有钱请得鬼推磨!”兰父是个酒鬼,看见碗柜上面放着一挂肉和鱼,还有两瓶精装好酒,知道一定是林巧兰买来的。兰父把水倒进水缸里了说。 林巧兰和桑日花,你一句,她一句说着,话里有话,还藏有很浓的火药味。正在给煮熟了的猪食,撒糠绞拌的兰母是一阵暗笑,看一眼丈夫。她说:“他爸,别去担水了,你煮菜。” “叫老大煮,他煮的菜好吃,还有一担水才满缸,人家还得去挑。”兰父说完担水桶又出去了。 “老大,那你煮菜,妈去喂猪!”说了,兰母拿来潲桶舀上猪潲,拎起便去北侧一倒水的猪栏喂猪了。 “那有肉和鱼,拿来煮了呀!”看见草根开碗柜拿出一碗干鱼和酸笋,又拿桑日花摘了的小菜以及辣椒葱姜蒜准备煮,林巧兰说。 “有菜了,那留到晚上再煮吧!”草根说,地方习惯,盘古和龙河县大部分地方一样。早中随便煮点来吃饱就行,特别是中午,有的人家还兴煮中午,有的人家根本不煮中午,早上煮剩就吃一点,不剩就不吃,或者吃点红薯芋头就准了,但晚上那一餐必定要吃饱吃好。 “留什么,等下人家去白龙不可以再买回来嘛!想成布狗(狐狸)尽吃臭东西呀?”知道草根在顾桑日花,林巧兰急忙说。 “老大,巧兰叫煮就煮了吧,你爸喝酒也要点菜来送的。”兰母倒食喂了猪,过来听见说。 草根这才把干鱼和酸笋捡进碗柜,拿林巧兰买得的肉和鱼来洗。 第141章 借这个机会,兄弟团结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草根掌锅,桑日花洗菜切菜,林巧兰烧火。等他们煮好菜,兰父挑水回来,木根也从村上回来了。一家人加上林巧兰和桑日花便在外间厨房吃饭。 兰父拿着林巧兰买来的瓶装酒半天开不了瓶盖,桑日花正想伸手要帮开瓶盖,林巧兰一把抢过说:“我来开!” 林巧兰拿过酒瓶,很快就把瓶盖给打开了。她先给兰父倒了酒,再给众人倒酒。最后问桑日花:“闷妹,来不来一杯?” 本来桑日花平时是不喝酒的,听林巧兰问,她说:“来就来,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林巧兰笑笑边给桑日花倒酒边说:“可不许脸红,扒下啵!” “扒下就睡觉呗!”桑日花端起酒杯说。林巧兰问:“睡觉,昨天谁说的,今天回木龙,扒下了可回不去了啵?” “所以你得让让人家,不然扒下就回不去了!”林巧兰的话一语双关,桑日花回答得也很是巧妙。 “赌场无父子,酒场无兄弟。”林巧兰也答得很巧妙,端起杯说:“来,干杯!” 碰杯喝了酒兰父破天荒第一次,喝酒场中没有多讲话。倒是林巧兰和桑日花,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直到一餐饭结束。 “闷妹,走,搭车去。人家送你到白龙,顺便办事!”一餐饭结束,林巧兰便说了。 “人家脸红了,想去你自己去。”桑日花说,得知草根今天要去找工人挖地植树,哪也去不了,桑日花改主意了。现在的桑日花很矛盾,明明知道自己和草根难以修成正果,但她还是想争取。因为林巧兰有再追草根的意图,而且很明了了,她就更不能放弃了。 “脸红到车上扒!”林巧兰说,她可不准桑日花在兰家逗留。上来得桑日花就拉,说:“走,拿你的包去!” “不拿,人家还不能走,人家要老吵去帮做省柴灶,他走人家才能走!”桑日花是个身体健康的人,林巧兰是一个病人。桑日花不走,林巧兰哪里拉得动?林巧兰只好说:“好,不走就不走,就当陪着我去白龙办事做一个伴,玩一玩总可以的吧?” “这个可以,不是问题。”桑日花微醉似地说。 “那走!”林巧兰拉着桑日花便向外走了。 林巧兰和桑日花走一会儿,草根也去找工人了。他先去村里,走祖屋院外过时,正遇上大堂兄兰石根搂着几料布从院子里走出来。 “兄弟,有空进村来玩呀?”兰石根笑眯眯问,大堂兄主动向自己打招呼,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草根只感觉有点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味道,他说:“对!” “哥现在做裁缝了,在圩上租了一间门面房,以后要做衣服,拿给哥做!”兰石根说,原来在做广告。草根说:“好!” 寒喧两句,兰石根去圩上了。草根正想走,大堂嫂杜兰领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对两个孩子说:“叫大叔呀?” 两个都是男孩子,大的五六岁,小的三四岁。杜兰叫自己的两个孩子喊草根大叔,一声又一声,两个孩子硬是不叫,她得两个孩子抓痒似的各打一板。边打边说:“吃饭吃蠢了,连大叔也不认得喊。” 看着大堂嫂挠痒痒似打孩子,又装着佯骂孩子。草根马上感触到,兄弟之间一旦有裂痕,不但上一代尴尬,就连下一代也会尴尬的。大人可以装,小孩子是不会装,也装不出来的。这不都写在孩子的脸上了。 “他大叔,进屋坐一会儿!”孩子不喊草根,杜兰亲自邀请了。这又是破天荒第一次,草根说:“不了,我还有事,有空再讲。” “这个仔的,迁出村住了,连走祖屋门边过都不知道进屋看看了。”伯娘姚氏从院子里出来说,这又是破天荒第一次。 连着三个破天荒,把草根弄的都懵逼了。这堂哥一家和伯娘今天怎么了?草根不由得想起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老话。难道这一家子人有求于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让他一家求的呀?那就是使坏了,如今田地都到户各做各的了,他们还能使什么坏? “来,进屋陪伯娘讲讲话!”草根还没开口,伯娘姚氏又说了。 “等以后吧,我还有事!”草根说着就走了,后面还飞来伯娘姚氏的叨叨声。 草根逃也似走了,穿走一个巷道过到了兰宝根的家。兰宝根正在堂上修犁做耙,他问:“哥,惊蛰刚过,就弄犁耙了呀?” “很快就开始春耕生产了,无事把农具修一修,到时好用。”兰宝根关心地问:“听说去镇上了,捞得木根兄弟回来了吧?” “捞回来了,昨夜回来的。”草根拿出烟递给兰宝根:“抽烟!” “抽兄弟一支好烟!”兰宝根放下斧子和要弄的犁耙,接烟点上火,喷出一串烟雾说:“兄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人进局子都能捞出来。” “哥这是在表扬兄弟,还是在批评兄弟?”草根点燃烟,边抽边问。 “都有,都有!”兰宝根跟着问:“兄来,这么早到哥这来一定有事吧?” “对,兄弟和人承包十道梁种树,想进村找些工人。”草根把和权炳坤林兰巧合包十道梁荒山种树的事讲了出来。 “好事呀,需要多少工人,和哥讲,哥帮你去寻人。” “哥能邀上多少人?”草根不答反问,兰宝根说:“还有一段时间才开春搞犁耙,大家正愁没事做呢,多的不敢讲,一百人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给哥一百人的任务。” “行,哥这就去讲兄弟们听。”兰宝根丢了烟头,起身要去。草根说:“哥,别忙,你讲是包工好,还是点工好?” “当然是包工好了。”兰宝根重新坐下说:“过去之所以做不得来吃,就是因为不实行包工制。责任一到户,粮食生产马上提高了就是证明。包工对你们,对工人也大有益处。你们不用管工人,工人也可以多劳多得,只要把价钱谈好就行。” “哥讲的也是,那你去和弟兄叔侄们说就实行包工制。具体怎么包,我和地主大美商量定了,再讲哥听。我走了!” “走了,还去哪?” “外村!” “要多少人,还用去外村?” “一千两亩地,争取在这个月尾种下树,一百人哪够?”草根说了就去村外找工人了。 草根在盘古这边河和那边河又找到一百多个工人,下午才回到家。他刚刚坐稳,农家伯娘就来了,进屋便问:“草根,听人说,你在找工人种树?” “是呀!”草根还没开口,兰母便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说了。 “如亮和他爸也想去一个!”农家伯娘说。 农如亮是农家伯伯的大儿子,和他老子农家伯伯一样差劲。平时见到小堂兄兰水根一家叫的亲热,见到草根一家从不吱声。本置倒末得连自己和谁亲都不知道,很让草根反感。 农家伯伯就更加了,一直瞧不起兰父,恼草根一家像是恼药一般。至于为什么,草根一直想不明白。那年家里建木皮房,还差两根檩条,知道农家有,叫父亲去问,农家伯伯硬是不给,兄弟两还闹了一架。 “想去,叫他们去宝根那报名。”草根冷冷地说。农家伯娘道:“宝根说人够了,问你!” “问我,我已经得够人了!” “你个仔的,怎么和伯娘说话的?”兰母得草根就骂:“多伯伯和一个兄弟又怎的?你伯娘坐!”兰母说了拿板凳叫农家伯娘坐。 “不坐了,弟兄成这个样,哪有心思坐!” “你伯娘,别担心,我作主了,回去讲给他伯伯和如亮兄弟听,就说我讲了他们到时候上山去。”看着农家伯娘生气,兰母说。 “那我回去了!”农家伯娘欢喜地说,笑笑就回去了。 “妈,以后别忙着代儿子讲话行不行?”等农家伯娘一走,草根就说母亲了:“我们请工是有计划的,宝根在村里已经得一百人了,我去外村又得了一百,人已经够了,僧多粥少,人家捞不到钱会怪人的。” “不行!”兰母很强势地说:“多几个人关什么事?不妨讲你听,刚刚姚伯娘来说,两个堂嫂要去,妈也答应了呢!” 怪不着早上自己走祖屋外过,大堂兄一家和伯娘姚氏破天荒那般好呢,原来在这等着。只听兰母问:“借这个机会,兄弟团结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妈,能团结当然好,就怕是一厢情愿。你是这样想,别人末必是这样想。从前我们吃他们的亏还少吗?远的不说,就拿那年修缮祖屋的房子来讲。求修缮房子的时候,要人家来下跪,人家眉头都不皱,结果怎么样,人家和你团结了吗,结婚做酒,全村人都请了,请你和我爸了吗?” 草根这么一说,兰母一下想起了七年前修缮祖屋的事。兰石根谈成杜兰了,杜兰来看屋,说兰家的房子破烂,要求修缮房子才能结婚。嫂嫂姚氏给人来讲,兰父提出兰石根必须来下跪认错,才同意出钱一起修缮祖屋。姚氏二话不说就去拉大儿子前来下跪认错…… 第142章 高兴坏了的兰母 想起往事,兰母不得不承认大儿子说的话是对的。可她嘴上却说:“吃得亏,才做得堆。人都是会变的,不可能次次像从前一样的!” “但愿吧!”见权炳坤在大门一侧露出半个头,草根说:“瞅什么,进来呀?” “进就进呗!”权炳坤笑盈盈走进屋来了,问:“大美到过你家了吧?” “到过了呀,还在这吃了早饭呢,吃完早饭和闷妹就去镇上了。”草根跟着问:“你呢,去着山上了?” “去了,有的地方从前烧得不太干净,人家还再烧过,另外又搭了一个茅厂呢。”林巧兰去白龙取钱了权炳坤心里就踏实了,跟着问:“你呢,去找得工人了?” “去找得了,村上招得一百人,又去外村招得一百人,应该够了吧?” “够了,我在村上也招得了二三十个工人。”一眼看见林巧兰和桑日花走进屋,权炳坤问:“大美,取得钱回来了?” “取得了!”林巧兰背着个包,手上还拿着一个手袋。桑日花则手上拿着鱼和肉,不用问就是在白龙买回来的了。 林巧兰说了把装药的手袋放一张四脚凳上,打开坤包拿出一包钱说:“一万块都在这里,不够的再去要。老吵,拿钱呀?” 草根说:“还是给地主吧,他的头!”权炳坤伸手要拿钱,林巧兰却不给他,说:“日后买树苗,给工人工钱,还不是你来办吗,给他日后还得问他要,何必多此一举!” 草根这才接钱,权炳坤一时间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高兴。不过他很快就把那一丢的不高兴给压了下去。无话找话问桑日花:“闷妹,我讲今天回木龙去了呢?” “不回去了,就在这不走了。”桑日花说,她本来在得知草根父母不允许儿子去木龙上门入赘,自己的父母又不准自己嫁来盘古,就打算今天回木龙了的。 由于看出林巧兰是奔着草根回来的,她不走了,决定留下来和林巧兰斗一斗。就算林巧兰再有钱,难道凭着自己一个健康又不失漂亮的身体,就斗不赢病秧秧的林巧兰吗? 所以早上在兰家厨房的时候,林巧兰挑战桑日花,桑日花不但迎战了,就是到白龙镇林巧兰挑战,桑日花也迎战了林巧兰。林巧兰越是要挤她桑日花走,她桑日花越是不走。 兰母听桑日花说,“不回去了,就留在这不走了”。一时间是心花怒放,毕竟林巧兰是个病人,再怎么有钱也比不上身体健康的桑日花。如果桑日花不再要求大儿子入赘,而是愿意嫁来盘古,她当然会选择桑日花,而不是林巧兰了,毕竟钱是买不来健康的。 桑日花当众说留下来不走了,林巧兰则是很不高兴。因为桑日花留下来就是对她的最大威胁。本来早上她就打算想办法支走桑日花的,这种办法对于人精似的她来说多的是,信手就可以拈来。 一想林巧兰又改变主意了,因为桑日花就算是一时被她用办法支走了,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卷土重来,得想出一个逸以永牢的办法才是。这样的办法她一时还想不出,所以她不但把桑日花带去白龙,还把桑日花又给带回了兰家。 “不走好呀!”听桑日花说不走了,权炳坤可高兴了。因为他追起林巧兰来,就又多了一份把握。说:“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种树!” “别讲废话了!”见权炳坤只顾和桑日花讲话逗笑,林巧兰问:“你去山上了?” “去了,还搭了一个厂呢!”权炳坤邀功似地问:“老吵,也去找得工人了,你讲什么时候开工好?”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林巧兰转口问草根:“老吵,你讲哪天可以开工了?” “钱取回来了,工人也找够了,要开工明天就可以开工。”草根说。这时兰母对桑日花说:“走,他们谈他们的,跟伯母到厨房去!”兰母说了还一手抢过桑日花拿的鱼和肉,另一手拉着桑日花就去了厨房。 “那明天就开工!”看一眼走去厨房的兰母和桑日花,林巧兰说。 “你们讲,是点工好,还是包工好?”权炳坤接嘴问。 “当然是包工好了,不包工,人家偷奸卖懒磨洋工难管人家!”林巧兰说转向草根,问:“老吵,你说呢?” “我当然是赞成包工了,就像你说的不用管工人!”草根的话一停,林巧兰便问:“算过不成,多少钱一亩,比较适宜?” “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挖地再种树,另一种是不挖地,直接打坎就种树。做法不同价钱也就不同!”草根说。 “不挖地种下的树要得啰,很快长草长野树不蒙死种下的树呀?”权炳坤急忙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有一种除草剂,种下树喷撒就可以了,野草野树想再生想再长都不能了。”草根笑笑说。 “有这种出草剂啰,我怎么不知道?”权炳坤的话一停,林巧兰便说了:“你从不出门,怎会知道?”说了权炳坤一句,林巧兰再问草根:“那光打坎种树,你认为多少钱一亩,比较合适?” “有十二三块钱一亩应该得了,一人一天发奋点,平均种一亩树应该不是问题的。”草根说,那个时候一天能够有十块钱的收入,人们都抢着干了。权炳坤说:“给这么高呀?” “高什么高,不给高点,你想种到牛年马月呀?”林巧兰得权炳坤是一喷,拍板说:“就这么定了,你哪时去买树苗?” “明天!”草根说,权炳坤又问了:“明天才去买树苗,工人打了坎,没树苗拿什么来种?” “你这个人怎么就乖不起来呢,那烧不了的树茬树干不需要砍掉清理走呀,另外搭厂住不要时间。”林巧兰得权炳坤又是一喷,权炳坤讪讪一笑不做声了。 事情商量好,林巧兰和权炳坤又留在兰家吃饭,吃罢饭又才一起回对河去。草根呢,吃了夜饭先去讲给兰宝根听,种树的时间和价钱,再去村外讲给几个工包头听,又才回家里来。 一夜无话,很快到了第二天。草根一家与桑曰花才吃早饭,工人便陆续来了。先是农家伯伯两爷仔扛着锄头背着柴刀来了,后是小堂兄兰水根夫妻和大堂嫂杜兰三个人来,兰母听见外面有动静,便走出来,见是农家两爷仔和兰水根三个,就说:“他农伯,哥哥弟弟,两个嫂嫂,来同我们吃饭?” “叔娘,我们吃了,你进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农家父子,兰水根夫妻以及杜兰说,兰母道:“老话讲过个门口吃三碗饭,还来吃一点?” “叔娘看你说的,吃饱了还吃,拿哪个地方来装?”农家父子和杜兰李秀放下锄头说。兰水根放下锄头则说:“我来看看叔娘家都煮些什么菜?” “哎哟喂,闷妹也在呀?”进到吃饭间,看见桑日花在,兰水根故意惊呼道。随后又故意逗趣说:“这个样子,我很快就得做小伯哥了啵。” 兰母高兴得笑眯了眼,完全忘记了从前的不快。她走回吃饭间说:“七还没打八呢!” “叔娘,你就别谦虚了。人都来了,怎么还七不打八?”兰水根说了,还向外喊:“李秀快进来看,你很快就有小伯嫂做了!” 听见兰水根喊,不但李秀进吃饭间看了,就连杜兰和农如亮也进吃饭间看了。看见桑日花人不仅长漂亮标致,而且大大方方的。夸赞道:“瞧多靓一个妹仔,怪不着叔娘早上既煮猪肉腊肠,又煮鱼!” 李秀和杜兰以及农如亮既惊呼又夸赞,兰母就更笑得心花怒放了。 突然间屋外的地坪上,是人声鼎沸,兰母扛碗饭出来看,见是兰宝根带着一百个村上弟兄叔侄,姑娘大嫂来了。 她还说话,又见外村几个工头带着另一百个工人来了,一时间地坪上,坡下面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做红白喜事一般热闹。 从林场回来,一二十年了,家里从来都没来过这么多人。兰母别提多高兴了,那个扬眉吐气的样子更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叫这个吃饭,叫那个坐。 “叔娘,叫我们坐,叫我们吃,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家有这么多板凳,煮有这么多饭啰?”兰直根逗趣地说。 “我看看煮什么菜?”兰宝根说了便走进吃饭间,看到桑日花。便问草根:“兄弟,这靓妹是谁呀?” “还有谁,我们弟妹呗!”兰水根说。 “兄弟,这就不够意思了啵?”兰宝根对草根说:“去人家那一次二次,都不讲来了弟妹!” “别听老水瞎讲,就是普通同学!”草根笑笑说,兰宝根道:“普通同学,为什么不去别人家?盘古又不止你一个同学,还有地主呢。”很多人听说草根来了女朋友都挤来看,一时间门边和窗口都挤满了人。 兰母更加别提多高兴了,不过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林巧兰已经想出挤走桑日花的办法了。 第143章 桑父桑母来盘古了 吃罢早饭,草根回房拿了一包装上钱就出来。兰宝根见了问:“兄弟拿个包,打算去哪里?” “买树苗呀,没树苗拿什么来种!”草根边背上包边说,几个工头问:“你去买树苗了,谁来管事呀?” “不是还有地主和大美吗!” “他们这时还不见来呢?” “他们走对河那边上了,大家不会连十道梁都不认得去吧?” “认得,认得,大家跟我走!”兰宝根一挥手带头走先了,大家排队似地都跟在后面走。 “日花,跟我们一起上山去吧,人多热闹好好玩的,绝对比你一个人在家强!”看见草根去买树苗了,兰父和木根也去山上种树。怕桑日花在家孤独和寂寞,宝根妻和直根妻提议道。 “好呀,十道梁的山水可美了!”宝根妻和直根妻的提议,正合兰母的意,桑日花还没开口,她先说了。 兰母是这样想的,桑日花能到山上去,说不定能回心转意真心留下来,到时候就算是桑父桑母找来恐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也就由不得桑父桑母想怎样就怎样的了。她对宝根妻和直根妻说:“你们可得好好帮叔娘照顾日花,少了点什么叔娘拿你俩是问!” “叔娘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宝根妻和直根妻说,李秀和杜兰会意,走过来说:“叔娘还有我们呢,日花少一根汗毛,你老人家可以拿我们来是问!”兰水根和农如亮也过来说一个,看来两家人是真心要和草根一家和好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桑日花本来是不想去的,可她一个人哪里架得住宝根妻,直根妻,李秀和杜兰四个女人拉扯?身不由己地任由四个女人给拉走了。 兰宝根带队跟着盘古河东岸向北走,果然到十道梁山脚下便与林巧兰和权炳坤一行三十多个人相会了。 看见桑日花跟着来,林巧兰是一声冷笑。因为她已经想出对付桑日花的办法了,就在昨天夜里她写了一封信。早起就交给母亲了,叫母亲等邮递员来了,便把信交给邮递员,估计三四天就会有结果。心里说,到时候我看你姓桑的还笑不笑,滚不滚蛋。嘴上却问:“哎哟,闷妹也跟起来了,稀罕呀?” “我们喊她来的!”李秀和杜兰抢着说,她们两早就,有和草根一家和好的打算了。只是奈不动婆婆和丈夫罢了,这次种树是个好机会,她们想好好的把握。 与林巧兰和权炳坤会合后,大家一商量。兰宝根便与几个工头带队到十道梁上面干活了。给一部分人搭厂,给一部分人去砍没烧着的树蔸和清理走残留的树干。 当天下午草根便把树苗买回来了,车拉到山脚下上不去,大家还下山来把树苗都搬到上山去,第二天便开始边打坎边种树。 正如林巧兰估计的那样,种树种得三四天桑父桑母接到她写去的信便来盘古了。和桑日花来盘古一样,桑父和桑母不知道在南坡岔路口下车,直接搭到盘古圩口又才下车。 问人家,人家说草根家已经迁住南坡了,夫妻俩个这才又走回头路到南坡来。路上桑父还令桑母说:“她们妈,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急着生气啵!”桑母说:“知道了,啰嗦,讲来讲去的,也不嫌烦!” “人家不是怕你一急,就冲动吗?” “人家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知道轻重呀!” “知道就好!”爬上草根屋前,大门开着,却不见人,桑父便问了:“屋里有人吗?” “有,我在屋里,是哪个呀?”兰母边从房里出来边问。 “这是兰草根的家吗?” “是呀!”望着桑父桑母是陌生人,兰母问:“你们是?” “噢,我们是桑日花的父母!”桑父的话一停,兰母就喊亲家了:“是亲家呀,来,来来,进屋坐吃茶!” “先别忙叫亲家!”桑父要进屋,桑母边扯住丈夫边说。 “我是草根的妈妈,你们是日花的爸爸妈妈,孩子和孩子都那样了,不喊亲家怎么称呼?”兰母笑笑问,不过桑父和桑母不请自来,又不进屋,她心里还是打个颤的。 “亲还未成,喊得难听!”桑母脸本本地说,昨天接到一封匿名信,说大女儿住在兰家不走了,要嫁在盘古过一辈。她气的昨天就要来盘古了,却因为接到信太晚没车搭了。来不了,她是一夜没合着眼,早起便拉着丈夫搭车来盘古了。 “我们日花呢,叫她出来?”桑父桑母站在地坪上问,兰母说:“和他们上山种树去了。” “和他们,和哪个他们?” “老大他们呗,还没吃饭吧?来来来进屋坐吃茶,我马上去弄饭煮菜就得吃了。”看着桑父桑母气呼呼的样子,特别是桑母有点来者不善,兰母装小说。 “别来这一套!”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男方的父母似乎永远都要比女方的父母弱势一点。看着兰母装小,桑母很强势地说:“我们要见我们的大女儿,她在哪处山,快去给叫回来?” “远着呢,吃了饭再讲吧!”兰母又是劝又是拉。 “别拉我,不见我们女儿,我们是不会进你们家的。” “那好,你们愿意站在外面,就站着好了。”兰母也不劝了,甩手便走进屋坐下一声不吭,望也不望外面的桑父桑母一眼。她这一招还真的特别灵,因为桑父和桑母软下来了。 “她们妈,要不咱们还是先进屋吧,人家不讲老大在哪,我们也找不到人的呀?”桑父小声说,桑母这才同意进屋。 “这还差不多!”兰母心里说,嘴上却说:“进来就好,口渴了吧?先喝一杯茶!”兰母说了,起身到大桌上倒了两杯茶水拿了来。 “谢谢!”桑父说,把两杯茶水都接了,递一杯给桑母,对兰母说:“茶水我们也接了,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女儿了?“ “不能,不吃饭,我是不会带你们去的!”兰母说,看着有点气鼓鼓的桑母,她解释说:“亲戚不成朋友在,再怎么讲孩子和孩子也算同学和朋友,你们大老远来了,我们都是做父母的,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我到你们那也板着个脸,你们也会有想法的对吧?” 见桑父桑母,特别是桑母脸放开点了。兰母接着说:“饭总是要吃嘛!你们坐,我去弄饭煮菜,很快的。” 桑父桑母不反对,兰母去厨房煮饭煮菜。既蒸腊肠,又用腊肉鱼干煮酸菜,还打了一个韭菜鸡蛋汤。忙了一阵这才把饭菜做好,铲上桌便过堂上来叫桑父桑母。 “老哥哥,老姐姐,过厨房吃饭了?”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兰母不敢叫亲家了。 不知是桑父说过老伴,还是真饿了。兰母来喊去吃饭,桑母什么也不说什么,跟着便去厨房吃饭了。 “老哥哥,老姐姐,没有什么菜,将就吃一点!”兰母客气而谦虚地说。 “有了,又是鱼又是肉,够丰盛的了!”桑父客气地回应道。 真是拿了人家的手软,吃了人家的嘴软。加上兰母用着腊肉腊鱼煮酸菜特别的味道,一餐饭结束,桑母的脸竟然没有生气了。 “老哥哥,老姐姐,你们是怎么看待孩子们的事的?”看着桑母比之前和颜悦色,兰母装傻问。 “怎么看待,那得看你了!”桑母说,兰母问:“怎么是看我?” “你同意草根到木龙则罢,不同意,我们是要带自己的女儿走的!”桑母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和目的。 桑父会意接嘴解释说:“我们老两口没儿子,要留大女儿在家养老。之前也和孩子说了,也不知他告诉你们不成。” “老哥哥,老姐姐,我家草根可是家里的老大和顶梁柱,我和他爸还等着他给养老呐!” “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是还有一个儿子,可那个儿子笨死都没那样笨,自己都难,根本没办法给我们养老。”兰母诉起苦说。 “那就没办法了。”桑母说,用脚踢踢老伴,桑父马上道:“那老姐姐,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日花在哪,带我们去吧?” “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兰母用征询的口气问,老实讲她和桑日花虽然相处不几天。但感觉到桑日花是个好儿媳的,这不仅仅因为桑日花身体健康,还因为桑日花漂亮,做事肯下力和踏实。 “没有!”桑母很肯定地说,她虽然喜欢草根,不仅仅因为草根有两样很能赚钱的手艺。还因为草根董礼孝老敬幼,可是一想到不能为自己所用,桑母就说不字了。 “老姐姐,别把话说得那么死好不好?”兰母说,她想和桑母赌一把了。于是道:“这样好不好,我们也不多讲了,就由孩子自己做决定行不行?” “怎么个由孩子自己做决定?”桑母不吱声,桑父问。 “等下两个孩子回来了,是在盘古,还是去木龙,就由他们自己来决定。” “行,由孩子决定就由孩子决定。”听明白兰母的意思后,桑母很自信地说。她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敢不听自己的话。 第144章 桑日花被母亲给拉走了 “行,就依你讲的办,那快去叫我们女儿回来吧!”桑母说。 “行,我这就去叫他们回来!”兰母说,说了真出门去了。 “怎么去一下子就回来了,人呢,在哪?”兰母去有一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桑母问。 “我没去着,是叫一个侄子去的,放心吧人很快就会回来的。”原来出门到圩口正好遇上兰宝根回来要吃的去十道梁,于是她便要兰宝根代劳了。 长话短说,兰宝根到十道梁见到草根便说了:“兄弟,叔娘叫你马上带着闷妹回家一趟。” “什么事,我妈讲了吗?”草根问,他正和林巧兰权炳坤在丈量村民们种树的亩分,打算给村民结一次账。 “叔娘没讲着,话已带到,哥去忙了,你也去叫闷妹吧!”兰宝根说完背上吃的就走了。 “这个老娘的,人家千忙万忙,喊回去干嘛啊!”草根叨道。 “叨什么,老娘叫你带闷妹回去,自有她的道理,你就带闷妹回去呗,不是万不逼矣老人能搭话来吗?”林巧兰说,她一听到宝根叫草根带桑日花回去,她就明白桑家父母收到自己的信,人来到兰家了。 “是呀,叔娘搭话来叫你们回去一趟,你们就回去一趟呗!”权炳坤附和着说,草根走了,晚上他就有机会和林巧兰单独在一起了,所以他希望草根快点走。 “可是,早上就对村民说了,下午给大家结一次账的,说话不算数怎么行!”草根为难地说。 “晚一天半日又怎的,村民会理解的。”林巧兰说,权炳坤跟着也说同样的话,还催着草根快点去叫桑日花回家,草根便去叫桑日花了。 草根权炳坤林巧兰请来的两百多工人,分做十组。每组承包一道山梁打坎种树,以亩分结算,多劳多得。为了赶时间,他们全都吃住在山上。 桑日花跟上山来了,自然是和兰父,兰宝根,兰直根,兰水根,农如亮十多家做一组承包一道山梁种树了。 “闷妹!”草根找来了,见到桑日花便喊。桑日花正和李秀,杜兰,宝根妻,直根妻一些女子边讲笑,边打坎种树。草根喊她,她都没听见,李秀还碰了碰她,桑日花这才直起身子问:“想讲什么?” “老妈子叫回去一趟!”草根说,桑日花问:“是叫你,还是叫我?” “都叫!” “她讲什么事了?” “没讲!” “现在吗?” “对,现在。” “可是人家走了,怎么算今天的工日,还没到收工的时候呀?”桑日花的话一停,李秀一些女的就说了:“少个半天不做又怎的,大家还能不算你一天工日呀?放心走吧!” “对,我们会按一天工日算给你的,放心回去吧,请酒的时候别忘了我们就是了!”兰水根,兰直根,农如亮一些男的逗笑说,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你们两个别在半路那个啊!”桑日花脸一红,放下锄头便跟草根下山了。 林巧兰在远处看见桑日花跟着草根下山了,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心想桑日花这个情敌终于滚蛋了。 “老吵,你估计,老妈子,叫我们回去是因为什么吗?”下到山脚,能够肩并肩沿着溪边的机耕路走了,桑日花问。 “我哪里知道,按理讲,有事应该连老爸和木根一起叫回去才对的呀,却只叫我们!”草根说,还捡起块石片往溪里砸。两人都没想到是桑父桑母来了,正和兰母拿着自己的孩子赌输赢呢。 “你不是有五虎遁吗,要不掐掐,到底是什么事?”桑日花提议说,看得出她吃住和劳动在山上,已经习惯于盘古人的生活,早已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了。 “五虎遁不能乱用的,否则就不灵了。师傅传授时一再交待过了的,不是万不得矣绝不可以用!”草根刚想用手掐五虎遁,可是一听到桑日花的提议,他反而用话搪塞不掐了,说:“别瞎想了,等下到屋里,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可是人家的眼皮老在跳呐,左眼跳财,右眼跳祸,就跳在右眼,今天一天都在跳呀。”桑日花指指自己的右眼皮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因为吃住在山上,又超强度劳动还操心吧,看你人都瘦下来了!”草根说,他的眼皮何尝不在跳上跳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郁结。 桑日花这一关像是过了,可桑父桑母那一关还没有过呀。特别是桑母那一关,不知过不过得了呢!因为桑母明确表态了,想和桑日花结成伉俪必须到桑家上门入赘,而自己母亲绝不允许自己去当上门郎。 接触中,草根总感觉桑母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强势,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用关心疼爱的口吻劝桑日花别多想。 “你还不是一样瘦了!”桑日花同样用关心而疼爱的口吻说,来到盘古,她虽然接触兰母的时间不长。但总感觉兰母和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学生,不但强势,而且事无巨细,什么都管。自己真嫁来盘古了,能不能够与之和睦相处,她还有点怀疑呢!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林巧兰得到草根医治,身体像是一天比一天向好,自己能战胜那个重新变好起来的美人吗? 老实讲她是口口声声说要战胜林巧兰,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因为林巧兰既刁蛮又如人精似的。问:“人家是不是变得又黑又丑了?” “有一点黑,不过没变丑,反而越变越漂亮了!” “讨厌,肉麻!”停了一会,桑日花说:“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就晒不黑呢?” “我们是谁,雪做的人呀,永远都晒不黑的。”草根很自得地说,不说别人佩服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不管再怎么晒太阳,他就是黑不来。恐怕就是遗传基因在起作用吧,因为他的母亲也是晒不黑的。 “你就吹吧!”桑日花白了草根一眼,突然问:“要是,有一天人家真的变丑了,不会丢了人家,跑得远远的吧?” 女人有时候就是一个敏感爱猜疑的动物,桑日花突然想起和林巧兰争风吃醋的事,便说上面的话。 “孙悟空再本事,能跳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吗?”草根说,还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你们男人呐,还没得到就是嘴甜!”草根自己把自己比喻成孙悟空,却把桑日花比喻成如来佛,桑日花别提多心花怒放了,那甜滋滋的笑都写在脸上了。记起权炳坤,问:“地主,在追大美对吧?” “好像是吧!” “又讲两来话!”桑日花嗔道,歪头看着草根问:“哪天姓林的又成大美人了,某某人会不会母猪吃菜园,吃了又回头?” “酸,看来一只眼睛跳得还不够,应该两只眼睛都跳才行!”草根没正面回答,却来了这么一句。 “死人的,总爱讲这种又有药头,又模棱两可的话。”桑日花的话一停,草根说:“信不过,要不咱们亲爱亲爱,最好把禁果也偷吃了,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这可不行,不到那一天绝对不可以!” “行的,来吧!”草根伸手就来个大拥抱,桑日花小滑头似的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跑了,草根就在后面追。 于是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两人追着追着就追到去邻县的大公路了。很快就到了盘古圩口,到了南坡的岔路口。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这了?”走进南坡兰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坐在堂屋上,桑日花是既惊又喜,忙着问。 “还问呢,叫狗去赶山,连狗都不回来了,还问爸爸妈妈怎么来了?”当爸爸的总是比当妈妈的慢了那么半拍,桑母抢先嗔怪说。 说了女儿,桑母觉得还不够,又把矛头直接对准跟后进屋的草根:“小兰,你也真是的,做事情怎么这样不地道。一走杳无音信,我们老大过来了又不讲去个消息,我们不来,那你不是打算生来煮成熟饭了,才讲我们听?” 桑母没有匿名信的事讲出来。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草根,草根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为好。桑日花却开口说了:“妈,妈,这不能怪老吵,是我自愿留下来的。他不是和人家承包山场种树,走不……” “养女生反骨,七还没打八,就帮人说话了是不是?”大女儿话还没有说完,桑母便打断了。 “妈,妈妈,人家哪是生反骨。人家说的是事实呀,正打算回去和爸妈讲呢,你们却来了!”桑日花撒娇说。 “那好,现在就跟妈走?” “妈现在不行,树还没种完呢。” “一心只想着种树,就不打算要爸爸妈妈了?” “我没有?” “没有,那你给妈,重复妈讲过的那句话?” “妈,哪句话?” “你胆敢出嫁,妈妈就带着爸爸找你去。” “妈,何必呢!”桑日花说,马上转口喊道:“老吵,你说一句话呀?” “老大!”草根正要开口说话,兰母过来喊一声道:“你敢跟着走,妈就带着你爸和木根跟了去!” 草根僵在那了,桑母一气便拉着女儿走了。 第145章 林巧兰投河了 桑日花终于被自己的借刀杀人计,让她的父母给拉回木龙去了。在得到这一消息时,林巧兰别提多高兴了。情敌最终让她给挤走了,她能不高兴吗? 也许是山里的水养人,空气新鲜,含氧量高,又有村上众多姐妹相陪伴,再加上有草根开方精心治疗和调理。等种树一结束,林巧兰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竟然是体重增加,脸有光泽,重又青春饱满起来了。 林巧兰高兴,草根当然也高兴了,能够通过自己的手,把一个被权威医院的医生宣布,活不过半年的晚期癌症患者,治疗得重返青春,他能不高兴么? 一时不但死不了了,而且体力和精力俱佳。林巧兰便又开始像从前一样猛追起草根来。草根呢,要去木龙,兰母不准去,硬要去母亲便叫爸爸跟着去。桑日花那从被父母拉回去,又如泥牛入海一般全无一点消息。草根便不想桑日花了。 老话讲,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纱。在林巧兰的强大攻势下,草根终于败下阵,同意和她重温旧好了。 双方一商量,决定把婚姻重新提到议事日程。像从前一样,林巧兰回去讲父母听,她的父母毫无意见。 可是到了草根这,兰母一开始黙认了。不知听了谁的话,过得两天竟然死活不同意了。 “妈,你怎可以出尔反尔,又不同意了呢?”草根生气地问。 “什么出尔反尔,妈从来都没有答应过!”兰母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一句说:“从前身体好好的,漂漂亮亮一个女子,妈都不答应着,现在病秧秧一个身子,如棺材里拖出来一般,妈更不会同意了。” “妈,什么棺材里拖出来的一般。你讲你多久没见她了?人家现在脸色红润,体重增加,饱满得又如从前了呢!” “妈不相信,就算是你讲的那样,也只是假象,说不定还是她化妆化出来的呢。回光返照那个词还记得吧,她现在就是回光返照,很快就会没命的!” “妈,她真真切切是让儿子给治好起来了的呀,不是化妆,更不是回光返照。请妈相信儿子,儿子是给她拿了脉的。不信儿子马上去把她叫来家里,让妈看!” “不用叫,相信你,拿过脉了,癌症能治得好,那还叫癌症吗?傻儿子耶,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哪天死了难找棺材又难找地方不说,就是有本事再娶个女人,人家也嫌你是个二婚头了,知道不?” “妈,你是不是听人家挑拨离间了,才反反复复,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妈都几十岁了,有眼睛有头脑,用得着别人挑拨离间吗?” 其实兰母还真的是被别人挑拨离间了,今天吃罢早饭她去村上找伴伙八卦。刚走祖屋过,就被嫂嫂姚氏给拉进屋里了。从植树造林开始,姚氏一改从前,有事无事经常来草根家,来了还拉兰母去她的家里。 “你叔娘,这两天脸色够好的呀!”进屋坐下,姚氏便夸赞了。兰母当时还反问:“有吗?”姚氏说:“要不要,人家去拿镜子让你照照,都写在脸上了,还嘴硬?” “不用照了!”兰母笑眯眯说,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姚氏问:“有什么好事,讲给嫂子听,一起分享分享!”听问兰母便把大儿子要和林巧兰结婚的事讲了出来。 “你叔娘,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一个癌症病人呀。你也答应他们结婚?” “什么癌症病人,让我老大给治好了。”兰母的话一停,姚氏便说了:“你以为,你老大是谁,癌症那是治得好的吗?别嫌嫂讲挡彩头的话,就算不死,那个样子能生小孩吗?” “是呀,癌症能治得好,那还叫癌症吗?”两个人正说着,权母走进来道:“是不是贪图人家林姑娘是个富婆,所以不管不顾了?” “没有!”兰母说,她怎可以让人说自己市侩,是个爱钱慕富的人呢?姚氏却说:“还说没有,都写在脸上了。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钱自然是个好东西,有钱能请鬼推磨。可是再怎么讲,和人比起来,那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人都没了要那钱来干吗!” “是呀,钱再多都有用完的时候!”权母接嘴说,她还拿权家做比喻,最后说:“癌症是治不好的,到时候人死了,得买棺材,得找地方,东用点,西用点,恐怕就没了。将来就是有本事再婚,人家也嫌你是二婚头了。” 权母这最后一句话,触及到兰母心灵深处那个痛点了。于是她回来便不同意大儿子娶林巧兰了。却不知道姚氏那是忌妒,而权母则是挑拨离间,好从中取利。 兰母当然不能把姚氏和权母说过的话讲出来了,那不是等于承认自己风大跟风,雨大跟雨,没脑子吗?说:“儿呀,不是妈不讲情面,实在是林姑娘得的是癌症。答应你们结婚就是害了你,妈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呐!” “妈,儿子都不怕你怕什么,,就算真有那一天,也不会怪妈的。请相信儿子,儿子有能力,让她好起来的。” “傻儿子耶,能让她好起来,你可以去领最高医药奖了,有这种可能吗?”兰母揶揄道。 “妈,懒得和你说了!”草根说,说了就向外面走。兰母问:“你去哪?”草根说:“还有哪去,去河边呗!” “别去,你给我回来?”草根不言语硬是要走,兰母想都不想便猛扑过去,把大儿子紧紧搂起来抱住。草根说:“妈,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不和人家结婚了,也得去讲人家听一声吧!” “你不去,她还能死在那不成?”母亲搂着不放,草根没有办法。他要是硬来,母亲一定会摔伤,这样一来自己不成了个忤逆子了么?嘴里叨叨:“妈呀,你怎可这样。上门入赘不准,送上门的又不让娶,想叫儿子打一辈光棍吗?”他虽然叨叨不停,但还是任母亲推着回屋里,又推进房里了。 这次兰母估计错了,林巧兰还真的差一点死在河边了。 十道梁的树种完了,留权炳坤在山上做收尾工作和管理。林巧兰便拉着草根回来了,两人决定各回各的家里讲父母听,然后再商量结婚的事宜。约好第三天下午在老地方相见,当时草根还问为什么是下午,不是在晚上。林巧兰说不知道是二十几,晚上月黑人家难走吗? 林巧兰这样说,草根便不做声了。她走河的西岸回家,他便走河的东岸回家了。 林巧兰回去讲父母听,正所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老师夫妇一开始死活不答应,因为女儿和兰草根谈婚论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后都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空欢喜一场。可是经不住林巧兰两三天的软磨硬泡他们还是同意了。 得到父母同意和支持,下午三点钟林巧兰便开始梳妆打扮了。五点钟的时候便出门,向河边的老地方如约来了。 二八平分,七点钟左右天便黑了。林巧兰从五点多钟等起,左等右等,一直到六点半钟,仍不见草根如约而来。知道一定是又遭到兰母反对,草根来不了了。愤怒加上失望,她脑子一短路便去投了深河塘。 也是该由林巧兰不死,在山上做收尾工作和管理树苗的权炳坤,粮食没有了,小菜没有了,就连油盐也没有了。 于是下午收工,权炳坤便从十道梁山上回来,要粮食和油盐小菜了。老实讲,林巧兰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不顾一切投入到兰草根的怀抱里,他是伤心透了的。 不过,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树种下了,他恢复光大祖业的愿望有可能得以实现。只要有了钱何患无妻吗? 当年祖父一开始不也是穷光蛋吗,后来祖父不也成了地跨两县的大财主娶了漂亮的妻子了吗?所以下得山来,权炳坤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还唱着歌呢。 过了单竹出来的岔路口,便可以看见对河村了。正走着,恍眼间权炳坤看见一个穿着喜庆的女子,背道走去。到村前往南的锅头屁股深塘便跳了下去。 叫声不好,权炳坤冲了过去,他只脱得外衣,外裤来不及脱,便纵身跳进滚滚而来的河水中。 锅头屁股之所以叫做锅头屁股,是因为它深得像那种老式的铁饭锅,有一层楼那么深。权炳坤跳于河塘中,马上潜入水底,东摸西找终于在锅底处摸得了投河者。 投河者已经昏迷不醒,权炳坤一手举起她,一手扒游把落水者拖上岸。上岸一看权炳坤惊呆了,这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林巧兰吗? 她怎么了,难道又被那个老吵给甩了? 不会呀,她被草根甩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过她自寻短见的呀? 她多坚强,她多……管她呢,先把人救活了再讲!权炳坤也不多想了,抬眼四望,见一株水推来的树筒,他便去拿来放于林巧兰的肚子下面,他双手按压着她的背部,给她施救了。 第146章 聪明的权母 在权炳坤的按压下,林巧兰一点一点地,把吸进肚子的水给吐出来,很快她便清醒过来了。 “我不想活了,为什么要救我?”林巧兰清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感激,而是责怪。这让权炳坤很是伤心和无语,但他还是说:“算我狗咬吕洞滨多管闲事,还不行吗?想死是吧,可以再跳呀,再还管你,我就不是人养的!” 说出这种话,其实权炳坤很是无奈。他一方面在赌林巧兰不敢再跳,另一方面在做好准备,一旦林巧兰再跳河,他大不了再下河救她一次。 也不知是林巧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她那股寻死的勇气下沉丹田了。她没有再跳,而是坐起来抱头捧脑放声大哭。 “想死还不容易,想活难呗!河塘就在面前,站不起来就地一滚便可以下河去了,什么解决了,滚过去呀?”她不做声,他接着说:“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没有了。想想自己的父母吧,他们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羊有跪乳之恩,乌鸦有反哺之义,你孝敬过他们了吗。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觉得残忍吗,他们知道了,能不伤心欲绝吗?” 他一连用了几个问,知道他的话,她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但他还是要说。 “老话讲,宁在世上挨,莫去泥下埋。人死了,虽然一了百了了,但总不如活着的好。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也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死了就没有这种可能了,还是一种向人示弱不负责逃避的表现。” 管她听不听,他仍依他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当年爷爷被镇压了,后来爸爸也被枪毙了。我和你现在一样,也是痛不欲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去拿来绳子上吊要结果自己,当把绳子放上房梁的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妈妈,我死了妈妈么办,她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他不管她听不听,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死了,绝对不会有人可怜我,说不定人家还巴望我死快点,好拍屁股笑呢,说哦,死了嘛?我想我不能死,不能便宜那些希望我快点死的人。” 停了一会,他跟着说下去。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活出尊严来,给那些希望我死的人看看,我不但要活,而且要活得坚强。我坚信活着就有希望,是那蔸草总是会有露水来养的。老天爷今天不帮我,并不等于天天不帮我。总有一天他会帮我的,看现在老天爷不是在帮我了吗,我捡了漏,在十道梁上种下了一两千亩的树苗,那就是我的希望。虽然只占三分之一,但这就是星星之火,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燎原大火的。就算成不了祖上那样的富翁,至少会比那些希望我死的人强一些。” “你愿意娶我吗?”不知是他的一套说词感动了她,还是她潜藏在心里那股倔犟战胜了她,她突然问。 因为太突然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看,连你也讨厌,人家是一个得了绝症行将就木的人了!” “我没有,告诉你吧,我一直都想娶你,从来到对河的那一天就想了,一如既往,永远不变!”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在学校也好,毕业回来也罢,人家无时无刻不把你装在心上,这你应该体会得到。就拿这次你回来,人家向你表白过多少次,不会没记忆了吧?可你一心想着哪个老吵,我是一心向明月,可是明月照沟渠。” “那你妈呢,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肯定是,不信的话,马上跟我到家里去,你会看到是不是真的了!” 她试着站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身体本来就虚弱,还是因为泡了那么久的水。她站起来了,又重重地坐了下去。他看见了,便蹲到她的身边,背对着她说:“爬上来,我背你!” 言简意赅,她爬上他的背了,她搂着他的颈。他搂起她的双脚,叫一声“走啰”,便背着她走了。 农历三月初,天气仍然还有点冷,加上泡了长时间的水,身上是湿的。她在他的背上像发羊癫疯一样时不时发抖,他说:“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家了。老妈子会去找衣服让你换的,会去烧姜茶让你喝的。” 二月清明秧在后,三月清明秧在前。人们开始搞犁耙做田工准备放秧了,路两旁的田块里,用牛的,铲田基的男男女女。有的还在田块里干活,有的收工往回家的路上走。不但有人住他们这边看,还有人朝这笑打唔喂。 “放我下来?”她说,不用问就是看见人家发笑了。 “不!”他道。 “人家在笑我们了!” “不懒他们笑嘛!”她不做声了,他像猪八戒背媳妇一般还小跑起来。除了得意,还有就是想快点回去把湿衣服换掉,穿上干爽的衣服驱寒。她说:“别跑那么快,不累吗!” “不累!”他背着她进村了,她不反对,他就直接把她背回他的家里。 权母见儿子把富婆似的林巧兰背回家里。知道兰母中计了,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你个死仔的,怎么把林姑娘的身子都湿了?”责怪儿子一句,权母马上去寻衣服来让林巧兰换。林巧兰换衣服了,权母马上去厨房拿姜拿糖煮了姜茶,端来让林巧兰喝了驱寒暖身。权母做这一切都不用权炳坤说一声。 权炳坤换了衣服出房笑着望林巧兰,那意思是说,我说得不错,这下相信了吧?事实摆在面前,林巧兰哪有不相信的?问围着自己转的权母:“叔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炳坤喜欢,爱屋及乌,所以作为长辈的我便对你好了。”发觉上面的话有失身份,权母改口说:“最重要的是,你是一个值得叔娘对你好的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能干,这样的姑娘不对她,还对谁好?” “可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得了绝症了,很快就会行将就木的。” “别乱讲话,哪会那么容易行将就木的?” “人家没乱讲,医生都宣布,我活不过半年了!” “不会的,医生又不是神仙,你看看你现在不是活得好的?” “这是假象,兰家人都不要我了!” “那是兰家人不识宝,只要你愿意,做叔娘的儿媳妇好了。马上立刻都行!” “妈……”倔犟惯了的林巧兰人哭着扑向权母,权母张开双臂便把林巧兰给搂了起来。边用手拍着她因哭泣而起伏的背后边说:“哭吧,发泄吧,把心中的不快都发泄出来。” “妈,我们都还饿着肚子呢?”看见林巧兰哭,母亲也哭,权炳坤提醒说。 “对,对对,妈糊涂了,把吃饭这件大事都给忘记了!”权母放开林巧兰,抹了抹眼睛说:“边煨姜茶边煮饭,饭已经煮好在灶上了,妈这就去煮两个菜很快便得吃了的。” 权母说了便去屋后的厨房,猪肉炒青菜,又打了个鸡蛋汤煮米粉。很快就把饭菜做好端到堂屋来,拉着林巧兰入席便吃起来。 吃完饭天也黑了,见林巧兰仍坐着不动。权母问:“饭也吃了,天也黑了,林姑娘,要不叫炳坤送你回去了吧?” “不,今夜人家不走了!”林巧兰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想以这样的面目回去见父母。 “听话,还是先回去吧,回去和父母讲,他们不反对,抽个时间和炳坤去领个证结婚!”权母劝道。 “那好!”林巧兰起身走了,权炳坤默跟后送。她的家和权家只隔着一条巷子,所以一会儿便走到了林家的大门外。权炳坤站着不动了,林巧兰问:“怎么不走了,一起进屋呀?” “你自己回去吧,人家就不进屋里了!”权炳坤迟疑一会说。 “怎么怕啦,想反悔啦?” “不是怕,更不会反悔!是想方便,你和伯父伯母讲话!” “都这样了,还有必要保密吗?不怕,那就进屋去!” “进就进!”权炳坤说,大着胆子跟在林巧兰的后面进屋了。“伯伯婶婶,吃饭了?” “吃了!”吃罢夜饭林老师和老伴正在议论女儿和兰草根的婚事,猛然间见权炳坤陪着女儿进屋。林母问:“怎么是你?” “妈,是这样的!”拉着权炳坤坐下,林巧兰便把草根如何失约,权炳坤如何救她,她如何答应婚姻的事都讲了出来。最后说:“爸爸妈妈,你们没怪女儿吧?” “不怪,自己的事自己作主也好!”女儿都这样了,林老师和老伴还有什么可说的。 几天以后林巧兰和权炳坤便去登记结婚了,因为不敢去兰家找草根复诊换方。林巧兰的癌症很快便复发转移了。 林巧兰还有几万多元存款,这在当时可以讲是一笔巨款了。都被权炳坤和母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哄光了。权炳坤利用这些钱开木材加工厂,又买了车。很快成为地方上的首富。等林巧兰一死,来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权炳坤众里挑一,选中一个又年轻又漂亮,名叫李有英的姑娘结了婚。 到这个时候,兰母才后悔,可是已经晚了。 第147章 遇上黑吃黑了 被父亲打了一巴掌,桑小花扭头便跑了出门。桑母对老伴说一句“回来再和你算账”便追了出去。追到岔路口,终于让她追上了小女儿。 “乖乖,跟妈回去,妈已经骂过你爸了,他不再敢打你了的。”桑母抓住小女儿搂进怀里便说。桑小花问:“他要是再敢打呢?” “他要是敢再打你,妈就和他拼了!跟妈回去吧,妈不能没有你这个宝贝呀!”桑母说,又是劝又是下保证。 “我才不信呢!”趁母亲不注意,桑小花一挣便从母亲的怀里挣脱出来跑走了。 “乖乖,别跑,等等妈呀?”桑母边喊边在后面追,知道母亲在后面追,桑小花是越跑越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女人,哪里跑得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喊着追着,桑母没力气喊了,也跑不动了,只能停下大口大口喘粗气,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儿跑远,直到消失不见。 “哟,叫妹打转来了呀,去你家的是两个什么人,收拾摆平了吗?”桑小花走进柯家,艾小幸便问了。 “要你管!”柯家堂上的宴席还没有撤,桑小花坐下来继续喝酒抽烟。喝到下午了,这才又跟着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以及黄占强和莫家兴去了赌场。没钱了就四处去偷,四处去调包和坑蒙拐骗。 这天桑小花跟着柯发强,黄占强几个人流窜到外县一个乡镇,在赌场里洗大澡输了个精光。几个人一商量,晚上便去一个村子偷鸡摸狗了。 在这个村子偷得几个狗,摸得一二十个鸡。天亮了便拿的拿,抬的抬,到镇上的集市出卖。 和往常一样,拿的拿,抬的抬,到集市上了,留下艾小幸和桑小花在圩上卖。柯发柯和林大平一组,黄占强和莫家兴另一组,分头在圩市上寻找坑蒙拐骗和调包的回标。 外县这个乡镇是个山区民族乡,物产丰富,是有名的土特产乡镇。每逢圩日十里八村的山民们便从自己的山村,肩挑手拿着各种土特产山货来圩市上出卖,自然会引来四面八方的小商小贩了。 黄占强和莫家兴在市场上逛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山货收购商。 这个山货商从乡民们的手里,收购得狗鱼(娃娃鱼),山鸡,竹鼠,猂獭,蛇一类的山货,用袋子装着,挑起就进一家吃食店,打算吃了中午,便搭车走。 “老板,来一份快餐!”进到店里,山货商把几个袋子放于桌下,便大声喊。 “好咧,马上就来!”店小二应一声,很快端来一碗饭,一个菜和一个汤。山货商便坐下来吃了。 和莫家兴交换了一个眼神,黄占便挑着与山货商一样的袋子走进店里。与山货商坐同一张桌子,还把袋子也放于桌下。他便高声叫道:“老板来一碗肉粉!” 一份快餐是八毛钱,一碗肉粉也就两毛多钱。相差四倍多,因为是同行,山货商笑道:“讲我省,你老兄比我都还省呢!” “不省不行呀!”黄占强装穷诉苦说:“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就等着兄弟做这点小生意过日子。吃穿用人情来往都在这上面,不省一点,老人和老婆孩子吃什么?” “说的也是!”山货商深有感触地说,两人边吃边交谈,竟然是越说越投机。 “老板,来一碗素粉!”看黄占强和山货商交谈甚欢,已经入戏,莫家兴走进店里高声大喊说。 “听,讲我省,竟然还有比我更省的人呢!”黄占强对山货商说,看一眼莫家兴,突然惊呼道:“老兄是你?” “对,是我,好久不见了。”莫家兴在隔着两张桌子远的地方说。 “是呀,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遇上了,要不过来叙叙。”黄占强邀请说。 “你过人家这来呗,我这桌子就一个人,过来嘛!好久不见,喝几杯叙叙。”莫家兴说了,随即吩咐店小二:“去打几个熟菜,要一壶酒来。” “那我过去一下,老朋友喊,不去不像话!”黄占强笑笑对山货商说,还邀请山货商道:“要不一起过那边喝一杯?”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山货商说。 “那我去了!”黄占强边说边弯腰拿桌下的袋子,就势换了山货商的东西,拿过莫家兴的桌子来。 “加上那碗粉,一共多少钱?”店小二打得几个熟菜和一壶酒来,莫家兴便问。店小二讲多少钱,莫家兴便拿钱买了单。 “这酒什么酒,这么难吃?”一杯酒喝进口里,黄占强边吐了边说。 “我看看?”莫家兴试一口,也全都吐了出去。说:“真的是又酸又难喝,走,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酒很好喝的!” “那还不带路,等什么?” “带就带!”莫家兴说了,还帮黄占强拿两个袋子,黄占强拿另外两个袋子和扁担便出了吃食店。 柯发强和林大平在圩市上逛一圈,盯上一个卖香菌的老头了。这老头穿着民族服装,一看就知道是个自产自销的山巴佬。 老头用两个有内袋的肥料袋挑着香菌进市场摆卖了,柯发强便装成外地来的客商,过去抓起一把干香菇问:”老人家,多少钱一斤呀?” “一块三!” “能不能少点?” “不能!”老头指着自己的香菇说:“看,干透的,全是厚桩,一朵黄薄都没有!” “我知道,但也不能金口玉牙呀!”柯发强说了,拿出一包大英雄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老头,老头不接,他说:“抽一支嘛,生意不成朋友在,抽一支烟又不会怎么的。” 柯发强这样说,老头拿烟了。他赶忙用火机给老头点燃烟,自己刁一支烟也抽起来。 “老人家,这香烟还可以吧?”看老头喷出一口烟雾,柯发强套近乎问。 “可以,好香的!”老头很享受似地说,柯发强笑笑,继续说着套近乎的话。一会儿他认为差不多了。便问:“老人家,能不能少点,两袋我全要了?” “少多少?”可能是抽了对方的烟,又听对方说着套近乎的话,老头终于松口问了。柯发强伸出一个手指头,老头问:“一块钱?” “不是!”柯发强另外又伸出一把手。 “什么,六毛钱,不卖,不卖!”柯发强给老头那支烟里参有辣椒粉,可能是吸到有辣椒的部分了吧!老头突然是一阵呛咳,鼻涕眼泪齐出怎么也止不了。趁老头咳个不停,扭头一边抹鼻涕抹眼泪之际。林大平迅速拿来两袋木糠,换了老头的两袋香菇。 “老人家,不卖我走了。”林大平得手了,柯发强烟蒂一丢,说一声也走了。 老头不咳了,看见原来开了的袋口,现在是绹上的。他连忙解开一袋的绳子看,是一整袋的木糠。再解开另一袋来看仍是木糠,他忙了,便抬头四望,看见柯发强和林大平还没走远,一人拿一袋香菌就在对面不远的巷道上。便大声喊:“对面的,谁帮我抓强盗啊,他们拿木糠调包我的香菌了。” 老头连着大声喊,倒是有许多人听见了,望望老头,又望向柯发强和林大平。不但没人抓柯发强和林大平,反而让出路来任由两人跑。 见没人帮他抓强盗,老头拿起扁担亲自追去了。可是等他追到对面巷道时,柯发强和林大平早跑得没影子了。 看见老头拿扁担追来,柯发强和林大平两个背着香菌快步跑出了市场。几拐几弯到一个僻静的巷道,刚好黄占强和莫家兴在那歇气。 “老枭,你们拿的是什么?”黄占强和莫家兴问。 “香菇!”柯发强和林大平说,跟着问:“你们呢,得的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反正都是活物!”这时卖完鸡狗的艾小幸和桑小花也找来了,看见几个袋子动,她边说我看看边伸手就要摸。黄占强说:“别动,有一袋装的像是大眼镜王蛇,咬着会没命的。” “什么是大眼镜王蛇?” “就是我们常说的过山风,被它咬着十有九死。”听黄占强这样说,桑小花连忙缩回手,倒吸了一口冷气。艾小幸说:“看,也有我们叫妹怕的时候!” “谁怕了?”桑小花嘴硬说。艾小幸紧追问:“不怕,你收什么手,倒吸什么气?” “谁倒吸气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嘴来。柯发强喝道:“别多嘴了,快走!”艾小幸和桑小花这才不做声。 六个人拿的拿,背的背,正要走。猛然间巷道前边来了一群穿着花花绿绿,奇装异服的青年。不是嘴上有胡子,颈上有喉结,还以为是花姑娘呢! “识相的,东西留下,马上走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马脸汉子说。 看架式,听口气,黄占强和柯发强两个知道遇上黑吃黑了。给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和桑小花出点子。两人便带头转身向后跑了。 “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横巷道冲来一群同样穿着花里胡俏,奇装异服的青年挡住问。 第148章 吊桶不离井边烂 “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横巷道冲来的一群人,对走在前面的黄占强喝道。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大声说:“相识的,东西留下,马上走人,别叫我们动手,否则会死得很难看的!” 前有堵,后有追,两边是高大的屋墙,真是插翅难飞。对方说话又很有点“此山是我占,此路是我们修,留下买路钱”那种山大王的味道。黄占强不得不给大家示意别乱动,说:“不跑,跑什么?别动手,别激动!” 黄占强说了放下袋子,马上拿出一包香烟。边解烟盒边拿出香烟散发给横肉一伙人,还陪着笑脸说:“兄弟们是隔壁县的,不打不相识,来抽一支烟认识一下。” “是呀,认识一下,认识了就是朋友了。”与此同时殿后的柯发强也放下拿着的袋子,投出一包烟,转身散发给追在后面的马脸一群人。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有得罪的地方,这厢赔不是了。” “少来这一套,东西放下,马上走人!”横肉汉子是这样说,马脸汉子还是这样说:“趁我们还没改变主意,快点走,不然东西收了,还会给你们放血的。” “别,别,我们一家一半怎么样?兄弟们忙活了一半天也不容易嘛,通融通融一下行吗?”强龙不压地头蛇,对方是本地人,又人多势众。来硬的肯定不行的,黄占强和柯发强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当我们是交个朋友,给哥们一半,留下另一半,作为食宿车脚费,好不好?毕竟出门不能饿着肚子,晚上不能流落街头巷尾,也不可能走路回去是吧?” “是你们那个头,我们地面上的东西,岂可让他人拿走,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马脸汉子和横肉汉子用油盐不进的口吻说。 “山不转水转,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大家都会出门的,对吧?万一有一天出门了,到别人的地方,别人一点面子不给……” “走不走?不走,是吧?那就怪不得我们动手了。”黄占强和柯发强话还没有说完,马脸汉子和横肉汉子便打断了,一个个拿出弹簧跳刀,两头走进,一步步合围而来。 “别动手,我们走还不行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黄占强和柯发强明白遇上死仔了,再不走就会吃大亏,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便示意大家放下东西,走为上计。 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桑小花尽管不甘心,最后还是放下东西,跟着黄占强和柯发强走了。后面还冲来横肉汉子和马脸汉子,那群人得意的笑声。 一行六人被缴了械,灰溜溜走出到镇子外面,这才骂骂咧咧说:“他妈的,大河不死,死阳沟。在一个民族乡镇就栽了,还栽的那么彻底,丢人丢到外婆家了。” “不行,此仇不报,难以为人,以后还怎么在地方上混?”第一个发表意见的竟然是桑小花,她今天穿得特别的牛逼。包臀牛仔裤,紧身带花绿色秋衣,不是那凸显性征地方,和白嫩的皮肤,还以为她是一个男孩子呢。 “对,此仇不报,便不能在地方上混了!想混也没地方让混了!”莫家兴和林大平接嘴说,他们两个都穿得平常,恍眼望去就似一对来赶圩的山里大哥。提议道:“马上回去,做准备,明圩杀他们一个回马枪。不但要回我们的货物,还得让他们知道历害,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睛!” “是呀,辣椒不辣不过界,马尾不长不过街!不让他们尝尝辣椒汤,把那些货物要回来,我们便没法混了!”艾小幸跟着说,见黄占强和柯发强不做声,他问:“二位一声不吭,是不是真认怂了?” “你们一个芭蕉叶,一个枭仔,从前的那股劲哪去了,是不是真被吓得没胆了?”桑小花跟着问。 “不是认怂,也不是被吓得没胆了,我们是在想用什么法子。一出手,既能得了货,又能让对方服软,以后再来时,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不会再出今天的岔子。”黄占强解释说。 “是呀,东西要要,人也得叫他们臣服,那才算本事!”柯发强接嘴说:“毕竟是到别人的地盘上,要东西,如虎嘴里掏食一般,弄得好有益,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何止是蚀把米,弄不好会吃不到羊肉一身骚!”黄占强进一步说,桑小花和艾小幸问:“想到办法了吗?” “想到了,你们过来?”桑小花,艾小幸,莫家兴和林大平到近前了,黄占强细细说着。 “这办法好,就这么办!”莫家兴,林大平,桑小花和艾小幸说。 一行六人便去大路上搭车回了青女山,那时候的枪支不像现在样严格管控,坚决杜绝。那时候虽然民间没有真刀真枪,但是一些民用的枪支还有的。比喻鸟枪(猎枪)之类的。 因为那时枪支管理不太严格,除了猎枪外,还有人利用钢管制成一种像手枪一样的枪支,借以谋取暴利,取名叫砂枪或者砂滚。 这种沙枪和鸟枪性能一样,是利用火药加上铁砂伤人的,所以叫砂枪。这种砂枪在“严打运动”之前很流行,基本上出到几十块钱都可以买得到一支。一些流氓烂仔,出门便带,对社会带来极大的隐患。 几个人回到青女山,便筹钱买砂枪了。农村的集市大部分是三天一圩,三天后黄占强,柯发强,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和桑小花各人一支砂枪,一把弹簧跳刀。刀插一边裤头,砂枪插另一边裤头,穿长大的外衣遮掩住,便搭车来外县那个民族乡了。 到了那个乡镇,一行六人在一家吃食店,吃喝个酒足饭饱,便去寻马脸汉子和横肉汉子了。本来黄占强和柯发强的意思吓唬吓唬对方,对方能拿出昨圩的货物还给他们就行了的。却因桑小花擦枪走火,让他们一个个进了牢房。 马脸和横肉两群人都是镇上的混混,和黄占强与柯发强他们一样不务正业。吃完饭了不是赌钱,就是干偷摸坑蒙拐骗调包一类的勾当,算是镇上一霸。 所以每逢圩日马脸汉子和横肉汉子他们是一定要来圩上的。今天圩日自然是少不了他们的了,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黄占强一行六人,敢到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上来寻仇。 在家里喝得醉五醉六的,马脸和横肉便领队到圩市上来了。他们有的去收保护费,有的去圩上玩三公,抓色子坑蒙拐骗,有的去调包。 吩咐过手下各干的各事,马脸和横肉就去一家卡拉0k撩妹了。正好与寻来的黄占强,柯发强,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和桑小花在一个巷道上相遇。 “二位,还认识我们吗?”黄占强迎着便问。 “认得呀!”仗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地上,马脸和横肉说:“不就是昨圩尿湿裤子的几个货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对方的轻视,一下让黄占强和柯发强发怒了。拔出砂枪一个指着马脸,一个顶着横肉。与此同时,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和桑小花也拔出了砂枪,团团把马脸和横肉围在中间。 马脸和横肉也是有砂枪的,因为是去撩妹,就没带在身上。手下马仔又都吩咐走了,被人团团围住,砂枪还顶着脑袋。是人谁不怕死,谁不知道权衡利弊,审时夺势? 真是烂仔怕遇上死仔,死仔又怕遇上打横不要命的狠仔。马脸和横肉服软说:“我们不讲了,我们不讲了。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讲!” “我们的货,在哪?”黄占强和柯发强问,问的时候,还用枪蔸敲了一下马脸和横肉的头。 “我们卖了,昨圩得就转手卖给外来的山货商了!”马脸和横肉低声下气说。 “卖了,那就拿钱来?” “我们不带在身上!” “那留在哪?” “家里!” “不准耍花招?”黄占强和柯发强又用枪蔸敲了一马脸和横肉的头。 “大哥,大哥,不敢,我们不敢!”马脸和横肉连连说。黄占强和柯发强命令道:“那你们两个谁回去拿钱来?” “我去,钱是我管的!”马脸说,拿枪顶着的黄占强正要说些约束的话。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桑小花拿着的砂枪竟响火了。 老实讲,黄占强和柯发强几个烂是烂,都还没真刀真枪干过。猛然间听见枪响就愣神了,趁他愣神的当儿,马脸和横肉挣脱开来便跑了,六个人醒过神来便追。 见黄占强一行紧追不放,马脸和横肉就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一时间弄得镇上是鸡飞狗跳顿时大乱。 有人去报告镇上派出所,公安持着真枪来了。真是野鬼见不得正神,黄占强,柯发强,莫家兴,林大平,艾小幸,桑小花,包括马脸和横肉,一个个束手就擒,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真是吊桶不离井边烂。 第149章 重男轻女的婆婆 桑月花在春节前就怀孕了,随着季节的变换,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人们常说肚尖怀男,肚平怀女。又说左脚先迈是男,右脚先迈是女。 宋母看得非常清楚,儿媳桑月花怀孕以后是肚子越来越尖挺。每次进门和出门,都是左脚先迈,右脚后迈。和那些重男轻女的婆婆一样,每天都在存放祖宗牌位的香火柜前祷告,希望快一点见到孙子。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便到桑月花临盆的日子了。 这天晚上,吃罢晚饭,天一黑,桑月花刚刚起身,便觉得肚子痛了。她喊了一声“哎哟!”又坐了下去,坐在一边的宋劲丰忙问:“怎么了?” “怕是要生了!”桑月花边说边叫“哎哟,哎哟!”的喊痛。宋劲丰起身说:“那我去叫村上的接生员。” 那个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样重视怀孕生产,但每个大队(村)都有一个专业的接生员。 “别去喊接生员,有妈呢!”宋母走来说,她早就作好两手打算了。那时候刚刚提倡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准生一个孩子。儿媳生男当然好,要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不准,自己看走眼了生个女孩呢,那可怎么办?不是要断宋家的香火了吗,自己怎么对得起已死的丈夫和宋家的列祖列宗? “有妈呢,妈从前就是一个接生员。”宋母说,为了让儿子儿媳相信,她还补上一句道:“五十年代未妈就做接生员了。同丰儿一般大的,比丰儿小几岁的,谁不是妈接生的?” 宋劲丰是个孝子,不但不去叫接生员了,还劝妻子就由母亲接生。前面说了,桑月花有点懦弱,加上肚子疼痛得厉害。就由丈夫扶着回房躺上,任由婆婆接生了。 女人第一次生产那种疼痛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妻子大叫大喊。宋劲丰出房来便问母亲了:“妈,我能帮干点什么吗?” “女人生孩子你一个男人能帮什么?”想了一下,宋母说:“要不你去厨房烧锅水,准备点鸡蛋红糖,等月花生产了好煮来给她吃了暖肚。” 儿子去厨房了,宋母回房拿来剪刀,草纸,抱裙一类东西进儿子儿媳的房里来。 人类由于长期直立行走,让盆骨变小变窄了,所以比任何动物生产都难。正如第一次生产的女人样,阵阵刀割似的腹痛,让桑月花忍不住是大喊大叫:“哎哟喂,痛死我了!” “儿呀,第一次生产都是这样的。你就忍忍吧,留一点力气等下用。你把力气用来喊了,等下你就没力气更难生了。” 听婆婆这样说,桑月花便忍着不敢喊了。 可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每过一分一秒,像是过一年那么长,又怎么让初产的桑月花忍受住得呢?所以忍不了一会儿,她又大喊大叫了:“哎哟喂,我的妈呀,怎么这样痛啊,疼死我了!” “用力,用力,见头了,见头了!”宋母指挥说,随着桑月花一声大喊。孩子生出来了,宋母捡起来看是个女孩,一嘴都苦了。自然自语说:“怎会是这样啊,难道是老一辈传下的经验不准,自己看走眼了?” 宋母想全靠自己不让儿子去叫接生员,不然接生员来了,不就知道是一个女孩了吗? 女孩长大了是要嫁人的,一嫁人宋家不是没后人了吗? 不行,宋家决不能在自己的手上断子绝孙,让人家指着背脊骨骂绝户。 宋母正想着怎么处死这个刚生下来的孙女时,却听儿子宋劲丰在房门外问:“妈,我媳妇生了?” “生了!”宋母机械性地回答。宋劲丰猴急似的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宋母没好气地说:“别问了,叫你烧的水呢,烧得了?” “早烧得了,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宋劲丰在房外求着道。 “不好,看什么看,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看的!”儿子宋劲丰还在外面求,宋母在房里没好气地命令道:“别在外面废话了,快去煮碗糖蛋汤,拿来让你老婆吃了好驱寒暖肚,记得放点姜哦!” 宋母连称谓也改了,之前口口声声我的月花儿,现在直接讲你老婆了。宋劲丰在外面叨叨“未成生,不让看,现在生了也不让看,真不讲理”,但他还是去厨房煮糖蛋给妻子桑月花吃了。 等儿子宋劲丰走去厨房,宋母也想到处理孩子的办法了。她剪刀也不消毒,就用来也给孩子剪脐带了。也不叫儿子拿水来给孩子洗身了,用准备下的抱裙包起孩子。看一眼因生产困顿而睡去的儿媳桑月花,便把孩子抱回自己的房里了。 宋母把孩子抱回自己的房里,就把孩子放于床上。忙忙拿来她泡好,准备用于治疗风湿骨痛的药酒,倒一点进一个茶杯子里。再搂起孩子,拿上汤匙,一汤匙一汤匙舀起灌给孩子吃。然后再悄悄地把孩子,抱回儿子儿媳的房里。留在儿媳桑月花的身边睡,转身回了自己的房躺下,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宋母在房里静等消息的时候,宋劲丰把糖蛋汤煮好了,用一个大碗舀起端来自己的房。 “妈,我煮得糖蛋汤了,依你讲的,还放了几片生姜呢。”听不见母亲应,宋劲丰便推开房门,端着煮好的糖蛋汤便进了房里。问:“月花,妈呢?” “谁知道!”宋劲丰喊了几声,桑月花这才应道。还厌烦地说:“人家困了要睡觉,别喊我了。” “不是,糖蛋汤煮好了,快起来吃呀!” “放在那吧,等下再吃!”桑月花说,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就是想睡大觉,大睡上个几天几夜。 “那怎么行,放在那,冷了就不暖身了!”宋劲丰解释道。 “那你喂人家?”桑月花撒娇说。 “行,那老公便喂你。”宋劲丰坐到床边就喂桑月花糖蛋汤了,他边喂边问:“老婆,男孩还是女孩?” “我没看,也没问!”桑月花歪身便看了,不看不不打紧,一看吓了一跳。不由喊道:“天呀,这孩子怎么了?” “我看看?”宋劲丰放下碗和汤匙,爬上床便看。只见孩子满脸彤红,一动不动躺在抱裙里。他便忙向后房里喊:“妈,妈,你快来看,孩子怎么了?” “喊什么喊,三更半夜的,高声大喊,你不睡别人也不睡吗?”就在后面房,静等儿子儿媳喊的宋母听见儿子喊了,但她还是故装镇静地说。 “妈,孩子像是死了!”宋劲丰又说一次,宋母这才边在后房叨叨“怎么会死了呢”,边跑来儿子儿媳的前房:“抱给妈看?” “不准抱!”就在宋劲丰要搂起孩子让母亲看的时候,桑月花说:“孩子满身的酒气,你是不是灌酒给孩子吃了?” 桑月花说了,直接坐了起来鼓起眼睛瞪望着婆婆。 “怎么可能,我灌酒给她吃干吗?”宋母分辩说:“妈想灌酒给孩子吃,也没时间呀,妈接生完,剪脐带完,裙包上就放你身边睡了。” “不对,我分明听见你抱着孩子出去过,一会才抱回我身边的。” “你那是在做梦,给你接生完,妈就放你身边了!”宋母说了,抢上床抱起孩子。说:“看这是急产风造成的,孩子不但脸红还白中带青污呢!” 所谓的急产风,其实就是孩子生产时间久感染了,发高烧所致。严重的孩子生下来不一会便死了,过去的人不知道是感染引起肺炎发生高烧死亡,统统叫做风。什么三早风,七早风,九早风,十二早风。能抗得过十二天,孩子一般都不会死,而变正常了。 “你讲你生多长时间了,孩子生出来时都唔嗳唔嗳地哭,这个孩子生出来哭了吗,没听见哭吧?”宋母问,其实很多孩子生下来不会哭是因为口里卡有痰。只要抻一抻,拍一拍卡在孩子口里的痰出来了,便会哭了。 因为看见是个女孩,宋母不想要,不但不抻不拍,还怕死不了,又抱回自己的房里灌了外搽还不能内服的药酒,自然是希望孩子快点死,好让儿媳妇再孕生个孙子了。 桑月花哪里懂这些弯弯曲曲,道道沟沟,她虽然是初产妇,但还是知道孩子生出来便哭的道理,细细回忆,自己这孩子生出来确实没听见哭着。 “别动我的孩子!”看见婆婆要抱走自己的孩子,桑月花怒吼道。 “死了,不抱走,还留来床上臭屋嘛?”桑月花母性发作,硬不让抱走,宋母一把推开儿媳,抱起孩子就下床。 桑月花不顾产后不适,下床就追。宋母回头命令儿子:“死仔的,你老婆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还不帮妈拦住她等什么?” 前面说了,宋劲丰是个孝子,上来就来拦着妻子了。 宋母趁机把孩子抱出房外,怕儿媳出来抢,她出房时还把门给绊上。然后拿来一个箩筐,下面放件烂衣服,把孩子放于上面,再盖上件旧衣服,趁着天还不亮,便背着出门了。 第150章 竹林里的孩子 桑日花被父母从盘古草根家里拉回来到自己家里,一开始她的情绪很是低落。一段时间以后她也就慢慢的接受而释怀了。 因为自从她回来以后,草根人不见来,信也没有见来。证明兰家人一定死死管着草根了,他来木龙,兰父兰母就会跟着一起来,而这也是自己最头痛的事,所以草根人不敢来,信也不敢写了。 回想起和草根在木龙的交往,以及去盘古的点点滴滴,草根似乎至始至终都不愿意做个入赘上门郎。 而自己的父母又坚持不准自己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硬是坚持要去,她的父母便会像他的父母一样跟了去。这怎么行,那不是要贻笑地方吗? 似这样就证明她和他有缘无份,与其是这样,还不如早放手早好。这样一想她便释怀了。 这天早起桑母说她要去看二妹桑月花,桑日花还问:“妈,早起就去看二妹,就不能等吃了早饭,再去啰?” “妈等不到吃早饭了,想天亮时妈做了一个梦,梦着你二妹生产了,还难生呢!妈得马上去看看,不然不心安!”桑母说了,拿上几十个鸡蛋便去了后岺二女儿家。 后岺和横岺村同属一个村民委员会,仅仅在横岺村的山背,相距也就三几里路远。 时值盛夏,晨雾蒙蒙,预示着又一个热炎的天气来临。种下的早稻禾苗正是成胎破口的时候。晨风吹来,扬起阵阵绿浪。夹杂着歌唱的晨鸟声,好一派山区田园风光。 因为只有三几里远,所以桑母走不一会儿便到后岺村了。后岺村是村委会所在地,村子要比横岺村大得一些。二女儿家在村南一侧,桑母到了后岺村直接去了村南宋家。 “亲家,你怎么来了?”宋母刚刚起床来开大门,见到桑母走来便问。 “昨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记起二妹就来了呗!怎么,你这时才起来开门呀?”桑母说,跟着问。 “嗨,别说了,昨天晚上折腾了一个大半夜,要天亮才得睡,所以起得晚了!”宋母人生得比较矮胖,看着比桑母矮半个头。但那富态的身躯绝对比桑母还有斤两,见桑母来了,她本想由桑母先打招呼的,因为心虚,让她不由自主地先喊桑母了。 “因为什么,折腾一个大大半夜?”听宋母说折腾了一个大半夜,桑母急忙问。 “还有什么折腾,二妹昨夜生产了,一半夜生不了!”宋母边打哈欠边说,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昨晚上下半夜宋母摸黑拿自己孙女的尸体出去放。一开始,她是打算就放在村边的山上的。一想她觉得不妥,便拿去远离村子一点的横岺村,一处半山坡上的竹林里放了。等她摸回到屋里已经鸡叫三遍乱了。她回来这才开儿子儿媳的房门,撵儿子宋劲丰去另一个房间睡觉,她又才得以去睡觉休息,几乎讲一夜都没睡着。 “生了,那二妹和孩子呢?”这时右边挂着新婚门帘的房间里隐隐传出低沉而哀怨的哭声,桑母也不问宋母了,推开房门就进去。见二女儿捧头坐在床上低声抽泣,桑母便问:“你哭什么,在月子不能哭!” “……”母亲不问,桑月花还哭得小声点,母亲一问她便大声地哭起来。桑母预感到不好,急忙问:“孩子呢,劲丰呢?” “孩子死了,生出来就得急产风死了!劲丰在另一个房间里休息!”宋母走进房说,不用问是怕儿媳乱讲话,她抢着先说了。 说了上面的话,宋母跟着像猫哭老鼠似的,比儿媳桑月花还哭得厉害伤心。 “亲家,别哭,你一哭二妹就更得哭了。月子里不能哭,你是应该知道的呀!”桑母说,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反倒安慰起宋母起来了。 “好,我不哭,我不哭,月花你也别哭了。孩子不走也走了,哭多伤身体可不好。妈这就去杀鸡煮给你吃,把身体养好了,还可以再要孩子嘛!”宋母说了便出房了,随即对一个房间喊:“劲丰起床了,你岳母娘来了。快起来和妈去杀鸡弄饭,让大家吃。” 也不知是粗心,还是怕触伤女儿的痛处。桑母竟没有细问孩子是怎么死的,她安慰女儿一阵。宋家母子煮好饭菜叫去吃饭,桑母便去吃饭了,吃完早饭安慰二女儿几句她就回家了。 父亲昨天便去走亲戚了,等母亲一去二妹那,家里就只剩下桑日花了。她便去厨房煮饭一个人吃,吃完饭又喂猪鸡。这才把自家的大牛牯牵出栏去放牧。 红艳艳的太阳升起在东山上,留宿在山上山下树林里,竹林中和草蓬间的鸟儿。这个唱罢,那个和,好不热闹。 桑日花把牛牵到一处山坡上放牧,便去一侧割草打柴了。二妹出嫁了,三妹又不归家,这割草煮猪食,打柴煮人吃的任务就全交给她了。 猛然间正在吃草的水牯,唅着一口草竖起耳朵望向山坡下,突然间它发疯似地冲下山坡。怕牛牯去搞人家的庄稼,桑日花只得放下草不割,跑过来看了。 劳先强昨天就来木龙了,在后岺买得一个水母。因为很晏才谈成价,所以回不成石龙,便在牛主家住了一夜。此时正牵牛走山坡下的大路过,突然看见半山坡上冲下一头大水牯。而他牵着的水母,不断打转转不受控制,扬蹄甩尾挣缰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便放开缰绳任由水母往上跑。 水母往上跑,水牯往下冲,两个牛会在一起,你嗅嗅我,我嗅嗅你。厮磨一会儿,水母转身便跑了,水牯跟在后面便追。于是劳先强在下面,桑日花在上面,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牛在一起结婚交配。 “闷妹,牛是你的?”牛交配罢,劳先强上来牵自己买得的母牛时,主动而明知故问道。 “对,这牛是你买得的?”桑日花边抓起自己的水牯边答边问。 “是,在后岺买得的!” “什么时候来木龙的?” “昨天,买得牛夜了,回不去,还在后岺住了一夜!” “吃饭了?” “吃了,我走了!”大年初二来横岺拜年是那样一种结果,见到桑日花,劳先强或多或少有点尴尬和不自然。 “走吧,再见!”劳先强牵牛走了,桑日花也就牵自己的牛回到原处放牧,又割她的草了。 一阵风吹来,几声似猫叫,似小孩哭,又似鬼吼的声音随风飘来。站着听不见,低头割草又听见了。尽管桑日花不相信有鬼神,但还是吓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看着劳先强还没走远,她便双手捂成喇叭状大喊了:“黄头,你过来!” “怎么了?”听见桑日花喊,劳先强把牛绹于一株树干上,便跑来问。 “你听,那……那……”桑日花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用手朝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竹林指。 “别怕,好像是小孩的哭声。”劳先强竖起耳朵听一阵后说。桑日花心有余悸地问:“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怎会有小孩哭?” “谁知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男人就是男人,劳先强说了便大着胆子摸向前去了。有劳先强走在前面,桑日花便壮胆跟后也去看了。 “是小孩哭声了。”越走近竹林,哭声就越清楚。当劳先强拨开一处竹丛时,只见一个箩筐挂在竹枝上。哭声就从箩筐里发出的,他再一拿起盖在上面的一件旧衣服,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便呈现在两人的眼面前。桑日花不由喊道:“谁把这么好一个孩子留在这的啊?” “我看残不残?”经常在各地行走,做牛贩生意,多多少少见过一些事情。有的父母生下有残疾的孩子,怕养不大,全养得大也造孽自己,造孽孩子,于是便拿来野外丢,让其自生自灭了。 “不残疾呀?”就抱着的裙子,劳先强四处摸摸后说。想起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他对桑日花说:“你开裙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是说计划生育?” “对,很多人为了要个男孩传宗接代,生下女孩不是拿出去分人,就是拿来野外放。拿出野外时,怕孩子不死惹麻烦,不事先溺水就事先灌酒。” “人家不敢!”桑日花说,劳先强鼓励道:“别怕,有我在呢!”听劳先强这样说,桑日花便大着胆子揭开裙看了。 她不看不打紧,一看不由喊道:“哪个杀千刀的啊,老封建,一定不得好死。看蚂蚁爬满身上,一身的酒气,也不知灌了多少酒啊。” “这个孩子真够命硬的了,灌那么多酒还能醒过来,奇迹。”劳先强说,跟着问:“这女孩怎么办,见了不能不管吧?” “当然得管了!”桑日花说,想想问:“你讲拿哪去好?” “想想看,附近村子,哪家有待产妇?”桑日花认真想着,劳先强得头一拍。说:“想它干吗,抱去村委会,他们一查不就知道了?” “对,对!那你抱起小女孩,我们一起去村委会。”桑日花说,劳先强便抱起小女孩。桑日花在前,他在后就从竹林出来了。 第151章 别碰我的孩子 桑日花和劳先强刚刚抱着孩子下到山脚的大路上,便遇上从后岺回来的桑母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见大女儿走在前面,一个男子搂着个抱裙兜走在后面。母亲的敏感让桑母顿时紧张起来,问:“抱着的是什么?” “孩子!”猛然见到母亲,桑日花既有点害羞又有点惊慌,但还是说道。 “哪来的孩子?”桑母瞪着眼睛问。 “上面的竹林里!”桑日花朝半山坡上的竹林一指,说:“我在上面一侧割草,猛然间听到个孩子哭,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在叫呢。正好我同学走这经过,喊他过来。进竹林便得这个孩子了,是个女孩。” “是个女孩?”桑母狐疑地问,桑日花说:“对,是个女孩!”跟着问:“二妹生了?” “生了,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死了,男孩还是女孩?” “是女孩!会不会是二妹的,给妈看看!”桑母要过孩子就看,看一眼便说:“是了,看这眉眼,看这脸貌,多像你们小时候。” “妈,你不是说二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吗?这可是一个活的孩子呀!” “不可以是那个死老婆子,重男轻女,故意说死了,拿出来放吗?”桑母指着孩子说:“看一身的酒气,一定是死老婆子灌酒给孩子吃,谎称死了,连夜拿出来这片竹林里放了。怪不着妈在吃饭时,问那死老婆子,孩子呢,那死老婆子,吱吱唔唔一半天,这才说得急产风死了。什么急产风,分明是她重男轻女,见是个女孩子,怕没孙子传宗接代给弄死的。是这孩子命大,不该死,又活过来了!” “不行,妈得找那个死老婆子去,不骂她个挨千刀,天打五雷轰的,妈解不了胸中堵着的这口闷气!”桑母说罢便搂着孩子就要去后岺村找宋母算账了。 “妈,先别忙着去。”怕母亲做出过激的事情,桑日花连忙拦着母亲说:“妈,别忙去,你想想,万一不是二妹的,进屋容易,出来就难了!” “对,万一搞错乌龙了,就难出来了!”劳先强接嘴说。 “绝对错不了,十里八村,没听说谁家有妇女生产。再讲就在横岺和后岺的中间地段,横岺没有人生孩子,妈是知道的。不是后岺的,难道还会是很远的人拿来这里放,有这种可能吗?”桑母很肯定地说:“妈了解了,后岺就二妹一个人生孩子,没有听说其他人生孩子,不是二妹的,是谁的?” “妈得去问问那死老婆子,为什么要干这种缺德的事,讲不清楚,妈饶不了她!”桑母情绪激动地接着说。 “妈,饶不了她的办法多的是,也不只是这一种。好比如送孩子到政府去,真是宋家的,政府工作人员会批评教育她的。不是宋家的,政府工作人员也会帮助寻找孩子的亲人,对其进行批评教育的。你讲你就这么抱着孩子去,万一不是二妹的,不会和宋家人闹架吗?人家敢喷你信不信?”桑日花耐心地劝母亲道。 “他们敢?”桑母坚持自己的意见说。 “人家有什么不敢的,你这是上门打斗知道不?吵吵闹闹有什么好,伤人说不定还伤自己。再讲二妹夹在中间不难吗,她以后还在不在后岺生活?”桑日花的话一停,劳先强及时帮腔道:“是呀,能不闹架最好不要闹架。吵起来对大家都不好,还是送去村委会吧。村委会的干部会解决的。我们刚刚抱孩子下山,也是打算去村委会的。” 也许劳先强是个外人,说话又比较娓婉,桑母便不做声了,于是三个人便抱着孩子来了后岺村委会。 村两委办公地点设在后岺村的村前,一到村前便见一座院子门前,挂着村两委的牌子。走进院子,村两委正在召开联席会议,讨论宣传执行上级计划生育政策。 桑母,桑日花和劳先强抱着孩子走进院子了,就直奔办公室来。 “你们有什么事?”见到桑家母女和一个陌生年轻人搂着个孩子出现在办公室门外,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便问道。 “支书,是这样的!”怕母亲一激动不会讲话,桑日花抢先说:“我们在横岺村侧的半山坡上,捡得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就抱来交给村两委了。” “捡得个孩子!”支书的话一停,在办公室开会的村两委成员听见,会也不开了,都跑了出来看,一时是议论纷纷的。 因为是联席会议,各自然屯都有人来参加,大家议论来议论去。最后都指向了宋劲丰家,支书和村主任非常重视,就给人去叫宋劲丰来了。 宋劲丰来了不做声,宋母则不承认是宋家的孩子。 “不是你们的孩子!”支书和村主任问:“那我们问你,你们家昨夜生下的孩子哪去了?” “死了!”宋母抗拒说,支书和主任问:“孩子死了是有尸体的,那尸体呢?” “拿出去埋了!” “拿出去埋了,埋在哪了,带我们去看看?”宋母不说话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支书说:“不说话是吧,那我们就只有打电话报警,交由警察来处理好了!” 听说要报警,宋母这下慌了。正所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她做了亏心事,心里能不慌吗?令她想不通的是,灌了那么多的酒,还是不可以内服带有毒性的药酒,孩子竟然没死着,这不是在给自己难堪和报应吗? 人生似铁,官法如炉。宋母再牛逼,也知道官法不可抗拒。她正在考虑承不承认时。桑月花来了,她从自己母亲的怀里抢过孩子抱过来,看一眼,便亲了又亲。 “放开她,那不是我们的孩子!”见儿媳搂着孩子亲个没完没了,原先还打算承认了的宋母,突然改主意说。 “不是我的孩子,是谁的孩子?你灌酒给她吃了,以为我不知道?”桑月花回敬说,她平时虽然懦弱,但此时母性战胜了她的懦弱,让她变得勇敢起来,敢于怼着婆婆说话了。 “怎么可能,妈有那么狠心,是那种良心歹毒的人吗?”宋母脸虽然发热,但还是硬起嘴分辩道。 “是不是,自己不知道吗?”桑月花冷啍一声说:“平时重男轻女,看见是个女孩,便灌酒给她吃,吃了又抱回我身边睡。谎称是得急产风……” “不要血口喷人!”儿媳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母便打断了,她真是嘴硬,为了要个男孩对得起死去的丈夫和宋家的列祖列宗,她不但心硬还特别嘴硬。 “血口喷人,非要我讲得清清楚楚吗?”桑月花又是一声冷啍,说:“那好,我就讲清楚点。你儿子当时端得糖蛋汤进房问我,是男孩女孩,我说我还没有看。他叫我看,我歪身便看。不看不打紧,一看我吓了一大跳。孩子满脸彤红,一身酒气,你曾经抱着孩子出房过,不是你灌酒让孩子吃还有谁?” “你乱讲!”宋母说,因为儿媳说得有理有据,她没之前那样硬的语气了。 “我乱讲,我这个人虽然有点蠢。但是再蠢,也不会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吧?昨晚看见的就是这个孩子!” “对,这个孩子就是我二妹的,长得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二女儿的话一停,桑母插嘴道。 “还嘴硬是吧,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婆婆还不承认,桑月花一口气把昨晚上婆婆前前后后举动都讲了出来:“我虽然睡下了,但你的一举一动,和你儿子的对话都听见呢,而且清清楚楚。你说孩子得急产风死了,我不让拿出去,你急慌慌就拿出去了,还把我和你儿子给关在房里。” “我没讲一句谎话,更没有血口喷人冤枉你,你儿子就在这里,你问他我讲着一句假话没有!”桑月花最后说。 “文书,去打个电话给镇上派出所!”宋母还不承认,支书对身边的文书吩咐说。 “别打,我承认了!”文书刚要进办公室打电话,宋母边扇自己的耳光边说:“我有罪,我重男轻女,我大错特错了。” 看着宋母边扇自己的耳光边承认错误,大家既恼火又好笑。因为都是本村人,有的甚至于还是亲戚。在对宋母进行一顿批评教育后,支书和村主任说:“叔娘呀,不是我们要说你,你办糊涂事了。在农村第一胎生女孩的,还可以要第二胎。二胎要是个孙子,你老不是既有孙子又有孙女了!” “有这政策?”支书和村主任点点头,宋母还真会顺坡下驴,变化起来如翻书一样快。转身对儿媳说:“月花,妈错了还不行吗,请你不要记怪妈一时老糊涂。来让妈抱妹,我们回家好吗?” 宋母说了,还伸手过来。 “别碰我的孩子!”看着婆婆伸手来,桑月花不由大声喊道。搂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躲到亲生母亲的背后,问:“妈,我不回宋家了,回桑家,你和爸爸欢迎吗?” 第152章 挂红洗村与一个条件 “当然欢迎了!”二女儿说要带外孙女回娘家住,桑母马上表态说。她一胎生了三个女儿,不知怎的,后来竟然不再怀孕生孩子了。 从前年轻不觉得,现在越老越感到养老是个问题了。特别是大女儿和草根恋爱,她要求草根入赘上门失败后,更感觉到没有儿子养老的难处。如今二妹不回宋家,要回桑家了,她求之不得呢! 那时的人都还比较老脑筋,宁拆十座庙,也不想毁一桩婚,就算是自己的女儿再委屈,在婆家再怎么受气,经常受婆婆虐待,丈夫家暴。往往也不会劝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离婚,再改嫁。 就是女儿因为忍受不了,要求离婚改嫁,作为父母的,也会劝女儿不要离婚再改嫁。不仅仅因为人言可畏,还因为那时的人都比较传统,没有离婚再嫁这个概念,或者说概念模糊。 更何况自己的二女儿和二女婿从小学读到高中,自己谈的恋爱,自主结的婚,感情一直很好,又有孩子了。错在二女婿的老娘,而不是二女婿。老话讲公不离婆,称不离砣。家中无酒不留客,二女儿回娘家了,没有二女婿跟来哪里行?这不是等于硬毁一桩,棒打鸳鸯散吗?于是桑母便问二女婿了:“劲丰,二妹讲回娘家了,你呢,跟不跟着走?” “儿子,不能答应回娘家去的啵!”看见儿子要开口,宋母连忙说。前面说了,宋父已经死了。儿子一走她不就成了孤寡老人了吗?宋家不是后继无人,断了祖宗香火了吗? “为什么,自己作的孽,想叫儿子和你一起自作自受呀,儿子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宋劲丰平时都听母亲,是个孝子,有点像个妈宝。但一听到爱妻要离开他而去,他还是急了说。 “傻儿子耶,怎么可能打一辈子光棍,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女人了吗?” “女人有,可是有儿子喜欢的那种女人吗?”宋劲丰想想补上一句说:“那我爸不在了,你怎么不再婚?” “你个死仔的,怎么说出这种话?不知道妈爱你爸,更爱你吗?守了这么多年的寡,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还伤妈的心!” “这不结了,你爱我爸,更爱我,就不准我爱我老婆爱我的孩子了?” “唉呀,你个死仔的,妈说一句你有十句等在那里。为父母的,谁不想自己的儿子爱老婆爱孩子,夫妻双双把家还呢?”宋母一语双关,口也转得真快了:“别怪妈不提醒你们,媳妇坐月子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进了人家的村子,人家村上人要你们挂红洗村,你们就知道厉害了,那可是一笔费不小的费用呀?” 所谓的挂红洗村,其实是地方上的一种古老传统风俗。过去的人们认为,孕产妇和孝子一样是个大凶之身,碰上是要秽气倒大霉不吉利的。连自己村上人家都不能去,更别说进外面的村子了。无意间进了人家的村子,人家村上人是要你拿钱打红包,并且买炮仗一家一家门前放,再挂一小块红布或者贴上一小张红纸于大门旁,道错洗村的。 你要是不答应挂红洗村道错,人家就不准你走。是女儿进村回娘家的,人家村上人更要你打大红包,长放炮竹挂大红布了,否则此女就不能再回娘家。如果娘家人护犊子,全村人就会排挤孤立娘家人,要娘家人在村上无法立足为止。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破戒,跨过红线越雷池半步。 在场的村干部,包括桑家母女,以及劳先强都知道这一古老流传下来的风俗。 一时听不见人说话,宋母以为桑家母女怕了,过来拉着桑月花的手说:“月花,我的好儿媳,妈承认错了,大错特错了。妈再也不会做蠢事了,保证对你和妈的孙女好,行吗?” “老二,别听她的!她是在哄你,等你回去了,她那个老毛病又会犯了的!放心跟妈回横岺,都什么年代了,妈倒要看看哪个敢站出要你们挂红洗村的?”正是二女儿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桑母急忙提醒说,话语中既有鼓励又有保证。 “怎么不敢,你以为你地龙(霸王)呀,能在横岺村一手遮天啰?就没有看不惯你的人啰?就没有想整你,借机会敲诈你的人啰?不信就让孩子们回去试试看,有言在先,那钱可得你来出,不能麻烦我儿子。”宋母一连来了几个问,还带上句恐吓的话,真的把桑母给怼得无话可答了。 是呀,是人谁敢讲自己是地龙,能一手遮天,就没有几个看不惯自己的人,会借机落井下石敲诈勒索吗? 见桑母无话可答,宋母跟着就开始演苦肉戏了。她先是拉着桑母的手说:“好亲家,我错了,彻彻底底错了!我给你下跪也行,你就原谅我一时鬼迷心窍,特别混蛋,是个大混蛋,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行吗?” “哼!”刚刚还说恐吓人的狠话,转眼就认错求原谅给机会了。桑母还真的不适应,不由得冷哼一声,把脸转看向一边了。 见桑母冷哼一声,还转脸看向一边不理自己,宋母跟着又是打自己的耳光,又是举手发誓。最后还跪着走过来,拉着桑月花的手说:“月花,妈的好儿媳,你就跟妈回家吧!只要你跟妈回去了,妈保证不会再做蠢事,伤害你和孩子了。从今往后妈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依你,家里都是你说了算,给妈一个改过赎罪的机会行吗。妈做不到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被车扎死。” “月花!”看着母亲又是下跪又是打自己的耳光,还发毒誓下保证,宋劲丰不由得心痛地喊了一声月花。 是个男人都不想看见自己的父母跪着求人,更不愿意做个入赘上门郎,更何况他宋劲半还是一个单亲妈妈的独生儿子。一旦妻子回娘家了,自己又跟了去,挂红洗村是免不了的。还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入赘上门郎,那中年就守了寡的母亲怎么办,不得伤心难过抑郁而死,让自己抱恨终身吗? 宋劲丰之所以,在刚刚那样说自己的母亲,是因为他想借批母亲,给妻子一个回心转意的机会。不难看出他耍了小聪明,鱼和熊掌兼要也。 “月花,看妈都给你跪下了,又打自己耳光,又发毒誓。难道你一点也不为之所动,还要坚持回娘家,让娘家村逼着挂红洗村,把我们的情份亲手给毁了吗?” 桑月花犹豫了,她一时还有点动情了。老实讲她也不愿意回娘家住,那个时候传统思想仍然深入人心。出嫁女就算不是上门招赘,回娘家住也是低人一等的。完全不像出嫁女,那样在村中拥有发言权。 更何况她和宋劲丰有感情,而且感情很深。毕竟她和他从小同学,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高中毕业回乡就谈了恋爱的呀! “你看看,你父母齐全,有姐有妹,可我就一个人呀!我走了,我妈可就孤独了!”宋劲丰说到我妈可就孤独了,还动情地抹了一下眼泪。接着说:“老妈子虽然有错,是人谁不会犯错误呢?她已经认错了,你就给一次机会吧!” “好儿媳给妈一次机会吧,就一次!”宋母及时接住儿子的嘴说,还把右手食指竖直起来。 “给你一次机会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桑月花说。 “月花,别心软,心一软你就上当了!”二女儿的话一停,桑母就说了。 “妈,我心里有数!”桑月花的话一停,怕桑母再开口,宋母抢先问了:“什么条件?” “把粮仓的钥匙和存折拿了来!”桑月花的话一停,村两委的干部,包括桑日花和劳先强,以及桑母都想竖起了大拇指。 “好儿媳,妈想答应你,可是家里粮食是有几颗,存钱却没有!我一个单妈妈,哪来的余钱?”宋母诉苦说,问要粮仓钥匙和存折,那不是在夺权吗?一惯强势的她,以后要归儿媳管,那不是在要她的命吗? “不交就算了!”桑月花说了一句,转向村两委干部:“支书,主任,各位叔叔阿姨,已经给她机会了。她不接受,你们讲我是回娘家呢,还是租村委一间房住到满月?” 桑月花哪是懦弱,这简直是太狠了,逼宫都逼得宋母没有一点余地了。只听村两委纷纷说:“宋妈,再还不答应,人家真回娘家了,那洗村费可就得你出了啵?” “妈,你不听劝,儿子可真的跟媳妇回桑家了!”宋劲丰补上一刀说。 “嗨,又不是什么大户,愿意管你就管吧!”宋母故作大方地说:“妈答你了,咱们回家吧!” “不行,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那哪时才能跟妈走?” “等钥匙到手,存折在握的时候!”桑月花用一手抱女儿,另一手伸向婆婆。被逼不过,宋母只得回去,把放在家里的存折拿了来,与系在裤头上的粮仓钥匙一并交给了儿媳桑月花。 第153章 因牛有缘,她和他恋爱了 “妈,你跟我一起回宋家吧!”拿上粮仓钥匙和存折,桑月花便对桑母说。 “真的?”一听二女儿这样说,桑母便欢喜得屁都推了。心里说,这下养老有着落了。不过她还是试探性地问:“妈跟你去宋家了,那你爸怎么办?” “我爸,不是还有大姐吗?”桑月花说了,用脚踢踢丈夫的脚。宋劲丰马上说:“对,对,妈就你去跟我们生活吧!” “谁叫你说这的了?”桑月花佯嗔道,她的本意是叫母亲去陪自己坐月子的,目的是监督防止婆婆不甘心而作乱。母亲会错自己的意思,丈夫也会错自己的意思。她不敢怎么母亲,却用脚踢踢丈夫,随即朝大姐和劳先强努努嘴。宋劲丰这下明白了,这才笑笑对桑日花和劳先强说:“大姐,黄头,二位老同学,对不起!让二位忙了一半天。大恩不言谢,走,到家里吃一餐饭?” “这还差不多!”桑日花说,说了就要跟着走。劳先强碰碰她说:“你的牛呢,没有绹着啵,吃了人家的禾,人家是要赔的啵!” “对,对,看我一忙起来就把牛给忘记了?”桑日花得头一拍赶忙转身跑走去看自己的牛了。 “空忙,肉妹,叔娘,我也得去看我的牛了,太阳这么大别晒死了呀!”劳先强笑笑说一声,跟后也跑去看自己的牛了! “支书,主任,两委的叔叔阿姨们,走,一起到家里吃餐饭!”宋劲丰这次学乖了,要过他的女儿抱上,便对村两委的干部们邀请说。 “我们还要开呢,今天的饭就免了。等做汤饼酒再来请我们!”村两委的干部逗趣说,说了都回办公室接着开会了。 看着村两委的干部进办公室开会了,宋劲丰抱着女儿走先。桑月花和母亲手拉手有说有笑跟后,失算了的宋母低着头,落在后面远远跟着,仿如失权的官员。 “你这个人的,怎么这时才提醒人家?”跑出村委会院子,见劳先强跟后来了,桑日花责怪说。 “人家不是这时才记起吗,怎么提醒?”跟在后面的劳先强辩解说,他确确实实也是刚刚记起来的。 “这时才记起,我讲你听,牛要是了吃人家的禾,你得帮赔给人家!”桑日花说,劳先强任劳任怨帮着忙了一半天,一下拉近了她和他的关系,可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 “怪了,你的牛吃了人家禾,怎么要我来帮你赔?” “就要你赔,不是还有你的牛吗,没有你的牛带坏,人家的牛绝对不可能去吃人家的禾苗的。” “人家的牛人家早绹在树干上了,怎会带坏你的牛,狼想吃小羊吧?”劳先强故意争辩道,说了还深情地望桑日花一眼。 “对,谁叫你不早点记起来的,叫人家把牛绹起来?”对方用狼吃小羊的典故回敬自己,桑日花刁蛮而霸道地说。 “好好好,你霸王,人家怕你了,都依你!”劳先强撩骚似的地说。 “这还差不多!”桑日花胜利似的笑笑说,跑先走到那片竹林下的大路,往半坡上一看,她的大水牯还真的不见了。既惊慌又有点责怪地说:“你个乌鸦嘴,看牛真的不见了。一定是你的牛把我的牛拐跑,去搞人家的禾了,你得赔!” “什么是人家的牛把你的牛拐跑了,你的牛是放着的,人家的牛……”劳先强边说边拿眼朝前远望,便见原来绹牛的树干下有两头牛,手一指说:“看,牛都在那呢!” 随着劳先强所指,桑日花往那看,她家的大水牯陪在劳先强买得的水母身边厮卧着,似在树下谈情说爱一般呢。劳先强笑说:“太阳这么大,我还以为牛被晒死了,原来她和他在树阴下好亲爱呀。” “……”对方说撩骚的话,睹物思人,桑日花不由一下脸红了起来。再一想之前牛和牛交配结婚的场面,以及后来竹林里要外甥女,再后来到村委会大院的经过,她不但脸热了,连心里也似有头小鹿在乱撞了。 “愣什么,太阳要晒到牛身上了,还不去牵你的牛去泡水,想吃牛肉呀?”基于之前被她怪,他提醒说。 “那你的牛呢,不牵去泡水呀?”天热了黄牛要躲阴,水牛却要泡水,她回过神来问。 “我的牛得牵回石龙去了!” “太阳这么晒,又那么远想吃牛肉呀!”她还回他的话说,他憨憨地笑,她邀请道:“中午太阳晒,要不先别走了,下午再回去!” “不走,得踩火筒蹭吃一餐中午啵?”听出她关心他,逗趣地问,问了还情深深雨蒙蒙似地看着她笑。 “想得美!”知道对方在逗趣撩骚,桑日花回敬说。说了她抢先走了。 看她抢先走了,劳先强笑笑跟后就走。桑日花到那蔸树下拿起牛绳,要牵自己的牛牯走先。那水牯硬是不走! “牛不走你拉得动吗,让我的牛走先,你的牛才会走的!”劳先强解绹在树干上的绳结,把水母牵走在前面,桑日花的水牯这才肯跟起在后走。 时值正午,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真的很晒,山上山下知了声声,田野的禾苗似乎都有点低头蔫脑的。他拉着他的牛母到村侧的小溪故意不停下,仍然牵着往前走。 “牛头,到溪边了,也没看见吗?”他的牛不下溪,她的牛怎么也不肯下溪里去,她不由喊道。 “谁说的想得美?” “故意气人是不是?”她问一声,他这才把牛拉下溪里去,她的牛这才听话地跟后下去溪里。 牛进溪塘里,见他把牛绳绹在一株树干上,她也把牛绳绹于另一株树干上。看一眼在溪塘里泡澡的两头牛,呼哧呼哧地洗澡。她笑一笑先走了,他跟后便走。 她没说邀请的话,他也不作声,此时无声胜有声。很快进村就到她家的院坪上了,想起正月初二为妹妹到过这院坪,今天跟着姐姐重到这院坪,他不由得是一阵叹慨,自问自,命运会不会又一次作弄人? “牛头,早上煮有粥,就吃点粥了啵?”到后面的厨房,她边开锅盖边说。 “能有粥吃最好了!”他说,跟着问:“有水酸菜吗,粥送酸菜又味道又解渴!” “有,没有肉,酸菜管够!”她开碗柜拿出一个海碗,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就来灶台上的酸坛夹酸菜了。 见她拿碗夹酸菜,他配合着拿上两个碗一双筷子。等她夹得酸菜放厨房一边的吃饭桌上,他也舀得两碗粥拿来到吃饭桌上了。坐下来一人一碗喝起粥来,那样子就像一对小夫妻去田垌干活回吃中午一般。 “吃粥送酸就是好,既解饥又解渴!”他喝了一口凉粥后打破沉默说。 “好就多吃一点。”他打破沉默,她便有话了。问:“你说那牛在后岺买的?” “对,后岺吴家买的,昨夜还在那住了一夜!” “买去多少块钱?” “二百八块!” “卖了能赚多少?” “四五十吧!” “你讲你,一转手就赚了人家四五十,心真黑!” “黑就黑点呗,不黑点吃什么用什么,不能空跑路呀!” “就没有不赚赔本的时候?” “一开始有,现在没有了!” “听说黑头拆房子来重建,你也拆来再建了?” “对,拆来换了一个地方建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问道:“叔叔呢,怎么还不见回来?” “有事,去姑姑那了!”她的话一停,就有男人边说太阳晒口干死了,边走来厨房。她喊道:“爸,你回来了?” “回来了!”桑父说,跟着问:“还有粥不?” “有,早上我煮得多!”她要起身去给爸爸舀粥,他先去了。 “爽,解口渴!”劳先强舀来粥,桑父喝下一口说,看一眼劳先强问:“后生是,哪来的?” “叔叔,石龙来的。日花的同学!” “日花的同学呀,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就来咯了!”劳先强放下碗筷说。 “爸,我同学是来后岺买牛的!”看见父亲瞪大眼睛,桑日花解释说,跟着把救二妹孩子的事讲了。 “那个死老婆子的,看不成样,那么狠毒,那样伤天害理的事也做得出来!”桑父埋怨两句,随后问:“你妈呢?” “去二妹那了,恐怕得在二妹那打点她坐月子!”桑日花放下碗筷说。 “你妈做得对,应该去那监督她。”看见桑父放下碗筷,劳先强拿出香烟递一支过来,桑父说:“我有!”劳先强说抽嘛,桑父这才接烟抽。 “叔叔,日花,我得走了!”抽罢烟又说点闲话,劳先强起身道。 “得来咯,住一夜再走!”桑父客气地说。 “叔叔,恐怕住不得夜了,有牛在那呢,得把牛牵走了。”再说一声,劳先强依依不舍地走了。 “你去哪?”看见大女儿跟着走,桑父问。 “去放牛呀,还不得去牵牛吃草嘛!”跟在劳先强的后面到溪边,他牵他的牛回石龙了,她也牵她的牛去之前那片山坡边放牧边割草。 劳先强牵牛回石龙了,当晚就试着给桑日花写一封情书,也不知是因牛有缘,还是怎的,桑日花竟然回信了。对,她和他恋爱了。 第154章 你想造反呀 收到桑日花的回信,劳先强高兴得跳了起来。他马上给她写了一封回信,她又给他回了一封来信,一来二去,他们便恋爱了。 既然恋爱了,就不能老是纸上谈兵呀,所以劳先强和桑日花相约着要见上一面了。他给她去信,她又给他回了一封。商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强仔,二姨讲给你介绍个妹仔,明圩天去石龙镇上看人相亲!”劳母走进儿子的房里说。 劳先强刚刚看完桑日花写来的回信,约他明圩天去木龙圩上见面。他感觉像是做梦一般,那个日思夜想的大美女,终于约他见面了,他根本就没听见母亲在说什么! “强仔,妈跟你说话呢!”劳母又说一声,劳先强这才回过神问:“妈,你讲什么?” “妈是说,二姨要给你介绍个姑娘,明圩天在镇上见面!”劳母重复一次刚才讲过的话,跟着又叨开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房子也建成这么久了,也该结婚了。爸爸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等着抱孙子呢!” “妈,别麻烦二姨了,儿子已经有人了!”劳先强忍不俊不住,随即笑逐颜开地说了。 “有人了,姑娘是哪的?”劳母忙着问,劳先强把姑娘是哪的一讲,劳母说:“怪不着刚刚,偷着乐呢,真是个癫仔!” “妈,有吗?” “还说没有,都写在脸上了!”劳母点了下儿子的额头说:“这样也好,免着麻烦你二姨了,哪天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我儿子乐成这样的!” “三天以后,儿子就带她来让爸妈看!”劳先强扬扬手上的信,忍不住高兴地说:“这是那姑娘写给儿子的回信,约儿子明圩木龙镇上相会。见面以后,儿子便带她来让你们看个够!” “那明圩天见面了,记叫人家那姑娘来家里耍几天啵!”劳母令道。劳先强说:“啰嗦,人家刚刚都讲了,又令一次!”劳母笑,儿子的责怪,她一点也不反感,反而乐得去讲老伴听了。 知道儿媳桑月花叫桑母来陪着坐月子,是有监督自己的意思,加上财权也交出去了,宋母也就没有之前那种威风强势的派头了。倒像是一个从前刚刚娶进婆家的小媳妇,成儿媳妇和孙女的使唤丫头了。每天是干着洗浆补纳,煮饭打扫卫生的粗活路。 而儿媳桑月花倒像是一个多年媳妇熬成婆婆的皇后,过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来。桑母呢每三天去一次木龙圩,在圩上采买吃的用的,回来交给宋母就完事了。其他时间则像个皇太后似的,与女儿外孙在房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天桑母刚刚到镇上便与娘家的一个姐妹遇上了,这个姐妹嫁在外县。久不相见了,邂逅在一起了自然是谈着别后之情和家常了。 “老姐妹,有几个儿女?”姐妹开口便问。 “没儿子,有三个女儿!”桑母如实回答说,跟着问:“你呢,有几个儿女?” “我也是三个,两儿一女,都结婚了!”姐妹说,跟着问:“你的呢,都结婚了?” “结了一个,还有两个没有结婚!” “帮介绍一个要不要?”姐妹问,还没等桑母开口,姐妹又说了:“这个男孩子不但长得高大帅气,还非常的能干了,跟师傅学得了木工手艺,一年捞不少钱呢!” “是吗,人家想要一个上门入赘的女婿啵,他能来桑家给我们养老吗?”当姐妹问自己意见时,桑母不答反问道。 “应该能,他还有一个兄弟,父母用不着他养老!”姐妹毫不含糊地说,桑母高兴地说:“这就好,那你帮讲给我们大女儿!” “行,我过两天就回去,约个时间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姐妹说,两人讲好见面时间,又叙说一阵子八卦,这才各自去忙各自的。 姐妹走了,桑母便去圩上买一圩吃的和一圩用的。她拿着回宋家,交待宋母煮给二女儿吃,便回桑家了,她得赶快把这一好消息告诉大女儿和老伴。 “妈,你怎么回来了?”见母亲满面春风走进屋,桑日花便问。 “看你个女儿问的,这不是妈的家呀,还不让妈回来吗?”桑母嗔说。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人家是说妈怎么有空回来了!” “为了你的事呗,没有空也得有空呀!”桑母坐下,就又说了:“妈今天去赶圩,遇上你那个嫁到外县的姨妈了,妈讲你还没结婚,那个姨妈要给你介绍个人呢!” “妈,我已经有人了,就不用麻烦那个姨妈了!”桑日花说自己有人了,桑母忙问“谁,人是哪的?” “石龙的,妈认识。”桑日花说,桑母问:“我认识?” “对,妈认识!那天在村委会那个男青年,妈还记得不?” “哪天在村委?”桑母一时记不起问,大女儿提醒一下,桑母这才想起来,问:“是那个和你一起捡得二妹女儿的小伙子?” “对,就是他!” “是个好小伙子,人长得帅,又会做生意。可是妈已经和你姨妈讲好了,又约好见面的事了呀!” “妈,人家已经有人了,总不能叫女儿脚踩两只船,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吧?”桑日花笑笑问,满脸写着爱恋的幸福。 “说的也是,那妈等会去回姨妈的话,她还在外婆家。”桑母跟着说:“你呢,哪天叫那个小伙子来家里一趟,顺便吃一个饭,妈妈见过那个小伙子了,你爸爸可没见着呐,让爸爸也见见他!” “妈,我爸也见过他了。那天从村委会回来,他来家里喝粥,我爸爸刚好从姑姑那回来。” “那就多见一次,人家帮忙要妹妹的孩子,忙前跑后的,还没谢谢人家呢,正好吃一餐饭大家叙叙!” “行!”听见母亲这样说,桑日花很是高兴:“我们约好明圩天在木龙圩上见面了,到时候就叫他来家里,妈可不能小气抠门啵!” “说什么呢,妈是那种小气抠门的人吗?”白一眼大女儿,停一会桑母问:“妈想问一句,他家里有几口人?” “怎么了,妈是在查户口呀?”桑日花不答,逗趣地反问道。桑母说:“正经点,女儿找女婿,妈还不能问问家庭情况呀?”桑日花只好说:“他们家有四口人,一个妹妹加父母!妹妹在县城读高中,还有要问的吗?” “当然还有问的了!”桑母瞪眼问:“这么说,是个独生儿子了?” “独生儿子怎么了,将来还免着为家产闹纠纷呢!” “不明白妈妈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爸妈历来是要招个上门女婿的,独生儿子,他的父母愿意让他来上门入赘呀?” “妈,又来了?”桑日花想拿之前和草根恋爱不成做例子,一想她改了问:“你不是去跟二妹了,还要人家来上门入赘干吗?” “那你爸爸呢,他也去跟二妹一起生活吗?宋家还有一个老娘呢,就算是不怕尴尬,人家村上人也会笑掉牙的!”桑母说,还长长地叹一口气,跟着道:“二妹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妈能不能长久住那还两说呢,更别说你爸爸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岳父岳母去出嫁女家长住这一说法,不像今天样,父母随便去出嫁女那吃住到死的那一天,也都没有人讲半句话。那时候一旦有人去出嫁女那住上十天半个月,保险有人讲毒话了。要是长住不走,保管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人。 “那等二妹满月了,不可以叫她回来横岺住吗,那天在村委会,她不是说过要回桑家住了嘛!”母亲说得在理,桑日花提议道。 “人是会变的,不可改主意嘛!”桑母说,想起自己几次拿话试二女儿,二女儿都把话岔一边去。她心里就明白了二女儿是不会回桑家的,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的担忧讲大女儿听。说:“从前二妹就不愿在屋里,如今拿到财权更不可能了!” “一样的女儿,妈为什么老拿我的婚姻来做赌注呢,我讲你听,这次人家可不能听你们的了!” “不听妈的,你想造反呀?”看大女儿撅着嘴,桑母演戏般哭了起来。 “就会来这一套,就算女儿答应了,人家的父母也不会让一个独子来做一个上门女婿的!”听母亲哭,桑日花的心一下又软了。 “这不用你管,明圩天见人了,把他叫来就是了!”桑母收住泪吩咐道,她又赢了。 很快就到第二个木龙圩日,桑日花吃了早饭,便去木龙镇上了。她一到圩上便见等在圩口的劳先强了。 “够早的呀!”桑日花打招呼说,劳先强道:“你叫早点,人家敢不早吗?” “就知道嘴甜,老妈子叫把你这个牛头牵回横岺啵!” “求之不得呢,正好我家老人也叫你去家里耍!去了你家去我家,不吃亏!”两个人说一会儿笑,便进圩去买礼物来横岺了。 桑母这次学乖了,她不急于说出招婿入赘的话了,而是要劳先强回去讲他的父母听,叫他们上门提亲。所以吃了中午饭,劳先强便回马鞍山了。 第155章 我们抓阄吧 “儿子,一个人回来,那姑娘呢?”见儿子劳先强一个人走进屋,劳母问,劳父则抬头看。 “她没有来,叫妈和爸去她屋提亲,顺便见人!”劳先强说。 “你个仔的,这能一样吗?”劳母埋怨儿子说,跟着问:“不会是个没有哥哥又没有弟弟的家庭吧?” “妈,猜对了,她没有兄弟,就有三姐妹。” “那她的父母,是要招人上门入赘的了?” 桑家父母虽然在饭桌上没明确地讲要招自己上门入赘,但话里话外句句都有招自己做上门女婿的意思。劳先强心里正烦着呢,他不想做上门女婿。但此时他还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讲给父母听,不用问就是在等父母去提亲的结果了。 “没有讲着,儿子话已经带到了,去不去随你们!”劳先强说,说完他便进自己的房里了。 “他爸!”看儿子回自己的房了,劳母问坐在一边的丈夫:“听口气,姑娘家是要儿子去做上门女婿的了。这提亲,是去还是不去?” “去呀,怎么不去?”劳父笑笑说。 “那人家叫儿子上门入赘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不认得据理力争嘛!”劳父把嘴伸到老伴的耳边细细说着,劳母担心地问:“万一输了呢?” “输不了的!”劳父又一次伸嘴对老伴耳边说,劳母道:“我懂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劳父劳母便到石龙镇上,买一应到女家提亲的礼品了,拿起便来木龙横岺桑家。 由于儿子劳先强不跟着来,劳父劳母问了好一阵又才找到桑家。 “哪个在屋呀?”进到院坪上大门开着没见人,劳父大声问。 “我在屋呀!”桑母从房里出来,见是两个陌生人便问:“你们是?” “噢,我们先强的父母!” “原来是准亲家呀!来来来进屋吃茶!”劳父劳母拿着鸡鸭鱼肉烟酒一应礼品进屋,桑母边接边客气地说:“来就来嘛,还买起这么多东西?” “不多不多,应该的!”劳父劳母接茶喝了,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家?” “她爸,先强的父母来了!”随着桑母一声喊,桑父从后屋出来了。 “抽烟!”劳父马上起身拿出香烟递给桑父。 “臭虫吃客了!”桑父客气地说。 “哪有,烟酒不分家嘛!”劳父说,又一次递来,桑父这才拿上香烟抽。劳母问:“日花,不在家了?” “她去看牛了,等一下就回!”看见大女儿走进院坪,桑母说:“她回来了!” 劳母看桑日花一眼,不由在心里说怪不着儿子那么痴迷,原来这姑娘长得这么靓。劳父也是一样,看着桑日花更满意了。 “日花回来了?”劳父和劳母异口同声问。 “你们是伯父伯母吧?”劳父劳母点点头,桑日花问母亲:“妈煮中午不成?” “妈正要去煮,先强他爸妈就来了。妈这就去煮!”桑母说,说了就去后屋厨房了。 “我跟你去!”劳母跟起就去后屋厨房了。 “准亲家!”一餐中午饭后,大家重回堂上坐下劳母开口说:“我们今天是为两个孩子的婚事来的,两个孩子从前是同学,又谈了这么久了,是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是呀,我们叫你们来也有这个意思!”桑母接嘴说:“我们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有什么尽管讲!” “我们虽然有三个女儿,但老二出嫁了,老三也进局子了。所以我们就想留老大在家养老了。” “这怎么行,我们也就先强一个儿子呢,他走了,将来谁给我们养老?” “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桑母问,劳母怼道:“你们还有三个女儿呢!” 一个要招赘,一个要娶进,两个母亲你一句,我一句杠上了。劳父插嘴问:“准亲家,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你讲!”桑父说,劳父道:“我有一个办法,既公平又合理!” “什么办法,又公平又合理?” “抓阄,好汉活在阄上。你们赢了,强仔便到桑家来。我们赢了,日花就到劳家去!你们讲好不好?” “好呀,就按你说的办!抓阄就阄,哪个怕哪个!”桑父满口答应说。 “先别忙着答应,这是拿孩子的幸福做赌博知道不?”桑母提出异议说。 “除此之外,你还有办法吗,有好的办法说出来呀?”桑母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只是有点担心。桑父说:“既然想不出办法,那就只能用抓阄了。好汉活在阄上,公平又合理,谁也不吃亏。” “公平又合理,不吃亏,要是输了呢?”桑母不满地白一眼丈夫问。 “那只能怪自己手气不好,命运差呗!”桑父说。 “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拿纸拿笔来!”桑父说罢,就要起身去拿纸和笔。 “不用去拿纸拿笔,用锑毫掷吧,比笔写方便还快捷呢!”劳父说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分,两分,五分三种锑毫,他是有备而来的,这便是他说输不了的法宝。 “用一分,两分,五分随便。”劳父举着锑毫说:“一家要对(背)一家要面,一掷定乾坤。优先选的不能掷锑毫,怎么样?” “行,就按你说的办!”桑父的话一停,劳父便问:“那你们讲用几分的锑毫?” “用两分吧,好事成双!”桑母和劳母几乎是异口同声说,说了两人还对着笑了笑。 “那谁优先选?”劳父又问,桑父说:“主随客便,你们是客,你们优先。” “行,那我们优先选面,你们要对吧!”劳父说了把二分锑毫放到吃饭桌上,令道:“先讲后不乱,一掷定乾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啵?” “这是肯定的!” 因为是决定家庭命运的一郑,怕丈夫毛手毛脚误了大事。劳父一递来锑毫,桑母便一把夺过锑毫。 “让我来!”桑母抢过锑毫,哈了一口气,又双手搓搓,这才把锑毫放到吃饭桌上。边放还边说:“看好了,我旋转了!” 桑母说了得锑毫就在吃饭桌上旋转了,只见那个二分钱锑毫在吃饭桌上,打着旋转,看看要倒了,又动了一起来。四个人八眼死死盯着那个打转的二分锑币,心一直都是揪着的。 其实不管谁郑,赢的一定是劳家,因为锑毫劳父已经动过手脚了。 “我们赢了!”那二分锑毫终于倒在吃饭桌的中间了,一看是“面”,劳母不由拍手大喊大叫道。桑母则脸都铁青,缺氧似的差点昏了过去,不过这能怪谁呢,愿赌服输,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掷的呢! “亲家,愿赌服输,这下答应日花到劳家了吧?”看桑母桑父一眼,劳父问道。 “答应了,输了,没什么可说的了!”桑父低沉着声音说。 “那就谈彩礼,要多少彩礼?”劳父问。 “一万块钱,给我们了,日子由你们定!”桑母有点耍无赖似地说。 时下的彩礼虽然是一涨再涨,但也只是几百块钱最多也就是一千元钱。桑母耍无赖似的,狮子大开口。劳母赌气似地说:“这样说留强仔来桑家了,你给我们一万元钱!” “自古以来,哪有女方给男方彩礼钱的?”对方猛然间来这么一句,桑母有准备似地回敬说:“就是招赘,男方来女方,也不能空着两手来呢!” “是呀,就算招赘男方来女方,也是或多或少带点东西来的!”桑父见风使舵似的说:“这我们就不讲了,只要先强能来,一应结婚费用都是我们的了。” “亲家,这样做有点不清盆吧?”老伴要开口,劳父制止说:“一开始抓阄,我们是讲好的,先讲后不乱,一掷定乾坤,驷马难追了,现在又来这一套,是不是讲话不对口齿耍无赖?” “爸妈,你们这样真有点那个了!”桑日花走过来说,一开始双方父母要抓阄,她便想出来干涉的了。 “你个女的,想丢下爸爸妈妈不管了是不是?”桑母得大女儿便问。 “她们妈,别讲了,愿赌服输!”桑父制止老伴道,劳父讲无赖,大女儿又讲一个,他不敢耍赖了。 正因为双方父母以抓阄的方式,决定劳先强和桑日花的婚姻,埋下隐患,两人差点劳燕分飞,最后还是得草根给劝和了,这是后话。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见父母走进屋,劳先强问。 “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 “大获全胜了!”劳父欢喜地说,随后吩咐:“去叫你那个会风水的同学来选一个日子!” “爸,干吗要跑那么远去叫他,我们这里不是有风水先生了吗?”因为知道草根和桑日花谈过恋爱,所以劳先强不太愿意去叫草根。 “我们这里是有先生,可是有你同学那本事吗?你看我们家自从用他选的地方,开的日子建房,房屋建成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做什么,什么顺,如今你又要结婚了,天大的事,不该叫他来喝一杯吗?” “再讲他和我们买的牛崽,离得娘了,也该送给人家了!”听父亲这样说,劳先强这才记起草根和他买的那个牛足月了,一个赖牛不给之计瞬间在他的心中形成。 第156章 来石龙要牛 得知林巧兰和权炳坤结婚了,草根曾经难过好一阵子。等犁耙放下秧,又种罢早稻,他一气之下便背起行囊,拿上手袋又出门了。 草根辗转在周围几个县中,又是治病又是看风水。眼看他和劳先强买的那个牛崽满五个月进六个月了,他这才回来牵回家。 因为他知道劳先强的脾气,超过短时间可以,超过时间长,不补钱劳先强是不会让他把牛牵走的。同时也得回家收割早稻,插种晚稻,妹妹也快要生孩子了。妹妹妹夫就不能回来帮忙收割早稻和插种晚稻,他也要做自己的嘛! 令草根没想到的是,他到马鞍山,劳先强不但想要加他的钱,还想着昧良心连牛也不打算给他。 “老吵,这是从哪里来?”草根刚刚在县城汽车站下车,走进候车大厅,准备买票去石龙,就有一个人问了。 “外县!”抬头看是林志林,草根问:“红灯,是你,才来县城还是回去了?” “回去了!” “来县城干吗?” “开三级干部会!”宋支书死了,林志林便顶他的缺,做了潮河的村支书。问:“你呢,是回家还是又去哪里?” “打算去石龙!” “我还讲,跟我去潮河耍几天呢!” “跟你去耍几天,有什么事吗?” “我和新荣打算收罢早稻谷子,种下晚稻禾苗以后便结婚,叫你去帮选个日子!” “干部也信这个?” “我就无所谓,可新荣,非要喊你去选个日子结婚不可,你可不能推呀?” “那也不用着跟你去朝河呀,报出你和新荣的出生年月日,在这里人家就可以给你掐结婚日子了。” “怎么这样懒,去人家那走一遭,耍几天就不行了?” “不是懒,是没时间!到石龙办点事,人家马上得回去收割早稻谷子了,没看禾都黄熟了吗?”听草根这样说,林志林道:“这样讲,那你就在这掐日子!到结婚那天,记得去帮写对子做主持啵?新荣一定要按传统老一套办婚礼呢!” “这个可以,到时候我一定去!”林志林讲了他和宋新荣的生辰八字,草根就在候车室里给他掐日子了。说:“今年国庆节是个好日子,特别适合你俩的生辰八字。就用这一天好了!” “好呀,用这天就用这天!最容易记,也最有纪念意义了!”林志林拍手叫好,又令道:“到那天记得去人家那里啵,等你写对联和做主持。” “记得,放心吧!” 分手了,草根便买票搭车来石龙了。他在石龙路口下车,刚要走去马鞍山。一个身穿白的确良衬衫的男青年迎面走来,老远就喊了:“老吵准备去哪?” “马鞍山!”看这个男青年是林永松,衬衫上唯一的那个口袋里还插着一杆钢笔,白金做成的笔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都是盛夏了,林永松仍穿着一双擦得铮亮的三节头皮鞋。昂首挺胸,阔步向自己走来。草根故作惊讶道:“哎哟喂,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干部!” “对,这次叫干部,还真让你给叫对了,人家现在做计生专干了。”林永松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原来在一个月前,他与已做副县长的原公社书记在县城邂逅。这个副县长主抓计划生育,得知林永松落选不做村干部了,就任命他做了石龙乡的计生专干。 “是吗,那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祝贺你了!”草根用半认真半溪落的口吻说,心想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天生我才必有用。林永松做计生专干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不怕得罪人。 “不和你说了,有事到乡政府找我!”只听林永松很傲娇地说,说了还故意甩一下他新剪的分头。 “一定!”林永松志得意满地走了,草根也就向马鞍山走去。远远看见马鞍山时,一个青年迎面跑了来。看是同学劳又禄,草根问:“憨子,急急忙忙要去哪?” “叫医生,老妈叫肚子痛练地打滚的!”看是草根,劳又禄呼吸气粗说:“老吵是你,遇上你就好了,我就不用去镇上喊医生了!快跟我走吧!” “走就走!”草根说,他本来就是去马鞍山的,又是医师,自然不怕跟劳又禄走了。 “你来马鞍山有什么事?”边小跑,劳又禄边问。 “噢,和黄头买得的那个牛崽足月了,我打算来牵回去!”草根的话一停,劳又禄便说了:“那个牛崽,还真像你说的,是个宝家牛,太好了,比一般的牛崽都会吃草,如今毛光水嫩的,黄金一般亮,才半岁,竟然像个一岁般的牛崽那么大了,看着都让人眼馋!” “是吗,那我可得谢谢黄头和他老爸了!” “谢谢?我讲你听,不增加钱,你可能别想把牛牵走的!”劳又禄提醒说,见草根笑,他问:“黄头要结婚了,听说了不?” “没有听说呀,姑娘是哪的?” “闷妹,你讲是哪的?”到马鞍山村下了,两人往上爬,很快就进劳又禄的家了。 “哎哟喂,痛死我了,死仔的,还不喊得医生来嘛!”还在屋外便听见一个年老的妇人在房里怨痛,喊死连天,拍打床板冬冬响的了。 只听一老年的男人说:“怨什么怨,有这么快吗,镇上有十多里远呢,禄子才去几久?最多也才十多分钟,怎么回得来?” “爸爸妈妈,我喊得医生来了,就是年初来的那个同学!”劳又禄进房就说,看见母亲搂着肚子在床上练地打滚的,杀猪般叫喊。他几乎用近似哭的声音对草根说:“老吵,快救救我妈吧!” “别急,不用怕!”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不慌不忙拿出止痛药囊,说:“叔娘,忍一下,躺好,别动,很快就不痛了” 到底是成年人,劳母听话地忍着痛躺床上。草根把药囊放于她的肚脐上,不到两分钟,劳母便不叫痛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我妈这得的是什么症候,痛得这么要紧?”看着老妈子睡去了,劳又禄问。 “我看看!”草根伸手就摸劳母的脉,边摸边问:“叔娘有几久不打虫了?” “打什么虫?”劳父和劳又禄异口同声问。 “蛔虫呀!”见同学和父亲不懂,草根解释说:“就是我们常说的潮虫!” “小孩子要打虫,大人也要打虫呀?” “要,小孩子半年要吃一次打虫药。大人八个月到一年也得打一次虫,不但可以防止蛔虫症,还可以防止钩虫病引起贫血呢!” “这样呀,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见讲,大人也有蛔虫病!” “看就是蛔虫病了,蛔虫太多了,把肠道给堵上了,有的还往胆里钻,怪讲不痛得练地打滚的!”草根停止摸脉笑笑说。 那个年代厕所是露天的,又爱用大粪浇菜,各种卫生条件都不达标,所以不但小孩有蛔虫病钩虫病,大人也有蛔虫病钩虫病。 “那你给点药片给我老妈子服!”听了草根的解释,劳又禄要求道。 “像叔娘这种情况,不能吃西药片,只能服中药,慢慢的让蛔虫拉出去!”草根边说边拿处方笺开了打虫处方,递给劳又禄说:“马上拿去镇上抓药,回来就煎给病人服!” 劳又禄去镇上抓药了,草根和劳父说一声,便来劳先强家了。 劳先强已在小山脚下,老村原旧址上建成房屋了。同他一起在小山脚下建房的还有三四家,劳先强比另外几家水子(钱)足,还用青石彻了一个有两米高的围墙。把三间粉刷得雪白的瓦屋围在中间,阳光下但见闪着银光。 院门大开着,还在老远就听见收录两用机播放出地方彩调剧《王三打鸟》了。 走进院子,便见大门大开着。劳父劳母双双坐在堂上一侧的木制沙发上闭目听彩调剧巜王三打鸟》的录音磁带。一台新款收录两用机就放在香火柜下的一张八仙桌上。 “伯父伯母,好有闲情逸致呀!”草根还在大门外便说了。 “什么闲情逸致,太阳太大了,刚刚从外面回来,随便听听解解乏呗!”劳父劳母睁开眼睛,看是草根一下还有点脸热起来。不好意思说:“兰先生是你!” “对,是我,伯父伯母,不欢迎呀!”草根把手袋放在堂屋另一边的木制沙发上,再把背包也脱了放一边的沙发上。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欢迎,欢迎呀!”劳母马上起身到八仙桌上给草根,倒了一杯凉茶。边递来边说:“刚刚,我们还说明天去你那,你却来了!” “去我那有什么事?” “强仔要结婚了,去你那选一个日子结婚,顺便把牛送给你!” “先强要结婚了,对象是哪的?”草根明知故问,一开始听劳又禄说,劳先强和桑日花恋爱要结婚,他心里不由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了。 “木龙的,姑娘还是他们同学!”劳父劳母并不知道,草根和桑日花恋爱过,所以说话,一点也不过脑子。 “那先强呢,去哪了?”看不见劳先强,草根问。 “不是打算送牛给你吗,他去后弄要牛了!” 第157章 你买的那个牛找不见了 因为自从草根给劳先强家选日子建成房屋以后,这一半年里他们家做什么事成什么事。不但种养顺利,而且生意买卖也很顺利,最重要的是还收获了桑日花的爱情。 所以劳父劳母一定要儿子,劳先强去白龙盘古找草根选结婚日子,顺便送草根买的那个黄牛崽给草根了。 父母一催再催,劳先强便去后弄寻牛去了。打算找到那个黄牛崽便牵回家,天气太热炎了,明天得早点上路去白龙盘古草根家。他并不知道草根已经来到马鞍山了,此时正在他堂侄劳又禄家给其母亲治病。 劳先强放在后弄的牛,大都是他买来,一时得不到好价钱,不舍得出手卖掉留下来等待好价钱的。既有黄牛,也有水牛,也有大牛,也有小牛。大大小小,黄牛水牛,一共有一二十头牛放养在后弄里。 由于长时间放在后弄,晚上又不关进栏里。一二十头牛野马无笼头似的,散落在后弄里,这几个在这块山,那几个在那块山。 劳先强爬了好几块山,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这才找到卖给草根的那个黄牛崽。那个黄牛崽与牛婆在一起,同在一处的还别人家的几个黄牛。 找到那个黄牛崽了,劳先强便拿出在家就准备好的笼头,要给黄牛崽套上笼头,好牵回去。可是套了好几次,那牛崽都跑开了,一次都不能套上笼头。 费了好大的力气都不能给黄牛崽套上笼头,加上天气炎炎,劳先强累得满头满身是汗。他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了。 虽然那个黄牛崽还不半岁,可是站在那里,好像比一岁多的牛崽都还身高体大有斤两。 他越看就越觉得两百块钱卖给草根,真的是太亏太冤了,比窦娥都还冤。 还在屋里的时候,劳先强觉得应该叫草根再加些价钱,才能把牛崽送给草根。此时他却不想把这个牛崽给草根了,不用问是因为他想起草根说过的那句话,这牛崽一龙吐双珠,是个保家牛,不到一年就会生一个牛崽的! 不想给这个黄牛崽给草根,总得想一个万全之理由呀。不然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因为他已经收了草根的订钱了。 在农村如果收了别人的订金,不卖牛崽给人家是讲不通的。就像是今天的合同一般,反悔是要遭人指着背脊骨骂的,一旦传出去,往后还有谁敢和你做交易做买卖。就如同订婚了的男女一般,想悔婚总得找个理由。 细细思想,劳先强觉得应该换一个小点的牛崽给草根。一想劳先强又觉得不妥,因为卖给草根的牛崽特征实在是太明显,简直可以讲是太独一无二的了。 一龙吐双珠,两个漏底旋,去哪里再找这样一个又小又有两个漏底旋毛的黄牛崽? 一看没有一龙吐双珠,两个漏底旋,草根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可不可以来个,人造双珠漏底旋毛的牛崽呢?这样的造假技术自己还是有的呀,对,就这么办!”劳先强在心里说。 这个念头在劳先强的脑子里一闪就出来了,他不由得亲妮佯骂自己一声:聪明。 可是佯骂过不一会儿,劳先强一想又觉得这样做不妥了。草根那个人鬼着呢,人精似的,造假就算是造得再真,也逃不过草根的眼睛的。人生病在肚子里他都能知道呢,这明面上的造假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呀? “那干脆来个死狗不怕开水烫,对,就这么办!”再又一想劳先强又有主意了,他不由得狠狠拍打一下自己的头脑袋,又是一声佯骂自己“聪明”。 打定主意,劳先强也不再给黄牛崽套上笼头了,而是直接走了回家。令他没想到的是草根已经来了马鞍山,而且正坐在他的家里等他呢。 “黄头,回来了?”见劳先强走进屋,草根便问了。 “对,回来了!”看见草根在自己新建的房屋里坐着,又听草根问,劳先强先是吃了一惊,很快他便稳下心来了。问:“什么时候来到家里的?” “中午过一点就来咯了,伯父伯母说你去弄里找牛了,我买的那个牛崽呢,怎么不见牵回来?” “人家又干又渴了,就不能让人家喝杯水再问啰?”劳先强说了,就去八仙桌上倒一杯茶喝了。随后向后面的厨房喊:“爸爸妈妈,饿死了,好饭菜煮好不成?” “早煮好了,等你爸去赶鸭子回来,端出去就得吃了!”劳母在后屋的厨房说。 “人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想等了!”劳先强说,他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对草根说卖牛崽的事,怕草根没完没了问,不好答话。答不对话,反而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他故意大声喊饥饿了。 “饿嘛,那你就摆桌子,妈端去就可以吃了!”劳母在后屋的厨房说。 “好!”劳先强边说边把八仙桌下的吃饭桌,拉到堂屋的中心摆了,草根自然是起身帮拿板凳放吃饭桌周围了。 “没什么菜,兰先生将就一点了!”劳母把四菜一汤端上吃饭桌客气地说。 四菜是:细干虾酸芋苗煮红辣椒生姜,鸡蛋韭菜煎,水焖黄豆,青椒炒空心菜茎,一汤是:水瓜韭菜空心菜叶混打汤。 “住在山区就这点不好,有钱都没处买。”劳母解释道。 这时有一二十个子鸭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来,这群鸭子哪个都大得可以杀来吃了。它们一进到院子里,便飞来与鸡群抢食一盆食物了,还斗个不亦乐乎。 草根想讲有那么多的大鸡大鸭,都不舍得杀一个,还客套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改了,说:“菜园能种得出菜又种不出肉,有什么吃什么呗!” “老头子,强仔已经回来咯了,快进屋吃饭?”看见丈夫跟进院子,劳母笑笑高声喊。 “就来!”劳父放下赶鸭竿,在井边洗了手,进屋来一家三口便拉着草根坐下来吃饭。 “老吵,去我那吃夜饭!”正是草根端碗准备扒饭吃的时候,劳又禄跑进屋来说。 “怎么知道老吵在人家屋里的?”劳先强故意问。 “怎么知道?老吵到人家那才来你这的呢!”劳又禄随即把草根为他母亲治病的事讲了出来。 “这时才来喊,老吵已经在人家这吃饭了!”劳先强说。 “人家不是刚刚忙清楚吗,让老爸煮菜就跑来了,谁知道你们家今夜吃这么早的夜饭!”劳又禄说。 “刚刚忙清楚,这样讲,你家的菜多余好点了?”劳先强有目的地问。 “那是肯定的,人家是又杀鸡又斩鸭,还在镇上买了好酒和猪肉,你这连酒也没一杯!”劳又禄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劳父劳母,包括劳先强脸上是一阵尴尬。劳又禄像似没看到一般,转口对草根说:“老吵,走,到我那去喝酒!” “你去镇上捡得药,煎给老妈子服了?”草根不答反问。 “捡得药回来煎给老妈子服下了,不然也不会到这时才来喊你了!”劳又禄去镇上捡得药回来,先煎给母亲服下,又才去抓鸡捉鸭,打算弄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草根。 草根帮了那么大一个忙,让他的母亲肚子不痛了,还能安然地睡去。一分钱不讲,这要是送去医院不得几百上千是解决不了的。 不表示表示,绝对是不行的。所以劳又禄不但在镇上买了猪肉和好酒,还决定杀一个鸡和一个鸭,以表心意。 可是当他去放养鸭群的水库里,捉鸭子时,因为还没到夜里回笼的时候,那鸭群赶死都赶不上库岸。他跑这头去,鸭群便跑那头去。想起无良法,他又去喊一个人来,又撵又围弄了一半天这才把鸭群撵上岸,捉得一个鸭子拿回家。 捉得鸭子拿回家,劳又禄又才来抓鸡。那鸡放养在村道上,又是撵又是围,好一阵子这才抓到一只鸡。杀鸡斩鸭弄好让父亲煮,劳又禄这才得来喊草根。 “走吧,去人家那喝酒吧!”看见草根不动,劳又禄又催道。 “不去了,懒得走了!”草根当然不能去了,他一去劳先强一家不会说他嫌气贪吃吗?说:“等晚点再去你那里耍!” “不去就算,那晚上记得去人家那啵?”又催一次草根仍不去,劳又禄理解地令一声便回去了。 劳又禄走了,劳先强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觉得尴尬,他竟然一句话不说。倒是劳父和劳母说了很多话,还时不时叫草根夹那两碗虾子煮酸芋苗和鸡蛋韭菜煎吃。 因为没酒喝,吃一两碗饭,所以一餐饭很快便结束了。 “兰先生,趁着还没休息帮我们选个日子,让强仔完婚好吗?”吃完饭,洗罢早澡,大家坐在一起劳父开口道。 “好呀!”草根说了,问一边坐着的劳先强:“先强,讲你和对象的出生年月日!” 劳先强讲了他和桑日花的出生年月日,草根掐指一算说:“七月日子不太好,天也还热炎,用八月初八吧!” 劳父和劳母,包括劳先强都说用八月日子好。草根说:“日子也选了,先强是不该讲我买的那个牛崽了?” “你买的那个牛崽不见了!” 第158章 卖给你的那个牛崽找不见了 听见草根问他买的牛崽,劳先强心一横。说:“卖给你的那个黄牛崽,找不见了。” “怎么会找不见了,昨天我去后弄还看见来着的呀?”草根还没开口,劳父便先说了。 “昨天你还看见,可今天你一整天都是和我去木龙了的呢!不会是今天才失的呀!”劳母接嘴说,像在是帮儿子说话一般:“昨天到今天可是有二十四小时呢。” “是呀,今天才失的也讲不一定!”劳先强顺着母亲的嘴说,父亲要开口,他又是眨眼睛示意又是故意用不耐烦的口吻说:“反正人家进后弄里,找了这一半天了,就是找不见嘛!” “这样讲,很可能是今天失的了!”看见儿子眨眼睛,还不耐烦,劳父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随即问道:“这可怎么办,兰先生可是给了订金的呀?” “是呀,没牛给兰先生,这可怎么办?”劳母跟着问,她虽然也是不太明白儿子什么意思,但也是像丈夫一样很配合着说。 “还能怎么办,明天再去寻呗!人尽其力找不到了,再讲呗!”父母说话上道了,劳先强说。他说了还转问草根:“老吵,要是真的找不到那个牛崽了,你看是退钱给你,还是……?” “退钱给兰先生,你觉得妥吗?”儿子虽然不说后面的话了,但劳父也听明白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似乎还听出弦外之音。便故意问:“那钱可是订金呀,合同一般。像是订了的婚姻,悔婚了人家能同意吗?” “是呀,人家兰先生能同意吗?”听出儿子和老伴说话什么意思了,劳母接嘴说。 “人家不就是打个比喻吗,说是万一找不见,又不是真的找不见,看把爸爸妈妈急的!”父母很会配合,而且配合得很好,演双簧一般。劳先强歪头笑笑问草根:“老吵,实在找不到那牛崽了,人家说是万一的呀,换一个牛崽给你怎么样?” “老吵,你讲去人家那的,怎么到这时还不去呢?”草根还没表态,劳又禄就进屋问了。 “人家正打算去你那的,你却来了!”草根说,劳又禄来的太及时了,让他有了离开劳先强家的机会。 因为劳先强和父母的演技实在是太过拙劣了,草根还没想好怎么揭穿劳先强和父母。 同意劳先强说的再换一个牛崽当然好,要是不同意换一个牛崽,肯定会和劳先强一家有架子来闹的了。以劳先强的性格肯定会给一个最小的牛崽给自己。自己会要另一个牛崽吗,而且还是一个小牛崽吗? 自己肯定是不能接受要另一个牛崽的了,更别说接受一个小牛崽了。这样做自己不只是很亏,而且还有可能被人说蠢。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宝家牛呢,谁知道他劳先强会给一个什么样的牛崽给自己。 再讲那牛崽根本就设有失,一旦讲不失,一定会有架子来吵。草根想一吵架,自己还能在劳先强家里住夜吗?肯定是不能在劳先强这住夜的了。 就算是自己厚着脸皮在劳先强家里住夜,他和他的家人也不一定会安排床铺让自己休息呢!晚饭时有那么多的鸡鸭不舍得杀来待客,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了吗? “那走吧,老爸老妈还等着呢,夜饭不去吃,现在又不去,他们早就说我连个人都请不来了!”看见草根磨磨蹭蹭不起身,劳又禄催道。 “好,这就去!”草根说,转向劳父劳母和劳先强:“伯父伯母,先强,那我跟又禄去他家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吧!” “去吧,路上小心点!”劳父和劳母还没开口,劳先强先说了。看见草根既背包,又拿手袋。劳先强明知故问道:“怎么把背包和手袋也拿走了,明天不打算来了?”听儿子这样问,劳父劳母跟着说:“是呀,兰先生怎么把东西都拿走了,打算明天直接在又禄那走了?” 劳先强一家三口话是这么说,看着是在挽留草根,实则是希望草根快点走,而且是希望草根走了最好别再来了。只听劳又禄说:“叔,叔爷,叔奶,这东西到我那还有用,要给我妈治疗用呢!” “放心吧,牛还没要着,我是不可能走的。”草根则一语双关说,劳先强和父母不做声了,草根便和劳又禄走了。 “强仔,那牛崽真的找不到了?”等草根和劳又禄一走,劳父便问了。 “真的找不见了,这种事我还能哄爸爸妈妈不成?”劳先强说,他并没有急着把自己昧着良心,黑牛不给草根的计划讲给父母听。自然是怕父母挠乱他的计划了。 “好好一个牛怎会不见了呢?”劳父用怀疑的口气问。 “是呀,好好一个牛怎会不见了?难不成真的被谁给偷走了?”劳母接嘴问,跟着自言自语似的说:“关在那个弄里,那么多的牛,也不止我们家的牛呀,怎么偏偏失了我们家的牛。几年了,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谁家的牛失过呢?” “是呀,几年了就没听说谁家的牛被偷过呢!怎么偏偏偷了我们的牛,还是一个牛崽?”劳父接嘴说,跟着问:“会不会是兰先生讲那个牛崽太好了,有人来偷了?” “有这种可能!”劳先强的话一停,劳母便问了!“那牛婆呢,牛婆还见不见?” “牛婆还在那里,就是找不见牛崽了。”劳先强的话一停,劳父劳母问:“会不会跌哪死了?” “也有可能!” “万一真的被人偷了或者跌死了,你打算怎么赔人家?” “刚刚不是说了,他不要钱,就赔一个牛崽给他呗!”劳先强不耐烦说。 “你可不能赔一个小小的牛崽给人家啵,他可是帮了我们家的大忙了?别的不说,你讲你谈了那么多的姑娘,都不成,今年一谈就成了,肯定是他的日子选得好,走桃花运了。”劳父劳母说。 “知道了,啰嗦!人家困了,去睡了!” “去睡早点也好,明天起早点再去弄里看看,是不是能把那牛崽找到给人家。” “好像刚刚,我在门外听黄头说,卖给你的那个牛崽找不见了?”走出劳先强的院子,劳又禄问。 “是呀,黄头是这么说的。”草根不可否认说。 “怎么可能不见了,全村人的牛都关在那个弄里呀,可从来就没听说过,谁家的牛失了呢!跌死的倒是有过,前两年我家就跌死一个牛崽。” “是吗,也许是我倒霉吧!” “好好一个牛崽,没了真是可惜了!”劳又禄叹口气说。 “哎哟喂!”在屋里很亮,出来到外面有点不适应,草根一脚踩歪了,还险些跌倒了,不由喊一声道。劳又禄说:“小心点,来给手袋我帮你拿?” “不用,我……” “怎么不用,我帮你拿!”草根的话还没说,劳又禄就抢过草根的手袋拿在手上了。跟着说:“要过溪沟了啵,小心点脚下!” 小山脚下过村子去,有一条小溪沟,很陡直,走下去了,又才爬上去到对岸。因为是月黑夜,只有劳又禄拿着一杆手电筒。草根说:“不怕,跌不了的!” “还跌不了,刚刚在平地都想跌倒了。要不,你拿手电吧?”劳又禄提议说,说了还把手电递了来。 “不用你拿吧,那是刚刚从亮处出来,一时不适应,现在适应了,又有满天的星光,没事了的。”草根说,紧跟其后。 “那我亮路,你走先!”听这样说,草根便走先下了溪沟。劳又禄一直用手电照着,直到草根上到对岸,他又才过溪沟。 “要是那牛崽真的找不见了,或者跌死了,你怎么办?”过了溪沟劳又禄问。 在劳又禄出门问自己时,草根便偷偷掐五虎遁了。心里悄悄说,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嘴上却对劳又禄说:“到明天,再说吧!” “你可得小心点,防止他给一个小小牛给你!”劳又禄提醒说,草根也不说话了,黑暗中他只是笑笑。 进村了,很快就到了劳又禄的家。劳父劳母还没有睡,似乎在等儿子回来。 “我们讲,又喊不得兰医生来呢?”见儿子把草根领进屋,劳父劳母笑眯眯说。 “怎么可能?”劳又禄笑笑说,草根则问劳母:“叔娘,这一半天没叫肚子痛了吧?” “没叫肚子痛了,你给的药真好,服了两次夜了还屙了潮虫(蛔虫)夜饭也吃得舒服了。”劳母用夸赞的语言说,劳父则道:“谢谢你,兰医生,你今天不但帮我们,一个大忙,还为我们省了一大笔钱。可惜了,叫你来吃饭,你不来!” “叔叔,婶婶放心吧,我来了,明早就在你们家吃饭了。” “那感情好,一定得在我们家多住几天!今天真的是多谢兰医生了!”父母的话一停,劳又禄说:“爸爸妈妈,硬是啰嗦,讲来讲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好,不讲这了,说点别的!”劳父劳母笑笑说,大家坐在一起又说点别的话,这才去休息了。 第159章 你愿意退钱,还是换要一个牛崽 草根和劳又禄一家坐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了这才去休息。草根以为劳又禄会带他去一起睡,没想到劳又禄带草根单独去一个客房睡觉。走时说:“老吵,睡觉了,做一个好梦!” “你也一样,做一个好梦!”劳又禄笑笑走出房去另一个房间睡觉了,草根打开蚊帐放下,外衣外裤一脱。灯一吹,只穿裤衩便钻进床上了。他把蚊帐夹上,下摆扎进竹垫席下,也就躺下睡觉了。 天太热了,他伸手一摸,枕头一边有一把竹蔑扇,不由一喜,劳又禄想得真周到,不但让他一个人睡一床,还连扇子也为他准备好了。草根不由想到,一样的同学,劳又禄就是比劳先强地道而实诚。 摸到扇子,草根便拿来扇了。一边扇一边想着明天要牛崽的事。劳先强和父母很明显是要昧着良心黑他买的那个牛崽了。自己要怎样做,才能既得牛崽又不伤同学之间的和气呢?这便是草根入夜以来,一直想着的问题。 草根边摇着扇子边想,实在是太困了,才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 突然间听到,一阵鸡鸭被抓时发出的那种惊叫声。草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睁开眼睛一看整个房间都通亮了,这才知道天已大亮。 这时,那鸡鸭的叫声越来越大声,听出是从后屋厨房传来的,猛然醒悟是劳又禄家又在抓鸡捉鸭杀了。昨夜劳又禄家杀了一个鸡一个鸭,自己不来吃,今早这又要杀鸡斩鸭,不能不让草根有所对比。 劳先强一家有鸡有鸭不舍得杀一个来吃,这里得鸡得鸭杀了又杀。真叫草根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赶忙爬下床,穿上衣服裤子便来了厨房。 “又禄,叔叔,叔娘,你们怎么又杀鸡杀鸭了?”到厨房看见劳又禄和父亲,一个抓鸡一个拿鸭,母亲则坐在灶前烧火,草根便问。 “你好容易来,有就捉来杀吃呗,鸡鸭养来是杀吃的,又不是养来看的。”劳父笑着说,劳又禄则把抓着的鸡直接杀了。 杀了抓在手上的鸡,劳又禄拿过父亲手上的鸭,一刀又给杀了。 不管自己怎么劝,劳又禄就是不听,草根只好帮着一起弄饭餐了。 “兰医生,由他们父子弄,洗脸漱口帮老身拿一手脉!”劳母拿来新手巾,新牙刷,还要帮倒水挤牙膏,草根不得不起身说:“叔娘,我自己来。” 草根抢过手巾牙刷牙膏便去一侧漱口洗脸了。 “兰医生麻烦到堂上,帮老身拿一手脉。”草根漱了口洗罢脸回到厨房,劳母便又说了。 “行!”草根说了便跟劳母到堂上帮她拿脉了,拿了右手,拿左手,看了舌苔后草根说:“叔娘,你没有其病,就是有点寄生虫了!” “那给老身开个方吧!”劳母要求道,草根说:“不用开方了,吃完昨天开的那几副药。寄生虫驱除去以后,多吃些营养食物就没事了的。” “得吗?”劳母问,草根说:“得的,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最好不吃药。以后吃东西注意点卫生,就不会再有寄生虫了的。” 劳又禄的母亲很健谈,问很多关于家庭卫生和生活上的小知识。草根想走都走不了,就和她谈到吃早饭,这才停下来。吃了早饭,草根又才得以去劳先强那。 “老吵,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担心草根有事,劳又禄提出说。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的,放心吧!”草根说,说了和劳父劳母说一声再见,背起背包,拿上手袋,便来劳先强家了。走进劳先强家,只见劳先强的母亲,不见劳先强和父亲,他问:“先强和伯伯呢?” “他们去后弄寻那个牛崽了!”劳母平静地说,既不问草根吃饭了没有,也不叫草根坐。草根只好转身便走,看见草根转身就走了,劳母这才问:“你去哪?” “后弄!”草根回头说,劳母道:“强仔叫你别去,在家里等着他们。”草根心里说,叫自己在家里等着,这黄头肯定又在使什么幺蛾子,嘴上却说:“伯娘不能等,多一个人寻,不是多能走块山吗?你慢坐,我去寻牛了!” 草根说完,便走出堂屋,走出院子去后弄了。任劳先强的母亲怎样在后面说,他都装着没听见。 草根爬上坳,再下坳,就看见劳先强的父亲坐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株树下拿着长烟杆在抽烟了。到了近前草根问:“伯父,在这抽烟,找到那个黄牛崽了?” “还没有,你怎么来了?”劳父先是一惊,心里还在问死老伴怎么没把草根人留在家里?嘴上却边抽烟边向草根解释说:“我们天一亮便来了,找了一早上,吼得嗓子都唦了,腿也软了,就是找不到那个黄牛崽。刚刚在树下坐着抽烟,你就来了!” 草根心里说,哄鬼呢,讲话这么清楚,声音这么洪亮,坐在树下这么精神神气,哪是吼哑了,哪是跑腿软了?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可草根嘴上却问:“先强呢,他去哪了?” “还有哪去,也来寻那个黄牛崽了呗。早起我们就来后弄了,到了弄里,我们作了分工,我负责东边山和北边山,强仔负责西边山和南边山。他这时不在南边山,就在西边山。”一锅烟抽完了,劳父边说边再装烟抽。 “那我南边山和西边山去看看!”草根背起行囊,拿上手袋便来南边山和西边山了。 “我和你一起去!”劳父烟也不抽了,磕磕烟筒别于裤头上就跑起跟在草根的后边来了。 草根刚到南边山的空地上,便见劳先强躺在一株树下抽着香烟了。还在老远就可以闻到香烟的香味了,很明显劳先强和父亲一样进后弄寻牛不过是做做样子。目的是拖延时间,让草根等不了不愿要牛好退钱,或者换要一个黄牛崽。 “黄头,找到那个黄牛崽了?”到了近前,劳先强并未起身,仍在腾云驾雾,草根只好轻声问了。 “找不到啊,南边山我找了,西边山我也找了。喊得嗓子都嘶了,跑得腿也软了。刚刚下山抽支烟,你就来了!”劳先强和父亲的说词几乎一模一样,出奇的相同。坐起来见他的父亲跟后走来了,还装着问:“爸爸,你怎么也跑来了。在东边山和北边山找到那个黄牛崽了吗?” “找不到啊,东边山找了,北边山找了,找死也找不到!”劳父扯逼说,一开始他是不赞成儿子昧着良心黑草根的。可是经不住宝贝儿子一说再说,他不但同意宝贝儿子做昧着良心的事了,还积极地帮衬和配合。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说一家的话,也不知他们父子俩不清楚草根拥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能预测未来和失物的五虎遁,还是不把五虎遁放在眼里,竟然敢睁眼说瞎话。等着草根揭穿他们的阴谋,把那个黄牛崽给牵出来。 还在进弄前,草根便掐五虎遁了。得知自己买的那个黄牛崽和牛婆就在南边山一处窝地吃草,周围都被劳家父子用石头围了起来,他也不急于点破。只听劳父问儿子:“强仔,你在南边山和西山也没找到那个黄牛崽呀?” “没有找到,南边山找了,西边山也找了,就差掘地找了!”劳先强演着双簧说。 “看这个样子不是被贼人偷去了,就是跌进哪个窟窿眼死了!”劳父说了,跟着问:“这可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劳先强说了,拿出香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草根说:“老吵,先抽支烟!” “抽就抽!”草根把手袋挂树枝上,背包也解下来挂树枝上,他接烟了,劳先强便拿火机给他点上烟。 “兰先生,那个黄牛崽,可能是真找不到了,你是愿意退钱,还是愿意换要一个黄牛崽?”看着草根抽烟了,劳父问。这也是父子两在家里就商量好了的,挨见草根了由父亲开口说。 “伯父,不用退钱,也不用换一个牛崽。”草根喷出一口烟说,他已经想好怎么解决这事的办法了。既然对方一家人昧着良心不义,一点也不顾及同学之情,还恩将仇报似的忘记了自己对他们一家的好,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那黄牛崽就在这个弄里,还和牛婆在一起吃草呢!”草根吐出一串烟圈后说,劳先强开口说:“不可能,既然在这个弄里和牛婆一起吃草,我们昨天找,今天找,怎么会找不到?” “找不到,那是你们故意不找!”草根一针见血指出说。劳先强用不见棺材不流泪的口吻分辩道:“老同学,那么多年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说到这,草根口锋一转问:“要是,我找得到那个牛崽了,剩下的钱别要了怎么样?” “不要就不要,你去找吧!”劳先强说,他才不相信,关在那么隐敝的地方,后弄这么大一个弄场,山那么多,凭草根一个外来人能找到牛婆和牛崽呢! “这可是你说的?”草根笑笑问,劳先强很肯定说:“我说的!” 第160章 牵吧,有本事你就把牛走 “伯父,你呢,也答应找到那牛崽了,不用补钱就让我牵走?”草根逗着劳先强的父亲问。劳父想都想就说了:“牛是先强买的,他说了算,他讲什么就是什么呗!” “好,那你们给我等着吧!”劳先强和劳父的话一停,草根便说了。他说罢直接爬上南边山到劳先强和劳父关牛处,很快便把那个给了订金的黄牛崽,连同牛婆一起牵了下山来。问:“这是什么,我可以牵走了吧?” 劳先强和父亲一看傻了眼,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却在暗叫道亏大发了,这才记起草根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人事的五虎遁不是空穴来风。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我把牵牛走了。我也真是的,多此一举问,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既然输了,怎么会不让别人把牛牵走的呢?”看见劳先强和劳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草根故意逗趣说。 听草根这样说,劳先强的脑子里马上闪过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个念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来个死不认账,他兰草根又能怎么样?不补给那一百五十块钱把牛牵走了,就和他来硬的。 可是一看到草根那个强壮的身体,又是个江湖人,自己和父亲把牛婆牛崽藏得那么隐蔽,他像是看见一般,直直走上山去就把牛婆连同牛崽一起给牵下山。没两把刷子,通天的本事能办得到的吗? 对于这种有本事的人来讲,耍横讲打,耍赖皮,耍流氓肯定是行不通的。怕你耍横,人家就不出门走江湖了。别说自己加上父亲一齐上,人家不怕,就是再来几个人,人家也不一定会害怕。说不定还没动手,就被人家用什么阴招给制服了呢。 那就任随他把牛崽给牵走吗,那可是一百五十元钱,一般工作人员整整三个月的工资呀?这样一想劳先强又有点欲罢不能了,不行得想点什么办法把损失给挽回来。 “对,有了就这么办!”再一想劳先强就有了主意了,自己昨天结好笼头,要给那牛崽上笼头,精疲力尽都不能给那牛崽套上,把那个牛崽给拉回去。现在自己倒要看看他兰草根赤手空拳的,凭什么把牛崽给牵走的?说:“牵吧,有本事你就把牛给牵走,有言在先,不许喊别人帮忙的啵?” “不许就不许,放心吧,人家想喊人也没有人在弄里的,全有也是你们村上的人嘛!”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这时刚好有几个来弄里看自己牛的老汉走了过来。劳父小声说:“看,有人来了?” “有人来,也是你们村的人呀!”草根笑笑说:“他们就算帮人,也会帮你们,不会帮我的!” “那你用什么办法把牛崽给牵走的?”劳先强想了一下,智灵利昏问道:“可不允许,解牛婆的套绳用的啵?” “不允许就不允许,你和伯父不后悔说多话就行了。” “不后悔,不多话,别讲这么多废话了,有本事就用出来!”劳先强嘴上这么说,和他的父亲一样眼睛盯盯地望着草根的一举一动。 “该讲的还是要讲的,先讲后不乱嘛!”草根转身把自己和劳先强父子打赌的事,对几位围过来的老人讲了。最后问:“各位叔叔伯伯做个证明,好不好?” “好呀,我们做证明!”几位围过来的老人说。 “看好了!”见劳先强和父亲目不转睛望自己,几位老人愿做证明了,草根说。他说了,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上一口烟,往那牛婆牛崽站的地一吹,原来还狂奔乱跳的牛婆牛崽便好好地站在那不动了。 紧接着草根去扯来一根手指粗的山藤,因为黄牛崽还没有生角,没办法用山藤结笼头,草根便用山藤绹上黄牛崽的颈部。 然后但见草根从树枝叉上拿下自己的背包背上,一手拿手袋,一手得那个黄牛崽屁股一拍,那牛崽便由他牵着走了,牛婆站在那一动不动,任随草根把它的孩子给牵走。 “这不算,你在用迷药!”草根刚刚牵牛走,劳先强先便来拦着了。 哪里都有不平,哪里便有拔刀相助的人,见劳先强拦着不让草根把牛牵走。有一个老人便说了:“黄猫黑猫,能抓到老鼠便是好猫,事先又没讲着,你管人家用什么方法,愿赌服输,输了就得让人家把牛牵走!” “是呀,先前是赌人家找不到牛,人家找到牛了,又赌人家没绳子牵不走牛,人家用山藤绹了,又不准人家牵牛走了,有点不讲道理了吧!”另外又有一个老人说。 连着有两个老人帮草根说话,劳先强便不敢再拦着了,但他还是有话说:“我的牛婆给迷住了,不帮我解牛婆的迷,不能走!”草根笑笑得黄牛婆一拍,黄牛婆便活奔乱跳跑一边去了。 “给!”草根牵着黄牛崽走得几步了,这才把一沓用胶箍扎起了的大团结丢了来。劳先强拿来点刚好十五张。 “老吵,寻得牛崽牵出来了?”草根刚刚牵着黄牛崽出弄口,下到小山脚下和老村交界处,迎面就有一个人问了。 “寻得牛崽牵出来了!”抬头见是劳又禄,草根问:“憨子,你打算去哪?” “后弄,看看你寻得牛崽没有!”劳又禄说,草根指着黄牛崽问:“是卖给我的,那个牛崽吧?” “是,正是你买的那个黄牛崽!”看一眼草根牵着的牛崽劳又禄说,跟着问:“这么快就把这个黄牛崽找到牵出来了,是你找到的,还不是黄头父子找到的?” “他们取心昧人了,还有那么好心找吗?”草根不答反问。 “那快点把经过讲人家听,人家心都痒了!”草根把自己如何与劳先强父子打赌的前后都讲了出来,劳又禄笑笑说:“老吵,真有你的。谁要是想昧着良心黑你,门都没有!” “那当然了,我们是谁,江湖人呀!”草根夸夸其谈一句后,还是把补给劳先强的那一百五十元讲了出来。 “他们都那么昧着良心了,你还补给他余下的钱呀?”当听到草根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元都补给劳先强时,劳又禄不满地说:“像他们父子样,连同学都敢昧着良心。真不应该再把那余款给他们了,得让他们尝点苦头,长点记性才行,谁叫他们鬼迷心窍。” “一开始,人家也是打算那样做的,得让他长点记性。可后来一想,个钱恼死人,个钱爱死人。出门求财,不求祸,没必要计较太多,给自己种刺,你说对吧!” “说的也对,不过就你能忍,换上我,我可忍不了!”看草根笑,劳又禄说:“牛也得了,走,进屋吃中午去。” “还不饿,我就不去。马上把牛牵走,免着节外生枝!” “剩下的钱都给了,还能节外生什么枝?” “逗你呢,好我走了!” “这个时候了,还能牵着个牛崽回到盘古呀?走大路有一百多里远,走小路虽然近了一半,但听说五七中迁回县城了,那个弄里都蒙得可以躲得老虎了,根本没路可走了。” “不走小路,到大路去碰碰运气,看看遇不遇上拉粮食的空车经过,往年这时粮仓都会拉粮食走清仓,好收新粮。” “那我去拿根牛绳给你,这山藤牵不牵得到大路口,还两说呢。”劳又禄心太好了,马上跑回家,不但拿来一根新牛绳,还拿来一个结好的牛崽笼头套。给牛崽套上让草根牵牛,说:“走,我送你到岔路口!” “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吧,跑去又跑回不但辛苦,也麻烦!” “什么不用了,你看你又背背包又拿手袋,还牵牛怎么走那么远?” “这样不就可以了?”草根把背包解下,与手袋连在一起绹上放牛崽的背上,望着劳又禄说。 “什么都难不到你,那好走了!”劳又禄笑笑,挥手说一声:“再见!” “再见了!”草根说一声再见,牵着牛崽便向石龙镇岔路口走去了。 时值中午,太阳很晒,好在机耕路两边都有树木,出到外面田垌了,又走在溪沟水边。黄牛崽听话地由草根牵着走。 草根牵着黄牛崽出来到石龙岔路口,一辆中型拖拉机正好从县城方向驶了来。司机停拖拉机问:“老吵,哪得一个黄牛崽?” “石龙马鞍山!”抬头见是杜敬桥,草根不由得欢喜道:“是你,土狗!” “对是我!”杜敬桥说,跟着问:“把这个牛崽牵回家?” “对,家里没耕牛,要回去发栏!” “那上车!” “人家可是要到盘古的啵?” “保证,把你和牛拉回盘古去!”杜敬桥说,草根帮他选日子建成房屋。快半年了拖拉机从没出毛病,做什么都顺他好感激呢,总想找个机会帮草根,这正好是个机会。 “那感情好,瞌睡上枕头谢谢了!” “少废话,把赶牛上拖拉机!” “赶就赶呗!” 杜敬桥下了驾驶座,打开车桶的后板,和草根一起把黄牛崽弄上拖拉机。 第161章 我帮你用个催官日子 “坐稳了,人家开车了!”两人把黄牛崽弄上拖拉机车桶,重新回到驾驶座,杜敬桥说。 “坐好了,开车吧!”草根抓住驾驶座一边的撑柱说,杜敬桥开拖拉机了。他才问:“是昨天去的县城,还是今天早上去的县城?” “今天早上!” “还是拉木头?” “对,今早拉的还是木头,现在建房的人家开始多了,也经常帮人家拉建筑材料了!” “今天怎么没帮人家商店,代销店拉东西?” “昨天我就去青龙了,早上是从青龙出来的,所以就没去商店代销店看。”杜敬桥解释说,跟着问:“你呢什么时候来石龙的?” “昨天,春头就买得这个牛崽了,买时刚出生,五牛六马,所以昨天才来要回去!”草根并没有把和谁买的牛崽讲出来,更没有把劳先强昧着良心黑牛的事讲出来。自然是不想在同学中间宣扬劳先强的坏名声了,给劳先强留点脸面,日后好和同学们相见。 “你真胆大,黄标也足,一出生的牛崽也敢买,就不怕中途死了,有赖皮来扯?”杜敬桥说,接着举例道:“像我们那有一家人,与都杆一家买了个牛崽,还没足月就寄养在那家屋,不久那牛崽不知吃着什么,中毒死了,现在扯皮都还没扯清楚呢!” “不是看着这个牛崽实在是太好了吗,一龙挑双珠呀,千牛万牛都难得一见呢,就赌一把呗!”杜敬桥举的例子,还真让草根险些把和劳先强扯皮的事讲了出来,一想他没有讲出来,却解释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一龙挑双珠的牛,什么样的牛是一龙吐双珠?”杜敬桥问。 “就是牛崽的背脊骨上,有旋毛,仅仅对着肚腹屙尿那个地方。” “那不是漏底旋吗,败家牛一个呀!” “单个旋,又是牯牛的叫漏底旋。人家的可是双个旋,又是牝牛呢!” “这种牛有什么好?” “可好了,寿命长,成本,是黄牛的,不到一年就有一个牛崽了。而且牛崽嚼口好,不挑草,见草见树叶都吃,所以长得特别快。黄牛长得如同水牛一般大个,我买得的这个黄牛崽,半岁不到就像一岁多的牛了,回去就可以教犁耙了!” “有这种牛啰?” “不有,还能哄你不成?不信的,到家了自己看看!” “那到你那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看吧!”草根说,停一会问:“忘记问了,你呢,家里的房子建成了吧?” “早建成了,住都住进去好几个月了。单独住在那里就是好,不仅人舒服多了,而且还可以免去了鸡毛蒜皮的纷争,最重要的是做一事顺一事。”杜敬桥兴奋地说,跟着问:“我要结婚了,知道吗?” “不知道呀,姑娘是哪的,还是傻狗的大妹吗?” “不是她,还有谁?她爱我,我爱她。我是她的初恋,她是我的初恋。”前面转弯,杜敬桥按了几下喇叭。接着说:“哪像有的人,谈一打都不结婚。” “你是在说我吧?”草根逗趣问,他的心里一下是酸酸的,细细算起来自己还真的谈了一打左右的对象了。杜敬桥辩解说:“不是,算人家讲错了,行吧。” “唉,别检讨了。人各有命,从一而终,一见倾心,一见钟情,是传统的婚姻理想,也是大部分贫穷人家所希望的。谁不想娶了初恋啊,不是没初恋可娶吗?”草根长长叹一口气说:“有的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有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东不成西不就,一道沟坎不了一道沟坎等着跨越,一个拦路虎不了一个拦路虎挡在前边。过了这道沟坎,那道沟坎又出现了。赶走这个拦路虎,那个拦路虎又来了。” “哎哟喂,少有呀,从不牢骚的老吵,也牢骚了。人家讲一句,你讲你有多少句在这等着了?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沟沟坎坎多,拦路虎多,说明人生阅历丰富有意思。前一段时间我看了一份杂志,原话我记不全了,大意好像是这么说的。这人世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多和一个异性对象就等于多活了一辈子!” “那当婊子的,一日就和好几个对象了,那一天不是活出别人的好几辈子了。那一年不就当得别人好几十辈子,以三十年算,那不是等于活别人好几百辈子,万寿无疆呀!” “真会钻空子,讲不赢你!” “人家说的是真的啦,人这一辈子,不要太复杂。一复杂,人就辛苦了,麻烦也跟着多起来了。还是单纯点的好,少辛苦少麻烦,多甜蜜多幸福。毕竟多一份甜蜜就多一份健康嘛。” “我讲我的话有哲理了,你的话还更有哲理了。”杜敬桥由衷地赞道,跟着问:“不说那了,什么时候帮人家选个日子结婚?” “随时都可以,记得你和大妹的出生年月日,现在就可以,帮你掐出不将结婚黄道吉日。”草根的话一停,杜敬桥说:“那好,现在我就讲自己和大妹的生辰八字让你掐算。也好提提神,讲逼讲情不累嘛!” “好,你讲吧!”杜敬桥讲了他和柏大妹的出生年月日,草根掐指一算。问:“还想不想升官做个干部,不开拖拉机了?” “什么意思?”杜敬桥问,脸一下子有点冷。知道对方变脸的原因,是以为饥笑他的过去。草根忙着解释说:“人家没有抠脚板皮的意思,是你这生辰八字里暗藏着一个官星,用个催官吉日结婚,不出半年,你就不用开拖拉机,得把拖拉机卖了,拿起俸禄来。” “这样呀,那感情好!”杜敬桥顿时笑脸拨开,说:“谁不想吃皇粮拿俸禄,只是得有这个机会才行!” “有,你这个八字命里有官,但得催它,它才跑出来,不催永这藏在里面!”草根笑笑说,杜敬桥一喜问:“真的,假的,有这种讲法啰?” “有,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我能哄你不成?”草根随即讲解起命理的那一套来:“有的人天生露官星,到那个年龄段自自然然就做官了。有的人藏着官星必须催,那官星才跑出来。有的人无官星,催也没有用,像我样就没官星,连财星都不太亮。所以既无官做,也发不了大财,只能在温饱线上跳达。” “你把自己讲得太一无四处了。” “人家说的是真的啦,同学中没有人,像我样,有那么多坑坑坎坎吧?”杜敬桥点点头,草根说:“很快就到白龙了,上到坳顶便看得白龙镇了。” “那快帮人家选日子了!”杜敬桥催道,草根说:“好,这就给你选日子!”他掐了一会儿五虎遁,说:“农历七月二十四是个催官不将黄道吉日,就用这天结婚好了,保管半年后出官,到时候可不能整我哟。” “说什么话,苟富贵勿相忘!” 杜敬桥和柏大妹,还真的用农历七月二十四,这天催官不将黄道吉日结婚。半年后,杜敬桥果然机缘巧合,做上计生站的站长。 拖拉机到白龙镇杜敬桥仍不停歇,因为盘古空日子没鱼肉卖。所以草根说:“停一下,我得去买点东西!” 杜敬桥停车,草根去一会又买得鱼又买得肉,拎着来。杜敬桥知道是为自己而买的说:“买起这么多鱼肉,不是浪费吗?” “浪费什么,该吃还是要吃一点的嘛!”两人上驾驶座了,杜敬桥发动再开拖拉机,一个小时后便到了南坡岔路口。草根说:“左转就到家了!” “是半坡那家吗?”草根点头,杜敬桥说:“你家建在那好有气势呀!” “有气势还不是,四处流浪,流浪。”草根自嘲地说,杜敬桥说:“那是还没到时候,过几年你不发嘛!” “等到胡子白,还是下一代?”草根的话一停,杜敬桥就说:“你是风水大师,考我是吧?” “考你干吗,刚刚我不是说了,既没有官星,又没有财星,一辈子都发不了了!” “不是还有儿子吗,到儿子那一代发。听人家说,时间久发的,才长久!” “老婆还不知在哪捡鸡屎,讲儿子。有不有老婆,有不有儿子还两说呢!” “别乱讲话,像你这种,人长得帅,又有技术,又心善的人怎可能没有老婆,没有儿子呢!” “就在这停了!”拖拉机到坡脚下,草根连忙叫停。 “好!”杜敬桥停熄火稳拖拉机,跳下驾驶座,便边跑去开车桶后门板边说:“我看一龙挑双珠的到底像那个样!” “看吧,见一眼你就长见识了。”草根边说边跳下驾驶座,跟过去。 “老吵,真的是背脊骨上有两个旋毛呢,这种牛确实没见过!”把黄牛崽从拖拉机桶上牵下来,杜敬桥惊呼道。 “给你见就是你的了!”草根又是差一点想把劳先强的例子讲出来了,刹车似的忍住没有说着。 “哟,这牛崽真的才几个月呢!”杜敬桥掰开牛崽嘴巴,看一眼说:“几个月就大像一岁牛,真让人看的眼馋。” 草根笑笑把牛牵上坡了。 第162章 做打谷机与说吃汤饼酒 “老大,从哪牵得这个牛崽回来的?”看见草根牵着个黄牛崽走上屋前的地坪,兰母从堂屋走出来问。 “看妈问的,从外面买得回来的呗!”草根笑笑说,能顺利地把牛崽要回到家里,他真的太高兴了。 “妈当然知道是买得回来的了,妈是问从哪里买得回来的?” “石龙,儿子花了两百多块钱,在石龙一家人那买得的。全靠我这位同学了,是他用拖拉机帮拉回来的,不然明天都不一定牵得到屋里!”草根把杜敬桥作了介绍,杜敬桥马上喊:“伯母好,我叫杜敬桥!” “同学好,辛苦你了!”说句感谢的客气话,兰母对草根说:“老大带同学去厨房喝粥,还有凉粥和酸菜呢!” “那等儿子牵牛去栏里关,再来吃!” “妈来牵,你带同学去喝凉粥,天太热了,喝碗凉粥降降温!” “好!”把牛绳交给母亲,兰母牵牛去牛栏了。草根便带着杜敬桥去厨房里喝粥,见母亲转来厨房了,他问:“妈,我爸和木根呢?” “问你爸和木根干吗?” “买得有牛了,不要人去看吗?叫我爸回来看牛呀!”草根边喝粥边说。 “唉,他们还有哪去,到村上看人家打牌搓麻将了呗!”兰母叹一口气,坐下来说。 “又去看人家赌钱打牌,再被抓,可就拿不出钱,去捞人了。” “拿不出钱,就让他们吃点苦头呗!” “吃苦头,谷子黄熟了,谁来收割,不收割如何种晚稻?” “老大,今年这早稻谷难收割呀!秀根就在这几天要生孩子了,她一生孩子连冬福也没有时间来帮忙打谷子了。” “他们来不了,不是还有我们吗?”知道母亲什么意思,草根说。 “我们自己是能收割,可是没有打谷机用呀!”说到家庭的难处兰母不由得抹了一下眼睛,有句话兰母没说,往年不但秀根和林冬福两个回来帮收谷子,还有权炳坤也来帮忙收谷子。他们不但人来,还带打谷机来。权炳坤自从和林巧兰结婚了,现在见面都想朝一边走了,还能来帮自己收谷子吗? “没打谷机,不可以叫人帮做一台吗?”草根的话一停,母亲便说了:“村上就那么两个木匠,大把多人请去帮做打谷机,人家忙都忙不过来呢!” 杜敬桥插嘴问:“老吵,家里有木头不,有木头我来帮做,有两三天时间便成一台打谷机了!” “木头有,从前建房子都还剩有好几筒木材!只是太麻了,其心不安呀!”杜敬桥说要帮自己做打谷机,草根赶忙说。 “有什么不安的,我们是同学,亲兄弟一般,你帮我,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杜敬桥说,他的话一停,兰母马上表示赞同:“对,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老大你以后也帮帮同学嘛!” “伯娘,草根已经帮过我过很多了!”杜敬桥说,看见草根不做声,问:“有工具吧?” “工具有,家里不全,村上有人有,去要回来就行。”前面说了杜敬桥可是一个能工巧匠,他不但会做,也能做,而且是个多面手,做台人力打谷机对于他来讲,那是玩耍耍。 有杜敬桥帮自己做打谷机,草根当然求之不得了。因为禾黄谷熟了请木匠修理定做农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得排队等。 人呐,这个时候是陌生人,甚至是敌人,下一个时刻可能就成熟人了,甚至于是朋友了。此刻的草根和杜敬桥就是这样,从前在学校关系一般,甚至很多时候还敌对过,那次去石盆一转,却成好朋友了。 “木头在那,去要下来马上做!”杜敬桥放下碗筷说,草根道:“明天再动手做吧,开一天车了,不累呀?” “不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杜敬桥还真是实干家,在他的催促下。草根还真的爬上楼去把木头扛了下来,杜敬桥便开始做打谷机了。 “我去撵你爸和弟弟回来!”兰母说,大儿子和同学去要木头做打谷机了。她便去村里撵兰父和小儿子回来了。 兰父回来牵牛崽去外面放牧了,兰母便和木根一起在厨房弄夜饭。她拿起草根买回来的鱼和肉,想想她又去抓一只鸡来杀,弄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杜敬桥。 杜敬桥不但手脚快,而且工艺好,有草根和木根打帮差,只用一天多不到两天时间便做成一台人力打谷机了。 等杜敬桥开拖拉机走了,草根便开始收割早稻谷子了。兰父负责看黄牛崽,兰母负责煮吃,二老还在空闲时间去打帮差割禾。所以草根和木根兄弟俩,只用五六天时间,便把家里的六亩多早稻谷,收割回来了。 “爸妈,大哥,小哥,才回来吃中午呀?”这天草根和兄弟以及父母刚从田垌回来吃中午,林冬福便进屋问候了。 “是呀,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兰母边喝粥边问,林冬福说:“我回来讲爸妈和哥哥们听,秀根生了,生个大胖儿子,已经满三早了。” “是吗,选好做汤饼酒的日子不成?”兰母说,按照地方风俗,第一胎不管生男孩女孩,都是要大做汤饼酒的。届时娘家人是要成群结队,前去吃酒的。 “还没有,我回来就是叫大哥帮选个日子的!”林冬福把拿来的见面礼放下说。 “那老大,你就帮选一个日子!”兰母吩咐大儿子道,草根说:“行,吃了中午马上选。” “冬福,你吃中午不成?”兰父问,冬福说:“爸,我吃了,吃完我才来的。” “用十二早吧,那天日子好,是个黄道吉日。”吃了中午,草根掐了五虎遁说。 “那就用十二早了?”兰母歪头问女婿,林冬福说:“好,那我回去讲我爸妈听,就用十二早做酒。” 又坐谈一会儿,兰母带上点礼品如鸡,蛋,面条跟林冬福去对河看女儿了。在那吃一餐早夜饭便回来,因为确定汤饼酒的日子了,她得通知亲戚朋友,村上家族的弟兄叔侄和大嫂婶婶,到十二早那天去对河吃汤饼酒。 所以兰母从对河出来,灵机一动,先不过河回家,而是直接去单竹说给娘家的人听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小兄弟前一段时间跌水死了,大弟弟在外地上门,只能写信告知。因此兰母去单竹通知的都是堂兄堂弟。 一直到天黑了兰母这才说完一二十个堂兄堂弟家庭,等她回到家时已是人定时分了。要通知兰家的家族弟兄和其他亲戚,也得等明天了。所以她进屋见到草根便说:“老大,告诉你写一封信给大舅,到时候带舅娘回来吃汤饼酒,你写了?” “还没呢,马上写!”草根说了,拿笔拿纸便给大舅写信了。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兰母吃了早饭便去村上讲给兰家的妯娌长辈们听了。因为嫂嫂姚氏是第一亲,在植树以后,两家也经常来往了。所以兰母第一个要通知的家庭,便是嫂嫂姚氏了。 草根一家迁走了,姚氏叫俩个儿子出钱,在两间大瓦房一边,又陪建了一间大瓦屋。如今变成了三间大房屋,大儿子兰石根住一边厢屋,拿前院小房子做厨房。小儿子兰水根要另一边厢房,在后院原草根建的木皮房子做厨房。爷娘想满仔,姚氏仍跟小儿子兰水根一起生活。 “叔娘,来找我妈耍呀?”看见兰母走进前院,兰石根老婆杜兰便问了。 “不是来找你妈耍,秀根妹妹生了,得个大胖小子,来告诉你们一声,去吃酒!”兰母说,跟着问:“你妈呢?” “问我干吗?”姚氏刚在后屋吃罢早饭,听见说话走到堂屋上便问。 兰母把刚刚对杜兰说过的话重说一遍,也不知什么原因。姚氏冲口而说:“到那天再讲吧!” 兰母虽然口口声声说,弟兄团结在一起不好吗?但她也是一个敏感的人,嫂嫂姚氏来了这么一句话,又看其脸本本的,她什么也不说便走出祖屋了。 兰母第二个要通知的是农家人,农家虽然不是兰家人,但他是丈夫的同母异父兄弟。所以兰母从祖屋出来了,便去北村头的农家了。 “你叔娘,今天有空来耍嘛?”见兰母走进屋,一向嘴甜的农家嫂嫂问。 “不是,秀根生了,得一个大胖儿子,我来讲你们听,到时候去吃酒。” “好呀,哪天去?”农家嫂嫂热情地问,兰母说:“今天不算还有八天!” “好,到时候我们去。”农家嫂嫂爽快答应了,兰母又去通知另外几户农家人。 等通知完几户农家人,兰母这才去讲给同一房的兰家人听。同一房的兰家妯娌和长辈后辈都说到那一天去。兰母这才回家,一路上想只有姚氏一个人说到那天再讲。她怎么也想不通,回家见到大儿子,便把这事说给大儿子听了。 “少她一家不去,又怎的?”草根听后气愤地说:“我早讲妈听了,她那种人就是一个反反复复的小人。” “妈知道,可是妈担心她使坏呀!” “别担心,现在不比……”看见林老师走进屋,草根问:“老师,你怎么来了?” 第163章 病入膏肓恶病质的林巧兰 “我想叫你去看看巧兰!”听见学生问,林老师说。 “老师请坐。”草根拿来一张板凳叫林老师坐,林老师坐下了。他问:“巧兰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不好怕是难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是越来越消瘦!”说到伤心处,林老师不由得抹了一下眼睛,又擤了一把鼻涕。接着说:“老师知道巧兰对不住你,可老师还是希望你看在同学的份上,去看看巧兰,看看还有不有法子,救救她,那个样子真的是太痛苦了!” 林老师这么说,草根想林巧兰一定是出现了恶病质一样的癌痛。不然怎么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一时有点自责起自己来,他不该因为林巧兰移情另嫁了,就不管她的死活。毕竟悔婚的是自己,而不是林巧兰。依照之前给林巧兰的诊断和治疗,她就算不能治愈,完全可以带瘤生存的。 “林老师!”草根还没开口,兰母先说了:“我家老大虽然是医师,但不是神仙,都那样了,他还能有什么法子,逆流挽下滩之舟?” “我知道,医生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林老师低声说:“是,是人都会走。只是她实在是太痛苦了,看着都让人心痛呀!” “妈,别说了!”兰母还要开口,草根制止道,转口对自己的恩师说:“老师,我跟你去看巧兰,有不有办法就不敢讲了!” “那谢谢你,没办法也是巧兰她的命!”林老师说,站起来先走了。草根进房去拿上止痛药囊和一些医用的东西装进手袋,便出房来了。 “老师,地主对巧兰好吗?”下到坡脚追上林老师,草根关心地问。 “不好啊,巧兰身体日差,吃不下饭,一吃就吐,整晚整晚痛得睡不得觉。大都是他们母子造成的,唉,未成得到是龙天鸟,到手了便是草里蛇呀!”林老师长长叹一口气,接着说:“巧兰服你原来的方子没有用了,她不好意思来你家复诊换方。叫地主来,他一天推一天不来。后来你外出了,叫他去寻你,他更不去了,巧兰的病也就日重一日了!” 草根当然知道权炳坤母子的心思了,当年能那样对待林佐堂,现在肯定还能用同样的态度和手法对待林巧兰了。但他不能把这讲出来,而是问:“为什么不去医院?” “没钱怎么去医院?” “怎会没钱,巧兰曾和我讲,她的存款已经到五六位数了呀?” “别说了,那钱都被那对黑良心的母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哄光了。”林老师愤愤地说:“也不知他们母子给什么药巧兰吃了,巧兰就是听他们的,我们怎么讲就是不听,不到两个月就把钱都取出来给他们了。” “地主干什么,要用那么多的钱?” “开木材加工厂呗,等过河上岸就能看到了。”到了岔路口,林老师带头横跨过公路,直插河边,看草根跟后来了,林老师接着说:“今天说买机器扩大规模,明天说买木材扩大生产。巧兰鬼迷心窍也都信他的,把钱都取出来给他了。连我的退休金也用了不少呢。” “怎么连老师的退休金,也用了不少?”草根忍不住问,林老师解释说:“不是巧兰病情严重了吗,找不到你,叫地主拿钱送巧兰去医院,地主说钱都用在买车和木材上了。不能见女儿不救呀,所以我就出钱送医院了!” “那怎么不在医院治疗,又回来了?” “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吗,加上治又治不到,巧兰闹出院,我想想就来叫你了。” “那巧兰呢,现在回家住,还是在权家住?” “回家住了,那对母子一声都不做,也没去医院接,怎么去权家?”过河上岸了,林老师往村北一指:“看,那就是他开的木材加工厂了,电刨电锯响得正欢呢!” 草根朝北一看,果然那有一个工棚似的院子,电刨电锯之声从那传出在山边回荡。 林老师不再说话,草根一时也不知找什么话来说好。所以师生两个就这么直插到对河村的机耕路上,进了对河村,再到了林家。 “巧兰,爸叫得草根来了!”林老师走进堂屋便说。 “师母好,巧兰在房里吧?”看见林母从林巧兰的房里开门出来,草根问道。 “在房里!”林母边抹眼睛边让草根进房,说:“巧兰,你爸喊得医生来了!” 盖着被单躺在床上的林巧兰虚弱地睁开眼睛,三四个月不见,她又恢复到才回来的那个样子了。不,比刚回来的那个样子还丑,至少那次在车上见到她,她还能行走。此时的她虚弱得起身都艰难,眼睛了青的,那脸小得不能再小了,人也消瘦得不能再消瘦了,典型的癌症后期恶病质。 “别起来,在床上一样可以诊脉的!”看见林巧兰挣扎着要起来,草根连忙劝止道。 “人家能起来的!”林巧兰很硬气地爬起来,可是还没坐稳她又躺了下去。嘴里叨道:“这身体呀,怎么不受控制了!” “别说话,躺好帮你诊脉了!”按住林巧兰躺下,草根便给她诊脉了。拿了右手,拿左手,林巧兰的脉如弹石一般硬而散,表示肾气已绝到了极点。草根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问:“伸舌苔给我看看?” 林巧兰伸出舌子,那舌尖和舌边如同火烧似的红。舌苔又白厚得像白米粉加上白糖蒸起的发糕一样雪白。证明胃气已经衰败到了极点,中医书上说,没胃气者死。没肾气者绝,胃气肾气皆绝了,离死期还远吗? 看着草根皱眉沉思,良久不说话。林老师和老伴一时担心和害怕得眼泪自出,林巧兰则是故作轻松地问:“人家没几天时间活了吧?” “别乱讲,吃点药会没事的!”草根当然不能把胃气肾气皆绝七日死的话讲出来了,特别是当着林老师夫妻的面,那不是等于要恩师夫妻的命吗? “哟,老吵什么时候来的?”正是草根苦苦思索着,怎样开方逆流挽舟,把林巧兰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权炳坤走进房里说。 “你来干吗?”草根还没开口,林母便问了,语气里满满的是怨恨和指责。 “妈,我来看看巧兰呀,她这个样子我一时都放心不下呢!”权炳坤装着可怜说,跟着检讨自己道:“山里要忙,屋里要忙,老妈子身体又不好,唉苦了巧兰,也苦了爸妈!” “忙你就去吧,这里有我们呢!”林老师不软不硬地说。 “是呀,你个大忙人,就不用在这里诉苦了!”林母接嘴说,话里带着讥笑和讽刺。 “爸妈,巧兰都这样了,我哪能一走了之,再忙也得抽时间陪陪巧兰的呀!”看着林巧兰闭眼一声不吭,草根也不说话。权炳坤问草根:“老吵还不开方等什么,人家好拿方去镇上捡药。巧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说了他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呸呸呸,瞎乱说什么丧气话,有兰医生来了,巧兰不但不会有事,而且会好起来的!”儿子的话一停,权母就进房里说了。她连呸三声,得儿子就是一阵骂。跟着对草根说:“兰医生开方吧,炳坤去抓药回来,老身我负责煎熬。” 权母说了跟着问:“兰医生,我巧兰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 “对,一定会好起来的!”权母点自己名了,草根免为其难地说。他不能冷了林巧兰和老师夫妻的心呀,因为哀莫大于心死。人只有心不死,才能多一份战胜疾病的勇气和信心。 “巧兰,妈的心肝,听兰医生都这样说了,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权母走近床边对林巧兰说:“你呀,一定要坚强点。要不跟妈回家吧,别麻烦你爸你妈了。回去妈管你,为你煎药,为你……” “妈,别说话了,安静一下由老吵开药行不行?”看着林母要开口,权炳坤忙着打断母亲的话说,权母转得真快,连连说:“好,妈不讲话,兰医生你开方吧。” 草根开得处方了,权母抢过处方递给儿子说:“马上开车去镇上抓药。” 那个时候盘石圩上还没药店,西药村医那有,中药则得到白龙镇上捡了。权炳坤因为开木材加工厂,买有一辆汽车。而林老师又没有车,只能任由权炳坤拿着处方去白龙镇上抓药了。 “兰医生,病也看了,方也开了,走,去伯娘那吃饭去!”看着儿子拿处方去抓药了,权母说。 “人在我家,怎么去你那吃饭?”林巧兰突然睁开眼睛说。 “巧兰,什么你家我家的,那不是你家吗?”看着林巧兰要变脸,权母说:“好,好,妈不说了。就在这请兰医生的饭,妈这就去要食材。” 权母回去一会儿拿来一只鸡一只鸭,管林老师和老伴怎么讲。她在林家的厨房便杀鸡斩鸭起来,草根要走,她坚决不允许走。草根只好留下来帮弄吃的了。 等鸡鸭弄得煮好,权炳坤也抓得药回来了,大家在一起吃过饭,草根留下一些止痛药又才得以回家。 第164章 妹妹家的汤饼酒 从对河回来的第二天,留木根配合母亲晒打得的早稻谷子,草根便开始弄田地准备插种二苗了。 和龙河县大部分地方一样,盘古也是早稻犁了耙再插秧,而晚稻则是耙了磙再插秧。就是开水放进稻田里,把割过剩下的禾蔸茬茬耙倒,然后撒上禾稿再用一种木制的磙子由牛拖着磙糊了再插上秧苗。 前面说了,由于父母不懂农业,田地到户分农具时草根家得的是老牛,农具也是最差的。所以不到两年牛死了,农具也坏了。草根回来种田了,曾置办得了犁耙,却没有置办得木磙。 没木磙用就磙不了田,磙不得田就没法插上秧苗。所以草根不得不在盘古圩日买了一个木磙。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借牛用,他就教买得的黄牛崽学耙田和磙田了。 “兄弟,狗崽一样大的牛崽就教耙田和磙田了,想吃牛崽肉呀?”看着草根用新买得的黄牛崽教耙田又教磙田,兰宝根走过来说。 “江边有水多挑担,哪见功夫累死人?慢慢的做,一天做一点,牛松人也松,吃不得牛肉的!”草根笑笑说。 “季节不等人,慢慢的做,你想过了秋才插田,将来要禾稿呀?哥那有牛,去哥那要来用。”要说兰宝根还真是个好兄弟,和草根很投缘,草根不去要牛,他就去放牧那地方把牛牵了来,既帮草根耙田,又帮草根磙田。 见兰宝根既帮自己耙田,又帮自己磙田,草根也就在宝根种田的时候,带上弟弟木根去帮宝根家插田了。等到草根家的田得种了,宝根带着妻子来帮草根家扯秧和插田。倒像是互助时,你帮我,我帮你互换着工种田一般。 “兄弟,听说叔娘去说给水老鼠一家人听,要他们去对河秀根妹妹那吃汤饼酒,他们一家人都说不去,有这么一回事对吧?”在互换着种田的时候,兰宝根问草根道。 “爱去不去,少个癞子不照样成圩吗,不去拉倒!”草根不以为然地说。 “话是这么讲,我以为通过春头植树造林,你们两家和好了咧,谁知道又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兰宝根叹息一声说,提醒似地问:“想过没有,为什么好好的了,又会出现这样一种反弹情况?” “这还用想吗,他们家两个儿子都讨得老婆了,我们家两个兄弟都还没讨上老婆,瞧不起人了呗!”木根在一边说,因为他一天一夜爱去村上耍,听过的闲言碎语多,所以他深有感触地说。 “是了,有一次她(姚氏)来我们家找奶佬玩耍闲谈,好像说过讥笑你们家娶不上媳妇的话。”宝根妻回忆说:“草根兄弟,木根兄弟争取今年把老婆讨了,做一场大酒气死那个老虔婆!” “这是肯定的!”兰宝根接嘴说:“我们草根兄弟,木根兄弟是谁?人靓又有本事,讨个老婆那是分分钟的事!” “草根兄弟,听见我们讲的话不成,争取今年结婚,让我们喝上一杯啵!”看着草根不做声只是笑,宝根妻问。草根道:“听见了,依嫂嫂讲的做就是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能让我们空等啊!”宝根妻想想关心地问:“还有几天就去秀根妹妹那吃汤饼酒了,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了吧?” 地方风俗,嫁出去的女儿一旦生小孩子了,娘家人就会把自己的亲戚朋友都通知到。届时拿上小孩的衣服鞋袜帽子以及背带,和给产妇的营养品。如鸡,蛋,猪蹄,加上粮食一挑去男家去庆贺吃汤饼酒。衣服鞋袜帽子背带和营养品越多,女儿家就越有脸。 过去人穷,只是娘家一些近亲去,也不做很有规模的汤饼酒。田地到户以后,生活好起来了,人们不但做汤饼酒了,还大做特做。一个攀比一个,看看谁家的汤饼酒做得大,看看谁的娘家人得东西多。 “这我不管,都是老娘在操心!”草根说,宝根妻笑笑道:“你不管,我们兰姓在盘古可是大姓人啵,到时侯办得不热闹,我看你怎么办?” “看你个死女人说的,草根兄弟一个男人管这些事干嘛!”兰宝根得自己的女人就骂。 “人家不是担心,办得不热闹丢丑吗?”宝根妻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艾叔娘是谁?一定会准备得好好的,老人家就这么一个独女,能不把汤饼酒热闹吗?” 兰宝根说得不错,兰母这几天一直在为去女儿那吃汤饼酒奔忙。说亲戚朋友,购买缝制外孙穿的衣服鞋袜帽子以及背带。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想千方百计都要把汤饼酒办得风光热闹! 可是有一个人就不希望,兰母把汤饼酒办得风光了,这个人就是伯娘姚氏。 老话讲亲戚包望亲好,弟兄巴望弟兄强。可姚氏恰恰相反,她不但不巴望兰母好,还处处防着兰母比她强。哪怕兰母比她强一点点,她便嫉妒得要死。 从和兰母做妯娌的那一天起,姚氏便开始和兰母这个小婶子做攀比了。希望什么都比兰母这个小婶子强,可是事与愿违,她好像什么都比不上兰母这个小婶子。 首先,讲人漂亮姚氏就没法和兰母相比较,兰母可是盘古公认的大美女。其次讲文化姚氏更没法和兰母相比了。兰母当过教师,姚氏则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最后比儿女,兰母有儿有女,姚氏则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嫉妒心理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它可以让人近于疯狂。姚氏因为处处比不上兰母,于是她便处处疯狂地使坏了。 为了整垮兰母,姚氏不惜利用色相,拉拢盘古的当权者,把兰母整得非常的惨。从前草根上学读书,姚氏就使过坏,不是有林老师极力推荐,草根肯定上不了高中。 为了全面夺取祖屋,姚氏不惜指使小儿子兰水根制造车祸。在得到祖屋写纸的那个晚上,姚氏可笑得够欢了。 可是不久姚氏就又笑不出来了,因为草根拥有两样既赚钱又有名誉的手艺,使得地上的人越来越偏向草根一家。 特别是春头上的植树造林,草根竟然能让盘古十几个自然屯,都闻风而动。她的儿子不但没有这般大的能耐和本事,最后都还得来求兰母让她的儿子儿媳去植树造林要钱。 想想姚氏便觉得窝囊,她现在唯一比兰母强的,便是她的两个儿子娶得媳妇生子了,而兰母的两个儿子仍是光卵皮条。 所以当桑日花从木龙追来草根家时,桑日花的漂亮靓呆的样子。让姚氏看的都眼红,因为她的两个儿媳加起来,都没有桑日花一个人漂亮。好在桑日花像芸花一现很快就被父母给拉回去了。 林巧兰接脚和草根重归旧好,先不说林巧兰是个大美人,就林巧兰那富得流油的样子就让人嫉妒。要是真成草根的媳妇了,哪还了得?那草根一家不就成了盘古第一富人了,兰母的尾巴不得撅上天呀? 姚氏可不希望看到草根一家富起来超过自己,更怕兰母这个小婶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她宁愿肥水流进外人田,也不想把好处让给草根一家。 于是姚氏利用兰母的弱点挑拨离间了,怕自己一个人办不到,她还特意邀上权母来配合。兰母还真的中计了,把妥手可得的富贵往外推,姚氏可笑呆了。 可是过不几天姚氏又笑不出来了,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权母竟然是那个渔翁,而她则成了那个鹬。权母还一毛不拔,一点好处都不给她。姚氏恨得直牙痒痒的,可是她竟然拿权母一点办都没有,因为权母的谋略实在是比她高了。 姚氏笑不出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秀根生孩子要做汤饼酒。想起自己没有女儿不能做汤饼酒,姚氏便心生嫉妒。因此兰母进屋说去对河吃汤饼酒时候,姚氏不但不答应去,还在兰家人中活动,希望大家都别去吃汤饼酒,让兰母的汤饼酒冷场。 可是今非昔比了,真如草根说的,爱去不去,少一个癞子不成圩,不去拉倒。 不管姚氏怎么活动,怎样劝说,不但兰家人不听她的,就连村上其小姓人也都不听她的了。 在秀根得孩子十二早这天,不但村上的兰家人排家排户都去了,就是村上的小姓人都排家排户去了。 挑鸡挑蛋挑粮食的,拿衣服拿鞋袜拿背带的,队伍牵得老长出征一般。这里才刚刚出门,那里走先的已经到对河村头了。 “妈,人家都去对河吃汤饼酒了,我们真的不去呀?”正是姚氏长叹一口气,说今非昔比的时候。两个儿媳杜兰和李秀走来问。 “想去你们就去呗,老娘又没管着你们。”姚氏不耐烦地说。 “那妈,我们拿东西跟着去了。”杜兰和李秀各自捉了鸡,又回房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孩衣服,以及粮食一挑。杜兰带上两个儿子挑粮食走先,李秀背着她不到一岁的女儿担着两个鸡走后,出门追吃汤饼酒的队伍去了。 看见两个儿媳挑东西又带孩子走了,姚氏想想她也锁门追着出去了。 第165章 打林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两个儿媳出门去对河吃汤饼酒了,姚氏想想锁上门就出来追两个儿媳妇了。 “妈,你怎么也跟起来了?”看见婆婆姚氏跟后追了来,杜兰和李秀问。 “有吃不去是傻子,妈可不想做傻子,所以就来了!”姚氏笑笑为自己找理由说,看着小儿媳又背人又一头挑着一个鸡笼,问:“来,给妹妈背,还是让妈担鸡?” “妈,不用了,人家能行的!”李秀边换肩边说。 “怎么不用,你看你竹棍都差不多扫对妹了?”看见李秀换肩,当扁担用的竹棍还差一点就扫对后面背着的孙女了,姚氏说。小儿媳不理,她抢过鸡担就挑在肩上。 大儿媳杜兰回头见了,就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高兴了。想着一样的儿媳妇,婆婆就是有点偏心,从不关心自己,心里只有小婶子。自己挑重担不闻不问,却问一头挑着一只鸡的小婶子,不让挑还抢着挑。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回头挑着五十斤重的粮食担子,喊上自己的两个儿子,追大队伍去了。 “你伯娘,讲不来的,怎么也来了?”回头见姚氏挑着一对鸡笼,和两个儿媳以及孙子孙女走后跟来了,三婶问。 “你哪天听见人家讲不来的?”姚氏不答反问,那样子有点怪三婶多嘴。 “讲了还不承认,别怪我抠你脚板皮,砍你的脸。你到我家就说过别去的话,还说不会有去人的。看,这是没人的吗,全村都出动了呢,牵这么长的队伍,人够多的吧!”三婶指着前面后面一个跟着一个的人群说,一点脸都不给姚氏留。 三婶的话一停,又有好几个兰家婶婶说同样的话:“是呀,你到我们那也讲过没什么人去的话,看,这是没人去的吗?” “你们硬是爱扯是非了,挑拨离间,我何成讲过那样的话?”姚氏争辩道,她一点也不脸红。跟着说:“秀根是我亲亲的侄女呢,手娘排手崽的亲侄女。老话讲亲戚巴望亲戚好,弟兄巴望弟兄强,我不巴望我秀根好,还有脸面配做她的伯娘吗?” 姚氏这样说,看着她有点变了脸,大伙才不做声,不过都在暗笑,姚氏的变数真快。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是手娘排手崽的亲侄女了。 知道别人暗笑自己,姚氏说了上面的话,便带头抢过三婶几个多嘴“是非婆”先走了,杜兰和李秀见状紧跟在其后,也抢过三婶几个长辈先走了。 汤饼酒在民间又叫仔酒或者半月酒,在过去都是妇女和小孩去的居多。盘古大村有两三百户人家,有的家庭来一个,有的家庭来两个,加上小孩和老人,有好几百人呢。蚂蚁子搬家似的走在去对河的机耕路上,一个跟一个络绎不绝,浩浩荡荡,特别的蔚为壮观。加上大都是妇女和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着话,赶圩一般嘈嘈杂杂又热闹,四山都回应其声音了。 作为大舅哥,草根自然是跟着母亲一起去妹妹那吃汤饼酒的了。作为草根的好兄弟,兰宝根和兰直根两家大人小孩自然是全家出动的了。 “叔娘,你看人真多,一个排一个,蚂蚁子搬家似的,赶圩都没有这么热闹!”走在兰母身边的直根妻说:“我敢讲这是盘古有史以来,去吃汤饼酒人数最多,最齐的一次了!” “那当然了,我们叔娘是谁,人气最高的那个呀!”兰母还没开口,宝根妻先说了。 “是呀,这是我看见过人最多的汤饼酒队伍了。”农家伯娘说,农家伯娘的话一停,宝根妈直根妈和好多人都说同样的话。 “多谢,大家来给我秀根捧场了!”听到众人夸赞自己人气高,兰母笑眯了眼。来了这么多的人,全村无一例外都来了人。是兰母没有想到过的,几天前她还在担忧没什么人来呢。现在来了这么多的人,她能不忧愁一扫而光,高兴得笑眯了眼吗? “兄弟呀,人是够多了,晓得林家人准备不准备得这么多人的饭菜?”看着整个大村排家排户都来人了,一个跟一个络绎不绝,兰宝根担心地问身边的草根。 “你硬是操心的命,这也用担心,没准备着饭菜,林家人不晓得寻米寻菜再下锅煮吗!”草根还没开口,兰直根先说了。 “找米找菜,说的轻巧。这么多的人,都超出原来预计的数倍了。米还好找点,肉和菜去哪里寻?”兰宝根白兰直根一眼说。 “去哪寻,不认得去买吗!”兰直根不服气地说,兰宝根道:“去买,去哪买,今天又不是盘古圩?” 原来盘古虽然有个市场,但是不是圩日很难遇上有肉食和小菜卖。因为盘古是一个村级市场,没有居民人口,又很少有外来人,加上那个时候人都还穷,三天一圩能够买得起一餐肉来吃就不错,所以没人消费久而久之,就没人杀猪弄鱼拿小菜来圩上卖了。 “不是盘古圩,不可以去白龙镇买吗?” “去白龙圩买,不需要时间吗?等下人到就要坐桌吃饭了,就算是去白龙不要几久的时间,那也还得有车的呀!” “白龙镇难去,不可以在村上寻吗?就没有人养有大猪和种小菜了,去要猪来杀去找人家买小菜不就解决了!” “大猪哪不有,人家不成打算卖,会卖给你杀吗?” “不卖,那就证明他们家和不得人。又不晓得早准备,活该抓瞎。上下二村的,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兰姓是大族人,村大人多。” “原先不是没估计有这么多人吗,林家人怎么准备?这叫做打人家个措手不及,大家都尴尬知不知道?” “措手不及,尴尬也是他们林家人,与我们兰家人何干,我们人来了就得吃饭喝酒!” “二位老兄别争了,我们不是都带得有鸡吗,没菜林家人不晓得杀鸡嘛?”看着兰宝根和兰直根争嘴,草根说。 “也不能光吃鸡肉呀,小菜也得有啊!这么多人光是小菜,就够林家人愁的了。”这次兰宝根和兰直根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 兰宝根和兰直根说得不错,光是小菜就够林家人愁的了。 一听见儿媳的娘家人一个跟一个,挑鸡挑蛋,挑粮食,粮食上放着小孩子的衣服鞋袜帽子还有背带,络绎不绝地的来了。林佑堂可慌坏了,别的先不说,光是倒茶递烟的人手就不够。他就来找总管要人,总管说:“再调人去倒茶递烟,这里洗碗浪碟洗菜弄吃煮菜的人就不够用了。” “何止洗碗浪碟洗菜,弄吃炒菜的人手不够。人增加了,不还得准备酒菜,等下人来齐了坐桌吃什么?”林老师提醒说:“当初叫多准备点酒菜,大家不信,不准备,现在见了吧!” 原来林冬福在妻子娘家那得了汤饼酒的日子,曾经问过兰母,有多少娘家人来吃汤饼酒,兰母只估计十桌人。林冬福回到家就照实讲给父亲林佑堂听,林佑堂估计自己的亲戚朋友加上村上人也就在十桌左右。他便告诉总管和主事人,抛几桌准备二十四桌人的酒菜。 作为长辈林老师当时就说了:“兰家在盘古,可是大姓人啵,村子又大,一家来一个就有两三百人了,还有其他亲戚呢,二十四桌酒菜哪里够?不准备多一点酒菜,到时候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哥,多准备点酒菜,万一没有那么多的人来吃酒怎么办?天时炎炎的,留又留不得,不是浪费了吗?”林佑堂首先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一句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浪费还不是浪费他林佑堂的。 “是呀,娘家人已经讲了,最多也是十桌人,我们这边估计也是十桌人左右,准备二十四桌,打四桌抛头应该够多的了。”总管和另外两个长辈跟着说道。 “够的了?我敢讲绝对不止二十四桌,再加十桌嘛,那天又不是圩天,别到时候有钱都没处买,手忙脚乱就不好了!”林老师坚持自己的意见说,有一句话林老师没有讲,他的学生兰草根的声誉在地方上是越来越高,估计全村人都会闻风而动。 “不会手忙脚乱的,实在多几桌,村上也可以凑要的嘛!”总管和另外两个长辈说,不听林老师的,只准备二十四桌的酒菜。 如今还真让林老师说中了,只听林老师问:“现在见了吧?人家高高兴兴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吧!” “肯定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总管和两个长辈说,跟着对林佑堂道:“佑堂,人不够用我们可以去喊,肉菜不够你就想办法去要了啵!人多来是看得起咱林家,不能扫人家的兴!” “我手头上的钱不够用了!”林佑堂苦着脸说,看见一个人不做声,林佑堂问林老师道:“三哥,能不能借点钱给我,等粮食晒干拿去卖了再还你?” “要多少?三几百块钱还可以,多我就没有了!”林老师说,林佑堂道:“三几百就三几百,去要来给我!” “行,我这回去要给你!”林老师说完便回去拿钱了。 第166章 巧兰得回权家住了 林老师回去拿钱了,总管和两个长辈商量后问:“佑堂,那我们去安排,把准备留在晚上用的菜,全部煮来当早餐用,晚餐只能再去寻和买了啵?” “好,拜托几位哥哥了!”林佑堂说,得了他的话,总管和主事便去安排了。 “佑堂我拿得钱来了!”一会儿林老师拿得钱来了说:“四百块钱,你点点看对不对?” “不用点,三哥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林佑堂说,把票子分塞进衣服口袋便出门找大猪和找小菜了。 还真像兰宝根说的,大猪哪不有,可是人家都还没打算卖,所以林佑堂在村上走一圈都没买到大猪来杀。 “几位哥哥,找不到大猪来用啵!我都找满村了,猪有人家不卖!”林佑堂苦着脸对总管和长辈说。总管和长辈道:“在村上找不到,就去白龙镇上买猪肉呗!” “到镇上买当然行,只是猪肉加小菜配料,东西可不少,没车怎么去?”林佑堂为难地说:“想搭班车不方便不算,人家也不让搭那么多的东西呀!” “没车,那就只能去求姓权的人了!”总管和长辈人说,林佑堂当然知道总管和长辈所说的姓权人,是指权炳坤母子了。 自从哥哥林佐堂死了,林佑堂怀疑是权母用慢性毒药毒死的,加上权炳坤全面继承了哥哥的遗产。林佑堂不但当众宣布不和权炳坤一家来往了,还处处排挤孤立和刁难权炳坤母子。 权炳坤母子一开始还真的被林佑堂整得叫苦连天,差不多在对河站不住脚咯。后来捡漏植树造林,才稍微有点改变,等到和林巧兰结婚,不但不怕林佑堂了,还可以置林佑堂于不顾了。 不能不说有钱就是能请鬼推磨,不信你看筵中酒,杯杯都敬有钱人!权炳坤和母亲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林巧兰的钱哄来开家木材加工厂,又买有盘古独一无二的私家车,加上有十道梁一两千亩树。权炳坤便一跃而成为了地方上的首富,求他的人可多了。哪里还用得着怕仅仅只可以解决温饱的林佑堂?连鸟都不用鸟林佑堂了。 “都成敌人了,怎么求,全求人家也不会朝我的了?”林佑堂摊开双手说,总管和长辈说:“不求,那晚上那餐就别煮给客人吃了,留亲戚朋友回去传林家人的古呗!” 听总管和长辈人这样说,林佑堂还真怕了。说:“那几位哥哥,能不能帮去问问姓权的?” “这事我们帮不了你,不讲你也应该明白!” “我懂了,几位哥哥去帮通通气,看他们母子是什么态度,我再去总可以吧。” “通通气可以,那我来去!”总管说了,起身便去权炳坤那,一会儿回说:“炳坤答应开车去白龙镇了,不过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佑堂连忙问,总管说:“就是你们夫妻和林老师夫妻一起去请他们母子到喜事场中来。” “叫佑堂兄弟两个人去请到喜事场中来可以理解,叫林老师夫妻也去请一个,什么意思?”两个长辈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反正人家是这么说的!照办人家便出车,不照办人家就不出车!”总管说,那口气还有点向着权炳坤了。看见林佑堂不动,他道:“你还不快去,等什么,真的不打算做晚餐让亲戚朋友吃了呀!” “这就去,刚刚三哥还在这里,转眼又跑哪去了!”林佑堂叨叨说。 “叨什么叨,不在这了你不晓得去寻嘛!”总管又催一次,林佑堂这才去寻林老师。 林老师拿钱给林佑堂便走出去了,刚刚到屋外便遇上前来吃汤饼酒的草根。 “老师,巧兰服药情况怎么样了?”寒喧几句题外话,草根问。 “好得很,服药三天后食欲增加,晚上睡得安稳,就可以起来行走了。五六天便出来外面走动了!”林老师高兴地说。 “这就好,忙着种田,又抽不出时间来看,我还担心没有效果呢!” “有效果,你这医药是学得够精通了,扁鹊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没有秤称着,一秤巧兰的体重至少要重十斤以上。早上她还唱着来帮做事呢,是老师和师母不让她来的!”林老师夸赞道,跟着问:“哪天,去帮复诊一下?” “现在就可以!”听老师说林巧兰服了自己开的方药,不但病情得到控制,还有所好转体重增加,草根高兴得很。 “那走吧!”林老师说,草根便跟着走了。路上他问:“老师,地主一家就没来喊巧兰回去?” “来喊,天天都来喊,是老师和师母不放心,不让他们接走罢了!”师生两个人说一会儿话,便到林家了:“巧兰,草根来看你了!” “就来!”一声莺啼似的声音在房里响起,门开处林巧兰走出来了。几天不见她还真的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不但长肉了,而且整个精神面貌俱佳。出来见到草根眼睛不离地望自己,她佯嗔问:“怎么这样看着人家?” “医生不看病人,怎么叫做望诊?”草根不答反问。 “那你看出什么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人家?” “得脉诊以后!” “那就帮人家拿脉!”林巧兰进房去,拿个小枕头放小桌上当脉枕用,就叫草根拿脉了。 “三哥,你出来一下!”正是林老师坐在一边看草根给女儿拿脉的时候,林佑堂找来了。 “什么事,钱还不够用呀?”林老师问,他没有起身。 “不是钱的事,你出来一下嘛!”林佑堂又说一声,林老师这才起身走出到大门外来。 “什么事,讲吧?”林老师到了大门外便问。 “三哥,我想叫你和三嫂去一个地方!”林佑堂嗫嚅一阵才说。 “什么地方,还要我和你三嫂一起去?”林老师不解地问。 “权家,我也不知为什么?” “权家?”林佑堂点点头,林老师马上明白了似的,说:“别的地方可以跟你去,唯独权家那别来喊我!” “为什么,再怎么讲,他都是你们的女婿呀?”林佑堂急了问,林老师自然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了。说:“不为什么,就是不能去!” “三哥,你和三嫂不去兄弟就难搞了,下不得台了。”林佑堂诉苦似地把在村上买不到大猪杀,求权炳坤出车去白龙买肉菜,权炳坤提出的条件一一说了。 看见林老师不答应,林佑堂说:“三哥,是不是要兄弟给你跪下了,你才答应?”林佑堂说了还真的给林老师跪下了。 “别别别!”看着林佑堂真的跪下,林老师说:“别跪,三哥答应你还不行吗?” 林老师边说,还边扶住快跪到地上的林佑堂。 “那就谢谢三哥了!”林佑堂站直身子便拉着林老师来寻林母了。寻得林母,又带上自己的妻子一起去了权炳坤的家。 “我们来请你们去吃汤饼酒了,走吧!”走进权家堂上,见到权炳坤和他的母亲,林佑堂便说了。 “要我们走可以,还得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巧兰得回权家住了!”权母也不废话,直接了当说。 “我们不答应呢?”一听权母提出的条件是叫女儿回权家住,林母就急了。 “不答应,就别想叫我儿子出车去白龙帮买菜!”权母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说。 “这是为什么,当初不管我们女儿的是你们!”林师母气愤地说:“现在我们女儿刚刚治疗得有点起色,又来要了。我女儿是猫是狗吗,爱就要,不爱就不要!” “妈,我们哪概是不管巧兰?”权炳坤及时插话道:“是你们特心急了,讲去医院就去医院,那最后不是去了,有用吗?” “那叫你去找草根呢,你去了吗?” “怎么不去,人家去了。他那个人像个三脚猫一样,找不到嘛!”权炳坤说得滴水不漏,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迫不及待地要求巧兰回权家住?”挑不出毛病,林老师问。 “爸,看你问的,巧兰是我合法的妻子呢!”权炳坤说。 “是呀,巧兰是我们权家合法的媳妇,生是权家的人,死是权家的鬼!”权母接嘴说,人家那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权家这是打虎母子两,上阵也是母子两。 “老头子别答应他们!”看老伴林老师要答应权家母子,林母喊着说。 听林母喊,权家母子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姜太公钓鱼一般稳坐钓鱼台。这倒急坏了林佑堂夫妻。 “三哥,三嫂,你们就答应吧?又不是很远,高屋低屋,我们求你们了!”林佑堂夫妻说了,又要给林老师跪下。 “别跪,巧兰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答应没有用,得她答应才行,她不答应鬼讲都没用。”林老师边制止林佑堂夫妻下跪边说。 “老婆子,那我们马上去求巧兰。”听林老师说得有理,林佑堂拉起妻子就去,走几步又回头令权炳坤和权母道:“嫂子,炳坤侄,我们要是求得巧兰答应了,你们可不能反悔啵?” 第167章 林巧兰答应回权家了 “放心吧,肯定不会反悔的!”见林佑堂回头问,权炳坤这样说,权母也这样说。 其实权炳坤和母亲天天要求林巧兰回家里住,并不是真心把林巧兰当儿媳妇看待。而是居心叵测地要置林巧兰于死地,林巧兰不回权家,他们就没机会下手弄死她。 一开始权家母子就把林巧兰当成摇钱树了,如今林巧兰这棵摇钱树的钱都给他们了,权家母子便希望林巧兰快点死了!因为林巧兰得的是绝症,不能生育,不但遭孽人而且直接影响到了传宗接代,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像林巧兰这样的女人,患有那么严重的疾病,而且还是妇科癌症,根本是不可能有生育能力的了。她存在一天,就得和她维持一天婚姻。所以权家母子希望林巧兰快点死了,好让权炳坤再娶新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谁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草根回来了,而且林家人一去喊草根,草根便前来给林巧兰治病了。只用三五副药就能让林巧兰起死回生,不能不叫权炳坤和母亲胆颤心惊,如履薄冰一般。 如果再让林巧兰窝在娘家任由草根治疗,一旦身体好如从前。以林巧兰的性格势必会来和他们争夺财产。弄不好既有的家财,会全部失掉,一下回到解放前。 因为木材加工,车辆,包括十道梁一山树都是林巧兰出资做起来的,盘古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赖也赖不了。 所以权家母子希望林巧兰回来权家住,好做手脚,以软藤绹死般,让林巧兰快点消失。母子两个苦思冥想都没有想到良好计策,没想到林佑堂却给他们送来了良机。 “佑堂叔,请你也不要忘记我们的两个条件,吃汤饼酒和让巧兰回家,我不能娶了老婆,老打着光棍!”权炳坤补上一句说。 “得咧!”得了权家母子的话,林佑堂答应一声便拉着妻子去求林巧兰了。林老师夫妻自然是跟后回家的了。 “这下可以讲了吧?”草根一不诊脉了,林巧兰便问了。 “还没看舌苔,伸舌头我看看?”林巧兰伸出舌苔让草根看,草根看了后说:“嗯,舌尖舌边没那么红了,雪一样的厚苔也退下了。下指也有脉搏了,好事呀!” “这么说,人家一下又死不得了?”林巧兰高兴地问。 “何止死不得,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的!”草根逗趣地说,鼓励病人抗病除灾是医生的职责所在。 先前只是听恩师讲,现在是自己亲自诊脉,证实中医中药不但能治癌,而且同样可以力挽逆舟让生命垂危的病人起死回生,他能不比任何人都高兴吗? “那给还不给人家开方?”林巧兰催着问,草根说:“效不更方,继续按之前的处方去抓几副药回来煎服,视疗效再换方!” “没有痛症了吧?”停了一会儿草根问。 “没有痛症了,有痛症,人家还能安安然然地坐在这和你讲话呀?讲你听也不怕,早起人家还打算去帮洗碗洗菜呢。可是你的老师和师娘硬是不让去!”林巧兰孩子气似的地说。 “老师和师娘做得不错,身体刚刚恢复,还是不要做剧烈的活动好些!” “那也不能……” “巧兰!”林巧兰的话还没说全,林佑堂夫妻便进来喊了。见草根在,夫妻问:“大舅也呀?” “对,我来给巧兰诊诊脉!”草根说,佑堂妻问:“怎么样,我巧兰侄女的病好点了吧?” “看你问的,巧兰侄女前些天什么样,这几天又怎么样,没眼睛望了?”看妻子问蠢话,林佑堂抢白道,跟着还装聪明说:“巧兰侄女不是好一点点,是大好特好了对吧!有他们大舅的精心治疗,一定会一如从前那样美丽漂亮又聪明的。” “佑堂叔,叔娘,有事吧?”看对方大献殷勤,林巧兰问。 “侄女聪明!”林佑堂又夸说一句,这才把需要车去白龙镇买菜的事讲了出来。 “需要车,你们就去喊他开车呗,讲我听有什么用!”林巧兰说,佑堂妻道:“喊不到,所以才来讲你听嘛!” “喊不到,我也没办法了,我自身都难保,想管也管不了!”林巧兰说,一来她对这叔叔夫妻没有好感,二来她的父母回来了站在大门边一言不发。 “你有办法,炳坤说,只要你答应回权家,他就开车去白龙帮我们买菜!”林佑堂一口气把权炳坤母子提出的条件都讲出来,最后说:“好侄女,你就行好回权家吧!都在一个村,离得又不远,在家住和去权家住有什么区别,再讲你们是夫妻嘛!帮了叔叔婶婶的忙,叔叔婶婶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是呀,只有你能帮叔叔婶婶了,你的大恩大德不但叔叔婶婶记一辈子,就是你兄弟冬福他们也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佑堂妻附合着说。 “别讲了,我帮不了你们!”一听说权家提出的条件是叫自己回去,林巧兰就反感了。她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一年半载权家母子是什么嘴脸,她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不过沟的后代就是不过沟的后代,在权家人的眼里,只有钱和利益。决不会有爱情和其他,之前父母曾提醒说过佐堂伯的死,林巧兰刚开始还不相信,现在她相信了。什么狗屁的爱,生是权家的人,死是权家的鬼。纯是胡扯,权家所做的一切,其实就是奔着自己的钱来的。 一旦自己的钱完了,权家母子的嘴脸马上变了,而且变得比翻书还快。如果说之前林巧兰还抱有幻想的话,那现在她一点也不抱有幻想了。 试想不是得草根的治疗,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她还能抱有幻想吗? 老实讲这几天林巧兰,一直在考虑怎样要回自己的钱。有可能的话,一定要让权家倾家荡产。这也是她林巧兰的一惯做法,试想在这个时候她能回权家去,自掘坟墓找死吗? “好侄女,你不能见死不救呀!我们给你跪下了!”林佑堂夫妻说,说了还真的双双跪在林巧兰的面前。见林巧兰不说话,林佑堂夫妻大声喊:“三哥,三嫂,大舅,你们帮帮我们劝劝巧兰好吗?” “一个不做声,那我们就长跪不起了。反正晚餐没菜煮也没脸活了。”看见一个不做声,林佑堂夫妻说。 但凡聪明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恻隐之心,林巧兰是这样,林老师夫妻是这样,草根还是这样。 看见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妻,而且是本家的长辈双双跪在自己女儿的面前,林老师忍不住先开口了:“巧兰,要不你就答应回权家住吧!离家又不远,你回来只几步,爸爸妈妈去看你也只几步!你不走佑堂叔佑堂婶长跪着也不是办法呀!” “是呀,要不你就回权家去吧!”草根接嘴说,林巧兰道:“回去住就不自由了!” “那不可以和他们约法三章嘛!”草根的话一停,林母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巧兰,你就答应吧!”林巧兰还没说话,林母先说了。 “好吧,佑堂叔,佑堂婶我答应了,你们起来吧!”爸爸妈妈,特别是草根都这样说了,林巧兰的心能不软吗? “谢谢你,好侄女,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林佑堂夫妻欢喜地说。 “先别谢,我话还没说完呢!”见林佑堂夫妻要爬起来,林巧兰说。 “还有什么话说,我们照办就是了!”林佑堂夫妻赶忙说。 “同我去叫权家母子来!”林巧兰的话一停,权炳坤和权母走进屋说:“不用去叫了,我们来了。” “是你们要我回去住的对吧?”林巧兰问。 “对,我不能有老婆像没老婆!”权炳坤说。 “我要约法三章!” “怎么约,请讲!” “第一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这个我答应,我从来没干涉过你的自由呀!” “第二我要治病,得准备一万块钱给我!” “钱都用在买木材和山上树苗施肥打草了,我拿不出一万块钱。但可以保证你治病的费用。还有第三吗?” “第二还不满人家的意,说什么第三?” “第二怎么不满你的意,人家确实拿不出一万钱现金嘛!” “拿不出一万,那先拿一千总可以吧?” “我们答应了,一千就一千!”怕儿子把林巧兰逼急了坏事,权母抢先说:“那第三呢?” “我爸我妈还有草根随时可以去权家!” “可以!”这次是权家母子异口同声说。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可以,那叫老吵写!”权炳坤很爽快地说。 林巧兰回房要来纸笔和印泥,草根执笔写了字据。等写好字据签字盖了手印,有人来叫去吃早饭,大家一起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权炳坤开车去白龙镇买菜,林巧兰也就把自己的东西由人搬回权家了。 林巧兰的本意是要弄垮权家的,猫精老鼠也精,终归因为年轻,最后斗不过老狐狸似的权母,和林佐堂一样,林巧兰也被权母用慢性毒药毒死了。 第168章 红灯也设点守卡了 等吃罢外甥的汤饼酒,种罢二苗,林巧兰的病情稳定了,有人来家里请去看病,交待弟弟木根管田地,又去对河给林巧兰复诊留下一个处方,草根便跟来人出去了。 草根在外面又是治病又是看风水,直到林志林和宋新荣结婚的头一天,这才搭车到盘龙潮河。 本来在吃罢林志林和宋新荣的结婚喜酒,草根是想回家一转的。却因为被人拉去外省卖药没办法回来。等他再次回到家时,却听到林巧兰死了,权炳坤再婚了。 草根从外地搭车到县城下车,再搭车到盘龙镇,然后再步行进潮河去林志林那。 潮河两岸的山岺,仍像草根第一次来的那样,这荒一处,那崩一砣。时值中秋,却显得如冬天一样的荒凉。不是山下的稻田里,种下的晚稻郁郁葱葱,直让人以为这冬天呢。 草根跟着机耕路走,时而走在山边路上,时而下河,过到对岸去,时而再下河,又绕回这边河来。 反反复复走着,草根终于看见那个木材守卡站了,那根横木依旧挡住机耕路的一大半,只可以通过行人和单车。 远远看守卡房前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男人,到近前一看是林志林。草根不由笑道:“明天就做新郎了,今天还在这把卡守人呀!” “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呀,可人家不允许呀!”林志林打个哈欠,睁开眼睛见是草根便说:“老吵,是你,这时才到,我讲忘记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答应一句话舂三年碓,人家记到记到的呢。怎么又有人乱砍乱伐了?” “还讲,比之前还严重了!”林志林又打一个哈欠,再伸伸懒腰这才站起来。去锁了守卡房的门,过来说:“走,回家去!” “不工作了?”草根故意撩道。 “不工作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当了新郎再讲!”林志林边叫草根走边问:“今天是从哪里来的?” “外县!”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进潮河北村了。林家屋前人进人出,男的弄猪弄鸡弄鸭,女的洗碗浪碟好不热闹。大门前的屋檐下摆着一张大八仙桌,一个男人正在那写喜对。草根到面前瞅一眼便说:“汽灯,这字和内容是越写越靓了啵!” “是你,我讲这时不到不来了呢?”蒙友德抬头见草根不由一喜道:“有你老吵来就好了,我终于可以袖手旁观了!”蒙友德边说边把毛笔递给草根:“物归原主!” “什么物归原主,你写你写,我可不敢喧宾夺主!”草根逗趣推辞说。 “什么喧宾夺主,人家这是没狗用猫来舔屎,你这个大师傅来了,自然得物归原主了!”蒙友德说,一而再再而三把笔递了来,惹得傍人都笑了,林志林又说一个,草根只好接过毛笔了。蒙友德说:“到桌上来写!” “我写对联从不用桌子,都是蹲在地上写的!”草根把墨碗和纸笔拿到屋前地坪的空地上,蒙友德裁纸,草根便猫在地上写起对联来了。 农村地方风俗,红白事都是要写对联的。红事用红纸写对联。白事用白纸写对联,不用说就是给喜事以壮声势了。届时事主家,大门小门,前门后门,厨房门都要贴上对联。 所以写的对联既要讲内容贴切,事主的家庭情况,又要符合所做喜事的情况。因此每场红白喜事都得一个专人来主笔写对联,别人写对联都是早两天就做好草稿了。到时拿着草稿到事主家就着高桌,一副对联一副对联地写。 草根来了就写,既不用草稿又不用就着桌子,蹲在地上挥笔而就,而且那字写的是龙飞凤舞又快又好。几乎是蒙友德裁得一副对联纸,草根便写得一副对联了。围观和走过路过的人见了无不惊欢:“这先生哪来的?” “白龙来的,我们同学!”蒙友德傲骄地说。 “这吊笔字写得算好了,又不用打草稿又不用桌子写,挥笔就来,真文化!”不断有人佩服称赞,蒙友德道:“这算什么,当年我们五七中学和县中比赛出墙板报,就是我们同学一个人随手写了好几扁文章,都不用打草根呢。全是站在墙边写,写到最后我们同学还从下写往上写呢,比县中四五个人都还快都还好,县中学生输得心服口服!” 听蒙友德这样说,围观的人无不佩服得拍手称奇。 林家大门,后门,中门,楼门,房门,厨房门,长对短对十多副对联。草根用不到一个钟头就写好了,因为要等干才贴,等他和蒙友德贴好对联,也到吃夜饭的时候了。 “老吵,走到学校去休息!”吃罢夜饭,蒙友德便说了。 “去学校休息就去学校休息!”和林志林说一声,草根便跟着蒙友德过河到南村的学校了。路上草根问:“红灯从前不是反对守卡的么,怎么也守起卡来了?” “有什么办法,再不设点守卡,潮河两岸便没有树木了!”蒙友德遗憾地说:“靠山吃山,村民们找不到生活费,不得不竭泽而鱼了。” “怎么找不到生活,上次我来时,好像听你说红灯,办了村企,还利用战友关系给村民们介绍工做!” “是办了村企,可是村企办着办着便垮台黄了。去外面做工的村民也一样,做着做着人家单位就不用他们了。” “怎么会不用他们了?” “还不是因为很多村民农闲去,农忙又回来了吗?人家单位能断工吗,所以等村民再去,人家单位请得工了,就不要他们了。” “那村企又是怎么垮台的?” “还不是因为资金不够充足,产品一时滞消卖不出,就没有资金买原材料了呗!” “看来做什么事情都离不经济,没有强大的经济做后盾,什么都难做得成!” “谁说不是,生产队吃大锅饭,把大家都拖穷了。如今田地到户了,虽然种田粮食是有来吃了。但吃少用多,人们没有门路找钱,于是又拿山上的树木来出气了。你守卡守大路,人家走小路。” “那还守卡干吗?” “做做样子给上面看呗,上面检查没卡点,村干部就不用做了。”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到南村山脚下的学校了。 “门是锁的,多嘴和两个老师去哪了?”到学校大门口,见蒙友德拿出钥匙开门,草根问。 “都去吃酒了呗,新月和老妈去厉害那吃嫁女酒,我和老爸去红灯那吃娶亲酒!” “那怎么摆桌吃饭不见蒙老师?” “咳,别说了,现在的潮河有一种很不好的风气。逢喜酒便有赌,去打牌赌钱还没来吃呗!” “何止潮河,很多地方都是这样。”草根叹一口气说,想讲盘古又不是一样的,觉得拿自己的家乡来做比喻很不好。仔不嫌母丑,再丑那也是自己的母亲,家乡也是一个道理,再怎么那也是自己的家乡。 于是草根改口说:“现在什么都好,就这一点很不好。经济越穷的地方,打牌赌钱的现象就越多。总想不劳而获,一夜暴富。你想要我的钱,我想要你的钱,于是就赌博了,地方就更穷了。” “谁说不是,家穷只因出不务正业的子孙!不然怎么会穷?”蒙友德开门带头走进学校,边走边说:“可有的人明明知道屙尿淋湿裤子,人不舒服,还是要拉尿放裤子!” “你是说蒙老师吧?”草根逗趣地问。 “我可没这样说!”发觉自己说漏嘴,蒙友德连忙辩解道。 “老了,快退休了,打点小牌也没什么,毕竟是喜酒才打嘛!” “只逢喜事打点小牌就好了,唉!”蒙友德长长叹一口,似有苦衷不愿意说下去了。 “学校静悄悄的,仍没有外来老师调来潮河?”听蒙友德长叹不说了,草根换一个话题问。 “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万不必矣谁愿意来这穷山沟沟里来?”蒙友德边开侧院的门边说,打开厅屋的大门,进到厅上,看见草根放下行囊和手袋。蒙友德问:“洗澡先,还是坐一下才洗?” “洗澡先,这一身汗霉霉臭死了,坐都不舒服!”草根边说边开背包拿衣服。 “行,那就洗澡了再坐谈!”带着草根去洗澡房洗澡,草根洗罢,蒙友德自己洗。再回到堂上时,柏老师也回来了。 “妈,你回来了,新月还不回来呀?”看见养母一个人回来,蒙友德问。 “她不回来了,留着陪新娘了!”看见草根来了,柏老师欢喜问:“兰医生,你也来吃酒呀?” “对,我也来吃酒!”草根说,柏老师问:“你怎么知道明天的酒?” “看妈问的,日子就是人家看的,人家怎么不知道?”蒙友德白养母一眼说。 被养子抢白了一眼,养母柏老师似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草根看见了,忙着问:“汽灯,红灯结婚了了,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我们已经在今年的五一劳动节那天结婚了!” 第169章 红灯和厉害的婚礼 “在今年的五一劳动节那天已经结婚了,做不做着喜酒宴席?”听蒙友德说自己和柏新月在今年的五一劳动节那天结婚了,草根问。 “讲不做也做了点,原本是不想做的,学校老师和一些近亲一个二个送纪念品来,不得不请老师和送东西的亲友简简单单,就两三桌人,吃了一餐饭!”见草根问,蒙友德说。 “简单点也好,麻里麻烦纯属于是拿人来造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草根的话一停,柏老师便插嘴说了:“当然简单点好了,不让看日子的先生,搞婚庆的人失业,心里也不舒服嘛!” 柏老师话有话,还带有嘲讽的味道,草根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只得哦然坐在那里。蒙友德尴尬一会,很快就找到话来说养母了:“妈,我们简简单单,不是还有人大操大办吗,好比如明天志林和新荣结婚就大操大办嘛,择日先生和搞婚庆主持的不一样有事做吗!” “那是人家,不是我们!”柏母说一声,便回自己的房里,拿上衣服再出来就去洗澡了。 很明显养子和养女结婚不大操大办结婚喜酒宴席,柏老师心里不舒服。不但她不舒服,很可能连老伴蒙老师也不舒服,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当着草根这个外人在说讽刺的话了。 看着养母拿衣服走去洗澡了,蒙友德对草根说:“老吵,走,我们到房里边躺边说!” “去你的新房吗?”草根笑笑问,蒙友德说:“是,那里床铺宽,好久不在一起了,得好好叙叙旧!” “我可不敢去那里和你叙叙旧!” “为什么,新月晚上不回来了,你怕什么?” “新月晚上不回来,明天她也不回来吗?两个臭男人把婚床弄的乌烟瘴气,成什么体统?”草根逗趣地问,老实讲他现在有点后悔过学校这边来休息了,更不敢和蒙友德一床聊天了。不用问就是怕讲什么话不对路,让柏老师误会引起家庭矛盾,刚刚他只轻轻提一句,柏老师便不高兴而说讽刺的话了。再还讲多话,养子养母斗嘴不难搞吗? “看你说的,新月虽然叫多嘴,但她是那种多嘴的女人吗?”看蒙友德急,草根说:“急什么,逗你玩呢,有什么话明天可以说吗,天时炎炎的,还是各睡各的好!” 草根说的也有道理,蒙友德便安排草根去另一个房间休息了。 也不知是人太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草根竟然一觉到大天光,连蒙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知道。 草根一觉睡到大天光就罢了,连蒙友德也一觉睡到大天光。等他们各起床开门出房到厅上,柏老师和蒙老师早不见了,不用问就是去吃喜酒了。 草根和蒙友德忙着去厨房漱口洗脸,等他们过河到北村,人家竟然摆桌准备开饭了。好在他们的任务是写对联和做主持,对联昨天写好已经贴上了。做主持得等新郎去把新娘接回家,才能做主持,这怎么也得过了中午以后。 “老吵,汽灯,到这里来!”草根和蒙友德才到林家屋前的地坪上,便有两个青年男子在一张桌子边向他们扬手了。等草根和蒙友德到那张桌子边坐下,两个青年男子便问:“二位,怎么这时才到,昨夜都去干了些什么?” “谈天叙旧呗,还有什么好干的!”看见是同学黄书禄和花名旺,草根说:“兔子,大嘴,昨夜怎么不见来,今早才来?” 兔子即黄书禄,原来是他爸看了一部电影后,老是叫黄书禄做兔崽子,村上人听见黄父叫儿子做兔崽子,省去一个字就叫黄书禄做兔子了,有人传到学校,同学们便也都叫黄书禄做兔子了。 大嘴即花名旺,因为他那张嘴实在是大得出奇,足足可以容下一个大拳头,所以同学们便叫他大嘴了。 地方风俗,结婚喜宴,头天晚上亲戚朋友就要来吃晚餐了,名曰吃汤,第二天又来吃两餐,叫正酒。 “这得怪大嘴了,事先说好一起来的,他不来有什么办法!”黄书禄说,花名旺道:“人家不来,你不可以自己来的嘛!” “自己来,你喊人家等你的,人家敢一个人来吗?”黄书禄指着花名旺便问:“老实交待,昨夜不来,在屋里和老婆摸什么,今早才来?” “你以为是你们年轻仔,见个人都想摸,人家那是去找药回来晚了,来不了了嘛!”花名旺张开可以容拳的大嘴说,还杀起老派来。 “大嘴,你结婚了?”一听花名旺说有老婆了,草根忙着问。 花名旺不但那张嘴大得难看,整个脸貌和身材也是很凑合,像他这样的丑男人都结婚了。自己还光着,草根感觉老天爷,实在是有点不公平。 “人家结婚了,是我们盘龙同学第一人呢!”黄书禄说了还补上一句:“人家去外面卖药,卖回了一个漂亮的老婆!” “总没有你发财回来的好嘛,有钱比什么都强!”花名旺怼道。 “开口说胡话,一个打工仔,发什么财?” “打工仔就不发财了,很多老板都是从打工来的呢,听说痞子就发财当老板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怕两个人斗嘴伤了和气。草根问:“红灯呢,怎么不见他了?” “这时才问红灯呢,人家早去接新娘了!”大嘴花名旺说。 “盘龙有这种风俗,要新郎亲自到娘家接新娘?”草根不解地问,一直没说话的蒙友德,这时插嘴说:“盘龙没这种风俗,是厉害要求这样做的!” 看前后左右席坐着的人都只顾说人家的,自己这席又四个同学。蒙友德小声补上一句说:“等一下,你们就见了,厉害这一场婚礼,绝对可以称得第一流的了。” 草根,花名旺,黄书禄正想问,却见管事的带来几个客人坐席,因为有外人加入,不方便讲同学之间的八卦,菜也陆续端来了,所以草根四个不讲八卦的了,而是与同席的客人接菜喝酒干杯。 几个客人酒量很高,花名旺和黄书禄也都是酒鬼,加上草根和蒙友德酒量都不低,所以等他们这一桌人,边聊八卦边喝罢酒,接亲的队伍也过北村这边来了。 林志林和宋新荣的婚礼确实堪称大场面了,一切老旧那一套全都给搬了出来。不说龙河县第一,那也可以说得是盘龙第一了。 宋新荣虽然没父亲了,但因为有林志林接班做了潮河一把手。她仍然可以像个骄傲刁蛮任性的公主,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别人结婚都是走路来,最多过沟过河要伴娘背一下。可宋新荣结婚却要求一切按老礼来办,要求新娘必须坐轿子,而且是八抬大轿。新郎要坐马,而且是高头大马。 到时候新郎必须进屋接新娘,唢呐鸟铳铁炮炮竹齐鸣,一路到男家来。 几十年都没人坐轿了,潮河又没有高头大马。所以林志林不得不去外地请了木工师傅来做八抬大轿,又去外地买回一匹高头大马。来满足新娘的虚荣心,这也就助长了宋新荣日后目空一切,以我为大的个性了。 八抬大轿,高头大马,唢呐,鸟铳,铁炮,炮仗齐鸣,接亲送亲。老一辈人在解放以前见过一些大户人家做过,新一辈人中却闻所未闻。所以一听见唢呐鸟铳铁炮炮仗响起,南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出门来看做送了。 北村这边,听见唢呐鸟铳铁炮炮仗齐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就出来夹道迎接了。 林志林戴上大红花,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前面。宋新荣坐在八抬大轿里走在后面,两边有伴郎伴娘,前面还有抬嫁妆的队伍,身后是南村的男女老少相送。 过到北村了,男女老少跑出来看,就自然形成了夹道接亲的大军。唢呐,鸟铳,铁炮,炮竹之声响彻云霄,在四山里回荡,队伍浩浩荡荡,就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十一点多钟,新郎接着新郎进屋了,草根这个婚礼主持人就有事来做了。他一切按旧式婚礼来操办,讲彩话忙的不亦乐乎。 林志林下了高头大马,马上有人把马牵走,宋新荣下了轿,林志林马上过来把她抱进堂屋。 林父林母一个坐在香火柜下八仙桌的左边,一个坐在八仙桌的右边,笑逐颜开等着新郎携手大拜高堂,却没想到这是他们苦难的开始。 “新郎新娘各自站好!”林志林抱着宋新荣进到堂屋了,草根高声大喊道:“一拜天地!” 听到草根高声大喊,林志林和宋新荣转身向大门外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随着草根二声大喊,林志林和宋新荣转身,向坐在八仙桌两旁的林父和林母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随着草根三声大喊,林志林和宋新荣转身互拜。 “送入洞房!” 随着草根四声大喊,马上有伴郎和伴娘来把林志林和宋新荣拥于一边挂彩花,上面绣着凤凰,鸳鸯图案门帘的厢房里。 第170章 兔崽子黄书禄 “老吵,会的啵,主持得有板有眼的,比老先生都做得还好。等我结婚了,一定要叫你去给我选日子,做主持不可!”草根给林志林一主持完婚礼出到外面,黄书禄便说了。 “这都不会,那还叫地理先生吗,更何况人家老吵还是大师级的地理先生呢。”蒙友德在一边说。 “可惜了,我已经结婚了,不然的话也叫老吵选个日子,主持一次婚礼!”花名旺说。 “羡慕嫉妒,可以补办的嘛。叫老吵选日子,做主持再举办一次婚礼!”黄书禄提议说。 “再举办一次婚礼,那不是二婚头了!”花名旺咧开大嘴笑哈哈地说。 “什么二婚头,还不是你和你老婆,管人家说几婚头!”蒙友德插嘴说,花名旺怼道:“那你和多嘴,为什么不叫老吵选日子,重新来一次婚礼?” 蒙友德说:“人家又不羡慕,又不嫉妒,干嘛再来一次?你羡慕,你嫉妒再来一次呗!”花名旺说:“人家羡慕人家的,关你什么事,又没碍着你!” “哎,大嘴,大嘴!老吵还是大师级名医啵。何不就着老吵来了,拜老吵为师,让他指导指导你学习医药再卖药?”看见花名旺要和蒙友德吵嘴,怕影响团结,黄书禄故意岔一边道。 “是吗,老吵,你还真是大师级的名医呀?”蚂蝗听不得水响,一经黄书禄提起,花名旺也不和蒙友德吵嘴了,问草根道。 “什么大师级的名医,别听兔子乱讲,连普通医生都够不上。”草根谦虚地说。 “普通医生都够不上,那是谁在全县治好那么多疑难杂症的?”黄书禄怼着问:“干净的老爸,大肚本人,芭蕉叶的老爸,刀子的老妈子是你从鬼门关给夺回的吧?” 黄书禄数了一片啦唦,草根还没开口,蒙友德先说了:“我证实,老吵的医药确实了得,远的不说,我老爸早几年肩周炎疼痛,老吵一出手便不痛了。” “是吗,那老吵你得教教人家了。一起去卖药怎么样,我敢讲比你,看病加上做风水收入还高!”花名旺下保证说。 “先不说这,我问你们蛇仔呢,是在家,还是出去外面打工了?”花名旺一问起卖药,却让草根想起了盘龙另一个同学。 草根所说的蛇仔即同学柴正一,因为他在学校懒学习懒劳动,上文化课懒做作业,上劳动课经常偷奸卖懒,被老师比喻成,蛇进屁眼都懒得扯,直接坐死蛇,加上不怎么讲究卫生,懒洗澡懒换衣服,所以同学们便叫他为秋蛇或蛇仔了。 “他那个人算是无药可救,完蛋了,田地不讲种,工也不讲出去打!有点吃便在屋里睡大觉,直到揭不开锅了才出去找一点事情做,有吃了又回来睡大觉!”花名旺第一个开口说:“一说起他那个人想不笑都难,好好的炊具都打烂了,只留一个平底大铁锅。煮饭煮菜吃,热水洗脸洗脚洗澡,都是那个大铁锅,还美其名曰一条龙服务。” “还有更好笑的呢,哥哥看见他什么都不做,人家忙着找钱,打柴过年,他天天在屋里玩耍睡大觉。哥哥便说了一样不做,眼看就到年了,到时候人家大酒大肉过年,我看你怎么过年。到三十晚夜半夜了,他在他的房里喊他的哥哥,哥过来拉了啵,不然我就过那边年去了啵?”黄书禄开口第二个说,说得大家都笑了。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人家帮他讲老婆,他说讨老婆干嘛,隔他一代人又怎么的。一直拒绝谈情说爱,打算做不婚族一辈子!”花名旺接嘴说。 “蛇仔原来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好青年,人也聪明好学上进。可惜的是生不逢时,命运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次又一次高考都考不上学校,赶巧继父和母亲双双又突然跌山殁了,自艾自怨,自甘堕落一厥不振了。唉,可惜了!”蒙友德叹息一声说。 同学四个就这么说着说着,一时讲东,一时讲西,一直到摆席吃晚餐这才结束,几个人仍做一桌喝酒吃饭。 吃了晚餐还早,黄书禄和花名旺一定要拉草根去他们那耍。推不过,草根便去和林志林,宋新荣,蒙友德,柏新月说一声,就跟黄书禄和花名旺走了。 黄书禄和花名旺属于另一个村委,两个的村庄在潮河西边,翻过一座山坳便到。黄书禄的村子叫独松村,一上到坳顶便看见北山脚下有一个村子,那便是黄书禄的村子了。 “老吵,那就是我们的村子了!”站在坳顶黄书禄便指着村前一侧的一株松树说:“那株松树看见不成,也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种植的,我们村子就以那株松树命名的,没人能讲出它有多少年了。” “我小时候走过见它这么大,如今二三十岁了,还是那么大,不见多长一枝一叶,也不见长高一尺一寸。”花名旺接嘴说。 “你二三十岁没见它多长一枝一叶,长高一尺一寸,听村上八九十岁的老人说,他们从小到老都不见那株松树多长一枝一叶,长高一尺一寸呢,反正是从前这么高大,现在还是这么高这么大!”黄书禄补上一句说。 石山地区本来松树就很少见,还有一个以松树命名的村庄,而且百年不长,谁也不知道它有多少岁,那就更稀奇了。草根不由赞叹道:“大自然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呀!” “是呀,无奇不有!”黄书禄说,笑笑带头先下坳了,草根和花名旺跟后下坳。 一下到坳脚便看见五七中学那条公路,如蛇一般从西游来了。公路不走潮河那边去,直接向东出盘龙镇。草根问:“听说五七中学迁走了,学校那个弄都能躲老虎没路了?” “这你得问大嘴了,他家离得最近,又经常去那寻药。”黄书禄指着花名旺说。 花名旺的村子叫牛形,是离五七中学最近的一个村子。花名旺说:“学校荒芜到处长草是真的,可进出的路还是有的。” 公路的左边是稻田,种下的一些晚稻耘田过施肥过,夕阳下郁郁葱葱。右边山下是旱地收过的玉米杆,黄蔫蔫地站在夕阳下。 三个人向西走,一会便到了独松村。经过村前那蔸独松树时,三个少不了看一番,摸一番,又感叹一番这才进村中。 独松村是一个自然屯,村子不大,有百十户人家这个样子。黄书禄的家在村中间,是一座火砖包皮的砖瓦房。这种房子都是从前有钱有势人家才有能力建起的,一般人家住的都是纯土坯瓦房,所以黄家的房子在村中有点独一无二,一看就知道祖上一定又有钱又有势。 黄书禄没父母了,既无兄弟,又无姐妹。到屋前黄书禄拿出钥匙开门,三个人刚刚进屋还没坐稳。就有一个大娘进屋说了:“兔子,大娘的鸡笼烂了,不能关鸡了,去帮大娘弄一下。” “好咧!”黄书禄对草根和花名旺说一声,“你们坐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便跟着大娘去修鸡笼了。 “老吵,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黄书禄去帮大娘修鸡笼,一去就是一个多钟头,回来便对草根和花名旺歉意地说。 “没什么,人家有大嘴做伴呢,没感觉有多久!”草根的话一停,花名旺正想说话,可是还没开口,一个大爷就走进屋来说了:“兔子,大爷的灯不亮了,去帮大爷弄一下!” “好咧!”黄书禄对草根和花名旺说一声“老同学又得让你们等一下了”,便跟大爷走了。 “老吵,大嘴让你们久等了!”这次黄书禄直接到天黑定了才回来,回来又是向草根和花名旺道歉说:“大爷的电灯短路了,把线烧了还不算,连保险丝也烧了。查线路,找线,找保险丝弄得有点久了。” “没什么,老人喊嘛,该帮的还是得帮的。你是经常帮这些老人吗,不然他们怎么会来喊你?”草根不解地问。 “对,我经常帮助村上的老人,哪时喊哪到!!”黄书禄不可否认说,草根问:“是这些老人没有儿女,需要帮吗?” “有,这些老人不但不是孤寡老人,而且还是子孙满屋的老人呢。人家兔子在学习雷锋,好榜样!”花名旺用带点讥笑和讽刺的口吻说,不用问就因为等得太久,他反感了。 “学雷锋,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十岁不到父母就没了。没有村上这些大爷大娘的关心与爱护,没有村上的父老乡亲的帮助与支持,能有我的今天吗?别说读高中到毕业了,恐怕能不能活得到今天都还两说呢!”黄书禄白一眼花名旺说。 黄书禄有点激动,停一会儿接着说:“老话讲你养我的小,我就养你的老。他们虽然不是我的父母,可胜似父母。他们帮我的小,我就应该帮他们的老!是他们都有儿女,有子孙。不是不在家吗!要是在家还用得着我帮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嘛!” 第171章 大嘴花名旺 黄书禄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得花名旺无话可答。草根对这个同学又多了一份尊重。 这一夜草根就在黄书禄的家里过夜了,当然了,花名旺也是在黄书禄家里过夜的。第二天吃了早饭,花名旺一定要草根到他那去,草根推不了,便跟着花名旺到他那去了。 上章说了,花名旺的村子叫牛形,是离五七中学最近的一个村子。与黄书禄的村子,相距有三四里地远,所以草根和花名旺走用不到半个小时就到牛形了。 牛形是一个小村,有四五十户这个样子。房屋建在南山脚下,全村人都姓花。 花名旺高中毕业回乡,因为和大队长有点亲关系。原大队赤脚医生嫁到外地去了,大队缺赤脚医生。于是有亲戚关系的大队长,便在公社卫生院举办赤脚医生培训班的时候,让花名旺去公社卫生院培训了两个月,回来便做了大队赤脚医生。 田地到户后,大队改村,卫生所自负盈亏。由于花名旺医术平常,又地处山区,来找他的人渐做渐少,没什么收入,养不下自己。于是他便利用学得一点中药知识,到三圩四镇卖起中草药来。不但在本地方卖,还到外地去卖,甚至去外省卖。 母狗闯粪,花名旺凭着一张大嘴,不但把中草药卖得轰轰响,还凭着一张大嘴吹回一个老婆。 花名旺的老婆是外省的,名叫莫艳云。说她漂亮是有点夸她了。 莫艳云不仅长着一张男人的脸,还长着一双男人的大脚,更长着一副男人的大身板。 如果去做一个篮球或者足球运动员,绝对是最佳人选,可惜的是莫艳云没有那样的福份,或者说没有看中千里马的伯乐。 草根和花名旺背着日上三竿的太阳来到牛形村的时候,莫艳云刚刚扛着一把锄头从田地里回来。花名旺结婚了,便开始种田种地。农忙他回来种和收,不是种和收的时候他都在外面卖药,田地就留着妻子管理了。 “这时才回来,还没吃早饭吧?”花名旺领着草根到屋前,回头见妻子扛着一把锄头归来便问。 “问吃早饭,还没煮呢!”莫艳云笑笑说,花名旺命令道:“那多点饭,有鸡就杀一个鸡,再炒点花生米,我好和同学喝酒!” 莫艳云挺着一个大肚子,很明显已经怀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她去做了一早工回来,还没吃早饭,已经喝过酒又吃过饭的花名花,不讲怜香惜玉去煮饭,还大男子主义地命令一个孕妇去杀鸡炒花生米,让他和同学喝酒。很让草根反感。说:“嫂子,别听他的,我们刚喝酒完!” “你个蠢女人的,人家客气你不知道呀,还不快去?”看见妻子站着不动,花名旺又是一声命令。 “刚刚在兔子那喝得有几久的酒,要喝酒你自己喝,我可不喝了!”看了花名旺一眼,草根说。 “那你去煮你吃的,晚上再杀鸡炒花生米!”听同学说责备的话,花名旺开口道,又一挥手,莫艳云这才扛着锄头去了后屋,煮自己的饭菜吃了。 “这是什么?”莫艳云去后屋厨房自煮自吃的了,看着一边大门背,堆有一堆金毛狗脊,有的刀削刀刻得像老鼠又似像兔子,有的刀削刀刻得像龙又似蛇。草根问。 “十二生肖呀!”花名旺坐在一边拿出香烟盒,边丢一支香烟给草根边说。 “我没有烟瘾,别浪费了!”草根边把香烟反手丢回去给花名旺边问:“刻这来做什么?” “拿去圩市上卖呀,我在外地见人家卖这个,很好卖的,于是回来就照做了,打算过两天就拿去市场上卖试试!”花名旺用一个优雅的手势接起草根返丢回来的香烟点上火,喷出一口烟气说。 “这个样子刻得一点都不像,卖给鬼,谁要这种丑死烂怪的东西?”草边说边拿起一个像老鼠又像兔子的金毛蔸亮给花名旺看。 “人家就那水平,你会你刻一个让我看?”花名旺说。 草根也不做声了,见一旁有削刀又有刻刀,又有没弄过的金毛狗脊。他便拿刀分别刻了一个老鼠和一个兔子,举起给花名旺看。说:“这个样子怎么样,比你的强吧?” “何止比我的强,都可以做艺术品卖了!”看见草根刻得栩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艺术品一般,花名旺不由夸赞道,跟着说:“刻呀,刻完一套十二生肖咯!” “刻就刻!”草根拿张板凳坐下,就着一堆金毛狗脊。从老鼠一直刻到猪,然后叫花名旺看:“怎么样,比你在外面见过的强吧?” “强,强多了,高手就是高手,出手就是不凡。这样的东西一旦拿到圩市上卖,不用广告,落地即被人抢光了!”花名旺流着口水说:“老吵,别走了,和人家去圩市上卖药算了。我敢讲比你又看病又做风水还得钱。” “得再多的钱,我也干不了这个,我嘴笨,可没有在圩市上吹牛的本事!”草根说,他各地行走,确实看见那些江湖卖药者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圩市上胡吹乱侃赚了大沓的钞票。 “你不会吹牛说侃,不是还有我吗!你负责做,我负责卖,咱们强强联合,绝对大有来赚!”见同学拿眼看自己,似不相信。花名旺说:“不信是吧,那你随便讲一味中草药出来,我吹你听,看看水平怎样!” “行,那就以金毛狗脊为例,你吹一吹我听!”草根说,把自己刻得的十二生肖排列在一起,等花名旺吹牛。 “我记不全金毛狗脊的性味功效了,你得讲给人家听!”花名旺裂开大嘴说。 “这都记不全,你是怎么去外面卖药的?”草根说。 “就这么卖呗,说吧!”花名花催道。 “好,那我便说了!”草根随即像说书一样,把金毛狗脊的性味功能都讲了出来:“金毛狗脊,又叫狗脊,还叫金毛狗和黄狗头。味苦甜性温,入肝肾二经。功能补肝肾,壮腰脊,祛风湿,利关节。主治风寒骨痛,腰肌劳损,兼加壮阳。外用有止血作用。” 草根的话一停,花名旺便说了:“可以呀,还说嘴笨,这水平完全可以上圩卖药了!” “在这里人家哪不能讲,可到圩市上人一多,人家便讲不出来了!” “你这叫做野鬼见不得正神,不是吹的,人越多我就越来劲。只要有这个,讲一天我都无所谓!”花名旺边说边做个数钱的动作:“光说不练,花把式,我吹一番你听!” 花名旺随即像演说广告一般吹侃起来,不但把草根讲过的中药狗脊的性味功能一字不漏地讲出来,而且还能临场发挥,插诨打科说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都没有重复的话。问:“怎么样,有水平吧?” “何止有水平,都可似做推销员了。我就奇了怪了,从前在学校人多一说话,就结巴,如今嘴怎么这样能吹了?” “还不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吗?我们这地方,这么偏僻,这么山,连鸟都不想到这个地方拉屎。姑娘又怎么会嫁来这种地方?”花名旺笑笑说:“所以得有一样吃饭的技能,不然怎么讨老婆,怎么养老婆仔女!” 花名旺很自得地笑笑,接着说:“人家不是叫我大嘴吗,所以我便利用这把大嘴开始学吹牛了!还别说,练着练着,我很快就上道赚到钱了!” “媳妇,也是这么给吹回来的吧?”草根调侃道。 “对,她生有一种皮肤病,那天正好人家到她的镇上卖治皮肤病的药。我吹一番所卖的药如何如何神奇的时候,来了一个姑娘买,这个姑娘便是艳云。她买回去便用,好了要谢人家。我们便好上了,我回来她便跟我回来了。”花名旺毫不隐瞒说。 “哥,嫂子回来了吧?”花名旺正在吹他和妻子莫艳云的恋爱史时,一个姑娘走进来问。 “回来了,正在后面厨房煮饭吃!”看一眼姑娘,花名旺问:“找你嫂子有事?” “没事就不可以来了?”姑娘白花名旺一眼,又瞟草根一眼,便飘去后屋厨房了。 “老吵,结婚不成?”姑娘一走,花名旺便小声问了。 “还没有!”草根回答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必要哄你吗?” “帮你介绍一个要不要?” “好呀!” “刚刚那姑娘看清楚不成?”见草根不做声,花名旺问:“不会说没看清吧?” “花痴啰,见人就盯?”草根说,其实当姑娘瞟他一眼时,他也认真瞅了姑娘一眼。 “什么花痴,当大婚,女大当嫁。人家讲认真的啦,不嫌气,我们做亲戚,长久的那种!”观察一下草根的反应,花名旺跟着介绍说:“她是我一个堂妹,比我小两岁,叫花名珍。就住在村口,先前我们进村就走她的屋边过。” “讲得像真的样,你堂妹一定看得上人家!”听花名旺来认真的,草根试探说。 “像你这样有两门又体面又赚钱的手艺,还长得帅的男人看不上,那是没眼睛没脑水啰?是不是嫌弃看不上我堂妹?” 第171章 谈卖药与介绍对象 “怎么可能?堂妹她不嫌弃人家就不错了!”听花名旺说自己嫌弃他堂妹,草根连忙辩解道。 “不嫌弃就好,那这个介绍人家做定了!”花名旺说,草根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说这见外的话干嘛,还拱手呢,不是更见外吗!”停了一会,花名旺问:“这几年既做风水又做医师,一定赚了不少吧?” “唉,赚什么赚!江湖一把伞许吃不许攒,不过混口饭吃罢了!”草根想把弟弟木根进局子,都没钱去捞讲出来,一想他又讲了。 “怎么可能,你可是医药风水两个大师级的人物呐?治好哪个疑难杂症,危重的病人,人家不打一个大大的红包谢你?看风水那就更加了,依现在的市场价,一两张大团结总是少不了的!” “总是少不了的,那昨夜我们从潮河林家出来,你见着红灯给过人家红包了?”草根哼一声问。 “还真没见着!”花名旺想了一下说:“他不会背地里给你红包吗,我们想看也看不见的呀!” “人家可以赌咒,背地里得他一分钱的红包就不得好死!”草根赌咒说,花名旺道:“那你昨夜出来为什么不讲我们听,讲我们听了,我们好去说他!大家虽然都是同学,但也不能不讲报酬的呀,大老远跑来,至少要报销点车费什么的嘛!” “这种事他不提,人家怎么好讲出来,一讲出来不是钱亲市侩了吗?”停了一会儿,草根说:“像做我们这一行,没有个定价。人家给红包就要,不给也不好开口问。不昧着良心讲,不管是行医还是做风水,帮熟人做基本上是空做的多,吃喝倒是少不了,想要钱却不行。所以讲,想要钱还是要帮那些不认识的人做!” “这样讲别做医生也别做风水了,跟我去卖药,多的不敢讲,一个月要个三几百元钱是不成问题的!”停了一会儿,花名旺说:“这还是在本地卖,要是去外地卖,特别是北方一些省份,那就更多了,一个月要个千把块钱可以讲是玩耍耍呢!” “这么赚钱为什么不自己去?” “人家没有医生证嘛!” “没医生证,那你是怎么做赤脚医生的?” “赤脚医生,在村上做,有卫生院撑着呢。到外面谁认得你,人家只认证不认人。没证对不起,药没收还罚款。” “这样讲,那你是怎么去外地卖药的?” “刚开始,可以大明大放地摆卖。后来见我们赚钱了,有人嫉妒,就不能大明大放摆卖了。”花名旺换一口气,接着说:“不敢大明大放卖,还得生活呀,于是就偷偷摆摊卖了呗。” “后来偷偷摆卖也不行了,因为常常遭到突然袭击,要药吗就跑不了,不要药吗大摊药就白白损失了。于是就改成卖独头单方了,因为发觉事风不对收捡起来快。就算是被抓了也损失没有那么大。像今年样,完全不敢去外地卖药了,卫生局的人一来看,拿不出医生证,不但没收了药,还很重的罚款!” 花名旺一停会儿又说:“不敢去外地卖,就只能在本地方卖了!” “本地方卖不是挺好的,又赚钱又容易回家!”草根说。 “好什么好,卖的都是独头单方,大批药还是要有证才敢摆卖的。没证摆卖遇上卫生局人来,轻的撵走,重的没收药物!”花名旺说了,指着草根刻的十二生肖说:“像你刻的这种十二生肖,卖一个套价钱高了,人家不买,要价低又赚不到几个钱!” “所以在地方上卖药都是小打小闹,想要大钱还得到外地去!”花名旺说了,问:“你有医生证吧?” “有,没医生证哪里敢出来行医治病?” “带在身上不,拿我看看?”草根起身开包拿出自己的医生证,递给花名旺。花名旺看了一眼说:“对,就是这种经过卫生局组织统一考试,发给的证件,有这种证件到北方卖药就捞钱了!” “北方天气干燥,又寒冷,得咳嗽病,得风湿病的人特别多,服用南方多水份的原生草药,基本上是吃一个好一个。”花名旺张开可以容拳的大嘴说。 “既然这种证有用,为什么不去考一张?”草根问。 “考不到嘛,考得到谁不想考!”花名旺接着说:“把南方水份多的原生草药,找得了不用晾晒,直接上火车,到地方了,一个砍一个卖,人家排队在那等要呢,连去连回十天半月就变成钞票了。” “哥,人家回去了!”花名旺的话一停,花名珍从后屋厨房走出来道。双眸有神满脸是笑。 “等等!”叫住堂妹,花名旺起身说:“跟哥出来,哥有话和你说!” 花名旺先走出到堂屋外面,花名珍朝草根笑笑,随后跟了出去。 花名旺带着堂妹出去说一阵话,又把堂妹带回到堂屋上来。对草根和堂妹说:“老吵,名珍看你们的了!”花名旺说完,便动身去后屋厨房了。 “我叫兰草根,你叫什么?”花名旺去后屋厨房了,草根打破沉默问。 “我叫花名珍!”可能知道是相亲吧,先前还很活泼的花名珍一下显得有点羞涩而扭捏起来了。但还是问:“听旺哥说,你又做先生又做医生?” “是呀!”草根才说是呀,便见花名旺和妻子莫艳云,一个背刀拿蛇皮袋,一个扛锄头从后屋厨房出来了。草根问:“你们这是去哪?” “去有点事,很快就回来的!”花名旺笑笑说:“好好谈恋爱,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可不能偷懒哟,边谈边把门背的金毛狗脊刻好了,明天好拿去外面卖!”走到大门外花名旺回头说,说了还做个鬼脸。也不管草根和花名珍什么反应,夫妻俩便走了。 “你哥和你嫂去干什么?”草根无话找话问。 “不知道,他们家的早玉米早红薯都收回来了。晚造的玉米没种着,红薯倒是种了,可是刚锄过还没得收呀!”花名珍说,一下又恢复到先前的活泼样了。问:“我哥,叫你刻这个来干吗?” “大概是上圩市卖药吧!”草根拿起一个金毛狗脊边刻边回答。 “这不是金毛蔸吗,狗屎烂贱的,也能当药卖钱呀?” “你哥讲能!” “说的也是,你看你刻得这么漂亮,一个个像是活的一样。再经我哥那把嘴一吹,肯定就赚钱了。”花名珍很健谈,说了上面那番话,跟着问:“你和我哥同学?” “对,在阴阳弄里的五七中读了两年书!你呢,什么学校毕业的?” “人家就差了,小学毕业,要到镇上读初中,人家怕,就没去着!”看见有几个金毛狗脊没去着毛和皮,花名珍说:“我帮你去毛和皮,你刻!” “好呀!”草根坐一边点去,花名珍又坐过来一点,于是两个人耳鬓斯磨边说着话,边削刻起十二生肖来。 “你们两个合作得还蛮好的呀!”花名旺挑着两个蛇皮袋的东西进屋说。 “你们这是得什么东西回来呀?”草根不答反问。 “自己看看?”花名旺边说边放下担子,开袋便把两个袋子的东西倒地上。 “又是金毛狗脊?”看倒到地上的全都是金毛狗脊,草根问。 “对!”也不等草根再说话,花名旺便对妻子莫艳云说了:“时间不早了,去,后屋杀只鸡,弄夜饭!” “嫂,我和你去!”莫艳云还没开口,花名珍便说了。 “好呀!”莫艳云说,扛上锄头就和花名珍去后屋厨房了。很快便听到鸡叫的声音。 “老吵,谈得怎么样?”等妻子和堂妹一走,花名旺便问草根了。 “什么怎么样?”草根一时没转过弯,反问道。 “装逼是吧,和人家堂妹谈得怎么样了?”花名旺嗔道。 “噢,还可以,名珍她很健谈!”看着花名旺拿刀给金毛狗脊削毛去皮,草根问:“又要这么多的金毛狗脊回来,打算刻多少十二生肖?” “这都得刻了!”花名旺指着两大堆金毛狗脊说。 “这么多金毛狗脊,一天可以卖得完啰?” “一天卖不完,不可以两天三天嘛!” “天时还这么热,留几天它不会变质起霉啰?起霉搭康的,人家谁还卖你的?” “怕它变质起霉难看,不可以上色吗?一上色谁还看得出?” “上色不还是有毒吗,万一人家买回去吃了中毒怎么办?”草根这一问,花名旺还真答不上话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花名旺问:“一出去市场上卖了,就没有时间弄了!” “要不用水煮熟了,再烤干吧!金毛狗脊本身有小毒,经过水煮还可以去毒呢。” “好办法,还是你想得周到!”花名旺用赞许的口吻说,看着堂妹从后屋走出来,他问:“你去哪?” “回家呀!”花名珍说,花名旺问:“那鸡杀了?” “杀了,也弄好了!” “杀了弄好不吃饭,那先前哥和你讲的事,你不得给个答复呀?” “还怎么给,先交往交往呗。好了家里等人家回去呢,等晚上人家再来。”花名珍说完便走了,到大门外才回头朝草根笑笑。 第173章 圩市上卖药 草根不知道花名珍那回头一笑是什么意思,因为吃罢夜饭就不见她再来堂哥家了,直到第二早草根和花名旺去卖药了,仍不见她出现过。 花名珍回头一笑走了,草根和花名旺一个给金毛狗脊削毛去皮,一个用去毛皮的金毛狗脊削刻十二生肖。 自然是花名旺负责去金毛狗脊的毛和皮,草根负责用金毛狗脊削刻十二生肖了。直到莫艳云煮好饭菜来喊去吃夜饭,两人这才放下手中的活不做,去吃夜饭。 “来,老吵喝酒!”坐到桌边,花名旺便拿起酒壸倒酒叫草根喝了。一杯又一杯倒来,要和草根碰杯喝。 “喝莫了,还有那么多的活路没做呢,你讲明天要去圩市上卖十二生肖,还有那么多的活没做着呢,自己把自己灌醉了,明天拿什么去圩市上卖?”花名旺一杯酒不了一杯酒倒来叫喝,草根提醒说。花名旺既许以介绍堂妹,又说跟他去卖药有钱赚,草根决定一试了。 “误不了事的,放心吧,人家心中有数的!”花名旺说,莫艳云嘣出一句道:“有数,黄牛见了尿,不喝死哪里罢得了手!” “老婆,你说对了!”花名旺不可否认地说,觉得不够还补上一句说:“有这么好的菜谱,又有鸡肉,又有花生米,香着呢,不多喝几杯怎么对得起老婆大人辛苦做了一个下午?” “嫂子,他这样讲,以后别弄这么好的菜让他吃了!”草根逗趣说,莫艳云说:“听你老吵的,以后不杀鸡,不炒花生米,就煮点素菜让他吃。” “好好好,还喝两杯不喝了!”花名旺话是这么说,还是一杯不了一杯倒酒喝。草根不喝他自己喝,最后扒在桌子上不能干事了。全靠有个如男人一般的莫艳云帮忙,蒸煮和烤干削刻好的十二生肖。不然的话等草根刻完十二生肖,再蒸煮和烤干十二生肖,那这一夜就不用睡觉了。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起莫艳云便起来煮早饭了,吃了早饭草根便和花名旺收拾起,昨晚加班弄好的十二生肖,用两个蛇皮袋装上挑起就出门了。 要出门时仍不见花名珍来堂哥家话别,花名旺夫妻又不提及,草根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于是花名旺挑着两袋金毛狗脊弄成的十二生肖走了,草根也就背上自己的背包,提上自己的手袋跟后出门了。 草根和花名旺步行到盘龙镇,因为盘龙镇是个小圩场,认识的人又多,所以花名旺不敢在镇上摆摊卖十二生肖,两人便搭车来到了县城。 花名旺还真能吹,在农贸市场摆好摊。他便开始吹他的十二生肖包治百病了。 那时的人们还特别爱看热闹。看见有人摆摊在吹牛卖药,薄膜布上的十二生肖又栩栩如生,艺术品一般展现在那里,就有人围来看和听了。 花名旺果真如自己说的那样,人越多他就越吹得有劲。他吹的是天花乱坠,就是药王孙思邈都比不上他。可笑的是花名旺越是吹得不着边际,反而是越有人多围过来观看和听,一时间竟然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借此机会花名旺又打了一套花拳绣腿,还叫草根去买来一只小鸡,当场把小鸡的脚弄断,当场给接起。 “不是吹的,我这个药呀,名叫金猫狗!祖传下来的秘方,可以治百病,特别是风湿骨痛,跌打损伤,断筋断骨,无名肿毒,不管是内服和外用,那是即时用药即时好,以后想痛都没得来痛,想病都没得来病!” 花名旺故意把金毛狗脊的“毛”字说成“猫”字,不用问就是想神化自己所卖的药力和功效了。他拿起草根买来小鸡举起来道:“大家看好了,看清楚了?千万别眨眼睛!” 在众目暌暌之下,花名旺把小鸡的脚弄断,即时拿出一包药粉,指着薄膜布的十二生肖说:“这药粉,就是十二生肖碾成的药粉,兑酒以后马上敷,马上好!看清楚,别眨眼睛!” 花名旺拿出一瓶酒,开盖把酒递给围在近前人闻:“这是什么?” “酒!”闻过的人说。 “对,这是酒,非常普通的酒。等一下它就不普通了!”花名旺说完,把酒倒进一个小碗里,再放药粉于酒碗中拌匀。拿出块纱布放碗里浸湿,然后绑在鸡的断脚上。把鸡装进一个布袋里,举起布袋说:“老少爷们,大姐大婶们,看好了,看清楚了,别眨眼睛!” 只见花名旺边说边得袋子一抻,那只断了脚的小鸡从,从布袋里跳出,腿脚完好初,活蹦乱跳绕场地打转转呢。 一时间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老少爷们,男男女女都争着购买十二生肖了。草根和花名旺乐得一边卖,一边收钱。 有的人心痛怕花钱,只买一两种生肖。花名旺凭着可以容拳的大嘴,三寸不烂的大舌头,硬是说动心痛怕花钱的人们购买了全套的十二生肖。 不到一个钟头,花名旺挑来的两袋金毛狗脊便被抢购一空了。来后者买不到,还叹气恨自己拿钱慢了呢。 两人清点所得钞票,有两百多块钱,那时候劳动一天有二十元收益都可以竖大拇子,这两百多元简直是天文收益了。 “老吵,我讲得不错吧,和你看病又看风水比起来,是不是强了很多?”在去到一个吃食店里,边喝酒花名旺边问。 “像今天这个收益,确实不错。这样下去,想不发财都难!”草根点头说,事实摆在这里,昨天半天今天半天就有一百多元钱分红了,草根不能不承认。 “天天都会像这样的,做到年包你腰包鼓鼓的,欢欢喜喜回家过大年!”花名旺张开可以容拳的大嘴画着大饼说:“吃完饭,喝了酒,马上搭车回去我那准备,下次进城得多带点药来,争取一人一转有两百元收入!” “回去干嘛,既花车费还得跑远路,不如就近去东岺山里,那里大把多金毛狗脊呢。就地取材就地做,既经济又省时间!”草根提议说。 “对,对对,你不讲我还把这忘了。就近去东岺山里住着要药,既省钱,又省得跑路累!”花名旺马上表示赞同,随后叹道:“可惜了,丢着老婆放空在家里。她也冷来,我也寒。” 花名旺很暴路地说,草根忍不住道:“女人都大肚子了,还她也冷来,我也寒,想一尸两命呀?” “说来过过嘴瘾呗,谈男谈女干活不累嘛!”花名旺厚颜无耻地说。 两人边喝酒谈着,很快就喝光一壶酒了。怕花名旺再叫店老板上酒喝误事,草根喊:“老板结账!” “好咧!”店老板听见草根喊买单,便跑了来结账。 结了账,草根把自己的背包和手袋拿去一个熟人那里寄放,就和花名旺进市场买吃食和锅头,进东岺山里住着挖金毛狗脊做十二生肖了。 还像在牛形村样,花名旺负责给金毛狗脊去毛和皮,草根则负责用去毛去皮的金毛狗脊削刻成十二生肖。 经过一天一夜的准备,草根和花名旺各人挑着一担十二生肖到县城摆卖。 由草根削刻得像艺术品一般,加上花名旺嘴大特别能吹能侃,又像上次一样,只个把小时就把两担十二生肖完了。每人真的一转各得了两百元钱。 男人有钱就变坏,一点也不假。手里掾着两三百块钱,花名旺说什么也不再当天卖十二生肖,当天进山弄货了。 “老吵,钱是要不完的,今天不进山了!”在卖完十二生肖进吃食店,边喝酒花名旺边说。 “不进山,在这城里干吗?”草根不解地问。 “干吗,还用问吗,喝酒嫖女人呗!”花名旺一点也不隐瞒说:“好久都不那个了,早胀黄了。上面慰劳了,下面也得慰劳慰劳嘛!” 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各地不但有赌,同时也出现了黄。各个小旅社有卖淫女,街头巷尾也有招客的鸡。 “大嘴,这钱来得不容易啵,再讲,艳云都那样了,不把钱拿回去,将来她生产吃什么用什么?”听花名旺说要去沾花惹草,草根马上劝说道。 “她生产了,做了不又有嘛!做得钱来不就是为了享受吗,不讲享受做那钱来干嘛!”花名旺说,自己厚颜无耻得不可以复加:“男人,不就一点爱好,吃喝和玩乐吗?” “人各有志,那你想慰劳慰劳,你就慰劳慰劳你的吧,我可不奉陪了!”草根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要求,而是不耻于这种打野鸡式的行为。 “不陪人家,那你去哪?”花名旺不解地问。 “去做我的江湖郎中和风水先生呀!” “这可不行,你走了,没人削刻十二生肖,可就做不成这个买卖!” “那就马上进山!” “老吵,住一夜就不行了?”花名旺求着说:“就一夜,明早起来保证和你一起进山,求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看着花名旺猴急的可怜相,草根问。 “我说的,就一夜!” 第174章 外省卖药 卖完十二生肖了,花名旺坚持留在县城住一夜,慰劳嘴上又慰劳身下。因为就耽搁半天时间,草根不便再讲多话,于是迁就似地同意了。 “就一夜啵?”草根虽然迁就了,但还是令道。 “就一夜!”花名旺流着口水下保证说。 两人就近寻了一家旅社开房住下了,花名旺好色又贪杯。结果第二早起来,所分得的两三百元卖十二生肖钱,都让陪房的女人摸光了。 “这下还沾花惹草不沾花惹草?”得知花名旺的钱全被陪睡女人摸光了,草根幸灾乐祸地问。 “尼玛的,哪天见到那个死女人,老子非剥了她的皮不可,不然泄不了老子心头里的那个恨!”花名旺骂骂咧咧的说! “蛇过才打田基,现在骂这还有什么用,还进不进山找药卖?” “进呀,不进山就更没钱了,老婆还等着要钱坐月子呢!” “进山,你还有钱买吃的啰?”草根故意问。 “没有了,你不认得先帮出吗,卖得钱了,再扣还给你!”花名旺没好气说。 “和你这个花郎在一起,真的拿你没办法!”草根话是这么说,还是拿自己的钱去市场上买吃食的了,然后和花名旺一起再次进山采药。 经过一天一夜的采集和烘烤,两个人各又挑得一担十二生肖出来县城市场上摆卖。 也不知是之前卖出去的十二生肖,根本没有疗效,还是都被不是其症候的人买了回去。等草根和花名旺再挑着十二生肖到农贸市场摆卖时,尽管花名旺使出了浑身解数,口水都讲干了也没卖出去一套十二生肖。 “老吵,这个地方不养人,还有别的地方养人!”花名花说,收起摊子就和草根搭车来外县县城了。 到了外县县城也是一样,刚卖第一天和第二天还可以,有人围着抢购,可是卖到第三天就没人买了。 “老吵,干脆别在本地卖了,也别卖独头单方了!”花名旺说,草根问:“不在本地卖,也不卖独头单方,到哪里卖,又卖点什么?” “到外地去卖,卖大批中草药。在家里的时候,我和你讲过的,北方天气干燥还寒冷,咳嗽和风湿病的人特别多,还记得吧?” 草根点点头,花名旺说:“马上进山去,找那些水份充足的中草药,到北方去捞一把!” “去就去!”草根从来都没有出过省,更别说遥远的北方了。 于是两个人便就近进山了,专采那些水份充足的中草药,请人挑来外县县城,上火车去了北方卖药。 还真像花名旺说的,北方天气干燥寒冷,咳嗽和风湿骨痛的病人特别多。 煎服南方水份充足的中草药特别有效,不但自己回头来再抓药,还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来抓药。每天都排着长队等着要,草根和花名旺一个人砍药,一个人包药,不到一个礼拜,便把带去的五六蛇皮袋中草药卖完了。来来回回十天半个月,每人就有五六百元钱的纯收入了。 “老吵,我大嘴没哄你吧?”花名旺问。 “没哄我,这确实比在本地卖药强了不知多少倍!”手握大沓钞票,草根确实心红眼也红。 “马上回去,做到年娶个媳妇票票应该充足了,我呢媳妇坐月子也能拍着肚子吃了!”花名旺不提娶妇还好点,一提娶媳妇,不竟让草根想起了花名珍,问花名旺道:“那夜你堂妹讲吃完夜饭来玩的,怎么没见来着?” “想是家里吃夜饭太晏,又让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呗!”知道自己说漏嘴,花名旺连忙遮掩说。 其实花名珍已经定有婚姻对象了,为了留住草根和自己卖药,花名旺劝堂妹配合他演双簧。可怜草根一直不知道,后来还专门去了两次牛形村。这人呐,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才不管你亲戚朋友和同学呢! “那第二早呢,怎么也不见来打个招呼?”草根追着问。 “第二早?”花名旺眼珠一转说:“第二早,我们来得那么早,想是还没起床呗!” “好了,这事包在我的身上了,保险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怕草根再问下去,花名旺连忙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捞钱,有了钱别的都不是一个事。” 花名旺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有钱请得鬼推磨,什么要不来?再讲又出门在外了,隔山打羊,说多也无益,草根便不再追问此事了。 因为回外县近,前次也是在外县采的中草药。所以花名旺拉着草根回来了,仍在外县火车站下车,又进外县的山上采要中草药了。 两人在外县大山里采得五六麻袋中草药,还是请人挑出外县火车站上了火车。这次他们换了一个地方,把五六麻袋中草药,拉到另一个省的一个小县城卖了。 那时候不像现在动力机车满地都是,那时候都是人力车居多。在那个小县城的火车站下车,花名旺和草根便请一辆人力车,拉着五六麻袋中草药到近市场的旅社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花名旺便和草根担着中草药在一边的市场口摆摊卖了,他们刚刚摆好摊。一个中年男人便走来了,蹲下便问:“请问你们是哪个地方来的?” 花名旺说出自己是哪个地方来的,中年男人说:“我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你们有行医证和摆卖证吗?” “老吵,拿证件让他看!”听中年男人问,花名旺很有底气地对草根说。 为了安全起见,草根在和花名旺外出摆摊卖中草药时,特意拿着自己的医生证去县卫生局办了一张外出的摆卖证。想不到这下有用处了。 听花名旺说,他便把自己的医生证和摆卖证拿出来递给花名旺,再由花名旺递给中年男人。 没想到,中年男人看了证件后说:“这证件不行,在你们那摆摊行医卖药可以,在我们这摆摊行医卖药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不是一个中国啰?我们既有行医证,又有摆卖证!”花名旺怼着说,他万万没有想到证件齐全也不能摆卖中草药。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我讲不行就是不行,给你们半个钟头的时间,我转回来时还见到你们,那就不是撵你们走了,而是没收药还要罚款的了!”中年男人说,说了便走了。 “你以为你是谁,地龙吗?我们有行医证,又有摆卖证,为什么不让行医摆卖原生中草药?”花名旺跳脚说,直冲那个走了的中年男人背影吼:“我们去好多地方摆卖中草药人家都不讲,怎么到你们这么一个小小县城就不让人摆卖了?” “别吼了,人家走远了,听不见了,赶紧收摊吧,胳膊宁不过大腿的,真让他返回把药没收了,这一次就杨白劳了!”听草根这样说,花名旺这才不跳不吼,答应收摊捡药了。 两人收摊用麻袋把中草药装好,再请人力车拉去火车站。便买票搭车到就近的一个小县城下车了。 两人刚刚在这个小县城的市场口摆好摊,又有人来说自己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像上面说的那个小县城一样,不允许草根和花名旺在市场摆摊卖中草药。 这个小县城不准摆卖,草根和花名旺收摊便换另一个小县城摆卖中草药。 两个人在这个县的市场口刚刚摆好摊,又有一个自称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来了。和上叙两个小县城一样,不允许草根和花名旺摆卖中草药。 这个小县城还是不准摆卖中草药,草根和花名旺不得不捡摊搭车到第一次,卖中草药得钱的那个跨省小县城来了。 两人到第一次卖药的那个小县城。因为夜了,草根和花名旺便在离农贸市场近的一家旅社住下。第二天早起吃了早点,又才担中草药出来市场口摆卖。 “你们是哪里的?”刚刚摆好摊,便来了一个女人问了。 “你是干什么的?”花名旺不答反问道。 “我是卫生局的!”女人个子不高,说话却嘣嘣响地:“我们这里是不准,外来人在这里行医卖药的,马上收起你们的药走人!” 五六麻袋中草药,从一个小县城换到另一个小县城。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还跨省,花名旺本来就有气了,听中年女人这样讲,他就更来气了。 “我们既有行医证,又有摆卖证,为什么不给我们卖?”花名旺高声大喊问,便和那个女人闹了起来。 “为什么,好,那我就说给你们听!”那个女人说:“有人反映你们卖假药了!” “我们卖假药,自己看看药都在这里,哪种是假药?” “要看是吧,走跟我到卫生局去!”那个女人脸一变,就来扯花名旺。 一时围来很多人,一看势风不对草根连忙对中年女人说:“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草根边说还边给花名旺丢眼神,只听那个女人说:“晚了,不走是吧?好,你们给我等着!” 那个女人说完便走了,看花名旺还愣在那里。草根说:“大嘴,还不走等什么?” 第175章 回本地方卖药 听草根说,大嘴还不走等什么?花名旺却还要收摊捡中草药,草根又抓又推花名旺说:“走,快点走,别要这些东西了!” 草根拉起花名旺便走,走远了花名旺这才问:“为什么,不让人家收摊捡药,那可都是钞票呀?” “钞票,还收摊捡药,等人家来抓去罚款吗?恐怕还没成钞票,就先得出钞票了。”草根哼的一声说。 “罚款,我敢讲那就是一个冒充人员!”花名旺怒气冲冲说。 “就算是冒充人员,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你又能怎么样?”草根一针见血说,停了一会儿草根又说:“更何况这不可能是冒充人员,如果是冒充人员,人家有那么充足的底气,敢喊你在那等吗?” 草根很肯地说,停一下他补上一句道:“知道不,我们在这里卖药,很可能得罪本地的同行了。人家反映到当地的卫生部门,所以当地的卫生部门来人干涉了。再不走药没收,又抓去关两天,再罚款就得不偿失了!” “药没收,我看你就是胆小!”花名旺不满地说,草根道:“出门在外胆小点有什么不好,小心能驶万年船!” “那我问你,前面几个小县城,我们从来也没有去过,也不准摆卖怎么解释?”花名旺不服气地问。 “我们不去过,就不准别人去了吗?同行是冤家,自己想想,成天排着长队卖药,忙都忙不过来,人家能不眼红,能不嫉妒吗?换位想一下吧,好了,别发牢骚了!就算是冒充人员,我们两个外来人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弄得好就好,弄不好人家喊几人来拉去背地里,钱摸光,还惨打一顿呢!” 草根这样说,并不是危言耸听,在那个年代各种法制都还不太全,什么意想不到的古怪事都有。花名旺常走江湖虽然不经过,却是听说过。所以他不做声,也提收摊捡中草药了,如丧家之犬一般跟草根跑向火车站。 “老吵,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你去买票吧!”到火车站了,花名旺喘着粗气说。 “你硬是事多!”草根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去排队买车票了。 草根站在老长队伍后面买车票,好不容易到草根了。售票员却告知没有直达回家的火车票了,怕逗留时间久会出什么意外,草根便买中转的火车票了,拉起花名旺便上车。 两个人在硬座火车上,待一夜加上一个早上这才回到邻省的省会城市。下车两个人便进售票厅买回本省的火车票。 “大嘴,让你去买一次票了!”进到售票大厅里草根说,因为每一次买车票,买吃食和住宿费,花名旺不是叫草根先垫资后扣除,就是装着不知道,或者讲累要休息一下。 “好,我去买票就我去买票!”花名旺把包衭放在一边让草根看管,便去排队买车票了。不一会儿来了骂骂咧咧说:“尼玛的,排了一半天的队,好不容易到人家了,一摸口袋里面的钱没有了!” “钱没有了,那你的钱跑哪去了?”听花名旺直暴国粹,草根忍不住问。 “塌马的,不注意让三只手扒去了呗!”花名旺又是一声国粹,还怨天怨地说:“千不捞钱万不捞钱,还把老本都给扒走了。这个样子,喊别回去在外面做叫化讨吃的了!” 草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有那么巧吗,一喊他去买票,他的钱就被三只手给扒走了? 见同学用不相信的眼睛望自己。花名旺说:“人家讲真的啦,不信你看?”说了花名旺把衣服裤子的口袋全都翻给草根看。 “别翻了,人家去买票就是了!”草根说,只得起身,用自己的钱去买车票了。买了车票,车还没到点又和花名旺一起去吃饭,又才上车。 又买车票又一起去吃饭,加上昨天拿钱买车票买吃的,等于回来的路费和吃用全部是草根出的钱了。所以等回到龙河县城时,草根外出卖药得的钱也所剩无几了。 “老吵,去不得外地卖药了,那我们就专在本地卖药吧!”在县火车站下车,花名旺便说了。 “在本地卖,之前我们不是在本地卖过了吗,也没什么收入嘛!”草根说,外出一两个月收入所剩无几,他有点不想和花名旺一起卖药了。 花名旺对待金钱不但有点抠,似乎还有点精明过头。折腾了一两个多月,还不如他独自走江湖有收入,还没有风险呢。当然了他不好明着说,只能说上面那样的话了。 “那是因为卖独头单方,这次回来不卖独头单方,像去外省一样卖大方草药,凭着你的医术一定有来赚的!”花名旺说,看草根不做声,他边诉苦边求道:“人家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再不管人家,回去拿什么让女人坐月子,她可是很快就临盆了!” “求你了,帮帮人家吧!”草根还是不吱声,花名旺又求着说:“不帮人家,回来的费用,人家就没法还你了!”草根还是不做声,花名旺又说。 “就算你不急需人家还钱,还有一个月就到年了,加上老婆坐月子。你不带带人家,拿什么让她坐月子吃用,又拿什么回去过年啊!另外我堂妹是爱你的,结婚办事你不用钱吗?” “别说了,人家和你去卖药还不行吗!”草根终究是心软,经不住花名旺一求再求,加上还有一个月就过年,这在风水来讲也是淡季。 于是草根便答应再和花名旺去卖药了。当然了这中间还有花名珍的原因,草根想要和花名珍好下去,成就婚姻离不开花名旺的帮忙。 “你答应了?”花名旺有点不相信地抓起草根的手问,草根点头,他马上道:“那走,马上去市场上买吃的,然后进山采药去!” 花名旺拉着草根去就近的市场,买米买菜买肉买酒,然后进东岺的山上采集原生中草药了,这一切费用当然都是草根先垫资。 两个人在东岺采集得常见病,所需要用的中草药,挑出来在县城便摆摊卖了。 和往时一样,一摆好摊花名旺便张开可以容拳的大嘴在摊前吹开了。也不知道是刚刚摆摊卖药生成人少,还是之前留下不好的印象。竟然一连三天都没什么收入,连食宿费都不够,花名旺就劝草根到外县卖中草药了。 “老吵,此处不买账,自有买账处。收摊,走,到外县外去卖!”经不住花名旺一说再说,加上到这时草根更收入无几了,便和花名旺搭车来外县县城卖中草药了。 到了外县县城也一样,一连三天都没什么人来看病购药。不用说是和县城一样,之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人家不买账了。 花名旺就建议到乡镇去卖药了,还别说。到乡镇去,今天赶这条圩,明天赶那条圩。生意好得很,草根看病,花名旺砍药包药忙都忙不行咯。没想到不出几天就又出问题了。 “你们是哪来的?”这天草根和花名旺才在一个乡镇,摆好药摊,便有一个女人前来问了。 “我们是隔壁县的!”见有个女人来问,一开始花名旺还以为是来看病要药的呢。问道:“大姐,你是来看病要药的?” “要你个头,我是县卫生局的!”女人介绍了自己,马上变脸说:“收起你们的东西,哪里来回哪里去!” “你是卫生局的,叫我们收摊,你有证件吗?”听女人开口就叫自己收摊走人,吸取在北方卖药的经验教训,花名旺问。 “要看证件是吧?”女人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给花名旺看:“看清楚了吧,马上收起你们的东西走人,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为什么,我们可是有行医执照和卖药证的?”女人口声声叫自己收摊走人,花名旺大声争辩道:“老吵,拿证件给她看!” “不用看了,有反映你们卖假药!不马上收起你们的东西走人,我就去叫人了!”女人恶狠狠说,觉得还不够意思,起身补上一句道:“给你们半个钟头的时间,我进市场去,出来还见你们在这里,就不是撵走了!” 不用问了,又像是在外省那样遭到同行嫉妒,报告卫生部门,卫生部门来人干涉了。 “大嘴,别讲了,收摊走人吧!”花名旺要和女人闹,草根说。 花名旺这才不做声,和草根一起把百几种药,小袋装然后放大麻袋里。 “大嘴,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分道各做各的了!”收好摊草根说。 “别介呀,市场上不给摆卖,不可以到乡下去吗?我需要钱给老婆坐月子和过年,你就不需要钱回家过年了?”看草根不做声,花名旺使出杀手锏说:“还有一个月就过春节了,你讲你还有比这更赚钱的门路吗?没有吧,不赚钱,回去过年了,名珍叫你去拜年,你拿什么买礼物?” 花名旺最后一问还真把草根给问住了,是呀,要是没钱回去了,花名珍叫去行年拜长辈拿什么买礼物? “你敢讲到乡下一定捞钱吗?”草根问,花名旺说:“当然敢讲,没看这些天在乡镇生意好得很吗,证明这些乡镇有市场?” 第176章 你孙子得屁眼风了 “既然这么肯定,那就到乡下去!”细想花名旺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草根说。 “这才是从前那个敢想敢干的老吵嘛!”花名旺夸赞一句,便挑上中草药走先了。拉着草根就近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大乡村。 到了这个大乡村,花名旺放下药担,便在村口摆上中草药摊了。一边竖起个广告旗,花名旺便站在村口大吹大侃起来了。什么祖传秘方,包治百病,药到病除,吹的是天花乱坠。 十月小阳春,今年又有点特别,时令已经进入农历十一月尾了,仍是温暖如春。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万里无云,如秋天一般。 猎奇之心人皆有之,看见广告旗在山风中猎猎起舞,又听得有人在村口大喊大叫。也就有人走出家门来到村口看新鲜了。 可是人家来到村口看一眼,听得是卖狗皮膏药的。站听不一会儿人家又都退回村里去了。来的时候是中午,直到下午了也没有一个人前来看病,更别说卖出一两药了。 “老吵,你在这等,我进村里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村庄就没有一个生病的人?”花名旺说,便以口干为由进村找水喝去了。 村民们见村口卖药的人,进村里来了,有人置之不理,有人干脆直接把大门给关上了。 “大叔,别急着关门!”见花名旺向自己的大门走来了,一个大叔急忙把他的大门关上。花名旺眼明手快边推开大门边说:“大叔,我口干了,想进你屋吃一杯水!” “想吃水溪里有,我们的吃水也是在溪里挑的!”大叔一口回绝说。 “溪里是冷水,这种月份了怎么还能吃冷水!”花名旺解释说。 “那就没办法了,到别家去问!”大叔虽然不关门了,但还是一句话把花名旺挡在门外。 花名旺有个怪毛病,讲话多口就干,口一干就必须要吃一点辣椒粉。所以他的衣服口袋里总少不了辣椒粉,在村口喊叫了几个小时。进村来感觉口干,他曾抓了一把辣椒粉放嘴里吃,边吃边进村里来。虽然辣椒粉吃进肚了,但还没有洗着手。 就在花名旺和中年大叔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相持的时候。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屋内跑出来要到屋外去玩耍,由于山区木材多,大部分人家的门槛都是木头做的,做得还相当的高。 另外那个时候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好大了都还穿着开裆裤,天冷了也不例外,当然是怕小孩拉屎拉尿把裤子弄湿弄脏,难换难洗了。 三四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是去找小伙伴玩的,没想到脚抬得不够高,便被门槛那么绊了一下,就直接往门外面扑了。眼看小男就要扑个狗啃屎,搞不好会把门牙给磕掉。花名旺眼明手快,双手一伸把小男孩给抱了起来。 有了花名旺这一双手抱,小男孩免于狗啃屎,跌的伤着哪。大叔一下态度大改变。问:“先生贵姓?” “小姓花!”花名旺自我介绍说:“从龙河县来的医生!” “谢谢,花医生救了老儿的孙子!”大叔说了声感谢话,便邀请道:“花医生不嫌弃进屋吃茶吧,我刚刚烧好一壶热茶!” 花名旺想说,刚刚不是说不烧热茶叫去别人家吗,现在怎么又有热茶了? 可是花名旺没有那么蠢,他搂着小男孩进屋了。中年大叔转身便到八仙桌上倒来一盅热茶,递给花名旺吃。 “谢谢!”花名旺放下小男孩接茶便喝,他实在也是口干了。 花名旺刚刚把茶喝完。还没有拿茶盅到八仙桌上放。那个小男孩便边用手狠抓屁股,边大声大哭大喊起来了。花名旺马上明白,自己手上沾着辣椒粉没洗着手,在搂孩子的屁股时,对着孩子的屁眼了。 小男孩边抓边哭,很快屁眼和屁股两边便红起一片丘疹,如猴子屁股一般。小男孩越抓丘疹就越多越宽,最后还形成了风块团。这样一来,小男孩哭叫声就更大了。 “花先生,你不医生吗,看看我孙子这是怎么了?”看见孙子放声大哭,而且越哭越大声,还往死里抓屁股,大叔搂起孙子便看了,看见屁股周围尽是风块团,他急忙问。 “我看看!”花名旺装逼抱起小男孩就看,看了一眼后说:“大叔,你孙子得屁眼风了!” 那时候的山村老百姓还非常愚昧,认为风病是最快最容易变数,弄不好是要危及生命死人的。大叔急忙问:“花医生,这个样子有治吗?” “有,有有,我就是专门治这个的,保证药到病除!”花名旺说,他就等这句话呢。吩咐大叔道:“大叔,你马上去洗锅头烧水,我去去村口拿药便来。” “好,大叔这就去洗锅烧水!”大叔说,便去厨房洗锅烧水了。 花名旺出得门来,也不去村口了,而是直接就近下溪扯了一两样干菜干草。拿回来放锅头里煎水,给小男孩洗。他当然是想独揽这份功劳,然后好到草根的面前夸赞一番。 辣椒粉引起的过敏反应,水一洗能不好吗?所以一经给孩子洗过屁股,那丘疹风团顿时就消退,小男孩也就不哭了! “花医生真神医!”小男孩丘疹风团全消不哭了,大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大夸花名旺神医,还关心地问:“花医生还没有吃饭吧,大叔这就去煮饭弄菜吃饭喝酒!” “谢谢大叔,我还有一个伴伙在村口呢!”花名旺压住高兴,受宠若惊似说。 “我知道,去叫他来吧,晚上别走了,就住在大叔家里!” “谢谢大叔,我这就去叫伴伙!”花名旺说一声,出门到村口来,少不得大势夸耀一番,他把刚刚的经历一讲,草根笑死了。说:“真是正经说教无人理,歪门邪道有人夸。大嘴,真有你的。” “别贫嘴了,走,喝酒去!”花名旺故意说,两人捡了药摊挑起,就由花名旺领着来了大叔家。 大叔既煮腊肉又蒸腊风肠,还端来窖藏的好酒,便叫草根和花名旺喝。 “这位先生贵姓?”边给三个酒杯倒酒,大叔边指着草根问。 “姓兰!”草根还开口,花名旺就抢着先说了:“兰医生,可是好几代的祖传医生了!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来碰杯!”倒好酒大叔邀上说,草根和花名旺干杯都喝了,大叔问:“花医生,和兰医生比起来,你们两个谁的水平高一些?” 大叔这样问,一定是有疑难杂症要推存,花名旺赶忙说:“当然兰医生比在下水平高了,兰医生既有祖传医药,又得一名师传授医药,等于有两家祖传医药,如虎添翼,在下哪能和他相比?” “花医生都可以称神医了,兰医生比花医生还可以,那不更神医了?”大叔问,花名旺说:“这是自然的了,别看我们都年轻,可是治好无数的疑难杂症,把无数的危重病人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呢。功夫不是吹的,治过一两例老病大叔便知道了。” “那好,老儿姓胡,儿子和儿媳都外出务工了,如今就和老伴一个孙子在家里!”三杯酒下肚,大叔自我介绍后,说:“我老伴千好万好,就有一样不好,那就是一到冬天便气急,咳喘不行。事情都做不了,不知二位医生,有不有办法?” “有,有有!”花名旺指着草根说:“交给兰医生好了,保证一副药不气急,两副药不咳喘,三副药想气急,想咳嗽都没得来气急和咳喘!讲也不怕,就没有兰医生不可以治的病,癌症也不在话下!” “大嘴,是不是酒喝多了!”花名旺大吹大擂,草根故意说一句。 “才喝这点酒算什么,再来十杯也不醉的!”花名旺急忙分辩说:“还不承认,大肚吐血昏死是我们一起给救回来的吧?刀子她妈医院的医生都宣布死亡了,是我们一起从鬼门关给夺回来的吧?还有芭蕉叶他爸脑出血是我们一起给治好的吧?” “这么本事,那去给我老伴看看!”花名旺一连数了十多个病例,胡大叔动心说。 “大娘在哪?”草根连忙问。 “房里着!” “那带我们去看看吧!” “行!”胡大叔说,酒也不喝了。带着草根和花名旺就去后面一个房。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娘很虚弱地躺在床上,见老伴引医生进房里她要爬起来。 “大娘别动,躺着也可以看脉的!”草根伸手便给大娘拿脉了,然后说:“大娘伸舌头我看看。” 胡大娘伸出舌头,草根看了后说:“大娘,你这是哮喘,交冬即发作。痰多清稀,喉响如猫叫。白天还好些,晚上便气急不能平躺了。这几天病情加重得起来都成问题了。” “太对了!”胡大娘说,跟着问:“能治吗,我可是看过好多医生了的啵!” “是呀,我们可是找过很多医生,又去过医院的了!”胡大叔接嘴说:“前几天,有两个像你们样的走方郎中,到了我们村,吹的天花乱坠。找他们治疗,结果病没治好还加重躺床了。” 第177章 我给你们做义务宣传员 “不但我老伴病情加重躺床上了,村上还有好几个病人,找他们看病抓药服了也一样,不但不见好转,都还在病情加重了,有一个病人还差点想把性命丢了呢!”胡大叔接着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所以我们在村口摆摊,村上人去看了一眼,人家转身就走了,就是我亲自进村来了,不是不理,就是关上门口,你老人家也打算把门关上了对吧?”看见胡大叔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花名旺恍然明白似的问。 “对!讲也不怕,怕我就不讲了。看你们在村口吹得天乱坠的,什么祖传秘方,什么包治百病,药到病除的。谁知道你们像不像之前那两个货一样,病又治不好,还尽吹牛皮。所以见到你来了,我便要关门了!”胡大叔一点也不隐瞒说。 “现在呢,现在相信了吧?”胡大叔的话一停,花名旺故意问。 “现在相信了,我孙子一身的丘疹红团,你都能治好,而且一用药就病除,我还能相信吗,不相信也就不叫你们进屋吃饭喝酒了!”胡大叔笑笑说。 听胡大叔夸赞自己,花名旺这下鼻子特别通,草根则想笑又不敢笑,忍住笑问:“那两个医生是在家里住着治病,还是给药便走了?” “是在家里住着治病的呢,所以我们大家才相信他们,要他们的药煎服嘛!”胡大叔愤愤地说。 “那大娘病情加重都躺床上了,为什么不找两个鳖孙问问?”这次是花名旺在问了,胡大叔生气地说:“怎么找,那两个蟞孙鬼得很,住两夜拿钱便溜走了!那时你们大娘还好好的,你们不会住两夜也开溜吧?” “大叔,我们还没给谁治病用药呢,走不走也没关系呀!”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你讲得那么好,点点滴滴都对我老伴的症候了,花医生又能把我们孙子的红团,一治就是好,我们想喊你们给药治疗呢!”胡大叔说。 胡大娘接嘴道:“是呀,兰医生,你讲得太对我的病情了,没有一点差的。我们想叫你们给药治疗了,躺在床上实在是太难受了,一天像似一年般长!让老头子忙了外面又忙家务,还管个孙子,我干着急却起不来帮忙!” “大叔,大娘,医不治疑人,药不给疑者。但凡真正的中医,都是在病人相信了的情况下,才会给药的。你讲你们都不相信,小子不会,也不敢给药你服用治疗的呀!”草根的话一停,花名旺便急着说话了:“老吵,你这是干什么?大叔大娘不相信我们,干嘛给我们酒喝,还要求你给药治疗的?” “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讲完了行吗?”草根拦住花名旺说:“当然了,大叔大娘相信小子的话,小子当然求之不得呢,自然是会给药的了!” 听草根这样说,胡大叔问:“兰医生,那你给老儿一句实话,对老儿老伴这种病有几成把握治好?” “大叔,大娘,这把握还真不好说,更不敢讲药到病除那样的话。只能这样和大叔大娘说吧,小子先开一副药给大娘服用,今天晚上不可以平躺睡到大天亮的!明天不用再服我们的药了,也不用给钱我们了。我们马上走行吗?” 草根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他拿过胡大娘的脉,又看过胡大娘的舌苔了。胡大娘得的就是典型的小青龙汤症,之前的医生不知道是小青龙汤症,误用寒凉药胡大娘才躺床上的。 “这是真的?”胡大叔和胡大娘问,草根说:“当然是真的了,讲话不对口齿的,大叔,大娘可以把我们的药都烧了,桠叉叉我们出门。” “对,讲话不对口齿,可以烧我们的药咯,桠叉叉我们出门!”看草根胸有成竹的样子,花名旺附和着说。 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最怕就是烧药了。因为那不是在烧药,而是在烧根。据说医生一旦被烧药,那就用药不灵永远治不好病了,不能治好病,还怎么行医?病人一旦被烧药,那就服药不灵,病永远不能好了,病永远不能好那不是在等死吗?所以医生和病人都怕别人烧药了。 “这样讲,没什么说的了,喝酒去!喝了酒,抓药让你们大娘服!”草根和花名旺敢大包大揽,胡大叔高兴地邀请说。 “大叔,先别忙着叫去喝酒,小子还是先去配一副药煎给大娘服用的好。煎好吃一次,晚上去睡前再服一次,才能达到晚上大娘平躺那样的效果。” “那好你去配药吧,让你们大娘吃一次药了我们再去喝酒!”听草根这样说,胡大叔赞同道。 “行,我这就去配药!”胡大叔同意了,草根就走出后房到堂上,拿药袋解开绹着绳子,寻需要的药来配药了。 “哎哟喂,这不就是在村口吹牛那个牛逼王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草根刚刚走出到堂上打开药袋,准备配药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堂屋上说。 一看来者说话不善,满口的火药味,气质和神色都是火药味。草根正想开口怼上两句,却听胡大叔从后房出来先问了:“刘医生,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听说村口两个江湖仔进了你们家,我就顺道来看看了呗!”刘医生睁着一双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胡大哥要让江湖仔配药给嫂子治疗?” “对,我想叫江湖郎中给女人治病了!”胡大叔不急不慢说,后面一句话却是故意说给刘医生听的:“反正没人能治得好女人的病,总不能让女人永远躺床上吧?” “胡大哥,胡大嫂躺床上的经验教训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听了胡大叔后面一句话,刘医生先是一怔,继而不甘心地问。 “忘不了,可也不能因为被蛇咬就不走路呀!”胡大叔说,刘医生道:“路要走,但得走正规路呀!老话讲要有风,床脚底也有风了。江湖仔那么能包治百病,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哪里还用得着天远地远跑来我们的村口吹牛,在家就有大把病让他们治疗了!” “我们是不能包治百病,更不能药到病出,妙手回春。那刘医生这么能,为什么不能把鼻子下面的病症都给治好了,江湖仔不是没牛来吹了吗?”对方一来便挑战自己,草根忍不住便反唇相讥说上面的话了。 “……”刘医生一时脸红,他没想到草根嘴巴这么厉害,出口就让自己找不到话来回答了。胡大娘的病他不止治过一两次,而且治过了无数次,西药中草药都用过,但是一点疗效都没有。 “我是不能治,你小子能治,你治给我看呀!”憋了很久,刘医生这才找到话回说草根。 “看刘医生问的,小子不是正在给胡大娘配药治疗吗,不会这也没眼睛看吧?”一击就胜,草根很轻松地再来一击反问道。 “正在配药治疗,你小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吧?吃过几斤盐,走过几座桥,能治得好胡大嫂这样的疑难杂症病?”刘医生哼的一声问。 “是,小子我是没吃过几斤盐,也没走过几座桥。可老姜不一定都比子姜辣呢!”草根不答反问。 “狂妄,你小子要是不辣,不能治好胡大娘的病呢?”刘医生轻蔑地反问。 “刚刚小子已经对胡大叔说了,要是胡大娘服了小子的药,晚上不能平躺睡觉。明早可以烧我们的药,桠叉叉我们走。既然刘医生那么瞧不上子姜,说小子狂妄,那小子干脆把牛皮吹大点。胡大娘要是明早不能起床,老姜可以来烧我们的药,叉我们走!” “那好,我等着!”刘医生说,说完便要走。草根问:“要是能起床来呢?”刘医生说:“要是能起床来,我给你们做义务宣传员!” 刘医生说完便走了,很快连背影也不见了。花名旺问:“大叔,这个刘医生哪来的?” “噢,从前的赤脚医生,现在的村医!”胡大叔说,看见草根在配药,问:“兰医生,拿什么来煎药好?” “当然是瓦罐好了,家里瓦罐吗?”草根问,胡大叔说:“有,有有,我这就去寻瓦罐来洗。” “老吵,有把握,一副药能让胡大娘明早起来啰?”看着胡大叔去寻瓦罐了,花名旺小声问。 “放心吧,你就等着看好戏了!”草根说,配好药拿起便去胡家厨房了。 “兰医生,给药给我,我来煎!”看见草根拿得药来,在厨房洗瓦罐的胡大叔说。 “大叔,有些药得炒制,有些药需要先放,有的药得后放,还是我来吧!”草根说,把需要炒制的中草药,用土炒了,又才放瓦罐里,分先后亲自煎药给胡大娘服。 “兰医生,辛苦你了!”看着草根忙上忙下,胡大叔感动地说。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把药煎好了,草根开碗柜拿一个碗,洗洗倒上半碗药汁递给胡大叔:“大叔,拿这半碗药汁让大娘趁热吃!” “行!”胡大叔拿药去让老伴服下了,又才出来堂上与草根花名旺喝酒。 第178章 顺利在胡家坐堂 胡大叔拿药去后房给老伴服下了,再回到堂上看见菜都冷了,马上拿风炉发炭火,又加些菜这才叫草根和花名旺坐桌喝酒和吃饭。 不用问,这一夜草根和花名旺就在胡家住下了。两人洗过之后被安排在一个客房里休息。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早。睡在草根身边的花名旺睁开眼睛便问了:“老吵,你说,胡大娘今早真的能起得来,下床行动了吗?” “应该能的,她的脉症用那样的药十拿九稳的!”草根边伸懒腰边说,有一句话他没告诉花名旺,那就是胡大娘因服前医的药,染上眼花的毛病了,一旦把眼花的毛病纠正了,胡大娘便可以起来了。 正这时后屋厨房里便传来鸡被杀死前的叫声了。草根问:“鸡叫了,听见不成?” “听见了!杀鸡了,证明胡大娘一定是服药有效,起得来了。快起床,去厨房看看是不是真的!”花名旺兴奋地说。 两人迅速穿衣起床到厨房看,果然见胡大叔在弄鸡,胡大娘则在一边烧火热水,他们的孙子也起床坐在灶边烤火了。 “胡大叔,胡大娘,你们早呀!”到厨房见到胡大娘起来在烧火了,花名旺抢先说。 “你们也早,不多睡一会儿再起床?”胡大叔和胡大娘笑笑地问。 “不睡了,睡够了!”草根和花名旺说。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胡大娘关心问道。 “我们睡得很好!”草根说,跟着问:“大娘你呢,昨天晚上睡得也好吧?” “睡得好了,不但可以平躺踏实地睡觉,而且起来上厕所也不用老伴帮忙扶了。谢谢你们,兰医生,花医生!”胡大娘笑笑说。 “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老能起来我们也高兴!”草根和花名旺的话停一下,胡大娘便问:“兰医生,依你讲的,昨夜去睡前我又服了一次药,刚刚起来热药我又服一次。药完了,要不要复渣再煎一次?” “不用了,漱口洗罢脸,我再配一副新药煎来服!”草根说,胡大娘道:“那大娘去要口盅牙膏牙刷和手巾让你们漱口洗脸!” 胡大娘说了便起身去要口盅牙膏牙刷和手巾,让草根和花名旺漱口洗脸。草根漱了口又洗罢脸,去堂上帮胡大娘拿脉重新配药。花名旺则留在厨房和胡大叔一起弄鸡煮饭煮菜。 等草根帮胡大娘拿脉配方抓得药,胡大叔和花名旺也把鸡弄好,煮好饭和其他菜炒好了。端起饭菜到堂上打炉子,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 胡大娘只服一副药便能由躺在床上,起来行走又帮烧火了,这餐早饭餐又与昨夜的饭餐有所不同了。不但增加了人气,还增加了热闹的气氛。 “兰医生,花医生,来,干杯!”胡大叔倒酒就大喊招呼草根和花名旺喝酒。 “兰医生,花医生来夹菜吃呀!”胡大娘把好的鸡肉往草根和花名旺的面前扒来,大声叫夹吃。 刚好这时刘医生出现在门口,胡大娘瞅见了说:“刘医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进屋喝酒吃饭呀!” 不用问,刘医生是来观风的了。 “是呀,来来来,刘医生进屋喝一杯?”胡大叔边说边起身要去拉刘医生。 “谢谢,我已经喝过了,你们吃,你们吃!”刘医生像是老鼠见猫似的,边说边退后走。不用问就是看见胡大娘能起床,他赌输没脸,怕草根和花名旺提昨天打赌的事,要他做义务的宣传员了。 “刘医生,别走呀!你答应给我们做义务宣传员,还没做呢!”花名旺冲着刘医生的背影喊道。 “不用喊他了,越喊他,他就越跑走得快些。你们大娘能起床了,不用人宣传,吃完早饭自然会有人来找你们看病的!”胡大叔说。 还真像胡大叔说的,一家人与草根和花名旺刚刚吃罢饭。还没收拾桌子捡碗筷和酒壶酒杯,便有两个大娘走进屋找草根他们看病了。 “那个是兰医生?”两个大娘走进屋便问,胡大叔和胡大娘朝草根一指,两位大娘便说:“兰医生,帮我们拿一手脉?” “好呀,你们坐下,我这就给你们拿脉!”胡大叔拿来一张小桌,草根拿来脉枕刚刚给两个大娘看完病抓好药,又来几个大爷大娘和小孩。草根就有来忙了,花名旺则无事似地和胡大叔坐在一边瞎侃八卦。 “花医生,你说兰医生既有祖传,又有师传对吧?”看见草根看病只拿脉望舌苔,就能把病人所患的疾病讲得一清二楚,像是看得见似的,仪器也没那么清楚,胡大叔问。 “对呀,兰医生是双料医生。他的家传倒是不见得多有名,他那师传可就了不起了。那师傅可是龙河第一名医苗家,我敢讲在周围几个县也算是第一名家!”花名旺张开可以容拳的大嘴说。 “怪不着,苗家老汉听过,专治疑难杂症,真是周围几个县少有的名医世家。我们这里有人断手断脚,久治不好,去找苗家,十天半个月回来便好得一如平常了。” “兰医生不只在医药上是大师级,曾经挽救很多危重濒临死亡的病人。风水上也是大师级呢,在我们那可是家喻户晓!”花名旺的话一停,胡大叔便问:“兰医生还会风水?” “对,说出他的师傅得把人吓死!”花名旺说,胡大叔问:“他的师傅是谁,还能把人吓死?” “张先生,就是那个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可以预知一切人事的张先生!张先生可是从来都不收徒弟的,一生只收了兰医生!” “张先生?”胡大叔重复问,花名旺点点头,胡大叔说:“张先生那可真是大名鼎鼎的大师级风水大师了,等下兰医生有空了,我得叫他帮看看屋场和祖坟了。” 听花名旺说草根是张先生的关门弟子,胡大叔像是蚂蝗听到水响似的。等几个大爷大娘和孩子拿药走了,他便问草根了:“兰医生,听说你还会风水?”草根说:“是呀!” “你能不能告诉老汉,你的师傅是谁?”为了证明真假,胡大叔故意这么问。 “张先生呀,不知大叔听不听说过,周围几个县他老人家也是经常来的呀!”草根想都不想便说了。 “对,经常来,老汉不止一次听说过,可惜了老汉一次都没遇上过!”胡大叔叹一口气说,跟着问:“现在有空了,兰医生能不能帮老汉看看,这屋场的吉凶?” “可以呀!”草根起身便去睡的房里开包拿罗盘来了,拿得罗盘来直接在胡家的大门前就下了。 看见草根在胡家门前定向断吉凶,左邻右舍包括村上人都围过来看了。 “胡大叔,你这个屋场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儿子儿媳如今在外面发展得很好,要不了几年便可以回来接你们进城享福了!” “享福?老伴牛事还没有过去马事又来了呢,晓得等不等得到那一天?” “等得的,服到十天半个月的药,保管大娘的病便会好了,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要不,麻烦兰先生再去帮老汉看看祖坟如何?”胡大叔改口叫兰先生说。 “可以呀!”草根说,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呢。 “那辛苦兰先生跟老汉走一遭了!”胡大叔说了走在前,草根和花名旺跟在后,后面自然不少了有看热闹的村民跟着了。 “兰先生,这个地方就是老汉家的祖坟地了!”到一处山坡凹地,胡大叔指着几个土堆说。 “大叔这祖坟不仅没有问题,还一直冒着青烟呢!上几代既出富又出贵,就大叔这一代人有点平常,下一代人又要发财发贵了!”草根下了罗盘后说。 听草根把胡家祖宗十八代断的一清二楚,跟来的村民无不惊呼大师。胡大叔笑笑,还是问:“那你大娘,这病一拖就是十年,近两年好像也不太顺?” “大叔,一命二运三风水,也许是大娘的命带疾病呢,要不把大娘的生辰八字讲我听,我帮算算?”草根的话一停,有人便问了:“兰先生还会算命断八字?” “看你问的,不会算命断八字,那还是大师级的风水师吗?”花名旺白一眼问的人说:“兰先生不但会算命断八字,还非常的准呢,不是吹的,等一下大家便知道了!” “胡大叔,大娘三岁起运,就这十年运程差一点,过了今年,明年就会好起来了的!”胡大叔讲出老伴的出生年月日时,草根掐算了后说。 草根点点滴滴讲对胡家的情况,而且只来不到一天的时间,比左邻右舍都还熟悉了解似的。跟来的村民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呼,有人就拉着草根去看屋场看祖坟和算命了。 今天是这家喊,明天是那家喊,一天都不断人。胡大娘的病也一天比一天好,不但不咳喘了,还能去干活了。等那些来找草根看病治疗的人一个个向愈了,草根和花名旺便在胡家坐堂,又是看病又是看风水和算命断八字的了。 第179章 画大饼与回家过年 真是局面一打开,情况立马不对。草根和花名旺坐在胡家坐堂了,每天来找他们看病抓药,看住宅看祖坟和算命断八字的人,那是络绎不绝。 不但有本村的,还有十里八村的,到后来就连外乡镇也不断有人来找他们来了。到这时草根和花名想停都停不下来了,特别是草根忙得都没多少时间休息了。 尽管是这样,草根和花名旺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进到屋里人家便杀鸡杀鸭,看过病或者风水以后,立马有来喝。酒饱饭足送出门一人还有一个红包。就十天半个月,他们就各得三五百元钱了。 夜里进房关上门,把红包拿出来一解,花名旺便笑眯了眼,说:“这下不用愁没钱回家过年和给老婆坐月子用了。” “不用愁钱回过家过年和给老婆坐月子用了,我讲你听,你还没把之前从外省回来的路费给人家呢,这下有钱得还给人家了!”看花名旺像个钱奴,草根逗撩道。 “好老吵别呀!你得的红包可比人家的大呢,又是光卵皮条一个。能不能先别问人家还钱,等以后得钱多了再还给你?”草根一问还从外省回来的路费,花名旺就急忙说了。 “人家的红包怎么就比你的大了,一同去的家主给的红包还不是一样的?”草根问,花名旺说:“一样的,你讲哪回出门时主人递给你的红包不比人家的大,钱不多他们干嘛打那么大的红包!” “大什么大,一点也不大,那是你多心眼睛有问题。再讲我有父母和兄弟呢,在家等着我拿钱回去过春节买年货呢!” “那也没有我难呀,把钱还给你了,剩下一点点钱回去过年吃什么,老婆坐月子用什么?求你了后来得多钱了再还给你!” “那讲话得算话啵,再得钱了一定还人家了?” “算数,再得钱了一定先还给你!” 眼转眼便到了小年夜,还在头天晚上花名旺便说了:“老吵,明天我回去过年了啵,顺便看看老婆生不成,你呢?” “你去吧,我还想等两天!”知道花名旺担心自己吃独食,草根故意这么说。果然花名旺急了道:“等两天,不会因为要钱连父母兄弟都不想看了吧?” “人家逗你呢,牛马夜了归栏内,为人岂不思家乡?你走了,人家当然也得走了!”草根说,跟着问:“又过这么多天了,得还从外省回来的路费给人家了吧?” “好老吵,再等等行不行,出完年不是还来吗,得钱了再还给你吧!”花名旺又求着说,还把堂妹花名珍给抬了出来:“回去了,我帮你美言几句,名珍以后少要点彩礼就走那出了!” 花名旺一说完上面的话,他便后悔了。只听草根问:“这可是你说的?” 听草根问,花名旺过脑子一想,他又不担心了。因为堂妹的婚期定在农历十二月初,这时早已洞房花烛夜过了。别说草根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了。说:“我说的,回去我就帮你美言几句,让名珍跟你回盘古过年!” 花名旺拍着胸口画大饼,草根还真信了他的。 草根谈不上对花名珍有多爱,毕竟两个人只见过一面,总共在一起就那么一两个小时。但经过花名旺又一次提起,想到父母催婚,村上同自己一般年龄,甚至于比自己小的都结婚了,能把一个姑娘带回家未毕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母亲会高兴地笑。 两人又说一会儿话这才睡下休息,第二天早上和胡大叔胡大娘说一声,草根和花名旺便出来外县县城搭车回家了。 两个人在木龙火车站下车,过河步行回牛形村。等他们到牛形村时,刚好是煮夜饭时分,不用说草根是见不到花名珍的了。 莫艳云已经生产了,生的是一个儿子。花名旺抱起刚满七天的儿子,亲了又亲。 “他爸,还不放下儿子,去煮夜饭,你往外看看?”看丈夫回来只顾搂着儿子亲,莫艳云朝站在堂屋上的草根指指,小声说。 “好,老公这就去煮饭!”花名旺放下儿子,便房去厨房抓鸡杀了,这些鸡都是莫艳云怀孕后养来等着坐月子吃的。 看见花名旺杀鸡,草根自然是来帮忙煮饭了。弄好鸡煮一半给莫艳云吃,另一半煮了花名旺和草根喝酒。 “大嘴,你堂妹呢,还不去喊她过来,等到哪时咯?”吃罢饭,又洗过了,花名旺一直不提他堂妹,草根忍不住开口问了。 “看你猴急的,你不讲人家也晓得去的。”草根开口提堂妹,花名旺不得不顺嘴说:“人家这就去!”。 花名旺说了做做样子便出门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名珍去走亲戚咯了,这时还不见回来。” “她的家人讲没讲哪天回来?”上面说了草根虽然对花名珍谈不上有多爱,但为了堵父母,特别是母亲的嘴,他很想带她回去走一遭。如今听花名旺说花名珍走亲戚还没回,草根急忙问。 “没讲着,大概也得两三天吧!”花名旺继续编着故事说:“因为她去外地走亲戚,想回一时也回不了!” “可是明天,人家就得回去了呀?” “又不是世界末日,不想等出完年,再来带她回也不迟嘛,几天时间就等不了了?” 听花名旺这么说,草根便不做声了。住一夜,想想他便走五七中学回家了。 还真像花名旺说那样,当年五七中学那条路并不蒙。只是看到掩映在草丛的学校残垣断墙,让草根是好一阵的感叹罢了。 因为一路上和当年上学时差不多,所以中午过一点草根便回到家了。 “还哭,你看看谁回来了?”草根还在坡脚下,便有一个少妇在屋前的地坪上,问怀中哭闹的孩子说了。 看是妹妹秀根搂着外甥站在屋前,草根快步爬上坡,到地坪上放下手袋便对外甥拍着手说:“还认得大舅不,来喊大舅,大舅抱抱你?” “人家半岁都不到哪会喊你?”兰母从堂上出来说,问大儿子:“今天从哪回?” “盘龙!”看见外甥还在赖着哭,草根说:“别赖哭了,大舅给糖饼你吃!” 草根说罢开背包一看,没糖饼了,原来昨夜回到牛形村他让花名旺拿去花名珍家了。看没有糖饼,草根便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妹妹说:“叫你妈妈拿着这两张纸,明天圩日买东西给你吃!” “大哥,不要,我们有!”妹妹秀根说,草根道:“拿着,你们有是你们的。我给我外甥,不是给你们!”秀根说:“给也不用,给这么多呀!” “多什么多,剩下的不可以给孩子买身新衣服过年嘛?”兰母说:“你大哥给钱,你就拿着吧!”秀根这才接草根递来的两张大团结。 草根背包拿起手袋进堂屋,再进自己的房里,等他放下背包和手袋从房里出来时,母亲和妹妹也搂着外甥进堂屋坐下了。 “爸爸和木根去做什么了?”草根在一边坐下问。 “你爸去看牛,木根去村上耍还没有回来!”兰母说,跟着问:“这一半年都去哪了?” “周围几个县呗!”草根说,他并没有把去外省卖药的事讲给母亲和妹妹听,自然是怕吓着她们了。 “去,这么久,又在这么近,也不讲回来一次!”兰母责怪说,跟着问:“讲得哪的妹仔不成?” “还没有!”草根想把花名珍讲出来,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着。 “还没讲着,农如亮都讲得妹仔订婚了啵!人家比木根都还小两岁就订婚了,你们兄弟还不着急呀,村上人嘲笑死我们家了!”兰母唠叨叨说。 “大哥,我讲你听林巧兰死咯了!”看见大哥有点难堪,秀根故意把话岔开说! “死咯了?我走时不是好好的,怎么会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听说林巧兰死了,草根连忙。 “你走得有一个多月她便死了,林家人怀疑和林佐堂一样,是慢性中毒死的,苦于没有证据不了了之了!”秀根愤愤地说:“林巧兰走不到一个月,地主又再娶了!” “又再娶了,女子是哪的?”草根问,秀根说:“白龙李村的,人可年轻漂亮了,二十岁都还没到!” “咸吃萝卜淡操心,别讲人家的了!”可能是说到兰母的痛处了,她得女儿便叨。问:“老大,出去一半年了,弄得点钱回来不,家里还没买年货呢!” “弄得一点!”知道母亲的意思,草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递过去说:“给!” “出去一半年就得这五百块钱呀,这点钱刚刚够过年用,那出完年开春拿什么用!”兰母拿钱点了后说。 “等开春了再讲开春的话呗!”险一点草根便要把去外省卖药的事讲出来了。他急杀车问:“早稻丰收卖粮食,人家又给那么多钱都用完了?” “一家人吃用和人情来往都在这上面呐,那点钱搪得什么用,还不早用完了!”母亲这么说,草根这才不做声。 第180章 屋檐瓦漏投进来一根光棍 这人呐,婚姻和家庭好一点,顺遂一点没什么。一旦婚姻和家庭不好,不顺遂,就觉得没意思了。 因为世俗就是这样,你比人家强,人家便尊敬你,甚至于吹捧你。你不如人家,人家便嘲笑你,甚至刁难排挤你。 草根从前没有感觉,这次回来感觉就深了。由于同他一般年纪,甚至比他年纪小很多的人都讨得老婆生孩子了。他和弟弟木根,特别是他都算得上大年龄青年了,仍然光棍一条。走到哪好像都有人指指点点,甚至于讲毒话嘲笑排挤自己了。 他不得不佩服弟弟木根,每天吃完饭照样碗一丢便出去了,不到夜深是不会回来的。换上他,他便不敢了! 草根刚回来的那夜,曾经出去村上走一圈。在一起人家客客气气的,好像一走就有人讲毒话,背后指指点点他了。 让他一下就感觉自己就是低人一等似的,搞得他都有点后悔回家来过年了。 春节期间不回家又能到哪里去,因为住在别人家过春节,人家不仅会瞧不起你,而且还会讲你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可回得家来住不上两天,草根人就烦了,真是打头痛,打屁股也痛呀!好在过春节没几天,忍忍几天便过去了。 “妈,我打算明天就出去了!”勉勉强强待到初五,草根便对母亲说了。 “别忙着出去,农如亮初九结婚,早就来家里讲了,到那天你和木根不都得去帮忙做事呀!”听大儿子说明天要出去,兰母急忙说。 “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怎的?村子里有的是人,不差我一个!”草根说。 “看你说的,村上人哪不多。可有我们和农家那么亲吗?我们和农家那可是手娘排手崽的亲戚呀?知道你回来了,到酒了就跑了。人家不讲七七八八吗?”一眼看见一个妇女走进屋,兰母问道:“农伯娘来耍呀?” “是呀,我来讲给草根听,别忙着出去哪啵?到那天了,记得去帮如亮写对子和上薄子收钱!”来的妇女正是农家伯娘,她坐下来便说。 “不是有宝根他们吗,叫他们写对联和上薄子!”草根说。 “宝根不是宝根吗,他有你和我们这么亲吗?你和如亮是手娘排手崽的亲兄弟呢,你都不帮了,还叫谁帮!”农家伯娘说。 草根正想讲这时晓得我比别人亲了,可他还没开口,农家伯娘便说了:“你就别推了,再推伯娘可就生气了。” “是呀,晚几天再出去吧!今初五,明天初六,后天初七,大后天初八就得去帮忙了,过了初九,初十便可以出去了。耽误就三几天时间。亲兄弟不去帮忙成什么样子,人家也会讲的呀!”兰母又帮说一个,草根这才不做声。 地方人结婚做喜酒宴,在正酒的头天就得去帮忙了。所以初九的正酒,初八这天一早起来,草根漱口洗脸便和兄弟木根去北村头的农家帮忙做事了。 草根以为自己去得够早的了,可是等他和木根到时,北村头农家门前的地坪上,早已是人来人往。男人们有的在端砖打灶,有的在杀猪弄猪。女人们有的在洗桌子擦板凳,有的在拿碗筷,拿青菜。 草根和木根到了,自然是加入男人们打灶的行列中去了。 “兄弟,这几天不见出来耍,我还讲早出去了呢?”见草根来端砖做灶,兰宝根问。 “本来是打算初六就出去了的,不是有这场喜酒吗?等吃完这场喜酒便出去了。”草根边拿砖做灶边说。 “这次出去记得找一个姑娘回来结婚了啵,叔叔等着喝你的喜酒呢!”一个长辈开玩笑说。 “是呀,如亮比你小那么多,都请我们喝喜酒了,你还不着急点呀!”又一个叔叔说。 “想喝小气逼的喜酒,晓得二位叔叔有不有那口福,等不等得到那一天啊!”兰水根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我出一副对子的上联让大家对,看看谁能对得出下联!”大堂兄兰石根卖弄说。 “石根哥,请说上联,我们来对下联!”兰石根的话一停,马上有两个不嫌事大的小兄弟说道。 “那好,你两给我听着好了?”兰石根故意清清嗓子道:“屋檐瓦漏投进来一根光棍!” “这还容易,我来对!”一个小兄弟说:“坡上土裂冒出去两个皮条!” “你这是下联吗?前面九个字还勉勉强强,后面两个字狗屁不通。人家那光棍是一语双关的呐,既指太阳射来的光棍,又指年纪大了讨不得老婆男人的那条光棍!”兰水根边说边朝草根兄弟努努嘴,从前他消停了一段时间,近来看见草根和木根老大讨不得媳妇,他又瞧不上草根一家了。 “那水根哥,这下联拿怎么对,你讲,你来对?”两个小兄弟问,两个小兄弟的话一停,跟着又有几个弟兄叔侄问:“是呀,你讲下联怎么对?” “这是一个死对,没办法对的!山千有个又老又瞎的老光棍,房顶上有块瓦破烂了。太阳一出来,正好漏进一束光,照在他的裤裆上,光棍对光棍,你们怎么对?”兰水根说。 “水根哥,你这不是乱讲吗,瞎子又望不见,怎么知道有太阳光漏进来照在家伙上?”几个小兄弟闹轰轰问。 “我乱说,瞎子虽然看不见,不还有光感吗?这个世界上什么不有?”兰水根拔高声说,停一会问:“你们讲,我们村现在有多少光棍了?” 马上有人说:“多了,有好几家呢,有的兄弟卵棒大得都可以做门杠了,仍是光棍一条!” 有人马上问:“才光棍一条啰,好像两条呢!妹妹都嫁人了,这下不得打光棍到死的那一天跑哪去!” 不用怀疑,这把火明显是烧向自己的了。草根一时后悔到牛形时不等花名珍回来了,如果他把她给带回盘古来过年。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冷嘲热讽笑自己? 同时草根也理解母亲为什么每见自己回来就催婚的原因所在了,这么公开都敢冷嘲热讽笑人了,那背地里还不得把舌头根子都嚼烂呀? 这人呐,一旦人家有的你得有,否则你会遭人耻笑和排挤。草根正想开口说:“量得头发白的,量不得头发黑的,你们给我等着,过罢这场酒事我就出去,马上带一个姑娘回来结婚让你们看!” 可草根还没开口,就有长辈来大声骂了:“只顾在这里讲废话,事情不做事情,还要不要吃早饭?” 兰石根和兰水根以及几个嚼舌头根子的小兄弟这才不议论,去干活。 吃罢早饭草根便和兰宝根写对联了,等两个人写好对联贴在各个门口上,也到吃夜饭的时候了。 吃罢夜饭,草根便回家了,想起早上大堂兄小堂兄说过的话,草根竟然一整夜都难以入眠。没想到更难堪的事情在那等着他呢。 按照以往惯例,正酒吃罢早饭,是上薄子收份子钱的时间。草根讲自己不帮上薄子收份子钱的,叫兰宝根上薄子收份子钱。 可是不但农家伯娘来求,农家伯伯来求,最后连农如亮也来求了。口口声声说手娘排手崽的亲戚,草根推不了,只得帮上薄子收份子钱。 上薄子收份子钱,需要两个人,一个记数,一个收钱。一看配合自己的兰水根,草根就知道是兰水根搞的鬼了。 果不然摆好桌子上薄子草根负责记数,兰水根负责收钱,事情便来了。 “帮我写!”一个妇女掏出五张大团结放桌上说。 当时一般人的份子钱就三五元钱,最多也不过一张大团结。妇女出手便是五张大团结,够阔绰的了。草根便问:“名字,讲名字!” “你个仔的,姑妈都不认得了?我是姑妈,你讲什么名字?”草根一问名字,妇女便叨开。 听妇女叨了一阵,草根这才知道是农家那个姑妈。这个姑妈结婚在铁路上,和姑伯都是铁路职工。老有钱了。可是她只认农家伯伯,却不认草根的爸爸。逢年过节,有大寒小事,只回农家,有钱有好吃的送农家。 从来都不上草根家的门,更别说送钱送吃的了。有一次兰父和木根到这个姑妈那,这个姑妈夜不让住不算,连饭也不让吃。搞得兰父和木根夜宿街头。 “写呀,还愣着干什么?”见草根拿笔不写农家姑妈说,还补上一句:“还没结婚吧,到你结婚了姑妈一样上这么多份子钱的!” “姑姑,你就留你的钱吧,我这个兄弟没有本事要你这个份子钱的。”兰水根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见草根望,兰水根问:“望什么你有本事讲个姑娘回来结婚呀,我上姑姑翻倍的份子钱!” “这可是你说的?”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草根不能不开口了,于是问。 “我说的,不过得在这一年内啵?”兰水根说,草根道:“用不到一年,三个月就行了!” “三个月不能结婚呢?”兰水根问,草根说:“三个月不结婚,我给你翻倍的钱!” 第181章 大河边奇遇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可是你说的?”兰水根追着问道。 “我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话绝对算话!”草根重复说道。 “那好,小哥可是吃定你那两百块钱了!”兰水根得意而大声说。 “谁吃谁的还一呢!”草根问:“要不绹牛(拿钱抵押)?” “绹牛就不必了,你记得点饼(钱)就行了!”看着草根一脸的自信,兰水根像是有点后悔了。 “别呀,和他绹牛呀!”周围不嫌事大的人打呼声道。 “一两百元钱呐,谁身上带有这么多现金?”兰水根白一眼打呼声的人道,看草根根握笔不记数,催道:“给姑姑记数呀!” 老实讲,草根能不能在三个月内,讲到一个姑娘结婚,连他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三个月内谈个姑娘,草根还是有把握的。可是谈成对象结婚他就不敢讲了,因为之前谈了无数次的恋爱,都是在谈婚论嫁时出的岔子,最后东不成西不就。所以兰水根不愿意绹牛,他也不催了。 “记就记!”草根拿毛笔蘸墨,就在薄子上写下农家姑妈的名字了。 不过和小堂兄打的赌,草根是记下了。等农如亮的结婚酒宴一结束,他便出门了。 因为要邀花名旺一同去外县胡家村,同时还想看花名珍那什么情况。所以初十这早出门时,草根不搭车走大路。仍然像回来过年那样,走五七中学那条小路出门去牛形村。 出门前草根便作两手打算了,要是到牛形村花名珍答应他的求婚,就更好。那他马上带她过盘古来,商量结婚以堵小堂兄和那些嘲笑自己人的嘴巴。 如果花名珍不答应自己的求婚,或者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是大嘴花名旺编出来骗自己的。那就马上过外县胡家村去,凭着自己去年十二月在那打下的良好基础,草根认为在胡家村讲个姑娘不是难事。 草根并不笨,花名旺说话遮遮掩掩的,他就知道花名旺给自己介绍堂妹花名珍,搞不好就是一个画大饼充饥的骗局。 先不说第一次与花名珍见面的情形,那天在花名旺煮好饭菜叫吃她不吃。说好吃罢晚饭她来耍的,她最后竟然也没有来着。 再拿小年夜那天草根到牛形村的事来讲,花名旺去一会儿就回来说,花名珍外出走亲戚了。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家逢春节了特意从很远的地赶回来。哪有小年夜了还去远地方走亲戚的?而且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花名珍已经结婚嫁人去了。 果然像草根估计的那样,等他到牛形一问,人家说花名珍在去年十二月初便结婚嫁人了! 草根是中午十二点钟到牛形村的,花名旺家的大门开着却不见人。他便向屋里喊了:“哪个在家里呀?” “我在家里呀!”莫艳云从房里开门出来,见是草根:“老吵,是你!” “对,是我!大嘴呢,哪去了?”草根边问边走进屋。 “你这时才来,他初八就走了!” “初八便走了,他说他去哪了?” “还有哪去,去年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呗!” “这个人的,讲等人家也不等了!”草根叨一句道,跟着问莫艳云::“你都还没满月,大嘴便走了,你也允许?” “不允许又能怎的?他说没钱用了,不去弄几个钱,往后我带一个嫩人什么都做不得了,拿什么买吃的,买用的?”莫艳云跟着问:“走这么远的山路来,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煮中饭。” 莫艳云这么一说,草根还真的感觉肚子饿了。早上来得早,没什么食欲,他只吃一点点饭就出门了。 另外草根还想了解花名珍的情况,也是为这事才走小路来的嘛!所以莫艳云说煮中午,草根便说了:“嫂子,你这么一讲,人家还真的有点饿了。” “饿就跟我来!”莫艳云边说边去后屋厨房了,草根把背包和手袋挂墙上便跟着一起来去了后屋的厨房。 “嫂子,名珍在家吧?”煮好饭菜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草根问。 “不在家了,你问她干嘛?”莫艳云不解地问。 “噢,随便问问,不在家去哪了?”既然莫艳云不知道这件事,草根也就没必要把花名旺做介绍的事讲出来了。 “去哪了,人家在去年的十二月初便出嫁了。”到底是女性,又是过来人,草根不讲,莫艳云也知道问花名珍是什么意思。说:“本来是在去年的中秋节前就打算结婚了的,男方一时筹不出彩礼便推到去年的十二月了。” 听莫艳云说花名珍在去年的中秋节前就打算结婚了,草根想也就是在自己到牛形村前花名珍就订有对象了。 草根不得在心里骂上一句死大嘴的,为了让自己跟他去卖药,竟然连这么下三烂的手段也使出来了。他不由得有点恨起花名旺这个同学来。 再细细一想,外省卖药回来花名旺说钱被扒手给扒了,很可能也是假的。这样一想,草根就更恨花名旺这样的同学了。 一恨花名旺,草根便不想去外县胡家村了。又一想,不去外县胡家村,一时间去哪找那么熟悉又赚钱的地方?再讲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花名旺呀,至少要追回去外省卖药出了的车费和食宿费嘛! 这样一想,草根吃罢中午饭,便离开牛形村花家,去木龙火车站赶下午三点几钟的火车了。 没想到草根一去木龙赶火车,却赶出了一生的姻缘。 草根是一点多钟从牛形村出来的,等他到大河边已经是下午两点几快三点钟了。也不知什么原因,渡船在对岸,喊死都没人把渡船撑过这边岸来。 再不过河就赶不上三点几钟的火车了,想起无良法,草根便寻浅水的地方涉水过河了。 抬头看上游有处浅滩,草根便向上游的浅滩走来了。 放下手袋,草根把鞋袜和外裤脱了,便涉水过河。 滩水不深只到草根的裆下,由于没有人走,滩水下的沙石结有青苔,非常的滑。 加上滩水很急,草根每走一步都是十分的艰难。他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是涉水到一半时,草根还是因为没踩稳,连人带行囊与手袋一起滚下滩去了。 好在草根会游泳,可是背着行囊又有手袋,他还是到对岸渡船头才能爬上岸! 爬上对岸了,草根看手袋,里面的医用东西全湿了。 这还不算最坏的,当他打开行囊的拉链看时,行震里面的东西,除了用尼龙袋装着的罗盘和药条药囊以补,其余的东西全部湿了。 正月初十的天气,仍和冬天一样冷。什么叫越冷越翻风,一时间草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由于在河水里泡那么久的时间,一身湿漉漉的,又是下午快夜了。上岸夜风一吹,只一会儿草根便像是羊癫疯病人一样打战筛糠了。 前面不远的山脚下是有一个村子,草根想去,一看自己只穿着裤衩,他又不好意思去了。 虽然穿上裤子可以去,万一没人收留,时间长了不感冒吗? 想起无良法,草根便拿出与罗盘装在一起的备用打火机,在岸上拾些柴草烧火,烤身体烤衣服了。 也不知是打火机有问题了,还是河边柴草原本就有点湿。烧死都烧不燃火,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火机又没火石了,急的草根都想暴国粹。 “老吵,这是怎么了?是跌河,还是故意洗澡?”一个姑娘走来问。 姑娘边问还边咯咯笑个不停,不用问就是笑草根只穿着裤衩的狼狈相了。 “还笑,人家都想哭了!”看是下一届学妹黄向月,草根嗔道。 “那你告诉人家,怎么成个落汤鸡的?”黄向月问。 “过河呗,谁曾想到,河滩水浅却非常的滑,一脚踩不稳便成这个样子了!”草根奥恼说。 “有渡船,干嘛要过滩,那滩上从来都没人走,能不滑吗?” “渡船在这边岸,喊死喊不应,不是没人摆渡吗?好了不说了,有火机或者火柴不,给我烧火烤烤,不然这衣服怎么穿?” “人家不抽烟哪来的火机?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子,走,到家里去,别说烤火了,干净的衣服都有给你换!” “人家还想去火车站搭三点几钟的火车呢!” “自己看看,都几点钟了,恐怕没等你到火车站,车就走了。” “这个样子,怎么进村子?”草根指着自己的狼狈样子说,黄向月道:“不会冷得傻了,连裤子都不认得穿了吧?” 学妹姑娘说,既带有讥笑又带有深意! 草根这才拿上湿裤子套在身上。穿上湿裤子,他边打战边说:“要不,你还是回家去要封火柴给人家吧?” “怎么,我家里就住不得,你这个大医生,大风水师了?”黄向月嗔问。 “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做医又风水的?”草根不答反问,黄向月说:“你在石龙木龙又是治病,又是做风水,人家都不知道,是瞎子还是聋子!好了,不讲了,跟着走吧!” 黄向月说了,还帮草根拿上手袋,草根便一手拿上行囊,跟着学妹黄向月走去村子了。 第182章 那一百块钱哪时给? “刚刚你说,要去木龙镇搭火车,准备去哪?”路上黄向月问。 “这么关心人家,不会有所企图吧!”草根撩妹似的说。 黄向月一下脸红了,还在学校她便对草根这个学哥有所崇拜了。他的帅气,他的学识,他的幽默风趣,曾深深地吸引着她,只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才从来没表现出来罢了。 此时她遇上了他,重又勾起从前的那些记忆。于是说:“那当然了,不然怎会让你跟着去家里!说吧,打算去哪里?” “外县!” “去那看风水和治病?” “对!除了做风水和看病,别的人家也不会呀!” 黄向月的村子叫竹坑,房屋一字长蛇阵似的,排列在对面的山岺脚下。 村子坐东朝西,面向大河。大概有百十户人家这个样子,走过一遍沙洲地,再走过一片田垌即到。 黄家在村后,和村上大部分人家的房屋一样,都是一式三间大瓦房。所不同的是,别人家的房子都很老旧了,黄家房屋是才建成的新房子。 另外别人家的厨房不是在屋后,便在两侧,可黄家的厨房却是在屋前。 黄向月把草根这个学哥领到屋前的地坪上,一看大门还是锁着的,便马上去寻钥匙来把将军锁给打开。 进屋一看前面厢房的门是锁上的,她便说:“大哥的房门是锁的,没有他们的房门钥匙,只能拿老头子的衣服让你换了!” “有衣服穿就行!”草根说,学妹能把自己领回家里,他便很感激了,才不管穿谁的衣服呢。 “那跟我来吧!”黄向月率先走进父亲睡的香火背,草根跟后来了,她打开床尾的一个木箱拿出父亲的衣服,对草根说:“你在这换衣服,我去厨房烧火让你烤!”她说完走出香火背便去了屋前的厨房。 草根把房门闩上,先把上身的外衣,卫生衣,内衣脱了,穿上黄父的内衣和棉衣,这才脱掉外裤和裤衩,换上黄父的裤衩和外裤。穿戴整齐了,他这才拿起换下的湿衣服到厨房来。 “不错呀,很合身嘛!”父亲的衣服虽然是那种带布扣的老式唐装,由于草根身材好,穿在身上另有一番帅味。看一眼走来厨房的草根,黄向月不由赞道。 “我们是谁,衣服架子嘛,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合适!”草根夸夸其谈说。 “还是那样嘴贫!”白草根一眼,黄向月跟着问:“肚子饿吧!” “不成饿,我在牛形村吃的中午才来的!” “你走五七中学那条路来的?” “对!” “学校都迁走了,那条路不蒙啰?” “不算蒙,还好走!”草根说了,把换下衣服放桶里说:“不和你说了,我得拿衣服去洗了。” “放在那吧,人家帮你洗!”黄向月忙说。 “不用,我自己能洗!”草根说,学妹能把自己往家里领,又寻父亲的衣服让他换,他都感动了,哪里还敢要她帮洗衣服? “你知道去哪洗?” “大河边呗,来的时候我看渡船头有洗衣石,你们不是去那洗衣服的啰?” “是呀,可是你泡了一半天的水,再还去大河边吹风不感冒吗?” “感不得冒的,人家的身体强壮呢,泡这点水算什么!”草根拍着胸脯说,其实他是打肿脸充胖子了。不换衣服之前,他确实担心自己会感冒,换完衣服,他又偷偷吃了点预防感冒的药,这才敢夸大话。 “那也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拿着衣服去河边洗,人家碰上了能不问吗,一问你怎么说?” “这还不好说吗,人家就讲从你家出来的呗!” “那就更不敢让你去洗衣服了!”黄向月说了,一把夺过草根抓在手的洗衣桶。草根要来抢,她说:“你放在堂上的东西不都是湿的吗,还不赶快去拿来烤干,等着沤烂沤臭呀?” “那东西不能烤火,衣服烤火臭火烟,器材烤火会焦烂!”草根急忙说。 “不能烤火,就拿来屋前的地坪上晾晒!” “好主意,谢谢你!” “客气什么?”黄向月拿着衣服去大河边洗了,草根也走出厨房去堂上拿背包和手袋里的东西出来晾晒了。 衣服晾晒在檐下的长竹竿上,医用和风水用的东西则放在地坪上晾晒。一切做好了,草根便回厨房把黄向月烧起的火弄熄灭了,他不烤火不能浪费烧柴嘛!一切做完了,才回堂上坐。 “叔叔,你是谁?”两个小女孩拉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堂屋问。 “你们不是喊叔叔了,还问是谁!”草根睁开眼睛见是三个小孩子,逗趣地说。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大点的女孩子问。 “白龙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们呢,是从哪里来的?”反正去不成哪里了,黄向月洗衣服一时又不成回,草根便和三个孩子逗乐子了。 “外面玩耍回来!” “你们家在哪?” “这就是我们家!” 听到三个孩子说这是他们家,一下记起自己没有买着小孩的见面礼,草根便拿出三张一元币,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呀,是钱!” “都给你们了,拿着。” “你给钱他们干吗?”这时黄向月洗衣服回来了,见草根给钱侄子侄女便问。 “来的时候没买着孩子的见面礼,给点钱他们自己去买吃的。” “别给他们,给了他们也不会买的!” “乱讲,他们不会,不可以交给大人嘛!”草根说了把三张一元币,分别塞进三个孩子的衣服口袋里。 “你这个人怎么讲不听啊!”黄向月话是这么说,还是把衣服拿去晾晒了。等晾晒了衣服,她便去厨房量米做饭了,草根自然是去帮忙了。 “是你把我的火弄黑了的吧?”看见草根走进厨房,黄向月便问。 “是呀,不烤火,烧着不浪费柴火吗?” “浪费什么,山里别的没有,烧柴多的是!” “那人家帮你再烧起来!”草根拿柴重又烧起火来,黄向月便架锅煮饭了。 两人像一对去劳动回来的小夫妻,你架锅来,他烧火。等他们把饭菜煮好,刚端到堂屋上。一对夫妻走进堂屋了,黄向月问:“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爸爸呢?” “爸讲跑坏路,不回来在山上住着了!”黄向月的大哥说,指着草根问:“这位是谁?” “噢,我同学,讲去木龙搭火车,没人摆渡,他过滩摔了一跤,东西都弄湿了就去不成了!”黄向月的话一停,草根接嘴说:“我叫兰草根,白龙人,今夜来吵烦大哥大嫂了。” “不吵烦,谁出门也不可能把家带跟嘛!”黄向月的大哥大嫂说,跟着向外喊:“燕子,带弟弟妹妹回来吃夜饭了!” 两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回屋了,一家人坐下来与草根一起吃夜饭。 黄向月的大哥大嫂很热情,特别是大哥,边吃饭边问道:“兰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大哥,我这个同学既是医生,又是风水师!”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人家在石龙木龙治愈好多病人,又择地看日子建成好多房屋呢!” “是吗?”得知草根既会医药又会风水。大哥问:“你看看,我这新屋怎样?” “大哥,看屋场是要用罗盘的,吃饭的时候怎么看?”黄向月问。 “是呀,吃饭的时候怎么看?”大嫂白一眼丈夫说。 “那就吃完夜饭看!”大哥说,大嫂问:“吃完夜饭天还不黑嘛!” “那就明天看,这下总可以了吧?”大哥的话引得大嫂,黄向月和孩子们都笑了,草根自然是跟着笑了。 直到夜深了,大家才去休息。草根被安排在前面一个客房里睡觉。躺在床上,想起学妹一家人对自己的好,学妹本人好像还有点那个意思,草根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心想,还去哪里找老婆,这个黄向月学妹不是最好的对象吗?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巧合,今世的姻缘前世便订好了。如果没有今天过滩,草根不一定能和黄向月相会。 所以又住一夜,等自己的衣服全干了。辞行时草根试探似地问:“向月,想不想跟人家去玩耍几天?” “你不去外县了?”黄向月问,心头像是有头小鹿在乱撞。只听草根说:“你去人家那玩耍,人家就先不去外县了。” “那好,人家就跟你去耍几天!”黄向月真的回房去拿衣服装进一个包里,背起就出门。 草根以为大哥大嫂会拦着,谁知大哥大嫂一句话也不讲,任由妹妹跟着他走。 草根怎么也不会想到,因为过河摔了一跤,摔出了他一生的姻缘。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更巧的是,草根和黄向月在南坡岔路口下车,正好遇上去村后坡上开荒回来的兰水根和李秀。 “草根,带得个妹仔回来?”李秀嘴快,李秀问。 “是呀!” “人是哪的?” “小哥认得的,问他吧!”草根笑笑说,兰水根嘿嘿傻笑。草根道:“别傻笑了,愿赌服输,那一百块钱哪时给?” “亲都还没有成,怎么给你?”兰水根说,说完便与草根和黄向月擦肩而过了。 第183章 筹钱结婚 小堂兄夫妻和自己擦肩而过走了,草根便带着黄向月向南坡家里走去了。 “那就是家了?”黄向月边走边指着南坡下的房屋问。 “对!”草根回答说。 “也才建成不几年吧?”草根点点头,黄向月想想问:“老水仍像在学校一样,和你过不去?” “没有呀,最近几年我们关系蛮好了的!”草根回答说。 “那你怎么问,愿赌服输,那一百块钱哪时给,他又怎么说亲都还没有成,怎么给?” “很想听?” “那当然了,人家答应跟你来就是打算做你的人了。你的事情人家当然得知道了!”草根把和兰水根打赌的事一讲,黄向月便说了:“这么讲,人家真不应该来!” “晚了,已经上贼船了!” “晚什么晚,人家不晓得下船嘛!”到坡脚了,兰母刚好从厨房出来,黄向月问:“那是妈吧?” “是呀!”草根爬上坡,得母亲就喊:“妈,我们回来了!” 兰母刚刚打算去村里耍,听大儿子说,又看身后带着一个姑娘。她欢喜地问:“姑娘是?” 黄向月虽然平时话少,但对新认识的人却很主动。听见兰母问,她马上向前一步说:“叔娘我是草根的学妹,来自木龙!” “学妹是吧,来来来进屋!”兰母说了,还抢着帮黄向月拿背着的包。 进到堂屋,兰母马上拿来板凳叫坐,跟着去香火下的大桌上倒茶,一样不落地做着。黄向月说不用,我自来都不行。末了兰母还马上去圩上买回肉菜,回来还杀了一只鸡招待黄向月。 这一次兰母学乖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了,大儿子带得姑娘回来了,就支使小儿子出去睡,留房单独让姑娘睡。这一次兰母不但不支使小儿子出去睡,还特意安排黄向月同大儿子做一房休息。黄向月也没说反对的话,这让兰母笑眯了眼。 住了一天两夜黄向月便要回去了,兰母说:“叫老大送你回去!” “不用了,回去两天人家再来!”黄向月说,坚决不要草根送她回去。说回去两天她还会再来的。 黄向月回去两天果然真的又来了,兰母悬着的心这下终于放下了。 这次黄向月来了从不提走的事了。像个儿媳妇一样,早起跟着兰母煮吃的,喂猪喂鸡,吃完饭了兰母去菜园她跟起去,家里家外什么都干,也不要人催。 兰母更高兴了,心想这个样子得考虑娶黄向月进门了,不然黄家的父母亲人就会讲兰家人不懂礼数了。 “老大,这个样子,你还不选个日子结婚到哪时咯?”中午兰母偷偷把大儿叫到自己房里问。 “妈,这么大个事,总得先去木龙问问人家的父母吧?”草根有点心神不宁地反问,他担心的不是黄向月的父母,而是考虑手里没有什么钱。 “妈问过向月了,她说她的父母亲人不会有意见的。” “人家的父母亲人没意见,不是还有彩礼要过,结婚用品要买吗?我身上是没有什么钱了,妈身上还有多少钱?” “你估计需要用多少钱?”兰母不答反问,草根想了一下说:“怎么也得用个一两千以上吧!” “怎么要这么多?” “现在人家的父母不讲,也得过一千块钱的彩礼了。缝衣服,布置婚房买床上用品不得用上一千多吗?要是人家女方父母要求做嫁女酒,恐怕还得加上一千块钱才行。那么远的路,不得请车去接亲吗,一请车那不是钱吗?” “要这么钱,妈可没有。妈身上就有三两百块钱,加上一对大猪,总共凑起也就一千多块钱。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出去弄钱,等冬天有钱了再讲结婚的事呗!”草根很无奈地说,他身上也就有三两百块钱。 “那不行,你出去了,家中无酒不留客,人家姑娘不走吗,走了还结什么婚呀!”兰母以手加额,想了一下说:“有了,你和地主在十道梁,不是种有一山树吗,卖了那不是钱呀?” “树都还没长成林,怎么卖,卖了谁要?” “不可以卖青苗吗?”兰母伸嘴到大儿子的耳边细细说着。 “妈,这样做有点不妥吧?”听了母亲说的办法,草根犹豫地问。 “有什么不妥,他吃了那么多的冤枉钱,你就要那么一点点算什么?”大儿子仍愣神无动于衷,兰母说:“还不快去,等黄花菜都凉了呀?” 母亲说的不无道理,权炳坤拿了林巧兰的好几万,他要个三两千确实没什么。想定了,草根便回房要来从前与林巧兰权炳坤签下的合同书过对河去了。 “兄弟,听说弟妹来了就不走了,哪时请哥们喝一杯?”草根到大路上便遇上兰宝根了,兰宝根问。 “七还没打八呢,哥就等等吧!”草根停下脚步说。 “怎么还七没打八,人都在家里了,选一个日子不就有酒来喝了?”兰宝根还把身体靠近了说:“哥讲你听,这种事千万不能磨磨叽叽,隔夜商量话不同,别到蛇过了才打田基!” “还差这个呀!”草根边说边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差这个就有点难了!”兰宝根想了一下问:“差多少,差少的哥去帮你想办法!” 草根伸出三个手指,兰宝根说:“差这么多,哥真的没办法想了!” “耶,你和地主不是在十道梁种树吗,他现在大把钱,问他要去呀!” “人家正要去呢!”兰宝根与母亲的想法不约而同,草根不得不把自己出门的目的讲了。最后说:“也不知行不行通呢!” “有合同在,怎么行不通?他不给钱,回来讲我们听!” “那就谢谢哥了!” “谢什么,我们还等着喝一杯呢!把酒席办大点,到时要老水上一百元份子钱!” “算了,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人生不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麻烦中度过的吗?美不美头一水,你怕麻烦不做,叔娘一定会做的!” 兰宝根说得不错,兰母就想做一场酒,而且是大酒。 和兰宝根说一阵话,草根又才过对河来。到了权家大门外,看堂上没人,他大声喊:“哪个在家呀?” “我在!”权母从房里来说,人有钱了就是不对,权母把自己打扮得像从前做少奶奶时一样,头发梳得油亮,一身时新衣服。看是草根,冷冷地问:“有事?” “对,炳坤呢?” “你找他有什么事?” “讲你听,你也不懂,他人呢?” “不知道!”权母冷冷说一声,便又回她的房里了。 这时北村头传来一阵电锯电刨的响声,吃了闭门羮的草根转身向电锯电刨发出响声的地方来。 走出权家一会,便看见北村头有两大排油毛毡盖起的厂房。外面用废弃了的木板围起,走进院子,堆满木头木板,电锯电刨震耳欲聋。 权炳坤正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与十几个工人在忙碌着,不用问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就是权炳坤新娶的妻子了。 “地主,出来一下?”草根走进院子便又大声喊又大招手了。 “什么事?”权炳坤慢吞吞过来问。 “这里太吵,出去外面讲!”草根说了,先走出木材加工厂,待权炳坤跟着出来到外面声音小的地方了。草根问:“从前我们一起做了一件大事,还记不记得?” “什么大事?”权炳坤装逼问,草根点破说:“真是贵人多忘事,十道梁山上种树呀!”权炳坤瞅草根一眼问:“你想怎么样?” “我想要我那一份了!”草根毫不隐瞒说。 “种下树就拍屁股了事了,一天也不管理,本钱也不出,想的太美了吧?”权炳坤冷笑一声说。 “我虽然没投资着,可我是出大力的呀,我记得你也没投着资嘛!” “我没投资着,那大美是谁的合法妻子?” “那时不是还没是你的合法妻子吗?好了,我不和你废什么话了!”草根原本不想和权炳坤闹掰的,到这个份上看来不闹不行了,他拿出合同书扬扬问:“这是合同书,你讲我们是上法庭好,还是私了好?” 大部人就是这样,不见棺不流泪。看见草根拿出合同又说硬话,权炳坤软下来了。问:“你想怎么分?” “刚刚不是说了,我要我那一份,也就是三分之一!”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管理怎么算?” “是谁当初说的,种罢树该干吗去干吗?”草根想想补上一句说:“要不要,人家把佐堂伯和大美的事抖一抖?别以为人死就万事大吉了!” 草根这句话太有力了,权炳坤身子都打颤了。一停一会儿问:“树还那么小,你又没时间管理要来做什么?” “那就按当初的投资,给三千块钱给我,不算黑你吧?” “不算,可我一时拿不出三千块钱呀!” “那我就不管你了,反正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看不到钱,反悔起来你可能就有麻烦了!”草根说了,又补上一句说:“不要以为别人傻不会算数,没有大美花了五六位数,你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 草根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权炳坤击垮,他说:“我明天去筹钱送给你!” 第184章 想要钱等你们嫁女先 权炳坤还真怕草根把林佐堂和林巧兰死的事给抖出来,回去和母亲一商量第二天便乖乖把三千元钱送了来。 “哪个在家呀?”权炳坤爬上兰家屋前,看堂上没人便问。 “我在屋呀!”草根正在房里休息,听见外面有人喊,他边应边走出来。见是权炳坤,问:“来了?” “来了!”权炳坤说,并没有急着进屋。 “进屋来呀,他们都不在家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说话很方便的!”知道权炳坤担心什么,草根邀请说。 “人家得钱来了!”权炳坤走进屋说,跟着问:“合同呢?” “放心吧,你给钱,我自然是会交合同书给你的!”草根说了回房去拿来合同书,一手交钱一手交合同书以后,他这才说:“不是逼着用钱,人家也不会问你要这钱的!” “理解!”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权炳坤也不问草根逼什么钱用,他说完理解两个字便走了。 权炳坤走不一会儿,兰母和黄向月去菜园回来了。趁黄向月拿菜去厨房放之际,兰母悄悄问:“妈看见地主了,他拿得钱来了?” “拿得钱来了!”草根弱弱地说,兰母却高兴地说:“他还蛮老实的呀,讲三天,一天就拿钱来了。儿子你用了什么方法,可不可以讲妈听?” “妈,问那么多干嘛,得钱就行了吗?”草根说,他当然不想把和权炳坤交易的经过讲给母亲听了。 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窝囊透顶了,空有两门赚钱的手艺,结个婚居然还要用初恋的钱,沾死人的光。 大儿子不愿意讲用什么方法,兰母也不追问了。说:“有钱了,明天就和向月去木龙了吧!” “去时在这头打好介绍信,到那头了叫向月也去打介绍信,这样回来到白龙了,好进镇民政办理结婚登记。”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样有户口本和身份证便可以去办结婚证了,那时需要男女双方各自去村屯打介绍证明,然后再来男方的民政部门办结婚证。 “美不美头一水,妈要做一场大酒!”停一会,兰母说。 “妈,做那么大的酒干嘛,又没有奖领!” “你懂什么?”兰母白大儿子一眼催道:“愣什么,还不快去村民小组长那写申请,然后去村委会拿介绍信,等下还不夜嘛?” 母亲一催再催,草根便去村民小组长那写申请了,然后去村委那要介绍信。等他拿得介绍信回到家,已经是吃夜饭时分了。 “我们走五七中学回去!”第二天吃罢早饭,黄向月说。草根说:“走小路,好辛苦的啵,你不怕?” “不怕,人家想看看五七中学迁走了,那地方成什么样子了嘛!” “成什么样子,想都想得到了,残垣断墙掩隐在荒草丛中,一片荒凉呗!” “人家就是想到那看看吗,毕竟在那读了两年书嘛?” “走小路去,那么远的山路,不好带礼物走啵!” “不可以到那边买嘛!” “去你那不经过木龙镇,再去镇上买,不是跑远路吗?” “你这个人的,不可以在盘龙镇上买,难不成盘龙镇上不有买?”黄向月像个小孩子似的,坚决要求走五七中学那条小路回去,母亲又支持,草根只好和她一起走小路去木龙竹坑了。 两个人到五七中学那凭吊了一番,再才到盘龙镇打尖吃中午,顺便买回去见父母家人的见面礼,挑起这才向大河东南角的竹坑来。 黄向月有两个哥哥,都结婚生子了。母亲跟小哥小嫂住在老屋,父亲跟大哥大嫂住在新屋。 分家时黄向月与父亲是跟大哥大嫂过的,所以草根和黄向月到竹坑了,挑着礼物还是到大哥的新房子来。 上到村后新屋,一看大门是锁的,黄向月就去寻钥匙来开门。 “困了,想睡觉,去客房休息!”开门进到堂屋,黄向月说。 “还休息,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三点多钟了呀?”草根放下挑着的鸡鸭鱼肉以及烟酒糖饼,把手腕上戴的表伸给她看。 按照地方风俗,男方到女方家谈婚论嫁,过彩礼时,是要请女方的至亲在一起吃一餐饭的。 “还不去看看家人去哪了,不弄夜饭大家来了吃什么?”草根亮表让黄向月看了后说。 “太困了,你不想休息,人家还想休息睡上一觉呢,实在是困得不想动了!”黄向月边喊累边说。 “叫你别走小路,你不信,这下喊累了呀!”草根责怪道。 “你这个人的,人家帮你省钱,你还责怪人家!”黄向月嗔道,那样子实足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样。补上一句道:“今夜请不成饭,不是还有明天吗?” “到明天,这鸡鸭不难关吗?再讲晚上把鱼肉煮吃了,明天请饭,没得鱼肉了。村上又不有卖,不得麻烦去镇上买吗?” 黄向月答不上话来,草根说:“我来弄吃的,需要请哪些人,你去通知!” “需要请那些人,不就是大哥一家和小哥一家吗?” “那也去讲给他们听了呀!”草根一催再催,黄向月这才出门去了。草根这才拿着鸡鸭鱼肉到厨房来。 草根到厨房了,先烧火热水,而后杀鸡杀鸭,再弄鱼洗肉。鸡肉砍好留来打火锅,鸭子黄焖,鱼煮酸菜,肉搞红烧。等他煮好,黄向月也回来了。 “老吵,还蛮会做的啵!”黄向月走进厨房,闻着肉香,看见一碗碗菜煮好留在案板上她由衷地夸赞道。 “我们是谁,一级厨师呀!”草根顺嘴自夸自起来。 “你这个人的,讲你胖,马上自喘起来!”黄向月白一眼道。 “好不喘了,人都喊来了吧?” “妈和小哥小嫂跟后来了,爸和大哥大嫂去山上做事,燕子去喊了,等下应该到屋了。” “那好,去堂屋发火,我还炒一个菜。” “行!”黄向月说了,把砍好的鸡肉端堂屋去发炭火。草根再炒一个青菜,端到堂上,果然见黄母和小哥小嫂领着几个孩子走进地坪来了。 等把黄焖的鸭子,酸菜煮鱼,红烧猪肉端到堂上,黄爸和大哥大嫂,也由燕子喊回来了。 大哥三个孩子,小哥两个孩子,两家十一口加上草根一共十二人便坐在堂上吃饭了。 草根陪着黄父,大哥黄向日,小哥黄向阳喝酒,其他人都吃饭。 “爸妈,大哥大嫂,小哥小嫂,我这次回来,是告诉你们,我们要结婚了!”饭吃到一半,黄向月开口说。 “是呀,日子选在这个月的二十一结婚!爸妈,大哥大嫂,小哥小嫂有什么要求尽管讲!”草根接嘴说。 “你们认识才有几天就结婚?”大哥大嫂问,跟着说:“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到结婚那天总共也才十一天!” “才十一天,我们在学校读书有一年时间,你们算算多少天?”知道大哥大嫂想留自己继续在家为他们干活养家,黄向月问道。 “老妹说得对,我们支持!”小哥小嫂发表意见说,转问草根:“你们打算过多少礼?” “那小哥小嫂的意思要过多少彩礼合适?”草根不答反问。 小哥黄向阳夫妻还没想好具体的数额,大嫂冷不叮来了一句:“给多给少,也轮不到你们的!” “怎么轮不到我们?”小嫂开口说:“老妹又不是,你们一家人的老妹,再讲彩礼就是离娘礼,妈跟我们呢!” “歪理,老妹跟我们,到出门那天,也是在我们这出门的,水推都推不到你们!”大嫂怼着道。 “就是嘛,当初分家的时候,叫你们要老妹,你们不要怪谁?”大哥黄向日接嘴说。 “谁不想要了,是你们不给好不好?”小哥黄向阳接住大哥黄向阳的话尾说。 “我们不给?谁说的老妹读书要钱出,老爸爹佬家家的不会带人不能要的?”大嫂学着小嫂的口气说。 原来黄向月是父母的老来女,两个哥哥结婚分家时,她仍在五七中学读书,精明的小嫂嫌小姑子读书费钱,公公不会带孩子,既不要黄向月跟,也不要黄爸跟。 “谁说的,你讲出来呀?”小嫂怼问,大嫂道:“精人呗,还有谁!” “你们才是精人,老妈做不得推给我们,选要天天能干活的老爸,现在又想独吞彩礼钱!”小嫂一点也不甘示弱。 愿来黄爸田地到户以后,一直在山上垦荒种山,既种土特产,又种五谷杂粮,每年都有不少的收入。可以讲没有黄爸种山,大哥的新屋是建不成的。 “有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两个儿子,两个儿媳,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黄爸开口说了:“我们还没死呢,想要钱等你们嫁女再要!” “是呀,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晓得丑,爸妈还在,还轮得到你们讨论彩礼呢!”黄母接老伴的嘴说,她也是一个老实人。 “这样讲,我们不理了!”大哥大嫂小哥小嫂这次出奇的一致,异口同声道。 “不理就不理,明天我们就这样由向月出门。”黄父和黄母也出奇的一致,异口同声说。 第185章 南北分不清的大嘴 黄父和黄母真的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还真的让草根带着他们的女儿走了。草根走时还是按照地方风俗,拿出一千块钱来给二老。 “捡起来,别给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留钱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吧!”黄父说,坚决不接草根递来的一千块钱。 “是呀,我们老了做不到了,想办嫁妆,也没那个能力去置办了。你们留钱自己去买吧,中意什么买什么!”黄母接嘴说,她也坚决不收草根递来的彩礼钱。 “爸,妈,不要二老操心嫁妆的事。嫁妆我会回去买的,绝对不会亏待向月!这钱是纯纯孝敬二老的,收下吧!”草根感激而诚恳地说,岳父岳母不用他来木龙接亲,他已经很感激了。那时车还很少,真要请起车来,不但花钱,而且很麻烦。 “不收,也不能收,我们一个跟一家了,吃现的要这钱来干嘛!你们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黄父黄母说。 “日后要用钱我们有,年轻力壮的,不会去弄吗?倒是爸妈年龄大了,得留点钱在身边防着,需要用的时候免着开口问哥嫂他们要,拿着,让我们尽尽孝心!”草根又把钱递过去,黄父黄母道:“讲我们不要,你们留着用。钱在我们身上,哪天还不是他们的了!” 知道父母所说的他们是指哥哥嫂嫂,黄向月说:“你们不应得捡好点嘛,别让他们发现。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到镇上好有钱来买,别老傻了好不好?” “女儿呀,爸妈可怜你们呐,新成立个家庭,用钱的地方不少呀!”黄父黄母边抹眼睛边说,黄向月说:“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你女婿有两门手艺呢,再讲女儿有手有脚的,饿不着的!” “对,我们有手有脚,又有两门手艺呢。吃的用的还是可以弄得到的!二老就不用担心我们了,拿着,不拿我们可生气了。”草根说,又把钱递过去。黄父和黄母这才把钱接了,一人拿了一半。 黄父黄母就这么让女儿出门了,不但让草根省去了接亲的麻烦,还为草根省去了不少的费用。 按地方风俗女方做嫁女酒,所需的酒菜用费都是由男方出的,地方远需要用车也是男方出钱请的,以及各种红包。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在一千八百,也少不了五百六百元钱。 真是这里省了,那里花,由于兰母坚决要大操大办结婚酒宴,光盘古大村就来了五六百人,加上十里八村的人在治病和风水方面都经常要用草根,草根结婚了,人家能不来吗? 人家当然都来了,因此草根的结婚酒宴,原来估计三五十桌的,在做酒那天竟然差不多翻倍了。家里的两头大猪不够用,草根又去买了两三头大猪来杀。加上布置婚房,买床上用品,新娘嫁妆什么的。不但把草根从权炳坤那得来的钱都用光了,还把草根和母亲各有的几百钱都用光了。 那时的份子钱都给得很低,也就三五元钱,草根家又没有富裕的亲戚,所以等酒席结束一算账,竟然还亏了不少。 亏钱了,考虑到今后的吃用,和很快就面临的春耕生产投资。草根结婚满七天,兰母便催草根出去弄钱了。 “老吵,妈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吧!”黄向月说,草根道:“可是我们结婚才满七天,蜜月还没有过呢?” “来日方长,开春了你不会回来吗,就个把月时间,去吧!”黄向月一说再说,草根便出门去弄钱了,他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外县的胡家村了。 再说花名旺初六那天便走路过木龙镇搭火车去邻县了,他自认为已经完全学会草根那一套了,便想去吃独食了。同时还可以避免听草根说堂妹花名珍的事。 花名旺到了胡家村,人家来找看病他大着胆子拿脉开方抓药,人家来找看风水,他拿起罗盘大胆便去了。 早起一个老汉领着自己的老伴来找草根看病,见草根不在便想走。花名旺急忙拦着说:“让我看也是一样的,我们一个地方来,跟的又是一个师傅。以往我不看病,是因为让着他。” 听花名旺这样说,老汉就让花名旺给老伴拿脉看病了。看病后花名旺抓药,老汉给钱拿起药便和老伴回去煎服了。 老汉带着老伴走不一会,又来了一个中年大叔。这个中年大叔进屋便问:“兰先生呢?”花名旺反问道:“大叔,你找兰先生做什么?” “我想清明前给老妈子抽身小葬,来叫兰先生去看一个地方!”中年大叔说,所谓的抽身小葬,即是老人归世时随便乱葬,三五年后开棺捡骨再寻地方重葬。 “兰先生家里有事来不了了,找我看也是一样的。我们同一个地方来,同一个师傅教,水平是一样的!”花名旺指着胡大叔和胡大娘说:“不信可以问胡大叔和胡大娘,正月初八我就来了,这段时间里,哪天我不看病,看风水?” 花名旺说的是事实,加上之前治好过自己的孙子。胡大叔和胡大娘说:“这些天花先生确实是又是看病又是看风水的,忙都忙不行了!” “花先生,那就跟我走!”听胡大叔和胡大娘这样说,中年大叔便叫花名旺跟他走了。 天阴沉得可怕,一副要下雨的样子。老鸦在远处的枯树上呱呱叫个不,花名旺背着新买的罗盘美嗞嗞地跟着中年大叔走。还不忘吹虚他的风水能力,可是半日后他不得不落荒而逃跑了。 中年大叔领着花名旺到家了,马上煮鱼煮肉热酒叫花名旺喝。为了给花名旺助兴,他还叫来两个发小作陪。 花名旺像黄牛见尿一般,来者不拒,左一杯右一杯,杯杯下肚还把杯底亮给三个大叔看。酒席还没结束他人便有点飘了。 “花先生,现在去看地方,还是休息一会再去看?”看花名旺有点酒醉的样子,饭餐结束点上香烟抽,中年大叔便问了。 “现在就去,我还得回去看病看风水呢!”花名旺大舌根似的说。 “既然花先生忙,那我们现在就去!”中年大叔说,说了就和两个发小领先出门向一处山坡走去了。 路上不断有人跟了来,花名旺不由得是一阵窃喜。有人跟来,就有人送钱来。 看来自己独自来胡家村是来对的了,没有他兰草根,自己也可以独挡一面捞钱了。所以看见人多跟来,花名旺便开始把从草根那听来的风水知识,有一句没一句大吹大擂超来了。 和中医药一样,花名旺从没看过一本风水书,也没认真听草根讲,罗盘上的字都认不完,更别说复杂的消山纳水了,出事也是在所必然的了。 “花先生,就在这里了!你看看利不利,消不消得下水,纳不纳得起山。”走过一片田地,到了一处山脚下,中年大叔指着一个阴堆说。 “问问师傅就知道了!”学着草根的样子,花名旺左瞧瞧右瞅瞅。最后在阴的土堆前下了罗盘:“地方不错,既消得下山,又纳得了水。就不该向北了!” 一般不懂风水的人都知道,不管是阴宅也好,阳宅也罢,都有点忌坐南朝北。中年大叔还没开口,一个胖老头先说了:“花先生,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这哪是向北,分明是向南嘛!” “对,对对,是向南!”一个瘦老头说:“太阳是从这个山头升起的,在那个山头落下。”其余跟来的老汉都附合着胖瘦两个老头说是向南。 “什么向南,罗盘师傅指的方向还在有错吗?”花名旺打了一个酒嗝说:“太阳是从那个山头升起的,在这个山头落下。” 十多个老汉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然天阴沉沉的不出太阳。但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自己的地方,难道太阳从哪山头升起,又落入哪个山头人家不清楚吗。 看见花名旺虾子死了还争红,一个个骂一声“瞎逼先生”便都走了。连喊他来的中年大叔和两个发小也摇头走了。 落得花名旺一个人又尴尬又蔫气地站在那里,之前还在做黄梁美梦大捞一笔的他。此时不得不灰溜溜地夹着罗盘回了胡家村。 这还不算完呢,等他到得胡家村时,他连胡家也不敢进,行囊和中草药也不敢要了,忙命地逃跑。 “老胡,在你家坐诊的那个花医生呢?”花名旺刚刚夹着尾巴回到胡家屋门外,就听到一个老汉问胡大叔了。 只听胡大叔说:“有人来叫他去看风水,还没回来呢怎么了?” “怎么了,什么狗屁医生。早上给我老伴抓的什么药,只服一次就拉稀了,拉得不停直接昏了过去。” 胡大叔忙问:“现在呢?”老汉说:“我叫女儿女婿回来送医院了!” “人没事了吧?” “人是没生命危险了,不过医生说……”看是早上接诊的那个老汉,听到这里花名旺不敢听了。转身就跑,留在胡家的行囊和中草药也不敢要了。 第186章 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草根出得门来,就到岔路口等车了。新婚妻子黄向月要送他出来岔路口搭车,他坚决不要,一个人出门到了岔路口。等邻县的班车来了,他便上车。 班车到白龙镇,草根转乘县城开来的班车。到木龙镇口下车了,他忙着赶去木龙火车站,买中午的火车票,搭上去外县的火车。 一到外县下火车,草根便走出火车站去找吃的了。然后背上行囊,拿上手袋,步行去胡家村。 离开快一个月了,也不知好不容易创下的落脚点,还像不像之前一样兴旺红火。一场婚礼回到了解放前,这可是他要钱解决生活和春耕生产的希望之地了。 天阴沉沉的,样子像是要下雨。草根加快步伐走着,心想可不能在路上被雨淋啊!最好是慢着下雨,等他到了胡家村再下雨。 草根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如此时的天气一般阴郁,又像春天一样充满了新的希望。 婚姻大事终于解决了,他是庆幸的,同时也感到有点遗憾。庆幸的是,他娶了一个不理不论又不嫌他家贫的好妻子。遗憾的是,结婚不满十天就得抛下新婚妻子,踏上去弄钱开春的征途了。 也不知早就到了胡家村的花名旺,现在怎么样了。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把医药做得更红红火火了,还是把原来的兴旺红火搞得一塌糊涂。 花名旺这个人有优点也有缺点,他模仿能力强但容易自满爱称师傅充大头菜。他能说会道但扯起生谎来,都不用打草稿。他脸皮厚容易打开局面但贪杯爱占便宜,容易起事,也容易坏事。 二月春风似剪刀,草根走进一个山口,这里离胡家村是越来越近了。 路边的草丛已经长起了新的草芽,白白嫩嫩的,尖尖鲜鲜的。一些山雀和叫不上名的小鸟在山间盘旋,老鸦也在悬崖上呱呱叫,让人听了顿感沉闷。一只鹞子像轰炸机一样向下俯冲,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叫不出名的小鸟便被它叼着飞走了。 草根见了不由得是一阵感叹,自然界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弱者永远被强者弱肉强食呀! 一些农民夫妻已经在两边山脚下的土地上挖地整地了,等待着种上旱地农作物。他们整地烧起的秸杆和荒草,扬起的烟雾孤烟一样直,好一幅刀耕火种图。 草根疾步走着,前面不远的大路上,突然奔来一个男子。这个男子落荒而逃,像是被鬼撵一样迎面跑来,草根一看,那不是大嘴花名旺吗? “大嘴,你这是被鬼撵了,还是怎么的?”花名旺快到近前了,草根迎过去便问。 “别问了,快点转身跑,不然就麻烦了!”花名旺呼吸气粗,样子像拉着的风箱呼呼响,又像是被猎狗追赶着丢了胆子的黄猄麂子,时不时还向后望。 “出什么事了快讲,不讲清楚出什么事了,人家是不会转身跑的!”草根说,他可不愿意放弃胡家村那个赚钱的地方,因为家里等着钱用。 “我在胡家出事了,人家找麻烦来了!”被逼不过,花名旺不得不简单把给药治坏那个大娘的事说了出来。 “身正不怕影子歪,出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怕什么?”草根说。 “你不怕,我怕,要是那个大娘的病治得好需要出医药住院费,治不好不但需要偿命,还需要出钱销埋。人家找不到我,不会找你吗,我们可是做一路来的呀?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人家马上就追来了!”花名旺说,他转头瞬见后面山口奔来十多个汉子。说:“看人家追来了,都到后面的山口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草根抬头望向前面,对面山口确实追来十多个汉子。花名旺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家找不到花名旺,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吗?自己这时去胡家村,肯定是自找苦吃了! “跑不行了,先躲起来吧!”看着追花名旺的人是越来越近,情急中草根便把花名旺往路边的蒙草里拉了。 “做了这么久的医生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会用错药呢?”两人藏进一个半人深的土坑里,草根得花名旺便责问。 “唉,一言难……!”花名旺正打算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出来,可是听见越来近的脚步声。他说:“等他们过去了,再告你吧!” 草根半直起身子,顺着草丛和小树叶的逢隙望向大路上,很快便见十多个汉子一个跟着一个从大路上跑来了。 “好险,全靠反应快,也跑得快,不然就被他们拿住了!”花名旺也望向大路上,见追他的人跑过了低声说。此时的他特别庆幸爹妈给自己生了一双能跑路的长腿。 原来花名旺在胡家大门一侧转身跑时,被那个来找弯子的大爷发现了。大爷也不问胡大叔和胡大娘了,出门得花名旺就追。追出村口时,发觉就算是自己追上花名旺了,凭他一个老年人也拿不住花名旺。大爷便回村去喊来十多个后生再次追来了,花名旺知道了忙命地跑。 “他们都跑过了,这下可以讲了吧?”等追的人一经跑过,草根便又问了。 “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早上有个大爷带着个大娘来找我看病。你不在,一直是我看病的,我就给她诊脉了。诊脉后,抓药给他们拿回去服。等我再次回来到胡家大门外时,便见那个大爷在胡家屋里对胡大叔和胡大娘说,大娘服了我开的药,拉肚子了,拉个不停还昏倒了,他叫他的女儿和女婿回来送医院了,就来寻我要钱了!”花名旺苦着脸说。 “等你再回来,看完病你又到哪里去了?”草根不解地问,花名旺解释说:“给那个大娘看完病,大爷拿药带大娘走不一会。来了一个中年大叔,说是要在清明前给老人抽身小葬,喊去看一处阴堆的风水,我便拿上罗盘跟起去看风水了!” “拿起罗盘,你哪来的罗盘?” “来到外县县城的时候,我去买了一个罗盘。” “你讲你,都没看过一本风水书,平时我讲风水的时候又不认真听,恐怕罗盘上的字都认不全,怎么还去看风水了?” “什么不有个开头吗?人家做了再学也不迟嘛!” “再也不迟嘛,那我问你,你把风水做成了?” “没有,又让我给搞砸了!” “又让你给搞砸了,什么原因?”花名旺把自己贪杯,最后分不清东西南北的事一讲。草根说:“你呀,告诉你在还没有做事之前,尽量少喝酒,怎么不听啊?” “别说了,人家后悔死了。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风水搞砸也就罢了,这治病用药怎么也出问题了。还拉的昏倒送医院,老天爷怎么就看不得我的好呢?” “与老天爷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自己,平常不用心看书学习,也不注意经验积累。一定是诊错症候,抓着不对症的药了!” “人家又不成给着泻药,怎么会拉肚呢!”花名旺分辩说。 “不给泻药也会拉肚子的,本来是寒症,又给着寒药,量还大能不拉肚子吗?”草根恨铁不成钢说:“告诉过你了,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除了诊脉望舌以外,问诊也很重要。该问的一定要问,在不把脉舌和病症辩别清楚之前决不能下药,怎么就不听呢!” “我见你往时又不是不问诊,只凭诊脉和望舌也给用药了!”花名旺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说。 “人家不问诊,那是因为诊脉和望舌,已经把病症摸的一清二楚了!”草根说,补上一句道:“你呀,像是东施效颦里讲的东施了,学习人的东西不讲学全来。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落脚点,就这么给弄没有了!” “老吵,都怪我,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骂你有什么用,打你就更不必了。追你的人走远,我们也走吧!” “我们走了,走哪去?” “当然是回家了,还能走哪去!” 听出草根的意思是分道扬镳,不要自己跟了。花名旺急忙说:“老吵,你不能不管我呀,去年得那点钱回去用完了。没钱回去老婆孩子吃什么,用什么?” “要不别回去了,我们换一个地方再从头做起吧!”停一会儿花名旺说。 “怎么换,外县就这么宽,人家找到你除了要钱还要追究法律责任,你怎么办?” “那我们就到另一个县去!”花名旺求着说。 “我没时间陪你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草根干脆补上一句说:“我刚结完婚,还得找钱回家还债呢!” “你结婚了?”花名旺问,草根说:“刚刚满一个礼拜!” “怎么回去,追的人一定在车站等着人家呢,这时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花名旺有点不甘心,换一个理由求。 “他们等在车站,不可以走小路吗?这里有一条小直过西龙那边,等过西龙了。咱们还是再各走各的吧!” “那好吧!”花名旺无奈地说,草根便带着他走小路过西龙这边来了。天夜了还在半路住了一夜,第二天又才过西龙来。 第187章 给地龙的岳父治病 “老吵,你这是从哪里来?”刚刚和花名旺分手,便有一个人叫草根了。 “外县!”抬头见是苗春生,草根问:“地龙是你,去哭妈岺回来的?” “对,老队长的女儿结婚,回去吃了一场嫁女酒!”苗春生迎着草根问:“你呢,是去外县治病和看风水?” “对,刚刚从那边走路回来!”草根回答道,望着苗春生问:“你呢,这些日子生意还好吧?” “还可以,走,到店里去,好久不见了,边喝酒边叙叙旧!”苗春生热情地说,还拉起了草根的手。 “恐怕得拂你的意了,人家还急着赶去县城呢!”想起之前到苗春生那借钱,柴万秀的态度,草根娓婉地拒绝道。 “有这么忙啰?”苗春生拉着草根的手不放,他并不知道草根之前来借钱的事,不用问就是柴万秀不讲给他听了。 “当然了,很快就开春了,得回去做准备了,不然会误了农时的?”草根找理由说。 “你老吵,有两门那么赚钱的技术,还需要种田啰?”苗春生不解地问。 “从前不种田可以,现在结婚了不种田行吗?”看来不把自己结婚的事讲出来,苗春生是不会放自己走的了。草根只好把自己结婚的事讲出来了。 “你结婚了?”草根点点头,苗春生问:“嫂子是哪的?” “木龙的。” “那祝福你了!”苗春生边说边拿出两张大团结,放到草根的手上。 “什么意思?”草根问,苗春生说:“贺礼呀,人家结婚时,你补了礼。你结婚了,人家不补个礼像话吗?!” “你这是报复,知道不?”草根逗趣地说,真是钱财暖人手又暖人心。 “报复就报复吧,拿着吧,不拿我生气了?”苗春生一二要拿钱,草根便接钱了。 “走,喝酒去!”苗春又一说,再催草根走,草根便跟着走了。 西龙镇开始有几处现代化的楼房了,第一处是镇政府,第二处是财政所,第三处是农村信用社。三处楼房高高在上,鹤立鸡群一般。 苗春生的生意也是做的风声水起,已经由原来的一间店面扩大成两间店面了。既卖着食杂,还卖起了小百货。 “地龙,生意做得不错呀,照这样发展下去,西龙很快就是你们的天下!”走到店门外,看见新增了的一间店面,草根拍着同学的肩膀说。 “还说呢,累死人了!领导动动嘴,属下跑断腿!”苗春生边拉着草根进店边说。 不知什么时候,地方上的一些年轻夫妻,丈夫都爱把自己的妻子称着领导,自称为属下。而年轻的妻子也乐于接受,以领导自居。 “谁只动动嘴了,人家哪天不站柜台,从早忙到睡?”柴万秀站在柜台里说,她似乎忘记了之前草根来借钱的事了。迎着草根便叫:“老吵,你给评评理。这个人,叫他去学车,讲汤讲水的,喊死喊不去,还讲三角话!” “这都忙不过来了,一个萝卜一个眼,你卖食杂,人家卖百货还赚去进货。人家去学车了,谁来卖百货谁来去进货?”苗春生摊开双手说。 “这不用你管,你只管去学车就是了!”柴万秀的话一停,苗春生说:“不用我管,又不搞运输,去学那车来干吗?” “看看,这个人就是属老鼠的,远点的地方都看不到。现在什么年代?竟争的年代呀!那些老店资金雄厚,实力在上,我们拿什么去和人家竟争?不靠出点奇招,笨鸟先飞行吗?” 换一口气,又望草根一眼,柴万秀接着说:“各村红白喜事一天比一天一多,代销店也雨后春笋般逢村就有。要货都还是到镇上肩挑手拿,想想看,一旦有人送货上门,你讲谁还愿意来镇上挑,镇上拿,不得和有车的人要了吗?” 草根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有头脑,有主意,思想活,看问题超前。任其做下去,不发财跑哪去? 只听苗春生说:“新买了店面,又增加货物量,钱都用去了,哪还有钱去学车买车?” “说你老鼠眼睛,你还不服!”柴万秀白一眼丈夫说:“没钱不可以去贷款吗?格局大点,眼光望远点行不行?” “贷款?做得变就好,做不变,一下就回到解放前,你才晓得错!”苗春生不服气说。 “富贵险中求,前怕狼后怕虎,那胆子都没颗芝麻样大。先不和你说了,你个猪脑壳牛脑袋!”望一眼草根,柴万秀这才对丈夫说:“老头子生病了,趁老吵来,还不快带老吵去瞧瞧?” “老头子病了,什么时候的事?”苗春生问,柴万秀说:“你回哭妈岺的那天晚上,怨了一个晚上。” “怨了一个晚上,就没送医院?” “送了,今天又回来了!”看丈夫还要问,柴万秀说:“哎呀,不问了,你带老吵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那你在屋煮饭煮菜,我们回来好喝酒!”吩咐妻子后,苗春生对草根说:“老吵,那就麻烦你了。去看老头子回来再喝酒!” “不麻烦!”草根说,有病需要看,他自然是答应跟着去了。 苗春生的岳父一家住在南街,前面说了西龙是个小镇。穿镇也不过一公里,所以从苗春生的中街到南街去,步行十多分钟便到了。 柴家仍收购土特产,从门上的牌匾和店堂里收购得的货物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走到店门外,有个中年妇女在码货。苗春生见了便说:“妈,今天收得蛮多货呀!” “得一点,你吃酒回来了?”柴母抬头见是女婿便问。 “回来了,听万秀说,我爸病了,现在怎么样?” “不好呀,刚刚还怨死喳喳的,床上睡去了!”柴母苦着脸说,看着草根问::“这位是?” “我同学,我爸呢,得的什么病?” “医生说是肾结石,医院要动手术,你爸不干,也就回来了!好一阵,痛一阵子,刚刚又痛了,收得货都没法捡!” “医院就不给药了?” “给,吃不到,回来又去一个老中医那拿药,服了也不见好,烦死人了!” “我这个同学就是一个医生,可有名了,刚刚从外县过来,我带他过来就是打算给爸瞧瞧的!”苗春生指着草根说。 “你有同学在外县?”柴母望望女婿,又望望草根问。 “不是,我这个同学是白龙的,去外县治病和看风水,刚从那边回来!我这个同学医术可了不得了,从前在我的店里坐诊,治好无数的人呢!” “是那个治好西街李妈,又治好韦家母子的那个同学吗?”苗春生点点头,柴母说:“那快叫医生同学进屋!” 苗春生和草根进屋了,柴母马上倒茶水让草根喝。这时一边厢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叫声:“哎哟,痛死我了!” “叫你手术,你不干,这下又喊痛怨死喳喳的!”柴母跟着就叨开了,苗春生说:“妈,叫我同学去给爸看看吧,他有办法让爸不喊痛,结石下来的!” “对对对,你不讲妈还忘记了!”柴母把厢房门推开,说:“医生请!” “哎哟喂,我的妈,怎么这样痛呀!”柴爸搂着肚子在床上水牛练塘一般翻滚,二月初的天气,也是大汗淋漓。 “叔叔忍着一点,我给一个小袋子你放便不痛了!”草根退出房来,从放在堂上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小药囊,转身回房里,对柴爸说:“叔叔把这个小袋放裤裆里!” 柴爸忍痛拿上药袋放裤裆里,一会儿不痛便睡去了。柴母不由夸赞道:“医生同学的药真好,医院的止痛针都没这么快!”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叫名医!”苗春生跟着夸道,草根说:“这只是止痛,还是得服些药把结石打下了才行!” “医生同学,老柴双肾都有结石啵,药打得下啰?”柴母有点不相信地问。 “我摸摸脉看看!”草根爬上床便摸柴爸的脉了,一会儿下床说:“应该打得下的!” “那你就开方吧!”一看草根开的方只有五味药,而且就批三副药。苗春生问:“就这几位药,又才开三副能行吗?” “别啰嗦去捡药吧!”草根说,苗春生半信半疑去抓药了。抓得药回来,岳母叫吃饭,他和草根便在柴家吃饭了,吃了饭又才回苗春生的食杂店。 服药的第二天,柴爸果然拉了不少大的如绿豆,小的如菜子样的结石。原本需要手术才能治好的双肾结石,就三副药给解决了。 那天从柴家出来,柴母既不给红包,如今病好了也不见给谢钱。苗春生夫妻又装着不懂,草根便说了:“地龙,我得走了!” “走什么走,就在我店里重新坐堂,既治病,又看风水不好吗?”苗春生还补上一句说:“大头和刀子都结婚了,你还怕什么?” 草根想说,来这住了三天,不是讲自己结婚你给二十块钱,恐怕连回去的车费钱都捞不到。话到嘴边他改了:“不是怕,是人家急着去县城。” 第188章 给李志兵择日和给葛老师治伤 看着草根坚决要走,苗春生说:“一定要走,那人家送送你!” “不用了,等下你还难走回来呢!”草根说,背起行囊拿上手袋,也就出来大路上搭车了。 草根出来到大路上,有一辆拉石头的车经过,看驾驶室里就司机一个人。他一扬手,司机停下,他便上。 车到河西不走了,草根就下。刚走几步,迎面有个人叫道:“老吵,什么时候来县城的?” “刚刚!”抬头见是同学李志兵,草根问:“高子,外面打工回来过春节,还没出去呀?” “不出去了,遇上你就好了,去帮人家选个日子结婚!”李志兵说。 “你要结婚了,老婆讨哪的?”草根问,李志兵说:“矮子的老妹你讲是哪的?” 矮子即同学莫少武,草根问:“矮子的老妹,那矮子呢结婚了?” “结了,去年十二月结的婚!” “他老婆是哪的?” “我老妹你讲是哪的?” “这么说,你们是换亲了?” “对,从小就对的娃娃亲!”李志兵说,说了拉起草根的手道:“走吧,好久不见到屋里慢慢谈!” 想起去李志兵那不一定能捞到钱,自己又急需钱回去开春用。怕耽误时间,影响自己去别的地方找钱。草根说:“不就是看个日子结婚吗,不用到家里面去的,讲你和矮子妹妹的出生年月日,在这里人家就可以帮你们掐日子了!” “我家里就住不得你这个大先生了啰,走,别啰嗦了!”李志兵抢过草根的手袋就往城外拉,草根只好跟着走了。 还真像草根估计的那样,到李志兵那除了得喝两顿酒肉以外,一分钱都捞不到。因为李志兵既不讲给个红包,又不介绍去给别人看风水和治病,所以住一夜草根便从西山出来,进西城过河东来了。 河西过河东的大桥早已建成,此时是车来人往。河东也是一样,楼房林立,道路宽广,几乎和河西一样繁荣了。 远远有个女子骑着辆单车,单车后架上放着两个竹筐,看一眼面熟,像是肖全秀。到近前一看果然是肖全秀,草根迎上去便问:“大冷,怎么做起买卖来了?” “……”抬头见是草根,肖全秀尴尬得一句话说不出。也无怪乎她尴尬,由大众羡慕吹捧的歌舞皇后,一下轮落到去街头巷尾做了小商小贩,换上谁,谁不尴尬得想找个缝钻进去? 正这时一个男子骑着单车在后面追来喊道:“全秀,爸摔伤躺床了,快跟人家回去!” “是你爸,还是我爸?”肖全秀下单车问。 “我爸!”男人下单车说,看草根在男人惊喜地道:“老吵,遇上你就好了,跟人家去看老爸,你的老师!” 男子是同学葛又名,草根说:“叫人家去,为什么不送医院?” “医院的医生有你那样的治伤本事吗,当年大肚都成死人了,还是让你给治好了的呀!不会到了自己的老师就不管吧?”葛又名反问道。 草根不是不想去看葛老师,而是担心去看葛老师,又像去看苗春生的岳丈和去李志兵那一样,耽误了时间又得不到钱。从前没结婚不大要紧,现在结婚了,而且一场婚礼回到了解放前,没钱的事他就有点不想去干了。 真是请人不如激人,听葛又名说上面的话,草根答应道:“那人家就跟你去看看老师吧!” “那快点上单车!”草根上了单车,见肖全秀不跟着走,葛又名问:“你不回去?” “不回,他都不喜欢人家,人家去干吗?”肖全秀说完上单车走了。 “你和大冷结婚了?”葛又名踩单车走了,草根坐在后架上问。 “结婚了,是去年结的婚!”葛又名说,草根问:“大冷不在歌舞厅干了?” “歌舞厅都黄了,还怎么在?” “黄了,怎么就黄了?” “荆永德的老爸下台了呗,没了保护伞不黄跑哪去?” “那小冷呢?” “和荆永德去广东了!” “老师都摔伤躺床了,大冷怎么还说那样的话?”草根不解地问。 “还不是因为老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葛又名叹一口气说,老爸越是不让他跟肖全秀在一起,他越是要和肖全秀在一起。葛老师便不让他们归家了,如今的他们都住在葛又名教书的学校宿舍里,一个教书,一个做小生意。 前面说了,当年为了把普通话学标准,更好地用于教学,葛老师省吃俭用买了一台收音机学习普通话。被人揭发检举成收听敌台,当成特务挂上块大黑板,大会批小会斗,还十里八村游行。 那个年代犯了错误极会诛连家人,不但葛老师被批斗,还连带葛师母也被陪着批斗。今天挂着黑板东村批,明天挂着块黑板西村斗,她受不了了便成精神病了。四处乱跑,一天跌河便死了。而那个最先揭发检举人便是肖全秀,试想葛老师能让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吗? 草根问:“还是因为从前的事吧?” “有一半是因为从前的事,有一半不是!”葛又名说,草根问:“有一半不是,那另一半原因是什么?” “别讲了,讲起来就让人生气。都教了一辈子的书了,还看不起唱歌跳舞的,认为那是下九流!”葛又名气愤地说。 “五七中学迁回县城改叫二中了,老师还在二中教学吧?” “不在二中教学咯了,回来不久便退休回老家住了。” 草根和葛又名一问一答,很快出了东城,又很快到了下涧村。 “你回来了?”见葛又名在屋前下单车,一个中年男人问。 “回来了,二叔,我爸伤得怎么样了?”葛又名下单车便问,葛二叔说:“很严重,腿断起不来了,你看看是送医院,还是?” “不用送医院,我喊得医生来了!”指着草根,葛又名说:“这是我同学,也是老爸的学生。我同学可是大师级的医生,东溪的栾少勤当年伤得那么重就是这个同学给治好的!” 葛又名的话一停,葛二叔便说了:“既是这样,那就叫医生同学进房去看你爸吧!” “老吵,请!”把草根让进堂上,葛又名伸手说:“来给包和手袋给我?” “不用,我自己来!”草根说,还没等他放好背包和手袋,葛又名先推开前面的一个房门进房了。只听房里有个声音问:“你回来干吗?” “明知故问!不是三子去喊人家,你以为人家愿意回来看你这张苦瓜脸!”葛又名说。 三子是葛二叔的儿子,发觉葛老师摔倒起不来了,葛二叔便给自己的儿子去寻葛又名了。 原来葛老师退休了,不怎么注意运动锻炼身体,也不做任何劳动。加上他不同意儿子娶肖全秀,儿子不但和肖全秀结婚了,还住在学校不回来了。所以葛老师又气又恨,什么高血压,脑血管病,心脏病便一齐来了。 早起葛老师还好好的,上个厕所出来一脚踩空,把大腿骨也摔断了。 摔断脚爬不起来了,葛老师便大声喊隔璧的堂弟葛二叔。葛二叔来了,一面叫自己的儿子去学校讲葛又名听,一面喊人来把葛老师抬回床上睡。 “不愿看就给老子……!”葛老师话还没说完,葛二叔就进房去说了:“叫又名走了,你喊谁来理你?” “我不要谁理,留着躺死算了!”葛老师赌气说,葛二叔怼着问:“那先前摔跤爬不起来,又喊人干吗?” “老师!”听着房里你一句,他一句吵个停,草根怕耽误时间便走进房里喊一声老师了。 听到草根叫自己,知道草根已经成为名医了,葛老师也不和堂弟以及儿子吵了。问草根道:“你来了?” “来了,伤得怎么样了?”草根走到床前问。 “唉,人老了真的无用啊,摔一跤就爬不起来了!”葛老师面容憔悴,从前是秃顶,现在一根头发都没有了。 “让学生看看!”草根摸了葛老师的脉,又揭开盖着的被子看伤脚。葛老师一条脚肿大如桶,但草根还是说:“老师不用紧的,找些药吃一吃,敷一敷就会没事了的。” 安慰葛老师几句,草根便对葛又名说:“去找把锄头和一把柴刀来。” 葛又名去找得锄头和柴刀来了,草根扛上锄头,拿上柴刀便出门去寻药。 “我跟你去!”看着草根去山上找药,葛又名说。 “不用,有瓦罐不有,有的话就去找来洗干净,没有就想办法去要一个!”交待了葛又名,草根便出门了。 因为之前为栾少勤治伤在东岺找过药,后来和花名旺在县城卖药又专门进东岺找过几次药,所以草根出去不久便把所用的药物都找回来了。 “找有瓦罐了吧?”草根拿药进屋便问,葛又名说找到了。草根亲自拿药去煎水,一部分晾冷留给葛老师口服,一部分拿来和葛老师洗伤处,然后拿些药物捣碎给葛老师敷断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草根正想交待葛又名哪些是外敷的药,哪些是内服的药。却听到一个男人走进屋里问:“代表,老吵来你这了,对吧?” 第189章 治癌和治丧 “是呀!”葛又名边应边从房里走出来,见是同学栾少勤,便问:“你找老吵干吗?” “噢,老妈子病了,来叫老吵去看看!”栾少勤说,葛又名问:“老吵才来这一下,你就知道老吵来人家这里了呀?” “当然知道了,不知道人家还能来喊吗?老吵人呢?”栾少勤说,走进堂屋看见草根在房里,便问:“老吵,忙清楚不成?” “忙清楚了!”草根说,栾少勤道:“那跟人家去看老妈子!” “等一下!”同学喊去看病,不能不去。因为要走了,草根拿来去山上采得的中草药,对葛又名说:“代表,看清楚了,这些药是煎来服和洗的,这些药是捣碎用来外敷的!” “别交待了,交待人家也不一定记得住。东溪村和下涧村只隔一条小溪,去了那你就不来了吗?”葛又名笑笑问。 “东溪村是不几远,万一有哪个来喊,去了别的地方,人家一时来不了你怎么办?就不给老师换药和服药了?”听草根这样说,葛又名这才认真记下敷的药和服的药。还把草根教的换药步骤记下,独独不记得在草根出门的时候给一个红包。 民间就是这样,进医院成千上万眉头都不皱一下,却不舍得给半分币给熟悉的医生。有的人是赌你讲不出口,有的人则是认为举手之劳不言谢。 “老吵,我们走!”栾少勤帮拎手袋,草根背起行囊便过东溪村来了。葛又名不主动给诊疗费,他当然不好意思开口问了。 还在栾家屋外,便听到一个妇人在房里放声哭了。那哭声就像是被谁打痛得绝望了一般,哭声中还夹杂着阵阵咳嗽声,不用问房里哭着的妇人就是栾母了。 “妈,别难过了,我喊得医生来了。就是从前给儿子治伤那个同学,放心吧,从前儿子都那个样子了,他都能治好,你的病他一定能治好痊愈的!”栾少勤走进堂上便对在房里哭泣的母亲说了。 “兰医生来了?”见草根跟在后面走进堂屋,栾父问候道。 “是呀,伯娘呢,哪里不舒服了?”草根问,栾父道:“就是咳嗽喊痛,有时还咳出血来,你去给看看吧!” 草根把背包放于堂屋一边的春凳上,跟着同学父子走进一个厢房里。但见从前高高胖胖的栾母,此时是枯瘦如柴地半跪在床上,如丧考妣似的边哭边拍打床板。 见草根走进房,栾母不哭也不喊了,看得出她是强忍着的。草根走到床前便问:“伯娘感觉哪不舒服?” “咳嗽和胸口痛还有血!”栾母说的和栾父说的如出一辙,似乎都在隐瞒着什么。 “伸手我看看脉!”栾母躺平伸来枯藤一般的手胫,草根还没拿完脉,她便忍不住大声喊了:“哎哟喂,我的妈呀,痛死我了!” 看栾母叫痛难受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再诊脉。草根不得不出来到堂上,从手袋里拿出止痛药囊,再进房让其放在胸口上。待栾母睡去了,又才诊脉。 “大肚,带着老妈子去过医院了?”给栾母诊过脉,出到堂上草根问。他怀疑栾母得的是癌症,而且到了晚期,不然也不会那样瘦,那样大喊大叫了。 看着同学父子迟迟不肯开口,草根说:“你们一定要讲实话,不然我就没法开方方用药!” “带着去过医院了!”迟疑一会栾少勤说,只说一句他便不说了。 “检查出是癌症,还是晚期对吧?”同学像挤牙膏似的,草根不想啰嗦废话便问。 栾少勤点点头,一会儿说:“老吵,只有你才能救老妈子了,开方吧,老妈子那个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为什么不在医院住着治疗?”草根问,栾少勤说:“费用那么高,我们拿不出。再讲他们又不敢保证能治好!” “治病这种事,谁敢下保证?医院治不了,人家更治不了了!”草根说了,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就准备走。 “老吵,别呀!从前我都昏死了,你还能救活了,老妈子这个样,你就不可以开方治治吗?”栾少勤上来边拉边求着说,看见草根不答应,栾少勤说:“你就给老妈子开个方子行吗,是好是丑全凭命,我又不怪你,是不是要人家给你跪下?” 栾少勤说完还真的要跪下,草根连忙放下手袋扶老同学说:“你这是干什么,晚期肺癌连医院都没办法了,人家有那个本事治疗吗?” “有不有本事我不管,你就给开个方吧,治得好便好,治不好人家又不会怪你!”栾少勤求着说,自从死里逃生后,他也改邪归正,勤劳动也对父母好了。 “是呀,你就给开一个方吧!拿来当烂船拔,好与不好都是你伯娘的命,决不会怪你的!”栾爸附合着说。 走拦着,还要给自己下跪,草根被逼不过,想想也就给栾母开方了。栾少勤欢喜地拿着处方去药店捡药,回来便煎给母亲服,不用说草根这一晚上也就住在栾少勤的家里了。 既要给葛老师治腿伤,又要给栾母治癌症,草根想去哪一时肯定是去不了了。好在经过几天的治疗,葛老师的腿伤好得扶拐杖可以下床走路了,而栾母这也是食欲增加,睡眠增加,少咳不喊痛,可以起来走动了。 草根便在葛老师那留下收工的药,又来给栾母复诊,便打算走了。 “勤哥,兰先生在你这里对吧?”正是草根在堂上给栾母复诊开方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门外问。 “是呀!”栾少勤边应边从堂上出来,见半大的小子是东岸村本家兄弟,栾少勤便问:“玉弟,你找兰先生有什么事?” “噢,司令那有两个老人不在了,来叫兰先生去寻地择日!”叫玉弟的半大小子说。 “有两个老的不在了,是那两个老的?”栾少勤急忙问,玉弟说:“是方珍姐的外公外婆!” “怎么一走,走两个老人?” “嗨,外公突然摔倒就没了,外婆不是哭吗,一口气上不来,也走了!”玉弟说,催道:“别问那么多了,哥快进屋去叫兰先生吧,等着去寻地方择日子呢!” “行,我这就进屋讲他听!”栾少勤说完回屋,便对草根说:“老吵,司令家有两个老人不在了,叫你马上去寻地方择日子!” 其实栾少勤在外面和半大小子玉弟的谈话,草根一句不漏地都听见了。想起一两年前到芦福生那借钱的事,草根说:“叫我去,这么大个县城就没有一个先生了?” “哎呀,大家不是同学吗?同学不用,用别人也不像话嘛,再说全县除了张先生还有谁,有你那样高的风水水平?”栾少勤并不知道草根向芦福生借钱的事,他说了拉起草根:“走吧,别磨磨唧唧的了!” 同学都拉着了,外面又有半大小子在看,草根不好再多说什么。也就拿上罗盘便跟栾少勤出门,由半大小子玉弟领着去了芦福生那。 人一旦有了钱就是不对,草根到待栾家时,前来吊唁的宾客,这里已经挤满屋里满外了,那里还是络绎不绝地有人前来。 芦福生和栾方珍披麻戴孝,穿上雪白的土布孝衣。正跪在堂上一边放着的两副棺材头,给前来烧香烧纸的宾客还礼。见草根出现在楼房大门外,夫妻俩马上起身迎了出来说:“老吵,辛苦你了!” “不辛苦!”见芦福生抹眼睛,栾方珍干脆大哭起来。草根只得说:“人无老少,脚下无根,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就节哀顺便吧!” “老吵呀,我们难受呀!去年是爷爷奶奶,现在是外公外婆。孬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日子好点了,怎么就不多享几天福,再走啊?!”栾方珍边说边哭,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好了,不说了!”芦福生安慰妻子道:“还是入土为安,让人陪老吵去寻地方,尽快确定下葬的时间吧!” 听芦福生这样说,栾方珍抹一把眼泪对栾少勤说:“大肚哥,那就麻烦你陪着老吵去寻地方好不好?” “没问题,只是那三锄,人家不好代表呀!”栾少勤说。 原来地方上有这样一种风俗,老人家不在了,请风水先生来寻地。寻得地方了,要由孝子烧香烧纸祷告天地,然后跪地连挖三锄,这之后,前来帮忙开金井的村民才可以挖金井。 “怎么代表不了,你姓栾,人家也姓栾呀!”栾方珍说:“我一个妇人家不能去,司令又有那么多的宾客要接待,走不开,你这个栾家哥哥就代劳吧!” “行,那我就陪老吵去!”栾少勤说,去拿来一把锄头和一把刀,叫上几个同族兄弟,便带上草根去东边岺上寻地方了。 前面说了草根多次到东山寻药熟悉地方,加上有栾少勤带路。几个人很快就寻得穴地回来了。 “老吵!”草根刚刚走到栾家屋前,就有一个人拍着他的肩膀大喊了。 第190章 越穷越见鬼,越冷越翻风 被人又叫绰号又拍肩膀,草根回过头,但见一个西装革履,气质超群,俨俨一个成功人士打扮的男人出现在面前。不由欢喜道:“痞子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烧香烧纸出来方便完!”蒋长生说,不由得高兴地拉起草根的手说:“什么时候,还学会风水这一套了?” “好几年了,站好让人家看看!” “看什么看,不认识人家了?” “那当然了,从前一身国防装出去的。现在自己看看穿的是什么,西装革履呀。头发梳得油亮,苍蝇都爬不上,俨俨一个大老板,想认识人家也不敢认识了!”草根逗趣说。 “什么大老板,不过现在是少受点风吹雨淋了罢!”蒋长生谦虚地说,他和妻子带着六个兄弟出去了广东,自己寻工做建筑。 由于七兄弟肯吃苦,做事又踏实,很受建筑承包商的赏识,人家有工都爱请他们去做。不但在广东站稳了脚跟,还一天比一天发展壮大。由原来的夫妻兄弟建筑小组,变成现在有百人的建筑队了。他本人也不用亲自做工了,而是坐在办公室指挥。 “不说人家了,说说你吧,从前只有医药一样,现在又有风水,一定是捞了不少吧?” “捞什么捞,像个叫化子样,四处叫化要饭呢!” “怎么可能,从前医药就做到了极致,再来一个风水登峰造极,那不是鸟枪换炮吗!”蒋长生说,出去见过大世面就是不对,恭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什么做到极致,什么登峰造极,不会专门回来嘲笑人的吧?”草根笑笑问。 “当然不是了,人家是回来求你去做件事的!” “求人家做件事,那就是既奔丧,又顺带拉人家的夫了?” “拉夫是真的,顺带奔丧却是假的!” “此话怎讲?” “因为司令这里有事,是人家下车后才知道的。知道了不能不来烧烧纸上上香,哪曾想你在这里看风水,也免着人家跑你去,算是赶巧了吧!” “去我那,那你回来干吗?” “伯娘病了,拍电报过去,你讲人家能不回来吗?你的医术那么高明,人家不得找你去吗?”蒋长生用一种必须的口吻说:“所以人家到这里了,听说你和大肚几个去看地了,人家就在这等了,怎么样地方寻得了吧?” “寻得地方了!” “那好,马上跟人家回去给伯娘看病抓药治疗!” “马上,说的轻巧,地方是寻得了,不还得择日子下葬吗,告诉你吧,至少要等下葬过后才能跟你走。为什么不把伯娘送医院去?” “人家不相信医院,就相信你,马上给择日子,最好今天下葬,明天好跟人家回去给伯娘治病!” “马上择日子,你以为日子是那么随便选择的,想用哪天就用哪天吗?告诉你吧,这择日子的道道可多了,既要黄道吉日,又得适合仙命,还得不与孝子孝孙和至亲有冲撞。不是今天想下葬就可以下葬的,有时候三五七天内都没日子下葬呢!” “那你去选日子,今天没有日子下葬不是更好吗?那马上就可以跟人家去给伯娘治病!” “我算是怕你了!” “这时才知道?” “你们两个在那讲什么,讲那样久?还不回来选日子,后面的事怎么安排?”栾少勤出来喊一个,葛又名也来喊一个,最后连芦福生也出来叫一个了。 “就来!”蒋长生这才拉着草根进屋吃茶抽烟选日子,草根一掐五遁,掐得一个礼拜以后的日子下葬。蒋长生说:“老吵,马上搭车回去给伯娘看病!” “白对还没写呢,叫老吵跟你走了,谁来写对联,写了白对还得准备红对呢?”芦福生说,怕草根走了不来了似的。 地方风俗,凡是喜丧都是先写白对贴上,等出殡送葬以后再得把白对撕了,重新写上红对贴上。所谓的喜丧是指那些耄耋,又子孙满屋的老人,栾家这虽然算不上子孙满屋,但他们有钱算是首富之家,所以仍按喜丧来操办。 “你不是喊得代表来了嘛,代表不可以写吗?”蒋长生问道,葛又名说:“有老吵在,人家哪敢班门弄斧,再讲等一下人家还得去给学生上课呢!” “是呀,你叫老吵去了,大家又不懂,这一摊子事谁做?”栾少勤帮衬着说,蒋长生道;“人家带老吵走了,看完病了不可以叫他转来吗?” “亲戚朋友和各路宾客都来了,还不写白对贴上,看得成吗!”栾少勤这样说,芦福生夫妻也这样说,葛又名坚持等下要回校上课。 蒋长生说:“那老吵,能者多劳,帮他写了白对再走!”看着老同芦福生和栾少勤,以及葛又名坐着不动。蒋长生催道:“还不快去拿纸笔和墨汁,等什么?” “哪代表,大肚,你们去要纸笔和墨汁来!”栾方珍和芦福生说。 “那我去要!”葛又名说了就去要纸笔和墨汁。一定要草根写了白对才允许走,草根推不了,只得把芦福生,三层楼房二十几个门口的白对写好,又才得跟蒋长生出门搭车去双河口西村。 “痞子,伯娘得什么病,要你专门回来?”上班车坐好,草根问。 “不知道,电报上只说,病重速回,人家便买票搭车回来了!”蒋长生说。 “为什么不把几个老的一起接走?” “接不走嘛,说不想拿着几块骨头去外面抛,死也要死在老家!你那呢二老身体还好吧?” “也不怎么好了!”草根想把母亲经常有病,父亲近两年又经常喊腰腿痛讲出来,话到嘴边他又不讲了。 “你那二老就不要紧啊,自己是医生,有点什么病症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医生也不会长命百岁呢,要是都长生不老,后来的人吃什么,住哪里?” “说的也是!”停一会儿,蒋长生问:“结婚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说还没度过蜜月你就出来了?”蒋长生惊讶地问。 “不出来能怎的,一场婚礼回到了旧社会,眼看要开春了不弄点钱乍办?” “给!”蒋长生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了来,草根问:“什么意思?” “贺礼呀,结婚的时候不在场不得补礼呀?” “补什么礼,都过这么久了!” “人家那事后你补了礼,你这不补礼像话吗?!” “看这派头,真是发大财了!” “大财谈不上,小财是发了点,当初叫你去,你不去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人各有命,你去广东发财,人家不一定发,说不准跌滩也不一定!”草根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悔的。 “说的也是,拿着,不拿人家可生气了?!”蒋长生说,一再把两张大团结推了来,前后左右又有人看着,草根只好把钱收了。 车到双河口东村前停了,蒋长生拉起草根便下车,过河到西村来。 “大伯,爸妈,你们在这坐,伯娘呢?”走进院子里,看见父母和大伯在堂上交谈什么,蒋长生问。 “伯娘在房里睡!”蒋父蒋母说,他们的话一停。便听见房里有个妇人在大声怨:“哎哟喂,痛死我了!” “伯娘得什么病,去过医院了吗?”听见伯娘在房里大声叫痛,蒋长生小声问。 “去了,医生讲是胆结石,叫伯娘动手术,伯娘坚决不做,回来我们便给你去电报了,你看怎么办?” “叫我同学帮治吧,他的医术你们是知道的!” “那也好,同学麻烦你了!”蒋伯蒋父蒋母说,把草根请伯娘睡的房里。 老小老小,人老了和小孩子一样,见蒋长生回来了,还领来草根,蒋伯娘撒娇似的,怨得更大声了。 “伯娘,给一个小袋你,放胸口上就不痛了!”草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止痛药囊,让伯娘放于胸脘处。她一会儿便睡去了。 草根这才给其拿脉开方,蒋长生拿方出来搭车到双河镇上抓药回来煎给伯娘服。 因为芦福生那还需要草根去主持葬礼,住一夜草根就搭车去县城了。等芦福生那的事忙完了,草根又才来双河口西村看蒋伯娘。 “老吵,昨天我带伯娘去市医院,拍了片医生说结石全没有了,你这医药真是到了神的地步了!”草根一进屋,蒋长生便高兴地说。 “那就好,人家就放心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哪?” “当然是回盘古家里了!” “忙什么,不住几夜再走!” “还住两夜,你出去田垌看看,人家都用牛犁耙准备放早稻秧了,再还不回去,不种粮食了呀!” “那吃了饭再走?” “肚子还不饿,不吃了!”出来一个多月了,就在苗春生那得了二十块钱,再在蒋长生这得了二十块钱,还是以结婚的名义收回的份子钱。至于看病治病,看风水都是帮同学和熟人做空事,一分钱都没有。他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更让草根想不到的是,出来一转没得什么钱不算,等他回到家里妻子还出事了,真是越穷越见鬼越冷越翻风! 第191章 贫困家庭百事哀 草根坚持要走,蒋生长说:“那我送送你!”草根想说:送我不如给我一个红包暖暖手,哪怕是一块八毛也行!人家帮你把伯娘的病给治好了,既省去手术的痛苦又少花了很多的钱。 你痞子又不是一个缺钱的人,难道不该谢谢人家吗?可是话到嘴边他改了:“不用,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送我过东村搭车,还难得再走回来!” 蒋长生说:“不难,走这点路,人家还是可以的!” “走得也不用送了,话别实在是太伤感呢!”草根说完,也不管同学什么反应,背上行囊,拿上手袋便走出蒋家了。 可能是因为最后一句实在太伤感吧,草根走出院子再回头看时,真的不见同学跟来了,他摇摇头便走出西村过东村来搭车了。 草根到东村等不一会儿,县城开往白龙镇的班车便来了。踏上车门找到座位坐下,草根心里一直是没什么滋味。 一场婚礼回到解放前了,本来是想出来捞一笔的。结果好好一个点让贪杯的大嘴花名旺给搞砸了。 那个点搞砸就搞砸了吧,到西龙给苗春生的岳丈老治病又把病给治好了,平时很豪爽又肯帮人的苗春生怎么也不知道给一个红包暖手呢?哪怕是三五块钱也好,去医院治疗可远不止一个红包的费用呀? 再又一想草根认为,苗春生很可能是以为岳丈给自己红包了,所以就不再给自己红包了。 葛又名和栾少勤以及芦福生那呢,是因为什么?就算是栾少勤家穷拿不出红包,可是葛又名和芦福生那都不穷啊! 特别是芦福生,可以讲是河东的第一首富了。开有全县一流酒店,那可是日进斗金呐,难道连君子不用空人的祖训都忘记了?自己可是整整帮一个礼拜的忙呀,难道只在下葬呼龙的时侯给了一个两块钱的小红包就了事了? 还有蒋长生从前可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呐,怎么出去几年就把金钱看得如此的贵重了。看来人一旦接触社会多了,就会变得狡猾了。 班车到白龙镇停下,草根下车转乘邻县开来的班车。他刚刚在南坡岔路口下车,便见母亲从家的方向跑来。 “妈,你跑这么快干吗?”草根迎着母亲便问。 “去叫医生,向月去田垌回来饭不吃,脚不洗就上床睡了。不知身体出什么问题,妈打算去叫医生来看看。你回来就好了,妈免着去找医生!”兰母喘着粗气说,草根望着母亲问:“她去田垌干嘛了?” “犁田,叫别去就是不听非要去,听人家说摔了一跤,真是不让人省心!”兰母推卸责任一般说。 原来家家户户,犁田耙田准备放早稻秧了仍不见草根回家。叫兰父去犁田耙田,兰父说自己老了,看个牛就够了,坚决不去犁田耙田。叫木根去,木根讲自己不会用牛,也不去。黄向月怕误了农时,早起便背上犁,牵着那个一龙吐双珠黄牛崽下田了。 那个黄牛崽今年刚刚满周岁,去年晚稻草根也只是教了一下耙和磙田,根本就没教过犁。加上黄向月也是第一次用牛,新人用新牛,哪有不出事的。 所以进田一会儿那牛崽就把黄向月给拉出田了,黄向月被拉出田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既伤了手又伤了肚,就没法犁田了。她强撑把牛绹起在田基边,也就回来了。 听完母亲的讲述,草根忙着回家了。推开房门进去一看,黄向月果然脚不洗躺在床上哼哼! “还哼哼,谁叫你去用牛的?”听见妻子痛得直哼哼,草根是又爱又怜。 “谁叫人家去用牛的,你不回来人家又不去用牛,这田地不种了?”黄向月得丈夫就问,跟着嗔道:“人家都痛得这么难受了,进来不讲安慰的话还怪人家!” “好,好好,都是老公的错!让我看看伤着哪了?”草根说,搬正妻子的身体便看。他先是看妻子的脚,然后看妻子的手。脚没伤着哪,只有一个手搓伤出了点血。 草根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别处没有伤,他便给妻子拿脉了。不拿脉不打紧,一拿脉草根吓了一跳。问:“你是不是伤着下体见红了?” 听丈夫这样问,黄向月开口说:“有一点点,没事的,人家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你这个人的,我都不知说你什么好了!”正实自己的诊断,草根是又气又恨又怜,说道:“不知道结婚了就会有身孕呀,还像做姑娘家的时候那样鲁莽,做什么事不考虑后果。幸亏我回来得及时,不然流产了有你后悔哭的时候!” “有哪么严重吗?”黄向月回一句道,草根说:“还问呢,我讲你听,不马上给你用药治疗,到晚上你就知道厉害了。” 责备归责备,草根还是马上出去寻安胎药回来煎给妻子服。 好在草根回来得及时,医术也了得,经过几天的治疗,总算是把胎儿保住了。但是他再也不敢出去了,留在家里犁田耙田放早稻秧兼管妻子。 “老大,出去那么久,弄得几多钱回来?家里的油盐都没有钱买了啵,再不拿点钱出来给妈买油盐,就得煮红锅菜了!”草根回来的第二天,兰母便追着问要钱了。 “妈,这次出去一分钱都弄不得,没钱给你!”草根说,想把前因后果讲母亲听,一想他忍住了,全讲母亲也不会相信。 “出去一个多月了啵,怎么可能一分钱弄不到?”果然兰母用不相信的口吻问。 “弄不到就是弄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会弄得钱也讲弄不得钱吧,妈可告诉你,你还藏钱,这个家里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妈,怎么就不信儿子呢,弄不到钱拿什么来藏?叫你别做那么大的酒,你不信,这下酒醒才知道没钱用的难处了吧?”草根忍不住得母亲就说了:“做酒前就讲你听了,我们没有富有的亲戚朋友,村子大吃饭不给份子钱的人又多,讲你就是不听,只知道逼儿子!” “妈,还不是为你好吗,现在倒责怪起妈来了!”兰母说完这句话,便更年期似地哭了起来。 草根最怕母亲哭了,母亲一哭他便心软。只好把苗春生和蒋长生给的四十块钱,都拿出来给了母亲。 “死仔的,讲弄不得钱,这是什么?妈不哭你就装傻逼是吧?!”兰母拿了钱,还不忘责备大儿子一句。 草根真的很无语! 吵吵闹闹只为贫,一家人都靠草根弄钱回来用。草根出去捞不到钱,回来忙着犁田耙田种粮食了。全有人来家里叫草根看病或者看风水,也是只给一包香或一瓶酒不给红包的居多。贫贱夫妻百事哀,一样的道理,贫困家庭百事哀。 这不草根出去外面弄不得什么钱回来,回来在家了也弄不得什么钱。家庭矛盾和纠葛便来了。 “老大,你给妈的那几十块钱用完了啵?再不给钱给妈,这个家庭就没法运转了!”插田上岸的第二天,兰母便对大儿子说了。 “妈,人家天天在家哪要钱给你?”草根摊开双手说。 “那人家来你喊你治病,看风水就没给一个红包?” “不给嘛,给人家还不晓得给妈用吗?” “那就别在屋里了,早稻田都种下秧苗了,还是出去吧,尽快弄点钱回来贴补家用,不然这个家真的难了。出去记得了不要再帮熟人做事了!” 草根不做声,兰母问:“聋了还是哑了,妈讲听不见吗?再不出去弄钱,这个家真的没法运转了!” 母亲都骂自己聋了哑了,草根不能不开口了:“妈,向月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出去?” “怎么不放心,你看看这一段时间以来,向月不是好好的了吗?你就放心出去吧,妈求你了!”兰母说,兰父在一边不阴不阳补上一句道:“鹅婆报蛋三十天,鹅公陪着也三十天!” 母亲那样说,父亲说话阴阳怪气,草根生气地说:“一样的儿子,为什么天天逼人家出去弄钱,从不叫弟弟去捞一块八毛?” “他能去捞钱,还用得着叫你吗?”兰母和兰父几乎是异口同声说。 “他不能出去弄钱,在家里又不做事,想逼死我呀?”草根不满地说。 “怎么就逼死你了?”兰母和兰父问。 “明知故问,人家出去了弟弟不做事,向月看不惯又去做事,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呀?有了一次流产就会形成习惯性流产的,这不是逼我是什么?” “你个死仔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要媳妇就不要爸妈了是吧?”兰母喊着说,草根跟着喊道:“这样讲,那就分家!” “你个死仔的,爸爸妈妈算是空养你大了!”兰母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老吵,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把妈气的?”正是兰母哭诉的时候,黄向月从房里出来说:“爸妈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嘛,讲那么多的废话干吗?” “人家出去了,你又出事怎么办?”草根生气地问。 “老吵,你在家呀?”正是草根问妻子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大门外问道。 第192章 水不激鱼不跳 “是呀!”抬头向外看,见是同学莫杰军,草根转气为喜道:“丘八是你,什么时候来盘古的?” “春头就来咯了!”莫杰军走进屋说,看见兰父兰母和黄向月在,道:“叔叔,叔娘,弟妹你们好!” “同学好,你们坐了!”知道莫杰军有事要和大儿子谈,兰父兰母客气几句话便走去厨房做饭了。 “春头就来咯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家里看人家?”看见父母走了,草根问。 “还说呢,人家来了好几次,都不见你在家里!”莫杰军坐下来说,黄向月倒来一杯水,莫杰军接了说:“不信你问问弟妹,人家是不是来了好几次!” “是,莫学长是来了两三次了,都不遇上你在家!”黄向月说,草根问:“那是人家冤枉你了,这么说调来盘古做校长了?” “是,和盘古的校长搞对调!他去滩头,人家来盘古!”莫杰军边喝水边说,草根问:“丢下娇妻,来了盘古,胀黄不难受呀?” “有什么办法,拿了这个饭碗,就得服从分配听指挥呗!” “今天来,一定有事吧?” “对,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叫老同学去盘古小学代课,你看看一有好事,人家就想到老同学你了!” “谢谢!学期都到一半了,这才来叫人家去代课,那原来的老师呢?” “原来的老师生产了,不找人代替,她的班级没人上课嘛!” “你这叫一有好事就想到人家吗,代半个学期的课,屁股还没坐暖,又得另谋出路了!” “不会的,这个老师是个军嫂,产假满了就去部队了!放心吧,只要我还在盘古,不会让老同学另谋出路的,有机会转正也不一定呢!” 莫杰军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件大好事。既可以兼顾家庭又可以免去日常开销之忧,最重要的一点是有工资交给母亲了,母亲就不会逼自己出去,而有时间照顾怀孕的妻子了。 真有点瞌睡鸟遇上了自来虫,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草根哪有不答应的? 可是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老吵,既然学长都这样讲了,你就去学校代课吧!” “怎么去,工资那么少,养得下我们一家吗?一家人就等我一个人弄钱用呢!”草根装逼摊开双手说。 “代课工资是有点低,可是在家门口教书就不低了。以你的水平,那可是一举三得呀!教书有一份收入,种粮食又有一份收入,还可以兼顾治病和看风水,工资比人家的还高呢!”莫杰军道。 “是呀,学长这句话讲得太对了,你就答应了吧!”黄向月说。 “答应什么,一个月以后才有工资领呢!没听妈说家里油盐钱都断了吗!”草根还在故意找推辞的理由,莫杰军说:“这还不容易,家里实在有困难,可以先去总务那预支一点工资嘛!” 看丈夫还在迟疑,黄向月道:“老吵,学长话说都这个份上了,你还犹豫什么?” 莫杰军答应可以预支一部分工资,妻子又那么说。草根顺坡下驴道:“行,既然两位领导都开口了,那属下就去试试看!” “这就对了嘛!”莫杰军说,草根问:“什么时候去?” “马上,现在八点半钟了,还有一个半钟头上课!”莫杰军边看手表边说,草根问:“这么急,为什么不早点来讲,让人家好有个准备?” “一个状元郎上个小学的课,还要做准备吗?”看见草根还在愣神,莫杰军拉起说:“走,别啰嗦了!” “人家还没吃早饭呢,怎么走?”草根说,莫杰军道:“懒人屎尿多!”草根问:“讲人家呢,来这么早你硬吃早饭了啰?” 莫杰军笑笑,草根说:“看藏不住了吧,一撅屁股就不会拉好屎,走吃饭去!” 三人去厨房,兰父兰母煮饭好了。吃了饭草根便跟着莫杰军去盘古小学代课了。因为是在家乡,大都是十里八村的老师,大家都认识而且熟悉,所以草根很快就融于到教师团体中了。 可是新的家庭矛盾又来了。 “老大,领得工资不成,妈真的拿不出钱买吃了啵?”这天草根放学回来还没坐下,兰母便问了。 “妈,今天才几号,月底才有工资领呢!上个月的工资交给妈才几久,钱就用完了?”草根不理解地问:“粮食不用买,小菜不用买,就买点油盐和肉菜以及肥皂香皂之类的。一个月的工资,怎么半个月还不到就用完了?” “不当家不知道油盐柴米贵,光用这些就好了!你爸问要钱去买酒喝,你弟弟问要钱去赶圩看妹崽,妈能不给吗?”看大儿子问,兰母不由得叹一口气说。 原来草根从外面回来了,一家是这样分工的:兰父和兰母一个负责看那个黄牛崽,一个负责做家务。草根和黄向月则负责管田地,讨柴草和菜园种菜。木根仍像之前样,吃完饭碗一丢,便出去了,不到深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自从草根去盘古小学教书了,就没办法专工去管田地了,更没法去协助妻子讨柴割草。黄向月呢,随着时间向前推移,肚子是越来越大,就没法去讨柴割草了。 兰母就叫木根去帮做事了,木根呢像去帮别人打工一样。去看一次田水或者施肥打农药什么的,就问要一次钱,讨柴割草也是一样,去一次问要给一次钱,不给钱他就不去。 “妈,你这样惯习弟弟怎么行?”不敢讲父亲,草根只能拿弟弟木根来说话了:“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仍像长不大的娃仔卵一样,吃完饭碗一丢就出去了,把家当旅社一样。现在又是做一件事问要一次钱,这样下去怎么行!” 偏心的父母总能找到偏心的理由来搪塞责问者,兰母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呀?有钱才进得花园,那么大一个小伙子了,人家妹崽喊去看场电影,吃餐饭也拿不出钱行吗?” “那妹崽呢,钱用去了谈成了吗?” 前面说了由于兰父好酒还有酒性又不管事,兰母事无巨细样样管还厉害又有点好吃懒做。地方上有姑娘的人家都不愿意和兰家联亲,加上伯娘姚氏从中拱火,木根是讲一个姑娘黄一个姑娘。 “唉,他也想谈成的呀,谈不成有什么办法!”兰母哑言一会,又才叹一口气说。 “没有办法,就不要再给他钱了,这样下去会把他给惯坏的!”草根说,兰母道:“怎么就惯坏了,那你想叫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树挪死,人挪活,在本地方讲不到媳妇就到外地去!” “到外地去,到哪个外地去?”兰母说,她一时还没转过弯来。草根说:“到哪去,世界宽得很,想到哪去就到哪去呗!” 兰母终于明白过来说:“你以为是你,哪都可以去。他一无口才二无技术,夹尾狗一个,你叫他放哪去?” “妈,这不是理由。从前我也没口才和技术呀,大胆出去闯不是有了?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妈不会不知道吧?说不定出去不多久,就讲成姑娘带回来呢!” “那你讲,叫弟弟往哪去?”大儿子一说再说,兰母动心地问。 “外县和邻县都可以,尤其以外县为好,那是少数民族县,姑娘和家长都还比纯朴好讲话,彩礼要得也很少,有的甚至于不要彩礼。” “可是你弟弟他不熟悉,从没去过,连落脚点都找不到呀!” “他不熟悉,我熟悉,想出去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个可靠的朋友,弟弟到那了,可以放心住在朋友家里,人家还会帮找事让他做!” “那弟弟回来吃饭了,妈和弟弟说!”到吃晚饭的时候,小儿子回来吃罢饭了。兰母还真的对小儿子说:“木根过大屋来妈有话和你说?” “妈,有什么话,这下可以说了吧?”跟着母亲走进自己的房里,木根问。 “你哥讲:别在家了,到外面去讲一个老婆。不去邻县就去外县,那里的姑娘容易讲,很容易成事的!”进到小儿子的房间,兰母把大儿子说过的话,一古脑都讲给小儿听。 “妈,你听他讲,他那是眼浅看不得人家,想撵人家出去啦!”木根说什么也不出去。 兰母没有办法只得又来和大儿子说,得知草根从厨房回大屋房里了,她直接推开大儿子的房门进去就说:“老大,弟弟讲他出不去!” “为什么?”草根问。 “还不是因为从没出去,怕回不来吗?” “他就是好吃懒做,找理由推。既然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分家吧!” 真是水不激鱼不跳,大儿子说分家,兰母还真是怕了:“那妈,再去和弟弟说!” 兰母说了便走出大儿子的房了,一会儿回来说:“你弟弟同意出去了,你讲外县有可靠的朋友,就写上几个朋友的姓名和地址给弟弟吧!” 第193章 薛思甜要做陈世美 草根一句话不说,拿笔拿纸便给写上两三个可靠朋友的姓名和地址。写完交给母亲,他这才说:“妈,拿去给弟弟吧,讲我的名字,朋友会照顾弟弟的。” “行,妈这就拿去给弟弟,把你交待的话都讲给他听!”兰母拿着大儿子写好的字条去交给小儿子,一会儿回大儿子的房里说:“你弟弟讲没钱出去,你这个做哥哥的不得给点路费呀?” 草根摸口袋得几块钱,拉开书桌下的拖箱又得几块钱,交给母亲说:“妈,我就这么多钱了,叫弟弟省着点用吧!” 兰母也不说话了,拿上大儿子给的十多块钱出去一会儿又回来说:“弟弟明天就出去了啵,这个家就靠你多操心了!” “妈,看你说的,这个家哪个时候,不是我在操心的?”草根说,兰母一下有点不高兴。道:“那你忙你的了,妈去厨房了!”兰母说完就走出大儿子的房间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吃罢饭,木根还真的背上行囊,出来岔路口等车去外县了。 到底是亲兄弟,看见木根出门去外县了。草根主动出来送兄弟到岔路口,一路上不断和兄弟说出门的一些注意事项,又把到外县去了怎样捞生活,怎样找事做的经验讲给自己的兄弟听。 等邻县的班车开来了,又帮兄弟买到白龙的车票,这才去学校上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草根刚刚上得一节课走出教室。就有一个女子迎面走来叫道:“吵哥,你过来一下?” 看是堂妹兰秀梅,草根跟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问:“秀梅,什么事说吧?” 草根不问还好些,他一问秀梅便放声大哭起来了。他问:“你哭什么,有话就讲?” “他要和人家离婚,想做陈世美!”兰秀梅抽咽一阵才说,草根当然知道兰秀梅说的他是指薛思甜了,问:“因为什么?” “当官大了,瞧不上人家了呗!” “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有别的原因,快说?”草根催堂妹道,虽然为了填单位那个窟窿眼薛思甜骗过草根,但草根始终认为薛思甜并不坏,或者说并不花心,至少他对兰秀梅的爱是真的。 在草根的一问再问下,兰秀梅终于说出了实话。 原来薛思甜骗草根得钱填了单位那个窟窿眼,不但没事了,还因为表现良好提升做了一个科的科长。今年时又提升做了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单位分给一套住房,他便脱离单身宿舍,住进了两室一厅又有厨房又有卫生间的楼房了。 得知丈夫升职又住进宽敞的大房子,兰秀梅便带着儿子去城里看丈夫了。母子俩搭车到汽车站下,兰秀梅便一手背包,一手牵着儿子走出车站。 那个时候车还很少,不像现在有三马,有摩托,有出租车。那时候像县城这种小城市根本没有拉客的出租车,所以兰秀梅带着儿子走出车站了,要过河西教育局是走路去的。 儿子薛小勇在车站下车时叫尿尿不尿尿,走到大街上来了既闹尿尿又闹大便。兰秀梅看附近没有厕所,便拉着儿子到一僻静点的地方,拿上一张报纸垫着让儿子方便了。 儿子方便过后,兰秀梅不敢把报纸包的大便随便丢。怕人家看见罚她的款,就再拿一张报纸把儿子拉下的大便,包一包放进旅行包里了。心想等下到丈夫那了,再拿去厕所里丢。 到教育局了,丈夫还没有下班回来,兰秀梅拿钥匙出来打开门,便带儿子进屋了。 看见厅上房间又脏又乱,兰秀梅说一声臭男人,放下背包,留儿子个人玩耍,便开始打扫厅和房间以及厨房卫生间。 “儿子,你妈呢?”薛思甜下班回来见儿子一个人在厅上玩耍,知道妻子来了,高兴地问儿子道。 “在扫脏脏!”薛小勇奶声奶气地说,薛思甜搂起儿子亲一阵。看一边放个旅行包,以为妻子带得自己喜欢的老家土特产来。 薛思甜便拿过包来翻了,一翻翻得那包屎。搞得一双手都是粪,他得兰秀梅便骂了,骂兰秀梅是蠢货是乡巴佬。秀梅一回嘴说,人家是蠢货,是乡巴佬,谁叫你娶个又蠢又是乡巴佬的?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闹起来了,闹着闹着便闹离婚了! 听完堂妹的讲述,草根责备堂妹说:“你呀,老改不了从前大小姐脾气,明明知道人家升官了,还往枪口上撞!” “哥,你就别骂人家了。人家知道错了,你就帮帮妹妹吧,他真做陈世美了,我和儿子怎么办?”兰秀梅边哭边说。 “怎么可能,相打无好拳相骂无好言,他不过是说一句气话罢!”草根不相信地问,兰秀梅说:“哥,人家说的是真的啦!他外头有人了,是师范学校读书的一个女同学!”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闹架时,他无意中说来的。他不能做陈世美,妹妹也不要做潘金莲!” 兰秀梅这个堂妹从小就是草根的跟屁虫,在草根被兰水根一些人欺负时,还经常站出来帮草根说话。所以草根对这个堂妹比亲妹妹都还亲,绝对是有求必应。说:“妹呀,哥想帮也没办法帮呀,又没到礼拜天,总不能丢下学生不管到县城去骂他一顿吧?” “不用去县城,他昨夜就回单竹了,我们闹了一夜!坚决离婚要娶那个婊子,妹才来喊哥的。哥呀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就去帮说说他吧!”兰秀梅说。 草根对这个堂妹是又爱又怜,可是一想起薛思甜曾经骗过自己,他又没信心了。说:“那是从前呀,现在人家当官了,不一定听哥的了!” “听,他当再大的官,也还是你的哥们嘛,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趁他还在家里,你就去帮帮妹妹吧!”兰秀梅一定要草根去,草根只好去和莫杰军说一声,便跟着堂妹过河去单竹了。 老话讲男人有钱就变坏,一样的道理,男人有地位了也一样会变坏。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嘛,薛思甜就是这样的男人。自从去师范学校读书以后,见到美女如云。他便觉得自己过早地和兰秀梅结婚,是他人生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了。 同班级中有个叫范秀婷的女同学,和薛思甜一样都是从小山村来的。薛思甜是班干,范秀婷也是班干。两人同是班干,又都是小山村人,相处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在那时薛思甜便有休妻的打算了,可是这个范秀婷好像对他没有那个意思,薛思甜只得作罢了。 想不到毕业分配时,薛思甜分配回县中教书,这个范秀婷也分配回县中教书。两人还同上一个班级的课,到这时范秀婷就有那个意思了。 可是薛思甜却不敢了,一来兰秀梅怀有身孕,二来那时父母都还在,他和兰秀梅的婚姻又是父母力主结婚,所以他便不敢接受范秀婷的爱。 但是那颗休妻之心从未死过,随着父母的死,薛思甜的地位一日提升,加上长期两地分居,他那不死之心如死灰一般复燃,而且是愈燃愈炽。赶巧范秀婷又向他发出爱的信号,这兰秀梅明明错了,还薛思甜闹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小勇,你爸呢?”带着堂哥回到家里,就见儿子在堂上,不见薛思甜,兰秀梅问儿子道。 “在房里!”薛小勇的话一停,薛思甜便从房里出来。他的意思是拉着兰秀梅去民政办离婚的,一看草根跟在后面。他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讪讪笑道;“老吵,你来了?” “对!”草根坐下说,跟着笑笑问:“听秀梅说,你要休妻做陈世美,我便来看是不是真的!” “有这个意思!”薛思甜也不隐瞒,不过他还是把责任往兰秀梅的身上推:“是她先提出离婚的,人家不过是顺应罢了!” “她提出的,不会吧?”草根仍是笑笑问:“我好像听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怎么可能,我薛思甜是那样的人吗?”薛思甜说,拒不承认。那时的工作人员和国家干部,根本不敢搞婚外恋,一经发觉婚外恋,便被视为有作风问题。轻则留职察看,重则直接开除。 “自己都说了,还不承认?”兰秀梅怼道。 “人家那是讲气话,你也认真呀?”薛思甜不承认说:“人蠢无药医,牛蠢背倒犁。自己明明做错了,还和别人闹死闹埋的。三观不和,文化有别,趁早各走各的也好!” 薛思甜的话一停,堂妹要说话,怕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又闹起来,而且没完没了。草根道:“秀梅,慢着做声,由他讲下去,看他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来!” 兰秀梅不做声了,薛思甜也不说了。草根道:“说呀,怎么不说了?我讲你听,只要秀梅能够证实你外面有人了。你这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也算是做到头了!” 草根正想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却有一个人走来到薛家大门外说:“向月要生孩子了,你还不快点跟妈回去!” 第194章 生个妹崽做什么酒 草根正要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却听见一个人在大门外说:“向月要生孩子了,你还快点跟妈回去?” “妈,你说什么?”抬头见是母亲站在大门外,草根又问一次道。 “向月生要生产了,快跟妈回去!”兰母重复一次说,老人家气吁吁的,看得出她跑得很急:“妈去学校找你,老师们说你来单竹了。妈忙着跑了来,快点跟妈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怎么就生了,不是还没到月份吗?”草根问,兰母说:“别问了,回去你便知道了!” 兰母这样说,草根不问了。转口对薛思甜说:“好好考虑考虑,人家刚刚说过的话吧!能不离婚最好不要离婚,一旦有人一去教育局反映,你想你那个副局长的位子还能坐得稳稳当当的吗?当然了也可以不听我的劝,还可以利用职权把我那个代课老师给撸了!” 草根最后几句话,还真的说对薛思甜的痛处了。他能当上这个副局长,确实来之不易。是踩着不少人的肩膀上来的,一直有人在那虎视眈眈等他犯错误取而代之呢!他这次回来和兰秀梅提离婚是偷偷回来的,就是担心人家说他有作风问题。 “怎么可能,人家还在想办法帮你转正呢!别讽刺人家了,放心吧,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的。嫂子要生孩子了,忙你就回去吧!”薛思甜说,草根的暗示他当然知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他薛思甜也就不用在副局长这个位置坐下去了。 “秀梅,哥回去了,好好过日子吧!以后别动不动就拿婚姻开玩笑,该迁就男人的还是得迁就一点,希望能记住哥说的话!”嘱咐堂妹几句,草根这才对母亲说:“妈,我们走!” 农历十月以后的天,寒风阵阵。已经收割过的晚稻田块里,黄黄的禾蔸茬茬在风中不断的摆动。 一些老人在田地里放牛和放鸭,牛儿在吃啃食有点黄了的草和禾蔸。鸭儿在寻找掉下的谷粒和小虫,老人或坐在背风的地方抽烟,或半躺在田基上晒太阳。 “妈,这下可以讲了吧?”走出单竹村,顺着机耕路往家里走,看一眼路两边的牛群鸭群和老人,草根问。 “讲什么?”兰母不答反问,草根拔高声音说:“向月怎么就提前生了?” “妈,怎么知道,吃完早饭你去教书,她去菜园一会回来就讲要生了,妈便出来寻你了!” 草根想讲,都这个时候了,你自己不去菜园种菜,还叫她去菜园种菜干重活。可他还没开口,母亲先说:“还没到月份,肚子又带的那么小,肯定是个女孩子!” “妈,女孩子不好吗?” “好什么好,现在提倡计划生育了,一对夫妻只准生一个孩子,想让人家指着背脊骨骂绝户吗?” “妈,儿子打听过了,在农村生女儿的,四年以后还可以生二胎!” “就算是这样,二胎要是又生个女儿呢?更何况还要等四年?” “妈,你也这么重男轻女呀?” “农村人谁不重男轻女?女孩子大了出嫁了,被人骂绝户不算,以后谁给你们养老?” 现实上草根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不做声了。 由于妻子天天参加劳动,所以草根跟着母亲回到家里,不一会儿妻子黄向月就生了。 “老大,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回到家草根亲自接生,听到唔嗳唔嗳的小孩子哭声,站在房门外守候的兰母问。 “女孩!”草根高兴地说,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后代做父亲了。随即对站在房门外边的母亲吩咐道:“妈你讲去煮碗糖蛋让向月驱寒暖肚呢,还不快点去!” 听不到回应,草根剪了脐带用裙包好女儿,留排妻子睡,便开门出来看了。哪里还有母亲的人影,很显然因为听说生个孙女,老人不高兴走了。 推开母亲的房门不见母亲,到厨房也看不见母亲。草根只得亲自去煮糖蛋给妻子吃了。好在他已经向校长莫杰军请了假,今天一天可以守候妻子。 “向月,吃碗糖蛋暖肚!”煮好糖蛋端进房里,草根说。 “人家不想吃,就想睡觉!”黄向月弱弱地说,生了个女儿她也是不太高兴。因为婆婆之前说得好好的,要去煮糖蛋给自己吃,听说自己生的是女儿便不煮了。 “吃了再睡,不吃以后你的身体很难恢复的!听话话,快点起来吃!”听这样说,黄向月这才起来吃糖蛋。 “这是什么?”黄向月吃完糖蛋,草根拿来一颗药丸,她问道。 “生化丸!”草根说,黄向月问:“有什么用?” “驱除恶露,尽快恢复身体!”妻子望,很明显是不懂,草根解释说:“就是清除身体里邋遢的东西尽快恢复身体,吃吧,吃完了好好睡觉!晏点再杀鸡给你补身体!” “大哥!”看着妻子黄向月吃完药丸睡去了,草根走出房门,正要到厨房去,就有一个男子在大门外喊他了! “兄弟是你!”抬头见是弟弟木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姑娘。草根问:“这位是?” “杨秀珍,我女朋友!”木根高兴地说,对女朋友道:“秀珍,快叫大哥呀?” 杨秀珍叫了一声大哥,木根问:“妈呢?” “之前还在家里,这下不知跑哪去了。”兄弟出去外县不到半年就带回一个姑娘了,草根十分高兴,说:“饿了吧,哥去煮中午你们吃!” “那快点!”木根说,带着杨秀珍进他的房了,草根便去厨房煮中午饭。 “兄弟,饭菜煮好了,快出来吃吧!”草根煮好饭菜就来喊了,木根也不多说什么,带着杨秀珍便去厨房吃饭了。就连听见对面房里有孩子的哭声也不问一句,好像哥哥为他做一切都是应该的。草根不由得有点不高兴了,但他还是带着弟弟和杨秀珍去吃中午饭。 一会儿兰母回来了,见小儿子带回一个姑娘,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拉着杨秀珍虚寒问暖。 兰父也是一样,牵那个黄牛崽回来时,见小儿子领回一个姑娘,高兴得像当年自己娶媳妇一样。马上去杀鸡斩鸭又是煮鱼肉的。 与兰母一道围着灶台转,弄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未来的准二儿媳,倒把刚刚生产的大儿媳忘记得一干二净。弄好鸡鸭了也不讲,留一点好的给大儿媳。草根心一火,去抓来一个鸡杀了另煮给妻子吃。 “你还杀鸡干吗?”看见大儿子去捉鸡杀兰母问,兰父也问一个。 “干吗,杀给向月吃呗!”草根说,兰母道:“这都煮有了,铲点去给她吃不就行了?” “这里煮得杂杂的,怎么铲,月子婆不得吃清修一点的呀!”草根说,不管父母怎么说,他就是把鸡给杀了单独煮给妻子吃。 按照地方风俗,得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要做汤饼酒庆贺的。美不美头一水,你就是不做,你跟过的亲戚朋友也会拿东西来庆贺的,届时女方的娘家人也都会来庆贺。所以女儿满三早时,学校的老师和十里八村的一些亲戚朋友拿东西进屋来,草根便着手准备做汤饼酒了。 “生个妹崽做什么汤饼酒?”兰母首先提出反对道,兰父接嘴说:“是呀,生个妹崽做什么汤饼酒?像上次你结婚样家里亏了多少,忘记了呀?有那钱不如留来让弟弟结婚!” “妹崽怎么了,那不是你们的孙女啰?!”草根生气地说,父母重男轻女,他不能重男轻女。 “那你把钱都用光了,弟弟拿什么来给彩礼办婚事?”兰父兰母问。 “那是你们的事!人家做汤饼酒又不用你们的钱!”草根怼着说,父母问:“你的钱就不是家里的钱了?” “怎么是家里的钱,工资是我去教书学校发给的,别人给红包,是我去帮人家看风水和治病,人家给的辛苦费!” “我们不养你大,你能有今天吗?你个报应仔的,把父母的辛苦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兰母边数边哭,兰父则直接骂。 “老吵,要不这汤饼酒别做了!”听见公公婆婆在堂上哭哗哗的,黄向月从房里出来说。 “那怎么行,学校老师和村上的一些兄弟送礼物来了,到时候不叫人家来吃一餐饭说得过去吗?厚着脸皮把人家拿来的礼物退给人家,说我们家重男轻女,不做汤饼酒了,还你们的礼物给你们!” 几句话就把父母和妻子给问哑了,草根接着说:“还有外公外婆得去通知吧,得到通知他们能不来吗?来了也不给吃,说我们得个妹崽仔不做汤饼酒了!” “要做也可以,弟弟婚事你管!”好一会儿兰母才开口说,她不得不承认大儿子说的话是对的。 兰父也不得不承认大儿子说的是对的,接嘴说:“是呀,弟弟的婚事你得管。爸妈老了不能去哪做钱了,你这个大哥的答应管到底便做汤饼酒!” 第195章 时也,命也 “管,哪次有事不是我管到底的?”草根说,父母支持他给女儿做汤饼酒了。吃了夜饭草根便去讲给好兄弟兰宝根和兰直根听,让他们去讲给村民弟兄听做准备。又托一个小兄弟去木龙讲给岳父岳母听,他得一个千金了。 草根给女儿取名叫盼生,一是因为根字辈下来是生字辈,二来表示他不重男轻女,女儿也是他千盼万盼才生下来的。 他把女儿的汤饼酒选在十六早,妻子娘家人来了五六桌,十里八村加上学校老师以及本村人来了四十多桌。一共接近五十桌酒席,场面不小了。好在亲戚朋友看在草根平时肯帮人的份上,除了拿礼物以外又还给了点份子钱,所以这汤饼酒就没有亏着钱。 一个月后弟弟木根和杨秀珍结婚,彩礼包括布置新房,买床上用品,大部分都是草根去想办法借钱来操办的。 草根去借的钱,当然得他来还了。光凭学校那点代课工资,和零敲碎打得到的一点治病和看风水收入,肯定是还不清所欠的外债了。所以等弟弟的婚礼一过,为了还债草根便向莫杰军提出辞职,再次出去行走江湖了。 “可惜了,同事还不满年,你又不干了!”莫杰军很惋惜地说。 “有什么办呢,欠债要还,一家屋又等着我去要钱吃用!”草根说,莫杰军问:“那弟弟就不能去弄点钱来还债啰,那是他结婚欠下的债呀?” “他能弄钱还债,我也不用辞职了!”草根苦笑说,辞职的第二天他便出去重操旧业了。 草根打算先到外县去,那里可以捞钱就在那里捞钱,那里不能捞钱就到别的县去。 在县汽车站下车,因为有一样常备药没有了,草根便出去街上药店买那味药。问遍河东药店都没那味药卖,他便过河西来了。 草根在河西药店买得了那味药了,就出来去西龙的路口等车。有一个人见到他便喊:“老吵,才从家里出来呀?” “是呀!”抬头见是莫家兴,草根高兴地问:“老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日子了,不是说当老师了吗,怎么出来这等车打算去哪?”莫家兴问,二进宫这几年他似乎有些长胖了。 “去外县呀,人家已经不做教师了!”草根把自己辞职不干教师简单讲了,跟着问:“你这是准备去哪?” “芭蕉叶那,他明天结婚,人家去庆祝帮忙!” “是吗,芭蕉叶他也出来了?” “出来了,不出来怎么结婚?” “姑娘是哪的?” “傻妹,你讲是哪的?” 傻妹即同学葛秀月,草根惊讶而好奇地问:“之前芭蕉叶不是一二不答应,娶傻妹的么,怎么兜兜转转又答应娶她了?” “不答应行吗,芭蕉叶二进宫这几年都是傻妹在照顾他的老头子。对待芭蕉叶的老爸,比对她的亲爸都还好呢。田地是她牵牛来种的,伙食日用也是她给钱供应的,就差住进芭蕉叶家里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芭蕉叶再不答应娶她,还是个男人吗?再讲他那老头子都开口了,不娶傻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这个傻妹真逗,先是告芭蕉叶强奸,后又百般忏悔要跟芭蕉叶,故事精彩绝轮又传奇得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可以写小说,那你就来写吧,写成了第一时间给我看,我来做第一个读者!” “再精彩传奇,我也没有时间写了。弟弟结婚欠下一屁股外债,得去弄钱来还。想看小说去叫杨呆子写吧,他有的是时间和干劲!” 杨呆子即杨一硕,莫家兴说:“他也没时间写了,人家现在不但结婚了,还成大企业家了!”草根听的又是一惊,忙着问:“呆子不但结婚还成大企业家了?” “是呀,他不但结婚娶了个一等一的大美女,还成了我们县第一个企业家!” “落差反转这么大,怎么一回事,快说说个中故事让人家听听?” “你去芭蕉叶那吃喜酒吗?”看见一辆汽车经过,是去西龙的,莫家兴问。 “当然去了,不知道可以免了,知道了不去讲得通吗?” “那好,上车了再慢慢讲给你听!”莫家兴手一扬司机停车,他便和草根上车了。车开了莫家兴这才把杨一硕的奇遇,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看杨呆子写小说都成了痴呆,县文馆的老师为了挽救他,就用油印机帮他印了一套《龙山春雨》。杨呆子便认为自己的小说成功出版了,于是回陋室大搞创作起来。 “也该杨呆子时来运转,一天夜里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瓢泼大雨骤然而下。一个外地的流浪女子,本来是打算去县城的。因为天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误打误撞到了东坡村。 “四处漆黑一片,如锅底一般黑得辩不清方向。女子突然看见前面不远的山坡上露出一丝灯光,那就是杨呆子陋室透出的一点灯光。就如大海里见到灯塔一样,女子恍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乘着行光去,进杨呆子的陋室。 “女子进了杨呆子的陋室,既要衣服换,又要吃的,杨呆子看是一个又弱又漂亮的女子。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便拿自己的衣服让女子换,又煮饭煮菜给女子吃。 “这一夜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了吧?”听莫家兴讲到这里,有点粗野又有点大线条的司机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是肯定的吗,哪有猫儿不沾腥的,不然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莫家兴笑笑说,他也是一个野性十足的汉子。口水流出来了,他咽进肚子里去接着道。 “女子住一夜就不走了,一定要杨呆子娶她,否则就告呆子强奸!”莫家兴讲到这里羡慕得又流下一嘴的口水,仿佛像是在说我怎么就没这种艳福,走这样的桃花运呢?他强把上来的口水咽下去,继续说。 “女子这样说,杨呆子敢不娶她吗?当然不敢不娶她了,杨呆子带着女子回家和父母说,在父母的操持下两人便结婚了。从前是一个人,随便可以对付,如今结婚了是两个人,将来还可能有孩子。当然不能对付生活和创作了,杨呆子便出来找事做了。” “找事做,他找什么事做,那么短时间内竟然成了全县第一企业家?”这次是草根插嘴问,莫家兴说:“别忙,我会慢慢讲下去的。” “杨呆子历来口气大,认为种田没收入也没出息,就进城去了。赶巧县砖瓦厂面临危机要倒闭,杨呆子有个亲戚是砖瓦厂的领导,他就去劝说这个亲戚把砖瓦厂承包下来了。” “杨呆子和亲戚承包了砖瓦厂,进行技术革新,不烧老式砖瓦,专烧新式红砖。城东大搞房屋建设都是要他们烧制的红砖,几个月砖厂便扭亏为盈了。杨呆子顺手牵羊又承包了面临倒闭的县水泥厂,你们讲奇不奇,是不是该他时来运转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是奇了怪了,该他杨呆子时来运转了!”想起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一事无成,为了还区区几百千把块钱的外债,好好的教师不能做了。草根不由得感叹道:“想不到大家都认为完蛋了的呆子,成不了个作家,却因此成了个企业家,时也,命也呀!” “是呀,时也,命也,万般该是命,半点不由人!”莫家兴附合着说,叫妹也要结婚了,听说了吗?” “没有呀,她也要结婚了,嫁哪去?”提到桑小花,草根连忙问。 “黑头,你讲嫁哪去?”莫家兴的话一停,草根便说了:“黑头,从前被叫妹骗了,他恨死她了,怎么又化干戈为玉帛了?” “说来又是时也,命也了!”莫家兴笑笑说,可他那笑比哭都还难看:“想不到我们天天和她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得不到叫妹,倒让黑头捡漏独占了花魁!” “别讲废话,转入正题,讲!”草根说,莫家兴道:“讲就讲,叫妹出宫那天,家里没一个人去接她,她便一个人搭车回木龙。在大河边下车,也不知怎么搞的,叫妹就去跳河了。赶巧让来木龙寻猪杀的黑头给救了。一定要黑头娶了她,否则她就再跳河!” “叫妹那种女子会跳河?”草根不相信地问,莫家兴说:“一开始我也相信,可那是不争的事实。不信等下到了青女山,你问芭蕉叶。可能枭仔老烂老流也来了,说不定叫妹本人也会一同来,不相你问问他们!” “我的车到这不去了!”草根和莫家兴一个问一个答,大卡车很快便到了西龙镇,司机停车说。 “那谢谢师傅了,你不走我们便下车呗!”草根和莫家兴说了句谢谢的话,便拉开车门走下驾驶室了。 两人站在大路边等去青女山的车,一辆大逢车从镇里开出来,走草根和莫家兴的身过,司机伸头出来问:“老吵,老乱,是去芭蕉叶那吃喜酒的吧?” 第196章 还骂死女人不 “是呀!”看到司机是苗春生,草根和莫家兴问:“地龙,是你,这是打算开车去哪里?” “芭蕉叶那呀,给他送做结婚喜酒所要的配菜,配料以及烟酒一类的东西,上车吧?”苗春生喜笑颜开说,停下车等着草根和莫家兴上车。 “好呀,瞌睡鸟赶巧遇上自来虫,何家人的香火合适(何氏)门中了!”莫家兴开玩笑说,跟着问:“这是你买的新车?” “不是新车,是部二手货。”苗春生恐富似的说。 “二手货又怎的,你买了也是新车!可以呀,做不几年便鸟枪换炮了,再做几年那还了得?”莫家兴啧啧咂嘴道。 “少废话,上不上车,不上车人家开走了啵?”苗春生故意板起脸孔问。 “上呀,有便宜车不搭,是傻子差不多!”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莫家兴对草根说:“老吵,上车呀!” “你先上,你先上!”草根推让说,因为之前帮苗春生岳丈佬治病一分谢医的钱都没有,他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你先上车,留你排地龙坐!”莫家兴说,一定要草根先上车,草根不上车,他抓起草根的手就往车上推。 “把行囊和手袋给我吧,我帮你拿去后面车箱里放!”看着草根还站在那里愣神,苗春生走下驾驶室,边说边过来抢草根的行囊和手袋,要拿去后面的车厢放。 “不用,我自己来!”苗春生的热情一下打动了草根,但他还是推让说。 “什么不用,让我来!”苗春生夺过草根的行囊和手袋,便拿去后面的车箱放了。再回来发动车子时,苗春生说:“二位坐好,开车了!” “坐好了,开车吧!”苗春生主动帮自己拿行囊和手袋去后面的车箱放,又坐在苗春生的身边。草根现在不只是感动还心软了。等苗春生开车走了,他还主动搭讪问:“什么时候买得车来开了?” “你走后人家便去学车了,学得车回来就去贷款买得这辆二手车来开了!” “原来不干,最后还是听了死女人的了!”草根说,口气里既有揶揄又有羡慕! “不听不行呀,谁叫人家是领导高瞻远瞩,我是打工仔鼠目寸光呢?”苗春生回答道,语气里有自嘲也有对妻子的佩服。 “有车子做生意方便多了吧?”草根问,苗春生说:“方便多了,讲也不怕,现在西龙乡地面上的食杂和小百货,百分之七八十归我们了!” “还骂死女人不?” “骂呀,死女人是一山望见一山高,又在打新的算盘了!” “打什么新的算盘?” “在谋求进城开店呗,真拿她没办法。熟悉的话,帮在县城找一个店面!” “我哪里熟悉,叫老乱吧!”草根推道,莫家兴说:“怎么叫我,讲得不好听点,人家现在还不如你老吵呢!” “怎么不如我了,你可是县城人呐?”草根问,莫家兴说:“我是县城人不假,可就熟悉河西。要做生意得到河东去,河东那边我就不熟悉了。” “为什么要到河东去?”苗春生问,莫家兴说:“因为河西有点饱和了,店面难找价钱也高,新做生意难插得进去,还不如到河东去,那是一块刚刚开发的处女地,店面好找容易做生意。老吵经常给人治病和看风水,就像进厨房一样熟悉,找他准比我强。” “人家熟悉不假,那是从前,又快有一年不来县城了,哪还熟悉?这城市发展实在是太快了,现在连哪是哪都有点分不清了。”草根说。 “你们两个狡猾狡猾的有,就互相推诿吧!”苗春生说。 “不是推,说的是大实话。一年前人家到河东,河东还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现在都快建设到东岺脚下了,很快就赶超河西了!”草根说。 “是呀,二进宫几年回来,我也快分不清河东哪是哪了!”莫家兴接嘴说。 “那二位帮人家留意留意一下,总可以吧?”苗春生退一步说,草根和莫家兴道:“这个还可以!” “我可是蚂蝗听不得水响,等你们消息啵?”苗春生令道,草根和莫家兴说:“我们尽力吧!” “那就先说一声谢谢了!”苗春生说,车开到黄占强的村口了,因巷道窄车大进不到黄家去,他便狠按几下喇叭了。 可能是听到喇叭响吧,一会儿但见黄占强跑出来,见到草根不请自来。他非常高兴地说:“老吵,我正愁没人写喜对和做主持呢,你来了就好了,人家这下有救了!” “这么大一个青女山,就没有一个人会写喜对和做主持的了?”草根问,黄占强说:“有,人家还用得着愁吗?” “那我不来呢,你芭蕉叶就不用结婚了?”草根逗趣地问,黄占强逗趣地反问:“你这不是来了吗?”莫家兴说:“芭蕉叶,老吵是人家喊来的啵,怎么谢人家?”黄占强说:“怎么谢,晚上多灌你几杯猫尿呗!” “喂喂喂,别只顾打嘴巴仗,还要不要车上的货?要就快点拿下来,不要我马上拉走?”看着黄占强和草根与莫家兴,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没了,苗春生道。 “催什么,讲几句话就碍着你地龙哪了?”莫家兴问,苗春生说:“不碍着人家也不讲了,快点下货,下了货人家还得马上回去给别的人送货呢?” “那你还打不打算来芭蕉叶这吃喜酒?”莫家兴问,苗春生说:“打算,那也去给人家送货呀!” “那下货!”黄占强说,他一声口哨村里就出来五六个青年仔了,加上苗春生莫家兴,七手八脚就把车上的配菜配料,烟酒糖饼,烟花炮竹一类做喜酒必须品往黄家屋里搬。 草根因为有背包和手袋已经够他拿了,他就不用搬货了。背着背包拿上手袋跟后就去黄家,黄占强的老爸见到草根非常高兴,说:“村上有好几户人家要建房都讲去你那找你呢!” “那怎么不见去找?”草根逗趣问,黄爸说:“他们都说你当老师了,没时间出来这么远的地方看风水了!” 草根把辞职不干教师一说,黄爸不解地问:“好好的老师,怎么又不做了?” “爸,看你问的,那几十块钱死工资,上得老吵的眼吗?人家几天时间就捞回来了,干吗要受人管呢?”黄占强白父亲一眼说。 要是在往常黄父早就生气了,此时他不但不生气。还说:“说的也是,那兰先生安心住下来,过罢酒了,老汉去讲给那几家建房的人听,说你来了,他们一定来请你去看风水的,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找你去看病呢!” “老吵,去吃点东西,吃完东西马上得写对联了,不然就忙不行了!”草根正想开口说谢谢黄爸的话,黄占强先说了。 “对,去吃点东西马上得写对联了!”黄爸跟着说,回头不见苗春生,他问:“还有那个苗老板呢?” “人家回去给别人送货了,有空了才能来!”黄占强说了,一手拉草根一手拉莫家兴便到屋后的厨房吃东西了。 黄占强的后院很宽,此时来帮忙弄晚餐吃汤席的村上男男女女,正在后院里忙得不亦乐乎。因为草根经常来青女山,又在这治过病看过风水,特别是那次让村上一个出嫁女顺利地出嫁,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像,所以见到草根走来了都和草根打招呼! 有人摆桌让草根和莫家兴吃饭,两人简简单单吃了点饭,便出来黄家堂屋上写对联了。自然是草根负责写,莫家兴负责拿去一边晾等干了。 “老吵,这对联,不管是字迹和内容,都是出神入化了啵!”几个青年男子走进堂屋看一眼说。 “什么出神入化,随便涂鸦乱写呗!”抬头见是梁秋生,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草根说:“黑头,老枭,老烂,老流是你们?” “对是我们,不认识了?”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故意问。 “认识,认识!你们三个的名号,如雷贯耳哪有不认识的?”草根边写对联边说。 “你直接说我们又枭又烂还流不好,何必绕那么大一个湾!”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逗趣说。 “我可没那么说!”大家是一阵笑,草根问梁秋生:“黑头,你是代表叫妹来的吧?” “对,不可以吗?”梁秋生歪着头问,脸上写满了幸福和自豪。草根说:“来的路上,老乱说黑头把叫妹给勾上手了,人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用词不当,怎么就是勾上手了?”梁秋生笑笑说:“等下有空了,帮人家选个日子!” “选个日子可以呀,你得老实交待是怎样把叫妹弄到手的!” “人家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艾小幸说,梁秋生怼道:“你才是周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愿挨!” “都不说了,对子干了快去贴对子!”看着莫家兴和艾小幸斗嘴,黄占强走过来说。莫家兴和艾小幸这才不斗嘴,与柯发强,林大平和梁秋生拿对子去贴。 到了晚上,草根又才给梁秋生选结婚日子。 第197章 去石龙主持婚礼 吃罢黄占强和葛秀月的结婚喜酒宴,莫家兴,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梁秋生便结伴走了。 草根则留在青女山给几家要建房的人家又是择地又是择日子。 还真像黄占强爸爸说的那样,在给那几家择得地方和日子建房以后。青女山十多个自然村风闻草根来了,不断有人来喊草根去看风水和治病,草根也就不用去外县寻找治病和看风水的机会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是那蔸草就会有露水来养。 从前草根给熟悉的人治病和看风水,人家大都是不给什么红包的,全给也是给很小的红包。这次因为弟弟结婚欠了外债,在青女山看风水和治病,人家不但个个给红包了,还都封的不是小红包,最低的红包也不离两张鬼(大团结)。 像黄占强就封了四张鬼,后来到石龙梁秋生那写对子和做主持也一样是四张鬼。再后来去给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劳又禄写对子主持婚礼,最给得少的艾小幸也不离两张鬼。 草根在青女山又是看风水又是治病的,直到梁秋生和桑小花结婚的头一天,他这才和黄占强搭车来县城邀上莫家兴一起去石龙梁家。 草根和黄占强在河西下车,正准备去莫家兴那,一个女子不知从哪里跑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走这边,女子岔这边来拦着。两人走那边去,女子岔那边去把路拦起。见女子是同学梁宝珍,黄占强便生气地问:“小美,你这是干什么,老挡我们的路?” “臭狗屎病了,叫你去看!”梁宝珍答非所问,突头突脑地来这么一句,知道是说的草根,黄占强便不做声在一边听了。 “你是说我吗?”草根问,梁宝珍说:“不说你,还有谁?” “他得什么病了?” “肝炎!” “他自己不是医生么,用得着人家去看吗?”草根问。 “他是医生就好了,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也不会得病就死了!他自己治着治着也不会躺下起来都成问题了。”梁宝珍说。 原来范志清在白龙治死人以后,其父顶罪进了牢房,药店也卖来赔偿死者家属了。一无所有的范志清便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县城西,以打零工过日子。天不逢时,命运使然,回县城不久,在劳改农场服刑的范父旧病复发,保外就医回到家里不久便死了,范母又气又恨跟着生病也死了。接着是范志清本人得了肝炎,他自己开方治疗,治着治着不但不见好,还发展成了肝硬化腹水。 “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犯不着老记着,见死不救吧?”梁宝珍边哭边述说,一下引来很多人驻足而观望。 “那里弄不得钱不算,这里还要用钱,我都焦头烂额不知怎么办了,你就不能看在同学同乡的份上帮帮忙吗?”看着有人驻足围过来看,梁宝珍哭的是梨花带雨,述的比黄连还苦。 “老吵,要不去帮她看看臭狗屎吧?这么多人着呢!”黄占强说,他在别的时候心肠很硬,此时却很软。 “怎么去,你忘了,我们还要去石龙黑头那呢!”草根说。 “去看一个病人要得几久时间,能治就治,不能治马上走!”听黄占强这样说,草根问梁宝珍:“你家在哪?” “在城北!”梁宝珍说。 “在城北太远了,我没办法去!”草根的话一停,梁宝珍就又放声大哭起来了。 “老吵,要不耐烦走点,和她去走一遭吧,这么多人在看呢!”黄占强怜香惜玉一般说。 “你看看都这个时候了,到城北去,一个小时都走不到。还用不用去黑头那,对联要写,又有很多准备工作没做呢!”草根问道。 黄占强一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指向中午了。还得去邀莫家兴,还得河东搭车,再去给范志清诊脉看病今天恐怕就真的没法去石龙了。就算去得了石龙,写对联和其他准备工作还能做吗? “小美,要不等我们去了石龙回来,再叫老吵去看臭狗屎吧?我们真的得赶路到石龙去了,黑头和叫妹明天结婚,等着老吵去写对联和做主持呢!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在看了时间以后黄占强说。 “等过两天,他像三脚猫样,今天去看风水,明天去治病,走了哪里还记得来?”梁宝珍说。 “记得,记得!他不记得,我记得。等吃罢黑头和叫妹的喜酒,哪也不准他去,我回来的时候就拉他来。就两三天时间应该不是问题吧?”见梁宝珍不哭了拿眼睛望草根,黄占强对草根说:“老吵,你快说话呀?” “放心吧,等黑头和叫妹的婚礼过了人家保证来的!”草根这样说,梁宝珍终于让开路了。 草根和黄占强这才得以去莫家兴那,刚到莫家兴大门外,便见莫家兴送一个姑娘出门来。 “老吵,芭蕉叶,二位来就好了,帮人家看屋。人家去去送她就回!”莫家兴笑笑说,领着姑娘便走了。 草根和黄占强只得进莫家守等,希望莫家兴送姑娘走快点回来。 “我讲让我们坐冷板凳看大门,一去不复返了呢!”终于等到莫家兴回来了,黄占强便说道。 “怎么可能,我老乱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莫家兴催道。 “老实交待,刚刚那个女子是谁?”莫家兴锁门出来了,三个人过河东搭车的路上黄占强问。莫家兴:“对像呀,不可以吗?” “老实交待,什么时候勾上的?” “用词不当,去你那之前经人介绍就认识了!昨天她来住一夜,送走时你们也是看见了的!” “昨夜没猫扛老鼠,翻江倒海,动手动脚,狼狈为奸吧?” “动了,先斩后凑,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我就想啊,你要人家允许才是!” “叫什么名字?” “肖美娟!” “什么时候办事?” “等下叫老吵选日子,选得日子就办,人家还等着你还回份子钱呢!” “这个没问题,加倍还给你!” 黄占强像审犯人,又如讲相声一样,和莫家兴你一句,我一句。草根想不笑都难,说:“二位别逗了,人家都笑得肚子痛,快岔气走不动路了。” 黄占强和莫家兴这才不讲“相声”,三个人很快过到河东汽车站,买票上车便来了石龙梁秋生家。 “三位,怎么这时才到?”看见草根,黄占强和莫家兴走进梁家。早到的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便问了。 “这你得问老乱?”黄占强说,莫家兴道:“怎么就问我了?”黄占强说:“不是因为你送老婆出门,误了时间,我们能来这么晚吗?” 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一听黄占强说莫家兴,送老婆三个字马上起哄:“老乱,老实交待,几时讲成老婆,老婆又是哪的?” 亲戚有远近,朋友有亲疏。莫家兴在黄占强面前什么都说,可是在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面前就没那么老实了。说:“别听芭蕉叶乱喷,什么老婆狗婆的,是他们来晚了故意拿我老乱来开涮知不知道?” “不对,不对!没有的事,芭蕉叶是不会乱讲的。不交待,你老乱别想过革命群众这一关!”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说,抓起莫家兴一定要他说出所以然来。 莫家兴都被柯发强三个抓得没办法,正想老实交待。这时一个男青年走进屋里说:“老乱,我讲你听,老枭,老烂和老流都讲得老婆了。他们讲,你就讲!” “死憨子,你想当叛徒呀?”看见走进来的青年男子是同学劳又禄,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说。 “我当叛徒,难道你们三个敢不承认自己没讲成老婆啰?”劳又禄问。 原来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从黄占强那里吃喜酒回来,有个媒人从青龙带得四个姑娘到石龙马鞍山劳又禄那。劳又禄选中了一个姑娘,剩下三个姑娘没人选。 因为劳又禄与林大平既是同学又是亲戚,所以劳又禄特地跑去林家叫林大平来相亲了。林大平来相亲时又叫上柯发强和艾小幸来相亲。 三个姑娘都看上林大平,柯发强和艾小幸了,林大平,柯发强和艾小幸也看上了三个姑娘。如今四个姑娘分别住在他们四个人的家庭里等着结婚呢。 “老枭,老烂,老流狡猾狡猾的有!”看着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被劳又禄问得无言以对,莫家兴说。 “大家都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趁着老吵在,还不叫他择个黄道吉日结婚,等到哪时咯!”梁秋生这时走来提议说。 “给他们几个择黄道吉日结婚,对联还写不写?你这婚礼还举办不举办?”草根白梁秋生一眼问。 “办呀,那就留老吵先写对联,吃完饭了再叫老吵给大家择日子!”梁秋生说,说完他去拿纸拿笔和墨汁来。由草根写对联,黄占强,莫家兴几个负责贴了。 第198章 这人生呐,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梁秋生和桑小花的婚礼结束的当天,吃罢酒宴还早。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劳又禄都争着拉草根到他们那去了。 “老吵,你忘啦,小美还等着你去给臭狗屎看病呢,你跟他们走了,我芭蕉叶不就成了一个讲话等于放屁的人了吗?大家都是同学,小美还是你的师妹呢!”看见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劳又禄争着拉草根到他们那去,黄占强急了说。 “老吵,去什么去,那种同学你理他们干吗?”草根还没开口,劳又禄先说了:“晓得是师妹,他就不会离你而去了。还有臭狗屎当年黑你还不够,把他治好了再整人吗?” “是呀,不要忘了,当年他们两个是怎么对待你的吧!”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接嘴说:“公公婆婆一泡尿,心又黑又瞧不起人,就不该理他们,死了活该!” “死憨子,死老枭,死老烂,死老流,你们四个瞎起什么哄,想让我芭蕉叶言而无信呀?”看着劳又禄,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起哄,黄占强生气地说:“来的时候,人家就给小美下保证了。等黑头的婚礼一过,就拉老吵去给臭狗屎看病的,你们是不知道那天的情况,要是不答应去给臭狗屎看病,小美拦着就不准草根走,人家才逼不得已答应的。答应了就得讲话算数,你们的婚事又还没到,叫老吵去你们那干吗?” “婚事还没到,不可以叫老吵去看风水和治病嘛?”柯发强,林大平和艾小幸三个说,不理黄占强不算,还给人拦着黄占强,给人帮草根拿行囊拿手袋,硬是把草根给拉去了木龙。 草根在木龙又是看风水又是治病的,木龙石龙来往走。到几个的结婚日子了,又帮他们写喜对和主持婚礼。及到莫家兴婚礼的头一天,草根又才得以搭车来县城。 “老吵,臭狗屎已经死咯了!”草根一进屋,莫家兴便说了。 “死咯了,什么时候的事?”听说范志清死了,草根急忙问。 “就在几天前,欠下两千多块钱的医药费,小美放出话来说,谁帮她还了那两千多块钱欠债,她就改嫁谁!” “有人答应了?” “还没有,两千多块钱不是个小数,人家黄花大姑娘都要不了两千块钱彩礼,更糟糕的是还有两个拖油瓶跟着!”莫家兴笑笑说,还下流地补上一句道:“要是能拿得出两千多块钱也是好事,不用捣鼓忙乎就有人喊爸了。” 草根没听莫家兴后面说的下流话了,他陷于了深深的自责中。梁宝珍和范志清虽然对不住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另外梁宝珍那可是师傅的女儿呀,亲妹妹一般。草根虽然不敢讲百分之百能把范志清的病给治好一如平常,但能让范志清的病好个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他还是有的。 梁宝珍这个师妹加同学加前任,都亲自开口叫自己去看范志清了,自己都不去,日后见了她怎么说,师傅问起不尴尬吗? 草根很想马上就去看看梁宝珍那个小师妹加同学加前任。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莫家兴便说了:“老吵,时间不了早了,你得写对联了啵,不然就忙不行了!” 那个时候城镇人的婚礼,虽然没有农村人的那么复杂,也没有农村人的场面那样大。但也是要好好办场婚礼的,得请一些和自己走得近的同学,同事和亲戚朋友,哪怕就是三几桌人也好,欢欢喜喜过一把结婚瘾,因此喜对也是要写的。 “芭蕉叶,老枭,老烂,老流几个人呢,怎么还不见他们来?”草根问,莫家兴说:“芭蕉叶等下就到,老枭几个,我讲你来时和他们做一路来呢!” “人家又不在几个家里,直接从一个事主家里来的,以为他们早走了,就不去邀他们了!” “那我去叫两个人来帮你,马上写对子!”莫家兴说就要去叫人,却见黄占强,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梁秋生走进屋来说:“别去叫人了,我们来了。” 黄占强几个来了,给人协助草根写对子和贴对子,又给人去帮助莫家兴布置新房。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等莫家兴的婚礼一过。黄占强,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和梁秋生又争叫草根到他们那去。 “人家哪也不去了,得去臭狗屎那看看了,不然就说不过去了!”草根说,黄占强和柯发强几个说:“人都死了,还去那干什么?” “去看看小美呀,不然日后与她和师傅遇上不尴尬吗?” “那我们那有一家建房的日子快到了,你不去人家怎么定向开石脚沟?”黄占强问,草根说:“你先回去,到日子了我自然会去的。” 听草根这样说,黄占强几个就各自回家了。在莫家这住一夜,草根第二又才去看师妹梁宝珍。 “你这时才来,还来干吗?”见到草根走进屋,梁宝珍便发泄说:“人都死了,这下你满了吧?” 草根把买来的礼物分发给梁室珍的一双儿女吃,坐下一言不发,任随梁宝珍发泄到不愿意发泄为止。这才问道:“生活还要继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谁帮我还了那两千多块钱外债,不嫌弃这对拖油瓶,我就改嫁谁呗!”梁宝珍刀砍斧切说,隔了一会道:“想吃这份媒人钱,也可以帮介绍一个!” “行,人家留意就是了。”草根说留下几十块钱,他便从师妹家里出来了。县城有人找看风水,他又在县城看风水了。直到青女山那家人的建房日子到了,他才来西龙路口等车去青女山。 “老吵,你这是哪?”草根刚刚到西龙路口,便有一个男子从一辆车上走下来问了。 “去西龙!”抬头见是同学苗经朋,尽管苗经朋曾经那样过,但外局面还是要做的。草根问:“大郎是你,好久不见,你这是去哪?” “别问了,兰芳人不见了!”苗经朋一脸愁容说,草根忙着问:“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别说了,因为一点子鸡毛蒜皮没小事,和我闹死闹埋的。我一生气便动手了,等我出诊回来就不见人了!”苗经朋没有把和妻子吵架的真正原因讲出来,其实蒋兰芳和别的男人有染了,是个男人能不动手打人吗? “会不会回娘家了?”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到她娘家去问了,她娘家人说没见着回来!”望一望草根,苗经朋嗫嚅说:“要不用五虎遁帮我掐掐,人到底去哪里了?” “可以呀,讲出兰芳出走的时间!” “都过去那么多天了,哪里还记得出准确时间?” “讲个大概时间也行的!”苗经朋讲出蒋兰芳大致出走的时间,草根放下手袋便掐五虎遁了。一会儿说:“如果时间没错的话,人应该没跑远,就在周围几个县。” “你还在各地行走吧,帮打听一下,要是见人或有消息,记得讲人家听?” “不用交待,这是肯定的,见人或有消息,第一时间会去讲你听的!” 草根说,班车来了他和苗经朋道别,便上车来了西龙青女山。 因为要走黄占强的村边过,草根顺便进了一下黄占强的家。 草根走进黄家,但见葛秀月坐在一边低头哭泣,黄爸则坐在另一边一个劲地骂报应仔。草根见状忙问:“伯父,秀月,出什么事了?” “死报应仔呗,丢下我们跟人去广东了!” “跟谁去广东了?” “痞子!”葛秀月抬头说:“他新开个公司接得大工程,回来招工,死鬼便跟起去了!” 草根问:“痞子来家了?”葛秀月说:“不是,是他的一个兄弟!”草根再问:“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走不一会!”葛秀月说罢便又哭了,黄爸则大骂:“死报应仔的,一天都不安心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结婚了还是这样,我怎么就生养了这么一个反骨仔啊?!可怜我秀月盼呀盼,盼来这么一个结果!” “伯父,秀月,别难过!占强不比从前了,他这是出去做事,你们应该理解和支持!”看同学哭,老人骂,草根只得安慰说:“不安心有闯劲绝对错不了,当年痞子也是因为不安心有闯劲才出去的。才去几年,人家现在便开公司了。叫我去,我还不去,现在后悔死了。占强这一去,说不定哪天也开公司发了呢,回来接你们去享福!” “哪有那个鸟叫,不让我们担心就不错了!”黄父说,很明显因为草根的一席话气消下来了:“我就活不了几天了,只希望秀月能过上几天好的日子!” “一定能的!”又说些安慰的话,葛秀月不哭了,草根这才告辞出来去事主家。 一路上草根想,柯发强林大平艾小幸劳又禄和莫家兴几个结婚是欢欢喜喜,梁宝珍苗经朋和葛秀月几个走了老公或老婆则是哭哭啼啼。这人生呐,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199章 白狗和黑狗 “老吵,什么时候来青女山的?”草根刚刚从黄占强家里出来到大路上,便有一个男青年叫他的外号了。 “刚刚!”看是东龙同学蔡志平,草根问:“白狗是你,什么时候来的青女山?” 白狗是同学们给蔡志平起的外号,他脸白如曹操,加上像狗一样爱跟在那些积极分子同学的后面,所以同学便叫他白狗了。说:“早饭过后来的!” “来这有什么事?” “来做叫化子借钱!” “遇上困难了?” “对,我和半路的事听说了吧?” 半路即同学柯贝芹,还在学校蔡志平就和她有意思了。毕业回乡俩人便开始恋爱起来,正是他们商量着向父母公开关系的时候。柯父突然得病住进了医院,治疗一段时间,病不但不见好,还一天比一天加重,最后死在医院了。 柯父死时不但欠下五百多元钱的医药费,还拿不出钱来安葬。于是柯母便放出话来说:谁帮柯家还那五百多元钱,又出钱安葬柯父,她就让女儿嫁给谁! 柯贝芹自然是第一时间来讲给蔡志平听了,可那时还在生产队,一天的工分值才毛多钱,别说五百块钱了,就是五十块钱蔡志平也拿不出来。 蔡志平虽然在做生产队长,别说他不敢动生产队的资金了,就是敢动生产队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让他动。因为他所管的生产队是个穷队,生产队年年开春都得向信用社贷款才能进行生产,夏收卖粮又才还给信用社,哪来的五百块钱让他动? 你不有人家有呀,柯母放出话来不到两天,就有媒人带来一个姓夏的男人了。不但帮还了医院的欠债,还出钱销埋柯父,另外又给一百多块钱给柯母作为彩礼。柯贝芹奈何不了母亲,便跟着姓夏的男人走了。 “听说了呀,她不是嫁到外地去了吗?”草根问,蔡志平说:“一个月前姓夏的得病死了,半路她带着儿子回来了。那天我们在镇上相遇,一二说她走错路了,问我们还有不有可能!” “于是你便说有可能了?”草根问,蔡志平说:“对,初恋呐,想忘也忘不了呀?何况当年不是她的错,谁叫我穷得连五百元钱都拿不出来呢?” “破镜重圆不是好事吗,你愁什么?” “姓夏的男人死了,欠下两千多块钱的医药费呢。不还给医院,人家就不给半路把户口迁出来,户口迁不出来就没法结婚。” “借得钱了?” “没有,人情似纸张张薄,穷了亲戚都看不起,怕借钱还不起人家!” “说的也是,借不得钱回去怎么办?” “回去再想办法呗,活人还能被尿给敝死不成!”听出蔡志平在说气话,草根问:“还差多少钱,才够给那两千块钱医药费?” “还差几百块钱吧!” “我这里还有三百块钱!”草根说了拿出三十张大团结,这是他出来这段时间所得的全部收入了。 很快草根又有点后悔了,这可是一个跟在小堂兄后面整过自己的同学呀?不过既然拿出钱了,他就不好再收回去了。 “不用,快捡起来,我老同那有钱,回去问他要就行了!”蔡志平这样说,草根这才把三十张大团结捡起来。问:“那黑狗呢,他结婚了?” 黑狗即同学肖大中,小小就和蔡志平打老同了。因为脸黑如包公,和蔡志平一样,像狗一样爱跟在积极分子同学的后面,所以同学们便叫他做黑狗了。 因为是积极分子,家里又有亲戚在大队。所以回乡不久肖大中便参军进了部队,对越自卫反击战,随军去了越南。一次阻击战中,所在连队就剩下肖大中和一个战友了。那个战友仍在顽强地阻击敌人,肖大中则神经病似的猫在战壕里面哭。待增援部队来了打胜仗,那个战友立功受奖,肖大中则被遣返回了老家。 “还没有,和我一样是个婚姻困难户!”蔡志平说。 草根想讲,那样贪生怕死的人不是婚姻困难户才怪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问:“我帮介绍一个,不知他要不要?” 不用问草根就想把梁宝珍介绍给肖大中了。可话一出口草根便又后悔缩舌了,自己怎么可以帮一个整过自己的人做介绍呢? 可是晚了,只听蔡志平说:“要呀!”复水难收,草根只得说下去:“是二婚头又带有两个孩子的啵?” “二婚头带孩子又怎的,我老同说了只要是女人就行了!想问一声,人是哪的?” “同学小美,你讲是哪的?” “她不是嫁给臭狗屎了?” “前不久,臭狗屎得病死了,住院治疗还欠有两千多块钱医药费。有言在先,得帮她还了那两千多块钱的啵?” “不碍事,告诉你吧,还在学校我老同就暗恋小美了,回去讲帮他介绍小美,我敢讲他做梦都会笑醒!只是小美能看得上我老同吗?” “能,包在我身上了!” “那好,马上跟我去东龙住几天!” “可以,不过有一家人建房的日子到了,我得去给人家定向划了线才能跟你走!” “行,我跟你去,定向划了线,一起回东龙!”蔡志平说了,跟着草根来事主家。给事主定向划了线,又在事主家吃了中午饭,这才过河到东龙来。 “老吵,你在家坐等,我去对门村叫我老同了!”带着草根到家了,蔡志平说。 “行,你去吧!”草根说。 “那我去了!”蔡志平说完便出门去了。他刚到巷道上,就有一个男子迎面而来问:“老同,去青女山姑姑那借得了?” “没有!”看是老同肖大中,蔡志平兴奋地说:“是老同呀,我正想去你那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去我那干吗,我拿得钱来给你了!”肖大中说了拿出一大沓大团结:“一千块整,够了吧?” “有多了,不过别给钱我了,因为你很快就要用大钱了!”蔡志平说,肖大中问:“不建房屋不娶媳妇的,我用什么大钱?” “只要你答应一声,马上就有媳妇来娶了。跟我回家看看谁来了,就知道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明堂!”肖大中把钱揣进裤兜,跟起老同就来蔡家,见到草根,他问:“老吵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草根笑笑说,肖大中问蔡志平:“老同,你说我马上就用大钱了,难不成老吵要帮我介绍对象?” “对,老吵要帮你介绍个对象!”蔡志平指着草根说。 “老吵,你真的要帮我做介绍个对象?”肖大中望着草根问。 “是呀!”草根把要介绍的对象一讲,肖大中问:“她不是嫁给臭狗屎了?” “臭狗屎前一段时间得病死了!”草根把对蔡志平说过的话重说一遍,肖大中说:“这就有点难了!” “难什么,你是怕那对拖油瓶吗?”蔡志平问,肖大中说:“不是,是那两千块钱?” “你手上不是有一千块钱了,我们帮人家建房子还有几百块钱没领呢,再去借一点不是凑得够两千块钱了?” “我去领了钱,你怎么办?” “这好办,人家只差三几百块钱了。老吵答应给钱我了,大不了拿老吵的钱来用了呗!” “那老吵,什么时候让人家同小美见上一面?”听老同这样说,肖大中问草根道。 “明天,早起我们一起搭车到她那里去。”草根说。 “行,现在跟我到家里去,明早我们一起去县城!”肖大中说,蔡志平道:“叫老吵去你那干吗,你去筹钱了,老吵还没伴呢!不如由留老吵在我这里,筹得钱了你再来!” “也行!”肖大中说,便去问那家建房人问要工钱了,不够的又去亲戚那借了点。第二天便跟草根搭车来县城。 “黑狗,你在门外等一下!”到了梁宝珍的屋外,为了稳妥起见,草根叫肖大中在门外等。他一个人先走进屋里,见到梁宝珍便问:“小美,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吧?” “算呀,谁帮我还了那两千多块钱欠债,不嫌我有一对拖油瓶我就跟谁!”梁宝珍毫不含糊说,草根道:“叫我吃媒人钱,人已经带来了,叫不叫他进屋来?” “叫吧!”草根三拍巴掌,肖大中便走进屋来了。梁宝珍惊问:“黑头是你?” “怎么想反悔?”看见梁宝珍惊讶地问,肖大中一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草根问。 “不是,人家只是没想到是老同学!”梁宝珍说,其实她才不管来的男人是谁呢。只要满足她提出的条件就行了。 梁宝珍现在住的是三间大瓦房,卖去一间房完全可以还清医院那两千多块钱欠债。可是她不想这么做,一来担心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辛苦。二来她想保留三大间房子,将来孩子长大了回城好有地方归。不能不说梁宝珍是一个算着很高的女人。 “吓死宝宝了!”听梁宝珍说上面的话,草根和肖大中这才松一口气。在梁宝珍这吃了一餐饭,因为石龙有一家人的建房日子明天到了。所以草根便出门搭车来石龙来了。 第200章 命犯克夫的苏志秀 苏志秀因为长得很富态,所以同学们都叫她做地主婆。 还在学校林永松就暗恋苏志秀了,毕业回乡便猛追起她来。苏志秀不答应林永松,却跟邻村的一个男子谈上了恋爱。 这个男子原是生产队的一个拖拉机手,生产队解散后,男子便买下了拖拉机搞起运输来。一天和苏志秀去给人家拉货,拖拉机出交通事故翻车了,苏志秀一点事都没有,男子却当场摔死了。 过得两年,在别人的介绍下苏志秀再和一个男子谈恋爱。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一天苏志秀去镇上赶圩与男子相遇,看了一场电影以后,男子便叫苏志秀到家里去,苏志秀便跟着男子走了。 男子的家离镇上有十多里远,两人走到一处山沟边,吃了水便坐下来休息。没想到从山上冲下来一头熊瞎子,把男子拱下了山沟,男子摔在一块石头上脑袋破裂当场便死亡了。 男子一死,他的家人便拿苏志秀的生辰八字去找算命先生算了,算命先生掐指一算便说,苏志秀是个克夫命。谁和她在一起,谁就会暴毙,消息一经传出,就没人敢和苏志秀在一起了。 没人敢和自己在一起,苏志秀便跟人出去外省打工了。在一家电子厂打工,她与一个北方来的一个高帅哥相识并在一起工作。接触中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一来二去她和他便恋爱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高帅哥要回老家过中秋节,邀请苏志秀到家里去,她想都不想便跟着高帅哥回家去了。 那时的火车速度非常慢,两天两夜的火车才到高帅哥的县城。天亮了又搭三个多小时的班车又才到他的乡镇,没车了,又走三几个小时才到高帅哥的家。 高帅哥没父母了,有三个哥哥。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长得难看丑怪,与高帅哥一点也不相像,当时苏志秀还以为是遗传出了问题。后来她才知道不是遗传有问题,是她的脑子有问题,轻信别人的甜言蜜语,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三个哥哥非常热情,看见苏志秀到了,又是杀鸡又是斩鸭的。一餐饭结束天也黑了,漱洗过后高帅哥便带着苏志秀进了一个布置得如同洞房一般的房间里。 坐了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又坐了三个多小时的汽车,再走三几个小时的山路。苏志秀早已困得不想抬脚,眼皮都难睁开了,等高帅哥一走,她便倒上床睡觉了。 一觉醒来,苏志秀发觉身边有个人,她以为是高帅哥,就没做声,反正迟早是他的人了,提前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天亮了,苏志秀一看不是高帅哥,而是他的大哥。便生气地问了:“你怎么在这睡觉,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在这睡觉,你不知道吗?”大哥不答反问。 “我打死你这个畜牲!”苏志秀扬手就打了来,大哥抓起苏志秀打来的手说:“谁畜牲了,他把你卖给我们了,我们花了好几千块钱呢,不能睡你花那钱来干吗?!” 原高帅哥是一个采花贼,专门进厂找那些农村来的打工妹,既骗财又骗色,然后借回家的机会,把那些打工妹带去边远的山区出卖。 “他把我卖给你们了,你们不是亲兄弟?”听大哥说高帅哥把她卖了,还收了几千块钱,苏志秀问。 “不是亲兄弟,是亲兄弟,我还能来睡你吗?”大哥又是一句不答反问,问了之后一个猛虎擒猪扑向苏志秀。 “好大哥,别这样,求求你了,放我走吧!你花的几千块钱,我回到家了,会邮寄来给你的!”苏志秀边躲闪边求着说。 “我傻呀,放你走,你还能给我邮钱吗?”大哥边说边扑来搂起苏志秀,苏志秀反抗。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大哥压在下面疯狂一番。 大哥心满意足了,朝哭泣的苏志秀狞笑,穿衣服下床走了。出房了还不忘拿把锁把房门锁上,到饭点了又才来打开,放下饭出去又把门给锁上。 一个白天过去了,又一个黑夜来临。房门响几声便有个男人摸进房来了,苏志秀赶忙把窗前桌上的煤油灯给点上。看见进来的是二哥,她惊问:“你进来干吗?” “进来和你睡觉呀!”二哥说了得衣服便脱,一丝不挂扑了来! “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大哥的人了,求求你了!”苏志秀边反抗边求着说。 “求我没有用,钱是大伙出的,我管不得那么多了!”二哥扑来就撕扯苏志秀的衣服,苏志秀当然拼命反抗了。 和早上一样苏志秀哪里是二哥的对手,很快她便被他把衣服给剥光了,骑马似的捣鼓一番。直到心满意足,这才马放南山。 不用问下一个夜晚来的就是三哥了,这老三进得房来二话不说,饿狼看见小羊似的,衣服一脱便扑向苏志秀了。苏志秀反抗,他就打她,下死手打。很快她就被他打得一身青於无力反抗了。乖乖地被三哥压在下面干了那事。 三个男人都睡过了,打也挨打了,而且一夜一循环,苏志秀也学乖了。与其作无谓的反抗,还不如顺从他们,取得他们信任,才有逃离虎口,走出狼窝的机会。 于是苏志秀不但不反抗了,还在夜晚三个畜牲来时积极配合,尽量投其所好,让他们干那事。天亮了他们端来饭菜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还和他们调皮,终于得到他们允许得以出房了。 出房了苏志秀积极做家务,煮饭菜给三个畜牲吃,又给三个畜牲洗浆补纳。像个任劳任愿的女婢一样,服侍三个畜牲饮食起居。 还别说,苏志秀这一招很管用。三个畜牲见苏志秀像个女奴一样,随他们为所欲为,也就慢慢的不管苏志秀了。 不但任随苏志秀在厨房做家务,甚至于还允许她外出到村前的小河洗衣服了。不过呢,不管是苏志秀在厨房做家务,还是到村前小河边洗衣服,三个畜牲总有一个畜牲跟着。 就算这样,苏志秀已经很高兴了,能出来自己就有逃走的条件和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让苏志秀盼来了,这天三个畜牲要去几里以外的山上种地,出门时是要带苏志秀一起去的。 “我来大姨妈了,干不了那么重的活,这样好不好,我在家煮中午,煮好了给你们送去,省得来回跑,你们就做得我那一份了!”苏志秀说,还甜甜地给三个畜牲抛了个媚笑。 一个媚笑,加上一段时间以来苏志秀都像一个家居媳妇一样做这做那。三个畜牲便说:“行,那我们多做点,记得到中午了给我们送饭啵?” “放心吧,忘记不了的!”苏志秀说,又是一个甜甜的媚笑。三个畜牲上山种地去了,她想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苏志秀回房拿包捡上两身洗换衣服,背起包便摸出门去了。看左邻右舍一家二家,不是锁门去地里干活,就是去田里忙着了。她一顿溜出村子去,怕遇上人苏志秀不敢走大道,专寻山间小路走。 饿了苏志秀也不敢进村去问吃的,捧几捧山水喝继续向南走。过了大半过白天,又一个晚上,知道走远了,她这才敢进村去问吃的。 进村问吃时,苏志秀把包藏在村外的草里。还把衣服弄脏头发弄乱,最后抓把土得脸一抹这才进村。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见苏志秀像叫化子一样,人家不但给她吃的,还给她拿走。 苏志秀填饱肚子继续往南走,终于让她看见铁路了。 有铁路就有火车跑,有火车跑就能回家。苏志秀没有钱买火车票,爬货车她又不敢,又只能阿混搭客车了。 出门打工时,听村上带她出门的人讲:想逃票也能上客车,就不要走候站室的剪票处进站台,而是从离火车站远点的地方进站上火车。因为进站时剪了票,上车就不会有人管你有票没票了。 所以看见铁路了,苏志秀便爬上铁路,顺着轨道边的小道行走了。心想走下去不久便可以见到车站的,果不其然苏志秀走不多久便看见一个火车站了。 看见火车站了,苏志秀这才拿上干净的衣服去僻静处换。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刚好有一列客车从她的身边经过,很快便在前面的火车站停下了。她忙着向火车站奔跑,真是好彩数,这列火车还是经过龙河县的客车。 苏志秀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忙着随旅客上了火车。黑夜过去了白天又来临,白天过去了黑夜又来临。 再次天亮时,苏志秀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一条玉带似的河流由北向南流去。两岸一个村庄连着一个村庄,她眼前一亮说:这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乡么? 果然不一会儿客车便在木龙火车站停下了,苏志秀不敢走火车站出口处出,她便退后往回走出车站了。 “前面走着的是志秀吗?”苏志秀刚刚离开跌路,向河边走去的时候,有一个青年男子在后面喊她了。 第201章 女为悦己者容 听到有个男生在身后喊,苏志秀连忙回过头,见是同乡又是同学的梁近山。一股亲近之情油然而生,她不由得又高兴又激动地问:“疤头,是你?” “对,是我!”梁近山紧走几步过来问:“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外省!”听梁近山问,苏志秀很想把自己的遭遇讲给既是同学又是同乡的梁近山听,一想她还是忍住不说着。问:“你呢,来木龙干什么?” “不是来木龙,人家是去市里回来的!你去外省回来的,不是同一趟车吗,怎么不见你从车站里走出来,而是那边走出来的?”梁近山指着车站北头的小路问,没想到苏志秀突然一个踉跄站不稳,很快就往地上倒下了。 说迟时那时快,梁近山眼明手快,抢步上前便把苏志秀给搂起来了。看着软绵绵躺在他怀里的她,他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志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张张一下昏睡在梁近山的怀里。 原来苏志秀上了火车,没钱买吃的。在火车上两天两夜只吃逃跑出来的路上,去讨问村民得来,还剩下的两个窝窝头,长时间饥饿引起血糖太低晕倒过去了。 察看出同学是由于饥饿引起的晕厥,梁近山马上抱起苏志秀便向就近的吃食店奔来了。 “老板,有白糖吗?”抱着苏志秀进到一家吃食店,把她放躺在一张靠背椅上,梁近山便问吃食店的老板了。 “有有有,这姑娘怎么了?”老板边说有有有,边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饿晕的!”一般吃食店都有做调料的白糖和红糖,听说姑娘是饿昏的,老板马上去厨房拿白糖冲温开水,端出来让梁近山喂给苏志秀吃。 吃了半碗白糖水,苏志秀便慢慢的苏醒了。这一点梁近山做得很老道,他并不急于问苏志秀为什么会饿昏倒。而是买饭让她吃,看着她狼吞虎咽,他说:“别急,慢慢吃,别噎着,不够吃可以再买!” 饿昏的人一旦得吃东西了,便很快会恢复得一如从前的。苏志秀也一样,吃了白糖水又吃了饭,她便一如平常了。 梁近山还是不急着问苏志秀为什么会饿昏的,去买了单以后,过来问她:“志秀,我们该回去了吧?” “该回去了!”苏志秀站起来便往店外走,梁近山自然是跟后走了。 前面说了梁山近和苏志秀都是石龙人,木龙和石龙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条大河。所以出得吃食店了,两人便向大河边走去了。 “疤头,谢谢你!”走出吃食店,苏志秀便说了:“今天没你,人家就难了。” “不用,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同乡,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梁近山说了句客套话以后,跟着问:“出去外面没弄得钱,还是回来的路上遇着三只手了?” “噢,刚刚买吃的钱,回去人家会拿来给你的。”苏志秀答非所问道。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看着对方理解错自己的意思,梁近山连忙说:“人家就是好奇,怎么好好一个人,会饿晕了!” “很想知道?”苏志秀同学问道。 “当然想知道了,刚刚那个样子真是吓死人了!”看苏志秀迟疑,梁近山说:“有难言之隐,也可以不讲的。” “没有,你想听,那人家便讲你听吧!”苏志秀历来比较直肠子,加上刚刚他又那样帮了她。她理了理几天都没洗着,有点干腻的头发,便把在外面如何遭遇上高帅哥,如何被卖进山里,如何从山里逃出来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可恶的男人,将来一定不得好死!”听完她的述说,他骂道。 “唉,在家不顺,满以为出去会顺的,谁知道一出去就遇上了骗子!”苏志秀的本意是找个倾诉对象的,当然是想搏得一个安慰了。听梁近山一个劲骂骗子,她一下悲观地说:“看样子,人家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不许这样说,东方不亮西方还能不亮吗?”知道苏志秀的意思,梁近山马上安慰说:“大难过了,必然会有后福的!” “什么后福,地方上的人对人家的传言,老同学不会不知道吧?家里不行,外面又不行,这一辈子只能孤老终身了!” “别悲观,不嫌气的话人家娶你!”梁近山想都不想便说了,由于他太阳穴有块铜钱大的疤癞,一直以来他都没姑娘看上他,现在有机会了他能不赶快表白吗? “人家可是命里克夫呀,已经有两个男子暴毙了,你不怕?” “不怕,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那种封建迷信!两个男人暴死了,那是他们命该那样,与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告诉你吧,还在学校人家就恋你了!”梁近山最后一句话太给力了,苏志秀不由得动情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回去问你眯哥?”苏志秀的眯哥,即同学苏志成。梁近山顺着自己想的接着说:“不管在哪个时候,在人家的眼里,你都是人家心中那个太阳,最漂亮的女神!” “为什么不早讲?”女为悦己者容,苏志秀一下激动地问。 “怎么早讲,你从来都不多瞬人家一眼。连差人那样的帅男你都拒绝了,我一个疤头,哪里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真的不怕克夫,敢娶人家?”听他把自己比喻成癞蛤蟆,把她比喻成天鹅,苏志秀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以对天发誓!”梁近山随即举起了右手,此时的他别说要他发誓了,就是让他下跪他都不皱眉头。这也是婚姻困难户的一个通病,一旦得到了,不一定会珍惜! “别发誓,我相信!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一身脏得很呀!”看见对方举起手,苏志秀连忙制止说。她心里已经认可了,但还是说了上面的话。 “那又怎么样,谁一生还能不有点小插曲,更何况那还不是你的错!” “你这样想,可家里的老人不一定是这样想的呀?” “人家的想法就是他们的想法,反正我是赖上你了看着办吧!”梁近山说,觉得还够补上一句道:“不信先别回去了,到人家那里你就知道了!” “人家这一身脏兮兮的,怎么去你那里?”她动心了,但还是说。 “这还不简单,镇上有洗澡堂,还有衣服买。洗个澡,换身一衣服,不就秀色可餐了?”他在此时用了秀色可餐的成语,她笑了。真是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姑娘。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大河边的渡船头了。他让她先上渡船,他随后跟着上。她在长凳上坐下,他就在她的身边坐下,还像热恋中的情人那样持着她的手,仿佛不抓住,她就会飞走一般。 她一下感觉心里热乎乎的,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不哭,有人家在,从此会慢慢的好起来的!”他边帮她擦眼泪边说:“有人在看着呢!”看一眼撑船人,她破涕为笑了。 船到对岸了,他给钱后,便拉起她直奔石龙镇了。 到了镇上,他拉着她直奔一家服装店,买了一身女性服装,再带她去一家洗澡堂。 真是马靠鞍装,人靠衣装,洗过澡再换上一身新衣服,她果如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仙子。 “哎哟喂,哪来的仙家妹子呀?”看着她从洗澡房里出来了,他故意夸张说。 “别贫嘴!”她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像是灌了蜜糖似的甜。女性就是多变,停一会儿她说:“要不人家还是先回家吧,过几天再过来?” “别呀,好媳妇总得见见家婆面的,走吧,到我那了,我再和你一起回去!” “到你那,还不夜吗?” “夜了,不是还有明天嘛!走吧!”他拉上她,她便跟他走了。 梁父梁母看见大儿子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漂亮的姑娘,又是同学又是本乡。马上去镇上买肉买鱼,回来杀鸡斩鸭,弄上一餐丰富的饭餐招待苏志秀。 “人家没哄你吧,二老认定你做大儿媳,想跑也跑了了!”父母忙上忙下,梁近山自豪地说。跟着问:“就不知,伯父伯母看不看得上人家这个丑八怪!” “这人家就不知道了!”苏志秀故意这么说,她都这样了。在本地人家怕克夫不敢娶,到外面去又被骗失了身。有个知根知底同学愿意要自己,父母还能说什么? 果然在梁家住上一夜,第二天苏志秀由梁近山送回家里去。苏父苏母在得知女儿在外面的遭遇后,看梁近山又是同学,又是同乡的,哪有不同意女儿的选择的? 苏父苏母杀鸡斩鸭招待梁近山,就这样一个太阳穴上有伤疤,一个身心上有伤疤的男女,不但自己认可了,同时双方的父母也认可了。因为年龄都不小了,所以他们的婚姻大事很快就提到议事日程了。 这天梁近山和苏近秀才结伴到石龙镇便有一个人喊了:“疤头,地主婆,手拉手,肩并肩够恩爱的呀!” 第202章 三八一点也不三八 “嫉妒羡慕,你也可以秀的呀!”抬头看见是草根,梁近山抓紧苏志秀的手说。 “我可不敢这么公开!”因为在一起开玩笑惯了,草根逗趣地问:“告诉我,两人是什么时候勾上的?” “用词不当!”白了草根一眼,梁近山问:“什么时候来石龙的?” “刚刚!” “来看风水还是治病?” “看风水,有一家人建房的日子到了,来帮人家定向划线。” “那到家里去!” “干吗!” “你不是说人家秀恩爱吗,去帮选个日子好下劲秀!” “选日子,在这就可以选了,不必去家里的!” “有这么忙啰,在这里选,就不能到家里去了?” “那家人的日子明天到了,你讲忙不忙?少废话,讲出你和地主婆的出生年月日吧,人家帮你们选了日子,得马上走!” “那到婚礼那天,你得来写对联和做主持的啵?” “这是自然的!”梁近山报出他和苏志秀的出生年月日,草根便用五虎遁给他们掐出结婚的日子了。说了几句彩话以后,草根这才去了事主家。 在事主家定向划线以后,有人来喊去看风水和治病,忙了几天草根又来得到县城来看梁宝珍和肖大中谈得怎样了。 草根在汽车站下车,便过河西来,迎面有一个人喊:“老吵,还在县城呀?” “对!”抬头见是苗春生,草根问:“来进货?” “是!”苗春生说了,拉着草根的手问:“叫你帮找个门面,找得了?” “还没有!”其实草根早把这事给忘了,问:“都来县城了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人家能自己找,还用得着叫你吗?你可不能不帮人家呀,领导催得紧呢!”苗春生说,还许下了承诺:“人家不会空麻烦你的,找到地方了该给的报酬一定会给你的!” “这是五十块钱,你先拿着,后面还有重谢!”苗春生说了,从裤兜里拿出五张大团结。 看着五张崭新的大团结,草根眼前是一亮,但他还是说:“捡起来,地方还没找得,我哪能要你的钱?” “拿着,管你寻不寻得地方,这五张鬼(钱)都给你了!之前对不起了,给岳丈佬治病一分钱红包都没给着,人家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拿着,不拿我可生气了?” 草根不知道苗春生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在苗春生一说再说下,他还是收下了五张大团结。 拿钱了草根就有了一份责任,所以和苗春生分手了,他便向城北去了,看看梁宝珍答应嫁给肖大中不成。如果她带着一双儿女去了东龙,留下的房屋不正好让给苗春生进城做店面吗? 草根疾步走到城北梁宝珍那,一看门上下了将军锁。他便问邻居一位老太太了:“大娘,这家人去哪里了?” “噢,她已经带着儿女,和一个男人去东龙了。”老太太说,不用问梁宝珍是跟着肖大中走了。 得知梁宝珍带着儿女跟肖大中去了东龙,草根马上就过河东来搭车去东龙,他要问梁宝珍要范家的祖屋给苗春生做门面。 “老吵,什么时候来县城的?”一个少妇骑着一辆脚踏三轮车,从农贸市场出来见到草根便问。 “今天!”看是同学芦东娟,草根问:“三八,得什么东西来卖?” “豆腐和豆芽!”芦东娟嫁来西山了,便和丈夫一起做豆腐发豆芽上农贸市场卖。丈夫薛成生负责在家里做,她负责拉来农贸市场出卖。 “老吵,今天得去人家那了啵?” “恐怕不行,地龙要人家帮他找个门面,人家还想过河东搭车呢!” “找什么门面,他在西龙镇上不是做得风声水起的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嫌西龙塘太小了,养不了大鱼,想到城里来发展!” “这样呀,那找得门面不成?” “还没有!” “我倒是知道有个门面要出租,而且租金不高,地段还是一个做生意特别理想的地方!” 听芦东娟这样说,草根便打算先不去东龙了,一来梁宝珍那房子不在市中心,二来她出不出租还两说呢。 “在哪个地方?”草根忙问,芦东娟说:“河东!” “太好了,马上带人家去看看!”听说在河东,草根脱口而说。没想到芦东娟道:“那不行,你得先去帮人家做一件事!” “你还学会讲条件了!” “那当然了,市场经济,不学聪明一点,哪时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都不知道!” “说的也是,那讲吧,什么事需要人家去帮你做?” “我婆婆瘫痪在床了,听说了吧?” “没听说呀,人家又没到过你那,怎么会听说?” “管你听不听说,人家需要你去给看看!” “有多长时间了?” “人家去之前,便在床上吃喝拉撒了!” “这个差事,我干不了!” “怎么干不了,我老同她老爸,芭蕉叶的老爸不是你给治好的?大肚,还有刀子她妈不也是你给治好的?怎么到我婆婆这就不行了?” “那不同,他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时间长短还不是一样用药?治得好,治不好人家又不怪你!反正你帮了人家,人家就带你去看门面,否则免谈!” 都说芦东娟三八(蠢),看来她一点都不三八。草根问:“那门面你敢打包票,一定能到手啰?” “人家老公亲亲老表的,你讲能不能打包票?”芦东娟不答反问,草根说:“这到河东没几远,何不去河东看了,再去你那?” “那不行,带你去得了门面,你跑了,人家又拉不动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么多年的同学,我是那种讲话不算数的人吗?我的意思是,就到地龙还在县城,得门面了,讲他听,我好免着去西龙叫他来看地方了!” “那不行,你反正不是走江湖的跑跑关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多捞到几个病和几个风水来看呢!” “我真的是怕你了!” “这时才知道,上车吧!”芦东娟笑笑,朝身后的三轮车车桶努努嘴说。 “行,上就上!”草根把手袋先放上车桶,然后再爬上车桶坐下。 “坐好,走了啰!”芦东娟说了,踩车就带着草根回西山看婆婆了。 芦东娟样子看着生得不怎么样,甚至于可以说长得很丑,讲话还有点傻。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没说的,可以用干得非常漂亮来夸赞她。 因为草根走进堂上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走进她婆婆的房里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老人穿的盖的都是交交洁洁的,一点臭的气味都没有。这在瘫痪病人房中,特别是瘫痪多年病人房中是难得一见的。 “妈,我叫得个医生来给你治病了!”带着草根进屋推开一个房门,芦东娟便说了。 只听房里有个声音说:“娟呀,妈都睡床这么多年了,还能治得好吗?” “能,这个医生是我的一个同学,医术可了得了!远的说了妈不知道,讲近的,我老同她爸,妈应该听说过了吧,就是这个同学给治好的!” “那医生呢,在哪?”薛母终于动心了,问。 “在堂上!”对婆婆说了,芦东娟回头问草根:“老吵,我是喊老公回来,把老人弄出来让你拿脉呢,还是?” 后面的话芦东娟虽然没说,但草根已经听明白了。说:“不用去叫人了,就在房里拿脉吧!” 草根边说边走进薛母睡的房间,放下背包和手袋便对老人家说:“伯母,伸手我看看你的脉!” “好的!”薛母虽然躺床多年,但耳聪目明,声音洪亮,这都得归功于家属护理得好。老人伸出手了,草根便帮其拿脉了。 “伯母伸舌头我看看?”拿过脉以后草根说,薛母听话地伸出舌头。看了眼舌头,他问:“伯母,你当年摔断过腰脊,对吗?” “对,那年去修河坝摔了一跤往后倒在一块石头上,对了腰就这样起不来了!” “就不去治疗吗?” “去了,还是免费的,没好嘛!”听出草根意思,薛母求着说:“你就帮我治吧,好不好,又不怪你!” “是呀,老同学你就给用药吧!”芦东娟又说一个,草根说:“时间太久了,我也没把握了!” “但管用药,好不好是我婆婆的命!”芦东娟说,薛母又说一个。 “这种情况不能单独用药,还得扎针灸!你出来,我和你说!”两人出来到堂屋了,草根问:“老同学,我兑现我的承诺了,你是不是得兑现你的承诺了?” “是应该,可是你不得留下来给我婆婆治疗扎针灸啰?”芦东娟说。 “我可以教你扎针灸呀,走吧,顺便要进城抓药和买针灸,就着一起去看门面!” “好吧!”芦东娟又用三轮车拉着草根进城来。还真像她说的那样,门面是薛成生老表的,一到河东就把门面给确定下来了。抓药买针炙,回来煎药又教芦东娟学习给薛母扎针灸。等两天她熟手自如了,草根又才去西龙。 第203章 李红英要买店 在荆永祥一而再,再而三的威逼下,李红英不得不和荆永祥去登记结婚了。 结婚以后,荆永祥还是不务正业,不是农忙几乎都是混迹于地下赌场之中。 也不知是讲了也没有用,还是看习惯了,加上荆永祥时常得些钱回来贴补家用。或许三种原因都兼而有之吧,李红英不但不讲荆永祥了,还支持他去赌博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得叫花帮背背篓! 这天夜里,李红英睡得正迷迷糊糊的。突然是一阵敲窗响声把她惊醒。便在床上问:“谁呀?” “我,你老公!”听外面的人说是你老公,李红英拉亮电灯,披衣起来便开门,只见荆永祥搂着个衣服包进屋来。关了大门她便问:“你搂着的是什么?” “咚咚咚,你看!”荆永祥打开衣服包,嚷嚷道:“我们发财了,我们这下发财了!” “这么多钱,哪来的?”看见一衣服包的人民币,李红英眼前一亮,但还是忙着问。 “赌得的呗,今夜运气真好,进场便连连赢钱了,想不发都难,往后不用过穷苦的日子!”荆永祥很自得地说,很有点像那个出门捡得一个鸡蛋的男人一样,回来和老婆说蛋生鸡,鸡生蛋马上就可发财了一般。 李红英拿钱来一点,总共有一万一千元之多。老实讲她在饮食店做了那么多年的售票员,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呢。 “一万块钱你捡起来,留来给儿子们以后读书,这一千块钱人家拿去做骚(赌资)!”荆永祥说了,穿上包钱的衣服,拿起一千元钱又出门了。 “不兴睡觉了呀?”李红英追出门边关心地问。 “不睡了,乘胜追击去!”荆永祥说,头也不回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了。 关上了大门,李红英用一件旧衣服把一万块钱包起来,便拿去衣柜里捡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李红英再也睡不着了。没钱时忧心如焚,有钱时,特别是一下得到这么大一笔钱时,她何尝不忧心如焚? 那时候农村才刚刚出现一些万元户,大的乡镇,发达的乡镇多有几户万元户。小的乡镇,欠发达的乡镇也就有一两户万元户。 丈夫一夜之间,赌回一个万元户,你讲李红英她还能睡得着吗? 李红英一方面担心丈夫再回来问自己要钱,另一方面担心钱捡不好会被人偷去。特别是前者,今夜丈夫幸运赢了这么一大笔钱,并不代表丈夫能够夜夜幸运赢钱下去。一旦丈夫不赢钱了,就会回来问自己要钱去再赌的。毕竟那些钱都是他赌赢得回来的嘛,自己不拿钱出来给他,他不动手打人啰?一动手打人自己还不乖乖把钱拿出来给他呀,一拿钱出来给他,自己不是又没钱空欢喜一场了? 细细一思想李红英觉得天亮了,应该拿上这一万元钱去银行存起来了才稳妥。一来可以防止被人偷盗失窃了,二来可以避免丈夫回来问要钱拿去赌输。 再细细又一思想,李红英又觉得不妥了。那钱就算是拿去银行存了,丈夫赌输赢没骚了,不会叫自己去取吗?他叫自己去取钱,自己敢不去取钱给他吗?一去取钱给他,不是又没钱了? 一时间捡在柜子里的那一万块钱倒成了块烫手的山芋。李红英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红英伸手摸摸睡在床里边的两个儿子,她的命真好,一年一个连着给荆家生了两个儿子。 如今大的儿子两多岁,小的儿子一多岁。今后读书要用钱,将来讨媳妇得用钱。李红英觉得自己得把那一万钱守好,不能钱生钱,至少不能让它没有了。 边摸两个儿子边想,很快李红英便又有主意了。对,就这么办! 天亮了,起床同两个儿子漱洗罢,自己也漱口洗了脸。李红英便用一个人革包把那一万元钱装起挂在胸前了。背带背着小儿子,手上拉着大儿子便回了娘家。 “红英,这么早就回家了呀?”李母见女儿带着两个外孙早早就回家来,便问了。 “对,回来叫妈帮做一件事!”放下胸前挂着的人革包,解下小儿子,李红英说。 “叫妈帮做件事,是什么事?”看见女儿打开人革包,马上出现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李母忙问:“女儿呀,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妈,别问了,帮人家捡起就是了!” “叫妈帮你捡,你自己不认得捡吗?” “妈,能自己捡,女儿还用得着回来麻烦你吗?妈是不知道,还是装憨不知道?我那男人是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呀?烂布牛一个,好赌死了,钱留在我手上。他没骚了不会回来问要吗?”李红英说。 这时弟弟李学兵开房门出来了,看着一包的钱,走过来伸手就抓,李红英得弟弟李学兵的手就是一下:“看你手多!” “是姐夫赢得的吧?”李学兵缩回手,笑嬉嬉问。李红英说:“要你管,哪凉快哪呆去!” “妈帮捡钱了,他就不会回娘家来问妈要了吗?”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女儿,李母问。 “他回来问,妈可以不给他嘛!”李红英说。想起荆永祥从前吵得李家不得安身,李母心有余悸道:“不给他,他不会吵得家里,鸡飞狗跳吗?” “妈,那是从前!现在你是他的岳母娘,他的长辈,他还敢像之前那么鲁莾乱来,竹子不分上节下节吗?”李红英补上一句道:“钱留在女儿这,就不同了,不给他,他敢动手打女儿的,在妈手上他敢动手打妈吗?” “说的也是!”看一眼桌上的钱,李母还是担心地说:“妈怕人老糊涂了,捡不好钱,把钱弄丢了怎么算?” “妈,女儿相信你不会弄丢的!” “万一,弄丢了呢?!” “丢就丢了呗,女儿难道还能怪妈,要妈赔不成?”说了这句说,李红英提议道:“妈,要不拿去银行存吧,这样就不用担心弄丢了!” “好办法,等银行开门了妈就去。你带孩子在这坐,妈这就去煮饭吃,等银行开门了,和妈一起拿钱去存!” “妈,我们不吃你的早饭了。得马上回去,那个人说不定回来在家等着我做饭吃呢!”知道女儿说的那个人是女婿荆永祥,李母也不留女儿和外孙了。 没想到李红英留钱给母亲拿去银行存,她在用钱的时候还真的拿不到钱来用了。这是后话,下一章会讲到的。 李红英重新用背带背上小儿子,拉着大儿子就往自己的家回。路过苗春生的商店时,想起家里没食盐和火柴了,就进店里去买。 “地龙,万秀,想盘店出卖呀?”苗春生和柴万秀正在商谈卖店的事,李红英听到了,想起家庭的发展,她问。 苗春生没做声,柴万秀说:“对,你想要呀?”李红英很肯定地说:“对,不知要多少钱?”柴万秀反问:“你估计值多少钱?” “连货一起吗?”柴万秀点点头,李红英拿眼看店里的货物,又抬头看了一眼两间店面。说:“货物没多少了,房屋又有点旧,估计个七八千块钱吧!” “是不是估少了?”柴万秀笑笑问。 “不少了,已经估高了!”想起留给母亲那一万元钱,李红英说:“最多加一千,还多我就不敢要了!” “这……!”柴万秀故意迟疑地说了一个这字,其实她非常认同李红英的估价。真不愧是供销社饮食店的收银员,估价就是准。 “那就卖给你了吧,谁叫我们是同学又住在一个镇上呢!”柴万秀正想说下去的时候,苗春生先说了。 看妻子给自己翻白眼,苗春生追问道:“一口价,一手卖店,一手交钱的啵?” 苗春生这么问,自然是吓李红英一手拿不出九千元钱了。谁知李红英很爽快地说:“一手交钱,就一手交钱,放心吧,写纸的时候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老同一时间怎么变得这么富有了?”看着吓不到李红英,苗春生笑笑问。 “蛇有蛇路,蛙有蛙道,这你就不用管!”李红英笑笑说,跟着问:“人家倒想问问二位,生意做得好好的,还那么兴隆,干吗要把店给盘了?” “做烦做腻了呗,想转行了呗!”李红英不讲真话,苗春生自然也留一手了。看见苗春生不讲真话,李红英还是问:“那什么时候盘店写纸?” “老婆,你看?”见李红英来真格的了,苗春生不敢作主了,问妻子柴万秀道。 “你进城找到地方了?”柴万秀反问道。 “我没找到,老吵一定可以找到的,估计这一两天就有消息了!”苗春生说,李红英问:“这么说,你们卖不卖店还不一定?” “店是一定要卖的,只是时间还不敢很确定!你先回去准备钱吧,确定了我们通知你!”柴万秀说。 “行,那我先回去了!”李红英买了盐和火柴便带一双儿子回家去了。 第204章 爹亲娘亲,不如钱亲 草根在西龙镇口下车,直接来苗春生的食杂小百货商店。 “地龙,人家帮你找得门面了!”进到苗春生的商店,看见苗春生夫妻都在店里,草根说。 “找到店面了,在城西还是在城东?”听草根说帮自己找到店面了,苗春生欣喜问。 “城东,汽车站和火车站出来的岔路口上。” “那可是一个好地方,老吵谢谢你了!”丈夫苗春生还没开口,柴万秀抢先说了。她说了,还马上去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端了来:“先吃茶,人家马上去煮菜,让地龙陪你喝酒!” 草根拿茶喝了,柴万秀便去后屋的厨房了。走几步她回头对丈夫苗春生说:“地龙,何不趁没有喝酒时,去讲给刀子听,叫她准备钱?” “行!”得了老婆的圣旨,苗春生马上对草根说:“老吵,你坐一下子,我去去便回!” 也不管草根答不答应,苗春生说了,便向荆家来了! “刀子,我确定卖店了啵!你呢,钱准备好了不成?”到了荆家,见到李红英,苗春生便问道。 “早准备好了,中人呢,你找到中人不成?”李红英问。 “老吵来了,叫他写纸,再叫左邻右舍来两个人就成!” “行,那你先回去,我随后便到!”苗春生走了,李红英把一双儿子带去婆婆那放,就回了娘家。 “学兵,出什么事了?”还在门外,就见很多人围在娘家的堂屋上,李红英奔进屋便问。 “红英,节哀吧,你妈走咯了!”听见李红英问,围在外边的人说。 “前两天人家回来,我妈还好好的,怎么就走了?”李红英说,围着的人群让一边去。但见李母亲双目紧闭,躺在稻草铺着的床上。弟弟李学兵则跪在一边哭。 “李学兵,妈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走了?”李红英得弟弟就问。 “我也不知道,早起妈妈还好好的,摔一跤人就没了!”李学兵边哭边说。 其实李母昨天就发病了。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曾叫儿子李学兵去叫女儿李红英回来。李学兵怕叫姐姐回来,把早几天李母拿去银行存的钱要去了。他不但不去叫姐姐,连医生也不去请。 这人呀,有时候为了几个臭钱,什么亲情根本不值得一提。就这样李母得不医药,到夜里便不行了。 早起看见母亲软绵绵躺在床上,李学兵寻得存折收了起来。便把母亲搂出房外,伪装成摔跤的样子,开始大声豪淘大哭起来了。 左邻右舍听见李学兵的哭喊声便跑了来,看见李母摔死了。这才给人去拿稻草铺床铺,把李母抬起放睡在堂屋的一边了。李红英这时刚好回来。 因为母亲死了,马上要入殓准备丧葬,李红英便不敢提那一万块钱的事了,忙着叫人来安排母亲的后事。 苗春生从李红英那回来,看见草根一个人坐在店里。他朝草根笑笑说一声,便去后屋的厨房了。 到后屋厨房见妻子柴万秀在厨房里弄菜煮菜。便说:“我去讲给刀子听了,她说她去拿钱随后就来!” “那大头呢,他在家里不?”柴万秀问,苗春生说:“没见着,不知又去哪里赌钱咯了!” 想想苗春生担心地问:“老婆,你讲刀子那钱是不是大头赌赢得来的?” “你管人家那钱是什么来路,是真金白银就行了。”柴万秀白一眼丈夫说:“从前胆大如虎的地龙,怎么一下胆小如鼠了?” “谁胆小如鼠了,人家不是好奇心重吗!” “不胆小如鼠,那还不快去叫张哥和李哥来吃饭写纸?”柴万秀说。 “这就去!”苗春生答应便去把左邻右舍的张哥和李哥叫来了。可是饭菜煮好了,左等右等仍不见李红英来。柴万秀便对丈夫说了:“地龙,要不你再去看看刀子怎么到这时还不来吧?” “行!”应一声,苗春生出门就向李红英的家来了。路上听人议论纷纷说李红英的母亲得急病死了。便忙着跑回来说:“今天怕是写不成纸了,刀子的母亲得急病死了。” 大家听了是一阵唏嘘不已,苗春生正想叫去吃饭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子在店外问:“苗老板,兰先生来你店了是吗?” “是呀,你问兰先生干吗?”苗春生出来到门边问。 “噢,西街的李母不在了,叫兰先生去帮择地和择日子!”半大小子说。 “行,我这就去讲给兰先生听!”苗春生进到后面对草根说:“刀子的母亲不在了,给人来叫你去帮择地和择日子!” 草根心想还真让三八芦东娟说对了,多走走,说不定有人会叫去看风水和看病。他不敢怠慢拿上罗盘出来,便跟半大小子去李家择地择日子了。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很快李母入土为安就满三早了。按照地方风俗满三早以后,就可以谈别的事情了。所以以去给母亲上三早坟回来,李红英便问给母亲拿去存的钱了。 “学兵,之前姐交给妈拿去存的钱呢,该交给姐了吧?”吃罢早饭,就姐弟俩在一起的时候,李红英问。 “什么钱?”李学兵装逼反问道。 “装,我看你装,就是早几天姐拿回来给妈的那一万块钱呀?你也是看见了的,妈一定是拿去银行存了吧,快拿存折出来给姐,姐好去取钱。” “钱人家是见了,可妈拿不拿去存,人家就不知道了!” “怎么可能,妈一定会拿钱去存的!快把存折拿出来,姐要买一个店面,等着那钱用!” “讲人家不知道,不信你去妈的房里寻?” “妈的房,东西都捐出去烧了,还怎么寻?” “那你就去我的房里,你从前在家睡的房里寻!” “去就去!”李红英先去弟弟的房里翻箱倒柜,又去自己从前睡的房寻,还爬上楼寻。 存折本已经被弟弟收捡起来了,不用问李红英是寻不见现金,也寻不见存折了。 “好弟弟,那可是一万块钱呐!别开玩笑了,快拿出来给姐姐吧,姐姐真的等着那钱买店面呀?!”整个家都寻找遍了,得不到现金也得不到存折,李红英又来求弟弟了。 “谁和你开玩笑了,人家真的不知道那钱,妈是拿出银行存了,还是……!”李学兵故意停顿不说。 “怎么可能,妈讲拿去存就一定会拿去存的。弟呀,快把存折拿出来吧,姐给你跪下了!”李红英说了还真的双脚跪在弟弟李红兵的面前了。 “跪下,我也不知道!”李学兵说,看见姐姐齐刷刷跪在他的面前仍无动于衷。 真是爹亲娘亲,不如钱亲。李红英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天旋地又转。但她还是说:“那你给我举手发个毒誓?” “人家凭什么给你发那毒誓!”李学兵说。 “凭什么,就凭那一万块钱呗!钱没了,你姐夫知道了,还不得把姐大卸八块呀!”李红英还在打亲情牌,不过她已经爬起来不跪了。 “就算那样,我也没有办法!”李学兵摊开双手说。 “你出来一下?”正是李红英准备开口再求弟弟的时候,荆永祥在屋外叫她了。 “想讲什么?”李红英转身拍了一下双膝上的泥尘,跑出来问。 “回去再讲!”荆永祥说,拉起妻子就回家了。到家了他问:“我给你那一万块钱呢,拿出来给我去扳本?塌马的,昨夜怎么这样背呀!一合都没有赢着!” 怪不着丈夫连母亲的三早都不回来上坟烧纸,原来是赌输钱了。李红英没好气地说:“钱没了!” “那可是一万块钱呐,就是给他们外婆办葬礼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荆永祥去的晚了,加上要钱扳本心切,并没有太关心妻子和小舅子在李家的事。 在丈夫的一再追问下,李红英不得不把那一万块钱,拿去让母亲存了,现在弟弟不认账的事讲了出来。 “你个死女人的,有钱自己不认得拿去存呀?”一听妻子说钱没了,荆永祥便破口大骂了。 “还不是怕,你这个烂布牛,输钱回来问要去赌吗?”李红英回嘴说。 “草尼马的,你还敢回嘴?”荆永祥左右开弓,又给妻子耳光,又给妻子两脚尖! “你敢打我?”李红英望丈夫一眼,扭头便跑出门了。 按照事先讲好的,李母满三早李红英便拿钱来写纸的。左等右等不见她拿钱来,柴万秀便对丈夫说了:“地龙,要不你去荆家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行!”苗春生一出门,不一会儿就回来说了:“刀子和大头打架人跑了,荆家正在寻她呢!” “刀子跑了,这么说店是卖不去了啵?”柴万秀问。 “她人都跑了,当然卖不去了!”苗春生说,想想问:“还要进城谈门面吗?” “去呀,怎么不去!没了屠夫,还能吃带毛的猪肉不成!”柴万秀很肯定地说:“你跟老吵去城里谈门面,我在家找人,尽快把店给卖了。” “那老吵,我们搭车进城去!”苗春生说了,便拉着草根出来搭车进县城了。 第205章 背井离乡皆是因为有两个作的妈 结婚了,梁秋生仍在圩上杀猪卖,桑小花则和婆婆一起摆摊卖米粉。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他们小夫妻很快就被迫背井离乡了。 桑小花因为进过局子,有不光彩的过去。梁母曾经极力反对过儿子娶这样的女子,可梁秋生非要娶桑小花做妻子不可。 梁母拗不过儿子,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让梁秋生娶桑小花了。 有两个女儿嫁在石龙,桑母少不得每逢石龙圩日必来赶石龙圩了。一来女儿都出嫁了她心里烦,二来也想借来看女儿之机捞点好吃的,顺便还要点回去做生活费。 大女儿那在乡下,大女婿一家人又有点抠,全能捞也不多。所以桑母很少到大女儿家里去。 小女儿在圩街上,小女婿人又大方豪爽。因此桑母每圩到石龙镇上了,都是到小女儿这里来的。先在小女儿的粉摊上吃一碗带肉的米粉,然后去小女婿那要块猪肉,再然后又回小女儿的粉摊要点水果和零食什么的这才回家。 桑小花和梁秋生总是能满足老人的愿望,特别是梁秋生,在砍够岳父岳母一圩的吃肉时,还偷偷塞点钱给岳母。于是桑母便像个小狗崽样,哪有吃的便归哪了! 和往圩一样,这圩桑母拎着一个空手袋进石龙圩了,她哪也不去,直接就来了小女儿的米粉摊。 “妈,我打碗米粉你吃!”桑母一到粉摊前,桑小花便说了,跟着烫了一碗香气四溢的米粉端了来。 “好!”桑母放下空袋子,坐下便端起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米粉吃起来了。 “我爸呢,身体还好吧?”桑小花边给客人烫粉边问。 “好,好得很,吃完就看一个牛乐得很呢!”桑母说,虽然三个女儿都出嫁了。但她和丈夫的生活并不比有儿子的人家差,甚至于可以讲比有儿子的人家还好呢! 田地不要他们耕种了,农忙的时候,有大女儿和二女回来帮。插田上岸施肥收割都是大女儿和二女,她和丈夫只负责看水就行了。油盐日用没了可以来小女儿这要,过得可比有儿子的人家滋润呢。 “妈去圩上玩了!”桑母把一碗米粉吃完,放下碗筷便说:“这手袋你帮妈收起来!” “行!”桑小花说,把母亲给的手袋放于摊下的筐中。桑母起身便去赶圩了。 “什么人呢,脸皮真厚,坐下来就吃,吃完还要拿走!”望着桑母走去的背影,梁母开始叨道。 桑小花听见了装作没听见,结婚以后她的性情和脾气全变了。要是放在以前,听到婆婆这样叨,她非要喷婆婆一顿不可。 “梁妈,娶了个儿媳就是不对,这一段时间以来,你讲我们的生意谁有你的生意好。和儿媳两个又是煮粉又是炒粉又烫粉,忙都忙不行咯!”快散圩了,邻摊的一位大嫂说。 “可以什么,做得点还不够送人情呢!”梁母不阴不阳说。 “送什么人情,我们好像没有看见呀!”邻摊大嫂笑嬉嬉道。 “等你看到,大妈早变成穷光蛋了!”梁母觉得还不够,补上一句道:“脸皮真厚,来了坐下便吃。吃完了嘴一抹去赶圩,拿来的是空袋子,走的时候满袋子,起三更睡半夜,还不够人家一袋装呢。” 赶巧桑母从肉行那拎得一块肉来了,听出梁母是在指桑骂槐地讲自己。她接嘴道:“亲家,你说谁的空袋子来,满袋子走?” “谁的脸皮厚就说谁呗?”梁母应道,既然对方听见了,她干脆把遮羞布也拿掉了:“来了就要吃,吃了抹嘴就走,脸皮真厚!” “谁脸皮厚了?”桑母不甘示弱地反问,随即大声喊道:“养个女儿给梁家做媳妇,难道来了吃一碗米粉也不应该吗,小气抠门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桑母这么一嗓子,很多不嫌事大的人便围过来听了。 “才止吃一碗米粉吗,摸摸胸口问,哪圩来时不是空袋子,走时又是肉又是水果零食装满袋的?”看一眼围来和驻足听的人们,梁母接着说:“一个月十圩,十个月一百圩,圩圩来,圩圩吃,圩圩带走,唐十万都经受不住呀!” 不用说梁母这是在拉人气了,可惜的是她还不知道儿子儿媳背地里给桑母钱。如果知道儿子儿媳背地里偷偷给钱,指不说出更难听的话呢! 梁母这么一说,原来还向着桑母的人们,似乎一下又倒向梁母这一边了。一时间低声议论纷纷,有的人干脆说桑母不该圩圩来,圩圩吃完还带走。小买小卖起早贪黑,就赚那点小利还不都被吃没了吗? “谁圩圩来,谁圩圩带走了?”一听有人说她不该圩圩来,吃了还要带走,桑母便急了。 “你敢说,你手上拿着的肉,不是去我儿子摊上得来的么?”梁母指着桑母手上拿的肉问。 “是又怎么样,我女婿孝敬我的,拿不得呀?”桑母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逼脸厚,掰脸厚,人不讲理百事可为,怎么拿不得!”梁母的话一停,桑母便跳脚回应道:“你才逼脸厚,你才掰脸厚!我拿我女儿的,我拿女婿的,又不拿你的!” “你才逼脸厚,你才掰脸厚!你女儿是谁,你女婿又是谁,那不是我儿子和儿媳吗,就不要生活了?”梁母不甘示弱也跳脚回应道。 于是两个人半斤对八两,不可理喻地你跳脚指着我说逼脸厚,我跳脚指着你说掰脸厚了。 “妈,我的那个妈耶,你少讲一句行不行?拉屎的人不晓得丑,过路的人都晓得丑了!”桑小花说,她自然是劝着自己的母亲了。可婆婆却是一个吃不得一点亏,又得理不饶人的人。跳过来指手划脚说:“别走呀,走了以后就别再来了,搞坏别人的家庭会不得好死的?” “不走就不走!”听梁母这么说,桑母脖子马上增粗增大。她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儿,不甘示弱地跑过来指着梁母说:“想闹架是吧,老娘怕你就不算角色!” 桑小花忙着来拦母亲,婆婆却跳过来指手画脚骂。她忙着来拦婆婆,那边母亲又跳过来指手画脚骂,一时间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妈,你这是要干吗?”好在这时梁秋生来了说。 “干吗,妈要和这个不讲理的女人,一闹到底!”因为有儿媳妇拦着桑母,又有不少人向着自己。梁母就有点心里膨胀了,冲着儿子道:“大块猪肉砍给人家吃呀,人家吃完了有力气来和老娘闹架了,老娘讲你听,哪天穷得寻钱买短小衣都没有了,你才晓得错!” “妈,说什么话呢!什么女人,那可是儿子的岳母呀!做一天生意,连老人吃的那一点都捞不到,还做什么生意,干脆把那把刀丢了算了?!”梁秋生说。 有女婿过来帮自己说话,桑母此时也有点膨胀了。跳过来说:“就是嘛,做一天生意连老人吃的也做不到,还做什么生意?” “逼脸厚掰脸厚,但讲不是你出的力,站着说话不知腰疼是吧!”桑母不跳过来还好些,一跳过梁母便完全失去理智了。她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跳过去不甘示弱地指着桑母道。 “你才逼脸厚你才掰脸厚!我不出力,不有我女儿女婿出力嘛!”桑母拨开女儿跳过来,一样不甘示弱地指着梁母说。 “叫妹,别拦着了,随她们闹,我们走!”看见母亲和岳母讲不听,又跳在一起指手画脚怼骂,梁秋生过来拉桑小花走了。 “两个老人打起来怎么办?”被丈夫拉到一边,桑小花问。这时两个母亲越离越近,互相指着骂,那手指头都差不多到对方的额眉头上了。“你看!”桑小花指着两个母亲说。 “别看了,越看她们越得意,反而会越闹越凶,有可能打起来呢!我们走了,没人看了,她们反而不闹了,不信等一会你回头再看!”梁秋生说,拉起妻子就往圩外走。 桑小花半信半疑跟着走,果然走到圩口,再回头时,刚刚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陆续陆续散了。她的母亲也拿着袋子走另一条巷道出圩了,而婆婆也在收拾摊子了。 “老公,还真让你讲对了,佩服!”桑小花竖起大拇指说。 “你老公是谁,前朝军师诸葛孔明,后朝军师刘伯温嘛!”梁秋生夸夸其谈说。 “别贫嘴了,晚上回去你妈再骂怎么办?还有我妈回去了,一定会叫我爸来的那又怎么办!”桑小花忧心地说。 “所以说,别在家了!”梁秋生说,桑小花问:“不在家到哪里去?” “去外面呗,天大地大,还能没有容身做吃的地方吗?这叫做背井离乡皆因为有两个作的妈,她们不认错坚决不回来了!” “那就走吧!”听丈夫说得有理,桑小花便和梁秋生回家,拿上些洗换衣服便出来搭车来县城了。 梁秋生和桑小花在县汽车站下车,刚刚走出来到火车站出来的岔路口,便有人问他们了:“黑头,叫妹,你们这时才来县城呀?” 第206章 肖美群失踪了 “老吵,地龙,是你们两个呀!”听得有人喊,抬头见是草根和苗春生,梁秋生欢喜道。 “对,是我们两个!你们两个不在家里做买卖,出来干什么?”草根和苗春生再问一次道。 “唉,一言难尽!”叹一口气梁秋生说,在草根和苗春生的一再追问下,他还是把自己的母亲和岳母大闹石龙圩讲了出来!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草根深有感触地说,跟着问:“出来了,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呢,你们呢,一起过河东来做什么?”草根把和苗春生出来找门面的事一讲,梁秋生问:“门面找到了?” “找到了,已经签了合同交了订金了!”这次是苗春生说的:“多亏有老吵帮忙,一来便谈妥门面交订金写合同了!” 听说是草根帮搭的桥,梁秋生说:“老吵,帮一要帮二啵,也帮人家介绍一个事情做做,出来两眼一抹黑,不帮我们,我们就难了!”草根问:“你们打算做什么?” “人家就会杀猪,你讲打算做什么?” “这可能得到河西去了,老乱和他哥哥在农贸市场里,重又摆摊卖水果和蔬菜了。叫妹不是和老乱很熟悉吗,找他去呀!” “别提从前了,那时就是个阿混!”桑小花笑笑说,跟着问:“你们大概也要过河西去吧,一起走!” “那可不一定,我要回西龙去,老吵却要去石龙给疤头和地主婆主持婚礼呢!”见草根不做声,苗春生说。 “疤头和地主婆不是后天才到婚礼吗,老吵要不带我们到河西去,明天你再去给疤头他们主持婚礼吧?”梁秋生望着草根说。 “是呀,要不老吵你就带他们去河西找找老乱吧!”苗春生说,桑小花又说一个,草根也就答应了,和梁秋生夫妻一起去河西。 一行四人过到河西来,苗春生去西龙岔路口搭车回去西龙了。草根便带着梁秋生和桑小花到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来。 “旺哥,你一个人在这,老乱呢?”进到农贸市场里,见莫家兴的哥哥,莫家旺一个人在卖水果和蔬菜,草根问。 “美群不见了,老乱去寻她了!”看是草根和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莫家旺苦着脸说。 “什么,肖美群不见了?”草根,包括桑小花和梁秋生忙着惊问:“怎么不见的?” “大概是被人拐跑了!”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青天白日敢拐跑良家妇女?” “都怪我,老讲不成一个媳妇。让人有可乘之机,连累美群受骗上当,被人拐跑了!”莫家旺很是自责地说。 原来莫家兴和肖美群结婚以后,肖美群承担了全部家务,莫家兴和哥哥则全力在农贸市场摆摊卖水果和蔬菜。 就在早几天,莫家兴和哥哥出来农贸市场摆摊卖水果和蔬菜了。肖美群给兄弟俩送罢中午饭回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坐在莫家屋前一边的台阶上。 肖美群也不管她,看一眼就回屋了。这个妇女一直坐着不走,后来下雨了,这个妇女还是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肖美群便出来问了:“大姐,你在这等谁?” “村上人,叫我在这等的,一直不见她们来!”妇女楚楚可怜地说:“我男人不在了,又没有儿女和其他亲人了,跟村上人出来找点工做,合适的顺便找一个吃饭的家庭。没想到下车就和村上人走散了,来的路上她们就交待了,万一走散了,就在这一带等她们,这时还不来,可怎么办啊?!” 妇女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看妇女虽然人进中年了。但身体健康,风韵犹存,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女。想起大伯哥还没有婚配,肖美群问:“大姐,你哪的人?” “外县大塘的!” “我也是外县来的!”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看雨越下越大,肖美群便说:“大姐,要不进屋来吧!” “这不好吧,是不是太麻烦你了?”妇女客气地推辞道。 “麻烦什么,再讲我们是老乡呢!别的没有,一餐饭,一铺床还是有的!”肖美群说,拉着妇女就进屋。 “家里有几个人?”妇女进屋,四处张望一眼便问。 “一共三个,老公,大伯哥和我!” “没公公婆婆了?” “早没了,听我老公说,公公婆婆在他读小学的时候便都走了!” “妹子呀,你和我一样命苦。我跟我老公时,也是没公公婆婆了!”妇女很健谈,把她的原生夫家讲的一清二楚。 “要不,我们做姊嫂吧!大伯哥和你年龄也相当,也想找一个人呢,我看大姐最合适了!”听妇女讲得那么可怜又那么亲近,肖美群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好呀!”那妇人停一会儿又说:“只是你大伯哥条件那么好,又是城市人,看得上人家一个农村人,又是寡妇的吗?” “看得上,看得上!”肖美群连说看得上,补上一句道:“等会儿他们就收摊回来了,我一介绍你就知道了。大伯哥可是一很老实,特别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呢!” 妇女笑笑,也就住下来了。肖美群去做晚饭,她也跟了去。晚上莫家兄弟收摊回来,肖美群一做介绍,大伯哥莫家旺满口认承下来了。妇女没有意见,当晚俩人还睡在一铺床上了。 谁知就在前天晚上,莫家兄弟两个收摊回来,既不见那个妇女,就连肖美群也不见了。听完莫家旺的述说,草根问:“报警了?” “报了,警察来了详细问还做了记录。回去一查,妇女给的姓名地址都是假的,他们说他们也没有办法!”莫家旺说着说着还像个娘们似的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的婚姻,美娟也不会失终了,一定是那个妇人拐走的!” “哥,别难受,别自责,老乱那么聪明跳达一个人,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妇女,要回肖美群的!”安慰莫家旺一阵,草根这才和梁秋生夫妻一同离开莫家兄弟的水果蔬菜摊。 “老吵,这下找摊的事就得全靠你了啵!”离开莫家兄弟水果蔬菜摊边走梁秋生边说。 “是呀,老吵,就看你帮我们的忙了!”桑小花接嘴说一个,她完全没有当年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让我想想!”两个同学口口声声说要自己帮忙,草根不能不帮。他以手加额想了一下说:“这个市场管委会,我倒是熟悉一个人,他的老母亲有病曾是我给治好的。只是有不有空的摊住就不知道了!” “那你去看看呀!”梁秋生催道,桑小花也说同样的话。草根便说:“那你们在这等一下!”草根说了便去市场管委会办公室了 “兰医生,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县城的?”那个市场管委,见到草根很是高兴,又是倒水又是拿烟的。 “今天!”草根喝了水又拿了烟问:“奶奶的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呢,时常问起兰医生你呢!”市场管委笑笑说,草根顺嘴问:“奶奶还记得我呀?” “记得,记得!你把老人家那么多年的顽疾,给治好了。不但老人家记得,就连我们这些后辈也忘不了你呢!”到底是在市场上混的老油条,市场管委话锋一转问:“兰医生今天来,不会就是打听人家老母亲的吧?” “哥,真精!一眼就把老弟给看穿了!”草根笑笑便把梁秋生求要找卖肉摊位的事讲了,最后说:“哥要是难为情的话,也可以一推了之!” “什么话,你的事情再难我也要帮你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有个摊位走人了,就叫你那个同学承租那个摊位吧!明天早上到市场来找我!” “那就谢谢哥了,我这就去讲给我同学听!”草根说了就要出来讲梁秋生和桑小花听,市场管委叫住草根说:“去讲你同学听了,马上过来!” “哥,还有事呀?”草根回头问,市场管委说:“老妈子常常提起兰医生,既然来了,不得带你到家里让她老人家见一面呀?” 草根正不知道等下去哪个地方找吃的和睡的呢,市场管委这么一说不正中下怀吗?可他还是说道:“我那两个同学还等着我,给他们寻住的地方呢!” “一个客也是吃住,两个客也是吃住,叫他们一起到家里去吧,我那房子你也见了,宽着呐!”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只要你给了他一点好处,他便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加倍还回给你的。这就是老话讲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吧! “那就更得谢谢哥了!”草根说,去叫来梁秋生和桑小花。一起去市场管委那吃饭和住夜。 第二早起来,梁秋生和桑小花跟着市场管委,去农贸市场看摊位了。草根就去河汽车站搭车到石龙,给梁近山写对联和主持婚礼。 等梁近山和苏志秀的婚礼一结束,草根便又搭车到县城来,因为要给芦东娟的婆婆复诊。 第207章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上了才知道 莫帅生不仅人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家庭十分的富有。所以一经相亲以后,蒋西荣便同意了,很快两人就结婚走在一起了。 村上人都说她蒋西荣这下是老鼠跌进了大油缸,很多有待嫁姑娘的家庭还拿她来做榜样呢!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着走了一段时间的路才知道。不磨脚起血泡的鞋子,便是合脚的鞋子。一旦磨脚打血泡的鞋子,便是不合脚的鞋子。 婚姻也是一样的,是不是一个可以伴随自己一生,白头到老的那个人。只有结婚在一起磨合一阵子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盘菜。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好看的东西不一定好用,好用的东西不一定可口好吃。 莫帅生就是一个好看不好用的东西,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别看他外表高大帅气,家庭还非常的富有。却是一个马屎外面光里面包老糠的角色。 与蒋西荣结婚蜜月一过,莫帅生便原形毕露了。常常是日不在家,夜不归宿。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便是在外面赌钱打牌和喝酒。 蒋西荣讲莫帅生,他轻则叫她别管,重则直接家暴。更可气的是莫母,如老巫婆一般,成天拿蒋西荣来当保母一般使唤。动不动就说断蒋西荣的经济,偏偏蒋西荣肚子又不争气,嫁来几年了,别说生个一儿半女了,连孕都没有怀着。 还在头天晚上母亲就搭信来了,叫蒋西荣回家一趟。第二天早上吃了点早饭,她便拎着一个手袋出门打算过河东汽车站搭车回家了。 蒋西荣刚进城西,便见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勾肩搭背,走在前面的拐道处。恍眼看着那男子是丈夫莫帅生,可等她细看时,那男子和女子便走进一个巷道里去了。 蒋西荣也不回家了便跟了过去,到那个巷道口时,看清前面走着的那个男子正是丈夫莫帅生。 捉贼拿脏,捉奸拿双。蒋西荣心里说:这下终于让我拿到个现形了,我看你鸭子死了还嘴硬不嘴硬! 蒋西荣大着胆子进了巷道,很快莫帅生和那女子便进了一家娱乐中心。 所谓的娱乐中心,其实就是一家地下赌场。蒋西荣到了娱乐中心的门口,可守门的老头死活不让进,连站在门边等都不行。她只好出来巷道口的一边猫着等了。 “老同,你在这猫着干吗?”芦东娟踩着拉豆腐和豆芽的三轮车路过,见老同蒋西荣猫守老鼠似的蹲守在路口的一边,她便问了。 “不干吗!”尽管蒋西荣很讨嫌芦东娟这个老同,但外局面还是要的。回问道:“拉豆腐和豆芽进城来卖了呀?” “对!”芦东娟不知是不识趣,还是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快乐。她停下车说:“老同,我讲一件事你听,我婆婆服了老吵开的药方,我又用老吵教人家的方法给婆婆扎针灸,现在老人家下肢温暖动得点了啵!” “是吗,那就好呗!”蒋西荣应付似的随口道,看见芦东娟要下车。她说:“还不去卖东西,你下来干吗?” “人家哪里是下车,是脚痒了要抓抓!”看见老同白眼恶自己,芦东娟说。伸手装着挠一下痒痒,踩车便走了。 也许是运气来了,芦东娟进一个农贸市场里,买豆腐和豆芽。很快顾客就把她拉来的豆腐和豆芽,抢购一空了。 “老吵,人家正要去寻你呢,没想到不用去寻便遇上你了!”卖完豆腐和豆芽,芦东娟便遇上前来给她婆婆复诊的草根了。 “是吗,我也正想到你那去呢!”看见芦东娟停车,草根问:“你婆婆服药有点动静了?” “何止有点动静,动静可大了,十几年不能动的两个脚暖和会动了!”芦东娟像报告特大喜讯一般大声说。 “是吗,那得恭喜你了!”听芦东娟说她婆婆脚暖和会动点了,草根也高兴。说:“脚暖会动,离翻身就不远了,会翻身下一步便可以下床了!” “真到了那一天,大锦旗大红包送你老吵!” “那人家得把牙齿磨利了,等着吃那个大红包!” “别贫了,快上车跟我回去给婆婆复诊!”芦东娟指指后面的车桶说。 “上就上!”草根把手袋先放上车桶,他正想爬上车桶。一个声音飞了过来:“老吵,等等?” “黑狗是你?”回身见是同学肖大中跑来,草根问:“喊人家有什么事?” “永继颈下长了个东西,村医,镇医院都治过仍不见好。人家去寻过你,没想到在这终于遇上你了,快跟我去东龙看看永继,小美都担心死了!”由于跑得急,肖大中气喘吁吁说。 永继即梁宝珍和范志清的儿子,按照下堂不为母,过继不为儿的祖训习俗。梁宝珍改嫁肖大中了,她的儿女得跟肖大中姓。所以肖大中把继子改叫肖永继,而继女改叫肖永利。 “你去寻过我,都去哪寻我?”草根问,肖大中说:“石龙,木龙都去过,可惜人家都慢了一步,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到。走吧,和人家过河搭车去东龙!” “恐怕得让你等一下了,三八的婆婆需要复诊呢。得给她婆婆复诊,才能跟你去东龙!” “那人家在这里等你!”肖大中的话一停,芦东娟便说了:“在这等干嘛,我屋里就进不得你这个战斗英雄了?” 要是在以前,芦东娟不过脑称他是英雄,肖大中肯定会生气。此时的肖大中不但没生气,还和和气气说:“你不怕失一餐饭,人家便去呗!” “去就上车!”草根和肖大中上车了,芦东娟踩车就往西山家里回。 芦东娟一身的蛮力,用不到半个钟头,便把草根拉回到西山家里了。 “先生吃茶抽烟!”看着妻子领着草根和肖大中进到屋里,薛成生又是倒茶又是敬烟。 “别叫先生,和东娟一样,叫我老吵!”草根边接茶水边纠正说。 “是先生!”薛成生的话一停,芦东娟扬起巴掌说:“你个猪脑子,是什么是,找打呀,还不快去煮饭,等什么?” “人家讲习惯了嘛,这就去煮饭!”薛成生搔搔头讪讪一笑,去厨房了。 “我跟你去!”大概是怕误时间吧,肖大中说一声跟着薛成生去了厨房。 “老吵,走,进房给我婆婆复诊去!”芦东娟说,领着草根去给婆婆复诊了。 等草根给薛母复诊完开了方,又教芦东娟扎几个新穴位的针灸。薛成生和肖大中也把中午饭煮好了。 在薛家吃了中午饭,芦东娟再用三轮车拉着草根和肖大中进城来搭车去东龙。 “老同,你这是怎么了?”芦东娟踩三轮车刚刚进到城西,便见蒋西荣一手捂着头,指间全是血,一滴一滴落到颈上,再由颈上滑下肩背和胸部。问:“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他呗,还有哪个!”蒋西荣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她完全没有往日的高傲了。 原来蒋西荣在那个巷道口猫守老鼠似地等着丈夫莫帅生,还真让她等到了。 很多女人都是这样,拿自己的男人没办法,便拿一样是女性的小三来出气。蒋西荣也是一样,一刻钟之前她还准备见到丈夫便撕扯。可是一当看到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莫帅生,她不敢了。 一方面怕打不过莫帅生,另一方面怕真撕破脸了,莫家会休了她。老实讲蒋西荣是不敢和莫帅生离婚的。 一方面莫家实在是太富有了,离了婚,她再去哪找这样的家庭?另一方面,她来了好几年了,都不怀孕。像她这样蛋都不生的闷鸡婆,再嫁到哪里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见到莫帅生和那个女子勾肩搭背迎面出来时,蒋西荣便上前去撕扯那个女子了。 那个女子没蒋西荣高壮,哪里是蒋西荣的对手。被蒋西荣抓着头发,左右开弓,打得鬼哭狼嚎的。反应过来的莫帅生,反扯着蒋西荣的头发,就那么一推一送。蒋西荣便摔在一处台阶角上,顿时头破血流了。 “现在那对男女呢?”听完老同的述说,芦东娟义愤填膺地问。蒋西荣却不说话了,哭得如丧考妣一般。 “老吵还愣着干什么,帮她止血呀?”老同不说话,芦东娟急得没办法,对草根说道。 草根这才开手袋,拿出医用的东西下车,给蒋西荣治疗。好在蒋西荣伤得不深也不重,止血清理伤口便没什么事了。 “老同,我是送你回双河去,还是?”看着蒋西荣没什么大碍了,芦东娟问。 “我回双河去干吗,我死也要死在莫家!”蒋西荣这下开口说话了,说得很坚定。 “那老吵,黑狗,我不能送你们去河东搭车了。”芦东娟有点遗憾地说。 “我们可能走的,我这还有点药,记得过今天洗洗换一次药!”草根从手装里拿出一小包药粉递给芦东娟,又交待一些防护事项,这才和肖大中过河东来搭车。 一路上少不得和肖大中议论芦东娟和蒋西荣了。 第208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年柳银芳和梅宝珠在梅家大闹,草根劝不到生气便走了。柳银芳和梅宝珠都曾去寻找过草根,草根像个三脚猫似的,她们哪里寻得到? 找一阵子找不到草根,柳银芳和梅宝珠便都不找了。高不成低不就,去年时柳银芳突然宣布嫁给了董会军。 赌气似的,看见柳银芳嫁给了董会军。今年时梅宝珠也让人不可思议地和董会民结婚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 柳银芳结婚时没买有牛仔装。早起她看见梅宝珠穿着一身牛仔装从房里走出来,把个腰身勒得魔鬼般迷人。便马上回房对还没有起床的董会军说了:“老公起来了,马上跟人家进城去买一身衣服!” “买什么衣服,你不是有衣服了么?”董会军不解地问,柳银芳点着丈夫的额头道:“结婚时,你硬帮人家买得牛仔装了啰?” “要那牛仔装干嘛,勒得跟包粽子似的!” “我不管,就讲起不起来跟人家进城吧?”知道柳银芳的脾气,董会军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爬起床了。 董会军爬下床便去厨房漱口洗脸,之后去留钱的房间拿了一沓钱和柳银芳进城买牛仔装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梅宝珠结婚时没买有连衣裙。就在柳银芳回房的时候,她也退回自己的房间了。 “老公,起来跟人家进城买一身衣服!”进到房里,梅宝珠便对还没起床的董会民说了。 “进城买什么衣服,你不是有很多衣服了?”董会民摸着头脑问,梅宝珠说:“结婚时,你硬给人家买有裙装啰?” “你从前不是最讨厌穿裙子的么,说那会漏光!”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就讲你起不起来吧?”梅宝珠伸手就揪丈夫的耳朵。 “痛,别揪了,人家起来还不行吗?”董会民喊一声痛,便一骨碌坐了起来。征求意见似说:“钱是和哥哥一起熬酒做豆腐得来的,要用钱是不是得去和他和妈讲一声?” “你个傻子,人家用钱来和你讲了吗?” “怎么不和,他结婚是我们一起商量举办的婚礼,我和你结婚也我们两个一起商量办的婚事。告诉你吧,我们兄弟两个从来都不分彼此呢。衣服鞋袜共着穿,从小到大一个房间睡!” “说你是傻子,你还不信,你起来去留钱的地方看看,钱是不是少了?” “去就去!”董会民穿衣下床,趿鞋就出房。刚好撞见哥哥和嫂嫂打扮得十分精致出门去。不用问一定是去镇上或者进城玩耍了。 董会民忙着到留钱的房间去,开钱箱一看钱还真是少了不少。知道是哥哥董会军拿钱和嫂嫂柳芳进城消费了,说:“你做初一,那就怪不得我做十五了!” 一生气董会民就把还剩下的钱全都揣进兜里了,去厨房嗽口洗脸,然后就和妻子梅宝珠到镇上搭车进城了。 董会军和柳银芳搭第一趟班车进了城,买了一身牛仔装,还剩钱柳银芳看见一双红色高跟皮鞋十分养眼,吵着要买,董会军就用剩下的钱给妻子买了。 董会民和梅宝珠搭第二趟班车进的城,在买了一套裙装以后还有钱,看着妻子拿着一条白珠项链爱不释手,他毫不犹豫用剩的钱买了白珠项链给妻子戴上。 进城早肯定回来得早,柳银芳穿着包臀的牛仔装,足蹬红色的高跟皮鞋回来了,便去卫生室了。等她再回来时,看见梅宝珠穿上一身白亮亮的连衣裙,配上一条白珠项链贵妇一般出现在眼前。 柳银芳便回房了,一看丈夫在,她便说了:“老公,姓梅的穿上一身连衣裙,戴上一根白项链,太好看了,明天你还得陪人家进城买一条?” “那项链是假的,买那假货来干嘛?”董会军求饶似的说,本来不和兄弟商量就拿钱去给妻子买东西了,弟弟仿效也拿钱去给弟媳买东西,他便有点自责了。 “我不管,反正你明天得陪人家去买!”柳银芳不管不顾说,又是掐又是抓丈夫。 “别掐别抓了,人家明天跟你进城还不行吗!”被逼不过董会军只好答应下来了,不能不说现代男人恐妻症十分严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在柳银芳进房逼董会军买白珠项链的时候,梅宝珠也进房要求董会民给她买红色高跟皮鞋了。 “老公,姓柳的穿着一双红色高跟皮鞋见了吧?”走进房里梅宝珠便说了。 “见了呀,怎么了?”董会民望着妻子问,梅宝珠说:“怎么了,人家也要买一双高跟皮鞋,你明天得陪人家进城去!” “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 “因为家里的钱,早上都让我拿光了!” “我不管,没钱了你不会去想办法吗!反正你明天得去给我买双高跟皮鞋,她有的,人家得有!”梅宝珠杀起老婆威来,伸手得丈夫的耳朵就揪。 “好,好好,别揪耳朵了!怕了你还不行吗?买买买,老公这就去楼上撮谷子卖钱!”董会民说了便出房,到堂上便拿桠叉叉撩箩筐了。 那时候各地都有粮食贩子。卖千斤以上的去讲一声,粮食贩子便开着拖拉机来了。卖一两担的则需要挑到粮食贩子家里去,董会民要给妻子买双皮鞋,自然是卖一两担粮食了。 龙河县大部分乡村住房都爱在卧室的上面钉木楼,一来可以防止灰尘污染卧室,二来可以储存粮食和不用的杂物。 一般楼口都是设在香火背,有一架板楼梯架在那。而箩筐则放在大门上的箩梁上,,董会民出得房来便用桠叉叉箩筐,拿上扁担走香火背上楼撮谷子了。 这次又是董会民走后了,因为他上楼便见哥哥董会军,捷足先蹬在楼上撮谷子了。 董会民也不做声,哥哥在楼口的地方撮谷子,他便拿着箩筐扁担进去里面一点的地方撮谷子。 “你撮谷子干吗?”看见弟弟拿箩筐拿扁担走自己身边过,董会军便说了。 “那你撮谷子干吗?”董会民不答反问道。 “还有脸问呢,钱都被你拿光了!”原来柳银芳要买项链,董会军便去留钱的地方看了,一看钱都让弟弟拿光了,他直接来堂屋叉箩筐便上楼撮谷子了。 “你不拿钱,我能拿吗?你做初一,我为什么不做十五?”董会反唇相讥道。 “我拿又没拿完,你则把钱都拿完了!”脸热几秒钟董会军说,董会民反问道:“人家不拿完,下次你不会拿完吗?” “那你就不能撮谷子了!” “你撮得,人家就撮得!” “我可以,你不行!”老大就是老大,董会军命令似地问:“你还撮唦?”董会民回嘴说:“撮你又恁的?” “敢回嘴了是吧?”看弟弟不听自己的,还在撮谷子董会军得撮箕一丢,就扑过来抢弟弟的撮箕了。 一个不让撮,一个硬要撮,兄弟两个便撕扯在一起了。楼板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响,谷子被踩踏得四处横飞。 刚好董母去卖豆腐回来,听见楼上像打仗放炮仗一般响。放下空桶便爬上楼来,看见两个宝贝儿子撕扯在一起。她大声喝道:“你两兄弟这是干吗?” 董会军和董会民像斗牛场上斗红眼了的牛,哪里还会听他们母亲的? “银芳,宝珠,他们兄弟两个在楼上打成这样你们也没听见吗?就不怕他们打伤要钱治啰?”喊不听两个儿子,董母下楼喊两个儿媳了。 听见婆婆吼了几嗓子,柳银芳和梅宝珠这才懒洋洋,边打哈欠边开门出来爬上楼去。 到底是当兵的,老大董会军很快便把弟弟董会民撩倒压在下面。 上得楼来看见丈夫占上风,柳银芳操手站在一边看。梅宝珠看见丈夫便压在下面,便冲过去扯大伯哥了。 姓梅的去撕扯自己的丈夫,柳银芳当然不能再操手了,她便扑过去扯梅宝珠。 帮不了丈夫梅宝珠便返身和柳银芳对来了,柳银芳竟然不是对手,被梅宝珠撕扯得大喊大叫。 看见妻子不是弟媳的敌手,董会军就想来帮妻子了。他一分心便让董会民有了可乘之机,挣几挣董会民便爬起来了。刚刚还是一对一,一下子变成了二对二。 跟后上楼的董母看见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撕扯在一起,便上来劝架了。儿子和儿媳撕扯在一起都眼红了,谁还会听她的? 所以董母是劝不了儿子劝儿媳,劝不了儿媳劝儿子,于是一家五口便大战在楼上了。 也不知是楼板不够厚,又装有半楼谷子,还是楼板老化经不住五个人踩踏。“轰”地一声楼板断裂,一家五口全都掉到了卧室里。 楼面到卧室的距离是两来五的高度,董家兄弟和柳梅二人一点事都没有。董母砸在一张板登上,当场昏迷了。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董会军就要妻子抢救董母了。柳银芳医术平常一点办法都没有,董会军背起董母便出门往医院跑。董会民包括柳银芳和梅宝珠自然是跟后了。 一家人出得木塘村口,只见迎面走来两个人。空手跟着的董会民大喊道:“老吵,救救我妈?” 第209章 楚河汉界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正是草根和肖大中,他们从县城搭车到东龙镇口下车,就往肖大中的家里赶了。 听见有人喊。抬头见是董会军背着董母,由董会民以及柳银芳和梅宝珠陪着迎面走来。 尽管当年董家兄弟有点做得过头,但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草根还是问道:“你们妈怎么了?” “我妈摔了一跤,昏死过去了!老吵,救救我们妈吧,求你了!”董会民说,他当然不好意思把他们兄弟姊嫂在楼上打架,与母亲一齐坠楼的事讲出来了。 “那放下来让我看看?”董会军把母亲放在一边的草坪上,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便开始给老人检查身体了。 董母没有皮外伤,可是既没有了呼吸又没有了心跳,就连脉搏也摸不到了。大概是摔伤引起脑出血死亡了,草根收起听筒便说:“人不行了,背回去吧!” 原来董母从楼上掉下来,重重砸在龟尾上,引起脑震荡大出血没救了。 “救救我们妈吧,求你了?”以为草根记从前的仇,不给他们的母亲治疗,董会军和董会民边哭边求着说。 “是呀,救救我们婆婆吧!你不是很能的吗,从前那么多的危重病人,你都能从鬼门关给夺回来了,这次怎么就不行了?”可能是觉得有所亏欠和愧疚吧,柳银芳和梅宝珠跟着求道。 “四位老同学,人都走了怎么救?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呀,不信你们就带着老人去医院吧,看看医生怎么说!”草根摊开双手说。 “四位老同学,老吵讲人不行了,那就是不行了。还是节哀顺变,安排后事入土为安吧!”肖大中接嘴说。 肖大中又说一个,草根再做详细的解释。这下董会军和董会民才相信母亲真的死了,兄弟两个抺把泪对草根说:“那你得去帮人家寻个地方择个日子,让老人入土为安!” “那不行,老吵是人家叫来给永继看病的,病还没看呢哪能先去你们那?”董家兄弟要求草根跟他们走,肖大中不干了。 原来地方有这样一种讲究,请医生去家里看病,医生是不能先去走丧家的,否则抓药服就不灵了。 “人走为大。叫老吵先去择地择日子,人家好安排做事。再去你那里怎么就不行了?”董家兄弟说,肖大中道:“不行就不行,地方风俗讲究,你们难道都忘记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那么多讲究!” “不讲究你们还择什么地,选什么日子?”肖大中和董家兄弟,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吵了起来。 “黑狗,大熊小熊,别吵了!这样好不好,大熊小熊先背老人回去入殓,老人入殓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先去黑狗那给孩子看病,再去你们那择地择日子。地方又不是太远,很快的,等你们给老人入完殓,我也应该到了的!”看着肖大中和董家兄弟吵起来,草根说。 肖大中的村子叫花塘,虽然与董会军所在的木村不是一个行政村,也不在一条河水上。但是仅仅在木村的北山背,上坳下坳便到。 看着董家还在迟疑,草根补上一句道:“趁着老人身体还暖,还不快点背回去,身体冷了人家就不让背进家了!” 地方风俗,不管老少一旦死在外面,是不能背回家里设灵堂举行葬礼的。要在外面设灵堂,这样不但麻烦,而且老人不能魂归家里,被视为不孝,以后会遭人指指点点的。 “行,那你先去看病,看完记得马上来的啵?”听草根这样说,董会军兄弟令道。 “放心吧,一定会记得来的!”草根说,董家兄弟背着母亲回去了,他又才跟着肖大中往左岔去花塘。 “叫去寻一个人,怎么这时才回来?”肖大中脚一迈进家门,梁宝珍便埋怨说了。 “看你急的,找不到老吵怎么回?”肖大中的话直接激怒了梁宝珍,她说:“不急,但讲不是你生的儿子对不对?” “好好好,我不说了,孩子呢,快去要孩子过来让老吵看吧!”肖大中说,他真是好牌气,可以称得上模范丈夫了。 “是呀,兰医生来了给孩子看病当紧,还是快去要孩子来吧!”肖母说,和和气气的,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模范婆婆了。 婆婆说一个,又看见草根站在门口瞅。梁宝珍这才停止诉罗肖大中,进房去把儿子永继给抱出房来,让草根看。 草根一看孩子的一边耳根下既不红也不发热,只是微微有点肿大。便说:“孩子发九子阳了,就是常说的颈淋巴炎!” “那医院的医生怎么讲是淋巴结肿大,还叫我们去大医院检查呢?”梁宝珍狐疑地问。 “不是淋巴肿大,就是普通的发炎。不用去大医院看的,去了也是空花钱。敷点药,吃点药,有两三天就好了!”给梁宝珍作了解释,草根对肖大中说:“黑狗,我要过大熊那边去了。路上就有治九子阳的药,带把锄头跟着去挖点回来,一部分煎水给孩子吃,一部分与醋捣烂敷耳下便可以了。” “好,我跟你去!”肖大中去拿来一把锄头和一个背篓,便跟着草根走屋背的山上去了。待给肖大中指认要挖的药,草根这才过山那边的木村。 地方风俗习惯,一般老人未满六十岁是不会准备棺材的。所以董母就没准备着棺材,因此董会军和董会民背着母亲回到家里了这才商量购买棺材的事。 由于家里的钱都被兄弟两用来给各自的妻子买衣物了,就拿不出钱来给董母买棺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家里的粮食和大猪给卖了,但居丧之间也不好卖粮食和大猪呀?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去赊一副棺木来用,等除丧了再卖粮食和大猪拿钱去还给人家。 这么一去赊棺木,回来得上油漆等干才能入殓。所以等草根从花塘过来木村了,董家兄弟还在手忙脚乱未成给老人入着殓。 “别用油漆了,那样到明天后天也干不得的。直接用墨汁刷吧,马上干马上可以入殓了!”看见董家人要去买油漆,草根提醒说。 “这样行吗?”董家人问,草根说:“怎么不行,不就是要把棺木弄成黑色吗,不相信马上去要墨汁来刷就知道了。” 用墨汁就简单了,村上小学生个个都有。给人去问几个小学生,马上就得几小瓶墨汁来了。倒进碗里用刷子一刷棺木上,果然一会儿便干了,黑得如上油漆一般。大家这才相信草根说的,都夸奖草根不愧是大师,什么都懂。 给董母入殓了,董家兄这才得和草根去寻地。寻得地了这才得以择日子,择得日子了又才得去报董母的娘家人,和通知其他亲戚朋友。 越是生前不孝顺老人的儿女,在老人死后的葬礼上,就越想大操大办其丧事,以后好在村上和亲戚朋友面前捞回一点脸面。董会军和董会民就是这样,因为母亲是在他们闹架坠楼而死的。所以老人的葬礼上,兄弟俩是赌气大操大办的。不但吃的用的高规格,还请专业的哭丧队和道士来做水陆道场,大吃大喝足足搞了一个礼拜。 上面说了,家里的钱都被他们兄弟俩用来讨好各自的老婆了。所以除了粮食和猪肉不用钱来买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得去借去赊来用的。丧礼过后就得还给人家。 家里还有两千多斤粮食,六头大猪,一个牛婆带一个牛崽可以卖。所以三早过后,董会军和董会民就把两千多斤粮食,六头大猪和牛婆牛崽都卖来还债了。 卖了粮食大猪和牛,都还差一百多块钱才够还所借所赊的东西。 还差一百多块钱,董会军夫妻和董会民夫妻就互相责怪对方了,说不是因为他们,母亲也不会走上不归路。 “那一百块钱,得你们来还了!”在堂屋上坐下,董会军和柳银芳便说了。 “怎么是我们还?”董会民和梅宝珠不满地问。 “不是因为你把钱花完的,我们能闹架吗,我们不闹架,妈能那么快就走吗?”董会军说。 “说人家呢,你不做初一,我能做十五吗?那一百块钱,说什么也应该是你们还!”董会民怼道。 “我们还?”董会军冷哼一声说:“那就分家,这日子没法在一起过了!” “分就分,哪个怕哪个!”董会民说。 “那也得把欠的一百块钱给还了,才能分家!”梅宝珠说,柳银芳道:“还就还,一家一半呗!” “这样讲咱们从此一刀两断,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董会民的话一停,董会军便说了:“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哪个怕哪个?干脆做一堵墙,各走各的地方进出!” 董会军说了便起身去端砖砌墙了,柳银芳不但不阻止丈夫,还去挑来沙泥来拌浆让丈夫砌墙。 梅宝珠也一样,见董会民去端砖做墙了,她也去挑沙泥来拌浆让丈夫砌墙。于是一家人在这头,一家人在那头,于堂屋的中间彻了一堵楚河汉界一般的墙,从此各走各的一边屋进出了。 第210章 老乱寻妻的遭遇 董母的葬礼一结束草根便搭车来县城了,他这次出来比较顺利,不管熟人生人都给红包,已经得够还弟弟结婚欠下的借债了,他想回家一趟了。 在汽车站下车,草根走进售票大厅,看还没到发车的时间,他便走出车站到外面看耍了。 草根刚走出到大街上,便遇上栾少勤追着儿子要打了。他便问道:“大肚,你干嘛要打儿子?” “你问他!”栾少勤指着对面的儿子说:“死仔的,竟敢屙尿淋同学的大门口。” “谁叫他去老师那告人家的黑状的?”栾少勤的儿子栾平安在对面说。 “你旷课逃学又不做作业,同学不可以讲你吗?少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提瓦了是不是?还在那配嘴,看老子不打死你?”栾少勤冲过对面就去追儿子打了。 草根正想去劝栾少勤不要打孩子,孩子靠的是说理教育而不是打骂教育。却听见一个人在身后喊:“老吵!”他回过头见是莫家兴,不由问道:“老乱是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外省!”莫家兴弱弱地说,草根跟着问道:“美群找到了?” “找到了!” “那怎么不把人给带回来?” “别说了,带不回来了!” 原来莫家兴去周围几个县找不到肖美群,怀疑肖美群已经被那个妇女带到外省卖了。他便去外省找肖美群了。 一天莫家兴走一条山区公路过,前面有一个汉子拉着一人力车化肥上坡。由于之前下过小雨,那汉子拉来拉去上不了坡。他见了忙着上前帮推了,上坡了汉子是千恩万谢,说什么也要莫家兴到家里去。 汉子一定要自己到家里去,莫家心想自己是出来寻妻的。多交一个朋友,对寻妻只有好处没有害处,于是就跟汉子走了。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有那么巧,当莫家兴跟在汉子的人力车后面走到屋门前的时候。正好一个妇人从堂上走出来,莫家兴惊的是目瞪口呆,妇人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家兴苦苦寻找的肖美群。他正想喊,却听汉子先问了:“老婆,早饭煮了?” “煮好了,这位大哥是哪来的?”回过神来的肖美群平静地问,边问还边趁汉子不注意给莫家兴使眼神。那意思是叫莫家兴先别认自己,等下汉子去施肥了再讲。 莫家兴虽然叫老乱,但人不蠢,看见肖美群使眼神,又朝放在一边的化肥努努嘴,知道她什么意思,就忍着先不问了。 “外地来的,今早多亏这位大哥了,没他帮忙推上坡,恐怕老公还现在路上!”汉子高兴地对肖美群说,说了拉上莫家兴的手:“走,吃早饭去!” 肖美群走先去摆桌子,铲菜舀饭贤惠得没说的,等汉子和莫家兴洗手来了。还装着不认识的样子说:“大哥,没什么菜,将就吃一点!” “不用客气!”吃完饭,汉子去给农作物施肥了。莫家兴这才有机会问:“美群,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又跟了这个汉子的?” “唉,现在还讲这些有什么用?”肖美群叹一口气说。 “怎么没有用,知不知道,人家苦苦寻了你几个月?”发觉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点,莫家兴放低声音道:“快讲?” “讲就讲!”嫌板凳有点矮,肖美群换上张高凳坐下说:“那个妇人就是一个人贩子,专门拐卖妇女儿童。那天你们兄弟出门摆摊了,她说要回去一转。一定要我作陪,经不住她甜言蜜语,我就跟她走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便到这里了。” “一天一夜的火车便到这里了,难道上火车前,你一点也不发觉哪不对路吗?”莫家兴生气地问,肖美群说:“发觉呀,可有两个大汉拿刀顶着,我一个女人家能怎的?” “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走?” “她说回家打介绍信和你哥结婚,叫我作陪,我能不作陪吗?” “那到这里了,为什么不找机会跑?” “有跑的机会吗?你以为都像样现在样?一开始是关房里的,吃喝拉撒都不允许出门。直到人家怀孕了,这才得以出门呐!” 莫家兴这才仔细望向肖美群,她确实比之前丰满多了。小肚子也微微有点凸,肖美群说:“你走吧,忘了我吧,再找一个好的,以你的条件一定不是难事!” “我不走,我忘不了你!”莫家兴固执地说,几个月来的风餐露宿,来往奔波,叫他就这么走了哪能甘心? “还不明白,我怀别人的孩子了,已经不可能了!”软的不行,肖美群就来硬的:“我讲你听,现在走还来得及。等汉子回来,知道我们的关系,恐怕不一身伤你是走不了的!” “我老乱不是吓大的,就不相信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个山旮旯,村民的拳头就是王法。只要汉子在门前喊一声,一村的男人就会拿刀拿棍棒跑来了。人家的人团结呀,不脱一层皮就别想走,很多外来找老婆的男人就被打的七痨五伤!” “我就不信了,这个地方没政府,人家这就找政府去!”说罢莫家兴便起身去找当地的派出所了。 听了莫家兴的述说,派出所的民警便叫他带路来了汉子家。 刚好汉子从地里施肥回来,听民警说莫家兴告他占了良家妇女。汉子问莫家兴:“你讲是你老婆,你拿出结婚证来呀?” 莫家兴还真的拿不出结婚证,当初结婚莫家兴是打算去扯张证的,一天推一天最后肖美群失踪了都没去扯着结婚证。 “拿不出是吧,我这里有!”汉子回房拿来两本结婚证说:“要不要叫民警同志,给辩别一下真假?” 莫家兴看见两本大红的结婚证一下都傻了眼,钢印盖在一张两人半身照上,怎么还有假?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结婚不去领证啊?!”听完莫家兴的述叙,草根说。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啊,知道人家早去扯证了!”莫家兴懊恼地说。 草根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有个女人走到他身边道:“表弟,你在这里呀,你妈到处找你呢!” “表姐是你?”回头见是表姐艾雨秀,草根问:“表姐,我妈找我什么事,她对你说了?” “木根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得做大伯了!” “是吗?”草根听说弟媳生了儿子,非常高兴。看见艾雨秀拉着一个孩子,他问:“这是希望吧?” “对!”妹妹大出血死了,临死前托孤给了姐姐艾雨秀。艾雨秀曾经带着妹妹的儿子去找过苏家的,可是苏母坚决不认这个孙子。 没办法艾雨秀只能养着,她给孩子取名叫希望。为了这个孩子她到这时都没结婚。因为她谈了好几个对象,人家的条件都是送走这个孩子就结婚,否则免谈! “希望,叫表叔呀?”艾雨秀对孩子说,希望很听话,听见大姨吩咐,甜甜地叫草根一声“表叔!” “哎!”应了一声草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两元币塞进孩子的衣服兜里。 “你怎么给孩子钱了?”艾雨秀连忙说。 “这声表叔值钱,不能让孩子白喊呀?”草根笑笑说。 “不行,哪能叫一声就要钱的!”艾雨秀从孩子衣兜里拿出两元币就揣给草根。 “表姐别揣,再揣表弟可生气,钱不多,人家给希望又不是给你的!”草根这样说,艾雨秀这才拿钱重放回孩子的衣兜里。 “你怎么也给孩子钱了?”见艾雨秀收了草根的两元钱,莫家兴也给孩子的衣兜塞了两元钱,艾雨秀喊道。 “我也是表叔的啦,拿了一就得拿二!”莫家兴说,艾雨秀拿钱给他,他就跑一边去。 “表姐,你带希望进城来干吗?”草根问。 “看病,也不知道怎么了,孩子这一段时间老是不吃粥饭,越来越消瘦,找你你又不在家,村医治不好,我就带他来县城了。遇上你正好,给他看看?”艾雨秀停止追莫家兴说。 “行,我看看!”草根拉过孩子就看,摸脉看舌苔,又看胸腹后说:“孩子生疳积了,你看看小肚都有点凸了!” “那你给开点疳积药吧!” “可以,不过既然来到县城了,还是去医院里看看,孩子少微量元素没有!” “那明天人家去哪找你?” “家里呀,你都讲人家得做大伯了,不该回去呀?” 听草根这样说,艾雨秀便拉着孩子去医院了。等她一走莫家兴便问了:“这个表姐是哪的?” “我们盘古的呀!” “她都有孩子了?” “不是她的孩子,她还没结婚,孩子是她妹妹和白瘦的。”草根把苏宏业和艾雨英的关系一讲,莫家兴便骂了:“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个陈世美!”随后问道:“表姐她多大年记了?” “比我大一岁,怎么看上人家了?” “有点!”莫家兴也不隐瞒,挠着头说:“帮人家问问,拜托了!” “那个孩子是要跟着的啵?”草根把艾雨秀的情况都讲了,莫家兴说:“能带跟那最好!” 草根正想说点什么,却有一个男子在喊他“老吵了”! 第211章 蛇仔是这么变懒的 回头见是同学蒙友德,草根便问:“汽灯,是你?” “对,是我,在这遇上你就好了!老爸这段时间老喊颈后不舒服,头晕眼花头脑痛的,跟人家到潮河去给老爸拿手脉开个方治治。之前你给老爸开方治肩周痛特别有效,不准推呀!”蒙友德说。 “不会是专门来县城寻人家的吧?”草根开玩笑问。 “不是,人家是来县城开校长会刚好遇上你的!” “你当校长了?” “什么校长,赶鸭子上架代做个校长呗!”谦虚一声,蒙友德问莫家兴:“老乱,背个旅行包,去哪旅游回来的?” “没有,就是去了一趟市里!”莫家兴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讲给蒙友德听,有点不是一路人的味道。对草根说:“人家回去了,刚刚讲的事情得在心点啵?” “知道了!”草根的话一停,看着莫家兴走了的背影,蒙友德问:“刚刚老乱叫你做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就是叫帮他找个人!”没有做成功的事情,草根当然不能对外讲了。 知道草根不愿意透露事情的原因,蒙友德说:“走,进站买票回去,车很快就到点了!”蒙友德说,拉起草根进站买票搭车便去潮河了。 草根没有想到在石龙镇口遇上同学柴正一了,这是他从高中毕业到现在,第一次遇见柴正一。 柴正一的父亲原是旧军队的一名战地医生,解放战争中柴父所在的部队投诚了,他便转到解放军的战地医院工作了。 五十年代中期柴爸又由部队医院转到了地方医院,与本院的一名护士恋爱并结了婚,十月怀胎生下了柴正一。 既得娇妻又生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还事业稳定,柴父便有点飘了。那个年代,像柴父这种既在国外留过学,又在旧军队干过的人。一经有点飘,必定会被别有用心、又想往上爬的人,利用来当垫脚石不可了。这不“反右”斗争一开始,柴爸便被划成右派,清洗回原籍了。 像柴父这种医术高超,柴母又是大医院一等一的护士,就算回到原籍也不会下田地去干活的。可命运往往最能弄人,柴母不但下田地干活了,而且还和柴父各奔东西,到老死都没有再见着一面。 柴父和柴母一回到老家盘龙便用他们高超的医术治好一个又一个病人了。公社成立卫生院时,夫妻双双被召进了卫生院做了医生。 人倒霉起来喝水也会卡喉,这天来了一个临盆产妇。本来只是有点胎位不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偏偏在接生的过程中,不但产妇大出血意外死亡了,就连新孩子也出现意外死亡了。 偏偏产妇又是新上任公社社长的媳妇,人家一上纲上线。柴父便成了现行反革命,今天批明天斗。 柴父实在忍受不了了,在一漆黑的夜晚趁看守的民兵睡着了。他便偷偷跑出去了,先去了香港,后转去了台湾。 怕人家为难妻儿,柴父走时写了一纸绝命书,又在大河边留下一双常穿的水胶鞋,伪装成投河自尽。 天亮了,看守的民兵打开关押的房间,不见了柴父,却得了那纸绝命书。就去报告领导了,这时又有人在河边拾得了柴父常穿的水胶鞋,就断定柴父投河自尽自绝于人民了。 柴父一走,柴母便在公社卫生院呆不下去了。在别人的撮合下,柴母带着儿子柴正一嫁给一个死了妻子的生产小队长,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这个小队长姓曾,有一个比柴正一大几岁的儿子。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曾队长对柴正一特别的好,反倒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不怎么重视了。亲生儿子初中毕业时,曾队长就要求回来参加集体劳动了。却千方百计送继子柴正一到高中毕业。 柴正一原来在初中时还是有远大理想的,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终因亲生父亲是个现行反革命,既做不成积极分子又受读书无用论的影响,于是到高中时他就变懒了。 不管柴正一怎么变,继父还是看得起柴正一的。柴正一高中毕业回乡了,曾队长就用自己手中的小权力,安排继子做了生产队的记工员和记分员了,差不多像是一个半脱产的队干部。每天拿着杆笔白天记出勤,晚上给社员上工分。 为此柴正一也曾一度积极过,决心改掉之前懒散的毛病。在继父年龄大不做队长了,好接继父的班做队长,大鱼吃不到,吃个小鱼也挺好的。 国家恢复高考了,柴正一更是野心勃勃。报名参加高考,夜以继日地看书复习。一次考不上学校,他复习考二次。 二次考不上柴正一复习考三次,三次复习考不上他复习考四次。四次考不上,他复习考第五次。 正是柴正一复习准备考第五次的时候,田地承包到一家一户了。田地一到户继父就不能做队长了,不能做队长就得像其他村民一样下地去劳动才能有生活了。 继子结婚已分家另过,看见老伴没日没夜种田地,还要搞钱来供一家吃用。儿子还不事生产,夜以继日地复习准备高考。柴母便对柴正一说了:“儿呀,要不咱认命吧,就不看书复习高考了。妈不能干,你爸又不当队长了,没能力像之前一样供你吃和用了!” “不,我一定要考上大学,走出农村!”柴正一固执地说,柴母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犟呢?人家讲事不过三,不考也考了四次,怎么还不死心?” “老伴,孩子要考,就再让他继续考吧。别让孩子留下遗憾,也许这次孩子能考上学校呢。几块田也要不到他做,有我就够了。至于生活费吗,人家上山去寻东西卖要钱,我也可以去寻的嘛。”继父开口道。 有继父开口说,柴母便不做声了。老伴去做什么,她自然也是跟着去做的了。 也许是柴正一天生与大学无缘吧。一天继父和柴母上山找药材,竟然双双摔下山崖跌死了。 继父和母亲一世,没了生活来源,柴正一自然是不能再复习参加第五次高考了。 双重打击,让柴正一一蹶不振。他是无心做任何事情,既不种田也不出去找工打,有一天无一天混日子。 “兄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一样事情不做,将来你吃什么用什么?”住在同一处屋子的哥哥说,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在一起长大的。 “人不死粮不断,哥你就别操心了!”柴正一不但不听哥哥的话,还作得把厨房的用具都砸烂了。只留一个平底大铁锅,煮饭是它,煮菜也是它,热水洗脸洗脚洗澡还是它,还美其名曰一条龙服务。 进了农历十二月了,别人都忙找钱打柴过年。柴正一仍是我行我素,既不找钱买年货,也不打柴准备过年烧。哥哥忍不住又说了:“兄弟呀,再这样下去,我看你怎么过年哦?!” “过不下去就准备死呗!”柴正一说,到了三十夜的半夜,他在他睡的房间大声喊哥哥:“哥,快点过来拉了,不然我就过那边年去了啵!” 哥哥气的不行,听人家说男人有妻就会变勤快。哥哥就找媒人给柴正一介绍姑娘了,柴正一连亲都不去相。说什么要为减少人口出生率做贡献,不婚不育一辈子。 看着柴正一烂泥扶不上墙,哥哥就再也不管柴正一了。 人是铁饭是钢,人活着哪能饿着不吃饭?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柴正一这才去找工打。那时的农村顾主请工人,既包吃饭还给工钱,而且是一天一结算。 柴正一吃了一天的饱饭得了工钱,第二天便不去了。等吃完用完手里的钱又才去,一次是这样,二次还是这样,就没顾主请他做事了。 没人要自己做工,记起从前父母上山找药材,寻土特产卖也是挺好的。柴正一也就步父母的后尘上山找药材,寻土特产卖钱吃用了。 找药材寻土特产卖确实自由多了,可柴正一仍是打一天鱼晒三天网。上一次山回来,不把所得的钱吃用光,他是不会上山去的。 昨天把卖药材的钱吃用完了,早起把最后还有的几两米量来煮吃了。柴正一便背上刀扛上一把锄头上山了,好彩数,上山不一会,他便看见两丛两面针了。 修去枝叶,砍下茎干和挖起根蔸,刚好够一担,柴正一便捆好挑下山了。 草根和蒙友德在盘龙镇下班车,没车了两个人便步行去潮河。刚出镇口便远远看见一个男人挑着一担柴迎面而来,草根指着问:“前面那个挑着一担柴走来的,不是蛇仔么?” “是他!”蒙友德说,草根问:“他讨柴卖了?” “那不是烧柴,是药材!四次高考不第,赶巧继父和母亲跌崖死了,他便开始作了。田地不种,工不出去打,抽烟酗酒一齐来。没吃了才出去做,有吃了就在屋里吃喝睡大觉,一个懒汉就这么产生了。”蒙友德叹一口说。 第212章 懒人有懒福 “好一个懒汉就这么产生了,只可惜从前那么聪明,又有抱负的一个人,怎么就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呢?”听蒙友德发出感叹,草根不由得跟着感慨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心理承受能力有问题吗?这人呐,一旦遭受了打击有的人承受得起,有的人却承受不起。蛇仔就是一个承受不起打击的人,也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呗!”蒙友德说。 “说的也是,环境可以造就人,也可以毁灭人。有的人能化悲痛为力量,坏事变好事,创造出灿烂的人生。有的人则从此一蹶不振,自甘堕落一生。”草根发出同感道,想想问:“蛇仔不是还有一个哥哥么,他哥哥就不想办法帮帮这个弟弟?” “怎么帮,哥哥都结婚分家了呀,也要养家糊口呢!” “就算是这样,那动动嘴劝劝弟弟,帮他出出主意也是可以的嘛,也不能看着蛇仔一步步自甘堕落下去呀!” “这你就不了解了,他的哥哥不但劝了,还积极帮他出主意呢。蛇仔不听他哥哥的嘛!父母一死,哥哥就开始说蛇仔了:你田不种田,工不出去打工,我看你将来怎么生活?你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人不死粮不断,还作得把厨房的家具都砸烂了。只留一个精钢平底锅头,煮好饭了拿个碗来把饭舀出来便炒菜。炒好菜了铲出来,随便用水浪浪平底锅,几瓢水放进锅里。拿来一张四脚凳坐在灶后面,双脚放平底锅里,边吃饭边泡脚。吃完饭了又才就泡脚的水洗脸!” “那不脏死了,真的够作的了,不评吉尼斯第一真是不冤枉他了!” “更作的还在后头呢,人家都忙着找钱过年。他老兄天天吃完关门睡大觉,哥哥就说他了。一样不做,我看你怎么过年。到三十晚夜半夜了,他在他的房里喊他的哥哥了:哥过来拉了啵,不然兄弟就过新年那边年去了啵!” 草根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蒙友德接着说:“还有呢,为了把作死的蛇仔拉回到正道上。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哥哥,甚至于出钱找媒人给蛇仔介绍姑娘呢。” “那这个哥哥真的够好了!”草根的话一停,蒙友德便说:“可他一点也不领情,居然连亲都不去相,说什么要响应号召,隔一代再娶媳妇。如今他们村上的人,都背地叫他做隔代了。”看着柴正一离的越来越近了,蒙友德道:“不说了,他快到面前了。” 柴正一不高也不矮,不肥也不瘦,很标准的一个南方男青年。由于懒散不修边幅,搞得头发老长的,胡子啦啦喳喳。加上刚刚从山上下来,一身的汗水和泥巴,看着就像是个拾荒的老头。 “蛇仔,从山上下来了呀?”柴正一挑着两面针到面前了,草根迎上去就问。 “是呀,老吵你来盘古了?”柴正一放下担子问,边问边用一根擦桌子都还嫌脏的手巾,擦脸上的汗水和泥巴。 “对,汽灯他爸得颈椎病了,我跟来看看。”草根回答说,柴正一问:“你做医生了?” “老吵不但做医生了,还做风水师呢!不管是医药,还是风水,都可以讲是大师一级了呢!”蒙友德接嘴说。 “可惜了,我既没有病,也不需要建房!”只听柴正一说道,让人听不出褒贬。 “没病不可创造出一个病来吗,刀割一下手,不就可以找老吵治疗了?”蒙友德故意逗撩道。 柴正一不知是木讷了,还是天生好脾气。一点也不生气,说:“不痛吗,怎么下得去那个手哟!” “下不了手也简单,上山踢一脚摔一跤,一样可以找老吵治疗的嘛!”蒙友德继续逗撩道。 “谢谢你的提醒,今天人家已经回来了!”柴正一的话一停,就有个男子从一侧跑过来说了:“兄弟,爸爸回来了,快跟哥哥回去!” “你说什么,爸爸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回来?”柴正一狐疑地问,来的男人正是柴正一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曾修为:“他没有死着,如今回来了!” “怎么没死着,埋葬的时候,你见我也见,现在坟头都长草了。” “哎呀,哥说的是你亲爸,他没有死着如今回来了。” “我亲爸没有死着?”柴正一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相信地问。 “没死着,当年的绝命书和水胶鞋都是他摆下的迷魂阵。他逃去了台湾,今天回来了!” 柴正一不知是出汗还是流泪,他用脏手巾抹了一把脸,随手扔了脏手巾,药材也不要了,就忙着往家的方向跑。 “兄弟别急,人一会才到屋呢!”只见曾修为抓住往家跑的弟弟说:“你今早走不一会儿,统战部的人就找到家里了。如今还在市里呢,据他们讲下午以后你亲爸才能到家!” 正这时有三四辆黑色的小轿车,鱼贯似的从镇子里开出来。草根,蒙友德,包括柴正一和曾修为连忙让一边去。 “兄弟,大概是你亲爸的车了!”曾修为的话一停,柴正一就跟在小轿车的后面追了。 曾修为笑笑,也不知道是可惜一担两面针,还是献殷勤,他挑起弟弟丢下的药材进镇卖了,又才回家。 “这个哥哥真的够好了!”望了跑去追车的柴正一,再望望挑着两面针进镇的曾修为,草根夸赞道:“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能做到这一步,真是太难能可贵了!” “我看未必,听说台湾佬很富有,又有那么多轿车跟着,这柴爸一定身份不低,不是大人物,就是大老板。献点殷勤以后,也可以多捞点好处嘛!”蒙友德发表看法说。 “要有好处就是不献殷勤,不挑那担两面针去卖也会有好处的!” “说的也是,这下蛇仔怕是老鼠掉进油缸,好日子从此开始了!” “好了不说他们了,再有好日子也轮到不咱们,咱们还是走咱们的路吧!”草根催道。 “走就走!”蒙友德说了走在前面,边走边问草根:“老吵,有个三斤狗的故事你听说了?” “还没有呀!” “我讲你天天在外面跑,早听说了呢!” “人家是在外面走,可又不是记者和作家,哪有那种闲心去打听什么三斤狗的故事!” “说起这个三斤狗,可传奇了呢,想不想听?”蒙友德问。 “有神气你就说呗,边走边有人讲故事也免着烦闷,快一点到潮河嘛!”草根笑笑说。 “人家正有这个意思!早几年有一个右派分子,下放到了农村。住的是牛棚,什么脏活累活,义务劳动都叫他去做。他有名字村上人都不叫,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叫他做三斤狗。” “有一天他在国外的侄子回来了,听说在国外还当了不小的官呢。侄子要回来看叔叔,中央还有人陪着。本来接到上面的通知,地方上的领导要接他回城的,在城市的老房子也收回装修布置一新了,可三斤狗硬是不听地方领导的。” “地方领导没办法,只能把三斤狗的东西从牛棚里拿出来,搬到村会议室去。把村会议室布置一新,作为三斤狗的居室。” “中午的时候,三斤狗的侄子回来了,从中央到省市都有人陪同。一辆不了一辆轿车开进村里!”蒙友德说,草根问:“就像刚刚见到蛇仔老爸那样?” “那场面可比蛇仔的老爸大多了,听说一共有二十辆小轿车呢,鱼贯开进村里!” “吹牛吧,有这么多小轿车。” “吹不吹牛不知道,反正见三斤狗的侄子进村了。一村的人,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叫他做三伯了。三斤狗幽默风趣地说:我一夜之间长了二百九十七斤,从三斤狗变成了三百斤狗!” 蒙友德说完先自笑了,草根自然也是跟着笑的了:“你的意思是,柴正一这个三斤蛇,明天就变成三百斤蛇了!” “这是不言而喻的了,真的是懒人有懒福,蚂拐(青蛙)跳进屋!蛇仔这下鸟枪换炮了,想不有好日子过都难。” “那也不一定呢,说不定是一场空欢喜!” “怎么可能,那几辆轿车明明就是往蛇仔的村子开去的。再讲都有统战部的人在家里等了,怎么还能有假?人家怎么总会有这种鸟叫啊?!”蒙友德既羡慕又嫉妒。 “别不知足了,你的老爸也不错嘛,至少这一生你都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人家才难,老头子什么都没留着,硬要说留下什么的话,那就是留下一个酒罐。” “别说风凉话了,你可是拥有两门既赚钱又受人尊重的手艺呀!” “再怎么赚钱都比不得你们月月红的,不管天晴落雨,天天有工资拿。” “那可是毛毛雨啊,饱不得饿不了!” “细雨落成塘,知道不?将来老了还有退休金,稳稳的旱涝保收呀!”远远看见一个老人撑着根拐棍在山边寻找什么,草根问:“那不是红灯他老爸吗,在山边寻找点什么?” 第213章 父母的悲哀 “是他老人家!”蒙友德看一眼说,草根问:“老人家在寻找什么?” “猪菜!” “背都驼成那个样子了,又撑一根柺棍,还要寻找猪菜呀?” “不但要寻找猪菜,还要看一大帮鸭子呢!厉害自己不做,却要老人没日没夜地做。”蒙友德生气地说。 “同学们给她取名叫厉害真是名副其实,打得满百分。自从她嫁进林家以后,就把家管了起来。家里做什么得经过厉害同意,卖什么得钱都要交给她,不交就和公公婆婆闹架,祖宗十八代都给她翻出来骂咯。怀孕生孩子以后,厉害便去买来几头猪,几十个鸭仔。吩咐公公婆婆一个主内,带孩子做家务喂鸡喂猪,一个主外寻猪菜和看鸭子,不做就不给饭吃。” 蒙友德的话一停,草根便问了:“红灯就不管管厉害,任随她谑待自己的老人?” “管,他自己还被厉害管得家都不能归呢。规定不是农忙和年节不准回家,否则离婚。” “这是为什么,我就奇了怪了从前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怕老婆了?” “还不是因为换届选举,红灯既选不上村支书又选不上村主任,就两委也被除名了吗?厉害就骂红灯丢人现眼窝囊废了,说他这个样子不如买块豆腐碰头死了算了。红灯便出去打工了,厉害还说赚不到钱就别进这个家门。” “这么说,红灯现在不在家了?” “哪还在家,从不当支书就被支出去打工赚钱了!” “可叹呀,记得那年我来主持婚礼,老人腰不驼,背不低,身体挺健康的一个人!两三年时间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操心养儿女呀,还小怕养不大,养大了又怕不及人。到头来是这个样子,还养这儿女来干嘛,真是父母的悲哀!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养儿女的好!” “林爸现在还好点了呢,去年脚浮脸肿,还差一点点就进鬼笼子(棺材)死了!” “怎么一回事,脚浮脸肿还想死了?” “还不是因为没日没夜劳动又没得来吃吗,这样不脚浮脸肿生病才怪呢?老夫妻俩个每天不成天亮就得起床来干活了,一个去外面挑水,一个在厨房升火煮人吃的煮猪吃的。天大亮了一个去要孙子起来,一个喂猪喂鸡。吃了早饭了,一个在家带孩子洗浆补纳,一个背着个背篓赶鸭子出来放,一边看鸭子还得一边找猪菜!” “在外面的那个,不到太阳下山不能回家。回来到家里了又得和在家里的这个人,一起合作煮人吃的,喂猪鸡鸭,给孙子洗澡,洗洗刷刷锅碗瓢盆,还要砍猪装进锅里明早起来好煮,不到夜深根本没法上床睡觉。” “林妈在家还好些,不挨日晒雨淋。林爸在外面就苦多了,六月顶烈日,十二月吹寒风。回到家又吃得苦,不到十天半月根本得不到肉吃。营养跟不上便脚浮脸肿了。” “十天半月才吃一餐肉,那厉害也是这样吗?”草根插嘴问,蒙友德说:“才不是呢,她三天两头到镇上赶圩,在圩上吃了顿好的不算,还买肉回来关起房门煮来和儿子吃独食。” “那红灯在外面打工赚不得钱吗,赚得钱不可以偷偷塞点给父母老人吃用呀?” “还说呢,有一次红灯回来过节偷偷塞了几十块钱给父母。厉害知道了便端张板凳在老人的房门外哭了一夜,老人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老老实实把儿子给的几十块钱,拿出来放堂上大桌上了。” “林爸脚浮脸肿了,有人讲给红灯听。红灯回来要送老人去医院,厉害说送什么送,送医院不浪费钱呀,过几天他不会好嘛!果然过得几天林爸的浮肿消了,不过从此就背驼了,每走一步路都是战战兢兢的。即许是这样每天照样,还得看鸭子和找猪菜。” “难道厉害就不怕屋檐雨水滴水滴对滴,若还不将父母孝,恐怕儿孙照样行吗?将来儿子学习她的样子,一样对待她么?” “哼,怕她就不敢这么做了!”蒙友德哼一声说,草根不由得是声声叹息。 两个人边说边走,很快便到潮河南村的学校了。有的人说起别人来那是一套套的,指责别人如何如何惧内是条牛。可是事情轮到自己了一样惧内是条牛,蒙友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说起林志林怕老婆来声声的不是,可是到了他这里不还是一样的怕老婆柏新月。 “你给我跪下,你跪不跪?”草根跟在蒙友德的后面,刚进得学校的侧院就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堂上吼了。 “他还这么小知道什么,就吼要孩子跪?”只听另一个年老点的女声在问,那声音明显比年轻的女声弱多了。 “不知道?餐餐吃完饭都是一样的,一手丢碗,一手丢筷,不教育以小习惯,长大了那还了得呀?”草根听出来了,这是柏新月的声音。 “教育也不能采取打骂教育呀,还老师呢!”草根听出来了,这是柏老师的声音。 “老师怎么了,就不能教育自己的儿子了?”柏新月冲着养母问,很显然养母的一句还老师呢激怒了她。说:“就因为有你们纵容,不然他怎么可能是这样!”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我们怎么就纵容孩子了?你们还小我们不一样惯着你们,你们变坏了吗?!”柏老师问。 “是呀,你们还小我们也没责罚你们嘛!要教育也不能动不动就采取打骂教育呀!孩子还这么小,你就是打死他,他也变不成大人的样子。现在天天提倡说服教育,你怎么就不注意为人师表?!”一个男声附合着说,这是蒙老师的声音。 “我教育我的孩子,每次你们都抽尾巴,还上纲上线是吧?”柏新月问,声音还是一样大声而恶。 原来蒙友德和柏新月结婚巳有一个儿子了,在计划生育特别严厉,只准生一胎的年代,作为双职工(教师)的他们能一胎就生了个男孩子,给蒙家传宗接代,蒙老师和柏老师可高兴了,给孙子取名叫小宝,那是特别的宠爱和宝贝。 小宝如今已经有两岁多快三岁了,由于有蒙老师和柏老师纵容娇惯。小宝现在是特别的调皮捣蛋,小小的孩子便会恶搞了。最近几天每餐吃完饭都是一手丢碗,一手丢筷,柏新月气的抓起儿子得屁股就扇了。 “你跪不跪,认不认错?”柏新月又是一声大喝:“讲,下次还丢不丢碗筷?”很快便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很明显柏新月又动手打孩子了。 “新月,你这是干什么?”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蒙友德再也听不下去了,冲进屋得妻子便问。 “干什么,你没看见吗?”柏新月不答反问,接着气愤地说:“一个二个就知道纵容惯习孩子,再不动粗他就上房揭瓦了。” “真是跟什么样的人做朋友,就会变成什么样,北村有个厉害,南村也有了。”柏老师说,有养子回来她底气足多了。 “我厉害,你不厉害?”柏新月随即诉起养母来,不用说养母的一句北村有个厉害,南村也有了再一次激怒她了。 被养女挖脚板皮诉一片啦唦,柏老师不由得哭了起来。 “新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越来越不讲理了?那可是我们的妈呀!”听见养母哭,蒙友德不由指着妻子说。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不想过你就讲!”柏新月这么说,蒙友德竟然惧怕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草根气急想讲蒙友德是个惧内的货,可话没出口却变成了一声低“咳”。 听见低咳声,柏新月转头往外看见是草根,她放下儿子就冲出门去了。 “兰医生是你!”看见草根出现在门外,蒙老师问。 “爸,你不是老喊颈后痛吗,我在县城见老吵了就喊他来给你治病了。”蒙友德说。 “好呀,兰医生那就麻烦你了!”蒙老师说。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嘛!”柏老师倒来一杯水,草根赶忙伸手接了。喝了水他问:“蒙老师,你觉得哪不舒服?” “帮拿脉看看不就知道了?”蒙老师在试草根的功夫呢。 “行,那我就先拿脉再问诊!”草根放下背包,蒙友德拿去挂,他拿出脉枕便给蒙老师拿脉了。 “蒙老师,你这是颈椎病!头、颈、肩、背、手常僵硬酸痛,活动受限!” “太对了,有来治吧?” “有,吃点药再教你做一套健身操就会没事了!” “兰医生,帮我也拿一手脉!”在草根开了方,又教蒙老师学习做健身操以后,柏老师说。 “行,把手放脉枕上。”柏老师放手于脉枕上,草根便给她诊脉。拿了右手拿左手,看了舌苔以后草根说:“柏老师,你的肝火气旺了,就是常说的血压有点问题了。” “太对了,给我开个方吧!” “行!”草根给柏老师也开了方,柏老师拿方就去做饭了。可是等她做好饭,左等右等不见柏新月回来,一家人包括草根都忙着去寻她了。 第214章 做介绍与取名字 柏老师煮好夜饭,便在厨房问了:“饭菜煮好了,是在厨房吃,还是到厅上吃?” “端到客厅上吃吧!”蒙老师说,他去厨房端饭端菜了,蒙友德也去端一个,很快就从厨房端得饭和菜到堂上来了。 “新月呢,怎么这个时侯还不见回来?”饭菜都端到厅上了,仍不见养女回来,蒙老师便问了。蒙友德说:“我来去看看?” “去看她干嘛,有人有客来厨房也不讲下,煮好还要去寻她回来吃!”柏老师说,很明显还在生养女的气。 “咳,别讲了,友德你去看看吧!”蒙老师说,蒙友德便出门去了。 真是守寡容易守吃难,一家人左等右等,菜都凉了才见蒙友德外面回来说:“学校菜园,南村都寻遍了仍不见她人啵!” “那就一起去找找看看呗,实在不行就得发动亲戚朋友找!”听养子说学校菜园和南村都找遍了,仍寻不见养女,蒙老师和柏老师这才忙了起来。 “等等!”蒙友德车转身要再出门去找寻柏新月,蒙老师和柏老师连孙子也不顾了,也要急着跟起去找养女。草根边掐五虎遁边叫等等。 蒙友德回头望,蒙老师和柏老师也回头看了。草根说:“不用去找了,也没必要发动亲戚朋友,人就在北村林家呢!” “真的吗?”蒙友德和蒙老师柏老师异口同声问,草根说:“当然是真的了,不信可以去看看吗!” “那我去看看!”蒙友德说了便跑去北村看了,半个多小时后跑回来说:“人真的在北村厉害那,只是喊不回来啵?” “怎么喊不回来,她是怎么了,不就是争点口角吗?”柏老师问,嗫嚅一阵蒙友德才说:“她要爸妈和我一起去写个保证,保证以后家里由着她说了算,不然就不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吃饭!”柏老师坐下来便和孙子吃饭了。 见老伴和孙子吃饭了,蒙老师也端上碗拿起筷子吃饭了。不知是因为有草根在不好多说什么,还是因为赌气蒙友德端碗拿筷也吃饭了。见他们一家人都吃饭了,草根自然是端碗拿筷吃饭了。 吃罢饭,蒙友德和草根说一声又去北村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求得妻子回来。草根因为急于要回家去看新生的侄子,不等蒙友德回来,和蒙老师柏老师说一声,便出来盘龙的大公路上等回家的班车了。 “表弟,到这来坐?”草根一走上班车,就有个女子向他招手了。 “表姐,你们昨夜没回去着呀?”看是表姐艾雨秀向他招手,草根到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了便问。 “医院的检查实在是太多了,等全部检查都做完了,没车回去了,我只好带着希望在县城寻一家旅社住下了!”艾雨秀边打哈欠边说,很明显昨晚上没休息好。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她还没未满三十岁便有抬头纹了。 “在这上车,你昨天没回家,来盘龙了呀?”见草根在身边坐下,艾雨秀问。 “对,有个同学的父亲病了,叫我去看,不能不去呀!一去就回不成家了,希望呢,去医院检查,医生怎么说?” “和你讲的差不多,是消化不良出现营养问题了。” “医生开药了?” “开了我没要,贵死都没那么贵,哪有钱要?还叫住几院观察呢,我更拿不出钱了。表弟,在这遇上你就好了,给希望开个方好不好?” “行!”艾雨秀说,眼眶里都亮水了。她的难处草根自然是知道了,问:“村里巷道上有种花街菜,不知表姐知道不?” “知道呀,怎么用?” “表姐回去要来蒸猪肝或者瘦肉吃,吃几次希望的疳积就会好了。想身体尽快恢复一如从前,狗婆蛇知道吧?去要几个狗婆蛇回来煨给希望吃,吃肉喝汤,那是最好的了!” “狗婆蛇知道呀,可我不敢捉它呀?”是人都有恐蛇症,艾雨秀有点为难地说。 “别怕,狗婆蛇是没有毒的!”草根说,艾雨秀道:“没有毒,可是它咬人痛呀!” “实在不敢捉,就叫村上半大的男孩子去帮抓吧,有个几分一毛钱他们一定会帮抓了。他们不是经常去抓来玩耍吗,有钱给还不乐得屁癫屁癫的?” “对,你不讲我还真把这给忘记了!”艾雨秀咧嘴一笑说。 “表姐,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带着希望过下去吧?”沉默一会后,想起莫家兴的交待,草根试探性地望着艾雨秀问。 “不过下去还能怎么的,孩子拿不去哪放,带着又是个拖油瓶谁要表姐?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呗!”艾雨秀苦苦一笑说,看得出生活的艰辛把她的棱角都磨得没有了。 “要是有人就是喜欢拖油瓶呢?”草根笑笑问。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人?”艾雨秀笑笑反问。 “还真的有!有个男的就真的不嫌希望是个拖油瓶,看上表姐了,托我来问表姐呢!” “那个男的是干什么的?”听出草根说的是真的,艾雨秀抹了一下头发问。 “卖水果和蔬菜,家还住在县城呢!” “人家住在县城,又做生意能看得上我?”艾雨秀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草根道:“不但看得上,还指着表弟给他作媒呢。人,表姐也见过!” “我见过,几时见过,在哪里见过的。” “昨天在县城,那个给希望两块钱的男子还记得吧?” “记得呀!”第一次在一起连名姓都不知道就给自己外甥两块钱,艾雨秀哪能不记得,问:“就是他吗?” “对就是他,我们同学。一起在五七中学读了两年书,知根知底的,不然我也不敢给表姐做介绍了。他叫莫家兴,很实诚的一个人。看见表姐带着别人的孩子还这么尽心,特别的欣赏,愿和表姐一起分担!” “这样说,还真是难能可贵的了,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父母早亡了,就有一个哥哥!”草根把莫家兴的家庭情况作了详细的介绍,就连莫家兴二进宫和结过婚都讲给表姐艾雨秀听了。 “表姐,不会嫌我同学二进宫又结过婚吧?”看着艾雨秀不支声,草根问。 “没有,你总得让人家想想嘛!”听艾雨秀这么说,草根道:“那表姐好好想想!” 车到白龙镇了,草根和艾雨秀带上艾希望换乘邻县开来的班车回盘古了。 “表姐,我下车了。”车到南坡岔路口,草根问:“要不,哪天和我同学再见一面?”艾雨秀很爽快地说:“行,有劳表弟了!” 得了艾雨秀这句话,草根对司机说一声要下车,司机停稳他便下车回家了。 “老大,你得做大伯了!”看见草根走进屋,兰母便笑眯眯说:“秀珍生了个大胖小子呢,足足有八斤重!” 可能是太高兴了吧,兰母随即向二儿媳的房门喊:“秀珍,孩子他大伯回来了,你不是讲叫大伯取名吗,把孩子抱出来吧?” “就来!”应一声杨秀珍便抱着孩子出房了,问:“大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看一眼襁褓中的侄子,草根说:“怎么不叫孩子的爸爸取个名?” “他懂取什么名,你做大伯的取吧!将来像大伯一样读得书,拥有又赚钱又有名誉的医生!”杨秀珍说,由于吃得好,还没满半个月杨秀珍便红光满面的了。比之前还健康丰满,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妇人。 “老大,叫你取名,你就给孩子取个名吧!”兰母的话一停,兰父从他睡的后房出来说:“是呀,叫你取名,你就给取个响亮点的名字吧!”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杨秀珍因为生了个儿子,兰父兰母也不嫌杨秀珍人有点懒了。坐月子时什么鸡,鱼肉蛋,猪蹄,骨头,讲什么好买什么给二儿媳吃,甚至于甲鱼也买来给这个原来不怎么看得上的二儿媳吃了。 “行!”父母高兴,草根也不好拂了父母的面子。想了一下说:“孩子是生字辈,姐姐叫盼生,弟弟叫富生怎么样?” “好呀,多读几本书就是不对!”兰父首先赞同说:“简单又响亮的名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想得到,就不用等老大回来了!”兰母白一眼老伴说:“上一代实在是太穷了,天天盼富,年年盼富,就是不富,到富生这一代应该富裕起来了。” “爸妈,向月和盼生呢?”左望右望,不见妻子和女儿,草根忍不住问父母了。 “她带盼生去找你了!”兰母这样说,兰父也这样说。 “去找我,我在外面居无定所,她去哪找我?”草根问,想起妻子生个女儿,父母像是借米还糠似的不高兴。对比弟媳生个儿子父母这么高兴,草根问:“是不是,你们说了什么,把她给逼走了?” “我们什么也没说,是人家来叫她去戴环,她背上女儿就跑了。妈当时还问她,她说去找你!”看见大儿子背起行囊,拿上手袋就出门,兰母急忙问:“你去哪?” “找她们娘俩去!” “欠人家的钱,人家都问要了啵!”兰母追出来问,草根早下坡了。 第215章 都是重男轻女惹的祸 黄向月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难看。高挑个儿,圆圆的脸蛋上有两块红晕,笑起来像个孩子。 一双不大的眼睛,山泉一般清澈透底,样子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其实她一点都不傻,可有人和,又会操持家务了。就一个山村媳妇来说,可以讲是无可挑剔的了。 草根不在家了,家里家外都是黄向月在操持。既不怕早起又不怕晚睡,有不有人监督她都是黙黙做她的。 耕田种地,操持家务,应付人情黄向月都是一把好手。可以讲是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媳妇。 最难得的是黄向月尊老敬幼,对外是见老喊老,见少喊少。一旦村上有红白事,不用别人喊她都会主动去帮忙,而且是最后走的那一个人。 对内黄向月更是孝敬公公婆婆,兰父去看牛,只要中午不见回来,她一定会用腰子饭盒舀上粥或者饭送去让兰父吃。 兰母一旦有个头晕脑热,黄向月必定去叫医生,然后煎药熬粥忙上忙下不厌其烦。 村上人都说兰父兰母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一等一的好儿媳。每当这时,兰父和兰母都笑的合不拢嘴。 自从黄向月生了个女儿以后,兰父和兰母便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不用说就是因黄向月不能给兰家生个传宗接代的孙子了。 坐月子不舍得买给黄向月吃不算,就连家里养的鸡,家鸡生的蛋,也不舍得多煮点给黄向月吃。 特别是二儿媳杨秀珍来了又给兰家生了个大胖儿子以后,兰父兰母做得更明显了,一天围着二儿媳转。大儿媳回不回来,得不得吃,他们几乎是不闻不问的了。 看着公公婆婆重男轻女思想这么严重,黄向月真的很无语。就在昨天发生了两件事,终于激怒了她,她便背着女儿出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早起兰父和兰母有事要去一趟白龙镇。临出门时兰父还说:“向月,爸妈去白龙了,你看那几个牛啵?” “行,你们去吧!”等公公婆婆一走,黄向月便背上女儿,牵着一个牛婆和两个牛崽去村后山坡上放牧了。 太阳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一点风都没有,特别的闷热。想起去白龙镇的公公婆婆回来一定又饥又渴,黄向月放一两个小时的牧,便把牛婆和牛崽绹在树荫下,背着女儿回家煮粥腌酸菜,等着公公婆婆回来了。 “这个鬼天的,热死人了!”黄向月煮好粥腌得酸才回到堂屋,便听见兰父兰母爬上屋来说了。 “爸妈,粥已经煮好,酸菜也腌好了,休息一会便可以吃了!”黄向月说,就去拿来两把竹蔑扇递给兰父和兰母。又去倒来两杯凉茶递了来:“爸妈,喝口凉茶!” “秀珍,快起来,爸妈去镇上买得两料好布,给你做衣服。”拿上大儿媳递来的扇子扇扇,又喝了凉茶,兰父和兰母便对二儿媳的房门口喊了。 “放在那吧,弟吵了一半天没得睡,人家还想睡一下!”只听杨秀珍在房里应道,很快就是一阵翻身压床板吱吱呀呀的响声。 “那叫你妈拿进房去给你!”看见大儿媳望,兰父说:“望什么,没你的份!”兰母则说:“想要布做衣服,等你生儿子先。” 黄向月不自觉眼睛亮水了,家里的钱都是丈夫去外面捞回来的。自己坐月子不给吃。弟媳坐月子敞开吃,想吃什么买什么吃。鱼肉鸡和蛋吃腻了,吃骨头吃猪蹄,骨头猪蹄吃腻了买甲鱼。 自己带个孩子忙了厨房,忙田地,忙菜园,里里外外陀螺似转,小婶子吃完了就躺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难道仅仅因为她生的是儿子,自己生的是女儿吗? 就拿今天来讲,自己好心好意煮粥腌酸菜等公公婆婆,公公婆婆回来了。又是拿扇子又是倒凉茶,买得两料布本以为有自己一料的。却被告知没有自己的份,黄向月能不伤心落泪吗? “这是兰草根家吗?”就在黄向月暗自落泪的时候,大门外出现三个男女,男的戴草帽,女的戴太阳帽,白衬衫下摆扎在裤头里特别的气派。 “是呀!”黄向月以为是来找丈夫看风水和治病的人呢,她忙着擦一下眼睛应道:“你们找兰草根有什么事?” “我们是镇计生站的,你就是黄向月吧?”其中一个女的不答反问道。 “对,你们找我干吗?” “依政策,你该去戴环了!” “不是说生女,还可以要二胎吗?” “那是四年以后。” “行,我和孩子都还没有吃中午呢,吃了中午我跟你们走!天太热了,你们先进屋坐等吧,我给你们倒杯凉茶喝!” 黄向月来了个缓兵之计,心想她不能去戴环等四年。公公婆婆重男轻女思想那么严重,再等四年她不得抑郁而死吗? 看着黄向月人老老实实的,三个计生工作人员一点也不怀疑,进屋坐下还接了黄向月倒来的凉茶。边喝凉茶三个计生工作人员还边和兰父兰母谈天聊家常。 趁这个当儿黄向月进房里要起睡在床上的女儿,忙忙出来去了厨房。拿上腰子饭盒,舀上一饭盒的粥,用背带背起女儿,便走厨房的后门出爬上坡溜之大吉了。 黄向月想先回木龙去,把女儿留给母亲看,她便去寻找丈夫。不生一个儿子坚决不回来。 怕计生站的工作人员发觉追来,黄向月不敢走大路搭车,而是走五七中学那条小路回木龙。她慌慌如惊弓之鸟,一直小跑走了一二十里山路,才敢解女儿下来一起喝粥。 喂女儿吃粥,自己吃了粥,黄向月又才背上女儿上路,直到天黑了才回到竹坑娘家。 “向月,怎么天都黑了才回到屋里?”见女儿背着外孙走进屋,吃罢饭独自在堂上抽烟的黄爸问。 “爸,我走小路!”黄向月边解下女儿边说。 “你个女的,这么大胆,一个人也敢走那条小路?荒山野岺的,就不怕遇上坏人?”黄父说,既心痛又气恼。 “一路都有人家,哪个坏人敢怎么的?”黄向月笑嬉嬉说。 “是和小兰吵架了吧?” “没有,他人都不在家了,想吵也没办法吵。” “那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还这么夜?” “咳,爸别问了!”黄向月当然不好意思把计生站,要她去戴环的事讲给做父亲的听了。问:“大哥大嫂和孩子们呢?” “吃完饭都去串门了,没饭没菜了,爸这就去煮饭煮菜你们吃!”黄爸说了要到厨房去,黄向月说:“爸,你帮我看孩子,我来去煮吧!” “盼生跟外公,妈去煮饭给你吃!”黄向月说了就来厨房煮饭煮菜了,黄爸自然是搂起小外孙一起来厨房了。 “爸,你这几天没到山上去?”黄向月架了锅,边洗菜边问。 “哪有空上山,都种罢二苗了还涨这么大一江洪水。漫过河堤不说,还冲来很多浪渣和泥沙把禾苗都掩埋了,在家清理浪渣和泥沙呢!”黄父边搂外孙边帮烧火说。 “我妈呢,身体还好吧?” “好,这几天你妈还和你小哥小嫂一起去清理浪渣和泥沙呢!” “哟,你们娘回来就好了,明天又多一个人清理浪渣了!”正是黄向月煮好饭菜吃上的时候,大嫂和三个孩子串门回来了,走进厨房说。 黄向月笑笑算是回答,和女儿吃罢饭又洗过,她便带上女儿去休息了。走一大半天的山路,她实在是太困了。 “向月起来吃早饭了,回来了就得帮清理几天稻田啵!”第二早黄向月还没起床,大哥黄向日就在房门外叫了。 黄向月也不应,自己起来穿衣服,又帮女儿穿衣服。出得房来,背起女儿便去了下屋。 “向月你去哪?”看着妹妹背起外甥不声不响走了,在厨房吃饭的大哥黄向日问。 “去下屋看妈!”黄向月边走边说,黄向日又问:“不吃了饭再去?” “不吃了,回来再吃!” “那快点回来啵,我们在清塘口那片田里清浪渣!” “知道了!”黄向月不耐烦说,很快就走出大哥的院坪了。不用问就是她很反感大哥仍像从前一样爱命令自己干活了。 “妈!”到下屋看见母亲在炒菜,黄向月喊一声妈,便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哎,是你回来了呀?”抬头见是女儿和外孙,黄母高兴地问。 “是呀,昨夜黑了才到高屋,本想吃了饭来看妈的,又怕妈早睡了,所以今早才来看妈了。”黄向月边解背带边说。 “天黑了才回来,有那么夜的车呀?”黄母问,听黄向月说走小路回来的,她少不了像老伴一样责备女儿几句了。 “妈,别讲我了,小哥小嫂和孩子们呢?” “还没起床呢!”黄母的话一停,小哥小嫂就走进厨房了。见妹妹小嫂便说了:“噢,你们娘回来就好了,又多一个人帮清理浪渣了。” 在上屋叫帮清理浪渣,来下屋仍叫清理浪渣,却没一个人问自己回来干嘛。黄向月把解下的女儿重新背上,一声不做就出门了。 “饭不吃又去哪?”小哥追出来问。 “去找盼生她爸!”黄向月头也不回走了。 第216章 刀把不拿,拿刀口找死呀 听母亲说妻子背着女儿出走了,想起苗经朋寻的蒋兰芳,荆永祥找的李红英,以及莫家兴说的肖美群。草根也不细问了,背上行囊拿起手袋就出门去寻找妻子了。 “哥,背起包衭拿上手袋准备去哪?”草根下到坡脚走不几步,迎面就有一个女子牵着个孩子走来问了。 “去找你嫂和侄女!”看是堂妹兰秀梅,草根问:“秀梅,你准备去哪?” “去你那,黑胖那个死鬼打的,又不要我和儿子了!”听堂哥问,兰秀梅边抹眼泪边说:“孩子都满七岁要上学读书了,到现在人不见回来,钱也不见回来,很快就到秋季报名上学读书的时间了,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到县上找他去呗!” “去了,一看到是我,死鬼打的拔腿便溜走了。” “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人家哪里还敢和他吵架!” “那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的儿子到入学的年龄了,他也忘记了吗?” “不是忘了,是他又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了。吵着要和人家闹离婚呢!”兰秀梅所说的女人,草根知道是范秀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人家到县城看见他们在一起吃住嘛,工资都交给那个女人管了。哥呀,要不你同我一起去趟县城找他好不好,他最听你的话了!” “妹呀,怕是没时间同你去县城了。你嫂和侄女不见了,哥得去找她们呀!” “我嫂和侄女是怎么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人家来叫她去戴环,她便背着女儿不知跑哪去了。” “一定是回娘家了呗!” “要是回娘家就好了!” “哥不是有五虎遁吗,掐一掐,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是呀,全靠妹提醒,妹不提醒,哥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得到堂妹的提醒,草根放下手袋就掐五虎遁。 “哥,嫂子是去木龙娘家了吧?”草根点点头,兰秀梅说:“既然嫂子和侄女都在木龙娘家,哥就不用担心了。跟人家去趟县城吧,黑胖那个死鬼千万别变心啊,他一变心,我和儿子可怎么办呀?!” “你叫哥怎么说,婚姻是自由的。他铁了心,哥也无权干涉的呀?” “不用哥干涉,只求哥陪人家去趟县城,劝劝那死鬼打的,也许他能听哥的呢!” “要是他不听哥的呢?” “不听哥的劝,那就叫他给一笔钱,孩子不能不读书。今天和人家去县城,明天哥再去木龙找嫂嫂和侄女好不好?也就误哥半天时间,反正嫂子在木龙,一时也丢不了了嘛!”看草根不做声,兰秀梅再次求着说。 前面说了,草根对兰秀梅这个堂妹就像是亲妹妹一样,有求必应。经不住兰秀梅一求再求,他便答应说:“好吧,哥就和你去一趟县城,再去找你嫂子和孩子!” “那走吧,也不知现在还有不有车去白龙!”兰秀梅叹一口气说,草根道:“去岔路口看看呗,也许有货车经过呢!” 真是好彩数,草根与兰秀梅娘儿俩出来到岔路口,刚好有一辆拉木头的车子经过去白龙。驾驶室就司机一个人,草根一扬手,司机车停他们便上驾驶室了。 车到白龙镇了,三个人下车改乘去县城的班车,还好到县城时,还没到朝九晚五铁饭碗们下班的时间。 “哥,你先进去吧,我和孩子在外面等。有点眉目了,哥给出个点子,妹再带孩子进去!”为了保险起见,坐三马车到县教育局大门外,兰秀梅便对草根说了。 “也好,哥先进去,事情有眉目了,出个点子妹再进去!”知道堂妹的意思,草根便先走进教育局办公楼了。 “哎哟喂,薛大局长,好悠闲呀!”进到薛思甜的办公室,看见薛思甜翘着二郎脚在喝茶看报纸,草根说。 “副的,副的!”见是草根,薛思甜赶忙放下脚和报纸以及茶杯问:“老吵,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还好意思问,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草根把背包和手袋放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问。 “知道呀,怎么了?”薛思甜起身边给草根倒茶水边明知故问道。 “怎么了,你儿子都到入学年龄了,不会连自己的儿子哪年出生,现在有几岁都忘记了吧?”草根接茶水边喝边反问。 “怎么可能,是那个死女叫你来的吧?”薛思甜说,他不是记不住儿子的出生年月日,而是他又有休妻再娶的苗头了。 “什么死女人,秀梅可是你自由恋爱,明媒正取的妻子啵!真是一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好局长。天天教育别人要好好送孩子上学读书,却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个文盲!” “副的,副的,你就别嘲笑人家了。这样吧,也到下班的时间了,咱们寻个地方喝酒,边吃饭边说这事好不好?”薛思甜说,他不敢公开和草根唱对台戏。一来他不占理怕讲不赢草根,二来他有愧于草根。 原来经过草根的劝说,薛思甜已经和那个范秀婷断了关系。今年时不知怎么的,两人又搞在一起了。一次又一次要求兰秀梅和他去办理离婚,兰秀梅当然不能同意了。 兰秀梅不同意和薛思甜离婚,他就采取拖字决了。扬言兰秀梅和他去办理离婚,他就管儿子,不和他去办理离婚,他就再也不管她和儿子了。 薛思甜知道兰秀梅一定带着儿子跟着草根来了,说不定就在教育局的大门外。他怕兰秀梅来了会和他大闹教育局,所以他想把草根和兰秀梅带离教育局,侍借机溜走。 “那不行,人家可没时间和你去酒店磨牙齿!”草根说,他人精似的,薛思甜心里那点小九九,草根能不知道吗? “这么说,你老吵非要干涉人家的婚姻自由了?”薛思甜不甘心地问。 “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婚姻自由,能回头最好,不能回头,也要对秀梅和孩子负个责任?” “怎么负责,我们三观不同,就如同鸡和鸭关在一起一般,离开是早晚的事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不对孩子和秀梅有一个交待呀?” “怎么交待?” “给秀梅和孩子一笔钱!” “要多少,你讲?” “秀梅和孩子就在下面,你们自己谈!”草根说了,一点也不给薛思甜喘息的机会。他起身去打开对着大街的窗户门,连拍三下巴掌。 兰秀梅带着孩子上来了,草根说:“人上来了,你们自己谈!” “说吧,要多少钱你才同意离婚?”见到兰秀梅带着儿子上来了,薛思甜小声问。 “给人家三万元!”兰秀梅开口就是大喊大叫:“没三万元别想叫人家去离婚!” “我的姑奶奶,说话小声点行不行?”听兰秀梅大喊大叫,薛思甜便有点软下来了。 “不行,你敢公开搞女人,人为什么不敢大喊大叫?”兰秀梅大声说,薛思甜越叫她不要大喊大叫,兰秀梅越是大喊大叫。 三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对于薛思甜来讲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就是拿他去卖了也值不了三万块钱。薛思甜的工资虽然提高了,但是每个月也就一百几两百块钱,那可是他十多年的工资啊! “好,人家算是怕你了。为什么要这么多钱?”薛思甜问,兰秀梅道:“人家的青春损失费就不讲了,儿子从小学到大学的费用,一个管教育的局长算算要不要这么多的钱?” “儿子的读书费用,一个学期一个学期给不行吗?” “不行,以后你再婚有儿女了,不兑现承诺,我去找鬼,刀把不拿,拿刀口找死呀?” “人家若不给呢?” “那人家就讲到领导那去,说你乱搞女人,陈世美!”兰秀梅说,打蛇打七寸,这还真是打对薛思甜的七寸了。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薛思甜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有作风问题了。听着兰秀梅说要告到领导那去,薛思甜就更软了下来了。 “行,都给你。跟人家回到住的地方再给你!”薛思甜求着说,兰秀梅问道:“人家干吗,要跟你到住的地方去?” “人家怕你了,还不行吗?”薛思甜说了抱起儿子道:“小勇跟爸爸回家啰!”看着兰秀梅和草根不跟着走,他回头说:“还不跟着走等什么?” “秀梅,还不跟着他走等什么?”知道薛思甜知难而退了,草根马上催着兰秀梅道。 “那哥你呢,这么夜了,也去不成木龙嫂子娘家那了呀?”兰秀梅问,胜利了,她很是感激草根这个堂哥。 “哥有地方去,就不打挠你们一家三口了!”草根说,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堂妹和薛思甜之间的矛盾了,他也高兴。 “老吵,要不住一夜再去别的地方吧?”兰秀梅和草根走出办公室了,薛思甜边锁门边说。 “不了,不打挠你们一家三口了。”草根说一声便去莫家兴那了,趁这个机会他得去告诉莫家兴,艾雨秀同意和莫家兴见面了。 第217章 妻寻夫,夫寻妻 “老吵,她真的同意和人家再见一面了?”听草根来说艾雨秀同意和他再见一面了,莫家兴非常高兴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人家还能哄你不成?”草根笑笑道。 “为什么,不把她带了来?” “没你的准话,人家敢带来吗?” “说的也是,那住一夜,明天回去带她和孩子来!” “这几天恐怕不行,我老婆孩子不见了,我得寻她们去!” “怎么不见的?”草根把妻子不见的原因一讲,莫家兴说:“那快点去找,别像我样后悔就迟了呀!” “知道了,所以你的事得先放一放,过几天才能办了!” “理解!” “理解就好!”不用说草根这一夜就在莫家吃饭和住夜了,第早他又才过河东来搭车去木龙。 草根在木龙镇下车,便步行到竹坑去了。到大哥黄向日的屋前,只见大舅哥的三个儿女,在屋前地坪上玩耍,他就问了:“燕子,爷爷和爸爸妈妈去做什么了?” “他们都去清理浪渣了!”大侄女燕子说,草根问:“见着娘背表妹回来过了?” “见了呀,在我们这住一夜就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 “不知道,要不你到下屋问奶奶吧,娘是从下屋走的!”听大侄女说妻子是从下屋走的,草根拿出一包糖饼交给三个侄子侄女,便到下屋小舅哥这来了。 “妈,你准备去哪?”草根到下屋正遇上岳母手拿镰刀,肩扛着锄头出门,他问。 “去清理浪渣!”抬头见是女婿,黄母问:“你回来了?” “是呀,向月回来过了?” “回来过了,在上屋住一夜,来下屋坐都不坐就走了!”黄母并没把儿子儿媳要女儿去帮清理浪渣,女儿一生气就背着外孙走了的事讲出来。 “走了,走哪去,向月讲了吗?” “讲了,说是找你去了。”停一会,黄母问:“向月她和人家吵架了?” “没有呀,她那个人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和人家吵架。听我妈说,计划生育的人来叫她去戴环,她便背着女儿出走了。” “这样呀,人家叫去戴环就去呗,上面的政策你抗得过吗?”叹了一口气,黄母问:“这可怎么办,你打算去哪寻她?” “妈,不用担心,向月要找我,一定会去我的同学那找的,多问几个同学就一定能找到她们娘俩的!”草根边说边掐五虎遁,一会儿说:“向月还在木龙,妈,我这就去找她了!” “不吃点饭再去?” “还不饿,不吃了,恐防去晚了,她去别的地方就难找了!” “说的也是,找到人了记得回来讲一声!” “放心吧,忘不了的!”草根说一声留下一包糖饼,便走出村去寻找妻子和女儿了。 黄向月背着女儿出来寻找丈夫,她本想留女儿给娘家人帮照顾,再去找丈夫的。 可是到上屋大哥那,大哥大嫂要她去帮清理浪渣和淤泥。到下屋小哥这,小哥小嫂还是要她去帮清理浪渣和淤泥。 却没人关心地问一声,她这个妹妹回娘家干嘛!黄向月一生气,早饭不吃就背着女儿出来了。她坚信只要把草根在全县的高中同学问个遍,总能找到丈夫的。 要问丈夫的高中同学,黄向月自然是从木龙的同学问起了。木龙的同学,她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柯发强结婚以后,不知去哪得了一笔钱,如今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小五金门市。因为离得最近,所以黄向月背着女儿出来了,她便先来镇上问柯发强了。 黄向月是一个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占别人一点小便宜的人。她背着女儿到镇上了,不是先去柯发强那,而是找一家吃食店,和女儿吃了东西这才去柯发强那。 “老枭,见我家老吵来木龙了?”进到柯发强的小五金店,见到他,黄向月便问了。 “前一段时间倒是见来过木龙,既看风水又看病的,这段时间就不见来了!”柯发强说,跟着问:“这么急着找男人,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那你忙了,人家走了!” “吃饭再走?” “人家吃咯了!”黄向月说完就走出柯发强的小五金店了。一眼看见艾小幸在菜市场上卖菜,便走过问:“老流,见过我家老吵来过木龙了?” “没有呀!前一段时间,好像听说来过木龙,要不你去问问肉妹和老烂吧!”艾小幸想了一下问:“这么急着找老吵干吗?” “不干吗,那你忙了!”黄向月当然不能把出来寻找男人的原因讲给一个男学哥听了。 因为桑月花的村子在得近,所以黄向月和艾小幸说一声,便向桑月花的村子后岺去了。 草根知道妻子黄向月要找自己,一定是问自己从前在的高中同学。所以草根从竹坑出来,先到镇子上问柯发强了。 “老枭,见我家向月来镇上了?”到镇上柯发强的小五金店,草根便问了。 “你们夫妻做游戏呀,昨天老婆来问老公,今天老公来问老婆!”柯发强笑笑说,那笑里还有些猥琐不堪。 “这么说向月到过你这了?”柯发强点点头,草根瞪一眼说:“别笑了,再笑应该叫你狼狈而不是老枭了,快说向月走哪去了?” “具体走哪去,问她,她又不讲,人家怎么知道?” “那你忙了!”草根说一声便走了,连柯发强叫吃饭,他都不听见了。草根走菜市场经过,一眼看见艾小幸在卖菜。便问:“老流,见着我家向月了?” “见了呀,昨天她背着个人走菜市场过,还向人家打听你呢。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向月找你,你找向月?”艾小幸问,他结婚后便和妻子种菜镇上卖了。 “嗨,别说了,有时间再和你细细讲!噢,对了,向月讲没讲她去哪找我?” “她没讲,我说要不去问肉妹和老烂他们吧,想是到他们那去了!” “谢谢,有时间咱们再叙!”草根说了就走出镇子了。 才出镇子便见林大平骑着一辆单车迎面走来。草根问:“老烂,进镇来干吗?” “粮食没有了,到镇上来买!”林大平结婚以后便和妻子,承包一块山种四季果子了。因为不种粮食,所以吃粮食得到镇上买,他跳下单车问:“什么时候来木龙的?” “今天!”草根站住说,林大平问:“才来又打算到哪去?” “找老婆孩子,见着她们娘俩到你那了?” “没见着,向月怎么就不见了?”林大平虽然号称老烂,但为人仗义不狡猾,听问草根说:“嗨,人家叫她去戴环,她背着女儿便跑了!” “没到她娘家去?” “到了,我岳母说,回家住一夜又走了。说是去找我,天宽地宽的,她到哪去找我呀?” “你不是有五虎遁吗,为什么不掐一掐,算一算?” “掐了,早上掐的,人还在木龙!” “人还在木龙,那就到肉妹那去看看呗,向月和肉妹的关系最好了!” “谢谢你,那我去后岺了。如果见了向月,一定帮我留住她,然后第一时间记得去讲我听!” “这是肯定,不用交待人家也会留住她的,只是人家去哪找你?” “就到就近的同学家呗,向月要找我肯定是到这些同学家里问的了。” “这两天你应该还在木龙石龙的吧?” “应该还在,一个同学一个同学家问,也需要点时间嘛!”看着林大平上单车走了,草根便大步流星向后岺村走去。 “老吵,你去哪?”草根才走几步,便有一个人在后面问了。回头见是同学劳又禄,他问:“憨子是你,到木龙干嘛?” “噢,有事去了一趟市里,刚刚下火车。跟我到家里住两夜!” “恐怕不行,向月不见了,人家得找她去!” “怎么不见的?”草根把妻子如何出走一讲,劳又禄说:“那你去后岺吧!” “行!”和劳又禄分手,草根就去后岺了。见到宋劲丰和桑月花他便问了:“空忙,肉妹,见向月到你们家了?”桑月花说:“见了呀,她昨夜还在我这住了一夜呢!” “住了一夜,这一夜向月都和你说了点什么?”听桑月花说妻子在宋家住了一个晚上,草根忙着问。 “多了,她说你爸你妈嫌她生的是一个女儿,坐月子有鸡有蛋都不舍得煮给她吃。你弟媳来了生的是儿子,鸡呀蛋呀肉呀煮起催着吃。鸡,蛋,肉吃腻了买骨头猪蹄吃,骨头猪蹄吃腻烦了,买甲鱼吃。” “最可气的是,就在向月出来的那天,你父母去白龙买得两料布回来,全给了你弟媳。她多望一眼,你爸妈说想要布等生儿子先!” 桑月花的话一停,草根问:“有这种事?” “不有人家还能杜撰不成,所以向月她背孩子出来找你了,不生个儿子决不回家!” “那向月走时,讲没讲去哪找我?” “讲了,她在我这吃早饭便过石龙去了!”桑月花说,跟着问:“来一起吃中午饭!” “吃就吃!”走一半天草根确实饿了,他在宋家吃了中午饭又才向石龙走去。 第218章 保证拿你来当菩萨供 桑母在石龙街上和梁母大闹一场回来以后,是又气又恨便生病了。整日是茶饭不思,就知道唉声叹气。 “老伴,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妻子整日是茶饭不思,唉声叹气的,桑父便问了。 “唉,一言难尽,心里堵得慌呀!” “要不为夫的,去请一个医生来看一看?” “心病,医生看得好吗?” “怎么就得心病了?”桑父一问再问,桑母这才把和梁母大闹石龙镇的事讲了出来。 “怪不着那天回来一句话不说,原来和三的婆婆闹意见了。你呀,和她大闹干吗?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 “实在是太气人了,养个女儿一二十年容易吗?给他们梁家做媳妇,吃一碗粉也指桑骂槐!”桑母既是生气,又像是向老伴撒娇似的说。 “这有什么,去不得那以后就别去了呗!”桑父安慰说。 “说的轻巧,不去那去哪?”桑母瞪丈夫一眼问,桑父道:“不是还有老大和老二吗?” “老大那公公婆婆铁公鸡一般,怎么去,去多了一样会骂毒话的!老二那倒是能做主了,可是女婿不能干,穷死了!” “唉,从前女儿还小不觉得,现在长大了,一个个都留不住嫁人了,就有感觉了,养女真的不如养儿呀!” 桑母的话一停,桑父便说了:“不像这样,也像这样了。你讲你气出病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唉,要我不气也简单,叫一个女儿回来吧,成天两人对四眼的我实在受不了了!” “说的容易,要一个女儿回来,又不是猫,又不是狗,想要回来就要回来呀?”桑母把自己的想法与丈夫一说,桑父问:“那你说要哪个女儿回来好?” “老三已经跑路不知放哪去了,只能在老大和老二中间选一个了。想我病好,你现在就同我去把她们给找回来!” “行,为夫的这就去把她们给叫回来!”桑父说了就去讲给大女儿和二女儿听了。 二女儿桑月花在得近,自然是一接到通知很快就回到家了。 “妈,你生病了?”桑月花进房走到母亲的床前便问,桑母说:“是呀,妈想你想得有病了。当初你们姐妹但凡有一个人在家,妈能在石龙街上受那个老虔婆的气吗?” “妈,覆水难收,现在还讲那些有用吗?我们都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呀!” “怎么不有用,想妈不死,你就给妈回来!”桑母说了补上一句道:“当初是谁闹着要回来住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桑月花说,当初女儿复得,她确实想回娘家住。可是事情的发展,婆婆被逼得交权给她了,她就不想回娘家住了。 知道硬和母亲打顶板,母亲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桑月花放缓声音道:“妈,劲丰那个人不能干,你不知道呀?回来了帮不了爸妈不算,还有可能连累爸妈跟着受苦!还不叫我姐回来吧,当初爸妈也是打算留她在家的嘛。姐姐孝顺姐夫能干,爸和妈才有福享呢!” 二女儿说的,桑母不得不承认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她故意叹一口气说:“唉,你都不愿意,你姐就更不愿意了,再讲就算你姐同意,她也命令不动你姐夫呀!” “妈,你不是有杀手锏吗?”桑月花伸嘴到母亲的耳边细细说着,桑母马上云开雾散说:“好办法,等你大姐回来了,妈和她说!” “妈,前段时间见着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中午的时候桑日花回来了,走进母亲的房间便问。 “还不是你们给气的!”桑母故意板起面孔说,桑日花问:“我们人都不在家,怎么就气着妈了?” “正因为你们不在家,所以妈才气出病来的。”桑母开门见山说:“回来住吧,你回来住了妈就不病了!” “妈,女儿都嫁人了还怎么回来?”桑日花的话一停,桑月花便说了:“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姐回来了姐夫敢不回来吗?” “死丫头,那你怎么不回来?”桑日花瞪二妹一眼说,桑月花回姐姐道:“人家想回来的,你问妈,她要吗?我懒,劲丰又是个空忙,恐怕不出三天,爸妈就想赶人家走了!” “妈……”桑日花只喊出一声妈,桑母便打断了:“喊什么喊,想妈不死,你就给妈回来!” “妈,就算女儿愿意回来,先强他也不愿意回来的呀?当初抓阄可是讲好了的!”桑日花说。 “他那不用你管,只说你回不回来吧?”桑日花一时不做声,桑母拿头就撞墙了。 前面说了桑日花是个孝女,见母亲只管用头撞墙,她哪有不屈服的? “妈,妈,别撞了,女儿答应你还不行吗?”桑日花终于屈从了,一来她在婆家过得不怎么舒心,公公婆婆实在是太抠了,二来她想做个孝顺女。 “这才是妈的女儿嘛!”桑母破涕为笑说,她一下也没病了。 长话短述,桑日花从娘家回到婆家以后,还真的依母亲说的做了。 从前非常勤快的她,一下变的非常懒了。成天拿着一本小说在房里躺着看,不到半夜是不会睡觉的。第二天老晏不起床,就算起床了,也不去厨房里干活,更别说下地干活了。 见儿媳是这样,一贯勤俭持家的劳父劳母,不几天便煮碎米粥,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儿子劳先强从外面回来了,便讲给儿子听了。 “日花,你最近怎么了,夜里不睡觉,日里不想起来?”父母跟自己唠叨妻子的不是,劳先强进房便问桑日花了。 “人家就这样了,怎么吧,看不得是吧,那我走!”桑日花说了,把手上拿的小说一放,便去开衣柜捡衣服打算走了。 “不准走!”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人,劳先强哪能就放她走?他边过来拦着桑日花捡衣服边劝说道:“将心比心,要是当初抓阄输了,我去你家里,也懒像这样,夜里不睡觉,日里不起床,恐怕你爸你妈也会有意见看不得是吧?” “我爸我妈说了,你到我们家去,他们保证拿你来当菩萨供!”桑日花脱口说,劳先强问:“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好!”劳先强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就去父母的房间了,很快回来说:“捡衣服,帮我也捡两套!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保证忘不了!”桑日花说,暗笑母亲真是把劳家人的脾气摸得比自己都还透彻。 桑日花在捡好自己的衣服以后,还真的又拿一个包帮丈夫装了衣服。然后递给劳先强说:“给!” 丈夫拿包了,桑日花背起自己的包先走出房了,劳先强赌气似地随其后。 看着大女儿真的把大女婿给带回家来了,桑母别提多高兴了。马上和桑父到镇上购物重新布置房间,还弄了一餐酒饭请族上的长辈来吃,和她一起分享这一快事。 桑家人都以为劳先强到家里来不敢学懒不做事的。谁知劳先强铁了心要用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的办法对付桑家。 来到桑家了,劳先强像桑日花在劳家一样,夜里吃完饭碗一丢,便到村上串门夜深了才回来。第二天也一样,桑家煮好饭了叫起来吃,他也是迟迟不起来吃。 就是起来吃了碗一丢又出去了,加上劳父劳母三天两头借着来看儿子,到桑家来蹭吃蹭喝的。 桑家人本来是要招个女婿回来顶家撑门户的,如今女婿不做不算,又来两个蹭吃蹭喝的。他们哪里经受得了这般折腾?所以不出一个月,桑家人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呀,谁叫当初自己讲拿人家来当菩萨供的? 在农村一个女人懒点,可能对家庭造成的伤害不会太大。一个男人一旦好吃懒做,很可能对家庭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因为在农村男人是主要劳动力,田地耕种离不了男人,日常开销,人情来往需要用钱也离不开男人去挣。 而且劳先强还是故意的,他田地不去管,牛贩生意也不去做了。加上劳父劳母时不时还来蹭吃蹭喝,等于养三个空人。这样桑家能忍受得了几久,所以又过一个月桑母受不了就开口骂街了。 母亲骂街,桑日花得丈夫就说了,劳先强道:“当初是谁说的,到桑家来了,保证拿人家来当菩萨供的?” “你这是故意的!”桑日花气的好久才说出话来! “这都是跟你学的,你做初一,人家做十五!” “这样讲别过了!” “不过就不过,哪个怕哪个!”话一出口,劳先强就后悔了。本来他是想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机教育妻子的。 没想到出口说了气话,他又是一个英雄气短,狗瘦毛长的人。赌气地催桑日花道:“要离婚是吧,走呀!” “走就走!”桑日花说,其实在说那句不过就不过的话以后,她也后悔了。 不过见对方拿上结婚证了,她也赌气拿上了自己的那本结婚证。领先出门向镇上去了。 劳先强和日花一前一后刚刚出来到村口,便有一个问了:“你们这是回石龙去吧?” 第219章 向月在我那了 “不是,过不下去了到石龙去办理离婚手续!”抬头见是草根,桑日花说。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要离婚?”虽然桑日花和自己有不愉快的过去,劳先强曾经黑过自己,但草根还是很大度地问。他刚刚从后岺村桑月那出来,不关心关心前任怎么也说不过去嘛。 “他呗,夜里不讲睡觉休息,日里不讲做事,成天就知道去外混!”桑日花指着劳先强气愤地说。 “讲我呢,你在人家那夜里睡觉休息了,日里去做事了?人家全是跟你学的,你做得了初一,人家就做得了十五!”劳先强怼道。 “算人家瞎了眼睛,一个大男人谁像你样,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罢了,父母还来蹭吃蹭喝的,有脸了是吧?” “五十步笑一百步,你在人家那不做,人家来你家了凭什么要像牛马一样干活?” 劳先强说,和桑日花你一句,我一句便闹开了。草根听了好长一阵子,总算听明白两人为什么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别像斗鸡一样,你一嘴,我一嘴闹架了。依我看你们两个,这是吃饱饭了撑的,为这也要闹离婚!”草根打断劳先强和桑日花的争吵说。 “当初同意父母抓阄决定婚姻,现在又为父母放弃婚姻值得吗?!”草根的话一停,桑日花和劳先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父母要那样,我们有什么办法?” “怎么没有?”看出劳先强和桑日花都有挽回婚姻的愿望,草根说:“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都什么年代了,就不能有点反抗精神吗?” 见劳先强和桑日花不争吵了,都在听,草根接着说:“古人讲,不孝有三,其中最后一条就是:父母有错,不指正也是不孝。为什么不学习黑头和叫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父母不改正错误决不回来?” “我们哪能和他们相比,他们两人一条心,我们都闹到同床异梦了怎么学?!”桑日花这样说,劳先强也这样说。 “口是心非,既然是这样,我不劝了,你们去离婚吧!”桑日花和劳先强都站着不动,草根说:“站着不动证明还有感情,有感情就别把离婚挂在嘴上了。有那个时间,学学黑头和叫妹去外面闯闯吧!” 停一会儿草根进一步说:“我知道你们都放心不下父母,树挪死,人挪活。试想将来在城市站稳脚跟了,把他们都接进城市一起孝敬不好吗?” “对,对对,真是共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劳先强先表示赞同,桑日花跟着说同样的话。可是两人很快问:“我们两个一没技术,二没关系进城能干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到桥头自然直。更何况黄头还是一个老牛贩客呢,城中吃肉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农村来吗?一个下村购猪购牛购羊,一个在城里联系人购买,还愁捞不到生活吗?” “老吵,谢谢你!”劳先强和桑日花迟疑一会儿说:“黑头和叫妹是你介绍工作的,能不能跟我们进城去,也给介绍介绍个工作?” “恐怕不行了,我老婆不见了,我得找她去!”草根说,劳先强和桑日花问:“怎么不见的?” “嗨,人家叫她去戴环,她就背女儿跑路了!” “你没去竹坑娘家看?” “去了,她回娘家了,可是住一夜又走了。我到肉妹那,肉妹说昨晚还在她那住夜,可今早又走了。说是过石龙,所以对不起没办法帮你们了,按我讲的去做吧,干你们的老本行不会错的!” 看劳先强和桑日花遗憾地面露难色,草根说:“大胆地进城去吧,黑头和叫妹在城西杀猪卖了。你们是亲姊妹,有他们在那,你们还怕什么?” “那谢谢你,老吵,我们这就去搭车进城了。也祝你早一点找到向月和女儿。”桑日花和劳先强也不讲去办离婚了,与草根做一路出来到大公路上。他们上车去了县城,草根则过河来了石龙。 因为梁近山在得最近,所以草根过河到石龙,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梁近山家。 “地主婆,一个人在这割田基,疤头呢,他去干什么了?”刚走到老圩村边,就见苏志秀背着个嫩人在割田基草,草根问。 “疤头和老眯哥进山了!”和梁近山结婚,苏志秀便生了一个女儿,听草根问,她抬头说。 “他们进山干吗?” “还有什么干,跟老眯哥进山寻药材和土特产卖呗!”苏志成和梁近秀结婚以后,一直以寻找药材和土特产卖钱生活。既是同学,又成了两头的亲戚,梁近山找不到赚钱的门路,也就跟苏志成进山找药材和土特产卖了。苏志秀问:“你是来找向月的吧?” “对,你见着向月了?” “见着了,她还在我这吃了餐中午呢。我讲叫她住一夜,她说要去找你,硬是走了!” “走了,她说走哪去了吗?” “我说眯哥不在家了,闷妹又和黄头回娘家去住了。差人做计生向月一定不会去的,唯一的就是去憨子那了。” “谢谢你,我马上去找她!”走几步,草根回头说:“如果向月返来了,一定记得帮我留住她!” “知道,不交待,人家也会帮你留住她的。” 得了苏志秀的话,草根说一声谢谢便向马鞍山来了。 “老吵,你来晚了,向月刚从我这走不一会!”见到草根进屋,劳又禄便说了。 “你怎么不帮人家留住她呀!”劳又禄说妻子到他这又走了,草根责备说。 “人家讲留的,留不住嘛,我说在木龙遇上你去肉妹那了。向月坐都不坐,就背着女儿走了,说再不走万一你从肉妹那走了,再去找你就难了。” 停一下劳又禄问:“在路上你没遇着向月?”草根说:“没遇着,遇着人家还能到这里问吗?”劳又禄说:“那她一定是打直走小路过木龙了。” “好了,没时间和你磨牙了,我得去找她们娘俩了!”草根说完便走出劳家了,连劳父劳母劳妻叫住夜也不听了。 草根忙忙往回赶,可是等他赶到渡船头天也快黑了。撑船的老头回家不在渡船头,没人摆渡过不了河,他只好就近寻个熟人住了一夜。 “老吵,向月她在我那了!”第二天草根才下渡船,便有一个男人,迎面跑过来说。 “向月在你那了,她是怎么到你那的?”抬头见是林大平,草根忙着问。 “听向月说,她在憨子那听说你去了肉妹那,急急忙忙就往回赶。过了河就操近路走去后岺,不知怎么就走不出芭芒山。我出来看山见了她,就把她带回我那了。” “谢谢你!”说一声谢谢,草根便和林大平来了他的果园。 林大平的果园就在芭芒山的山脚下,少讲有一百亩地。带头走进果园,见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孩子正在住房前逗小盼生玩耍。他便问:“上英,嫂子呢?” 女人就是林大平的妻子梁上英,说:“她跟工人上山摘果了。” “你个死女人的,嫂子一来你就用嫂子的工!” “人家哪里敢,是嫂子自己硬要去的,人家有什么办法?”此时正是杷子成熟的季节,看着黄向月和五六个工人挑着杷子走下山来了。梁上英抬手一指:“嫂子回来了,不信你问她。” “老烂,别怪上英了,我屋的人我知道,叫她闲耍就等于让她坐牢一样难受!”工人放下担子,便进屋吃中午了。草根拦住妻子说:“到处乱跑,就不怕人家把你和女儿拐去卖了?” “谁敢?”黄向月说,还得意地笑笑。不用说见到丈夫来了,她抑制不住高兴了。 “怎么不敢,蒋兰芳和肖美群你不认识,李红英你认识吧。因为出走,到现在都杳无音信呢,肯定是被人给拐去哪里卖了!”看见妻子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笑嬉嬉的。草根说:“还笑,快去吃中午,吃了中午马上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黄向月倔犟地说,草根问:“为什么?人家戴得环,你为……” “哎呀,你这个人的,人家又怀了,回去还不得打了吗?”草根的话还没说完,黄向月便红着脸打断了。 草根这下终于明白妻子为什么不顾一切出来寻找自己的原因了。他还没开口,梁上英先说了:“老吵,嫂子既然怀上了,可不能回去啊,孩子不是想怀就能怀上的!” “是呀,有时过了这个村,就不一定有这个店了,还是等嫂子生了再回去吧!”林大平接嘴说。 “不回去,去哪?”草根的话一停,林大平便说了:“在我这呀,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到这里的!” “那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再多几个人我都不嫌麻烦,只是别讲人家会用人就是了!”林大平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用就用吧,打赤脚的还怕你穿鞋的呀?”草根也是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怼道,转口问妻子:“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第220章 又生了个女儿 “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听丈夫问,黄向月很肯定地说。 “要是生下的又是个女儿呢?”草根问,他的话一停,黄向月连连说了:“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别迷信了,回答我!” “那就再怀再生呗!” “再怀再生,又是女儿呢?” “那就再怀再生,直到生儿子为止。我就不信了,人家能生儿子,我们就不能生儿子!” “直到生儿子为止,儿多母苦知不知道?” “不知道,你别管了,反正没个儿子,人家是不会回去的!” “真拿你没办法!”白妻子一眼,草根转向林大平夫妻解嘲地说:“看这个样子,想不麻烦你们都不可能了!” “麻烦什么,不是这个样子,拿钱请你们,你们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的呢!”林大平这样说,梁上英也这样说:“好了不废话了,走,吃中午饭去!” 林大平和梁上英说了,一个拉着草根,一个拉着黄向月,带上小盼生便进屋与工人一起吃中午饭了。 边吃中午饭草根边想,总觉得这样麻烦林大平不怎么好。非亲非故的,只凭一层同学关系,就赖在人家这里,传出去也没脸嘛! 岳父不是在种山吗,昨天临走时岳母还交待过,找到向月了,要回娘家讲一声吗?草根想何不就这个机会回娘家去看看,能不能在岳父种山的地方让妻子住下来生孩子? 想到这,吃了中午饭工人们都出门去摘果了。草根便对黄向月说了:“我从竹坑来的时候,妈说找到你和孩子了。得回去讲他们听一声,中午饭也吃了,是不是该回竹坑去了?” “要去你去,人家哪也不去!”黄向月说,说完一点机会也不给草根留,起身出门挑上竹筐跟工人去摘果了。 “这个人的,怎么变得这样不讲理,也不懂事了?!”草根叨道,林大平说:“你这个人的,硬是啰嗦!嫂子要在这你就随她呗,是不是怕我亏待嫂子?”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她都怀……”草根的话还没说完,林大平便打断了:“不是那个意思就别啰嗦了,同学如兄弟,鱼帮水,水帮鱼,那都是理所当然的。计较那么多,我们还是不是亲如兄弟的同学?” “是呀!”草根只得说,林大平道:“是亲如兄弟的同学,那你就该去干嘛就去干嘛吧,又没人拦着你的!” “是呀,嫂子在这里麻烦不了我们,她又是一个勤快的人呢。是不是怕嫂子帮我们做亏了?”梁上英说,草根忙着说:“不是!” “不是,那就走你的吧,记得时不时回来看一眼就行了!”梁上英和丈夫一样义气,很让草根感动,再讲多话,就显得自己小量了。 “行,那人家去竹坑讲给娘家老人听了!”草根说,他想弄得钱了再付妻女的食宿费给同学! “去吧,没人拦着你的!”林大平这样说,梁上英也这样说,草根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出门去妻子的娘家竹坑了。 在竹坑住了一个晚上,想起莫家兴交待的事,草根便回盘古单竹艾雨秀那了,顺便把找到妻女的消息讲给父母听。 “表姐,上次我和你讲过的那件事还记得吧?”进到艾家,见到艾雨秀草根便问。 “什么事?”艾雨秀不答反问。 “就是我在县城那个同学和表姐之间的事,他叫我带表姐和希望去县城再见一面!” “他真的不嫌有个拖油瓶?” “表姐,嫌弃人家还要求带你和希望去他那吗?”草根还把莫家兴当时讲话的样子学了一遍,艾雨秀笑笑进房捡自己和希望的衣服,就跟草根出来搭车去了县城。 “老吵,你这是去哪?”车到双河岔路口停下,有两个男子上车,见到草根便问了。 “去县城!”看是同学杜敬桥和柏庆山,草根问:“你们呢,去哪?” “回县里计生办!”杜敬桥和柏庆山在过道的另一边坐下说。草根问:“你们都干计生工作了?” “是呀!他做队长,我做了队员。”杜敬桥笑而不答,柏庆山说。 原来杜敬桥用了草根择的催官日子结了婚,半年后当官的机会果然来了。那天杜敬桥刚刚开着拖拉机去给一户建房的村民拉料,一辆吉普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下。 车门开处走下一个中年男人,一看是原公社的副书记,杜敬桥迎过去便问了:“老书记,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好风,好风!”这个书记就是前面说过,介绍林永松做计生专干的那个主抓计生工作的副县长。这个副县长曾在双河公社做副书记,杜敬桥能做大队干部,全靠这个副县长的住提拔和栽培了。 “想不想再干个工作?”副县长开门见山问杜敬桥,想起草根说过自己命里藏官,杜敬桥不答反问:“干什么工作?” “到县里做个计生专干!” “可以呀!”杜敬桥满口答应说,瞌睡鸟就等着自来虫了,他哪有不答的? 由于杜敬桥工作认真积极,又不怕得罪人,很快就由一般队员提升为队长了。在那个计划生育为国策的年代,一个县计生办执行队长的权力,绝对比一个乡长的权力还大。 杜敬桥在做队长以后,又拉上大舅子柏庆山也进了计生办的执行队…… 草根和杜敬桥与柏庆山边讲边谈,班车很快就到石龙镇的岔路口了。 “土狗,傻狗,你们这是回县里了吧?”一个男人上车见到杜敬桥和柏庆山就问。 “你个差人的,怎么说话的?”差人即林永松,林永松由于工作积极不怕罪人,现在虽然做到了石龙乡的计生站长。 但还是杜敬桥的下属,听着一个下属还像从前一样叫自己的绰号,还是一个不好听的绰号,他自然不高兴了,所以也叫林永松的绰号了。 “那你要人家怎么说?”林永松不以为然地问,还在学校的时候杜敬桥和柏庆山可都是他的跟屁虫。如今却成了他的上级,林永松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所以毫无顾忌地反问杜敬桥了。 “怎么叫,还要人教你吗?”柏庆山问。 看见草根的座位后面有个空位置,林永松不理柏庆山了。在空座位上坐下便问草根:“老吵,你去哪?” “县里!”草根礼貌性地说,林永松指着艾雨秀问:“这位是弟妹吧?” “不是,是我表姐!” “弟妹是哪的?” “木龙的!” “现在计生政策是基本国策了,一对夫妻只准生一个孩子,你老吵可得自觉遵守呀!”林永松冷不叮来这么一句话,草根真想直接暴国粹,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放心吧,谁违背计生政策,老吵也不会违背的!”杜敬桥和柏庆山说,让草根听不出褒贬。 车到县城停了,草根带着艾雨秀便过河西莫家兴那了。住一夜,看着莫家兴和艾雨秀情投意合,给他们选个结婚的日子,草根便去游医和看风水了。 依照林大平夫妻讲的,草根时不时回芭芒山看望妻子和女儿。 又有一段时间不回芭芒山看妻女了,想到妻子可能要生产了,草根便搭车回了芭芒山。刚刚到山口便有一个男人迎面跑了来,看是林大平,他迎过去便问:“老烂,急急忙忙的跑去哪?” “去找接生婆!”抬头见是草根,林大平欢喜道:“你回来就好了,嫂子要生了,我免着去找接生婆!” 林大平的住房在果园的中间,是三小间泥巴冲成的瓦房。中间是厅,两边是卧室。进到右边卧室,看见梁上英在忙着,草根说:“弟妹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回来就好了!”梁上英一手搂儿子,一手拉小盼生便走出房了。 草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接生用具,刚消好毒,黄向月便生了。听着唔嗳唔嗳的孩子哭声。她问:“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子!”草根边剪脐带边说,看着妻子不言语,问:“怎么不高兴了?” “高兴得起来吗?”黄向月边抹眼泪边说:“我怎么这样命苦啊,又生了一个女儿!” “怨什么,男孩女孩,不是一样的吗?女儿可是千金呐,一下有了两千金,应该高兴才是!”其实又生一个女儿,草根心里也是没滋味的。仔女仔女,有仔又有女,人生才是完满嘛。不过既然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他也只能安慰妻子说。 “你懂什么?别人都会骂我们绝户了,你爸你妈会更瞧不起我们了。”黄向月恶丈夫说,跟着就放声大哭起来了。 “别哭,在月子不能哭!哭了会影响身体恢复的,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人家看不起我们大不了不排他们,现在分田到户了。又不是大集体,非得在一起不可!”草根安慰妻子说。 “那你的父母呢,也永远不在一起了吗?”黄向月问,草根正想开口说话,却听林大平在房外的堂上说:“老吵,伯娘来了!” “就来!”草根低声安慰妻子两句便开门出来了,见到母亲便问:“妈,你怎么找这来了?” “家里出大事了!”兰母说完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第221章 杨秀珍把你爸的手指给咬断了 “妈,妈,妈,别哭,天跌下来,不就多一个帽子吗?” 前面说了,草根最看不得人哭了。见母亲哭个不停,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抽噎出声,他连忙安慰说:“妈,这不是在家里呢,能不能不伤心了,有话咱们好好说?” 大儿子最后一句话警醒了兰母,看林大平和梁上英都在,她马上抹泪不哭了。 林大平知道兰母有家事要和草根谈,他扯扯妻子。梁上英会意,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小盼生要出去,兰母却突然上来把孙女小盼生给搂起抱进怀里。看这样梁上英只得牵自己的儿儿,跟着丈夫出门忙别的了。 “妈,家里出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看着林大平夫妻出去了,母亲也搂起大女儿坐下了,草根便问。 “杨秀珍把你爸的一根手指给咬断了!”兰母说,又放声哭了起来,小盼生在她的怀里说:“妈妈讲,哭鼻子的不是好孩子!” “好,奶奶不哭了!”兰母还真的不哭了,草根问:“她疯了,怎么把我爸的手指给咬断了?” “还不是因为牛吃了,三婶的菜了吗!”兰母说,接着便把二儿媳杨秀珍如何咬断老伴的手指给说了出来。 草根和劳先强买的那个一龙吐双珠黄牛特别的成本,已经生过好几个牛崽了。每年都可以出卖一个牛崽贴补家用,所以兰父对一龙吐双珠黄牛当宝贝似的,哪里草好就牵去哪里放牧。 由于草根人不回来,钱也不回来,木根又不出去捞钱。一生好酒的兰父便没钱买酒喝了,没钱买酒喝兰父便重操旧业去割树叶,扎成虾把放于河边,捞虾卖钱换酒喝了。 就在昨天的早饭后,兰父牵着一龙吐双珠黄牛母子去河边,边放牧边捞虾子了。 “你爸只顾捞虾子,一时忘了那两个黄牛。等他记起两个黄牛时,两个黄牛就把三婶种在河边的一园菜,又吃又踩就遭踏得差不多了!”兰母说。 “牛吃禾死道理,赔给人家就是了,怎么又成了杨秀珍把我爸的手指给咬断了?”草根不解地问。 “唉,还不是因为没钱赔吗?”兰母深深叹一口气说:“本来三婶是没看见我们家的牛吃她的菜的,在三婶来菜园之前,你爸就已经把两个牛牵着走了,是杨秀珍那个逼告的密。” “杨秀珍看见我们家的牛吃三婶的菜了?”草根问。 “是呀,她看见了。你爸牵牛走时,杨秀珍正在河边洗衣服。你爸牵牛走不一会三婶便来,见一园的菜没了,便骂开了。听三婶骂,杨秀珍那个逼就讲是我们家的牛吃了。” “那时你爸已经牵牛到很远的地方放牧了,三婶听杨秀珍讲是我们家的牛吃了她的菜,就去找你爸了。口口声声叫你爸赔,一园菜好几千斤呐,你爸哪来钱赔?” “你爸没钱赔就不承认是自己的牛吃菜了,说谁讲我的牛吃你的菜了,你叫她来做证明?三婶就去叫杨秀珍那个逼了,那个逼竟然还真的来做证明。你爸就指着那个逼骂了,那个逼上来抓起你爸的手指就是一口。亏我们之前还对她那么好,真是瞎了眼睛!” “现在我爸的手指呢,真的断了?” “断倒是没断着,可伤到骨头流血不止。之前我听你说过,生烟丝止血特别有效。便进村问抽烟的人得了一握烟丝,血是止了,可今早起来你爸的整个手都肿大起来了。叫村医来看,村医说是破伤风,他没办法处理,要求送上级医院。家里哪来钱,妈便忙着来找你了。” 看大儿子沉默,兰母催道:“老大呀,快跟妈回去帮你爸治治吧,晚了他挺不挺得住还两说呢!” “妈,向月刚刚生产,怎么去?”草根面露难色说,他说的是事实。大女儿盼生刚刚能走稳路,妻子又刚刚生产完,她自己都难怎么照顾两个孩子?自己走了不是全得麻烦林大平夫妻吗? “向月生了,男孩还是女孩?”兰母这才记起问。 “女孩!” “在哪,带妈去看看?”草根起身推开右边卧室的门,兰母抱着大孙女便进去看了。听见大儿媳哭,她说:“向月别哭,在月子不能哭,以后会瞎眼睛的!” 婆婆和丈夫在堂上说的话,黄向月是一句不落都听见了。本来她就别着一肚子的委屈的,婆婆破天荒关心和安慰自己,黄向月哭的是更大声了。 “听话,别哭了,你再哭妈也想哭了!”兰母放下大孙女边帮大儿媳擦眼泪边安慰说。 “妈说的对!”就在母亲进房看妻子的当儿,草根就着灶里还有火煮了个糖蛋汤,这时端进来说:“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老大说得对,我们都不在意,你就别在意了!”兰母抢过大儿子手里的碗,拿起汤匙舀糖蛋汤吹吹递到大儿媳的嘴边说:“吃吧,恢复身体比什么都重要。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看着妻子不哭吃蛋汤了,草根问:“木根呢,他老婆都把我爸的手指给咬断了,也不吱一声吗?” “他敢吱什么声,见着那个逼就像是老鼠见猫似的,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糯弱怕老婆的儿子啊?!” 兰母说着说着又哭了,边哭边叨道:“公公婆婆懒死了,老公吃完去看人家赌钱打牌,老婆不是搂着孩子在房里睡大觉,就是去圩上与人家是非八卦。哪像你们样,一个一门心思去弄钱,一个一门心思搞家务管田地。” 草根和黄向月,特别是黄向月想说现在讲我们好了嘛!早干吗去了?可是她还没开口说话,兰母先说了:“向月,要不咱们回去了吧?爸妈也想开了,什么孙子孙女的,好那才……!” “那不行,不生个儿子人家是不会回去的!”婆婆话还没说完,黄向月便打断了,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不回去,老大就不能回去,那你爸怎么办,他还等着老大回去给他治手呢!”兰母说,黄向月怼道:“你们不是还有小儿子和小儿媳吗,拿钱送医院呗!” “向月,你这是故意的对吧?是,爸妈从前有点那个,妈不是向你认错了吗?”发觉自己声音大了,兰母放低声音说:“不提那两个货了,妈就求你跟妈回去吧?” “坐月子怎么去?”黄向月终是心软了,兰母问:“不回去,那你爸的手怎么办?” “叫你仔回去呗,我回去也不起作用嘛!” “他回去了,你怎么办?刚刚生产又有两个孩子呀?” “凉拌呗,没有男人就不活了?” “你呀,妈真的拿你没办法!”看着大儿媳态度坚决,兰母转向大儿子道:“老大,要不我们带盼生走吧,你爸那真的不能拖了?” “也只能这样了!”草根说,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能不管。草根转向妻子问:“没人家,你真的能行?” “能行,去吧!”黄向月不但说自己能行,还催着丈夫快点走。 草根出房寻着林大平说一声,便背上大女儿与母亲出来搭车回去给父亲治伤了。 “爸,你一个人坐在这,木根两个人呢?”回到家里,看见父亲一个人蔫蔫地坐在堂上草根问。 “还有哪去,跑回他们娘家去了呗!”兰父说,兰母问:“那个逼怕老大回来,拿她是问对吧?” “才不是呢,是计划生育的人来了,要抓她去戴环,她便跑走了。”兰父指着房顶说:“看,房子都被计生站的人给捅破了。” 随着兰父所指,草根和母亲才这抬头往房上看,果然看见堂上的瓦槽被捅破了好几处。怪不着外面的地坪和堂上都有烂瓦片呢。 老实讲秀珍还是比较怀草根这个大伯哥的,早起看见婆婆出门去找草根了。杨秀珍便回房收拾衣物准备回娘家了,收拾罢衣服她留儿子在床上等便去上厕所。 等杨秀上厕所出来再到屋边时,从坡下走上来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见到杨秀珍便问了:“你就是杨秀珍对吧?” “想讲什么?”杨秀珍小声问。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说:“我们是镇计生站的,跟我们去戴环!” “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路过这的!”杨秀珍屋也不回,仔也不要了。趁着计生站干部楞神之际,忙忙往北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几个计生站的干部回过神来,跟在后面就追。 前面说了盘古是一个大村,村子大房屋就多。巷道纵横交错迷宫一般,杨秀珍进村了,几拐几弯竟让她把计生站的人给甩脱了。 计生站的人找不到杨秀珍,就重回兰家来了。逼兰父交出二儿媳,兰父说怎么交,我还被她把手指咬断了呢。计生站的人说你们的大儿媳抗拒去戴环,如今你们的二儿媳也是这样,就拿来楼梯爬上房扒瓦了。 “这么说,杨秀珍还在村里了?”听父亲讲到这里,草根问,兰父说:“不在了,计划生育的人扒房子走不一会儿,木根就回来把富生给背走了!” 第222章 人家躲仔,你躲女 “爸,让我看看你的手?”听父亲说弟弟弟媳都回娘家了,草根说。 “看吧!”兰父伸来手,确实整个右手都肿大了很多,但并不像兰母说的破伤风。只是感染了引起一点肿大罢。 其实兰母并没有去找过村医,之所以扯谎说兰父的伤口成了破伤风,是因为三婶又来追问赔要菜钱了。她拿不出钱来赔,不得不去找大儿子回来拿钱赔给三婶。 “爸没事的,儿子去要些药回来给你敷就好了!”看罢父亲的手,草根也不点破。 草根说了就要去屋后的山坡上要药了,兰父说:“那牛婆牛崽就在屋后的山坡上,回来时顺便把牛婆牛崽给牵回来!” “知道了!”草根去拿来一个背篓,背篓里放一把柴刀,再扛上一把锄头,出门就去屋后的山坡要药了。寻得所用的药时,还把两个黄牛给牵了回来。 等草根回到家里,天也快黑了。他忙忙把寻得的伤药捣碎给父亲敷伤手上,母亲来喊去吃夜饭,草根便和父亲一起去吃夜饭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草根便去买来瓦,叫上一个兄弟把计生站捅破的瓦房给盖好。在三婶来问赔菜钱时,他还拿钱出来赔给了三婶。 第三早看见父亲的手肿消得差不多了,吃了点早饭草根就打算背着大女儿过木龙芭芒山去了。林大平虽然口口声声,叫自己放心回去,但草根还是怕麻烦林大平太多不好意思。 “老大,留盼生在家好吗?”就在草根准备背大女儿走时,兰母说:“两个孩子在那你会一脚都走不开的,爸妈也想有个伴!” 其实兰母有她的小九九,大孙女在家了,她便有借口带着大孙去找大儿子,问要钱了。 “是呀,两个孩子在那,你就不能去看风和治病了。莫如留盼生在家由我们照顾,每月给点钱我们用!”兰父接嘴说,话说得更明白。 父母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草根又是一个孝子,他还能说什么?所以他便一个人出门来木龙芭芒山了。 早上林大平起来到高处方便,他刚刚解裤头要蹲下,就看见山口走来一二十个男女。 从穿着和走路的姿势看,不像是本地的农村人。记起计划生育执行得一天比一天严厉。很多育龄妇女不是被撵去戴环,就是被拿去引产和结扎。 抗拒逃跑的捅房子,挖墙脚,拆门窗,然后拉猪牵牛,抬走家里的贵重物品。 看着很像计生站的人,林大平也不方便了,忙忙跑回屋里就向两边的卧室喊道:“上英,兰嫂,计划生育的人来了,快背孩子到山上躲!” “就来!”梁上英应道,背着儿子忙忙出门就往山上跑。刚穿出果园就见计生站的人到下面的果园门口了,回头见黄向月只身一人跟来。问:“望生呢,怎么不带她来?” 望生是黄向月给二女儿取的名字,不用问就是盼望快点生一个儿子了。 “看她睡得好好的,人家不忍心要她起来!”黄向月说,其实她是忙中把二女儿忘记带上了。 “就不怕计划生育的人给要走了?”梁上英问,黄向月说:“他们要来做什么,难带又难养!” 果然计生队的一群人进果园到住房了,进屋看一会儿,就出门了。然后走出果园,走出山口很快消失不见了。 看见计生站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黄向月这才忙忙下山到住房看,二女儿还好好地睡在床上。中午草根来了,她还当笑话讲给丈夫听。 “还笑,我讲你听人家真的把望生给抱走了,想哭都没人打你!”草根又气又恼说。 “哭什么,几早的孩子他们要去干什么,还难给吃的又要带呢!”黄向月不以为然说。 “还不懂,人家不会拿着孩子逼大人去领吗?十月怀胎亲生的骨肉,舍得不要了?”草根这样说,黄向月这才缩舌不做声。 “老吵,向月,你们在说什么?”正是草根批评妻子的时候,有八个男女进屋问。 “没说什么?”回头见是柯发强与妻子莫小英,艾小幸与妻子葛小芹。苏志成与妻子梁近秀,梁近山与妻子苏志秀。草根问:“你们怎么来芭芒山了?” “向你学习,打游击来了呗!”苏志成历来风趣幽默,还唱起巜沙家浜》胡传魁的唱词:“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还唱呢,猪牛被牵走了。粮食和贵重物品被拿走了,门窗被拆了,四个墙角被抠空了。以后吃什么,回去住哪?”妻子梁近秀煮碎米粥说。 “人不死粮不断,老子饶不了那个半边脸!”苏志成咬牙切齿说。 半边脸即林永松,今天早上带人去围了苏志成的屋。苏志成提前得到消息带着梁近秀便跑去屋后山上躲了。 林永松一点也不讲同学情,竟然下令牵猪赶牛,撮粮食抬贵重物品。苏志成夫妻还不出面,林永松又下令拆门窗,挖空房屋的四个墙角。 苏志成气的拉着妻子下山便出来,到大河边遇上也被抄家的梁近山和苏志秀。 四个人便过河来准备去外地谋生了,赶巧遇上柯发强夫妻和艾小幸夫妻,也被本乡计生站的抄了家,打算去哪寻地方谋生。 几个同学会在一处一商量,既要躲超生又得照顾家庭。觉得远跑不如近扒,于是便结队来芭芒山了。 “老眯,我看你们硬是狗搬锅头自讨罩(灶)!人家躲仔,你们躲女,故意气人是不是?”艾小幸说。 “老流,气你干嘛?那我问你好字怎么写?”苏志成说,他已经有一个儿子了,特别想要一个女儿,于是不顾一切地抗超生了。 觉得不够,苏志成还补上一句说:“仔女仔女,有仔有女人生才完美。将来个个有女,挑着善鸡腊肉回娘拜年,我没有找谁要去?” 地方风俗,女儿出嫁了,每到春节便会挑上剦鸡和腊肉回来敬献娘家父母。 “这叫做人各有志,不可说也!”梁近山耍上一句文言文说。 “你们听说了吗,土狗和傻狗遇上硬茬子跌滩了?”柯发强说,大家问:“他们遇上哪个硬茬子了?” “我们县谁的官最大?”柯发强不答反问,大家左想右想都说不出谁的官最大。草根插嘴说:“自然是丘八的叔叔了,人家那是一个将字号人物呐!” “对,还是老吵知道的多!”柯发强笑笑说:“丘八老婆头胎生了一个儿子,第二胎就想一个女儿了。就像老眯样,想要一个女儿组成一个好字了。” 望大家一眼,柯发强接着说:“心想事不成,丘八老婆又怀上了。当地人知道丘八的后台硬,都开一个眼闭一个眼,装着不知道。” “有人就捅到县计生办去了,看看县计生办敢不敢摸老虎的屁股。土狗和傻狗不明就里就带上县执行队去了滩头,连夜把丘八的房屋给围了起来。” “丘八的老爸,发觉是县计生办围了他的房子,天亮就出来和土狗傻狗交涉了。土狗傻狗不领情不算,还下令扒莫家的房子。” “丘八他老爸气不过,回屋拿来鸟枪,对着天上就是一枪。那些执行队哪里见过真刀真枪,不但地上的人傻眼了,就连爬上房的人也傻眼了。” “在地上的人忙着跑,在房上的人就更惨了,直接从房子上滚下来。好在地上堆有禾草,才没摔死!趁这个机会,丘八老婆从屋里出来溜上后山了。” “这还了得,土狗立即用步话机给县里通话。县里再报市里,公安便来把丘八的老爸给捕走了。” “那丘八的老爸,不是得在局子里呆到死的那一天了?”苏志成和梁近山忙着问。 “没有,丘八的叔叔回来市里打个转,一个礼拜后,丘八的老爸便放回家了!”柯发强的话一停,艾小幸便说:“我怎么没听说过?” “天天只顾种菜卖菜,你哪还顾得打听外面的事情!”白了一眼艾小幸,柯发强问草根:“老吵,向月,老烂两老去干什么了?” 草根说:“我来就没见着两公婆!”黄向月说:“又有一种果子可以上市,他们去找人来摘果了。” “这样呀,那煮中午吃,吃了中午再讲!”柯发强发号司令说。 “再怎么讲,来这么多人,老烂这也住不下,大家得到找个地方搭厂住。”草根说。 “这还不容易,屋边有空地,山上有草有树木,吃罢中午,女人割草,男人砍树。有两三个钟头就有住的地方了。”苏志成和梁近山两个老山客说。 “不能在老烂的果园里搭厂,早上计生站的人才来过!”把妻子黄向月闹的笑活讲过,草根说:“我们可以跑,老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对对,我们不能连累老烂!”柯发强和艾小幸说,苏志成和梁近山道:“那就上山去寻个地方搭厂住!” 同学几个动手煮中午吃,吃了中午到山上找了一个有水的凹地方搭厂住下了。 第223章 想两头吃的兰母 叫草根草根不回来,木根夫妻又回了娘家。兰父和兰母本来就有依赖思想,这时便借一个要看牛,一个要带个孙女,就不耕田种地了,一切生活费都想伸手向两个儿子要。 二儿子现在什么情况,兰母从没去过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借着背大孙女去芭芒山的时候,向黄向月问要钱吃用了。 黄向月每次也不多给,接牛血一般只给够公公婆婆一个月的生活费。兰母多问一个钱都不行。 兰母手上从来都没有断过钱,虽然那些钱都是大儿子给的。如今手上经常断钱,她哪里受得了? 可是兰母每一次去芭芒山都没有遇上大儿子在那,于是她就想到回娘家的二儿子和二儿媳了。 二儿子和二儿媳已经回娘家一年半载了,应该混得不错了,不然的话二儿子和二儿媳早就回来了。 既是这样自己何不过去看看,如能敲得几个钱,生活不是过得更好吗,说不定能有几个钱来存呢! 打定主意这天早起吃了点早饭,兰母便带着大孙女搭车去外县找二儿子了。 兰母牵着大孙女在外县的汽车站下车,一走出车站,便见二儿子扛着一蛇皮袋东西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就拉着大孙女紧跑几步,追上二儿子问:“木根,你扛的是什么东西?” “冬笋!”回头见是母亲,木根既惊又喜。问:“妈,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妈再不来,恐怕屋就没有了!”兰母装着可怜,边抹眼泪边说。 “怎么就没有屋了,难不成谁敢把三间大瓦房拆了不成?” “怎么不敢,那天你们走不一会儿,计划生育的人就来把三间大瓦房捅了好几个大窟窿眼呢。再不拿钱买瓦来盖,下雨一漏房屋不倒跑哪去?” “我哥知道了吗?”母亲把房屋被捅的事一讲,木根便问了。各地因不去戴环,引产,结扎和不交罚款,而被捅房子和拿贵重物品他是知道的。兰母说:“知道了呀,房子一被捅妈就去讲你哥你嫂听了。” “我哥我嫂怎么说?” “他们说不关他们的事,房子是因为你们才被捅的,买瓦和请人盖房的费用得你们出。”兰母说,她没把大儿子已经买瓦把房子重新盖好了的事讲出来。不用问就是给两个儿子制造矛盾创造机会,她好从中掌控两个儿子而获益了。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先我们出去抗生的呢!”木根不满地说。 “他们抗什么生,他们生的是女儿,还可以再生一胎呢!倒是你们生的是儿子不能再生了。”兰母觉得不够,补上一句说:“老二呀,妈讲你听,房子是因为你们才被捅的,要是不买瓦来盖,下雨房子倒了,妈就带上你爸来跟你们吃住!” “妈,跟我们吃住?等下到我那了,你就知道吃不吃得下,住不住得下了!”木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背上冬笋往前走了,兰母只得拉上大孙女跟后走。 “老二,你做生意了吧?”追上二儿子了,兰母便问,木根点点头。 二儿子承认自己做生意了,兰母便认为自己这次来对了。从前懒里懒散的二儿子,现在做生意了,不可能没有钱,没钱怎么做生意? 至于二儿子去哪得钱来做生意,就不是她该管的范畴了。问:“你讲你天天做生意,不会连买三几千瓦来盖房的钱都没吧?” “妈,我这算什么生意,连炒九八都够不上呢!很快到月了,房租和水电费还不知去哪要呀!”木根补上一句说:“我劝你还是别逼我了,想买瓦盖房还是去问我哥要钱吧!” “你哥现在也难了,你嫂又生了一个女儿。他现在负担很重呢,再讲你哥给的钱还少吗?你老婆把你爸的手指给咬伤肿冒冒的,还是妈去他那拿钱回来送你爸去医院才好呢!” “再怎么难,他都比我强,他不出门也有人送钱给他,我天天起早贪黑都找不到钱呢!” “那屋漏也不盖了,就随它倒咯了?”看见二儿子不出声,兰母试探性地问:“老二,要不你抽空回去一转,把房子给盖好了再讲?” “妈,我也想回去的呀,可我回得去吗?” “怎么就回不去了?” “明知故问,回去人家不拉儿子去结扎吗,你想儿子做个太监呀?” “那房子怎么办,不盖真的会倒呀!” “不是还有秀根吗,叫她想办法盖!我真的回不去,也拿不出钱。出门在外从锅底买到锅面,又是才学做生意,借秀珍娘家人的钱都还没还呢!”到了一处地方,木根指着说:“妈,那就是你儿子住的地方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兰母拿眼细望,这是一处旧圩亭改造成的棚户区。房子又烂又矮又窄,巷道两边一个门口连着一个门口。每个门口前都有一个水龙头,兰母问:“这么多住户,都是从哪来的?” “和你儿子一样,在农村住不下了,逃跑进城来的苦命人呗!” “你做生意,秀珍做什么?” “带一个人了,还能做什么?”木根说,到了一个门口前他放下麻袋,拿出钥匙开门拖着麻袋便进去:“秀珍,妈来了!” “那个妈?”杨秀珍睡在床上懒洋洋问,听说是婆婆而不是她的母亲。本来脸向外的,翻转身就向里边睡了。 兰母牵着大孙女站在门边瞅瞅整个房间,房间大概在二十个平米左右,最里边靠墙的地方铺了一张床。 床头床尾挂满了衣服,过来一两尺,两边堆放一袋不了一袋的东西,大概是木根收购得还没有出卖的山货。 山货再出来的地方,左边有一个省柴灶,灶边有锅头和水桶。右边有一张吃饭小桌,几张小板凳,门背还有一个小碗柜。 “秀珍,弟还乖吧?”望着二儿媳往里搂着孩子睡,兰母小心翼翼问。 “秀珍,妈喊你呢!”杨秀珍不动也不应,木根不由得叨道:“怎么总睡不够啊,一天一夜睡不够。起来,你煮饭,我去买菜!” 杨秀珍像是个懒猪似的,不动也不吱声。兰母对二儿子说:“老二,你去买菜吧,妈煮饭!” 木根轻叹一声便出去买菜了,兰母看见碗柜边有一个小缸子。开来看是米,便量米架锅煮饭了。 一会儿木根买得菜回来了,兰母又是煮菜。煮好她才喊:“秀珍,饭菜都煮好了,带弟起来吃了!” 第一声,杨秀珍动都不动。第二声杨秀珍翻了个身,第三声杨秀珍这才爬起来。像拿东西一样搂起儿子,到木根的面前就放木根的腿上。 放儿子于丈夫的腿上,杨秀珍便拿口盅牙刷牙膏和手巾出去了,直到饭菜凉了都不见进屋来。 兰母早起热点旧饭菜,和大孙女各吃一点就出门搭车来外县了。路上有钱也不舍得买来吃,此时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盼生,饿不饿?”看见大孙女不吵不闹,兰母故意出点子问。 “奶,不饿,有点困!”小盼生的话一停,兰母便对二儿子说:“老二出去看看,她做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屋?!” “看什么,漱口洗脸有什么看的?!”木根突头突脑说,跟着叨道:“钱像是金子一样大块,路上不舍得买来吃,进屋就闹饿!”换上大儿子,兰母早骂人了,可是面对二儿子她却不敢。 好在这时杨秀珍在外面说了一句:“饿你们就先吃,别等我!” 得了妻子这句话,如同接了圣旨似的,木根这才说:“那吃饭!”兰母也不管饭菜凉不凉了,端起饭碗夹菜就吃。 “妈,这次来是告诉你们,计生站的人来把房屋捅了几个大窟窿眼,还盖不盖?!”一碗饭下肚,看二儿媳进屋坐下吃饭了,兰母开口便泛泛地说。 “想盖就盖呗,反正我是不会回去住了!”杨秀珍说,兰母问:“永远不回去住了吗?” 杨秀珍不做声,兰母问:“你们的意思是不要那房屋了?”杨秀珍还是不做声,兰母说:“那妈搭下午的车回去把房屋写给你哥了!” “想叫你仔打单就写吧!”杨秀珍猛然来了这么一句。 换上大儿媳,兰母早骂人了,可是面对二儿媳,她不敢,丈夫的手指就是前车之鉴呀! “秀珍,讲点道……”兰母话还没有说完,杨秀珍便打断了:“我爸都不敢对我指手划脚骂,他敢指手划脚骂我。再话多就别过了!” “妈,妈,妈!你讲搭下午的车回去,就回去吧!”看母亲还要动口,木根连忙说:“我这地方,你也看见了,打屁都转不得弯!旅社倒是有,可儿子拿不出钱呀?!” 二儿子这是在下逐客令,兰母想破口大骂,可是她不敢,只得放下碗带着大孙女出来搭车回来了,就这样想两头吃的兰母只能啃一头了。那就是大儿子和大儿媳! 出得门来兰母想,今夜是没法回到盘古的家了。所以她选择搭火车到木龙去,在二儿子这什么都捞不到,她得去大儿子那扳回来。 第224章 最大不过芭蕉叶,最烂也不过芭蕉叶 草根和柯发强,艾小幸,苏志成,梁近山几个同学在芭芒山,一处有水的凹地搭厂住下来了。 柯发强和艾小幸两个下山到林大平的果园里帮忙做事混生活,苏志成和梁近山两个则依然是靠山吃山,寻找药材和土特产维持生计。草根呢,仍然是外出治病和看风水。 黄向月和苏志秀,梁近秀,莫小英,葛小芹几个女人在山上垦荒种东西。林大平需要人摘果子时,她们几个就来果园帮林大平摘果子。日子虽然不是很如意,但是因为有伴过得还是比较容易过的。 随着时间向前推移,外面的形势是越来越严峻。一些超生者在家里没法生活了,纷纷涌来了芭芒山,如落草一般居住下来。很快凹地有水的地方就有了几十家住户,一个连着一个的茅厂,如村庄一般屹立在芭芒山的半山上。 来芭芒山住下的超生者,像打游击一般。有的垦荒种粮食种经济作物,有的寻中草药和土特产。有的则以装山打猎为生,日子虽然艰苦,但为了祖宗香火和老有所依,一个二个咬牙坚持着。 这么大一个游击新村,外面的计生站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计生站的人知道了就成群结队来围芭芒山的游击新村了,由于山上有猎狗,又一天一夜有人轮流放哨。所以等计生站的人来时,几十家住户早已跑得人去屋空了。 计生站的人看见人走屋空,连粮食日用和锅头碗盏都不见了。一生气便把一个又一个茅厂给烧了,等他们一走,游击者们又下山割草砍树再搭厂住下。 转眼间黄向月又上身怀孕了,得知消息苏志秀,梁近秀,莫小英,葛小芹一大群妇女吃罢夜饭就来草根的茅厂坐谈了。 兰母从外县搭火车在木龙火车站下车,便拉上大孙女就急急忙忙往芭芒山赶了。可是等她拉着大孙女到得游击新村时,天还是黑了。 “妈,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呀?”看见婆婆牵着大女儿走进茅厂,黄向月连忙问。 “哎,别讲了,妈去了一趟外县,下午才从那搭火车来的!” “妈去外县干吗?” “找那个逼呗!”看见兰母要和黄向月说家常,苏志秀,梁近秀,莫小英,葛小芹和一些妇女起身便告辞走了。兰母说:“向月,你们吃夜饭了!” “早吃了!”看婆婆和大女儿没吃饭的样子,黄向月说:“妈,没饭菜了,我马上煮!” “向月别煮了,我们那还有!”苏志秀几个还没走远,听见黄向月说没饭菜要再煮,便在屋外说道。 几个女人说了,就各自回自己的茅厂要来饭菜了,七晕八素端了来:“伯娘,我们的生活没你家老大的好,将就吃一点!” “有来吃就行了呗!”听苏志秀几个女人说大儿子的生活好,兰母鼻子很通,但她还谦虚地说:“看这饭菜,有晕有素,一点不差,说不定比我家老大的还好呢!” “那你老人家和盼生慢慢吃,我们走了!”苏志秀几个女人说罢便都走了,很快不远处的一个厂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向月,谁打架了?”听是女人被打发出的哭声,兰母便敏感地问:“是不是因为刚刚端饭菜来给妈吃,回去让男人给打了?” “可能是吧!”听出是苏志秀的哭声,黄向月弱弱地说。兰母问:“那男人很小气?” “没有,那男人一点都不小气!” “不小气,怎么打女人?!” “嗨,那个女人因为被人拐卖过,她的男人便经常莫明其妙地打她了。妈吃你的,我出去看看!”黄向月出去一会回来说:“是了,两个因为争饿嘴劲打架了,男人们来了狠狠地骂一顿,那男人认错没事了!” 因为草根外出看风水和治病不在家,这一夜兰母就和黄向月以及两个孙女滚在一铺床上休息了。 软硬兼施,花言巧语问大儿媳黄向月得了几十块钱,兰母住一夜便背着大孙女回盘古了。 暑往寒来,转眼间就到黄向月临盆的时候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赶巧这时草根从外面回来了,看见妻子皱眉苦脸的,他便问。黄向月说:“肚子痛,怕是要生了!” “那快点躺下!”把妻子扶上床,又把二女儿抱出去交给苏志秀几个女人,草根再回来时问:“纸和裙一类东西,你留在哪里?” “都在床尾的袋子里!”听见房外说话如开会一般,黄向月忍住疼痛问:“你讲给人家听了?” “这还用讲吗,一抱望生出去,人家就知道你要生了,想在外面等就让他们在外面等吧!”草根的话一停,黄向月便说了:“男人们还好些,那些女人一个个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寒风中出事怎么办?” “别说话了,再说话等下就没力气生了!”拿来纸和裙,妻子还没生,草根便出来对守在外面的男人们说了:“哥们该干吗,还是去干吗吧,别让自己的女人站在这里吹风了!” “我们愿意,你管得着吗?”柯发强苏志成几个人说:“进去你的吧,人家又不蠢,吃不消了,不认得烧火烤吗?” 冬至过后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尽管天上有太阳,但由于北风呼呼地吹,加上高处不胜寒。很多女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嘴脸也污紫了。 听草根出来提醒,男人们这才去拾柴来烧火。众人拾柴火焰高,燃起一大堆沟火。女人们有火烤了,这才一个个恢复原样露出笑脸。草根笑笑,这才回身进了自己的厂里。 “唔嗳唔嗳!”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惊天动地般传出来,在四山回荡。柯发强,苏志成,艾小幸,梁近山忙问:“老吵,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草根在厂里说。 “那恭喜了!”听草根说是男孩,男人们说恭喜,女人们则大声说:“向月,你终于熬出头了!” 草根出来了,男人们围着草根讨喜酒喝。草根自然是拿出钱,给人下山去买酒卖肉了。女人们则纷纷涌进厂里向黄向月道贺! “向月,这下熬出头,终于可以回去了!”女人们进到厂子里便说。 黄向月正想说话,有人在外面说:“向月,你婆婆带着盼生来了!” “向月,这下可以回去了吧?”说曹操曹操就到,兰母进到厂里还没坐下便问了。 “妈,怕是回不去了!”黄向月低下头说,兰母问:“儿子都生了,怎么就回不去了?你可是对妈说过的,生儿子就回去!” “妈,回去要结扎呢!”黄向月的话一停,苏志秀便说了:“结扎就结扎呗,那一刀跑得了吗?我敢讲以后通地通方的人全是剦母猪!” “是呀,一朝的剦母猪,一个都跑不了!”听苏志秀这样说,女人们纷纷说。 “可是还要交罚款呢!”黄向月弱弱地说,听男人们在外面向丈夫讨喜酒喝,女人们涌来慰问自己。她高兴坏了,可是一想到要交罚款,她就愁死了。 “要交多少,老吵经常在外面一定知道,他和你说了吗?”梁近秀和几个女人问,黄向月说:“说了,抢生要好几千,超生以万论呢。人家又抢生又超生,那不得罚死了,哪去要那么多钱来交罚款?” 所谓的抢生,即是第一胎生女儿不间隔够四年者,所谓的超生,即是生了男孩或者二女户再要第三胎的。 “要这么多钱呀?”胆小的兰母听了咋舌问,黄向月说:“所以讲,有家也回去了!” “你男人有两门那么赚钱的手艺,这些钱怕是早就准备好了,要你担心呀?”看兰母不做声了,女人们说。 “他天天出去赚钱不假,可是他那个人心软好讲,人家给多给少,甚至于不给他也不讲。另外家里人的生活费和人情来往都是我们的,我妈在这里,不信你们问她!” 黄向月说的是事实,所以兰母不做声了。黄向月的话一停,苏志秀便说了:“嗨,最大不过芭蕉叶,最烂也不过芭蕉叶。硬回去了,杀不出血,煮不出汤,难不成破背杀人呀!” “对对对,这个世界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太富的人,一种是少地无灰的人,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莫小英和葛小芹说:“地主婆说得对,硬回去了,难道杀人吃肉不成?” “人是不杀,孩子要上户口要上学读书人家不卡你吗?”黄向月说。 苏志秀几个说:“那就在外头成野人一辈子,让孩子成文盲了?”苏志秀几个问:“傻了呀,山上有什么好夏秋蚊子多蛇虫多,冬天冷风多风大还没受够呀?” “是呀,跟妈回去了吧!再怎么讲家里都比这荒山野岺强。出来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受够呀?”兰母接嘴说。 “妈,还没满月呢怎么回去?!”黄向月说。 “那就等满月再回去!”兰母的话一停,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讲清楚不成,得吃饭了啵?” 第225章 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 听见有人在外面喊,知道是草根得儿子请喝的喜酒。女人们说:“走,喝喜酒去!”有人便对黄向月说:“走,向月一起喝酒吃饭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黄向月的话一停,兰母说:“刚刚生产完,不去也好。妈去吃了,铲点回来给你吃!” “我拿得回来了!”草根走进茅厂说。 “哎哟喂,真的是模范丈夫啵?!”女人们边取笑草根边走出了茅厂,兰母也拉着大小两个孙女跟在女人们的后面走了。 在几十家住户的中间有一个大厂,如两间屋一般大。是草根设计叫搭建的,既可以方便谁家有人来临时搭个铺休息,又可以方便男人们在一起喝酒议事,还可以在下雨天去不了哪在这打牌动棋侃八卦。 此时大厂中间升起好几堆炭火,中间的三角架上放着个大菜锅,还在外面就可以闻着馋涎欲滴的酒肉香味了。 见兰母拉着两个孙女进来了,男人们都向老人家道恭喜,女人们则拉着兰母与自己坐一席。 一会儿草根来,大家便开始喝酒吃饭了。酒过三杯,男人们便说了:“老吵得儿子了,这下可以回去了吧!” “怕是难回去了!”草根说,男人们问:“为什么?” “要交款子呢,成千上万的款子去哪里要?”知道的晓得的不做声,不知道的问草根:“你老兄可是有两门那么赚钱的手艺呢,难道还不早攒有那点钱了?!” “攒什么攒,江湖一把伞,许吃不许攒。我就是那猴子偷苞米的命,偷来偷去就剩手里的那一个!”草根说。 “伯娘,想不想儿子儿媳一家回去?”听草根诉苦,知道草根的难处,历来风趣幽默的苏志成带头撩兰母问了。 “想呀,做梦也想呢!”兰母说,她怎么可能不想大儿子和大儿媳回去呢!大儿子宣布回去了,大儿媳一定会跟起回去的。 这样一来,又像从前一样生活费有大儿子包去弄了,田地还有大儿媳包种和包管呢!如此一来平时吃用,人情来往都不用兰母操心了,她何乐而不为呢!可是刚刚在大儿子和大儿媳厂里,女人们的谈话,以及现在大儿子和男人们的一问一答又让她担心起来了。 “想让他们回去,就准备钱呗!”苏志成和几个人说。 “我们老了,哪要钱准备?”兰母弱弱的道。 “家里不是还有几个牛吗,把那几个牛卖了再去筹点钱,不就可以让他们回去了?!” 兰母心里早有准备,说:“那几个牛可是老头子看管的呀,要卖也得回去和他说了才行吗!” 听兰母这样说,男人们便不逼老人表态了,大声叫喝酒。 住一夜兰母就带着大孙女回家了,隔几天她又一次来了。到大儿媳满月这天她又来了一次,极力劝大子和大儿媳跟她回家了。男人们和女人们又都说最大不过芭蕉叶,最烂不过芭蕉叶的话,回去没钱交罚款,最多不是拿去结扎,难道还能杀人吃肉吗?! 黄向月觉得大家说的有理,于是就答应跟着婆婆回家了。 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一旦涉及到利益关系。就算是父与子,娘与女,也会像叫化子向的火,各往各的身边扒。 草根和黄向月不回来,兰父和兰母天天盼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回来。如今真的回来了,一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兰父和兰母便反悔了。 这不草根和黄向月回来的第二天,村上的计生员就进屋了。而这个计生员就是小堂兄兰水根,真的冤家有时候路就是那么窄。 “兄弟回来了,得去交罚款和结扎了啵?!”兰水根进屋便说了。 “要交多少罚款?”听兰水根说要交罚款,兰母便问了。 “既抢生又超生,怎么也得一万以上!”兰水根的话一停,兰母就说了:“你兄弟拿不出钱呀,能不能……” “拿不出钱就拿东西来顶!”兰母的话还没说完,兰水根便打断了。兰母说:“他们好几年都不在家了,田地不种有什么东西可以顶?” “家里不是还有几头牛吗?”兰水根的话一停,兰父便说了:“那几头牛是我们的,我们早就分家了。一分做三家,老大一家,老二一家,我们一家,那牛他们兄弟都没有份子!” “早不讲分家,晚不讲分家,偏偏这时讲分家,谁信?!”兰水根补上一句说:“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不见拿钱去交给我,我就带人来把家里的牛和贵重物品都拿走!” 丢下这句话,兰水根便神里活现,老子天下第一走了! “老大这可怎么办?”看着兰水根走了的背影,兰父问,兰母也问! “我讲不回来,你们偏偏要我们回来,这下见了吧!”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 “谁知道是这样啊,知道是这样就不叫你们回来了?!”兰母说,说着说着还哭了。她边哭边问草根:“老大,讲一句话呀,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走呗!”又是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抢先说了。 “走,人家都见你们回来了,你们一走,人家不但要把牛牵走,恐怕还得连着房屋也给扒走了!”兰母说,说完便放声大哭了。 “我看哪个敢牵我的牛,扒我的屋,老子不和他拼命算他狠!”兰父咬牙切齿说。 “你就称嘴雄吧,人生似铁,官法如炉,你看看明天你那个死亲侄子敢不敢带人来牵你的牛,扒你的屋?!” 兰水根说得到做得到,是出了名的,而且两家貌和神离,关系一直很微妙,兰父哪能不明白?但他还是鸭子死了嘴硬说:“我才不管什么铁不铁,炉不炉的,谁让我活不下去了,我就和谁拼命!” “老大,你说一句话呀,想看着你爸和人家拼命呀?”大儿子一直不做声,兰母拔高声音问。 草根倒是不担心父亲会,也敢和人家拼命。父亲一直是一个懦弱的人,敢和人家拼命就不会事事听母亲的,还受人摆布了。这一点弟弟木根和父亲特别的相像,被女人管得如同规子一般,都不敢申言一声。 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交罚款,小堂兄真的带人来把牛牵了和扒房子怎么办? 不管是牵牛还是扒房子都等于要了父母的命,他是一个孝子,而且还是因为他的事。听母亲拔高声音问,草根说:“那我出去看看!” 草根说了,便出门去村里了。兰宝根现在做了村主任,所以草根进村了就直接去宝根的家。 “兄弟,听说生儿子带回来了?”见草根走进屋,兰宝根问。 “回来了!”草根坐下说,兰宝根道:“不够意思,回来了也不讲来报个喜!” “哥现在可是盘古的土皇上,一个犯罪分子敢来报喜,不是自投罗网吗?!” “什么土皇帝,笑话讽刺人了吧?兰宝根笑笑说,跟着问:“水老鼠到兄弟那了吧?” “到了,所以人家就来哥这里了。我就奇了怪了,这计生员怎么就换成他了?” “你们有个同学在县执行队当队长知道吧?”草根点点头,兰宝根说:“就是这个队长点名要换原来的计生员,让水老鼠兼任的!” “那个队长同学不是在青龙碰上硬茬子下台了吗?”听说是杜敬桥让水老鼠做的计生员,草根问。 “没有,人家后台硬,降级调来白龙做计生站的站长了!”兰宝根说了,笑笑问:“出去这么多年,早弄得钱交罚款了吧?” “成千上万的,怎么弄?这不水老鼠进屋说牵牛,又扒房子,人家不是找哥来了?” “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呀?水老鼠那是直接听命于乡里,村委管不了呐!” “有,哥有办法!”草根伸嘴到宝根耳边细细说着,兰宝根道:“这个办法好,既然和杜站长有那么铁的关系,还不马上到乡里去,有我证明就没事了的。” “哥,会吃还得会抹嘴,兄弟现在不方便去,还是你帮兄弟去吧,只要对杜站长,讲一句苟富贵勿相忘,他就知道怎么做了的!” “行,这个忙哥帮了!哥这就搭车去白龙!”兰宝根出门去乡里了,草根就回家。 第二天兰水根还真的带五六条牌来草根的家里,又是牵牛,又是拆门窗扒瓦的。正这时一辆吉普车开来在坡脚下停了,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冲上屋前来说:“等等!” “站长,你来了?”看是杜敬桥,兰水根停下牵牛问。 “来了,他的牛不能牵,房也不能不扒!”杜敬桥的话一停,兰水根便不甘心地问了:“为什么,杜站长不会故意包庇吧?” “包庇什么,依照政策不是超生者的东西就不能动。他们早分家了,老人的东西不能动,我们不能搞诛连那一套!” “早不讲分家,晚不讲分家,这时讲分家,谁能证明?”兰水根煮碎米粥说。 “我能证明!”一个男人跑上屋前说。 第226章 个钱逼死英雄汉 跑上屋前来的男人就是兰宝根,看着兰水根还在拿着牛鼻卷绳。杜敬桥说:“再不放牛,叫你的人走,我撤了你的职!” 一个是村主任,一个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两个人兰水根都得罪不起。极会审时度势的他这才不情愿地放下牛鼻卷,手一挥带着他的人走了。 “谢谢你们俩了!”看着兰水根带着他的人走了,兰父兰母迎过来对杜敬桥和兰宝根说。 “不用,我跟草根那是什么,亲如兄弟的兄弟嘛!”兰宝根没说话,只是笑笑。杜敬桥说了,转向草根道:“牛和房屋是可以免动的了,但是结扎那一刀是免不了的!” “行,违法乱纪了,你说了算!”草根风趣地说,跟着问:“几时去?” “马上!”看着黄向月抱着儿子站在一边,杜敬桥对她说:“学妹对不起了,扎女不扎男,只能叫你跟着我们走了!” “我懂!”黄向月把儿子交给草根抱,便回房收拾自己和儿子的衣物,出来就下坡上杜敬桥开来的吉普车了。因为手续需要七天才能回来,所以草根也拿上自己的洗换衣服跟着一起去了县医院。 黄向月结扎完回来的那天,杜敬桥又开着吉普车到县医院来接草根一家三口。黄向月感动地说:“师哥,谢谢你,又接又送我们一家!” “别客气!”草根一家三口上车了,杜敬桥边开车边说:“老吵,恐怕你还得交点罚款才能回去!” 草根心里一惊,原来杜敬桥来接自己是为了要钱。不过他还是问:“交多少?”杜敬桥说:“按你这种情况,怎么也得一万元以上。不过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次性交的话可以减半。” “减半我也拿不出!” “那就三千!” “三千我也拿不出!” “老同学,已经是最少的了!你不能让我太为难,弄不好,我会因此回去帮老婆烧火(罢官)的,你不想看着我被开了回家吧?!”杜敬桥停车在一边,摊开双手说。 “我真的拿不出,一千以下的还可以!”草根翻口袋,翻背包拿出几处的钱,递给杜敬桥说:“就这些了,都给你了,你就看着办吧!” “真拿你没办法!”杜敬桥说,拿钱来一点得了七百多块钱。令道:“剩下的,得想办法尽快给的啵?” “给多少?”草根还没开口问,黄向月先问了。杜敬桥说:“能尽快给的话,就按一半的钱给吧!” “刚刚你不是讲三千块钱吗,怎么又变成一半了?”黄向月问道,杜敬桥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挤出话说:“师妹,我是怕你了,三千就三千吧,不能再少了!” 草根不由在心里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这人呐身份不同,讲话就不同了。 草根带着妻儿回到家里,已经是农历的十二月二十六了。这一年没有三十夜,只有二十九,想去哪弄钱已是不可能的了。拥有两门外人认为很赚钱手艺的他,只能打算和父母妻儿过一个极其贫困的春节了,想想他就觉得悲哀! 黄向月倒不觉得怎么的,是一个可以同甘苦共患难的好妻子。可是兰父兰母不干了,特别是兰父,他既爱喝酒,又爱吃肉。看见家家户户买年货,杀年猪,打糍粑,做豆腐和做脆果过年。 大儿子和大儿媳回来了,既没买年货,也没杀年猪(家里不养猪哪来的年猪杀?),也不打糍粑,更不做豆腐和脆果了。就连酒也没有买得一两让自己喝,兰父就生气了。 “老大,这个年,你是不是打算吃素送粥过这个年了啵?”二十八这天早起,兰父见到大儿子走出房便问了。 “爸,怎么清早起来就问这种话?”草根拿眼望父亲反问道。 “怎么问这种话,你不知道呀?明天就过年了,到这个时候肉不买一两,酒不买一钱。”兰父说,觉得不够,他还补上一句道:“穷时莫穷年,你们还小跟我们,再怎么苦,过年也有新衣服你们穿,有肉有鱼有鸡鸭你们吃。” “爸,不是拿钱都交了超生款吗?”黄向月从房里出来说:“你们也真是的,在家猪不养就算了嘛,连鸡鸭也不养,没鱼肉鸡鸭吃怪谁?” “天天帮你们带个人了,还怎么养?”兰母从房里出来说:“分明是你们没本事,不能干,还有脸讲!” “就是嘛,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拥有两门很赚钱的手艺呢,连人家一点手艺的人都不如!”兰父接嘴说:“人家家家户户杀年猪,打糍粑做豆腐做脆果,买年货,你们做了哪样?” “不是超生交罚了款吗,不然怎会不买年货!?”黄向月弱弱地说。 “人家不超生吗,你看看对河权炳坤,和你们一样超生。人家得儿子了,做大酒,请电影,请彩调团,热热闹闹了两三天,你们做了什么?”兰父把权炳坤得儿子的传闻都讲了出来。 权炳坤这些年真的够牛逼烘烘的了,十道梁的树可以砍伐了,村上的木材加工厂扩大生产,年年盈利。这还不算,今年时还去乡里开了一家木材加工厂。 和草根一样,生了两个女儿,今年又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半月时,又是请电影队,又是请彩调团,做换花汤饼酒热热闹闹了三几天。 看见权炳坤这么疯狂,兰水根就带人去问要超生款了。权炳坤站在大门口硬是不让兰水根进屋,说:“别进我的屋背时咯,要几多钱,你们站在外面讲?” “两万块!”兰水根赌气说,他以为他喊得高了。谁知权炳坤把两万块,一千元一匝一一扔到兰水根的头上。 “我们哪能和他那个富翁比?”听完公公的讲叙,黄向月说:“想买年货,想吃好的,家里不是还有几个牛吗?卖一个什么都有了!” “这样讲就分家!”兰母开口说,黄向月问:“怎么分?” “当然是一分做三了!”兰母很强势地说:“你们一家,木根一家,我们老的一家!” “那田地呢?”黄向月问,兰母说:“分田的时候,就老大有田,当然就给他那份田地给你们了。” “木根和秀珍都不在家啵,他们能同意吗?”妻子要说话,草根拦着不让她说,问母亲道。 “他们那,你不用管,只管好你们就行了!对河有一块田刚好一亩一田,就给那块田给你们。”兰母说,草根问:“那房屋呢?” “房屋么?”兰母想了一下说:“房屋,你们就要你们睡的那个房间,至于煮吃的地方,就给外面间灶房给你们!” “妈,这房屋可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啵?!”草根问,兰母说:“你还是我生,我养大的呢!” “那菜园呢?”黄向月抢着问,兰母说:“给一半你们,对得起你们了吧!” “那牛呢?”黄向月跟着问,兰父抢着说:“牛不能分给你们,一天牛都不看,想要牛,门都没有!” “那牛可是草根出钱买的呢!”黄向月的话一停,兰父便说了:“草根还是我们养大的呢,想算一起算!”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们不讲理,说了也没有用!”黄向月还要讲,草根制止道。跟着问:“那我们耕田种地了,用用牛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兰父说,兰母跟着问:“那今早,你们自己煮自己的早饭了啵?” “我们才回来,粮食都没有一颗,拿什么来煮?”黄向月生气地说,兰母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兰母说完就去厨房了,见她去厨房,兰父也去厨房了。 “老吵,这可怎么办?”黄向月问。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草根摊开双手说,问妻子道:“你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 “哪还有,那天动手术之前不都掏给你了?”黄向月说,跟着问:“那你呢,还有钱不?” “哪还有,那天在吉普车上全掏给土狗了,你也看见的!” “这可怎么办,钱无钱,粮无粮,别说买年货过年了,连米都没有来煮!” 真是个钱逼死英雄汉。 “草根,快跟我去看看我老婆怎么了?”这时村上有一个堂哥进屋说。 “跟你去看可以,不能像往时样一分钱不给!”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 “给,给,给!”堂哥说,说完便拉着草根去给他老婆看病了。 堂嫂得的是尿急症,拉不出尿,在床上喊死喳喳的。草根去了只用针灸扎了一下管尿穴,她便拉得出尿,人好了。 得知草根新交了超生罚款,又被父母强分了出来,既无钱又无粮。堂嫂不但给了二十斤米,还给了二十块钱。 可是当草根扛着米回来要用锅头煮饭的时候,父母硬是不让他用锅头煮。草根没办法,只能拿那二十块钱去商店买了饭锅菜锅,和几个碗。 何伯娘遇上何伯爷,那二十块钱刚刚够买锅头,碗和一点油盐。没钱买别东西了,回来草根去要点野菜来打汤吃了早饭。 没钱买年货,草根只能与妻子和儿女们打算过个贫穷的春节。 真是个钱逼死英雄汉! 第227章 狗进坛子烦死人了 可能是听到那个堂哥和堂嫂出去村上传讲吧,第二天兰宝根便送来三十斤米,一个鸡。跟着是兰直根送来二十斤米,一个鸭。 接着是村上其他的弟兄叔侄,有的送来粮食,有的送来鱼和肉,有的送来鸡和鸭,有的送来糍粑,豆腐,脆果和其他年货。甚至于还有人送来了小孩子的衣服。 一时间堂上放满了各种年货,当然了二十九这天草根也在村上帮弟兄叔侄写了一天的春联,算是酬谢! 看到堂屋上,堆满各种年货,兰父和兰母也不讲分家了。黄向月弄好年夜饭,他们坐下来就吃。 换上别的媳妇早就不让吃了,可是黄向月心好,又是个蚂拐脾气的孝顺媳妇。气来得快也消得,还不记仇。所以也没说什么,随公公婆婆坐下来吃年夜饭。她不说,草根自然就是更不说什么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的年夜饭。 家里尽管什么都不缺了,有粮有肉,足足可以吃到开春进行生产。但想起还有两千几百块钱超生款没有给,过完初七,初八这早草根还是搭车出去弄钱了。 草根辗转于周围几个县之中,有病就治病,有风水就看风水,有人叫去算命断八字,他就去算命断八字。 眼看春耕生产到了,草根这才又回来。在白龙下车,他还拿了几百块钱去乡计生办交罚款,这才搭车回家。 “老吵,这次总算看见你在家了!”草根回到家里住一夜,第二早刚从房里出来到堂上,便有一个男人在大门外说了。 “是你,丘八!”看是莫杰军,草根笑笑问:“这么早,来找人家一定有什么事吧?” “对,老头子打电话到学校,叫你到滩头去,有几家人想建房和葬祖,需要你去看地方择日子!”莫杰军边走进屋边说。 “马上就要犁田耙田放早秧了,怎么去?”草根有些为难地说,黄向月从房里出来说:“去吧,就我们那几亩田地,用不到你做,有我就行了!” “看嫂子都开口了,那跟人家走吧!”草根无话可说拿来背包和手袋,莫杰军抢上手袋拿起就出门。 “你也跟起去,不给学生上课教学了?”边走下坡,草根边问。 “明天是礼拜天,我怎么就去不得了?又有蛮久不回家了,顺便陪你走一遭吧!”莫杰军解释说,到岔路口邻县的班车开来了,两人便上。 车到双河口两人下车,改乘县城开来去滩头的班车。一个女子搂着一个几岁的男孩子坐在司机背后的座位上。走过了草根问:“丘八,那个女人不是蒋兰芳吗?” “是她!”两人在后面的空座位上坐下了,莫杰军说:“也不知去哪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大郎找死找不见,现在突然回来了!” “大郎呢,这两年再婚了没有?”听莫杰军这样说,草根问。 “再婚倒是没有再婚,不过最近大郎讲成了一个姑娘正准备结婚!” “讲成了一个姑娘正准备结婚,姑娘是哪的?” “你从前讲的那个苗家丽的妹妹,你讲是那的?这可怎么办,蒋兰芳回来了,那大郎这婚还怎么结?”有一句话莫杰军没说,那就是介绍人还是他的妻子栾小玉。 “也许蒋兰芳回来,不是找大郎的呢!” “不可能,她一个外县人,在这里又无亲又无戚,不来找大郎,来找谁?”车到滩头了,还在那蔸大如巨伞的大树下停下。 只见蒋兰芳下车了,背上个旅行包,拉着那个小男孩,径直向大村走去。莫杰军说:“这下可以肯定了,姓蒋的肯定是回来去找大郎的了!” “那大郎这才是狗进坛子烦死人了!”草根笑笑说,莫杰军问:“什么狗进坛子烦死人了?”草根问:“很想听?”莫杰军说:“当然了,快说!” “那人家就讲你听!”两人边走过铁索吊桥,草根边说:“从前有那么一个大爷,沤制得一坛酸菜。太阳出来了,就抠酸菜出来地坪晒。” “抠了酸菜出来放地坪上晒,大爷就把菜坛子留在一边。他那个吵事的孙子,就抱来一个半大的狗崽,塞进菜坛子里面去。” “那菜坛子口小里面大,刚好容得下那个狗崽进去。狗崽却没法转身出来,狗崽出不来,便在坛子里汪汪叫个不停了。” “听见狗崽一声大一声小地叫个不停,吵死吵埋的让人烦,大爷就想把狗崽给要出来了。可是要来要去,就是不能把狗崽给拿出来。” “大爷想伸手进去把狗崽给扯出来,因为坛子里宽,狗崽可以转头咬人。大爷几次还险些被狗崽咬了手,就不敢硬扯那狗崽了。” “不扯狗崽吗,那狗崽在坛子里面叫死叫埋的。扯狗崽吗,又怕被狗崽咬了手。最要命的是不扯那个狗崽出来,还得要坛子,也得要狗崽呀,不然不得饿死在坛子里面呀!而且坛子因为狗崽撑来挣去,在地坪上来来回回地滚动。” “地坪是三合混凝土打成的,如石头一般坚硬,坛子被狗崽撑来挣去,也就来回滚动。大爷生怕坛子滚坏了,吹胡子瞪眼说:真是狗进坛子烦死人了!” 草根的话一停,莫杰军便笑得癫三倒四说:“老吵,真有你的,这么幽默搞笑的故事,你是从哪得来讲的!” “哪得来的,走地方看见的呗!姓蒋的回来了,大郎肯定是狗进坛子烦死人,说不定你家也是狗进坛子烦死人!” “姓蒋的回来,大郎狗进坛子我信,我们家怎么也狗进坛子了?” “不信,你想想大郎都要再婚了。他还能接受姓蒋的吗,大郎不接受姓蒋的,姓蒋的能不来找你家小玉吗?” 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莫杰军说:“经你这么一讲,还真是啊!” “所以讲,大郎烦,你们家也烦!”草根和莫杰军边走边说着蒋兰芳,很快就到莫家了。 莫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走楼门进便见莫支书坐在一捆柴上抽烟。有两个小男孩一个在前面扯他的手和脚,另一个在后面扳他的颈和肩。 莫支书倒没什么,被二马分尸还笑哈哈的。莫杰进院看见了,奔过去得两个小男孩的屁股,就是一人一巴掌。 被打了的两个男孩子喊死喳喳的:“奶奶呀,你在哪呀,快来呀,我爸要打死我们了呀!” 莫母不知从哪里出来了,手拿一把扫把奔向莫杰军,举起扫把就打。好在莫杰军躲闪得快,才没被打对着。 “妈,你怎么打我了?”可能是莫杰军说话大声又顺风吧,莫母听见了问:“那你怎么打他们了?” “他们吵事,我不打他们嘛,再不打就上房揭瓦了!”莫杰军说,莫母怼道:“那你打你仔,我打我仔!” 莫母说了举起扫把又向莫杰军打了来,莫杰军见了赶忙躲闪着跑,莫母拿着扫把在后面便追。 “妈,你这样做,会给孩子树立坏榜样的,他们以后成坏人就怪你!”莫杰军回头说,莫母没听见一般,硬是在儿子的身上扫了几下才放手! “老吵,让你见笑了!”栾小玉从厨房出来,看见草根在楼门口看,迎过去说。草根说:“没有,爷奶心痛孙子很正常!” “才不正常呢,普天下我都还见过这么容孙子的老人!”栾小玉不平地叨道:“有两个老人娇惯,两个孩子实在是太皮了。打人家的孩子,恶作剧搞人的东西。讲点讲不讲得,一讲老的就和你闹,这样下去怎么是个事啊!” “你个死女人的,老吵屋还没进就倒家里的酸酒了!”莫母拉着两个孩子看屁股被打得怎么样了,莫杰军迎过来得妻子便说。 “还说呢,讲人家在家不管教儿子,这下你见了吧?”栾小玉得丈夫就喷。 见莫杰军夫妻斗嘴了,莫支书又向他笑,草根便迎过去说:“莫叔,你老人家真越活越年轻,一点也不见老!” “老了,老了,不行了!”莫支书拍着坐下的柴捆说:“山上要得一捆柴回来,困得坐在这里半天都起不来!” 草根想讲,困得起不来还让两个孙子,二马分尸。可话到嘴边,他改了:“小侄没有看出来呀,你看你老精神?乐,面不改色,心不恍!” “老侄让你看笑话了,几年都不来滩头,是不是嫌这地方了?” “没有呀,这不是来了!” “是杰军讲你听的吧,不然你哪里会来?”草根拿出香烟递了来,莫支书点燃喷出一口烟雾说:“我们这里有几户人家想选地方建房和葬祖,到处找不到张先生,我就讲你了,他们知道你是张先生的徒弟,要求喊你来,我就打电话给杰军了。” “谢谢老叔,看得起我,又推荐我!” “哪里话?早就打电话给杰军了,怎么这时你才来?”草根把正月初八就出门,才回来的事一讲。莫支书说:“怪不着,那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有事你做的!” 草根正想说谢谢,却有一个女子走进楼门说:“你们得帮帮我!” 第228章 蒋兰芳和苗经朋 进院来的正是蒋兰芳,她还是一手背着旅行袋,一手拉着那个小男孩。 “怎么帮,叫谁帮?”栾小玉嘴快,又离蒋兰芳最近,她问。 “你呗,帮大郎介绍个女人,人家回来了,他家都不让人家进了!” “倒会怪人了是不是?你讲你一走几年不回来,找死找不见人。难不成想让大郎打一辈子光棍是不是?” “人家想回来的,不是回不来嘛!” “腿长在你身上,又不断又没残疾怎会回不来?” “是不断,也没残疾,不是让这个孩子给绊着了吗?”蒋兰芳指着小男孩说。 可能是背着一个旅行包又有点累吧,看见屋檐下有两张四脚凳,蒋兰芳便去拿来,孩子坐一张,她坐一张了。 见蒋兰芳拿板凳坐下,栾小玉也去拿来板凳自己坐,让草根和莫杰军坐。 “怎么就让孩子绊着了,不讲出个所以然来,夜我都不让你住!”拿来板凳坐下,栾小玉便说了。 “好,那我就讲你们听!”蒋兰芳理理挡在额前的头发后,便说开了。 “我爸我妈,都没动手打过我,他(苗经朋)敢动手打我。趁他出诊走了,我一气之下也出门了。到镇上我冷静一想,又不走了!” 蒋兰芳的话一停,栾小玉便问了:“不走了,怎么不见回来?”蒋兰芳问:“他不去请人家,人家没个坡顺着下怎么回?” “扯吧,大郎出诊回来,不见你了就开始四处找了。镇上也去了,你在哪等他?” “就在镇上,人家还等三天呢,不信我可以找证明人来证明!” “你就扯吧!”停一下,栾小玉说:“就算是这样,那后来呢?” “后来!”蒋兰芳想了一下,接着说:“三天都不见大郎来找,我一气之下,搭车就回娘家了!” “又在扯,大郎到你娘家,你娘家人说你没有回来过!” “先别打岔,先听我说!”蒋兰芳道,她吐了一口痰接着说:“我搭车快到娘家了,一想回了娘家,娘家人不就劝自己回滩头吗。人家不认错又不来请,自己回去以后他不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了?” “这样一想,我又不急于回娘家了。便想在外面浪几天再讲,一天走到一个地方。看见个孕妇睡在路边,说是崴着脚了。我说我送你去医院吧,孕妇说来不及了,她羊水破要生产了。” “孕妇叫我帮接生,因为跟大郎那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懂得一些接生知识,就答应帮接生了。孩子是生下来了,可是胎盘下不来,孕妇大出血就死了。孕妇临死前叫我把孩子送回家里去,莫叔,老吵,杰军你们说,我能不送么?” “这么说,你这是见义勇为了啵?”栾小玉问道。 “见义勇为不敢当!”蒋兰芳露出一丝狡笑,接着说:“抱起刚出生的孩子,按照孕妇讲的人名村名。东问西问找到孩子的家,孩子就有一个爸爸和一个瘫痪在床的奶奶。” “听我说妻子死在回娘家的半路上,孩子的爸爸便开拖拉机去要妻子的尸体了。没想到回来的路上,让一辆大卡车给撞飞出路外了。孩子的爸爸当场死亡了,莫叔,老吵,杰军你们讲,我能丢下一老一少,一走了之么?” “不走是对的,可不能一待就好几年呀,当地难道没有政府吗,为什么不找政府?”听蒋兰芳说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莫杰军问。 “怎么不找,当天人家就找了。那地方没有福利院,也没有养老院。小的倒是有人领,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谁要?”蒋兰芳有理有据接着说。 “老人就求我好人做到底了,当地的村干部也说一个,加上我还在气大郎。也就先留下了,大卡车司机赔了一笔钱。我就用这笔钱销埋了那对夫妻,照顾一老一小了!” “那笔赔偿款一定不少吧?”想起第一次见面蒋兰芳留给自己的印象不怎么好,草根问。 “是不少,天地良心,我一分钱都没用在自己身上不算。还填了不少呢。销埋那对夫妻要用钱,孩子奶粉日用需要钱,那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请医生,买药吃要用钱。” 蒋兰芳的话一停,栾小玉便说了:“一分钱都不用于自己身上,还填本,那你图什么?” “图的是就是这个孩子呀,我和大郎不是一直没孩子吗?那个老的瘫痪在床好几年了,还能活得几久?等她一死,我把孩子带回来,大郎还不欢喜得屁都推了,什么都原谅我了吗?” “这不,老的一死,我便带着孩子回来了!谁知大郎不但不让进屋,还把我和孩子给推了出门。” 蒋兰芳叹一口气,栾小玉说:“不推你出来才怪呢,一走那么多年,人不能回来,就不能写封信回来吗?” “写了,我找人代写了,还写了好几封呢!” “那大郎怎么一封信都没收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蒋兰芳说,其实她别说写信了,就是上面说的故事都是她编出来的。 蒋兰芳是跟一个外地来弹棉被的人私奔的,她身边坐着的孩子就是她和弹棉被人所生的孩子。 和弹棉被人鬼混一段日子,蒋兰芳发觉自己怀孕了。还没等她私奔,就让苗经朋给发现了。于是两人便争吵了起来,苗经朋以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和自己闹架为由就动手打了蒋兰芳。 恰巧这时有人来叫苗经朋去看病,蒋兰芳趁机便去寻找弹棉被人一起私奔了。到了弹棉被匠人的家里不久蒋兰芳就生下这个小男孩了。 天不佑人就在今年时,棉被匠人突然得病送进了医院,不但没治好,还一天天加重便死了。棉被匠人死在医院,欠下好几千元医疗费,人家医院就叫蒋兰芳还了。 蒋兰芳和苗经朋是领证结婚的,和棉被匠那只能算是苟且姘居。所以蒋兰芳便以不是夫妻关系为由,不还欠费不算,还直接带儿子来滩头了! “你就扯吧,那我帮不了你!”栾小玉不相信地说,蒋兰芳问:“为什么,我们还是一个地方来的,你还是因为人家才来到滩头的呢!” “因为大郎已经有对象,下个月就结婚了!”栾小玉的话一停,蒋兰芳就说了:“他不能结婚,人家手里还有结婚证,他一结婚就犯重婚罪了!” “你还懂得重婚罪呀?”栾小玉揶揄道,蒋兰芳厚着脸皮说:“那当然了,不然人家怎么敢回来?” “晚了,大郎早去报死亡和姑娘证扯了,彩礼也过给人家女方了!” “晚什么晚,我的结婚证在前,他们的证在后。人家一上法庭,一告一个准,你们不想大郎进牢房吧?” “是哦,大郎和那姑娘不解除婚姻,真的犯重婚罪哦!”当了半辈子的支书,莫支书多少懂得一些法律常识。对儿媳说:“小玉,要不你就帮帮兰芳吧,她都能几年如一日照顾毫无血缘关系的一老一少,这是见义勇为,大大的爱心呀,我们不帮这样的人,天理也不容呀?” “爸,怎么帮?大郎那真的又扯了证又过了礼呢!”栾小玉摊开双手说,草根插嘴道:“要帮也容易!”栾小玉问:“老吵,你给我讲清楚怎么个容易法?” “理由很简单,兰芳一拿结婚证到政府去,姑娘那张证肯定就废了!莫如退了那姑娘,免着伤了人家!”草根解释说。 “对对对,老吵谢谢你!”看着草根帮自己,蒋兰芳马上来精神,她说:“还有我得讲大家听,大郎没有生育能力。和了人家姑娘等于害了人家姑娘,莫于接受我和这个孩子。” “这个很重要啵!”还有严重老思想的莫支书说,吩咐儿子儿媳道:“要不小玉你去讲姑娘和家人听,杰军你去讲苗医生听,这事就成了!” 栾小玉答应去了,还先出了门。莫杰军则说:“老吵,你提的头,你得跟人家去一个!”看着草根不动,莫杰军说:“走吧,人家需要个伴嘛!” 莫杰军说了管草根答不答应,拉起草根就来大村卫生所。 “老吵不错路呀,什么时候来滩头的?”见草根走进卫生所,苗经朋便问。 “我叫来的!”莫杰军说了,跟着问:“兰芳回来了,怎么不让她进屋?” “明知故问是吧?”苗经朋生气地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人家要再婚了才回来!” “大郎,你错怪兰芳了!”草根开口道,把蒋兰芳在莫家讲的一古脑都讲给了苗经朋听。最后说:“人家还有结婚证呢,一上法院你可就犯重婚了,莫如让兰芳进家从长计议?” “那苗家姑娘怎么办?”说到重婚罪,苗经朋有点害怕了,但还是问。 “苗家那我已经说通了!”栾小玉走进来说:“她已经同意和你去办离婚,并退回彩礼钱!” “大郎,我离不你呀!”栾小玉的话一停,蒋兰芳就走进来说了:“你看这个男孩子多可爱,今后我保证会和你好好生活的!” 苗经朋自己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听蒋兰芳这样说,他便不做声了。 第229章 公公杜应忠之死 劝得苗经朋接受蒋兰芳和孩子了,草根和莫杰军夫妻又才回莫家。在莫家住一夜,第二天那几家需要建房和葬祖的人家找了来,草根就去这几家又是寻地方又是择日子的了。 几家的事情办完了,有一个苦竹坪的男人找了来。说是要寻个地方清明葬祖,草根背起行囊,拿上手袋便跟着来人去了苦竹坪。 当年公公杜应忠答应自己的全部要求了,薛如花便跟着满娘和丈夫回苦竹坪了。 要说薛如花还真是一个会持家会算计的女人,让她掌管家就一两年的时间,便把结婚时欠的外债给还清了。 看着田地到户以后建房的人家是越来越多。薛如花便利用自己承包的一片田地,请了个大师傅和两个工仔开起瓦厂来。 也不知是请得的大师傅水平淡,还是自己还没有到时来运转的时候。烧了几年瓦,薛如花都没盈着利。 于是她便想从支出上节流了,每天早上和丈夫去瓦厂前。薛如花就量三四斤米放在堂屋的大桌上,叫公公杜应忠带孩子,煮一家的吃和喂几头猪。 规定早中两餐粥,晚上一餐饭。十天半月才能开一次晕,不过节不过年不能有酒喝。 杜应忠从前虽然只是一个生产小队长,但他每天都有酒喝,就是在最困难的时期都没断过酒。 如今儿媳妇为了节流,规定一天两餐粥,晚上才有一餐饱饭吃,十天半月才有肉吃,不是年节没有酒喝。杜应忠哪里受得了? “死仔的,晚上讲你老婆听,还想要爸帮你们,就买点肉和酒。莫讲餐餐有,至少晚上有一餐酒来喝嘛!像这样一天两餐粥,酒都没一杯来喝,爸就不帮你们了。” 见到儿子杜作之回来,杜应忠便说了。杜作之是既怕老爸又怕老婆,晚上和薛如花睡在一床就说了:“如花,爸讲还是两餐粥,酒都没有一杯来喝就不帮我们了。” “是你爸,不是我爸!”薛如花纠正说:“讲他听,想吃酒自己想办法!” “他都带孩子做家务了,还怎么……”杜作之的话还没说完,薛如花便打断了:“那就叫他别带孩子,别做家务了!” “什么意思?”杜作之不明白就里问,薛如花抛下一句说:“让他自由去找酒喝呗!” “那儿子和家务谁做?”到底是自己的父亲,杜作之提出理由问。 “儿子带瓦厂去,吃住也在瓦厂了。” “几头猪呢?” “不养了,一心一意烧瓦!”薛如花很果断地说,杜作之还要多嘴,她说:“再多嘴,你和你爸过!”杜作之便屁都不敢放了。 第天早上杜应忠起得床来,看堂屋的大桌上别说有米了,连米瓢都不见了。 他连忙拿眼看儿子儿媳的房门,一把将军锁早给锁上了。 杜应忠正纳闷,两个屠夫走进屋说:“老队长,你儿媳把四个猪卖给我们了。钱刚刚也给你儿媳了,我们来把猪赶走!” 两个屠夫轻车路熟到后院去,便把四头猪给赶走了。 杜应忠这才回过神来,儿子听儿媳的,丢下自己不管了。他想哭抹不出眼泪,想去找儿子又怕闹不过儿媳。 想起无良法,杜应忠就过隔壁找最小的弟媳了:“他满娘,大哥没法活了!” “大哥,慢慢说怎么了?”杜应忠把昨天对儿子说过的话,早起大桌上没见米,屠夫又来赶猪的事一讲。满娘道:“岂有此理,大哥你在家等,我去瓦厂问那个逼,有不有老的那一天?” 满娘早饭也不煮了,匆匆便去瓦厂质问侄子媳妇。薛如花说:“谁不管他了,不是留有六百斤口粮在香火背的梯子下了?” 六百斤口粮一年,原是生产队时期,上级批给生产队社员的人均口粮最高指标。 不管你生产队粮食再丰收,人均口粮最高也只能分到六百斤。田地到户以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拿来当分给老人单过的指标了。于是通地通方纷纷仿效,便成了老人单过的通用指标了。 薛如花这么一说,满娘回来一看果然见香火背楼梯下放有几袋谷子,要秤来称刚好六百斤。 六百斤谷子以七成算,是四百二十斤白米。一天一斤米,一年三百六十五斤。剩下几十斤卖了恐怕也只够买油盐,讲得不好听点,比之前跟儿子儿媳都还不如。可地方上都是这么做的,杜应忠挑不出理来,满娘更没话可说了。 杜应忠想做点什么来补,一无体力,二无资本怎么做?爷佬家家的,又不能像奶佬家家一样趁人家打谷子的时候,去拾点掉下的禾穗,或者硾人家打过的禾杆要点来补。 所以杜应忠只能节约吃那六百斤谷子,过着比跟儿子儿媳时还苦的日子了。 杜应忠是真正地自由了,无事他不是去村里串门,就是去外村串门。遇上人家吃饭叫他吃,他也不客气坐下便吃。 遇上人家请客,他就帮跑跑腿或者弄菜什么的,摆桌了人家自然是叫他坐下来一起吃的了。 渐渐地杜应忠发现,这样做不但有肉吃有酒喝,而且还能省下不少的粮食。年节不好去人家那了,卖了省下的粮食还可以买肉吃买酒喝。 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早上起来便出门,村上有人请客杜应忠便在村里。村上没有就到外村去,母狗寻屎一般满地方钻。 这天早上杜应忠出门听说隔壁村,梅家老太太的儿女们回来给她过八十岁生日。他便跑来梅家了,厚着脸皮坐下来陪老太讲话,不失时机还帮弄弄菜。 农村人纯朴,叫花子进屋都有吃的。更何况是上下二村的杜应忠,所以得吃早饭了,梅家人便叫杜应忠坐下来吃饭喝酒了。 也不知是早上没吃着早点,还是本身有毛病了。两杯酒下肚杜应忠便头上冒汗,一会儿他便像一根柴似的倒地口吐白沫,抽搐几下就没气了。 消息传到瓦厂,薛如花认为是一次赚钱的好机会。她瓦也不做了,带上儿子拉上丈夫便来梅家了。一定要梅家给钱她安葬公公,还得赔偿安家费。 按照传统习俗,人死在别人家里,不要你洗家挂红放炮仗就不错了。还丧葬费安家费呢,所以梅家儿女既不答应出丧葬费,更不答应给安家费了。 “不给是吧,那就怪不得我了?”那时农村还没有上法庭打官司这一说法,所以薛如花对丈夫说:“还愣着干嘛,去要钱纸蜡烛香来呀!” 得到妻子的命令,杜作之便去村上的代销店买来钱纸蜡烛香了。 薛如花点上蜡烛,烧香烧纸就在梅家的堂屋上又哭又拜了:“爸呀,早起还见你好好的,一下就阴阳两隔了你走得多冤啊?!” 本来人死在自己家里就够晦气倒霉的了,还来家里哭丧,梅家的儿女真想灭了薛如花。可梅老太太为了息事宁人,硬是对几个儿女说:“你们兄弟姐妹,各人出点钱,凑够一千块钱给她。” “不行,没一万块钱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有本事把我们一家三口全打死了!”梅家的几个儿女正要凑钱,薛如花开说道。 这不是漫天开口喊价讹人吗,这时梅家的屋前是人越围观越多。草根刚好跟那个去请他的男人路过,见很多人围来梅家看热闹,草根和那个男人也围过来看热闹了。 梅老太太始终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看见薛如花漫天要价,便对腿脚利索的小儿子说:“老小,去叫村支书和村主任来!” 听了老妈子吩咐,小儿子便去叫支书和主任了,很快支书和主任就跟着来了。 “别在这哭丧,有话好说!”支书和主任一到,看见薛如花仍在哭丧,便说道。 “我爸被他们害死在屋里了,别的就不讲,销埋费和安家费都不讲给,还讲打人,轮到你们,你们哭不哭?”薛如花理直气壮地问。 “那你要多少钱?”梅家人要开口,支书和主任扬手叫梅家别说话,问薛如花道。 “一万块!”薛如花的话一停,支书和主任就说了:“你这是漫天喊价讹人,一口价,一千块钱,另外给一副棺材给老人。不听劝的,以后你们家有事,我们宣布没人理你们!” 这时又有很多村民围来看热闹,加上原来的村民,一时是议论纷纷的。这个说:“又不是害死的,出棺材就不错了,还给一千块钱安家费,别搞坏地方规矩了!” 那个说:“依我讲,棺材都不应该给,不请自来人家屋里混吃,搞背时家里不要他们洗家挂红放炮竹就不错了!” “支书,主任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同意了,一千块钱就一千块钱!”极会审时度势,又知道众怒难犯道理的薛如花说。 “这就对了吗!”支书和主任的话一停,薛如花又说:“不过还得给一百块钱的先生费,我爸都满六了,不能像短命样不请个先生!” “给她,给她!”梅老太太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梅家人给了棺材和一千一百块钱,支书和主任走了,村民们也散开。草根正想和那个男人走,薛如花迎来喊道:“老吵别走!” 第230章 奔奔波波只为儿女 “老吵,等等!”看见草根要走,薛如花便急忙叫了。草根回头问:“想讲什么?” “去帮找个地方,葬我公公呀!”薛如花指着梅家堂屋上躺倒的杜应忠说。 “那这位哥哥怎么办,他可是特地去滩头把我请来的呀?”草根反指着站在身边的男人说。 “他那不是小葬吗,可以等得的嘛。我公公这可是大葬呀,天气开始热炎了,可不能久留呀!”薛如花求着说。 因为是同学,又是杜晓云的老爸,所以草根便叫那个男人先回去了,跟着杜作之去寻地方下葬杜爸。 薛如花回村去叫来一二十个村邻兄弟,一些人抬着梅家给的棺材,一些人抬着杜应忠。到苦竹坪村边入殓,挨草根寻得地方了就抬去下葬了。 叫瓦厂的小工和她一起弄了一餐饭,大概用去百把块钱吧。给二十块钱谢谢草根,薛如花纯纯得了九百八十块钱。现在的九百多块钱算不了什么,可那时的钱值钱呀!薛如花利用那近千块钱再请了一个好点的师傅,又开了一个新窑,不几年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葬下了杜应忠,草根便去那个男人家里了。帮那个男人寻得地方择好日子,草根正想走,却有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门外问:“兰先生,还认识我么?” “认识呀,你不是镇上的杰明吗?”几天前,莫支书带着草根到镇上帮本家人看风水,吃饭的时候就是这个莫杰明作的陪。问:“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吧?” “对,本家有一个老人不在了。我去滩头,我伯说先生去苦竹坪了。我就寻来了,快跟我去寻地方择日子,大家都等着先生了!” “行!”草根背上行囊,拿着手袋出门上莫杰明的单车便来青龙镇了。 到镇上草根刚从后架下单车,一辆班车开来,在离草根不远的路边停下。但见黄道尔和杜晓云拉着一儿一女从车上下来,草根想躲都没地方躲,只好迎过去问:“二位,这是从哪回?” “广东!”杜晓云不做声,也不知是尴尬还是唐突。黄道尔则问:“你呢,什么时候又来青龙镇了?” “刚刚!”看一眼杜晓云,以为他们是回来奔丧的。草根忍不住说:“你们这时才回来,昨天老人就送上山了!” 知道草根是说自己的,杜晓云这才忙着问:“送上山了,哪个老人送上山了?” “苦竹坪,杜爸呀,怎么你们还不知道?”草根说,那时虽然没有长途电话。可是有电报可以打,他以为杜作之早打电报给远在广东的妹妹了,所以杜晓云这才和丈夫孩子一起回来的呢。 “我爸不在了,他是怎么不在的?”到底是亲生父亲,血浓于水,杜晓云忙着问。 草根把知道的一讲,杜晓云便哭开了:“爸呀,爸!你死得太不值得了,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呀?讲那种辣火厉害的女人娶不得,你怎么不信不听啊?!” 杜晓云这么一哭,她的一双儿女也跟着哭了。一时间引来半街的人转头看向这里,黄道尔责备说:“你看你,这么忍不住,人多的地方也放声哭。你哭孩子也哭了,人家都嘲笑了!” 大凡夫妻之间,是一方追另一方,最后走在一起的。那么追的一方的地位永远低于被追的那一方,当年黄道尔不顾一切地追到广东去。虽然获取了杜晓云的芳心,也生有一对儿女,但是在家里,在人前永远是杜晓云说了算。 “人家哭人家的,关你什么事?”只听杜晓云说,她说了也不管一双儿女了,直接向对面的市场走去。 “你去哪?”见妻子不管儿女,后备箱的行礼也不要了,黄道尔便问。 “要钱纸蜡烛香!” “回来不走了,明天再去要就不行了?反正老人不走已经走了,晚几天再去上坟不得啰?!” 原来黄道尔不顾一切追到广东去找杜晓云,黄爸倒是没有什么。可黄妈杜院长就受不了了,天天催着丈夫黄县长去广东把儿子黄道尓给找回来。说什么奔奔波波只为儿,如今儿子都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黄县长一开始不以为然,随着年龄的往上长,特别是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就有一种思儿的情愫了。而且是越老越迫切,所以今年县长大人便去广东寻儿子了。 到广东多方打听,黄县长终于在深圳一家私立医院找到了儿子黄道尔和儿媳杜晓云。 杜晓云和黄道尓都是工农兵大学生,说白了就是一个中专毕业的水平。杜晓云一开始到广东去,是和人一起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黄道尔追到广东了,也加入了这家诊所。可是由于医术一般,做着做着诊所便开不下去了。 诊所倒闭了,黄道尔和杜晓云也就进了一家私人医院。因为是工农兵大学毕业,工资待遇都不是太高,加上有一对儿女,日子过得一直紧巴巴的。 黄县长找到儿子和儿媳,许以通过关系恢复从前的工作。就这样杜晓云和黄道尔便带着一双儿女回来青龙了。 “这个死女人的,一回到家乡又有脾气了!”看见妻子头也不回,就进市场买钱蜡烛香,回苦竹坪给老丈夫上坟,黄道尔解嘲地说。 “孝敬老人是人之常情嘛!”草根笑笑说,说了一句便跟着莫杰明去莫家,给那个归世的老人家寻地方择日子了。 那个莫家老人下葬结束后,想起妻子一个人在家,既要带着几个月大的儿子,还要耕田种地,草根便搭车回家了。 “老吵,我终于找到你了!”草根刚刚在双河口下车,等回白龙的班车。一辆班车从白龙方向开来,在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就说了。 “老烂,是你!”看见是同学林大平,草根问:“找我什么事?” “找你预测呗!山果不见了,昨天我到你那,向月说,你去青龙滩头了。早起我出来搭车准备去滩头寻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 山果是林大平的儿子,取这么土气的一个名字大概是因为在山里果园生的儿子吧!草根问:“怎么不见的?” “别说了,都怪我大意了!”林大平自我责备说:“山果不是头发长了吗,我就带他去镇上理发了。到镇口山果讲尿尿,我也要尿尿。下单车留山果在外面尿尿,我进厕所去,等我从厕所出来山果就不见了!” “那你就不找吗?” “找了,怎么不找,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找。把木龙镇翻个底朝天,就是找不见人。记起你的五虎遁,我便搭车来找你了。” “山果是哪天不见的?”草根问,林大平说:“前天的十点钟前后。” “人被拐去外省了,是东南那个省!”草根掐完五虎遁后说,跟着问:“你报警了?” “报了,警察询问情况后说,近几年失儿子的事件时有发生,说他们也没办法!谢谢你,有个确定的地方,找起人来就方便多了!” “不用,一个省地方好宽呢!” “那也总比没方向强吧,噢,对了,老乱得了个千金,叫你去他那打一转!” “你到过县城了?” “不是,他以为你还在芭芒山,特地到芭芒山找你,我讲我去盘古,他便交待见到你讲你听了!” 不用问,莫家兴找自己去县城就是去择日子做汤饼酒了。以草根和莫家兴的关系,加上艾雨秀又是他的表姐,他不能不去。 所以草根先不回家了,又一辆从白龙开来的班车到了,他便和林大平上车了。 “老枭,老流,老眯和疤头几个人还好吧?”上车坐下,草根便问林大平了。 “还不是像从前那样!”林大平说,草根问:“几个的老婆都生了吧?” “都生了,老枭,老流和疤头那还是女儿,老眯那还是儿子。老天爷太能折腾人了,想要儿子的给女儿,想要女儿的绿儿子!” “他们还继续在芭芒山游击吧?” “继续,奔奔波波不就是为儿女吗?几个说不达目的决不罢手!还是你命好,,既有儿又有女。我一个儿子都保不住!”林大平长长叹一口气说。 要说林大平还真是一个义气,可以为朋友两胁插刀的汉子。那么多人去芭芒山游击,不但增加了他的负担,还影响他不敢超生了。 “别灰心,山果失不了的,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草根说,林大平道:“不灰心,借你吉言,我一定要找到儿子的!”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看见木龙岔路口了。见林大平不下车,草根问:“老烂,不下车回木龙一趟呀?” “不回了,搭车到县城直接去那个省!”林大平的话一停,草根便说了:“五虎遁不是绝对的,有时也会有错的!” “我相信,错不了!”林大平很肯定说,车到县城停了。与草根一起走出汽车站,他便跑步去火车站。 看见林大平跑着走去火车站的背影,草根很有感触地自言自语道:好一个奔奔波波只为儿女! 第231章 叫花子背米都是讨得的 到县城西莫家兴那,帮其选日子做汤饼酒,住一夜草根便搭车回盘古了。 草根在岔路口下车,便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逗着取乐。 有的孩子往女人的身上丢草,有的还直接拿泥块砸女人。草根细看心里说:“那不是堂妹兰秀梅么,好好一个女子怎么就成眼前这个样子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随着草根一声大喊喝,一群半大的孩子顿作鸟兽散了。 草根正想上去问堂妹这是怎么了,兰秀梅是傻傻一阵笑起身便跑了。他跟在后面就追,追到他的屋前,兰秀梅直接上坡向东跑去了。 知道一个人追不上堂妹,草根拿行囊和手袋回家放。一看大门是上锁的,也不知老婆孩子以及父母去干什么了。他去寻来钥匙开大门,拿行囊和手袋进屋放了,又才出门向大村走了。 下到坡脚下,草根想想又回家开门要了一个药囊,再才向村里走去。 “哥,秀梅是怎么了?我回到岔路口,见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让一大群半大的孩子撩逗取乐!”进到堂哥兰宝根的家里,见到兰宝根,草根便问。 “别说了,还不是因为姓薛的一意孤行要离婚吗?秀梅受不了就成那个样子了!”兰宝根很生气地说。 “之前黑胖不是答应和那个女人断了吗,合不是阳奉阴违了呀?” “何止是阳奉阴违,直接和那个女人一起对付秀梅呢!秀梅命真苦,怎么就遇上这种男人啊” “那我交待秀梅的了,如果遇上黑胖前言不对后语,就去找他单位的大领导,秀梅没去找呀?” “谁知道她找不找,问又不讲,可能是吃错药了吧。反正回来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烦死人了!” “那小勇呢?” “在姓薛那读书!” “姓薛的还没和秀梅离着婚吧!” “秀梅都成这个样子了,他敢离吗?听说大领导都批评他了,敢离婚就开了他!” “这就好,那哥去找几个人寻秀梅。我这就去打电话问姓薛的,他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只要儿子不要秀梅!” “行,兄弟,谢谢你了!” “说什么呢,我们兄弟有必要说这样的客套话吗?” “不说就不说,那你见秀梅往哪去了?” “我屋后的高坡上。” “那你去打电话吧,哥这就去找几个人把秀梅给寻回来!”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兰宝根出门找人去寻妹妹了,草根便来盘古小学打电话。 “大局长,老婆都疯疯癫癫的了,知道不知道?”接通电话,草根开门见山便问薛思甜了。 “不知道呀,怪不着我到处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回老家去了呢?”薛思甜在那头装糊涂问。 兰秀梅都疯疯癫癫的有一段时间了,单位也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他怎可能不知道?不是单位的大领导批评了薛思甜,说再这样下去就等着辞职下课回家去,他早就和兰秀梅这个疯婆子离婚了呢! 可以讲兰秀梅回盘古是薛思甜故意所为,目的是让兰秀梅快点死,他好明正言顺地和范秀婷在一起。 “对,我从外面回来,在岔路口见到秀梅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撩逗呢!有的往她身上扔草,有的往她身上扔泥砣。是不是只要儿子,不要老婆了?” “哪有!死女人的,少一时不看,就跑回家去了,尽给人制造麻烦!” “牢骚太胜防肠断,叫花子背米不都是自己讨得的吗?你不来一出婚外情,秀梅能成现在这个样吗?” “你就别挖苦人家了,人家后悔死了!” “行,知道后悔就好!”听薛思甜说后悔的话,草根换一手拿话筒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马上回来,把秀梅送去医院治疗!” “你不是医生吗,你给她治疗不就行了?” “现在人都不知跑哪去了,你大舅哥才带人去寻呢!再讲你的老婆,你不回来,人家怎么敢帮她治疗?” “行,我马上回去!” 得了薛思甜这句话,挂上电话草根就走出学校了。等他再回到兰宝根家的时候,兰宝根已经回来了。便问:“哥,找得秀梅回来了?” “人找回来了,已经关进房里了!你呢,打电话给姓薛的,他怎么说?”草根把薛思甜讲过的话一说,兰宝根道:“兄弟,还是你讲话管用!一打电话给姓薛的,他便答应回来了。我打电话给姓薛的,一听是我的声音便把电话挂断了!” 草根笑笑,兰宝根又说:“兄弟,要不你就给秀梅治疗吧,别等姓薛的了!我怕秀梅再跑了,难去哪寻她!” “哥,还是等姓薛的回来再讲吧,要他送秀梅去精神病院去治疗。不能老便宜了姓薛的,他会不当一回事的。怕秀梅跑了,我给一个药囊给哥,哥挂在她颈上,人就不会跑了!” 草根说了从衣服兜拿出一个药囊交给兰宝根,说一声便回去了。 “向月去哪回?”草根刚刚回到屋前,便见妻子黄向月用背带背着儿子,肩上还扛着把锄头。两个女儿一左一右跟着,他便问了! “田垌看水,人家都犁田耙田准备放秧了,我们也得做田工了!”黄向月放下锄头,边解儿子边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两个钟头了,爸妈呢?”草根帮拿锄头去放,再来了问。 “你爸去看牛,你妈去外县木根那了!” 原来兰母听人说二儿子这两年做生意有点起色了,早些天她便去二儿子那了。大儿子这捞不到钱了,她想去二儿那看看能不能捞到点钱来用。 “怪不着人家回来,门是锁的!”黄向月让儿子吃了奶以后,草根说:“来留强生我抱,你去煮中午吧!” 强生是草根给儿子取的名字,不用说就是盼望一代比一代更强了。 黄向月把儿子交给丈夫,便去煮中。由于草根从来都没认真抱过儿子,强生认生一到他的身上就哇哇大哭了。 “盼生,房里的桌上有饼饼,去拿来和弟弟妹妹吃!”盼生去拿来一包糖饼,草根解开分给两个女儿,又让儿子吮一块,强生这才不哭不闹。 一会儿妻子煮好中午了,来叫去吃,草根便搂着儿子,带上两个女儿去吃中午饭。 吃罢中午饭,休息一个钟头,草根正想去田垌,兰宝根却来说:“姓薛的,不知怎么搞的,这时还没到屋?” 教育局有专门的吉普车,以薛思甜的职务,随时都可以动用吉普车。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应该到屋了的。 看草根凝神,兰宝根说:“兄弟要不你再去学校,打个电话问?” “不去打了,直接带秀梅去县城交给他吧!”草根的话一停,兰宝根便说了:“那你同我一起送秀梅到县城去吧?” “哥,人家都犁田耙田准备放早秧了。我们家的还没开始犁田呢!”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便先说了:“你看,爷老看牛帮不得,奶老又去老二那了。我带着一个嫩人没法去犁田耙田呀,草根再一去,我家的田还种不种?”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哦,不是兄弟不想去。你看三个孩子呢,人家和你去了,奶老不在家了,孩子没人带,向月真的没办法搞田工!”草根指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说。 “这样好不好?”兰宝根想了一下说;“我去帮你犁田耙田,你同我带秀梅去县城交给姓薛的,怎么样?!” “哥,为什么不自己去?”又是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 “唉,哥是想自己去的,姓薛的不一定待见呀!万一把事情搞砸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兰宝根长叹一口气说。 “怎么会搞砸了,你不是他的大舅哥吗?”黄向月问。 “弟妹呀,你想哥打电话,一听到是哥的声音,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哥去,姓薛的能给好果子给哥吃吗?”兰宝根摊开双手说,跟着对草根道:“兄弟,趁着还有班车去白龙,你就带秀梅去吧,犁田耙田放秧就交给哥了!” “好吧!”经不住兰宝根一求再求,又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兰的好兄弟,草根便答应带着堂妹兰秀梅去县城了。 “黑胖,讲回去的怎么不回去?”带着兰秀梅到了县教育局,见到薛思甜,草根便问了。 “车都开出去了,没车怎么回去?”薛思甜知道草根会自亲带着兰秀梅找到县城来,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答语。 “没车你不可以搭班车吗?”草根质问道,薛思甜用早就准备好了的话语说:“人家是想去搭班车的,这不有一所学校突然出现了一场纠纷需要去处理吗?人家也才刚刚回来呢!” “欲推之事何患无词,你就找理由吧!”草根拉过堂妹说:“人我已经带来了,就交给你了,我看你还怎么推?” “烦死了,怎么遇上这种女人啊!”薛思甜叨道,草根怼着说:“叫花子背米,不都是你自己讨得的吗?” 第232章 人和人不就是一种交易吗 把堂妹兰秀梅交给薛思甜了,在县城住一夜,第二一早草根便搭车回来盘古了。 “盼生,望生,你们妈背弟弟,做什么去了?”回到屋前看见大女儿和二女儿,在屋前的地坪上玩耍,草根便问了。 “伯伯来帮犁田,我们妈背弟弟去铲田基了!”大女儿盼生说,知道兰宝根去帮自己犁田耙田,妻子背着儿子去铲田基了,草根便放心地拿包进房去了。 “盼生,你爸回来不成?”草根进房不一会,就有一个男人在屋外的地坪上问盼生了。只听盼生说:“回来了,在房里!” “草根回来了!”得知草根回来了,男人边走进屋边说:“你伯娘病了,怨死喳喳的,快出来跟小哥去看看!” “是你,怎么不去找村医给治疗?”听出是小堂兄兰水根的声音,草根出房淡淡地问。 “找了,他治不了嘛!”兰水根自从做了村计生员,他就一直穿着一身干部样的服装,头发梳得铮亮,还在上衣口袋插了一杆钢笔。说:“人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都说你还没回来,这下总算遇上了!” “村医治不了,人家就更治不了了!”草根说。 “你就推吧,是不是还在记着超生结扎和交款的事?嗨,哥吃了这碗饭,总得说一点话的呀!哥不干,哥不说,也有人干也有人说的嘛,是不是?!”兰水根说,和那些两面三刀,狡猾的人一样,求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 “哥,从前是有地方做得不对,不是因为年少轻狂吗?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过,值得记一辈子吗?” 看草根想拒绝,兰水根拉起草根说:“行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跟哥走吧,去给你伯娘看病吧!只有千百年的兄弟,哪有千百年的敌人,哥保证以后兄弟之间和睦相处还不行吗?!” 兰水根说了,由不得草根再说话。拉起草根就往外走,草根只好跟着走了。 前面说了,草根一家去南坡建房住了。兰水根和哥哥兰石根共同出资陪建了一间房,让原来的大两间祖屋变成了三大间祖屋。 伯娘姚氏把北边厢房分给小儿子,南间厢房分给大儿子,自己占居正堂屋。原打算百年以后,看哪个儿子孝顺就把堂屋写给哪个儿子的! 谁知过不到两年姚氏就把正堂屋写给了小儿子兰水根,这样一来大儿子兰石根就恨母亲一碗水不端平了。 因为房屋分得不均匀,这几年兰水根和哥哥兰石根一直不怎么对付。有点貌合神离的味道,所以兰水根一家进出便像当年草根家一样走后院进出了。 跟着小堂兄走后院进,看着自己当年一手建立起来的木皮房仍在。草根就知道小堂兄水老鼠这些年做不出什么成绩了,不然的话早就应该换下木皮盖上瓦块了。 “你大叔来了?”见草根走进木皮房,小堂嫂李秀很热情问。 “嗯,来了!”草根的话一停,就听见原来母亲和妹妹睡的香火背,有人因疼痛难以忍受哼哼唧唧的喊叫声了,不用问就是伯娘姚氏的哼痛声了。 “妈,别喊了,人家叫得草根兄弟来了!”兰水根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母亲姚氏面前却是温顺得像小猫小狗一般,他边说边拉草根进香火背的房间去。 “短命仔的,这时才喊得医生来!哎哟喂,疼死老娘了!”姚氏答非所问,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大喊大叫,连衣服也汗湿了。 医者仁心,草根从怀里摸出一个止痛药囊,也不喊伯娘,递过去说:“放肚子上,就不痛了!” 伯娘姚氏忍痛接过药囊,放于肚子上,很快不痛便昏睡过去了。 “还等什么,帮你伯娘拿脉呀?”因为还没有交清明,天气还有点寒凉,兰水根边扯被子帮母亲盖,边催愣神的草根说。 草根也不说话了,伸手就摸伯娘姚氏的脉。说:“得肠痈了,也就是常说的兰尾炎。” “怪不着老怨死喳喳的,那就快开方用药治疗呀!”听草根说是兰尾炎,兰水根催道。 “开方用药很慢的,还是送医院手术吧!” “送什么医院,外人有病都帮治疗了,亲亲的伯娘就有来推吗?!”兰水根说,别看他现在当计生员,有工资也有奖金,还时不时偷偷吓唬胆小不懂事情的超生户吃点上头(回扣)。 因为从前只种田不搞副业就没什么钱进,与哥哥合建那间陪房还是借了债的。所以兰水根就算是做了计生员月月红,日子还是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拿不出钱送母亲去医院手术治疗。 “你不是还欠有超生款没交够吗,帮你伯娘把病治好了。哥帮你去活动活动,把那点尾款给免了。”看草根愣神,兰水根补上一句说:“不用在意,人和人不就是一种交易吗,你帮我,我会帮你的嘛!”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都快流脓溃疡了,药物很难……!”草根的话还没说完,兰水根便打断了:“你只管开方,你伯娘怎么样,都是她自己的命,怪不了你的!” 看来不开方,怕是难走出祖屋的了!在小堂兄水老鼠的一催再催下,草根想了一下还是给伯娘姚氏开了处方。 除了医者仁心以外,草根也想看看小堂兄能不能兑现自己说的:哥保证以后兄弟之间能和睦相处还不行吗的承诺。 写好处方留放在伯娘姚氏床前的小桌上,草根便出门回家了。 “老大,你回来了?”草根一走进堂,兰母便从她的房间出来问了。 “回来了,妈,你呢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刚回到家里一会儿,我们的田呢,你帮搞犁耙了没有?” “我今天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去着田垌呢!” “家里的田,你们一起种了好不好,四六开怎么样?”兰母的话一停,黄向月便背着儿子走进屋问了:“谁四,谁六?” “当然是妈六,你们四了呗!”兰母说,黄向月边解儿子下来边问:“种子,肥料,农药妈出啵?!” “妈不出什么种子,肥料和农药,就要现成的!”看大儿媳不做声,大儿子也不做声,兰母说:“那就五五开!” “不行!”兰母的话一停,黄向月便说了:“四六开,妈出种子,肥料和农药,我们就帮种,不然妈叫别人种吧!” “向月,兄弟不在家,拿死妈的痛脚了是不是?四六开,还要出种子,肥料和农药,比人家一亩田两百斤租谷都比不到,那四亩多田的粮食哪里还够妈和爸吃一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地方上转承给别人种的田地。旱涝保收的肥田一年一亩是两百斤租谷,一般的是一百到一百五十斤。 草根家分田的时候,五个人分得田,一个人一亩二分田,一共得了六亩水稻田。分家时给了一亩二分(兰母还克扣了一分田)田给草根,兰母连木根和秀根的份子田一起要了,也就还有四亩八分田了。 那时候人的饭量还大,粮食产量也还不是很高。所以就是四六开,不用出种子,肥料和农药。也只够兰母和兰父吃用一年,因此兰母就说大儿媳趁小儿子不在家吃死拿她的痛脚了。 “妈,就是一亩给两百给你和我爸,也不够你们吃用一年的!”看妻子和母亲谈僵了,草根开口说道。 想起小堂兄说过的那句话:人和人不就是一种交易吗,草根接着说:“妈,这样好不好,就别讲几几开了。我们家的田地不是一共有六亩吗,妈一半,我们一半。各出各的种子,农药和肥料,我们帮耕种,也负责帮管水,怎么样?!” “农忙还得帮我们看孩子,煮吃和晒谷子的啵!”黄向月补上一句说! “这样讲,妈去叫别人种算了!”兰母说了,便出门进大村去了。 兰母到村里问遍了那些往年人多田少的所有人家,一百五十斤谷子一亩田都没人种,最后她一赌气降到一百斤谷子都没人愿意种。 原因很简单,随着外出进城务工的人是越来越多。自己的田地还想寻人种呢,哪里还有人愿意租种别人的田地? “老大,向月,田地给你们种了,一家一半就一家半!”了解清楚情况后,兰母急急忙忙跑回来说。 “种子,肥料和农药各出各的啵?”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没吃还要给他们呢,没必要像和外人一样计较,所以草根说。 “各出各的,就各出各的呗!”兰母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黄向月问:“农忙时节得帮我们看孩子,煮吃喂猪,晒谷子的啵?” “妈一个人怎么干得了这么多事情?”兰母的话一停,黄向月便说了:“不可以和他们爷老(兰父)一起做吗,他早夜看几个牛,吃完早饭到下午都是去耍的。农忙时间就不能叫他帮做些?!” “好,妈答应了农忙的时候叫他一起做家务!”兰母的话一停,草根不由得又想起了小堂兄水老鼠那句话:人和人不就是一种交易吗? 第233章 建房子建出瘾来了 伯娘姚氏服了草根开的第一个处方,就不喊肚子痛,饮食正常睡眠也正常了。 草根帮复诊又开了一个处方,伯娘姚氏便一如平常了。小堂兄兰水根还真兑现了他的承诺,和草根一家和好了。在草根种早稻田的时候,兰水根还带着妻子李秀一起来帮扯秧和插田。 种罢早稻秧苗了留妻子黄向月在家管理田地,草根便又出去游医和看风水了。兰母呢借着二儿子忙着做生意,没人看家躲到外县去享清闲去了。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过去,大暑一过田野上便是一片又一片金黄色的海洋。看着早稻得收了,草根这才搭车回来了。 “盼生,望生,强生,你们妈呢?”草根搭车回到家里,看见儿子坐在一个洗脚盆里,大女儿和小女儿围着逗弟弟玩,他便问了。 草根并不知道母亲去外县木根那享清闲了,妻子黄向月每天去做事情,就这么留刚刚会爬的儿子强生坐在脚盆里,由两个女儿看着。 “我们妈去田垌看谷子看秧水了!”大女儿大点又眼尖,朝外指道:“爸,我们妈回来了!” 草根回过头,果然见妻子黄向月扛着一把锄头回到屋前的地坪上了。便问:“向月,强生由着盼生和望生看,那他们奶呢?” “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去外县了。说是秀珍怀孕了,需要她去带富生和看屋!”黄向月说,她并没有把公公婆婆都不给自己带孩子讲出来。怕的是丈夫一讲会引起家纠纷,多坚强的一个女人。 草根何常不知道,所以他什么也不说了。问:“谷子得打不成?” “得打了,人家的都收割了,你回来明天就开始打谷子!”黄向月说,她的话一停,兰母便拎着一个手袋进屋问了:“向月,你说明天收谷子了?” “是呀,明天收谷子了!”黄向月边说边拿锄头去香火背放,兰母跟后问:“能不能先收妈的,秀珍预产期很快就到了。叫妈回来收罢早稻就过去,她生产了妈得去帮她。” “妈,你可是答应我们了的,农忙帮看孩子,帮做家务,帮晒谷子的呀?收完你的谷子你便走了,我们怎么收我们的谷子和种二苗?”黄向月问道。 “向月,你理解错妈的意思了。妈的意思是先打妈的谷子,后打你们的谷子。就屋前这块地坪,晒谷子不需要时间吗?放心吧,妈怎么也得等你们插完二苗上岸,才去他们二叔那的!”被大儿媳怼得无语,发觉自己说话确实站不住脚,兰母解释说。 “这还差不多!”黄向月说,就去煮中午吃了,吃罢中午她就去菜园了。明天要打谷子,她得去菜园种种菜,顺便要些菜回来人吃猪吃。 草根去检修脚踏打谷机,看看没问题了。他又检查箩筐和箩索,该上箩梢的上箩梢,该上箩绳的上箩绳。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草根和黄向月,一个扛打谷机桶,一个挑箩筐和打谷机滚筒便去先收兰母的那三亩田谷子了。 收罢母亲那三亩田稻谷,他们又才收自己的那三亩田稻谷。没想到草根和黄向月,只收得自己的一半稻谷天便下起雨来了。 天天是一阵太阳,一阵雨。还有一半的稻谷没有收割,收吗不敢放地坪上晒。怕一场雨下来谷子没晒着,还淋得更湿了。 不收吗,那一亩半田就没法种上二苗了。季节不等人,也不知到哪天才雨过天晴有太阳。时间短还可以,时间一长不影响种上二苗吗? 要知道过了季节以后种下的二苗成过青也不一定,所谓的过冬青,就是只开花结不起胀谷子的那种。 所以草根和黄向月只能连雨去收割还有的一亩半田早稻谷了。可是打得湿谷子回来了,外面不能晒,自己房里又堆着另一亩半,只见过一天太阳还没有晒干的谷子。 草根和黄向月就打算留在堂屋上放着晾了,可是兰父兰母硬是不准草根和黄向月,把打得的湿谷子放堂屋上晾,说什么会影响他们进出走路的。 “不让我们放堂屋上,那我们打扫木根那个房来晾!”草根耐着性子说,兰母道:“妈回来的时候,秀珍就讲了,她的房间不能堆谷子!” “这不给放,那不给放,那这湿谷子放哪?”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便问了。 “放你们的房里呗!”兰母还没开口,兰父先说了。 “我们的房里堆着近千斤谷子了,还怎么放?”黄向月问。 老式的瓦房间,就十四五个平米左右。草根建房时稍微建大了一点,也就十六个平米左右。 他们的房里床头对床头铺了两铺床,一铺床他们夫妻和儿子睡,另一铺床大女儿和小女儿睡。还得放有张书桌和几张板凳,另外还有一个衣柜。 又得晾堆先收的那一亩半田的谷子,可以讲进出都得踩走谷子堆上过了。大人还好些,两个女儿进出都是爬着谷堆走的了。 “房里放不下,不认得拿去楼上晾嘛,你们睡的房上那面楼不是空着的吗?”真是你有问话,他便有答语,兰母提议说。 “拿去楼上晾,天晴了不难挑下来晒嘛!这里忙磙田忙种田都不是手脚了,哪还有时间挑上挑下的!?”黄向月说,她说的是实情。 每一年夏收和秋种,是南方种水稻农民最忙的时候。那时候称做“双抢”,一方面要抢收早稻,另一方面要抢插晚稻。 天不下雨还好些,一旦下起雨来,农民真的好难受。人被雨淋是小事,最怕的是谷子被雨淋。被雨淋过的谷子,回来没有太阳晒很容易出芽而沤坏。 又不能不收谷子,因为等着收谷子磙田好种晚稻。二造农作物,特别是水稻必须在立秋后一个礼拜内种下,否则就变成过冬青不结子! 兰母怼道:“那是你们的事了,妈管不了了!” “既是这样,我们不帮你们种二苗了!”黄向月的话一停,兰母和兰父便喊草根了:“死短命仔,你看你老婆说的是什么话?不讲你老婆嘛,是不是有了媳妇就不要娘老子了?!” “死短命仔的,怀你呀,生你呀,养你呀,养大是这个样子。晓得是这样一生下来,老娘就把你拿去鬼仔窝丢了!”见大儿子不说话,兰母边哭边诉道。 “好好好,别哭了。我们拿去楼上放就是了!”草根最怕母亲的哭和诉了,他说了拿来一把扫把放箩筐上,挑起水谷子便走香火背上楼了。见他这样,黄向月也拿扫把挑担谷子上楼了。 农谚说:漏秋十八天,立秋那天下了一场雨,过后还真的连着下了十八天的雨。忙着磙田,忙着插种二苗,起早贪黑的,草根俩个就没时间上楼看那谷子了。 兰母兰父也不讲上楼帮捞开谷子,等草根和黄向月种罢二苗上楼看。那一亩半近千斤谷子,上面的全长出了五六寸长的秧苗,下面的全变成了黑色。一句话,那一亩半的谷子全报废要不得了。 “这个样子,得建自己的房子了!”看着不可食用的近千斤谷子,草根说。 “说的轻松,哪来钱建房?”黄向月问,草根说:“去弄呗,去弄了不就有钱了?” 其实草根插罢早稻上岸,出去又是治病又是看风水和算命断八字的。非常顺利,两三个月下来纯纯得了两千多块钱。他原打算拿这些钱去银行存起来让儿女读书的,这个样子就不能存了。 “我看你建房建出瘾来了,村里建,来这里建,又打算再建,干脆称你做建屋大王算了!”黄向月讥笑说,草根道:“你就嘲笑老公吧,建了房又不是方便我一个人住!” “人家哪是嘲笑你,是怕做不到嘛!” “事在人为,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草根的话一停,黄向月便问了:“能成建自己的房屋当然好,你打算怎么做,还用泥巴冲墙呀?” “不用泥巴冲墙了,放泥砖砌墙。” “田都种上二苗了,去哪要田放砖?” “有个哥哥,村边有块田不种二苗了。我这就去问他要来放砖!”草根说了,便去问那个堂哥了。堂哥答应让他放砖了,第二早草根便牵牛去犁耙放砖。 “兄弟,犁田来干嘛?”看见草根在田里犁田,兰直根走过来问。 “放砖建房呀!” “木根不在家了,房子那么宽了还建房?”草根把原因一讲,兰直根说:“是这样得建自己的房了,我组织一支房队了,知道不?” “知道了,我听宝根说的,想帮我建房呀?”直根点点头,草根说:“建成房屋不一定有工钱给的啵,因为我还得去弄钱才有来给!” “没问题,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相信你不会拖欠的!” “老吵,犁田来做什么?”兰宝根和兰水根走过来问,草根把对兰直根说过的话重说一遍。兰宝根和兰水根说:“得放砖了讲一声,我们来帮你放砖!” 第234章 兔子好心出车祸了 草根把需要放砖的那块田犁耙得了,因为那田泥需要沤制十多天才能放砖,所以他就想利用这段时间来坪建房地基了。 打定主意了,吃完夜饭草根便进村讲给兰宝根和兰水根听了。第二天兰宝根和兰水根,还真的带着五六个兄弟来帮草根坪地基了。 等八九个人坪得地基了,田里沤制的泥土也可以放砖了。兰宝根又进村一讲,村上的弟兄叔侄这个来帮两天,那个来帮两天,便把三间大瓦房所需要的砖放得堆在田基上了。 因为要等砖风干才能用,建房的日子也还不成到。加上估计钱还不一定够,所以草根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又出去弄钱了。 草根辗转于周围几个县中,又是看风水又是治病又是算命断八字的。直到二苗谷子快得收了他又才回来,因为打完二苗谷子建房的日子也到了。 从外县搭车回到白龙镇,草根就站在圩口的一边等回盘古的班车了。 一会儿邻车的班车开来了,草根正想上,从班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见到他便说:“老吵,人家到你家里,向月说你出去了。人家正要去找你呢,在这遇上你就好了,免着人家还不知道去找你!” “找我干吗?”看是同学花名旺,草根问,花名旺拉着草根到一边说:“我老婆病了,叫你去看看呗!” “你自己不是医生吗?” “人家那算什么医生,连你的指甲头都比不到!快跟人家走吧,就到返回县城的班车还没走!”花名旺求着说。 老实讲草根是有些讨厌花名花这个同学的,之前不但以堂妹花名珍为诱饵骗了他外出卖药,还在一起卖药的时候用了不少他的钱。于是说:“恐怕去不了你那了,二苗谷子很快得打了,打罢二苗人家还想建房子!” “我知道,向月都讲我听了,跟人家走一转吧,误不了你打二苗谷子和建房子的!”花名旺一求再求,草根推不了便问:“艳云得的什么病,非要人家走一转不可?” “去了不就知道了!”花名旺说,他不是卖关子,而是他老婆莫艳云得的病实在是太重了,说了实话,他怕草根有理由推,不跟他走。 “走吧,不然就赶不上兔子回去的班车了。赶不上回去的班车,就得走路去人家那了!”看着草根答应跟着走了,花名旺催着说。 “兔子买得班车了?”草根一听说黄书禄买得班车了,便问。 “是呀,一讨得老婆他就买得班车来开了,专走盘龙至县城一线。他开车,老婆卖票,这几年他可做得去了,票票大大的进!” “兔子还结婚了?” “结婚了,老婆还是我的一个堂妹呢,叫花名丽!走吧,车上慢慢的说!”花名旺伸手抢过草根的手袋拿,拉着草根便上了返回县城的班车。 班车到了盘龙镇岔路口,花名旺拉着草根就下。两人坐在盘龙镇岔路口,等黄书禄返程的班车。 左等右等不见黄书禄的班车从县城返回来,花名旺自言自语叨道:“今天是怎么搞的,死兔子的班车这时还不见返回来?”草根问:“他的班车,每天都要返回家里独松村住夜吗?” “不是,只是在圩日和礼拜六,礼拜天,这三个日子返程回家去!” “为什么?” “人家学雷锋做好事呗,盘龙圩日拉村民出来赶圩,返程了又拉赶圩的村民回家。” “那礼拜六和礼拜天就是拉学生了?” “对,礼拜六拉学生回家,礼拜天再拉学生返回学校!”花名旺说了,还补上一句:“全是免费的啵,只有他那种人才做这种蠢事,钱多了烧的!” 草根想讲咯,个个像你大嘴一样做精仔,这个世界就没有好心人了。他还没开口,花名旺又说了:“这时不见返程,怕是出什么事来不了了,我们走吧,到镇上吃点东西再讲!” “行!”草根肚子也有点饿了,便跟在花名旺的后面向镇上走。 从岔路口到盘龙镇上有两三里远的路程,草根和花名旺边说些别后的话边走。 今天是盘龙圩日,一路上不断有车和人往镇上进去,也不断有车和人从镇里出来。那时车还很少,车大多是单车的多。 两人挤进镇里,在一家吃食店各人吃了一碗米粉。这是花名旺第一次主动买单,也是花名旺唯的一次请草根吃东西。 “老板,怎么还不见黄老板的班车返程?”吃完米粉,边给钱买单花名旺边问粉店的老板。 “还返什么程,黄老板的班车早上开出来,第一次没事,第二次便出车祸了。警车和救护车都开进去了,刚刚救护车才拉人出来,却没见警车出来呢。你们是从岔路口来的吧,就没见着救护车走过?”粉店老板问。 “没有呀,我们是从白龙来的,怪不着不见黄老板的班车走,原来是出车祸了!”花名旺说,他并没有把和黄书禄的关系讲出来。 只听粉店老板说:“可能救护车经过了你们才到。唉,黄老板这下完了,好心办坏事了。” 原来今天是圩日又是礼拜天,既有赶圩的村民,又有返校的中小学学生。一车根本拉不完几个村的赶圩的村民和返校的学生,黄书禄和妻子花名丽便把村民和学生分做两次给拉出来了! 黄书禄和花名丽第一趟车拉村民出来赶圩没事,等他们返回第二趟再拉学生的时候,班车下这边坳时突然失灵出事了。 班车刹车股失灵了,便像脱缰的野马,向坳下飞奔。本来黄书禄是可以打方向盘,去撞路边的高坎让车熄火的。 一想到车上都是中小学生,黄书禄便不敢了。弄得好就好,弄不好会伤了不少学生的。那可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呀! 黄书禄转念又一想,凭着的自己良好的车技,一定可以下到坳脚的,只要能够下到坳脚就平安没事了。 从镇上向西那条路,由于五七中学迁走了就没人养路了。坑坑洼洼不算,还弯弯曲曲,加上突然在拐弯处横走来几头黄牛。 黄书禄见黄牛横冲上路,就忙着打方向盘,那车便向右边路拐了,直向下面的深沟里冲去。好在撞上一棵枫树树上,树倒班车也侧翻了。 虽然没死着人,但大部分学生都受了伤,有的还成了重伤。听完粉店老板的讲叙,花名旺对草根:“没班车得走路了啵?” “走就走呗,又不是没走过路!”草根说,既来之,则安之。都到盘龙镇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就还差一步,他还有什么说的呢?! 此时慢慢的散圩了,草根和花名旺,跟在往西走的赶圩人后面,向花家寨走去。 十月小阳春,在南方寒露过后的太阳,仍然是骄阳似火。草根和花名旺出镇不一会便见两辆警车迎面呼啸而来,飞奔着从他们的身边而过。 “这恐怕就是拉黄书禄和他老婆的车了!”看着警车飞奔而过,马上有赶圩的人说了。 “应该是了,想不到一出就出这么大的事,以后来赶圩都得走路了!”有人接嘴叹道。 “也怪他们夫妻大意,出车时不讲检查一下杀车股!”这个人的话一停,另一个人就接嘴说了:“怎么检查,检查就不会有事了?意外的事情多着呢,医院里的医生,天天给人看病还会出意外死了呢!依我讲这就是天意,看不得书禄的好!” “什么天意,依我看就是他们夫妻大意!见人都让上,一二十个座位的小班车,大巴车都没坐那么多的人。装炭柴一般,过道挤都挤不下了,能不出事吗?” 这个人的话一停,另一个人就问了:“都是上下二村的人,你叫谁别上?喊你莫上你有意见不?!” “是呀,书禄是本村人,妻子又是本村(一个行政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不见明天见。讲起来都是亲戚了,又是免费的,给这个搭车不给那个搭车行吗?” 又一个人说,这个人的话一停,又有一个人说了:“这下出事了,鬼可怜他们嘛,又有谁为人家讲一句话?” “要不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联名给上面写封信吧,这样的好人可不能被判刑啊?!”一个中年汉子说,一个青年男子道:“有用吗,法院由得我们讲话吗?” “不有用也得讲呀,圩圩搭人家的车,出事了就袖手旁观良心安得下吗?”一个老者说。 走在前面的一群男女老少一路说着,越声音越说大。草根和花名旺跟在后面听,很快就上到半坳出车祸的地方了。 但见一辆中巴车侧翻在路的左边,车玻璃都震烂了。一株锅头大的枫树根蔸翘起,树尾甩下半沟。 看见侧翻的中巴车和翘在半沟的枫树,走在前面的男女老少又是一番议论纷纷了。直到下完坳过了独松村,这个岔左那个岔右,这才没了声音。 “大嘴,这下可以讲你老婆得什么病了吧?”只剩下草根和花名旺两个了,草根问。花名旺说:“可以讲了!” 第235章 意外的发现和黑良心 “那你老婆得的是什么病了?”听花名旺说可以讲了,草根问。 “艳云她奶肿了,还非常的疼痛!”迟疑了一会儿,花名旺说。 “奶肿了,去医院看过了吗,你可得给我讲老实话!人家好有个心理准备,是不是得癌症了?!”花名旺不说话,草根补上一句道:“别不承认,以我对你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你是不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人家的。” “对,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是癌症!”草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花名旺不能不讲真话了。 “是晚期了,对吧?”草根再问,花名旺再说:“对,是晚期了,已经不可以手术了!放化疗,也不一定能活多久了!” “这个样子,人家还能治疗呀?” “你就拿来当烂船扒呗,好就好,不好人家又不怪你!” “那你自己怎么不拿来当烂船扒,自己给自己老婆治疗呀?” “人家扒不了嘛,首先就不能让艳云止痛。癌症这个鬼逼东西,疼痛起来真是要人命。生崽都没有那么痛,艳云疼痛起来,怨得一村人晚上都不得安身睡觉咯。” “医院就不给止痛药吗?” “给,现在那止痛药都不能管用了。你的止痛药人家是见过的,一用一个灵,所以便寻你去了!” “医院的止痛药都不管用了,人家的止痛药就更不管用了!” “你就别谦虚了,也别推了,人家跟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止痛管不管用吗?”停了一下,花名旺接着说:“从前有得罪的地方,你大人大量请不要记较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两个儿子呢,大的才六七岁,小的才四五岁。艳云走了,我那个家就完了!” 能说会道的大嘴花名旺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真是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落泪时。见一个大男人都哭得似受委屈的孩子一般了,草根还能说什么? 他默默地跟在花名旺的后面,俩人很快便到了花家寨。还真像花名旺说的,癌症那种鬼东西,到晚期痛起来,比女人生产都还疼痛。 草根跟在花名旺的后面才来到屋外,便听到莫艳云在房里捶得床板嘭嘭响,练床打滚喊道:“哎哟喂,疼死我了。给我拿一把刀吧,我不活了!” 那喊声之凄惨,就是石头人也会落泪。医者仁心,草根不得不问:“给手袋给我?” 花名旺把手袋递了来,草根拿起手袋便进屋,放手袋于堂上一边的春凳上。翻出一个药囊递给花名旺说:“拿去给艳云放胸口上!” 花名旺知道是止痛药囊,大嘴朝草根一咧,便进妻子莫艳云睡的房去了,一会儿便听不到凄惨瘆人的哭喊声了。 “老吵,趁着艳云睡去了,进去诊脉开个方吧?”看着妻子不叫痛软睡过去了,花名旺走出房问。 “得寸进尺是吧,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另请什么高明,地方上除了你,还有谁更高明可以帮到我?求求你了,进去看看吧,给诊个脉开个方,就算是安慰安慰艳云也好嘛!” 花名旺一说再说,又拉着草根不准走,草根只好放下行囊进房去给莫艳云诊脉了。 “都见七绝脉了,恐怕没办法了!”诊罢脉,草根摊开双手说。 “我知道,可是疼痛怎么办,怨得三家四屋都不得睡了呀?”花名旺同样摊开双手问,草根说:“有哪个药囊挂着,不会喊痛了的!” “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给点药试试吗,万一能好呢?”花名旺求着说,真是得寸进尺。 见草根不说话也不动,花名旺说:“给点药吧,就算安慰安慰一下艳云也好,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一天福都没享着,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我也其心不忍呀!” 草根还是不说话不动,花名旺又说了:“看在同学的份上可怜可怜两个孩子吧。他们还这么小,妈妈走了他们怎么活呀?!” 花名旺边说边哭,哭的哗哗响,应是铁人也会动心。草根无奈地说:“别哭了,我算是怕你了!” “你去哪?”看见草根走出房,花名旺跟出来问! “去寻药呀!” “你不开方呀?” “这种情况,光内服还不行,还得外敷!外敷不得用原生鲜草药呀?” “那我和你一起去!”花名旺说,像演员一样马上不哭了。 “不用,你拿这个方去镇上抓药!”草根出来到堂上开包要处方笺,开了一个处方递给花名旺说:“村上有单车吧,去借一辆到镇上抓药!” “有,人家这就去借单车。你呢,要不要锄头和刀?” “你说呢?” “行,我去拿锄头和刀给你!”花名旺去拿来一把锄头,一把刀,一个竹背篓,便去借单车到镇上抓药了。草根呢,也出门去五七中学那个弄寻药了。 草根在五七中学那个弄里寻得所需的外敷药回到花家寨,花名旺也从镇上抓药回来了。一边捣药煎药给莫艳云敷和服,一边煮饭吃。住一夜,第二早草根便走五七中学那个弄回家了。 莫艳云敷药和服药,就不疼痛。不敷药和服药,便疼痛得练地打滚地喊痛。她得丈夫就大骂了:“死鬼打,就不能给人家用重些药吗?哎哟喂,疼死我了!” “已经够重了,老吵交待用这么多,已经加倍了!这药有毒,再还多用,你那地方的肉就会全烂掉的!”花名旺解释说,看着妻子疼的死去活来,他也爱莫能助。 “死都不怕,还怕烂掉肉吗?”莫艳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哎哟喂,疼死我了!” 她先是大喊大叫,跟着是放声嚎啕大哭,接着擂得床板嘭彭响! “别哭别喊别擂了,人家给你加重用药还不行吗?”花名旺走出房,把草根采得还剩的小半篓药,全捣碎了。 草根交待用米醋做药引的,花名旺换成了醋精。捣得半钵头的药就拿来给妻子外敷了。 乳房和腋下就那么宽的地方,任怎么敷也用不了半钵头的药。就还剩有一半没地方敷了。 草根所用那些药花名旺是认识的,考虑到药用完了,看着不疼痛睡去的妻子。他便扛锄头拿刀背竹篓去寻药了。 “桌上留着的半钵头药呢,哪去了?”花名旺采药回来看见房里桌上放的药不见了,便问妻子道。 “我都吃光了!”原来醒来,莫艳云的胸部又疼痛了。她一狠心爬下床来,把留在窗前桌上的药全吃下肚了。 “你想死了,都是剧毒药呢!给我吐了!”花名旺上来就要给妻子催吐,妻子莫艳云死活不配合。没办法,他只好随她了。 花名旺虽然不给妻子催吐了,可他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也做好了等妻子死的准备。 谁知一个白天过去了,又一个晚上过去了。莫艳云不但没死,还神奇地不叫痛了。 解开敷药的地方来看,原来溃疡渗脓血的奶处和腋下,竟然是不渗脓血而干水了。 花名旺这才知道草根给的几种剧毒中草药不但能外敷,还能内服。 他依样画葫芦,把采得回来的几种剧毒中草药,既捣碎让妻子敷,又煎水让妻子服了。 莫艳云不但不喊痛了,乳房和腋下的地方是一天一个样。先是干水不流恶臭脓血,跟着是腐烂变结痂,还长起了新肉。 伴随着食欲增加,睡眠变佳,原来枯瘦如柴的身体也是一天天长肉变饱满起来。一句话莫艳云的乳腺癌好了,她又一如从前了。 为了证实妻子的癌症是不是真的好了,花名旺还特地带莫艳云回到原来诊断的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各项指标都达标了,病人的病痊愈了!”医生看了检查单后说,跟着问:“你们这是去哪个医院给治好的?” “不是医院,是一个民间老中医!”花名旺说,笑笑带妻子搭车回家了。 “老公,人家的病好了,要不你抽空过盘古去讲给老吵听吧,总得谢谢他呀!”回到家里,莫艳云便对丈夫说了。看着丈夫不动也不出声,莫艳云问:“是不是心痛几个钱和一餐饭?” “你傻呀,一讲他听,这个药方不是暴露给他了,老公还想拿它挣钱呢!”花名旺说。 赶巧邻村有个妇女也得莫艳云一样的病,医院宣布活不久了。花名旺依样画葫芦,给邻村这个妇女治疗。这个妇女也很快病好如初了。 时隔不久,有个亲戚肝癌都转移了,又是花名旺依样画葫芦给治好的。 再后来又有多个癌症患者找了来,还是花名旺依样画葫芦给治好的。 一传十,十传百,不但有本地的癌症患者找了来,就是外省也有很多癌症患者找了来。一时间是大沓大沓的钞票进了花名旺的腰包,一句话他成了远近闻名的治癌高手了。 “老公,要不你抽空去一趟盘古吧。喊老吵过来一趟,请他吃一餐饭,封个大红包谢谢人家!”这时莫艳云又对丈夫说了。 “你傻呀,叫他来这个治癌方他不是晓得了,老公以后还等着它赚钱呢!”花名旺不听妻子的,好黑良心。 第236章 人一作非自作自受不可 草根从花家寨走小路回到家里,刚好遇上妻子黄向月从田垌回来。他便问了:“向月,我们家的二苗谷子收割得了?” “可以收割了,你休息一天,后天就收割!”黄向月说。 “还休息干嘛,明天就收割。收割完谷子,好拉砖回来建房子呢!” “你不困?” “不困!” “那钱呢,弄得够建房了?!” “应该够了!”草根的话一停,兰母就拎着一个手袋进屋问了:“老大,二苗谷子打得了?” “打得了,准备明天打!”草根说,兰母问:“老大,还像头苗一样收妈的先行吗?” 看见大儿子和大儿媳不做声,兰母说:“秀珍生了,得了个女儿,等着妈打完二苗谷子去给她带人看屋呢。” 黄向月想讲:天天顾着小叔子和小婶子,帮他们带人看屋,一天都不讲帮我们。回来就讲先收你的二苗谷子,有这么好的事呀?可她还没开口,草根先开口说了:“收妈的先,就收妈的先!” 丈夫既然答应先收婆婆的二苗谷子了,懂事的黄向月便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过到了晚上她还是问丈夫:“你怎么又答应,先收你妈的谷子了?” “谁先谁后,有区别吗?”草根问,黄向月说:“怎么没区别,天天记着帮木根带人看屋,一天都不讲帮我们!” “嗨,不帮就不帮呗!家和万事兴,我们就要建房子了,吵吵闹闹会不吉利的!”草根这样说,黄向月便不做声了。 第二天早起草根便和黄向月去打谷子了,像头苗一样他们先收母亲的谷子,再收他们的谷子。 兰水根来帮草根坪地基,看见草根的地基北头还有地方可以打晒谷坪,他头苗没晒谷坪,也沤坏了少谷子。于是在连着草根屋基的地方,用三合土打一块晒谷坪。 见弟弟兰水根用三合土打了一块晒谷坪,没有晒谷坪的兰石根,也用三合土在连着兰水根的地方打了一块晒谷坪。 伯娘姚氏自从得兰尾炎,让草根给治好了。表面上与草根一家好得如同一家人一般,时不时来找兰母和兰父论家常。 “草根和向月又去打谷子了?”这天吃了早饭伯娘姚氏便来草根的家了,坐下就问兰母道。 “他们去打谷子咯了,你伯娘来有事吧?”兰母问,姚氏说:“不有事就不能来吗?你的谷子收完了吧?” “收完了,晒干颗堆房里,现在是晒他们的谷子了!”看见姚氏起身走向北头两个儿子的晒谷坪,兰母跟在后问:“你伯娘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兴趣来帮石根和水根他们扫禾毛捞谷子呀!” 谷子晒在谷坪上除了扫除禾毛以外,每隔一段时间还得用谷耙像炒菜一般翻捞翻捞才快晒干谷子。 “我才不帮他们呢,没得骚(赌资)了,来要点骚去扳本!”姚氏说,把小儿子的一双儿女带大了,送进学堂了。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闲来无事就学会了赌钱打牌了。 虽说小赌可以逸情,但对于跟儿子儿媳吃现成的,毫无经济来源的姚氏来说就不是逸情了,因为十赌会九输。 问儿子儿媳要钱来赌钱打牌,儿子儿媳肯定不给了,于是输钱拿不出骚扳本的姚氏,便想到两个儿子晒在晒谷坪上的谷子了,拿去卖给粮食贩子不就有骚了吗? 伯娘姚氏下到两个儿子的晒谷坪了,从背后拿出一个蛇皮袋,在这撮一点进袋子里,在那撮一点进袋子里。 真是跟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学成什么样子,见大伯嫂去撮两个儿子的谷子卖钱。兰母也拿撮箕来撮草根晒在屋前地坪上的谷子进屋捞她的谷子,将来好卖要钱了。 “奶奶你怎么撮我们家的谷子了?!”正是兰母撮大儿子谷子的时候,盼生和望生拉着刚刚会走路的强生回来了。 “奶奶哪是撮你们家的谷子,奶奶是帮你们家扫禾毛捞谷子!”兰母掩饰说。 “还说呢,都撮人家地坪上的谷子进屋了,以为人家不看见?我们妈回来讲我们妈听!”大点的盼生说。 “你敢乱讲,老娘就掐死你咯!”兰母做着手势威胁大孙女说,不过因为三个孙子孙女回来了,她就不敢再撮大儿子的谷子了。 伯娘姚氏在两个儿子那撮得大半蛇皮袋谷子(多了她也背不动),就背去圩上卖给粮食贩子了。 人家十几块钱一百斤,姚氏以十多块钱一百斤便贱卖给粮食贩子了。得了几块钱,姚氏估计不够玩一个晚上。拿起空袋子又来两个儿子的晒坪,再一次撮谷子了。 伯娘姚氏先在大儿子的晒谷坪要谷子,撮得小半袋谷子,她便拖到小儿子的晒谷坪来了。 “妈,你这是在干吗?”正是姚氏打算撮小儿子兰水根晒坪谷子的时候,小儿媳李秀挑着一担刚打得的谷子回来加晒了。 “妈在帮你们扫禾毛捞谷子,一天都没人捞一次谷子怎么干?”要说应急能力,姚氏堪称天下第一了。还在小儿媳李秀上晒坪之前她就把小半袋谷子塞进一边的蒙草里了。此时她拿着扫把和谷耙确实在给小儿子扫禾毛和捞谷子。 看婆婆的样子,李秀就觉得奇怪了?之前叫来叫去婆婆都不帮自己扫禾毛和捞谷子,现在不请自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由于怀疑,李秀放下担子,便拿眼四看了。猛然间发现晒坪边蒙草里有一白色的东西,她拖出来一看是小半蛇皮袋谷子。不由问:“这是什么?” 伯娘姚氏是一怔,李秀便骂开了:“好你个老强盗婆,屋里的锁了偷不了,来偷地坪上的了。我讲怎么突然变好心了呢,原来做强盗来了!” 丈夫兰教同死时,两个儿子都还年幼,为了养活两个儿子,姚氏曾伙同别人去偷生产的谷子被劳动教养过。如今听小儿媳揭伤疤似的一口一个老强盗婆骂,她便气不打一处了。 “你娘你老子才是老强盗!”姚氏怒着回嘴道:“你的田地在你娘家,我要我田地的,关你什么事?” 原来李秀嫁来时,田地已经分给一家一户了,家里只分得姚氏和兰水根那份田地。 “我种的就不准你这个老强盗婆要!”李秀拿上小半袋谷子就要倒晒坪上了。 “不准倒老娘的!”伯娘姚氏奔过来就抢袋子。 婆媳两个一个要倒,一个不准倒,于是两个人便撕抢在一起了。 伯娘姚氏都是六十好几的老妇人了,哪里抢得年轻力壮的小儿媳李秀。被李秀一拖一推便滚在了晒谷坪的外边地上了。 这时刚好随后送谷子回来的兰水根,挑着一担水谷子向晒谷坪上来了,伯娘姚氏眼尖,见小儿子回来了。就势练地打滚破口大骂说李秀打了她了。 “妈,怎么了?”兰水根看见母亲练地打滚的,还破口大骂,放下担子便问。 “你老婆这个死掰呗,妈来帮你扫禾毛捞谷子,她硬骂妈是老强盗婆!”伯娘姚氏恶人先告状说。 “什么扫禾毛捞谷子,分明是来偷我们的谷子!”李秀的话一停,伯娘姚氏便问了:“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讲老娘偷了你们的谷子,那脏物呢,你拿出来看呀?” “……”小半袋谷子都被李秀抢得来倒谷坪了,袋子也被她扔坡下了,她哪里还拿得出脏物? “儿呀,妈冤枉呀!你不帮妈,妈就不活了!”伯娘姚氏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还用头如鸡啄米似的磕着晒谷坪边的三合土围栏上。 “李秀,快向妈认错?!”怕母亲把头给磕伤了,兰水根命令妻子说。 “人家没有错,认什么错?”李秀是一个直肠子,看着婆婆她就来气,而且自己又占理,怎么可能向偷了谷子还恶人先告状的恶婆婆认错? “你认错不认错?”兰水根扬起巴掌说,李秀斩钉切铁道:“不认!” “啪”的一巴掌甩了来,被打痛了的李秀捂着脸问丈夫:“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兰水根说,李秀扭头就往河边跑了。 兰水根看势风不对,本来他是想扶还在地上坐着的母亲的。一看妻子李秀向河边跑去,他也不扶母亲了,跟后得李秀便追。 李秀奔跑到河岸边了,想都不想就跳进又深又大的河塘中。 跟后追来的兰水根见妻子李秀跳入河塘中,他外衣外裤也顾不上脱了,跟后便跳入河塘中。 兰水根会游泳,可是李秀不会。求生是人的本能,不管之前多么想死。一旦死亡真的来临了,就又不想死想活了。李秀也是一样的,当她沉下河塘时,看见丈夫来救她,她便不顾一切抓住丈夫了。 于是兰水根不但没救着妻子李秀,还被妻子李秀搂得死死的沉下了河塘。等跟后跑来的伯娘姚氏,去喊来人打捞,打捞上来的已是两具尸体了。 兰水根和李秀一死,本来已经不劳动的伯娘姚氏,就得重新劳动,耕田种地来养育小儿子的一双儿女了!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一作非自作自受不可。 第237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打罢二苗谷子,建房的日子也到了。草根一边请拖拉机把堆在田基上的泥砖拉回来,一边去买木料和瓦片。 兰直根带着他的建筑队来帮建房,用不到二十天时间就帮草根把三间大瓦房和一倒水的厨房建成了。 离过春节还有一段时间,草根又利用这段时间去弄钱,回来时买了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算是村上比较早有电视机的人家。 过完春节,草根又用三合土在屋前打了一块晒谷坪。房子有了,晒谷坪有了。他以为这下不用愁了,谁知这个沟坎过了,一个新的沟坎又来了。 人和人之间,只要天天在一起,不管是父母兄弟姐妹也好,亲戚朋友也罢,总免不了矛盾和纠葛。 草根有了自己的新瓦屋,又有自己的晒谷坪,是不用担心下雨谷子挨沤坏了。 可是随着大女儿和二女儿的上学读书,还没到入学年龄的儿子强生没人带就成了新的问题了。 各地小学开办起学前班,凡年满六岁的学前儿童,都要入学前班学习一年,否则读一年级时不准报名读书。 大女儿盼生去年入学时还没有学前班。今年办学前班了,年满六岁的二女儿,在秋季开学时就得去报名读学前班了。 带着两个女儿去盘古小学报名了,草根便回来了。看见儿子强生一个人蔫蔫坐在门墩上,便问了:“强生怎么了?” “爸,我想上学读书?”四岁多一点的兰强生说,他从学会走路的那天起,便和两个姐姐天天在一起玩了。 如今两个姐姐都上学读书了,他一个人没伴玩耍,肯定孤单了。草根说:“想上学读书,可你还没到上学年龄人家老师不收呀?” “你不认得去村上找伴伙玩耍吗?”见儿子不做声,草根问。强生说:“我不认识他们,不晓得去找哪个耍呀!” 儿子说的是事实,自己忙着去游医看风水弄钱了。父亲看那几个牛又不理,母亲时不时去外县木根那。黄向月忙着管田地,天天交待三个儿女在屋里看电视和屋前屋后玩耍。单家屋离村子又远,不认识村上的小伙伴也很正常。 “奶奶呢?”听儿子说不认得村上的小伙伴,不晓得去找哪个耍,草根便问。强生说:“在老屋。” “那起来,跟爸到老屋去!”儿子起身了,草根便带儿子到老屋来了。兰母刚刚从老屋出来,他便问:“妈,你想去哪?” “村里!”兰母说。 “妈,去村里耍带强生一起去,望生也去读书了,他没伴耍,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们也不放心!” “带不得!”兰母说,原来她那三亩田地年年头二苗叫草根帮耕种。讲好出种子肥料和农药的,不是不出种子和肥料,就是不出肥料和农药。 作为儿子,草根没有说的。作为儿媳黄向月就有来说了。几次警告过婆婆以后,黄向月便按照地方上的规矩。就称一千二百斤谷子给公公婆婆了。 兰父和兰母不服,和黄向月闹,黄向月便去喊来村上的长辈。村上的长辈来了都批评兰父兰母,而说黄向月做得合情合理。试想兰母能不恼火,还管大儿子的儿女吗? “怎么带不得?”草根问,想起父母,特别是母亲的所作所为,草根也有点生气了:“木根那两个你总带得,我的怎么就带不得了?” “妈要去三婶那耍,她最烦孩子了!”面对大儿子,兰母不敢把话讲得太绝,于是娓婉地拒绝道。 “妈,强生从来不吵事,你是知道的。太阳这么大,我也不能带他去薅田对不对?” “哪有孩子不吵事的?”见大儿子鼓眼睛望,兰母说:“望什么望,就算帮你带得了今天,也带不了明天。明天妈就去外县木根那了!” “妈,你还去外县木根那干吗?富生都上学读书了,还要带呀?” “富生不用带了,那法法妹不用带呀?”法法妹是木根的女儿,因为生下来就被结扎和罚款,杨秀珍便给女儿取名叫法生了,小名叫法法妹。 “法法妹不是有她妈带吗,她妈一样不做,带一个孩子就带不得了呀?!”草根耐着性子问。 “如今她还不做吗,木根买得了一辆动力三轮车。秀珍天天在外县县城接客拉客呢!”兰母说。 “妈,扯个谎,扯圆点好不好?秀珍天天开车接客,木根又做他的生意了,那法法妹谁带?” “她外婆来带!” “那留她外婆带不就行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 “她小舅娘很快就生孩子了,外婆不得走呀!” “妈,你可不能老是一碗水不端平啵?富生法生是你的孙子孙女,盼生望生强生就不是你的孙子孙女了吗?”知道母亲扯谎,草根忍不住揭底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揭母亲的底。 “木根给妈钱,你给了吗?”兰母说,干脆把谜底也给揭开了。 “人家不是刚刚建完房子没钱了吗?你讲从前人家给了多少钱给你?”草根说,他也觉得很奇怪,从前要交超生款,要建房子,去哪哪都能弄到钱。 一经交了罚款,特别是建成三间大瓦屋以后去哪哪就弄不到什么钱了。不是人少请就是给得少,有点像传说中观音山的堆坎,每天只出够守寺那个老和尚吃的几两米。 “你个死仔的,就知道翻老皇历。无良心的货,不和你说了!”兰母说完下坡进村里去了。 看着母亲走了的背影,草根很是无奈。只得回屋拿来两个草帽,自己戴一个,儿子戴一个,拉着儿子就去对河薅田了! 十一点钟的太阳,正是一天开始最狠的时候。虽然处暑都过好多天了,但在南方仍是特别的热辣。 “太阳这么大,你怎么把强生也给带来了?”见到草根带着儿子来了,早在田里薅田的黄向月便问了。 “望生也去读书了,留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嘛!” “那他们奶呢?” “他们奶说是要去外县了,不带嘛!” “死奶老鬼的,是这个样子,那六百斤谷子也不应该秤给她了,叫她问木根要!” “少讲两句不行吗,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少讲两句,这么大的太阳,儿子晒出病来怎么算?”黄向月生气,得丈夫就说。 “有这么娇气,晒一下太阳就有病了?” “才晒一下的太阳吗?强生多少岁,还有一两年才到读书的年龄呢,那不得天天跟大人出来晒太阳呀!” “车到山前必有路,路到桥头自然直。没有爷爷奶奶的人,人家过不过了?!”说了妻子,草根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树对儿子道:“强生,河塘边有一株树,要不你到那耍等爸爸妈妈?” “爸,我不去,就在这等你们!”强生说,坚持不去。草根只好随儿子拿拐棍下田薅田了。 “爸,妈,回去了?”草根和黄向月薅得一块小田,正要去薅另一块田的时候,强生喊着说。 “还没到中午怎么回去,耘完田了,爸爸还想去弄票票呢,想不想吃好的,穿美衣服?”草根说。 给两个女儿交学费,书杂费,还有建校集资费。一家伙用去好几百块钱,草根真的没钱了。他想帮妻子耘罢田了,好出去弄钱。 听爸爸说有好吃的和美衣服,强生便不做声了。草根和黄向月就下隔壁块田耘田了。 “爸,我这痛,这也痛!”不一会强生又喊又叫了,还指着头和肚子说。 “……”回头看一眼儿子满头满脸冒汗,脸红彤彤像是火烧一般,还张嘴呼吸。草根插稳耘田拐棍,忙爬上田基看儿子。伸手摸了儿子的头,便对妻子说:“向月儿子中暑了,回去了吧?!” “要回去,你回去。讲别带儿子来你不信,这下见了吧!”黄向月在田里说,低头继续耘她的田。 “这个女人的,还记仇了!”草根叨一句,沟里浪浪手脚便背儿子回来了。 好在草根是医生,家里离不了药。回到家里他便拿来中暑药冲水让儿子服了。等妻子中午回来,儿子也活蹦乱跳了。 虽然儿子中暑好了,依然活蹦乱跳了。但草根的忧愁也随之而来了,那就是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带儿子去晒太阳了。 不带儿子去晒太阳,就得给一个人在家里看儿子。这样一来不是草根别出去弄钱,就得黄向月别去耕田种地了。 三个孩子呐,就一个人劳动,将来怎么送他们上学读书?草根和黄向月都没读着大学,他们都希望儿女青如蓝而胜于蓝上个大学。 “老吵,在想什么?”正这时一个男人拉着两个女学生走进屋问。 “大校长是你?”看是莫杰军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进屋,草根喜问:“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爸,莫校长来叫你去做老师!”莫杰军还没开口,大女儿盼生先说了。 “怎么样,学校还缺一个老师,到学校去代课怎么样?”莫杰军笑笑问。 草根哪有不答应的?他正愁着找个既能弄钱又能带儿子的事做呢,这一去小盘古小学代课,不都解决了吗?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呀! 第23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几年了,林大平一直在草根讲的那个省寻找儿子林山果。果园完全交给妻子梁上英来打理,真是林大平苦,梁上英也苦。 林大平把草根讲的那个省的城市和农村差不多都走了个遍,仍是找不到儿子林山果。 怕有误差林大平还扩大范围在这个省的周围几个省寻找。可还是找不到他的儿子林山果,林大平都有点绝望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个偶然的机会却让林大平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找到自己的儿子林山果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天林大平到了一个小县城外,在四处张贴了寻人启事以后,看见山脚下有一个歇凉亭,他便走了过去。打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出来跑一早了还没吃东西肚子也饿了。 凉亭是为爬山旅游者下山休息而设的,四周有可坐的长条石。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没有什么游人。 林大平还在凉亭外面便看见条石上放有一个棕色的提包了,他四望没有一个人,又喊几声也没有人应,便进凉亭拿起提包打开来看了。 提包里有两沓百元币,一张身份证,一本存折。很明显提包的主人从银行取了钱,来这休息或者会朋友走时忘记拿了。 想起自己的儿子丢了,一找就是好几年。风餐露宿不说,还揪心地痛和着急。丢了提包的人一旦发觉钱物丢了,一定会像自己一样揪心和着急。 于是林大平便坐在条石上等了,他拿出早上买得还来不及吃的馒头,边啃边等失主了。 把两个生冷的馒头啃完了,仍不见有一个人来。林大平还是鼓励自己耐着性子等失主,不是他有多么的高尚,而是他在设身处事的为失主想。 眼看中午了,还是不见一个人来,林大平就有点坐不住了。带包走吗有点不道德,不带走吗留在这里,等自己一走,别人来见了还不拿去了吗? “嗨,我硬是人还没老就傻了!”林大平记上心来,得自己头脑一拍:“与其在这里守等,何不到失主家里去,自己是出来找儿子的,多认识一个朋友,不多一点找到儿子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林大平再次拉开提包的拉链,拿出失主的身份证来看。身份证上印着失主的名字和地址,失主叫杨知贤,地址就在附近的一个乡村。 看清姓名和地址,林大平拎着提包便出来叫了一辆出租三轮车,直奔杨知贤的村子了。 杨知贤的村子很大,怕不少于一两千人口。林大平在村口下车便走了进去。东问西问终于来到杨知贤的屋外,见到一个女人在堂上,他便问了:“大嫂,知贤大哥在家吗? “他早上出门还没见回来!”女人看是一个陌生人,便问:“大哥是知贤的朋友?” “算是吧!”林大平边说边走进屋,亮出提包道:“我在西山凉亭得了一个包,看身份证上有知贤大哥的名字,我便找来了!” “大哥,谢谢你!”女人打开提包有两沓百元币,身份证和存折。脸上露出笑,忙着去大桌上倒茶递来说:“大哥坐,知贤很快会回来的!” 林大平才接茶刚喝,便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走进屋。女人马上对两个孩子说:“和才和美,快叫叔叔呀?” 两个孩子也不认生,甜甜叫一声叔叔好。林大年应了后问:“读几年级了?” “三年级了!”两个孩子说,在男孩子转头时,林大平看见他的右耳下有块花生米大的胎记。 他想自己儿子的右耳下不是也有一块如此大的胎记吗?林大平正想多看一眼,女人却说:“大哥饿了吧,一起去吃中午。” 女人这么一说,林大平还真的饿了。他跟着女人和两个孩子到屋后灶房吃中午。 因为看到男孩子的右耳下有一块和山果一样的胎记。在吃饭时林大平便有意无意地和男孩子交谈了。 男孩子是有问必答,而且林大平越看男孩子,就越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可女人一看见男孩子话多,便说:“快吃饭,吃了去上学,别迟到了!” 一餐中午饭结束,两个孩子去上学了。仍不见丈夫回来,女人便问:“大哥,困了吧,去客房休息一会,知贤很快就会回来的。” 因为对男孩子有所怀疑,林大平求之不得呢,在女人的指引下他进客房去休息了。 “怎么这时才回来?”林大平迷迷糊糊中,听见一个女声在房间外的堂屋上问。 “哎,别说了!”只听一个男声说:“约好几个朋友在西山的凉亭见面谈生意,等我赶到那个凉亭还不见朋友来,便拿出烟来抽等他了。烟抽得一半,朋友来呼机说改在城里的一家餐厅了。” “关了呼机,我忙着上出租车往城里那家餐厅赶,竟然忘记拿着放在条石上的提包了。提包里有刚取的两万块钱,还有存折和身份证。要买单时我这才记起来,忙着赶到那个凉亭去,提包早就不见了!” “是这个吗?” “是呀,怎么在你手上了?” “一个大哥送来的!” “现在还有这种人?” “没有,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是呀,他人呢?” “我招呼他吃中午,安排客房休息了!” “老婆你做得对,得好好谢谢这位大哥!这样的人现在实在是太少了,拾金不昧还往家里送!”男人说了,随即走来林大平睡的客房外问:“大哥,休息好了吗?” “好了!”林大平边应边下床来开门,见到男人他走出房问:“是杨大哥回来了吧?” “是我回来了!”杨知贤边说边拿出香烟递了来:“谢谢你大哥,不是大哥心好,我的损失就大了,失了存折和钱不说,还得去补办身份证!” “不用,小事一桩!”林大平接烟坐下边吸烟边问:“杨大哥一手取那么多钱,是在做什么生意吧?” “对,做果子生意!大哥贵姓?” “小姓林!” “林大哥,今夜别走了!”抽完一支香烟,又攀谈一阵子杨知贤说:“我忙着拿钱去给人家果农,回来我们再谈!” “那我得走了!”林大平故意说,杨知贤哪里允许林大平走?推着林大平去客房休息说一定要等他回来,林大平便进客房了。 林大平进客房哪里睡得着,满脑子都是小男孩右耳下的那块胎记。 听堂上没有动静,大概杨妻也去忙她的了,林大平便摸出屋到村中去了。 走访中有一个村民说,杨知贤没儿子,和才不知是杨知贤从哪里给带回来的。这就更坚定了林大平的判断,和才就是自己多年苦苦寻找的儿子山果了。 有了这个坚定,林大平估计杨知贤一时还不会回家,他便回杨家套问杨妻了。 巧了林大平回到杨家,正遇杨妻菜园要菜回来。老烂就是老烂,讲了几句题外话以后,直奔主题问:“大嫂,和才真是你们的儿子么?” “怎么不是?”杨妻先一怔,稳定自己后说:“我命好,一胎生了对龙凤胎!” “不对吧,两个孩子一点也不相像,而且我听人说,你们只有一个女儿,根本没儿子!” “谁说我们没儿子,你叫他站出来说!”杨妻一阵脸红后嚷嚷道。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林大平一看杨妻脸红嚷嚷,他什么都明白了。以退为进说,说完他出门就直奔当地的派出所了。 警察听完林大平的讲叙,就要林大平带路来了杨家。 一行人到了杨家,杨家已经上了将军锁。不用问一定是林大平走了以后,杨妻随后也出门了。 左等右等不见杨妻回来,也不见杨知贤和两个孩子回来。林大平耐不住便问警察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你打草惊蛇了,他们不会回来了!”一个警察说,林大平问:“就算我惊动了杨家夫妻,那孩子呢,孩子难道不放学回家吗?” “这都不懂,你惊动了杨妻,杨妻就去学校领两个孩子,再去找杨知贤,夫妻俩个早带孩子去外面躲了,还怎么回来?”又一个警察说。 为了证实分析得对不对,警察还给人去和才和美所读的小学问。老师证实杨妻以家里有急事,确实在一个多小时前把还在上课的和才和美带离学校了。 “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寻到孩子了,又被带走了!”林大平搔头问警察。 “别灰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家在这里,他们会回来的!”为头的警察说。 “可我不能老在这里等呀,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连伙食我都负担不下!”林大平说。 “你不能等,我们也不能等吗?”为头的警察伸嘴和林大平细细说着,最后拍拍林大平说:“你先回去吧,到你们当地派出所备个案,让他们把你的情况传真给我们,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们那的派出所叫你来领人的!” “我懂了,谢谢你们!”林大平说一声,便去火车站买票搭车回来了。 第239章 想抠妹妹的大舅哥 草根到盘古小学代课了有工资有时间,不但解决了一家的吃用,还解决了儿子强生没人带这一难题。 每天到上课的时间了,草根便带着三个儿女到学校去。两个女儿各进各的教室了,他就带着儿子到办公室来。 不到自己的课时,草根便在办公室里教儿子强生学写字学画画。到他的课时了就带儿子进教室去,留儿子坐在最后一张课桌上听他给学生们讲课。 强生很听话,不吵也不闹。想听爸爸讲课他就听,不想听便扑在课桌上睡他的觉。 “老吵,何不让强生入了学前班!”看见草根每天带着儿子来学校,多多少少有一点影响,校长莫杰军便提议说了。 “好呀,半夜失牛去哪寻?”话锋一转,草根问:“只是强生还不到五岁呢,课任老师能接受吗?” “我这个校长都开口了,你还担心什么?” “行,那我出学费!” “现在有规定,教师子弟在本校读书不要学杂费。忘记通知你了,可以去总务那领取盼生和望生已交了的学杂费了!” “有这个鸟叫呀?”草根笑笑问,莫杰军道:“当然有了,不有人家还能乱说吗?所以讲啰,人家一有好事就想到你这个老同学了!” “谢谢!”强生去学前班了,草根就更轻松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个又一个学期结束了。 这天草根正从外面回来,黄向月便对他说了:“老公,刚刚困了我小睡一会儿,便梦见他们外公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你掐掐五虎遁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哦,他们外公是病了哦!”草根掐了五遁后说,黄向月问:“老公,还有将近一个月才开学,谷子打完了,二苗也种下了,你何不代替人家去一趟木龙?” “你自己不认得去吗?” “我自己认得去认呀,可是我不会治病嘛!” “那我们就一起去,盼生认得煮吃了,也认得叫弟弟妹妹吃和睡放心去嘛!” 因为草根经常不在家,黄向月又忙着管田地。所以他们的三个儿女从小都很独立,特别是大女儿,还没上学就学会煮吃招呼弟弟妹妹了。爸爸妈妈在家不在家都无所谓,三姐弟想吃自己煮,想睡自己上床睡。 “还有点谷子没晒干,七七八八的琐事又要做呢,还是你代劳去了吧!”黄向月说,谷子是打完了,二苗也种下了。可是田间管理和家庭琐事需要做,丢给丈夫一个大男人在家做她不放心。 “行,那我就代替领导去一次!”住一夜,第二早草根就搭车来木龙了。 草根在木龙镇下车了,然后步行去竹坑。快到竹坑时,一个男人迎面跑了来。一看是大舅哥黄向日,他便问了:“大哥你去哪?” “去学校打电话给你们,爸病了!”大舅哥黄向日说,那个时候科技的发展,虽然有移动电话,也有传呼的bb机了。 但那是城镇,农村发达的村庄有私人装有移动电话,不发达的地方也还是村委和小学才装有电话。 “爸病了,重不重?”听大舅哥说岳父病了,草根心想还真让妻子梦想成真了,他忙着问。 “重,都不能吃东西了!”大舅哥说,草根有点生气地问:“怎么都不能吃东西了,才想起打电话给我们吗?!” “就这两天才病,谁知道今早起来就不会吃东西了!”其实黄父早就生病了,黄向日怕用钱,既不送父亲去医院,也不叫妹夫回来治疗。 今天早起看见父亲水米都不能吃了,黄向日这才忙起来。一来父亲死了再也没人帮他种山要钱了,二来丧葬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地方上的人都爱跟儿女称呼人,黄向日对草根说:“你姑爷,快跟我回去吧,不能让爸爸就这么走了呀!” “行!”草根说,自己的岳丈佬病了,大舅哥又开口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跟着大舅哥回到娘家,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便进岳丈睡的香火背了。见到睡在竹垫上的老人,他便喊了:“爸,你哪不舒服了?!” “……”听到有人叫,黄父只会睁开眼睛望,却不会说话了。 “爸,我帮你拿一手脉看看?”看见老人不能言,草根便坐到床沿上给老人拿脉了。 “他姑爷,爸的病还有治吧?”看见草根不拿脉了,黄向日急忙问。 “没治了,怕是过不得今天了!”草根的话一停,大舅哥便说了:“怎么就没治了,你不是号称神医吗?别人都进鬼门关了,你都能拉回来,到爸爸这里怎么就没治了呢?!” 草根真想开口骂大舅哥,早不讲去打电话给他们,水下滩了才讲去打电话给他们,可是话到嘴巴边草根改了。说:“我是医生,不是神,有一天我也会走这条路呢!” “就在今天了,这么说等不得向月回来了啵?”大舅哥黄向日问,他心里有个小九九。 一旦父亲真的走了,黄向日想让弟弟妹妹和他分担丧葬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呢。弟弟黄向阳那把握不大,因为他还有一个老母亲跟着弟弟黄向阳。那也是会要钱来对付的,所以只得看向妹妹黄向月了。 妹妹黄向月的脾气秉性,黄向日非常清楚。别看她平时少言寡语老老实实的,又吃得亏,可是一旦发起怒来也是不好惹的。 木龙离盘古有百里远,又是中午过后了,今天妹妹黄向月是不可能赶回来的了。如果明天她才赶回来,不能见父亲最后一面,妹妹不骂他这个做大哥的才怪呢! 妹妹黄向月一骂自己还会掏钱出来和自己一起分担丧葬费吗?肯定不会了,所以大舅哥黄向日便求草根这个妹夫了:“他姑爷,能不能开个方去要点药,让爸爸拖到明天,给向月见上最后一面呀?” “这个不成问题,我带得有药来了!” “那行,我这去村小打电话给向月,让她明天早点搭车回来,你去要药给老爸用上!”大舅哥黄向日去小学打电话了,草根便出来堂上手袋里拿出一个药囊给岳父挂在嘴鼻边。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中午黄向月才赶回来,见上父亲一面,不一会儿黄父便走了! 老人走了就得安排后事了,草根问大舅哥道:“大哥,寿衣寿被呢,准备好了没有?趁着老人的身子还暖,得要来穿了啵,不然时间一久就难穿了!” “问我,这不是你们的事啰?”大舅哥黄向日问,地方风俗娘家父母归世了,穿的戴的得已嫁女儿出。 “不问你问谁,我早就买得爸妈的东西交给你和小哥了!”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 “你哪时给着我们的?”黄向日拒不承认妹妹买得寿衣寿被交给自己。 “哥,前一段时间村上那个五保户的寿衣寿被是谁给的,不是你卖给他的吗?”黄向月还没开口,小哥黄向阳便说了。 黄向日这才不做声,黄向月则说:“你个饿钱鬼,还不马上给人去镇上买寿衣寿被?” 黄向日不吱声也不动,黄向月生气就要大骂大哥了。怕兄妹两个这个时候吵吵闹闹惹人笑话,草根说:“向月别讲了,这个钱我们来出吧!你马上去小学打个电话给镇上那个店老板,叫他送一套来。” “大哥,那老房得移下来了啵?”黄向月起身出门打电话了,草根问。 “我还没准备着!”黄向日的话一停,已经走到屋外的黄向月回头问:“人家六十岁儿子就准备老房了,爸都七十过了你这个儿子还没准备着老房?” “没钱拿什么来准备?”黄向日说,黄向月问:“爸一年种山得那么多的钱跑哪去了?” “一年不吃不用吗?”黄向日反问妹妹道,原来有父亲种山得钱用了,黄向日夫妻除了耕种几亩田地以外,就什么都不做了。 “爸种有那么多的树,年年砍家里总还有树吧?”黄向月问。 “哪还有树,卖了还不够爸吃酒抽烟呢!”黄向日说,黄向月问:“爸喝酒抽烟用得了那么多的钱吗,是你们用完了的吧?” “那现在怎么办,爸就不用老房了!”黄向日不做声,黄向月说:“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哥哥啊?!” “向月别说了,就算是有树现在也做不及了,只能到镇上买了。”草根的话一停,黄向月便问了:“去镇上买不要钱吗,这钱你来出呀?” “我出就我出呗,不是我们的娘老子呀?”草根说,黄向月生气地问:“你是唐十万呀,出了老房钱,举办葬礼还需要很多钱呢,你也出?!” 一句话把草根给问哑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妻子的厉害! “老妹,大哥没钱,你们又不帮,那老爸不是别入土为安了?”见妹夫哑了,黄向日厚着脸皮问。 “没钱还不简单,爸爸在山上种有树和经济作物,另外有这三间大瓦房,卖了不就有钱来入土为安了吗?”黄向月这么一说,黄向日这才不做声。拿山上父亲种的树和经济作物做抵押,借钱买棺材安排丧礼送黄爸上山入土为安。 第240章 心好的老烂 打听得林大平不在村子走了,地方上又风平浪静。杨知贤夫妻便带着和才和美回家来了。 杨妻刚刚拿钥匙来开门,便被蹲守在左邻右舍的警察出来抓了个正着。 “为什么抓我?!”被戴上手铐的杨知贤大声问。 “明知故问是吧?”警察指着和才问:“这个孩子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怎么不是,不信你们问我爱人?”杨知贤抗拒道,杨妻马上接嘴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和才真是我们的儿子呀,我一胎生了一对龙凤胎子女!” “还狡辩,那你们跑什么?” “我们没跑,我们是去走亲戚了!” “孩子上课你们去走亲戚,一去好几天!”一个警察说,另一个警察问:“那孩子的出生证呢,拿孩子的出生证来看呀?!” 实行计划生育以后,怀孕要申请,生孩子要去医院生,得有医生开的出生证明才能上户口。和才是杨知贤抱来的,哪里来的出生证明?所以直到上学了,和才还是没户口,杨家只有杨知贤夫妻和女儿的户口。 “我们多方走访了,你们夫妻根本没有生着龙凤胎,就生了一个女儿,医院是有记录的。户口也只有你们夫妻和女儿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这个男孩子是从哪里抱来的?!” 警察既讲了事实,又讲了政策。在事实证据都在的面前,杨知贤夫妻不得不低下了头。 “我交待,我交待!”进了派出所,人证物证俱在,杨知贤没法抵赖了,不得不合盘说出了拐跑和才(山果)的全过程。 原来几年前,杨知贤和几个朋友到木龙做生意。无意间遇上在镇口厕所旁等父亲的林山果,想起妻子生了女儿时,因为大出血切除了子宫不能生育了。 传宗接代思想特别严重的杨知贤,顿生歹意。看前后左右没人,捂嘴抱起林山果就跑……。 因为是拐来的,杨知贤曾想了很多办法给孩子办张出生证明。没出生证明就没法给孩子上户口,九十年代计划生育那么严厉,哪个医生敢拿自己的工作来冒天下之大不韪,给杨知贤开出生证明?所以到现在和才都没上着户口。 拐卖妇女儿童是严重的犯罪,不但杨知贤被抓进了局子,而且杨妻因为包庇罪也被抓进了局子。 抓捕了杨知贤夫妻,解救得了林山果,警察就通知木龙派出所了。再由木龙派出所通知林大平,林大平便由木龙派出所两个民警陪同搭车去领儿子了。 搭车到了那的派出所见到儿子,林大平便搂起儿子亲了又亲。之后签了字他就想带儿子走,可是儿子死活不跟林大平走。 “儿子,怎么还不跟爸爸走?爸爸可是寻找你好几年了呀,妈妈也哭的眼泪快干了呀!快跟爸爸回去吧,别让妈妈哭了!”林大平又求又诉苦说。 “我要带妹妹跟!”八九岁的林山果说,一边说还一边抓紧杨和美的手。 杨和美一直落着泪,父母进了局子,又没了爷爷奶奶和其他亲人,她便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能不伤心得梨花带雨吗? 看着小女孩一眼就让人伤心,林大平蹲到杨和美的身边问:“和美你愿意跟哥哥走,到伯伯的家里去吗?” 杨和美点点头,林大平便起身问警察了:“杨和美愿意跟我走,我能把她带上一起走吗?” 杨知贤夫妻都进了局子,警察正不知道怎么安排杨和美这个小女孩呢!见林大平问,又说小女孩愿意跟着走。 警察便说了:“只要孩子愿意跟你走,你签个字,完全可以带孩子走。有言在先,日后孩子的父母出来了,去要孩子了,你得好好把人家的孩子还给人家!” “这是自然的!”林大平说,在领取书上签了字,便带着杨和美与自己的儿子一道搭车回木龙了。 草根和妻子黄向月为岳父的葬礼在竹坑忙了一个多礼拜,三早到岳父的坟上烧香烧纸复土祭拜过后,就出来镇上搭车回家了。 “老公,那不是上英么?”快到岔路口时,远远看见一个女子站在等车的地方等着,黄向月便问草根了。 “是她!”草根说,黄向月又问:“她在那等车,打算去哪里?” “到近处问问不就知道了!” “就那么一个独生儿子丢了,老烂一出去找儿子就是好几年,丢她一个人在家打理果园,够孤独可怜的了!” “是呀,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办法!” “你帮他们掐着五虎遁没有,他们的儿子还能找到吗?” “掐了,那次我从滩头出来,遇上老烂就帮他掐五虎遁了。应该能找到,就在今年了!” “那就好,听说芭芒山的游击新村被捣毁了。就上英一个女人守在芭芒山,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不知有多孤独呀,能找到儿子,一家团圆就好了!”黄向月说,到近前见到梁上英了她问:“上英,在这里等车打算去哪?” “不去哪!”梁上英说,显得有点憔悴又憔急。看见是草根和黄向月,她上来拉起黄向月的手就喜问:“你们这么同心,不年不节的回娘家有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我爸不在了,回来吊丧的!”黄向月把回来为父亲办丧事一讲,梁上英便说了:“对不起,节哀顺便吧!” “没什么,人老了总是会有走的那一天!”黄向月跟着问:“你呢在这等谁?” “等老烂,我家山果找到了!”梁上英欢喜说,黄向月惊喜问:“找到了,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老烂已经去接儿子了。说好今天回来的,怎么到这时还不见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能找到就好了,刚刚我还和老吵说过呢。问他帮你们掐着五虎遁没有,他说掐了,就在这段日子找到了。还真的找到了,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不在这一时的!”黄向月安慰说。 “人家不是怕再出意外吗?” “不会的,那不是他们回来了吗?”梁上英的话一停,黄向月便朝火车站的方向指了。 远远看见林大平一手牵着一个男孩子和女孩子走了来,梁上英激动得只顾流泪。 待林大平和两个孩子到近前了,梁上英奔上去搂起男孩子亲了又亲。草根则问向自己走过的林大平:“找到儿子了?” “找到了!”林大平说,草根问:“在哪找到的?” “就在你讲的那个省找到的!”林大平的话一停,看女孩一眼,草根问:“怎么还多了一个?” “杨家的女儿!”林大平把寻得儿子的经过一讲,黄向月说:“你老烂真好心,仇人的女儿也敢带回来!” “不好心能怎的,她的父母都进局子了。看着就可怜!”林大平叹一口气说,他并没有把不带女孩子走,他的儿子就不跟他回家的事讲出来。 “带回来也好,何不是化干戈为玉帛,成就一段好事也不一定。”草根说,他用好事而不用姻缘。后来还真的让林杨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了,成了儿女亲家。 “别说我了,你们夫妻不年不节的怎么有空结伴回娘家了?”草根把岳父不在,回来奔丧的事一讲,林大平就说:“既然事情办完了,一起去我那玩几天,你讲我们又有多久没见面了?” 林大平的意思当然是想让草根和他一起分享找到儿子这一快事了。 “恐怕不行了!”草根把自己去盘古小学当教师的事一讲,林大平便说:“又还没有到开学上课的时间,你忙着回去干什么?是不是得儿子走了,就嫌人家那山永远不打算重游了?!” 林大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草根哪里还敢不答应跟着去芭芒山走一趟的? 草根还没开口,梁上英就一手拉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拉着杨和美走过来说了:“向月,你也去一个!” “老吵去了,我恐怕就去不得了!”黄向月的话一停,梁上英便问了:“老吵去得,你怎么就去不得了?刚刚你们还在秀恩爱呢,人家都看见了!是不是有儿子了,就不想踏进芭芒山半步了?!” “不是,出来一个多礼拜了,三个儿女不知在家里得不得吃,得不得睡,把家搞成什么样子呢!”黄向月说,她并没有把谷子要晒,二苗田要耘讲出来。 “孩子不得吃不得睡,家里不是有两个老人么,那爷爷奶奶干什么吃的?!” “唉,不进一家门,不知一家事!那个家哪不有爷爷奶奶,爷爷只管他那几个牛和酒壸,别的一概不管。奶奶只管小叔子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那是从来都不闻不问的!” 黄向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发公公婆婆的牢骚,当然是为了自己快些回家找到推托的理由了。 “真难为你了,这样偏心的老人也不知是怎样想的。将来老得动不了了,难道不要人理了吗?”梁上英同情而理解地说。 于是草根跟着林大平夫妻和两个孩子去了芭芒山,从县城开来的班车来了,黄向月便上车回了盘古的家。 第241章 张先生养了两个混张的东西 黄向月在岔路口下车,便往家中走。她才爬上坡,在屋前玩耍的盼生,望生,强生见了便向鸟儿一样飞来喊妈了。 “想妈了吧!”黄向月搂起三个儿女明知故问道。 “才讲,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三个儿女说想妈了,又用责备的口气问。 “外公不在了,事还不成办完怎么回?” “那我们爸呢,他不跟妈一起回来?”发现不见爸爸,三个儿女问。 “有个叔叔叫爸爸去做事了,可能过两天才能回来!”这时有个陌生的大娘爬上屋边来,黄向月问:“大娘,你找谁?” “你是草根的爱人吧?”大娘不答反问道。 “大娘认识我丈夫?” “认识,我姓梁,白龙闷水村的张先生听说了吧?” “这么说,你是师娘了?”梁母点点头,黄向月看其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师娘是来找草根的吧?” “对,他人呢?” “他还在木龙没回来着,师娘进屋吃茶先!”黄向月进屋倒茶,她有一个礼拜都不在家了,竟然还有凉茶。证明大女儿懂事,把家侍弄得很好。倒了茶递给梁母,问:“师娘,这个时候来找草根是有急事吧?” “对,他师傅病了。很重,师娘想叫他去给看看!”梁母实在是太口干了,喝了一口后才说:“他不在屋了这可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 “别急我马上去木龙叫他回!”听梁母说张先生病很严重,黄向月说。 妈妈一去一个礼拜,回来还没有坐稳又要走。三个儿女过来搂起妈妈说什么也不让走,黄向月对三个儿女说:“放手,别搂妈妈了,妈妈去叫爸爸,到晚上了就会回来的!” 黄向月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又拉了勾,三个儿女这才放她跟梁母走。谁知她这一走不但晚上回不来,而且又是一个礼拜以后才回到家! 师娘梁母先出门了,黄向月随后一起到岔路口,搭邻县最近才新增开往市里的班车。 班车到白龙镇了梁母下车回闷水村,因班车到盘龙就岔另一条公路去市里了。所以黄向月只得在盘龙岔路口下车,等从青龙来的班车到木龙下车。 在木龙岔路口下车,黄向月便直奔芭芒了。走进果园见梁上英一个人在堂上,她便问了:“我家老吵呢?” “在房里休息!”粱上英见是黄向月,又惊又喜问:“向月,讲不来的,怎么又来了?” “张先生病了,来叫老吵去给他师傅看病!”黄向月边解释边向房里喊:“老吵,你师傅病了,师娘亲自到家里喊你去给师傅治疗。马上出来跟我走!” “听见了,就来!”草根边说边起床,为了岳父的事草根在竹坑熬了一个礼拜。他困得不行了,但听说师父病了,他还是很快起来了。 “这时还有班车回白龙啰?”听见黄向月叫草根马上回白龙,林大平从另一个房出来问。 “有,现在私人班车多了,最近又增开了一辆班车。五点钟经过木龙岔路口,现在才四点半,应该还来得及的。” 草根边看表边说:“只是有点遗憾了,你困我困打算睡一觉晚上再慢慢聊的,这下不可能了!” “给张先生治病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林大平也深表遗憾,两天两夜在车上没休息好,和草根一样打算睡一觉晚上在慢慢谈的。现在根本不可能了,但他还是安慰草根道。 “说得好,以后有的是时间!”草根背上背包,拿上手袋就和妻子黄向月出来岔路口搭车了。 夫妻两个紧赶慢赶,等他们到岔路口时,县城开往白龙的最后一趟班车还是走了。 夫妻两个只得就近找一家熟悉的朋友住一夜,第二早又才搭最早的班车往师傅那赶。 “你们来晚了,你师傅在一刻钟前就走了。”看见草根和黄向月走进屋,梁小宝便说,他对父亲把家学传给草根而不传给他一直耿耿于怀。 “一刻钟前就走了?”看着师娘,梁宝珍和肖大中,草根呢喃地问! 师娘和梁宝珍以及肖大中还没开口,梁弟抢先揶揄道:“哄你干嘛,这下满意了吧?” “怎么对哥哥说话的?”梁母得儿子就骂,跟着对草根说:“死老头子的,一有病我就讲去找你的了,他就是不让!” 原来张先生年初就开始有病了,在白龙镇上找几个医生治不好不算,还在加重,梁母便提出去盘古找草根治疗了。 可张先生硬是不让,他觉女儿不能和徒弟走在一起是他的错。要是他不拉着草根去走江湖,或者让草根和女儿领了证再拉去走江湖。也不会让林巧兰和范志清有可乘之机,因此别说有病找草根看了。就是草根一次又一次找了来,张先生也是避而不见。 “昨天他样子不对了,我又讲去找你,他这才点点头,我这才去盘古找你的。”梁母抹一把眼泪接着说:“谁知他算准自己大限到了,你又不在家,也就注定你们师徒不能见上最后一面了!” “那师傅呢在哪?”师娘的叙说让草根深深地自责,是这些年自己胡略师傅了,他忙着问。 “还在房里!”梁母弱弱地说,黄向月问:“怎么还留在房里,不知道背床板对后人不利吗?” “穷死了,最烂不过芭蕉叶,还能不利到哪里去?”梁小宝的话一停,梁宝珍便说了:“还有脸讲,公公婆婆吃完一样不讲做!” “你讲做,你拿钱出来用呀?” “嫁出的女,泼出的水。你是儿子不出叫我出!” “现在讲的是男女平等,讲到哪去你都有责任!” “既然讲男女平等,那就拿房屋田地来平分,我就不信了,卖了房屋和田地还送不了爸上山?” 梁宝珍和梁小宝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很明显姐弟两都不想拿出丧葬费,或者说不舍得出丧葬费。 可怜张先生教了一辈子的国学仁义礼智信,到头来却养了两个这么混账的东西。 “别吵了,吵能解决问题吗?!”梁宝珍姐弟两越吵越大声,草根不由大喝一声道。待姐弟两不做声了,他问一直不说话的肖大中:“黑狗,你看怎么办?” “用到三两百块钱还可以,多了我也拿不出,可是棺材都还没有你说怎么算?”肖大中摊开双手说。 “三两百块钱,你有吗?”肖大中的话一停,梁宝珍便骂开了:“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嫁了你这么个东西。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着,苦却天天在吃!” 肖大中不是没收益,他一年和老同蔡志平去帮人家建房修房可是得了不少钱。可是梁宝珍什么都不讲做,这还不算,她和一双儿女,不是今天你病了,就是明天他病了。要钱看医生要钱买药吃。 肖大中习惯于被骂了,他硬是一言不发了。 “一个不愿意出这个钱对吧?”看见肖大中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而梁小宝夫妻动动嘴,似有和姐姐梁宝珍闹架的意思。草根说:“那这个钱我来出!” “老吵,刚刚办完他们外公的事,你手上还有钱吗?”听草根要出钱葬师傅,黄向月急忙问。 黄向月不是反对丈夫出钱葬师傅,而是她和丈夫现在手上都没有钱了,因为他们的钱都在娘家葬礼上用完了。 虽然大哥黄向日愿意一个人承担葬父的责任了,可是这要出钱黄向日催草根去,那要出钱黄向日也催草根去。一郎当半子,草根对别人都能给钱咯,自己的岳父他敢推辞吗? 那时的费用还比较少,办得简单点,包括棺材钱,有一千块钱左右应该可以了。当然了,高档的就不止这个数了。 “我手上是没有什么钱了,但家里的粮食和两头大猪卖了不是有钱了?” “讲那两头大猪,回去那么久不喂晓得死不成?” “放心吧,死不了,我相信盼生会喂的!” “就算是这样,事情这么急,天之这么热,师傅也等不了我们回去卖谷子卖大猪呀?” “不可以去赊嘛,在外地你老公都可以赊,别说在白龙了。哪样都可以随便去要!”草根的话一停,梁小宝夫妻便说了:“继哥谢谢了!” “先别说谢谢的话,丑话讲在前头。要是有人送钱来,你们可不能收的啵?” 那个时候地方上白喜是没有份子钱的,最多人家送点礼品。不像现在样很多地方和红喜一样兴份子钱,而且越来越多! “那是自然的!”梁小宝夫妻说,梁宝珍也点了头。 他们姐弟没有估计到,张先生做了一辈子的风水,又教了一辈子的国学,可谓是桃李和名誉满地方。 草根一到白龙赊东西,说张先生归世了。不但棺材有人赊,寿衣寿被有人赊,就连办丧礼所需的东西都有人赊。 这些人不但送贺上门,在得知梁家姐弟不出钱,草根为头办时。这些人还奠仪了钱。 草根择地后把日子定在四天以后,外地那些慕张先生名的人,知道消息后也赶了来,红包像红喜一样。 事后一结账,还完所赊的账,都还有剩余。草根把这剩余的钱交给梁小宝他笑了。 第242章 父亲生病起不来了 忙了一个礼拜,总算把张先生送上山了。过完三早又到师傅的坟上复了土,草根和黄向月就要搭车回家了。 十天半个月不在家了,还有谷子要晒,二苗需要耘田施肥和杀虫。最重要的是看田水,出来半个月了没人赶水进田,恐怕田地早就干破硬成晒谷坪了。 黄向月心急如焚,可是梁小宝夫妻却说:“哥,嫂,别忙走呀?前几天匆匆忙忙没时间吃饭和叙旧,现在客人都走了,正好大家坐下来吃吃叙叙!” “是呀,别忙着走!我们在得远的都不忙,你们在得近的忙什么?”肖大中接嘴说,他是真心想和草根叙叙旧。草根一次又一次帮他的忙,一直没有好好说着谢谢。前几天因为忙,没时间讲,现在有时间了他想说几句谢谢的话。 梁小宝夫妻则是高兴,因为一场大事都不用他们操心出钱,而且结束了还有钱来拿。看多现实一对夫妻! “以后吧,我们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半个月了呀,三个孩子不知把家弄成什么样子了,最重要的是田水没人看,不知干成什么样子了。”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说了。 “忙你先回去,哥留下!”梁小宝夫妻说,黄向月道:“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哥不要回去准备上课呀!” “以老吵的水平,教个小学要什么准备。住两夜人家跟你们去耍,我还没到过盘古呢!”肖大中的话一停,梁宝珍便说了:“去盘古耍,不知道自己是孝子呀?进人家的村子,人家要你洗村才晓得错!” 爸爸的葬礼结束还有钱剩,草根交给弟弟一点不给她,梁宝珍一直耿耿于怀。 肖大中能去家里耍黄向月当然欢迎了,听梁宝珍说要洗村。她说:“依你讲,我们也是孝子,就不要回家了?”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要回去就回去吧,不留你们了!”粱宝珍这样说,有点逐客的意思。草根和黄向月便出来白龙搭车回家了。 “爸爸妈妈,你们这时才回来,爷爷起不来了!昨夜,今早都是我煮饭菜好送去给他吃的!他闹喝酒,我没给他吃!”草根和黄向月一走进屋,大女儿盼生便说了。 “爷爷病了?”大女儿点点头,草根拿包和手袋进房去放。忙着出来便去老屋看父亲了,他推开父亲睡的房门进去问:“爸,你哪不舒服了?” “没有呀!”兰父躺在床上说,他一直讳医忌药。不管人怎么不舒服,都不看医生。不但不要草根看病,别的医生他也不要看。一生就相信酒,以为酒可以治百病。 “没有呀,那你睡床上干吗?”草根忍不住就问了,兰父说:“人家就是有点困,去买点酒给人家吃,人家就起得来了。” “这样子还吃酒,想……?”草根想讲这个样子还吃酒想快当点死啰?可话到嘴巴边却变成了求了:“来伸手给我,帮你拿脉看看?” “看什么看,讲人家没有病,去买点酒回来给人家吃,人家就起得来了!” “那你的牛呢,今天去放着牛了!?”父亲坚决不让自己拿脉,草根便以另一种方式求道。 “那你就不认得去帮人家看看吗,死仔的一去那么久,没病都让你给弄出病来了?”兰父大声说。 “怎么是人家给你弄出病来了?”草根问,兰父说:“不是你弄是谁弄,你不回来,叫盼生那个死丫头去买点酒回来让老子吃死也不去,不然老子会睡床吗?” “酒能治病,那你吃一世人的酒了,怎么还睡床上了?”父亲答不上话来,草根说:“伸手给我拿脉,好去找药你吃,好了好起来去看牛!” “去买酒给我吃,我就让你拿脉!”兰父喊着说。 父亲这个样子,草根当然不敢去买酒给父亲吃了。一来父亲内里到底什么样子,不拿脉他也不知道。二来就算买酒给父亲吃了,以父亲固执的性格也不定让他拿脉用药的。 可父亲起不来,又不能不治疗。想起父亲平时比较听弟弟妹妹的话,草根便走出父亲的房了。 “向月,你打算去做什么?”从老屋出来见妻子扛着一把锄头从新屋出来,草根问。 “去田垌看水,半个月都不去看田了,早干成晒谷坪了。”黄向月说,她本来是想挑谷子出来晒的,想起几亩二苗田没水了,她打算先去赶水放田了。 “去看田水,顺便把那三个牛牵出去吃草!一天都不放出去了,要是会讲话早骂人了!”草根说,黄向月问:“那你去哪?” “老头子病了,估计是哪个地方的血脉堵塞不通了。讲帮他拿脉又不让,我来去打电话给木根秀根,叫他们回来劝老头子治疗,瘫在床上就难了!” “死老头子的,尽给人添乱。”黄向月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过老屋去把三个黄牛牵出去边看田水边放牛了。 妻子去牵牛了,草根便去圩上打电了。那时候盘古圩上已经装有移动电话亭了,木根家里也装有移动电话。秀根那代销店也装有了电话。 因为妹妹在得近,所以草根先给妹妹打电话。电话打到村上代销店,代销店的老板去通知秀根。一会儿秀根才来接电话:“哥打电话给我,想讲什么?” “爸病了,睡在床上起不来了!”草根的话一停,秀根便在那头说了:“病了讲我听,你是医生就给他治疗呗!” “脉都不让拿,怎么给他治疗?”草根换一个手拿话简说:“爸很听你的话,马上回来劝他治疗,错过时间治不了瘫在床上就难了!” “死老头子的尽给人添乱,马上要和两个儿子报名上学了,学费还没弄够呢!”秀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小学毕业秋季入学就去白上初中了,小儿子秋季入学上小学五年级。 秀根夫妻因为上有老下有小,没法出去打工。在家除了种几亩田以外,平常靠打箩筐要钱维持日常零用。小儿子超生还挨罚了款,因此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打了十几对箩筐准备给两个儿子报名读书,明天就是白龙圩了,还没成怎么去?”秀根说,草根问:“那就不要老爸了?” “烦死人了!”秀根叨一句道:“打电话给我小哥呀,叫他回来劝老爸嘛!” “现在才打电话给你小哥,他不是到明天才回来了?爸那个样子真的得马上治疗了,错过时间后悔都来不及了!” “好吧,那我回去一转,大不了到晚上加点班!”放下电话半个小时后秀根还真的回来了。 进去兰父的房里。一会儿出来说:“大哥,我也讲不听老爸。一讲他,他就说嫁出的女,泼出的水。不用我管,想管先买酒给他喝!要不还是打电话给我小哥,叫他回来吧,老爸最听他的话了。” 妹妹劝不动爸爸,草根只得又到圩上打电话给弟弟木根了。 “哥,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电话一通木根就在那头问了。 “爸病了,睡在床起不来了!”草根的话一停,木根就在那头说了:“讲我听,你是医生,爸病了你就给他用药治疗呗!” “他不让拿脉怎么给他治疗?马上回来,听见没有?” “以往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个老子都讲不到?” 弟弟木根在那头说,在得近草根真想给弟弟一个大耳光。可他不能,一来够不着,二来他还得求弟弟劝老头子治疗呢。草根始终想不通,从小到大他一直为家庭操碎了心。可是不管母亲也好,父亲也罢都看不起他。而看得起弟弟和妹妹,特别是弟弟。好像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弟弟什么都不做也是应该的! “能说有什么用,有用还要喊你吗?”草根说,补上一句道:“我讲你听,万一爸爸真的一睡不起就此瘫痪了,别怪我不提醒你!” “人家真的走不开呀,一家人吃用,孩子读书都看我呢!” “谁走得开,谁一家不要吃用,送孩子读书?你才两个,我有三个呢!” “怎么不去叫秀根回来劝爸爸,爸爸也很听她讲呀?”没理由推了,木根在那头说。 “已经叫秀根回来了,她讲不动嘛。可能她现在还没回到家呢!” “我真的走不开,实在不行我叫妈回去。” “叫妈回来没有用,早几年妈要去你那了,不但把自己那份粮食卖了,还把爸爸那份粮食也卖了一半。为此二老还吵了一架,到现在都还缓不过来呢!” 听不到那头回应,草根说一句狠道:“兄弟呀,但凡有一点办法哥也不会叫你回来了!不是吓你,虽然我还没帮爸爸拿脉。他这个样子再不治疗百分之百会瘫痪的,真到那天了,你不回来打理爸爸,我就送到你那里去!” “别讲,我明天就回去!”草根最后一句话太给力了,木根说完第二天还真的回来了。 草根真的服了,弟弟木根回来一说父亲就让他拿脉治病了,连酒也不讲喝了。 第243章 爷爷死在床上了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小儿子回来一讲,兰父便让大儿子拿脉看病了。 由诊断准确,治疗也及时,加上草根医术了得。兰父很快又可以起来,重去看得牛了。 好了的兰父继续喝酒,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因为不忌口三个月后又瘫睡在床了,虽然有草根治疗,因为不戒酒,还乱吃东西,也是时好时坏的。草根不得不又打电话给弟弟木根了。 “哥,又有什么讲?”木根在那头不耐烦地问。 “爸爸又瘫痪在床了!” “又瘫痪在床了,就又给他用药治疗呗!” “他不戒酒,还偷偷乱吃东西,没法治好呀!要不你抽个空回来劝劝老爸吧,把酒给戒了,不要乱吃东西。我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草根想讲咯,由于自己在学校代课,没时间去寻找药物。所用的药物都是去药店买的,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是他没有说着。 只听木根在那头说:“我真的走不开,这段时间正是冬笋和山茶子上市收购的时候,一年就看这段时间了!” 木根说的是事实,冬笋和山茶是外县两大宗特产。他收购人家也收购,走一天那可是不小的损失。而且杨秀珍仍然非常的懒,高兴就帮几天,不高兴衣服一拿就回娘家了。 就木根一个人干活,做的又是小本生意,养着包括兰母在内一家五口人。从锅底买到锅面,又要租房子住,又要送儿女读书,确实够他受的了! “哥知道,那就抽空回来个半天吧,劝爸爸戒酒好好服药了,兄弟再走!”草根耐着性子说。 大凡农村的家庭,既有在家的儿女,又有在外面的儿女。在家的儿女就是怎样照顾父母,可能父母都视而不见。 而在外面的儿女一天也不管父母,只要逢年过节回来给上一点钱,父母便看到了,讲在外面的儿女好了。 兰家就是这样,草根因为代课教书工资少,还有三个儿女要读书,平常又要跟人情来往。在老人生病的时候还得负责打理和治疗,就没什么钱给父母了, 而木根只在三月清明或者七月中元节回来一两次,给上个三五十块钱,兰父兰母便讲他好了。所以就听木根的话,而不听草根的话了。 只听木根在那头说:“我真的回不去,就像你教的书能打一天鱼晒三天网,随随便便迟到和早退吗?这样谁还会拿东西卖给我?” 木根这样比喻,明显是在推卸责任,就是再忍得的人也会来气了。所以草根说:“这样说,父母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就没责任了?!” “妈不是在我这里了?”木根说,真是你有来语,我有答言。草根问:“你的意思是要分断了,一个负担一个老人了啵?” 木根这下又不做声了,良久才说:“那我叫妈回去!”木根说完就挂断电话了,之后再怎么也打不通电话了。 草根只能放下电话回家,第二天中午兰母还真的从外县回来了,草根还没放学回来。她见到黄向月便问:“老大呢?” “去上课,还没放中午学回来!”黄向月说,她在晒二苗谷子。 “老头子真的又翻病睡床了?”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吗?天天要煎药煮饭给他吃,还得看几个牛忙死了!”黄向月抱怨地说。 “那妈过老屋去看看!”兰母说,拿着手袋便去老屋了。 放中午学了,草根和三个儿女回来吃中午饭。他进屋才拿上碗,兰母便过来问了:“老大回来了?” “回来了!”草根说,他还没叫母亲坐下来吃中午饭。兰母便说了:“你爸要卖牛了啵!” “我爸要卖牛了,怎么没听他说过?”听母亲说父亲要卖牛,草根连忙问。 “妈哄你干吗,不信过老屋去问!”兰母说,黄向月问:“几个牛一起卖吗?” “要卖,当然是一起卖了!” “都卖了,我们拿什么来耕田种地?” “那是你们的事,妈就晓不得了!”兰母说完就又过老屋了。 “老吵,要不过老屋问问什么情况!”看着婆婆走了的背影,黄向月对草根说:“牛都卖了,来年我们拿什么来种田?!” “行!”草根也考虑到是父亲受到母亲的怂恿了,交待三个儿女吃完饭去上学,他便过老屋来问爸爸了。 “爸,你要把三个牛都卖了?”推开父亲的房门,草根便问。 “是呀,爸看不得牛了,不卖还留来干什么?”兰父睡床是睡床,讲话仍是当当响。 “把牛都卖了,儿子拿什么来耕田种地?” “买拖拉机呗,村上人不都是买拖拉机来耕田种地了?” 由于牛天天要人看,家里有老人的还好些,家里没老人的得给一个主要劳动力去看牛,所以大部分人都卖牛换上了拖拉机。 “儿子哪有钱来买拖拉机,要不少卖一个,留一个牛给儿子耕田种地?那牛婆还是我出钱来买的呢!”草根的话一停,兰母走来说:“你还是我们养大的!” “爸,这个样子是不想要儿子理你了?”草根不理母亲,问父亲道。 “有妈理你爸了,该干吗去干吗!”怕大儿子坏自己的好事,兰母边说边把草根往外推。因为下午还要上课,所以草根只得先去学校教书了。 “老吵,两个老人真的把三个牛都卖了啵!”放夜学草根一回到家,黄向月便说了:“不去问要点钱来买个牛,明年拿什么来种田?” “到时候再想办法呗,中午我什么话都讲了,问也白问!父母是天,不闹架子比什么都强!”草根这样讲,黄向月便不做声了。 转眼便到放寒假的时候了,开完散学典礼草根便想回家。莫杰军走来说:“老吵,有你的电话,是黑头打来的!” “喂,黑头想讲什么?”走进办公室抓起话筒草根问,梁秋生在那头说:“过来帮我看地方建房子!” “不错呀,鸟枪换炮有钱建房子了!”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什么鸟枪换炮,逼上梁山没办法嘛!两边的老人家都来了,儿子也慢慢大了,不能老是租房子住呀!” “这么说老妈子和岳母都承认错误了?” “不承认错误,我才懒理他们呢!不但老妈子来了,岳父母来了,就连黄头的父母也来!” “是吗,那碗和碗不经常碰得叮当响呀?” “没有,现在五个老的好得像一家人呢。就是住的地方太不方便了,所以我们和黄头两个一量就决定买一块地皮建房子,等你来看买不买得。” “行,我明天就去!”第二天早起草根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搭车来县城了。 “老吵,够快的呀!”等在约定地点,见草根到了,梁秋生和劳先强迎过来便问。 “你们喊来,人家敢不来吗?”草根笑笑说,跟着问:“地方在哪?” “跟我们来!”梁秋生和劳先强说了,就把草根带到城乡结合部的一块菜地上:“老吵,这地方怎么样?” “好呀地方不错,只是在城乡结合部了!”下了罗盘后草根说。 “没办法呀,钱少只能买点便宜货了!” “老吵,在这遇上你就好了,我免着专门去找你!”草根还没开口,一辆三轮车停在公路边,一个女子走来便说。 “三八,找人家干吗?”看是同学芦东娟,草根问。 “人家要拆旧建新,去帮选个日子!” “可以呀,这几年做得去了,都有钱建新房了!” “一般般罢!”婆婆身体好能帮忙做事了,芦东娟不但做豆腐还熬酒养猪。生活可以讲是芝麻开花节节高。“走吧?” “走就走!黑头黄头大胆买下这块地皮!”和梁秋生与劳先强说一声,草根便上芦东娟的三轮车来西山了。 “老同,停一下车?”芦东娟开着三轮车到一个岔路口,迎面走来一个女子说。 “老同,什么事?”看是老同蒋西荣,芦东娟停车问。 “你下车嘛!”芦东娟只得下车,走到一边了蒋西荣才说:“我婆婆中风瘫在屋里了,借点钱给我送她去医院!” 老公因为贪污挪用进了局子,房子也卖来赔偿了。儿子最近因为犯事也判了刑,莫母一气血压升高便血冲脑病倒了。 “送医院干吗,老吵来了,叫老吵去治疗呀!”听老同说她婆婆中风了,好心的芦东娟提议说。 “钱都没一个,人家哪敢向他开口?”蒋西荣弱弱地说,因为之前甩过草根,她一直觉得心里有愧,所以不敢向草根开口了。 “老吵不会讲什么的,不敢开口我来开!”知道老同为什么不开口,芦东娟说。过来就对草根讲了,还把蒋西荣现在家徒四徒一块说了出来。 听说蒋西荣现在变的一穷二白,草根什么也不说了,便跟着蒋西荣去给莫母治病。 既要给蒋西荣的婆婆治病,又要给芦东娟择地看日子,还在梁秋生和劳先强买下那块地皮请去定向择日子。 所以直到小年夜这天草根又才得以回家,他一进屋大女儿便说:“爸,我讲你听,爷爷死在老屋床上了!” 第244章 被围攻的兰母 “爷爷死在老屋的床上了,那奶奶呢,哪去了?”听大女儿说父亲死在老屋的床上了,草根忙着问。 “奶奶又去二叔那咯了!” 原来兰母哄得兰父同意卖牛了,马上去叫来牛贩客把三个黄牛给全卖了,一共得了三千块钱。她扯谎说只得二千四百块钱,还要和兰父平均分。 兰父躺在床上没办法,因为他还等着老伴煮给他吃,给他煎药治病。只得和兰母平均分了。 不过这点兰父还是比较做得乖的,答应平均分了。他便问要自己那一千二百块钱捡在枕头下了。 兰母拿那一千八百块钱去银行存了,今天问丈夫要钱去买菜,明天问丈夫要钱去抓药,后天又讲买什么什么的,还掐菜花(十块钱讲用去十五块钱)。 这边哄丈夫要钱,那边又不准黄向月和三个孩子来看。兰父起不来没办法,只能问几多拿几多出来给妻子了。 就在草根去县城得两三天,兰母又问丈夫要钱说买年货了。看着自己的钱一天天变少快没了,兰父便不给了。 丈夫不给钱,兰母便威胁说不理丈夫要去二儿子那过年了。兰父便说去你就去,你不理我,不有大儿子理我嘛! 兰母说大儿子去给人家看风水咯了,没几天时间是回不来的。兰父说老大不在屋,向月不在屋吗?兰母说向月天天去帮人家砍甘蔗,哪有时间理你? 兰父说向月去砍甘蔗了,不是还有盼生望生和强生嘛! “给不给钱,不给钱我真的不管你,去老二那了啵?”兰母下最后通牒问,兰父赌气说:“去你就去,没了张屠夫还能吃带毛的猪不成!” 兰母本来是吓唬丈夫的,目的是把丈夫还有的钱要光,然后把兰父推给大儿子。听了兰父说上面的话,她真的回自己的房捐衣服出门了。 出老屋时,兰母还故意走大儿子的屋前过。目的让盼生三姐弟见一面,让三个孩子讲给黄向月听。谁知盼生姐弟没在意,也就没讲给妈妈听,就这样兰父被活活的饿死了。 “那你妈呢?”听大女儿说母亲去弟弟那了,草根问。 “我妈去帮人家砍甘蔗了!” 近几年上级号召种糖蔗,不但有地多的农户种,还有外地的老板来承包田地种。这样一来,护理甘蔗和砍甘蔗就需要请工了,黄向月便时不时去帮工了。 听大女儿说妻子去帮老板砍甘蔗了,草根也不问了。拿包和手袋进房放,便过老屋来看了。 推开父亲的房门,被子有一半掉在床边。兰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有一只脚还掉在了床边,很明显是挣扎所致。 草根上前去摸父亲,父亲的身体冰冷,很明显兰父已经死得一两天以上了,还是被饿死的。 他去牛栏拿来稻草铺堂上,回房搂起父亲出来放睡在上面。 “奶奶去二叔那了,你们就从来没去看过爷爷吗?”放父亲睡稻上,草根又过新屋来问了。 “奶奶不让去,谁敢去?”盼生望生和强生说。 “那你们是哪时发现爷爷不在的?” “昨天不见老屋有动静,今天又不见有动静,我们才记起奶奶拿个包走我们屋前过是去二叔那了。过去看,爷爷动也不动了!” 大女儿十多岁,二女儿和儿子就更小。草根也不好再责问三个孩子了,便对大女说:“去讲给宝根伯伯听,说爷爷不在了!” 大女儿去讲给兰宝根听了,草根又才过老屋这边来了。不一会儿兰宝根和兰直根带着众兄弟,众姊嫂都来了。这中间还包括大堂兄夫妻和伯娘姚氏。 自从兰水根夫妻死在河里了,伯娘姚氐再也不敢作了。她不作,大堂兄兰石根对草根一家好得不能再好了。 兰石根来了,真的像个长兄大哥。吩咐人去打电话给外县的木根,对河的秀根,又给人去把黄向月给叫回来。 还吩咐人上楼去把棺材给移下来,等秀根得寿衣寿被回来了好洗身入殓。又还吩咐人杀猪打灶煮吃,在大堂兄的指挥下,一切工作都有序地进行着了。 妹妹秀根在得近,她是第一个回来的。秀根回来不一会儿黄向月也回来了,去河边买水给兰父洗身入殓。 这里刚刚入殓完,那里便有人拿来两张板凳放堂屋一边,抬棺材放上面。马上有人拿来长眠灯和倒头鸡以及一个烧香盆,长眠灯放棺材下,倒头鸡放棺材头,再过来放烧香盆烧香烧纸。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由于草根和黄向月口碑好。一个红白喜事选日子写对联上薄子做主持,哪里都少不了他。 另一个在厨房洗碗浪碟要菜洗菜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哪都有她的身影而且是最后离开的那一个。 所以第二早不但全村一家不落都来人了,而且十里八村也是络绎不绝来了人。 木根是摆桌吃早饭的时候才回来的,见他和一双儿女,以及兰母回来。兰石根迎过去便问:“木根,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见杨秀珍回来?” “喊她了,喊不回来有什么办法?”木根还没开口,兰母抢先说了。 “喊不回来,难道一辈子她都打算不回这个家来了!”伯娘姚氏接嘴说,很生气地问:“把老头子的手指咬断,一走了之,她还有理了?!” “咳,外来媳妇讲不动有什么办法!”兰母长长叹一口气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依我看全是跟你学的!”伯娘姚氏真下得压讲人,说:“你也是一样,走了也不讲一声,让他叔背床板活活饿死在床上!” “怎么没讲,我不是过那边屋讲给盼生三姐弟听了!”兰母分辩说。 “他们说你没讲着!”伯娘姚氏一点脸都不留,看着兰母实在太难堪了,补上一句道:“不知道盼生三个还是孩子耍性大呀?!” “妈别讲那了!”看着兰母无话可答又有很多外人在,兰石根得母亲便说了。 伯娘姚氏就这点好,在外人面前不管儿子怎么说,她都不生气。大儿子兰石根轻轻一讲妈别说那了,她便不说了! “木根!”母亲姚氏闭嘴了,兰石根得木根便问:“老爸不在了,打算怎么送老人上山的?” “问我哥呗!”看着老屋地坪,新屋地坪,兰石根和兰水根地坪,一共四个地坪上,或坐或站是一片黑鸦鸦的人头。不用数就离不开五六十桌人,木根怯怯地说。 原来盘古和龙河县大部分村庄一样,红喜有份子钱,白喜是没有份子钱的。如果家穷拿不出钱,或者抠想叫人家出份子钱的话,人家也会出。不过后来你就抬不起头了,人家会说你算什么娘老子死了,还要大家凑钱才能埋! “问你哥干吗,是听不懂大哥讲话,还是故意装逼?”兰石根点醒道,木根说:“我现在没钱!” “天天做生意,现在讲没钱,那钱往哪去了?”兰石根问:“你哥你嫂天天打理老头子,你一天不管,应该出大头的呀?” “他不管老头子,不是有我管了吗?”兰母就是偏心,迎过来便问。 “你那叫管吗,回来不到几天就又跑了。还让他们叔背床板走,想传古呀?”伯娘姚氏打顶板道,跟着补上一句:“再讲,你回来也不能代表小儿子的嘛!” “是代表不了!”知道自己说话错了又有漏洞,兰母改口说:“可是木根新买了房子,他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钱呀?” “这不是理由!”一时间伯娘姚氏好像和兰母有仇似的,兰母讲一句她顶一句:“有钱买房子,不有钱埋老子讲给谁听?” “他买房子借了好多钱,人家撵还,还没钱还呢!”看见草根从屋里走出来,兰母迎过去说:“老大,木根真的新买房子,拿不出钱,你一起出钱送你爸上山好不好?” 有一句话兰母没有说,从前她在草根那掐菜花攒下的钱,和兰父分得的卖牛钱,全都给小儿子木根做生意和买房子用了。她就是这么偏心。 “不好!”黄向月披麻戴孝从堂上走出来说:“大伙的娘老子凭什么,要我们一家出钱?!” “向月,木根他真的新买房子拿不出钱了!要是有钱的话,包车,我们昨夜便回来了!”兰母的话一停,便有人说了:“拿不出钱就拿物来顶!” “拿什么物来顶?他现在是向天有条卵,扑倒连卵都没有!”兰母暴了粗口,有人指着老屋说:“这三间大瓦房卖了不是钱吗?” “卖了,以后回来住哪?”兰母说了,转向大儿子和大儿媳:“老大,向月,你们出钱葬你爸,到妈了,你们洗手着揖行不行?” “行!”草根说,黄向月问:“几十近百桌人呢,我们去哪要那么多的钱来用?”草根说:“没有就去借呗,难不成还不送老头子上山了?” 听丈夫这样说,黄向月便不做声了。有人说:“场面确实够大了,大家奠仪出点钱好不好?” “好呀!”马上有人响应道,草根说:“我可不敢要大家的奠仪,坏了规矩。日后让人说东道西的,大家有钱借一点给我,倒是先说谢谢了!” 第245章 外面很精彩,可是也很无奈 一场白事用去近万块钱,大部分还是靠借来的。加上来年耕田种地不买拖拉机就得买牛,另外还有三个儿女一天比一天用钱多了,光靠代课那点微薄的工资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过完春节草根便向校长莫杰军辞职外出游医和看风水了,莫杰军少不了又是一阵叹息。 梁秋生和劳先强建房的日子,还有芦东娟建房的日子,都选在正月过七以后,加上蒋西荣的婆婆需要复诊,所以草根出门便先搭车去县城了。 草根刚刚在县汽车站下车,走出到大门口,一个男子迎面走来便叫了:“老吵,我还讲去你那呢,却在这里遇上你了!” “芭蕉叶,是你!”看是西装革履的黄占强,草根问:“去我那找我有何贵干?!” “想喊你去广东,一起发财怎么样?!”黄占笑嬉嬉说,草根笑嬉嬉问:“这么说,这些年去广东真的发财了?” “发财不敢讲,至少饿不死了,人家已经有自己的建筑队了!” “是吗,怪不着西装穿着,墨镜戴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你这一步走对了!”草根笑笑说。 “所以回喊你一起去发财了!”黄占强说,蒋长生回来招工,他应招去了广东。 跟着蒋长生的一支建筑队伍,建房屋,修铁路,修公路,筑海堤各地跑。黄占强的见识是越来越多,觉得帮人打工永远是个打工仔,没什么出息。 黄占便有了做老板的想法了,想做老板得有资金。像他这种二进宫的打工仔,家里又一贫如洗,哪来的资金? 富贵险中求,历来富有冒险精神的黄占强便拿上打工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跟人去澳门赌钱了。 也该黄占强时来运转,一跟人去澳门赌钱他便赢得了第一桶金。回来便买得了一辆大卡车搞运输,运气顺一两年时间便变成了三辆大卡车了。又过一两年便有自己的运输队了,专跑建筑业帮人家拉料搞建筑。 去年时他还组织成立了自己的建筑队,双管齐下也就成了不大不小的老板了。要想把事业做大做强,得有左膀右臂。别人黄占强信不过,于是他便想到了既是同学,又会风水的草根了。 “怎么样,人家还差一个参谋经理,委屈你老吵去干干?”黄占强简单介绍自己的近况后,问道。 “我怕我没那个命,不是发财做富人的料!”草根说,黄占强虽然对他是不错,但也有狡猾的一面,他不得不小心,因为之前吃过同学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信命。命运这东西可相信,但也不能完全相信。拿我来说当初要是一味机信命运,不咬牙齿出去闯荡能有今天么?所以机会来了得抓,不抓稍纵即逝。大家都是一双手,一个脑袋,一样的二十四小时。为什么有的人是越来越富有,而有的人是越来越穷?那是因为他格局小。没有向富的胆识,不会借力打力,只顾赚小钱,没有一门心思赚大钱的意识。” 停一会儿,黄占强继续说:“放心吧,我们之间没得说的,决亏不了你。跟我出去了肯定会比你做医药和风水强得多的。水涨船高,说不定做几年了,你独立了也成个大老板呢!” “什么大老板,不拾荒就烧高香了!”草根终于动心了,父亲的葬礼欠了好几千块钱,另外种田得买拖拉机,这也要不少钱。 光靠游医和风水,顺利的话一年内可以还清外债,但不一定能买得起拖拉机。不顺利的话三两年内,都不一定能还得清外债,何不出去放手一搏?说不定真如芭蕉叶说的那样水涨船高,来个大翻转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走了,村上人都没人养牛了,就算有人借拖拉机,妻子也不会用拖拉机犁耙。于是草根说:“老爸新走,后事上人家欠了好几千块外债还等着还呢!” “伯父走了?”草根点点头,黄占强说:“不就是几千块钱吗,人家先预付你工资,拿回去还给人家!” “可是家里没牛了,我出去了就是有人愿借拖拉机,向月她也不会开拖拉机,没办法种田呀!”草根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黄占强很爽快地说:“那叫向月一起去,食堂还差人员。秀月又天天闹没伴,向月去了正好有一个伴!” “似这样,人家就没什么讲的了!”草根说,他听人讲,出去打工最好是夫妻两个人都去。吃用一个人的工资,攒下另一个人的工资。 “那马上回去叫向月来吧!”黄占强说。 “可能得等明天才能回去,黑头黄头三八要建房,日子到了得去给他们定向划线。还有干净的婆婆得去复诊!” “那就快点去给他们办事,我在县城等你两天,要多少钱还外债,你讲?!”草根讲多少多少钱了,黄占强马上去银行取钱来交给草根。 “行!”草根拿了钱,说一声便过河西去给梁秋生,劳先强,芦东娟三家定向划线,还去给蒋西荣的婆婆复诊了。 看着蒋西荣的婆婆好得差不多了,留下一张收工的处方,在莫家住一夜,第二早草根便搭车回盘古和妻子说出去广东的事了。 “一起出去好是好,三个孩子怎么办?”听丈夫讲完,黄向月问:“带出去负担不下,留在家孩子没人管怎放得下心?你那个娘倒是可以叫回来管几个孩子,动不动问要钱我们能拿得出来给他呀!” “那就送他们到白龙镇上读书,镇上的小学可以住校,还有老师管理该放心了吧!”把三个孩子叫来,三个孩子说什么也不去白龙住校读书。草根说:“将来你们读初中了,也是要去镇上住校的嘛!” “不是还没到上初中的时候吗?”大女儿盼生说,草根问:“后年你就去了,早去晚去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在家可以自由随便,不挨管,住校还能吗?!”大女儿的话一停,黄向月就说了:“爸妈都不在家了,要去打工赚钱供你们读书,你们会买会煮吗?” “妈,别把你的儿女说得那么蠢。有钱人家买牛买马都会,别说买吃的了呢!”十一二岁的大女儿说。 三个儿女都不愿意去白龙住校读书,考虑到儿女没能力挑谷子去打米。所以草根去叫来粮食贩子把粮食都卖了,换成钱交给了大女儿。便和黄占强去广东了。 “黄叔,我讲得对吧?占强发财了,会回家来接你们去享福的,这下实现了吧?”到广东见到黄爸,草根就逗趣地说了。 “谢谢,借你吉言,想不到老汉我还真的活着等到了这一天!”黄爸满面阳光,见到草根高兴得了不得。 “向月,你来了就好了。广东话人家听来听去听就是不懂,想寻一个讲家乡话的人都没有,这下你来就有人了!”葛秀月见到黄向月,拉起黄向月的手便诉苦说了。 “人爱新来客,鸟爱火烧山。时间长了,你可不允许嫌烦丢了人家!”黄向月用种调皮又话里有话的口气说。葛秋月马上道:“怎么可能,人家是那样的人吗?”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也很无奈。草根去哪都无所谓,绝对不可能有水土不服的现像。可是黄向月就不行了,到广东就一个月便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了。 黄占强在海边接得一处筑海堤的工程,草根负责管理监工,黄向月则跟葛秀月进了食堂。 黄向月跟葛秀月进食堂,另外还有一个女人煮几十个人的吃,只是中午送一次饭菜到工地去,吹一两个小时的海风,黄向月便受不了了。先是头昏眼花,恶心呕吐和晚上睡眠差。 跟着是腹泻没食欲胃纳差,最重要的是晚上根本睡不着了。身体是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开始她以为是水土不服,把从家乡带得来的黄土冲水服下。可是一点用都不管,只得叫丈夫拿脉开方调理了。 草根给妻子诊脉开方了,黄向月也是调理不过来。人瘦得如同一根晒干了的山藤,走路都打飘如醉汉子一般。无奈之下草根只得向黄占强辞工,带着妻子回来了。 “无味,刚刚混半年便讲走了!”听草根提出辞工,黄占强说。 “有什么法呢,向月这个样子不回去不行了嘛!总不能为了钱,连命也不要了吧?”草根的话一停,黄占强便说了:“那留向月回去,你别走!” “人同命不同,我就是那个不饱不饿,吃粥送酸菜的命,还是算了吧!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向月不会用拖拉机耕田。种不了田,不就等于前头撵着忙中鸟,后面失了老母鸡吗?” “唉,说的也是!”黄占强长长叹一口气深表遗憾,也就由草根辞工回家了。 “还是家里好!”黄向月说,回到家不用服药调理,她便身体好得一如从前了。做家务,下田地劳动了。 “取了你这个女人真的没办法,看来只能窝在农村一辈子了!”看着妻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草根无可奈地说:“这就是命呀,半点不由人!” 第246章 苏志秀神经了 回来了,早稻没种着,考虑到一年要不少粮食来吃,草根和黄向月便打算种二苗谷子了。 因为之前拿黄占强预支的工资还了外债,草根和黄向月去做了四五个月,被扣了工资,再除去伙食费,基本上是没什么钱剩的了。 他们回来了,要种二苗,买不起拖拉机,就只能去借拖拉机来搞犁耙了。放下二苗秧,待种罢二苗田,留下黄向月在家管理田地。草根便又出去弄钱了,希望做个一年半载,能买上一台拖拉机来年耕田种地。 “老吵,我正打算去你那找你,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你了!”草根才搭邻县开来的班车,在白龙下车,便有一个男人走过来说了。 “老眯,是你!”看是同学苏志成,草根问:“要到我那,找我有什么事?” “地主婆神经了,找你去给她治疗!”苏志成的话一停,草根便惊问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神经了?” “还不是死疤头作孽造成的吗?真是气死人了!”苏志成又气又恼说。 原来草根和黄向月得儿子离开芭芒山的第二年,杜敬桥带着县执法队去芭芒山,把游击新村给包围起了。 因为没有草根用五虎遁作预测,又在晚上。不但整个游击新村被捣毁了,而且全部人员也都全被抓了起来。该结扎的结扎,该罚款的罚款,该遣散的遣散,游击新村也就不复存在了。 好在柯发强,艾小幸,梁近山和苏志成,要儿子的得儿子,要女儿的得女儿,一个个如愿以偿了。回去结扎交罚款就和大部分人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梁近山回家了仍和苏志成,去山上以寻找药材和土特产赚钱生活,田地则由妻子苏志秀耕种和管理。 不是农忙梁近山就是在家也不会帮妻子做什么事,很是大男子主义。还动不动家暴苏志秀,一次家暴直接把苏志秀打成了精神病。 当年梁礼河出来村外建了三间大瓦房,后来两个儿子都结婚了。房子不够住又陪建了两间大瓦房,分家时他们老夫妻和小儿子住先建的那三间大瓦房。后建的两间大瓦房则留给大儿子梁近山一家居住。 天还未亮苏志秀便起来煮潲和煮饭了,看见出太阳了,她便回大屋喊丈夫了:“疤头起来了,挑堂上的谷子出去晒。吃完早饭好去耘田,人家的田都耘完,就剩我们的了。” 梁近山每次进山回来,都要休息个一两天,雷打不动。他是昨天才从山里回来的,在镇上卖完山货便回来休息。此时在床上正睡得香,听妻子在堂上喊,他吼道:“喊什么喊,不知道人家从山里回来人困死了呀?” “知道,但是事情忙不过来了嘛,你就不能少睡一下,帮分担一点吗?漏秋十八天知道不,天天下雨谷子晒不干,天晴了不得挑出去晒呀?今年雨水多,种下的二苗田又特别的蒙,不及时耘田还要不要收二苗谷子?” “告诉你了,别种那么多田,你不信,现在忙不行了怪鬼!” “我也不想种那么多的田呀?三个儿女,一天比一天吃得多,一天比一天用得多。现在还在小学,就吃涩梨子,扯头盖不了脚了。不多种一点田,将来拿什么来让儿女们读中学上大学?”苏志秀很委屈地说。 家里就丈夫那份承包田,考虑到将来儿女要上学。别人出去打工抛荒的田地,苏志秀便去领来种了。 一领苏志秀便领了十多亩田地来种,还要养猪养鸡鸭。公公婆婆只帮小婶子。一点也不帮她,家务是她一个人做,田地还是她一个人管。 像往年天气好,苏志秀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用不着麻烦丈夫,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得到了。 今年天气特殊,立了秋以后天天是一阵一日头一阵雨,苏志秀就忙不过来了。因为晒谷子在晒坪,她去田垌耘田看见下雨了,不能不跑回来收谷子。结果是既晒不了谷子,也耘不了田。 “你的意思是嫌我这个男人没本事了呗,好呀,你可以走嘛!又没人拦着你,想要儿女全带走,不想要全留下!”苏志秀的话一停,梁近山便在床上吼开了。 “讲这种话,当初干吗要结婚,干吗要去芭芒山躲超生?!” “草尼马的,身上痒了是不是?”梁近山直接暴粗口道,和苏志秀结婚七个月后生了大女儿,他一直怀疑大女儿不是他的种。 二女儿和儿子越长大越不像梁家人,梁近山又怀疑二女儿和儿子不是他的种了。 “就知道冲人家吼!”苏志秀叨道,但声音很小。 叨完一声苏志秀也不喊丈夫了,拿来箩筐扁担和撮箕把堂上的谷子撮起挑出去屋前的地坪上晒了。 一直把屋前的晒坪都晒满谷子了,苏志秀又才去后屋的厨房舀潲喂猪喂鸡鸭。 喂了猪鸡鸭,三个儿女还没起床,苏志秀又去喊三个儿女起床。这才去厨房煮菜,等三个儿女起来洗脸漱口了一起吃早饭。 吃了早饭交待三个儿女,在屋前看守晒坪上的谷子。苏志秀又才得以戴上草帽,拿上耘田拐棍去田垌耘田。 由于错过了时机,田地里实在是太蒙了。剪刀菜,蚂蝗菜,狗毛草,野茡荠草。长得都差多有二苗禾样高了,太大蔸的草,苏志秀用脚踩不死的,还得用手扯拿出田丢,所以一工也耘不了多少田。 突然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很快便不看见太阳了,天地乌黑乌黑的。苏志秀叫一声不好,就忙着出田往家跑了,可是她出田不一会,大雨便刷刷落下来了。 苏志秀顾不得寻地方躲雨,草帽被风吹走了她也顾不得去捡。雨下得又大又急,风还非常的大,还没等苏志秀到屋边,她早就成落汤鸡了。 苏志秀此时想到的只有晒坪上的谷子,当然了她也心存侥幸,希望丈夫或者公公婆婆帮她收了谷子。 可是当苏志秀不顾一切奔回到屋前的晒谷坪时,她的谷子不但没人帮收,还有一部分被雨水冲刷出了晒谷坪。 而连着的小婶子晒谷坪上,晒着的几担谷子,一颗都不见了,很明显是公公婆婆帮收回去屋里放了。 “算看不起人了,一样称五百斤谷子,一样给伙食费。怎么就收他们的,不收我的呢?”看见公公婆婆坐在老屋门边看下雨,苏志秀拿来撮箕,边撮流到晒谷坪外的谷子边喊开了。 “雨来得那么急,收得行吗?”梁母起身说,苏志秀问:“收不行,帮我们拿点东西挡一下出水口也好嘛,也不致于让谷子推出晒坪外!是这样今年不称那五百斤口粮了,也不给伙食费了!” 梁近山的父母有点特别,分家时要求两个儿子各称五百斤谷子一年给他们,同时每个月还得给一定的伙食费。 “不称谷子,不给伙食费,就别住我们的房子!”梁母怼着说。 “那我们去村委去讲,村委叫我莫住你们的房子我就不住!”苏志秀实在是气登天了,从前婆婆求自己嫁进梁家,现在叫别住梁家的房子。她能不气疯吗,说了苏志秀就来拉婆婆了。 “我懒得理这个疯狗婆,千人万人睡过的野货!”梁母甩开大儿媳伸来的手说。 因为苏志秀有过被拐卖的历史,每遇大儿媳不顺眼梁母便拿这来说事,直接抠大儿媳的伤疤。 “你才是疯狗……”苏志秀才说出五个字,就听婆婆大喊了:“老大,你不管管你媳妇嘛?” 不但婆婆喊,公公也跟着喊。很快苏志秀的背后便被雨点似的拳头擂得咚咚响。回头见是丈夫,她说:“你个死疤头,又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苏志秀说了转身就扑向梁近山,梁近山也不做声,见苏志秀扑来了,抓起她的头发,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 一个女人哪里经得住一个男人下死手打?所以苏志秀很快便瘫倒在地上了。 见苏志秀瘫痪在地上,梁近山这才有点慌。他正要伸手去把苏志秀扶起来,她却爬起来大喊大叫往外跑…… “死疤头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啊,老打老婆呀?!”听完苏志成的讲叙,草根生气地问。 “诶,还不是因为没得到便龙天鸟,得到了就是狗婆蛇吗!全靠遇上我,不然就没志秀了!”苏志成有事要到镇上去,见到堂妹要去投河便强送回家了。他叹一口气说:“按理讲,就这么打几下成不了神经病的呀,怎么就成神经病了,你讲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长期家暴不抑郁呀,这次又伤着脑了,不神经病才怪呢!”草根用医学的观点解释说,跟着问:“你来叫我,那疤头呢,干什么去了?” “咳,我硬是欠着他疤的,又是搭裆又是娘家人,扫不脱的螺蛳盖。志秀神经了需要看守,又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他一脚都走不了。我只能代劳了。” “疤头走不了,他的兄弟呢!”草根问,苏志成说:“他那兄弟这几天刚好不在家,走吧,就到车还没走?” “行!”草根说了和苏志成上车就来石龙了。 第247章 只有零次或无数次 躲得儿子回家了,艾小幸和葛小芹仍然种菜卖。每天天不亮便打上电筒去地里割菜了,然后装上人力车拉到镇上出卖。 等卖完菜了夫妻俩又才回家吃饭,吃完饭了又才去菜园种菜,除草和施肥,一直忙到天黑了又才回家休息。 这天艾小幸和葛小芹天不亮就起来,打着手电,拉上人力车便去菜地割菜了。 在割了自己的菜以后不够一人力车,葛小芹看见周围菜地里有和自己一样的菜。她就说了:“老公,我们的菜不满车,要不去那边地里割点来添!” “这样不好吧,人家发现菜少了不会怀疑我们吗?”艾小幸迟疑说。 “等他们怀疑,钱早进我们的口袋了。捉奸在床,捉贼拿赃,不见我们乱讲,卵食他们的嘴!”葛小芹说完就去隔壁的菜地割菜了,回头不见丈夫跟着来,她说:“来呀,我一个女人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听妻子这样说,艾小幸放胆过别人的菜地来了。夫妻两个这家的菜要几蔸,那家的菜要几蔸,割满一人力车便拉去镇上出卖。 半车的菜得了一车菜的钱,回到村上又没人说什么。葛小芹便说:“老公,听我的没错吧,半车的菜得了一车菜的钱!” “嗯,不错,听老婆讲有福享有酒喝!”艾小幸说。 尝到甜头的夫妻俩,从此是母猪吃菜园,吃了又回头。早早去要自己的菜时,都去要别人的一点菜来添。 今早要张三的,明早要李四的,后早要王五的。都不被发觉,或者说没被抓个现形,夫妻俩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后来干脆干起偷菜卖的勾当来,自己种在菜园的菜不过是愰子,大部分是去割别人的菜来卖了。真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什么事情一旦伸了手就会无穷尽! 本村没有好要的菜,艾小幸夫妻便去外村要。白天采好点,夜深了便行动。要了这村要那村,夜不收似的十里八村偷菜卖。 也是他们夫妻命好,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尽管村上和十里八村的人,失菜了都怀疑是艾小幸夫妻偷的,但是没当场抓得,也不好讲,更不敢讲。 就这样凭着要别人菜,早早拉一人力到镇上卖,几年下来艾小幸不但把人力车换成机动农用车,还攒够一笔建楼房的费用了。 “老公,要不我们把老房子拆了建新房吧!”看了存折上的数字以后,葛小芹说。 “好呀,只是才两空(间)地基,建成房了也不够住呀?”看着和哥哥分家时,所分得的两间又老又旧的房子,艾小幸说。 “不够住就象城镇人样建楼房呗,一层不够住建两层,两层不够住建三层。” 那时候农村还没有人建楼房,怕太冒尖了,引起众人嫉妒。艾小幸说:“老婆,人怕出名猪怕壮,太露富了,人家不会怀疑我们的经济来源吗?” “怀疑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去要人家的东西了!”停了一会儿,葛小芹说:“去叫你那个同学,老吵来帮看风水选日子,马上建房!” “行,老公明天就去!” “等明天干嘛,今天去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行,今天去就今天去!”艾小幸回房换一身衣服便出门了,他刚到岔路口便见草根和苏志成从班车上下来。迎过去便说:“老吵,在这遇上你就好了,免着人家去盘古找你!” “去找我干吗?”听艾小幸说要去盘古找自己,草根问。 “我要建房子了,去找你来看风水,选日子!走吧,马上跟人家去!”艾小幸的话一停,苏志成便说了:“老流,恐怕明天才能去你那了,地主婆病了,我特地去盘古请老吵过来,还没去给地主婆看病呢!” “地主婆得什么病,这么急着去叫老吵?”苏志成把堂妹的情况一讲,艾小幸便骂了:“死疤头的真不是个东西,打老婆打出瘾来了!” 骂过之后艾小幸对草根说:“老吵,那你明天一定来的啵?” “行,明天一定到你那去!”草根答应说,他就是出来游医和看风水的,有人找去看风水,他还能不答应么? “老吵,我们走!”苏志成说完,便拉起草根过河到石龙老圩来了。 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一见棺材泪涟连。梁近山见草根走进屋,忙着抓起草根的手说:“老吵,快救救志秀吧,她病了我这一家便完了!” “早知今日必当初!”草根还没开口,苏志成先说了:“苏家人还没晓得呢,等苏家人晓得了,牵队伍来你家,把你这砸个稀巴烂,你才晓错!” “别呀,你可不能这么干呀!”梁近山松开抓着草根手,过来抓住苏志成的手十分害怕地说。 不但梁近山这样说,就连他的父母也这样说了。苏志成说:“要我不回去讲也可以,前提是志秀的病得好,否则就算我不讲,志秀的兄弟们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地方上有句老话叫做娘亲舅大,一旦激怒了娘家人,娘家人便成群结队来吵事,那可是见什么砸什么,而且还没处讲理。 因为谁都不会帮你,听见苏志成说了上面的话。不但梁近山慌了,连他的父母也慌了。连着来求草根要把苏志秀给治好。 “兰先生,求你了!”梁父说,梁母更是要给草根跪下。 “叔娘别这样,人在哪我给看就是了。”见梁母要给自己跪下,草根连忙扶起说。 “在后面房!”梁近山走中门过,去打开绹着的后房门。 一打开后房的门,便有股屎尿的味道冲出房门来。但见地上到处是屎尿,苏志秀披头散发缩在房里的一角。 见有人进房来了,苏志秀像上了弹簧似的起身直往外冲。梁近山绑她,她是又抓又咬。 梁近山气的,举手又要打妻子。草根连忙喝道:“哎,疤头又还想打人呀?!” “那这个样子疯了似的,不把她制服了,你怎么拿脉治疗?”梁近山停住手问,草根拿出一个药袋说:“把这个挂在她胸前人就安静了!” 梁近山拿上药袋给妻子挂上,果然一会儿苏志秀便开静了。说:“老吵,这下可以帮她拿了脉了!” “房里那么脏,怎么进?”草根说,他觉得不难难这个疤头同学是不行的了。因为家暴只有零次或无数次! “是呀,有手打人,怎么没有手打扫卫生,就一夜功夫,房里就脏成这种样子了。”苏志成接嘴说:“你呀,你呀,我都不知说你什么好了。这个样子叫我莫回去讲,我怎么忍得了嘴啊?” 草根说一个脏,苏志成又说一个脏,还诉啰一餐。梁近山这才去拿来扫把打扫房间。梁母见了,讨好似的也去拿来扫把打扫房间了。 “你们还是送医院吧!”打扫干净房间后,梁近山把妻子放到床上。草根进房拿了脉说。 “我现在哪来的钱送医院?”梁近山摊开双手说:“讲也不怕出丑,回来交超生款,钱大部分都是借的,现在还有外债没还清呢!” “晓得还有外债没还清,干吗还动手打人?”苏志成忍不住气愤地问:“志秀是你的出气筒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眯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不知是要求得苏志成的原谅,还是要求得草根的原谅。或许两个人的原谅都需要吧,梁近山说了左右开弓扇自己的耳光。 “别来苦肉计了!”草根真是哭笑不得,一语点破说:“志秀之所以神经,是因为你把她打得脑出血了。我又没有资格动手术,治不了她的病,还是趁早送去医院吧!” “人家又没有打着她的头脑,怎么会脑出血呢?”一听说送医院梁近山便放声大哭了,边哭边说道。 “很多人,没被打着还会脑出血呢。中风病人见过了吧,更何况你还把人打得一身瘀青了?”其实苏志秀这个样子,以草根的水平用点活血去瘀的中草药完全可以治疗,他之所以吓唬梁近山,是因为要教育梁近山从此不要再家暴了。 “中风病人你不是给治好了,而且治好过无数呢,到我这怎么就不行了?”没想到草根一提中风病人,倒让梁近山抓到话柄了。他求着说:“老吵,老同学,求求你了开个方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我不能没有志秀呀,三个孩子还那么小!”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被抓住了话柄,草根便摊开问。梁近山说:“我说的,当着眯哥在这,我说话不算数,眯哥可以把我的双手砍了!” 梁近山一再保证,草根这才给开方。看着时间还早,说一声他便过河去木龙艾小幸那了。 “讲明天才来的,怎么现在就到了?”看见草根这么快就来了,艾小幸欢喜问。 “不欢迎是吧,那人家马上走!”草根转身就走,艾小幸连忙来拉起说:“别,别,别,算人家说错了行吗?!” 草根只得由着艾小幸拉进屋了,不用问草根便在艾家住夜了。 第248章 鬼打与人闹 第二天帮艾小幸看过风水,给他选罢拆旧房的日子和建新房的日子,草根就从艾家出来了。他刚刚到村外,一个女人迎面走来问:“你就是人家说的那个,又会医药又会风水的兰先生吧?” “是呀,大嫂是谁?”草根不认识这个女人,因此问。 “林永松认得吧?”草根点点头,女人说:“我是他爱人柳时芳!” “嗯,找我有什么事吧?”草根狐疑地问。 “对,永松他伤着脚了,想找你去给他治治!”柳时芳不但长得十分秀气,还很会说话。 想起林永松从前和自己的关系,特别是在芭芒山那段日子,林永松一次又一次带人去围游击新村。不是自己有五虎遁,妻子和很多人一样早被林永松抓去结扎了,哪里还有儿子强生?! 草根说:“送医院吧,医院还是公费治疗,一分钱都不用你们出呢!” “送了,不是治不好吗?医院要求截肢,截一条腿,永松他又被清洗回农村了,怎么养家糊口?” 听柳时芳说林永松被清洗回农村了,草根惊问:“被清洗回农村了,为什么,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柳时芳叹一口气说:“叫别那么认真,能闭一只眼最好是闭一只眼,就是不信。这下好了,回来种粮食没成熟人家帮割了,养的鸡鸭还没长大偷的偷,砸死的砸死都没了!” “他可是国家级干部呀,这么容易被清洗回家了?!”草根用带点揶揄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口气问。 “国家干部又怎的,石头高了有人踢。牙齿印多了,人家犁不倒你,耙也要把你耙倒的!”柳时芳愤愤地说。 原来有个女人被林永松带队去围屋,那女人都爬上楼躲进婆婆的老房(棺材)了。被林永松揪了出来,拿去引产,还是一个儿子。这个女人就揪着林永松不放了。 女人很有姿色,吃完什么也不做,天天跟踪并以女色引诱林永松。一天夜里林永松把持不住,便和这个女人干了那事。事一结束女人便去告强奸,人证物证俱在,就这样林永松便被清洗回家了。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在外面的东西被人搞就算了,连屋里的东西也被人搞了。我就讲做个围墙了,一扯线有个土堆。我讲移进来少要一点,永松不听我的。一挖石脚沟,便挖出了一堆骨头。” 柳时芳接着说:“挖出一堆骨头,我讲去买个金坛把骨头捡起,找个地方另葬了。永松又不听我的,把骨头拿去野外乱丢了。结果第二天再挖石脚沟时,一锄头下去对了一码石头,锄头反弹回来便把他左脚给挖伤了。” “村医治不好,送镇医院,镇医院治不好,送县医院时,医生就说想保命得马上截肢。一个农民截了肢还怎么劳动?听人说这种事,必须得神药两医,所以我就找兰先生来了。” “兰先生呀,我知道永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永松吧,我求你了!” 柳时芳边说边哭,说完了又要给草根跪下,在人家的村口,草根哪能让一个女人给自己跪下,所以便跟着柳时芳去给林永松治伤脚了。 林永松的村子叫石鼓,草根进屋时但见林永松躺在一间房的床上。大热的天,还用一块布盖在脚上,早已没有往日那种趾高气扬的气质了,换上的是一种颓废而沮丧的神情。 “国家级干部,这是怎么了?!”走进房里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便用林永松的口头惮明知故问了。 “倒霉了呗!”林永松边说边要起身,可是一动便痛得呲牙咧嘴了。“塌马的先前还能起来,现在连起都起不来了!” “别笑了,过来帮人家看看伤!”看草根笑鸟鸟袖手旁观,林永松说。 “你这是被鬼打,得用封建迷信治啵,你一个国家级干部,怕不怕?”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 “别废话了,现在你叫我吃一泡屎我都吃!哎哟喂,疼死我了!”林永松突然间大声喊痛,看见他满头冒汗。知道不是装的,草根说:“我看看!” 草根揭开盖在林永松脚上的白布。但见林永松的整个左脚都肿大了,小腿上的伤口处乌黑乌黑的,还溃烂渗出了脓水。很明显是感染了,怪不着医生叫截肢。 “人家的脚有办法保住吧?”缓过劲来林永松问。 “保不保得住,谁敢打保票,但治治呗!”草根边摸林永松的脉边说:“你看你都发烧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截肢了吧!” “别别别,宁愿死我也不去截……!”林永松话还没说完又是喊死连天的了。 “兰先生,你就帮永松用药吧,我们相信你!”看着丈夫痛的是满头大汗死去活来,柳时芳求着说。 本来草根有止痛药囊的,他硬是不拿出来给林永松用。说:“要我治可以,得依我!” “依依依,兰先生讲什么是什么!”柳时芳这样说,林永松也这样说。草根道:“那好,马上去买一个金坛回来。把丢了的骨头捡了装起,择日葬下!” “好好好,我这就去镇上买!”柳时芳说了便去镇上买金坛了。 草根则去石鼓村的后山寻药回来,给林永松又洗又敷又服,直到艾小幸竖大门的日子到了才去艾家。 一乡一俗,木龙和石龙只隔着一条河,风俗完全不同。石龙人建房竖大门选在“寅卯不通光”,怕遇人挡了彩头。 木龙人则恰恰相反,建房竖大门时爱用“已午”二时,特意要人来说彩话。到时候糖饼,粑粑,花生,瓜子,红枣,成担挑到屋基里去,任人拿。 人们络绎不绝地走新竖的大门进,来后的人问来先的人:“他屋有不有?”如果还有,来先的人便说:“有,他屋大把!” 如果没有了,来先的人便说:“别来了,他屋没有了!” 据说是很灵验的,建成房屋以后,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凡事顺遂。财源广进,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否则是做什么都不顺遂。 所以再小气的人到竖大门这天都会准备足够的食物让村上人来拿。 草根到时正遇上艾小幸夫妻各挑一担零食进打好石脚的屋基里放,竖大门所需的门方,炮竹,红包都放在一边了。 “老吵,这几天都去哪了?”见草根到艾小幸便问,草根说去给林永松治伤脚了。葛小芹道:“那种人鬼打死了才好,你还去帮他治伤!” “别讲不吉利的话!”可能是快到竖大门的吉时了吧,艾小幸说了妻子问:“差人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吧!” “好得差不多了!”草根边看手表边问:“时候到了,东西都准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请师傅(罗盘)了!” “那好,去拿垫师傅的米袋来!”艾小艾去拿来垫罗盘的米袋和一个红包,草根便在前面屋基的中心点,放米袋,米袋上放红包,红包上放罗盘定向竖门了。 大门框竖起了,两根檩条,一根在屋基内,一根在屋基外固定稳门方。草根拿走罗盘,艾小幸把红包塞进草根的衣兜,米袋交给妻子留着煮潲喂猪鸡鸭,听说猪吃过压罗盘的米特别快长快大。 葛小芹一拿米袋走,艾小幸便点燃炮竹。“噼噼啪啪!”一阵炮竹响,村上的男女老少,就结队来艾小幸的新屋基里拿吃食了! 艾小幸因为有足够的钱,又是村上第一个建现化楼房。所以准备了足够的吃食任人抓拿。 大家来了走新竖的大门口进,手抓一把吃食随后又走新竖的大门出。来后的人问走先的人:“他屋有不有?”走先的人马上说:“有,他屋大把!” 就是这些说他屋大担的人,晚上就来搞艾小幸的鬼了。 小偷小摸特别让人讨厌和愤恨,尤其是在大部分人家连建个厕所都成问题的年代。艾小幸一下就露富建现代化的楼房,夜深人静就有人拿大粪来淋艾小幸新竖的大门框和堆在屋基里红砖了。 农村人的大门,就如同祖坟一般,大门口被浇了大粪就如同被人挖了祖坟一般让人气愤。 早起葛小芹来看新竖的大门,还在老远便闻着一股臭味了。 到近处但见新竖的大门框上,两边彻有的两路墙上,以及堆在屋基里的红砖上尽是大粪。一些没沤烂的粪渣和擦屁股纸,洒得满地都是。 葛小芹便站在屋基前扯嗓子骂街了,她是有几丑骂几丑。 地方风俗建房子得请师傅吃三餐好的饭菜,一餐是竖大门,二餐是过大门,三餐是成房子。因为要请师傅吃饭,所以艾小幸就不准草根走了。 草根起来了,听葛小芹在骂街正想去劝。却人喊他了:“老吵,等一等?” “老烂是你?”看是同学林大平,草根问:“你怎么来了?” “来叫你去青龙楠木,他们小舅子要建房,请你去看地方和择日子!”草根把葛小芹骂街的事一讲,林大平说:“出了这样的事就让她吧,被人闹了不骂一骂心也平嘛,走搭车去!” 是呀,如果说林永松那是鬼打,艾小幸这则人闹。这么一想草根便跟林大平走了。 第249章 一报还一报 当年公公杜应忠死在梅家,薛如花狠心宰了梅家一刀。 她用从梅家那宰来的钱,又开了一口新窑,用瓦盖房子的人家是一天比一天多,她是赚的盆满钵满。 随着时代的车轮滚向前,人们渐渐不用瓦片盖房了。有钱便建现代化的楼房,没钱就等着有钱再建。 看着用瓦盖房的人是越来越少,只是在盖厨房和捡漏的时候要点来添。思前想后薛如花便把所请的师傅和工人都辞退了。只留一口小窑和丈夫两个人做,用她的话说赚些小钱来混生活。没想到报应来了。 前一段时间来了一个闲汉,主动帮薛如花煮饭,挑水和打杂,在需要踩瓦泥时还主动来帮牵牛踩瓦泥。最难得的是晚上闲汉还留下来帮看守瓦厂,让薛如花夫妻放心地回家去睡大觉。 闲汉一分工钱都不取,只求一日三餐吃个饱饭,晚上有一杯酒来喝。得了个便宜不要工资的工人,薛如花笑憨了。 早起做瓦的用水没了,闲汉便下溪沟里去打水。一个小时后都不见闲汉挑水上瓦厂来,薛如花便对杜作之说:“老公,梁叔下溪里挑水,这么久都不见上来,你不去看看?” “行,那我去看看!”杜作之放下手中的活不做了去溪里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一大跳,闲汉早已扑在水里死了。 “老婆不好了,梁叔死在溪里了!”看着闲汉死在水里了,杜作之忙跑回瓦厂说。 “怎么死在水里了?!”听丈夫说闲汉死在水里了,薛如花忙着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杜作之说,薛如花不相信,放下活不做就跑去看,闲汉果真死在齐胸深的水塘里了。 “完了,完了!”薛如花呢喃道,跟后的杜作之提议说:“趁没人看见,拖他去哪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吃枪子呀?” “那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就说我们不认识他,自己跌水死的呗!”恢复了的薛如花说,跟着问:“你认老头吗?” “他不是说自己是楠木村梁家的吗,因为儿媳厉害才出来的!” “你这么一讲,我记起来了。还站着干什么,去楠木村讲给他的家人听呀?” “他的家人来了,不要钱呀?”想起自己的父亲死在梅家,媳妇宰人家一笔钱。杜作之提醒说。 一听丈夫提要钱,薛如花想起在公公的问题上宰了梅家一刀,她一时也无语了。 细细一想死的可是一个大活人啊,怎么可以视而不见?万一有人说是自己夫妻谋杀的,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呀? 不如现在就去讲给人家听,自己死也不承认用过闲汉,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呢! “要什么钱,我们不认得讲不认识他嘛,死在溪里关我们什么事?!”薛如花说,看杜作之还愣便命令道:“还等什么,快去呀?” 杜作之这才洗手去了楠木村,真是冤家路窄,令薛如花没想到的是闲汉竟是梅家大孙女的公公。 林大平和草根在楠木村下班车,正要进村里去。一对年轻夫妻领着十多个小青年疾步而来,他便问:“老二,梅萍,你们这是去哪?” “苦竹坪!”老二和梅萍是林大平的小舅子和小舅娘。说:“老爸死在竹苦杜作之的瓦厂了,我们去打人命!” “怎么就死在苦竹的瓦厂了?”林大平惊问。 “姓杜的给人来传话,早起下溪里去要水,便见老爸死在水里了,分明是他们夫妻害死的!”老二夫妻当然不敢把分父亲出来,父亲去杜作之瓦厂蹭吃蹭喝的事讲出来了。指着草根问:“姐夫,他就是你说的先生吧?” “对,就是兰先生,我同学!”林大平的话一停,老二便说了:“姐夫,那你带兰先生回家里去,建房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讲!” “不用我去一个?”因为是岳父老子,林大平问。老二不答反问:“你去了,谁来陪兰先生?” “行,那我们就先回家里了!”听草根说杜作之老婆就是同学薛如花,林大平转身追来对小舅子夫妻说:“杜作之老婆人称辣火啵,你们小心点!” “不怕!”梅萍咬牙切齿说:“当年奶奶的寿宴上宰了我们家,今天犯在我的手上了,再辣火我也要她不死脱几层皮!” “这样讲,我就放心了!”林大平带着草根回梁家了,老二夫妻带着十多个人去了苦竹坪 苦竹坪离楠木村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一行十多个人很快就到苦竹坪了。 杜作之的瓦厂设在村西头,有条机耕路直通瓦厂。领头到瓦厂见到杜作之夫妻,老二便问了:“姓杜的,我爸呢?” “我们不敢动,还在溪沟里呢!”杜作之去楠木村了,怕梁家人打他不敢进家,讲给村上一个认识的人听,便先回来了。 小溪沟是苦竹河的一条支流,在瓦厂的右下面。老二夫妻下溪里见到死在水塘里的闲汉,便放声大哭了。尤其是梅萍唱歌似地哭:“爸哎,你死得好惨呀!是不是有人把你推下水,害死你了?!” “我们没推他,是他自己跌溪里死的!”一听闲汉的儿媳怀疑是人为害死的,杜作之便急了。用夫妻俩商量好的话说:“早起我下溪里便看见死在这了,好心给人去讲你们听,可不能好心无好报呀!” “好心,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心里不有鬼会特意去讲我们听?”梅萍说完又是呼天抢地大哭起来:“爸呀,你死得好惨呀……” 九十月以后的南方,天气还十分热炎。虽然太阳有点偏西了,因为小溪边的树木都被杜作之砍光了,因此太阳直射在人身上还是很晒的。 “大嫂,事情不出已经出了。太阳这么晒,要不上来厂里喝杯清茶吧?!”看见梅萍满头满脸是汗,就连布衫也汗湿了,还可以见到衫里的纹胸,薛如花说。 “谁是你大嫂,害死了我公公,还想害死我们呀?!”梅萍喷着问,气势咄咄逼人。 “讲我们不认识老人,没做瓦的水了,下溪里挑水便见死在塘里了怎么就不信呢?”薛如花摊开双手说,拒不承认闲汉帮她的工。 “不认识老人?”梅婷冷哼一声说:“你不认我,我可认识你呢!我娘家是里面村的,姓梅,要不要我叫娘家人来做证明,天天用我公公的工,只给吃饭吃不给工钱?” “你是里面村的,姓梅?”一听对方说她是里面村的姓梅,薛如花连忙问。 “怎么富得流油多忘事了,当年我奶奶的寿宴上宰我们家的事忘啦?”看见薛如花软下来了,梅萍加一硾子说:“今天犯在老娘的手上,你不死,老娘也要剥你几层皮!” “我要报警!”听对方说自己是梅家的大孙女,薛如花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说。 “报吧,警察来了,我不但要钱,还要把你们送进牢房去!”梅萍说,给人去村委打电话报警,一个多小时镇上的民警便开车来了。 警察来了经过查证闲汉是溺水而死的,薛如花马上露出笑脸说:“这下相信了吧,我们怎么可能害人呢。马上抬你们的人走,别误我们做事!” “抬我们的人走,当年你公公死在我家,要我们那么多钱……”梅萍的话还没说完,薛如花便打断了:“当年是在家里,这是在野外关我们什么事?” “你请我公公的工,就关你的事了!” “谁能证明?” 山村虽然闲塞,但传递消息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城镇慢。就在警察来的时候三村四寨就有人跟来看了,而且是越来越多。自然包括梅家人和亲戚了。 薛如花的话一停,就有梅家人和他们的亲戚举手说可证明了。 “你要多少钱?”有人证明薛如花不得软下来问,梅萍说:“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能!” “是狮子变的呀,当年我才要你们一千多块,你开口就是三万?!”薛如花不甘心问。 “早晚物价不同,你做初一,怪不得我做十五宰死你了!” “警察同志,你们帮说一句公道话呀!”对方咬死要三万块钱,薛如花不得不求助于警察了。 “给她吧,既然你们已经形成顾佣关系了!讲到法院去恐怕不止这个数呢!”一个警察说。 薛如花不相信这个警察的话,借着去青龙镇上信用社取钱的机会。去司法所咨询,镇司法所的所长告诉她:按照现在的法律,既然形成了顾佣关系,死了人没个三五万以上了不得此事! 听司法所长这样说,薛如花忙去信用社把做瓦存下的三万块钱全部取了,拿回给等在瓦厂的梅萍。真是一报还一报! 梅萍拿钱了,吩咐去的小青年把公公的尸体抬回楠木,请草根择地安葬。因为孝年不能建房子,所以满三早草根就和林大平走了。 林大平回木龙芭芒山,草根则四处游医和看风水。直到天冷需要添加衣服了他才回家,没想到一直没联系的苏宏业找到家里了。 第250章 要夺子的苏宏业 在父母的干涉下,又忙于奔前程,苏宏业便渐渐把初恋艾雨英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是既不知初恋已死,也不知道初恋给自己生有一个儿子。 进市卫校读书了,想到毕业以后就是一个社区类的小医生。苏宏业很是不甘心,赶巧部队到学校招卫生兵。于是他便报名参军了,希望在部队里大有作为。 还真让苏宏业盼到了,进部队不久他便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部队的一所医科大。毕业分配便回部队医院当了一名军医,并很快与同医院的一名女军医恋爱结了婚。 事业成功又得娇妻,不但苏宏业高兴,而且苏父苏母更高兴。谁知一次手术中感染了病毒,苏宏业失去了生育能力。 看着苏宏业失去了生育能力,女军医接受不了便提出离婚。他当然不同意了,女军医也不多说什么,申请退役去了国外深造。 见状苏宏业也申请退役追到了那个国家,和女军医进行十多年的拉锯战,最后还是拗不过女军医离了婚。 一离婚苏宏业便回国了,知道自己没生育能力,他再也不谈情说爱讲结婚了。全身心投入到医学的研究中,很快由主治医生,变成一名主任医生,人称一把刀。 苏宏业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叫他父亲了,谁知这天下班回到家里,母亲却高兴地对他说了:“儿子,你有父亲做了,妈也有人叫奶奶了!” “妈,你不会是白日做梦吧?”想起自己的身体,苏宏业自嘲地问。 “怎么是白日做梦,在乡下那个姓艾的姑娘还记得吧。她生了一个儿子,妈打听了这个儿子就是我们苏家的孩子!” “妈你是向谁打听的,儿子才和她一次呢,怎么可能有孩子?” “你是医生不懂得呀,一次也能生孩子。当年姓艾的姑娘找到家说她怀孕了,后来又和你那个叫老吵的同学,以及她的姐姐来了一次。再后来她又和她的姐姐来了一次,看样子都要快生了呢。” “妈,为什么不早讲?” “早讲好毁了你前程呀,妈可不能做那种傻事!” “妈会不会听错了,她是和别人生的孩子?” “不可能,人家说了她没结着婚,生下那孩子就死了。” “妈,雨英还有一个姐姐呢,会不会是她姐姐的孩子?” “不会,她姐姐好后来才结婚,那孩子叫艾希望,刚好十七岁,都上高中了,我们正好也回来得十七八年!” 苏母说,高兴得都流出了眼泪。退休不久丈夫便死了,儿子又不常在家,她孤独死了,一下听说有个孙子,她能不高兴得热泪盈眶吗? “现在不是有亲子鉴定吗,你们医院就可以做。那孩子就在市一中读书,去找他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真假了?” 听母亲这样说,苏宏业马上开车带着苏母到市一中来。硬要拉艾希望去做亲子鉴定,肯定行不通的。 所以苏宏业和苏母商量,决定出其不意要艾希望一根头发来做亲子鉴定了。 市一中就是之前苏父苏母任教的学校,母子俩进学校了,给人去叫艾希望出来。苏宏业负责缠着艾希望说话,苏母趁其不注意从后面扯了艾希望的一根头发,就拿去做亲子鉴定。 “苍天有眼呀,真是我们苏家的孩子。这下我有人叫奶奶,儿子你也人叫爸爸了!”看了结果以后,苏母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苏宏业说:“儿子,走,去学校讲给孩子听!” “妈,孩子都不认……”苏宏业的话还没说完,苏母便打断了:“有亲子鉴定书不就认识了!” “可我们一天都没抚养过孩子,人家孩子认不认我们还两说呢!” “这就由不得他了,大不了多给补偿,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走吧!”苏母一催再催,苏宏业又开车带着母亲来市一中了。 “老师,艾希望昨天礼拜六便回家了!”班主任是苏母的学生,见苏母来问便说。 听学生说孙子回家了,苏母马上和苏宏业出学校,开车直奔盘古单竹来。在经过一家打印门市前,苏母还叫苏宏业拿亲子鉴定书去打印了一沓复印件以防备用。 苏家母子俩开车到单竹村艾家屋前一看,屋前长了不少草。锁在大门上的锁子是锈迹斑斑,屋子也崩崩败败的,很明显已经多年没人住了。 问左邻右舍艾家人去哪了,见是苏家母子,人家不但不讲艾雨秀一家去哪了不算,还直骂无情“陈世美”。 “儿子,开车去盘古找你那个同学老吵,他一定知道艾家人去哪的!”听母亲说得有理,苏宏业便开车出来草根家了。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苏宏业开车出来到盘古,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草根,在南坡的岔路口走下班车。 “老吵,这是从哪里回来的?”苏宏业开车到到岔路口,熄火下车追上草根便问。 “外面!”回头见是苏宏业,草根问:“什么风,把你这个市一刀给吹来了?” “什么市一刀,我们之间不准讲这种话!”苏宏业故装亲热说,边说边拿出来香烟::“抽支烟再讲!” “我不抽烟!”草根说,无事就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得防着一点。 “那我问你,艾雨秀哪生活去了?”苏宏业也不抽烟,他边捡烟进衣兜,边扶眼镜问。 十多年都不联系了,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的友情了。特别是想起之前带表姐表妹去苏家,苏家人的态度。知道苏宏业一定是来找艾希望的,草根说:“为什么不去单竹问?” “去了,人家不说!”苏宏业一下捡讨起自己来:“对不起,老吵,我不知道雨英怀了我的孩子而且还丢了命,否则不会这时才来找孩子!” “怎么可能,雨英她可是多次去找你的呀!”草根揶揄似的说,他并没有把陪同雨英姐妹去部队找苏宏业的事情讲出来。 “是我不告诉宏业的!”苏宏业还没开口,苏母便开车门出来说了,样子居高临下,咄咄逼人:“说吧,艾雨秀嫁哪去了?” 求人还这么居高临下,咄咄逼人,草根也不说话了,越过苏宏业便往家里回。 可能是发觉自己态度有问题吧,苏母更年期似的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跑来挡住草根回家的路说:“老吵,刚才失礼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告诉我们艾雨秀去哪生活了吧!” “艾家有个孩子是我的孙子,我们是做过亲子鉴定了的!”苏母边说边拿出一份亲子鉴书,草根不用看亲子鉴定书就知道艾希望是苏家的孩子了,因为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是知道的。 “我老懵了,我错了,你就告诉我吧?我给你跪下了!”苏母说完竟然真的跪下了,眼泪涟涟望着草根。 “起来,我真是欠着你们的!”看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眼泪八唦跪在自己的面前,草根终于心软了,把艾雨秀带着艾希望嫁给莫家兴的事讲了出来。 “谢谢!”说一声谢谢,苏母便爬起来拉儿子苏宏业上车来县城莫家了。 草根摇摇头苦苦一笑回家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艾希望正由着艾雨秀陪着出门搭车回学校,见到苏宏业和苏母便问。 “孙呀,我的乖孙子,奶奶找你来了!”苏母上来就拉起艾希望的手了。 “谁是你的孙,早几天扯我头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艾希望甩开苏母拉着的手说。 “儿子,跟妈回屋里!”见到苏家母子艾雨秀便愣神震惊,她回过神便拉养子进屋。 “姐,别忙呀!”苏宏业几步上来挡起艾雨秀进屋的路说:“艾希望是我的儿子,我们是来认亲的,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希望他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老乱的孩子!”艾雨秀昂脸迎着苏宏业说。 “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和雨英的孩子!看,这是亲子鉴定书!”苏宏业说了拿出一张亲子鉴定书。 艾雨秀拿上鉴定书便撕的粉碎,苏宏业说:“姐,还撕不撕,这还有呢!”他边说边打开提皮,亮出一大沓亲子鉴定书复印件让艾雨秀看。 “你要干什么?”看着一大沓复印件,艾雨秀有点崩溃而歇斯底里地问。 “不干什么,就是想要回苏家的孩子!”苏宏业无赖似的说,苏母接嘴道:“好好交苏家的孩子给我们吧,有鉴定书在就是到法院,也是要给我们苏家的。” “卧槽泥马,你这对狗母子走不走?!”赶巧遇上莫家兴从农贸市场回来了,知道苏宏业和母亲是来夺养子的,他还在老远便顺手拿上块板砖扑过来了:“走不走,不走老子板死你个娘卖掰信不信?” “君子不和牛斗力,妈我们走!”知道莫家兴的脾气,急了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苏宏业说,便拉着母亲向停车位走去了。 “姓莫的,你给我等着,咱们法庭上见!”让母亲上车了,苏宏业才回头说,然后钻进车里开车一溜烟跑了。回去一纸诉状递上了法院。 第251章 夺子大战 草根回到家里,越想越担心表姐艾雨秀。越担心表姐艾雨秀,他就越有点自责自己不该心软,告诉表姐的行踪让苏宏业母子知道。 想起自己反正是要出去的,换下天热的衣服,穿上天冷的衣服,住一夜留钱给妻子黄向月,告诉三个儿女好好读书。草根又出门了,不用说他是先来县城莫家兴这了。 “老吵,你怎么来了?”看见草根走进屋,正在和妻子艾雨秀说事的莫家兴问。 “白瘦母子到过你们这了吧?”草根不答反问。 “到过了呀,昨天下午到的,怎么了?” “表姐,对不起,我不该心软告诉苏家母子,你在县城了!”草根对表姐说,艾雨秀道:“别自责,你不告诉他们,也会有人告诉他们的,该来的终是会来的!” “是呀,别自责!姓苏的昨天来了,被我吓的屁滚尿流,忙着跑了,没事了的!”莫家兴接嘴说。 “别大意,白瘦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听说苏家母子被莫家兴拿板砖吓跑了,草根有一丝欣慰。但还是提醒说:“还是作一下准备好,说不定白瘦回去就上书法院了!” “你说得对,他走时是叫我们法庭上见,老子才不怕他呢!”莫家兴说,不过是逞嘴上之能罢了。虽然苏宏业母子被他吓走了,但莫家兴一夜没休息好,今天也没心思去做买卖,买卖全交给哥哥去做了。 “法院是讲理的地方,不是讲蛮力的地方。”草根接着提醒说:“白瘦那个人极能耍嘴皮子,依我讲还是早做应对的准备,最好能请一个律师!” “是哦,表弟讲得对哦!”艾雨秀说,女人总是比男人胆小细心一点。昨天下午艾希望要回学校,她都不准养子走了。当然是害怕苏家母子把养了十几年的希望夺去了。 “表叔,爸妈,不用请律师的,我都成年了,我不愿意走,我看谁还能把我说走了不成?”艾希望从房里出来说。 正这时有一个女子走进屋来,余怒未消的莫家兴问:“你还来干吗?” “来找你呀!”女子说,她便是不请自来的肖美群,看一眼坐在一边的艾雨秀,问:“不给人家介绍介绍?” “肖美群,你要干什么?”莫家兴拔高声音问。 “不干什么!”肖美群一点也不生气,嬉皮笑脸说:“儿子病了,得的是白血病。我和汉子的血型都不合,只有一种可能,孩子是我和你的!” “还乱喷,想破坏我的家庭是吧?” “人家哪里敢?”肖美群不急不慢说:“别不承认,我到汉子那不久,就发觉怀孕了。不是汉子的,人家又没和着别的男人,不是你的是谁的?求你了,跟我去医院做个配型吧,医生说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救儿子的命!” “还讲!”莫家兴怒不可遏:“你个死女人的,我凭什么跟你走?当年无情走了,人家千辛万苦找到你,你都不跟人家走。现在我再成家了,你却跑来说什么儿子!” “那真是你的儿子啊,当时我不是不知道吗,知道人家还不千方百计回来吗?”肖美群说着说着便放声大哭了,边哭边说:“就算我对不起你,孩子是无辜的呀!他很乖,读书个个学期拿第一呢,就这么完了,你一点也不心疼和自责吗?” “坐下来说!”女人总是多容易被打动一点,一直在看在听的艾雨秀这时起身去倒来一杯水对肖美群说:“口干了,喝杯水吧!” “谢谢!”肖美群接水边喝边叨一句道:“一大男人,心胸狭窄得连个女人都不如。” “老公!”艾雨秀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顺势对莫家兴说:“要不你就跟人家美群去一趟吧,不是我们的孩子,好让人家再想别的办法。是我们的孩子,错过了那是会不得安宁一辈子的!” “你不计较?”莫家兴问,艾雨秀说:“计较什么,谁还没有一个过去?你对希望视如己出,我小心眼还是人吗?再讲多有一个亲人有什么不好?” “照你这么说,应该让姓苏的认希望算了,多一个亲人有什么不好?” “那不同,苏家那是夺,这是拥有,知道不?”艾雨秀的话一停,草根接嘴道:“老乱,表姐说得不错,还是去一趟吧。不是好让美群另想办法,是也多有一个儿子不好吗!” “行,既然你们都这样讲了,那人家就去!”莫家兴很爽快地说,说了还真的跟肖美群去医院做了配型。 莫家兴跟肖美群走了,草根和表姐说一声,也去游医和看风水了。 还真让草根说对了,几天以后,艾雨秀便接到法院的传票了。莫家兴又还没有回来。她急忙打电话给已回学校的养子,艾希望告诉养母:“妈,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告就让他告呗!” “儿子呀,你爸又还没有回来。妈怕你贪慕苏家的虚荣,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妈,生恩不如养恩大,再讲我们家也不比苏家差嘛。我爸马上要开水果蔬菜公司了,苏家除开有一点名誉以外,哪点比得上我们家?你就放心吧,我爸还没回来,不是有我吗!” “你这样说,妈就放心了,到开庭的时候记得回来啵!” “记得,放心吧,到时候看儿子的!”听养子在电话中拍得胸脯叭叭响,艾雨秀也就放心地等待法院的开庭了。 很快便到了法院开庭的时间了,草根接到表姐的通知赶了来。 莫家兴在开庭这天也赶了回来,那儿子还真是他的儿子,配型成功又多了一个儿子,他可高兴了。可是等他赶回到法庭门外,不见艾希望回来就高兴不起来了。时间不人,最后他还是和妻子与草根先进了法庭。 苏宏业真不愧是个洋博士,在法庭上振振有词,气势压人。一通陈述之后把亲子鉴定书递交给法官说:“希望法庭给予支持!” “被告!”法官看了鉴定书后喊! 这时艾希望还没到庭,莫家兴更慌了,责备妻子说:“叫你打电话催希望一下,你不打,等一下法官就把儿子判给姓苏的了!” “昨夜人家就打电话给他了,他说会回来的,不回来有什么办法?!”艾雨秀说,她哪见过这种场面?丈夫慌,她就更慌了。 “肃静,肃静!”由于莫家兴和艾雨秀慌乱中说话是一声比一声大,法庭内一下是一片嘈杂声。法官得醒堂木一拍,高声叫道:“被告,到你了!” “来了!”只见一个中学生匆匆走进法庭来,他就是艾希望了:“法官,我叫艾希望,就是原告和被告要争的那个孩子。我可不可以代表我妈,也就是被告艾雨秀进行陈述和答辩?” “被告,你的意见呢?”听法官问,艾雨秀说:“我的意思是让我儿子代表我!” 艾希望真不愧是个高材生,迎着众人的目光一点都不惧怕,口才又极好了。得到法官的允许以后,他便开始答辩了。 与苏宏业是半斤对八两,针尖对麦芒,一阵陈述后。他问苏宏业:“这时知道来要儿子了,我问你:我妈怀着我求上门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妈生我大出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家没钱买奶粉给我吃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上学读书拿不出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还小不想养,大了追来要,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爸爸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有你来寻你了!”苏宏业像斗败的公鸡,有点虚弱地说。 “你不知道,难道你身边那个老太婆也不知道吗?当年我妈是挺着一个大肚子求上门的呀,还去部队找过你,回来的路上生的我呐!”苏宏业说一句,艾希望顶一句,一点情面不留。 “孩子,我会补偿你的,加倍补偿你!”苏宏业的话一停,艾希望便上了:“怎么补偿,钱吗,名吗?我告诉你晚了,我不希罕!” “我有一个很好的家庭,这个家庭有爱我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爱我的大伯和妹妹。我本来是应该姓莫的,可我爸爸心好,说要记住我死了的妈妈不用改姓,看你有这样的胸怀吗?” “孩子,别说气话了!”艾希望的话铿锵有力,让苏宏业听的是心惊肉跳,后生可畏。但他仍不甘心说:“你现在的家庭再好,他也是个下等的家庭。回到苏家来吧,你可以住洋楼,开小车,出国留学像爸爸一样做个洋博士,过上社会名流的生活!” “住栋破楼,开一辆破车,出过几天国,就是社会名流了吗?这样名流我不希罕,也能办得到!”说到这里艾希望不忘记在苏宏业的心口捅一刀还撒上一抓盐:“听说你在二十几岁还在农村修地球呢,不是走狗屎运,遇上国家恢复高考,又得草根叔的帮助。恐怕你现在还在农村修地球呢!你那样的人都能做个洋博士,我所处的年代比你那个年代强多了,一定会比你更上一层楼的” 一席话说得苏宏业无言以怼,加上艾希望已经是成年人,法院自然是宣布苏家败诉,艾雨秀和莫家兴胜了。 第252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三个儿女一个个都读得书,小学毕业考上了初中,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高中毕业又都考上了大学。 草根就更有来忙了,不是农忙那几天,他根本不归家。辗转于各地又是看风水又是治病和算命断八字,家务和田地完全丢给妻子黄向月了。 与时俱进,人家都用上手机了,草根不但自己买了一台手机,同时还帮妻子也买了一台手机。 这天草根正要出门,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开机就问:谁呀? “我,小熊!”得知是董会民,自从那年葬了董母以后草根便不和董家兄弟有什么联系了,董会民突然联自己,他便问:“你去哪得人家的电话的?” “先别管,我问你,在家还是在外面?” “还在家里,正打算出门!” “那先别哪了,到我这里来一趟!” “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我儿子谈成女朋友了,请你这大师傅来帮选一个日子结婚!” “那好,我马上过去!”草根说了,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和妻子说一声,就出来岔路口搭车了。 “老吵,准备去哪?”草根在县城汽车站下车,正准备去买东龙的车票,就有个女子喊他了。 “东龙!”看是杨小娟,草根问:“你呢,准备去哪?” “市里有点事!” “一个人去,那柴老师呢?” “哪管他,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杨小娟教学有方,成绩显着,不但当了校长,还借调到县政府一个部门当了领导。 而丈夫柴时云不升反降,还下调到一所乡镇初中当了老师,这中间当然有柴局长退休又病死了的原因了。 女婿不及女儿了,一惯看上不看下的覃老师便唠里唠叨没完了。说多了杨小娟和柴时云就有矛盾闹离婚了,正上高三的女儿,每次回来便遇上父母,吵吵闹闹要离婚。一气之下,不声不响从二楼跳了下来,还没送到医院就没气了。就这样杨小娟和柴时云,一个怪一个便离婚了。 听完杨小娟的讲述,草根正想说点安慰的话。却有一个男人从停车场走进候车室,见到草根便问:“老吵,打算去哪?” “东龙!”看是同学栾少勤,草根问:“你呢从哪里回来?” “市里,塌马的死仔又进宫了!”看着杨小娟走了,栾少勤骂骂咧咧说。 “因为什么事,又进宫了?”草根问,栾少勤说:“强奸!” 由于栾少勤不怎么管儿子,都是丢给父母的多。栾父栾母比较惯习孙子,所以儿子栾平安不但尽做废事,还特别会报复人。小时候去偷看人家妇女洗澡,大时候便强奸妇女了。 几年前因为强奸一个中学生进了一次牢房,前不久又因为强奸一名女青年进了牢房。 “塌马的,都怪两个死老鬼,他们就去极乐世界享福去,却留个下烂摊子让我收拾!”栾少勤愤愤地说,栾母因为癌症复发转移死了,不久栾父得病也追老伴去了。 听着同学推卸责任骂父母,草根讲咯,你就没责任了?可话到嘴边他改了:“事情不出已经出了,我们都教育不到,就留政府来教育吧!浪子回头金不换,说不定这次进去以后会变好的!” “但愿吧!走,到家里住一夜再去东龙!”栾少勤叹一口气邀请道,草根说等回来再去。便和栾少勤分手去窗口买票了。 坐在车上,草根一会想到杨小娟,一会儿想到栾少勤。 杨小娟事业上大踏步,却因为婚姻的失败,弄得家破人亡。 栾少勤这不但婚姻失败,还把一个好好的儿子,养成了二进宫。这人呐,怎么会是这样啊? 班车进到东龙的地界,便见一张横幅拉在公路上:蚕乡,东龙欢迎你! 但见公路两边的田地里,全部是桑树,很多桑农在田地里采桑忙。 好几年都不来东龙了,听口音身边坐着的男人是东龙人。草根便问了:“东龙这几年都种桑养蚕了,收入还可以吧?” “可以呀,你看前面两边的村庄都建起不少的楼房了呢。要是不种桑养蚕,哪来的钱建这么好的房子?”男人很热情地说。 草根昂头向前一看,果然见前面两边山脚下的村庄,建起了不少洋楼。 想起家乡盘古不少人家因为种甘蔗,住上了楼房。自己因为要送三个儿女上学读,疲于奔命,住的还是风一吹就漏雨的瓦房,心中不免有点悲凉。 车到东龙镇口停下了,草根下车便步行去木村了。 和外面大公路两边一样,原来种水稻的田地里,只花花见一两块水稻。大部分是郁郁葱葱的桑树,蚕农也在采桑忙。 看见木村了,村子里也有了不少的楼房。可是北村头董家的房屋仍是老旧的瓦房,草根心想这小熊兄弟一定是做得不顺,否则就不会再住着老式的瓦房了。 到近前一看,草根不由得更是皱了眉头。因为他看见堂上那堵楚河汉界了,正不知向左向右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右侧的厨房伸头出来问:“来了?” “来了!”看是董会民,草根边走进厨房边问:“在厨房坐,儿子和他的女朋友呢?” “已经走了!”梅宝珠低头不说话,董会民则无力地说。草根问:“为什么不叫等等人家,让人家看一眼也好嘛!” “唉,还看什么,已经不可能了!”梅宝珠艰难地说,说完了便哭了,那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粒一粒往下掉:“姑娘看一眼,别说吃饭了。水不喝便走了!” “不管我们儿子怎么解释,人家姑娘就是不听。枉我们从昨天就准备了,忙一个半夜又一个上午。做起一大桌子菜,没人吃了!”董会民指着厨房里满满一桌菜说。 “从前真不该斤斤计较啊,这下好了,害了儿子害了家!”梅宝珠接嘴自艾自怨说。 “为什么?”董会民和梅宝珠,你一句我一句,让人一头雾水,草根问。 “堂屋上那堵墙见了吧?”草根点点头,董会民说:“全是它的祸,人家姑娘一来,见到那堵楚河汉界便跑了。” “就是你,当初不砌那堵墙的。这下好了,害得儿子在十里八村谈不成女朋友,去外面带回来的女朋友也跑了!”梅宝珠埋怨说。 “说人家呢,当初砌墙你不是也干一个吗?不是因为你作,能有今天这种局面吗?” “怎么怪我了,女人小心眼,作为一个大男人也那么小心眼,就不知道劝劝人家吗?” “人家劝得到你吗,真是的!”董会民夫妻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好了陈年旧账就别翻了,过去的不过去,已经过去了!”听着董会民夫妻你一句我一句,草根总算听明白了。劝说几句后问:“那从禄呢,去哪了?” 董会民和董会军一样,都是独生子一个,他的儿叫董从禄,哥哥的儿子叫董从福。 “追那姑娘去了,不会回来了!”梅宝珠说完又哭了。 “明明知道是楚河汉界惹的祸,为什么不商量着把那堵墙给拆了?”看见梅宝珠哭个不停,董会民拍头打脑的,草根问。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谈何容易!”董会民说,梅宝珠道:“我们就想啊,你要人家愿意?” “国家都能够统一咯,家庭也应该能吧,大熊呢,两个人在家不?”草根问,问完他又有点后悔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一个普通同学管得了人家的家务事吗? “应该在!”只听董会民说,梅宝珠不哭了还抬头望。 “那我去那边屋看看!”草根说,既然大话讲出来了,他便从汉界过到楚河这边来了! “老吵,那么多年不见,你还像年轻时候一样帅呆了?”正是草根在楚河边瞅的时候,董会军从一侧的厨房伸头出来说。 “老吵是名医自然是懂得养身了,怎会不年轻帅气呢?”草根刚刚走到厨房门口,柳银芳便说了。很明显夫妻俩个知道草根来汉界了。 “哪有,老了老了!”草根进厨房,董会军倒来一杯水。他接了边喝边问:“我记从前厨房在屋后的,怎么都建在屋一侧了?” “堂屋上那堵墙见了吧,自从有了那堵墙以后,他们在屋则建厨房,我们也在屋侧建厨房了。”董会军说,草根问:“从福呢,结婚了吧?” “还没有,难了!”董会军说,他的儿子年初带回一个姑娘,也像弟弟的儿子带回的姑娘一样,看一眼也走了。 “是不是因为那堵墙?”董会军点点头,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何不把它给拆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谈何容易?”董会军的话一停,柳银芳接嘴说:“我们就想啊,你要人家愿意?” 两家都说一样的话,看来有戏。草根正想说下去,手机响了。看是个陌生电话,他开机问:“谁呀?” “我,蔡志平,你在哪?” “在木村大熊这!” “那就好,快点过我这来!” “什么事这么急?” “你过来不就知道了?”蔡志平催得急,草根只能和董会军夫妻说一声,过平村来了。 第253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草根赶到平村蔡家时,见到躺在床上断了一条腿的柯贝芹。他便问了:“怎么去摘桑叶,还把一条腿给摔断了?” “不是,是进城里帮那个货,把腿给摔断了!唉,人生不幸呀,养了一个白眼狼!”柯贝芹长长叹一口气,便把腿怎么摔断,给讲了出来了。 柯贝芹和蔡志平结婚了,不但改了儿子的姓,还改了儿子的名。原先儿子叫夏天富的,现在叫做蔡继富了。 蔡志平对这个继子是视如己出,在柯贝芹要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的时候,他一来考虑到儿多母苦,二来还考虑到要躲计划生育。 蔡志平不但劝妻子别生孩子了,还一心一意扑在这个继子身上,希望养子有出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从前种田的时候,蔡志平是种了一块田又一块田,后来种桑养蚕了,他也是一样养了一张蚕又一张蚕。吃不舍得吃,穿不舍得穿。得钱全部用在继子的身上,说是自己不能上大学走出农村,一定要让继子上大学读书,走出农村到城市去生活。 蔡继富很争气,人聪明又非常的用功读书。过五关斩六将,高中毕业时便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省立大学。 继子考上大学,蔡志平就更加努力了。人家夫妻俩个养一张蚕就吃涩梨子了,他们夫妻竟敢养一张半蚕,天天起五更睡半夜。养蚕一结束,蔡志平就又去十里八村寻房子建和修缮要钱了。 柯贝芹总是劝丈夫人到中年了,别做那么多,恐防吃不消累坏了身体,人还未老就先衰了。 蔡志平总是说江边有水多挑担,哪见功夫累死人?为继子准备大学的费用不算,又还为继子准备将来买房和结婚的费用。 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蔡继富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回来一次以后,就以学习忙再也不回来了。 没钱的时候就打电话回家问要,柯贝芹心里有气便说别理儿子这个白眼狼了。蔡志平总是心平气和地劝妻子打钱给继子,别和孩子计较,孩子勤学习不是好事吗?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不管怎么养就是养不熟。 蔡继富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大公司上班,更是不回来了。入职时他还偷偷地把姓名改回原来的,叫夏天富了。 那意思是从此要和蔡家一刀两断,可是不管蔡继富,不应该叫夏天富了! 可是不管夏天富怎么努力,就是拿不出钱来买房子。这不谈成女朋友了,没房子结婚他不得不回来问要钱,买房子和结婚了。 看着儿子回来问要钱买房和结婚,柯贝芹心冷得一言不发。蔡志平就问了:“要多少钱?” “我有一点,你们再给个一二十万就行了!”儿子连爸爸的称谓都省了,柯贝芹不由得生气地说:“一二十万,说得多轻松,就是去山上摘树叶,也摘不出一二十万张来!” “没有那么多就给个十万八万吧,不能再少了!”夏天富说,他的话一停,蔡志平便对妻子说了:“存折本上不是正好有那个数吗,去取出来全都给孩子了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来年还要开春买种子,买肥料,买农药,购蚕种,都取给他了,到时候去哪要钱来用?”到这时柯贝芹还不知道儿子已经改名换姓,要是知道儿子已经改名换姓。别说全取钱给儿子了,恐怕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儿子一眼。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吗,我去建房子,等帮人家建成房子了,会有钱来过年和来年生产投资的!”蔡志平说。 人家一个做继父的都这么说了,柯贝芹一个做亲生母亲的还能有什么说的?所以她不吭声便回房拿来存折和儿子去镇上信用社,把全部的钱都取出来给儿子了。 夏天富拿上十六万块钱,连家也不回了,就在镇上搭车回城市了。后来买房结婚,举行婚礼,女方的亲戚都通知过了,竟然不通知柯贝芹和蔡志平。 不用问就是要城市的娘家人,不要农村的继父和讨厌的母亲了。蔡志平没说什么,柯贝芹不由得又是大骂白眼狼了。 真是山不转水,很快夏天富的妻子便怀孕要生产了。赶巧在城市的岳母摔断了脚,住进医院不能服侍女儿坐月子。 夏天富舍不得钱,或者说拿不出钱来请保姆。不得不回来求母亲去服侍他媳妇坐月子了。 怕母亲不答应,夏天富先打电话给继父蔡志平。 和往天一样,蔡志平和柯贝芹早起一个喂蚕,一个煮早饭。吃完早饭便一起去田地里摘桑叶。 蔡志平和柯贝芹刚刚到地里摘桑叶一会儿,他的手机便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开机便问:“谁呀?” “爸,是我!”夏天富在那头说:“打个电话讲你和我妈听,你们很快就得做爷爷奶奶了!” “好呀,小珍怀孕了?”继子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蔡志平高兴地问。 “不止怀孕,马上就要生产了。”夏天富说了一通甜言蜜语以后,话锋一转问:“我妈呢,小珍想见见我妈,叫她来城市玩玩呢!” “你妈就在身边,你和她讲!”蔡志平把手机递给妻子说:“小珍怀孕快生产了要见见你,叫你进城一趟呢!” “什么要见我,分明是要用我这个老不死的吧!”真是知子莫如母,柯贝芹不但不接电话,还抢过手机直接关机了。边关机边说:“天呀,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畜牲样的东西!” “你怎么就知道是在用你?”蔡志平问,柯贝芹说:“怎么不知道,那个畜牲尾巴一撅,我就知道它要拉什么屎了。一年四季不回来,电话号码换了也不讲,结婚不通知我们,还不明白吗?” “一定是有过不去的坎了,需要用到我们了!”想了一下,柯贝芹说:“百分之百是没人服侍坐月子,想到我这个不死的娘了!” “要你去服侍坐月子,不是有他的岳父岳母吗?” “鬼知道是病了,还是死了!” “去吧,自己的儿子儿媳,不帮人家会讲闲话的!” “不去,又不是屎桶尿桶,需要就用,不用就丢!” “你不去,等中午他会回来了的!” 还真让蔡志平说对了,夫妻俩个摘够桑叶。回来吃中午,夏天富还真的回到家里了。一番检讨后就求柯贝芹去他那了。 “不去,你都不管我们,我们凭什么要管你?”柯贝芹赌气说。 “妈,儿子哪是不管你和我爸?不是工作太忙了吗,上班忙做事,下班忙兼职,不是这样,光爸妈给的那十多万块钱,能买房又结婚吗?” “才十多万,那可是十六万多呀,都是你爸省吃俭用攒下的啊!”儿子不做声了,柯贝芹问儿子:“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讲我们听?” “婚礼都不举办着,领个证就准了,怎么讲?”夏天富真能哄,竟然以裸婚为托词骗母亲! “去吧,自己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不管,人家会笑话的。人家想这种天日,还没有呢!”蔡志平说,夏天富又求一个。柯贝芹终于被说动了,不过她还是问:“一张半蚕呢,我走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不可以丢一半嘛,你讲人重还是蚕重要?”继父的话一停,夏天富及时接嘴道:“妈,你就跟儿子去吧,儿子不会忘记你和我爸的!” 夏天富说到这里还举起了右手:“儿子保证从今以后对爸妈好,妈去帮儿子了,有时间儿子就去兼职,赚更多的钱,妈不用回来了,还把我爸也接进城里去!” “死仔的,我们硬是欠着你的!”柯贝芹话是这么说,还是进房拿衣服跟儿子进城了。 柯贝芹进城的第二天,儿媳小珍便生产了。柯贝芹是忙上忙下管家务,带孩子,打扫卫生,一刻不敢怠慢。 不是儿媳不小心说漏嘴,喊了一声夏天富,可能柯贝芹还像牛马一样任儿子和儿媳使用。 “怎么一回事,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听见儿媳叫儿子夏天富,柯贝芹得儿子便问了。 “解释什么,本来人家就叫夏天富吗,还是我亲爸给取的名。古人都知道认祖归宗呢,难道现代人还不如古人吗?”夏天富大言不惭地反问道。 “你还知道古人言呀,古人讲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怎么就不记得了?你几岁就到蔡家了,没你爸你能有今天吗?”柯贝芹的话一停,儿子就说了:“他不是我爸,我爸早死了!” “我打死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柯贝芹举手就打儿子,没想到儿子没打着,脚下一滑摔了一跤脚便断了。 夏天富也不说话,出门叫来一辆出租车。多塞几个钱给司机,司机便把柯贝芹给拉来平村蔡家这了。 听完柯贝芹的讲叙,草根真是很无语。不能不承认柯贝芹和蔡志平是人生之大不幸,养一个孩子还养成了,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特别是蔡志平更是冤枉,一生忙忙碌碌都在为他人作嫁衣。 不过看见柯贝芹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草根什么也不说就去寻原生新鲜草药给柯贝芹治断脚了。 第254章 投河的小美 草根寻得原生草药回来给柯贝芹治断脚,又是洗又是敷又是煎水服的。 因为柯贝芹的腿伤得很严重,不好跑去远的地方。想到在董会军和董会民俩个家里说过的话,那层窗户纸需要一个人去捅破。所以在蔡家住一夜,草根便打算又来木村董家了,看看能不能让董家兄弟和好如初。 从平村出来,走过一片田地,是一条小河。过了小河再走过一片田地便是肖大中的村子花塘,走花塘村过,上山下山便是董会军和董会民的木村。 草根刚过桥到小河的对岸,便见一个女子在上面一点的地方,纵身一跳,跳进了河塘里。 很明显是女子想不开投河自杀了,叫声不好。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他来不及脱下外衣外裤,便一个箭步往上跑,一跃进河塘里救人了。 “你这是干什么?”草根跳进河塘里,把女人给拖上岸来。见是梁宝珍,他便问了。 “我不想活了,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因为下河救得及时,梁宝珍除了一身焦巴湿以外,一点事都没有。她说:“女儿死了,儿子跑了。那个死鬼打又把我推了出门,我活来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活了,你救我上来干吗?!” “怎么一个回事,说清楚,女儿怎么死了,儿子怎么又跑了,又是谁把你给推出门了?”草根边安慰边忙着问。 “还有谁,黑狗那个鬼打的呗!”在草根的安慰下,梁宝珍把这些年的遭遇都讲了出来。 前面说了嫁给肖大中,梁宝珍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儿女长大成人,她马上就会带儿女回县城范家的。 这不女儿长到十七八岁,儿子长到十五六岁时,梁宝珍便在谋划着回县城了。 那早肖母起来上厕所,不小心一脚踩空,便掉进屋前的阳沟了。 正在堂上用箩筐装桑叶去喂蚕的肖大中,见母亲一脚踩空掉进了阳沟,起身便要去抽母亲起来了。 没想到肖大中,才直起身,“咔嚓”一声响,腰骨便折断了。断了腰骨的肖大中一屁股坐到地上,没法再站起来。又看母亲在阳沟那起不来,便大声叫继子继女了:“永利,永继,奶奶跌阳沟了。快出来要奶奶起来!” 永利和永继明明在房里就是喊不出来,肖大中动不了,一生气就大骂继女和继子了。 老话讲相打无好拳,相骂无好言。肖大中骂着骂着,继子继女不但不出房,还在房里回嘴和他闹。肖大中便叫继子继女滚,别住他的屋子了,这不正是梁宝珍等着要的机会吗? “叫滚是吧,那好,我们走!”梁宝珍从后屋厨房出来,对房里的一双儿女说:“女儿,儿子,拿上你们的东西,跟妈走。”娘儿三个拿上自己的衣物便回县城了。 肖大中骂没用,腰折断了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宝珍拿上自己的衣物和钱,带着继子继女走出他的家。 梁宝珍带着一双儿女回到县城了,收回自己的房屋。住的地方是不愁了。 由于一双儿女都读不得书,初中不毕业便辍学了。梁宝珍又人到中年也无技术,就没有单位要他们三娘仔,又拿不出钱来投资做什么,三娘仔只能靠帮人家打杂工生活。 老话讲,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穷人的孩子也用容易早嫁,这不回城不到一年时间,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女儿便找一个男人嫁了。过得两三年儿子也去一家没儿子的人家上门入赘了。 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梁宝珍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儿子可是梁宝珍的精神支柱,以后养老看的就是儿子。儿子一去上门入赘丢下她一个人,梁宝珍便感觉到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一感觉到天塌下来了,梁宝珍便抑抑郁郁有病了。有病了她是整天晃晃糊糊的,就没办法去打零工。 可是人活着是还要来吃要来用的呀,女儿看不过意就把梁宝珍接家里去了。天不逢时,一次女儿坐单车去上班出车祸便死了。女儿一死,女婿便不让梁宝珍住在他的家里了。 被撵了出来的梁宝珍,想起无良法便来跟儿子了。儿子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娘嘛!可是儿媳和儿媳的父母就老大的不舒服了,不是指桑骂槐讲毒话,就是故意在制造小摩擦逼梁宝珍闹架,好撵梁宝珍走。 一天两天梁宝珍可以忍,时间一长她哪里忍得了?这天儿媳一家又寻衅挑事,梁宝珍忍无可忍,得儿媳就说了:“小鲜,讲点良心行不行,我可是你婆婆呀?” “和我说这些,你也配吗?”小鲜冷哼一声道:“肖家对你多好,你讲良心了吗?帮你养儿女大了,你是怎样对……” “啪”的一声响,小鲜话还没说完就被重重甩了一耳光了,回头见是永继。她怒问道:“你敢打我?” “我看你敢打我!我看你敢打我!”被永继打了一巴掌的小鲜,暴发似地跑回房里拿上永继的东西就往外面丢。 见女儿丢女婿的东西,其母亲也进梁宝珍睡的房里,拿梁宝珍的东西往外丢。 小鲜的爸爸又一去喊来弟兄叔侄,大嫂大婶把梁宝珍和永继往推出门了。警告说不马上走,就打断他们母子的腿。 因为结婚时没领着结婚证,这么一被推出门就等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永继就说母亲梁宝珍破坏他的婚姻了,不但不跟母亲回县城给其治病和养老,还搭车去了广东。 女儿死了,儿子跑了。一来干不了活没生活来源,二来想起肖大中从前的好。没有着落的梁宝珍便搭车来东龙花塘找肖大中了,进门便被肖大中推出门,绝望的梁宝珍便想到一死了之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听完梁宝珍的讲述,草根说:“我听白狗说,黑狗的母亲因为扶起来晚了,活活地憋死在阳沟里。黑狗也因为你把钱拿走了,没钱看医生,那腰痛了两三年才好!你讲他能不推你出门吗?” “是,这点我是搞得有点岔了!可是,人家都认错了的呀?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是跟他十几年,又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呢,就不能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吗?”梁宝珍说,像很多人一样从来不知道换位思考进行自我检讨。 “这是给不给机会的事吗?你呀,还是先去换衣服吧,别弄出病来就不好了?”自己一身湿漉漉的,对方也是一身湿漉漉的,草根说:“你看你都冷得打颤,脸和嘴皮都污紫了!” “不换,死都不怕还讲污紫!”梁宝珍赌气说,草根道:“别讲气话,再赌气,我就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人都是怕死的,看着草根真要走,梁宝珍改口说:“要人家换衣服也可以,你得帮人家!” “怎么帮?” “帮劝那个鬼打回心转意!” “我懒得理你!”草根说了,便要去拿包里的衣服换。 “不准去,连你都不帮我,还有谁帮我?!”梁宝珍竟然爬过来搂住草根的脚,说;“你敢去,我就再跳河给你看!” “我怎么遇上你这样一个货啊?!”草根当然不能让梁宝珍再跳河了,说:“人家答应你,让不让你进屋我可管不了!” “这不用你管!”梁宝珍去带来的包里拿衣服换了,草根也去拿自己的衣服来换。 反正去木村是要走花塘村中过的,各自换好衣服草根,便领先走进花塘村了。 “老吵,你先走!”快到肖大中的房屋时,梁宝珍说。知道她什么意思,草根便先走去肖家了。 “老吵,几时来东龙的了?”肖大中拿蛇皮袋和扁担正准备出门去摘桑叶,见到草根便问了。 “昨天,来给半路治脚伤!”草根说。 “半路不是进城里了吗,怎么把脚给弄伤了?”草根把柯贝芹怎么伤脚一讲,肖大中便长长叹一口说:“唉,我们两老同怎么都这么命苦啊!不过他好像还比我强一点,半路死心塌地跟着他,我得一个人孤老终身!” “怎么会呢,小美不是来找你了?”草根及时接嘴说。 “别提那个货了,看见那种人,我就牙痒!” “是人哪能不犯错误的,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草根的话一停,梁宝珍便上来说了:“黑狗,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改,你去摘桑叶了,我还可以在家喂蚕做家务等你呢!” “狗改得了不吃屎吗,还嫌把我害得不够惨吗?”肖大中诉啰说,他的话一停。梁宝珍就说了:“那我就改给你看!” 梁宝珍说了拿头得大门上的墙撞得“咚咚”响,草根便说了:“黑狗,要不接受她吧?你们又没离着婚,就这么撞死在墙上,你是有责任的。至少你得销埋她,莫如让她进家你也有一个伴!” 草根这么一说,梁宝珍又那么得墙猛撞,头出血了不说,还肿大起来了。再不答应可能真的死人了,肖大中说!“别撞,我怕你了!” 就这样梁宝珍又回肖家了,草根又才得以去木村董家。 第255章 拆了楚河汉界 儿子董从禄去追女朋友没有回来着,草根来了又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梅宝珠都没闭着眼睛,要到天亮了,她困得不行了,又才睡去。 “救命呀,救命啊?!”迷迷糊糊中,梅宝珠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她下意识地摸摸身边,身边没有丈夫的人了。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天都大亮了。 也不知道丈夫董会民什么时候起床,又去干什么了。梅宝珠揉揉头和眼睛,没休息好不但头筋胀,连眼睛也是又胀又涩的了。这时又听到有人在屋外喊:“救命啊,救命啊?!” 听出是死对头大伯嫂柳银芳在喊叫,梅宝珠迟疑了一下,还是迅速穿衣下床了。 到穿衣镜子前照照自己,随便梳了一下头发,梅宝珠这才走出房间。还在汉界这边,便见到柳银芳在楚河那边往她这瞅了。便问:“在那喊什么,望什么?” “大熊去上厕所,久久不见回来。我跑去看,原来厕所倒塌下来,把他压在面了。门推不开了,会军他会不会……!”后面的话,柳银芳不敢往下说了。 那时农村的厕所,仍是老式厕所。泥坯做的墙,上面或盖瓦或盖草。需要装灶灰装捡得的猪屎牛屎,就盖大一点。不需要装灶灰装猪屎牛屎,就盖小一点。 不管盖小盖大,都是一个粪池,上面架两块木板,人蹲在上面完成方便的。柳银芳没说后面的话,自然是担心倒下的檩条和椽子把丈夫压进粪池了。一池的粪水,齐胸那么深泡这么久还有人吗? 前面说董家住在北村头,过去就没有人家了。董会军又住在北屋,所以看见丈夫被关在厕所里,一个人弄不开门。喊又不听见应,柳银芳便小跑过来喊救命了。当然是希望小叔子和小婶子帮她的忙了。 “好好的厕所,怎么会突然倒塌了?”梅宝珠问,柳银芳说:“好什么好,早就朽了,也不知檩条和椽子倒下来,把会军砸伤哪没有!” “早就讲那厕所朽了,得修缮一下了。讲死讲不听,这下被压在里面出不来见了吧!”柳银芳第一次在小婶子的面前唠叨没完没了,不用问是在和小婶子套近乎了。 梅宝珠也不说话了,因为此时她也不知说什么好。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人家女孩子水都不吃一杯便走了。她意识到兄弟妯娌团结的重要性了。她回房要了一把勾硾和一根撬棍。就跑来北屋的屋山头了,柳银芳自然是跟着的了。 梅宝珠到北屋的屋山头一看,果然看到厨房后面的厕所倒塌了。有的檩条和椽子露了出来,有的只见盖厕所的草,看着厕所门还好。 梅宝珠就试着推推门,怎么推也推不开,又看不见里面的人。柳银芳站在一边颤颤竞竞的说:“不推了,一定是让倒下的檩条椽子给顶住了!” “有人在里面吗?”推不开门,梅宝珠向里面问了。 “有,我在里面。塌马的,这厕所怎么就会倒了。塌下的檩条椽子和茅草,把我给压住了!”只听董会军在里面说。 “怎么就会倒了,早讲你听了,这厕所得拆来重新盖了,就是不信,这下见了吧?”柳银芳唠叨道,又听见丈夫在里面说话,她一高兴便问:“你没伤着哪吧?” “现在还不知道,人家被压得不能动呢!”董会军在里面说,柳银芳在外面问:“你没掉下粪池吧?” “没有,在踩板上。” “这就好!”这次是梅宝珠接嘴说的:“那你想办法保护好自己,我要撬门了啵!” “你就撬门吧,伤不到我的!”董会军说伤不到他,梅宝珠便开始撬门了。 厕所门比人还高,一边开的那种,由几块实木板组合而成。由于怕伤害到董会军,梅宝珠不敢用硾子把门硾烂,只能用撬棍一点一点把钉上钉子的实木门板撬脱。 梅宝珠撬呀撬,终于让她撬脱一块实木门板了。把撬脱的门板一拿走,便看见被檩条和椽子压着的董会军了。 “你还能动吧?”再撬脱整一块门板,梅宝珠便问了。董会军说:“应该能!” “那好,抽起檩条了,你自己爬出来!”看着还傻傻站在一边的柳银芳,梅宝珠便说了:“别傻傻地站那了,你抽一头,我抽一头,让大熊爬出来!” 妯娌合力,一个抬檩条的一头,董会军便从里面爬出来了。 “你没伤着哪吧”柳银芳拉着丈夫便又看又问了。 “不碍事的,只是被椽子擦破了一点皮!”董会军说,转身对弟媳说:“宝珠,谢谢你!” 梅宝珠正想说上几句邀功的话。却有一个老汉跑来说:“宝珠,你还不快去看看,你家会民被困在山上下不来了。” “被困在山上下不来了,他干什么去了?”梅宝珠还没开口,董会军先问了。老汉说:“打柴呗!” “在哪块山?” “铁帽山,我赶牛到那放,看见他挂在悬崖峭壁上,上不去下不来,我便来讲你们听了。” “我去看看!”听说兄弟被困在铁帽山悬崖峭壁上,董会军顾不得被椽子截伤的地方热辣辣的痛。箭步似的跑去铁帽山了,梅宝珠和柳银芳自然是跟在后面跑的了。 “我讲一早起来,放哪去了呢,原来是去打柴了。”这下轮到梅宝珠唠里唠叨个没完没了:“哪块山去打不得柴,非要去铁帽山打柴,那山多危险呀!” 铁帽山是一座独立的小山头,形似一个铁帽子。非常的陡峭难上,一般人根本不敢爬上此山打柴,因此山上的柴火特别多。 因为儿子带回一个女朋友,水也没吃一杯便走了。弄好一桌菜又没人吃,董会民也是一晚上没睡好。心中压抑了一个晚上,早起他热上点旧饭旧菜吃,便背上柴刀,到铁帽山砍柴发泄心中的郁闷了。 一般砍悬崖峭壁上的柴火,应该从里砍往出,从上砍往下的。因为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董会民到了铁帽山。选取一处柴火茂密的地方,便开始乱砍一气了。 他是边往上攀爬,边砍柴火,不但砍左边的柴火,还砍右边的柴火。等看见山崖下撒满柴火,他这才停刀要下山去。一看,董会民傻眼了。 原来董会民把左右,上下的柴火都砍光了,出现在他面前的全部是悬崖峭壁。下不去,上不去,往左往右都不能,他能不傻眼吗? 在山下看牛的老汉见了,便回去讲给梅宝珠他们听了。 “老公,这可怎么办?”梅宝珠跟在大伯哥的后面,跑到铁帽山那处悬崖下,看见被困在半山崖上的丈夫她便难过地问了。 听不到丈夫回话,梅宝珠不由得边哭边责备说:“怎么这样糊涂啊,砍悬崖上的柴火,应该从里面砍往出,从上面砍往下的!你怎么反而是从外面砍往进,从下面砍往上了!” “别说了,高处风太大,说了,他也是听不见的!”看着被困在山崖上的兄弟,上不能,下不了,往左不能,往右也不能,多少年了。董会军第一次感到揪心。他目测了兄弟所在的位置高度,说:“你们在这里等,告诉会民别着急不要乱动,我回去一下再来!” “你回去干吗,那么高的地方。哪来那么长的梯子?”柳银芳此时也很着急,春头时她的儿子也带了一个女朋友回家来,也是水也不吃一口便走了。特别是刚刚小婶子撬厕所门的样子,让她感到弟兄姊嫂团结在一起的重要性了。 “没有这么长的梯子,就用绳子呗。我目测了从上面放绳子给会民,让他往上爬一定可以成功的!” “家里哪有这么长的绳子?”柳银芳接着问,董会军说:“没有那么长的绳子,不可接嘛!” 董会军跑回家里把牛绳,箩筐绳都拆了,接成长绳子。怕大伯哥家的不够,梅宝珠也跑回去把自己家的牛绳,箩筐绳都拆了交给大伯哥。董会军背起两家的绳子,就往山上爬了! “兄弟,抬头往上看?”爬到兄弟董会民所位置的上面,边往下放绳子董会军边说了。 “好!”在抓住绳子的那一刻,董会民激动地掉下了眼泪:“哥,谢谢你!” “别讲话了,把绳子绹腰上,记得绑紧点!”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吊不上兄弟或者一时拿不稳绳子,有危险董会军把绳子的一头绑在一株树干上。看着兄弟把绳子绑腰上了,他在上面说:“兄弟,可以往上爬了!” “好!”董会民说了便带泪往上爬了,董会军则在上面一点一点往上拉。 “兄弟,别急,别慌!” “哥,知道了!” 兄弟两个一个往上攀爬,一个在上面拉。困在悬崖峭壁处的董会民终于爬上崖顶脱离危险了。 “哥呀,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哥哥,弟弟都不知怎么办了!从前是兄弟小心眼,以后不会了。”董会民流着热泪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哥还不是一样的!”董会军拉着兄弟手说:“不说了,回去把楚河汉界拆了!” “好呀!”董会民说,跟着哥哥下山了,还真的把楚河汉界给拆了。 第256章 孤独的葛老师和覃老师 “诶呀,你们怎么把这也给拆了?!”走到董家屋前,看见董会军和柳银芳在一头,董会民和梅宝珠在另一头,把楚河汉界给拆除了,草根逗趣地问。 “不拆还留着让人看笑话呀?这堵墙当初就不应该砌,再不拆恐怕一辈子都没人叫爷爷奶奶了!”董会军和柳银芳这样说,董会民和梅宝珠也这样说。 “笑话什么,家家有酸酒,我还在想怎么劝你们和好呢。没想到不用我劝,你们就和好!”得知兄弟姊嫂和好了,草根又来这么一句话。柳银芳说:“再不和好,这个家就完了,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是呀,家和才能万事兴呀!”梅宝珠接嘴说道:“吵吵闹闹本地的姑娘不鸟我们的儿子,外地的姑娘再一走,我们的儿子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别检讨了,老吵来了得喝一杯,你们两个去煮饭弄菜了吧?”兄弟俩个吩咐自己的媳妇说。 “好,那我们去煮饭弄菜了,好好庆贺一下。”柳银芳和梅宝珠转口对草根说:“老吵,不准推辞啵,这顿酒你得喝!” “好,我不推辞,这顿酒我喝!”草根不但留下来喝酒,还在木村住了两天,又才过平村和花塘那边去。 从木村上山下山,草根先进花塘肖家看。见肖大中和梁宝珍有说有笑在一起了,他在肖家吃了一餐中午又才过蔡志平家里来。 看见柯贝芹的断脚接上了,住一夜留下一些收工的药,草根便搭车出来县城了。 “老师,你这是去哪?”草根在汽车站下车,走进候车室见到葛老师在买票便问。 “太烦闷太孤独了,去市里走一转!”葛老师说,草根问:“又名和全秀一直没有回来看老师吗?” “没有!”葛老师淡淡地说,因为当初不同意儿子娶肖全秀做媳妇。肖全秀也很争硬气,不管怎么穷,她都咬牙坚持着,不回来求葛老师。 “老师是去看万成的对吧?”草根问,葛老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万成那的?”草根说:“瞎猜呗!” 万成是葛又名和肖全秀的儿子,也就是葛老师唯一的孙子。现在在市里一所大学读书。 说起葛万成这个大学生,那真真是靠棍棒给打出来的呢! 葛又名和肖全秀结婚以后,工作一直是在频繁的调动中。肖全秀又忙于做小买卖,儿子就交给外公外婆管了。 外公外婆不怎么管得了外孙,所以葛万成从小就调皮捣蛋,勉强读个初中便辍学在社会上阿混了。 这时葛又名不但调回县城了,而且还当上了二中的校长。老子做了校长,儿子却初中毕业便在社会上阿混。一时间学生和家长,以及一些老师是议论纷纷的。 葛又名一生气便把儿子找回来,插班进了高中一年级,跟他吃住和上学了。申言三年时间儿子要是不考取大学,决饶不了儿子。 一初中毕业,又是成绩最差的那个学生,还离开学校有一两年时间了,谈何容易?所以葛又名就采取老式教育了,还真让他教育出个大学生来了。 除了课堂上葛又名没法管以外,一旦下课回到住的地方他便管起来了。 先是检查作业,后是看要背的课文。一旦发觉儿子背不出课文或者作业做得有错的地方,葛又名便画一个大圆圈,叫儿子进圆圈里面去,头顶一盆水,在圈里背课文或改错作业。 背不出课文改不了错,葛又名便用竹鞭子抽打。常常把儿子打得遍体是伤,葛老师忍不住就来说葛又名了。 葛又名不做声,肖全秀说现在知道心痛孙子了,早干嘛去了,要是当初但凡多一点关心,万成还会被打吗? 说得葛老师无话可答,亲人就是亲人。除了利害关系以外,还有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根根绊绊。葛老师开始反省自己,关心儿子儿媳和孙子了,可是儿子和儿媳以及孙子,到这时却与他不亲了。 因为儿子和儿媳以及孙子,到此时不需要葛老师照顾了。儿子和儿媳在学校有房住,孙子也被打骂教育进省师大。 人老了最怕的是孤独,最需要的是陪伴。看儿媳那难以通过,葛老师便想到孙子了,经常有事无事去一趟市里。希望通过隔代亲化解和儿子儿媳的矛盾! 草根正想多和葛老师说下去,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薛思甜打来的,开机便问:“黑胖,什么事?” “你在哪?” “在县城!” “秀梅又不见了,过河来帮我掐掐掌,看看跑哪去了好吗?” “好,我这就过去!”和葛老师说一声,草根便过河西来了。 草根是搭三马车过河西来的,经过一个农贸市场口,有个老人倒在那里。 指指点点的人有,却没一个人扶老人起来,或者送医院。医者仁心,草根便叫司机停车,他下车了。 “别动她啊,家人讹你,你就麻烦了!”草根挤进去,蹲下给老人施救,一边就有人说了。 “不怕,我老师!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老人真的是覃老师,因为突发心脏病而昏倒了。草根只拿出一个小药囊让覃老师闻一会,覃老师就苏醒过来了。 “老师,怎么自己出来买菜,小山和小娟就不管你了吗?”尽管覃老师,当年势利对不住自己,草根还是关心地问。 “别提那两个货了!”覃老师说,说着说着竟然还放声大哭了起来。 当年杨小娟和柴时云结婚了,不久覃老师便调回县城教书。不但仍是校长,还提了工资。 因为有柴局长的关系,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的杨小山,破格进了一所小学做教师,还在不久结了婚。 儿子杨小山做了老师,本来是无业游民的儿媳也进学校做了职工。覃老师工资高,加上儿子儿媳都有工作。挺好的一个家庭,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呢。 可是随着柴局长的退休,这一切一下都土崩瓦解了。 先是儿子杨小山和儿媳下岗了,后是女婿柴时云下调到乡下初中当教师。 儿子和儿媳下岗了,加上一个孙女,都靠覃老师一个人的工资生活。有点一下子回到解放前的样子,偏偏儿子和儿媳又开始不务正业。 儿子和儿媳不再去找工作做,帮儿子和儿媳找。俩个不是嫌脏就是嫌累,硬是不去工作留在家里啃老。 吃完饭了儿子和儿媳,碗一丢就出去打牌搓麻将了,不饿是不会回来的,孙女都交给覃老师来管。 覃老师哪里容得下这个,得儿子和儿媳就骂了。儿子和儿媳被骂得受不了了,带着女儿便去了广东。 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去了广东,覃老师也退休了。一个人无聊便经常到女儿杨小娟家里走动,这时杨小娟借调到政府部门工作了。而女婿却下调到乡镇任教师,巨大的落差,让覃老师做出劝女儿离婚的决定了。 一开始杨小娟并不听母亲的,覃老师讲多了,便起到潜移默化的效果了。加上夫妻长期分居,柴时云又越来越屌里啷当的。 杨小娟就提离婚了,柴时云当然不同意了,两人便开始进行拉锯战了。一次柴时云从乡下回来,杨小娟又提出离婚。 刚上大学的女儿,见父母吵闹不休,便不声不响从二楼阳台上跳了下去,还没送到医院便没气了。 女儿没了,杨小娟和柴时云一个怪一个两人也离了婚。杨小娟有点怪母亲,就闭而不见覃老师了。 儿子儿媳带着孙女走了,女儿又闭而不见自己。覃老师是又气又恼,什么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都来了。 治又治不好,覃老师人是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要用拐棍才能走出门了。 早起没米没菜了,覃老师便撑着拐棍出来买米买菜。没想到才到市场门口,呼吸困难便倒下了。 听完覃老师的的讲述,上次在县汽站见面,草根与杨小娟互留了电话号码。他便拿出手机给杨小娟打电话了。 “你在哪?”草根在这头问,杨小娟在那头反问:“你是谁?” “怎么才分手几天就听不出声音了,是不是人越贵越没有记性?” “听出来了,是老吵呀?有什么事吗?” “老师昏倒在农贸市场口了,在哪,赶紧回来!” “还在外地,一时半会没法回去。你不是医生吗,救死扶伤一下嘛!” “救死扶伤没问题,可是老师没米没菜了!” “没米没菜,你就发扬一下雷锋精神嘛!明天人家就回去了,一并谢你!” 草根很是无语,正想说上几句,杨小娟却关机了。再打怎么都是在通话中,草根只得和覃老师进农贸市场买米买菜。又送覃老师回住处,这时薛思甜的电话又来了。 “老吵,这么久还不到嘛?”薛思甜在电话里问,草根正不知怎么办。覃老师说她能照顾自己,催草根有事尽管去。草根还是进市场帮买了米和菜,送覃老师回家又才走。 到了教育局薛思甜讲出妻子出走的时间,草根一掐五虎遁。得知堂妹去了西龙,薛思甜一定要他陪着去,草根推不了便上薛思甜的车,一起去西龙了。 第257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黄占强事业上不但是做得风生水起,而且还像是一匹黑马杀于建筑业,很快就可以与蒋长生有来一拼了。 这人呐,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不全的。事业是可以了,可是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又让黄占强感到遗憾和不甘心了。 而这时黄父的老病又复发了,怕自己死在外面,不能魂归故里。坚决要求回老家,黄占强走不开,只能由妻子葛秀月陪着老人回青女山了。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环,这句话用在黄占强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妻子一陪老子回去了,女儿也去上大学了,这就给黄占强变坏创造机会了。 黄占强闲来无事不是经常出入歌舞厅,就是泡酒吧,一来二去便与一个南漂美女勾上了。 美女不但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还非常的善于交际,还特别的能喝。一次次陪着黄占强谈生意都是大获全胜,各取所需便上床了。 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大美女,正所谓美女爱金钱,成功人士爱美女。很快两人便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了。 “回去和那个黄脸婆摊牌,我们在一起!你不是没儿子吗,我给你生!”南飘美女说。 “恐怕还不行!”黄占强说,他虽然不怎么爱葛秀月也想要一个儿子。但父亲还在他根本不敢提休妻的事,一提休妻父亲非打死他可。 而且葛秀月还在打理服侍他的老子,休了妻子,谁帮他打理照顾,要死不活的父亲?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二十多岁,都可以做你的父亲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年龄论?”南飘美女如蛇般绞起黄占强,问:“是不是逢场作戏,不爱人家?”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有个光滑的胴体绞着自己,黄占强整个身体都酥了,哪里还有不爱的说法? “不是,那你就马上回去休妻娶了人家?”美女撒娇说,黄占强得美女的鼻子一刮道:“休了黄脸婆,你回去照顾老头子呀?!” “不可以请保姆吗?” “不可以!”美女一下翘起嘴巴,黄占强点着她的额头说:“急什么,老头子那个样子还活得几天?” “那老头子走了,你一定不可以食言的啵!” “决不食言!”还真让黄占强诅咒对了,黄爸回来不到一年便死了。 在美女的一再催促下,黄占强回来为父亲办丧事。过完三早他便向葛秀月摊牌了:“我外面有人了,我们离吧?” “芭蕉叶,你又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葛秀月懵逼地问。 “谁和你开玩笑了,我那么大一份家业,不能后继无人吧?” “怎么后继无人,我们不是有个女儿吗?” “能一样吗,女儿大学毕业就跟哪个狗牯跑了,你想让人家吃我的绝户呀?” “这时知道吃绝户了,早干什么去了?人家不是不能生,是你一天不归家!” “我现在归家了,你给我生一个儿子呀?”葛秀月都奔五了,大姨妈早没有了,哪里还能生孩子?! 见她说不出话,黄占强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说:“咱们好合好散吧,这卡里有一百万,够你生活到死的那一天了!放心吧,女儿那读书的费用,买房结婚的费用都是我包了,用不到你操心!” “我不做人了!”葛秀月一把夺过银行卡,就往灶火里丢,丢了她便夺门而跑了。 薛思甜开车带着草根到了西龙镇,找不到妻子兰秀梅,他是真的又担心又着急了。 薛思甜不像苏宏业那样善于钻云,一门心思往上爬。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在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父母叫他和兰秀梅结婚,他便毫不犹豫地和兰秀梅结婚了。 人的欲望和追求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有所改变的,薛思甜也不例外。到城市读书了,新潮的东西如潮水一般冲向他。 城市道路的干净,房屋的高大,人们穿着的时髦,特是一些女生,衣改裙装,花技招展。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妻子兰秀梅,他便是一山看见一山高了。 在遇上范秀婷以后,薛思甜便不自觉地产生了休妻另娶的苗头。毕业以后又分配回城市教高中,赶巧范秀婷也分配在同一所学校,还给他抛来橄榄枝,薛思甜休妻的苗头便长起来了。 不过到这时薛思甜还不敢休妻,因为他的父母还在。他要休妻,父母绝对是不允许的 这不等他的父母一死,兰秀梅留儿子的便便于包包里便成了导火绳。 到这时薛思甜休妻另娶的苗头便长旺了,由于有草根的介入,加上兰秀梅成了精神病,他就休不了妻子了,范秀婷等不了他便请调走了。 尽管范秀婷调走了,薛思甜还是不能真正回归家庭,接纳兰秀梅。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儿子薛小勇以优异成绩考上大学。临走时说过的一句话:“爸,你再不善待我妈,以后我也不会善待你的!” 这下薛思甜再也不敢怠慢妻子兰秀梅了,这不早起上厕所出来不见妻子,他便四处寻找。一个早上找不到妻子,他便给草根打电话求掐五虎遁了。 “黑胖,想什么?”看着薛思愣神,草根问。薛思甜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再帮人家掐掐五虎遁吧!” “行!”草根又掐五虎遁。掐得堂妹在西龙镇下车跑青女山方向去了,拿兰秀梅的照片让人家看,有人证实见照片上的人去了青女山。 于是薛思甜开车带上草根直奔青女山来了,快进青女山时只见一个女子疯了似的往河边跑。 以为是兰秀梅,叫声不好,薛思甜停车便往河边追了。到近处看是同学葛秀月,他拦起她就问:“傻妹,你要干什么?” “我不活了,我要跳河!”葛秀月心情激动说。 “为什么?”葛秀月边哭边把黄占强外面有人要休妻的事讲了出来,薛思甜说:“那也不能投河呀,这样不正好成全人家抱得美人归了吗?!” “抱就抱吧,眼不见心不烦,他再胡来,也管不了了!”葛秀月说。 “你就嘴硬吧!”一眼看见黄占强跑了来,薛思甜问:“芭蕉叶,你这是在演的哪一出?” “什么演的哪一出,过不下去了,分道扬镳了呗!”葛秀月把银行卡丢灶里了,黄占强手快也只是抢得被火烧了一半的银行卡。 怕妻子去导短见,黄占强把烧过的银行卡揣口袋里,便急忙追出来了。 “什么过不下去了,分明是陈世美,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葛秀月情绪激动地说:“一二十年了,我在黄家是当牛做马,服侍老的,抚养小的。你摸摸你的胸口问问?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么?” “别的不说,没有我,你那病歪歪的老子,让你出门,你敢出门吗?如今用不着我了,一脚想把我踢开,你的良心狗吃了?”葛秀月接着说。 “我不是补偿你了吗,一百万呐!以你的水平十辈子都累不出来的,别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咱们好合好散,别自误了好不好?” “芭蕉叶,说什么话呢!”薛思甜忍不住插话说:“古人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糠糟之妻不可忘。傻妹对你多好,不管你是龙是蛇都始终如一地跟着你。你却……” “死黑胖,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自己的屎屁股头抹干净了吗,还有脸说人家!”薛思甜话还没有说完,黄占强便打断了。 “是,我是有点对不起我老婆。我现在后悔,不想你步我的后尘知道不?!”薛思甜随即把他和兰秀梅的故事都讲了出来。 “是呀,作为老同学,我劝你别做出蛇过才打田基的蠢事。”草根接嘴说,话锋一转,草根接着说:“你出轨在前,依照现在的法律,就不是一百万那么简单了。可能你的财产得全是傻妹的!” “证据呢,有证据吗?”黄占强问,他奔波打拼了一二十年多多少少懂得一些现代的法律规定。 “要证据是吧,我给你!”这时一辆出租开了来,从车上走一个学生样的女孩子,把一沓照片甩给黄占强:“女儿是学法律的,一旦把这些照片交到法官的手上,你能不净身出户吗?一一旦你净身出户,那个南飘女还会爱你吗?” “你个不孝女,我冤枉养你,拿钱来送你读书!”看见是自己的女儿,又一边倒地向着妻子,黄占强是暴跳如雷。 不过很快黄占强就冷静下来了,说:“女儿呀,爸爸和妈妈实在是过不下去,你就别掺和了行吗?” “不行,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种选择,是净身出户,还是要我和妈妈!”黄占的女儿说。 黄占强怎能舍弃自己打拼下来如日中天的事业呢,所以他说不出话了。 “倩倩,拉着爸爸妈妈回家了吧!”看黄占强说不出话,知道他回心转意了,草根说。 “谢谢二位叔叔!”黄倩倩笑笑,一手拉爸爸一手拉妈妈回头说:“二位叔叔,一起到家里去吧!” “不了,我们还要找人呢!”草根和薛思甜上车,继续寻找兰秀梅,最后在青女山外的一个村子找到了兰秀梅。 第258章 一家三口爬哭妈岭 苗春生得到草根介绍门面,便到县城开店了。由于经营有方,不但在城东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把店开到了城西。 城东城西都开了几家店,又做批发又搞零售。夫妻俩个赚的是盆满钵满,柴万秀又嫌县城塘口小了。再又把连锁店开到了市里,做得几年她还是不满足,又把店开到了省城。一时间苗春生和柴万秀便成了,省市商界的领军人物。 晚上睡觉苗春生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去山上寻找药产和土特产,一脚踩滑掉下山崖跌死了。睡在床大喊大叫的,好不吓人。 “地龙,地龙,你喊什么?”听见苗春生梦中大喊大叫,睡在身边的柴万秀拍醒丈夫便问。 “我梦着自己上山采药,那山崖又陡峭又没抓拿的东西。怎么爬也都爬不上去,一不小心还掉了下去摔个粉身碎骨!”苗春生揉揉眼睛说,柴万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想家了!” “是呀,又有好多年不回家了,可能真是想家了。要不趁女儿还没出国留学,我们一起回家一趟,给爸妈上上坟扫扫墓,烧烧纸什么的,那祖坟也不知草长蒙成什么样子了,恐怕是坟都难寻了?!”苗春生提议说。 柴万秀的父母也在他们到市里做生意不久便先后病死了,弟弟一家也进城跟他们一起做生意了。所以她也有好多年不回家了,说:“好呀,要回去明天便回去。” 夫妻俩个商量好,第二天便开车带上女儿回老家了。在镇上买了供品和纸钱蜡烛和香,先给柴父柴母上了坟,吃了餐饭一家三口便开车回哭妈岭了。 哭妈岭是一个行政村,有好几个自然屯,苗春生出生在一个只有二三十户的小山屯里。家里很穷,还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便生了一场病,不但瘸了一只脚,还讲话不清楚了。 福不双至,福不单行。不久母亲也得了一场病,也拐了一只脚,还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是视力大减。 小山屯的人心向善,看见苗父苗母都成了残疾人。就照他们夫妻去管理新成立的集体养猪场了,不是这样,苗春生别说上学读书了,恐怕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漏屋偏遭连夜雨,烂船又遇打头风。在苗春生初中毕业,被推荐上五七高中时。由于家里穷拿不出学费,为了让儿子能够上高中读书。 那个时候又不准旷工去搞私捞,所以苗父苗母在喂完养猪场的几十头猪以后,连夜偷着上山去寻找药材卖钱,给儿子筹集学费。 第一夜没事,第二夜也没事,第三夜还是没事。到了第四夜夫妻俩上山不一会便下起了小雨,雨是越下越大。山上泞滑先是苗母一脚踩滑掉了下去,苗父伸手拉苗母,没想到连他一起掉下山崖给摔死了。 父母都死了,没钱上学。正是苗春生要撕毁入学通知书的时候,生产队长何山叔带的头。二三十户乡亲,一家不落,这个送一毛两毛钱,那个送来粮食和日用。坚决要求苗春生去上高中读书,说山村缺的就是文化,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学习的机会。 可以说,要是没有何山叔和乡亲们的支持,苗春生根本不到读高中毕业…… 苗春生边开车边想往事,很快就把车开到哭妈岭脚下了。可是车却开上不去了,为什么?因为哭妈岭还没有修着公路。 没有公路,一家三口,只能弃车步行爬坳回家了。 哭妈岭之所以叫做哭妈岭,是因为它又高又陡又难爬。包括中途休息一两次,没个一小时以上,不哭妈叫爸是爬不到顶的。所以前人这才取名叫哭妈岭。 “女儿,慢点走,不然等下你便没力气爬上去了。”看着女儿下车便冲在最前面,苗春生提醒说。 “爸,没事的,夏令营去爬山,好高的山我也能爬呢!”从小生长在城镇,身穿一身运动服的女儿说。 “你爬那山,爸敢讲没有老家这岭这样难爬,等下你便见了!” 果不其然,爬上山坳不一会女儿就喊死喳喳的了。苗春生和柴万秀,也是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了。 “爸呀,老家怎么住在这么艰难的地方呀?”女儿撅着嘴不满地问。 “爸爸怎么知道呀,大概祖先为了避难才到这个地方来的呗!坚持一点,一定能够爬到顶的!”苗春生给女儿鼓劲道:“多给祖宗烧几香,你出国留学就会顺遂顺利的。” “你爸讲得对,给祖宗多烧几柱香,保福保佑我们一家三口,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更兴旺发达!”人越富贵就越迷信,柴万秀给女儿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走,爬到顶就是胜利!” 在苗春生和柴万秀的打气下,女儿咬牙坚持着。走走停停,一家三口终于爬到哭妈岭山顶了。 尽管何山叔和乡亲们仍像从前一样穷,但是听说苗春生这个亿万富翁,带着一家三口回来给祖宗扫墓了。还是拿出山村最好的食材来招呼他们一家三口。 住了两夜,给父母祖先扫了墓,苗春生说走了。何山叔和乡亲们又依依不舍地送苗春生一家三口出门,一直到山头上。还告诉苗春生和柴万秀以及他们女儿,有时间的话再回来看看。 “怎么了,父母和祖宗的坟墓也扫过了,何山叔和乡亲们也见了,还不高兴?”一路下山苗春生都是闷闷不乐的,柴万秀问。 “唉,何山叔和乡亲们还像之前一样贫穷,我高兴得起来吗?”苗春生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柴万秀道:“富不富先修路,这个地方到这时还连车不通,能不穷吗?” “老婆你说得对,富不富先修路。要不我们出钱来修通这条路吧,往后回来也方便,就不用弃车步行了,我们现在也有这个能力嘛!”苗春生说。 “说的轻巧,上上下下好几公里呢,没个几百千万以上根本办不了。有那个钱不如把祖坟迁下山,不排外公外婆在一处,就另寻一个地方,这样回来扫墓一起扫!”历来精打细算的柴万秀说。 “是呀,把爷爷奶奶的坟迁下山与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吧,这样就不用爬那么难爬的山了!”女儿接嘴说。 妻女都不同意修路,只得迁坟了。迁坟可是一件大事,看见丈夫不做声,柴万秀问:“要不找你那个叫老吵的同学,来择个地方选个日子!” “这么多年不联系了,谁知他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现在人人都用手机了,不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我哪来他的电话?” “问问你那些同学,总会有人有他的电话嘛!” “对对对!”苗春生给好几个同学打电话,最后在黄占强那得了草根的电话号码,就给草根电话了。 “谁呀?”草根和薛思甜在外县的一个村子寻得兰秀梅了,正开车往回走。突然电话响了,他开机看是个陌生的电话便问。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苗春生在半山上不答反问道。 “是地龙吧?” “对!” “有事吗?” “有,你在哪?” “在外县,很快就到青女山了!” “那就好,你到哭妈岭脚来,有事要你帮做!” “什么事?” “到地方了,不就知道了?” “死地龙的还和人家卖关子!”关了手机,草根对薛思甜说:“地龙叫我去哭妈岭,不能陪你和秀梅回城了!” “行,有事你就去吧!”车开到哭妈岭岔路口,薛思甜停车让草根下,他带着妻子便回县城了。 兰秀梅的精神病是时好时坏,尽管薛思甜很注意,但千注意万注意,最后还是让兰秀梅跑了出来让车给扎死了。 “地龙,带着妻女荣归故里呀?”下车草根背上行囊,拿上手袋,步行到哭妈岭山脚山下,正好见到苗春生一家三口下到山脚下,便问。 “什么荣归故里,无事回来了一趟罢了!”苗春生很有感触地说。 “那找我干吗?”草根放下手袋问。 “我想把祖坟迁下山,请你这个大师来帮寻地方,哭妈岭实在是太难爬了!” “你的祖坟不能动,正冒青烟呢!”看着从前又细又瘦,现在又大又胖,大腹便便的苗春生,草根很砍切地说:“你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你爸你妈福人葬福地,落在龙头风水局上了,一旦动了,不出一年就会衰退下来!” “你到过我们家的祖坟了啰,敢这样说?”因为草根说话一直不望自己娘俩,柴万秀和女儿问。 “问问地龙看看,我到不到过?”草根补上一句说:“不是吓唬你们,往后再不回来扫墓就走下坡路,不信可以试试!” “那可怎么办?”草根断事那可是一流的,不但苗春生见过,柴万秀也见过,两个问。 “是怕难爬山吧,怕爬山就出资修路呀?从前乡亲们对你多好,也到你回报的时候了!好好考虑一下,有事打电话!” 草根把话讲完便走了。 第259章 夫妻成亲家 当年李红英一气跑路了,荆永祥远远近近找了一两个月都找不见。因为有两个年幼的儿子需要照顾,不能远跑,他便不找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荆永祥不但戒赌了,还脚踏实地耕田种地抚养一对儿子。 荆永祥先是种水稻,后来既种水稻又种桑养蚕要钱,来供一对儿子读书。 一对儿子读书出来了,荆永祥仍是种粮食和种桑养蚕。 这天荆永祥正在田地里摘桑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大儿子打来的。点开便问:“怀记,什么事?” “爸,我讲成女朋友了,明天一起回家!”大儿子荆怀记在那头说。 “是吗,那老爸弄好吃的等你们!”关了手机,荆永祥又摘桑叶了。手机再次响起,他拿出手机来看是小儿子怀念打来的。问:“怀念,什么事?” “爸,我讲成女朋友了,明天一起回去!”小儿子怀念在那头说。 “是吗,那老爸准备好吃的等你们!”一对儿子都谈成女朋友了,荆永祥高兴得热泪盈眶。这半生的劳累似乎一下都值得了。 摘得够桑叶了,荆永祥扛去装上人力车就往家里拉。 “前面走着的是老吵吗?”远远看见一个男人走在前面,荆永祥便大声问了。 “是呀!”回头见是荆永祥,草根尽管有点那个,但还是停下来礼貌性地问:“大头是你,摘桑叶回来了呀?” “对,摘桑叶回来了。你呢,去哭妈岭出来呀?”到了近前,荆永祥很热情地问。 草根点点头,荆永祥说:“好久不见了,走,到家去住一夜再讲!” “谢谢,不好意思,我还得赶车去县城呢!”草根推辞道,不是他记仇,而是觉得和荆永祥尿不到一块。 “怎么,那么多年都过去了,还计较之前人家的不是呀?”荆永祥笑盈盈问,草根自然说不是了。荆永祥说:“不是那就跟人家走,我儿子带得女朋友回来了,顺便去帮选个日子结婚!” “这样讲,那就走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草根不能推辞了呀。不认识的人都能帮择日子,更何况还是读了两年书的同学? 草根跟着荆永祥走了,到荆家一看,见是两层半的小洋楼,而且装修一新,他不由刮目相看问:“可以呀,什么时候住上这么靓的小洋楼了?” “去年!”荆永祥拿出钥匙边开门边说。 “可以呀,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公鸡带仔,既送两个儿子上大学,还建成这么漂亮的小洋楼,佩服,佩服!” “佩服什么,镇上大部分人家都住上小洋楼了,再不与时俱进哪里行啊?逼出来的嘛!”荆永祥洋洋自得地说。 开门进屋给草根倒了水喝,荆永祥就去扛桑叶进屋了。草根边喝水边问:“叫人家进屋选日子结婚,儿子和女朋友呢?” “明天才到家!” “明天才到屋,今天就喊人家进屋了?” “遇上不喊,你去哪了,人家不难去寻找你吗?” “西龙就没有风水先生了?” “有,可是他们有你老吵的水平吗?”荆永祥狡猾地说:“同学不用,用别人说得过去吗?” “那你讲你儿子和女朋友的出生年月日,现在就可以帮你掐日子了!” “人都还没到屋,谁知道他们女朋友是哪年哪月生的?告诉你吧,来了,不等我儿子和女朋友到家,你就别想走!”荆永祥放下最后一袋桑叶说:“走,煮中午吃去?” 荆永祥拉起草根便去厨房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荆永祥和草根刚刚把一桌子菜煮好。他的两个儿子便各自带着自己女朋友回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不但荆永祥见了瞪大眼睛,就连中年妇女也惊得张大嘴巴,草根更是感觉不可思议。 “爸,忘记打电话讲你听了,我们女朋友她们妈也来了。这她们妈!”荆怀记和荆怀念指着中年妇女说。 “李红英,怎么一回事快说?!”荆永祥瞪着中年妇女,不,应该是李红英吼道:“不知道这是乱伦吗?” “吼什么吼,人家口干了,吃了水再讲!”李红英不请自己走进屋,到大桌上拿水壶倒水便喝。喝了水才说:“不会乱伦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那这两个女儿是怎么来的,你这一二十年又去哪了?”荆永祥还是一副板着面孔的样子。 “说来话就长了!”李红英拿来一张板凳便坐下,对两个女孩子说:“玉芬,玉芳你们也坐下吧!” 叫玉芬和玉芳的两个女孩子随即在李红英的身边坐下。 “大头别激动,你也坐下听刀子怎么说吧!”见李红英和两个女孩子在对面坐下,草根扯扯还站着的荆永祥说。 荆永祥坐下了,李红英抹了抹已经有点白了脚的头发,缓缓对荆永祥说道:“当年你动了手,我一气之下便跑了出去。原想气消了再回来的!” “那怎么没有回来着,知不知道,为了养两个儿子我都累得人不成样子了?”荆永祥脸本本问,他的头发也大部分白了。 “人家是想回来的,不是遇上人贩子了吗?”李红英不紧不慢说:“人贩子把我拉上火车,到外省便卖给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光棍了!” “我不甘心呀,尤其是想起两个儿子,更是心急如焚,钻心的痛。”李红英的话稍稍一停顿,荆永祥便问了:“心急如焚,钻心的痛,为什么不回来?” “回得来吗,一开始人家是不自由的,被关起来的啦。别打岔了,听我说完你再问。”荆永祥一再打断自己的说话,李红英拔高声音道:“被关起来失去自由了,我想和老光棍硬抗,绝对是走不了的。于是我便开始讨好老光棍,这才得以释放出来有了点自由。” “得以出来有了自由,我便开始谋划伺机逃跑了。机会终于来了,那天夜里老光棍的老娘病了。要送去卫生院,他前脚走,我后脚便逃跑了!” “怕老光棍发觉我走了追来,我不敢走大路,专门寻山间小路走。走到实在困得不能走了,我便休息一下。” “由于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去人村去问吃的。第二天接着走,哪时饿昏倒我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时,便在玉芬和玉芳的家里了。是她们的奶奶上山打柴,看见我,把我给救回家的。” “玉芬和玉芳没有爸爸了,爷爷在她们还没出生就死了。妈妈忍受不了贫穷和寂寞,一天去镇上赶圩,就不回来了。所以玉芬和玉芳小小就和奶奶相依为命了。” “于是你就留下来,给玉芬和玉芳她们做妈妈了?”荆永祥插话问道,不过情绪缓和多了。 “那时还不是,别打断我,听我说下去!”李红英接着说:“奶奶除了种粮食,还种有经济作物。就在我打算走的前一天,奶奶挑着一担荸荠去圩上卖。回来时出车祸死了,那时玉芬和玉芳都还只有几岁,老吵你讲,我能不留下来照顾她们姐妹吗?” “妈,为什么不带玉芬和玉芳回家,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们吗?”草根还没开口,怀记和怀念便问了。 “带回来,你们问你们爸他养得下吗?”李红英指着荆永祥回答两个儿子说:“你们这个老子从前可不务正业了,烂布牛一个,既爱赌又不讲道理。养你们都成问题,妈再带玉芬和玉芳回来喝西北风呀?” “别在孩子们面前,出人家的丑,出人家的臭好不好。养不下,那两个儿子谁养大,又送上大学,又还建成这么漂亮小洋楼的?” 荆永祥不满地说,他的话一停。两个儿子便说了:“爸,这小洋楼,可是我们出钱建成的啵!” 荆永祥说:“那你们哥俩大学毕业,可是老爸的功劳了吧?” “这个不可否认!”怀记怀念说,他们不做声了。草根问李红英:“刀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怀记怀念是自己儿子的?”李红英说:“来的路上有点怀疑,真正知道还是进屋见了你们!” “见了我们,那你事先就没见着过怀记和怀念了?” “没见着,是汇在一起才见着的!” 草根正想问下去,手机却响了。他开机看是妻子打来的,按键问:“向月,什么事?” “你在哪里?”黄向月在那头问,草根在这头说:“西龙大头家!” “他们外婆病了,很严重,赶快来竹坑帮他们外婆看病!” “行,马上去!”草根关机了,转口对荆永祥和李红英说:“向月打电话来说,孩子他们外婆病了,很严重,我得马上赶去木龙竹坑了!” “饭菜都煮好了,又帮我的忙弄一半天,不能饿着肚子走的吧?再讲还得帮我们儿女选结婚日子呢!”荆永祥说。 “是呀,再急也不在一时,得吃了饭,帮我们儿女选了日子再走!”李红英又说一个,草根便留下来吃中午,又帮怀记和玉芬,怀念和玉芳选结婚日子了,这才出门搭车去木龙竹坑看岳母。 第260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妻子莫艳云无意中服用草根给的几种有毒中草药,不但把晚期乳腺癌给治好了,还恢复得一如从前。 素来具有冒险精神的花名旺如获至宝,勇敢地试用于别人。这些人也都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他又试用于治疗各种癌症。 母狗闯粪,各种癌症在花名旺给药以后,早期的十半月便好了。晚期的也不过一个月也能痊愈,一传十,十传百,盘龙乡花家寨有个治癌神医便在地方上传开了。 花名旺治癌神医的名声一经传出,不但有十里八村的癌症病人找了来。就连十里八村以外也有癌症病人找来了。最后连外县,外市,外省也有癌症病人找来了。 十几年如一日,这个治癌秘方不但让花名旺家里挂满了锦旗名声远播,而且还成了花名旺致富的摇钱树。那红太阳似的百元币像雨点一样落进他的口袋里。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命种下摇钱树,你得有命来享受,一直摇下去才是。这不花名旺无福享受,最后为保这棵摇钱树直接送了命。 这天一辆豪车开到花家寨,从车上走下一胖一瘦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进村了直接走进花名旺的家。 花名旺以为是病人,来给他送钱了。细看那个瘦点的男人是同学柴正一,便笑着问了:“蛇仔,不错路呀,我还讲老鼠进油缸,记不得我这个穷同学了呢!” “怎么可能,不欢迎呀?”柴正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问,十几年前他在盘龙镇口追的那几辆小车,正是载着他的爸爸回来的车辆。 柴爸当年逃到台湾,弃医与一个同学经商,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认下儿子柴正一以后,后来还在国内开了一家制药厂。把儿子和继子一家都安排进了制药厂。 “欢迎,欢迎呀!请坐吧!”花名旺马上起身倒茶,在柴正一和胖男人接茶水喝了以后。问:“老同学,现在在哪发财呀?” “发什么财,快饿死了!和你这个有棵摇钱树的老同学,比起来那就差多了!”柴正一话里有话,这人呀,地位变了气质也跟着变。 柴正一不但一身名牌,就连讲话也有点居高临下了:“借个光,想和老同谈谈一笔生意,不知老同学偿不偿脸?!” “谈什么生意,山野村夫一个,钱无钱,米无米,拿什么和大老板似的同学谈生意?”听出对方不是来治病的,花名旺哭穷说。 “老同学就别藏着掖着了,个人吃独食那可是不好的哟。闪了舌头那就来不及了!” “吃什么独食,老同学,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懂,你有一样东西是最好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秘方呀,拿你那个治癌秘方出来吧,价钱由你开!”柴正一单刀直入说。 “是不是搞错了,人家哪来的治癌秘方?”听出是奔治癌秘方来的,花名旺连忙否认说。 “要人家举例,找证人是吧?那好,我就先举几个例子,再找人来证明一下。”连着举十几二十例,让花名旺治好的癌症患者人名地名。柴正一最后指着陪同来的胖子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佟总,早就慕老同学的大名了,今天是专门来和老同学谈买卖秘方的!” “实在不愿意买卖,大家合作也行!”看花名旺沉吟不作声,一直没有说话,被称作佟总的胖男人说:“花总出技术,我们出资金,共同开发,利润各占一半怎么样?!” “条件确实够优惠的了,可惜我没有那样的牙齿,咬不动这个颗梹榔!”花名旺一口拒绝说,在这一点上他做得非常的老道。 在花名旺的潜意识里,再多的钱也可能有花光败光的时候。还不如留下秘方细水长流,自己享用一辈子。百年以后不能享用了可以交给儿子,儿子又可以交给孙子,永远的摇钱树来得实惠。 “老同学,别油盐不进好不好?人家都举了那么多,你治愈的癌症病例了,还不承认是不是有点不近情理了?!”柴正一有点不甘心地问。 “柴……哦,小柴,要不让你的老同学考虑考虑,我们过几天再来谈合作的事吧?”叫佟总的人提议说。 “也好!”知道再说下去,就会把事情弄成死结了,柴正一满口答应道,说了便和叫佟总的胖子走了。 过得一些日子柴正一和佟总还真的又来了,花名旺仍是一口回绝,这以后便不见柴正一和佟总再来了。 需要配方的治癌药物用没了,吃点早饭,花名旺背上柴刀,扛上一把锄头,便出门上山去寻药了。 等花名旺寻得所需要的药物,下得山来到大路上,刚刚把采得的治癌药藏进柴担里。突然冲来三个大汉,从背后用麻袋一笼,把花名旺给笼起,装进麻袋子里了。 “你们要干什么?”被笼进袋子里的花名旺挣扎着问。 “不干什么,想活命的,把秘方交出来吧!”一个汉子说,花名旺还在装逼,反问道:“什么秘方?” “就是那个治癌秘方!”还是那个汉子说。 “我一个打柴的,哪来你们所说的治癌秘方,有治癌秘方,我也不用打柴卖了!”原来花名旺怕人跟踪盗取了治癌秘方,每次上山采药都是伪装成樵夫,而且每次只采要一两样药物,采得了都藏在柴担里一起挑回家。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那就怪不得我们不和你废话,弄死你了!”另一个汉子说。 “对,还和他废什么话,干脆弄死他得了。”又一个汉子打呼声说,第一个说话的汉子故意问:“弄死就简单了,一石头就可以把他结果了。可是销尸困难呀,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这还不简单,用铁笼装起放车上,拉出去大河里丢了。人不知鬼不觉的,正好够鱼仔美味一餐呢!”后说话的两个汉子说,还用东西狠狠地砸了麻袋几下。 “我交我交!”被砸了几下,花名旺痛得呲牙咧嘴。知道来真格的了,再不交出秘方就没命了。花名旺这才一五一十把秘方的组成讲了出来。 “你们怎么说话不算数啊?!”看着几个汉子又用东砸自己几下,还把他抬起丢停在一边的车上,花名旺挣扎着说…… 天黑了仍不见花名旺回来,莫艳云便命令两个儿子,去丈夫往常寻药的那个山弄寻花名旺了。 两个儿子在那个弄里找了一半夜,找不到花名旺。第二天又发动村民去那个弄里,拉网式地寻找了一天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时有人说,中午有一辆面包车开走村边过,天快黑了又才见开出来走村前过。于是莫艳云和两个儿子一边去报案,一边外出去寻找花名旺了。 草根从荆永祥家里出来,一出到镇口便遇上从外县开来的班车他就上车了。 他在县汽车站下车,正想转乘去木龙的班车。有一个女人见到他便问了:“老吵,你这是打算到哪去?” “去木龙!”抬头见是花名旺的妻子莫艳云,草根问:“你呢,打算去哪?” “名旺失踪不见了,出来寻找他!”莫艳云带着哭腔说。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不见了啊?!”尽管草根有点讨厌花名旺,一听说花名旺失踪不见了,他还是关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前两天去寻药就没见回来着!” “去哪寻药没见回来着?” “五七中学那个弄,夜里不见回来我们便开始寻了。头夜寻不见,第二天又接着寻还是不见人。” “你们报案了没有?” “报了,听见村上人说中午有车进,快黑车才开出来。我们怀疑名旺跟车出来,就一边出来报案一边寻找了!”望草根一眼,莫艳云说:“老吵,你不是有五虎遁吗,帮我掐一掐看看,人到底放哪去了。” “行,你讲时候吧!”莫艳云说了具体不见丈夫的时候,草根一掐五虎遁,说:“人是出来了,大概没有人了。” “没有人了?”莫艳云一听说没有人了,不由得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一定是那个台湾佬的儿子搞的鬼,除了他还有谁?” “哪个台湾佬的儿子?” “你们不是有个同学的老子曾经出逃去了台湾吗,前些年当大老板回来了。叫柴什么的呀?” “柴正一!” “对,对,对,叫柴正一。一连两三次到家里劝名旺卖秘方给他们!名旺不卖,他们便把名旺害了!”莫艳云说,补上一句道:“那天中午有车进下午有车,不是姓柴的开车来害了名旺,就是他雇人开车来害了名旺!” “嫂子,五虎遁不一定准,还是多去寻找寻找吧!捕风捉影的事,不可乱说的!”到这时草根有点恨自己心直口快了,说:“你忙了,我得搭车去木龙了!” “别忙走,留个电话给我?”莫艳云拦着草根问,看着不给她电话很难走。草根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莫艳云,又才去买车票搭车去木龙给岳母看病。 第261章 一窑的歪罐子 草根在木龙镇下了班车,等他到竹坑时天都快黑了。 “怎么这时才到?”见丈夫背着行囊,拿着手袋进屋,黄向月就用带点责怪的口气问了。 “到县城遇上莫艳云,说大嘴失踪不见了,要掐五虎遁误了一下时间。”草根解释说,黄向月理解地问:“好好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 “还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为守一个治癌秘方丢了命!”一眼看见小舅哥和小舅嫂从房里出来,草根问:“妈呢,病得重不重?” “重,不然就不打电叫你回来了,他姑爷,一定得救救妈呀!”小舅哥黄向阳说,他们夫妻和大舅哥黄向日夫妻差不多,平时懒死了。 除了种几块田地以外,就什么也不做了。所以母亲一有病便打电话叫妹妹和妹夫回来了,不用问就是想叫妹妹和妹夫出钱给母亲治病了。 “哥,不用交待也知道,妈呢?”小舅哥说在香火背,草根放背包在堂上,拿上手袋便进香火背的小房了。看见躺在床上的岳母便问:“妈,感觉哪不舒服?” “头昏脑胀,气急喉痒,咳嗽痰多,还没胃口,一动就想吐。唉,人老了就是病痛多!”黄母边低声咳嗽边说。 “妈,给个药袋你便不气急喉痒了。”看岳母确实虚弱得气急难续,草根拿出一个小药囊放老人的口鼻上。 “这东西真的好,妈气顺了。”药袋一放,黄母便说了。跟进房来的黄向阳说:“这下知道好了嘛,一有病我就讲叫他们娘和姑爷回来了,就是不听,硬要把病拖重了才准!” “说得轻巧,姑爷三个孩子读大学呢,不去弄钱拿什么来送?”黄母白小儿子一眼说,十分地可怜女儿和女婿。 “拖一餐你就会死!”黄向向说,黄母道:“七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妈都八十了死就死呗,免着遭罪讨人嫌!” “妈,什么意思,儿子可没嫌你的啵!你死就简单,人家不要钱来用嘛!”母亲病了,天天把死挂在嘴巴上。黄向阳烦透了,母亲一旦死了,那是要出不少丧葬费的,他去哪要? “妈,妈,妈,先别说话了,我帮你拿脉开个方就没事的!”看着岳母脸憋得通红要骂小舅哥人懒,草根连忙说。岳母不做声了,他才给老人拿脉。 “小哥,村上有电车吧?”草根拿完脉问,岳母的病确实够重了,再不及时治疗,恐怕就真得完了。 “电车有,只是我不会开呀!”黄向阳说,其实他是既怕用钱又怕天黑在找托词。 “我来开,你去要车子来!”小舅哥去借来一辆电车,草根便马不停蹄去镇上抓药回来煎给岳母服了。 岳母服了几买药,能起来了,留下几副药,和一个方子。草根和妻子便回家了。 夫妻两个刚刚出来到木龙镇上手机便响了,草根拿出来看是苗春生打来的。开机便问:“地龙,什么事?” “我想修哭妈岭那条路了,你说得对,乡亲们对我那么好,是到报答他们的时候了,快过来帮择个日子好开工!”苗春生在那头说。 “好,我马上去!”留着妻子一个人回家,草根便搭车又去西龙了。 草根到哭妈岭给苗春生择了修路的日子,有人请他去看病和风水,他就在哭妈岭住下来了。 “老吵,何山叔的儿子打得一头山猪,快回来喷一餐啊!”这天中午草根在离哭妈岭有十多里远的一个村子看风水,苗春生打电话来说。 “行,我马上过去!”草根关机才要去,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看是小舅哥打来的,按接听便问:“小哥,妈好了。” “没有,妈怕不行不了!”黄向阳在那头说。 “怎么就不行了,早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别说了,人家拿你开的方子去镇上捡得几副药。第一副药煎好留在灶上,猫扳倒连罐子都烂了。第二副药煎好不敢留灶上,留吃饭桌上,谁知狗撵鸡飞碰泼了。第三副药煎起妈不能呑了。” 小舅哥黄向阳在那头说,其实猫搬鸡弄泼的几副药全是草根去抓留下的。被猫鸡搬弄没了,他才拿草根留下的处方到镇上去抓药,口袋钱不够抓药,他便不抓了。造成母亲连续一个礼拜没药服,病症复发加重就不行了。 “那我马上去!”关机了草根马上打电话告诉苗春生,他不能去何家吃山猪肉了,赶忙下山到西龙镇上搭车往木龙竹坑来。 “妈走咯了!”等草根赶到竹坑,还是晚了。见到妹夫匆匆走进屋,黄向阳说。 “走了,那人呢?”看堂上没人,草根问。小舅哥黄向阳边哭边说:“在香火背!” “我去看看!”走进香火背,看着岳母真的走了。草根说:“怎么还留在床上啊,不知道背床板对后人不利吗?!还不快去喊人来,拿禾草堂上铺,抬妈去出堂屋上!” 听草根这样说,小舅哥这才去喊人。一边拿禾草铺床,一边抬老人到堂上来。 “寿衣寿被,老房呢也去要来了呀!”抬着老人到堂上,需要入殓了有人问。 “寿衣寿被有,就是没老房!”这时黄向月刚好走进屋,黄向阳便哭了。边哭边说:“妹呀,妈走了还没有老房这可怎么办呀?” “讲我听,没老房就去买呗!真是一窑的歪罐子,老爸那像这样,老妈这也像那样!”听小哥说还没有为母亲备有棺材,黄向月十分生气地说。 “哥没钱嘛!”黄向阳弱弱的说,他懒妻子也懒。 人家家家户户除了种粮食以外,还种桑养蚕。他们夫妻除了种几亩田粮食,就是纯纯的玩耍了。 “你没有,那你的儿女也没有嘛?”听黄向阳诉苦,有人就问了:“打电话给儿女他们不成?” “打咯了,不知道怎么这时还没有回来!”黄向阳有一儿一女,女儿早就出嫁了。儿子在外面打工,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是光棍一条。全回来也是拿不出什么钱的,望向草根他喊一声:“他们姑爷!” “喊他做什么,先去拿防老衣给妈穿,再等就难穿了!老房的事,等下再讲!”黄向月说,黄向阳这才撵妻子去拿寿衣。 等给黄母洗身穿上寿衣天也夜了,没有棺材入殓得等明天再想办法了。 吃了夜饭,大家一起守夜。坐到半夜,村上有人得急病来喊草根去看病,草根推不了便去了。 “讲好一个负责一个的,我已经负责老爸了,又叫我负责老妈那不行!”第二早草根从病家才回到岳母家,他还在屋门外便听大舅哥说了。 “那老弟拿不出钱,就不送老人上山了?”一个长辈问。 “他不有钱,我就有了?”黄向日说,他们夫妻虽然懒,但他们的三个儿女都结婚了,都有钱,特别是大女儿燕子,婆家是做生意老有钱了。 “之前,我有事谁帮我了?!”黄向日觉得不够,补上一句说:“吃完什么都不做,没钱怪谁?” “你就做了?”黄向阳顶上一句说,黄向日怼道:“我不做,我不问人家要钱呀!” “老爸种有那么多的山,当然不用问了!”黄向阳说,黄向日问道:“种很多山,当初怎么不要爸跟?”兄弟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你们兄两个吵什么,不送老娘上山了?都六十出去的人了,到这时了还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一个长辈问道。 “是呀,大哥大嫂一世勤勤恳恳,从不和人吵架,怎么就出了一对歪罐子啊?”又一个长辈骂道,看见兄弟两个不做声了。这个长辈指着黄向日说:“我讲你听,就算是要凑奠仪,也应该是你先出,不然的话人家是不会凑钱的。” “我先出可以呀,全出都行!”黄向日说,话锋一转报复似的提出一个条件:“把老屋写给我,我保证让老妈子风风光光上山。” “把老屋给你了,你兄弟一家去哪住?”几个长辈问:“刚刚才说完,真想做那个歪罐子了?” “大叔,二叔,三叔,他们是因为不做才没钱的呀,要是遇上三灾六难,不用你们长辈提,我会想办法送我妈上山的!”黄向日辩解道,其实他是想借机谋要老屋,因为无意中他曾听草根说过老屋是块风水宝地。 “他们姑爷进来呀!”看见草根站在门边,黄向阳像看见救星似的说。 “喊他进来做什么,三个儿女读大学,他忙得一年四季都难得归家呢!”黄向月说,地方风俗,家产由儿子继承了,女儿既无抚养责任,也无丧葬责任,尽孝心欢迎。 “那就看着小哥没地方住不管了?”妹妹一句话把路给堵死了,黄向阳问。 “向月别说了,也是我们的娘嘛!”看着妻子还要说话,草根道:“你不是卖了粮食吗,我这还有些钱,一起拿出来吧,简单点应该够了的。” “那可是儿女的学费呀,到时候哪要去?”黄向月问,其实她想难难小哥。草根说:“到时候再讲呗,活人还能让尿急死呀!” “妹妹!”看着黄向月要答应出钱了,大嫂急忙喊道:“看起一个看不起另一个,不好吧?” 第262章 好心无好报 “向日什么意思,你们不出钱,也不让妹妹他们出吗?”听大嫂说,不能看起一个,看不起另一个。三个叔叔不敢说大嫂,得黄向日就问了。 黄向日因为没有道理,头低低的不敢作声。 “向月,你就帮帮小哥吧,求你了!送妈上山了,小哥保证去做钱来还给你!”黄向阳说了,还举起右手下保证:“小哥再不勤快做事,你就骂小哥好了!” “是呀,你就帮帮我们吧!”小嫂接嘴说,也给下了保证:“三个外甥要交学费了,讲一声,我们会去想办法要钱来给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真是怕你们了!”黄向月话是这么说,终是心软了,小哥小嫂的担心,大哥大嫂的贪心,她全都知道,停一会说:“帮你们可以,你们得给我写张借条!” 草根要说话,黄向月道:“你别管,老话讲救急救不了穷。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得给他们长些记性才行。” “向阳,还不去写借条,等什么?”三个叔叔催道。 “行,我这就去写借条!”长辈们催,黄向阳真的回房去写了一张欠条。拿来交给妹妹。 黄向月拿上借条看一眼,便拿出钱来了。三个叔叔这才一边给人去买棺材入殓老人,一边安排人去报外家,弄吃的和去采地什么的。 送岳母上山了,草根正想去别的地方。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莫艳云打来的,开机便问:“艳云,什么事?” “老花找到了!”莫艳云在那头说。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大河里,已经没人了!”原来渔民在盘龙镇出来的河塘里打鱼,打捞上一个装人的铁笼子,里面装着一具男尸。 渔民报了警,警察又打电话叫莫艳云去认尸。证实是花名旺,她一边叫车拉丈夫回花家寨,一边打电话给草根了。 “警察查出是谁干的了?”草根问。 “还没有,百分之百是那个台湾佬的儿子干的!你过来帮择个地方和日子吧,我一个女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行,我这就去!”关了手机,和妻子说一声,草根便搭车来盘龙花家寨了。 当年超载出了车祸,尽管有村民联名上书保黄书禄。黄书禄还是被判了几年的徒刑,车也卖来给伤者治疗了。 刑满释放回来了,黄书禄和妻子花名丽,又是熬酒又是用酒糟养猪的。 由于他们熬的酒货真价实,从不掺假,黄书禄又答应送货上门。不但很快占领了周边村子的市场,还向盘龙外面的市场辐射。一时间各村的村民和代销店都来和黄书禄订酒了,加上养猪得钱,日子过的是红红火火。 好人就是事多,好心不一定有好报。 这天黄书禄用一辆三轮车拉上几百斤酒,送去给一家代销店。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大爷躺在路边,不住的哼哼喊死喳喳的。 “大爷,怎么了?”黄书禄停车问。 “我的脚被车撞断了!”大爷苦着脸说,黄书禄问:“谁的车,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飞快就开过去了!大哥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当然可以了!”黄书禄倒好车就抱起老人上车桶,马不停蹄往镇上医院拉。 医生一检查,老人不仅脚断了,还有一只手也断了。要求住院治疗,押金三千块钱。黄书禄便问老人了:“老人家,你家在哪,有不有家人的电话号码吗?” “有!”老人讲儿子的电话号码,黄书禄拿出手机便给老人的儿子打电话了。 “大哥,大嫂来得还蛮快的呀。快去交押金吧,好让医生给老人治疗!”待老人的儿子和儿媳来了,黄书禄说。 “喊我们去交押金,你撞了我们爸爸想推卸责任是吧?!”老人的儿子和儿媳说。 “不是我车对老人的啵,老人躺在路边,我好心拉他来医院的!不信你们去问老人?”黄书禄解释说,还把自己去哪送酒的代销店都讲了出来。 “问什么问,不是你对的我们老爸,无亲无故的,你有这么好心,谁信?” “讲不是我车对你们爸的,怎么就不信啊?”黄书禄急得都想哭了,说:“是人都有老的时候,也都有遇上困难的时候。看着老人躺在地上喊喳喳的,又求我拉他来医院,我能不拉吗?” “别扯了,现在没有雷锋了!不妨讲你听,不但要出医药费,还得给康复营养费,以及我们的误工费食宿费。”老人的儿子和儿媳说,和黄书禄在医院里是大吵大闹。 听见吵闹,有人就围来听和看了。而且是越来越多,一时间是议论纷纷的。 “一个讲不车对,一个讲车对,何不去问问老人?”终究还是有好人的,一个男人提议道。 “问什么问,关你什么事?”老人的儿子得这个男人就喷,不用问就是担心这个男人坏了他们的好事了,他们就是想黑黄书禄一笔钱。 “这样讲就不是这位大哥车对老人的了,不然的话怎么不敢去问老人?!”这个男人说,一点也不惧怕老人的儿子,明显站在黄书禄一边。 “是呀,你们又没见着。双方又没有证人,既然不敢去问,那就不是这个大哥车对的了!”又有几个人支持黄书禄。 “老公,就去问问吧,不问就没理了!”老人的儿媳说,儿子这才同意去问。 “老人家,不是我车对你的,是你被撞伤求我的,我才好心拉你来医院的对吧?!”老人就躺在候诊厅一张椅子上,黄书禄见了便问。 老人一开始支支吾吾的,一听说要万元钱才可能治好自己的手和腿。便一口咬死是黄书禄车对他的了,真是世风日下让人寒心呀! “老头,你怎可以这样呢?!”黄书禄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由诉啰道:“明明是别人的车子对你的,我好心送你来医院,你倒反咬我一口,就不怕不得善终吗?” 老人不知是伤处太过于疼痛,还是自知没有道理。只顾低头哼哼,连望也不望黄书禄。 “别啰嗦了,不快去交押金让医生给治疗。要是我们爸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只是钱的事了,还要报警抓你进局子!”老人的儿子恶狠狠地说。 “去吧,退财人安乐!”刚刚还倒向黄书禄的一些人,这时都催黄书禄快点去交押金了。甚至于还有人骂黄书禄混蛋,真让人感到后怕。 “唉,好心无好报呀!”黄书禄长长叹一口气,也不知是恨自己,还是恨老人和催自己去交款的那些人。他一摸口袋,只有卖酒的几百块钱。于是便拿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了。 “名丽,家里还有钱不?”黄书禄在这头问,妻子在那头反问:“你问还有钱干吗?” “别问了,就讲有不有吧?” “要几多?” “三千块钱!”黄书禄的话一停,老人的儿子就说了:“三千块钱不够,叫拿三万块钱来!” “要这么多钱来干吗?”花名丽听说要三万块钱,赶忙问。还错把老人儿子当成自己的丈夫了。 “别废话了,赶快拿钱来!”老人的儿子抢过手机说,花名丽警惕地问:“你是谁?” “管我是谁,你男人车着我们老爸了,没个十万八块钱,我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男人车对你们老爸了?” “对,赶快拿钱来吧,我们老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只是钱的事了,还有可能让你男人进局子!” “好,我马上去!”听说丈夫有可能进局子,花名丽慌了。关了手机,捡上存折便骑电车来了镇上。 “你来了?”知道自己被讹了,见妻子骑电车来了,黄书禄迎过去便弱弱地问。 “怎么一回事,不小心车对人了?”黄书禄把事情的经过一讲,花名丽说:“算了,别讲了,算我们倒霉,我这就去交押金!” “那不行,得先给两万块钱给我们!”老人的儿子和儿媳走过来说。 “要两万块钱可以呀,那咱们就来个一次性了断。不然的话,我凭什么把钱交给你?!”到底是女人心细又还清醒,花名丽说。 “怎么了断,牛禾死道理,对了我们老爸,就得给我们钱!”老人的儿媳抢着说。 “怎么听不懂话啊,要钱可以,一次性讲断!”知道来者不善,自己占不到理花名丽放缓语气说。 “讲断就讲断,拿十万钱来?”老人的儿子说。 “你讲十万就十万呀,喊医生来问,到底要多少钱能治好!”叫来医生问,医生说有一两万块钱绝对可以治好了。花丽说:“包括康复误工费,给三万块钱你们!” “接了吧,不接报警了,恐怕这点钱都得不到!”老人的儿子不肯接钱,医生劝说道。 “行,那马上拿钱来!”老人的儿子儿媳同意了,花名丽去银行取了三万块来,交给他们,便拉着丈夫走出医院了。 夫妻俩个把电车放三轮车桶上,刚刚开车到大街上,便有一个人问:“兔子,今天两人扯对对来镇上呀?” 第263章 是人都有好不全的地方 “是呀!”回头见是草根,黄书禄停车问:“老吵,你是什么时候来盘龙的?” “刚刚在镇口下车,到这便遇上你们了!”草根说,看花名丽坐驾驶座一边,便问:“你们呢,不年不节,又不是圩日的,一起来镇上有什么好事?” “别说了,好心无好报,好柴烧烂灶,倒霉透顶了!”听见草根问,黄书禄便说了。 “何出此言,怎么就好心无好报,好柴烧烂灶,倒霉透了?”黄书禄把拉酒去给一家代销店,回来的路上遇着个老人被车撞倒在路的一边,他好心送来医院被讹的事一讲。草根便说了:“嗨,退财人安乐,今天退去的,明天老天爷会安排补给你们的。” “补什么补啊,六十岁屙尿淋裤子惯习了!早几年叫他别那么好心,见人就让搭车,他不信,最后出事了,鬼可怜你。这伤疤才刚刚好,旧毛病又犯了。生成一世的穷相,又回到了解放前!”花名丽指着丈夫道。 “什么解放前?今天用去了的,明天老天爷会加倍补偿的。从前出车祸,回来不是又有了?这次也一样的!”知道妻子花名丽用从前出车祸的事,暗笑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痛,黄书禄说 “是呀,好人总会一生平安,过上好日子的,不然就没天道了!你们一穷二白了,后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熬酒养猪不是又做发起来了?!”看着同学乐观放得开,草根接嘴说。 “发什么发,一家伙送去了三万块钱呐,三年的猫屎,人家一挂耙就耙去了!”花名丽的话一停,黄书禄便问了:“你不讲,我还把刚才的事忘记了,怎么开口就答应给人家三万块钱?” “医生都讲要两万块钱才能治好,不给他们加一万块钱的康复营养费,和七七八八的费用,人家能放过你吗?”花名丽白一眼丈夫说。 “是哦,弟妹说得对哦!现在的法院就支持这种行为。要是真的讲到法院去,可能一万块钱都不够!”得到草根支持,花名丽说:“还是老吵懂得多,你老婆不蠢的啦!” “好,你不蠢,比我乖,我蠢行了吧!”黄书禄说,说得妻子都笑了起来。 黄书禄接着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吵说得对,好人不平安一生就没天道了。山不转水转,转来转去会让好人过上好日子的。要是老天不让好人一生平安,就不配当老天了!” “嗯,你就说话不要交税爽嘴吧,到时候没钱了别问我?!”花名丽故意翘起嘴巴说。 “不问,回去熬酒多养猪,做多多的钱,还给点你捡!”黄书禄的话一停,花名丽便说了:“捡还没暖口袋,好让你又来拿去送人是吧?” “你们俩公婆真逗,往后日子不好过,那是老天瞎眼睛了!”看着同学夫妻逗,草根说。 “借老同学吉言,我就等着那天了!”刚刚在医院他恨得不扇自己,此时与草根这么一说话,黄书禄心里舒服多了。 “老吵,来盘龙准备去哪?”花名丽问,受丈夫的影响,她的话也多了。 “怎么,大嘴都死了,你们这么近还没听说?”因为花名旺是花名丽的堂哥,又相离得那么近。莫艳云拉丈夫的尸体回花家寨,又必须走独松经过,所以草根惊讶地问。 “没听说过呀,前一段时间人失踪了,倒是听说了!死了,你听谁的?”黄书禄夫妻问。 “你们嫂莫艳云呗,我在木龙给岳母办完丧事,她便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来帮择地方择日子。” “你岳母走了?”草根点点,黄书禄说:“那节哀顺便了!” “没什么,人老了总会走这条路的。”岳父岳母对草根实在是太好了,如今都走了,他尽管心里很痛,但还是说了上面的话。想想问:“你们回家不成?” “回了呀,家里还有猪等着喂,堂哥不在了,我们也得去的呢!”花名丽说。 “那走吧,恐怕你们嫂早等急了!”草根的话一停,黄书禄说:“那上车上呀,名丽你去后面坐?” “你去后面坐吧,我来开车。人家怕你只顾讲话,忘了开车呢!”花名丽说,知道妻子是想方便自己在路上和同学说话,黄书禄走下驾驶座,拉着草根上车桶了。 时值寒露霜降,早夜凉快,白天太阳大。路两边的晚稻已经抽蕙扬花了,太阳下闪着白光。秋风阵阵,凉爽宜人,可惜的是两边山上的草木开始有点泛黄了。 “老吵,你有几个儿女?”三轮车一开出镇黄书禄便问了,草根说:“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你就命好啊,有三个儿女。” “你呢,难不成才一个?” “对,就一个,还是个女儿。” “农村不是可以要二胎吗,怎么响应号召想领独生子女奖?” “不是,人家哪有那样的觉悟。是去几年回来,老婆不下蛋了!” “这么肯定是人家的问题,自己没有毛病?!” “当然敢肯定了,人家还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她早就没大姨妈了。” “那女儿呢,还在读书?”草根想笑不敢笑,问。 “不读书了,早就出去打工了!”黄书禄说,跟着问:“你的呢,儿女还在读书吧??” “对,有的毕业了!” “上大学好呀,真是龙生来龙凤生凤。老子读得书,儿女一样读得书!” “好什么好,一个一年要一两万块钱,三个一年就要五六万块钱,向月天天怨累死人了。我讲现在怨累了,当初干嘛要生这么多个孩子,她不做声了!” “先苦后来补,现在你和向月累。将来儿女大学毕业了,肯定会有好日子过的!不像我们样就一根独苗,还是个赔钱货。将来嫁人了,还不知如何养老呢!” “别悲观,是人都好不全的地方!多子不一定多福,我们也愁将来养老呢。三个儿女大学毕业了,忙买房,忙买车,一屁股的货款,他们忙着还了,哪里还顾得上给娘老子养老!” “唉,是人怎么就好不全呢?”听草根这样说,黄书禄发出感叹问。 “问得好,老天爷要是让人好全了,那这个人不就成完人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完人呢,恐怕一百个也难寻得出一个人!” “说的也对,给你财了,就会让你缺人丁。给你人丁了,就会让你少财!” 两人边讲边说,很快就到独松村了。花名丽要回去喂猪,停车拿电车骑回家。换上黄书禄驾车往花家寨开去,两人不由得又谈到了花名旺。 “大嘴这些年,过得可以吧?”草根问,黄书禄说:“可以,偷得了你那个治癌方。远远近近生癌的人都往这来,大嘴又吃得咸(收费高)哪年都有十万八万呢!” “这么多?”草根惊讶地问,黄书禄说:“这还是粗粗地估算呢,实际恐怕不止十万八万。去年一家伙给两个儿子各建了一座两层半的洋房,花家寨就他能了!鹤立鸡群一般漂亮,等下便见了!” “大嘴两个儿子结婚了?” “还没有,不过都讲得人了。打算今年接一个,明年接一个。大嘴一死,怕是难了!”转了个弯黄书禄接着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人死了!可悲可叹呀!” “大嘴老婆怀疑是蛇仔干的,蛇仔现在哪里?” “去上海一段时间,现在回市里开了一家医药公司,既做医药代表,还开有制药厂。” “结婚不成?” “不成,是个三睾睾,没有生育能力。还真是让他说对了,隔一代人。” “看来,这又是人都好不全了。” “是呀,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都没后代了,还要那么多钱来干吗?” “人性是贪婪的,不然的话就没那首: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钱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到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那也不能为了几个钱把大嘴给干掉了呀,可是同学又同乡呐!”黄书禄边说边开车,很快便到花家寨了。他朝村中两座独一无二的楼房一指:“那就是大嘴的楼房了,漂亮吧?” “……”想起自己有两门技术,还不如独占一个秘方的花名旺,草根真的是很无语。 “姑爷,你来了!”黄书禄在村口一停车,便有一个小青年迎来问了。 “你伯呢,拉回来了留在哪个地方?”黄书禄不答反问。 “在村西头!”小青年说。 地方风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屋的,所以莫艳云把丈夫拉回来便放在村西头了。 由小青年带路,草根和黄书禄到村西头去,果然搭有一个灵棚。莫艳云和两个儿子迎了出来,草根吃了茶便去寻地方了。刚刚寻得地方择好日子,他的手机便响了。 草根拿出来看是蒙友德打来的,开机便问:“汽灯,什么事?” “你在哪?”蒙友德不答反问。 “在花家寨,大嘴这。” “老妈子,不见了,马上过来!” “行!”草根和黄书禄与莫艳云说一声,便来潮河了。 第264章 养儿女的悲哀 蒙小宝还在小学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很多孩子小考都是到镇上读初中,他则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县城读了初中。 到县城读书了,蒙小宝以交通不方便,难走镇上到潮河那段路为由很少回来了。蒙友德和柏新月忙于教书,也不去看儿子。 长时间离开父母,没人督促和管教蒙小宝开始懒堕了。学习成绩是直线下降,初中毕业,别说考上好的高中。就是最差的职业高中都考不上,他不知去哪弄来一张假的入学通知书,拿回家说自己考取了县中。 儿子能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将来大学在望。蒙友德和柏新月当然高兴了,要亲自送儿子去上高中。 “爸妈,你们别去了,人家在县城读了三年的初中,学校在哪比你们还清楚呢!”蒙小宝说,坚决不准父母送他去县城读高中,自然是怕父母一到县城便穿帮了。 也不知是觉得不必要,还是觉得真没儿子熟悉县城。蒙友德和柏新月还真的放心交钱让儿子去县城报名上高中。 蒙小宝拿着父母给的学学费,生活费,在县城混,不是去玩游戏,便是去打牌搓麻将。没钱了便以学校要交什么什么费为由,叫父母拿钱到镇上打给他。 所以蒙友德和柏新月一直不知道儿子辍学在社会上成了个小混混。 直到两年后,蒙友德当上潮河小学的校长。接到教育局的通知去县城开会,这才知道儿子辍学成了个混混。 那次到县城开会,第二天结束时,蒙友德便去县中看儿子了,一问老师说没这个学生。 蒙友德这才忙了,他跑去原来儿子读初中的学校。老师说蒙小宝根本没通过中考,还说看见过蒙小宝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阿混。 蒙友德一听更忙了,在县城东找西打听,终于在一家游戏厅找到了儿子。 本来找到儿子,蒙友德是想打儿子一顿的。一看儿子站在那比自己还高了,他改主意了。得儿子便问了:“中考考不上,为什么不讲给爸妈听?” “讲什么讲,有用吗?反正这样了,你看着办吧!”蒙小宝说,一副死狗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跟爸回去,别在外面混了!”蒙友德说,拉起儿子就走。 “回去干嘛,田无田地无地,回去那个山旮旯耍,还不如在这里耍呢!” “……” 蒙友德和柏新月原来都是有田地的,后来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了。听说居民户口,在子女升学考的时候可以加分。夫妻俩一商量便拿钱和儿子买了居民户口,这样一来田地就被集体收回去了。 “在这混得一辈子吗,回去不回去,不回去老子就断你的经济了啵?!”听这样说蒙小宝这才勉强跟蒙友德回家。 拉得儿子回家了,蒙友德的意思是送儿子去复读,再考高中考大学的。柏新月坚决不同意,说:“离开学校两年了,再怎么复读也不会考得好高中的,考大学那是更不用想了!” “那就送他去读一所技校,学一门技术将来好找工作生活!”蒙友德说。 “吃惯嘴懒惯心,送去读技校隔山打羊的,他读不读书又不知道,那钱等于拿去打水漂!”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这样无所事事混下去吧?”蒙友德问,柏新月想了一下说:“干脆送到部队去,我们不能教育,让部队教育。就算不能提干留在部队,儿子是居民户口,也会转业到县乡机关单位的。” 柏新月历来讲话算话,她的话就是圣旨。蒙友德便去帮儿子报名参军了,还别说蒙小宝身体好,身体检查合格,政审过关便去部队了。 地方有句老话说:是条牛到北京回来还是一条牛!话说得有点绝对,但不无道理。 蒙小宝到部队了,并无上进心,加上部队管得严,他一直存有抵触心理。所以在部队表现不好不能提干不算,就是复员转到地方了,也因为表现不好没单位要。 没单位要,打工又嫌累还挨管。蒙小宝便又在社会上混了。看见儿子一天天堕落,蒙友德和柏新月头都大了。 “干脆帮他讨个老婆了,我们管不了他,留人家来管他!”柏新月说。 “好呀,他也到结婚的年了!”蒙友德表尔赞同,可是叫来儿子问意见,儿子说:“房子都没一间结什么婚?” “怎么没房子,南村有房子,北村也有房子!”柏新月说,当年她和丈夫来学校跟蒙老师和柏老师了。两人的房子分给村民住和管理,所以房子一直保留得好好的。 “现在谁还稀罕那泥巴房子,要结婚可以,得去县城买一套房子。” 蒙友德和柏新月虽然都月月红,但工资都不是很高。加上养父得了癌症治疗不好,死了又用了一笔钱。于是说:“爷爷治病又丧葬,爸妈哪还拿得出那么多的钱去县城买房子又结婚?” “钱不够,不可以卖了南村和北村的房子来添嘛!” 儿子坚持去县城买房子才能结婚,南村和北村的房子可是蒙友德和柏新月的根,他们都不想卖了两处的房子。可是拗不过儿子,还是说:“卖房子可以,你先去相亲。相亲成功了,便卖两处的房子到县城买房子!” “行!”儿子答应了,柏新月便去讲给媒人听了。 媒人带着蒙小宝到镇上相亲,姑娘看上了蒙小宝,蒙小宝也看了姑娘。 相亲成功下一步便是相屋了,礼拜天这天,姑娘由媒人带来学校。柏新月和蒙友德便进厨房弄吃,柏老师也进厨房来帮忙,叫都叫不走,夫妻两个也就随养母了。 柏新月从碗柜拿出一个调羮,不小心“咣当”一声掉到地摔烂了。 “咣当”一声,一只碗摔到地上顿时便碎了一地。看是养母故意摔的,柏新月便问:“妈,你怎么把碗摔了?” “你发气摔调羮,我不摔碗嘛!”柏老师说,自从丈夫死了。她觉得养子和养女都不怎么孝顺,抑抑郁郁中耳朵有点背,眼睛也有点蒙了。 “你个死聋子,死瞎子,人家不小心弄掉了调羹,你敢摔碗?!”柏新月不自觉骂了养母一句。 “你才死聋子,死瞎子!”柏老师回说道,人聋了声音都很大。怕堂上准儿媳听见了,柏新月便说了:“别喊那么大声行不行?” “喊,哪个叫你骂我的?”柏老师还大声一点喊,堂上有人有客在,谁都怕家丑往外扬。于是柏新月就拿锅铲扬扬做吓唬状,柏老师以为养女要打她,养子也不管,掩面便跑出厨房。 因为要煮菜,柏新月和蒙友德便不管养母了。等煮好菜端到堂上,看不到养母。问儿子,儿子又说没见着奶奶,夫妻两个这才忙。 发现养母不在侧院,蒙友德和柏新月以及蒙小宝就开始出来找了。学校里找不到,去菜地也找不到。一家人便出来村上找,南村翻了个底朝天。有人从外面回来,证实没见柏老师出去着。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山了。于是信迷信的人,就说柏老师可能撞上盗人鬼盗上山了。鬼最怕锣鼓喧天,建议敲锣打鼓到山上寻。 夫妻想到处找不见人,管他迷信不信了,只能死马拿来当活马医。学校一副锣鼓,村委一副锣鼓,发动村民,一队由西往东。一队由东往西,边敲锣边打鼓,拉网式地在山边山上寻。 南村的山寻遍了,第二天又过北村的山边山上敲锣打鼓寻。柏老师竟然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找死找不见人。 “老公,老吵不是有五虎遁吗,何不打电话叫他来帮忙掐掐?”女性多于细心一点,柏新月提议说。 “这么多年不通消息了,也不知他在哪!”蒙友德说,柏新月道:“不可以打电话吗?” “那来他的电话,再讲他用不用手机也不清楚呢?” “看你说的,现在谁还不用手机,更何况老吵那样的人?多问几个同学一定知道他在哪的!” “那我打电话问问。”蒙友德拿出手机先给黄书禄打电话,没想到电话一打通,黄书禄便说草根在花家寨了。 “那给老吵的电话给我!”黄书禄一讲草根的电话号码,蒙友德便给草根打电话,草根接了电话便从花家寨赶来了。 “老吵,来得够快的呀!”看见草根不到一个小时便赶来,蒙友德夫妻欢喜地说。 “当然快了,兔子用车拉我到那边坳脚,只上坳下坳能不快吗?”草根说,跟着问:“柏老师怎么不见了?” “唉,别说了,新月不小心弄掉一个调羹,老妈子以为新月向她发气,就这么跑了出去。昨天找了一半天,今天接着找,就是找不到。想起无良法,便给你打电话了。”蒙友德说。 “时间!”蒙友德讲了时间,草根硬掐五虎遁,一会儿说:“在学校后背的那个地岩洞里,可能没有人了!” 蒙友德带上手电到学校背后的地岩洞里,果然柏老师死在那了,一边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养儿女的悲哀! 第265章 屋檐滴水滴对滴 第一次脸浮脚肿让林爸扛过了,由于仍像之前一样看鸭子和找猪菜,回来又吃得苦,不久他的脚和脸又浮肿起来了。 老话讲,一肿一消,一把锄头一把锹,这不三肿三消,林爸抗不过,便死了。 林爸一死,林妈又气又病,还要做一样的家务事,一年后也寻老伴去了。 公公头年死,婆婆第二年亡,宋新荣一点也不觉得惭愧,反倒觉得轻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宋新荣也由媳妇熬成婆婆了。她的儿子林翔云也由襁褓婴儿,变成了二十大几的小伙子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宋新荣便猜媒和儿子讲媳妇了。林翔云长得像林志林,高大帅气,一相亲便成功了。 儿子相亲成功,姑娘来了几次以后。宋新荣便催结婚了,姑娘说:“结婚可以,得把家里的存折交出来,家由我来管!” 丈夫年年在外面打工,宋新荣又懂得利用公公婆婆干活养猪养鸭。是存有不少的钱在银行,已经上六位数过一点了。 “急什么,先去领证结婚吧!以后家里的一切还不都是你们的,爸妈又带不走!”宋新荣敷衍说,她想来个缓兵之计。 猫精老鼠也精,姑娘说:“我等不了以后,不交存折,家不让我管,我是不会去领证的!” 计划生育以后男多女少,而且还都往城市里跑,留在农村的姑娘是越来越少。人精似的宋新荣能不知道吗?所以为了儿子,也为了早日能抱上孙子她豁出去了。 宋新荣尽管不情愿,还是拿存折和粮仓的钥匙交给准儿媳,准儿媳这才和林翔云去领证,举行一场婚礼变成真儿媳。 屋檐滴水滴对滴,小猫爱上房顶上睡觉,全是跟老猫学来的。家风,或者说家庭是会遗传的。上一代像什么样子,下一代感染似的,很可能就是那个样子。 这不儿媳小芳进屋了,全学得宋新荣那一手了。儿子出生以后便差林翔云出去打工赚钱了。另去买来百多个鸭崽,一群种羊,便问公公婆婆了:“谁看鸭子,谁看羊!” “别叫妈出去日晒雨淋好不好,妈年轻的时累过头了,所以一过五就是一身的病!”儿媳小芳的话一停,宋新荣便求着说了。 “过五算什么,爷爷奶奶都奔七了,你不是还叫他们干家务养猪养鸡鸭吗?”小芳一句话就把婆婆给堵死了。 “妈不是不想做事,是讲留在屋里做事!”宋新荣的话一停,小芳便说:“屋里用不到你,反正任务分给你们了,你们就看着办吧!” “爸妈都做了,你做什么?”儿媳说完走了,宋新荣追着问。小芳头也不回说:“带孩子做家务,不然你们回来吃什么?” 宋新荣气的瞪眼睛吹鼻子,想说做你个大头鬼?这时林志林先问了:“你看鸭子,还是看羊?”宋新荣没好气说:“老娘一样不看!” “别说气话了,存折交了,粮食也由人家管了,还想不想吃饭?”林志林提醒说。 “晓得这样,打死我,我也不交存折和钥匙!” “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说吧,看鸭子还是看羊?” “我不想爬山,我看鸭子!”宋新荣无可奈何地说,便拿鸭崽去喂食了。林志林则赶着七八个种羊到村后的山弄里放牧。 鸭崽还小还好点,只要在家里喂食,一天让它们见见水就行了。 最麻烦的是二十天一个月以后,鸭崽出红毛那个时候。天天要赶着鸭子去河里放,两岸尽是村民种下的水稻和其他农作物。 鸭群一会儿游向南岸,要上岸搞人家的农作物。等你过河到南岸去,鸭群又游向北岸来了。 等你下河到北岸来,鸭群再又游向南岸去了!如此反反复复,一刻不停地南岸和北岸跑,一天下来不但头昏眼花,而且是腰酸手痛,腿抽筋。 “林嫂,回去要点粮食来吧,没吃的,鸭子是不会安然的!”看见宋新荣来来回回,跑了南岸跑北岸,一个村民见了说。 “哪来的粮食啊,粮食都让那个逼锁上楼了!”宋新荣苦着脸说,村民听说摇摇头走了。 “老公,你看羊还可以吧?!”辛辛苦苦几天,宋新荣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天赶鸭子回来,见林志林也放羊回来了,她问。 “可以呀,赶羊进弄里,坐在弄口守,别让它们出来就行了!”林志林说,他看羊确实不错。早起撵羊进弄,守在弄口就行了,等太阳快要下山,把羊撵下山,关进弄口的栏里,便可以回家了。 “弄里不种有东西呀?”听丈夫说守在弄口就行了,宋新荣问。林志林说:“不种,那么多人出去打工了,外面的田种都种不了,谁还种那山弄里的田地?” “老公,那我们换一下,你看鸭子,我看羊行不行?!我实在看不了鸭子了,你在北岸,它们跑南岸去。等你到南岸了,它们又跑北岸来,来来回回折腾骨头都快散架了!”宋新荣边诉苦边求着说。 “好吧,吃饭吧!吃了饭洗个澡休息,明天你看羊,我来看鸭子!”林志林说,男人总是要让女人的。 “谢谢老公,那个货(儿媳)呢?” “我回来就没见着,不用问就是去打牌搓麻将了!” “怎么又是素菜饭,一点油星都没有啊?!”走进厨房揭开桌上的菜罩,就见一碗空心菜叶打汤,一碗空心菜茎炒酸,宋新荣皱着眉头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又娶了这么一个专克公公婆婆的儿媳啊?!” “别说了,快吃吧!让那个货听见了,就麻烦了!”林志林想讲从前你还不是一样的,现在儿媳报复来了,搞得我也受牵连,话到嘴边他忍住不说了。 “听见又怎的,我才不怕她呢!” “你就鸭子嘴硬吧!”林志林说,坐下便吃饭了。宋新荣忍不住饿,也坐下来吃了。 第二天夫妻俩真的互换了,宋新荣弄里放羊,林志林则赶着百十个鸭子下河放。 看鸭子还真像妻子说的那样,一下河便游着向南岸去了。等林志林到了南岸,那鸭群又游向北岸来。等他到北岸,那鸭群又游向南岸去,一刻也不给安宁。 一天南岸北岸地跑,确实是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吃了一天亏,晚上回去林志林就拿刀去砍竹了。 “老公,你砍竹子来做什么?”见丈夫回来饭不吃,砍竹子回来就在那破竹子,宋新荣便问。 “打鸭围!”林志林边打鸭围,还不忘边问:“看羊还轻松吧?” “轻松多了,有时间坐休息!” “那就好!”林志林连夜加班打了几个鸭围,第二早背着鸭围赶鸭群到河边了。把鸭群分围在浅水的地方,他又去割来树叶,一部分扎成虾把放河边,一部分埋于荒地里育鸭虫(蚯蚓)。 今天捞虾子给鸭子吃,明天挖鸭虫给鸭子吃。鸭子有吃就不乱跑了。林志林还像练兵一样训练鸭子,一段时间后鸭群规规矩矩,他也可以在河边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昨天林志林赶鸭子回来,却不见妻子从弄里回家。他左等右等,直到吃完夜饭都不见妻子回来,便拿上手电到弄里去了。 林志林到弄里羊栏看,既不见妻子也不见羊。他便开始找妻子和羊了,羊倒是找得了,却找不到妻子。他困了还在弄里睡觉,第二天接着找。 第二天找到中午都找不见妻子,林志林便从弄里回来说人去帮他找人了。弟兄叔侄建议他去要锣鼓敲,林志林便过南村要锣鼓。 林志林过南村来听说,柏老师昨天失踪是草根用五虎遁掐得的,他便向学校来了。 “老吵,新荣不见了。找死找不见,帮我掐一掐看看去哪了?”见到草根,林志林便开门见山说了。 草根刚刚去给柏老师选择地方回来,听林志林说宋新荣不见了,他问:“厉害不见了,什么时间不见的?” “昨天去放羊就不见回来着!” “好,我帮你掐一掐,算一算!”草根用五虎遁一掐,说:“人已经没有了,跌死在一处悬崖下。” “那麻烦你跟我去指指,死在那处悬崖了?”林志林说,一再要求草根到北村去指给他看,草根便背上行囊,拿手袋过北村来了。 到了北村把背包和手袋留在林家,草根就由林志林带着去村后弄了。身后自然是跟着林家的弟兄叔侄和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了。 到弄里草根又一掐五遁,得知宋新荣具体所在位置。他一指,林志林带着几个年轻兄弟上到那处悬崖,果然抬得血肉模糊的宋新荣下山。 原来夜了羊群都不见下山,宋新荣便上山寻找了。不小心一脚踩滑掉下悬崖,便摔死了。 真是屋檐滴水滴对滴,曾经作死公公婆婆的宋新荣,一报还一报,如今被儿媳给作死了。 草根刚刚给宋新荣择得地方,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妻子打来的。他开机便问:“向月什么事?” “你妈可能是中风了,马上回来。” “好,我这就回去!”和林志林说一声,草根便出来租一辆车回家了。 第266章 兰母回来装死 木根不但在外县县城扎下根买了房子,还把生意做得相当的风生水起。 相比之下,草根还在农村苦死苦扒,兰母心中那具天平便完全倒向了二儿子。在兰父的葬礼结束以后,她又跟着木根来外县了,一心想着在城市养老。 一来兰父的葬礼上讲定大儿子出钱办丧事,兰母的养老和送终就由二儿子来承担。二来兰母觉得城市比农村,吃住医疗什么都方便。 所以兰母不但下决心不走了,还积极主动帮二儿子做家务,接送一对孙子孙女上下学。又拿出从前在大儿子和丈夫那抠来存下的钱,用于二儿子一家的吃用。 却忘记了这个世界最难相处的是婆媳关系,仔好媳妇不一定好。这不兰母厉害,杨秀珍也厉害。半斤对八两的人相处在一个屋檐下,能不闹矛盾和产生纠纷么?因此家里是吵闹不断。 从前儿女还小,要接送孩子上下学,家务又要人做,屋也需要人看。更何况还有婆婆买吃的用的,回来张嘴便有吃,伸手便有用的。 所以杨秀珍一直忍着,如今一双儿女都读技校出来打工了。她不能再忍了,就一直在找机会,把婆婆赶回农村老家去,过她的二人生活,同时也可以免去给婆婆养老送终的责任和义务。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重阳节是传统孝敬老人的节日,外县和龙河县一样。家家户户都要买糯米,给家里的老人做寿粽,说是吃了寿粽老人健康还能长寿。 “老二,人家都上市场买糯米,买粽子叶,你去给妈买点回来好不好?”看见左邻右舍都在包粽子,兰母便用家里的座机,给还在外面忙生意的二儿子木根打电话了。 “妈,我哪有空,你叫秀珍去买吧,她已经回去了!”木根在那头说,果然一会儿杨秀珍便骑着电车回来了。 “秀珍,别下车,去帮妈买点糯米和粽粑叶回来!”看见二儿媳要下车,兰母连忙说。 杨秀珍不答也不应,下车拿上钥匙便走进屋,再走进她的房,“呯”一声关上门了。 兰母想想又给二儿子打电话,木根在那头说:“自己去买吧,回去我给钱你!” 二儿子答应回来给钱,兰母便去就近的市场买糯米和叶子回来包粽子了。 “老姐妹,你会包狗头粽吗?”兰母包得粽子蒸在灶上不久,隔壁的一个老姐妹便进厨房问了。 “会呀,怎么了?” “我包来包去包不像,去教我一下!”老姐妹说,因为是左邻右舍,低头不见抬头见,兰母加点柴进灶,便去隔壁教老姐妹包狗头粽了。 兰母走不一会,杨秀珍便从房里出来了。闻着粽香,她便到后面的厨房来。 杨秀珍揭开锅,拿筷子便夹一个粽子出来,看着可以吃了,便解绹篾和叶子吃了。 “叫去买糯米叶子不去,人家包好管现吃!”兰母教老姐妹会包狗头粽了便回来,看见二儿媳拿粽子吃便叨开了。 “吃又怎的,这是老娘的家,老娘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杨秀珍说,因为她是故意找茬的,所以说话毫不顾忌。 “我看你吃!”二儿媳一口一个老娘,没大没小的,兰母气不打一处出,上来就抢粽子。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哪里够一个中年妇女抢,兰母不但抢不到粽子,还让杨秀珍一掌给推倒在地上。 “呓,你个短命逼的敢打老娘!”兰母历来强势,她被推倒地上,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冲来扯二儿媳杨秀珍。 “你看你妈!”婆婆不顾一切来扯自己,杨秀珍正想再次推开婆婆,却见丈夫走进厨房了,便说。 “妈,你这是干吗?”看见母亲抓着妻子不放,木根便用责怪的口气问兰母了。 “干吗,叫她去买糯米,买粽子叶不去买,人家包好管现吃,还把老娘给推倒了!”兰母愤愤不平地说。 “谁不去买糯米买叶子,那你去哪得东西来包的?不愿意在这里就讲,何必扯生谎?”杨秀珍说,一点也不脸热。 “谁扯生谎了,你这个逼呀,没去买着糯米和叶子也讲去买,将来一定不得好死!”兰母随即骂开了,而且越骂越丑。 “你还骂唦,你松不手?”杨秀珍都警告了,兰母仍不松手,她就怨天怨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姓兰的,离婚!” “妈,还不放手再骂,你想让儿子妻离子散呀?”但凡怕老婆的男人,最怕的就是离婚二字了。木根说:“快放手,给秀珍道错?” “老娘没有错,凭什么要给这个逼道错?”兰母不但不给杨秀珍道错,还得二儿子也骂开了:“你个短命仔的,要老婆不要老娘了。老娘空养你了,晓得这样一出世,老娘就灭了你!” 兰母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可惜她这一套在大儿子那管用,在二儿子这一点也不管用。 “你看看,不是我扯谎的吧,连你回来她还这样,别说我了!”杨秀珍这时不忘添上一把火。 “你还骂唦?”木根不由得向母亲吼道,还来扯兰母抓着杨秀珍的手就势一扯一送。 七八十岁的老人哪里经得住一个中年男人的一扯一送?兰母踉踉跄跄站不稳,又倒在地上了。 “死短命仔呀,连你也敢打老娘了!”兰母练在地上,不住破口大骂。 “起来!”到底是自己的母亲,木根边说边来拉母亲。 “不起,谁叫你打老娘的?” “谁打你了,不想在这住你就走,别在这破坏我的家庭!”木根的话一停,杨秀珍便说;“对,有几远滚几远,别在我们这了。你不晓得丑我们晓得丑!” “走,走哪去?”二儿子二儿媳枪口一致对着自己,知道是真的要赶自己走,兰母不敢骂了,但还是不甘心地问。 “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呗!”二儿子的话一停,兰母便重复说:“哪里来哪里回,当初是谁答应老大出钱销埋老头子,就给老娘养老送终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都吵吵闹闹到这种程度了,自己想想还能相处在一起吗?” 兰母冷静下来一想,觉得也是。说:“那你得给老娘生活费。” “给好多少,你讲?”木根问,兰母说:“一个月五百块钱,一次给一年!”木根也不说话了,从背着的钱包里拿出六沓百元币丢给母亲。 “这不够,不给你哥出的丧费,你嫂是不会答应管老娘的!” “这够了吧!”木根又甩来四沓百元币。 自己提出的条件二儿子都满足了,兰母无可奈何进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就搭车回老家了。 兰母搭车回到老家,看见新屋大门是锁的,老屋大门也是锁的。正不知大儿子夫妻去哪了,却见大儿媳扛着一把锄头回来了。 “向月,去做什么回?”看见大儿媳爬上新屋兰母问,黄向月拿钥匙边开门边说:“菜园种菜!” “老大呢,去哪了?” “外面还没有回来!”黄向月边说边进屋拿锄头去香火背放,兰母跟进屋问:“向月,妈回来跟你们了好不好?” “回来跟我们,你不是讲城市好,不回农村了吗?” “那是从前,现在人老了,城市车多人多,嘈嘈杂杂的住不得了。等你到妈这个年龄就知道了。” “当初可是讲好的一个养一个,你是他们的任务了!” “妈问他们要伙食费,给你还不行吗,一个月三百元。” 黄向月终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婆婆答应给自己伙食费她便不做声了。 兰母吃在新屋,睡回老屋去睡。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见婆婆从不提伙食费的事。黄向月便问了:“妈,你讲给我们伙食费呢,还不给?” “他们不给妈,妈老了又不能去赚钱,拿什么来给?” “那我打电话问问他们!”黄向月拿出手机就要给木根打电话,怕穿帮兰母就来抢手机。 黄向月不让抢手机起身进自己的房,还把房门关上了。 “木根,妈回老家了知道不?”进到房间关上门,黄向月拨通木根的电话便问。 “知道呀!”木根在那头说。 “住得好好的,怎么让她回来了?”木根把吵架的事一一说了,黄向月问:“当初可是讲好的一个负担一个,妈回来了,你们不应该付点伙食费吗?” “给了呀,一个五百块钱,连当初爸葬礼上的钱也给了呢!” “那我知道了!”黄向月关了手机开房门出来就想说婆婆,却见兰母睡在堂屋上喊不醒了,她以为婆婆得了急中风,便给丈夫打电话了。 听妻子说母亲得中风了,那时候村村都有人买得面包一类的小车了。草根出弄进村便租了一面包车回来,所以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家了。 “老公,你可回来了!”看见丈夫背行囊拿手袋走进屋,黄向月如释重负说:“你看你妈,躺了两个多小时了,一直喊不起来!” “我看看!”草根放下手袋得母亲的脉就摸,兰母六脉调和根本没病。便说:“妈起来吧,别装了!” 第267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起就起!”兰母等的就是大儿子回来了,听大儿子叫起来,她便爬起来了。 “妈,没病干嘛要装病,知不知道儿子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租一辆车用了加几倍的钱吗?”母亲起来坐了,草根问。 “谁叫你老婆不给妈吃的?”兰母理由充足说。 “我怎么不给你吃了,都一个月了,你讲你哪天不在我这吃饭,回你老屋去睡觉的?你是跟老二他们的呢,难道不应该给点伙食费吗?你倒好,他们给你伙食费了,给五百你讲三百,不给不算还扯谎!”黄向月说。 “妈,这就是你做得不对,不讲道理了啵?”草根说。谁知他这么一说,兰母倒又找到话来答了。 “问妈要钱,那妈从前养你大,问你要钱了吗?”兰母指着草根问,跟着说:“要算账一起算,你给二十年的养育费给妈,妈就给你们伙食费!” “妈,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你可是当过老师的人呐,为人师表的道理忘啦?!”草根的话一停,兰母却哭了起来。边哭边诉:“养仔呀,养大了妈吃点都不给吃。晓得这样,一出世就把你给扑死了!” 兰母这一招还真灵! “妈,妈妈,别哭了行不行?我是怕你了,讲这你扯往那去!”草根赶忙说,他正想答应母亲的要求。却见一个小青年在门边瞅。 看是妹妹秀根的大儿子林玉春,草根问:“在那瞅什么,有事进屋讲呀,你外婆也在这?” “大舅,地主的妈不在了,叫你去择地方择日子!”林玉春说,并没有进屋。 “行,你等一下!”草根说了背上行囊拿上手袋进房里放,正想出房。黄向月却跟进房里,随手关上门小声问:“你走了,老娘还作怎么办?” “看开点呗,别问她要伙食费了。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她还能吃得几久?别人还要施舍呢,更别说是自己的娘了,你说是不是?”草根还把宋新荣,从前谑待公公婆婆,现在被儿媳谑待致死的事讲给妻子听。 “人家就是有点气不过嘛,明明老二已经给她伙食费了,还给了从前老头子的丧葬费。老二给五百伙食费的,老娘讲成三百,我讲三百就三百,她都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了,掐起来就是不给!”黄向月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不讲她也不会再讲了的。家和万事兴,多做得顺利一点就走那出了嘛!” 听丈夫这样说,黄向月便不做声了。草根拿上罗盘出房就跟外甥走了。 “种二苗的时候,看见地主的妈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下到坡脚草根问。 “家丑不可外扬,你是我大舅,我就告你吧!她是跌粪塘死的!”林玉春说,草根惊问:“跌粪塘死的?” “对,跌粪塘死的,遭报应了!”林玉春随即把权母如何跌粪塘死了,怎么遭报应都讲了出来。 可能黑良心毒死丈夫林佐堂,又昧着良心要林巧兰的钱发了家,还毒死林巧兰遭报应吧,权母得了一场眼疾,怎么治都治不好便成了双摸瞎了。吃得却做不得,生活都要人照顾,生不如死。 权炳坤虽然成了地方上的首富了,但生活上仍继承了祖父“不过沟”的遗风。吃的俭省,用的俭省,三天一圩,不到圩天是没有肉来吃的。穿的也是一样,都成大财主了,仍穿着补钉衣服。 村上比他穷的人家,都开始筹建现代化的小洋楼了,权炳坤仍不舍得拿钱出来拆旧建新。住的仍是继父土改时分得权家,田舍似的房屋,那厕所也还是老式的厕所。一个半人深的粪池,上面铺两木板的那种。 昨天权炳坤从白龙木材加工厂驾车回来,走盘古圩上过。他下车进圩上,本来是打算买点猪肉回家的,受不了屠夫佬的打气刺激,便买了一对猪脚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交给妻子李有英煨,快得吃饭的时候有个生意上的伙伴打电话来,叫权炳坤去谈生意,他开车便去了。 妻子李有英用花生与猪脚一起煨,煨好了便舀起端到堂上,与权母和三个儿女一起吃了。 三姜八角煨的猪脚又有花生捞,一端到堂屋吃饭桌,便是香气四溢馋涎欲滴了。 可能是隔代亲吧,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轮番夹给祖母吃。权母呢以为是孙子孙女孝敬自己,来者不拒全都吃进嘴里吞下肚了。 “夹莫,夹莫,只管夹奶奶吃。她人老肚子把不住,晚上走泻家,你们就起来打理!”看着儿女讲这块好夹给婆婆吃,讲那块好夹也给婆婆吃,李有英忍不住得三个儿女便说了。 “起来就起来,眼睛浅,看不得人。你不夹给奶奶吃,也不让别人夹给奶奶吃!”三个儿女都是二十大几的年轻人了,不但不听母亲的,反而得母亲就埋怨:“家里又不穷,吃不舍得买来吃,穿不舍得买来穿。看奶奶饿的,脸上都没肉了。餐餐像今夜样,她还有这么饿吗?!” “不舍得买来吃,不舍得买来穿,怪谁?是你们爸爸听奶奶的话,不舍得拿钱出来买东西,关妈什么事?!”李有英说,她感到非常的委屈。 因为家里的吃穿和日用,李有英不知道和丈夫说过多少次,多少年。可丈夫头夜答应得好好的,第二早经过婆婆一说他又变卦了。说勤俭乃持家之根本,铺张浪费万贯家财也败得完。李有英不听也不行,因为家里的收入都在丈夫的手中。 “讲还夹给奶奶吃唦,人老了嘴巴没有数,肠胃又差,肚子受不了,真会拉肚子的。弄湿裤子,弄脏床铺,半夜三更的,你们就起来帮换帮洗,可别要妈管啵!” 看见三个儿女不听自己的,还左一块肉,右一块肉夹给婆婆吃。权母是来者不拒都吃了,李有英生气地喊道。 “不要你管,我们管!”三个儿女说,不听李有英的,李有英没有办法,只能随三个儿女夹肉,拿调羹舀花生婆婆吃了。 还真像李有英说的,人老了嘴巴没数,肠胃差,人定十分权母便开始拉肚子走泻家了。喊三个孙子孙女,三个孙子孙女都去外面耍还没回来。 李有英逼不得已起来了,看见婆婆不但拉的裤子邋遢,连床铺也拉邋遢了。她忍不住得婆婆就叨了:“叫别吃那么多,人老肚子受不了,讲死讲不听,这下见了吧?你自己难受就算了,还遭孽死人家了!” “莫在这哝了,不想管你别管我,滚你的!”可能是儿媳讲话不管轻重,也可能是权母素来强势,顶嘴说道。 “不管就不管,你以为人家饿管你!”李有英说了便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权母摸瞎找来裤子换,又瞎摸着换了床铺。可是刚刚睡下,一阵腹痛她又要拉了。怕拉邋遢裤子和床铺,忍着便摸去屋后的厕所大解了。 摸到屋后的厕所,权母便尽情地释放了。也不知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还屙多脱水了。当她站起来时,脚软眼前一黑便一头截进了粪池里…… 听完外甥的讲述,草根真想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肯定要报。 可是一看身边的是自己外甥,草根改口了。问:“你今年不出去打工呀?” “没有出去着,和他们进山去钩松脂!”林玉春说,他和弟弟一样只读到初中毕便辍学了。 “年轻人不应该去山里猫,应该出去外面闯一闯!别的不说,也老大不小了,得讲个姑娘成个家吧?你看看地方上还有几个年轻姑娘在家?” 草根说的是事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农村的孩子初中毕业考取高中的,去读高中考大学。考不上高中的,初中毕业办张身份证也进城闯世界了。 不是节假日十里八村基本上是看不到大姑娘的,光棍男人倒是看见不少,像妹妹的两个儿子就窝在家里。 “大舅,没有文化怎么去?”林玉春问,草根说:“没有文化坐不了办公室,不可以进工厂打工吗?那些电子厂,拉丝厂,服装厂,女工多的是!” “行,听大舅的,过几天就出去!”林玉春说,过完权母的葬礼他真的出去了,春节时带回一个姑娘便结婚了。 舅甥俩个边说边走,很快过河便到对河权家了。生活上小气抠门,在对外上权炳坤却比较大气舍得花钱。 灵棚扎得又高又漂亮,道士,专业的哭丧人员,司议人员权炳坤一样不落都请来了。此时在权家的屋里,屋外忙得不亦乐乎! “老吵,你来了!”见草根到了,头戴麻布,身穿孝衣的权炳坤马上从跪的地方爬起来,迎上来便问了。 “来了!”草根吃了茶,便帮写对子了,第二天又去帮寻地方择日子葬权母。 一切忙完了草根这回家去,刚刚进家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莫杰军的电话,草根开机便问:“丘八什么事?” “不是杰军,是我,杰军病了,快来吧!”栾小玉在那头说,草根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和妻子说一声,便出来搭车去滩头了。 第268章 笋子不动,成竹子就没法动了 由于有父母的娇纵和惯习,莫杰军的两个儿子可调皮捣蛋了。 完全不晓得什么叫做怕,两个活祖宗可以讲吵飞了。一天不整出一点麻烦事来,好像就过不一天似的。 上学前不是今天摸李家的瓜,就是明天拿张家的果。上学后那就更吵事了,不是打架逃学就是去偷摸人家的东西。人家讲他们兄弟,他们兄弟两个还会报复呢。 这天放学了兄弟两个就去一家果园里摸人家的果,人家拿得他们兄弟俩,骂了他们,他们兄弟俩竟然拿火柴去烧人家的牛草。 两大堆准备给耕牛过冬的禾草被烧了,没有禾草给牛吃又垫栏过冬天,人家自然是找上门来要赔禾草的了。 牛吃禾死道理,栾小玉只得拿钱去买禾草来赔给人家。等人家一走她就拿两个儿子,来祖宗香火柜的牌位前罚跪不准吃饭。莫支书和老伴跑来一左一右陪跪在两个孙子的身边。 “爸妈,你们这是干吗?”看见公公婆婆一左一右陪跪在两个儿子的身边,栾小玉又好气,又好笑便问了。 “我们也有错,不生杰军,就没有这两个兔崽子了!”莫支书和老伴搞笑似的说。 “爸妈,你们的意思是不应该教育两个孩子了?”栾小玉忍着问,莫支书说:“应该教育,可不能打骂教育呀!像你这样罚跪不给我们的孙子吃饭,是在挖我们的心头肉!” “不罚跪他们,你们讲我还讲得少吗,他们听了吗?天天去做坏事,再不体罚哪天就上房揭瓦了。”栾小玉说,不管她怎么说,公公婆婆就是不答嘴了,也不起来,栾小玉只好走了。 “爷爷奶奶万岁!”栾小玉才走出大门,便听到两个儿子爬起来抱着公公婆婆亲热地喊万岁了。 “老公,你爸你妈太惯习两个儿子了,这可怎么算啊?!”莫杰军外地教书放假一回来,栾小玉忍不住便对丈夫说了。 “还能怎么办,不让教育就别教育呗!”提起父母惯习两个儿子,莫杰军也是头大头痛。 “不教育他们不会越变越坏呀,老话讲还小偷针,长大便会偷金。哪天进了牢房后悔就晚了,还老师呢,这点道理也不懂?” “怎么不懂,那次我和老吵回来你也见了,打两个儿子一板,老妈子拿扫把非要打我几扫把不可。总不能还手打老娘吧?” 莫杰军这一问还真把妻子给问住了,他接着说:“好了,别生气了。两个老的不会活得太久的,等他们走了,再教育吧!” “等他们走了再教育,不就晚了?老话讲,笋子不动,长成竹子还动得了吗?” “哪有动不了的,到那时候看我的!不想做不孝顺的人,只能等着对不对?” 丈夫说的不无道理,遇上公公婆婆这样的老人。只要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确实只能等,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他法,所以栾小玉不做声了。 莫支书和老伴,仿佛吃了长生不老药似的,直到两个孙子都长成一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才先后离世。 长成大小伙子的两个活祖宗,读不得书不算,还早早辍学出来在社会上,与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一起不务正业了。 今天酗酒打架斗狠伤了人,人家找到屋里问要医药费。明天赌钱偷盗被抓,派出所来电话问要钱去交罚款。 还真像栾小玉说自己说的,还是笋子不动,长成竹子就没法动了。到这时别说教育了,看见牛高马大,又凶神恶煞般的两个儿子。连讲一句大声点的话,栾小玉都不敢讲了。 需要医药费就给呗,牛吃禾死道理,谁叫你的儿子打伤了人家呢? 需要交罚款就拿去交呗,人生似铁官法如炉,谁叫你的儿子去赌钱偷摸的? 所以一接到通知,栾小玉便拿钱去给了。自己手上的钱不够就去借,等丈夫回来了再问要工资去还给人家。 这天兄弟俩个在青龙镇上喝的醉五醉六的,因为撩妹争风吃醋打伤一个青年男子。青年男子送进医院,男子的家人便进屋问要医药费。说不给医药费,就把两个兔崽子送进局子里。 栾小玉最担心,最怕的就是两个活祖宗进局子了。一旦两个活祖宗进了局子,那还怎么讨媳妇给莫家传宗接代?还不完蛋等于白养两个儿子吗? 所以丈夫不在家,栾小玉手里的钱不够,她就又去借钱来给人家,等丈夫回来再还借钱了。 “老公,你总算回来了!”假期莫杰军一走进家里,栾小玉便问道:“走镇上过,你取得工资回来了吗?” “你问这干吗?” “两个死仔呗,喝酒醉打伤人了,人家来问要医药费,钱不够我去借了人家的。你回来了,不得拿钱去还给人家呀?” “你怎么不教育啊,今天要交医药费,明天要交罚费,我这点工资,都给人家了,还吃不吃?” “怎么教育?站在那牛高马大的,讲不听,打不能。我实在不会教育了,你会教育你回来教育吧!” “我回来,就我回来!”莫杰军说,他还真的请调回来滩头小学教书了。因为莫杰军在外面那么多年,而且滩头也缺老师,所以上级领导接到莫杰军的请调报告便批准了。 莫杰军回来滩头教书的第二天,就把两个儿子叫回来约法三章了。 “你们两个讲是出去外面打工,还是留在家里跟你们妈种田地?”吃饭时莫杰军便问两个儿子。 “我们不出去!”两个儿子说,自然是怕外出打工劳累和辛苦了。 “不出去外面打工就在屋里跟你们妈种田地,决不能再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否则老子就不认你们两个了,听见不成?” “听见了!”两个儿子应道,一开始两个儿子还是怕莫杰军这个父亲的。 为了做钱与时俱进,像别人一样建成现代化的楼房,让两个儿子娶上媳妇。 莫杰军和栾小玉不但领田地来种粮食,还领山场来种经济林。 天天天刚亮,栾小玉不是叫两个儿子起来到田里劳动,就是叫两个儿子到山上去挖地种树,不到天黑不让回来。 两个儿子哪里起这么早,又这么晚归,又干过这么累的活路?所以做不上一段时间便翻牛轭,来脾气罢工不干了。 两个儿子翻牛轭不干活,睡在床上到中午都懒起来。栾小玉喊不动,她便打电话叫丈夫回来了。 “你们两弟兄,怎么到这时还不起来?”莫杰军从学校赶回来,得两个儿子的房门便拍了。 房门被老子拍得嘭嘭响,两个儿子没法继续睡懒觉,这才不情愿爬起来开门。 “你们两个讲给老子听,怎么又不做了?”莫杰军问,两个儿子说:“天天从早做到晚的,我们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别在屋里,家家户户都建楼房了。出去弄点钱回来建房,你们还想不想结婚娶媳妇?”莫杰军的话一停,两个儿子便说了:“好意思讲,还校长呢,要靠我们去弄钱来建房子娶媳妇!” “塌马那个食掰的!”莫杰军不由得气的直暴粗口,说:“你们不是今天出事扯老子的钱来用,明天出事扯老子的钱来用,老子能建不起一座楼房吗,恐怕三座楼房都建起来了。” 两个儿子不做声还翘起嘴,莫杰军说:“撅什么嘴,还不去漱口洗脸吃饭,干活去,等老子揍你们呀?!” “你们去不去?”两个儿子还是不动,莫杰军顺手从大门背拿来一根扁担,给两个儿子一人就是一扁担。 “哎哟喂,真打呀?”莫杰军下手有点重,两个儿子痛的不由喊了起来。指着老子警告道:“别打了啵,再还打就不客气了啵!” “不客气又怎的,老子的米养大的想打就打!”可能是当着老婆栾小玉在,从前又在她的面前夸过了海口。莫杰军不顾两个儿子的警告,一个儿子又是一扁担。 “我看你打我们!”两个儿子一声吼,冲上来不但缴了莫杰军的扁担,还把莫杰军摔倒地上,一人踢了一脚。莫杰军抽搐几下,就这样昏死过去了。 看见老子抽搐几下便昏死过去了,两个儿子慌了。如树倒猢狲散一般,忙着逃跑了。 两个儿子跑路了,栾小玉便来摸丈夫的口鼻。莫杰军的口鼻只有一点点呼吸,栾小玉便给苗经朋打电话。电话里说苗经朋中风了,她想起无良法就给草根打电话。 “丘八这不是中风,像是被人打成内伤的,身体里有瘀血,头脑里也瘀血!”草根来到滩头莫家,给莫杰军拿了脉后说。 “那还有救吗?”栾小玉焦急问,草根说:“应该有,说吧,是谁给打伤的?” “唉,还有谁,养了两个小畜牲呗!”栾小玉长长叹一声,便把两个儿子如何忤逆,打了丈夫给讲出来了。 草根心里说真是笋子不动,成竹子就动不了了。嘴上却问:“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叫大郎来治疗?” “大郎中风了,怎么叫?快点给杰军用药吧!” 第269章 每个人都有一个痛点 栾小玉一再催再催给她丈夫莫杰军用药,草根便从手袋里拿出一个药囊,给莫杰军挂口鼻上。 一会儿只听“哎嘬”一声喷嚏响,莫杰军便苏醒过来了。 “丘八,哪里不舒服?”看见莫杰军苏醒过来,草根问。 “头痛,肚子痛!”莫杰军说,证实草根拿脉所说的头有瘀血肚子有瘀血。 之前大儿子莫吉龙一脚踢来,莫杰军一躲闪,反而踢到了他的肚子上。小儿子莫吉虎再一脚踢来,莫杰军一躲闪,反而对了他的耳下,便昏死过去了。 “老吵呀,家门不幸,让你看笑话了。”莫杰军接着说:“教了一辈子的书,桃李满天下,却不能教好自己的儿子,无语呀!” “别这么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有那样护孙子的老人,恐怕教授来了也没有办法。好在我来了,吃点药会没事了的!”草根说着安慰的话。 草根早就知道莫支书和老伴那样容着两个孙子不会有好的结果,加上莫杰军和栾小玉一味想要孝名,能不出问题吗? 这人呐,儿女教育得好,那就是福,教育不好,那就是个祸。 “那两个小畜牲呢?”莫杰军歪脸问妻子,栾小玉说:“不知早跑到哪两广去了!” “打电话报警,我们教不到,让法律来教育他们!”莫杰军很果断地说。 栾小玉道:“报警两个小畜牲就完蛋了,判几年徒刑回来哪个姑娘还嫁他们?!” “是哦,小玉说得对哦!以这种形式让两个孩子进局子,家丑外扬不说,两个孩子破罐破摔,真的会毁了他们一辈子的!”草根说,他真想说同学不要一拜太浅,二拜又太深,想想他又不说了。 “那就随他们这样下去了?!”莫杰军问,真有点脑子被踢坏了的样子,虎毒还不食儿呢,哪有自己把自己儿子送进局子的?无能也不能无能到这种地步的呀? “丘八,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推卸责任了?”草根的话一停,栾小玉马上说了:“就是嘛,推他们进局子对你有什么好处?”莫杰军说:“那怎么办,不丑已经丑死了。” “可以叫他们回来,以理教育嘛。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痛点,讲到他们的痛点,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会明白的!”草根说。 “人都不晓得跑哪去了,怎么说理教育?”莫杰军这样问。 “要他们回来还不容易?”草根伸嘴给莫杰军夫妻细细说着。 “这个办法好,那你给开个方,我马上拿方去镇上捡药,向外面传递消息!”草根开方了,栾小玉拿上处方便骑电车到青龙镇边抓药,边传莫杰军中风要死的消息了。 “刚刚我听小玉说,大郎中风了,怎么一回事?”栾小玉去抓药了,草根问。 “哎,别说了。我们都让蒋兰芳给骗了。她当年离开根本没遇上什么生产孕妇,而是跟人私奔了!”莫杰军说。 草根惊问:“跟人私奔了,这么说那个孩子是她的私生子了?” “对,是她和一个弹棉被男人的私生子。姓蒋的跟着那个弹棉被的男人回到老家,不久便生下那个孩子。孩子长到四五岁时,男人得绝症不治便死了。姓蒋的觉得一个人难以养大儿子,便回来要大郎帮她养儿子了。” “这不是好事吗,反正大郎也没生育能力?空降一个儿子,不正好填补没儿子的空缺吗?” “好什么好,大郎帮养儿子大,又送大学毕业了。蒋兰芳又跟一个男人跑了,大郎气的中风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起不来了,姓蒋的又跑路了,那谁管大郎的饮食起居?” “谁管大郎,他不是还有弟弟经友吗?经友高考考上了省医科大,毕业就留在省城人民医院。昨天小玉打电话到学校,我从学校回来正好遇上,经友开车回来把大郎接走。” “大郎可是祖传专治跌打中风偏瘫的老医生了,真是鬼打老道师了!” “谁说不是,这也是大郎的一个痛点。我讲我惨,大郎这一辈子比我还惨!”莫杰军是一阵感叹,草根自然跟着也是一阵感叹了。 两人谈着谈着,不由谈到了同学。草根问:“辣火呢,现在还在烧瓦不?” “不烧了,现在的人都建楼房不用瓦了。还烧瓦来卖给鬼嘛!” “那夫妻两出去打工了?” “没有,她有福气。早早就讨儿媳有孙子了,仔和媳妇进城打工,夫妻两个留守在家一边带孙一边种点田地!” “那红苗呢,和她老公还在青龙卫生院吗?” “朝里有人好做官,早不在青龙了。夫妻两个回到青龙不久,她老公便做了青龙卫生院的副院长。又由副院长升院长,那个县长公公退休前,她老公又升到县医院做了副院长,一家都到县城去了,人家现在是县人民医的院长了。” “那小冷妹呢,听说跟人去了广东。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小冷妹即同学蒙心秀,莫杰军说:“人早就死咯了,听她那的人说。夫妻两个一开始到广东是进酒吧和歌舞厅唱歌跳舞。可能是嫌赚得少,做不两年便出来了。不知怎么就进传销团伙里面去,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概是让人给灭了,早死投胎了吧!” 两人讲讲停停直到栾小玉从青龙镇上抓药回来才停止。 “老吵,药抓得回来了马上煎药服吗?”栾小玉下电车,拿药进房便问。 “马上,我去来煎!”草根接药便出房来一侧的厨房,栾小玉自然是跟着一起来厨房的了。 “老吵,你的儿女呢,是出去打工,还是在家里?”用瓦罐煎药在灶上,栾小玉便问了。 “都不在屋里,大女儿大学毕业刚刚出来打工,小女儿和儿子还在上大学!”草根说。 “你的儿女就可以啊,一个个考上大学,将来毕业了都坐办公室等着捞钱!” “捞什么钱,现在大学生多的是,出来还不是打工拿同不读书人一样的工资!” “总比丘八的强吧,教了一辈子的书,校长就做了一二十年,两个儿子不务正业,成了啃老的小畜牲!” “唉!”栾小玉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话我已经放出去了,也不知两个小畜会不会回来!” “应该回来的,再畜牲的孩子听说把老子打得要死了。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毕竟人言可畏,他们还要在人群中讨生活的嘛!” “晓得啊,老话讲人蠢无药医,牛蠢背倒犁。两个小畜牲无药医也不一定,我娘家就有一个报应仔,打了他娘老子现在还不见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呢!” “吉龙吉虎肯定会回来的,刚刚你去抓药了。我掐了五虎遁,兄弟两个就在青龙镇上,要不了三天他们就会回来的,说不准明天就会回来了!” “两个小畜牲回来了,帮我们教育教育啵?” “一起教育吧!”看着药煎好了,草根拿碗倒了半碗来晾,然后拿去让莫杰军服下。 还真让草根说准了,第二天莫吉龙和莫吉虎便回来了。 “在那瞅什么,回来了就进屋!”栾小玉刚刚从厨房伸头出来,见两个儿子在楼门口瞅便说。 “我们爸呢?”莫吉龙和莫吉虎走进楼门问,挛小玉没好气地说:“死咯了,就等你们回来埋!” “我们不信,家里一个村上人都没有!要是我们爸死咯了,能不有村上人来吗?”看见草根坐在厨房煎药,莫吉龙说:“老吵叔都来了,肯定没事了!” “没事了好多打你们爸一点!”栾小玉没好气说,她的话一停两个儿子便说:“妈,你怎么老是挖人家的痛处呢,我们爸不打我们,我们能动手吗?” “你们爸打你们,你们就还手打你们爸呀?” “不还手,那随他打死咯呀?”栾小玉说一句,两个儿子怼一句。 “这么说,仔打老爸是应该的了?将来你们有儿子了,你们儿子也和你们对打,你们会怎么想?”看见栾小玉和两个儿子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没了。草根忍不住说了:“知不知道,你们爸现在拿着好几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大学毕业生,出来入职奋斗十年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呢!要是我不来,你们爸百分之百会死。他一死,那这工资不是没有了?” 莫吉龙和莫吉虎兄弟不做声,草根接着说:“自己想想,你们爸的工资没有了。你们又怕苦怕累,不想干活,吃什么用什么?” 草根最后一句话说得太有力,可以讲直接说对了莫吉龙和莫吉虎的痛点。兄弟俩说:“老吵叔,我们错了,保证以后不会了!” 草根还想更进一步说,他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点接听键问:“谁呀?” “我,李小利。痞子病了,想见你最后一面,快过来看吧。”蒋长生的妻子李小利在那头说:“你在滩头吧,我开车去接你,你出来大路等就是了。” “行,我马上出去大路上等!”草根关机交待栾小玉有事打电话,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出来铁索桥边等了。 第270章 拿钱来架村前那座桥 草根从莫杰军家里出来,到铁索桥对面那株大如巨伞的大树下,等有半个多小时李小利便开车到了。 “老吵,让你久等了!”见草根站在大树下,李小利开车到了便说。 “没有,也就是等了半个多钟头!”看着穿金戴银,贵妇一般打扮的李小利走下车。草根问:“痞子得什么病,要见我最后一面?” “上车,上车再慢慢和你说!”李小利说了抢过草根的手袋,先钻进奔驰车里了,草根只好随后钻进奔驰车内。 “老吵,这些年仍在各地治病和看风水呀?”开车了李小利主动开口问,草根说:“我就会这两样小本事,不游医和看风水就没有来吃了!” “还像当年一样风趣幽默,行医看风水可是最有赚头的职业呀!” “赚什么赚,连你们的指甲头都不比不到,都有点后悔,当年不跟你们出去了。” “出去也难的呀,你看看痞子得一身的病都想死了。” “痞子得什么病,去医院检查治疗了吗?” “去了,治疗不到,回来请你这个大师帮忙了。” “医院都治疗不到,我一个民间游医就更没办法治疗了。” “你就别谦虚了,听人家说,很多绝症都让你给治好了,数都数不清了呢!”还没等草根开口,李小利有意回避不提丈夫的病,岔开问:“老吵,有几个儿女?” “犯法了,超生了,三个,你们呢?” “我们才一个,还是个女儿呢!” “女儿也不错嘛,从古到今都叫千金呐!”李小利笑,笑得有点像哭。草根似乎没看见,问:“医生说痞子得的是什么病?”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李小利还是避而不答丈夫得的是什么病,草根不允许她藏着掖着问:“是得了肾方面的疾病吧?”李小利忙着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人讲你听了吧?”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就说是不是肾病吧?!”草根想讲,他有五虎遁,还用问别人吗?一掐五虎遁便知道了,可他没说。 “对,是肾衰竭,得尿毒症了!”李小利原是想试探草根这些年医学水平是不是像人们传说的那样,这也富贵人家的一种通病。 草根一口一个肾病,现在看来是等不到去给丈夫拿脉看病,再揭谜底的了,所以她只好说出医生的诊断和治疗了。 “怎么得了这种病啊?” “还不是因为喝酒喝出来的吗,不喝酒人家又不给你工程。” 蒋长生当年带着妻子和六个兄弟到了广东,专做建筑。不但与人建房子,还与修路,架桥和筑海堤。因为豪爽做事踏实,又特别能喝酒,所以人家都愿意把工程交给他来做。早已是赚的是盆满钵满,资产过亿。 老话讲财多得有命来受,这天早上起来,蒋长生感觉身体特别的疲乏无力,他以为没休息够,就又去睡了。 一觉醒来不但疲乏无力不减,还头重脚重有点浮肿差点摔倒。李小利便说:“老公,是不是有病了,赶快医院看看吧?” 在妻子李小利的一再催促下,蒋长生这才由妻子开车去医院看病。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一跳。 为什么呢,因为到医院一检查,医生告诉蒋长生,他得肾病综合症了。 肾病综合症发展下去可是尿毒症呀,尿毒症那可是不是癌症的癌症呐。蒋长生能不吓得跳起来吗? 医生劝蒋长生赶紧住院接受治疗,他便住院接受治疗了。可是西药中药服了无数,不但不见好,还一天天在加重。医生就建议蒋长生手术治疗了,手术治疗就是换肾。 医生说近亲的肾最好,李小利就瞒着蒋长生,把九个小叔子小姑子都找来了。九个弟弟妹妹都答应为蒋长生这个大哥捐肾,可是六个弟弟和三个妹妹的肾,竟然没有一个的肾与蒋长生的肾相匹配得上。 内源肾配型不成功,外源肾又找不到,蒋长生只能边接受透析治疗边等肾源了。肾源一直等不到,这透析治疗也是一天比一天密。由刚开始的十天半月一次,改成一个礼拜一次。 一段时间以后又由一个礼拜一次改为一个礼拜两次,三次……。而且还出现了咳嗽,气急胸痛和吐血拉血的现象了。 知道医院根本治不到,还可能濒临了死亡。财大气粗的人最怕死了,想起草根的医术和风水术,蒋长生便要求李小利陪他回来老家请草根治疗了。 开车带着丈夫回到双河西村,由于外出以后,从不和草根联系,就没有草根的电话号码,于是李小利便开车去盘古找草根。黄向月说丈夫已经去滩头还没有回来。李小利便问黄向月要草根的电话号码,一边开车去滩头接草根,一边给草根打电话了。 李小利边给草根讲丈夫的病情,边开车,现在都是硬化的柏油路了。所以她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把车开到双河口东村了。 “怎么不开车了?”看见李小利把车停在河边不开下河,草根问。 “噢,河水太大了,小车没法开过去,只能走路过河回西村了。”李小利说,带头走跳石过河。 由于她穿的是高跟鞋,迈过跳石时,好几次想跌进河里,她不得不把高跟鞋给脱了,一跳一跳地跨过跳石。 “这河怎么还不架桥啊?”看见李小利很搞笑地跳着过河,跟后的草根问。 “山旮旯的,谁来架呀!”李小利的话一停,草根想讲咯,你们那么富有了,资产都过亿了,怎么不出钱架这座桥啊?架这么一座桥,对于你们来说,不是毛毛雨吗? 可是话到嘴边,草根没说着。 蒋长生的父母和伯伯已经作古了,还有伯娘在。这伯娘喊死不去广东跟蒋长生,所以一个人留守在双河口西村。 “兰医生来了?”见草根背包,拿手袋进屋。蒋伯娘问,并马上去堂上的大桌给草根倒茶水。 “伯娘,我来,我来!”草根赶忙放下背包和手袋去抢茶壶,蒋伯娘说:“我倒也是一样的啦!” “要你老人家倒茶水,那不折我的寿了?”草根笑笑说,他抢过茶壶先给蒋伯娘倒了一杯茶,然后再给自己和李小利也倒了一杯茶水。 “怎么很多人都住洋楼了,还让伯娘住这种泥巴瓦房?”喝了一口茶水,草根端详着蒋家的泥巴房子问。 “伯娘就爱住这种房子,说冬暖夏凉!”左前房门开处,蒋长生撑着一根拐棍出来说。 蒋长生虽然一身名牌,穿金戴银的。但掩饰不住形将就木的病态。 他真的病得很严重了,头肿脸浮,把一双本来就有点小的眼睛挤压得更小了。一双脚由于浮肿,都是拖着走的,不拄拐棍根本不能行走。 李小利赶忙起身去扶丈夫,还拿一张板凳让丈夫坐下。 “是伯娘爱住这种房子,还是你个痞子不舍得拿钱出来建现代化的楼房?”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问。 “真不怪长生,是我不愿意住楼房,热死了!”蒋伯娘说,还补上一句道:“七十三,八十四,我都八十出去了,还活得几年?!” “伯娘,你老身体还这么好,红光满面的!”草根想讲就是蒋长生兄弟都死了,不一定死得你。话到嘴巴边,他改了:“伯娘像你这样的身体,再活个一二十年,长命百岁都不成问题!” “活不得那么久了,活不得那么久了!”蒋伯娘连连说,其实草根呼她身体好长命百岁,她可高兴了。 蒋伯娘确实身体好,已经过八的人了。身体还饱饱满满的,头发不白,仍满嘴的牙齿。腰不弯背不驼,说得不好听点比李小利身体都还好。 “老吵,现在帮痞子拿脉看病,还是吃了饭再帮拿脉看病?”看见草根一直和伯娘说笑,李小利问。 “现在吧!”李小利端来一张小桌,草根拿来脉枕便同蒋长生拿脉了。 “老吵,人家是不是生命走到尽头了?”草根拿完脉还没开口,蒋长生先问了。 “不会,别胡思乱想!”草根若有所思说。 “那怎么得这种病,治又治不好?”和很多有钱人一样,钱越多就越迷信。问:“是不是祖坟,或者住宅出问题了?” “你的祖坟和住宅没有问题,有问题你还能发那么大的财吗?可能是你的运行有问题了!讲你的出生年月日时我听?”蒋长生说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草根掐指一算说:“是了,你这步运行出问题了。虽然八字命组成了天元坐财局。是个好命,发财了。可是!” 望一眼蒋长生,又望望李小利和蒋伯娘。草根话锋一转接着说:“可是你的日主一直有点弱,这步运又逢比肩劫财运,财多人弱便生病了。” “这可怎么办?”蒋长生问,李小利也问。草根说:“减点财,修点阴功呗!” “怎么减,怎么修阴功?”蒋长生和李小利的话一停,草根说:“拿钱出来架西村过村东的桥!” 蒋长生和李小利说:“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呀!” 第271章 粮禄完了 “那自己讲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蒋长生和李小利说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草根问。 “不是在敲我们的竹杠吧?”蒋长生不做声,李小利反问道。 草根确实有敲蒋长生和李小利竹杠的打算,对于蒋长生这种病,他虽然不敢讲百分之百能治好,但是能让蒋长生不死,又不用透析的把握草根还是有的。 前面说了李小利在过跳石时说过,“这个山旮旯,谁来架桥啊?”草根便想说了,你们资产都过亿了,富裕了为乡梓做点贡献,架一座桥就不应该吗? 此时李小利要求给蒋长生治病,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所以草根决定敲一敲蒋生长和李小利的竹杠了,有点像之前敲苗春生出钱修哭妈岭的公路一般。 但草根能明说吗,他当然不能明说的了!道:“敲你们竹杠干嘛,架起桥来又不是我要过。痞子的八字命到这一步就得修架桥修阴功,也方便你们回来过嘛!架桥了又能保命,不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架桥的事容我们再想想,先开药给痞子治治吧!”李小利有所保留地道。 草根很干脆地说:“先用药可以,但药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痞子这是财多人弱,走病运了的命,好比如挑的担子,不减去重量,怎么行?到时候没有效果,到水下滩的时候了,别怪我不提醒!” “是哦,出钱架桥修阴功,真的能改灾去厄的哦!这叫神药两医!”还有老思想的蒋伯娘,马上接过话头说:“从前的人有病有灾了,结婚多年没有小孩,都是一边治病,一边修桥补路做阴功,然后才灾解病去,又生小孩的!” “伯娘,从前的人怎么不架村前那座桥啊?”李小利不吭声沉思了,草根问蒋伯娘道。 “怎么不架桥,架了。因为是木桥,稍稍涨一点水就被大水给冲走了,劳民又伤财,所以前人才改斫石块埋在滩头上当跳石用的。这样一来,不管怎么涨水也不能把跳石给推走了,水一消又可以过人。” “那跳石也太长了,一百几十块呢,又只露出水面几寸高。就没有老人和小孩过跳石,不小心掉下河里淹着的吗?” “怎么没有,上游稍稍下点雨跳石就不见了。大人还好点,可以摸着过。老人和小孩就不行了,特别是小学生,天天得过河到东村去上学。常常一脚踏空,掉下河里,等叫得大人来救起就没气了。年年不死老人就死小孩。” 草根和蒋伯娘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李小利正想说话,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芦福生打来的,她开机便问:“司令,什么事?” “听说,你带痞子回去找老吵给治病了?”芦福生在那头问。 “是呀,想讲什么?” “方珍得糖尿病了,治又治不好,我也想带她回去找老吵治疗!你们找到老吵了吗?” “找到了,他就在家里,你和他说吧!”李小利把手机递给草根道:“老吵,司令电话找你!” “司令,什么事?”草根接过手机便问,芦福生在那头说:“方珍病了,我想喊你来市里给她治疗!” 当年田地都被征用来建设城市了,芦福生得一笔庞大的补偿款。不但把家里的老房子拆了建成现代化的楼房,还在县城开了一家第一流的酒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做得几年发达些了,芦福生嫌县城塘口太小,就去市里开了一家更大的酒店。由于位置选得好,经营得好,赚的是盆满钵满,早已是身价过亿的大富翁了。 一家人也因此移居进市里居住,可能是财多人弱吧,这不妻子栾方珍运气低,到市里住不上几年便有病了。 栾方先是吃得多,拉得多,跟着是消瘦。到医院去一检查,医生说她得糖尿病了。得糖病了就得住院治疗,栾方珍接受医生的建议便住院治疗了。 可是中西药都服过了,栾方珍的糖尿病不但不见好,还一天天在加重,很快便出现多种并发症。 听说李小利带蒋长生回老家找草根治疗,想起从前草根给老岳母治病时妙手回春,芦福生和妻子一商量,便也决定要草根治疗了。 “我没时间去市里,想要看病,就来痞子这吧!”听芦福生说要自己到市里去,草根马上说自己没时间到市里去。 他的话一停,李小利便竖起了大拇指。草根不知道李小利竖大拇指到底何意,但芦福生叫他给妻子栾方珍治病。草根决定也宰芦福生一刀了,那就是逼芦福生和蒋长生一起出钱,架东村和西村中间的那座桥。 因为东村和西村中间的桥要架,路也还没硬化,耗资实在是太大了。光蒋长生一个人出资是有点吃涩梨子心痛,所以草根便有拉芦福生进来的打算了。 草根也曾扪心自问过,这是不是有点仇富了。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不是仇富。而是希望富人们出点血,造福于乡梓。 事实证明草根这样做是对的,桥架成路硬化了。后来不但方便东村和西村人的来往,同时还方便盘龙乡和双河乡住在河西的村民到青龙去,也方便青龙乡的人来往于双河西和盘龙西。 “怎么没时间,还怕我不给报酬你吗?”听草根说没时间到市里去,芦福生在那头说:“是不是怪人家这几年不和你联系了?” “我有那么小气吗?自己想想,我车无车,去市里,再回来,往往返返坐班车不浪费时间吗?” “行,那我马上开车带方珍回去双河找你!”草根的解释合情合理,芦福生在那头很爽快答应说。 “小利,去煮饭煮菜了!”草根把手机交给李小利,蒋长生便吩咐妻子道。 “行,那我去煮饭煮菜了!”李小利明白丈夫要和草根单独谈话,很爽快说。把手机捡进屁股后面的裤兜里,便去后面的厨房了。 “我和你去一个!”蒋伯娘说一声,也去后屋的厨房了。 “老吵,给我交个底,我这个病到底还能不能治?”在谈了一阵家常以后,蒋长生问。 “能!但必须得神药两用!”草根很肯定地说,蒋长生问:“打算用中医还是西医?” “当然是中医了,尿毒症,目前来讲西医只有换肾和透析!换肾,有时候不一定能保命。透析那就更加了,透析一阵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再透析!” “你讲得很对,我现在就有点面临着不能透析了。可是我服了那么多的中药,都没有效的呀!” “你服的都是中药汤剂吧?”蒋长生点点头,草根说:“很多病都可以用汤药,唯独这肾病不能用汤药。必须用粉剂,因为肾到衰竭的程度就没去尿的功能了。” “你这样一讲,我心里有数了。”蒋长生说,问了很多关于肾病方面的知识。两人说说停停,不觉李小利煮好饭菜来叫去吃饭了。 蒋长生说他没胃口,又困了没去吃饭回房睡去了。草根跟着李小利去后面厨房吃饭,等他和李小利以及蒋伯娘吃了饭,再到堂上时,芦福生带着妻子也到了。 “哎哟喂,累死我了。”由于小车没法开过河,芦福生是背着妻子过河,一直背进蒋家来的。 芦福生发福了,大腹便便的,背着个女人走了一里多路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扒水流的了。在他放下妻子时,不但他自己险些倒,还连带栾方珍也差点跌倒。 草根和李小利看见赶忙上来一个来扶着一个,由李小利扶着坐板凳上的栾方珍,指着丈夫道:“讲我不妥,你个司令也不妥了!” “还说呢,重死重埋的,铁都没有那么重!”芦福生坐下道,草根想说还吃好点呀?可是他没有说着。 “老吵,给方珍拿脉了吧?”自己休息气匀了,看妻子栾方珍也气匀了,芦福生说。 “好呀!”李小利拿来小桌,草根放上脉枕,栾方珍坐过来,他便给她拿脉了。 蒋长生开房门,撑柺棍也出来了。 拿了右手拿左手,看了舌苔后草根说:“你得消渴病了,噢,就是西医说的糖尿病!已经引起并发症,肾都衰竭了!” “还有治吗?”栾方珍问,芦福生也问。 “应该有,讲你们夫妻的八字我听!”芦福生和栾方珍讲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草根掐指一算后说:“粮禄完了,必须修阴功,借到粮禄服药才有效!” “怎么借?”栾方珍问,芦福生也问。 “修桥补路,……!”草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便响了。拿出手机来看,是杜敬桥打来的,开机便问:“土狗什么事?” “大妹病了,很重,马上过来看看!”杜敬桥在那头说,草根问:“自己看看时间,都什么时候了,人家还还走得到石盆吗?” “不用去石盆,就到镇上,我已经出来镇上住了!” “行,我马上去!”草根关了手机,对芦福生和栾方珍,蒋长生和李小利说:“好好考虑我的建议,想通了电话联系!” 草根说完背上行囊,拿上手袋便出门走了。 第272章 命运多舛的土狗和傻狗 草根走出双河口西村,过了河,刚刚到大路上,便见杜敬桥骑着辆电车来了。 “哎哟喂,专车来接人家了呀?!”看见杜敬桥骑电车来接自己,草根逗笑问。 “怕你一个人难走路,便开个电狗崽来接你一下呗!”杜敬桥不但没有从前在计生执法队时的威风了,而且还头发乱蓬蓬的,衣服满是脏迹,邋里邋遢的,一点也不修边幅显得老多了。 他下车抢过草根的手袋,拿了放在前面的踏脚处中间。草根逗趣地问:“抢人家的手袋拿,服务这么到家呀?” “那当然了,对于你这个大师级的医师不捧些逼哪行?”杜敬桥说,先自跨上电车,见草根背着行囊仍站着,说:“上车呀?” “上就上!”草根跨上电车坐在杜敬桥的身后了,杜敬桥驾车便往镇上开。草根问:“什么时候出来镇上住的?” “从白龙回来,种了一两年田地,便到镇上住着开一家修理店了!”杜敬桥说,草根问:“当年在滩头,带队去捅了马蜂窝后不后悔?” “唉,别说了,提起那事人家就后悔死了!”杜敬桥叹一口气说。 当年接到举报,杜敬桥便带队去滩头捉拿栾小玉引产和结扎了。没想到碰上了硬钉子,莫支书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拿枪出来朝杜敬桥和他的执法队开枪。 枪一响,刚刚爬上房准备扒瓦的队员心里一惊慌,便从房上滚了下来。虽然没伤着那,但已经严重影响到计生队的执法了。所以杜敬桥便下令把莫支书给捆了起来,移交给公安机关立案查办。 没想到莫家后台硬,他们家那个做将军的叔叔,回来市里一交涉。不但莫支书马上释放了,杜敬桥也因此降级处分,由县执法队长下放到白龙镇做计生站长了。 “塌马的,吃了官官相护,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亏!”杜敬桥愤愤不平地说。 “同学两年,双河和青龙又离得那么近,不知道丘八家里有个做将军的叔叔吗?”杜敬桥愤愤不平骂,草根问。 “不知道嘛,知道谁还敢拿鸡蛋去碰石头?!”杜敬桥一开始是不知道莫杰军有个做将军的叔叔的,但是他带队到青龙乡政府时,曾经有人提醒说莫家有个做将军的大人物。 杜敬桥以为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又在风口浪尖上,谁敢拿自己的官位以身试法做出头鸟?就没有当一回事。 谁知道莫家那个将军就敢做出头鸟,不但回来了,而且一进市里交涉,莫支书很快便放回来了。杜敬桥还因此降级处分,调离开执法队到白龙镇去了。 “那到白龙了,又因为什么回家了?” “唉,还不是因为女人家又怀孕超生了吗?”杜敬桥又是一声长叹说。 本来降级到白龙做计生站长,杜敬桥就觉得自己前途暗淡,够窝囊的了。偏偏妻子柏大妹去结扎后又怀孕了。 杜敬桥发觉妻子又怀孕了,马上回去劝说妻子柏大妹。别要这个孩子了,快跟他去引产吧!说他们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再要这个孩子就超生了。 柏大妹倔强地说,不懒得他超生嘛!人家都骂我们绝户了,我一定要生一个儿子,这是最后一搏了! 杜敬桥当时还问,万一生的不是儿子,又是个姑娘呢?柏大妹还连连呸呸呸说,杜敬桥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也要赌一把,搏一搏! 杜敬桥问赌一把,搏一搏,老公的饭碗就会打脱了,知道不?好不容易到这个位置,一旦打脱了,从前的努力不是白忙活了么?! 柏大妹问什么位置?不升反降,有什么好留恋的?一身的牙齿印,你在外面不觉得。人家在屋里面可受罪了,东西种不了,也养不了。种的东西人家偷,养的东西人家也偷。还不如回来做个农民,买个车来开! “唉,女人的话听不得,听了就会遗憾终身呀!”杜敬桥又是一声哀叹,草根问:“既然明明知道女人家的话听不得,为什么不拿女人家去引产了?” “怎么拿,头夜答应得好好的,第二早跟人家去引产的。半夜我睡着了,她便偷偷地跑出去躲了。直到孩子生下来了,又才跑回来。又是一个女儿,这下她甘心了,我却倒霉了!”杜敬桥说。 妻子柏大妹没有搏得一个儿子,又生了一个姑娘。由于杜敬桥做的是计生工作的,又在过执法队,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杜敬桥超生了,这下给那些得罪过的人抓住小辫子了。这些人联名上书说,杜敬桥知法犯法,明目张胆违反政策超生,要求重罚他,上面为了堵住众人的嘴,不但重重罚杜敬桥的款,还把他给清洗回家了。 “都到那个级别了,还被清洗回家,真是有点可惜了!”草根叹道,杜敬桥说:“谁说不是,命运就这么多舛有什么办法!” “从前不是开车的么,怎么想起搞修理,而不买车来开了?”草根问,杜敬桥说:“被重罚交了款,寻钱交罚款都成问题,哪还有钱来买车?!” 杜敬桥本来是有点存款的,再借点钱便可以买一辆二手车来开搞运输的了。上面听群众的,真的重罚杜敬桥的款。这样一来交了罚款,他便没能力买车来开搞运输了。 想出去打工吗,上有父母,下有三个女儿,出去了谁来照顾老的老,小的小? 所以杜敬桥只能窝在石盆山弄里又种又养,还是由于做计生工作时得罪人多了。种东西还没成熟就有人去搞了,养东西也是一样,还没有长大就有人给弄死了。 想起无良法,杜敬杜便利用自己会修理机械的手艺,带着一家老小到镇上来,租房子住开了一家修理店。 “在镇上搞修理还可以吧?”听了杜敬桥的讲述,草根问。 “可以什么啊,到镇上搞修理了,是没有人搞报复了,总不半夜撬门进来吧?但是上有老下有小,就凭在一个小镇上搞点修理,条件有限也就勉勉强强度日罢了!”杜敬桥叹一口气说。 “伯父伯母呢,现在身体还好吧?”草根问,杜敬桥说:“好什么好,都先后得病走了,福没享着,罪倒受了不少。” “三个女儿呢,在家还是外出打工了?” “外出打工了,初中毕业考不上高中,去读了个技校。如今都在不同的城市打工。” “三个女儿都出来工作了,你又搞修理,那日子还不好过吗?” “好过什么,老爸去年走,老妈今年亡。都是病得很重,进医院不治走的。老妈子才走不到三个月,大妹又得病了!” “真是命运多舛,大妹得什么病?” “到地方了,进屋再讲你听!”杜敬桥在一间屋前下车,锁上电车,拿钥匙拿手袋先进屋,草根自然是下车跟着这屋的了。 这是三间民房改造成的修理店,前半部分搞修理,后半部分住人,位置处在镇东口的大路边上。 店里店外堆满换下的轮胎和各种废旧的东西,杜敬桥倒了一杯水递草根,自己又拿一杯水喝了一口,便向后屋喊:“大妹,我喊得老吵来了,快出来给他拿脉看看吧!” “知道了,就来!”只听后屋走道上一个房门响,一会柏大妹便趿着拖鞋出来了:“老吵,麻烦你了!” “不麻烦!”杜敬桥端来一张小桌,草根拿来脉枕,柏大妹坐下,草根便给她拿脉了。 “伸舌子给我看看?”拿了右手,拿左手,草根说。柏大妹伸出舌头,草根看了后问:“你得严重的妇科病了,下体断断续续出血,白带恶臭还带脓血,对吧?” “对呀,太对了!”柏大妹张开有点破皮的嘴说,从前很丰满的她,如今整个身体枯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了。 “如果脉症没错的话,应该是妇科癌症!”草根这样说,杜敬桥夸草根拿脉准,柏大妹却哭了起来。 “去医院检查了吧?”杜敬桥点点头,草根问:“怎么不在医院治疗?” “医院治不到嘛,你就给开个方治疗治疗吧!”有一句话杜敬桥没说,那就是他拿不出钱来填医院那个无底洞了。 “开个方可以,我也不敢讲有不有效!” “你就别谦虚了,肯定有效!”杜敬桥一催再催,草根便开方了。 杜敬桥拿方去抓药回来煎,看着柏大妹服药去休息了,草根问:“你大舅哥,傻狗呢,现在怎么样了?” “他呀,被人栽赃逼不得已回来娶了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唉,算是我们同学中最惨的那个人了!”杜敬桥叹了一口气,他居然把大舅子柏庆山有意强奸精神病妇女说成了栽赃。 其实没有人栽赃柏庆山,是他荷尔蒙太盛了,看见有个精神病姑娘在那尿尿,他强奸了人家姑娘。 有人看见喊来村民,抓得柏庆山便是一顿暴打。给柏庆山选择,不娶人家姑娘,就送他进牢房。柏庆山不得不娶精神病姑娘,还革职回了家。 草根正想再问,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芦福生打来的。开机便问:“司令,什么事?” 第273章 割肉和放血 “在土狗那忙完不成?”听草根问什么事,芦福生在那头不答反问道。 “忙完了,什么事说吧!”草根在这头说,其实不用问,他就知道芦福生和蒋长生想通了。 “你过来吧,过来就知道了!”只听芦福生在那头说,听对方还不愿意把自己想要的结果讲出来。草根说:“天都快黑了,走路不方便,有事等到明早起来再讲吧!” “等明早干嘛,现在来,我开车去接你!”原来草根走了,芦福生夫妻和蒋长生夫妻就架桥和硬化东村至西村那段路进行了讨论。 既架桥又要硬化道路,那得拿出好几百万块钱才行。几百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他们辛辛苦苦打拼得来的。 一家伙义务舍弃几百万块钱,这不等于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吗?所以讨论来讨论去,芦福生和蒋长生都认为草根是在故意刁难他们了。 就在这时,蒋长生不知是坐得太久了,还是尿排不出去,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了。 还没等蒋小利打急救电话,另一旁坐着的栾方珍也突然像根柴筒一样倒地昏死过去了。 一来离医院远,二来草根的急救手法之快捷,芦福生和李小利是亲眼目睹过的,所以两人一商量,便由芦福生打电话了。 “就算你开车,车过不了河,不难过跳石到那边河去吗?那可是一百几十块跳石呀?!” “克服点吧,求你了!痞子和我那个都昏死了,你不来怎么行?”芦福生这才逼不得已把妻子和蒋长生昏死的事讲出来。 “不是有医院吗,打120急救呀,医院条件不是更好些?!” “是可以打急救电话,一来拉去医院远,二来医院也没有你的技术。别讲那么多了,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行,不怕麻烦又天晚,你就来吧,我舍命陪君子就是了。”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草根不能再拿搪了,便答应了。 “司令叫我马上去双河口,你就按照先前的交待,好好煎药让大妹服药吧!有事电话联系!”关了手机,草根对杜敬桥说。 “刚刚不是才从那来的吗,又去干吗?”草根接电话时并没有开免提,所以杜敬桥听不清电话内容便问了。 “痞子和司令老婆突然昏死了,叫我过去抢救!” “叫你去抢救,以你的水平,药囊一挂便没事了。这时要你去抢救,是不是先前在那没诊脉,也没开着处方?!” “脉诊了,没给开着处方。”草根把只给蒋长生和栾方珍诊病,不开方的事一讲。杜敬杜问:“这是为什么,之前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很铁的吗,是不是痞子和司令老婆的病比大妹的还严重?” “没有大妹的严重,不过也差不多。痞子得的是肾炎尿毒症,司令老婆得的是糖尿肾衰竭。都要透折,才能活下去了。” “既是这样,为什么只诊脉不开方?” “因为两个人的八字命,一个犯比肩劫财,一个没粮禄了。必须神药两医,治疗才能有效果!” “神药两医,药医好理解,那神医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你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忘记了?!” “我懂了,你是要他们修阴功架桥补路?!”草根点点头,杜敬桥问:“要他们补哪条路,架哪的桥?” “西村过东村的路,还架过河那座桥!” “那可要不少的钱呀,没百万以上哪里行得通?就这样,他们不答应,你便不开方对吧?”草根点点头,杜敬桥说:“这不等于是在拿刀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吗?!” “说得这么难听,补那条路,架那座桥又不是我走我过,实在是他们的命该如此,在为东西两村人做点贡献呗!”草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的目的了,一承认不就是一个仇富心理的人了?! “别藏着掖着了,与你同学又交往那么久,我还不了解你?”杜敬桥狡黠地笑笑,随后说:“也只有你老吵才能想出这种办法,让那两个小气鬼,抠门货,出点肉流点血!” “看你说的,他们舍不舍得还两说呢!”草根笑笑道,杜敬桥眼珠一转问;“会不会给大妹治着治着,也来个阴招对付人家呀?!” “我们穷死了,老吵哥想使阴招也是杀不出血煮不出汤!”柏大妹从后面房里走出来说。 “怎么不在房里睡觉,跑来岔嘴了?”见妻子出来说话,杜敬桥问。 “服了一次药,又睡了一觉好像精神好多了,再睡晚上就又睡不着了!”柏大妹说,跟着问:“你们吃夜饭了?” “吃了,见你睡得好好的,煮好就没喊你起来吃。饿了吧我去后面煮点你吃?”杜敬桥关心地问。 “不饿,和你们一起说说话,晚点再讲吧!”柏大妹说,坐下来便与草根话家常。 三个人才说一会儿话。芦福生便开着他的宝马小车到了,在店外按几下喇叭。开车门下车,得草根便喊:“老吵,上车?” “怎么,亿万富翁,大老板,到了寒舍,屋也进不得了?”草根还没开口,杜敬桥先说了。 “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内人和痞子突然发病了,需要老吵去抢救!”芦福生说,尽管他和杜敬桥从初中起一直在一所学校,一个班级读书。 但是由于志趣性格不同,一直都是很不对付。特别是杜敬桥做了执法队长以后,又对芦福生执行过计生法,让他只有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了。芦福生更是不愿意见杜敬桥这样的同学了,但到了别人的屋檐下,他不得不低下头说上面的话。 “老吵,背包和手袋呢?”芦福生边说边走进杜敬桥的修理店了,一来要给草根献殷勤,二来也是回应杜敬桥说过嫌气的话。 这人呀,身份地位不对等,不是非到求人的时候,地位高的那个人,恐怕连想都不想多望一眼地位低的人! “那我先跟司令走了!”草根对杜敬桥夫妻说,他拿来行囊和手袋,芦福生一把抢过拿去车上放了,草根只好空手出店钻进宝马车内。 天麻麻黑了,路两边的太阳能灯开始放射出昏黄的光芒。一根排着一根的太阳能灯杆竖在路两边,一直到交国道的岔路口。 有点城市华灯初上的味道,这也是近年来农村乡镇变化的一大特色。 过完岔路口便没有太阳能灯光了,路两边是一片黑麻麻的海洋。芦福生打开前灯和后灯,又才有一束光亮! “老吵,有几个儿女?”芦福生主动开口问,草根说自己有三个儿女,一个大学毕业了,还有两个在读大学。芦福生说:“那你很快就有福来享了!” “有什么福来享,养儿养女就是一种责任和义务!多一个儿女,就多一份辛苦!” “总比我们一根独苗强吧,还是一个女儿,都等着人家来吃绝户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有仔的也会成为绝户的。彩礼越要越多,必须有房有车,办不到仔就得打光棍成绝户!”对方不提治病和架桥的事,草根也只好不提了。 闲谈中草根得知四叔去年已死,所以芦福生在乡下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三四公里的路程,两人扯不一会儿闲话,车便到大河边了。由于是月黑夜又没星星,看不清跳石芦福生便冒险开车过河了。 “司令,水太深了别开车过河!”芦福生到河边不停车,草根便提醒说。 “不怕,我的排气管高,加大油门,一定能冲过河的!”芦福生不听提醒,坚持把车开过河,结果车还没开到一半便死火停在河中了。两人只得弃车,摸黑过河去西村。 “怎么这时才到呀?”看着芦福生带着草根走进屋,李小利带点责备的口气说。芦福生把车子死在河中一讲,李小利便对草根说了:“老吵,快救救痞子和方珍吧!” “别急,我刚刚在路上掐五虎遁了。拿这两个药囊给他们挂上,就会没事了的!”草根从手袋里拿出两个药囊,分别给放睡在堂屋上的蒋长生和栾方珍挂口鼻上。一会儿两个人便醒了。 “老吵,真有你的!”看见丈夫和栾方珍都醒了,李小利由衷地夸赞道。 “人是醒了,不马上用药治疗,他们明天还会昏死的,再还昏死三两次,可就永远醒不来了。”草根的话一停,李小利便问了:“一定要我们修阴功,硬化路和架桥吗?” “对,不修路不架桥,服药等于零!”草根很肯定地说。 “老吵,你这是在割我们的肉,放我们的血呀!”李小利和芦福生这样说,就连醒来的蒋长生和栾方珍也这样说。 “说得这么难听,去医院治疗,就是找到肾来换,不也要钱吗?用那钱来为乡梓做点贡献,既有名又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那行,你开方吧!” 草根刚刚开得方,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林大平的,点接听键便问:“老烂,什么事?” “山果要结婚了,过来帮选个日子!”林大平在那头说。 “好,明早起来,我便去!” 第274章 为还子债空忙昏倒了 宋劲丰和桑月花一直以来,都是在农村耕田种地。除了耕种自己家承包的那几田地以外,夫妻俩个还领别人出去打工抛荒的田地来耕种。 这天夫妻俩正在给禾苗施肥,宋劲丰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儿子打来的,开机便问:“克富,什么事?” “爸,我讲成女朋友了,明天和她回去看你和我妈,你讲好不好?!”儿子宋克富在那头说。 “好呀,爸做好吃的等你们!”儿子读三本大学一出来,便在城市谈成了女朋友。在这男女比例失重失调的年代,可是天大的好事,宋劲丰可高兴了 “月花,儿子谈成女朋友了,讲明天带回来看我们!”关了手机,宋劲丰便走过来对妻子说了。 “是吗?”尽管儿子不打电话给自己,而是打电话给丈夫。猛一听到儿子谈成女朋友,明天就带回来,桑月花还是非常高兴的。说:“那撒完肥料就回去准备吃的。” “行,那快点撒肥料,回去吃了中午就做准备!”夫妻两个把拉来的肥料施进田里,便开着手扶拖拉机回家了。 吃了中午分头行动,宋劲丰骑电车到镇上买食材,桑月花在村上找食材。他们把山区最好的食材都找了来,做扣肉,炸圆子,杀土鸡斩土鸭,准备一桌丰盛的饭餐等着儿子和他的女朋友。 第二天中午,宋克富和穿着洋气的女朋友如期回来了。 “爸爸妈妈,儿子和萍萍商量了,打算国庆节便结婚!”上桌吃完饭,宋克富便单独对父母说了。 “好呀!”桑月花首先叫好道,养儿育女等的不就是这种天日吗? “可是得有这个呀?!”宋克富做一个数钱的手势。 “要多少?”桑月花忙着问,宋克富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说:“三十万!” “这么多?”桑月花不由喊了起来:“妈和你爸当年结婚,三百块钱都用不到,你一开口就要三十万。一下就加了三个零,想把爸妈吓出病来呀?” “妈,都什么年代了,还翻你那老黄历?现在结个婚,最少是这个数!不是我们有一点,这个数还不够呢!” “那你给妈说说,怎么要这么多钱?” “那妈听好了!”宋克富清清嗓子说:“彩礼给个十万八万不为多吧?车和房得买吧,十万的车,二十万的首付房,不为多吧?儿子有十万,你们再给三十万这婚就结得成了。” “还买什么房,家里前年才建成一座小洋楼,又才装修一新了!” “谁稀罕这村上的房子?现代人结婚哪个女子不是要求村上有房子,城市也要有房子?” “可爸妈一时去哪要这三十万,就是摘树叶也摘不行吗!”桑月花补一句道:“送你姐和你读书要用钱,你叫拆旧建新也要钱。” “妈,你们没有,大姨和小姨不有吗?二三十万块钱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玩耍耍吗?” 大姐桑日花和姐夫劳先强,一个下乡收购猪牛羊和狗,一个在城里联系买家,确实是赚了不少钱。 妹妹桑小花和妹夫梁秋生在县城杀猪卖,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赚得也不少,两家合起来问借个三十万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可三十万块钱毕竟不是一个小数,借个三万两万还可以,借个二三十万,就是有,这么大一笔数姐姐和妹妹会借给吗? “大姨小姨就不要钱用了?两家的表弟也还没成婚,你们外公外婆,加上他们的公公婆婆在那也要钱来花的啦?” “妈,这个意思是叫儿子别结婚了啵?” “结婚可以,办简单点,你不是说你有十万了吗,妈想办法再给你十万,把婚结了!” 桑月花的话一停,宋克富便说了:“说简单,现在城里不买有房谁嫁你?好意思讲,做一辈子连二三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建房子又装修,不是钱呀?” “好了,好了,别讲了,我来去想办法!”怕儿子和妻子吵架让准儿媳听见不好,宋劲丰说道。 “三十万可不是个小数,你去哪想办法?”看见丈夫回自己的卧室,桑月花跟后进来问。 “你别管了!”宋劲丰边拿房本,存折和身份证边说。 “你要干什么,是拿房产证去抵押贷款吗?”桑月问,宋劲丰说:“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可想吗?” 桑月花细细思想,除了拿房产证去抵押贷款,加上还有的存款让儿子结婚,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 “我们做一辈子也就二三十万块钱呢!你一家伙去贷二十几万块钱,都过五的人了,还有能力还吗?没能力还,房子拍卖了,去哪住?”桑月花担心地说。 “别担心,老公都想好了。现在建房子,装修房子,养蚕都需要石灰,而且量越来越大。都是外面买来卖的,我们就近开个窑来烧石灰。人家不都来同我们要了吗,一年赚个十万八万的应该不成问题。有个三两年不就还清贷款了吗?” 心里默默细算了一下,认为有道理,桑月花便不做声了。宋劲丰拿上房产证就去抵押贷了二十多万块钱,加上原有的一点存款,凑够三十万交给儿子拿去结婚。 等儿子带女朋友一走,宋劲丰便开石灰窑,打石头烧石灰卖了。为了多赚点钱不是特别需要,宋劲丰是不请工人帮的。自己打石头,自己装窑,自己烧灰。 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舍不得吃有病了。一天早起桑月花去窑上送吃的,看见丈夫宋劲丰倒在地上喊不应了。 “克富,克富,快点回来呀,你爸昏倒了!”看见丈夫昏死在石灰窑烧火口,叫不应,桑月花便给儿子打电话了。 “怎么就昏倒了,前一段时间我爸不是还好好的吗?”儿子宋克富在那头问。 “还不是因为你吗,你爸拿房产证去抵押贷款。就开窑烧石灰卖了,今早妈给他送吃的,便见你爸昏倒在窑口喊不应了。快点回来,送你爸去医院看看?” “回去干嘛,刚买房和车我也拿不钱送医院!” “没钱就不送医院了?喂,喂,喂……”连喂几声听不见回应,桑月花这才知道儿子挂断电话。再拨打过去,怎么也打不通了。桑月花不由骂一声白眼狼,就给女儿打电话了 “蓉蓉,快回来呀!你爸昏倒在……” “别讲给我听,不关我的事,你们不是有儿子吗!”桑月花话还没说完,女儿蓉蓉便打断了。开关机再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原来蓉蓉是从竹林里捡回来的,上学了人家都不叫她的名字,而叫竹蔸妹。她便回来问父母了,那时奶奶宋母还在拒不承认是自己所为,而说成是桑月花为了要个儿子故意所为。蓉蓉信以为真,初中毕业出去打工就不怎么回来了。前几年嫁人便不回来了,可见重男轻女对孩子造成的影响有多深。 儿子的电话打不通,女儿的电话也打不通,都怕出钱。想起无良法,桑月花便给姐姐和妹妹打电话了。 “送医院呀!”接到二妹的电话,桑日花说。桑月花急得哭了问:“没钱怎么送?” “那你先送镇卫生院,姐叫上小花马上回去!”得了姐姐桑日花的承诺,桑月花这才回去村上叫来人用手拖拉机,把丈夫拉到镇卫生院去治疗。 林大平打电话叫草根到木龙,给他儿子选日子结婚。第二天交待李小利和芦福生怎么制药让病人服,又帮选好架桥的日子,草根又才搭车来木龙。 “老吵,来木龙呀?”草根搭班车才在木龙岔路口下车,便有一辆面包车在他的身边停下了,车窗摇下有个穿着时髦的女子问他道。 “是呀!”歪头往车内瞅,望见开车的是桑小花,副驾驶座上还坐着桑日花。草根问:“叫妹,是你们,今天有空回来老家呀?!” “空忙为还子债昏倒了,二姐打电话给大姐,我们便回来了!” “昏倒了,得什么病了?”听说宋劲丰昏倒了,草根忙着问。 “什么病还不知道,只听我二姐说,为了还贷款,空忙就去开窑烧石灰卖。今早二姐送吃的去,便见人昏倒在窑门口边了。遇上你这个神医就好了,上车,跟我们去看看!” 桑小花把宋劲丰为儿子结婚去银行借贷,烧石灰累昏死过去一讲完。草根便问了:“都这么久了,还不送医院呀?” “送了,我们叫老二先送镇卫生院的!”一直没开口的桑日花,这时开口道:“那么严重的病症,镇卫生院肯定是医治不了的。就得请你这个神医帮帮忙了!” 有一句桑日花没说着,那就是有草根帮治疗,不但可以帮二妹省钱,同时还可以不用自己掏腰包了,真是跟什么人,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送医院了,那就留在医院治疗吧!”草根说,桑日花道:“镇卫生院肯定治疗不了的,得请你帮治!” “实在治不了,再打电话给我吧!”桑家姐妹一来是前任,二来和妻子黄向月关系铁,草根不好拒绝,他刚刚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手机响了。 第275章 唏嘘不已 草根刚刚给桑家姐妹留下电话号码,手机便响了。看是林大平打来的,他一按接听键,就听见林大平在那头问:“老吵,到哪了?” “已经到木龙了,正要从岔路口去你那!”草根对着手机说,林大平在那头道:“你在那等,我开车去接你!” “好呀,有车来接,半夜失牛去哪寻!”草根关了手机,转口对桑日花和桑小花说:“老烂来电话催我去芭芒山,你们先去镇卫生院看看吧,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 “行,那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了,记得随时保持接听状态啵?!” “放心吧,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的!”草根这样说,桑日花和桑小花上车就走了。 望着面包车开走的背影,草根不由得是一阵遐想。当年这桑家两姊妹,要有一个能成为自己的媳妇,自己的人生会改写成一个什么样子呢,会不会也买得车来开,还是比现在更穷?! 有一点草根始终想不明白,别人有一门手艺就吃不了用不了了。自己拥有两门手艺,天天奔波,都还是扯头盖不了脚的。 难道真像老话讲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吗?! “老吵,等久了吧?”草根正在感想自己的命运时,林大平便开着一辆小车来到问了。 “没有,就等一会儿!”看着林大平开的是一辆崭新的五菱宏光,草根说:“可以呀,鸟枪换炮了,都买得这么靓的小车来开了!” “可以什么呀,这就是一辆代步车,人人都买得车来开了,不跟上形势不行呀!”林大平谦虚地说,这两年改种沙糖橘,他确实赚了一笔不小的钱。 “人人都买得车来开了,我就没买得车来开嘛!能买得上这么好的车来开,说明这些年你老烂种果,一定是赚了不少,不然怎么有钱买上车来开?!”草根逗趣说。 “看你绕的,你老吵不买车唦,要买车几辆车都不在话下!”林大平走下车门说。 “说的好听,半辆车我都没能力买。三个儿女读书呐,就凭游点医,看点风水,别说买车了,不向人家伸手借贷就烧高香了!” “说的也是,我送一个大学生都觉得吃力了,你要送三个,真的难为你了!”林大平笑笑说。 “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超生养了三个儿女呢!只能一步错,步步错跟不上形势了!你们都娶儿媳做爷爷了,我只能望光光了!” “你的儿女也会很快的,大学毕业找到好的工作,城里一结婚。到时候爷爷外公一齐做,多风光!” “晓得有不有那个鸟来叫,现代社会是笑贫不笑娼,有理无钱莫进来!没钱给仔女买房买车,像空忙那样为还子债,累得昏死进医院了!” “空忙为还子债,进医院了,什么时候的事?”听草根说宋劲丰为还子债累得进医院了,林大平忙着问。 “刚刚闷妹和叫妹开车回来说的,如今送去医院还不知死活呢,你在这么近没听说着?” “没有呀,他儿子娶媳妇倒是听说了。还子债累昏死过去了,却没听说着。这是为什么,难不成他去借贷来让儿子结婚的?” “对,他们的儿子谈成女朋友了,回来问要三十万块钱买房结婚。拿不出那么多钱,空忙便拿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了。” “我讲他们夫妻,只种一点田地,又有钱建房子,又有钱让儿子结婚呢,原来拿房子去抵押贷款了。” “是呀,一家伙贷了二三十万块钱,空忙便去烧石灰卖了。烧着烧着就进医院了,打电话给儿子,儿子不回来。打电话给女儿,女儿不回来,你讲养这儿女来干嘛呀?” “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教育有问题了,说老人重男轻女,空忙和肉妹两个人一样重男轻女。女儿初中都不想送毕业,儿子中考考不上高中补习,高考考不上大学又补习,最后才考取一个三本大学!” “这样呀,不说他们了。山果的女朋友是哪里人?” “杨知贤的女儿杨和美,你讲是哪里的人?” “真的是化干戈为玉帛,娶仇人家的女儿了?!”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吗?”林大乐哈哈地道,草根问:“杨知贤夫妻刑满释放回家,不是前来把女儿杨和美领走了吗,怎么又让你的儿子勾成儿媳的?” “用个勾字,说得这么难听?上车,上车了慢慢的讲你听!”林大平抢过草根的背包和手袋先拿车内放,随后钻进车内的驾驶座。 “行!”草根跟后也钻进车内坐在副驾驶座上,林大平车钥匙一扭,扬起一阵烟雾和尘土,五菱红光便向芭芒山飞奔而去了。 “这下可以讲了吧?”车开了草根问,林大平说:“可以了!” 林大平边握方向盘,边说着儿子林山果和杨和美的恋爱经过。 “当年杨知贤夫妻,一个因为拐卖儿童罪,一个因为包庇罪都进了局子。留下女儿杨和美没有人监护,我好心便把杨和美给带回来了。” “几年后杨知贤夫妻出局子来要女儿了,我和上英尽管有点舍不得,还是把上初中的杨和美还给了杨家。” “养了那么多年,都上初中了,才不习惯啊!”草根插话问,林大平说:“才讲,我们不习惯,山果就更舍不得了。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女儿,再怎么舍不得也得还给人家呀!” “我们以为把杨和美还给杨家,从此不会再有交集了!谁知月下老人早把红线牵定了,山果高中毕业考大学时竟然与远隔千里的杨和美,填同一个志愿,还被一所学校录取了。” “真是奇了!”草根是一阵唏嘘不已,林大平高兴说:“一听到山果说,他同杨和美考上同一所学校,又在同一个班级。我也感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就近在咫尺!” “那杨知贤夫妻呢,回来做什么?” “听他说还在做生意!” “还在做生意,那这些年发了吧?” “发个尿,生意失败塌场了。年初就来芭芒山了,现在还没走呢!”林大平说,由于岔路口到芭芒山不过两三公里远。又是新车,不到十把分钟车便开到芭芒山果园了。 看着满山遍野的沙糖橘,正结着累累的硕果。很多树枝由于果挂得太多,都要用竹枝或者树桠来撑着。草根说:“怪不着,有钱买那么靓的车,这沙糖橘结得实在是太蠢了吧,哪蔸都有几十百把斤!” “有,一亩地总要产个万把斤!”林大平把车开进果园,在一座装修一新的两层半楼房前停下。 “哎哟喂,鸟枪换炮,又建成楼房装修一新了!”下车看见果园中间的泥巴房子不见了,换成的是高大两层半楼房,草根不由夸张地唏嘘道。 “儿子大了,不建不行呀!”梁上英出来说:“老吵,麻烦你跑一趟了!” “有这种天日,跑十趟都不是问题!”看堂上有一对中年夫妻,草根问:“应该是杨亲家了吧?!” “对,你就是那个又会医药又会风水,还是大师级的兰先生吧?!”不愧是做生意的,杨知贤又热情,又会说话:“常常听我们亲家提起,兰先生有起死回生之术,预知过去未来的本领,今日得见确实样子不凡!” “哪有杨亲家说的那么好,勉勉强强算是入了行罢!”走进屋里因为看不见林山果和杨和美两个年轻人,草根问:“山果和和美呢,好多年不见了,恐怕越大越靓了吧?” “早起开车去市里了,这时不见回来,恐怕下午才能回来了!”梁上英边说倒来一杯茶:“老吵,喝杯水!” “煮菜不成,老吵搭一半天的车还不饿呀!”看着草根拿水喝了,林大平问。 “你摆桌子,我去打个菜汤便可以吃了!”梁上英说完便去屋后的厨房了。 “我和你去!”看着梁上英去后屋厨房了,杨妻跟着也去后屋厨房了。 “那我摆桌子!”杨知贤说,拿来一张四方桌扫扫摆在堂屋中间。 林大平去要来酒,梁上英和杨妻再端来饭菜,五个人便坐下来喝酒吃饭了。 “老吵,你讲山果与和美哪时结婚好?”饭吃到一半,梁上英便迫不及待地问了。 “你个女人的,饭还没吃饱,你就急着问这个了!”看妻子急,林大平叨道。梁上英说:“你这个人硬是怪了,你不急也不准人家急?” “好,讲山果与和美的出生年月日时,现在就帮掐日子!”看林大平要张嘴,草根连忙说。 他的话一停手机便响了,看是桑小花打来的,他开机便问:“叫妹,什么事?” “空忙,不治身亡了。马上过来帮择地方择日子!”桑小花在那头说。 “行,我马上过去!”关了手机,草根对林大平几个人说:“空忙死咯了!” 林大平夫妻和杨知贤夫妻少不了是一阵唏嘘不已,吃完饭,草根要去后岭,林大平说他也得去一个,于是他开车就带着草根去给宋劲丰择地了。 第276章 都是钱的问题 “大姐,小妹,劲丰走咯了!”桑小花开车和大姐桑日花到镇医院前停车,刚刚走下车,桑月花便迎过来说了。 “走咯了,医生说是因为什么走的?”桑日花这样问,桑小花也这样问。 “医生估计是太过劳累,太过高温,引起内脏衰竭走的!”桑月花说着说着便哭了。 “别哭,人死不能复生!”作为大姐,桑日花马上安慰二妹说。 “是呀,人死不能复生,再怎么哭也没有什么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拉回去入土为安!”桑小花说,跟着问:“现在人呢,留在哪?” “推去太平间了!我打电话,叫他们来拉回去!”桑月花去一边打电话给村上的人了,桑小便拿出手机给草根打电话,一来告诉宋劲丰人已经死了,二来叫他来帮择地方和选日子安葬。 过得有半个多小时,后岭村宋家的弟兄叔侄便开着手扶拖拉机来了。去太平间把宋劲丰抬出来,放拖拉机车桶上便往后岭村拉。 桑家三姐妹也钻进面包车内,仍由桑小花开车。跟在手扶拖拉机的后面,往后岭村开去。 “钱无钱,粮无粮,晓得怎么了这件事啊?”看着身边坐着的大姐和前面开车的妹妹,桑月花坐上面包车了,出点子似的说。 “怎么算,叫那两个货回来呗!之前不回来,难道他们老子死了也不回来吗?”听二妹的意思,有可能是要她们出钱来葬夫,大姐桑日花马上说了。 “怎么叫,我都打了十数次电话了,都是无人接听?”桑月花说,说了又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我来打!”桑日花说,拿出手机分别给两个外甥打电话,两个外甥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她不由得骂道:“怎么养了这么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啊,这种时候都不接电话?!” “我来打!”桑小花把面包车停在一边,拿出手机就分别给两个外甥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也心火了。不由骂道:“两个小畜牲,敢不接老娘的电话,闹毛火了,老娘开车去揪你们两个回来,看你们不接老娘的电话?!” “别说气话了,现在哪有时间去揪两个小畜牲回来?”桑日花得三妹便说,桑小花问:“那你说怎么办?” 前面说了,跟什么人可能就成什么样,和朋友是这样,做夫妻也是这样。桑日花和劳先强结婚了,劳先强铁公鸡一般算得很干净,时间久了她也变成一个算得很干净的人了。 “二妹,你们就一点钱都没有了吗?”听三妹的意思是要商量拿钱出来用葬二妹夫,桑日花便问坐在身边的二妹桑月花了。 “哪还有钱?烧石灰得点钱都拿去银行还利息和本金了。还没还到四分之一的本息,劲丰便出事了。也不瞒大姐和三妹,刚刚在卫生院抢救的费用还欠着没给呢!” 桑月花说,她的话一停,桑小花便说了:“大姐,要不这丧费我们来出了吧?!” “我没带着什么钱来,怎么出?”桑日花惊讶地说,桑小花说:“不可以打电话给姐夫吗?” “那我打电话叫你姐夫拿钱来!”桑日花装着大方说,桑小花道:“打电话给姐夫,顺便讲给姐夫听,叫黑头也来一个!” “行!”桑日花拨了丈夫劳先强的电话号码,通了便说:“黄头,空忙不在咯了。马上过木龙来,记得莫讲给老人听啵,来的时候叫上黑头,就说是小花讲的!” 劳先强在那头答应了,桑日花便闭目养神了。镇上到后岭也就十多里路,所以十几分钟便到后岭村头了。 因为地方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少年人,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拉进村回家设灵棚的。所以手扶拖拉机到村头了,便把宋劲丰放下留在村头了。 “劲丰家的,寿衣寿被和棺材呢,在哪,去要来了啵!”把宋劲丰放在村头一边的一棵树下,等在那里的一个长辈便问桑月花了。 “大叔,都还没准备着呢?”桑月花苦着脸说,宋劲丰还没年满六十岁,没准备着防老的东西也合情合理。 “没准备着,就马上去买呀,天时还热可不能留得太久呀?!”宋大叔说。 “钱没钱,拿什么去买?!”桑月花的话一停,知道他们夫妻去贷款让儿子结婚,真没钱了。有人就说了:“没钱打电话给你的儿女呀,你不有他们也不有吗?!” “打了,两个小畜牲电话都不接呢!”桑月花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还把姐姐和妹妹也打电话给一双儿女,一双儿女都不接电话讲了出来。 “岂有此理,我来打!”宋大叔说,问要宋劲丰一双儿女的电话号码。他分别给两个小畜牲打了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便是空号打不通了。 “两个小畜牲不接电话,劲丰家的确实拿不出钱,大家是不是应该凑奠仪了?”骂宋劲丰一双儿女小畜牲几句,宋大叔提议道。 “凑什么奠仪,有两个大老板姨妈在这里呢!”听宋大叔提出要大家凑奠仪葬宋劲丰,有人就说了。 “是呀,有两个大老板姨妈在这呢,还用得着大家凑奠仪呀?!”很多人响应说。 “两个姨妈,你们的意思呢?”大家都指向桑日花和桑小花了,宋大叔迎过去便问她们姐妹了。 “老吵,老烂,你们来了呀?”这时林大平开车带着草根到了,看见两个走下车,桑日花迎过去便问。 “你们叫来,我们能不来吗?”草根没做声,林大平问:“怎么灵棚还没搭,就叫先生来了呀?” “钱还落实,怎么搭灵棚?”桑小花嘴快,她迎过来说。 “这点钱对于你们两个大老板,还不是小菜一碟一吗?”林大平笑笑问。 也不知是看着草根来了,还是宋大叔一再催问。桑日花说:“我们没带有什么钱跟,黄头和黑头在来的路上了!” “兰先生,那到家吃茶抽烟等!”听大姨妈桑日花说她们的男人在来的路上了,宋大叔便邀请草根和林大平回村里吃茶抽烟等了。 县城到木龙也就是二三十公里远的路程,如今不是硬化的柏油路,便是硬化的水泥路了。自驾车有半个多钟头尽管到了,可是等了一个钟头都不见劳先强和梁秋生到。 劳先强和梁秋生不到,就没法进行后面的工作。别的不说,连吃都没办法安排。人们不耐烦了,一时是议论纷纷的。 有人便问桑日花和桑小花了:“两位姨妈,是不是再打电话,问一问两位姨爷他们到哪里了?!” “那我来打电话问问看,到哪里了!”推不了,桑日花便拿出手机给丈夫劳先强打电话了:“黄头,你们开车到哪了?” “我在外地,没办法赶回去,就去不成木龙了。”劳先强在那头说,其实他根本不在外地,他就在县城。之所以扯谎说在外地,是因为他考虑到来木龙需要花钱,而且还不是小数。 “那黄头呢,他也不来吗?”因为大家都在一边听,所以桑日花问。 “我打电话给他了,怎么他还不到木龙吗?”劳先强在那头说,其实他根本没有打电话给梁秋生。原因很简单,梁秋生去了,他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 “黄头去外地购猪牛了,一时没办法赶回来。他已经打电话给黄头了,三妹。你打电话问问黑头到哪里了?”关了手机,桑日花把球抛给三妹桑小花了。 “行,我打电话问问!”桑小花很爽快拿出手机便给男人梁秋生打电话了,电话通了她问:“黑头,你到哪了?” “什么我到哪了?”梁秋生在那头不答反问。 “黄头没打电话给你吗?” “他打电话给我干吗?” “空忙死咯了,我们都没有带着钱跟。二姐拿不出钱,叫她那对小畜牲回来,那对小畜牲电话都打不通。你说怎么办?” “你看着办吧!” “你不回来呀?” “我刚刚要得两个猪,都杀了,回去不卖了呀!” “退给别人卖呗!喂,喂,喂!”连喂三声,那头没回应了,桑小花说:“看,都关电话了!” 不用问听说劳先强不回去,梁秋生考虑到用钱也挂电话了。 看来都是钱的问题了! 两个姨妈的男人都不回来,两个姨妈又不带什么钱跟。桑月花又没钱,一双儿女又打不通电话,可是死者不能不埋呀,所以作为最高长辈的宋大叔又提出奠仪了。 “大叔,棺材都不没有,没个三五千块钱行得通吗?要人家奠仪多了,人家出吗?”宋大叔一说要大家凑钱,有人便提出反对意见了。 “那就不埋了,由人家十里八村的人传我们后岭人的古呀?蛇死路上都还有人撩走,后岭村某人某个死了都不埋葬?”宋大叔问,有人说:“没钱就卖房屋和东西呗,还想住这么好的房屋,对路啰?” “是呀,没钱就别住这么好的房子了呗!”这个人的话一停,大家都应声道。 这又是钱的问题了! 第277章 人死如灯灭 “卖了房子,叫劲丰家的去哪住?”大家一致要求桑月花把装修一新的楼房卖了葬夫,宋大叔问。 “卖了房子,要不了那么多的钱来安葬的吧,不可以再建小一点的房子来住吗?”有人说。 “是呀,没钱就别住高房大屋了呗!”马上有人呼应道:“反正那对小畜牲也不会回来的,还留那么高大的房屋来干吗?” 跟着又有人说同样的话,这人呀,不要掏腰包的时候,都是好人。一旦要掏腰包的时候,便是另一副面孔谁也不好了。 “可劲丰家的还欠有银行的贷款呀,银行允许她卖房子吗?”宋大叔问,有人就说了:“能还得清银行的贷款,银行凭什么不允许人家卖房子?” “是呀,她不是说已经还了四分之一的款子了吗?这房子卖个一二十万块钱分分钟有人要的。拿十几万块钱去还银行,还有好几万块钱呢。办件丧事要不得几万钱吧?剩下的钱,不可以用来建两小间房子来住吗?” 有人应声道,宋大叔默默心算了一下,认为有道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便问桑月花了:“劲丰家的,你看看怎么办?” 打电话给一对儿女,一对儿女电话都不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回来,打电话给一双儿女,一双儿女也不接电话。 姐姐妹妹她们又不愿意出钱帮忙葬夫,村上的弟兄叔侄看见这个样子,也不想出奠仪凑钱。看来还真是只有卖房子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于是桑月花说:“好吧,卖就卖吧!” 急着出卖的房子,想要高价钱肯定是不行的。最后经过讨价还价,桑月花以十八万的价钱把装修一新的两层半楼房,卖给村上的一户家人了。 拿十五万块钱去银行还贷,用一万块钱来丧葬,剩下的钱,桑月花用来建了三小间红砖琉璃瓦房,住着养老了。 房子讲成价了,要房的人家给了一万块钱的订金。桑月花把一万块钱都交给了宋大叔,宋大叔拿上了钱,这才安排人去买寿衣寿被和棺材,差人去买吃的,搭灵棚,打灶安排人弄吃什么的。 第二早起来,草根又才由宋家的堂兄弟陪着去寻地方和择日子丧葬宋劲丰。 草根寻得地方留宋家兄弟在那开金井,他便回来了。刚刚坐下喝口茶,草根的手机便响了。 看是个陌生电话号码,草根点接听键便问:“哪个呀?” “我,杜晓云!” 杜晓云破天荒联系自己,草根还真有点感到意外和惊讶。问:“你去哪得我的电话?” “先别管这个了,道尔病了,过来帮治治吧!”杜晓云在那头迫不及待说。 “他不是医生吗,还是大院长呢,怎么想到叫一个民间郎中给治病了?!”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从那次杜晓云一家从广东回来,在青龙镇上见过一面以后,又有十几年没见过面,又不联系了,所以草根这样问。 “他是院长不假,可他不懂中医呀,而且得的病非要中医治疗不可!”杜晓云在那头说,她并没有把丈夫黄道尔得什么病讲出来。不用问就是担心,把草根吓着,草根不去了。 “县城不是有中医吗,那中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对方不明着讲她丈夫得什么病,草根推道。他一贯坚持一个原则,地位高的人,他是不想高攀的。 “你这个人的,从前那么爽快,现在怎么就请不动了啊?!”杜晓云说,还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说,男人得什么病了?讲清楚,人家明天去就是了!”听见杜晓云在电话里哭,知道情况严重。不然以杜晓云的性格绝对不会在电话里哭的,草根心一软便安慰着问了。 “干吗等明天,今天不能来吗,现在才早饭时分,又不用走路,坐的是车了,还怕到不得县城呀?!”杜晓云收泪问,还是没把自己男人得什么病讲出来。 “空忙死咯了,人家在木龙,才择地方回来,早饭都还没吃,葬都还没下,怎么去县城?!”草根问,只听杜晓云在电话里说:“那你马上给他择日子,吃早饭不可以出来搭车到县城来了吗?” “择了日子吃早饭,下葬时不还得给人家呼龙和撒钱撒米吗?”地方风俗,风水师择得地方和日子了。在下葬时还得帮孝家杀鸡暖金和呼龙,又还得在棺材放于金井(地穴)以后,帮撒米撒钱说彩话。 草根刚把上面的话说完,杜晓云便说了:“你就推吧,空忙还没满六十岁,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老人,用得着做那么复杂的仪式吗?” “空忙虽然算不上老人,可人家有儿有女,不是还得按老人的程序走吗?”草根故意这么说,宋劲丰虽然有一双儿女。但是都不回来,暖金呼龙需要,撒米撒钱说彩话就不必要了。因为没孝子孝女,撒米撒钱给谁,说彩话给谁听? 草根口口声声推辞着,杜晓云不得不说了:“道尔得的是胰腺癌,已经转移了,还出现了器官衰竭。手术不保险,放化疗也担心,只能求助于中医了。” “在全县的中医中,你讲还有谁有你那样高的水平?所以只能求你了,人家都无助了,你还推辞!”杜晓云接着说,在她的认知里,整个县的医务人员中,确实再也找不到草根那样的中医师了。 有一句话杜晓云没说,她的一双儿女大学毕业,都出来在市里工作了。公公婆婆也早已作古,丈夫一旦死了,她就得成为独守空巢的老人了。 “胰腺癌,那可是癌王呐,人家哪有种本事……”草根话还没说完,杜晓云便打断了:“不有本事你也给我来,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的走了吗,还有搏,为什么不搏一搏?!” “行,那我争取下午去!”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了。又是同学又是前恋的,草根只好答应,在给宋劲丰下完葬去县城了。 “老吵,跟谁打电话?”看见草根放下手机,林大平走过来问。 “红苗,她说她老公病了叫去看!”看见柯发强和艾小幸跟在林大平的后面,草根喜问:“老枭,老流,你们两个也来了呀?” “又是同乡又是同学不来像话吗?”柯发强说,拿出一包软中华分别发给草根,林大平和艾小幸。 “老枭,可以呀,都抽这么好的香烟了?那我得抽支发财烟了?”草根接了烟说。 “老枭现在当然可以了,原来供销社的百货大楼都是人家的了!”艾小幸说,柯发强说:“你不可以,崽都讲成媳妇了,人家的还没有呢!” “你们还在这讲什么,摆桌吃饭了,快去吃饭!”桑日花和桑小花走过来说,亲姐热妹卖房葬夫,不用她们掏腰包了,她们整个人也轻松了。 “那走,吃早饭去!”林大平邀请道,于是同学几个便跟着桑家两姐妹去坐桌吃早饭了。 “兰先生,几时出山(送葬)!”刚刚吃罢早饭,宋大叔便来问了。 “十点半出山,一个钟头以后下葬!”草根说,因为宋劲丰的儿女都不回来,留在家里祭祀守灵的规矩就取消了。所以草根便安排在今天下葬,一切从简了。 “现在十点钟,那得准备出山了!”宋大叔说,便去安排打八仙(抬棺的人)了。 等宋大叔安排得一切妥当了,出山的时间也到了。 由于宋劲丰的一双儿女不回来,桑月花是妻子又不能送葬。所以一个送葬的亲人都没有,连灵位牌都是叫一个堂侄代捧的。 整个送葬队伍,除了醉八仙,捧灵位牌,撒纸钱和放炮仗的,就是草根,林大平,柯发强和艾小幸几个同学了。 所以送葬队伍显得特别的冷清和凄凉,真成了短命鬼一般的葬礼了。 又由于人少,路上不担搁,原定一个钟头到地方下葬的。结果半个多钟头,醉八仙便把棺材抬到地方了。 草根用的是午时头,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提前半个多小时到地方,也进入午时了,所以草根就宣布下葬了。 不撒米撒钱说彩话,但杀鸡暖金呼龙还是不能省的。所以宣布下葬了,草根一手拿刀,一手拿只雄鸡。便呼请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四方龙神保佑死者超生,后人福禄大吉昌了。 草根把鸡杀个半死,沿金井走一圈,随后把还没死的鸡丢进金井里。叫一声“活龙”,有人用锄头来把还活的雄鸡钩出来,醉八仙把棺材抬来放入金井(墓穴)中。 随着你一锹土,他一铲土戽到棺材顶上,发出兵兵邦邦,咚咚嘭嘭的响声,很快就看不见棺材了。 又过不久,一个土堆(坟墓)便成形了。老实讲草根在葬同学花名旺时,没有特别的难过和感想。 此时在葬同学宋劲丰时,感想尤为丰富和强烈。这人呐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生无常,忙忙碌碌的,说走便走了。几坯黄土一盖便不见了,真是人死如灯灭呀! 第278章 是人都有烦恼 做坟葬下宋劲丰回来,便有饭吃了。吃了饭桑日花和桑小花姐妹要赶回县城去,草根便决定搭她们的顺风车一起去县城杜晓云那了。 “老吵,你准备去哪?”看见草根背包和拿手袋从宋家走出来,柯发强和艾小幸急忙迎过来问。 “去县城呀?”草根换一只手拿手袋说。 “别去县城先,到我那去,我要拆百货大楼来重建,你得去帮人家定向和择日子!”柯发强说,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小平头。 柯发强游击归来,因为交不起超生罚,便冒险跟人去走私了。不但赚得钱回来交罚款,还赚得钱回来重开五金商店。他一边和妻子经营着五金商,还一边走私,赚的是盆满钵满。 原来木龙百货大楼的经营者,要卖百货大楼,柯发强便买下来了。一来自己还有钱,二来嫌百货大楼太老旧,不能多种经营。所以柯发强便打算,拆掉百货大楼来重建了。 “是呀,先别去县城了。帮老枭定了向,择好日子。还得到我那去,帮我儿子勇子选日子结婚!”蚂蝗听不得水响,柯发强要草根先别去县城,艾小幸接嘴说道。 艾小幸游击回来,仍是一边种菜一边偷菜卖,不但很快还清了超生款,还有余钱建了楼房,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了,现在又高价猜媒和自己的儿子讲成了媳妇。 因为木龙原供销社百货大楼,草根不止一次去过。所以他对柯发强说:“百货大楼的向不用去定了,那的向我知道是什么山向,选个拆房和建房的日子就行了!” “那选日子你不得到家里去呀?”柯发强问,草根说:“选日子不用到家里去,讲你和小英的出生年月日时,在这里就可以择日子了。” “老流,你那也是一样,讲勇子和准儿媳的出生年月日时给我听,在这里便可以择结婚的日子了。”说了柯发强,草根转口对艾小幸说。 “这么懒,忙着去县城干吗?”柯发强和艾小幸叨着问。 “懒什么懒,未成吃早饭之前,人家接电话的时候你们不是听见了,又还问。红苗的老公得病了,叫人家去县城看看病呢!” “她自己不是医生吗,县医院还归他们夫妻管的呢!用得着你去给她男人看病吗?”艾小幸的话一停,林大平便说:“她那样的医生,有老吵的水平吗?而且她男人得的还是癌症呢!” “就是嘛,整个县里寻得出老吵这样高明的医师吗?”柯发强接嘴问,他讲他夫妻的生辰八字给草根听,让草根择日子了。艾小幸又才不得不把自己儿子和准儿媳的生辰八字讲给草根听,让草根择日子。 “老吵,到办事的那一天,你一定得来的啵?!”草根帮柯发强和艾小幸择好了日子了,两个人令草根道。 “放心吧,到那天了,就是天跌下来,人家肯定也会前来的!”答应日子到时再来定向和主持婚礼了,草根又才得上桑家姐妹的面包车去了县城。 “老吵,你有几个儿女?”上车坐下了,桑小花边开车边问。 “三个,两女一儿!”草根说,桑小花问:“这么说超生了啵?” “对,超生了,犯法了!” “都结婚了吧?” “还没有,两个女儿刚刚读书出来,儿子还在学校读书!” “还在学校读书,那读的一定是大学了吧?”妹妹的话一停,桑日花便插嘴说了:“这还用问,老吵那么读得书,他的儿女自然也是读得书的了!” “是呀,龙生龙来凤生凤,老鼠生来打地洞!我把这句歌洋头给忘记了!”桑小花用满是佩服的口吻说,似乎还夹杂着当年玩世不恭,没有嫁给草根的遗憾。 “你们的儿子没读着大学?”草根问,桑小花说:“没有,上完初中说什么也不读书了!” “那孩子现在干什么?” “干什么,出去外面打工了呗!” “成家了吧?” “还没有呢,烦死了,高不成低不就的,二十大几了就是不结婚!”桑小花叹一口气说,听妹妹又说又叹气,大姐桑日花就更叹气了,她的儿子都快奔三了,也还是光卵皮条一个。 “闷妹,你的儿子呢,应该结婚了吧?”听见桑日花叹气,草根故意问。一来从昨天遇上到现在桑日花都不怎么说话,二来多一个人说话也可以减少路途上的郁闷,所以草根就故意撩桑日花说话了。 “还没有,难了!独苗一根,看来有仔也保不了不会成为绝户!”桑日花说,她和妹妹桑小花一样,第一胎生下一个儿子以后,响应号召都不敢冒险生二胎了。 三个人谈着家常,很快就到了县城。因为杜晓云夫妻一个是县医院院长,一个是县医院的一个行政主管,所以过完龙河大桥,到县医院岔路口,草根便下车了。 “老吵,去给红苗老公看完病了,到家里面吃饭,住上一晚啵!”停车让草根下了,桑家姐妹客气地说。 “好,不去哪里的话,一定去你们那!”草根下车了,靠右走上了人行道,放下手袋他便给杜晓云打电话了。 “我已经到县城去西龙的岔路口了,你住在县医院,还是另有地方?”电话通了,草根问。 “不在县医院,在县政府旁边。你站在那里等,我开车去接你!”杜晓云在那头说。 “行!”关了手机,草根便去寻个地方坐下,等杜晓云开车来接自己了。 等人是一种煎熬,看着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草根少不得是一阵胡思乱想了。 他一会儿想到宋劲丰的死,桑月花无奈卖房葬夫。一会儿想到桑日花和桑小花,她们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不缺钱花,两家的儿子老大不小了就是不结婚。 一会儿又想到蒋长生和芦福生,两人都是亿万富翁了,却不是丈夫有病,就是妻有病了。 过得一会儿又想到杜晓云和黄道尔,两人都当官了而且儿女双全。可是丈夫黄道尔却得病了,而且还是癌王晚期。 看来,不管是一般人家也好,富贵人家也罢,是人都有烦恼,都会被烦恼所折腾。不被这样的烦恼所折腾,就必然会被那样的烦恼所折腾。 “老吵,让你久等了!”正是草根胡思乱想翩翩的时候,杜晓云开着一辆小车来了。 她虽然年过五十了,又穿着职业装,但还是永葆青春似的,和年轻时候一样漂亮。脸面腰身依然像十几年前在青龙镇上看见的那样,这就是官人与一般人的区别。 可是因为求人吧,熄火停车了,杜晓云便下车来抢拿草根的手袋了,拿去车上放。待草根上车一坐下,她便开车了。 由于西龙岔路口到县政府那条路不过几里路远,所以一会儿杜晓云便开车到了。 杜晓云的房屋虽然是楼房,但是看着有点老旧,很明显是黄道尔父母留下来的房子。 房子是一处独立的两层楼房,还有个小院子。杜晓云拿出钥匙开院门走进去,草根自然是跟后走了。 “要不要换鞋?”杜晓云所住的楼房外面看着很老旧,但厅上却布置得富丽堂皇,草根便问了。 “不用,随便进来吧!”杜晓云说了先进去,草根随后跟进厅。 就在草根踏进厅的那一刻,便听见一楼一个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叫声了。 “哎哟喂,疼死我了!”听见男人怨死怨埋的喊,杜晓云说:“别喊了,我带得老吵回来了!” “怎么,病情这么严重也让他离开医院呀?!”听杜晓云说把自己带回来了,草根不由皱眉问。 “是他自己不愿意在医院住的,说是不想让下属看见自己尴尬的样子!” “那怎么,不给他服止痛药啊?” “怎么不给,止痛药已经成瘾抗药了,管不几久便没效了!”杜晓云说,丈夫那天昏倒在工作岗位上,县医院的条件有限,当天便拉去市医院了。 到市医院抢救苏醒一检查,医生便说黄道尔得癌王胰腺癌晚期了。劝他马上住院治疗,黄道尔不相信自己得的是癌王。还通过关系找到一线城市的名医来会诊,证明确诊无误了他才死心。 确诊癌王黄道尔便住院治疗了,可是病情不但不见有起色,还一天天在加重。 黄道尔便要求出院找中医治疗,不管是医院的中医,还是民间的中医。只要听见讲,黄道尔都叫杜晓云去问诊和要药。 可是治着治着,竟然起不来床了。杜晓云这才想起草根,征得黄道尔的同意。在莫家兴那找得草根的电话号码,便给草根打电话了。 “给,拿这个去给他放于剑突中!”听杜晓云说医院的止痛药抗药了,进厅里草根拿出一个药囊说。 杜晓云拿着药囊进房去,一会儿便听不到黄道尔叫喊了。 “老吵,他睡去了,进来给他拿手脉开个方吧!”杜晓云在房里喊,听得出她声音里有着高兴。 “好!”草根进房去,看着枯瘦如柴的黄道尔,便坐在床沿边给其拿脉了。 第279章 我最爱上楼休息了 “怎么样,还有治吗?”一直盯着草根拿脉的杜晓云,看见草根放下手不拿脉了,她焦急地问。 黄道尔确实病入膏肓了,肾脉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脾脉也微弱得似有若无,先天后天都衰竭到了极致。 这个样子除非出现奇迹,不然的话就是扁鹊华佗在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但草根能把这些讲给杜晓云听吗,他当然不能讲杜晓云听了。一旦讲给她听,她肯定接受不了而崩溃,她可是把自己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呀! 人哀大莫若心死,一旦心死了,就是天王师傅来了都没法救了,所以草根得给杜晓云以希望。 “应该有,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没有办法也要想出个办法来的!”草根故作逗趣说。 “那就开方吧?”杜晓云催道,还深情地望了草根眼。这个男人之前因为故意躲她,她恨过。现在却是她唯一救丈夫的希望,她不得不深情起来。 “开就开!”草根说,杜晓云那深情的一眼他看到了。便按照自己的一惯做法,给黄道尔开了个处方便想走。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味中药,能治得了这么大的病呀?!”杜晓云用怀疑的口气问,在医院看惯开大方的她,自从丈夫出院回来,也不知接触过多少中医了。 那些中医一开方少不了二三十味药,就是民间的中医一给药,也是一大包,一般的瓦罐都煎不了,得换大罐子煎。草根开的只有五六味中药,无怪乎她怀疑地问了。 “那你想要开多少味药,兵团药方吗?药在精而不在多,要多药找学院派医生去,真正的中医是不会开大方的!”草根不答反问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几味药吧,他没食欲,吃不下东西,不得有开胃药啰?痛得整晚整晚睡不得,不得有止痛药和安神药增加睡眠吗?另外是癌症,不还得有抗癌药物呀?!”杜晓云白草根一眼说,看来她不但接触很多中医师,还看了很多的中医书。 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见丈夫病入膏肓了便哭哭啼啼的。这让草根感到有点不安,这女人是不是仍对自己有心? “没食欲,等下我给一根药条给你灸几个地方,就有食欲了。至于止痛,不是有那个药囊了吗?中医治癌可不像西医那样,直接杀死癌细胞,而是通过药物调理,来改变内环境,以达到治癌目的的。”草根解释说,她像医生一样与自己讨论病情,他也只能以医生的态度和她说话了。 “就像之前你说过的,中医不是头痛治头,脚痛治脚对吧?” “然也,对头!” “那我懂了,你就教人家药灸穴位吧!” “行!”草根出来厅上,从手袋拿出一根药条。重又回到房间里,就着昏睡过去的黄道尔,教杜晓云如何灸穴位增进病人的食欲了。 他教,她学,俩人离得很近,几近耳鬓厮磨。一男一女,脸贴着脸,身碰着身。同性互相排斥,异性互相吸引。而且两人还是曾经的恋人,不能不让人想入非非了! 好在她很快便学会了,他就说了:“人家得走了!”她说:“走什么走,这么多年不见面了,就不能同人家吃一餐饭,在这住上一夜了吗?” 草根想自己可不是柳下惠,面对曾经的恋人,而且对方还风光依旧,含情脉脉,他可不敢担保自己会坐怀不乱。 可又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绝了他怕她会受不了。另外还有一点,他已经习惯于在平民家庭吃饭和休息了。猛然间叫他在官家吃饭和休息,他一下还不适应。正是草根如坐针毡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老吵,来到县城了?”草根一按接听键,那头就有一个男声问了。 “来到县城了,死老乱,你是怎么知道人家来县城的?”莫家兴在那头问,草根在这头反问。 “这你不用管,帮红苗男人诊病开过方了吧?” “已经诊过脉,开过方了,想讲什么,有屁快放?” “那马上到人家这里来?” “这么急,有什么事?” “来了不就知道了?”莫家兴卖着关子道,草根马上说:“好,那人家马上去!” “红苗,不能在你这吃饭和休息了。老乱叫我马上到他那去,我得去了!”关了手机,草根得救似的对杜晓云说。 莫家兴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让草根有理由提出开溜和跑路。上面说了,一来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做不到坐怀不乱。二来他也不想在县太爷的故居里过夜,而且面对的是从前的恋人。 “不准去!”只听杜晓云说,她似乎很失望。可能是发觉自己说话太那个了吧。她改换口气问:“就算不想在这住夜,也应该在这里陪人家吃一餐饭嘛!” “不了,吃一餐饭,天就黑了。黑了就不好走了!” “怎么不好走,这是在城市,又不是在乡下。人家还可以开车送你去呢!” “车送就不必要,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草根便拿起放在沙发里的行囊背起,又拿起一边放着的手袋,逃也似地走出县太爷的故居了。 正是下班族下班的时候,车多人多。草根好不容易才挤上一辆公交车,到得莫家兴的家里。 “老乱,要做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讲?”进到莫家,看见莫家兴和他的哥哥莫家旺正在交谈什么,草根便问了。 “我要建房子!”莫家兴边说边来同草根拿手袋和包,莫家旺则到大桌上给草根倒水。 “好呀,干嘛在电话里不能讲,害得人家以为……”草根本想说害得人家以为你想讨小婆呢,看见莫家旺给自己递水来,而莫家旺又还是一个童子,他改了口:“人家以为你这老屋永远不拆,留来卖票让人参观呢!” 莫家兴和哥哥莫家旺摆摊卖水果和蔬菜,由于有艾雨秀的加入和把持,早已发达得弃摊成立自己的水果蔬菜批发公司了。 “人家是想留来卖票,让人参观的。可这又不是历史文物和名人故居,鬼来买票参观呀?”莫家兴摊开双手说,草根道:“再留它个千年,不就成历史文物了?” “不能留了,一来街道催建,二来孩子们大了,人口多了,不在家还好些,一回来就不够住了!”艾雨秀捆着围裙出来说,不用问她是从厨房出来的了。 “你不煮菜出来干吗?”莫家兴问,艾雨秀说:“人家叫喊你摆桌子,你不摆,菜煮好了,端出来放哪?!” “谁叫你讲话像蚊子一样不出耳朵眼,人家没听见嘛?”莫家兴的话一停,艾雨秀便说了:“真是个老乱,讲小声了,你讲像蚊子叫,讲大声了,又嫌人家狮子吼!” “好好好,女人令大,都是男人的错,人家马上摆桌子,你去把饭菜端来吧!” “这不差不多!”艾雨秀说,便去后屋厨房了。见状大伯哥莫家旺也去一个,莫家兴摆好桌子。艾雨秀两个也把饭菜端来桌上放了,四个人坐下来便吃。 “希望呢,大学毕业出来干什么工作了?”陪莫家兴,莫家旺以及艾雨秀喝了几杯酒,草根便无话找话问了。 “在市里律师事务所,做一名律师!”艾雨秀说,外甥考取政法名校,她感到很欣慰。毕业出来做一个律师,她就更欣慰。 “成家了吧?”草根跟着问,莫家兴说:“早就成家有个女儿了!” 继子和苏宏业在一个城市,直到现在都不与苏家来往,莫家兴和艾雨秀都感到没有白养这个孩子。 “那小小呢,现在哪做事?”草根又问,莫小小是莫家兴和艾雨秀的亲生女儿。艾雨秀说:“叫她在家里帮打理生意,坚决不干,去广东打工了。” 看着妻子对自己的小棉袄不满,莫家兴说:“叨什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就随她去呗!” “说得轻松,随她去,将来嫁了广东了,就等于白养她了!”艾雨秀不满地说。 “嫁广东就嫁广东呗,现在交通通信都越来越发达,很快就天涯若比邻了!”莫家兴故作轻松说,其实女儿不愿意在家帮做生意,他也有一点遗憾。 “比你个头,老了寻人给你端一口水的人都没有,你才晓得错!” “哎,朝阳常和你们联系不?”看见莫家兴要动嘴,怕他们吵架,草根故意岔开问。 “联系呀,春节时还带女朋友回来过呢!”莫家兴说,朝阳还真是他的儿子。当年莫家兴给儿子捐了骨髓,朝阳的白血病就好了。 朝阳病好了,还吵着回来莫家,是莫家兴可怜汉子养了十多年,劝其别回来的。 “是吗,有良心!”草根赞道,与莫家三个边吃边说,一餐饭结束早就天黑了。 洗罢澡再坐谈一会儿,就到休息的时候了。莫家兴说:“老吵,晚上得和大哥佬到楼上休息了啵?” 莫家还是老式瓦房,下面是两室一厅,莫家兴夫妻占一个房了,莫小小又占据一个房,老大哥莫家旺只能上木楼上休息。 草根说:“好呀,我最爱上楼休息了!” 第280章 葛老师死得有点不光彩 “老吵,帮我定向择日子了吧?”第二早草根才从木楼上起床下来,莫家兴便要求他定向选拆旧建新的日子了。 “你这房屋的向,我早就定过了,不用再定了。讲你们全家人的生辰八字给我听,直接选拆房和建房的日子就可以了!” 莫家兴讲了他们全家人的生辰八字,草根便用五虎遁给掐拆房和建房的日子。 因为莫家的建房日子选得近,所以草根就在县城附近游医和看风水了。 早起草根刚刚给莫家兴定向竖了门,他的手机便响了。拿出来看是葛又名打来的,草根开机便问:“代表,什么事?” “你在哪?”葛又名在那头不答反问道,草根在这头说:“在县城西,老乱这里!” “你的老师不在咯了,马上过来帮择地方和择日子!” “葛老师不在咯了,什么时候不在的?”草根不相信地问,葛又名说:“昨天晚上走的,本来昨晚就想打电话给你了,怕影响你休息,就没打着!” “行,我马上过去!”关了手机,草根便对莫家兴说:“葛老师不在咯了,我得马上过河东去给择地方和日子!” “早些天我还见他过河西来打牌搓麻将,身体好好的,怎么就不在了?”莫家兴问,他好几次遇上葛老师过河西的麻将馆,打字牌和搓麻将。 “不知道呀,生命无常,毕竟葛老师也是八十过了的老人嘛!” “说的也是,我和你一起去吧!”莫家兴说,草根道:“不用,你要建新房子,不能去闯白事!代表应该理解的!” “那就有劳你了,替我给葛老师烧一柱香!”听草根说建房子不能闯白事,莫家兴带着深深的惋惜说。 “放心吧,我会的!”草根说,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出门便搭公交车过河东来了。 到河东下车,草根便进一家商店买了两份香纸,自然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代莫家兴买的了。 葛老师昨天晚上死了不假,可是死得很不光彩。他是死在送医院的路上,为的是和一个女人折腾。 因为反对儿子葛又名,娶讨厌的学生肖全秀为妻子。葛老师与儿子葛又名大闹天光。儿子不听他的,硬要娶这个讨厌的学生为妻子。所以葛老师便不理儿子葛又名和儿媳肖全秀了。这还不算恨屋及乌,葛老师就连后来出生的孙子也不理了。 既不帮看管孙子,更不帮助教育孙子。致使孙子葛万成得不到很好的家教,十分叛逆,早早就辍学出来社会上混了。好在葛又名回来二中当校长,用打骂教育才使孙子葛万成成才,才不至于让这个教师家庭后继无人。 随着年龄慢慢的变老,无人陪伴感到孤独了,葛老师这才意识到从前的错误。 感到孤独,意识到从前的错误,葛老师又才回头来寻找曾经失去的亲情。可是儿子和儿媳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特别是儿媳肖全秀,老死不相往来似的,不给葛老师机会。 在儿子儿媳那得不到机会,葛老师就想通过隔代亲,亡羊补牢似的,从孙子那着手找回亲情了。 有这种想法,葛老师便隔不多久,就搭车到市里孙子葛万成的学校,找孙子葛万成互动了。 也不知是孙子葛万成忙于学习,还是因为太年轻。就不怎么和葛老师互动。葛老师找了几次得不到期待的那种回应,便不再去市里找孙子了。 不再去市里找孙子,孤独得难以忍受的葛老师,便进城里打牌和搓麻将寻求解愁了。 在麻将桌上搓麻将,葛老师便与一个中年女人认识了。 这个中年女人,得知葛老师是个退休高级教师,便主动投怀送抱。昨天晚上两人在麻将馆搓了一半夜的麻将,那个中年女人还拉着葛老师去旅社开了房。 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葛老师哪里还经得住如狼似虎中年女人的折腾?不到半个钟头葛老师便缩阳下不了马了。 见葛老师下不了马,女人便打120电话。急救车来旅社拉去医院,半路上葛老师便不行了。 这个女人还算懂事重情义,半路上发觉葛老师不行了。顾及到葛老师的名誉,她不但不报警,还拿钱出来收买120车上人员,叫他们别往外传。又还加钱叫他们把葛老师拉回下涧家里。 这样一来,葛老师不但保全了名誉,还得以进屋才断气。像正常老人死亡一样,得以在堂上设灵堂,让子孙和亲戚朋友家祭。 草根到时,葛老师早已入殓装进棺材。放在一边的两张木头板凳上,由人烧香烧纸祭奠了。 “老吵,来得还蛮够快的呀!”看见草根背着行囊和拿着手袋出现在门口,杨一硕和栾少勤两个马上迎出来问道。 “代表叫来,又是老师,我敢不来快一点吗?”草根说,问候栾少勤一声,他迎向杨一硕问:“大企业家,大老板几时回乡的?” “不是老板了,已经回来一年多了!”杨一硕当年承包砖瓦厂扭亏为盈,之后承包县水泥厂,再次扭亏为盈。后来把手伸到市里去办企业,早已经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了。 “不是大老板,回来一年多,那生意不管了呀?”草根问,杨一硕说:“先别问人家的事了,想问晚上到家里去。你来了,不得马上去寻地方,择日子,好安排后面的事吗?!” “行,那晚上人家到你那去细细聆听!”草根说了,跟着问:“那代表呢?去寻地方,不得他去一个呀?!” “他在里面接客,烧香烧纸答谢祭客呢,哪里走得开?”杨一硕和栾少勤说。 地方风俗,家里有老人不在了,一旦入殓棺材放到堂上,倒头鸡,长明灯,烧香烧纸盆摆好,就会有村上人,亲戚朋友前来奠拜,这时孝子孝孙就得跪在一边,给来客作答谢。 尽管葛老师死得不怎么光彩,人家也心知肚明。但是他教了一辈子的书,还是桃李满天下的。加上葛又名又是个中学校长,也教了大半辈子书。所以此时前来奠拜的村民,以及学生是络绎不绝的。 “那万成,还没有回来吗?”听说葛又名在堂上陪客作答谢,草根问。 “外地支教去了,一时赶不回来嘛!”杨一硕和栾少勤说,草根问:“那大冷妹呢,她不可以陪客作答谢嘛?” “别说了,电话打不通,不知人在哪里呢。”听两个同学说肖全秀电话打不通,不知人在哪里,草根很无语。他冲动得都想用掐五虎遁,掐肖全在哪里了,没人提,一想他又忍住了。 都说婆媳关系难处理,像天敌一样一山不容二虎。这翁媳关系何偿不像天敌一样一山难容二虎吗? 葛老师和儿媳肖全秀成今天这个样子,到底准对谁错,草根自然一时真的不好判断。因为他的家庭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在父亲的葬礼上弟媳杨秀珍就没有回来着。 “老吵,在想什么?”杨一硕问,草根说:“什么也没想!” “那给背包和手袋给我,进屋吃口水,抽支烟好去寻地方!” “行,正好我还没有给葛老师上香!”把背包和手袋交给杨一硕和栾少勤,草根便跟在他们的后面进堂屋来了。 “老吵,麻烦你了!”见草根拿着香纸到盆边烧,跪着的葛又名说。看得出他很悲伤,因为双眼都哭红肿了。这也是大部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陪伴父母身边,在父母死了才忏悔的一种表现! 子欲养而亲不在了!! “不麻烦,节哀顺便吧!”说句回应和安慰的话,草根便由栾少勤陪着,领上七八个村上来帮忙的中年人,扛锄头,拿柴刀去山上给葛老师寻墓穴了。 草根在一处山窝处给葛老师寻得了地穴,虽然算不上风水宝地,但也是一处适合葛老师身份的地方了。 因为采得地了,马上要来村上择日子,好让主持人安排丧葬,诸如报娘家,说亲戚,抬棺,祭祀,准备吃食等等一切事宜。所以告诉来帮忙的七八个村上人开金井,草根便由栾少勤陪着回来葛家了。 “大肚,听老乱说,早些天还见葛老师去打牌搓麻将。怎么就走了?”路上草根问。 “唉,别说了,就是因为去打牌搓麻将,与一个女子认识。昨天在麻将馆搓了一天的麻将,那女子拉着葛老师去开房。老人家便去了,进房不到半个小时葛老师便下不来马了!”栾少勤用带点猥琐而揶揄的口吻说。 “去旅社开房,那个女子是个鸡?” “不是,是个死了老公的中年妇女!我就奇了怪了,男鳏夫,女寡妇,在一起合情又合理,怎么有家不回,就去旅社开房了?这样没了,晚节不保不说,还给自己和后人抹黑,好不光彩呀!” “想是葛老师怕领那个女子回来,让村上人看见不好交待呗!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就是再婚也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好便多在一起,不好一拍即散呗!” “说的也是,人言可畏呀!”栾少勤说,与草根谈着葛老师,两人很快便到下涧葛家了。 第281章 呆子重又写小说 “老吵,寻得地方了?”见草根拿着罗盘和栾少勤回来了,杨一硕出来便问。不难看出,他就是这场白事的主持人。 “寻得地方了,在一字岭的凹地里,既藏风聚气,朝向又好,直望西山去!”草根还没开口,栾少勤邀功似的先说了。 “那就进屋坐,边吃茶抽烟边择日子!”杨一硕说,草根道:“别进屋了,你看屋里人那么多,进去坐哪,还不如在外面好些!” “那我去要板凳来!”杨一硕去寻得三张板凳来,草根坐下便用五虎遁掐日子了。 “要不要等万成他们回来?”刚掐五虎遁,想想草根停下问。 “等呀,今天回不来,明天他们还不回来嘛!刚刚我问过代表了,他讲最好选快一点的日子!”杨一硕说,草根道:“快一点,那就用明天的日子,来得及吧?” “来得及,就用明天吧!”得了日子,杨一硕便去安排丧葬事宜了。 “大肚,呆子说他回来一年了,那他的企业交给老婆管了吧?”望着杨一硕走去的背影,草根问栾少勤道。 “没有,人家钱赚够,公公婆婆回来平躺又写小说了。”栾少勤说,满满的羡慕感。 “又写小说了?” “对,又写小说了!” “杨父杨母还在吧?” “还在,都年过九十了,仍腰不驼背不弯,身体好过很多中年人呢!”栾少勤的话一停,杨一硕就过来说了:“大肚,人家都去吃饭了,你还不带老吵去坐桌吃饭嘛?吃了饭还要写对子呢!” “好这就去,老吵我们走!”栾少勤拉上草根便去坐桌吃早饭了,吃完早饭又陪草根写白事对联。 草根写,栾少勤拿去晾。等他们写完白对,晾干又贴上,不一会儿也得吃晚饭了。 因为葛又名考虑到父亲死得不太光彩,怕人家议论难听。他就想从俭打发父亲早些入土为安,既不请道士做法事,又不请哭丧的哭丧了。所以吃了夜饭没事了,杨一硕便拉草根去他那了。 “呆子,人家早就和老吵说了,晚上到我那去的!”听见杨一硕叫草根到家里去,栾少勤便说了。 “到你那去干嘛,你又没什么正事,人家有正事需要老吵帮做。想叫老吵去你那闲聊,等明天晚上吧!”杨一硕很霸道地说,财大气就是粗,古今一理。 “什么正事,我还不知道你,碗一丢便叫老吵去论小说了。不在这坐镇安排事,明天下葬忙得行啰?!” “等你讲,人家早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老吵我们走!”杨一硕说完便拉着草根走了。 “老吵,一直干医药和风水呀?”路上杨一硕问,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啃老的呆子了。表现出来的是成功人士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气质。 “我就会这两样,不游医不看风水就没得来吃了呀!”听出对方用居高临下的口气问自己,本来想回问一句话的,一想草根只答不问了。 “过去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现在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资本高。可以改辙异弦,办企业做生意嘛!我做了几年,便身价过亿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做企业绝对不比我还强!”杨一硕笑笑说,还把他的经验之谈讲了出来。 “那也不一定,人同命不同。你做得变,我不一定做得变,否则就不会有富人和穷人之分了!” “说的也是,有几个儿女?”杨一硕退让着问,草根说:“三个,你呢?有几个孩子?” “一个,还是个女儿!” “怎么还是一个女儿,那亿万身家,不得让人家打土豪分田地了?”草根将军似的说,他本想用吃绝户的,一想他用打土豪分田地了。 “有什么办法,老婆不能生了嘛!” “不可以离婚再娶呀,有一个段子想不想听?” “什么段子?” “有那么一个大老板,像地道战里的民兵,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娶一个女人生了孩子以后再换一个女人,等再换的女人生了孩子以后,又再换一个女人。不停地换下去,如今一个小区的孩子都叫他做老爸了!” “那不犯法呀?” “犯什么法,离婚再娶法律又管不了。只要有钱,养得起,有大把的女人跟!像那个大老板样,离婚再娶,买一个小区的楼盘予老婆孩子住有何不可。现代人笑贫不笑娼,慕富的女人多的是嘛!” “太夸张了吧,一个小区没有几千人,也有几百人。那不得像过去的皇帝一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才能有这么多的孩子?” “也许是有点夸张,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有钱人可以金屋藏娇,三妻四妾,没钱的人见不着女人的面,光棍一生!” “别讽刺人了,我不会吃你那一套的!”杨一硕说,草根道:“讽刺你干吗,继续革命了。也来他一个三妻四妾,一个小区的人都叫爸不好吗?” “唉,老了,没有那个本事了,一个女人都难以对付呢,三妻四妾不得早死呀?还是留命来做些,年轻时候未做成的事情吧!” “未做成的事情,又在写小说了?”想起栾少勤说的话,草根问。 “对,又在写小说了!不过不是从前那种纸质小说,而是现代化的网络小说了!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说说网络小说的!”杨一硕在这方面一点也隐瞒,还像当年一样直白。 “和我谈网络小说,什么是网络小说我都不懂。电脑没用过,手机还是老年手机呢!” “这还不简单,打开给你看,像看纸质书一样。你有那么高的文学修养,难道还看不懂吗?” 俩人在夕阳的照耀下,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东坡村了。杨一硕当年那个陋室早已不见了,换上的是一个别墅似的小院。 “在这建房子了,图的是安静好创作对吧?”看着杨一硕原来的陋室拆了建成一个别墅似的小院,草根问。 “对,懂我者老吵也!”杨一硕来了一句酸酸的文言语,他说了直接走进小院子了。 小院里有一三间头的两层楼房,前面的院坪上栽有矮小的花草,还放有一辆小车。后院因为有楼房遮住了,什么也望不见。 走进一楼大门,杨一硕带头上二楼。推开一个房间说:“这就是我的书房了!” “卧槽,鸟枪换炮太高级了,我都不敢进去了!”看着布置得像学富五车一样的书房,草根夸赞道。 “说什么呢,进来呀!”杨一硕一催再催,草根便进房了。 “看这是我写的小说!”草根进到房里,杨一硕便打开电脑让草根看他写的小说了:“帮我看看,到底发去哪个网站好。” “网文人家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发到哪个网站好?”草根摊开双手说,其实他经常在外面跑,从前又很喜欢文学。有时候到一些城镇,也是学着用电脑看网文的。 怕杨一硕像过去一样死缠烂打,要他看了小说又提出修改意见,一夜不睡影响明天做事,草根故意推道。毕竟五十出去的人,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不过杨一硕的拼搏精神,他还是很佩服的。 “那帮人家看看够不够发出去签约,有不有读者和受众总可以的吧?”听草根又一次说不懂网文,杨一硕尽管有些失望,但还是要求说。 “一硕,回来了?”草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有一个女子进来问了。 “你来干什么?”杨一硕不答反问道。 “看你说的,你是我老公,我就不能来问你了?”女子这样说,不用问她就是杨一硕的妻子蒋义珍了。 蒋义珍不高不矮,由于有钱人心宽会保养。都五十出头的人了,看上去就像三十出头的女人一样年轻漂亮。怪不着杨一硕说有一个女人就够了,守着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妻子。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哪还容得下别的女人? “来朋友了?”看一眼草根,蒋义珍问。杨一硕说:“对,回你的房间去吧,别妨碍我和朋友谈事!” “谈什么,不就是谈写小说吗,人家也可以参加的呀!”还没等丈夫开口,蒋义珍便问草根了:“你是一硕的朋友,我怎么不认识你?” “噢,不是一硕的朋友,是他的一个同学!”听见蒋义珍问,草根像是来了救星似的接嘴说。有她在就不用担心杨一硕催看小说了。 “同学,是那个既做医药,又做风水的同学吗?”蒋义珍问,草根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既做医药又做风水的?” “我听一硕说的,帮我拿一手脉好吗?”蒋义珍要求道,草根还没答应,杨一硕便说:“别逗了,快回自己的房里去吧?” “一硕,你回来了?”杨一硕的话一停,便有一对老年夫妻上楼来了。 “爸妈,你们爬上楼来干吗?”杨一硕问,本来见妻子来他就皱眉了,父母一来他就更皱眉了。 杨父杨母还真像栾少勤说的那样,腰不弯,背不驼,比很多中年人还年轻。草根想这就有钱人和无钱人的区别了吧? 第282章 还差一个撑伞的人 “你是我们的儿子,一天不见了,就不能来看自己的儿子吗?”听儿子的意思是撵他们走,杨父杨母不但不走,还坐了下来。 杨父没见过草根,杨母是见过草根的。可是只见过一次,又时隔二三十年了。她早已不记得草根了。因此问:“这位是?” “爸妈,我同学!”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不能像对待妻子那样简单粗暴。介绍了草根以后,杨一硕说:“爸妈,儿子也看了,没什么事,下楼去洗澡,好休息了吧!” “你这个仔的,天还没黑你就撵爸爸妈妈去睡了?!” “等你们洗完澡天还不黑嘛,再看两集电视剧不就可以休息了?!” “爸爸妈妈,先别忙着去洗澡。你们儿子这个同学可有本事了,医药和风水都可以称得上大师级的呐!周围几个县就没有比他还能的医生了,春手回春,不知道挽救回了多少人的生命!”也不知道是要搅局,还是夫妻间打情骂俏惯了,蒋义珍故意这么说。 “是吗,医生贵姓?”有钱人都把生命看得非常的贵重,听儿媳说,草根是一个很本事的医生,蚂蝗听了水响似的,杨父杨母急忙问。 “小姓兰!”草根一说完自己的姓名,杨父杨母便要求帮看身体健康了:“兰医生帮我们拿一手脉好吗?” “好呀!”因为怕熬夜帮杨一硕看小说,还要提作修改意见。所以杨父杨母要自己拿脉看身体,草根求之不得呢,很爽快便答应了。 “伯父,伯母伸手过来,我给你们看看!”杨父杨母先后伸来手,草根便帮二老拿脉看健康了:“伯父伯母,六脉平和,身体棒棒的,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活不得那么长了,活不得那么长了。”杨父杨母连连说,他们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非常的高兴。长命百岁一直是人们追求的目标,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越过越好的老人谁不想一直活下去?! “也帮我拿一手脉?”蒋义珍把手伸了过来说。 “可以呀!”草根伸手就给蒋义珍拿脉了,拿了右手,拿左手。说:“弟妹,你的身体也很好棒棒的,而且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蒋义珍笑了,又和公公婆婆在书房里笑闹一阵,这才带着公公婆婆下楼去洗澡看电视。 “老吵,这下可以安心帮人家看小说了吧!”妻子和父母一走,杨一硕又打开电脑叫草根看他写的网络小说了。 “现在都八点几九点钟了,十点十一点还不睡觉,明天哪来的精神操办老师的丧事?”草根问。 “看几章总得的吧,人家真的很想听你的意见?”杨一硕又像当年一样,死缠烂打求草根看他写的小说了。 “还没洗澡呢,你洗澡我洗澡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还怎么看?”草根找理由推道。 “那就看两三章,给人家提一点意见!”杨一硕一再要求看他写的网络小说,推不了草根便就着电脑草稿箱看杨一硕写的小说了。 杨一硕的小说是部都市文,写一个文学青年,如何弃文从商,像一匹黑马那样闯入企业,一路奇袭,异军突起变成了一个霸道的总裁。 草根一口气看了六个章节,又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这才得以去洗澡睡觉。 因为第二天是送葛老师上山的日子,所以天一亮草根便起床和杨一硕来下涧葛家了。 葛家屋外屋里早就人进人出,大都是村上来帮忙做事的村民。一些人做送葬前的准备工作,大部人分忙着弄鸡弄鸭,洗菜煮吃的工作。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杨一硕因为做事公道,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还是一个有钱的人。在这个资本指挥着一切的年代,有钱讲话就香,更能调得动人。所以他回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十里八村一旦有红白喜事,人家就来请他去做主持了。 杨一硕和草根到葛家了,和草根说一声,便进入岗位做他的主持工作去了。 草根是来做风水先生的,寻地择日工作昨天便做好了。剩下的工作得等到送葬以后才有他的事来做了,一时没什么事做坐在那里又无聊。 看见亲戚朋友一个二个拿香拿纸赶来早拜奠,堂上只有形单影单的葛又名一个人在那跪着做答谢。草根便主动去陪跪作答谢人了,师如父做个孝子也是他应该做的嘛。 “代表,大冷回来了?”一直没看见肖全秀的身影,又看见前来奠拜的人稀少了,草根关心而小声地问葛又名。 草根问葛又名是有目的的,地方风俗,送归世老人上山时,孝子不能少于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捧灵位牌引路,另一个得在棺材后面撑伞,挡着亡灵不让日光直晒。 据说让亡灵直接见天,亡灵不安身不算,后人还会出瞎子很灵验的! “还没有回来着,电话一直打不通,烦死人了!”葛又名弱弱地说,双眼布满了血丝,人显得很疲惫,看得出他昨夜一个人守灵一整夜,都没躺下闭眼打个盹。 “那前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接到电话人家就回来了!” “那大冷不在你身边呀?” “在,她叫人家走先点,我也没多想。就先回家了。入殓好了都不见她回来,打电话过去便打不通了!唉!” 妻子肖全秀因为自己的老爸反对她和自己在一起,一直耿耿于怀,人死了都不回来,让葛又名很是无语。 草根很想骂同学葛又名枉为男人,自己的妻子都说不了。可是他忍着没骂。问道:“那万成呢,他说什么时候能到家?” “问万成什么时候到家,想讲什么?”葛又名像是没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不答反问道。 “等下送老师出山,你捧灵位牌了,谁在后面挡伞呀?想让老师直接见天光走了都不得安宁吗?”草根点醒道:“还是当校长了,不信这个了?” “信,在乡随俗,怎么不信!他说早上的飞机,怎么也得进中午才到家吧!” 听葛又名说他的儿子葛万成中午到家,草根便不支声了。看见盆里没香没纸了,他忙着添香又烧纸。 “老吵,什么时候到的?”草根刚刚添点香纸进盆里,便有几个男女拿着香纸进屋来了! “昨天人家就到咯了!”抬头见是李志兵,莫少武,芦东娟,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几个同学。草根问:“几位同学,在得这么近,怎么今天才来?” “昨天夜了才得知消息,不今早来,昨晚来也没有用呀!”李志兵几个边烧纸边说。 “代表,我来晚了!”李志兵几个刚刚烧罢香纸,杜晓云便拿着香纸进屋说。 “不晚,黄院长病得那么严重,你还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葛又名说。 “服了老吵开的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杜晓云烧燃了香三拜后,把香插进盆里,边烧纸边对草根说:“老吵,道尔他不叫痛,有食欲也能安然睡觉了!” “得吃早饭了啵?”草根正想说能吃能睡就好,可他还没说。栾少勤便来叫去吃早饭了。 “那你们都去吃饭!”栾少勤来叫去吃饭,葛又名便催大家去吃饭了。 “要不你和同学们去吃,看你眼睛都熬红了,可得注意补充能量呀!”草根是又恼又怜说。 “我没事的,你和大家去吧。后面的事还等着你主持呢!” “那我去吃了,来换你!”草根说了便和李志兵几个同学,跟着栾少勤去坐桌吃早饭,再来替换葛又名了。 等葛又名去吃罢早饭,送葬的时辰也快到了。这个时候仍不见肖全秀回来,也不见葛万成赶回来,作为主持人的杨一硕就有点忙了。 “大冷和万成都还没有回来,葛家人谁来撑伞?”时辰到了又不能不送葬,所以杨一硕便问站在一边的葛家人了。 不知是葛又名夫妻平常不怎么回来跟村上人,还是恼肖全秀故意躲避不回来。葛家一些近亲子媳一个个站着不动,见近亲站着,远亲和村上人就更站着隔岸观火了。 “一个个不愿意撑伞,就不用送葬了?”杨一硕问,管他怎么问,葛家子媳就是不支声。 “老吵你不是有五虎遁吗,掐一掐看看大冷妹在哪里好叫人去喊她回来!”喊不动葛家人,杨一硕不得不来和草根说了。 “掐五虎遁就简单啊,得有个能说会道的人去叫大冷回来嘛!”草根的话一停,有同学就说了:“你老吵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早就应该掐五虎遁去叫人回来了!” “大冷妹那可是瘦狗婆故意躲奶,我可没办法去叫她回来!”草根的话一停,芦东娟便说:“掐五虎遁,讲她在哪,我来去要她回来!” “红苗,老同,闷妹,叫妹,你们几个跟我去,她不回来绑也要绑她回来!”杜晓云,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几个一时也是义愤填鹰,纷纷表示愿意同去。芦东娟对草根说:“掐得人在哪不成?” “人在原来新世歌舞厅!”草根的话一停,芦东娟就带着娘子军,由杜晓云开车去要肖全秀了。 第283章 葛老师的葬礼 肖全秀真的躲在原新世纪歌舞厅,前天半夜有人打电话来说公公葛老师死了,她就睡在丈夫葛又名的身边。 “全秀,有个女人打电话来说爸爸得急病死咯了,得起来回去料理后事了啵!”关了手机,葛又名边穿衣服边说。 “你走先,人家还想睡一下!”肖全秀眼睛都不睁开,她想说他(公公)都不管我,我凭什么要管他,一想她没说着。 “人家走先干嘛,一起回去不好吗?深更半夜的留你一个女人走后回去我也不放心嘛!”听妻子说还想睡一会儿,不起来和自己一起走,葛又名便有点生气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家又不是没骑夜车回去过。现在人家头昏起不来,走后点就不行了?!”肖全秀故作生气地说,她其实就是一直不能原谅公公,不想回去管公公葛老师的丧事。 “那你等头不昏了,就自己回去啵?”听妻子说自己头昏起不来,葛又名也不逼她马上跟着自己走了,而是令一声道。 “知道了,啰嗦!”听妻子说自己啰嗦,葛又名便不做声了,出门骑上电车便回去下涧了。 葛又名尽管有时候也很讨厌他的爸爸,爸爸虽然教书育人一辈子。但是从来都不懂得换位思考,顾及他人的感受。 远的不说,就拿他和肖全秀结婚这件事来说。他们都真心实意要在一起了,爸爸还在极力反对。不支持钱帮给彩礼和举办婚礼不算,连家都不让他们回。 但那毕竟是他的爸爸,人又死了,他不能不着急回家去给爸爸处理后事,而让别人指着背脊骨说东道西。 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山飞,血浓于水,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嘛。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中学校长,怎么都得做做为人师表的样子! 可肖全秀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和公公葛老师没有血缘关系。回去是孝道,不回去人家讲,她也有理由来搪塞。 以前在学校的事就不说了,就拿她和葛又名都谈恋爱结婚,又为葛家生儿育女了。公公还反对她和葛又名在一起就没有道理了。 儿子出生公公不来看,更不让带着儿子回去下涧做汤饼酒。遇上这样的公公,肖全秀真的很无语。 更让肖全秀不容忍的是,在丈夫调去外地教书时。她又要带孩子,又要做生意的时候,公公都退休了,她求公公帮自己看孩子,顺便教导儿子葛万成的时候,公公竟然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她和儿子有吃无吃公公更是甩手掌柜,比一个路人都比不到。在那个时候肖全秀就发誓没有葛老师这个公公了,井水不犯河水一辈子。 试想公公葛老师,人到暮年老得不能动了,才意识到亲情的重要。求她管他的生老病死,她肖全秀凭什么转个急弯,去管这样一个一点亲情都不讲的公公? 这为人父母呐,不管是儿子也好,女儿也罢。一旦他们成人长大了,发觉儿女和自己不中意的人恋爱结婚,千万不要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强行反对儿女选择婚姻的自由。 提意见和建议可以,轻轻劝一劝自己的儿女,尽到一个做父母的责任就行了。 儿女听更好,不听也随他们去了。懂得及时退让和乐于接受,这才是王道。否则就会遭到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媳,或者女婿记恨一辈子的。 看着丈夫出门骑上电车走了,因为担心不见自己回家。丈夫不自己找来,一定会给人找来。所以肖全秀也不睡了,她马上爬起床穿衣服也出门去了。 校园的道路上闪烁着昏黄的灯光,也拉长了肖全秀的身影。她边思索往哪去,边走出校门。 肖全秀走出校门以后,原打算回娘家去躲避的。一来娘家离下涧村实在是太近了,说不定公公的葬礼村上会有很多人参加。二来三更半夜回娘家难喊门不算,娘家人问起也不好答话。 所以出得门来看见四处关门闭户的,她便去通宵达旦都开着门的场所找地方坐了。 肖全秀一走,便走到新世纪歌舞厅的门外了。里面又是歌又是舞的,蚂蝗听见水响似的,勾起她曾经的回忆,她便不自觉走了进去。 老板早已几易其主,歌舞小妹也是换了一拨又一拨。但仍像之前一样热闹,不,由于农村人不断涌进城市,不知比前二三十年强多少倍了。 “我能给大家唱一首歌吗?”坐在台下看着歌手一曲终以后,肖全秀问一个管事的道。 “你?”看一眼已是半老徐娘的肖全秀,男经理问。 “对,我!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歌舞厅一开始,我就我和一个叫小冷妹做主唱主舞了!” “是吗,那你就是大冷妹了?”听肖全秀说自己是曾经的主唱主舞,四十多岁的经理问。 肖全秀点点头,经理说:“那你上去唱吧!”得到允许肖全秀便上去又唱又跳了,自然是借歌舞排遣心中的抑郁了。 肖全秀虽然是中老年妇女了,但因为热爱唱歌和跳舞,又曾经在这又唱歌又跳舞过好几年。所以她到台上一展歌喉,翻唱了一首老歌又配着跳舞。别有一番滋味,便宝刀未老似的赢得了一片掌声。 等她的歌舞一停,走下台来。经理马上迎来说谢谢了,后来还安排个房间让肖全秀休息。 芦东娟因为嫁在西山,又经常拉豆腐和豆芽进城走街串巷卖,所以她比蒋西荣,杜晓云,桑家姐妹都还熟悉城西。 杜晓云开车过大桥进到河西这边来了,芦东娟直接指示她往新世纪歌舞厅开。 歌舞厅白天都处在半停业状态,所以几个人进新世纪歌舞厅人很少。找到经理一说肖全秀,那经理便把几个人带到肖全秀休息室的门外了。 “大冷,起来,快跟我们回去?”知道肖全秀就睡在休息室里,芦东娟边拍门边说。 “起来跟你们回去,你们是谁?”又喊又拍门好几次,这才听见肖全秀在休息室里问。 “听不出呀,我,三八!另外还有红苗,干净,闷妹和叫妹!”芦东娟故意说出自己和杜晓云几个人的外号,还别说,真的很管用。 只听肖全秀在休息室的床上问:“回去,回去哪?”她一听芦东娟说杜晓云,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几个都来了,肖全秀什么都明白了。 “装逼,明知故问是吧?当然是回去下涧村了!葛老师不在了,我们都来了,你这个儿媳能缺席吗?你一缺席,谁给葛老师撑伞,地方风俗不会不知道吧?” 芦东娟虽然长相上不怎么让人佩服,但她在语言上从不废话,行为上更果断得巾帼不让须眉,历来让同学们佩服。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走上社会,谁做得不对芦东娟都敢讲,谁有事求到她,她也肯帮。特别是她嫁到薛家,对待一个瘫痪的婆婆,能像亲生女儿一样,几年如一日的打理和看护。更在同学们中传为佳话。 “他都不管我,我凭什么管他?”肖全秀说,很多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说的,做的都站不住脚,但还是要那样说那样做。 “他不管你是他不对,可是你不能将错就错,不依不饶跟着错边走!他除了是你的公公以外,还是你的老师。我们这些同学都来了,难道你一个做儿媳的学生,就不顾一切地躲起来不出面吗?” 芦东娟的话一停,杜晓云,桑日花,桑小花,蒋西荣几个就说了:“是呀,我们都来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时间紧迫,马上到出山的时辰了。我们也没时间和你废话了,你是跟我们回去呢,还是需要我们绑回去?”芦东娟在外面下最后通牒说。 草根把葛老师上山下葬的时间选在午时尾,从家到山上穴地需要走半个钟头。眼看都快十二点了,仍不见芦东娟几个把肖全秀带回来。杨一硕便说了:“老吵,再掐一掐五虎遁,看看三八几个能不能把人找回来!” “不用掐肯定能找得回来的!”草根的话一停,栾少勤便指着前面的巷道说:“看她们回来了!” 扭头向巷道看果然见芦东娟,杜晓云,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领着肖全秀回来了。 “时辰已到,各就各位!”只听杨一硕一声喊,抬棺的,撒纸钱的,放炮竹的闻声而动。 芦东娟从一个妇女手上接过一把黑伞,交到肖全秀的手上。 抬棺人把棺材从堂上移出到屋外扎上抬杠,八个抬棺人抬上棺材。葛又名捧着灵位牌在前,肖全秀挡伞在后。炮竹响起,纸钱向天而撒便出村外去了。 肖全秀回来了,起棺时儿子葛万成也赶了回来。见他们回来了,葛家的子媳们这才来加入到送葬队伍里,浩浩荡荡把葛老师送上山去。 栾少勤正跟在草根,李志兵,莫少武,芦东娟,杜晓云,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一众同学走。 一个半大小子跑来说:“少勤叔,你儿子惹事被人家捆绑起来了!” 第284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栾少勤的儿子栾平安,因为有爷爷奶奶的惯习,从小就调皮捣蛋。上学不好好读书,还尽做废事,屡教不改,所以初中不毕业便被开除辍学了。 辍学回家了的栾平安,也不讲跟父亲栾少勤耕田种地,或做其他事情。成天不务正业地在外面混,还尽干废事。十六七岁时因为奸污一个女中学生进了牢房,释放出来不到一年又因为奸污一个女青年成了二进宫。 半年前栾平安二进宫刑满释放出来了,按理讲他应该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了。可是栾平安没有,破罐破摔似的,继续为非作歹。又因调戏村上一个小姑娘,被人家五花大绑起来了。 就在今天吃了早饭,栾平安从屋里出来打算进城去玩一把麻将。走到村前的小溪上,看见本村一个小姑娘在溪边洗衣服,他便上前去动手动脚了。 小姑娘十六七岁,还是一个在校中学生,回来过礼拜天的。栾平安上去便动手动脚,耍流氓亲人家姑娘的嘴,又摸人家姑娘的胸。 因为隔壁村葛老师不在了,大部分人都去葛家参加葬礼。在家的不是去做别的事,就是在家做家务或者看电视。所以村头,溪边就没有人走动。 看见没有人,栾平安堵了人家姑娘的嘴亲,让人家姑娘说不出话不算,还色胆包天摸人家姑娘的胸,手一滑又向下延伸了。 “你个臭流氓,老子打死你!”就在小姑娘反抗无效,特别无助的时候,她的父亲出现了。 小姑娘的父亲早起有事便进城去了,在城里办完事刚刚骑电车回来。一见有人猥亵他的女儿,大喝一声便冲来扯栾平安了。 小姑娘的父亲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哪里是刚过三,正当年富力强的栾平安的对手?几下便被栾平安给放滚地上了,好在这时有人从村里出来了,这个出来的人是小姑娘的一个堂伯。 这个伯伯,估计自己加入进去不一定能制服栾平安,就回村去喊人了。一去喊人,便有五六个老人和半大小子跟来了。大家七手八脚,这才把欲逃跑的栾平安给制服。 把栾平安制服,给人去拿来绳子把栾平安捆粽子似的,捆个结结实实的。 一行人本来想把栾平安押送派出所的,想起栾平安是个惯犯。奸污了一个又一个妇女,关一两年,最多三五年就又放出来了,继续危害地方。 所以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决定替地方上妇女行道,处死栾平安了。 “我看还是叫他老子回来讲一声,再做决定的好!”小姑娘的伯伯说,他多了一个心眼。 在小姑娘伯伯的坚持下,其父亲认为有理,便叫一个半大小子,过隔壁村来叫栾少勤了。 听半大小子来说,自己的儿子栾平安又惹事被捆了起来。栾少勤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和杨一硕,草根一帮同学说一声,便急急忙忙跟着半大小子回村来了。 “老吵,用五虎遁掐一掐,算一算,看看大肚的儿子又犯啥事了?”看着栾少勤走远了的身影,李志兵和莫少武偷偷催草根掐五虎遁了。 “不用掐,一定又是奸污妇女了!”草根还没动手掐五虎遁,芦东娟便先说了。 “你就敢这么肯定?”莫少武问,芦东娟说:“当然敢肯定了,不是这样村上人捆他干吗?而且大肚的仔,犯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芦东娟说得有理,大家一时是议论纷纷的。不过都不敢大声说话,因为这是在送葬,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就是对死者和家人的不敬。 草根听着同学们小声议论,他在为栾少勤感到悲哀。让他同时想起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栾少勤作为父亲,年轻的时候好吃懒做,专干不务正业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做了不好的榜样。就不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了。 太阳很晒,抬棺和送葬的人都满头满脸是汗。不过很快就进山到有树木的地方来,一会儿就到墓穴边了。 昨天便把金井好了,所以抬棺到挖好的墓穴边,男的抽烟,女的喝茶休息一会儿葬礼便开始了。 龙河县的葬礼有两种,一种比较复杂,既有家祭又有路祭和外祭。家祭要停灵三五七日,做法事,哭丧,三叩九拜一样不能少。 路祭则是嫁出去的女儿,带着女婿和外孙回来。三牲礼品在送葬的路上祭祀父母的亡灵。 外祭则是到墓穴边,由风水先生主持,孝子贤孙跪在墓穴祭祀超度已逝的老人,主要包括呼龙和盖坟两项。 葛又名一切从俭,既不请法师,又不请哭丧婆。而葛老师又没有女儿,这家祭路祭都免去了,就剩外祭了。 “各就各位,孝子跪下,外祭开始了!”看着人们都喝了水,吸了烟。草根是大喊一声,便开始主持外祭。 “伏以日吉时良,天地开张,龙神土地听吾言,吾今到此开穴,亡人安乐子孙昌!” 抬棺醉八仙站在棺材边,孝子跪在金井前了。草根便一手拿只大红公鸡,一手拿把亮闪闪的菜刀,大声朗念起呼龙诀来。 “先师土地听吾言,此鸡不是非凡鸡,五更能报晓,四季颂平安。……一呼东来二呼南,三呼西来四呼北。呼山山送宝,呼水水送财。呼得皇帝臣子农商士民忙早起,呼得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呼得牛鬼蛇神齐避让。呜呼!别人拿来无用处,弟子拿做呼龙鸡,年月无忌,日时无忌,百无禁忌,葬下亡灵主家大吉昌,叩首!活龙!” 振振有词念罢呼龙诀,草根便把鸡杀了,丢进金井里,有人用锄头把鸡勾出来。抬棺的把棺材抬来,放于墓穴里,呼龙便结束了。 呼龙一结束,草根再拿来一个装有大米和锑毫的布袋子,站在墓穴前,面对两三米远跪着的孝子,朗诵盖坟(撒钱和米)经了。 这些孝子除了葛又名夫妻和儿子以外,还有几个葛家的子侄,剩下的就是葛老师的学生了,当然包括李志兵,莫少武,芦东娟,蒋西荣,杜晓云,桑日花和桑小花几个了。 “孝信跪墓前,一坯黄土盖棺上,只盖棺木不盖灵……!”草根抓一把土撒棺材上,跟着一边撒大米和钱,一边念道: “……米撒东,开天辟地护真龙,二十四山齐拥护,儿孙世代财运通。米撒南,山重叠叠尽排班,山环水绕牛眠地,儿孙世代福禄昌!” 孝子贤孙一个个张开衣摆接钱接米,草根接着边撒钱和米,边念道。 “米撒西,金狮玉虎坐朝宜,华盖玉屏峰秀起,儿孙世代步云梯。米撒北,送来印信多奇特,禄马玉阶官接上,儿孙世代状元郎……” 草根念完盖坟诀,布袋里也只剩一点点养口袋的钱和米了。这点钱和米得留给葛又名夫妻回去家里,据说能钱生钱米生米的。 看着芦东娟,蒋西荣,杜晓云,桑日花,桑小花几个女同学,都五十过的人了仍像孩子一样,在抢捡掉到地上的钱和米。 草根说:“别只顾捡钱和米了,调背抓一坯土盖坟呀?”芦东娟几个女同学这才各人抓一坯土,撒在棺材上。 孝子盖了坟,葬礼也算结束了。来帮忙的村民,这才你一铲土,我一铲土戽棺材上,开始做坟。 “孝子,可以回去了!”草根一声令下,便和孝子一起往葛家回了。 一行人刚刚到下涧村前,便听见警车呼啸而来,全都停在对面的溪边上。杨一硕从村里出来说,栾少勤一石头把他的儿子栾平安给打死了。 原来栾少勤随半大小子回到对面的东溪村,看见五花大绑的儿子栾平安,气不打一处,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得儿子的头就是一下。 栾平安顿时倒到地上,口吐出一点血,抽搐几下便没气了。有人打110电话,警察便开车来了。 “你们先回去,我来过东溪村去看看具体情况!”杨一硕简单说了栾少勤打死儿子的经过,便过东溪村去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李志兵,莫少武,包括芦东娟,蒋西荣,桑家姐妹几个说。 “你们还没解畏呢,到人家村上去,人家是要洗村的。” 地上风俗,不管是抬棺做坟的人,还是孝子,凡是送葬到过坟上的人,回来了必须到丧家的屋前解过畏,才可以去别的地方和回自己的家。否则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一旦别人有事了,是你没解过畏,到了人家那,人家就来找你的麻烦。 解畏一般用一个盆倒上酸水(醋),然后放上柚子叶,置在巷道上。孝子和做坟的人回来了,有人夹来一块烧红的铁或者砖块放于盆里,热气往上冒了,孝子和做坟的人排着队走上面过,就算解畏了。 听杨一硕这样说,同学们一个个赶忙回去葛家解畏,又才出村来,过溪到东溪村去,可惜的是,栾少勤父子早已被警察用车给拉走了。 草根不得不又一次感叹道:上梁如不正下梁就会歪了。 第285章 为人父母与为人子女 “呆子,大肚的儿子真被他打死了?”看着杨一硕从东溪村那边走过来,同学们迎上去便问。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吗,那么大一块石头砸在头脑上不死跑哪去?警察抬着栾平安上车,他都一动不动了,两手和头都是垂的了呢!”杨一硕一边比划一边说,语气里既有惊叹,又有惋惜。 “死大肚的,虎毒都不食儿呢,他怎么下得去那狠的手打死儿子啊?”杜晓云几个女同学说。 “什么虎毒不食子,这样的仔,屡教不改,早就应该打死咯了。留下来继续危害地方,终归是个死!与其让别人打死了,还不如自己动手,还得过一回手瘾呢!”李志兵揶揄道。 “说的轻巧,你们男人不生产,就是不知道生产时的难,一点也不心疼儿女!”芦东娟怼道,李志兵说:“心痛是双方的,你心痛儿女,儿女得心痛你才是!像大肚那样的仔,他心痛着大肚了吗?” “上梁不正下歪,大肚也没心痛他的娘老子嘛,也怪不着儿子有样学样了!”莫少武说,李志兵道:“他不心痛娘老子,他没杀人放火,没奸淫呀。他的儿子可是屡教不改的强奸犯呐!” “那也不能自己动手呀,要动手也应该留别人动嘛!”莫少武说,他的话一停,杨一硕便说了:“小姑娘的家人一抓得栾平安,本来是想送派出所,由法律来处理的。考虑到这样送去派出所,最多关几个月又放出来了。还要防着他打击报复呢,所以小姑娘的家人就决定私自了断以绝后患了。” “小姑娘的伯伯考虑到,私自处死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于是便给人来叫大肚了,谁知大肚还真中了别人的借刀杀人之计!”杨一硕接着说。莫少武道:“死大肚的平时不蠢的呀,怎么这时脑子短路了!?” “人家大肚总蠢,你总乖!”可能是讨厌之前剪自己的舌根吧,李志兵不冷不热来这么一句。莫少武不服气问:“我是不乖,但决不会干出这种傻事的!” “难讲,锅盖莫揭早,恐防饭不熟!”李志兵又来这么一句,莫少武就有气了。道:“不懂装懂,懒得和你说!” “我才懒得和你说!” 李志兵和莫少武你一句我一句便吵了起来,芦东娟说:“你们两个互舅,一个少说一句就不行了,这么点点小事也值得吵吗?”李志兵和莫少武这才不做声。 “你们讲大肚,会不会被判死刑?”蒋西荣小声问,桑小花说:“不会吧,打死的是自己的儿子,又没有苦主,没人往死里告,最多也是判个无期。” 听妹妹说没有苦主,想起栾平安的生母荆永勤。桑日花便问了:“烂妹呢,几十年都不见,她去哪了?” “外市,大肚作的孽!用自己的老婆做托骗钱,没想到烂妹见那个男的家庭好。到了约定的时间不出来了,大肚上门去找。那男的拿得出结婚证,大肚拿不出还挨打了一顿。赔了夫人又折兵!”草根说,把他知道的都讲给同学们听。 杨一硕笑笑问:“老吵,当年要不是遇上你,大肚可能早就见阎王了吧?!”草根说:“那也不一定,是他命不该死,赶巧让我遇上罢了!” “烂妹要是知道大肚把儿子给打死了,会不会回来当苦主把大肚告了,要求判大肚死刑?”蒋西荣问,芦东娟说:“告什么告,要告当年她就不会置儿子于不顾了!披着人皮的东西,公公婆婆一泡尿!” “说的也是,当年不顾一切跟了大肚,后来又见异思迁甩了大肚。二十几年了,从不见回来看儿子。这人呐,干嘛要结婚,干嘛又要生儿育女呀!还小怕养不大,大了又怕不如人!”可能是想自己的家庭吧,杜晓云有感而发道。丈夫黄道尔病了,叫一双儿女回来,一个推一个都不回来。 一群同学只顾在村口谈论着栾少勤和他的儿子,由此又讨论起为人父母和为人子女来。 草根正想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做坟的村民打来的。开机会便问:“坟做成了?” “做成咯了,叫孝子马上来上坟放供!”做坟的人在那头说。 地方风俗,老人归世做成坟了。当天得暖坟,三早得复土,满月得加土,满年得做二月一,第二年得做二月二,第三年得做二月三,之后便是三月清明扫墓和七月中元节祭祀了。 “行,我马上去讲给孝子听!”草根关了手机便对同学们说:“坟做成了,得去暖坟了啵?” “去就去呗!”同学们说,跟着草根一起回去葛家准备暖坟的供品了。 暖坟的供品无外乎,是一只鸡,几个蛋,两块猪肉和酒。另外还有钱纸蜡烛香炮竹和摇钱树,现代人又增加了水果。 同学们回到葛家,来帮厨的人早把鸡弄好,伙同猪肉以及鸡蛋水煮好放在那了。大家用盘子盛上煮好的鸡,肉,蛋。又用两个碗装上两锹饭,再拿上钱纸蜡烛香炮竹酒筷子和酒杯,还有摇钱树以及水果放箩筐装上,就叫人挑去暖坟了。 说来好笑,按理讲这暖坟放供的担子应该是孙子葛万成挑的。可是葛万成从没挑过担子,不会挑,挑了也不会换肩,大家笑死了。 “儿子不会挑,你老娘来挑?”几个女同学见肖全秀站在一边,故意道。 “我来晚了,我来挑吧!”杨小娟这时走进屋说,她去外地出差回来听说葛老师死了便来了。 “别挑,我来挑!”可能是杨小娟自高奋勇说挑了,怕同学讲多话吧,肖全秀这才说她挑了。说了她还真的抢上担子挑着走先了,大家想笑不敢笑,便忍着跟后面走了。 到坟上少不得是先烧香烧蜡烛,插在坟面前。然后拿出盘子装着的鸡,肉,蛋,两碗饭和酒杯奠上酒,摆在拜台上放供。 阴阳一理,活着的人喝酒吃饭需要一定的时间。死去的人也一样,喝酒吃饭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把香烛插起,供品放在那里,又插了摇钱树,同学们又有时间八卦了。 大家说闲话,说着说着又讲到栾少勤打死儿子的事情上来了。再又由栾少勤打死儿子的事,老生常谈似的讲到为人父母与子女上。 “万成谈成女朋友了?”芦东娟嘴快,坐下就问葛又名和肖全秀的儿葛万成了。 “还没有!”葛万成说,芦东娟道:“那可得抓紧了啵,你爸你妈,早就等着抱孙子了!” “怎么抓紧,不能见一个人就问你嫁我吗?”葛万成是一个健谈的青年,跟着问芦东娟:“姨,你们家春姐和冬子呢结婚了?” “还没有!”芦东娟本来是有两女一儿的,最小的女儿因为超生,秘密接给了她的老同蒋西荣养了。她感叹地说:“上一代人到时候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老大了都男不婚女不嫁啊?!” “是呀,现在青年男女,都奔三了仍是男不婚女不嫁,就是结婚了也不生儿女!”桑日花接嘴说,桑小花跟着道:“何止奔三,有好多的都过三了仍不婚不嫁呢。就算男的难讲老婆,女的不难嫁吧?” “女的也难嫁的啦,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那个丫头也快三十了,高不成低不就,就是不出嫁!”杨一硕说。 “呆子,要不我们做亲家算了?”李志兵问,莫少武说:“不和高子做亲家,和我做亲家也行!” “你们俩个就想啊,人家呆子是亿万富翁,你们配吗?”芦东娟的话一停,大家都笑了。 大家的笑声一停,杨小娟道∴“谁说现在的年轻人,男不婚女不嫁的?红苗的儿女不是早结婚生孩子了,既有人叫奶奶又有叫外婆了?!” “是呀,我们怎么都没有红苗的命好呢?”桑日花和桑小花这样说,芦东娟和李志兵以及莫少武也样说。 李志兵莫少武,和桑日花与桑小花一样,都是一个儿子,也都快奔三了都还没结婚娶上媳妇。 “好什么,他们爸病了,叫回来不回来,叫接去不接去。我烦死了!”杜晓云卖着酸酒(家丑)说,芦东娟道:“你老娘是个酸菜坛子找抠呀,都退休了,服伺一下男人就不得了?” “是呀,儿女要上班,又要看孩子,你都退休了,自己的老公服伺不得了?”桑日花,桑小花,蒋西荣几个女同学应声说。 “服伺得,天天喊你们吃旧饭你们干不干?”杜晓云故意这么说,一帮同学中只有她的儿女结婚,而且都生孩子了,确实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 “你们还在这讲呀,看香烛都快燃烧过,太阳也偏西山了。还不烧纸放炮竹好让在家的摆桌吃饭呀!?”草根走过来说。 地方风俗,葬礼最后的晚餐,要听孝子暖坟时的炮竹响,才能摆桌子让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吃饭。炮竹不响是不准摆桌吃饭的,当然是表示对逝者的尊重,老的不先吃,小的就不能动筷子。 听草根这样说,大家笑笑这才忙着来烧纸和放炮竹! 第286章 你们的儿子可能是阴阳两性人 烧香烧纸,又放了炮竹,捡供品进箩筐里,由人挑起大家便回来吃晚餐了。 一行人回到葛家,人家早已摆桌吃饭了,葛又名夫妻父子拿供品去热,再来堂上供香火。草根一群同学,便去寻地方坐桌子吃饭。 吃了夜饭李志兵,莫少武,芦东娟,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包括杨小娟和杜晓云要回河西家里去,都要求草根跟他们走。 草根说:“你们回吧,老枭要建房子,明天日子就到了。人家得去给他定向划线,帮他定向划线了。老流儿子娶媳妇的日子也到了,又得去那主持婚礼!” “不是明天才去吗,今夜到我那去,明早我用车送你出来车站搭车。”李志兵,莫少武,芦东娟,蒋西荣,桑日花,桑小花,杨小娟,杜晓云争相说。 “不去了,你们那么多家,人家又没有分身之术,去了这家不去了那家遭人恼的,干脆一家不去,以后有时间再讲!”草根说。 “那道尔那呢,什么时候去给他复诊换方?”听草根说不跟自己走,杜晓云连忙问。 “效不更方,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草根说,杜晓云有点不舍地跟着同学们走了,出来下涧村口,有车的开车,没车的坐他人的车走了。 “老吵,不去城西,又去我那住一夜?”看着城西那帮同学都走了,杨一硕过来邀请道。 “不能去你那住夜了,葛老师新走,今夜人家不得留下来陪代表他们一夜嘛!” 听草根这么说,也在道理,杨一硕便回东坡村了。 草根留在葛家陪葛又名一夜,第二早又才出来搭车,到木龙镇柯发强这来。 柯发强和草根一样躲超生,有两女一儿。由于他胆肥黄膘足,敢于冒险走私又贩毒。游击回来以后,那钱可比草根多得太多了,在木龙地界那是数得着的富庶家庭。 估计柯发强早把百货大楼给拆掉了,所以草根在镇口下车,便直接来柯发强的老屋了。 草根到老屋一看,柯发强的老屋也拆了。他正不知所以,要掏手机打电话问的时候。柯发强从邻居走出来说:“老吵,到这里来?” “怎么把祖屋也给拆咯了?”草根边走过去边问。 “得做干脆一起做了,反正是要做的!”柯发强边伸手来拿草根的手袋边说。 “那这钱水就够足的了啵!”草根边跟柯发强进邻居家边说,估计祖屋和百货大楼一起建成,怎么也得要个两三百万块钱。百货大楼建成了,进货营销还得用钱。 柯发柯一手能拿得出天文数字一样的纸币,不能不让草根感到震惊。还由此感到阵阵的悲哀和悲凉,自己空读了那么多的书,又有两门别人认为很赚钱的手艺。却比不得小混混似的柯发强,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有胆量吗? “哪有,不够就借点来用呗!”听草根讲自己钱多,柯发柯笑笑解释道,然后说:“房子拆咯了,邻居家都外出打工了,借他们房子来住了,将就点!” 柯发强的村子在镇村结合部,大部分人家的房子还是泥坯瓦房。他借住的邻居家也还土坯瓦房,一式三大间燕窝堂式的房子。 “小正,快出来给草根叔叔倒茶敬烟!”进到堂上柯发强便喊了,很快房门开处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小青年哑巴一般塞一包香烟和火机给草根,然后走到堂上的大桌倒茶水递来。这才说:“叔叔,吃茶!”草根拿茶了,转身他便又进房去了。 “这孩子的,像一个见不得生人的小姑娘!”柯发强自嘲地说儿子,他这么一说。草根还真把小正看是个女孩子了,都二十出头的人了,既没男孩子该有的喉结和胡子,又似女孩子一样矮小,胸部膨胀坚挺挺的。而且刚刚一声叔叔喝茶也是很女声,尖而细。 不过草根没有说出来,他之前来过几次柯家,都没见过柯发强的儿女,两个女儿在小的时候倒是见过,儿子可是从来都没见过。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呢,小正就长成这个样子。 “小英和两个妹妹呢?”草根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而是问柯发强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了。 “都在厨房弄吃的,走到圩上下盘子去,然后再回来这下盘子!做了事情,马上就可以喝酒吃饭了!”柯发强说。 “那你去拿个袋子装上一两斤米!”柯发强去要垫罗盘的米袋来了,草根拿出罗盘便上他的车到镇中心,原供销社百货大楼去了。 百货大楼已经拆掉了,就等着草根来定向开石脚沟,建新楼。 开车到镇中心百货大楼原址,柯发强把车停靠在一边,便和草根下车。 草根拿米袋,拿罗盘到中心点下罗盘,柯发强一招手就来了两个工人师傅。随着草根指挥划线撒石灰,等线划好,挖掘机便开来挖沟打石脚了。 “走,回家里去!”柯发强一声招呼,草根和两个工人师傅上车来了柯家祖屋。 下车了草根又是下罗盘,定向指挥划线。等他们忙完划好线,撒上石灰,莫小英母女也把饭菜煮好,端到堂上来叫吃饭了。 “老枭得吃饭了!”莫小英和两个女儿从后屋厨房,把饭菜端到堂上,便出来大门边喊了。 “走,喝酒吃饭去!”柯发强说一声便带头先走,草根对两个工人师傅说:“两位师傅,一起喝酒去?” “谢谢,我们已经喝过了,得回去做工了,不然老板就扣钱了。”两个工人师傅说一声抱歉,便回镇中心百货大楼原址去做工了。 “小正,出来吃饭了!”柯发强进到堂上便向房里喊他的儿子,莫小英则问一声老吵辛苦了! “不辛苦!”草根应一声,等小正从房里出来,他便与柯发强一家喝酒吃饭。 看着柯发强拿来一瓶精包装好酒,光看到外包装就知道价钱不菲。草根说:“别喝酒了,青天白日的,有人来喊去做事,路都会走不动的!” “推什么推,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一瓶酒对于你来说,还不哪里哪呢!这是正宗窖藏茅台,估计你都没喝过这种窖藏酒!”柯发强边倒酒边说,一定要草根喝两杯,草根也不推辞了! 柯发强的两个女儿倒是落落大方地陪着一起喝酒,儿子小正不喝酒不算,还只吃一点点饭,说一声叔叔慢慢吃,便又回房里去了! “这孩子的!”柯发强又是一声自嘲,他的妻子莫小英则说:“老吵,你看看,我们家小正是不是有什么……?” “别乱讲,吃得饱,睡得着的,能有什么(病)?!”莫小英的话还没说完,柯发强就打断了。 “你懂什么,就知道剪人家的舌根?”莫小英不服气,还白了丈夫一眼,转口对草根说:“我总觉得,我们家小正有点不对路,要不吃完饭,就着你来了给小正看看?” “好呀!”草根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自然是怕一讲就破坏喝酒吃饭的气氛了。 “小正快点出来,让草根叔叔帮你拿一手脉!”吃了饭抽一支烟,莫小英便向房里喊了。儿子不出来,她还去门边说通儿子出来让草根拿脉做诊断。 儿子小正不情愿地开房门出来了,莫小英把吃饭桌擦得干干净净的。草根拿来脉枕便给小正拿脉做诊断了。 “你们儿子可能是个阴阳两性人!”给小正拿了脉,把人支开,草根便对柯发强和莫小英说。 “什么叫阴阳两性人?”柯发强夫妻问,草根把阴阳两性人的概念一讲,柯发强便喊道:“不可能,我儿子小时鸟鸟竖着,壶壶罐罐齐全。男人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怎么可能是个阴阳两性人?!” “那时还小,大了你没见着了吧?男孩子到一定的时候,长胡子,露喉结,你看看小正有吗?” 草根又把小正的胸脯坚挺挺,说话像女孩一样讲了出来。柯发强突然像得的宝贝变成泥土一样,喊道:“这可怎么办?” “是呀,这可怎么办?”听草根讲得活灵活现的,莫小英之前只是怀疑儿子不对路,可能有什么病了。 现在草根诊断说他们的儿子可能是一个女孩,这不等于在他们的头上扔来一记响雷吗? 他们可是千辛万苦超生游击芭芒山好几年,回来了还交了一两万块钱超生罚款才得的儿子呀? 而且他们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儿子再一是女儿,以后都嫁出去了,谁来给他养老送终?再讲建百货大楼,又建祖屋的,还有什么意义? “还能怎么办,去医院做个检查呗,也许我的诊断错误了呢!”草根的话一停,柯发强就长叹一声说:“别安慰我了,经你这么一讲,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了!” “别灰心,就算是阴阳两性人,也可以通过手术纠正过来的呢!”把关于男女畸形纠正手术的一些知识讲了,草根还补上一句道:“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很多女孩都可以通过手术变成男孩子呢,更何况是两性人?” 第287章 老流的儿子捅死人了 “好了,不说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事情又做了,我得走了!”交待柯发强夫妻及早带儿子到医院去做检查,草根说一声就打算去艾小幸那了。 “走了,走哪去?!”听草根说要走了,柯发强回过神来问道。 “老流那呀,他儿子后天的婚礼,我今天不得去给他写喜对,后天好做主持嘛!之前在空忙那择日子,你也是在场的吗?” 草根的话一停,柯发强便说了:“不用去了,老流的儿子捅死人了,已经被警察给抓走了!” “老流的儿子捅死人,被警察给抓走了?”柯发强点点,草根忙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去县城的第二天。”柯发强说。 原来艾小幸从后岭村回到家里,便对妻子葛小芹说了:“小芹,我在后岭空忙那遇上老吵了,他帮我们的儿子选得结婚的日子了!” “帮选得日子了?”葛小芹问,艾小幸边把日课单拿出来边说:“帮选得日子了,看这是老吵开的日课单!” “这日子是不是有点近,忙得过来吗?”丈夫递来草根开的日课单,葛小芹拿来看了一眼问道。 “怎么忙不过来,婚房是现成的。去买些床上用品,布置布置,有三几天时间还不解决了?” “彩礼还没过呢,不要去过彩礼吗?” “这还不简单,明天让儿子拿钱去过礼不就行了?” “美不美头一水,之前建成房子不做着乔迁喜酒,后来嫁两个女儿也没做着喜酒。儿子结婚再不做一场喜酒,人家不讲我们小气抠门,只乖吃人家的,不给人家吃呀?!” 有一句话葛小芹没有说着,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年年跟人情,也不知出了多少人情份子钱。天晴晒出去,下雨了不该收回来吗? 如果这次儿子结婚,再不做喜酒恐怕就没有机会,收回从前给人家的份子钱了。 “做喜酒得去通知亲戚朋友吧,通知亲戚朋友不需要时间吗?”葛小芹接着问道。 艾小幸说:“现在通信这么发达,人人有手机,打一个电话过去就解决了!” “别人可以打电话,娘家人那不得亲自走一趟,舅爷老表不说不尊重他们吗?” 地方风俗,嫁出的女儿,不管是有红喜还是有白事,都是要拿鸡或者砍猪肉,再加上一些糖食果品,亲自去请娘家人前来的。 有多少户舅爷老表,就得备多少份礼品前去请。到时候舅爷老表便挑着担子来,一般是五十谷子。 葛小芹的话一停,艾小幸便说了:“这还不简单,明天就叫儿子去女家过彩礼。后天就可以去说亲戚朋友了,跟着买床上用品,镇上任有尽有,想买多少都得。不想早点让儿子结婚好抱上孙子吗?” “想,当然想了,劳劳碌碌一辈子不就是等这一天吗?!”夫妻俩个商量好,把儿子叫来了。葛小芹说:“有勇,老吵叔帮选得结婚日子了,得去过礼了啵?” “去就去呗!”艾有勇高兴地说,人生三大喜,有一喜就是洞房花烛夜,他能不高兴吗?问:“哪天去?” “明天,要不妈代你去吧?”葛小芹的话一停,艾有勇便说了:“妈,你见过老妈子代儿子去过礼的吗?” 地方上确实没有父母代儿子去女家过彩礼的先例,有媒人的由媒人和儿子一起去,没媒人的叫一个能说会讲的妇女跟着儿子一起去过彩礼。 艾小幸和葛小芹的儿子有媒人,媒人是葛小芹娘家的一个亲戚,介绍的准儿媳也是离葛小芹娘家不远的一个姑娘。 听儿子说没有父母代替过礼的先例,葛小问:“那舅爷老表那怎么办,你明天去过礼,顺代妈妈通知舅舅他们可不可以?” “妈,彩礼都还没过,就急着通知舅爷老表干吗?”艾有勇问,他可不想那么麻烦,又要去过彩礼又要去通知舅爷老表! “你不顺代妈妈通知一下舅爷老表,哪天妈妈不得单独走一趟吗?” “我顺代不了妈妈,还是你哪天去一趟吧!” “那妈妈搭你的车去总可以吧,到舅舅那放妈妈下来,你再去过礼!” “不行,回来了人家难等你!”儿子艾有勇坚决不要葛小芹一同前去,艾小幸便说:“别难为儿子了,过两天再抽一个半天自己去说他们舅舅和老表吧!” “人家不会开车,不难去搭班车呀?”葛小芹说,艾小幸道:“难搭班车,我开车送你去!” 丈夫这样说,葛小芹便不做声了。第二天早起她拿来讲好的两万元彩礼钱交给儿子,又给钱儿子到青龙镇上,买一应到女家过礼必须的礼品,就催儿子吃早饭去青龙过彩礼了。 艾有勇吃罢早饭,便拿上母亲给的两万一千块钱,出门开着面包车去了青龙。 让艾小幸和葛小芹没想到的是,儿子开车还没到青龙镇便出大事了,而且是捅死人的大事。 艾有勇上车便开录音机了,一边听着录音机里女人甜美的歌声,一边开车出发去青龙过礼。 离青龙镇还有一二十里路远,面包车突然抛锚死火了。艾有勇骂一声破车,便拿出手机给在青龙镇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叫他帮请一个修车师傅来帮修车。 打了电话,一时修车师傅来不了。艾有勇便拿出香烟点火抽上了,猛然间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路对面一家代销店门外围着一大群人,又喊又叫好不热闹。 黄牛见了尿似的,艾有勇叼着烟下车了,横跨过公路去凑热闹了。 原来一大群人在赌三公,只见庄家拿着三块扑克牌,放在铺着的塑料布上,不停地调来调换去的。然后大声吆喝:“下注了,下注了!赌对公仔的,一赔二哦!” 所谓的公仔是一块红桃k,另外两块,有一块是红桃五,有一块是红桃七。围着的人听见庄家叫下注,马上有人把红太阳拿出来丢在公仔的位置上。 庄家一揭牌还真是公仔,几个丢钱的人,一张红太阳马上变成了三张红太阳。 卧槽这钱也来得太快,太容易了,看了两合艾有勇就心红眼红了,在庄家又叫下注的时候,他马上拿出两张红大日下注了。 庄家一揭牌还真是公仔,艾有勇两张红大日变戏法似的,一下变成了六张红大日。 开赌的人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赌钱。更何况赌公仔其实就是一种小魔术,玩的就是一种老千。 输钱往往是从赢钱开始的,这不在艾有勇赢了三个回合的钱以后就再也不赢钱了。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服输,他密密拿出红太阳成倍地下注。 直到输了近百张红大日,他才发觉自己被老千了。因为除了他在下注,围着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下注了。这才醒悟先前下注的那些人都是托,目的就是引贪心的人进圈。 发觉自己被老千了,艾有勇便吵着要庄家还他的钱了。狗卵爱进不爱出,已经到手的钱,又是故意为之耍的老千,庄家怎么可能把进了口袋的钱拿出来还?! 庄家不拿钱出来还,艾有勇便上前扯庄家了。结果庄家一挥手,那些托儿一齐上,对艾有勇便是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艾有勇鼻青脸肿,这才扬长而去。 输了近万块钱,就没法去女方过彩礼了。过不了彩礼就没法娶媳妇,回去没法交待父母还不把自己的皮剥了呀? 想到这艾有勇热血沸腾,难以自制,看一眼大摇大摆扬长而去还没走远的庄家和托。他不顾身上疼痛,爬起来几步冲过公路,开车门拿来一把防身用的尖刀。便跑去追庄家和托了。 庄家和托都是本地人,若无其事地向镇上的方向走去。一群人怎么也没有料到艾有勇,一个外来仔敢追上来用刀捅他们。 庄家和托只顾有说有笑边抽烟边走他们的,等他们发觉艾有勇拿刀追上来,这才惊慌失措。不过已经晚了,因为艾有勇一声暴吼,手起刀进把庄家给捅倒了。 其他的人见庄家被捅倒了,顿时惊慌作了鸟兽散。艾有勇也不追了,伸手就摸庄家身上的钱。 艾有勇不动庄家不打紧,一动庄家,庄家的刀口就流出血了。一见流血,他得恐血症似的一下瘫坐到地上。 有人见艾有勇软坐到地上,忙掏手机打电话报警和急救。急救车来了把庄家拉去医院,警察来把艾有勇铐上带去公安局了。 “那个庄家死了吗?”听完柯发强的讲述,草根问。 “还没有,现在仍在重症监护室,估计全能活下来也是个残废了!”柯发强的话一停,莫小英感叹道:“出了这种事,老流和小芹够倒霉的了。” 草根正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艾小幸打来的,他开机便问:“老流,什么事?” “你在哪?”草根说在柯发强这,艾小幸在那头说:“小芹昏迷不醒人事了,马上过来!” “好,人家这就过去!”草根关了手机,对柯发强夫妻说:“小芹昏迷不醒,叫我马上过去!” 第288章 有哥有嫂有朋友真好 “担心什么来什么,小芹呀,别出大事啊?!”听草根说葛小芹昏迷不醒了,因为是一个地方来的,莫小英担心地说。 柯发强则道:“一定是那个庄家抢救无效死在医院了,得到消息,担心儿子会被判死刑。葛小葛血压升高,便中风脑出血昏倒了!” “是呀,千辛万苦躲超生得的儿子,又养了这么大,就这么完了,血压不升高,脑出血才怪呢!”莫小英接嘴说,大概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是两性人有感而发吧! “哎哟喂,你们夫妻什么时候都成大医生,知道血压升高,中风脑出血了!”听见柯发强夫妻说得太沉重,草根故意逗趣说。 “人家哪是什么大医生,前几天镇上有一个人就是因为受不了刺激昏倒的。医生来了说是血压升高,中风脑出血昏倒的,人家是现学现卖嘛。”柯发强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 “好了,不逗你们了,人家得去老流那了!”看着同学夫妻不好意思,草根说。 “我开车送你去吧?”柯发强问道,草根边背行囊边拿上手袋说:“不用了,没几里路,还是我一个人走着去吧!” “走着去干嘛,人家和老流那么好,小英和小芹又是同乡,她昏倒不省人事了,不得过去看看嘛?”柯发强摊开双手说,他的话一停,妻子莫小英就说了:“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什么情况!” 作为同学和老乡能有柯发强和莫小英这样的知交,真的是很让人感动。草根除了为艾小幸和葛小芹感到欣慰以外,还深深地为其所折服。这人呐,一生能有一个始终如一的知己朋友真的很难,有的人活了一辈有一两个知心的朋友,有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 “好,一起去!”柯发强拿着车钥匙上车了,草根跟在莫小英的后面也上了车。 柯发强开车进镇子,夫妻两个下车买了些水果和肉食,又才上车开着去艾小幸那。 艾小幸的村子叫平地,离镇子有三四里路远,所以一会儿车便开到艾家的屋前了。 当年大门和墙砖被人淋了大粪,艾小幸和葛小芹用抽水机抽井水洗了一天,又才让工人师傅建房。 艾小幸建成的是两层半楼房,装修一新。前面墙壁全部镶上了漂亮的瓷砖,闪闪发光,被周围的瓦房包围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来了!”看着草根走下车,后面跟着拿水果和肉食的柯发强和莫小英,艾小幸从堂上迎出来问。 “来了,小芹呢在哪?”草根问,艾小幸说:“在后面的厨房,人昏倒我没敢动,便打电话给你了!” “打电话给我,万一我不不在老枭那,在得远呢?往后遇上这种情况最好是打120,错过最佳时机了,后悔就来不及了!”草根用带点责备的口吻说。 “老枭需要定向划线挖石脚沟你能不来吗?算死你在老枭那,人家才电话给你的。120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还没你的急救快捷呢!”艾小幸边说边往屋里走,莫小英跟在一边问:“小芹一向身体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省人事啊?” “还不是因为那个死鬼打庄家,抢救无数死在医院了嘛。他的家人又来问要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院里抢救用了十万块钱,这里又问要十万块钱!还不能了了此事,小芹一听便昏倒不省人事了,见状鬼打庄家的家人这才跑走不问了。”艾小幸很无奈地说,从前那种如意的气质没有了,显得十分的疲惫不堪。 “十万不是十万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跟在后面的柯发强说,一副钱财如粪土的样子。 “问题是家里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了嘛,唉,出了这件事,三年的猫屎还不够一挂耙耙走了!”艾小幸说,他们夫妻一直在镇上开一个蔬菜摊。从前种一半偷一半,赚的是纯利润,有不少钱来存。 至从建房被淋大粪,夫妻俩不怎么敢去偷了。特别是现在也不种了,卖的菜全部是到县城莫家兴那批发得来的菜。 除了投资一天也剩不了多少纯收入,儿女大了费用也大,特别是这次为儿子的婚事,给媒人的,与姑娘来来往往的,给姑娘家人的,加上给儿子去过彩礼的钱,都用去十万块钱以上了。 庄家进医院用去了十万,新装修房子用去十几万,儿子闹买新车又用去了一笔大钱。艾小幸真的拿不出十万块钱了。 “没钱了,为什么不打电话讲我听?”柯发强说,好大的口气。 “怎么讲,你要建房子花销也大呢!”艾小幸说,柯发强道:“花销再大,挪个十万八万给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唉,鬼钱归鬼路呐!”艾小幸叹一口气说,不用问就是在后悔当初偷摸人家的菜买了。 跟在艾小幸的后面走堂屋走,出了后门就到后面的厨房了。 艾小幸的哥哥艾小福夫妻坐守在厨房里,见到草根来了便说:“兰先生,就看你的了!” 葛小芹躺在厨房一侧的吃饭桌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仰躺在那里。怕她受凉,艾小幸的哥嫂还拿被单围在葛小芹的身边。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草根放下背包和手袋,伸手探探葛小芹的鼻息,又摸摸她的腕脉,这才从手袋里拿出一个药囊放到病人的口鼻上。 一支烟的时间不到,葛小芹一声喷嚏醒了。一屋的人都欢喜,夸赞草根的医术了得。像这种昏迷不醒的病人,进医院三两天不定能醒,草根只用一支烟的功夫便能让病人醒过来了,他们能不高兴竖大拇指么? “别夸了,病人是醒过来了,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治起后遗症来还是相当麻烦的,也不能保证好!”草根说,他的药囊里有强性刺激剂,只要病人还有心跳,一般闻了药都能很快苏醒过来。 这也是他在苗家急救药基础上的独创,苗家急救药为口服剂,草根嫌经过消化道生效太慢,遂改成吸入剂并加上强刺激药。不但快,而且还比之前的效果好了好几倍。 “能醒过来就有希望!”艾小幸和他的哥嫂说,跟着催草根开方,草根便依补阳还五汤的精神开了个处方。 “哥,嫂,米在那边的缸子里,猪肉小菜冰箱里有,你们帮煮饭洗菜等。我去抓药了,买些新鲜鱼肉回来再煮菜!”艾小幸拿上草根开的处方,便交待哥嫂煮饭洗菜等。同时还塞了一包烟给他的哥哥,不用问就是让哥哥陪草根和柯发强时抽了。 “慢着去,地上凉,得把小芹弄到床上去休息了!”看着艾小幸要走,草根说! “兰先生,让小幸去吧,有我和他嫂就可以了!”听哥哥这样说,艾小幸便出门坐上电车到镇上去抓药和买鱼肉了。 等弟弟一走,艾小福和他老婆一个一头便把葛小芹抬去一楼一间房去睡了。 很快艾小福夫妻又回到厨房来了,其妻子马上动手量米架锅煮饭。莫小英则不声不响开冰箱要菜,加上她拿的菜一起洗。 “抽烟!”艾小福拿烟出来发,还帮草根和柯发强点火。 “你们兄弟姊嫂的感情真好!”草根吸上烟,喷出一口烟雾,看着艾小福妻子任劳任怨在那煮饭,艾小福则不厌其烦地代替弟弟陪客,他由衷地赞道。 “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个时候不帮,还是兄弟吗?”艾小福说,柯发强道:“有个哥哥,嫂嫂真好!” 柯发强没有哥哥弟弟,也没有姐姐妹妹。父母被他气死以后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怪不着他发出感叹道。 “是呀,有哥有嫂就是好!小幸和小芹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没哥哥嫂嫂,还不知怎么挺啊?”莫小英接嘴说,艾小福夫妻说:“有朋友也好,你们来了一关心小芹的病也好得快一点!” “应该的!”莫小英笑说,跟着问:“有信那呢,有新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让看也不准通消息。庄家一死,怕是不死也无期了!千辛万苦去躲超生,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完了想不完呀!”艾小幸的嫂嫂接嘴说,还抹了一把眼泪。好像是自己的事情一般,看着更让柯发强夫妻,包括草根在内叹有哥哥嫂嫂好了。 “我回来了!”艾小幸拿药拿鱼肉走进厨房来了,他的嫂嫂说:“来,给鱼肉我煮!” “嫂,还是让我来煮吧!”艾小幸的话一停,他嫂就说了:“让你煮什么,我来煮,你还不去寻罐子煎药让小芹服,等到哪时咯?” “那就有劳嫂嫂了!”艾小幸把鱼肉交给嫂嫂,便去寻罐子洗来煎药了! “两个丫头呢,这时还不见回来?”看见艾小幸一时不给停歇,莫小英便问起他的两个女儿了。 “别提了,庄家家人来问要钱,我们拿不出那么多,打电话要她们拿点钱回来,直接关机了,就这么她们妈才昏倒!”艾小幸愤愤地说:“养女养泼水,气死人了!”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区别了!”柯发强夫妻有感而发。 “话不能这么说!”草根正想说下去,他的手机响了。 第289章 老眯得了一坛白花花的银子 草根正要说下去,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他开机便问了:“谁呀?” “我,老眯!”苏志成在那头说,草根在这头问:“你去哪得我电话的?” “别管,你在家还是在外头?” “在老流这,葛小芹病了,人家来看病的!”草根换一个手拿手机,跟着问:“有事吧?!” “有,人家要建房子,能不能马上过来帮人家看地方择日子?” “可以呀,吃了中午人家就过去!”关了手机,草根便对大家说:“老眯要建房子,叫我过石龙去帮他择地方择日子。他这几年进山寻中草药和土特产卖,可以呀,赚大发了吧,有钱建楼房了?!” “他呐,哪是去寻中草药和土特产卖得的钱。听人家说,他得了一坛白花花的银子古窖了,据说银盏窝银毫子足足有一蛇皮袋呢!”艾小幸说,妻子葛小芹苏醒过来了,他松了一口气,也有一点神气讲话了。 “这么说,疤头也有一份了啵?他们不离不弃,次次进山就是一起去的嘛!”草根问,艾小幸说:“没有,那天疤头有事没进着山,是老眯一个人去的。也该他发大财了,芭芒山的杨梅坳顶有块垫坐石还记得吧?” 草根点点头,艾小幸接着说:“坳顶那块箩筐大的垫坐石头,如泰山磐石一般,风风雨雨也不知多少年了。更不知有多少人一爬到坳顶,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休息过。那块大石头都是一动不动的,偏偏那天老眯爬到坳顶,一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那块大石头便似车轮似的滚下山了。” “石头一滚下山,便露出一坛白花花的银子,据人家传,老眯用蛇皮袋装,足足有一蛇皮袋,分来挑都还吃涩梨子咯。听石龙人讲疤头听见老眯得了一坛白花花的银子,直后悔那天不进山去呢!” 艾小幸的话一停,莫小英便说:“不是他的福气,全进山也不定遇得上!我外婆解放后还有几百个袁大头,就留在她种地边的一个树洞里,临去世前叫我妈去拿来给她入殓垫背做七星钱,口唅钱,手抓钱,找死都找不到了。” “想毕是老人家,后来没钱用拿去换钱来用咯了呗!”艾小幸的嫂嫂说。 莫小英道:“没有,外婆不在了我一个舅娘去种那块地,挖地时在那块地的中间,得了那几百个袁大头,还买车来给我一个老表开呢!据说金银埋在地下会走路的,谁有福气走去给谁!” “这么说老眯得的银子,也是从别的地方走来的了!不然的话,经常有人走那山坳顶过,歇脚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一坛银子?”艾小幸的嫂嫂问。 艾小幸说:“不是走来的,是有人埋在那地方的。芭芒山从前不是土匪窝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叫做灯下黑。据传当年官府剿匪,直捣了土匪老巢。土匪头和几个亲信见老巢不保,便背着吃大户得来的银子逃跑。” “背着沉重的银子肯定会被官府追上,一个亲信就提议把那白花花的银子,用一个缸子装着,埋在杨梅坳顶了。埋完了几个人抬了一块箩筐大的石头压在上面。等待东山再起时好用,谁知土匪头和几个亲信后来还是让官府剿灭死了。” “传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有的人一看见人家有点钱就传人家得古窖,或者发什么横财了。说白了其实就是在妒富!”柯发强说,艾小幸问:“没得古窖,人家老眯怎么在城里买两套房子,家里又准备建房子?!” “在城里买房,又在家里建房的人可多了,都得古窖,这古窖是不是太多了?!”柯发强问,艾小幸说:“我懒得和你讲,一样进山,疤头就没买着房子,又没建着房子!” “疤头老婆和仔女都走了,他还建房子来干吗?” “小幸,药煎这么久了还不煎得啰?倒来晾冷,让小芹服了好吃饭。吃了饭,兰先生还要去石龙给人家择地方择日子呢!”看见弟弟有可能会和柯发强发生拌嘴,艾小福连忙提醒说。 “是哦,看我这把嘴,一讲起话来就把正事给忘了!”艾小憨憨一笑说,柯发强历来强势。一直以大哥大自居,有点霸道,每逢遇事不让他,他就会生气。所以艾小幸总是退让他的居多。 当下说了,艾小幸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憨憨一笑,便把药罐从灶上拿下来。又去开碗柜拿来一个碗,倒药进碗里放在桌上晾凉冷了。 “他们爸,菜都煮好了,快拿桌子去堂屋摆了好吃饭!”看小叔子拿药去房里让小婶子服了,大嫂吩咐丈夫艾小福道。 “就在厨房吃了吧,都是自己人,桌子拿来拿去的多麻烦!”柯发强也转得快,看着艾小福起身要端桌子。他说:“老吵,你说是不是?” “对头,就在这吃饭,搬来搬去多麻烦,又不是外人!”草根说,他包不得简单点呢,吃完饭好去石龙苏志成那看看,死老眯是不是真的得了一坛白花花的银子? 艾小福把桌子扫干净,又去拿来酒,他的妻子和莫小英,一个铲菜,一个拿菜到桌上。等艾小幸喂葛小芹吃药来了,大家便动手吃饭。 “等下要走路过石龙去,我不喝酒了!”艾小幸拿酒瓶要给自己倒酒,草根推辞说。 “乱讲,无酒不成席,你的酒量谁不知道,没个公斤头醉不了你的!”艾小幸这么说,柯发强也这么说,艾小福又说一个,草根这才陪着喝了几杯酒。 “酒也喝了,饭也吃了,人家得去石龙了!”吃完饭,抽了一支烟,草根唱诺似说。 “我用车子送你!”艾小幸这样说,柯发强也这样说。 “不用,这点路走两三个钟头到老眯那正好吃夜饭!再讲你们都需要做事呢,不担误你们了!”草根坚决不要艾小幸和柯发强开车送自己。说一声有事打电话,背上行囊拿上手袋便出门了。 苏志成的村子叫古里,在石龙乡的西北边。所以草根从艾小幸的平地村走出来,上渡船过了河便不进石龙镇,直接岔往西北角走去了。 “老吵,来得还蛮快的呀?”苏志成一看见草根走到大门前就笑眯眯迎出来问了,还伸手来同草根拿手袋。 “你老眯催得那么急,人家能不来快点吗?”草根说,边摘背包边走进屋。 “老吵,喝杯茶!”苏志成的老婆梁近秀倒来一杯茶说,草根拿茶了,她马上帮拿行囊去墙边挂。 “孩子们呢,都去哪了?一个个长大,都成帅小伙,靓妹了吧?”吃了茶,又接苏志成递来的香烟抽上,草根问。 “成帅小伙靓妹有什么用,一个个都去外面了,就还剩下两个老不死的,两人对四眼,老猴牯对老猴母似的,你望我,我望你留守在村上!” 历来幽默风趣的苏志成说,前面说了人家去躲超生要儿子,他们夫妻俩去躲超生要女儿。如今有两子一女,都进城市打工了。 “不出去,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田地不会种,吃什么?”梁近秀问,苏志成说:“不会做不可以学嘛,从前的知识青年,从城市下放到农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后来什么不都学会了?更何况是农村的孩子,有什么不可以学会的?” “学什么学?种田有什么出息?种田收入低,累死累埋,日晒雨淋,一年收得的粮食,人家外出打两三个月的工就得回来了。”梁近秀说,还补上一句道:“现在的农村,哪个村子不都是这样,年轻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老人和小孩?” “喂喂喂,吃饱了撑的是吧!”看同学夫妻你一句,我一句斗嘴,草根连喂三声。待苏志成和梁近秀俩个人都停嘴笑了,草根这才问:“外面传你们得了一坛古窖,白花花的银子,一担都挑不动咯,是不是?” “没有的事!”苏志成夫妻连忙否认,草根笑笑问:“没有的事,那你们去哪得那么多的红大日,城市买房子?家里又建房子的?!” “城市的房子是娃仔卵(儿子)买的!”苏志成说,其实他还真的得了窖藏银子。只不过没人们传说的那样多吧,但换成人民币还是在七位数以上。 财不露白,苏志成肯定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了。指着自己崩崩败败,墙壁剥脱的瓦房说:“你看看,住着这样的房子,不怕哪一天倒了,像打的红薯窑,一锅熟了啰?没钱就借来建呗,不能倒了被压吧?!” “老吵,你现在来看这三间瓦房还好了些呢!”梁近秀接嘴说:“刚刚从芭芒山躲超生回来那阵子,门窗没有了,瓦落了,四个墙角都被计生站的人抠空了!” “卧槽他差人的祖宗,让老子回来买门窗,补墙角,盖房子,添砖加瓦都用了不少钱!”苏志成直暴粗口道,大骂林永松的祖宗。 “……”草根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第290章 这人呐千万不能作 手机响了,草根拿来看是个陌生电话。开机便问:“谁呀?” “我,憨子!”只听劳又禄在那头说,草根在这头问:“好久不联系了,你去哪得人家的电话的?” “还有脸问,走人家这概过,走来走去都不进屋!” “不是忙得没时间吗,再讲谁知道你在不在家!” “不在家去哪,山围着,天罩着,还能跑哪去?!” “你说,都在家做什么?” “耕田种地,养东西!”草根正想问养什么,劳又禄先问了:“你在哪,是在家还是在外面?” “在外面,老眯这!老眯要建房,来同他择地方选日子!” “帮他择得地方和日子了?” “还没有,刚到一会儿!” “那马上帮他择地方择日子,到人家这里来,人家也要建房子!” “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择完地方和日子,天还不夜嘛?只能等明天了,不会急得要人家打电筒去吧?” “那明天早点来,人家煮饭等你!” “别煮我的饭,人家尽量早就是了!”关了手机,草根便故意对苏志成和梁近秀说了:“憨子来电话说,他要建房子,叫人家马上到马鞍山去择地方和日子!” “人家这还没看地方择日子呢,怎么能马上到他那去,故意逗人家的吧?”苏志成白草根一眼问。 “逗你干吗,人家说认真的啦!” “那人家这就不帮择地方,择日子了?” “想择地方可以呀,说打算在哪建房子?” “就拆这老屋来建房子!”苏志成指指住着的屋子说,草根道:“那去要米来垫师傅,看看你这屋子是什么山向,好择日子!” “不去,都这个时候了,明早起来再择向和择日子!”怕草根择了向和日子不在他这住夜似的,苏志成说。 “不去,那人家可走了?” “你敢?” “你看人家敢不敢,有事莫推明早,今日就讲就行,捞给你看,你不看怪不得谁。”草根说了真的站了起来要走,苏志成连忙拉住草根的衣服说:“不准走,这么久不见了,不可以留下来陪人家说一夜的话,难道和人家就无话可说了?” 看着妻子还在陪着坐,苏志成说:“还不去煮饭煮菜等什么?” “四十点钟都还没到,捡得火烧米啰,就煮饭煮菜?”梁近秀说。 “木头了是不是,没听老吵说要走吗?”瞪一眼妻子,苏志成跟着用大男子主义的口吻说:“去,去要一个纯粮食喂养的土鸡土鸭回来,慢慢弄慢慢吃还夜了啰?!” “家里什么都不养,哪来的土鸡土鸭?”听丈夫说去要土鸡土鸭来杀,梁近秀不满地问。 “家里没有,阿三家那不有吗?真是的,有钱什么不可以买?”苏志成好大的口气,狠瞪妻子一眼说。 “鸡鸭都还没有去要,要得回来又要弄鸡又要弄鸭,人家一个人怎么做得行?”看丈夫朝自己瞪眼睛,梁近秀撒娇似的说。 “我真是服了你了,那你去要鸡要鸭,我去热水我来弄!”听丈夫这样说,梁近秀这才笑鸟鸟出门去阿三那要土鸡土鸭。苏志成对草根说:“走,到厨房去边烧火热水边谈!” “真的宁愿破费,也不让人走呀?” “少废话了!”苏志成拉起草根就去了屋后的厨房。 苏志成的厨房有两小间,和主房一样都是泥坯墙上面盖瓦的房子。 “疤头现在呢,在家干吗?”想起在艾小幸那听说,梁近山妻子儿女都跑得不见踪影了,草根问。 “做什么,打一天鱼晒三网,混日子等死呗!”苏志成把火升起,锅头端上灶,边热弄鸡弄鸭需要烫毛的水边说。 “混日子等死,那他遇着什么沉重的打击了?” “狗扳锅头自讨罩,叫花子背米都是讨得的。好好一个家,都被他作得妻离子散了!” “作得妻离子散了,怎么一回事?”草根问,苏志成说:“志秀不是出去外面被拐卖过一次吗,疤头便动不动,就拿这事来说她。甚至还手打志秀,直接把志秀给打得疯癫精神错乱了。” “我知道,就是那次你去喊我,我来了不是把志秀的病给治好了吗?” “治好了,不可以又犯吗?后来两人又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疤头又下死手打志秀,志秀被打的那夜又疯了。得知情况后,我叫疤头去找你,疤头不去不算,还听人家嗦使,说疯癫病是治不好的,别浪费钱又浪费时间,便偷偷把志秀给送走了!” “送走了,送哪去了?” “谁知他把人送到哪去了?反正是把志秀带到木龙火车站,上了火车,陪志秀坐一站路,到县城火车站疤头便下火车了,任由列车把志秀拉到终点站去自生自灭!” “死疤头的,外表看不成样子,这么狠心!后来呢,苏家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草根叹一声惋惜,跟着问。 “怎么没有,志秀的几个弟弟,都要把疤头给告到法院去了!说是要让疤头进局子里过后半辈子,是我出面阻拦,这才没上告着的!” “我说把疤头告进局子就简单了,可是三个孩子没了妈妈,再没了爸爸便成孤儿了,谁来抚养他们长大成人?志秀几个弟弟这才看在三个外甥需要抚养的份上,听我劝不上告疤头!” 苏志成的话一停,草根便问了:“按理讲列车拉人到终点站,乘警发现了会送她回来的呀?” “怎么送,身份证不带着,讲话又不清楚?!” “没身份证,表达不清楚,人家会送救助站的呀!救助站知道人疯癫了,会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的。治疗一段时间人不会清醒嘛,人一清醒,问是哪的人了,不可以送回来了?!” “大概是半道上跑下车了呗,疯疯癫癫不知人世,一定是死在哪里没人了!”看见妻子拿着一个鸡一个鸭回来了,苏志问:“老婆,还蛮够快的呀?” “不快点,你不又骂人家蠢笨呀?”梁近秀放下鸡鸭说,苏志成笑鸟鸟地问:“人家硬骂过你啰,别在老吵面前出人家的臭行不行?” “出你的臭,你这是老酸坛找抠!”看见丈夫还坐在那,不来拿鸡鸭杀,梁近秀催道:“先前尽管催人家快点,现在得鸡鸭回来了,还不杀等什么?” “答应不抠老酸坛,人家就动手杀,不然留你来杀!” “爱杀不杀,懒理你!” 夫妻俩斗一阵嘴,这才一个人去开碗柜拿碗放水放盐,一个拿刀抓鸡抓鸭杀。 “杀鸡就别杀鸭了!”看见苏志成夫妻,一个抓鸡的翅膀,一个抓鸡的脚把鸡杀了丢一边。又要抓鸭子杀,草根说。 “买得了,不杀留来做什么?”苏志成不听草根的,坚持杀了鸡,又要杀鸭。草根问:“鸡鸭一起杀,三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啰?” “吃不了不认得留在冰箱里嘛!你肯定好久没吃过纯放养,只喂糠和玉米的土鸡土鸭了,让你偿偿鲜!” 苏志成一句吃不完不可以放冰箱里嘛,让草根想起自己家里还没有用上冰箱,更没钱建现代化的楼房,心中不免是一阵悲催。 合不适自己忙了大半辈子,只为他人作嫁衣。看日子建了一座又一座楼房,没有能力看日子为自己建一座楼房。 为了掩饰自己,在苏志成烫鸡烫鸭除毛的时候,草根上前去帮拔毛弄鸡鸭了。 “刚刚你说,疤头的儿女也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在一起弄鸡鸭了,草根问苏志成。 “还不是恨疤头家暴,作没他们的娘了吗!”梁近秀抢着接嘴说:“先是大女儿初中业出去不回来了,跟着是二女儿初中毕业出去不回来了,最后儿子初中毕业出去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疤头就没去找三个儿女吗?”草根问,苏志成说:“找,去哪找,外面天宽地宽的。儿女都是偷偷跑出去的,既不说到哪去,又不给疤头打电话,怎么找?!” “这人呐,千万不要作,一作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可!”梁近秀接嘴说:“如今就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我疤头哥才晓得错,后悔死了。可后悔已经晚了,真的是想哭都没人打。” “在两个女儿出去不回来,疤头还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儿子出去不回来,疤头反应就大了,接近精神崩溃!”苏志成接妻子梁近秀的话说:“什么都不想做,全去做也是打一天鱼晒三天网!” “那疤头现在还种田和进山不?”草根问,苏志成说:“田不种了,没吃的了才又进一次山!” “那现在你还进山不?”草根望望同学问,苏志成笑而不答。梁近秀说:“还进山干吗,动物都不敢要了,搞不好被抓那是要进局子的。人家到处种桉树,用除草剂打草,连中药也少得快绝迹了。” “不对吧,听人家说,老眯在一个山坳顶得了一坛白货。一个人都挑不动咯!”草根的话一停,不但苏志成矢口否认,就连梁近秀也说没有的事,是人家乱传。 第291章 行行出状元 苏志成夫妻矢口否认自己得一坛白花花的银子,草根笑笑便不问这事了。 “你笑什么?”看着草根诡谲地笑,苏志成问,草根说:“没笑什么,弄东西吧,人家有点等不及了!” “你就狡猾吧!”苏志成话是这么说,但还低头加快扯毛的速度了。 三个人合伙很快便把一只土鸡和一只土鸭给弄好了,土鸭拿来黄焖白芋苗,土鸡拿来与香菇煮汤。 放养又喂糠米和五谷杂粮的土鸡土鸭就是不对,不但比饲料喂养的杂交鸡鸭好吃,而且还不腻人。 土鸭黄焖白芋苗,既香又甜,特别爽口吃一想两。土鸡打汤也一样,汤甜肉甜还不柴,吃了还想吃。 “憨子说他在家耕田种地,又养东西,他养了什么东西?”酒饱饭足,又洗了澡,和苏志成夫妻坐在堂屋上一起看电视,草根便问了。 “养牛养羊呗,他们夫妻现在可牛了。靠种养,城市买有房子,家里又建有房子!弄大发了,比在外面的黄头还强!”苏志成用带点羡慕的口吻说。 “你们还不是一样,在城里买有房子,在乡下也建有房子!和憨子是楼板上铺的席子,不相上下!” “我们哪里比得到憨子,我们这是无根之木,没源之水,用一个少一个。人家那是有根之木,有源之水。一二十头牛放在弄里,近百只羊放在山上。哪年卖牛崽,卖剦羊,加上卖烟叶少少一二十万。真真正正,行行出状元呐!” “好一个行行出状元!”草根想讲你们都行行出状元了,就我没有成状元,话到嘴巴边,他改了。问:“憨子有几个儿女?” “就一个仔!” “结婚不成?” “和我们的一样,还没有!”苏志成说,跟着问:“你的三个儿女呢,都结婚了?” “还没有,两个女儿出来打工了,儿子明年才大学毕业!” “你的都读大学就容易啊,出来工作好找,对象也好找!”梁近秀插话说。 “好找什么,现在的大学生,不比从前了,天之骄子!现在的大学生多的是,屙尿都冲着一大帮,满大街都是!”草根说。 “再多也比不读书的强,像我们那两个货,初中毕业就出去了。做的工又苦又累,还没钱,时不时还要问家里给钱,才能交上物业吃上饭!”梁近秀诉着两个儿子的不是说,跟着问:“向月呢,在屋做什么?” “种田种地呗,还有什么做!” 就这样草根问,苏志成答,苏志成问,草根答。梁近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不知不觉中夜已深了。 “老眯,志秀,夜深了,是不是该休息睡觉了?”看着苏志成夫妻谈话还浓,草根问道。 “忙什么,好容易来一次,再坐一会儿嘛!”苏志成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梁近秀也是一样,像老话讲的那样,人爱新来客,鸟爱火烧山。她接嘴道:“是呀,这么多年不在一起了,不多坐谈一会儿,以后这种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还坐,你们看看,都十二点钟了,再坐下去,明天就没有神气和你们定向择日子了。” 听草根这样说,苏志成这才关了电视机,带着草根到一个房间里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草根帮苏志成定向,选了拆房子和建房子的日子,吃了早饭,又才得去马鞍山劳又禄那。 “终于来了,叫你来吃早饭,怎么不来呢?害得人家煮了你的早饭,又不见人来吃!”见到草根走进屋,劳又禄说。 “人家是想来早点的,老眯硬要吃早饭才准走有什么办法!”草根边放下背包和手袋边说,跟着问:“叔叔叔娘和弟妹呢,干什么去了?” “噢,还有点二造烟还没有收着,他们去割烟了!”劳又禄边说边帮草根拿背包和手袋挂墙上。 “合不是,你是专门在家等人家的呀?” “你以为呢?” “都这么富有了,还那么发奋干吗?” “富有什么,你看这房子还像这样呢?”劳又禄指着自己的三间泥巴瓦房说,跟着问:“你老吵,恐怕早就住上现代化的小洋楼了吧?” “还没有,这一辈子恐怕只能住泥巴瓦房过一生了!” “怎么可能,你老吵可是有两门很赚钱的手艺啊!老话讲: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技于身。手艺人哪个时候,都比一般人,过得好!” “人家好,我不好嘛!不饱不饿的命,一群鸭子里就成走最后的那个满鸭仔了!” “你就谦虚吧,来抽支烟!”劳又禄拿出香烟递给草根一支并帮点火,他自己刁上一支点火喷出一口烟气。问:“有几个儿女?” “三个儿女!” “都结婚了吧?” “还没有,两个女儿出来打工了,儿子明年才大学毕业。” “怪着你讲还没有建房子,原来三个儿女都上了大学。现在最消钱的就是两个地方,一是医院,二是学校。不有病还好些,一旦有病马上就回到解放前。学校也是一样,有一个儿女上大学,一座楼房不读完是毕不了业的。” “哪里,是我不能干,大把人的孩子上学,甚至是出国留学,人家不照样住别墅。讲远的不知道,拿地龙,司令,痞子三个来讲。地龙不但送女儿出国留学了,人家现在还拿钱出来为家乡修公路。司令和痞子也一样,司令那老婆得绝症,痞子本人得绝症,不是照样拿钱出来为家乡建钢筋混凝土大桥!” “他们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地方上能有几个!”劳又禄的话一停,草根便笑盈盈地问:“听说,你这些年也发了不小的财?” “发什么财,就靠种点养点,够吃就不错了!” “不发财,怎么能在城市买房,又在乡下建房?”草根问。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世界上除开极少数暴发户以外,恐怕就没人敢承认自己发财有钱了。 “儿子大了,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僧多粥少,不与时俱进,儿子恐怕就得打光棍到底,逼出来的呗!” “逼也要拿得出来才是啊,城里买房,乡下建房那可是六七位数的支出呀?不是小数了,不管去银行那借,还是去私人那借,估计你能还得起,人家才借钱给你的!” 劳又禄从结婚以后,村上很多夫妻都进城打工了了。一来父母在不远行,二来他认为行行出状元。于是在儿子出生以后,他便开始着重于搞养种了。 买牛母和种羊在弄里,一边放牛羊一边种山烟。也是他的运程好,从一开始的两个牛母发展到现在的一二十个牛母了。羊也是一样,由一开始的四个种羊,发展到现在的四五十头种羊,年年有牛崽羊崽卖。 劳又禄种的经济烤烟与晒烟也是一样,别人种的没产量也没价钱更没收入。他种的不但产量高,而且价钱好供不应求,每年卖牛崽羊崽和烟丝都在六位数那边去。 真真的是行行出状元!! 看见同学不做声,草根正想说下去,劳又禄的父母和妻子苏芝兰回来了。 “哎哟喂,兰先生来了啵?”进屋放下刀和扁担,劳父劳母包括苏芝兰便乐呵呵地问候了! “来了,我又一次来了!叔叔叔娘你们去干什么回?”看见劳父劳母都七十几快八十的人了,还老当益壮似的和年轻人一样干活,草根既佩服又明知故问。 “噢,还有点烟叶没割,我们去割烟叶了。”劳父边说边问儿子:“又禄,煮中午不成?” “还没有,我讲还有点早不成煮。”劳又禄的话一停,妻子苏芝兰便说了:“不早了,都十二点多了,我来去煮!”她的话一停,劳母便说了:“妈去一个,帮你打下手!” 劳母说了跟在儿媳后面,便去屋后的厨房了。谁说婆媳是天敌的,看着劳母和劳妻,还敢说吗? “叔叔,割烟不挑回呀?”看着劳妻和劳母像对母女去了厨房,草根由衷地羡慕,问劳父道。 “不用挑回来,留在弄口烤房了!来抽一支我们自己种的烟丝!”劳父拿出自种的火山烟丝,叫草根圈来抽,草根自然不敢推了。 “那我就尝一尝,看一看!”草根接过烟包,拿出烟包里的飞马米牌烟纸,撕一张抓烟丝便圈喇叭筒了。点火吸上一口说:“嗯,真香,百元一包的香烟都没有这么香!” 草根不是恭维,农村的火山烟真的很香,抽了一口想两口。 “那当然了,我们这烟叶是一两化肥都不放,一滴农药也不用,全是火烧灰加菜麸种出来的当然香了!”劳父自得地说,大谈一阵种火山的经验和心得以后。又指指自己的祖屋问:“兰先生,我们要建房,你讲在这建房好,还是到后弄口出来的小山那建房好?” “当然在这建好,老村都住好几代人,你看你们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草根说。 “我讲这地方高,建筑材料车拉不到位,人工搬起材料来麻烦成本也高!还不如到后弄小山脚下寻个地方好呢!”劳父的话一停,草根正想解释,劳母却来吃饭了。 第292章 不敢讲明的话 “老头子别讲了,得吃中午饭了,快摆桌子吃中午饭,吃了中午饭再讲其他的事吧!”正是草根想解释的时候,劳母从厨房端着一锅饭到堂上来,吩咐劳父道。 “那行,吃了中午饭再讲!”劳父起身端桌子来摆了,草根赶快起身帮拿板凳,摆在桌子周围。劳又禄见状则去厨房帮母亲和妻子端菜。 一会儿劳又禄与母亲,以及妻子苏芝兰三个人端着七荤八素,足足有十碗菜放到桌子上。 “哎哟喂,叔娘,弟妹,你们怎么做起这么多菜来了?这可是中午呀?”一般当地人都是早上要吃饱,晚上要吃好还要喝两杯酒,中午则随便吃一点就准了。劳又禄这中午又是有鸡鸭,又是有猪肉,还有鱼肉和蛋卷的,草根不由得夸张地喊了起来。 “还说呢,早上煮你的饭菜,叫你来吃早饭的你不来。这都是早上煮的菜,你就耐烦帮咽完剿灭了呗!”母亲和妻子还没开口,劳又禄抢先说了。 “这孩子的,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是有话就说,就不懂得藏着点掖着点呀!”劳母佯嗔说,劳父也佯骂道。 劳又禄笑说:“爸,妈,江河易改,本性难移。儿子一根肠子惯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再讲我同学又不是外人,就记不得藏着掖着那么多了!” “你哪样又记了,真是人越老越由自己的性子来。再怎么讲老吵也是好久不来的客人了嘛,说话就不能注意点?”一直不说话的苏芝兰来了这么一句。 劳又禄逗趣地问:“人家怎么就由性子来了,哪样人家不记得?你是孩子他妈,人家没说错吧?那老头是孩子的爷爷,那老太是孩子的奶奶,人家说得不错吧?” “看,还不承认自己憨,这不止是憨,依我看还有点癫话连篇了!”苏芝兰边笑边对草根说:“兰先生,别见怪,你这个同学就是这样,从前人家叫他憨子,现在应该改叫他癫子了!” “憨子好,癫点更加好。快乐一家人,日子过快得快当一点有什么不好?!”因为同学小两口讲话随便,其父母老两口讲话也随便。所以草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整整一餐饭都是在你说我笑,我说你笑的欢乐气氛中,不知不觉结束了。 吃罢中午饭休息一会儿,劳母和劳妻苏芝兰又去割烟叶了。劳父则和儿子留下与草根谈论找地方建房子的事。 “兰先生,要不拿上罗盘,我们一起到后弄出来的小山脚下,择个地方建房子!当年你让先强几家去那建房子,开了个头,这些年你不来,那里都成新村了!”卷了一支喇叭筒烟,劳父边抽边絮絮叨叨说。 “叔叔,讲不用去那小山脚下建房了,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就在老屋拆旧建新吧,这里比小山脚下好!”草根说,他还是之前的观点。 “在这里建楼房,地方高村道又窄车上不来呀!不难搬材料到屋基来吗?建楼房的材料又多,沙石,水泥,钢筋,特别是砌墙用的砖非常多,人工搬起来又费力又费钱多麻烦。” 劳父的话一停,劳又禄便说了:“是哦,现在的年轻都不在家了,就是有钱也难请到人帮挑沙子,挑角石,挑石头,抬水泥,搬红砖和钢筋到屋基上来。人家建房师傅是要材料到位,才来帮建房的。” 前面说了,马鞍山的住房呈楼梯阶似的,一家住得比一家高。劳又禄家又住在村中间,搬起建筑材料来确实麻烦,既费时又费力还费钱。 “叔叔,又禄,你们见过高山的人家,是怎么搬料上山建楼房的吗?”同学父子摇摇头,草根说:“人家都是用马背的,建房前先去买几匹马。想快点就多买几匹马,不急就少买几匹马。等建成房子了,再卖马不但不少钱,还有可能多出钱来呢!” “像你们这不太高,距离也不太远的地方,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去买人力斗车,提前两天拉料,不用请人,一家人保证可以拉得够料,让工人师傅彻墙倒楼的。”草根接着说,真有点苦口婆心。 但同学父子还是说:“我们还是想去小山脚下去建房,不只是担心搬建房料麻烦。还担心日后有钱买辆车,车开不到屋前不好管理!毕竟以后都是用车的了!” “大把多人村的车开不到屋前,人家都留在村头,习惯了就好了。远的地方就不讲了,石龙乡就有好多村子,车开不进村子到不了屋边。因为从前的人建房不考虑有车,村道都留得很窄。现在有车了一个又舍得让个一尺几寸。村道还是像从前一样窄,车就开不到屋前了!” 停了一下草根接着又苦口婆心说:“干脆讲白给你们听了吧,小山脚下人太多了,那个地方就那么大个塘局。最多只能容得下一二十家人。人家多了后去的人家不病就得败,道理很简单塘小就养得下那么多的鱼!” “谁败了,哪家不是人丁兴旺,而且人家生活得还很不错呢!我七哥就是前年才去那建房的,一家人身体健康,钱多得很呢!” “还没有到时候,到时候才知道!”解释一下风水龙运与塘局大小的事,草根正想举例做说明。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进屋问:“兰先生,快去帮我看看,我那孙子是怎么了?” “大哥,你老是哪来的?”草根问,男人说:“小山脚下新村呀!” “老吵,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个七哥!”劳又禄介绍了男人,说是他的七哥,草根顺嘴问:“噢,是七哥呀?你的孙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叫鸟鸟痛。村医来了束手无策,叫得镇上医院的医生来,他看了也不懂为什么?只叫我们送外面的大医院。听他们说,兰先生你来了,我就来喊你了!” “那我去看看!”草根去拿墙上挂着的手袋下来,便跟着劳七哥走了,劳又禄和父亲自然是跟着一起去看了。 一出劳又禄家便望见一条有两三米宽的简易硬化了的公路,从山外直通进来。到老村脚下拐了个弯直通小山脚下的新村。 小山脚下的新村已成规模,密密麻麻尽是人家。至少有二三十家以上,除了劳先强最先到的几家人还是泥坯墙上面盖瓦以外,后来去小山脚下建房的人家全都是小洋楼了。这其中就包括劳七哥的家。 一行四人下到老村脚,便跟着笔直的硬化公路走去新村。后弄口与小山脚下中间的溪沟已用水泥涵管铺成桥,就不用下溪走了。 劳七哥的儿子儿媳都进城去打工了,就他们夫妻和一个刚刚四五岁的孙子留守农村。 小山脚下新村是后来建的,村道直而且都硬化了。进村往北走到最后一家,劳七哥指着说:“兰先生,那就是我家了!” 劳七哥家的楼房和新村所有的楼房一样,都是两层半楼房。因为是最后来的,装修和样式都比人家的漂亮时尚新潮。 一行人还在外面便听到一个女人哭了,不用问就是劳七哥的妻子,劳七嫂了。 “怎么了!”听见妻子哭,劳七哥便三步变成一步走进屋里问了。 “孙子不会讲话,昏过去了!”劳七嫂搂抱着孙子坐在沙发上边哭边说。 “我看看!”草根放下手袋,先摸孩子头。孩子的头并不发烫,证明没有发烧。再摸孩子的腕脉,脉搏好象也没异样。再用听筒听心脏,心脏搏动似乎也没有异常。 记起劳七哥说的孙子鸟鸟痛,草根扒孩子的裤子来看,孩子的鸟鸟也不见异常。 很显然孩子的鸟鸟痛得有点希巧,会不会是自己刚刚在同学那说的?小山脚下只能住一二十家人,人家多了,后来的不病死即败走? 这可是封建迷信的说法呀,和劳七哥夫妻还不是很熟悉。就算是很熟,成功不能毁坏,这样的话敢讲吗? 草根第一次感觉到有话不能讲了,一旦讲给劳七哥夫妻他们听,孙子有病是因为小山脚下塘局太小,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家,后来建房者不病即败走,那不让人家作难吗? 要知道弃房另建是要花钱的,而且花的是大钱。没个一二十万块钱根本行不通。 “孩子得疝气病了,还是带去外面的大医院看看吧?!”草根说,劳七哥问:“孩子都昏迷不醒了,怎么送?” “不送,我也没有办法呀?”草根摊开双手说,劳七哥问:“从前很多昏迷不醒的病人,你不是或药囊又药条给救活过来了?” “哥,我是人不是神,也有治不了的病呀?”又说一声包歉,草根拿上手袋便出门了。 “老吵,明明可以把孩子救醒治好的,为什么不治啊?”回来的路上劳又禄问,草根把小山脚下只可以住一二十户人家,超过了就会不病即败又讲一遍。 劳又禄和父亲这才幡然醒悟,回到家里又才叫草根拿出罗盘,在老屋定向选拆除的日子和建新房的选日子。 第293章 崩溃的老枭 帮劳又禄定向选了拆房和建房的日子,住一夜。第二天有人打电话来叫草根去看病和看风水,他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就走了。 直到柯发强竖大门的日子到了,草根又才搭车来木龙柯发强的家里。 因为木龙人的风俗习惯,建房竖大门爱用“已午”二时。所以在早饭以后,草根才搭车到木龙镇上下车。 今年的天气特别好,已经农历十一月了。还像晚秋一样秋风阵阵,艳阳高照。虽然不是木龙圩日,但由于木龙是个大镇,街上行人仍是如织。 因为草根搭的班车到镇中心停,所以他下车了先来百货大楼原址了。 柯发强改建的百货大楼一共是六间,两百几十个平米。地脚已经用混凝土倒好,地梁也用钢筋混凝土倒得,就差竖门等人家来说彩话了。 可是等草根来到房地基前,既不见柯发强夫妻的人影,也不见讨彩头所要准备的糖食果品,以及门皮炮竹一类的东西。 草根以为柯发强先竖住屋的大门了,于是他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就来柯家祖屋。 祖屋上的地脚和地梁也都用钢筋混凝土倒好了,还是不见柯发强和莫小英的人影,更不见来帮建房的工人。就连讨彩头用的糖食果品,以及门皮和炮竹都不见。 和百货大楼原址那一样,砌墙用的红砖倒是堆了一墙又一墙。草根正在纳闷,一个女人在背后问:“老吵,来了?” “来了!”回头见是莫小英,草根问:“怎么还有一两个钟头就到竖大门的时候了,还没见工人来,也没准备讨彩的东西?” “老枭一直睡不起,讲不建房了!”莫小英说,还抹了抹眼睛。早些时候看见的脸很阳光,此时是阴云层层,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为什么,地脚地梁都打好了,砌墙的砖也一墙一墙堆在屋基里了?”草根不解地问,莫小英不由得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小正真的如你所说,是一个阴阳两性人了!老枭受不了打击,回来便睡床不吃不喝了!” “你们带小正去医院做检查了,哪天带去的?” “带去了,你走的第三天带去的。医生一检查就说是阴阳两性人了,当时我们都懵逼了!” “阴阳两性人,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呀,要男要女随自己!” “是可以随便,问题是小正女人方面的东西齐全,变成女人有生育。男人的东西不齐全,变成男人就没有生育。而且小正不愿意做男人,坚决要做个女人。我们都有两个女儿了,再来一个女儿不是要我们的老命吗?!”莫小英说完,如丧考妣似的哭了起来。 “那孩子呢?”说两句安慰的话,草根问,莫小英边拿纸巾擦眼泪边说:“还在市里住医院!” “已经做着变性手术了?” “已经做咯了,变成了一个姑娘。她两个姐姐在哪服侍,我们便回来了。枉我们躲了那么多年的超生,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还交了好几万元的罚款!造孽呀,命怎么这样苦。” “那老枭呢,在哪睡着不起,不吃不喝?” “在邻居家的一个房里,回来两天多了,不起不吃,也不拉,傻子一般!”莫小英话锋一转说:“老吵呀,你来了,得帮我劝劝老枭吧,这样下去,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行,我会尽力的!”听草根说会尽力的,莫小英转身便领着草根进借住的邻居家了。 从前看历史书上说,伍子胥过韶关,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草根还有点不相信,此时看到同学柯发强,他相信了。 这人呐,真的可以被一件意想不到,又沉重的事件给打倒,变得完全精神崩溃! 草根跟在莫小英的后面,进到借住邻居家的一个后房里。看着崩溃的柯发强,他便喊着问了:“老枭,怎么了?!” 但见从前很旺壮的柯发强,枯瘦如柴。从前只白一点发脚的头发,现在全白了。 原来饱满还起双下巴的脸,如今是双目深陷,颧骨高凸,两颊凹进,面色惨白,干枯粗糙,瘦削得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一样。 喊一声不听见应,草根喊第二声。喊第二声还听不见回应,草根又喊第三声。 这第三声草根喊得如同动雷一般,声传至少好几里外都能听到了。柯发强这才睁开紧闭的眼睛,而且是泪水先溢后才睁开眼的。 “老枭,房屋拆了,地脚和地梁都用混凝土倒好,砖也拉回来放屋基了,而且日子和时辰都到了,发什么神经,抽那的疯,怎么不建房啊?!” 柯发强泪如雨注,却没有一点声音。老猴牯一般,不望人也不动。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接受不了好好一个儿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女儿这个事实。”知道一时不能说得通同学,得花费一定的时间。所以原来站着的草根,顺手拿书桌边的一张靠背椅坐下说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办法呢?!”草根坐下了说,还拿出一包烟问:“坐起来,我们抽支烟好好?人家可是从来不买烟的,今天为你破例了,可不能不赏脸呀!” 柯发强不说话也不动,植物人一般。不是看着眼睛开着,眼角还有泪,还以为是一具死尸呢。 看到这个样子,草根只好把烟捡进了口袋,再换一种方法!同学不说话是不行的,不说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可救药。 必须让同学说话,只有说话了才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来,我帮你擦擦脸。她们女人爱漂亮,就凭一张脸。我们男人也得爱惜自己的脸,才能抱得美人归嘛!”看着窗前书桌上有纸巾,草根起身拿来纸巾帮同学慢慢的擦眼角,擦整个脸。 “老枭呀,我给你讲个笑话故事好不好?”草根边帮柯发强擦眼角和整张脸边说:“我们那有个汉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老婆。老婆好几天都不跟他讲话,他又特别想和老婆讲话。” “这天吃了早饭,夫妻两便去薅二苗田了。你可能没薅过二苗田,不过那首锄禾一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古诗还记得吧?” 背了古诗草根说:“那天那个太阳大的,晒得汉子满头满脸全是汗。他拿肩上挂着的毛巾擦汗,都可以扭出水了。那汗还是擦了流,流了擦都不干净!” “汉子便长叹一声说:唉,这个天也太热了,看这个样子得去寻个老师来当了。汉子的话一停,他的妻子便说了。扁担倒到地上是一字都不认得,谁要你当老师?” “汉子说:哦,讲话了嘛?我讲恼我到死的那一天呢?鬼和你讲嘛?老婆扑赤一声笑了!” 草根的话一停,在一边的莫小英笑了,柯发强的眼角和嘴角也裂了一下。 “老枭,这个笑话不好笑,那人家再讲一个笑话你听!”同学眼角嘴角裂了,草根看在眼里接着说。 “老吵,别讲了。哀莫大于心死,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正是草根再要讲笑话的时候,柯发强开口说话了。 “怎么可能完了,你现在才五十多岁呢。按照国家统计的数据,现在平均寿命都七十几接近八十了。还有二三十年的活法呢!”同学被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拐棍撩说话,草根就更来劲了。 “振作起来吧,房子拆了得建设。不建设人家会传古的。那你老枭的一世英名不是受玷污了?” “唉,还建来干嘛呀,仔都没得了,建来给谁住?”柯发强长叹一声问,草根说:“没有仔,我们不是还有三个姑娘吗?留一个在家,就有一个儿子了。全留在家就有三个儿子,现在要建的房子还不够住呢!” “现在男多女少,光棍是越来越多了。又不像从前我们那辈人样,冒着罚款的危险也要生。现在的人全结婚也婚也是丁克,大把人成绝户呢。据我了解,我们同学中,除薛如花和杜晓云有孙子以外,就没有人有孙子了。” “大把多同学的儿子都奔三,甚至过三了,都还讨不得媳妇呢,这和没儿子有什么区别?”看同学还是不做声,草根接着说。 “不会打算像刘备借的荆州一样,永远借住邻居家的房子下去吧?”同学还是不做声,草根再次接着说:“就算你脸皮厚,小英和孩子们也学着你的样子,一起脸皮厚得如城墙炮都打不进去吗?” “老公,老吵说得对呀!三个女儿咯,我们可以留一个女儿在家嘛。那留女儿在家,不把房子建成了,人家来了住哪?”莫小英接嘴说。 “想建房子就起来了,再择日子建成的房子就不吉利了。还有一个小时,马上起来还来得及!”草根的话一停,柯发强便说了:“扶我起来!” “小英,快点去要点东西来让老枭吃!要软的,最好是糖粥!”同学开口叫扶起来,草根边扶柯发强边吩咐其妻莫小英道。 “我先前煮了点粥,这就去舀来!”莫小英欢喜道,一溜烟跑出房间去厨房要粥了。 第294章 是要儿子还是留钱 莫小英舀来一碗加上了点白糖的粥,柯发强吃了。草根问:“竖门的东西呢,准备好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打电话叫工人拿来就行了!”莫小英说,拿出手机便给帮建房的工人师傅打电话了。 过得有一二十分钟,工人师傅便来了。或拿糖食果品,或拿大门方框和炮竹之类的东西到屋基里来。 草根拿罗盘定了向,大门方框竖起,一根檩条架一边固定稳门方。炮竹一点燃,噼噼啪啪的响声,像是吹冲锋号似的,村上的男女老少便蜂拥而来抓吃食说彩话了。 竖了祖屋的大门,又去镇中心竖百货大楼的大门。在木龙镇上逗留两三天,到苏志成和劳又禄竖大门的日子了,草根又才过河到石龙来。 给苏志成和劳又禄定向竖了大门,邻县有人打电话来叫去看病和看风水,草根便去邻县了。 转眼间到农历的最后一个月,离春节是越来越近了。草根才从邻县一个村子出来,他的手机便响了。 草根拿出手机来看,是妻子黄向月打来的。他开机便问:“向月,什么事?” “你在哪?”黄向月在那头不答反问道。 “在邻县,什么事快说?” “地主的儿子,权自寿病了,叫你回来帮他儿子治疗!” 一开始看着是妻子打来的电话,草根还以为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呢! 听说是权炳坤的儿子有病叫他回去治疗,草根一下轻松了许多。问:“他有人家的电话,为什么不自己打?” “可能是怕你不答应,又怕漫游要话费吧!” “妈呢,妈没有什么事吧?” “没有什么事,你妈现在可乖了,懂得煮饭煮菜,让人家做事回去吃现成的了!”黄向月在那头有点得意地说,从小叔子那回来了,婆婆一改往日的心性。如今和她好得如同娘女一般,她能不得意吗? “看你乐的,你在哪给人家打的电话?”听妻子说母亲大改心性了,和她很好,草根高兴地问。 “在菜园种菜,不然的话,人家敢嚼你老娘的舌根子吗?好了,不说了,快点回来吧!小年节都快到了,还不该回家呀?” “行,听老婆的,人家马上去大路搭车回家!”关了手机,草根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到大路边等邻县开往白龙的班车了。 这个村子离盘古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班车来了,草根上车很快就在南坡岔路口下车了。 又有近半年多不回家了,在岔路口下车,草根是三步拼着一步走。老屋大门开着,新屋大门也开着,厨房上冒着火烟,还飘出炒菜的香味。 草根不进厨房去,而是拿背包和手袋去房里放了,又才来厨房。 儿子兰强生早几天就放寒假回来了,此时正在厨房煮中午,兰母则笑盈盈地坐在一边看。 “爸,你回来了!”看见父亲走进厨房,兰强生便问了。 “回来了!”儿子似乎又长高了一节,面皮白白的特别像个书生。草根问母亲:“妈,你身体还好吧?” “好,妈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好!”兰母笑哈哈说,看一眼大儿子,她问:“是不是在外面太累了,你看你又瘦又老了许多?” “妈,儿子也快奔六了,还不老嘛?”母亲第一次关心自己的身体,草根有点受宠若惊。他装着不知道问母亲:“向月呢去做什么,这时还不回来?” “去菜园种菜,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叫她回来吃中午了!”兰母的话一停,黄向月便拿着一把青菜进厨房说:“不用打电话给我,我回来了!” “那妈去擦桌子吃饭!”兰母起身到外间擦桌子,兰强生把煮好的两菜一汤端到外间桌上摆,一家四口便坐下来吃中午饭了。 “来,权嫂坐下来一起吃饭?”一家屋刚刚坐下来吃饭,李有英便走来到厨房门口了。黄向月见了打声招呼道。 “我吃咯了,吃完人家才来的!”李有英说,可能是因为儿子有病了吧。她样子显得有点蔫蔫衰衰的,看一眼草根无话找话问:“老吵,今天是从哪里回来的?” “邻县!”只说两个字,草根便不说了。不是他拿搪,而是他饿了,也想由李有英说后面的话。 果不然李有英叹一口气,便开口说了:“我自寿同强生一年的,强生身体好,又快大学毕业了。我自寿初中都不毕业,身体还一直不好有病了!” 因为当年林巧兰的好处都让权家占去了,兰母一直对权家有看法,所以她一言不发。黄向月说:“你们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拿些钱出来,多买点好东西让儿子吃,像种的东西样,多放点肥他身体不就好了嘛?” “唉,有什么钱啊,看外局面罢,有钱我们还不建楼房嘛?现在自寿有病想出去治,还拿不出钱来呢!” 真是越有越恨,越穷越笨。村上开着一个木材加工厂,镇上也开着一家木材加工,还有十道梁一山的树。大车有好几辆,小车也有一两架。在这哭穷鬼信?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得叫花帮背衩口,跟随权炳坤二三十年,传承了权家的家风。李有英哭穷起来竟然不用打草稿了。 草根想说话,可是他没说着!黄向月想问,李有英接着说了。 “老吵,吃了中午,跟人家过河给自寿拿脉看病好不好?”望草根一眼,李有英问。 “自寿得什么病了?”听李有英讲去帮她儿子看病,草根不能不问了! “感冒发烧!” “感冒发烧,村里不是有医生吗,怎么不去叫村医呀?” “村医来打针给药咯了,不见好嘛!” “村医治不好,不是还镇医院,县医院,和市医院吗?往外送呀!”一个正当年的后生,感冒发烧,村医打针给药不见好,那一定是有什么大病藏在感冒里了。所以草根这样说。 只听李有英说:“就是感冒发点烧,用得出去外面吗?再讲外面的医生也没有你的水平呀!” “那地主呢,地主不在家了?” “在,就等着你去给儿子看病了,走吧?”看着草根放下碗筷了,李有英说。 “行!”知道财政大权掌握在权炳坤的手上,草根也不撩李有英了。说一声回房拿来手袋,便跟李有英过对河村去了。 和盘古大村一样,对河很多人家都建了小洋楼一样的楼房了。 过河上岸便看见权炳坤的木材加工厂了,从前是木板围的墙,如今换上红砖做围墙了。也由从前的木材加工厂,改成了刨片厂。 刨片厂后面的山脚下,晒满了一墙不了一墙的薄板片。看形式和规模,便知道刨片厂是捞钱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满山脚的地坪上晒着木片了。 权家真的还没有建着楼房,依然住着他继父土改时分得的泥巴瓦房里。周围楼房林立,把他家又矮又小的泥巴瓦房夹在中间。仿佛是一个小孩被一群大人夹在中间一般,风水学上就犯了大忌了。 “老吵,来了!”权炳坤真的在家等着,看见草根跟在妻子的后面走进屋,他迎着就问。 “来了!”草根应道,看见权炳坤还穿着工人头似的衣服,他忍不住问:“怎么老板越做越大,衣服就越穿越烂呀?” “什么老板,你就别笑人家了。得上了老虎背,骑虎难下呢。每天有哪么多工人等着要工资,板材刨出片来又没价钱,人家想哭都没人打呐!”权炳坤边拿烟出来递给草根边说。 “如今城市农村建房的热潮是方兴未艾,模板都脱销了。还讲骑虎难下,装逼哭穷吧!”权炳坤敲燃打火机,草根燃烟吸上一口吐出来说。 “不信就算了,讲你听也不怕,自寿有病了人家都拿不出钱来呢!”权炳坤拿烟叼嘴上,用火机点燃吸上一口便大谈他的难处了。一会儿把烟蒂丢了,习惯性用脚踩灭了道:“烟也抽了,去帮我们儿子拿一手脉开个处方吧!” “人在哪?”草根真是服了,但还问道。 “在房里!”权柄坤推开前面一房先进去,草根拿上手袋跟后进房。 权自寿躺在床上样子虚弱得面白似贫血,看上去病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么冷的天了头上仍冒着汗,这哪是感冒发烧,分明是有大病藏在身体了。 草根拿出体温计给权自寿测体温,三十七度多接近三十八度。摸他脉搏虚中有涩,看他的眼底有充血。 揭开被子摸其脾脏有所肿大而压痛,结合虚弱体重减轻,很像西医所说的血癌。 “这个样子,还是送去外面大医院检查治疗吧!”怀疑是血癌,草根便说了。 “拿不出数数怎么送,有钱人家早带出去了!”权炳坤这样说,他的妻子李有英也这样说:“你就给开个方吧,从前治好那么多危险病人,自寿这点病也不在话下的!” “讲你们听也不怕,自寿这不是感冒发烧,很可能是有什么大病了!”权炳坤夫妻还在哭穷,草根说:“我问你们,是要儿子还是留钱?!” 第295章 儿子真的得血癌了 “讲得这么危险,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啰?”权炳坤和李有英不相信地问,儿子都病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还惜钱轻视生命,真的让人很无语。 “有话到外面讲吧,别影响孩子休息了!”瞄见权自寿眼角渗出了苦涩的泪水,人之将死其形也哀,草根说。 说了草根先自拿上手袋走出房了,权炳坤夫妻随后又才跟出房。心细的李有英,还随手把房门给掩上。 “我们儿子真的不是感冒发烧,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出到堂上坐下了,权炳坤开口问。 “严重不严重,不是我说了算。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感冒发烧,具体是什么病,还是让医院的仪器检查后,由医生说给你们听吧!”草根自然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了,毕竟自己不是仪器,凭的只是手摸和一个体温计。 再讲自己用的是中医,中西医是有区别的,中医里也没血癌(白血病)这个讲法。草根自然是催权炳坤夫妻尽快带儿子出去医院检查清楚,再说的了。 “那得要多少钱啊?听他们讲进一趟医院,药没一颗,光过完他们医院那一整套的仪器检查,几千上万块钱就会没有了!”权炳坤没有说话,李有英开口道。 “权嫂,你讲钱重要还是生命重要,这孩子可是你们千辛万苦,躲超生才躲得来的啊?当年几万块钱都随手甩给水老鼠了,眉头都不皱,现在区区几千块钱也心痛吗?” “你们可不是缺那几千块钱的人家呐,村上有刨片厂,镇上有刨片厂,十道梁还有一山的树。大车有好几辆,小车也有一两驾呢。不会是几千块钱都舍不得拿出来吧?”草根说,有些话他不好讲只能留对方细想了。 “老吵呀,不止几千块钱啊!医院是没价讲的地方,人家讲几多就是几多!你就帮我们儿子开方治疗吧!求求你了?!”李有英的话一停,草根便问了:“那就是我有价可以讲了?!” “老吵,你估计我们的儿子是什么病?”妻子让草根给问哑了,权炳坤忙着解围问。 “刚刚我不是讲了,去医院检查了,医生会告诉你们的。” “那我们带儿子去检查,回来了叫你开方,你得给开方治疗的啵?” “在医院检查有病,还是在医院治疗的好!我一个间医生哪有医院的手段和条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心疼钱呀?”草根的话一停,权炳坤答非所问道:“老吵,你说我们这房屋是不是龙运过了,风水有问题了?” “你说呢?”草根不答反道,权炳坤问:“是哪概的风水出现问题了?” “自己不可以看看吗,你们家周围都是些什么房子?不会看不到吧?全是小洋楼呀,你们的房子没人家的高吧,这叫做打压煞,知道不?好了不说了,我得走了!” “不吃了饭再走?!”见草根拿着手袋走出门了,权炳坤夫妻才问道,小气得也出脸来了。 “不了,早点带儿子去医院吧!”草根向后扬扬手,便走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又过对河来的?”才出权家一走一会儿,便有一个女子问了。 “今天,一回来,地主婆去叫过河来帮他儿子看病,哥便来了!”回头见是妹妹秀根,手上还拿着一只鸭子。草根问:“去哪抓得了一只鸭子?” “河塘里,老大带得女朋友回来了,要一只回来杀!”大儿子一出去打工便带回一个姑娘,兰秀根掩饰不住高兴说,草根听了也高兴地问:“是吗,出去半年就带得女朋友回来了?” “是呀,带得女朋友回来了。全靠大哥提醒,不然的话哪有这么快就带得女朋友回来?刚刚带回来的,一带进家人家便去河里捉鸭子了,大哥就到来了进屋一起吃一餐饭吧?”秀根邀请道。 “大哥就不去了,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大哥去了不方便不算,还让人家起疑心的。等以后来惯了,有的是机会。”听草根说得有理,妹妹秀便不压草根进家吃饭,草根也就过河回家了。 “老公,明天带儿子进城去医院不?”望着走远了的草根,李有英小心翼翼地问。 “到明天再讲吧!”权炳坤说,他年纪越大,钱越多就越像当年他的祖父不过沟,那样惜钱如命,颗米都不想给过阳沟了。 尽管权炳坤时刻告诫自己,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做钱来是为了用的。享受也是一辈子,不享受也是一辈子。 但一到关键的时刻,他串在手里的钱就是出水了,也舍不得拿出来花。特别是红太阳一样的百元币,那可是崭新抢眼得像宝贝似的可爱,用了一张就会少一张! “别等明天了,要不马上开车带儿子进城吧?开车到市里医生都还没下班,真是老吵说的大病,晚一天就会拖一天!”李有英说,还哭了起来。 “这个儿子,可是我们千辛万苦躲来,又花了好几万块钱才得来的呀?”李有英边哭边说。 “别哭了,哭丧呀,真是的!”恶妻子一句,权炳坤便去木材加工厂。 在木材加工厂干了一下午的活,权炳坤便和钱斗争了一下午。晚上回来吃饭睡觉也是一样,他和钱也是斗争了整整一个晚上。 “有英起来了,煮早饭吃,吃了进市里去!”到天亮了,权炳坤终于把钱给打败了,吩咐身边的妻子道。 “好,人家这就起来煮饭!”知道男人同意带儿子进城看病了,李有英高兴地答应道。 李有英起床随便梳个头,便去厨房漱口洗脸,然后做饭了。吃完早饭就与丈夫一道扶儿子权自寿上他们家新买得的面包车,开着就去了市医院。 一套检查一下来,结果出来了,还真是草根说的白血病,民间所说的血癌! “马上去办住院手续,住院治疗!”介绍完病情,主治医师便吩咐说了。 “要多少钱交押金?”主治医师说住院治疗,权炳坤就推妻子李有英问了。 医师说了个大概的数目,李有英问:“要这么多钱呀?”主治医师说:“多,病人很危重了,知不知道?有感染,又处于急性发作变化期,十分之一的费用还不到呢!” “医师,像我们儿子这个病,打算怎么治疗?”看妻子答不上话来,权炳坤开口问。 “像这种病最好能骨髓移植治疗!”主治医师说,还解释了什么是骨髓移植和可能所产生的费用。 “要这么多?”主治医师开口就是六位数,李有英不由喊了起来。主治医师问:“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医师,能不能让我们商量商量一下?”妻子又一次哑言了,权炳坤问。 “商量可以,不能时间太长。多延误一个小时,就多一个小时的危险!” “我知道了!”权炳坤说,以手加额一下又问:“可不可以考虑中医治疗?” “病人这种类型预后很差,中医想都不用想!不赶快治疗,可就没时间了!”主治医师想都不想便说了。 “行,那一会儿我们就答复你!”权炳坤说了,便示意妻子出来了。 “老吵,我们到市医院了。”出到医院大厅外,权炳坤拿出手机便给草根打电话了:“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儿子得的是血癌!” “你看看,能不能回去让你开方治疗?”权炳坤换一个手拿手机问。 “这种病我没治疗过,既然到医院了,还是在医院里治疗吧!”草根在那头说。 “可是要六位数以上的治疗费呀?” “七位数又怎的,你讲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草根想说咯,你想学你祖宗,不过沟颗米不想过阳沟呀,可他没说。 “人家一时去哪里要,那么多的红大日?”权炳坤道,真是一个守财奴。 “砸锅卖铁,那个词语不会不记得了吧?该卖的东西就卖了呗,后(儿子)都没有了,那东西还留来给谁?” “好,不说了!”关了手机,权炳坤便拿出银行卡去前台办理入院手续了。 权自寿住院了,先是再过一次全面检查。跟着是药物治疗,药物治疗以后是手术治疗。 权炳坤夫妻的造血干细胞配型不合,他们又打电话回家叫两个女儿到医院去,两个女儿的造血干细胞仍是配型不成功。 还好医院找到了外源性造血干细胞,不过到这时权炳坤手里的流动资金全都用没了。 骑虎难下的权炳坤不得不回来把两个刨片厂,大车小车,以及十道梁的树都砍伐来卖,让儿子治疗了。 真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儿子取名叫权自寿,可是他却不能自寿。手术治疗了,最后却没能通过排异反应那一关,半年后还是死了。 儿子死了,权炳坤也一下回到了解放前。他和母亲千方百计从林巧兰那得来的钱。又经营了二三十年,全都烟飞灰灭了。 如果十道梁还能长出回蔸树的话,他还有一点点希望,否则真的什么都不有了。 这人呐,不是迷信强蛮得来的东西,有那个命来受还可以,没那个命来受就会左手得来右手没的! 第296章 只有儿女和官府才可以 和平常一样,草根一旦从外面游医回来到家里了,便有人来找他去看病和看风水。春节还增加一项,那就是写春联。 不过春节临近了,往往又少一样,那就是看风水。 因为都是义务的多,饭有吃,酒有喝,烟有抽,就是没有什么红包。全给红包也是很小的红包,所以想要钱草根还是得出去外面要。 草根从对河权家回来,屁股没坐稳便有人来叫他去看病了。一边看病,还得一边帮村民写春联。今天是这个村,明天是那个村。 形成习惯了似的,往往先是远的村子给人来喊,最后才到盘古大村。 明明知道没有红包,草根也得去。因为都是十里八村的亲戚,这一代扯不上亲戚,上一代肯定能扯得上亲戚。上一代还扯不上亲戚,再上一代肯定能扯得上亲戚。 这就是农村的人情社会网,让人很无奈但又不能不遵循! 从权家回来的那天下午起,有人来请草根便出门了,直到农历十二月二十八这天下午他又才回到盘古大村来。 刚刚帮兰宝根几家写得春联,正准备吃晚饭。草根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大女儿兰盼生打来的。开机便问:“小棉袄,回来到家里过年了?!” “到家过年咯了,刚刚一会儿,正和奶奶我妈在一起说老爸呢!”兰盼生在家里说,她和妹妹兰望生一样,遗传了她们母亲的性格,特别的死心眼。出来工作了,不在公司做到年最后那两天,她是不会回家的。 “你回来了,妹妹也回来了吧?”两个女儿不在一个地方工作,所以草根这么问。 草根的话一停,便听到二女儿兰望生在那头笑嘻嘻地说了:“人家不但回来了,还给老爸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什么惊喜,是老爸意想不到的?!”草根问,二女儿不答反问道:“老爸,你在哪里?” “在大村,别卖关子了,到底给爸爸带回来个什么惊喜,快说?” “马上回来,不就知道了?”二女儿的话一停,手机里便传来男男女女好几个人嬉哈哈的说笑声! “你们老爸回不去了,是带得男朋友回来了吧?”兰宝根抢过手机问。 “死伯伯,臭伯伯,快放我们老爸回来。不然的话,我们扯队伍去你那蹭吃蹭喝!”这次是辣厉的大女儿兰盼生说。 “好呀,欢迎呢,伯伯杀了一个羊,大把你们吃,来吧!”兰宝根说完便把手机给关了,当然是怕草根走了。 草根只得在兰宝根这与众人,喝了酒又吃了点饭又才得以回家。 “我看看,给我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惊喜?”人逢喜事精神爽,喝了点酒又见堂上一屋的人,还在屋外的地坪上草根便说了。 “大伯,是我们!”木根的一双儿女,兰富生和兰法生迎过来说。 “这真是给老爸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了!”看见是侄子侄女草根说,弟弟的一双儿女,三月清明倒回来过好几次老家,春节回来老家过年却是大姑娘上轿头头一次。 兰母笑眯眯的,黄向月也笑眯眯的。只听兰富生和兰法生问:“大伯,我们回来和你一起过春节欢不欢迎?!” “当然欢迎了,只是你们爸你们妈不对大伯有意见啰,哪天找大伯理论,大伯怎么回答?!” “哪管他们?好多年不见奶奶了,也不见你们了,我们才不管他们什么意见呢!”兰富生和兰法生说,两兄妹都长高长大了。由于是正当年的后生,哥帅气妹漂亮。 城市长大的孩子和农村长大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尽管自己的三个孩子后来都进城读大学了。但不管是穿着还是神态气质上都不如弟弟木根的一双儿女。 草根正想说话,二女儿兰望生先说:“爸,哥哥妹妹和我一个城市工作啵!是我喊他们别回去外县过年了,回老家过年的。看看二叔二叔娘急不急,追不追到老家来!” “老爸老妈追过来了,不正好我们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在一起过一个欢乐的大年吗?!”兰富生的话一停,兰母便说了:“想的美,你们爸不敢讲,你们妈是绝对不会回来的!你们爷爷不在,叫她回来她都不回来呢!” 兰富生说:“奶,现在不比从前了,水不急鱼不跳,激一激我妈会回来的!” “不回来,从今往后我们就不去外县了!”兰法生说,像是表决心似的,还补上一句道:“不但不回去,连电话也不打给他们!” “不回去,电话也不打,你爸你妈不会追到你们工作的城市去,把你们拿回来!”黄向月笑笑道,兰富生和兰法生说:“伯妈别担心,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和东西,他们想去拿就去拿的!” 多几个人,特别是孩子,气氛就是不对。本来有兰盼生,兰望生,兰强生回来,兰母就很高兴的了。如今又增加兰富生和兰法生回来,老人家就更高兴的了。 “各人说说,谁谈得男女朋友了?祖母可是等着看重孙的呀?”兰母最爱看的电视联连续剧巜穆桂英挂帅》也不看了,忙着问五个孙子孙女,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奶你问他(她)?”五个孩子一个指着一个说,调皮的喊声让屋子都动了起来。 “盼生最大,你先讲?”一个指着一个打马虎眼,兰母从大到小开始点名了。 “奶,人家还不成!”兰盼生的话一停,兰母道:“富生,到你了?” “奶,我在争取!”兰富生的话一停,兰母点道:“望生,到你了?” “奶,人家刚刚出来工作半年呢,还没有时间管这事呐!”二姐兰望生的话一停,兰强生便说了:“奶,别问我,我明年才走校门,更没时间讲这事了!” 看着奶奶要点到自己,兰法生连忙双手左右幌动说:“奶别问我,我最小,玩还没过瘾,哪考虑这种事?!” “盼生,富生你们俩说,过完年你们多少岁了?”五个孙子孙女,大的说还没有谈对象,小的说别问我,耍还不适手脚哪就谈对象。兰母忍不住点名问两个最大的孙子孙女了。 兰盼生说:“奶,对不起,女性是不能随便暴露年龄的!”兰富生则说:“奶又问一次,人家不是说咯了吗,争取争取!” “争取争取,出完年大的有二十六七岁,小的也有二十一二岁了啵!还不谈恋爱结婚,想做老黄花蔸呀?!”兰母话一停,五个孙子孙女便说了:“奶真是少见多怪,比我们年龄大的大有人在,都不没考虑这事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搞的啊,男不婚女不嫁,想……”听见手机响了,兰母问:“哪个的手机响了?” “我的!”兰法生说,她拿手上抓着的手机看是母亲杨秀珍打来的,划一下接听便问:“想讲什么?” “想讲什么,明天都二十九了,你们还不回来过年,等到那时咯?”只听杨秀珍在那头问。 “我们不回去那过年了!” “不回来过年你们去哪过年?” “老家!”说完兰法生便把手机关了,杨秀珍在那头喂喂不听见应,再次打电话来,兰法生只说一声:“别废话了,想在一起过年回老家来!” “哦,我孙女帮我报仇雪恨了嘛!”听法法妹这样说,兰母不由得竖起了大拇子,草根说:“妈,别在孩子们的面前说这种话!” 兰母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大孙子兰富生和他的父亲兰木根在打电话了。不用问就是杨秀珍在女儿那碰了软钉子,催丈夫给儿子打电话了。 “明天中午不见你带妹妹回来,我下午就开车去押你们俩回来!”只听木根在那头气急败坏地说,兰富生在这头没事一样道:“来押呀,看看你是怎么当着奶奶,大伯,大伯妈的面把我们押回去的?” “那老子以后就不理你们兄妹了!” “不理就不理!”和妹妹一样,说完这句话兰富生也把手机给关了。而且父亲再次打来,他连接都不接直接关掉了。 “富生呀,要不你们俩兄妹明天还是回去那边过年吧,有你们妈在背后,你们爸从此不理你们就难了!”知道二儿媳的脾气秉性,二儿子又特别怕老婆。一刻钟前还竖大拇指夸孙女为她报仇的兰母,此时却担忧的说。 “奶不用怕,我们现在长大了,有工资理不理又怎的!”兰富生说,兰母道:“孙呀,怕啊!你讲你要是谈成女朋友了,需要结婚,你爸不拿钱出来买房买车给彩礼,你怎么结婚?” “妈,这倒不用担心,没有父母犟得过儿女的!谁都整不到自己,只有儿女和官府才可以!”草根插嘴劝母亲道。 “我大伯讲得对,我爸我妈是犟不过我和哥哥的!”兰法生接嘴说。 还真让兰法生讲对了,她爸她妈真的犟不过她和她的哥哥兰富生。第二天中午木根开着车和杨秀珍回来了,进屋不但不提押一双儿女走。还买了很多年货宣布留在老家过年了,真是只有儿女和官府才能调动人。 第297章 团团圆圆过大年 还真让草根说对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可以命令得动自己。叫人向东,绝对不敢向西。一是自己的儿女,二是自己的领导。 前者是本能和无私,后者是无可奈何。很少有人能够例外,拗得过自己的儿女和自己的领导。除非不爱自己的儿女,不想在社会上混了。 当然了孝顺的人还有三,那就是生养自己的父母。硬要说还有四的话,那就是自己的配偶和兄弟姐妹了。 至于其他的人能平等,互惠互利的话,选择在一起。不能平等互惠互利的话,大多数人会选择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样子。 木根和杨秀珍商讨了一个半天和一个半夜,觉得没必要和一双儿女拗,也拗不过一双儿女。所以第二天早晨他们便开着面包车,从外县出发,中午时分便到老家了。 “妈,大嫂,我们回来了!”不愧是做过几十年的生意人,把车停在南坡脚下一边,木根便和杨秀珍爬上屋来了,见兰母和黄向月在堂上,还在屋外的地坪上他们夫妻就说了。 “……”,猛然间看见二儿子夫妻出现在门外,特别是二儿媳杨秀珍,兰母还真有点不适应,甚至是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细细看真是杨秀珍了,她又以为是回来押一对孙子孙女走的,因此她木讷得说不出话了。 “哎哟喂,我还讲是谁呢,原来是他们二叔和二叔娘回来了!”婆婆哑哦不说话了,黄向月只能开口道!还故意把气氛弄热闹点! “对,是我们回来了,大哥呢?”进屋坐下木根夫妻便问,黄向月起身边给小叔子夫妻倒茶边说:“早起村上有人打电话来叫去写对联,他去村里帮人家写春联了。” “孩子们呢?”木根夫妻接了茶水又问,黄向月说:“刚刚还在家的,现在可能是去圩上耍了吧!” “妈,大嫂,买得年货不成?”这次是杨秀珍单独问的,很显然她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斗不过一双儿女,回来举手投降的。 “就腊了些猪肉和风(香)肠,其他的准备明天三十夜上圩去再买!”由于现在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小孩。猪不养了,传统做年货的工具。如打糍粑,做豆腐,做年糕,做脆果的家具都没有了,要吃什么,要用什么都上市场去买了,所以黄向月这样说。 “奶奶,妈妈(伯妈),看我们一买得什么回来了?”杨秀珍正想再问下去,兰盼生,兰望生,兰强生,和她的一双儿女回来了。 五个孩子各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年货,有鸡鸭,有鱼肉,有豆腐和糍粑以及糖食果品,有年画和钱纸蜡烛香。还有给兰母和黄向月买的礼物,反正是一应年货都买有,大包小袋拿在手上。 前面说了,平时空日子,不是年节盘古圩上是没有鱼肉卖的。随着形势的发展,后来不是圩子也有鱼肉卖了。特别是到了现代,不但有鱼肉卖了,逢年节还像圩日一样,天天什么都有卖了。 “刚刚你们妈(伯妈),还说明天三十晚夜才买年货,你们今天怎么就买了?”看着五个孙子孙女拎着大包小袋的年货走进屋来,并且还有自己的礼物,兰母心里非常高兴,嘴上却责问道。 “我们有能力买了,我们买,就不用妈妈(伯妈)买了!从前你们管我们,现在该是我们回报孝敬你们的时候了!”精灵古怪的兰法生还说小哥兰强生一句:“今年你没钱,原谅你了。明年出来工作有饼(钱)了,年货你得一包到底!” “好,我一包到底,没钱再敲你这个小公主一点竹杠!”兰强生说,兰法生道:“想的美,人家才不让你敲竹杠呢!” “不让敲竹杠,人家凭什么一包到底?” “就凭今年你铁公鸡,一毛不拔!” “人家都还伸手,拿什么来拔?” 兰强生和兰法生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兰盼生,兰富生和兰望生再又一加入,屋里好不热闹。 一双儿女至始至终不理自己,木根能忍得,杨秀珍却不能忍了。故意点起一双儿女的姓名道:“兰富生,兰法生别在那废话了,收拾你们的衣物跟爸妈回去外婆那边过年!” “想去自己去,没人管你!”兰富生和兰法生刀砍斧劈说,对大伯的三个儿女道:“走,煮中午吃的去!” 兰富生和兰法生说完,拿上鱼肉便去厨房了。兰盼生,兰望生和兰强生,礼貌性地和二叔打一声招呼,留下鸡鸭和其他年货在堂上也去厨房了。 “大嫂你看看,招呼都打到他们二叔了,对我连嗯都不嗯一声?!”看五个孩子走了的背影,由于不好意思,还不敢开口和兰母说什么。杨秀珍对黄向月说:“空养一双儿女了,不听我的话不算,还尽气我!” “上梁不正下梁歪,若还不将父母孝,恐怕儿孙照样行!”大儿媳还没开口,兰母便抢先背起老一套俗话来,最后不忘说了一句风凉话:“孙子孙女呀,你们为奶奶争气报仇了!” “秀珍,别说了,答应回来好好过一个年,就欢欢喜喜,在一起过一个团团圆圆的年吧!”看着妻子扬眉瞪眼,准备和自己的母亲干嘴仗,兰木根劝说道。 “是呀,自从你们走了,就没回来过过年。都有二十几年了,一家人没有在一起吃过团圆的年夜饭。既然回来了,就给孩子们做一个榜样吧!上梁正了才不至于下梁歪嘛!”黄向月这样接嘴说,杨秀珍这才不做声。 “奶奶,妈妈(伯妈)得吃中午饭了,你们快过来吃中午饭吧!”一会儿五个孩子在厨房煮好中午饭了,在那边屋喊道! “走,一起吃中午饭去,看孩子们的厨艺怎么样!”黄向月说,一手拉婆婆一手拉小婶子。小叔子木根自然跟后,一起过厨房来吃中午饭了。 “哎哟喂,青如蓝胜于蓝呀,孩子们煮的菜比我们的强多了!品样多,色香味俱全!”进到一倒水厨房外间,看见既有酸菜煮鱼,又有猪肉黄焖似红烧,还有猪肉打汤与青菜。碗碗盘盘有五六种菜摆在桌上,黄向月夸张地喊道。 “现在的年轻人,得一个想用两个,月光一族,没钱了伸手向父母,当然比我们那一代人强了嘛?”杨秀珍影射似的说。 “叔娘,我们出来工作了,可没伸手向父母要钱了!还有钱给弟弟和家里呢,不信你问我们妈?”兰盼生和兰望生说。 “你们受教育,不向父母伸手还有钱给家里。可有的人不受教育,动不动就伸手问父母呐!”杨秀珍的话一停,她的一双儿女便说了:“谁不受教育,动不动就向你伸手了?!” “富生,法生,上个月你们不是还叫老爸打钱吗?”木根点醒道,一双儿女说:“我们向你,没向那个人呀!” “没向哪个人,她不是你们妈么?不是伯妈说你们,走上社会工作了。尽量记住自力更生,才能丰衣足食。现在还有父母靠,将来没父母靠了,还生不生活?”黄向月泛泛地说,兰富生和兰法生这才不做声。 吃罢中午饭,五个孩子又去盘古圩上耍了,兰母像个娃仔头似的也跟着一起去。 盘古圩上早已把旧圩亭拆了换上了新圩亭,原来的土瓦片不见了,换上的是琉璃瓦片。周围的泥巴瓦房也都不见了,换上的是现代化的楼房。各商店门开着,圩亭里什么年货都有卖,也有人来来往往买。 不是圩日胜似圩日,奶奶孙孙在熙熙攘攘圩道圩亭游玩一阵,又才回家弄夜饭吃。 草根听说兄弟和弟媳回来老家了,还准备留下来一起过大年。那些要草根写春联的人家,要留他下来吃晚饭。他说什么也不在村上吃夜饭,放下笔洗个手便回来家与兄弟一家相会吃夜饭了。兄弟俩少不了说着思念的话,推杯换盏了。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吃了早饭一家人便开始做准备弄年夜晚餐了,还作了分工。 黄向月,木根夫妻与三个女孩子负责弄吃的。草根和两个男孩子则负责写春联,贴春联,贴门神,贴利息。 下午一家大小还都去给兰父扫墓上了坟,回来又才弄夜饭。 大家在厨房里一起忙碌,女的灌豆腐圆,包饺子。男的弄鸡鸭鱼肉,蒸蒸煮煮,或黄焖,或爆炒,或煮汤,弄上十大碗。 端到堂屋上,高桌摆起,围坐着吃个团团圆圆的年夜饭。 八点钟以后看春节联欢晚会,十二点了燃起炮竹烟花送旧岁近新年。 初一早起,由草根和黄向月带头,木根夫妻和孩子们跟后,都来给兰母拜年。 正月初二兰秀根再带着丈夫林冬福,两个儿子和大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一起回娘家给兰母拜年。三家大大小小十几个人欢聚一堂,草根的家就更加热闹了。 第298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 过完春节木根一家都走了,兰盼生和兰望生也去单位上班了。兰强生再一去上学,草根也出去游医和看风水了,家里又就只剩下黄向月和兰母了。 这就是农村的现状,种田收入低,耕田种地一年的产出,还不如人家出去打两三个月工的收入。所以农村的孩子拼命往城市走。初中毕业考得上高中的,去城市读高中,而后考大学在城市工作和生活。 初中毕业考不上高中,又不去读技校的,就去办一张身份证进城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打工了。 留在农村的都是没有办法走的妇女和老人以及小孩子。妇女和老人耕田种地,小孩子则在村小上学。 这基本上是现代农村的一种常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不愁这样就愁那样。 草根出去了,仍像之前一样,辗转于周围几个县中,又是行医又是看风水的。直到妻子打电话来说得种早稻秧苗了,他又才回来插秧种早稻田。 种罢早稻田了,草根又得马不停蹄出去游医和看风水。因为儿子兰强生还在上大学,他得继续出去弄钱给儿子学习费和生活费完成学业。 转眼间早稻打胎破口抽穗了,这天草根刚刚要到一个村子去。他的手机响了,以为是人家打电话来叫去看病或者看风水的。拿出来看却是儿子兰强生打来的,草根开机就问:“强生,什么事?” “爸,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儿子兰强生在那头说。 听儿子在那头说他马上就大学毕业了,草根这才记起儿子面临着毕业的选择问题。 草根的三儿女,上学呈楼梯层似的。大女儿读二年级时,二女儿上一年级,儿子则在学前班。 前年是大女儿大学毕业,去年是二女儿大学毕业。今年是儿子大学毕业了,这日子过得真快,仿佛是晃眼间的事。 “大学毕业了呀,那爸爸为你高兴,祝福你了!”草根在这头说,三个儿女都大学毕业了。他肩上的担子就可以卸下了,能不高兴吗?! “爸,我也很高兴,终于熬到大学毕业了。”只听兰强生在那头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考公务员,二是进企业!爸,你说我是考公务员好,还是进企业好?!” 儿子兰强生问的这个问题,也是去年和前年两个女儿,兰盼生和兰望生所问的问题。 从前是国家分配,不用为大学毕业以后的工作做考虑。自从国家取消分配制度以后,对于大学毕业生来说,就得为未来的工作做考虑了。这是好事,同时也是坏事。 为什么要这样讲呢,因为学生很难选择到自己所学专业的对口工作。特别是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拉泡尿都可撞见一大帮大学生。就更难找到理想的对口专业工作了。学历不高,不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能找得到对口工作,也是工资待遇不高的工作。 “为什么不考研呢,就这么忙于出来找工作了?考研再读几年书,以后出来不是好找工作一点,工资也高一点嘛!”草根想了一下问。 “爸,人家不想考研了,想出来工作赚钱了!考研出来虽然工资高,但又得熬几年的呀!” “不会是担心老爸老妈负担不起你的学习费用吧?” “不是,从前三个大学生老爸老妈都不在话下。更莫说现在我一个人了,更何况还有大姐二姐支持。是我自己不想再读书了,有读研那几年的时间,在社会上提高提高,说不定比读研还好呢!你就说说吧,儿子到底是考公务员好,还是进企业好?!” “据老爸了解,还是考公务员好。尽管企业,特别是外企,都比公务员的工资高。但福利都没有公务员的高,休息的时间也没公务员的多。依老爸的意思,你还是首选公务员,进企业是退而求其次之策!”草根给儿子建议说,他走的地方多,人生经验也比较丰富。从儿女一开始上大学,他就注意这方面的事了。 结合自己这一生的起起伏伏,沟沟坎坎。表面上看自由职业,哪不比公务员收入多。最后算起来,哪里比得上人家公务员?人家公务员都有奖金和福利,将来退休了,都有三五七千的退休金,自由职业者一分(钱)都不分呢! 可惜的是,两个女儿大学毕业时去参加公务员考试了。都没考进上公务员,最后全都进了私企。 后来草根才知道公务员不是那么好考的,希望儿子命好运好,不要让自己失望。能考上理想的公务员,不是草根想儿女当官,而是希望儿女过得稳定平安,少有后顾之忧。 “爸,那儿子就报考公务员了啵?”儿子兰强生在那头问。 “报考公务员吧,老爸祝福你了!”关了手机,草根真的双手合起向天祷告,预祝儿子旗开得胜,早日考上公务员。 公历六月尾七月初是一年最热炎的开始,草根是在一个村吃了早饭才出来的。本来早饭就吃得晏,打一阵子电话就有十点多钟进十一点了。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知了在路边的树上声声歌唱。时令进入一天最热炎的时候了,再怎么热炎草根都得顶着烈日走。 虽然儿女都大学毕业了,但是出来工作后,得买房买车,最后才能结婚。鸟都还得有一个窝,人没房子怎么走进婚姻殿堂?! 按照农村传统习俗,姑娘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不用为她们今后的生活作过多的考虑和安排,最多在她们出嫁的时候不要男方的彩礼。 用本地方的话语说,就是将他们的拳头塞他们的嘴,对象和家人总不会讲什么多话了的。 可是儿子则不行,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僧多粥少。女权至上,有女儿的人家都没比较务实。你没房没车,又出不起彩礼谁嫁你?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压力和难处,从前的人整天愁吃愁穿。现代的人不愁吃不愁穿了,却在为工作和婚姻担忧。 草根是去十几里路外的一个村子看病的,最近地方上得红眼病的人非常多。 特别是小学生,医院基本上没什么好的办法。轻的打针防感染,重的隔离不让上学。 草根用原生清热解毒中草药是治一个好一个,这下他就有来忙了。这个村还没离开,那个村就来电话催他去了。钱是捞了不少,可是草根忙得似车轮连轴转。 这天草根刚刚从一个村出来要到另一个村去,他的电话又响了。拿出来看是妻子打来的,开机便问:“向月,什么事?” “早稻谷子得打了,还不回来嘛?”黄向月在那头问,草根这才看向路两边的田垌。 果然是禾黄谷熟了,太阳照射下是金光闪闪。一阵风过来便是翩翩起舞,种田人就盼望这个时候了。 “今天回不去了,明天人家就回去!”看一眼金色的海洋,草根说。 关了手机草根就向前面的村子走去了,刚刚到村口他的手机又响了。 “喂,儿子想讲什么?”拿出来是儿子打来的,草根开机便问。 “爸,我考上公务员了!”兰强生在那头说,草根在这头欢喜问:“好事呀,几时去报到?” “人家不想去报到了!” “为什么?” “工资太低,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又在一个乡下,而且还是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 “这样呀?!”本来农村人上大学是奔着城市去的,再回农村确实不理想。草根想了一下问:“有不有可能镀几年金,升迁到县城去?” “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基层公务员!听他们说,有的人在乡镇工作十多年还是个干事呢!”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个企业上班呗!以儿子的学校排名,在本省本市找个四五千块钱一个月工资的单位,应该不成问题的!” 儿子上的是一个九八五大学,既然儿子有把握在本省本市找到四五千块钱一个月的单位。草根便说:“那你就去找一个企业上班吧!” 关了手机草根便进村看病给药了,住一夜第二天他便搭车回来和妻子一起收早稻打谷子。 收罢早稻种下二苗,草根正想出去,他手机响了。看是儿子打来的开机便问:“儿子,找到工作了?” “还没有!”儿子兰强生在那头说,听上去好像有点颓废。草根赶忙问:“怎么了,你不是说以学校的排名在本省本市找一个工作不难吗?” “不找工作不知道,一找工作这才知道太难了!不对口,工资低的倒是不难找。对口的,工资理想的实在是太难了。”儿子在那头叹一口气说。 本省是一个贫困省,一般单位用人也就三两千块钱。儿子想要个四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怎么不难?现在的大学毕业生啊?! “那怎么办?”草根问,儿子说:“继续找呗!” “要是还找不到呢?” “那就像两个姐姐她们样,到广东去找呗!” 第299章 与地龙话同学们 儿子兰强生在本省本市还是没能找到理想的工作,最后牙一咬去了广东,才在沿海城市一家私企找到了将就的工作,每个月有五六千块钱。 三个儿女大学毕业出来找到工作都有收入了,按理讲草根就不应该再出去,四处奔波游医和看风水那么劳累了。 可是考虑到村上大部分人家都拆旧建新,建成现代化的楼房来住了,自己家仍住着泥坯瓦房。女儿带个男朋友回来还好些,要是儿子带个女朋友回来,看见家里还住着土坯瓦房,人家姑娘不嫌弃啰? 当然了可以伸手向儿女们问要钱来建房,三个儿女个个每月都有五六千块钱一个月嘛。一个月省一半,有一年就可建个毛坯楼房了,又有一年就可以进行一般的装修了。 可是五六千块钱在本省算蛮高,在广东沿海城市就不算高了。那里消费高,除了租房,吃的用的,和些朋友人情什么的,剩下的就不多了。 再讲孩子们要是想在那里的城市里扎下根来,不得买房买车啰!敲门还得有一块砖呀,这砖就是房和车。现代人特别是农村进城的男孩子没房没车,怎么走进婚姻的殿堂结婚?! 所以回来过完中秋节,看一眼风残烛年的母亲,会一会苦苦留守农村的妻子。草根又出去游医和看风水了。 草根再次辗转于周围几个县中,这天他刚刚从邻县过到外县来,手机便响了。拿出来看是苗春生打来的。开机就问:“地龙,什么事?” “你在哪里?”苗春生在那头不答反问道,草根说:“刚刚搭车到外县县城!” “那好过来帮人家选个日子,公路修成全都硬化完工了。不得剪彩庆祝一下呀!?” “好呀,那我马上搭车过去!”草根说,苗春生接受自己的建议,回报桑梓修哭妈岭的公路了,他能不高兴而爽快地答应,顺便去看看那条公路吗? “别搭车来,我开车去接你!” “你开车来接我,那你现在在哪里?” “已经回到西龙镇上了!” “那好呀,瞌睡鸟遇上自来虫,半夜失牛去哪寻?人家在外县城等你,你可不能给张冷板凳人家坐啊!”草根开玩笑说,苗春生在那头道:“怎么可能,你可是人家的贵客呐,大山叔和乡亲们特别关照过了的贵客人呐!” “你还在大山叔和乡亲们面前提到人家了呀?” “那当然了,是你把人家推上老虎背的,不拉你做个垫背的,也解不了人家心头的那个恨和结嘛!” “人家真的是服了你了!”开几句玩笑,关了手机,草根便去寻东西吃了,搭了一半天的车,他的肚子也饿了。 “老吵,在这里呢!”草根吃完东西,刚刚走到交回本县的那条岔路口,苗春生就在一辆小车边向他招手了。 “来得还蛮够快的呀?”草根边说边迎了过去。 “这段路那么近,如今全部是柏油马路了,路况又这么好,当然快的了嘛!”苗春生拍拍自己的奔驰车说,伸手接草根的手袋放上车了。问:“去吃点东西不去?” “人家刚刚吃完,你饿你去吃了!”草根放下背包说。 “我不饿,在镇上才吃的呢!”苗春生接过草根的背包,一起放车上。说:“那就走了啵,大山叔来电话说杀了一头自养的山猪,专门招待你这个贵客呢!” “不会吧,人家有那么大的脸啰,是招待你这位舍得出血的大老板的吧?” “不和你贫了,上车吧,上车慢慢的谈!”苗春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先进去了,草根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重阳过后的天夜凉早凉,白天的太阳还是很大的。城市的道路上金光闪闪,热气腾腾。上车了,又开车了,有空调草根这才觉得凉爽汗沉了下去。 “万秀和令爱没有一起回来?”车开出外县县城了,草根问。 “没有,都到外国去了!”苗春生双手握着方向盘说。 “送女儿出国留学?” “不是,女儿去读书,她是去考察的!死女人心太大了,永远不满足!想去国外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到女儿留学的那个国家去!” “这不是好事吗,还骂死女人?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你苗家的祖坟冒青烟。农村包围城市,再走向世界,大手笔大气魄!” “什么大手笔,大气魄,简直是拿自己来拖累。人生不满百,生不带来死又带不走的,要那么多的钱来干嘛,何必呢?!” “别说风凉话了,人家想要钱望眼欲穿呢?”草根想拿自己来举例,可是话到嘴巴边他改了:“一点都没变,口口声骂死女人。没人家死女人,你地龙恐怕还在哭妈岭寻中草药和土特产!” “这话不假,可就一个女儿,都成绝户了,还要那么多钱来干吗?好让人家斗地主,吃绝户呀?”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重男轻女?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男不婚女不嫁,结婚了又丁克,大把人家都成绝户呢!” “说的也是,人口断崖似的跌,每年生的人少,死的人多,拿哭妈岭来说,好多年都没娶进一个媳妇了,这样下去就成空心村!” 苗春生表示赞同说,前面拐了一个弯,他打了一下喇叭后问:“经常在各乡走,一班同学的情况都还熟悉吧?” “熟悉呀,想知道谁的情况,马上可以讲你听!”草根挪挪屁股说。 “都想知道,有没有哪同学提前回老家,去当地委书记了?” “有呀,有好几个同学都去地委那去报到升迁了呢!” “都有谁?!” “第一个是林巧兰,去了广东,炒股买期货发财了,却得癌症死了!” “林巧兰得癌症死了?”草根点点头,苗春生叹息道:“那么冰清玉洁一个靓妹,怎么也死那么早啊?真是肥土不肥人!” “哎哟喂,这么多愁善感。突然来这么一招,喜欢人家,从前干嘛不追呀?”看见苗春生一副惋惜的样子,草根逗撩道。 “她一门心思在你身上,人家哪里敢横刀夺爱?”回以一句开玩笑的话,苗春生跟着问:“另外几个同学呢,是怎么死的?” “第二个死亡的可能是小冷妹蒙心秀,改革开放以后来县城进了新世纪歌舞厅。后和老板荆永德去了广东,从此杳无音信了。” “小冷妹可是个唱歌跳舞的天才呀,死得可惜了!” “天才又怎的,生不逢时,逢地,逢家就是废材一枚!”草根感叹说。 到底是做了大老板的人,听出草根感叹命运的不公。苗春生没有点破,问:“还有做地委的同学吗?” “有,第三个死的同学就是臭狗屎范志清了,自己不懂装懂。得了肝炎自己治,最后变成肝硬化死了!” 苗春生没答嘴,草根接着说:“第四个死的是水老鼠兰水根,老婆和老娘闹架,他不分青红皂白给老婆一耳光。老婆气不过去投河,他去救就这么一起死河里了。” 苗春生在听,草根接着说:“第五个死亡的是大嘴花名旺,不知怎么得了一个治癌秘方。是治一个好一个,成了远近闻名的治癌高手,捞了不少的钱,一天采药回来的路上突然失踪,几天后才在河里打捞到尸体!” “那一定是有人谋治癌秘方,杀死了拿去河里丢的!”草根的话一停,苗春生接嘴说。跟着问:“还有呢?” “还有?”草根想了一下说:“第五个死亡的,就是厉害宋新荣了。屋檐滴水滴对滴,从前谑待公公婆婆,一报还一报,现在儿媳把她给谑待死了。” “第六个死亡的是空忙宋劲丰,这是一个仔奴。为了给儿子在城市买房结婚,去借贷款活活把自己给累死了!” “这个样子就有点让人扼腕叹息了啵,所以说想长命,最好是抱着爷有爷世,仔有仔世的态度好!”发表一阵议论,苗春生问:“还有当地委的吗?” “没有了!”草根说,苗春生问:“其他同学呢,要不干脆从头到尾讲给人家听?!” “好呀,那我就一个乡一个乡地讲,先从白龙讲起。地主权炳坤算是白龙最有钱的那个了,不过最近儿子得了血癌,治不好不算还把家当都败光了。黑胖薛思甜和白瘦苏宏业,在国家恢复高考那年。一个考取市师范,做到教育局长很快退休了。一个考取市卫校,现在在市医院人称市一刀。小美梁宝珍嫁给了臭狗屎,臭狗屎肝硬化死了,带着一双儿女儿去嫁给了黑狗!” “青龙了!” “丘八莫杰军国家恢复高的第三年,进了县师读书。如今是个小学校长,有两个儿子。大郎苗经朋一直做村医,娶了个水性扬花的水女人,戴绿帽子多了,一气血冲脑瘫痪了,他弟弟来接他去了省城。红苗杜晓云上的是工农兵大学,如今在县人民医院退的休。有儿有女,是我们同学中唯一个既有人叫奶奶,又有人叫外婆的人。辣火妹薛如花嫁给红苗的哥哥,她的儿子也娶了媳妇有孙子了。” 第300章 想搞一次同学聚会 苗春生边开着奔驰小车,边和草根谈着同学们,很快小车就进入龙河县境内了。 一出青女山隘口,向西北方向看去,便可以看见哭妈岭上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白龙一般,弯弯曲曲游上山顶去。 “修了这么一条公路,一共投资了多少饼(钱)?”望一眼西北角骂妈岭上的盘山公路,草根问! “具体还没有统计,总在百万以上吧!”苗春生很显然不愿意讲投资修公路用去多少钱的事,岔开问:“还是接着给人家讲同学们吧,到双河了?” “双河?”草根想了一下说:“司令芦福生和痞子蒋长生,一个靠国家征地得补偿款开酒店发了财,一个靠去广东搞建筑发了财,都成大老板了,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 “这个我知道了,干净三八几个同学呢?” “干净蒋西荣和三八芦东娟,都结婚在城关西山。从前干净家庭好,嫁了个村支书的儿子,那家庭富得流油了。三八嫁的家庭可困难了,没公公不说,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可丈夫勤吃勤做呀,不像干净的男人不务正业又赌又沾花惹草三进宫。现在反过来了,三八富有,干净贫困了。据说唯一的女儿还是秘密收养三八的!” “干净不是蛮刁钻的吗,怎么选了个不务正业的男人啊?”凡是美女同学苗春生都要叹气说一番,草根不由笑了起来:“这就叫做面孔好,不一定眼水好,好女不一定嫁上好夫,孬女不一定嫁得孬夫!” “说的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其实男女都一样,选得好的对象幸福一生,选得不好的对象痛苦一生!” “是不是想让人家夸你几句?!”草根故意问,苗春生说:“别贫嘴了,人家有什么好夸的?接着说土狗和傻狗吧!” “土狗和傻狗?土狗杜敬桥娶了傻狗柏庆山的大妹,成了傻狗的大妹夫。后来土狗闯狗运进了县计生执法队做了队长,把大舅哥傻狗也拉进了执法队。再后来土狗的媳妇结扎回来又怀孕,他们都有两个女儿了,媳妇想要个儿子就去躲超生了。” “结扎了还能怀孕呀?” “听人家说,那些做手术的医生做到一百个总要放掉一两个。其实是结扎的时候胎儿还太小没发现,或者说还没有着床!”回答了同学的疑问,草根接着说:“知法犯法土狗也就被清洗回家了。傻狗则因为睡了一个精神病女人,也被清洗回家和精神病女人结了婚!” “到盘龙了!”听完双河同学的情况,苗春生提头道。 “盘龙?”草根以手加额想了一下说:“红灯因为表现好,回来不久便去参军了。复员回来便和厉害宋新荣结了婚,有一个儿子,娶了一个比厉害还厉害的儿媳,直接把厉害给谑死。汽灯蒙友德和多嘴柏新月回乡都做民办老师,结婚走在一起有一个儿子。如今儿子长大也娶媳妇了。” “兔子黄书禄结婚有一个女儿,如今在家熬酒养猪,生活还算可以。大嘴那已经讲了,蛇仔柴正一因为有一个去台湾的好爸富爸,如今在市里既开药厂,又做医药代表。可惜的是三颗睾睾没生育能力,一直没有结婚。人家猜测大嘴就是他给弄死抛尸河里的。” “都没后人了,还要谋财害命干吗?真让人想不通,心狠手辣!”苗春生发表一番意见后,道:“木龙了!” “木龙?老枭柯发强走私贩毒发了财,买下原供销社百货楼重建。如今开了一家超市兼酒家与娱乐中心,可能是报应吧,千辛万苦游击超生得来的儿子是个阴阳两性人。去医院手术成女儿了,气得老袅差点死了。” “老烂林大平种果发了点小财,有一天独生儿子却突然失踪了。寻了五六年才寻得儿子,如今失而复得的儿子也娶媳妇了,算是一班同学中结局比较的一个。” “老流艾小幸夫妻天天去偷人家的菜镇上卖,遭报应了。建房子竖大门人家拿大粪去淋,花大价钱猜媒帮儿子讲成的媳妇,去过礼的那天给两万多块钱给儿子去过礼,半路上儿子把钱赌输了,持刀杀庄家如今被判了死缓!妻子一急血冲脑瘫痪了,算是比较惨的同学之一!” “桑家三姐妹,老大与黄头劳先强结了婚,老三与黑头梁秋生结了婚。一个在县城贩猪贩牛贩羊贩狗,一个在县城杀猪卖。都买得地皮建有自己的房子,算是城市有房一族。可是两家的儿子老大不小了,仍是鸟不站娶不上媳妇。” “老二嫁给空忙宋劲丰,养一对猫公鸟似的儿女。没钱用晓得回来要,家里有事不闻不问,就连空忙这个父亲累死了,都叫不回来,最后销埋空忙还是肉妹卖房子葬下的!” “这人呐,儿孙自有儿孙福,千万别为儿孙做马牛!”又是一声感叹,苗春生说:“到石龙了!” “石龙,疤头梁近山娶了地主婆苏志秀,家暴把地主婆打疯了。秘密送上火车,现在不知是死是活。憨子劳又禄靠养种发了点小财,有一个儿子还没结婚。差人做乡计生站的站长,因为得罪人多,让人家用美人计给弄回去帮老婆烧火咯了。” “到城关了!” “城关?呆子杨一硕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草根想了一下问,苗春生说:“他的情况我知道,承包企业成了亿万富翁。如今激流勇退写网络小说,完成初心梦想。” 说到杨一硕,苗春生是满满地羡慕。跟着问:“听说葛老师死了?” “死了,死得有点不光彩!”草根说,把葛老师如何死得不光彩和葬礼上的事都讲了。 苗春生感概道:“唉,不是冤家不聚头,葛老师和大冷妹的那个结,怎么就开不开啊?!” “我也纳闷呢,不过告诫人们千万不要强硬干涉儿女的婚姻!”草根说了自己的看法,跟着问:“大肚把儿子给打死了,你听说不成?” “没有呀!”草根把栾少勤如何把儿子栾平安打死一讲,苗春生说:“养了这样的儿子真是人生一大悲哀,欢喜妹杨小娟呢?” “杨小娟在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二年,考进县师范读书。傍上了教育局长的公子,一家人因此都回城了。后来局长退位了,其公子不升反降到乡下去教书。在母亲的唠叨下,欢喜就提出离婚。赶巧让上大学的女儿回来听见了,那女儿从二楼上跳下来,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两人一个怪一个,还真的离婚了。” “这人呐,夫妻不和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闹离婚,否则非妻离子散不可!”苗春生又是一番感叹,问:“老乱,高子矮子呢?” “老乱莫家兴的情况讲起来话就长了,简单讲吧!二进宫回来娶了个媳妇,媳妇又被人拐跑了,千辛万苦寻得。却因为没扯着证,要不回来了。后来老乱再婚有一个女儿,如今在城西老市场开了一家水果蔬菜公司!” 草根花蛮长的时间介莫家兴,包括捐骨髓救子和与苏宏业打官司夺子的事都讲了出来。 “那高子和矮子呢?”听草根讲莫家兴曲折的人生经历,苗春生一番感概后问。 “高子李志兵和矮子莫少武是换亲婚姻,高子娶矮子的妹妹,矮子娶高子的妹妹。各个有一个儿子。如今在西山至城西的结合部,在一起建了座房子。一个榨油,一个打米,儿子也是老大不小了,仍是光棍一枚!” 车上哭妈岭了,有钱人修的公路就是不对。哭妈岭虽然似蜀道一般难于上青天,但是公路比下面的省道都还修得好。 “地龙这公路,让你修得又宽又平稳,花了不少钱吧?”看着小车往上爬,一点也不欺颠簸,草根赞道。 “那当然了!”苗春生诡谲地笑笑,说:“全靠领导出国考察去了,不然想修这么好的路根本是不可能的!”草根笑问:“你敢阳奉阴违,不怕领导回来收拾你呀!”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怕收拾!”苗春生笑笑,跟着说:“西龙几个同学的情况人家都知道了,给我讲东龙的同学吧!” “东龙的同学?”草根了一下说:“董家大熊小熊兄弟,一个娶了大奶妹柳银芳,一个娶了小奶妹梅宝珠。虚荣好面子,叫花子烤火各往各的面前扒。一天在楼上为抢撮谷子卖打架,楼板踩断全都掉到地上。大熊夫妻没事,小熊夫妻没事,董母砸到一张板凳上死了。兄弟两个又为葬母的事闹掰了,在堂屋中做了一堵墙。最近才拆掉的。” “白狗蔡志平和黑狗肖大中,一个娶了半路柯贝芹,一个娶了小美梁宝珍。都是二婚头,都帮前任养儿女!”简单把全班同学的情况都作了介绍,草根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车终于开到山顶了,望一眼前面的小山村。苗春生说:“我想搞一次同学聚会,你讲好不好?” 第301章 娘一套,仔一套 “好呀,很多同学从离开学校就没有再见过面。几十年过去了,听说在一起聚会。一定会举双手赞成,勇跃参加的!”听苗春生倡议说搞一次同学聚会,草根马上说表示赞同的话。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只是同学中有好有丑,有贫也有富,经济上得未雨绸缪。听那些搞过同学聚会的人说,有的一班同学因为搞聚会时,经济上弄得过高又不太清盆。最后闹的不欢而散,后来再组织同学聚会就没人来了!” “钱的事不用担心,所有的费用地龙我一个人全包了。车去接,再车送回去,一条龙服务!”苗春生用左手握方向盘,腾出右手拍着胸脯说。跟着问:“你讲几时聚会好,怎么聚会合适?!” “现在肯定不行,很多同学还在养蚕,二苗也还没有收割。总得等在农村的同学不养蚕,又收晒了二苗谷才行!”听苗春生问同学聚会的时间,草根说。 “总得有个具体的时间吧?!” “具体的时间,用十二月一号怎么样?到那时种田养蚕的同学肯定都忙完了,天又还不太冷!” “聚会的地点?” “这还用问,肯定得到学校去的嘛,不然的话,聚会还有什么纪念的意义?!” “可学校早就迁出到县城,夷为平地了呀?” “夷为平地,学校那个地方没跑得哪里去的吧?可以到那里游山玩水嘛,恐怕一天都游不完呢!我们学校的风景可以讲是极美了的呀!到时候带点食物跟去,游山玩水困了还可以搞野炊,别有一番风味呐!” “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就依你讲的办!”看见草根笑,苗春生问:“笑什么,还有补充的?……说嘛!” “那我可说了?!”苗春生一催再催,草根道:“学校不是迁来县城叫二中了吗,大家能凑点钱来县城聚会吃餐饭,那就更完美了!” “凑什么钱,这个我包了!”苗春生又用右手拍得胸脯山响,跟着说:“那通知同学的事,就交给你老吵了啵?!” “这个我包了!”草根答应着,车下到哭妈岭那边山脚了。而后顺着一条小溪流走,很快便到苗春生的村子了。 苗春生的村子就二十几三十多家人,依然是很穷。但好客的山里人早就等在村口了,这中间就有大山叔。 苗春生停车和草根一起下车。大家寒暄客套一阵,就由大山叔请进村里去了。 大山叔果然杀了一头自养的山猪,已经弄好煮好在那里了,到家喝一口茶,相邀坐下便猜拳打马喝酒吃山猪肉了。 第二早起来帮选好剪彩的日子,又吃了一餐饭,草根便出来了。不用问又是苗春生送草根下山出来的。 “有事你就去吧,不用送我了!”见苗春生要送自己下山草根说,苗春生说:“不是特意送你的,我也得去外面办事嘛!选得剪彩的日子了,不得安排安排吗?”听这样说,草根便不做声了。 “在这放我下车了!”车开到西龙镇口,草根说,苗春生问:“你不去县城了?” “不去县城,人家还想去外县!”草根下车了,苗春生便开车去办他的事了。 “老吵叔,你在这等车准备去哪?!”太阳快正中了,草根站在镇口等去外县的班车。有一辆小车在他的身边停下,司机伸头出窗口问。 “我还讲是谁呢,原来是你们!”看是荆永祥和李红英的小儿子荆怀念,和他的妻子玉芳,草根问:“这不年不节的,也回来看老鬼和老唠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地方上的年轻人习惯称自己的父亲为老鬼,母亲称之为老唠了。 “莫讲了,老鬼老唠,讲别做那么多了讲死讲不听,都昏倒在蚕叶地上了!”荆怀念愤愤地说。 “叫进城去,死不去,说什么故土难离。领多多的田地来种,既大种粮食又大养蚕。这下好了,三年猫屎不够人家一挂耙勾走了!”玉芳接嘴叨道。 原来李红英回来了,与荆永祥一道用草根选的日子帮两个儿子操办了婚礼。她便留下来和荆永祥破镜重圆留守农村了。 人家夫妻俩个养蚕就不种粮食,种粮食便不养蚕了。荆永祥和李红英夫妻倒好,不但种粮食而且还养蚕。不但种自己承包田,还领种别人的田地。五谷杂粮比人家种得多,蚕也比人家养得多,人家养一张蚕他们养张半蚕。 每天天未天亮夫妻俩便起床了,一个喂蚕一个煮饭。天见亮蚕喂完,早饭也吃饱了。蛇皮袋一丢车桶上,手扶拖拉机一摇响,突突便开田垌去了。 李红英和荆永祥这下特别般配,既不怕太阳晒,又不怕风吹雨打。不到天黑是不会回去的,不忙到半夜更不会睡觉。 这不早几天中午在桑叶地里摘桑叶,一个昏倒在桑叶地的这头,一个昏倒在桑叶地的那头了。 “那现在呢,老鬼老唠没事了吧?”听完荆怀念和玉芳的述说,草根问。 “怎么没事,老唠经过抢救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可瘫痪在床起不来了。老鬼抢救无效已经死了。”荆怀念和玉芳说:“老吵叔,既然遇上了就跟我们到家里去吧!老唠直吵着闹着要寻你来治病呢,再讲老鬼入土不还要你帮寻地方吗?” “去家里,老鬼老唠都回来了啰?”草根问,荆怀念说:“都回来咯了,老大两个押车走先,早就到屋咯了。我们有点后事要办,走后一点!” “行!”草根说了,就上了荆怀念开的面包车来了南街荆家。 荆永祥一刻钟前由医院拉回来放堂上了,李红英也是随一趟车回来的,如今睡在一楼的一个房间里。 买棺材入殓是荆家人的事,择地方也得等入殓以后才能进行的了。所以在堂上喝茶抽过烟后,草根便由玉芬和玉芳带进李红英睡的房间了。 “刀子,感觉怎么样?”进到房里,看见李红英睡在竹席上,一床被单盖着胸腹。等玉芬和玉芳一走,草根便关心地问了。 “老吵,是你!”歪头望见是草根,李红英弱弱地说。很快眼泪便止不住流下来了:“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从前男人不是务正业还家暴,如今男人变好了,相处才热络又各奔东西阴阳两隔了!” “别哭,也许万般皆是命!大头也不想这么快就走的啦,不是没办法的事吗?”说些安慰的话,看见窗前的桌子上有纸巾。草根起身拿两张让李红英擦眼睛,问:“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这半边身都是麻麻紧紧的,不能活动!”李红英用好的那个手,指指半身不遂的肢体说。 “我帮你拿拿脉看看!”草根说,伸手便给李红英把脉。拿了右手拿左手,看了舌苔后说:“你这是劳累形成的急性脑中风,以后别做那么多的活路了。” “不做哪行,吃什么,用什么?”李红说,又泪流满面了。 “吃什么,用什么?不是有儿女他们给吗?叫你们进城跟他们,你们硬是不去!不去就算了,还领那么多的田地来种。既种那么多的粮食,又养那么多的蚕干吗?” 草根把荆怀念和玉芳讲过的话,一古恼重复了一遍。 “你听他们讲,要是能进城享受谁愿意回这乡下来又苦又累?”李红英说着说着还哭出声来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向草根诉说她的不幸。 原来两个儿子和两个女结婚了,荆永祥和李红英更跟进城去了。夫妻俩个先是在大儿子那吃住,一惯省吃俭用的李红英和荆永祥,常常去菜市场买廉价的肉菜。 一天夫妻俩个去菜市场,赌便宜买得两大袋肚囊,皮子连肥肉,杂七杂八的东西。炼得一小桶油,一小桶油渣,每餐合着点猪杂油,油渣煮着青菜吃。 大儿子夫妻就说荆永祥和李红英了,夫妻俩个不但不听大儿子夫妻的。还忆苦思甜似的教育起大儿子大儿媳来。 大儿子和大儿媳受不了,便不回来吃饭了。荆永祥和李红英认为大儿子和大儿媳嫌弃他们,就这样夫妻俩个就回来农村了。 得知父母回了农村,小儿子和小儿媳,也曾打电话叫荆永祥李红英去跟他们。考虑到大儿子和大儿媳,都那样了,小儿子和小儿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毕竟一代人与一代人不同,所以李红英和荆永祥就没去着跟小儿子夫妻。 “不去就不去呗,你讲你们还种那么多的粮食,养那么多的蚕干什么?”听完李红英的述说,草根问。 “唉,谁愿意做那么多?不是没有办法吗?今天这个讲家里种的粮食,红薯,芋头,花生,瓜菜绿色环保回来要。我们能给一不给二吗?” “明天那个打电话回来讲交完房贷利息没伙食费了,不养蚕拿什么来给?!”李红英长长叹口气说。 真是娘说娘一套,仔说仔一套。清官难断家务事,草根一时不知到底是李红英的正确,还是荆怀念小夫妻的正确了。 第302章 五十步与一百步 李红英说的和儿子儿媳说的完全不同,而且是另一个版本。让草根一时不知听谁的好了,问:“那现在呢,起不来又不能自理了,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准备死呗!大头都走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也不想活了!”李红英说,草根问:“怎么就孤苦伶仃的了,你不是还有四个儿女吗?他们既是儿女,又是女婿和儿媳呀,不可以去跟仔女他们生活吗?!” “去跟哪个仔女生活啊,一个二个嫌你嫌出药来咯了。不如早死,早投胎到好的人家去!”李红英说,说了还放声地哭了起来。很明显她说的不是真心话,要是真心想死的话,绝对不会哭得这么伤心的了。 这女人呀,有的时候就爱口是心非。不,一旦进入生命的倒计时,还有逆转的希望。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谁都不想死啊!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宁在世上挨,莫去地底埋吧?! “老吵,是他们叫你来的,还是你听说我的情况,自己来的?!”草根还没想好怎么说话,李红英便问了。这女人呐,就是太心细和敏感了。 这么心细和敏感,怪不着跟不得儿子和儿媳。 历史的经验告诉人们,一个人如果一旦进入老年的行列了,最好是眼睛要瞎一点,耳朵要聋一点,嘴巴也要哑一点。 不瞎一点,聋一点,哑一点,任是谁也跟不得儿子儿媳的。试想天天在一个屋檐下吃住,眼睛非常利,耳朵非常聪,话语特别多,又爱管闲事,事事都有自己一份,能不遭后辈人的讨厌么?! “是他们叫我来的,地龙修成哭妈岭的公路了,需要选个日子剪彩。打电话叫我来,我就去哭妈岭帮选日子了。刚刚从哭妈岭出来在镇口等车,准备到外县去,正好遇上了怀念和玉芳开车回来,叫我来我就来了。噢对了,地龙准备搞同学聚会,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 “是吗,地龙这下舍得出血了,拿那么大一笔款子来修一条山区的公路。而且比外面的大公路修得还好,还宽大,真是钱多得烧的。”李红英说,也不知她要表达个什么意思,草根便不做声了。 “老吵,你讲我这个病还能治好,重新站得起来吗?”见草根不做声,李红英这才问她最关心的事。 “这个怎么敢讲呢,病的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的!”知道对方问话什么意思,草根实话实说道。 只听李红英问:“从前芭蕉叶的爸爸,病情那么严重了,你都能让他从昏迷不醒中站起来干活咯。我的病情这么轻,怎么就不敢讲了?!” “病情可是千变万化的呀,重的可以变轻,轻的也可以转重,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藏在里面呢!再讲你不是也昏倒过了,不是去医院治疗才能像现在这样开口说话的吗?!” “开口说话?人家现在还起不来啊?!起不来谁都讨厌,生不如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停一会,李红英问:“是不是因为从前没答应你,讨厌人家,记一辈子的仇,不想为人家出力?!” “怎么可能,记你一辈子,人家还能来吗?!”知道对方指的是年轻时候的恋爱,草根想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是话到嘴边变成劝了安慰:“别胡思乱想,好好地配合治疗,还是有可能站起来的!天天胡思乱想,有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草根正想多说几句劝慰的话,却见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他不说了。 “老吵叔,帮我们妈看得病,又开得处方了吗?”玉芳推门进来问。草根说:“病看了,还没开着处方!” “那马上开方,等一下入殓得了,不马上得去帮寻地方安葬老鬼吗?!” “行,这就开处方!”草根拿笔开了处方,玉芳拿处方去抓药了。草根又说一些安慰同学的话,便从李红英的房间里出来了。 荆怀记和荆怀念买得棺材回来入殓他们的父亲荆永祥了,来帮忙的街上人,在主事人的安排下。也展开了工作,搞的搞祭祀,弄的弄吃各自忙开了。 “是兰先生吧?”主事人瘦高个,和草根年龄差不多。见草根从房里出来便问,草根说是呀,主事人便说道:“兰先生,得马上去采地了!” “去寻地方就去寻地方呗!”草根拿罗盘由荆怀记兄弟带路,就去镇西边的山脚下寻穴地了。最后在一处山凹处寻得了地方。 按照西龙地方的风俗习惯,荆永祥五十多岁,还不到六十岁,就算不上老人。算不上老人就不能依老人的喜丧来办。参加葬礼的人也少,因此就得急死急葬了。 所以寻得地方了,挖金井的人马上开金井。抬棺的人等金井一挖得,跟着便抬荆永祥去入土为安了。 “老吵叔,你讲我们妈,这个病能治好,重新站得起来吗?”第二早起来吃罢早饭,大家都走了,荆怀记和荆怀念小夫妻便问草根了。 “这个谁敢讲呢,病这个东西有很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在里面呢!”草根还是昨天在李红英房里的那一套说词,为了给年轻人一点信心。草根话锋一转说:“药能医假病,只救命长人!以你们妈目前的情况判断,活下去是应该不成问题的!” 没想到草根这最后一句活下去应该不成问题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让荆怀记夫妻和荆怀念夫妻,一个怪一个不好好照顾父母,留下这么大一个遗患,大吵大闹起来。 “就怪你们两个,看不得老鬼和老唠。这下好了,让他们回来拼命做,一个死了,一个瘫了!”弟弟荆怀念和弟妹玉芳说。 “怎么怪我们,你们就没责任了?再讲又不是我们撵他们回来的,是他们自己回来的,关我们屁事!”哥哥荆怀记和嫂嫂玉芬回敬道,理由既丰富又充足。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嫌弃老鬼老唠,煮饭菜不吃他们能回来吗?不回来能有这么一档子事吗?” “有这一档子事,我的兄弟哎,摸摸胸口再开那三十六牙行不行?一日三餐,餐餐让你们吃油渣炒点黄菜脚,你们受得了吗?” “怎么受不了,爸妈的脾气秉性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吃得你们怎么就吃不得了?再讲吃不得,你们不可以装吃得吗,过后偷偷出去加点餐不就行了?你们倒好,直接去外面吃给老人甩脸子,他们能不走吗?!” “五十步笑一百步,你们孝顺为什么不喊老鬼老唠去你们那?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会?!”荆怀记和玉芬揶揄道。 “谁五十步了,我们没喊着他们吗?我们喊了,还不止一次两次呢!他们不去我们那嘛,不信去喊老唠出来问问,我们喊不喊着他们?!”荆怀念夫妻争辩道。 “一开始不喊,等人发气了才喊,他们当然不会去的了!” “风吹吹高坡,有事先大哥。不是到你们才到我们吗?”弟弟荆怀念补上一句说:“我也懒得讲那么多的废话了,清早出门废话多了不吉利!” “我也不想和你们讲那么多废话,你们有脚跑路,我们就不有脚跑路了?!”听出弟弟荆怀念有走的意思,留下瘫痪在床的老娘让自己夫妻打理,哥哥荆怀记不由喊了起来。 “喂喂喂,一个二个都书白读了是不是?!”荆怀记和荆怀念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屋子都要抬起来了,草根不能不开口说道。 “我讲你们兄弟两个人听,撇开传统风俗习惯,我养你的小,你就得养我的老不说。依照现在的法律不赡养老人,就是犯遗弃罪的。轻的三五年徒刑,重的可判十年八年呢!不会是想要一个遗臭万年的骂名,失去自由去笼子里呆吧?!”看着荆怀记和荆怀念不吵了,草根问。 “可是我们不能长时间呆在家里呀,房贷要还,车贷也要还,不工作怎么还?拿什么还?”荆怀记和荆怀念各摆各的理由说,真是五十步与一百步。 “不能长时间留下来,就带老妈子进城里去呗!”草根说,还用了一句老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老的,要是到你们也吃得动不得的时候了,你们的儿女一样不理你们,你们又会有何感想?!”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老妈子送养老院!”两对小夫妻不做声也不动,草根提议道:“这样谁都不用打理,可以安心地去干工作。” “全托的,一个月小几千上万块钱呢!都翻我们的工资一倍了,我可拿不出。谁造的孽谁出,我走了!”弟弟荆怀念说,还问妻子玉芳:“还愣着干什么,你走不走?!” “你认得走,我不认得走嘛!”哥哥荆怀记说,也问妻子玉芬:“还愣神干什么,你走不走?” “你们都别走,还是我来走!”草根说了,还真背起自己的行囊,拿上自己的手袋走了。 出到大门外草根才说:“老娘真的死在家里了,看看有不有人去抓你们回来?!” 第303章 抑郁而死的权炳坤 “老吵叔,别走!”真是三子有一报,三子有一孝,儿女多了,总有孝顺的。看见草根真的要走了,荆怀记和荆怀念不做声,玉芳却先追出来说了。 见状玉芬也追出来问道:“老吵叔,你走了,我们妈有什么事怎么办去哪找你呀?” “不是有电话吗,可以打电话嘛!”草根说,还做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在为李红英担忧的同时,也为她没白养两个女儿一场而感到欣慰。 说完笑一笑,草根转身便走了,到镇口大路上搭车去了外县。直到二苗谷子得打了,又才回去与妻子一道打二苗谷子。 “我讲你听啵,地主都几天水米不进,想死了!”草根一回到家里,妻子黄向月便对他说了。 “死了才好呢,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早就应该死咯了!”兰母接嘴说,很明显还在为权家母子巧取豪夺了林巧兰的钱和人而耿耿于怀。 “妈一一”黄向月才叫出个妈字,她的手机便响了。看是权炳坤妻子打来的,开机便问:“有英,想讲什么?” “炳坤醒了,想见你们家草根一下,他回来打二苗谷子不成?”李有英在那头问道,丈夫权炳坤昏迷不醒足足睡两天两夜,醒来开口说话受要见草根,她便打电话来问黄向月了。 “刚刚回来,要见我们家草根,他又不是神仙……”黄向月本来是想说都病得水下滩了,任是神仙也救不活了,想坏我老公的名声呀?话到嘴巴边,她改了:“都那样,去了也没有用了!” “叫他来吧,求你了。死马拿来当活马医,再讲炳坤说有后事要和你们家那个人说呢!”李有英在那头求着道! “他就在人家身边,想讲什么你自己和他讲!”黄向月本想讲,你自己有他(草根)的电话,为什么不打他的电话,却给我打电话?可是一向善良心好的她,没有说着,而是把电话交给了身边的丈夫。 “有英,听说地主病了,现在怎么了?”到底是同学,接过妻子递来的手机,草根拿上便关心地问了。 “地主他呀,现在难搞了,几天水米不进。昏昏如死睡了两天两夜,刚刚才醒过来。醒来便要见你,你能不能来一下?和他见上一面,求你了?!”李有英在那头边哭边说,怕草根不来,她接着说:“地主,他有要事要和你说,再讲就算真的走了,你不还得来帮忙寻地方吗?” “那好,我这就过对河去!”到底是同学一场,自己又是医师又是风水师。所以李有英一哭求,草根便答应过对河去看地主权炳坤了。 “老公真是抢手货呀,一回来屁股还没坐稳,便有人来叫去了!”看见草根拿行囊和手袋进房里放,出来时只拿一个小手袋,黄向月说。 “那当然了,你老公是谁,唐僧肉呐,见人都想咬上一口!”草根逗趣说。 “你哪是什么抢手货,劳碌命一个,一世辛苦到老不得停歇,很像从前你外公了!”兰母明贬暗褒说,如今的她体会到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好了。决心什么都不想,好好跟大儿子一家养老。 “知子莫如母,还是老妈子最了解我!”草根笑笑说一声,优雅地回以母亲和妻子一个吻的手势,便出门去对河了。 好好一个儿子,得血癌死了不算,还把千方百计赚来的百万家当,一炮打得全没了。要想咸鱼翻身,东山再起,几乎不可能了。 老话讲,三十不豪,四十不富,五十想当走死路。自己都五十几岁快近六十岁了,已经看不到希望了。哀莫大如心死,所以一下回到解放前的权炳坤,便得抑郁症了。 他先是无心做任何事,也不愿意出门。不是躺在床上望着楼面的檩条和楼板唉声叹气,就是坐在堂上盯着泥地出神。一天不讲一句话,也不怎么吃饭。 跟着是晚上睡不着觉,茶不思饭不想。接着是身体一日比一日消瘦,本来发福变胖已经一百六七十斤的他,瘦得连一百斤都没有了。任妻子李有英和两个女儿怎么劝慰都不行,叫去看医生也不去,最后连床都起不来了。 草根用不到半个钟头便到对河村了,他直插北村到权家来。望着夹在楼房林立中,权家的泥巴瓦房。之前有那么多的钱了都不建新式楼房,仍住着又矮又黑的泥巴房子。草根不由得是感慨万千,真是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 权炳坤实在是太像他的祖先“不过沟”了,“不过沟”一生节俭。不但克扣自己,还克扣工人,就连庙里的菩萨都敢克扣。 辛辛苦苦一辈子,吃不舍得吃,穿不舍得穿。攒下万贯家财,最后土改一分田地变得一穷二白不算,还被镇压命都弄没有了。 今天的权炳坤也是一样,他完全继承祖先“不过沟”的衣体,吃俭省,穿俭省,用俭省。俭省来俭省去,儿子一场病便回到了解放前,与当年祖宗“不过沟”何其相似呀。 “老吵,来了?”看见草根拿着个小手袋走到屋前,李有英迎出问道。 “来了!”草根边答边走进屋,权炳坤的大女儿倒来一杯茶水,他说一声谢谢。喝了茶水,把杯子交给权炳坤的大女儿。问李有英道:“人呢,睡在哪个房?!” 权炳坤的继父土改分得的是一间半房子,后来娶权母,权炳坤又跟来。房子不够住了,林佐堂恩威并用把合住的另一家人给说走,就全占了三大间的大瓦房。 也就是现代人说的五室一厅,权家没有前院,门前是村道。却有一个宽大的后院,厨房,猪牛栏,厕所都在后院不算,有一块晒得三四担谷子的地坪。 “在后面一个房!”李有英说,便带着走中门进,去右手边的后房。 望一眼堂上大桌上摆着的黑白电视机和已经由林氏改成权氏香火榜香火柜。草根便跟后进右手边的后房,只听李有英小声说:“炳坤,老吵来了!” “哦,老吵来了嘛,老二拿张板凳让你老吵叔坐呀!”听妻子说草根来了,权炳坤弱弱的吩咐二女儿道。 老式的泥巴房屋矮窗小,本来亮度就不够。加上才从屋外的亮地方来,草根竟然望不清床上躺着的权炳坤,和给他拿板凳的权炳坤二女儿。 瞧见房口的拉线开关,草根把拉线开关拉了一下。房里的电灯亮了,这才看清房里的一切。 权炳坤的房里家具很简单,完全不像一个富翁的卧室。 人家早就用节能的白炽灯泡或灯管了,权家用的仍是老式的玻璃电灯泡。电视也一样,人家都用平板的电视机了,权家还是最初的黑白电视机。 大部分人家都是席梦思类的软床垫了,权家还是木架硬板床。人家都是三开的组合衣柜,甚至是五开的大组合衣柜了,权炳坤的房里还是两开小衣柜。 “老吵叔,我爸叫你坐到床前来。”权炳坤的二女儿拿张实木硬靠椅放到父亲的床前说。 “好!”草根把手袋放在书桌上,看一眼床上,瘦得不成人样的权炳坤,坐到靠椅上问:“怎么半年不见瘦成这个样子啊?!” “想……死了……呗!”权炳坤自嘲地说,还停停歇歇的。草根连忙道:“别乱讲话,生命顽强着呢,不是那么容易完场的!” “人家……讲……真的……啦,不信……摸人家……脉?”权炳坤要抬起手来,可是怎么也抬起手了。 “别动!”说一声别动,草根便伸手摸权炳坤的脉了。不摸不打紧,一摸吓一跳。 权炳坤的寸关尺脉,似有似无。轻按洪大疾急,稍稍用力下按全无。这叫做命门无根,回光返照,生命消失是倾刻之间的事了。 作为一个医生,草根当然不能把这讲给同学一场的权炳权听了,而且还要当着他的妻女的面。 “是……不是……时日……不久了?”看着草根做眉头,权炳坤声音微弱地问。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 “会……哦,从一没……儿子,就知道……自己活不长……!” “没有儿子,你不是还有两个姑娘吗?” “你们……出去,留我……和老吵……讲话……”望一眼还站着听的妻女,权炳坤断断续续说。 待妻女出房走了,权炳坤道:“女儿……迟早……嫁人的,东山……再起…无望……了!” “不可以留在家里招人上门吗,孩子姓权,不就有后了?有后不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了?” “唉,看不到……那一天了!”权炳坤长长叹一口气说,呼吸气粗,一副上不接下气的样子。停了好一会,接上气道:“想我这一辈子,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有祖先……的……初形……” “别说话了!”看着权炳坤,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油尽灯灭的样子。草根劝说道。 “不……说……就没机……”后面是什么话,权炳坤还没说,头一歪,手一垂,便去见他的祖宗不过沟了。 第304章 丧事与婚事 “人不行了,准备后事吧!”看见权炳坤头一歪,双手垂到床上,去见他的祖宗“不过沟”了。草根出房便对坐在堂上的,李有英和两个女儿说。 “那我出门去讲给村上人家听!”李有英说,便出门去沿街扯嗓子喊了。不久回来说:“我沿街喊了一嘴,等一下人家就会前来的!” 草根不好走也不能走,只好坐下来等了。左等右等,半个多钟头都过去了,也不见有一个人前来权家。他便说了:“这时都还没有人来,再不抬人下床,等下身子一冷硬。既不好穿衣服,又成背床鬼对后人不利的啵?!” “那我再出去喊一嗓子!”李有英说,又出门去了。走到大门边又才回过头来,对两个女儿说:“要不你们俩姐妹,也和妈一起出去喊一喊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你一个人去吧,我们去有什么用?”两个女儿说,父母一直重男轻女,只心疼弟弟,而不心疼她们。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俩姐妹老有意见了。 更奇葩的,父母一直反对她们姐妹自由谈情说爱。村上的不行,外村的也不行。并规定弟弟没讨媳妇之前,她们姐妹决不能出嫁。 及到弟弟病死了,父母又告诉她们,俩姐妹必须留一个在家里招人上门入赘,给父母养老。及到她们姐妹俩都在村上谈成男朋友了,父母又不准她们姐妹在村上谈婚论嫁了。 说是再和村上的男人在一起,就打断她们的脚。父亲权炳坤还在的时候,她们俩姐妹奈不动父亲的何。如今父亲权炳坤死了,她们哪里还会听一直懦弱,还处处不为她们着想,横加干涉她们婚姻自由,又不讲理的母亲李有英的话? “不去算了!”喊不动俩个女儿,李有英只好自己一个人去沿街扯嗓子又喊了。 “老吵,我实在是喊不来人了,要不你去帮我喊人来吧?”李有英出去沿街扯嗓子大喊一阵,还是没有人来,回来便对草根说了。 “你都喊不来人,我一个外村人怎么喊得来人啊?!”草根说,他怎么也想不通,权炳坤都死在家里了,女人出去扯嗓喊,连着喊了两次,竟然还喊不来一个人。看来不但地主生前一定得罪了不少人,可能李有英也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事情做过头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喊不来人呢?! 地方上历来都有这样的规矩:红事不请不去,白事不用请得自己来。不然的话,将来你家有事了谁也不会去帮你的忙的! “你能的,村上人都听林家人的话,林家人又都听林冬福的话!他是你妹夫,你又不知过对河来帮过多少人,治病看风水和写春联。听你一喊人家肯定会来的!”草根的话一停,李有英便急忙说了。 有一句话李有英没敢对草根说,那就是她的大女儿谈的男朋友,就是林冬福姐姐的儿子。而她的小女儿谈的男朋友,就是林冬福的小儿子。她不同意不算还横加干涉! “老吵,去吧,就看在和炳坤一直同学,我们又是孤儿寡母的份上帮帮我们娘女吧,求你了?!”李有英接着说,她边哭边求着草根,就差双膝跪地上了。 “那寿衣寿被和老房呢,都准备好了不成?”经不住李有英一求再求,草根答应帮忙去喊人了,但还是问道。 “还没有!”李有英弱弱地说。 “地主都病得水米不进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准备防老的东西呀?”草根拔高声音问。 “唉,加工厂卖了,大小车卖了。钱都没一分,赊贷无门,拿什么来准备?!”李有英长长叹一口气说。 “那十道梁山上的树呢,就没剩下一蔸树了?” “全部倒山砍来给那个讨债鬼(儿子)治病了,过后地主又无心去管理回蔸树苗。山都荒了,哪还有什么树?”李有英又是长长叹一口气说:“唉,我怎么这样命苦啊,富有的时候亲戚朋友天天上门来巴结,现在人穷了鬼都不上门瞅一眼。枉我们从前对他们那么好,又是安排进加工厂做工,又是有困难借钱给的!” “那没钱怎么办,就不用让地主入土了?”不想听女人唠叨那没用的,草根问。 “我都六神无主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叫你来就是想听你的安排的!” “我的嫂嫂哎!”草根本想说我和你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凭什么帮你安排。可话到嘴巴边,却变成了:“我的天哎,巧妇难作无米之炊,十门无一门,就连老房都没有,我怎么帮你安排?!” “地方上不是有奠仪(凑钱)吗?这样的先例不缺乏,去帮我凑奠仪呗!”李有英说,原来她在这等着草根。 “地方上是有奠仪(凑钱)操办葬礼的先例,可是一个人都不来,怎么奠仪?!”听出李有英说话的全部意思,草根忍不住问。李有英说:“所以要你去帮喊人了!” “我去喊,人家一定来吗?!”草根问,李有英说:“只要你去喊,我敢讲村上一家不少都会来人的。村上就林王两姓人多势众,林家是林冬福的头,王家是他姐夫的头!你亲自去喊,他们敢不来吗?” 林家是妹夫的头,草根知道。妹夫富有起来了,草根也知道。 自从上级号召种糖蔗以来,妹夫和妹妹秀根通过承包土地种甘蔗,又捡荒田来种粮食。不但建成楼房让大儿子结婚娶了媳妇,还在权炳坤逼钱用,卖村上的木材加工厂时,买下了权家的木材加工厂。 但妹夫的姐夫王老四是王家人的头,草根就不明白,也不理解了。王老四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加赌棍,穷得叮当响,老婆有病都拿不出钱来给老婆治病。硬生生留着病魔把老婆给拖严重死掉。如今就剩下父子两光棍,他拿什么来王家称头? 草根把自己的意思一讲,李有英说:“我也不知道,反正王家人就听王老四的。你就去帮跑一脚吧,你的大恩大德我和俩个女儿永远不会忘记的!” “我真是欠着你们的!”尽管恼火,草根说一声还是出去帮李有英喊人了。不过他不会,也不能像李有英那样,有失身份地到村街上扯着嗓子喊。 而是直接到村上人家里去,第一个要去的人家自然是妹夫林冬福那了。 “大哥,你几时回来的?”见草根这个大舅哥走进屋里,林冬福便问了。 “今天中午!”草根说,林冬福问:“回来就到对河来有事吧?” “当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草根说。 “抽支烟先!”林冬福日子真是过好了,拿出来的香烟都二三十块钱一包的了。 “抽就抽,抽你一支发财烟!”草根接了烟半认真半开玩笑说,林冬福给点火。草根吸上烟问:“地主死了,听说不?” “怎么不听说,那女人都出来村街上扯嗓子喊两次了!”林冬福还没说话,秀根就从一楼的前房出来说道。 “知道了,为什么不去帮忙?蛇死路上都得给撩走,更何况地方历来都是,白事不请自己去,人家都出门来请了。怎么还不去?!”见是妹妹秀根出来说话,草根问起话来就更随便了。 “照是别人家,人家早就去了。那种有钱眼睛只望着天上的人家,鬼理他们嘛!”秀根说,草根问;“人家怎么就眼睛望着天上了,从前大家不是都到人家的加工厂里做工的?人家也没用外村的人嘛!” “哥,我就干脆讲老实话给你听了吧!林家人一直卵火他们母子毒死了佑堂伯和巧兰姐,不但夺了命还夺了屋和钱!”秀根很干脆说。 “那王家呢,王家又是怎么一回事。蛇死路上都得撩走呢,死了人不入土,就不怕十里八村,传对河人的丑和传对河人的古吗?”草根据理问妹妹。 “哥,她没讲你听大女儿和王姐夫的儿子谈男女朋友,小女儿和你小外甥谈男女朋友吗?”秀根说。 “没有呀,噢我明白了!”想了一下,草根问;“你们两家的意思是,她答应女儿结婚了,你们这才去帮忙对吧?” 秀根点点头,草根说:“那得人家的姑娘,心甘情愿同意才行嘛!” “她的姑娘肯定心甘情愿嘛,不然我们两家哪有不去帮忙的?早几年她婆婆死,村上谁不去?哥,你是从头帮到尾的,不会不记得了吧?”妹妹秀根这样说,妹夫林冬福也这样说。 “既是这样,那打电话叫王姐夫来,讲清楚了,我来去讲李有英!” “不用叫王姐夫来,只要姓李的答应两个女儿的婚事,我敢打包票,全村一家不少会去帮忙的!”妹夫林冬福拍着胸脯说。 “她家里连棺材都没有,更莫说举行葬礼要吃的,要用的了啵?”草根问,林冬福又是一拍胸脯说:“还是那句话,她只要答应孩子们的婚事,我都包了,不管用多少,都是我出!” “那我去讲她听!”草根说就回权家了。 第305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老吵,他们同意来帮忙和凑奠仪了吗?”见草根走进屋,李有英焦急地问。 “大妹,二妹!”草根不应李有英,却问她的两个女儿道:“听说你们一个和王记祥谈朋友,一个和林玉洋谈朋友?” 权大妹和权二妹点点头,草根再问:“大家都是真心实意谈朋友,奔结婚去的那种吗?!”望一眼母亲李有英,权大妹和权二妹又是点点头。 “有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啵!”得到权大妹和权二妹的首肯,草根转向李有英说:“孩子们真心实意在一起,为什么要反对?知不知道你这一反对,村上都不愿意管你们家的事了?” “人家哪里反对了,村上的一些人就爱乱嚼舌根子!”草根讲对自己的痛点了,李有英有点闪烁其词似的说。 “还说不反对,是谁说还和那种人在一起,要打断人家脚的?”权大妹和权二妹怼道。 “弟弟没了,要留你们在家里,不知道呀?你们硬要出门,爸妈有什么办法!”李有英讲不赢俩个女儿,改口这样说道。 “离得这么近,在家和出门(嫁)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了,在家可以给爸妈养老。出门就是人家的人了,自顾都难还能给爸妈养老呀?” “怎么不能,既帮种田地,又给生活费,早喊早回,夜喊夜到,还想怎的?” “别吵了,现在也不是吵嘴的时候!”母女三个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草根打断道:“我刚刚去林王两家了,答应儿女们的婚事,人家便来帮忙凑奠仪。不答应儿女们的婚事,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得回去盘古了!” “老吵别走,人家答应还不行吗?!”看见草根拿上手袋真的要走,李有英连忙说。 “这就对了嘛,我这就去讲他们听!可不许出尔反尔啵?”草根放下手袋,就去讲给妹夫林冬福听了。 林冬福再一打电话给姐夫王老四,,王老四出门喊王家人。林冬福出门通知林家人,一会儿都来了权家。 给人家去盘古要寿衣寿被,村上木材加工厂要棺材,又给人弄吃。草根再一去寻地方和择日子,便把权炳坤抬出去入土为安了。 葬下权炳坤,草根就回去和妻子黄向月一起收割二禾谷子了。 等草根和黄向月收罢二苗谷子,离同学聚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他正要着手去通知同学们,手机响了。 拿出来看是个陌生电话,草根开机便问:“谁呀?” “叔,是我莫吉龙!”莫杰军的大儿子在那头说:“我爸生病了,叔,你快来吧!” “你爸病了,得什么病?”听莫杰军的大儿子说莫杰军生病了。草根连忙问。 “我也不知道,煮好饭菜了,我妈来喊我爸吃饭,便见他摔倒在后门边上了!”莫吉龙在那头说,草根问:“摔倒了,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不送医院?” “镇上医院肯定治不了我爸的病,至少得送去县医院,市医院。车无车,班车又不准上,还不如喊叔你来呢。你的水平绝对比医院的高嘛!” “车无车,那我到青龙镇上了,没车又不是进不了滩头去?” “我骑电车到镇上等你,你快点搭班车来吧!” “你打电话给我,你妈呢?” “我妈就在身边,她的手机留房里。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叔,你快来吧,我开电车去镇上接你!” “行,我这就去路口搭班车!”关了手机,和母亲妻子说一声,草根背上行囊,拿上手袋,便出来岔路口搭班车了。 莫吉龙和莫吉虎听草根的劝,不但向父亲母亲认了错,还发警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决定来个浪子回头金不换。 在莫杰军伤病还没好之前,除了煎药端药端饭到父亲面前让父亲服食以外。还跟着母亲到田地和山上干活,莫杰军一高兴很快头伤肚伤便好了。 好起来的莫杰军,又能一如平常去学校教学了,还在早晚帮家里煮吃和做家务。让妻子儿子放心地出去干活,礼拜天不是去田垌与妻儿一起干活,就是到山上去和妻儿一起干活。一家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生活和劳动,栾小玉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称俩个儿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也不知是身体本身就隐藏着毛病,还是从前被打伤留有隐患。昨天礼拜到山上干活回来,莫杰军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了。早上醒得很晚,起得床来里急了他便去上厕所。 厕所在后院,莫杰军才开得房门出来到香火背,他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后门边上了。 刚好妻子栾小玉从厨房过来叫丈夫吃饭好去教书,便见莫杰军摔倒在地上了。她边跪搂着丈夫,边喊在厨房煮饭炒菜的两个儿子了:“吉龙吉虎快来呀,你们爸昏倒了!” “我们爸怎么就昏倒了?!”吉龙吉虎兄弟边跑来边问,见爸爸真的昏迷不醒躺在后门边。兄弟俩慌忙问:“妈,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给你们老叔打电话呗!”栾小玉边搂丈夫边道,吉龙吉虎说:“那么远的路程,等老吵搭车来,不晚了啰?!” “晚什么晚,像你爸这个样子镇上的医院肯定没有办法治的。至少得县医院,车来车出也要时间呀!再讲你们爸这个样子,也经不得长时间的颠簸嘛!还不如叫你老吵叔来了,他的医术你们是见过的,不但比医院强又花钱少呢!到时候给一个人坐电车到镇接他,比去县市医院还快呢!” “行,那我打电话给老吵叔!妈有他的电话,你讲我来打!”栾小玉边讲草根的电话号码,莫吉龙边给草根打电话了。 好彩数,草根出来到岔路口便遇上邻县开去市里的班车了。他在双河口下车,一走下车门,就见县城开往青龙镇的班车来了。 “吉龙,等久了吧?”草根一下车便见莫吉龙等在青龙镇上停车处的一边了,他问。 “没有,我也是刚刚到一会,叔上车吧?”莫吉龙说,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好帅气一个小伙子,他帮草根拿手袋放前面。草根背着行囊坐后面,莫吉龙便开车了。 “吉龙,现在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开车了,草根无话找话问。 “在家里,不敢出去了。还出去阿混,真的得完场了!”莫吉龙在前面说。 “出去不一定是阿混的啊,可以进城去打工麻!” “叔,像我们这种半文盲的人出去打工,高工资肯定是找不到。只能去干又苦又累工资又低的工作,租房吃用以后,再和个把朋友几乎没钱了。还如在家里种田地,种经济林呢!” “可是农村没有什么姑娘呀,不谈对象不结婚了?” “叔,有钱何患没老婆?我们已经种下一百多亩的桉树了,过段时间打算再种他个一百多亩的桉树。三几年就可以砍伐来卖了。到时候不但在村上建楼房,还进城买房讨媳妇!”莫吉龙信心满满地说。 “有志气,行行出状元,叔为你点赞!”草根想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怕莫吉龙骄傲,就没说着。 俩人边说边走,由于都是硬化路了。加上年轻人开车速度快,用不到一个钟头便到滩头小村了。 “妈,老吵叔来了!”草根在楼门前下车,一走进院子,莫杰军的小儿子莫吉虎见了,便欢喜跑进屋去讲栾小玉听。 “老吵,辛苦你跑一趟!”栾小玉迎出来说。 “不辛苦,杰军呢!” “已经抬出来放在堂上睡了!”走进堂屋,但见莫杰军睡在稻草铺着的简易床上。栾小玉问:“一直昏迷不醒,晓得还有不有救啊?” “我看看?”草根把背包交给莫吉虎,蹲下身便摸莫杰军的脉了,又探探莫杰军的鼻息。看见莫吉虎还拿着手袋,说:“给手袋我!” 接过手袋,草根拿出一个药囊放于莫杰军的口鼻边。莫杰军一个喷嚏响起,便醒过来了,莫吉龙莫吉虎竖起大拇指说:“叔,还是你牛!” “先别夸叔了,谁去镇上抓药?”草根边开方边问。 “我去!”莫吉虎自高奋勇说,哥哥莫吉龙争着去。他说:“哥,别和人家争了,刚刚你跑了一转,怎么也该轮到兄弟了!” “行,那你去抓药,哥去煮饭菜,等你抓药回来也有饭来吃了!”莫吉龙说,待弟弟拿处方去镇上抓药,他也去厨房煮饭了! “唉,这兄弟俩要是早变像这个样子,不就早好了?!何至于把他们爸气得有病了?!”望着前后走出堂屋的莫吉龙和莫吉虎,栾小玉既庆幸又有点惋惜地道。 “现在变也不迟吗,老话讲浪子回头金不换!吉龙在路上对我说,已经种下一百亩桉树了,准备再种一百亩桉树。变得这么勤快有打算还发奋,都让人不认识了!”草根夸赞说,刚刚醒来的莫杰军接嘴道:“再不变,还像两条牛样,哪莫家真的祖坟泄气,家败出恶人,活该了!” 第306章 人心隔肚皮 在莫家住了几天,看着莫杰军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向好。完全没有危险了,草根就提出走了。 “忙什么,人家半身不遂才刚刚能起来呢!你走了,又加重怎么算?”莫杰军指着自己右半边身子说。 “半身不遂康复是需要时间的,三年五载也不定。人家总不能守着你到天荒地老的那一天吧?再讲同学聚会很快就到了,人家不得去通知同学们呀?!” 想了一下草根问:“大郎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能不能参加同学聚会?” “还聚会,上个月就死咯了!”莫杰军说。 “上个月就死咯了?”莫杰军点点头,草根问道:“省医科大那可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全国也排得上号的呐?自己是医生,弟弟弟媳都是医生,怎么就死了?!” “怕吃多拉多,难端屎倒尿又难洗身,一天就给吃一餐饭,一餐就半小碗,不死跑哪去?”栾小玉接嘴说。 “一天只给吃半小碗饭,经友可是读书人,受过高等教育的呀,那么狠心连饭都不让亲哥哥吃?!”草根问,莫杰军说:“他不狠心,他那个女人不可以狠心呀?” “想不到大郎那么善良,一生都在为他人做好事,到头来是这样的一种结果!可悲可叹呐!”与莫杰军夫妻互说几句感叹而惋惜的话,草根便出来了,步行去苦竹坪通知薛如花参加同学聚会。 尽管当年一报还一报,薛如花让梅家大孙女狠狠地宰了一刀,把几年烧瓦得的存款都用去了。 由于她打算好,弃瓦不烧了,改为熬酒和养猪。做不几年又好起来了,不但在村上第一个建起了楼房。还为儿子猜媒娶上了媳妇,算是一班同学中有孙子叫奶奶,最早的那一个! 满以为人生第一大事圆满了,可以安享儿孙绕膝之欢了。谁知道儿子跟村上人进城里搞建筑,被倒下的建筑架给压死了。 由于是工伤事故,老板要负全责。一家伙赔了个几十万块钱,薛如花便叫丈夫去领款和拉儿子回来了。 “老婆,要不打电话给贝贝吧,叫她回来去一个了?”丈夫杜作之说。 贝贝是他们的儿媳,有事回娘家还没有回来。 “你脑子有问题,傻了呀?叫她去,钱她领了。万一夹球子去嫁人了,将来拿什么送孙子读书,和我们养老?身子干净不好,找老尿淋呀?!”薛如花说,恨不得掐死没脑子的丈夫。 “那你去,我就不去了!”杜作之说,薛如花反唇相讥道:“不会是有一腿,扒了灰了吧?” “谁扒灰了,人家是那种人吗?人家嘴码差,不是不知道!” “我怎么嫁了你这样太监一个男人呀?”薛如花把网络流行词也用上了:“没卵没泡的,见人就缩蔸。不去,那你就在屋里带孙,我来去!” 薛如花说了,便出来大路口搭车进城去了。火化了儿子,又领了赔偿款。她只留一两万块钱回来丧葬儿子,其余的钱全部存进农村信用社银行里。 “妈,建建那一共得了多少钱?”建建是薛如花的宝贝儿子,葬礼过完三早,儿媳贝贝便查问丈夫的赔偿款了。 “没多少,都用于建建的丧葬了!”薛如花装逼说。 “怎么可能?依照规定,赔偿款应该有几十万块钱呐,一场丧葬怎么用得了这么多的款子?” “用不了,也到不了你管!” “怎么到不了,人家可是建建的合法妻子,第一拿钱人。到人家,才到……”儿媳贝贝的话还没说完,薛如花便打断了:“第一拿钱人,想好落别的男人呀?!” “妈,说清楚点,好落哪个男人了?!” “装逼是吧,你还这么年轻,敢说不嫁男人了?!” “妈,我有儿子呢,我能丢下儿子,又不管你们吗?” “人心隔肚皮,嘴巴翻进又可以翻出,谁知道呢?”薛如花还补上一句道:“你就是讲出花来咯,那钱也不能给你!” “这样讲,那钱我还非要不可了!”贝贝说,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子。属于你好我就好,你不好我就不好的那种。 “喂,是主任吧,我是贝贝,快来我这儿一下吧!”贝贝拿出手机便给村主任打电话了,把意思讲清楚,一会儿村主任就来了。 “叔娘!”村主任很年轻,三十刚出头的样子。进屋说几句题外话,就直奔主题了:“依照现有的法律,贝贝和建建是合法夫妻。属于第一继承人,那款子到她,才到你……” “我不懂什么法不法的!”薛如花睡横床说:“反正这个家还是我的主事,儿子是我生,钱就得给我,那可是我儿子的卖命钱!” “叔娘,这是法律规定的,可不是我规定的。你得懂法讲法好不好?”村主任的话一停,薛如花冷哼一声道:“懂法,她(儿媳)夹球子跑路咯!将来我孙子没钱读书,我们没钱养老,我就去找你要!” “怎么找我要?叔娘你怎么变得这样不讲道理了?”看着村主任有点无法,贝贝及时说:“妈,刚刚我不是讲了,我有儿子呢,不会不管你和爸的!” “我刚刚也讲了,人心隔肚皮,嘴巴皮翻进又可以翻出!除开你给我写保证书,签名加盖章。不然的话,绝不让你碰一分钱!” “叔娘!”薛如花这样说,村主任找到话答了:“法律都不干涉婚姻自由呢,你老不能比法律还大呀!” “我不晓谁大谁小,反正她(儿媳)走了,你答应找你就是了!” “贝贝,这个样子,去找司法吧!”知道说服不了薛如花,村主任说:“打电话给乡司法所,所长姓姜,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我没有他的电话,要不你帮我打吧!”贝贝说,一求再求,村主任便出去村道上给乡司法所打电话了。 一个钟头后乡司法所的姜所长骑着电车来了,这是一个快退休了的老头。村主任介绍道:“叔娘,贝贝,这是乡司法所的姜所长,有什么话,和他说!” “姜所长,辛苦你跑一趟了!”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看见姜所长是一个都有点谢了顶的老头。薛如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姜所长谦逊地说,跟着问:“口干了,有水不?” “有有有!”薛如花连着来了三个有,忙着到香火桌上拿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恭恭敬敬递了来:“姜所,这是勾藤茶,不知喜欢不喜欢?” “好茶,我就喜欢这种味道了!勾藤可是我们青龙乡的土特产,清肝败火,长期煮茶喝可以预防高血压!” “姜所,你还懂医药和养生?”薛如花套近乎问,姜所长说:“谈不上,是听人家那些医生说的!” “姜所,你太谦虚了!”见丈夫杜作之从屋后的厨房出来,薛如花说:“我讲去哪了呢,还不快拿烟来给姜所他们抽?!” “都交给姜所和主住呀,你又不抽烟,老拿着干嘛!”杜作之跑回房去拿烟,一支一支发,薛如花说。 “不用,不用!”姜所话是这么说,还是接杜作之递来的整包香烟,和村主任你一支我一支点火抽上了。问:“老哥哥,老嫂子,听村主任说,老板给的赔偿款,你们去领了?” “对,我们去领了!”薛如花也不隐瞒:“我们是家长,我们不去领谁去领,将来孙子读书和我们养老要用嘛!” “妈,我刚刚说了,我会送孩子读书和给你们养老的!”儿媳说,薛如花怼道:“刚刚我也说了,人心隔肚皮,嘴皮可以翻进又可以翻出。” “妈,我来这么久,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了,更别说别人了!” “老嫂子,贝贝,你们能不能听我老姜说一句话?”薛如花和儿媳贝贝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个不停。有着二三十年工作经验的姜所长问。 “好,姜所你说?”儿媳贝贝首先表态道,姜所长笑眯眯地问薛如花:“老嫂子呢?” “姜所,你讲!”薛如花话里有话道:“你是上级,我个老百姓听就是了!” “那好!”姜所长把烟蒂丢了,习惯性用脚踩灭。说:“刚刚老嫂子和贝贝的谈论,我老姜做了个总结:老嫂子这边,是担心把钱交给贝贝,贝贝还年轻,万一走哪去了,将来孙子读书和养老成问题。贝贝这边担心老嫂子钱管得紧,想用个钱不自由!对吧?” 薛如花和贝贝点点头,姜所长边拿出一本普法小册子边说:“老嫂子呀,不是我老姜说的。是这本法律书上说的,贝贝和建建是合法的夫妻。建建的赔偿款那是夫妻的共同财产,贝贝首先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当然了,这笔钱里面也有老嫂子和老哥哥的赡养费。先去把钱取出来,我老姜和你们主持分配好不好?” “姜所!”一眼看见有个人出现在大门外,薛如花热情地说:“在那瞅什么,来了就进屋呀?!” 第307章 金蝉脱壳计 来人就是从滩头小村,前来苦竹坪通知,薛如花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 “老吵,不错路呀,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一定有什么好事吧?!”草根背着行囊,拿着手袋走进屋。薛如花故作亲热地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有事了。”草根放下手袋说。 “有什么好事,你说人家听就是了!” “方便讲吗?”看一眼姜所长和村主任,草根不答反问道。薛如花说:“方便,方便,说吧?这是在我的家里呢!”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通知同学们,已经讲给丘八听了,顺道来讲给你听一声!” “好事呀,三四十年过去都不见了,是到该见一面的时候了。要多少份子钱,说吧,人家给就是了?”薛如花很大方地问,草根说:“不要份子钱,地龙全包了,到时候车来接,车送回家!” “这么大的口气,这些年地龙发了吧?” “发了,人家可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了。还拿钱出来修哭妈岭那条公路呢!” “那够牛逼烘烘的了,你在这等一下,我有事可能得去去一趟,回来才能和你再叙叙旧了!”和草根说这句话以后,薛如花转向姜所长道:“姜所,我答应你了。这就去把钱取回来,由你和村主任主持分配。你和主任在家里等,顺便帮陪陪我同学一下!” “老吵,好几年都不来了,可不准说就走的话呀?!”看着丈夫还站在中门边,薛如花吩咐杜作之说:“还站在那干嘛,去推电车出来跟人家走。那么大一笔钱,我一个女人家拿着不放心,也不安全嘛!” “慢着!”听薛如花命令丈夫同她一起去,估计要来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姜所长说:“那么大一笔数,银行要预约才能取的。不预约个时间贸然去取,白跑不说,还让大家白等你。这样好不好,大家一起到镇上去,以转账的形式就在那里分配算了!” “可我同学才来家里呢,不能丢下同学一个人在家等半天时间的呀?”薛如花摊开双手有点为难地说,草根道:“忙你就去办事吧,不用管我了。再讲大部分同学还没通知呢,我也得去通知其他同学了!” “去哪通知其他同学,青龙的同学就我和丘八还在家,其他的人都外出了。丘八已经通知了,还去通知哪个同学?” “那青龙以外的同学呢,不得去通知呀?一班同学,人家就通知着丘八和你,大部同学还没通知呢!” “介无味,又有十几年不见了,想和你叙叙旧又错过了!你也忙来,我也忙!”薛如故意这么说,她口头上答应姜所长去取钱来给儿媳贝贝,实则在考虑怎么脱身。 “想叙旧还容易,等到十二月一号那天同学聚会了。有的是时间,不可以再叙叙嘛?”草根说,他当然不明白,也不会理会薛如花心里的小九九了。 “当然可以了,可是你不能走路来,又走路出去呀!再讲到小河口了,班车已经走了,总不能走路去镇上吧?”薛如花的话一停,儿媳贝贝就说’:“妈,要不你托老爸了。让我托老吵叔出去镇上吧,我可以托得老吵叔的!” “不用你托了,还是我来托吧!”薛如花想好计策了,她转口对丈夫杜作之道:“老头子,要不你就别去镇上了。去了你也不讲话,什么都不懂,电灯泡似的。还不如留下来煮中午,送去学校给孙子吃。反正孙子不能没人管,你就负责接送孙子吧!” 薛如花边说还边朝丈夫眨眼睛,怕丈夫不能深入领会她的“指示”。还抬手指指丈夫,杜作之唯唯诺诺说:“行,这样最好了!” “姜所,主任你们先走,我去要存折就来!”交待了姜所长,村主任,怕一丈夫还不懂全自己的意思,薛如花对杜作之说:“你,跟我进房里来一下!” 丈夫杜作之跟着进一楼一个卧室了,关上房门薛如花还往外偷偷瞅一眼。但见姜所长不出门走先不算,还一直坐在那瞧着房门口。村主任和儿媳贝贝也一样,或站或坐原地没动着。 看着姜所长和村主任以及儿媳不先走出门,还杵在原地。似有怕自己使花招的样子,所以薛如花进房只悄悄对丈夫低声说一两句话,便从房里出来了。 “老吵,既然忙着走,那我托你到镇上去!”薛如花边推电车出门边叫草根跟出门上车了。 于是姜所长和村主任以及儿媳贝贝跟着出门了,姜所长一辆电车,村主任一辆电车,儿媳贝贝又一辆电车,加上薛如花又一辆电车。四辆电车离了杜家,驶出苦竹坪大村到村前的大路上,两前两后向青龙镇上奔弛而去了。 “不晓得是这车老化不妥了,还是这人老化不妥了。托一个人就老牛拖破车似的,使不上力了!”才出到村前的大路上走不远,薛如花便唠唠叨叨地说着鬼话了。 “如花,停车,要不还是让我来开车吧?!”看同学唠唠叨叨的,车又扭扭曲曲要翻车的样子,草根说。 “车老化不妥了,老爷车一个,你开我开有什么区别吗?”薛如花问,还没等草根说话,一旁的儿媳贝贝先说了:“妈,我的车好,又是新车。要不放老吵叔下来,让我来托吧?!” “让你一个小女子托人,我们这些大男人是干什么吃的?老吵叔是吧,来上我的车?我的车也是才买不久的新车!”村主任怜香惜玉似的说。 “要不上我的车吧,我的车也是新买的。再讲我们都是老头子,同一个时代的人,在一起说话方便也有共同语言!”姜所长说。 “好,那我就搭一回领导的顺风车!”草根笑笑说,姜所长白一眼道:“什么领导,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 “那也是领导嘛!中央有中央的领导,地方也有地方的领导!”草根的幽默,不但让姜所长笑了,就连村主任也笑了。 “老吵叔,给包和手袋我,我帮你托!”看着姜所长平易近人要求托草根,儿媳贝贝说,她也想表现表现自己。 “还是我来托包衭和手袋吧!”村主任这样说,薛如花也这样说。 大家都争相让草根上自己的电车,或者托草根的包衭与手袋。 最后草根上了姜所长的电车,行囊和手袋则由村主任帮托。前后上了车,有说有笑一齐骑着电车往外走。 “先生贵姓?”开车了姜所长问,草根说:“小姓兰!” “兰先生,在哪发财?” “发财谈不上,在家耕田种地养家糊口罢了!” “说笑话了吧,像兰先生这个样,谈吐气质都不一般。又带那么大一个包,还拿着个大手袋,怎可能耕田种地呢?” “人家讲的是真的啦,不信问我们同学薛如花。” 草根和姜所长你一句我一句谈着家常,村主任和贝贝则在谈着网上的新闻。一行人很快就出来到苦竹坪,小河口交外面的大公路上了。 “看,老娘好像不见跟后来了啵?”儿媳贝贝回头不见婆婆薛如花跟来了,说。 “是哦,不见叔娘跟来了啵!”村主任回头看一眼,接嘴说。 “千担心,万担心,还是让老嫂子给卖了都不醒水!”姜所长诙谐地说,跟着就停了车:“兰先生,恐怕得让你等一下了,我们得去看看你那个同学哪去了。” “你们去吧,别管我了。反正到大路了。遇上车就上,遇不上车就步行到镇上再搭车!”草根说,下车就去村主任那拿自己包衭和手袋。 “这里到青龙镇上还有好几十里路呢,坐电车都要一两个钟头。两脚车那得半天才到镇上的,不如在这里等我们,很快就会转来了的!”看见草根走去拿包和手袋,姜所长说。 “是呀,路很难走的。还不如在这等我作,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儿媳贝贝和村主任说,三个人便骑电往回去寻找薛如花了!” 姜所长说很快就返回来,他还真的很快就这回来了。不过返回来就他一个人了。 “姜所一个人来,没寻见我同学吗??”看见姜所长骑着电车来了,草根问。 “没有,家里学校到处寻找了,不见你同学不算,连在学校读书的孩子也不见了。你那同学硬是计高一筹,在答应去镇上之前就进房预谋好了。一个带我们出来,一个去学校接孩子!然后汇在一起跑路了。”姜所长边下车边自嘲地说:“想不到我老姜干了那么多年的司法了,处理过无数的家庭纠纷,这次让一个农村妇女用金蝉脱壳计给卖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姜所长说得既诙谐又幽默,草根笑笑问。 “还能怎么做,先到镇上再讲呗!上车吧!”姜所长拿草根的手袋放前面的踏脚处,草根背上行囊坐后面车坐上。姜所长开车便向青龙镇上驶去了。 第308章 与痞子和司令电话 “谢谢你,姜所!”到青龙镇上下车了,草根说。 “不用,顺路的,举手之劳罢,谢什么!要不到我那去坐一坐,明天再走?!”姜所长望着草根客气地说。 “谢谢了,时间不等人,我得搭车出去通知同学参加聚会,就不打扰了!”草根又说一声谢谢,这才拿上手袋去站点搭车了。 青龙没同学要通知了,按顺序草根得去通知双河的同学。双河的同学一共有六个,分别是蒋长生,芦福生,芦东娟,蒋西荣,杜敬桥和柏庆山。 芦东娟和蒋西荣嫁在了城关西山,得等到县城再去一起通知她们了。现在需要通知的只有蒋长生,芦福生,杜敬桥和柏庆山四个人了。 一年前蒋长生和芦福生两家联合共同出资,架双河西村至东村中间的那座桥和硬化两村中间的那段路。一个月前修成也已经剪了彩,曾经电话叫草根参加他们组织的剪彩活动,因为草根还在外县走不开。和苗春生修成哭妈岭的公路剪彩活动一样,草根都没有去参加着,只是打电话说些祝贺的话。 也不知道现在蒋长生和李小利,芦福生和栾方珍还在不在双河口。所以在青龙镇上班车了,草根先给蒋长生打电话了。 “痞子,现在还双河口西村的家里吗?”电话接通,草根便问了。 “不在了,已经回到公司咯了。真是的剪彩那么大的事,怎么答应来了的,又不来了?”蒋长生在那头说,声音又像从前一样清脆了。听得出他病好精神也好了许多! “不是被事情给绊着赶不回来了吗,不然的话人家能不参加吗?!” “什么事情啊,赶不回来了?不会是在为开脱找理由吧?” “怎么可能,人家是那样的人吗?一直以来都是最爱热闹的那个,不知道呀?你讲从前有热闹的地方,哪次少得了人家?正准备回去参加剪彩活动时,突然遇上一个危重病人需要抢救,人命大如天,救人如救火。人家能不先去救人吗?等病人脱离危险,已经来不及回去了,有点抱歉哈!讲你听也不怕,地龙修成哭妈岭那条公路,剪彩活动叫人家去参加,人家也因为有病人绊着,没去成呢!” “这样讲还差不多,可以原谅你了,你现在哪里?!” “在班车上,正从青龙出来准备去双河口你们那。你不在家了,那司令呢,还在双河口吗?!” “也不在咯了,剪彩过后,我们走他们也走咯了!” “地龙组织同聚会,听说了吗?” “没有呀,怎么聚会,什么时间,要多少份子钱?”草根说了时间,地点,以及不要份子钱等等。蒋长生在那头道:“好呀,几十年不在一起了,是应该聚上一次的了!” “好了,你们都不在家走了,我就不在双河口下车,得去通知其他同学了!” “别忙挂电话呀,人家还有话要讲?”听草根的口气是要挂断电话,蒋长生赶忙说:“之前你给开的那个处方,已经服用一个多月了,是不是得再换一个处方了?” “那你讲你现在的情况给我听,人家再考虑换不换处方?” “我现在的情况呀,总的来讲饭量增加,睡眠增加,体重也在增加,不但不用去透析了,就连医院都不用去了!好像总感觉哪还有点不对路,具体哪不对路又讲不出来!” “我知道了,你这是想多了。赶快刹车别想那么多了,否则就会得抑郁症要看心理医生,再发展下去就得进精神病院了。长病久病的人一定要记住,除了积极配合治疗以外,还要记住十六字方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适当运动!” 换一个手拿手机,草根问:“这次修桥补路,和司令一共出了多少血和肉?” “别问了,反正是挨你狠狠宰一刀伤得透就是了。都超过七位数了,心和肝都穿孔了!”蒋长生在那头说,他这次确实被草根宰得非常的痛,和芦福生一共用去了接近三百万块钱。 “怎么是人家宰你,那是你们命该如此嘛!对于一个亿万富翁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退财保命,那可是一举两得,千古不变的真理嘛!” 停了一下,草根进一步说:“现在人家知道你总感觉不对路在哪个地方了,看来还得在十六字方针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句话那就是:别胡思乱!否则翻病了,又得出血和卖肉!” “少废话,你就讲吧要不要换处方调整用药?”蒋长生在那头说,完全摆脱透析之麻烦了,他不能不能承认草根说的,和做的是对的,出点血和肉也值! “效不更方,记得服几天药又停几天药就是了!”关了手机草根便闭目养神了,讲这么久的话他嘴干神也疲了。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准,草根才闭目一会,手机便响了。拿出来看是芦福生打来的电话,点接听键便问:“司令,什么事?” “上次开的那个处方,又服得一个月了。次次隔山打羊,遥控开处方。这次是不是得来一次市里复诊开方了?”芦福生在那头说,他妻子栾方珍糖尿病引起的肾衰竭,得到了纠正,完全不用透析了,说话口气也变了许多。 “那你说说,方珍现在的情况给人家听,再决定要不要去复珍?” “人家的表达能力有点差哈,好像看见她不厌食了,听她说早几天上秤增加了十多斤!” “这不是好事吗?那去检查着肌酐没有?” “去检查了,还有点高,不过医生说这样的肌酐可以忽略不记了。” “那血糖呢,也去检查了吗?” “去检查了,和肌酐一样,血糖也还有点高!不过也可以忽略不记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效不更方,仍按原方继续服用呗!” “我听人家说,中药不能长期服用,否则伤胃伤肝还伤肾呢!” “别听那些中医恶乱讲,有些中药是会伤胃伤肝还伤肾。重要的是会配伍,配伍得好不但不伤胃伤肝和伤肾,还能养胃养肝和养肾。” “用药如用兵,会用兵,能指挥千军万马,就能打胜仗,不会用兵就会打败仗是一样的道理。拿方珍来讲,之前吃不下饭没有食欲,那就是伤胃了。心神不宁睡不着觉,排尿不畅,那就是伤心肝又伤肾了。现在吃得睡得下,还能排得出,自己想想看,伤胃伤肝又伤肾了,还能吃得下,睡得着,又排得出吗?!” 草根的话一停,芦福生便说了:“这样讲还真是的啊,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意思是不用来市里复诊了啵?”草根不答反问道:“地龙要组织同学聚会听说了吗?” “没有呀,他哪时讲要组织同学聚会的?” “在收二苗谷子之前!” “好事呀,几十年不见面了,是应该到见一面的时候了!地龙讲没讲,要出多少份子钱?” “他没讲,说是一切费用他都包了!”讲了聚会的时间地点和规模,草根故意撩道:“要不你这个亿万司令,再加点料,把规模搞大一点,来他个国内或者省内几日游,让同学们饱览一下祖国的大好可山?!” “还说呢,给你宰了那么一刀,人家恐怕几年都回不起阳。” 知道对方是指修桥补路用了一大笔钱心痛了,草根说:“地龙没病没灾,都出钱修哭妈岭那条路了。比你出的血和肉还多呢,怎么一样的土豪劣绅,人家不心痛,你就心痛得牢骚不断了?!” “怎么说话的,谁土豪劣绅了?人比人气死人,人家能和他相比吗?他那是欠哭妈岭人的啊,没哭妈岭的乡亲能有他地龙的今天吗?” “那你老同痞子呢,他没欠着……”草根还想讲下去,手机没电了,只能作罢了。 窗外阳光明媚,远远看见双河口两村了。经过蒋长生和芦福生出血割肉,硬化了的公路比大公路还漂亮,如一条白龙,在阳光的照射下。从大公路的右下一直游去半里路远的大桥上,再游到西村去。 草根想有人大喊打倒“封建迷信”,要是没这“封建迷信”,蒋长生和芦福生舍得拿出百万来修路与架桥吗?看来未毕会非常的悬,自私可是人性的一部分啊? 班车过了双河口,很快就到岔去镇上的岔路口了。本来杜敬桥那是可以用电话通知的,因为没有柏庆山的电话。所以草根只得在岔路口下车,去通知柏庆山的时候,连带杜敬桥也一起通知了。 “老师傅,这家修理店关门不营业,人去哪了?”在岔路口下车,步行到杜敬桥的修理店门外,见修理店的门上了锁,草根问隔壁一个中年男人道。 “噢,这店已经出卖咯了,听说是要钱来治病了吧?”中年男人说,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谢谢老师傅!”道一声谢,草根就走了。他想卖店治病,难道是柏大妹的癌症自己没治好,复发转移去医院了? 不对路呀,几个月前杜敬桥还来电话说妻子的病情一天天向好的呀? 管他呢,去都杆一问柏庆山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309章 偷葬母亲的傻狗兄弟 因为人长得比较丑,又不太善于言谈。所以在几个弟弟都讲得媳妇结婚了,柏庆山仍是一光棍一条。 柏庆山努力过,也挣扎过,无奈天不作美,就是没有姑娘看上他。前途无望,婚姻又没有着落,柏庆山就有活一天算一天的打算了。 又是同学又是妹夫的杜敬桥,看在眼里。在做了县计生执法队长以后。及时拉柏庆山一把,柏庆山这才进执法队做计生专干,活出一点人样! 成了计生专干,本来是前途无量的,却因为柏庆山荷尔蒙太过于旺盛了(有人说是人为栽赃报复)。看见一个女子在那里尿尿,他就上了人家女子。 上完以后柏庆山这才知道,这个女子是一个傻子有精神病。当他扎上裤头想逃之夭夭时,却被村民带着女子的父母赶来逮了个正着。 猥亵妇女和小偷一样,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村民女子的父母与村民拳打脚踢一阵以后,给柏庆山两种选择。要么娶女子为妻,要么进局子把牢底坐穿。 柏庆山当过生产队长,又在县计生执法队待着。深知上了精神病患者,不管有什么理由,人家一告一个准。都会以强奸罪论处,不把牢底坐穿,根本回不来。 尽管柏庆山不愿意娶一个有精神病的患者为妻,但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无奈地选择娶精神病女子为妻了。 柏庆山满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不知自己在计生执法队工作时,得罪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家犁不倒他,还想耙倒他呢! 这些人就以柏庆山生活作风不检点,猥亵奸污妇女为由举报到上面了。上面给人下来调查,证明是事实。加上妹夫杜敬桥因为超生被清洗回家了,毫无靠山的柏庆山也就被清洗回家了。 人的世界往往都是这样的:好的可以锦上添花,不好的不但人作难,天也会作难。这不与有精神病的女子结婚,怀孕第一胎生产,女子便难产了。请车拉去医院虽然生产了,却因为大出血止不住死在医院了。 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因为要耕田种地讨生活。柏庆山不得不求母亲,帮他带女儿做家务。没想母亲这一帮柏庆山带女儿便成了他甩不掉的包袱。 也不知是累过头了,还是命运使然。母亲把女儿带到上小学,便开始体弱多病了。母亲有病做不得了,柏庆山就想要求几个弟弟一起出钱医治母亲了。 几个弟弟不但不答应和柏庆山一起医治母亲不算,还跟着村上人一起出去打工了。 理由是母亲从前帮柏庆山带女儿,做家务,母亲人老了就是跟他的任务了。生养死埋都是柏庆山这个大哥的事,与他们无关。 柏庆山没法出去,石山地区除了耕种几块田地,又没其他搞钱的门路。加上女儿读书要用钱,所以柏庆山的生活一直是扯头盖不了脚的。 待到女儿初中毕业出去打工了,柏庆山以为这下负担会轻点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了。谁知母亲越病越严重,他拿不出钱来给老人治病。叫几个兄弟出钱,几个兄弟又不理,拖的时间一久,母亲竟然瘫痪在床起不来了。而且是一年比一年严重,最后水米都吃不进了。 因为拿不出钱来处理后事,柏庆山不得不给几个弟弟又打电话了。 几个弟弟一开始还不答应回来,柏庆山以卖掉几个弟弟在农村的房子为由,几个弟弟这才不得不回来。 “妈,这个样子怕是过不得今夜了,你们看看怎么办吧?”待几个弟弟从不同的地方赶回来了,柏庆山开口就问道。 “还能怎么办,死了就埋呗!”几个弟弟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不是废话吗,死了当然得埋了,难道还能留来吃不成?问题是怎么出钱来埋葬?”柏庆山的话一停,几个弟弟便说了:“怎么出钱埋葬,这还用问,妈跟你,你就出钱来埋呗!没有妈帮你带女儿做家务,你能有今天吗?” “问题是哥拿不……”柏庆山话还没说完,几个弟弟就打断了:“谁拿得出钱啊,没有钱就想办法呗,实在行,你就把你住的房子给卖了,难不成卖了两间大瓦房,还不够一场葬礼的费用吗?!” “卖了两间大瓦房,我去哪住?!”柏庆山寒心地问,跟着拔高声音说:“妈帮我带人做家务不假,可妈瘫痪在床多少年了,你们算过了吗?不算生病那几年,光睡床就有六年了呀!端屎倒尿,你们有人回来照顾打理过一天半天吗?不是天天要照顾打点妈,一脚走不开,我能做不出钱来埋葬一个老人吗?” “你拿不出,我们也不好过啊?”几个弟弟互相推诿说,这个说买房要还贷,那个说儿子结婚要借钱给彩礼,现在都还没还清外债呢。总之一个说得比一个穷。 “没钱就卖了你们在农村的房子吧,反正在城市有房,又不回来农村住了!”柏庆山的话一停,大弟和二弟便说了:“那不行,万一在城市待不下了,我们退回来连个猫头的地方都没有了!” “要不打电话给大姐和小妹吧,叫她们回来商量看看怎么办,能不能帮点钱?!”最小的弟弟提议道。 “叫她们回来,她们哪有钱。大妹那患有癌症还没好,大妹夫也有癌症了。镇上的修理店都卖来治病了呢,泥菩萨过河自身都还难保,哪还管得别人!小妹那嫁在外省,妈病了,打电话叫都叫不回来。一定是穷得连路费都拿不出,不然的话怎会妈病了都喊不回来?”柏庆山说,真是一娘可以养九子,九子却养不了一个娘。 “你拿不出钱,他也拿不出钱。既是这样,干脆不办葬礼了。急死急葬,我们弟兄几个亲自动手,连夜把奶佬鬼弄出去埋算了。这样不但省了用钱,又还省得麻烦别人!”大弟说,好像不是他的母亲,而是在论个外人。 “不要棺材来装呀,棺材的钱谁出?”二弟一时不理会问,大弟手一挥说:“还买什么棺材,席子一包就解决了。反正埋在泥下谁也看不见,能省的就点省了呗!” 牛,多养几个这样的牛仔! “不怕传古呀,再讲舅舅经常来家里看母亲。看不见老娘,他问起怎么回答与解释?”到底是读过高中,做过生产队长,又在执法队待过,柏庆山提出异议说。 “怕这怕那,那这个钱你一个人来出算了?”几个弟弟齐声问,这一问还真把柏庆山给问哑了。 前面说了,柏庆山因为拿不出钱,才打电话叫三个弟弟回来的。拿得出钱他就不打电话,求着三个弟弟回来了。 “别争嘴了,老娘像是没有出的气了!”看一眼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眼角还渗出泪水的母亲,最小的弟弟呼喊说。 “没有气了,赶快就席子包起来,趁夜深人静抬出去埋了呗!”大弟吩咐道,二弟和小弟马上动手。用席子卷的用卷席子,拿绳子绹的拿绳子绹,寻抬杠的寻抬杠。柏庆山还在那袖手旁观,大弟问:“哥,还不去拿锄头撮箕,真的打算一个人出钱呀?!” 柏庆山这才像机器人一般去拿锄头和撮箕,兄弟四个给人抬草席包好了的母亲,给人扛锄头和挑撮箕,连夜抬着母亲去山上埋了。 柏母唯一还在世的兄弟,建成楼房了要做乔迁喜酒。就来说外甥柏庆山去吃喜酒,顺便看看自己瘫痪在床的姐姐。 以往来了不是听见姐姐在房里哼哼怨天怨地,就是听见姐姐在房里叫喊娘家人。这次来了坐在堂上半天,也不听见姐姐叫自己一声。舅舅就问了:“庆山,你妈呢?” “噢,几个兄弟回来接她去城里治病了!”支支吾吾一阵柏庆山这才按照事先想好的话说道。他的话一停便有一个老头,跑来到大门外说了:“庆山,我去野猪弄放羊,不知什么东西从地下拱出一具尸体。看着好像是你们妈,要不你去看看吧!” 听老汉这样说,柏庆山心里叫苦不迭,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昨天晚上他们兄弟四个趁人睡定,连夜把母亲抬去野猪弄里。打算挖坑埋了母亲,挖着挖着天便下起了小雨。难不成是坑挖得不够深,又没有棺材装,只用草席包着尸体。被雨后出来寻食的山猪给拱出来了?! 弟弟们今早起来,吃了点饭都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这可怎么办?! “在哪,能不能麻烦老哥带我去看看?”柏庆山还没来得及开口,舅舅便问来报告消息的老汉了。 “刚刚我不是说了在野猪弄,那地方庆山是知道的。叫他带你去吧,我有事情要做得去忙了!”老汉说完便走了,也不知是怕再见那尸体,还是不耻于带舅舅去。 “人家不带舅舅去,你带舅舅去!”老汉一走,舅舅便命令柏庆山带路了。 娘亲舅大,柏庆山不敢不带舅舅去,也就走先出门向野猪弄走去了。 第310章 给你们几个小时的时间 野猪弄在村子的西北角,出了门柏庆山便低头带着舅舅向西北角走去了。 他不说话,舅舅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个在前走着,一个在后面跟着。 立冬过后的山岭开始泛黄而萧杀了,落叶如雪般飘飘洒洒,落在山间的羊肠小路上。仿佛给山间的小路铺上了一张厚厚地毯一般,人走在上面柔软柔软的。 此时的柏庆山一点也感觉不到山间小路上的柔软,他像是被押的犯人一般,任由舅舅押着一路向野猪弄走去! 野猪弄离村子不远,就在村子的后面,走过一片旱地,上坳下坳很快便进到弄里了。 野猪弄不大,却是野猪经常出没和落脚住窝的地方。野猪多的时候有好几百头,从前种有农作物,因为近些年不让打猎,野猪繁殖得太快太多了。种不到农作物,人们便不种了,留来做牧场养牛养羊。 舅甥俩个进了弄,走不一会儿便到一处凹地了。但见满地的山猪脚印,如同被牛耕作过一般,让野猪拱得一塌糊涂。一具尸体横阵在一个新开的土坑上,被山猪撕咬过的草席碎片,这丢了一块,那抛下一片。 好在山猪不吃人肉,尸体还能保存得完好,如人睡着一般扑在坑的一边。要是豺狼虎豹的话,这样的尸体早被吃得荡然无存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们妈算是白养你们兄弟姐妹六个了,三十多岁就守寡了,一个女人养着六个儿女多不容易呀?吃不得吃饱,穿不得穿暖。从春累到夏,又从秋累到冬,一年累死累埋的。出了集体工,回来了还要忙着搞私捞,又是喂猪又是喂鸡鸭的。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把你们几个报应仔快点养大成人吗?” “田地到户那就更忙了,种田地大养猪。不但帮你们四个报应子建成婚房,还帮你们娶了媳妇。到头来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的呀?!” “葬礼不举行就算了,怎么连棺材也没一具呀?!草席包着,连夜抬出来草草埋了!就不怕遭天遣电打雷劈,十里八村的人指着背脊骨骂吗?老话讲如若不将父母孝,恐怕儿孙照样行,就不怕将来你们的儿女,上行下效一样对待你们吗?” “姐呀,你死得好惨,好不值得呀?人家养儿养女有福享,你养儿养女遭老罪了?!”舅舅又是哭又是诉又是骂,喊得四山都回应其声音了。人家哭丧也不过如此,任是石山也泪下。 “舅舅呀,你骂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想这样的呀,还不因为人穷拿不出钱来母葬吗?”柏庆山的话一停,舅舅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穷拿不出钱来,那你的手捧卵吗?老娘可以养你大,你就不能风风光光送她上山了?用草席包着,任由山猪拱成这个样子?好在山猪不吃肉,要是把你们妈给吃了,看你们去哪找娘哭!” “舅舅,你怎么这样说我呀!我是那种手捧卵勤吃懒做的人吗?实在是因为要打点照顾我妈,没办法去做嘛!我妈瘫痪在床六年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哪天不是我尽心尽力地打理老妈?”柏庆山忍不住辩解说。 “你那几个兄弟呢,为什么不叫他们回来?用草席包你们妈,偷偷摸摸连夜就抬出来这埋葬了?!”舅舅问,仍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叫了,他们也回来了,一个个说拿不出钱来,出这种馊主意还是他们呢!当时我还说怕传古上行下效的话,他们说怕这怕那,我就要一个人出钱销埋,我拿不出钱只能随他们了!” “拿不出钱那一个二个买房卖车,钱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的呀?”柏庆山的辩解滴水不漏,再讲每一次自己来都见大外甥无微不至打理姐姐。舅舅信了但还是问:“他们人呢?” “今早起来都走咯了!” “岂有此理,打电话给他们。马上回来重新入殓,风风光光再葬你们妈!” “舅舅还是你打吧,听见我的声音他们不但不回,可能连电话都不接!” “讲他们的电话给我听,我来打?”柏庆山讲了三个弟弟的电话号码,舅舅便分别给他们打电话了。 一开始三个外甥电话是接了,但一个二个都把责任推给大哥柏庆山。舅舅说:“我现在不想听你们废话,给你们几个小时时间。下午仍不见你们回来,我就把你们妈从前为你们建的房屋都卖,六间大瓦房应该够风风光光办一场葬礼了!” 说完舅舅就甩手回家等了,柏庆山用点树叶遮挡住母亲也跟回家了。 “老吵不错路呀!”回到家里才给舅舅倒茶发烟,见到草根背包拿手袋出现在大门外,柏庆山便问了。 “兰先生,是你?”草根还没有答话舅舅便问了,看草根拿眼打量自己。舅舅说:“我是盘龙的,帮我择地方择日子建房忘记了?” “噢,想起来了。是贺叔呀!”草根正想问,舅舅先说了:“我是庆山的舅舅,房子建成了来说他们去耍(吃乔迁喜酒)!” “这样呀,那恭喜发财了!”看一眼同学满头满脸是汗,身上还有泥巴。草根问:“做什么回,一头一脸都是汗?” 柏庆山当然不好意思把自己去做什么回来讲了,支支吾吾掩饰地问:“别问人家去做什么回,先说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吧?” “好,我先讲你后讲!”草根把苗春生组织同学聚会的事讲完了,便问:“该你讲了?” “我……”一个我字说完,柏庆山便没下文了,人都是要脸的。他怎么敢把偷葬母亲的事讲出来,那不得找个地缝来钻吗? “兰先生,老汉我来替他讲吧!”看见外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舅舅忍不住把柏庆山兄弟如何用草席包着母亲,连夜抬出去山上埋都讲了。 中间柏庆山不知道给舅舅使了多少次眼色,舅舅仿佛都不看见,一直讲下去。最后连柏母的尸体被山猪拱出来抛尸露骨都讲了。 柏庆山不由喊道:“舅舅啊,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我同学呀,给我们留点脸行不行?” “给你们留脸,知道要脸还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吗?”舅舅又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 “人家不是讲了,是几个弟弟硬要这么做的,有什么办法?”柏庆山又一次辩解道,舅舅说:“他们硬是要这么做,你不依他们敢吗?” “怎么不敢,他们三个,我才一个呢!” “那你不会去讲给家族弟兄听,家族弟兄管不了,不是还有政府吗?”舅舅三言两语便把柏庆山这个外甥给问哑了:“分明是怕出钱找借口,别怪舅舅杀老派,不重新入殓厚葬你们妈,娘亲舅大,舅舅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秀才遇上兵,不和你说了。我来去煮饭了,老吵吃了饭再走!”柏庆山说,站起来便打算去一侧的厨房了。 听出同学有送客的意思,草根顺坡下驴说:“那你忙你的了,我也该走了。” “别走呀,你是庆山的同学吧?”草根点点头,舅舅说:“既然是庆山的同学,地方上的规矩不记得了,闯了白事就得吃点饭再走呀?!” 地方上确实有这样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意到了别的人村,遇上了白事就得吃点东西,再帮忙做些事,否则这一年都会走背运。 草根虽然不信这个,可是入乡随俗的道理他不能不懂。再讲自己又是做风水的先生,至少得做做样子。否则传出去一个风水先生都不相信风俗,今后还有谁请一个不尊重地方风俗的风水先生去看风水? “再讲你是个风水先生,我要重新入殓我姐,厚葬她,你这个风水先生不得留下来,帮择地方择日子呀?!” 舅舅坚决不让走,草根只好留下来了。 柏庆山的三个弟弟,接到舅舅的电话时。在近的刚刚到家,远的只到半道。听说舅舅要卖他们的房屋田地和山场,重新入殓风风光光厚葬他们的母亲。 山不转水转,大树落叶恐防要归根。万一在外面待不下去,一点退路都没有!所以一个个不得不开车滚回来,在大哥柏庆山煮好饭,和草根以及舅舅,才吃罢饭前后都到家了。 “一个人拿一万块钱出来,否则娘亲舅大。不拍卖你们的车子,就拍卖你们的房屋田地和山场!”大弟二弟小弟一进屋,舅舅就是一顿臭骂了,而后吩咐说。不,是命令说。 前面说了,山不转水转,怕舅舅真的拍卖了自己的房屋田地了。将来万一在外面待不下去了,想大树落叶归根一点退路都没有。 强压之下三个弟弟不得不各人拿出一万块钱交给舅舅,舅舅又是请戏班,又是请电影,叫村上人一起来,重新入殓,风风光光再次安葬柏母。 草根择了地方和日子,因为不见作为女儿和女婿的柏大妹和杜敬桥前来参加葬礼。所以等葬礼过后,草根便去石盆村杜家看看了。 第311章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杜敬桥真的得癌症了,他得的是阴茎癌。一开始有点丘疹,他不理它。慢慢的出现刺痛溃疡,排尿困难和出血了,这才去寻点药来洗。 洗着洗着不但不见好,还出现了骨痛和消瘦。杜敬桥这才忙着搭车到市里一家医院去检查,看看是不是得癌症了。 到医院一检查,医生便很肯定地告诉杜敬桥,他得恶性阴茎癌了。手术治疗加化疗,需要十几万元钱。 妻子得妇科癌治的已是钱干米尽了,草根帮妻子开方治疗,还是他边搞修理边得钱抓药呢!家里哪里还拿得出钱手术加化疗? 本来杜敬桥是打算回来找草根治疗的,一来他得的是羞于启齿的阴茎癌症。二来草根帮妻子治癌也只是带瘤生存,并没有达到根治。三来他听人家说,阴茎癌大都可以通过手术加化疗,达到一劳永逸,治愈率非常的高。 所以杜敬桥便决定不找草根治疗了,而是打算在医院住院治疗以达到彻底根治。他不能倒下,妻子还等弄钱抓药保命呢! 他手里拿不出钱来住院治疗,于是就打电话问三个女儿要钱了。 “大妹,爸在市里一家医院检查得癌症了。医生说需要住院手术治疗,打点钱给爸爸好不好?!”杜敬桥先给大女儿打电话说。 大女儿结婚已有孩子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打一万块钱给你!” “一万块钱哪够?医生说手术加化疗需要十几万块钱呢!你至少要打三五万……喂喂喂?” 杜敬桥连喂三声,不听见回答这才知道大女儿挂电话了。不过信息铃声响起,他的手机账号马上进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离十几万块钱还差天远呢,所以杜敬桥便给二女儿打电话了。 “二妹,爸来医院检查。医生说得癌症了,需要住院手术治疗,打点钱给爸爸!” 二女儿刚刚结婚,沉默了一会说:“爸,我打一万块钱给你!” “一万块钱哪够?医生说要十几万块钱呢?喂喂喂……?” 杜敬桥连喂三声这才知道二女儿挂断电话了,不过铃声响起。他看手机里进了一万块钱,一万块钱离十几万块钱,还天远地远的。所以杜敬桥又给三女儿打电话了。 “三妹,爸爸今天来医院检查。医生说爸爸得癌症了,需要住院治疗,你打点钱给爸爸好不好?!” 三女儿出来工作不久,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打一万块钱给你!” “一万块钱哪够,医生说手术加化疗,至少要十多万元!喂喂喂……?”手机是一片亡音,杜敬桥这才知道三女儿也把电话挂断了。 不过铃声响处,手机里多了一万块钱。三万块钱连手术费都不够,想想杜敬桥又分别再给三个女儿打电话了。 可是再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三个女儿像是事先商量好一般。一个人只打一万块钱进手机,然后都打不通电话了。杜敬桥不由得骂一声“白眼狼”! 是人都怕死,特别是到了生命倒计时的时候。想起无良法,杜敬桥便搭车回来,把本来值得二三十万块钱的店面,连同修理工具,以十万多元的贱价给卖掉了。拿上全部钱就去住院,手术加化疗治疗。 人们之所以谈癌色变,是因为癌症非常的容易复发和转移。这不手术治疗以后,还没化疗两个疗程,杜敬桥便出现骨和肝的转移了。 进行转移治疗不几天杜敬桥手的钱便全部用没了。老话讲有钱就拿钱来使,没有钱就拿命来挨。 没钱了杜敬桥只能回来等死了!镇上的店面卖了,他只能和妻子柏大妹,回到石盆老家居住了。夫妻俩个同病相怜似的,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令杜敬桥和妻子柏大妹想不到的是,他们回来石盆老家的第二天,三个女儿不请自己回来了。 “你们还有脸回来呀,老娘打死你们三个白眼狼咯!”柏大妹说,抓起门背的扫把,迎着三个女儿就打! “妈,你打吧?打几扫把,能换回你和爸的健康,尽管打!”大女儿说,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等着母亲打她。 “是呀,打死我们,能换回你和我们爸的健康,尽管招呼!”二妹接嘴说:“你二婿有个同学就在我爸住的那个医院工作,他说癌症到了晚期基本上是没有治愈的希望了。所以只打一万块钱回来,是想让妈和老爸吃好一点!” “妈,别怪我们不孝!”三女儿流着眼泪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有生就会有死。谁也没法逃脱这一自然规律,更何况你和爸得的还是癌症!” “是呀,得癌症十有九是治不好的!不然的话人们也不会谈癌色变了,医生说能治疗,纯属于是为了捞钱和医学实验!是不可信的!”大女儿接嘴又说,跟着问:“妈,你之前不也去医院治疗了吗?结果怎么样,不还是钱用去了,病没有好着吗?!” “妈,也许你会怪我们无良心白眼狼,这时才回来干吗?”二女儿边哭边说:“那我现在可以告诉妈了,我们是不想让你们逼着我们出钱来给我爸治疗!是怕你们的经济拖垮了,还把我们的经济也给拖垮了啊!” “妈,一旦得了癌症是治不好的!多少有钱人拿钱来砸,一级一级医院往上送。听说哪好就去哪治疗,砸来砸去,最后不都是砸个人财两空!”三女儿接嘴说:“我们厂的老板有钱吧,都是亿万富翁了。妻子得脑癌国内治不好,送去外国治疗。成万上亿地砸出去,最后还不是人财两空没把命夺回来!” “妈,你和我们爸辛辛苦苦养我们大,我们知道都记着呢!我们不能想你们健康长寿吗,不是没有办法吗?!”大女儿做总结似说:“谁叫你们得的是绝症呢,你们倾家荡产了,我们再倾家荡产,后来的日子还过不过?!” “是呀,要是我们听了你们的话。一个个辞掉工作拿钱回来给老爸治疗,房卖了车卖了工作又丢了,以后拿什么来生活?!” “妈,话我们都讲尽了,说一千道一万。就一句话,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违背不了,如果你还觉不解气。扫把尽管往我们的身上招呼!”三女儿说了,立定似的站在那里。等着母亲用扫把招呼! 大女儿和二女儿一样,也不说话了,立定站在门边等着母亲扫把招呼。 三个女儿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像上政治课似的讲了那么多。活到过五的柏大妹在心里不能不承认女儿们说的是对的! 她得癌症,把家里的积蓄弄光了。老公杜敬桥得癌症,又把镇上的店面弄没了。要不是石盆老家还有房子,恐怕连寻个猫头的地方都没有了。想想就叫她感到后怕,鸟还得有个窝,人没房子住怎么活?! 现在猫头的地方是不成问题了,可是自己和丈夫俩个都不能干活要钱生活了。人不死粮不断。没有钱了不是还得依靠三个女儿吗?特别是自己,没有钱来抓草根开的中药处方维持生命。不就等死吗? 可人有的时候就是个怪物,明明知道拉尿淋裤子不好,就是常常争着眼拉尿淋湿裤子。 三个女儿都叫尽管打,柏大妹还真的举起扫把便打。 “哎哎哎,怎么连我也打了?”一个男人抱着头说。 “老吵哥,是……你?”柏大妹说,举起的扫把悬在半空了。 “对,是我!怎么不欢迎就算,还要拿扫把招呼呀?!”来的男人正是前来通知同学聚会的草根,他逗趣地问。 “不是,你怎么来了?”柏大妹边说边放下扫把了。 “来看看你们呀,敬桥呢?”草根边问边走屋。 “他得绝症,睡……!”柏大妹边哭边说,泣不成声竟然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老吵叔,我们爸在房里,出不来咯了!”见草根望,三个女儿说:“叔,我们是大妹,二妹和三妹呀?” “噢是大妹,二妹和三妹呀。都长大了,在外面还真不敢认了!”草根说。 “爸,老吵叔来了!”杜敬桥的三个女儿,有的和草根拿包拿手袋,有的喊睡在房里的杜敬桥。 “老吵哥,敬桥睡在这个房!”回过神了的柏大妹,边说边走去推开一个房门:“敬桥,老吵哥看你来了!” “怎么,真的不乖了呀?”草根走进房里问,杜敬桥要起来。草根说:“别起来,不乖就好好躺着!” “你怎么来了?”杜敬桥躺下很虚弱地问,他都出现恶病质起来行走都困难了。 “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我负责跑退,所以来通知你了!” “我怕是没能参加了!” “别乱讲话,有病治疗一定能参加的!”草根的话一停,柏大妹就说了:“老吵哥,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还打算给你打个电话,叫你来给敬桥看病呢!” “老吵叔,我们妈得你开的处方治疗。不但保住命了,而且看上身体比过去一年好多了!”三个女儿接嘴说:“既然来了,要不也给我们爸拿脉开个方吧!” 第312章 无期徒刑 “好呀,那我就帮你们爸拿个脉看看!”柏大妹要求自己帮丈夫拿脉,三个女儿也要求自己帮她们爸爸拿脉,草根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草根拿了杜敬桥的左手脉了拿他的右手脉,然后问:“伸舌子给我看看?”杜敬桥听话地把舌头伸出来,草根看了舌头以后问:“你得了男人癌症,还是晚期了对不对?!” 杜敬桥点点头,暗叫神了,真不愧是医药高手。如同医院的仪器检查一样准确,仿佛看见了一般。他一时间特别后悔当初不回来叫草根治疗了。 如果叫草根治疗,恐怕还不用卖去镇上的店面,也不会成现在这个行将就木的样子。杜敬桥问:“还有治吗?” “这个谁敢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呗!”因为关系太铁了,推是推不掉的。所以草根拿笔拿处方笺便写处方了,写得处方以后问杜敬桥的三个女儿道:“谁拿处方去镇上抓药?” “我来去!”杜敬桥的小儿女说,接过处方便出来堂屋上,推电车出门骑去双河镇上抓药了。 “妈,你陪着老吵叔和我们爸,我们去厨房煮午饭了!”杜敬桥的大女儿和二妹说,也不等母亲答应便去厨房做饭了。 “老吵,今天从哪里来的?”草根的到来,又拿脉开了处方,杜敬桥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一下精神多了。他问道。 “从都杆你们娘家来的呀,怎么老娘都走了还不知道?!”草根惊讶地问。 “不知道呀,什么时候的事?!”杜敬桥问,柏大妹也问。 “前前后后都有四五天了,就没有人讲你们听?!”草根把柏庆山兄弟怕出钱,连夜抬母亲出去偷偷葬了。山猪拱出尸体,他们的舅舅来了压着他们出钱,重新入殓再葬的事都讲出来。最后说:“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有人传给你们听了呢!” “没有,真是传古呀!”杜敬桥和柏大妹少不得是一阵唏嘘和感叹,直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一个多小时以后杜敬桥的小女儿抓药回来了,大女儿和二女儿也把中午饭煮好了。草根以要通知同学们聚会为由,吃了中午饭便辞了杜敬桥一家,向潮河来了。 石盆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插过潮河来,草根从杜家出来就直走小路过潮来了。 潮河已有很大的变化,由于近些年来人们不是用电煮吃了,就是用煤气煮吃了。还有一些人家种果,植树卖钱,所以潮河两岸的山上是果树遍地,树木森森,各种鸟儿回归了,你方叫罢他接上。 沿河而走的村级公路也已硬化了,如一条白蛇似的,一时而下河,一时而游走于山边。 连系南北两村的木桥不见了,换上的是现代化钢筋混凝土桥。南村和北村一样,小洋楼一座座拔地而起。有的已经建成了,有的正在建设之中,倒映在河水中煞是好看。国家强盛了,人民跟着富裕。 站在山坳上看一会儿,草根便下坳了。下到坳脚,草根便沿着硬化了的小公路往西走。 右边风吹树木响,左边河水哗哗啦啦。远远看见一个中年人,背上背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一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一手拿着一根尾上系着红布条的长竹杆,赶着一群鸭子走在前面。 “那不是红灯吗?”草根自言自语说,他紧走几步追到后面,一看果然是林志林。便问:“红灯,你这是犯了什么罪,背一个牵一个,又还赶着一大群鸭子?! “还有什么罪,仔罪呗!”林志林边说犯仔罪边回头,见是草根,惊讶地问:“老吵,是你,这么夜才来,谁叫你来的?!” “没有谁,地龙组织同学聚会。他出钱,我负责跑腿通知同学们聚会。双河的同学都通知了,就过盘龙这边来讲你们这些同学听了。” “好事呀,几十年都不见了,是应该见上一面的了!”林志林欣喜地说,草根怀疑地问:“应该见上一面了,你这个样子,参加得了同学聚会啰?!” “参加得了,人家怎么就参加不了了?!” “那去参加同学聚会了,谁帮带一对孙子孙女,谁又来看这么一大帮鸭子?”草根指着孙子孙女和一大帮鸭子问。 “这还不容易吗?打个电话叫儿子回来,孩子和鸭子不就都有人看了?翔云就在县城打工,很近的!” 林志林说得轻轻松松,草根逗趣地问:“说得这么轻松,儿媳不骂娘谑人了啰?” “不骂咯了,新荣走的时候,娘家舅老爷来了得儿媳是一顿臭骂,还扬言要她背着新荣的尸身游村呢!讲也无妨,儿媳妇怕了,她现在可尊老敬幼了,对我也好,不信等一下进屋你就看见了!” “尊老敬幼对你好,那你还要既背人又牵人,还看几十个鸭子干吗?” “咳,活到老,做到老。能做就多帮做一点呗!现在不做,过几年再还老点,想做也做不到了。再讲犯了仔罪,这可是个无期徒刑呀,不服也得服嘛!” 停一会儿,林志林接着说:“现在她(儿媳)可勤快了,种了田地种果子。我不发挥点余热哪行?讲也不怕她管田地又管柑橘,放着翔云出去打工呢。不是这样家里也不能拆旧建新,两层半楼房都封顶住上了呐!” “是吗,那就是我门缝里瞧人了!”看见三四岁的小孙女因跟不上林志林踢了一脚,险些跌倒,草根拉起小女孩说:“来,爷爷牵着你走!” 草根一手拿袋一手牵着小孙女,跟在林志林的后面走。 “才有一两年不来潮河,这里的变化就这么大了。再还有几年不来那还了得?”草根很有感触地说:“桥架了,楼房建起了。两边山也绿化了,这下没人乱砍乱伐了吧?” “没人乱砍乱伐了,家家户户都不烧柴咯了,加上树都是一家一户种的。要砍树都得有砍伐证,没有砍伐证罚死人,谁还敢乱砍乱伐?”林志林边赶鸭子边说,可能是想起之前自己屡禁不止的乱砍乱伐现象吧! 说了他还低低地叹了一声:“时代变了,人们的观念也变了,再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人的观念了!” “家里现在还养羊不?”草根问,林志林说:“不养了,山弄不是种果就是种树了。搞着人家的东西,人家是要赔的谁还敢养羊?” “那各家各户都去哪得这么多钱来建楼房的?” “有的去工厂打工,有的去种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 看见潮河两村了,因为草根走的是北岸,所以他打算走北村过再过南村去通知蒙友德和柏新月了。 “汽灯呢,儿媳妇生产,他们得做爷爷奶奶不成?”想起蒙友德和柏新月,草根问。 “谁知道,他们的儿子儿媳一直住在县城里,又不见回来!”林志林说,草根问:“多嘴不是到退休年龄了?” “到退休年龄了,秋季入学的时候汽灯调到镇上教书。俩人都到镇上去住咯了。” 听林志林说,蒙友德调到镇上教书,柏新月退休也到盘龙镇上住了。 草根心想今夜得在林志林这住一晚上,明天才能过独松村兔子黄书禄那了。因为太阳已经下山了,想过独松村也走不到了。 “老吵你的儿女呢,都大学毕业了吧?”林志林问,草根说都大学毕业了。林志林道:“三个儿女都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往后你和向月就等着享福了!” “享什么福啊,之前谁说的,犯了仔罪那可是个无期徒刑呀?!”草根说得幽默,林志林不由得笑了起来:“有的人改造得好,可以由无期改有期,提前释放嘛。你的儿女可以,你就可以提前释放!”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进了北村。从前的村道是石头加泥做的路,现在都换上硬化的水泥路了。纵横交错的村道显得特别的干净整洁。 还真像林志林说的,他的儿媳变得尊老敬幼了。见公公背人又赶鸭子回来了,儿媳马上从厨房里迎出来。 “爸,解孩子给我!”儿媳妇过来就说,看见草根牵着她的女儿。儿媳妇问:“爸有客人来,怎么不事先讲一声,人家好寻点好的菜来煮?” “人家还没有回来怎么讲?”林志林边解孙子边问,儿媳妇边接儿子边说:“那手机留来干什么?不可以打电话嘛?” “嗨,老懵了,一时忘记打电话了!”林志林嘿嘿一声问:“那你都煮了点什么菜?” “就炒了一个青菜,打了一个韭菜鸡蛋汤!”儿媳说,林志林道:“那我去抓一个鸭子来杀!” 林志林说了就去追已经到栏边的鸭群,草根连忙阻止道:“别捉鸭子,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煮什么就吃什么呗!” “快当的,我的鸭子长满羽毛了。很好去毛弄得的!这么久不见了,不得好好的喝上两杯呀?!”林志林不听草根的,撵上一个青头公鸭就捉起了。 有一句林志林没说,上次草根来帮寻妻子又择地方饭都没吃一餐饭,他心里一直觉得挺对不住草根。 第313章 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林志林不听草根的,坚持去把一只青头鸭捉来杀了,他的儿媳又忙着奶几个月大的儿子。 草根只好拿背包和手袋到林家新建成的楼房里放,再过厨房来与林志林一起弄鸭子了。 在林志林家住一夜,草根本想清早起来就去独松村的。林志林,特别是他的儿媳妇坚决不让草根空着肚子走。草根只好吃了早饭又才去独松村黄书禄那了。 出了潮河北村上了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桥。一条硬化的村级小公路,穿走南村和小学的中间过,爬上坳一直过独松村那边去。 国家富裕有钱了,村村实现了三通。通路,通电,通宽带。就有一点,城市是人越来多,农村的人是越来越少。很多楼房建设得很好,装修一新门前却长满了草。 太阳已经三竿高了,照射在青山,河流,田地和山村上。同时也照在草根的身上,让他一下感觉到了热炎。他不得不放下手袋,把外衣脱了放在背后披着。 走学校边上过,草根不由得想起林志林的儿媳变真的变了,由之前的辣火不讲理变成了现在的温柔和体贴。特别的尊老敬幼,不但对林志林那个公公很好,而且对自己这个外来叔叔也是很好。 吃饭时帮舀饭,而且双手端着递了来。饭后倒茶来,就一个外来媳妇来说能变得这么彬彬有礼,可以讲是绝无仅有的了。现在的人别说儿媳了,就是亲生的儿女也懒理父母的居多。 蒙友德和柏新月的儿子蒙小宝呢,娶了媳妇是不是也变好了?! 养儿养女有操不完的心呐!草根一路胡思乱想走过潮河小学,再爬上潮河与独松村中间的那座坳。 由于修了公路,又硬化了混凝土。道路比之前矮了许多又平坦了许多,所以草根很快就上到坳顶了。 鸟瞰下面的独松村,让草根真有点去年今日此门中之感。那蔸几百年的独松树依旧挺立在独松村头,可是村庄和村庄前面的田地大变样了。 和潮河那边的村庄一样,独松村这边也在进行危房改造中,拆旧建新,竖起一座座楼房了。有的已建成装修一新,有的还在建设中。 一些还没拆旧建新的老式瓦房,夹在林立的楼房中间显得不伦不类的。 从五七中学通出来的泥路也硬化了,像一支箭似的从西边直飞射向东边的山坳上,再出去外面的盘龙镇。 最让草根叹为观止的是,和潮河那边的田地与山坡一样,不是种上了柑橘就是种上了桉树。柑橘挂着累累的硕果,枝头都坠弯了。 以往一打完二苗只剩下黄黄的禾蔸茬茬的现象不见了,换上的是满坡满田地的果树青和桉树绿。 兔子黄书禄在家做什么,还在熬酒养猪吗?被讹的那一笔钱赚回来了吗,像不像别人家一样建起了楼房?带着感慨和疑问,草根下坳一会儿便进了独松村。 黄书禄没有拆旧建新,大概是因为从前好心无好报,被那个老汉讹了一笔钱还没恢复过来吧!不然的话以他的水平,钻打那么狠应该早就建成楼房了。 屋前有一个青年男子在用斧子破(劈)柴,一个大姑娘则在把破得的柴片搂去一边晾晒。 男孩看不出是谁,哪个地方来的。女孩看着有点像黄书禄,又有点像花名丽。不用问就是黄书禄和花名丽的女儿园园了。 因为不看见黄书禄和花名丽,认定女孩是黄书禄和花名丽的女儿园园了。于是草根问:“妹,你爸你妈呢?” 地方上有个习惯,对于小自己的晚辈男孩习惯上叫弟,而女孩则称着妹。 “我爸我妈去果园了,叔叔找我爸我妈有什么事?”女孩边应边问,草根边放下手袋边说:“也没有什么事!” “叔叔是从哪里来的?”女孩问,草根说:“白龙盘古知道吗?!”草根的话一停,女孩便问了:“知道呀,这么说叔叔就是那个又做医生,又做风水的老吵叔叔了?” “见过叔叔?” “没有,听我爸我妈说的。昨夜我爸我妈还在商量着叫叔叔来看日子建房呢!”女孩说了吩咐男孩子:“小尹,拿烟出来给老吵叔抽呀?” “老吵叔抽烟?”听园园吩咐,小尹马上拿起放在一边的衣服,从衣兜里拿出香烟和火机,在草根接了香烟以后,还帮草根点火。 “老吵叔,给背包我!”园园拿起草根放在地上的手袋,又问草根要背包。拿着背包和手袋进屋里放,出来时倒一杯茶恭恭敬敬递给草根:“叔叔吃茶!” “爸,老吵叔来了!”草根接茶了,园园便给爸爸黄书禄打电话了。放下手机对草根说:“老吵叔,我爸我妈一会儿便回来了。” “小尹,先别破柴了。陪叔叔说话,我去煮饭了!”园园吩咐了小尹,朝草根笑笑便去厨房煮中午饭了。 “叔叔进屋坐吧!”小尹邀请道,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却有点腼腆! “小尹,和园园是怎么认识的?”从园园对小尹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两人不是夫妻,一定是快结婚了的男女朋友。草根进坐下便与之攀谈起来了。 “外面打工认识的,在一个厂,她做挡车工,我做搬运工。”小尹彬彬有礼说。 “家在哪里?” “北县,叔叔去过吗?” “去过!”北县属于本市的一个郊区县,草根想讲咯,本市的十几个县。哪个县他不去过,年年外出游医和看风水,脚毛也不知落了几多。可是草根没有说,却问道:“来这几久了?” “今年基本上是在这的!”小尹有点腼腆地说,草根问:“这么说结婚了?” “还没有,打算建成房子就结婚!” “老吵,人家正打算给你打电话,你却来了!”草根正想和小尹多谈几句,黄书禄夫妻回来了。 “打电话给我,是想办婚礼还是想建房子?”草根笑笑问。 “都想!”黄书禄夫妻边走进屋边说,小尹见未来的岳父和岳母回来了,完成任务似的去厨房帮园园煮饭菜了。看一眼走了的准女婿,黄书禄问:“今天从哪来?” “潮河红灯哪!” “有什么好事到了红灯那?” “噢,地龙组织同学聚会。他出钱,我负责跑腿通知同学们!” “好事呀,几十年都不见了,应该见一面了!什么时候聚会?” “十二月一号!” “要多少份子钱?” “懵了是吧,刚刚老吵才说地龙出钱,老吵跑腿,又问要多少份子钱!”草根还没开口,花名丽先说了。 “没有,人家不是一时说漏嘴了吗?”黄书禄嘿嘿一笑问:“学校都没有了,去哪聚会呀?” “怎么没有学校了,阴阳弄谁背走了不成?”把黄书禄问住了,草根说:“依地龙的意思,先在学校原址上聚会。然后去县城聚餐,所有的费用都是地龙出,车去接来,再用车送回家去!” “地龙做得去了啵,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口气够大的,有气魄!” “你们这几年不是也做得去了,还熬酒养猪不?” “还熬酒养猪呀,人家天天等着我们的酒喝,不熬不行呢!” “又熬酒又养猪,还种柑橘,赚了不少吧?” “不赚不行呀,进村你也看到了,家家户户都建新式楼房了,我们家还是住着祖先留下的泥巴瓦房。” “园园和小尹呢,准备招进的吧?” “招进的,没有儿子,只好拿女儿来当儿子用了!不然的话,将来老了一点依靠都没有!”黄书禄的话一停,妻子花名丽便说了:“小尹可好了,来到这里好像到了他自己的家一样!什么都抢着干,一口一个爸爸,一口一个妈妈叫着!” “这下还说六十岁屙尿淋床,三年的猫屎不够人家一挂耙不?”草根提起之前她说过白眼丈夫的话,花名丽咯咯笑道:“不说了,还是你讲得对山不转水转,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不瞒你说,我们这几年熬酒顺利,养猪也顺利,种果子也顺利。” “好一个,好人还是有好报的。房子一建成了,园园再一结婚,那就更圆满了!”草根的话一停,黄书禄便说了:“那当然了,讲也不怕,我们今年种的柑橘,才第一年挂果,少讲有十五六万斤。以去年最低价算,不离四五十万元毛收呐!” “爸妈,叔叔得吃中午饭了啵!”园园和小尹端着饭菜来了说,黄书禄和妻子再一摆桌子。草根便与他们一家人坐下来吃中午饭了。 吃了中午饭,黄书禄要拆旧建新,草根便拿罗盘来大门前定向了。 “兰先生,去帮我们择个地方建房子!”草根刚刚收起罗盘择得日子,村上便有几个人来说了。 “好呀!”草根拿上罗盘便跟来喊的几个人走了。 “老吵,忙完不成,得吃夜饭了啵?!”黄书禄一高兴就把家里养的一条狗给杀了,弄好了去叫草根来吃。 “刚刚忙完!” “那走吧,你们一起去!”黄书禄素来豪爽大方,不但拉草根走,连那家的男主人一起拉走。大家才坐下喝酒吃饭,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314章 只有一个办法 来的不速之客就是大嘴花名旺的妻子莫艳云。当年花名旺死了,莫艳云忍不住失偶的孤独与寂寞便跟一个男人跑路了。 这个男人是莫艳云的一个老乡,也是一个卖药人。他来盘龙镇上卖药,与莫艳云邂逅,越谈越深入。她就跟着这个老乡男人跑路了,去各地卖狗皮膏药和独头单方。 跟着这个老乡男人,莫艳云也曾过上一段吃香的喝辣的,不劳而获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今年时这个男人突然得病了,自己治不好,去医院也治不好就死了。 老乡男人一死没了依靠,身体一差再一体弱多病,又没有哪个地方可以去。莫艳云想起无良法,不得不搭车回来花家寨找她的两个儿子,花世俊和花世才了。 花名旺还没来得及把治癌秘方,交给两个儿子就一命呜呼了。所以两个儿子并没有接得花名旺所说的摇钱树。莫艳云不顾两个儿子的反对,再跟那个老乡野男人一跑路。两个儿更恨死父母了,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两个儿子过着一段没娘没老子的艰苦日子,原先定下的媳妇还差点打脱散伙了。 好在俩个儿子花世俊和花世才吃得了苦,兄弟俩个不但跟人家学会建房和搞装修,还在去年和今年先后结婚娶了老婆。 莫艳云在盘龙镇下车,便步行来花家寨了。当年她走时是泥土路,如今回来时换上的是硬化混凝土路了。 花家寨也一样,当年莫艳云走的时候,只有她们家有两座现代化的楼房。如今回来时已是差不多家家户户建楼房了,有的已经建成装修一新,有的正在建设之中。 进村了,莫艳云向自己家的两座楼房摸去。才到第一座楼房前,便见几个女子在厅上搓麻将。她估计两个儿子已经结婚了,但不知哪个是她的儿媳。因为看不见儿子,她便问:“世俊和世才呢,他们在不在家?” “三万!”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出了牌,望了一眼莫艳云问:“找世俊和世才干什么?” “噢,我是他们妈,回来看他们了!”莫艳云怯怯地说。 “你走吧,他们没妈了!”二十四五的女子冷冷地说,不用问就是大儿子的媳妇了。大媳妇随即高兴地大喊道:“我和了!” 另外三个女子都是年轻女子,大概都是新来的媳妇。她们给了钱,重新洗牌再开局。不管莫艳云怎么问,就没有一个人再答理了。 “世俊世才,你们在家吗?妈回来了?!”见几个女子冷冷的不理自己,莫艳云不甘心地高声大喊起来。 “别喊了,他们都去干活了!再喊吵醒我的孩子,我就放狗咬死你!”大儿媳警告说。 因为看不见大儿子,又看堂上绹着一条大黑狗,莫艳云便出来到第二座楼房了。大门开着,不见人,想着是二儿子的家。她便朝屋里喊了:“世才你在家吗?” “喊什么喊,刚刚大嫂不是说了他们(世俊世才)没有妈了吗?”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从第一座楼房跑来说。不用问就是小儿媳了。 “怎么没妈啊,我真是他们的妈呀?!”莫艳云带着哭腔说。 “现在知道是妈了,早干什么去了?走不走,不走我嘬狗来咬你了啵?”小儿媳警告说。 看着堂上绹着一条大黄狗,又没听见小儿子应。证明人已经不在家了,小儿媳凶神恶煞一般,莫艳云无奈地退了出来。 一些曾经认识的老人,像是不认识了一般。不喊他们,他们还在门边瞅,一声招呼一个个都缩进屋里去了。莫艳云低叹一声不得不走出村子了。 太阳已经西移,莫艳云出来到村前的大路上。细细一思想,儿媳妇不理自己,那也在情理之中,她们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外来人! 两个儿子总不至于不理自己吧,那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又养了一二十年长大的儿子呀!所以莫艳云便决定等两个儿子了,想着两个儿天夜了一定会回家的! 在大路上等肯定不行,一来难让路,二来不雅观。所以莫艳云便横过公路,到对面的一株树下坐着等了。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了。眼看太阳都下山了,家家户户厨房都冒起了炊烟。仍不见两个儿子回来。莫艳云都点失望了。 想着再去求两个儿媳,正这时一前一后从外面的大路上飞来两辆电车。看电上是两个青年男子,莫艳云不由激动得流出眼泪:那不是自己的两个儿子,花世俊和花世才吗? 骑在电车上的两个青年男子,还真的是莫艳云的两个儿子花世俊和花世才。他们组队在十里八村搞建房和装修,都是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的。 “世俊,世才,你们回来了?”莫艳云背起自己的行囊,赶忙从树下跑到大路上拦着喊道。 她心里热得像一盆火,可两个儿子却冷得像两块冰:“都跑路不认我们了,还回来干什么?” “大树落叶要归根,这是妈的家,妈就不能回来了?!”莫艳云有点佯嗔又有点添狗地说,跟着边流泪边检讨道:“儿呀,从前是妈做得不对!这次回来了,保证不再走了!” “你没有什么不对的,不必下保证!”两个儿子依然是冷冷的一副面孔,如陌生人一般说。 “儿呀,妈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们了,原谅妈好不好?!”莫艳云求道,就差说出十月怀胎养儿辛苦那番话了。 “你求我们,我们求谁?当年无情地走了,如今跑不动了回来想要我们养你,门都没有!”两个儿子很无情地说,趁莫艳云擦眼睛愣神之际,一个个骑车与她擦身而过,再飞车进了村。 莫艳云不甘心,跟后就追。第一座楼房绹着的黑狗放出来了,第二座楼房淘绹着的黄狗也放出来了。 两个狗凶神恶煞一般冲了来,一副狗不咬人恶死人的样子。见此莫艳云胆都吓破了,忙命地退后跑。 跑出来到村前的大路上,不见两条恶狗追出来了。莫艳云这才惊魂甫定,她蹲到地上失声地哭了起来。天地之大,何处是家啊?! 哭了一阵,莫艳云本想进村去找花家的老前辈的,想起之前在村里遭到的白眼,她不敢了。 眼看天都快要黑了,虽然才进冬天,白天又有太阳。但到了夜里还是非常寒冷的,莫艳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不得不从包里拿出一件寒衣穿上,想着又冷又饿,这一夜该去哪吃饭和睡觉呢?! 想起黄书禄人好心好,又是丈夫花名旺的同学,又是花家寨的女婿,莫艳云便往外走到独松村来了! “他们姑爷,他们姑,噢老吵和两位大哥也在呀?!”来到独松村黄书禄家的门外,看见到草根与黄书禄一家,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在吃饭。咽一口因饥饿而产生的口水后,莫艳云问。 “是呀,嫂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到底是同学的妻子,又是妻子娘家的嫂子。花名丽不做声,黄书禄便问了。 “今天!”莫艳云边走进屋边答,黄书禄问道:“还没吃饭吧?”莫艳云点点头,黄书禄马上吩咐女儿说:“园园去给舅娘舀碗饭?” “爸,还是我去给舅娘舀饭吧!”小尹说,轻手轻脚便去给莫艳云舀饭了。 “他们姑爷,老吵你们得帮帮我!”一餐饭结束,两个男人走了。花名丽与女儿园园以及小尹捡碗筷捡锅头都去厨房了,堂上就剩草根与黄书禄,莫艳云说。 “帮你,帮什么?”黄书禄问,莫艳云把自己从外面回来,两个儿媳不认自己。等了一个下午,两个儿子回来不但不认自己,还放狗出来咬自己都讲了出来。黄书禄问:“都走了,干吗还要回来啊?!” “那个男人死了,人又老得没人要了,不回来去哪里?”莫艳云边哭边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讲了出来。最后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们就帮帮我,可怜可怜我吧,世俊世才最听你们的话了!” “叫我们帮你,花家不是有家族长辈吗?”黄书禄问,莫艳云说:“他们不帮嘛!” “他们都不帮,我们就更帮不了了!”黄书禄还没来得及说话,花名丽便从厨房那边过来说了:“当年只顾自己快活,丢下一对儿子不管不算,还把存款也卷走了。谁能帮得了你,又以什么理由帮你?!” “一个不帮我,那我就死了算了!”莫艳云说完就拿头撞墙,黄书禄连忙要拦着。花名丽说:“别拦她,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她想撞由她撞,死了我马上打个电话叫世俊和世才来要回去埋葬。我相信世俊和世才一定不会怪我这个姑姑的!” “一个个都欺负我,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呀?”莫艳云失神似地喊了起来!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知道莫艳云是装死的,要是真的想死也不会到别人家里来了。一直没开口的草根,这时开口道:“艳云别喊了,像你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 第315章 除了政府没人能帮你 “什么办法?”听草根说有一个办法,莫艳云像是止水似的不哭不怨了,急忙问。 “到政府去呗,婚姻法有规定:父母有抚养教育儿女的责任和义务,反过来儿女也有赡养父母的责任和义务。你已经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了,算是你养他们的小,他们就得养你的老了。讲也不怕,除了政府没人能帮得了你,因为你的儿子不听,一意孤行人家也没有办法!”草根既提议又解释说。 “去哪个政府?”莫艳云像个小白似的问。不知是之前的话讲得太狠了,还是别的原因。还没等草根开口,花名丽先说了:“当然是盘龙乡政府了,什么事不是由下级再到上级的?” “他们姑,要不你陪我去一个吧?”莫艳云求着说:“我一个人不敢去,不帮我说那两个小畜牲,花点时间陪我去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我没时间去,明天我们家要拆旧房建新房走不开!”花名丽想说找野男人,去哪你都有胆量,这下就怯囊不敢去了?可她没有说着那样话,毕竟做人得做一线留一线,农村人都懂的嘛! “老吵,你明天出去不成?”听花名丽说拆旧建新没时间,莫艳云便问草根了。草根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出去了!” “既然出去了,我们做一路好不好?陪我到乡政府去一趟吧,我最怕见官了。一见官人家就筛糠身抖得不知怎么开口讲话了!”得知草根是来给黄书禄择日子建楼房的,也决定明天要出去,所以莫艳云就求草根陪她一起,做一路出去见官了。 “这种事情别人是帮不了你的,只能靠自己!请人哭妈没有眼泪嘛,大胆一点嘛!”草根想讲咯,我一个大男人陪你一个女人去,还是一个寡妇算什么?别人问起怎么回答? 可是草根没把所想的话讲出来,说:“什么都有个第一次,自己去吧!自己去了,好好地把自己因为什么要到政府来。把自己的要求讲清楚,政府的工作人员会帮助你解决的!” “乡政府那么大一个院子,一个不了一个办公室。去找哪个办公室,找哪个工作人员啊?!”莫艳云说,还难难地哭了起来。 莫艳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她走过的地方很多。因此学会了不少旁敲侧击,请人不如激人的办法。 “你就和人家去一次嘛,反正是要出去走乡政府大门前过的!不是顺便的吗?”怕草根拒绝,莫艳云用上了诉功诉劳的激将法:“从前和大嘴那么好,到人家那白碗都拿成红碗了。人家又从没求过你,求一次就砍脸(拒绝)!真不讲情(面)!” “不是砍你的脸,不讲情面,实在是我没有空!”自己总共到花家寨不过三两次,怎么就白碗拿成红碗了?真能扯,可是草根不截穿。说:“我真的很忙,不是来游医和看风水的。不信你可以问书禄和丽萍,到这来是通知他们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一班同学还没通知着几个人呢,时间不等人呀!” “莫嫂,老吵真的是来通知我们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还有大部分同学,他都还没有通知呢!”理解草根的苦衷,黄书禄帮衬着说。 “既是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们了!”到底是在外面跑过几年江湖的女人,这一点莫艳云做得很乖。她知道再说下去,把草根逼急了。弄个不欢而散,自己今晚上在黄家住得也不舒服。 草根明天出去了,她一定要和他做一路出去。到镇上了再想办法拉他一起去乡政府,还怕他不一起跟去吗? 所以莫艳云不说明天出去见官的事了,而是东拉西扯问草根的家庭和儿女,问黄书禄以及花名丽地方上的旧闻和新闻。直到夜深人静,花名丽说该休息了她这才停嘴。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在黄书禄家吃了早饭,草根要出去镇上中心小学通知蒙友德和柏新月参加同学聚会。莫艳云就跟着一起去镇上了。 村上的公路既没有班车走,更没有公交车走。所以草根和莫艳云是步行去盘龙镇的。 今天还是像昨天一样,太阳一早就升起来了。照射在路两边的草木上,那霜水晶莹晶莹的闪着毫光。还一滴一不了一滴从草叶上,树叶上往下掉,钻进土里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老吵,这些年还一直在外面游医和看风水呀?”一边上独松坳,莫艳云一边无话找话,套近乎问。 “我就会这两样,不游医和看风水,还能做什么?”草根说。 “我讲儿女都大学出来城市工作了,和向月一起进城跟儿女享福去了呗!” “享什么福,儿女都还没成家呢!” “说的也是,那等他们成家了再去。向月在家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农忙种点田地,农闲帮搞种植的老板打点零工呗!” “向月真勤快,你再一游医和看风水,一定有不少存款了吧?” “有什么存款,人家都建成楼房来住了,我现在还住着泥巴瓦房呢!” 两人说着家常,上坳又下坳,很快就走了十多里路到盘龙镇上了。 盘龙镇和全县其他几个乡镇一样,早已是楼房林立,街道换然一新了。 “老吵,像我这样的事情,到乡政府了,该去找哪个部门?”一到镇口,莫艳云便问了。 “去乡司法所!”草根说,莫艳云道:“我还讲去民政办或者派出所呢!” “去民政办和派出所干什么?民政办不处理家庭纠纷,你这又不是案件。只能找乡司法和你调解!” “那你陪我一起去吧,我真的见不得官。一见官就怕得不敢出话,求你了!” “自己去吧,我真的没时间。去中心校通知给友德和新月听了,马上得到木龙去!”终是心好,草根说了补上一句道:“到司法了,好好讲话。把自己现在的状况讲清楚,工作人员会帮你解决的!” “万一乡司法解决不了,俩个死仔硬是不管我呢?!”莫艳云说,看来她懂得并不少。 “乡司所解决不了,就到法院去呗!有司法做后盾,还怕俩个儿子不赡养你呀?!”草根好人好心说。 “和人家去一次嘛,你去中心校不是走乡司法门前过的吗?”莫艳云求着说,草根不答应她就哭了。边哭还边诉以前如何如何对草根好,惹来不少路人朝这边看,好像被草根欺负了一般! “好了,别哭了。人家和你去还不行吗?真是欠着你的!”路人不断往这看,一些人还白眼,草根无可奈何地说:“有言在先,我只陪你进去,话还是由你来说的啵?!” “可以!”莫艳云说了,在前面走,俩人直接去了乡司法所。 “你们有事吗?”草根陪着莫艳云一走进司法所里,办公室里一个老点的工作人员便问了。看样子是司法所的领导。 “有,我俩个儿子不养我,又不准我进屋,我要告他们!”莫艳云说,可能是有草根作陪吧,她说得一点也不结巴。 “你是哪个村的,儿子叫什么名?”莫艳云说了自己是哪个村的,又讲了两个儿子的姓名,领导问一旁站着的草根道:“这位是?!” “噢,他是我老公的同学,路上遇着了。叫他和找做一个伴来的,我很怕见你们?”莫艳云说得领导,还有另一个年轻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那你爱人呢?”领导忍住笑问,莫艳云说:“几年前不知被什么人给弄死了,派出所是有纪录的。” “你是一直在家,还是外面才回来?”莫艳云把自己再婚,第二任丈夫新死,才从外面回来一讲。领导就说了:“这就有点难办了,传统习俗是下堂不为母。你不养他的小,他就不舒服养你老!” “这有什么难办的?”莫艳云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草根插嘴说:“当事人,把俩个儿子抚养到二十多岁。还与第一任丈夫一起建成两座楼,已经尽到一个做父母的责任和义务了的呀!” 草根说了道义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又说了法律方面的责任和义务。领导这才重视,问:“你儿子儿媳都在家吧?” “在!”莫艳云的话一停,领导便问:“有他们的电话吗?” 莫艳云说才回来屋都没进,没有两个儿子的电话。领导便吩咐一旁的年轻工作人员了:“小韦,你和这位大娘一起走一趟!” 小韦应一声便和莫艳云去了花家寨,花世俊夫妻和花世才夫妻以各种理由不尽赡养的责任和义务。乡司法所做后盾上告到法院,迫于法律的强大压力。两个儿子这才不得不轮流着赡养莫艳云。 看着莫艳上了小韦的车,草根又才去中心校蒙友德和柏新月那。 蒙友德和柏新月不住在中心校,在镇上买得房子了。又打不通电话,草根只好去他们的住地。没想到才去便遇上蒙友德被几个警察押着迎面走了来! 第316章 我打死你这个猫公仔 蒙小宝结婚以后,仍像没结婚前一样。不好好找工作做,他的媳妇蒋玉婷也是一泡尿。夫妻俩个成天不是去打牌搓麻将,就是在外面阿混吃吃喝喝。 没钱了就搭车回来潮河问父母要,为此蒙友德和柏新月烦死这对儿子和儿媳了。原打算娶个媳妇让儿子变好的,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老公,要不趁我退休,你也请调到镇上去教书了吧!我们到镇上去居住,我一刻也不想在潮河待了!”给儿子娶了媳妇仍达不到自己预期的效果,柏新月说。 “唉,谈何容易?历来都是往上难,往下容易。人家凭什么让一个乡村教师,到镇上去教书?”蒙友德长长叹一口气说,他也对儿子儿媳完全失望了。 “你不提要求怎么知道,但提出个申请呗。把你的身体情况讲给领导听,潮河离医院远。比如领导看你还有三几年退休了,批准你的请调报告呢!” 见丈夫不做声,柏新月接着说:“如今生育率越来越低,学生是越来越少,拼校到镇上是迟早的事。十拿九稳领导会批准你的请调报告的,毕竟你做到校长,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可是到了镇上,儿子有脚就不会找去吗?”妻子说的不无道理,蒙友德还是担心地问。 “到了镇上别住校,另寻地方买一处房子居住。上课你就去学校,不上课就回来呗!做秘密一点,别让两个货找到!” “好是好,可我们哪还有钱买房子?儿子结婚在县城买房借的债刚刚还完呢!” “那你在北村的房子上次没卖着,不可以卖吗?钱不够买小一点,一室一厅够我们居住就行!地点僻处一点,别让那两个货找到!” “好吧!”蒙友德说,他当天晚上便写了请调报告,没想到领导还真批准了。 秋季入学前,蒙友德便把北村的房子卖了。到镇上与农村结合部买了一厅一室二手房,钱不够还借了点。 搬进新居柏新月高兴坏了,不断打佛语说“阿弥陀佛”。蒙友德也是一身轻松,没有儿子和儿媳俩个祸托子来叨扰,日子过的如神仙。 白天蒙友德去学校上课教书,放学回来便煮饭吃。吃完夜饭钓竿鱼饵放电车上,跨上电车便去钓鱼。 “老公,等等!今夜我和你一起去!”这天晚上蒙友德才放钓竿上电车,柏新月便从厨房追出来说了。 “从前不是最讨厌人家去钓鱼的么,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粘起男人来?!”蒙友德惊讶又有点逗趣地问道。 “去去去,谁粘你了?!”柏新月一时有点脸红,很快就说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那时不是在乡下吗?得为人师表嘛!现在进镇了,谁还管别人夫妻干什么?!” “既然不怕,那就去吧!”增加一根钓竿,一点鱼饵。蒙友德推出电车,他上电车,后面载着柏新月,夫妻俩便去河边寻地方钓鱼了。 夫妻俩个空手而去,半夜满载而归。鱼吃不完了,分给左邻右舍。 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大家都讲蒙友德和柏新月好,称他们为模范夫妻! 造化弄人,儿子儿媳还是找来了。 这是一个礼拜天,吃点早饭蒙友德和柏新月制好鱼饵。夫妻俩个骑上电车便去钓鱼了,得鱼回来拿去厨房煎。 “老公好久都不唱歌了,你拉二胡我来唱歌。来一段夫妻双双把家还怎么样?”把鱼仔煎在灶上,柏新月出来到厅上说。 “好呀!”蒙友德回房拿来二胡拉上,柏新月便展开歌候唱歌了。 一曲还没终,她不唱了,他也不扯二胡了。全都僵直在那里! “唱呀,拉呀?怎么不唱不拉了?!”只见儿子蒙小宝拉着媳妇蒋玉婷走进屋。这瞧瞧,那瞅瞅。一副地痞流氓无赖样。 “啧啧啧!”蒙小宝啧几声,然后大模大样坐在沙发上。还把一双脏脚搭在前边的茶几上:“鱼前在灶上,一个拉二胡一个唱!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唱呀?扯呀?怎么不唱不扯了?!继续嘛!!” “把你的臭脚拿走?!”柏新月忍不住拿来扫把,指着儿子说:“死仔的,我们都怕你了,你还想怎的?” “不想怎的!”儿子蒙小宝置母亲的话于不顾,不但不把脏脚拿开,还对妻子蒋玉婷说:“还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坐下呀,你还不知道吧?爸爸妈妈可半斤八两了,一扯一个唱绝对的绝配!” “拿你狗脚起来,马上给我滚!还在这胡说八道,老娘就不客气了!” “滚什么滚,来都来了。不吃一餐饭,给点这个,想都不用想!”蒙小宝说,还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你个死仔的,晓得这样,一出生老娘就溺死你了!”柏新月不由得又气又恨,破口大骂道:“你个挨千刀的,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做什么不有来吃,非要做个报应啃老仔!” “做什么,打工没人要。你一句话田地收回生产队了!”蒙小宝理直气壮说,为自己的懒堕不务正业找块遮羞布。 前面说了,当年蒙友德和柏新月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时。听说给家属农转非,将来考学,参军,找工作都可以加分。在很多同事为儿女办农转非时,也帮儿子蒙小宝办了农转非。于是家里分得的田地,便被集体收回转给田少和没田的人家了。 蒙小宝说:“除非生产队再分给我们田地,否则啃死你,骨头都不吐!” “那田地不是我们名份上分得的,你又没分得田地!” “我没分得田地,后来调整不会分得嘛!” “就算妈做错了,不是每个月给你们一千元了,一年就是一万二呐?那两亩多田地,除了生产投资能有一万二元的纯收吗?恐怕三分之一的纯收入都没有!” “那山场呢?反正钱不够用,就得找你们要。有本事生就得本事养!” “天天不务正业,不打牌搓麻将,就去吃吃喝喝,全世界的钱给你,也是不够用的!死仔耶,难道我们还生错你,养错你不成?!” “对,你们大错特错了,物价天天长,你们的工资年年增加。从不增加给我们,不够用了不找你们找谁?”蒙小宝抬手指着妻子蒋玉婷,说:“不妨讲你听,我们本来是丁克的。不小心她怀上了,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这孩子要不要?要给钱来,不要去打掉!” 柏新月这才看向儿媳蒋玉婷,虽然还没有显怀。但臀部,胸部,小腹,包括整个身体都明显大样丰满了。 这也是自己和丈夫一直盼望的,谁家儿子长大不希望娶个媳妇早生个贵子?于是柏新月说:“要钱可以,给你增加到两千块钱!” “不行,增加到三千块钱!少一份钱都不行,没这么多,我们没法在城市生活!”蒙小宝在讨价还价,不,是在蛮横要钱。 “真敢狮子大开口,妈和你爸加起来不过五六千块钱。给了你三千块钱了,剩不到一半。我们还要还买房的借贷,拿什么来生活,还要跟人情来往?!” “谁知道欠不欠?不给也行,那我们就住下不走了!”蒙小宝说了,觉得不够又补上一句说:“还想像在潮河那样,不声不响走了,门都没有。你们去哪,我们就跟到哪!寸步……” “你个死仔的,走不走?”儿子的话还说完,柏新月便举起扫把打断了。 “不走,有本……!”蒙小宝才说完有本事,后面的话还没出声。 只见蒙友德咬牙切齿吐出十一个字“我打死你个吃娘的猫公仔!”话出坐下的铁脚凳就砸了来,蒙小宝捂头倒在沙发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草根在中心小学找不到蒙友德,电话又打不通。得一个之前认识的教师,悄悄告诉他,蒙友德不在学校住,在镇村结合部居住。 对那个老师说声谢谢,草根便向蒙友德和柏新月的新居走了来。才到门边便见几个警察铐着蒙友德,押出屋来。 “新月,友德怎么?”因为不方便问,等蒙友德被警察押走了。草根这才冲进屋问柏新月。 “友德,他把小宝给打死了!”柏新月边哭边把丈夫打死儿子的经过讲了出来,最后都崩溃了,歇斯底里大喊道:“都是我的错啊,我不活了!!” “别讲蠢话,你不活了。万一友德罪不致死,谁来管他?!”安慰同学几句,草根问。 “妈,这个叔叔说得对!万一我爸罪不致死,谁管我爸呢?”一旁的儿媳蒋玉婷说:“再讲我肚子里还有蒙家的孩子呢,不久就生产了。我又一时没办法去找工作做,难不成真把孩子打了不成?!” “妈,从前是我们做得不对!年纪轻轻又不残疾,干嘛要啃老啊?!”蒋玉婷说到这里举起右手道:“妈,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从前是学理发的,等生下孩子,就去找工作做。养活自己和孩子绝对不是问题,妈一定要相信我!” 第317章 人家养仔我也养呀 “是呀,你还有儿媳和孙子呢。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你就看在儿媳和孙子的份上,勇敢一点吧!”儿媳蒋玉婷的话一停,草根便接嘴说了。 “老吵呀,怎么勇敢?人家养仔我也养呐,养来养去是这样一种结果!我心痛呀,我当初干嘛要养仔啊?!”说着说着柏新月不由得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这下好了,儿子死了,老头子进去了,生死未卜。你说我能勇敢得起来吗?又拿什么来勇敢起来?!” “怎么勇敢不起来,刚刚玉婷不是说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待孩子生下来了,玉婷就去找工作,你不得帮她带孩子吗?你不帮她带孩子玉婷怎么出去工作?这就是你勇敢起来的理由,有这一条理由你便可以勇敢起来了!” 看着同学没那么大的哭声,也听在耳里,又融于心里了。草根接着说:“再讲你不勇敢起来,那汽灯还怎么有理由活下去?勇敢起来吧,一旦玉婷生个一儿半女,汽灯回来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好好的家庭吗?!” “是呀,老吵叔说得对!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为爸妈你不可以再提不活的话!我可以写个谅解书,争取让爸少判点刑。这的房屋也别住了,到县城去住,你带孩子,我去工作。将来爸出来了,也在县城住!妈放心我不会抛弃你们不管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蒋玉婷接嘴说,还举起手又一次发誓。 “看,玉婷都下保证又发誓了。多好的儿媳妇啊,所以你得勇敢地活下去。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为了儿媳,为了未来的孙子,为了汽灯挺一挺就过去了!” 草根说了好多的安慰话,比长又比短。柏新月的情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问:“老吵,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噢,地龙组织同学聚会,他出钱,我跑腿。到潮河红灯那,他说你们来镇上了,我便找来了!” “我这个样子,怕是没办法参加同学聚会了!”柏新月难难地说,草根道:“十二月一的日子呢,还有时间呢!好好调整,到时候一定可以参加的!几十年不见了,你就不想去会会那些同学,顺便散散心吗?” 又说了一阵安慰的话,看见柏新心情彻底平复了。草根这才告辞出来,到木龙去。因为桑月花在得近,所以出得盘龙镇,草根先到后岭村通知桑月花了。 丈夫宋劲丰死了,一双儿女都不回来。一姐一妹回来了又不愿意出钱帮葬夫,拿不出钱来葬夫的桑月花,只好把装修一新的楼房卖来葬夫。 大部分钱还了银行贷款,用了一万多元钱葬夫。还剩两三万块钱,桑月花用来建三小间红砖盖琉璃瓦房子住着养老。 村委了解到桑月花的困难,就推选她做村上的保洁员了。每个月有五百元的工资,农村花销不大,也够桑月花一个的生活费了。 说起桑月花这个保洁员,村上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四个字:认真负责。不但把村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认真督促各家各户注意清洁卫生。 一旦发觉谁家乱丢垃圾,是本村的。第一次批评警告,第二次便要罚你打扫村道。你不服不打扫,以后她就不再帮你们家收垃圾了。直到你认罚自觉自愿打扫村道,后来不乱丢垃圾为止。 如若是外村的,桑月花说你一次,你仍不改的。她就罚你款了,你不交钱她就跟着你走。直到你自觉自愿拿钱出来给她为止,所以后岭村的清洁卫生比任何村的都好。 桑月花什么都好,就有点最不好。不但别人讨厌,就连她自己都讨厌。 那就是自从丈夫宋劲丰死了以后,桑月花从不敢去公厕或者家里的卫生间完成大小便。 就是晚上急了,也都是去野外完成的。为此桑母曾经在桑月花建成三小间红砖琉璃瓦房,特地赶回来一次说服教育桑月花。 那天晚上桑月花和母亲在一个房里休息,半夜她开门出去方便好久才见回来。桑母便问:“去哪解手,这么久才回来?” “野外!”桑月花说,桑母问:“家里不是有卫生间么,怎么要去野外?” “卫生间没办法解,拉不出来嘛!” “这是为什么,好像以前没有这种坏毛病的呀?” “人家怕嘛!” “这就怪了,屋里灯一开亮堂堂的倒怕了,野外黑麻麻的倒不怕?!”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的,自从劲丰走了,两个兔崽子不回来,人家总觉得屋里憋闷得难受!所以就不敢在屋里方便了,晚上睡关了门还得顶了门才能睡得踏实!”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还保洁员呢!自己都不遵守卫生,随地大小便!你叫别人怎么遵守卫生?” “谁随地大小便了,人家去村外的树林里完成的。事先掘一个坑,然后再方便,未了用土盖起来,还能给树木施肥呢!” “这也不行,一个女人家家的。白天还好些,晚上遇着坏人怎么办?” “遇上又怎的?都是上下二村的,有那个心他也没那个胆!” “就算不怕人,鬼呢?就不怕鬼吗?像刚刚你出去,一出去就是一个钟头,四处黑漆漆的就不怕鬼啰?” “妈,这个世界哪来的鬼,都是人吓人想出来的!”可能是想尽快睡觉吧,桑月花说:“妈,女儿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一时也改不了了,放心吧女儿是不会让人看见的!不讲了睡觉吧!” 这次桑母回来,仍没能让桑月花改掉野外方便这个坏毛病。直到有一天她被蜈蚣给叮了一嘴,这才把坏毛病改掉。 下午收拾起各家各户放门前垃圾桶里的垃圾,桑月花便用人力车拉去村外的垃圾场放。等着大车来拉走,她突然内急了。 桑月花内急了,看看前后左右没有人。她便跑去小山脚下的树林里完成,刚刚起身扎裤头不知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脚踝。 左右看看又没见什么东西,桑月花就不理它了。等她出得小树林来,那脚踝脚板竟然肿得像个粽子了。再到人力车边,那只伤脚竟然千斤重般迈不动步了。 “老吵,救救我!”迈不动步,桑月花不得坐到地上。正是她感到无助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男子迎面走了来。她不由一喜喊道。 “闷妹,你这是怎么了?”来人正是前来后岭通知桑月花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听到桑月花呼喊救她,走到近前便问。 “我不知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嘴,整个脚板都肿大了。重如千斤,步也迈不开了。你看?”桑月花指着自己的伤脚叫草根看。 “我看看!”草根放下手袋,蹲下身拿起桑月花的伤脚便看。看一眼后说:“你被蜈蚣蛰了!” 蜈蚣可是除了毒蛇以外,最毒的一种爬行小动物了。听草根说是蜈蚣蛰伤的,桑月花不由紧张地问:“怪不着又痛又痒又麻,一下肿起这么大,这可怎么办啊?” “小问题,放点毒,再敷些药很快脚就没这么重,可以走路了!”草根安慰说,跟着道:“来,我扶你下溪里去!” 草根扶着桑月花下到路脚的溪里了,拿出一把小刀消了毒,对着被蜈蚣蛰伤的地方。破了一刀,然后挤了洗,洗了挤,把有毒血液挤出来。 “你在这等等?”草根爬上溪岸,进小山脚下的树林里采来一种树叶类的草药。摘下叶子搓烂搓碎,然后敷在桑月花的伤口上,再用绑带绑上。说:“休息半个钟头,就会没事了的!” “谢谢你老吵,今天不是遇上你,我恐怕就难了!”听草根说半个钟头后就会没事了,桑月花连声说着谢谢!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会被蜈蚣蛰伤啊?”见月花是一阵脸红不说话,草根道:“不方便讲,算我没问着!” “人家是去路对面那片树林里方便,才被蛰伤的!”迟疑好一会儿桑月花说,虽然是过五的中老年妇女了,但面对曾经的同学,她还是不自觉羞的脸热心又跳。 “过去一点的村头不是有个公厕啰,怎么不去公厕方便,去树林里?” “别问了,再问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好人家不问这了!”看着同学恨不得找个地逢钻似的,草根转移话题问:“路上有辆垃圾车,你做清洁员了?” “对,村上照顾的,让我做了清洁员!”桑月花说,草根问:“克富和蓉蓉一直没回来着?” “别说那对死无良心的货了,人家养仔我也养呀!怎么养出这么一对白眼狼来了?!”桑月花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别哭,养得大仔的人,养不大仔的心!”没想到自己一句不经意的问侯,竟然让对方伤心地哭了起来。草根不得不说起安慰的话来:“现在他们还年轻,不懂得思想,随着往后年龄慢慢增长。他们会懂得思想的。” 草根说了好多的安慰话,比上又比下,桑月花这才开静下来。问:“有什么事,你来后岭了?” 第318章 坏可以变好好也可以变坏 “噢,地龙组织同学们聚会,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他负责出钱,车接车送,我负责跑腿通知同学们,就来后岭通知你了!” 看一眼天上,又看一眼桑月花。草根说:“好了,你可以走回去了。我也得去通知老枭,老烂和老流他们了!” “忙什么,不住夜也得吃一餐饭再走嘛!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不得谢谢一下呀?”知道自己是一个女人,对方是一个男人同居一室住夜不方便,桑月花有点不舍地提出要草根吃了一餐饭再走。 “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再吃一顿饭还不得摸黑,去老枭他们三个那嘛?”草根指着快移到西山头上的太阳问。 “人家的脚万一不好呢,去哪找你?”桑月花无话找话问。 “不是有电话吗,有事可以打电话嘛?”草根拿起溪边还剩的树叶药说:“拿上这点药回去,晚上清洗再敷一次保管没事了的!” “真无味!”桑月花叹一声要拿树叶药走,草根说:“还是我来拿吧!” 草根拿上树叶药,到岸上了,这才把药交给桑月花。一直看着她一瘸一拐拉着力车往村上回了,他又才背包拿上手袋去艾小幸那。 “老吵,不错路呀?”看见草根背包拿手袋走进屋,艾小幸的妻子葛小芹问。 “是有点不错路,老流呢?”把手袋和背包放在沙发上,草根问。 “他去河塘看儿子了!”葛小芹说,河塘是市里的一个劳改场。她的儿子之前被判了死缓。现在改为无期徒刑了,艾小幸便开车去看儿子了。 “坐呀?”看见草根还站着,葛小芹说。艾小幸不在家草根有点不想坐了。葛小芹像是知道草根要走似的,说:“小幸是早上去的,等一下应该到家了。” “你现在身体好了吧?”听说艾小幸等一下便回来了,草根坐下问。 “好多了,就还有这半边身始终是紧邦邦的,不怎么灵活!”葛小芹指着自己一边身体说,边说边去香火前的大桌上倒茶水。 “半身不遂恢复起来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呗!”草根说,接了葛小芹倒来的茶水边喝边问:“现在还到镇上摆摊卖蔬菜不?” “去,不去卖吃什么?”看一眼堂上挂着的八卦钟,葛小芹说:“时候不早了,老吵你坐,我得去做饭了!” “去吧,不用管我!”葛小芹去厨房了,草根坐着没事做,便拿出手机给艾小幸打电话:“老流,小芹说你去河塘了,晚上回来吗?” “回来呀,已经出来到市区交回去我们县那条路了!”看是草根打来的电话艾小幸在那头说,跟着问:“你是在我家里给我打的电话?” “是,早点回来!” “行,一个小时后一定到家!!”挂了电话,艾小幸便驱车往回赶了。 突然从后面冲来一辆摩托车,超过艾小幸的面包车,把前面走着的一个老大爷撞飞了。骑摩托车的是一个小伙子,只回头望一眼就跑路了! 艾小幸停车看见老大爷血肉模糊地倒在跑一边,正想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却有一个中年人拿出手机打电话了,艾小幸想都不想便开车去追骑摩托车上肇事的小伙子。 肇事者发觉后面有人追,加大油门往前面开得摩托车飞了起来。见对方加大油门,艾小幸自然是也加大油门开着面包车拼命追了。 于是摩托车在前,面包车在后面比赛似的地在公路上狂奔! 也不知是小伙子的车技差,还是摩托车破旧了。渐渐地让艾小幸追近了!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摩托车一拐弯下路进一个村子里去。艾小幸毫不示弱,方向一打也拐下路进村子里去,穷追不舍。 摩托车摆脱不了面包车,就穿村而过再次拐上大公路。艾小幸得方向盘一打也拐上大公路来,就这样曾经赌偷,坑蒙拐骗什么都干,后来又以偷菜为业,自私自利透了的艾小幸,突然变得两肋插刀地追起肇事者来。 真是好人有时候会变坏人,坏人有时候也会变好人呀!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沿河的公路上狂奔,眼看摩托车就被追上了,小伙子看势风不对,又一次拐下路进了一个村子。 艾小幸毫不犹豫跟后进了村子,在村子里几拐几弯,仍摆脱不了追车,摩托车再次出村子上了大路。 突然从前方来了一辆大货车,摩托车上的小伙子急了忙转车头。没想到连人带车滚进公路下的河里了,很快被滚滚而来的河水吞噬掉。 艾小幸说一个小时后一定到家,葛小芹坚持要杀鸡。草根又去帮杀鸡,弄好又煮好了仍不见艾小幸到家。草根便拿出手机就又给艾小幸打电话了,电话打通了可是无人接听! “我来打!”见草根打电话通了没人接,葛小芹拿出她的手机亲自给丈夫打电话了。通了还是没有人接,她便说:“别等他了,咱们吃饭!” “再等等吧,也许等一下他回来了呢!”农村一直以来都忌孤男寡女独处在一起,怕遭人非议所以草根说再等一等了! 丈夫说好一个钟头后回来的,都快两个钟头了仍不见回来,葛小芹何尝不着急?草根说再等等,她便不做声了。 立冬过后有太阳,昼暖夜寒。两人又等半个钟头,仍不见艾小幸回来。再不吃菜都冷了,葛小芹说:“吃饭吧,别等了,他不知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想想也是,听葛小芹说别等了。草根也就不做声端碗吃饭了。 “不喝两杯酒,再吃饭?”看见草根拿饭吃,葛小芹问。 “不喝了,我又没有酒瘾!”有一句话草根不好意思说,面对一个女人,他怎好一杯又一杯喝酒? 草根坚持不喝酒,葛小芹知道自己男人不回来,草根没酒兴也就随他吃饭了。 “怎么家里大把酒不要来让老吵喝,上桌便吃鼓眼饭?”正是草根和葛小芹默无声息吃饭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屋问。 “他不喝酒有什么办法?”抬头见是丈夫回来了,葛小芹高兴地问:“回来了,知不知道人家担心死了?!” “担心什么,人家不是好好的回来了?”艾小幸说,看得出他很高兴。放下提包便去拿酒来:“老吵,别吃饭了,饭胀傻脓包,酒醉真君子。来喝酒!” “喝就喝,哪个怕哪个?”艾小幸回来了,草根也放松了。在艾小幸倒来酒,喝了碰杯酒他问:“讲一个小时一定到家的,又去哪了?” “追肇事者去了!”艾小幸把酒喝下肚,便把一辆摩托车撞飞一个老汉逃跑的事讲了出来。最后说:“踏马的,撞飞人看一眼便逃之夭夭,这种人不抓拿他归案,留他在世上继续祸害人呀?!” 原来开着面包车从村子里出来,见摩托车为了避让大货车。连人带车滚下了塘里,艾小幸便把车停在路边了。 他下车正要脱衣服,下河去捞人捞摩托车。却见小伙子爬到河岸边,由于河堤是混凝土做的。又陡又高爬来爬去上不了岸,艾小幸便奔过去把小伙子给拉上岸来了。 “走,跟我自首去?”把小伙子拉上岸,艾小幸便说了。 “大叔,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是吧?”小伙子喘息着问:“之前紧追不放,我落水都死过一次还不放是不是?!” “谁叫你肇事就逃逸的?知不知道那个被你撞飞了的老人,血肉模糊地躺倒在地上。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你家也有老人是不是?!” “可我的摩托车还在河里呢?” “投案了警察会来把摩托车打捞上岸的!” “我这一身焦巴湿的,怎么去?让我回家换身衣服再去行吗,我家就在附近!”小伙子求着说。 “别和我玩这一幼儿园的把戏,我年轻的时候玩腻这个了。走!”艾小幸不由分说拉起小伙子。 “不走!”小伙子挣脱出来说,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看着艾小幸伸手又要拿自己,他退后一步指着道:“再过来,我可对不起了!” 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正当年的大小伙子,自己是一个五六十岁进入暮年的中老年人,硬打肯定是打不行对方的。 可是自己不追也追一半天了,难道就这么放过对方了不成?那道义呢,把道义置于不顾了? 正是艾小幸徘徊在抓不抓小伙子的时候,一阵警车响警察来了。 “老流,真有你的!老当益壮,为你点赞!”听完同学的讲叙,草根想讲坏人在一定的情况下可以变成好人,好人在一定的情况下也可以变成坏人。但话到嘴巴边他改成老当益壮,为你点赞了。 “人家没你讲的那么好,就是看不惯现在有些年轻人卵大皮粗罢的了!来喝酒,不说这了!”艾小幸谦虚地说,说了给草根的杯里倒酒,自己的杯子再满上。然后端起酒杯:“来,干杯!” “来就来,干!”草根端起杯子和艾小幸碰上,把酒喝了。 同学两个你一杯我一杯直到尽兴了又才吃饭。住一夜把苗春生组织同学聚会讲给艾小幸听,草根又才去老枭柯发强那。 第319章 有也愁来无也愁 最近一段时间,柯发强老是觉得肚子不适。不但没有食欲,还拉大便如同羊沟泥一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老公,这个样子还是去市里医院看一下吧?”在镇上医院打针不见好,拿药也不见好。腹部还长起了个包块,妻子莫小英便提议说了。 柯发强已经把祖屋和原百货大楼都拆来建成新式楼房了。祖屋原址上建起了三层楼房,留来一家人居住。百货大楼建了四层楼盘,第一层做超市。第二层和第三层做旅社,第四层做娱乐活动中心。 柯发强赚的是盆满钵满,老有钱了。有钱人都比较怕死,柯发强说:“去就去呗!” 于是妻子莫小英开车,带着柯发强便进市医院去做检查了。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便说柯发强得胃癌晚期了。 前面说了,有钱人都比较怕死。得知同学苏宏业就在市医院里工作,是省市内有名的一把刀。柯发强就特地去找了苏宏业,探探口风了。 “检查单呢,拿我看看?”苏宏业公事公办问,柯发强皱了皱眉头。莫小英则把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全部检查结果递了来。 苏宏业看一眼说:“住院治疗吧,再做个全面一点的检查。手术加上放化疗,还是有希望的!” 有钱人虽然怕死,但大都惜钱如命。柯发强也不例外,他问:“手术加放化疗,大概需要多少这个?” 柯发强边问还边做着数钱的手势,苏宏业说:“像你这个样子,怎么也得个一二十万块钱吧!” “怎么不想治疗了?”看见柯发强迟疑不说话,苏宏业问:“经济上有困难?” “不是,主要是不想挨那一刀!”苏宏业一句一二十万块钱,直接把柯发强打懵圈了。 想起前街一个胃癌患者,胃割了一大半,化疗把头发眉毛都弄掉了。吃不了,睡不得,生不如死老遭罪了。钱用去了一二十万,最后还是走了!柯发强便直接拉着妻子出来了。 “老公,怎么不住院治疗了?”出到外面莫小英这才小声问了,柯发强不答反问道:“你没听他说要好几十万块钱吗?” “要钱不是要钱的,家里又不是拿不出钱!” “前街那个胃癌晚期没见着?钱用去了,人没有了!人财两空呀,还是回去打个电话叫老吵来帮治疗吧!” “老吵治疗疑难杂症还可以,像你这种病他治得了啰?!” 听妻子莫小英这样说,柯发强不做声了。只管向停车的地方走,莫小英只好跟着走。 “先生,女士,我讲你们听吧。有个医生老有本事了,我老公得了胃癌晚期就是他给治好的!”柯发强和妻子莫小英才向停车的地方走去,便有一个农村妇女迎面搭腔了。 “是吗,那个医生在哪?”柯发强还没开口,莫小英便问了。 “这上面有他的地址!”农村打扮的妇女拿出一块手写的硬纸片,交给莫小英,还不忘说上一句:“到那了,别讲是我介绍你们来的啵?那个医生忙得很,不想管那么多的病人。不相信,到那了你们就知道了。” 农村妇女说完便走了,一副爱去不去的样子。一看上面写着的地址离市区不远,莫小英扬扬纸片说:“老伴走,我们去这个医生那看看!” “去什么去,万一是医托呢?”到底是走过私的人,从前又走过江湖,坑蒙拐骗和偷盗都做过,柯发强半信半疑问! “怎么可能,没看人家是个农村妇女吗?老公,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再讲到那了讲得不对路,不是还可以走吗?又没人敢绑我们要钱吧?!” 听妻子莫小英说得有理,柯发强便不做声了。夫妻俩个上了车,直接去找纸片上写着的医生。 那个医生是个老者,不但秃了顶,而且头发眉毛都白了。真如农村妇女说的很忙,桌前有不少人等着他拿脉看病抓药,一旁的两张长凳上还坐着不少人呢!各种疑难杂症这个医生都能治,还治好不少晚期癌症患者,几面墙壁上挂着的锦旗就是证明。 好不容易轮到柯发强拿脉看病了,老医生只拿脉和看舌头不用问,就点点滴滴讲得对柯发强的病症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花了一万元要了一个疗程的中草药回来服了。 一个疗程的药服完了,柯发强的病情不但不见减轻。反而一天天在加重,最后竟然连床也起不来了。 看着父亲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枯瘦如柴,水米不进,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大女儿和二女儿便在堂上吵着要分家了。 “分什么分,你们都是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有什么理由来分柯家的东西?”三女儿小正警告说,一开始发觉自己是两性人。她希望做个女人,及到真正改性成个女人又后悔了。 “什么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儿子,想独占家里的财产呀?”大女儿和二女儿怼道,揭伤疤似的揶揄起妹妹来。 “不是又怎的,反正你们都是嫁出去跟别人姓的。就没有权力柯家的财产了。”三女儿力挺道,面对两个姐姐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要嫁人,那你将来就不嫁人了?一嫁人改了姓,你不是和我们一样是楼板上铺的席子了?” “我不嫁人,要留在家里招人上门入赘给爸妈养老!肥水不流外人田,柯家的财产不能给外姓人!” “那也不行,这时才讲晚上!半斤八两都是女儿,我们对家的贡献比你多呢!凭什么独占柯家的财产,汤也不让我们吃一口?!” “晚什么晚,将来我的孩子可以姓柯,你们敢让自己的孩子姓柯吗?” 三个女儿在堂上,你一句我一句大闹天光。 “吵什么吵,想吵死你们爸吗?”三个女儿在堂上吵得丈夫都没法休息了,莫小英不得不走出房来厉声问道。 “妈,你出来得正好,这两个赔钱货吵着要分柯家的财产呢!”见莫小英出来,三女儿得了救星似的指着两个姐姐说。 “谁是赔钱货了,你将来不找男人不嫁了?一找男人又嫁了不是也成赔钱货了?!”大女儿和二女儿并不怕母亲莫小英,怼着三女儿道。未了还不忘记补上一句:“不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儿子螃蟹一样,可惜不是了!” “一个少讲一句,别吵了行不行?”三个女儿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大闹起来了,莫小英喝道。 “不行,除开分我们财产,不然吵吵吵!”大女儿和二女儿说,小女儿怼道:“不分,不分,坚决不分,气死你们!” “我真是怕你们了,没有吃也吵,有吃了还是吵!”莫小英拿三个女儿没办法,于是回房里对丈夫柯发强说:“老伴,树大要开枝,仔大要分家。我们没有儿子,这个家迟早要分给三个女儿的。要不现在就把家分了吧,发强你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外面吵得热火朝天,只有一墙之隔,柯发强怎可能没听见?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分家,还存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这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创下的家业呀! “我知道你创业不容易,但都有老去的那一天!”见丈夫不做声,莫小英接着说:“有多少个家庭因为财产处理不好,后人打的是头破血流。我们不能看着她们三个为争财产,打的是头破血流吧?!” 妻子不说柯发强也知道,毕竟他也活了几十年了。不但听说过,也亲眼见过多少个富有的家庭,因为财产处理不好而闹不欢,甚至是大打出手成了仇人。 一时间柯发强还真希望自己一无所有了,可惜是他太富有了。在镇上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真是穷也愁来富也愁! 见丈夫睁开眼睛,莫小英再次说:“你看这样分好不好,祖屋和存款留来我们养老,镇上的生意全分给她们吧!老大要超市,老二娱乐中心。老三说她愿意留在家里,就给旅社给她。” “叫她们进来吧!”柯发强终于发话了。 “你们进来吧!”得了丈夫的话,莫小英出房对三个女儿说。三个女儿鱼贯似进房来了,她问:“老伴,你讲还是我来讲?” “你讲吧!”柯发强弱弱地发声说。 “你们爸让妈讲,那妈就讲了!”望丈夫一眼,再望望三个女儿。莫小英说:“你们爸的意思是:祖屋不分了,市场上的生意一分做三。老大要超市。老二要娱乐中心,老三要旅社!” 前面说了,超市是一楼,娱乐中心是四楼,旅社囊括二楼和三楼。如今三女儿独占有两层楼房,大女儿和二女儿老大意见了。喊着吵问:“凭什么,她一个人要两层楼房,我们才得一层楼房?” “凭什么,凭我是家里男孩子呗!” “你还是男孩子啰?” “那我留在家里不就是男孩子了!” 三个女儿你一句,我一句又吵了起来。柯发强眉头一皱,猛然间把留在枕头下的两个红本本拿出来,就往房中的火盆里丢。 看是房产证,三个女儿就忙着去抢了,突然有人在房门口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320章 有也难无也难 “老吵是你?”看着房门口站着个男人,莫小英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一家人呀!”这个站着的男人正是前来通知柯发强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柯发强。草根问:“老枭,这么瘦,是不是人不乖(病)了?” “莫讲了,这下难了!”柯发强难难地说,眼泪不自觉地溢了出来。真有点英雄未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味道了! “我看看,到底哪不乖了!”草根把拿着的手袋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又放下背包,然后坐在床沿就给同学把脉了。看了舌苔后问:“得难(癌)症,还是晚期了?!” “老吵,救救我!”人都是怕死而有求生欲望的,草根只帮拿脉看舌苔,就知道自己得癌症还是晚期。之前都难以起床的柯发强一跃而起,抓住草根的手说。 “别激动,躺下好好说!”扶同学躺下,看一眼三个女儿手上拿着的,表皮已经被火烤焦了的红本本。知道那是房产证,草根不答反问道:“你们要分家?!” “她们爸,要不趁老吵来了,由他主持把家分了吧?!”看着三个女儿要开口,怕她们闹架。莫小英抢先问丈夫了。 “先别讲那个了,老吵来了,叫他帮我治病先!”柯发强白妻子一眼,对草根说:“老吵呀,我得胃癌了,还是晚期。本来一检查出结果,我就想打电话叫你来治疗的,死女人非信一个医托的。” “去找一个不卵不泡的医生治疗,治着治着结果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停一会柯发强接着说:“老吵呀,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吧!” “好的!”医者仁心,草根不想拂一个行将就木同学的面子。说:“开个方给你服服看,我可不敢讲一定有效的啵!” “有效,有效,你开的方一定有效,我相信你!”柯发强连连说,待草根开方了,他对三个女儿说:“还站在那干什么,把房产证留桌子上。给人去抓药,给人去弄饭!” 三个女儿不怕母亲莫小英,却非常怵爸爸柯发强。听爸爸柯发强吩咐,三个女儿赶忙把房产证留桌子上。拿处方出去,给人去抓药,给人去做饭,招呼草根吃饭。 草根在柯家住一夜,又才去芭芒山林大平那。自然是把苗春生组织同学聚会的事,讲柯发强听的了! “上英,老烂呢?”走进芭芒山果园看见梁上英一个人坐在堂上看电视,不见林大平,草根边走屋边问了。 “他进城里带孙子去了!”扭头见是草根,梁上英喜问:“老吵是你,不错路呀?!” “无事不登三宝殿,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就来讲给老烂听了!”草根边放下手袋和背包边问:“怎么你不去带孙子,倒要老烂一个男人去带孙子了?” “唉,别说了!”梁上英长长叹一口气说:“不有儿媳妇,讲没儿媳妇。有了儿媳妇是这个样子,真是有也难无也难呐!” 原来今年夏天的时候,儿媳杨和美十月怀胎生产了。她打算叫自己的父母去照顾坐月子,顺便跟她养老的。 谁知杨知贤夫妻正要动身到女儿那去,杨知贤突然生病住院了。这样一来杨妻就得去医院照顾丈夫杨知贤,没法去照顾女儿坐月子了。 父母没法来打理照顾自己坐月子和带孩子,儿媳杨和美便撵丈夫林山果打电话回家,叫婆婆梁上英去打理照顾她坐月子和带孩子了。 接到儿子的电话,梁上英便搭车进了城。住一夜第二天儿媳杨和美就生产了,产下一个大胖孙子。梁上英别提多高兴,在医院时尽心尽力,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煮给儿媳吃和陪着过夜。 出院回家了梁上英还是一样,尽心尽力买来煮给儿媳吃。讲哪样好她就去买哪样来煮给儿媳吃。带孙子,洗浆补纳,打扫卫生,一时不给空闲着。 儿媳妇杨和美出月子了,杨知贤的病还没好。梁上英服兵役似的继续留下来打理照顾儿媳妇和大孙子。一点也不敢怠,可还是遭到儿媳妇杨和美的嫌弃。 这天下午梁上英热好水,走进儿媳的房里,打算从婴儿床里抱起孙子出来洗澡。可是梁上英还没抱起孙子,儿媳杨和美便不声不响地走来先抱着孩子走了。 梁上英以为儿媳妇自己要帮孩子洗澡,她便不做声了。悄悄出房去厨房做饭煮菜,煮好饭菜了她还扬声喊了几下:“和美,妈煮得你吃的菜了,端进房里去给你吃,还是你自己出来吃?” 杨和美不应也不出房来,梁上英这才知道儿媳嫌弃自己了。正这时儿子林山果回来了,梁上英便把杨和美不让自己帮孩子洗澡,煮好饭菜叫也不出来吃,都讲儿子林山果听了。 “妈,别在意,她就是那个脾气!”听完母亲的话,林山果和稀泥似的说。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妈又不是木头,一点人事都不懂。连嫌不嫌弃人,妈都看不出来呀!”知道儿子在敷衍自己,梁上英生气地说。 “妈,你想多了。和美哪是嫌弃你,她是忙着孩子没得空应你呗!” “是妈想多了,她没得空应吗?那妈问你,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不要妈给孩子洗澡了是什么意思?煮好菜叫了好几声又不出来吃,不是给妈甩脸子是什么?妈又不是没头脑,能不在意吗?” “在意不想在这了,就回老家去吧!”林山果还没开口,杨和美便冷不丁在房里说了…… “那山果没批评他媳妇吗?”梁上英讲到这不说了,还哭了起来。草根问。 “批评什么,死仔的说:妈,要不你就回去吧!气死我了,我怎么养了这样一个……仔啊?!”梁上英想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不卵不泡,讨了老婆忘了娘的儿子,又娶了这样一个没卵没泡的儿媳啊?看草根是一个男人,她把粗话去掉了。 “就这样你回来了?”草根问,现实中有太多怕老婆而忘了娘老子养育之恩的男孩子了。 这些男孩子没结婚前对父母好好的,一旦结婚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听妻子的话厌恶起自己的父母来。对妻子是言听计从,讲什么是什么。对父母却是恶语相向,完全忘记了一个做儿子对父母的最起码尊重! “不回来,还在哪继续讨人嫌闹架嘛?那夜饭我都不吃,一点胃口都没有。想了一夜,第二天我便搭车回来了!费力不讨好,还遭人嫌,不回来等人撵呀!”梁上英又气又无奈地说。 “既是这样,老烂怎么又进城了?”草根不解地问。 “唉,还不那个掰(儿媳)呗!想撵我走,好叫她亲娘老子去她那住着养老吗?”梁上英再次叹一口气说:“谁知她的父母作恶多端,身体不争气。爸爸的病刚刚好点,妈妈又生病住院了。她的父母来不了了,又想到我们了呗!” “父母来不了了,那个掰没人带孩子和看家,去上不了班,就想打电话叫我再去了。怕我拒绝不敢打电话给我,就打电话给老烂!” “老烂接了电话叫我去,我说又不是屎桶尿桶,需要就用,不需要就丢坚决不去。老烂说我想多了,自己的孙子不帮带,就不怕人家讲嫌话指指点点的吗?” “我还是不去,说想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了呢!老烂说他去算什么,公鸡带崽还要面对儿媳也不方便,他也不去。最后儿子再打电话老烂也不接了,见老烂人不去电话也不接,儿子就亲自回来请了!” “儿子进屋见到我们,就问了:爸妈,怎么人不去打电话给你们也不接听了呀?” “儿子进屋就责备,我一生气就骂了:接什么接,你个死仔的!怕老婆都怕出药来了,我们懒理你呢!谁想去谁去,我反正是不会去的了!” “我把话说得太死了,儿子便转向老烂说:爸,我妈不去要不你去吧?孩子没人带,我们没法上班呀!不上班拿什么来还房贷和车贷,求你了?!” “老烂说:你妈,一个妇人家都遭你媳妇嫌弃了,爸一个男人家不是更遭嫌弃吗?” “儿子连连说:爸,不嫌不嫌!和美说了,不管是你去还是我妈去。她都欢迎,再也不会讲多话了!经不住儿子一求再求,我又坚决不去,老烂便上儿子开回来的车进城了!” 说到这梁上英朝草根笑笑:“和你唠唠叨叨这么多,早嫌烦了吧?”草根连忙逗趣地说:“没有,没有,听你说我还捡了经(验)呢!将来娶儿媳了好防着点!” “这就好,那我去煮饭了,吃了饭再讲!” “别煮了,在老枭那吃完饭才来的还不饿。你忙我得去通知同学参加聚会了!” “有这么忙啰,来了饭也不吃一餐就走了?”梁上英坚决要草根吃一餐饭才能走,草根只好坐等梁上英煮饭,吃了才出门过河去石龙了。 这中间草根还打电话告诉林大平同学聚会的事! 第321章 万万想不到 草根过河到石龙去,因为梁近山的家在得最近,所以他便先到梁近山那去了。 当年苏志秀疯了,得草根治好了。梁近山再次家暴苏志秀又疯了,隔三岔五跑出去,一找就是好几天。 听信别人的,说精神病是治不好的,反反复复特别作难家属。梁近山心一狠就带着妻子上火车。坐一站他便下车了,任随火车拉着妻子到终点站自生自灭。 对此梁近山的三个儿女一直记恨着爸爸梁近山,从前还小没办法,一经初中毕业他们便先后不辞而别出去不回来了。既不给通信地址,又不让梁近山知道他们的行踪。 先是大女儿初中毕业,办了一张身份证跟着别人出去。 接着是二女儿初中毕业,办一张身份证跟人出去。 再接着是儿子初中毕业,也办一张身份证,不声不响就出去了。 两个女儿不声不响都出去了,梁近山一点也不后悔。反正女儿长大是要嫁人的,出去就出去吧! 可是寄予希望的儿子不声不响出去了,对梁近山的打击就太大了。那毕竟是他千辛万苦躲超生游击得的儿子啊,将来是要靠儿子传宗接代和养老的呀!这打击可以讲太过沉重了! 三个儿女一个个出去了,年节不回来,找又找不到。梁近山便有点崩溃了,他开始懒里懒散。田地不种了,山也不进了,整日里是吃吃喝喝。不几年就把从前攒下的,准备留给儿子结婚用的积蓄用光了。 坐吃山空没钱了,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梁近山这才重操旧业进山去寻找中草药和土特产卖钱,换米换肉酒吃。 靠花(子)三年懒做官,懒散成性了的梁近山。进山了也是打一天鱼晒三天的网,上一次山不把钱花光了,他是不会再进山的。 这不昨晚睡的太晚,中午梁近山才起床。揭开米缸没几斤米了,他便打算进山了。 边量米做饭煮在电饭锅里,梁近山边检进山所需要的东西,打算吃完饭就进山。 “疤头,捐起这零零散散的东西准备去哪?”正是梁近山拿着粮食油盐睡觉所需要的东西出到堂上时,有个声音在门外问。 “进山呀!”抬头见来人,梁近山惊呼:“老吵,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呀?!”来人正是前来通知同学聚会的草根。 “欢迎,欢迎!只是想不到你怎么来了罢!”梁近山边说边拿出香烟给草根问:“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好风好风,地龙组织同学聚会通知你来了!”拿烟点火吸了一口,草根问:“不见儿女,就你一个在家?” “别问了,死报应的。一个个叫考高中上大学都不干,先后出去了!”梁近山叼烟到大桌上要倒水让草根喝,拿水壶一看没水了。说:“你等一下,我去要点水来烧!” 梁近山拿着电水壶去厨房要水烧在大桌上,又拿扫把扫地。草根逗趣地说:“客来才扫地,客去再烧茶!” “看你说的,人家不是要进山了吗?”梁近山的话一停,屋外是一阵小车喇叭响。 但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开到屋前的地坪上停下来。车门开处走下一个,上身一件鹅黄色羽绒服,下身内裤外穿的女子。 女子穿金戴银很时尚,贵妇一般打扮,足穿高跟皮鞋,踏得地坪“得得”响! 草根看了是一惊,梁近山看了更是惊得话都讲不圆,结结巴巴问:“你……你是……人…还是……鬼?” “很希望人家死是吧,可惜人家没死着!”女子揶揄道,颈上大项链,耳上大耳环。左手手链金戒指,右手金表还有玉扳子。由于她摇头晃脑笑,真的是环佩叮当响。让本来就富态的身体,显得更富态了。 “你一向都在哪里?又怎么回来了?!”看女子是妻子苏志秀,恢复正常了的梁近山问。 “不告诉你!”苏志秀转向草根,笑盈盈问道:“老吵,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草根盈笑盈笑的,故意细眯着一双眼睛,歪着头说:“时尚服装穿着,金银珠宝戴着。啧啧,万万想不到,一向在哪发财了?” “在广东,财没发着,不过敢夸海口饿不死了!” “这个样子何止饿不死,真正地主婆了!说来听听,都有点什么传奇?!” “很普通,拜这个鬼打所赐发了点小财!”苏志秀指着梁近山道,从坤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擦一张板凳,坐下问:“很想听吧?” “那当然了,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望一眼梁近山,草根撩逗着说。 “好,那我就满足你们!”苏志秀再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缓缓说道。 “当年这个死鬼打把我带上火车,坐一站他便下去了。火车把我拉到终点站,人们都下车了。就我一个人还在车上,乘务员还有乘警就来问了!” “我疯疯癫癫讲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们就要送我去救助站。我以为要送我去关押,冲下车忙命地跑。” “也不知跑了多远,回头见没人追,才敢停下来。身上钱无一分,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我就四处流浪了,一天饿昏倒在一家酒店门外。” “赶巧遇上一个中年妇女从店里面出来,知道我是饿晕倒的。叫出里面的服务生,拿食物来喂我吃,我得吃食物就苏醒了!” “原来中年妇女就是这家星级酒店的大老板,问我怎么会昏倒在她的酒店门前了。我含泪把自己怎么来的,怎么昏倒的都讲了出来。” “看我遭遇可怜,女老板便把我留在酒店了。女老板姓罗,有好几家连锁店,分别开在不同的城市。后来再开新店,我蠢人有蠢福便被女老板派去管理这个新店做经理了!” “不会是饿昏倒,你那病就好了吧?!”听完苏志秀传奇似的述说,草根问。 “对不起,还真是那一饿一摔倒,我从此成了一个正常人了!” “说的也是,不正常罗老板也不会派你去新店做经理了!”草根叹着万万想不到。 梁近山那更是万万想不到,他正想问妻子。草根先问了:“回来光宗耀祖,顺便与疤头破镜重圆了?!” “我才懒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人家是回来为儿女要户口本的!他们要结婚要买房……”苏志秀的话还没说完,梁近山迫不急待地打断问了:“三个儿女都在你那?!” “在又怎的,不在又怎的?”苏志秀说,大女儿初中毕业跟人去打工。苏志秀听弟弟说了,就去把大女儿从工厂捞到自己酒店当服务员了。 及到二女儿和儿子初中毕业出去找大姐,便顺理成章便到苏志秀的酒店去当服务生了。 苏志秀的父母,弟弟都去跟她了,儿女又是偷偷出去的一直不回来。梁近山自然是不知道三个儿女都在妻子那了! “你这个死女人的,瞒得我好苦,知不知道,我都崩溃得不想活了?”妻子用模棱两可,又霸道的语言回答自己,梁近山生气地问。 “活该!怎么还想打人呀?!”看见梁近山吹胡子瞪眼睛,苏志秀问:“再家暴,让你去局子里蹲几年信不信?” “我这个样子,还怕去局子里面蹲吗?”梁近山鸭子死了还嘴硬,后面的话就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了:“我讲一个个儿女,出去了杳无音信,找死找不见,原来有你老娘在作怪!” “是我不让他们回来的吗?责人不责己,从不晓得检讨自己。是你做事太让儿女失望了,他们才不愿意回来的!” “我做事太让人失望了,你做事不让人失望。那你回来怎么不叫他们(儿女)回来,三个儿女我都送到初中毕业了的呀?” “是我不让他们回来吗?我给他们的电话号码给你,自己打电话去问问?”看梁近山答不上话来,苏志秀说:“好了,我也懒得和你啰嗦家长里短。希望儿女幸福,做个称职的老子就去拿户口本来!” “疤头,还不快去要户口本给志秀等什么?”苏志秀并没有提离婚的事,话里话外还有原谅丈夫的意思,草根催梁近山道。 梁近山起身去房里要户口本,苏志秀问草根:“老吵,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石龙行医和看风水?” “不不不,刚刚到这你就来了!噢对了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先去学校原址拜谒,后去县城聚餐。到时候一定要参加!” “讲,几多份子钱?” “不要钱地龙都包了,好了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得去你眯哥那,讲他听同学聚会的事了!” “别走,我和你一起,老爸老妈讲要点家乡土,我得回家去取。”苏志秀回来时爸爸妈妈一定要她取点家乡土回去,所以她要回古里村取土。 梁近山拿来户口本了,苏志秀拿上户口本便出门走了。 草根朝梁近山笑笑,说一声同学聚会上见。便上苏志秀的车去古里村苏志成那了。留得梁近山站在大门边望,真是万万想不到呀! 第322章 作死的老眯苏志成 苏志成年轻的时候,既不喝酒又不抽烟。就是进山又累又孤寂,他也是烟酒不沾,特别的自律。 自从得了那坛白花花的银子以后,他便开始飘了。特别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随村人上进城市打工以后,苏志成便不能自律了。他不但学会了酗酒,还学会了抽烟,打牌搓麻将,甚至是玩女人。 “死鬼打,从前滴酒不沾的。怎么现在变成一个酒坛子了?”见丈夫一日三餐喝着酒,还大鱼大肉买回来,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妻子梁近秀便骂开了! “从前人蠢,脑子笨进水,不晓得吃酒的好处呗!”苏志成回答道,一副气死人的口气。 “把酒戒了,不然的话……”梁近秀故意不说后面的话了,她想男人应该听得懂后面的话是什么的。 可是苏志成不但不戒酒,还买起香烟抽起来。二十五元钱一包的芙蓉王,一天要抽两包。就是拿工资的人都不敢如此花钱,梁近秀更是气得破口大骂起来了:“死鬼打,喝酒就算了嘛,又抽起烟来。一天肉酒加香烟就一百几十块钱了,钱多得烧的呀?就不能把钱留给儿女,他们都还没成家立业呐?” “留给他们干什么?爷有爷世仔有仔世,都帮他们在城市买得房子了,还想怎的?” “那儿女将来结婚,不要钱来用了?!” “哪管他们结婚不结婚,现在得管自己的嘴巴先。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夕阳都红了,再还亏待自己,四脚一抻想享受都不能了!”苏志成唱歌似的说,大的儿子已经过三了,小的儿子也快奔三了。都不结婚正是他心中的痛,他就什么也看淡,便借烟酒浇愁了。 “这样讲就分家,不和你在一起了!”上一辈人不像现在的人样动不动就闹离婚,那一代人没有离婚这个概念。讲不听男人,梁近秀就提出分家! “分就分,房子是老子建的。不想看老子,看不惯老子,有几远就给老子滚几远!”苏志成大男子主义骂道,现实中大部家庭都这样。谁手里攥的钱多,谁就是王就有话语权! “滚就滚!”梁近秀本想分点银钱帮儿子攒在那里,将来结婚好用的。男人不分银钱不算,还叫她滚。她气的回房收拾衣物出门搭车便去儿子那了。 苏志成以为妻子回娘家耍几天,气消了就会回来的。谁知梁近秀一走半个月二十天都不见回来,他便有点急了。 他并不是真心要撵妻子走,妻子走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首先寻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其次没人让他睡,他都想自慰了。万一儿女回来不见了妈,不得找自己的茬呀? 苏志成可以不怕妻子,但他不能不怕儿女。看见妻子半个月二十天不回来,这下他才忙起来。他去老圩娘家人那找妻子,内弟说姐姐没回来过。 苏志成马上出来搭车进城到两个儿子那去了,在大儿子那找到妻子梁近秀。他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放松下来。 “走,跟我回家?”见到妻子了,苏志成便命令道。 “走什么走,当着儿子的面。写个保证书,保证从今往后不吃酒不吸烟。人家就跟你回去,否则想都不用想!”有儿子在,梁近秀一点也不怵男人了。 “走不走,不走老子动手了啵?身上痒想叫老子帮你松松筋,是不是?”苏志成动手就拉妻子,妻子不走他还扬起了巴掌。梁近秀急中生智喊道:“老大快出来呀,你爸要打妈了!” “老头子,老屁眼!你给我放老实点!”大儿子从房里冲出来,指着苏志成便警告说:“在家打我妈就算了,追到这来还要打我妈!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气了!” 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大儿子,苏志成赶忙松开抓着妻子的手。 “马上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看着母亲慌像麂子样躲在自己的背后,大儿子指着门口对父亲说。 “这房子是老子买的,要走的是你们!”苏志成大声说,很有点鸭子嘴硬的味道。 “我懒得和你讲那么多的废话,你走不走?!”大儿子吼道,捞手握脚的。 “你个报应仔的,老子白养你了!”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大儿子,苏志成骂一声还是灰溜溜地出门搭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没有老婆管了,苏志成更加放飞自我。不但继续酗酒抽烟,还去镇上打牌搓麻将耍起女人来了。 今天带这个女人回家过夜,明天带那个女人回来自摸。老女人也好,少女人也罢,他是来者不拒,反正他苏志成有的是钱,养得起。 后来听一个哥们讲,现在的女人都很脏。特别是一些从外面回来的年轻女子,脏得很有性病。敢作,但怕死的苏志成这才把身体固定在一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姓陈,是个外地嫁来石龙镇上的女子。老公死了,有一儿一女。一个在上初中,一个在上高中,都是正用钱的时候。 陈姓女子虽然是徐娘半老了,但风韵犹存。高挑的个,前有胸,后有屁股骚的如少女一般。最难得的是床上功了得,睡上一晚像吃的蜜糖,又像抽的大烟,得一想二难以忘怀。 一经沾上了,苏志成便欲罢不能。大把大把的钞票塞给陈姓女人拿回去养家,送一双儿女上学读书。 梁近秀娘家有个好姐妹见,苏志成毫无节制地把钱都给陈姓女子,就打电话讲给梁近秀听了。 梁近秀接到电话便从城里回来,进屋还没等她开口。苏志成先说了:“你回来干吗?有几远给我滚几远!” “回来干嘛,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让你败光了!”梁近秀说,她是又气又恨又怜。 “败不败光,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家不有我一份呀?!” “有你一份,你回来呀!” “回来可以,把烟把酒戒了!”梁近秀说,她没把打牌耍女人的事抖出来。 “不可能,没个嗜好还是男人吗?!”有一句话苏志成没说,那就是儿不婚女不嫁,他没必要不享受了!反正生不带来,死又带不走。留来也无意思,还不如都享受了! “讲不听是吧,那我就不讲你了。有话在先,把钱都给人家了。没吃的了,不要去找我和儿女们!”梁近秀恨铁不成钢,不能不说狠话了。 “不找,不找,死也不会去找你们的!”丈夫苏志成把话说得很绝情,梁近秀哭着出门又进城去了。 苏志成继续作,酗酒抽烟,给钱陈姓女人。银子变换成钱都用完了,姓陈的女人还是不放过苏志成。最后以投资做生意为名,花言巧语加上肉体,让苏志成把装修一新的楼房也给变卖了。 姓陈的女人拿上变卖房子的钱一走杳无音信,苏志成找不到,虽然报了警,但警察一时找不到。他也没有法,只好缩舌回来古里村了。 身无分文,赖以猫头的房子也没有了。由于之前话讲的太绝,苏志成不敢去找妻子和三个儿女。回来没地方住,他便去村侧的一个岩洞里住,有一餐吃,无一餐吃的。不知什么时候死在那个岩洞了。 草根说他要去古里村通知苏志成参加同学聚会,苏志秀说她要回古里村取家乡土。两人一拍即合,便上了苏志秀开回来的红色小轿车。 老圩村离古里村就十多里远,加上村村通路都硬化了。所以俩人边说着家常边走,就十多分钟便到古里村了。 “八嫂,出什么事了?”看见村口站着很多人,一些人还扯队伍向村侧的山脚走去。苏志秀停车伸头出窗外,便问一个中老年妇女了! “你志成哥呗,死在那山脚下的一个岩洞里了!”叫八嫂的女人说。听说自己的堂哥苏志成死在一个岩洞了,苏志秀忙着问:“他去那干什么,怎么死在那个岩洞里的?” “别问了,作死的呗!”八嫂把苏志成又酗酒,又抽烟,又打牌搓麻将,又玩女人,房子都卖了。最后没得地方住,去那个岩洞住,什么死了都不知道讲了出来。 “那我近秀嫂和孩子呢,就没有一个人讲他吗?”苏志秀问。 “怎么不讲,讲不听呗!”八嫂身边还有几个妇女,都是留守老人。 大家七嘴八舌,把苏志成如何作。如何不听妻子的劝,妻子如何不理苏志成进城跟了儿子。苏志成如何追到城里喊不回妻子,继续作直到把自己作死都讲了出来。 “死得可惨了,不知是老鼠还是什么东西,把手崽脚崽,眼睛耳朵,鼻子嘴皮都咬去了!全靠二哥身上痒,去那寻草药来洗。闻到臭味进去看,不然的话野东西吃完都没人知道。”一个中老年妇女说,话里话外满满的叹息。 “近秀嫂和孩子们那呢,有人打电话给他们了吗?” “有,二哥一回村上讲你堂哥死了。就有人打电话通知近秀和儿女们了!”妇女说了向村外的大路一指:“看有车来了,应该是他们了。” 第323章 世俗人老眼光 随着那个妇女所指,真的有一辆面包车从外面的公路上开过来了。 面包车到了村口,离众人站的地方还有几米远便停了下来。车门开处,从车上走下两男两女,还真的是梁近秀和她的三个儿女。 “志秀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到正是自己的堂嫂和三个侄子侄女回来了,苏志秀便迎了过去。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堂嫂粱近秀便惊讶地先问了。 “噢,我今天才回来的!”苏志秀说,她的眼泪一下就溢出了眼眶。不知是见到堂嫂梁近秀而感动?还是为堂哥苏志成的死而感到悲哀?连苏志秀本人都搞不懂,或许二者都有吧!毕竟十几二十年不见面了,女人本身眼泪就多,能不梨花带雨吗?! “这一向都在哪里,混得还好吧?”梁近秀问,她不像是回来为男人奔丧,倒像是专门回来看堂小姑子似的问东问西。 听到梁近秀问小姑子苏志秀一向都在哪里混得还好吧?那些在村口八卦的留守妇女,一下回过神来一般,都围了过来,等着听苏志秀说她这几年的遭遇了。 因为当年苏志秀失踪,这些妇女都是知道的,也认为苏志秀早就死了。如今见苏志秀死而复生突然回来了,能不勾起这些妇女的好奇心吗? “在广东,混得还将就!”苏志秀笑笑说,她想说自己何止才混得将就,简直是与在家里有天壤之别了。 可是苏志秀没有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哪有自己吹嘘自己的?! 不过苏志秀不说,并不等于别人没有眼睛看不见。这不那个叫八嫂的妇女就说了:“志秀在外面发大财了吧?看,穿金戴银的,一身名牌,还开回那么漂亮一辆小车?” 听八嫂这么一说,众人七嘴八舌就要苏志秀讲这些年在外面的精彩际遇了。 “很简单,跟一个老板在酒店做服务,当然得穿漂亮一点啰!不然的话怎么做客服?”苏志秀的话一停,一群妇女众口一词便问了:“你改嫁他人了?” “没有,那个老板是个女的!”苏志秀想说真是世俗人,老眼光,一见到女人穿得好一点就认为傍上了大款男。 “那你的儿女和父母兄弟呢,都是去跟你的了?”苏志秀点头,众人还想问。八嫂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是丈夫打来的。开机就问:“想讲什么?” “近秀和她的儿女回来不成?”八哥在那头问,原来这些妇女是在村口等梁近秀和儿女的。 “都回来咯了!”八嫂把手机递给梁近秀,说:“你八哥有话和你说!” “我和三个孩子都回来了,嗯,嗯,嗯!”梁近秀嗯一阵关了手机,看见草根站在一边,迎过去就问:“老吵,你也来了呀?” “对,我到疤头那遇上地主婆便搭她的车来了!是来通知老眯参加同学聚会的,没想到……”看梁近秀哭的稀里哗啦,草根安慰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 “老吵呀,家都被这个死鬼打败光了。叫我怎能不伤心落泪呐?”草根话还没有说完,梁近秀就接嘴说了。而且是越哭越大声,抽抽咽咽,似乎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个时候倾泻出来。 “不哭了,不哭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考虑怎么让老眯入土为安了!”草根只得多说些安慰的话! “对,对,你说得对。就到你来,去帮寻个地方葬那个死鬼打吧?”经草根一提醒,梁近秀边抹掉眼泪边说。 “行!”草根说了,就跟着梁近秀和她的三个儿女去对面山脚下的那个岩洞了。那些妇女和苏志秀自然是跟着的了。 就这样草根本来是来通知苏志成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却成了给苏志成寻地方下葬的人和主持葬礼的人了。 给苏志成择好地方,又在苏志成葬下了,草根又才得以去马鞍山劳又禄那。 劳又禄的楼房早已建成装修一新了,夫妻俩个就盼儿子带个姑娘回来结婚入洞房了。可是儿子劳守保没能带个姑娘回来入洞房,却跑回来告诉劳又禄和妻子苏芝兰他要到外省去上门入赘。 “爸,你在做什么?”还在头天晚上儿子劳守保就打电话回来问了。 “没做什么,和你妈还有爷爷奶奶在看电视!想讲什么?”听到儿子问,劳又禄答了又问道。 “噢,我谈成女朋友了,打算明天带回去!” “好呀,爸爸弄好吃的等你们!”关了手机,劳又禄就兴奋地对父母和妻子说了:“爸妈,芝兰,守保说他谈成女朋友了,明天带回来!” “好呀,我们就盼这一天了!这一天终于来了!”苏芝兰这样说,劳父劳母也这样说。 一家人也不看电视了,商量着怎么弄好吃的等宝贝儿子(孙子)和准儿媳(孙媳妇)。 “杀个羊吧,我家养的羊就吃山上的草和树叶!外面的人讲究绿色环保,最爱这个了!”劳父劳母说,经常看电视新闻和广告他们最懂时兴了。 “爸妈,有的姑娘不吃羊肉嫌有膻味呢!”苏芝兰提出异议说:“依我看还是要土鸡土鸭杀算了!” 大家认为苏芝兰说的在理,于是早早就去睡觉了。第二一早劳又禄就骑电车到镇买鱼肉和配菜,苏芝兰则在村上找土鸡土鸭。 弄好一桌丰盛的家乡菜肴,等劳守保和他的女朋友。 中午的时候,劳守保便和他的女朋友回到家里了。不能不说劳守保带回来的女朋友实在是太漂亮了,高挑个,前面挺后面趐。屁股又圆又大,是个生儿子的好料。 劳父劳母包括劳又禄夫妻是越看越喜欢,吃了茶水又寒喧一阵后就叫上桌吃饭。 “小荣,夹菜吃呀!”上桌看见小荣有点腼腆不怎么夹菜吃,劳母和苏芝兰就招呼了:“农村条件有限没什么菜品,请不要客气!”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有了有了。我那也是农村,我不会客气的!”小荣很客气地说,劳母和苏芝兰选好的鸡肉鸭肉夹进她的碗里,小荣很懂礼地反夹些鱼肉给劳父劳母和苏芝兰。 真是个有家教的女子,一家人更喜欢儿子劳守保带回来的女朋友贺小荣了,可是一餐饭结束劳父劳母,劳又禄和苏芝兰便高兴不起来了。 “守保,和小荣都到什么程度了?”吃完饭在贺小荣和苏芝兰,捡碗筷去厨房洗了,父母又去忙别的了,劳又禄趁机便试探着问儿子了! “爸爸,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户口本和小荣去领结婚证的!”劳守保有点得意地说,笑容挂在脸上如春风荡漾。 “领结婚证,那小荣的父母要多少彩礼,兴不兴三金五金什么的,他们讲了?!”听说儿子是回来要户口本去办登记结婚取证的,劳又禄高兴地问。 “不用彩礼,儿子是要到小荣家……”儿子的话还没说完,劳又禄便打断问了:“你是去她家上门入赘倒插门?!” “对,她那条件很好,她的父母也很好。人家到那都不舍得回来了,真的!” “你不能上门入赘倒插门!” “为什么?” “因为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你去倒插门了。祖宗香火怎么办?爸爸妈妈怎么办?谁把劳家的香火继承下去,将来我们老得动不得了,谁给我们端茶倒水?” “谁把劳家的香人继承下去,爸我看你就是封建!” “我封建……”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恐防贺小荣听见不好。劳又禄压低声音正想说下去,却见一个男人站在大门外,他说:“老吵,来了就进屋呀?” “发这么大的气,人家敢进屋吗?”男人就是前来通知劳又禄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还有一个青年仔,猜测是劳又禄的儿子。草根问道:“这是守保吧?” “对,我是守保。你就是那个又看病又看风水的老吵叔吧?!”爸爸不作声,劳守保边答边问。 “对,正是你老吵伯!”草根的话一停,劳守保便说了:“老吵叔,你和爸爸聊了!” 劳守保说完便起身去后屋的厨房了,望一眼走了的劳守保,草根问同学:“刚刚为什么,雄孩子?” “死仔呗,他要去外省上门入赘倒插门!”因为不把草根当外人,劳又禄气得吹胡子瞪大眼睛说:“你讲看看,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儿子?放着自己的父母不赡养,要去赡养别人的父母?” “别世俗人老眼光了,儿子能讲成媳妇成个家就是好事!”知道同学信任自己,所以草根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现在男多女少,性比例严重失调。很多孩子想倒插门还找不到地方呢!” “可是儿子一倒插门就跟别人姓了,又去的是外省。将来老得动不得了,指望谁给倒茶倒水呀?” “说你是世俗人老眼光你还不信,现在很多独生子女。你要娶他要赘,总不能拆散孩子吧?怕没人承继姓氏香火,可以叫孩子们生二胎嘛!至于怕没人端茶倒水,真到那天了不可以叫他们回来呀?” 草根的话一停,有个声音便飞来了:“还是,老吵伯懂我!” 第324章 晚年不保的差人 不用问飞来的声音就是同学儿子劳守保说的了,跟在后面还有他的母亲苏芝兰和他的女朋友贺小荣。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和小荣都说好了,将来生二胎,一胎姓劳,一胎姓贺!”劳守保到厅上坐下来便说了:“至于你们老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一个电话过去我们就可以回来了的嘛!” “是呀,到时候,爸妈一个电话过去我们就可以坐车或者坐飞机回来了!”贺小荣接嘴说,坐下了还把头靠在苏芝兰的身上。 “你们就哄爸妈高兴吧,到时候自己的屎屁股头都抹不行了,还有空管我们?”苏芝兰又嗔又爱说。 “是呀,就算爸妈同意了,爷爷奶奶不一定同意!他们都盼望,有朝一日儿孙绕膝欢呐!”妻子的话一停,劳又禄便接嘴说了。 “有老吵叔在这,爷爷奶奶一定会同意的!老吵叔,你说是吧?”劳守保能说会道还有一套,草根想不帮他劝劳父劳母都难了。 就这样,草根本来是来通知劳又禄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又增加了一项调解家庭的任务了,不用问在他的劝说下,劳父劳母包括同学夫妻都同意劳守保去倒插门了。 在劳家住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饭草根就去差人林永松那了。 林永松由于在做计生专干时,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高石头有人踢,这不被人家用美人计给收拾清洗回家了。 世人的眼光中历来是能上不不能下,林永松被清洗回家没了干部那顶头衔了。除了他的两个亲兄弟以外,村上几乎没有一家人愿意和他们家来往。 这还不算,人家还处处作贱报复林永松。他种的农作物不是被人用除草剂打死,就是被人给偷了去。 养的东西也一样,不是被人打死了就是被人偷去了!可以讲是苦不堪言,毕竟一个人怎么也奈不动一个村人的何嘛! 时间是医治一切的良药,它不但可以医治创伤,又可以化解仇恨,同时还能让人健忘,把过去的仇视化解掉。 随着时间向前推移,特别是儿子渐渐长大成人了。村上人又忙于发家致富,人们这才把林永松之前的事给忘记了。 林永松的生产生活这才渐渐走上正轨,种东西没人搞了,养东西没人弄死了。 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时间是最顺利的,这不没人搞了。加上林永松又是一个实干家,他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收入是一年比一年多。 在村上人都建新式楼房的时候。林永松也把老式的瓦房,拆来建成新式的楼房了。还帮儿子猜媒讲成了媳妇,就等迎娶进门了。 老天像是看不得林永松的好似的,建成楼房还没娶上儿媳,他又开始走下坡路了。先是媳妇柳时芳得肝癌病死,后是他莫名其妙生了一场怪病差点死掉。 等怪病莫名其妙一好,林永松便没了斗志,变得看淡一切了。他先是用酒精麻痹自己,跟着是用尼古丁麻痹自己,最后又大肆打牌搓起麻将来。 林永松一开始是不会打牌搓麻将的,他一直是个积极向上的正人君子,从没有,也耻于与赌徒为伍。 只因农村没有什么文化娱乐,看电视多又坏眼睛。加上现在的人们不像从前一样,没事了大家会坐在一起扯大炮吹牛皮。 现在的人们,还小的忙着读书。中青年的忙着进城打工,剩下的中老年忙着在田地里劳动,累一天回来吃了饭,便各自猫在各自家看电视和玩手机了。想找一个人聊天解闷得到打字牌搓麻将的人家去,否则没有人同你聊天解闷。 中午林永松喝了一餐酒,醉到天黑了才醒过来。他不能再睡再喝酒了,便走出家门出去溜达。 “松叔,来来来进屋玩两把!”林永松才走一家门前过,就有一个小青年来拉他进屋了。 “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吧!”看堂上是在打字牌,搓麻将,还有玩麻雀的。林永松连忙摆手说。 “不会可以学嘛,我教你,保证你一学就会。赢钱进你兜里,输钱算我的怎么样?!”小青年边说边笑嘻嘻拉林永松进屋去,寡婆子受不了媒人劝,林永松就随小青年拉进屋去了。 小青年说话还真的算数,不但很有耐心地手把手教林永松怎么拿牌,怎么出牌。多少牌算一游,怎么算和牌了。赢钱还真往林永松兜里塞,输钱他自掏腰包给。 最后这一夜林永松是空着衣兜来的,回来时塞满一衣兜的钱币! 和喝酒抽烟一样,打牌搓麻将是会上瘾的。得了一夜的好处,林永松便夜夜滚在牌场了,少一夜都不行! 打牌搓麻将是高消费,而且是十打九输钱,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这不林永松去不到一个月,就把手里还有的活钱送没了不算,还把他养着的两头牛也给卖来,打字牌和搓麻将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巧妇不能做无米之炊。现金玩没了,两头牛也完没了,林永松便想到家里的几头大猪和粮食了。 就在昨天晚上,吃了夜饭林永松像往常一样,鬼撵似的出门了,走向村上的牌场来。 村上的牌场人满为患,插不下林永松便向隔壁村的牌场走去了! 隔壁村的牌场正好三缺一,林永松便坐了下去。一开始打小牌也没有拖,到夜深人静了,人家不但打大牌还带拖了。 所谓的拖就是在原有注子的基础上谁的牌好,可以喊加注子,你不加注子之前所下的注子就是人家的了。 一开始打小牌的时候,林永松是连连得钱的。人家提打大牌又带拖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赢钱不能走,加上谁不想一夜暴富?!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打大带拖不一会儿林永松不但不赢钱,还把之前小打得赢的加上原有的钱都吐给了别人。 没钱了人家自然不和你赌了,而输钱的人谁又不想扳回本?! “家里还有三头大猪,我拿三头大猪来抵!”林永松的话一停,有个屠夫佬便说:“拿家里的三头大猪来抵,你做得主啰?!” “怎么做不了主,猪是我养的!”林永松说,本来可以卖得三四千块钱的三头大猪。因为急于扳本,林永松以一半的价钱抵给了屠夫佬。 拿钱了林永松便继续一对三和人家拖了起来,拖到天下半夜三头大猪便让他拖没了。 把猪拖没了,人家说什么也不要林永松打牌了,他只得在那家屋睡下。 天亮了,三头大猪饿的哗哗叫,这可是等着娶妇举行婚礼所用的猪呀?所以看见林永松一夜不归家,他的儿子便煮潲喂猪了。 “小吉,你家的猪关在哪里?”就在这时,昨夜和林永松抵猪的那个屠夫走进厨房问。 “你问我家的猪,关在哪干吗?”林小吉不解地问。 “你爸把猪卖给我了。昨天晚上我就点饼(钱)给他了,现在我来赶猪去杀!”屠夫佬说,其实猪就关在厨房一侧。进屋他就听见猪叫了,问林小吉不过是知会一声罢了。 “我爸卖猪给你了?”屠夫佬点点头,林小吉说:“那也得等我问过老头子,你才可以赶走猪嘛!” “那不行,我得马上赶去杀呢!想问等你爸回来你再问,不能误我做生意嘛!”怕对方不让自己赶走猪,屠夫佬补上一句说:“如果错了,你可以去我家问要猪,一个猪赔你两个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是上下二村的熟悉人。林小吉只能任随屠夫佬去把三头猪给赶走了。 林永松在那家睡到大天亮又才起床,那家人杀鸡斩鸭热酒叫喝。黄牛见不得尿的他,又在那家喝的醉五醉六这才回家。 “爸,你把三头大猪都卖了?”见爸爸脸红得像关公一般走进屋,林小吉便问了。 “是,不可以吗?”林永松还像之前做乡计生站长一样,用权威般的口气对儿子说。 “不可以吗?知不知道那猪是留来办酒席用的?”林小吉说,看得出他是在强忍着心中冉冉升起的怒火:“钱呢,拿来给我?” “赌了,输了!”林永松大言不惭说。 “赌了,输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赌输了,还回来干什么啊?!”林小吉彻底暴发了,吼道:“之前输了两头牛,现在又输了三头猪。这时回家,是不是打算把楼房也卖来赌了?!” “牛是我养的,猪也是我养的,楼房也是我建成的。想卖就卖,你管得着吗?” “卖呀,干脆连我也一起卖咯算了!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老子啊?还有脸回来,为什么不买块豆腐碰死在外面,晚年不保的东西?!” “踏马的,你敢这样对老子说话,看老子不打死你?!” “打呀,反正这个家也败光了。牛没了,猪没了,老婆也娶不……”林小吉突然话锋一转说:“不行,我得去叫二叔三叔和村上的长辈来!” “不准去!”酒醉心明白,见儿子要去叫长辈,林永松便来扯儿子了,于是父子俩便撕打起来了! 正这时有一个人走进后院问:“你们父子,这是怎么了?” 第325章 今天来就是想宰人家一刀呀 这个问话的人就是前来,通知林永松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了。 林小吉是认识草根的,因为草根来了几次他都在家里。 林小吉正想叫草根给评理,可是他还没开口爸爸林永松便喊死连天的了。 “哎哟喂,疼死我了!”林永松大喊道,原来儿子松手时来了个一拉一送,他站不稳便跌坐地上了。也不知是对着尾椎骨了,还是怎的,只听林永松杀猪般地大喊大叫起他的两个兄弟来了:“老二,老三,快来呀,死仔的敢打老子了。” “哥,怎么了?哥,怎么了?”林永松的两个兄弟一左一右跑了来,见哥哥坐在地上喊死连天的就问了。 林小吉不等父亲开口,便把父亲卖牛卖猪赌输钱的事讲了出来。加上有草根在一边,两个兄弟得哥哥林永松便说了:“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有理打得三代祖,无理说不得儿孙。小吉都不赌钱,你赌钱。还有脸在这怨死连天的,别说他推你了,就是暴打一顿也是应该的!” “老二老三,你们还是我的亲兄弟吗?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见两个兄弟不帮自己不算,还说应该暴打自己一顿。林永松眯着眼睛讲混账话了:“你们都有老婆搂着睡觉,我没老婆了不打点小牌怎么过一夜?!” “你这是打小牌吗?两头牛打没了,三头准备做喜酒的猪也打没了。就差田地和房屋没卖来打牌了!”林小吉大声责问道。 “哎哟喂,老吵,我的老同学,你就不帮帮我吗?”是人都会装可怜和装死,睁开眼看见草根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林永松便装死,模棱两可地问草根了。 “我帮不了你,活该!谁叫你不务正业的?”看见同学都到理穷词没有了还在装死,草根说:“起来吧,别装了!从前发誓绝不沾赌的,怎么临老了忘记之前发过的誓言了?!” “那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差人就是差人,林永松变得真快。拍屁股起来便问草根了,一点也不脸红。 “来做什么,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来通知你的,顺便看看你的笑话,满意了吧?!”草根说,看见同学父子俩没什么事了。林老二林老三叫到堂上喝茶抽支烟,他喝了茶又抽过烟。便以急着去通知其同学聚会,告辞出来搭车到县城去了。 草根搭车到县城来自然是先进河东同学那了。栾少勤进局子了,葛又名夫妻在学校。所以在汽车站下车,草根便直接到杨一硕家里来了。 “哎呀,大校长今天有空来这里坐呀?!”没想到葛又名就在杨家,正和杨一硕在堂上说着什么。因为可以免去葛家通知葛又名和妻子肖全秀了,所以草根先和葛又名打声招呼了。 “老吵,你是来干嘛了?!”葛又名和杨一硕几乎是异口同声问。 “噢,无事不登三宝殿。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来通知你们了!”草根边放下手袋和行囊边问:“你们呢,刚刚在谈论点什么?” “噢,我想要办个养老院。代表熟悉人,叫他去办张证扫扫露水。你来得正好,帮择个地方和日子!”杨一硕倒来一杯茶水说,草根接茶水喝了问:“怎么突然想起,要办个养老院了?” “还不是因为父母越来越老了吗?一个牛也是看,两个牛也是看,还不如办个养老院一起看呢!” 听着杨一硕这呆子把父母比喻成牛,草根想笑不敢笑。有钱真是好,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开办个养老院既有收入,又能让父母老有所乐。他问:“不写网络小说了?” “写,小说养老院两手抓,互不担搁嘛!”杨一硕笑笑说,草根问:“办得证件了?” “办得了,我刚拿来,你就来了。”葛又名插话说,他的话一停,杨一硕便说了:“现在该你登场了,帮人家看个地方,择个日子!” “人家不来,你就不择地方不择日子了?”草根逗趣问,杨一硕说:“你不是来吗?再讲人家还可以打电话叫你来的嘛!” “不愧是生意人,算盘就是打得精。捂色得地方不成,打算在哪建养老院?”草根坐下问,杨一硕说:“捂色得地方了,就在这个坡上建,你跟我出来看看吧!” 杨一硕说了带头往外走,草根和葛又名便跟后走出门了。一行三人走出院子到外面的坡上,杨一硕问草根:“我就打算在这个坡上建养老院,够宽的了吧?!” 看着坡上零零星分布着不少旧坟,草根指着道:“地方倒是够宽的了,只是中间有些坟怎么办?” “出通知叫人家迁走呗,反正这个坡我已经买下了!政府会出面通知坟主的!”杨一硕财大气粗说,一切都袖里乾坤似的。 草根咯噔一下,又一次在心里说有钱就是好!可以使得鬼推磨,又能移山填海。嘴上却道:“这样讲没说的了,山好水好空气好,很快城市就发展到这里了,是一个理想的养老地方。” “老吵什么时候来的?”草根的话一停,有辆小车便从城里的方向开来了。车门开处,走下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子,她见到草根便问。 “哎哟喂,是杨夫人从城里回来了。我还讲是哪里来的美女呢,这片马上就篷壁生辉了!”扭头见是杨一硕的妻子蒋义珍,草根逗趣地说。及看到杨一硕的父母从车上下来,他迎着就问:“伯父,伯母城里逛回来了呀?” “逛回来了,你来了呀?”杨父杨母笑眯眯说,他们是随儿媳蒋义珍去医院定期检查身体回来的。这也是有钱人的一种特殊享受。 “义珍,去做饭了。等下我们看完地方了,好喝酒谈天!”待父母与草根寒喧过后,杨一硕吩咐妻子道。 “行,我这就去做饭煮菜!”蒋义珍回屋做饭去了,杨父杨母自然是一起跟着走的了。他们老夫妻就这点最好,从不管儿子的闲事。 “老吵,这么说养老院就建在这个地方了?”看着妻子和父母走了,杨一硕问。草根点点头,杨一硕说:“那帮选个日子吧?” “行!”草根说了,便掐五虎遁了。选得曰子了,草根,杨一硕与葛又名三个同学,便席地坐在坡上谈天闲聊了。 “老吵,刚刚在屋里,你说地龙组织同学聚会?”草根点点头,杨一硕问:“都有些什么内容?” “先去学校原址阴阳弄拜谒,后来县城聚餐!”草根的话一停,葛又名就问了:“需要多少份子,一个人?” “不要份子钱,地龙都包了。车到家里接去,聚会结束了再用车送回家!”看葛又名一眼,又望一望杨一硕。草根笑笑问:“要不大校长,大老板出点资,增加点内容,来他个省内几日游?!” “我不行,问呆子!人家就那点死工资,半日游都不够。”葛又名连忙摇手说。 看见草根眼勾勾地望着自己,杨一硕问:“看着我干什么,人家要建养老院,晓得资金够不够呢!” 真的是像地方有一个智叟看见一群奶猪时说的了,端食来个个跑来抢吃的,一拿刀仔来准备剦割个个忙着跑开了。 “怎可能,你可是亿万富翁呀!一样的亿万富翁,人家地龙能流血牺牲组织同学聚会。你个呆子怎么就不能流点血,给增加点内容了?!”草根逗着问。 “地龙不用做大事,他当然可以出钱组织同学聚会了!” “地龙怎么不做大事了,哭妈岭那条公路可是人家一个人出资修建的呀。十多里远一条路,连修加硬化不比你建个养老院投资少吧?!” 草根问,杨一硕讲不去了说:“同学中又有止人家一个人有几文的呀,痞子,司令,蛇仔和芭蕉叶那水子(钱)可是不少的啊!” “痞子,司令,蛇仔和芭蕉叶那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他们几个说了,看呆子的!呆子不怕流血牺牲,增加个省内七一游不是问题!” “他们几个又不做大事,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人家怎么不做大事?痞子和司令投资架双河口两村中间那座桥又硬化中间的那段公路。蛇仔支助好几个贫困学生上学,不是钱呀?还有芭蕉叶出资硬化了村前村中的路,不是做大事呀?!” 看着杨一硕语塞了,葛又名就说了:“呆子别说了,你的嘴巴怎么讲得赢老吵的嘴巴?就流点血牺性一下,反正是四五个大老板都流血,又不是你一个人怕什么?!” “死老吵,合不是今天来了就是为宰人家一刀的吧?”杨一硕心里同意了,嘴上却不依不饶问。 “这么肥的羊,不宰宰老天都不肯!”草根半真半假说,又说些别的。他问:“大肚呢,没挨判死刑的吧?!” “没有,他儿子栾平安没死着!”草根正想再问下去,却听蒋义珍在院门口叫吃饭了。 杨一硕说:“走,喝酒去,边喝酒边谈天!”草根只好先不问了,与葛又名一起跟着杨一硕去杨家喝酒吃饭咯了。 第326章 可感可叹的烂妹 有钱人的饭餐就是与众不同,现在一般农村人家有人有客来都是杀鸡斩鸭,鱼肉一齐上,大吃大喝一场。杨家虽然也有鸡鸭鱼肉,但是煮得十分的少。差不多像和尚和素食者一般,只有一份肉,却有九份是菜。 不过蒋义珍的厨艺很好,煎炒黄焖煮汤特别的合口味。让人吃起来感到很舒服,不能不说蒋义珍是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媳妇。 杨父和杨母以及蒋义珍都在养生和减肥,所以吃饭像个猫仔似的,只吃一点就放下碗筷了。 “老吵,代表,你们慢吃了啵?”喝了两杯酒,只吃一小砣饭,蒋义珍便放下碗筷对草根和葛又名说慢吃了。 “怎么不吃了,是想减肥和养生吧?”草根笑笑问。 “你说对了,不减点肥毛病就会多起来嘛!到时候找你们多了,恐怕你们也会嫌烦的!”蒋义珍半认真半开玩道,有一句话她没说,那就是成了肥女人婆,就不能抓住丈夫的人和心了。 儿媳蒋义珍的话一停,杨父和杨母也放下碗筷对草根和葛又名说了:“兰先生,葛校长,你们慢吃了!” “伯父,伯母,怎么我们来了喧宾夺主呀?搞得二老连饭也不敢吃了?!”草根和葛又名逗趣说。 “哪有,人老了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就算吃得下也消化不下了!”说几句客气话,杨父杨母便跟儿媳蒋义珍去后屋了。 杨妻和杨父杨母这个样,确实让人感慨。如果杨妻这是懂事,那么杨父和杨母这则是修为。一般人家的妻子和父母很难做到,不管丈夫或者儿子的闲事,有人有客来还尽心尽力下厨房,从不乱插嘴。 “之前你们说大肚的儿子栾平安没死着,那现在呢人痊愈了吧?”看着杨父和杨母,以及杨妻都走了,草根小声问。 “早痊愈了,现在人可变得好了。好帅气一个年轻小伙子,既有礼貌,又会关心体贴人。跟烂妹在城东开一家吃食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晓得的,谁知这曾经是条牛一样的猥亵狂?!”葛又名说,作为一个中学校长,能夸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是不会错的了。 烂妹即同学荆永勤,当年与栾少勤好吃懒做,打吃屎主意去骗婚。看见男方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不但地处在城乡结合部,而且男人的父亲还是那的支书。又有房又有车还有事业。她一狠心便不跟栾少勤,这个穷死烂野又不要脸的货了,也不要嗷嗷待哺的儿子栾平安了! “烂妹回来了?!”听说同学荆永勤回来了,草根连忙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警察把栾平安拉到公安局,法医打算对其尸解剖取证据,然后送火葬场。正要动手时,他突然有生命体征了,警察便把他送去医院。了解到他还有亲生母亲在外地。便联系外地的警方,把烂妹给叫回来了。”杨一硕说,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当年跟了那个男人,荆永勤过了一段少奶奶般的生活,还为男方生了一个女儿。 可是好景不长,在女儿十多岁的时候。男人得了绝症,治着治着就死了。小叔子和小姑子,怕荆永勤耐不住寂寞分家产带走去改嫁。肥水流了外人田,便怂恿父母把荆永勤和女儿赶了出门。 好在荆永勤早有准备,也闹得恶,丈夫生前抠得一部分。她闹得实在太凶了,公公婆婆给一部分。荆永勤便带上女儿和两部分钱回到本省和外省交汇处,一个叫水口镇的地方开了一家吃食店。 水口镇是个千年古镇,地处两省三市的交界处。交通非常的发达,既有航运,又有公路和铁路,十分的热闹,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但是这里又是个鱼龙混杂,三流九教云集地方。一个女人带着半大的孩子,想在这样一个地方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除了能说会道以外,还得学坏,不然的话一个女人很难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混下去。所以到水口镇开吃食店,很快荆永勤就学坏了。 一天下午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喝到打烊都不肯走,非要睡一睡荆永勤不可。 “老板娘,家花不如野花香,你讲多钱一晚?本人一掷千金在所不惜!”男人睁着一双星松的醉眼问,特别的猥琐。 “先生,我们这没有这种服务!请走吧,我要关门打烊了!”荆永勤很客气地说,生怕惹毛了汉子一地的鸡毛。她越是这样,男人就越得寸进尺! “走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睡了大爷不就有这项服务了吗?大爷少不了你的好处的啦!”男人如狼似虎一样打着嗝,喷出一口熏人的酒气。 “先生,对不起,不是好处的事请自重!”猜测男人是猥亵自己,荆永勤委婉地回答说。 “踏马的,给脸不要脸是是吧?知道老子是谁吗,镇长的小舅子呀!还想在这混,你就得依了老子。不然的话,老子叫你马上滚!”男人恩威并用说,趁荆永荆愣神之际。一个饿虎扑食搂起她,抱着就去后面的房间,闩上门霸王硬上弓了…… “那烂妹怎么不回来啊?!”听到这里,草根插嘴问:“大肚一直不再娶,不就是心里一直装有烂妹的吗?!” “可能是对大肚彻底寒心,不知道他已经改好了吧!”杨一硕把酒满上说,干了杯以后葛又名接嘴道:“加上烂妹之前对父母夸下海口,混不好不敢回来吧!” “后来呢?!”分别给两个同学一人夹了两粒花生米,放进他们面前的碟子里。草根问。 “后来烂妹就成了那个镇长小舅子的地下情人了呗!”把草根夹来的花生米吃了,杨一硕说! “傍上镇长的小舅子,烂妹倒可是站稳脚跟了!”和杨一硕一样,葛又名吃了草根夹来的花生米。接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天天跟个男人鬼混,全让女儿看在眼里了。” “有样学样,她的女儿既像烂妹一样学坏,又像那个男人一样地龙(霸王)。好的学不会,坏的一学就会。在学校不会做作业,调皮捣蛋,打架斗狠,赌钱撩骚不用人教也会。结果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就被学校勒令退学了!” “这还不算呢,辍学了那女儿破罐破摔,彻底给废了!做野鸡,染毒品。最后以毒养毒被抓进了戒毒所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惜了!” “到这时,烂妹后悔了!可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后悔药卖?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慢慢的咽了呗!” “听人家说,烂妹的女儿既进过戒毒所,又被判过刑。正是烂妹感到绝望时,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我们这边的警察找到烂妹了,走进她的店里就问她有不有一个叫栾平安的儿子?” “烂妹说有呀,我儿子怎么了?警察便把栾平安如何被打伤的事讲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加上女儿被判刑了,烂妹便把店盘出去,跟警察回来了。” 杨一硕和葛又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他们两人感叹,草根何偿不感概?他游医和看风水半生了这样的例子,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那栾平安呢,痊愈了姑娘的家人就放过他了?”感慨一阵后草根问。 “不放过,姑娘的家人看见栾平安不死,出院就把他告上法庭了。法律考虑到栾平安强奸末遂够不上强奸罪,加上大肚被判刑了,只关栾平安半个月便把他给放出来了!” 杨一硕说,葛又名接嘴道:“女儿一时出不来,不能让儿子再进去。所以烂妹把在那边盘店得的钱,用于这边租了一间店面开起了一家吃食店了。” “好在大难不死,栾平安彻底改了性。如今母子店,办的是风声水起,可红火了!”葛又名的话一停,草根便问了:“你天天猫在学校,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呀?” “烂妹的吃食店,就开在二中学校边。全秀忙着做生意不管人家,人家早早都要去那过早,能不清楚吗?”葛又名白一眼草根说。 “儿子都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你又月月红。大冷妹还那么发奋干吗?”草根有些不理解地问:“是不是越有越恨,越穷越笨了?!” “儿子还没结婚啊,鸟还有一个窝,敲门得有一块砖。万一谈成对象了,结婚不要钱买房买车和给彩礼钱吗?” 又是老生重谈,草根还没有开口,葛又名就问了:“老吵,你的儿女呢,都结婚了?!” “还没有,人家就更加难了!”草根的话一停,杨一硕便说了;“难什么,你老吵可是有两门又轻松又赚钱的手艺呐!怕是早就绹船等水,留钱在那了吧!” 知道呆子在将自己之前宰他的军,草根问:“你给我呀?!”杨一硕笑道:“人家去哪要来给你?!” 同学三个边喝酒边谈着,你一句我一句,一直吃到日落西山这才散。 葛又名回学校去了,草根这一夜就在杨家住下! 第327章 人老如皮球 在杨一硕家里住一夜,第二天吃完早饭,草根又才从杨家出来。他特意到荆永勤和儿子栾平安开的吃食店打一逛,还真像杨一硕和葛又名说的那样,栾平安真的变好了。 荆永勤和儿子栾平安开的吃食店就在过河西的路上。早点和早饭高峰期已过,所以此时店里就没几个食客了。 看见荆永勤一个人在店里清理客人走后留下的残汤剩饭,草根故意站在门口瞅。看看荆永勤还记不记得自己,主不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老吵,不错路呀?”看见草根在门外瞅,正在收拾残汤剩水的荆永勤见了,连忙停下打招呼道。 “我还讲发财了,不认识我了呢?”草根逗笑说,荆永勤道:“怎么可能,谁都可以忘记,也不能忘记你老吵嘛。进来呀,还站在那干什么?平安,你老吵叔大驾光临了,拿烟来?” “妈,就来!”栾平安是认识草根的,从后厨来了把烟递给草根,又帮点火以后问:“叔,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弄菜来喝一杯!” 多有礼貌,多文质彬彬的一个后生,早有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叔早在你呆子叔那吃咯了!”吸烟吐出一口后,草根问:“生意还可以吧?” “可以什么?你看人都没有几个呢!”荆永勤说,有一把做生意的嘴。草根正想讲高峰期都过了,当然没几个人了。可是他还没开口,荆永勤先问了:“去呆子那干吗?” “噢,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昨天到呆子那去,今天来讲你听了!” “好呀,几十年都不见了。应该见上一面了,什么时间,多少份子钱?” “不要份子钱,地龙全包了。车来接,车送回家,时间在十二月一号。”草根把时间和聚会的事项都讲了,又谈点家常,他这才离开吃食店过河西来。 河西的同学有好几个,草根最先要找的是杨小娟。 因为杨小娟已经退休了,以为她要照顾母亲覃老师,一定住在那。所以草根路过水果摊时,买了一袋水果又才到覃老师的住屋来。 草根到了覃老师的住处,门是关的,喊又喊不听见有人应,问左邻右舍人家又说不知道。以为杨小娟把母亲覃老师接回她的住处了,草根便向杨小娟的住处走去了。 杨小娟的房子是她与柴时云结婚时买下的,就在教育局的一侧。与柴时云离婚时,柴时云不愿意要这处的房子了,杨小娟就给点钱柴时云,便把房子给买下了。 “喜妹,喜妹!”喊几声杨小娟出来开门了,因不见覃老师,草根便笑着问了:“一个人家,老师呢?” “她去她儿子儿媳那咯了!”杨小娟边打哈欠边伸懒腰说,看得出是熬夜造成的。 “怪不着人家到老师的住处,不见老师也不见你呢!”看见杨小娟,哈欠连连,草根问:“都退休了,还不睡够呀?!” “哪有,人家又去兼职了!进来吧!”看见草根进屋还拿一袋水果,杨小娟说:“来就来嘛,这么客气,还买水果来!” “人家买给你,怕你不会吃?人家是买给老师的!”草根放下水果和手袋,问:“老师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养老?” “噢,她仔一家人回来市里住咯了!” “那也不如自己的窝好呀,老话讲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有几个老人临老了,愿意背井离乡的?” “不愿意也由不得她呀,毕竟那才是她老有所依的地方嘛!”杨小娟边给草根倒水边说,觉得话不达意,她补上一句道:“小山两个忙于工作,孩子没人接上下学,需要老娘了,她便去了嘛!” “这样说就合情合理了!”草根说,他为自己开方治好覃老师的病,覃老师又能老当益壮都可以去市里接送孙子上下学,而高兴。 “喝水!”草根放下背包接茶水了,杨小娟问:“今天到我这来,一定有事吧?” “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通知人来了!” “要多少份子钱?” “不用份子钱,地龙全包了。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到时有车来接,人去大路上等就行了,聚会结束又有车送回来!” “有个有钱的同学就是好!”杨小娟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草根说:“你不有钱,退休了还拿着五六千块钱呐!” “有钱人家还用得着去兼职吗?”草根正想问杨小娟为什么要去兼职,去兼了什么职。 几声小车喇叭响,一辆出租车在门前停下,杨小娟的弟弟杨小山从车上下来。还没等弟弟开口,杨小娟就有点厌恶地问了:“你来我这做什么?!” “妈闹回来,人家送她回来的呗!”杨小山不耐烦地瞪着姐姐,又有点理直气壮地说。 “鬼才相信,一定是你听了女人婆的话,强迫妈回来的。” “对,我听老婆的话,强迫她回来了!老人家都跟我半年了,怎么也该轮到你这个宝贝女儿了吧?!” “跟你半年了,还好意思讲。你去广东那么多年是谁照顾妈的?是我吧?!” “你那是照顾吗,分明是在把妈当老妈子用,接送你的女儿上下学!” “我拿老妈子来当保姆用,你们走的时候小茜都小学毕业了,还用得老妈子接送吗?尽睁眼说瞎话!” “我睁眼说瞎话,谁不是这么说你的?” “说我?还有脸讲,老妈子都病一年奴了。打电话给你,你回来照顾过她了吗?” “哄鬼呢,老妈子一直身体好好的,会病了?!” “会病了,老吵人就在这,你问他?老妈子是不是昏倒在农贸市场口。由他急救醒了又给开方,一直治了半年才好的?你倒好,妈一好就接去当免费保姆了!” “问什么问,他是你的老情人,他当然帮你说话了!” 我的天啊!他们姐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大闹天光。倒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草根真的是很无语。 草根正想开口劝一劝姐弟俩,出租车司机先说了。 “喂,喂,喂?!”看见杨小娟和杨小山姐弟俩大闹天光,完全不管车上的老人。出租车司机忍不住下车说:“能不能把老人要下车了,再斗嘴,我还要做生意拉客呐?!” 听出租车司机这样说,杨小山这才不和姐姐杨小娟吵架。说:“把妈从车上要下来,好让人家师傅走呀?!” 到底是生养自己的母亲,杨小娟出门到车边来了。但见覃老师半靠在坐位上,一边身不能动,“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清的话。 很明显的中风后遗症,半身不遂。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原来杨小山的妻子意外怀了上二胎,生了个女儿。女儿快上小学时,公司来市里设个售后服务部,杨小山便申请回来市里工作了。 之前一直靠丈夫工作养家,如今大女儿还在读书,又有个小女儿快上小学。光靠杨小山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是不行的了,于是杨妻就怂恿丈夫回来接婆婆覃老师去市里做免费保姆,接送她的小女儿上下学,好出去做工作了。 早几天覃老师送小孙女去上学,出来的路上是一阵眩晕便跌倒了。送去医院抢救就成半身不遂的病人了,在妻子的授意下,杨小山便请一辆出租车把母亲拉回来给姐姐了。 “妈去的时候,好好的。成这个样子拉回来给我,你还是人吗?”看见母亲半身瘫痪口不能言,本来心平静气的杨小娟,此时一生气不由得又大喊大叫起来。 “我们都不有空,你又退休了,还是她的宝贝女儿,不拉给你拉给谁?”杨小山大言不惭说,杨小娟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呀?!” 姐弟俩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出租车司机又是连喂喂喂几声:“把老人要下来再吵行不行?!” 看出租车司机生气,杨小山猛地把母亲从车内抱下来。返身上车便对出租车司机说了:“师傅开车!” “你不能这样!”杨小娟要来拉弟弟杨小山,可是已经晚了。因为司机上车把车开走了。杨小娟是破口大骂:“挨千刀的,我怎么有这样的兄弟啊?!” “别喊了,地下凉,还是把老师弄进屋吧!”看着曾经的前任要去追跑得不见了的出租车,草根提醒说:“要是再加重病情,就麻烦了!” “那你得给诊脉和开方?!”到底当过教师,也是自己的母亲,车子又走远了,又当着初恋的面吧,杨小娟说。 “行,我给诊脉,我给开方!”草根说,与杨小娟一人一头把覃老师抬进去一个房间的床上放下。给诊脉又给开方后说:“那你好好照顾老师,我得走了!” “忙什么,吃餐饭,住上一夜再走!”杨小娟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和目的,挽留道。 “不了,我还得去通知其他同学参加聚会呢!”草根说了,走出房到厅上,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就出门。 一路上草根都在喃喃自语道:“这人一老了就是一个皮球,让儿女们踢来踢去的啊!” 第328章 兄弟不睦为哪般 从杨小娟那出来,草根是无尽的感慨。但他是急匆匆去莫家兴那的,这人世间的家长里短谁又能说得清呢?! 莫家的旧房子早已拆除掉,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座三层高的楼房。 一看大门是锁的,想着莫家兴和妻子以及哥哥莫家旺一定在他们的公司里。 而又知道莫家兴的公司开在什么地方,所以草根转身便步行到莫家兴的蔬菜水果公司来了。 只见办公室的门开着,莫家兴的哥哥莫家旺正与一个女子在办公室里调情撩骚。 “咳,咳!”因为既看不见同学莫家兴,也没有看见表姐艾雨秀。所以不好唐突打扰同学的哥哥莫家旺干好事,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草根便故意低咳两声了。 “是你,老吵兄弟!”听见有人低咳,抬头见是草根站在门外。莫家旺放下女子便问了:“兄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人,莫家旺成精似的一点也不脸红,还掩饰得没事一般问。 “哥,忙吧?”草根走进办公室答非所问地反问道,话里话外还带有揶揄的味道。 莫家旺笑笑说:“不忙,不忙!”看女子整理弄乱了的衣服要走,莫家旺连忙叫说:“别走呀,兄弟来了还不快去倒杯茶来,等什么?!” 女子四十多岁左右,不高不矮,也不肥不瘦,看着就是一个不一般的女人。脾气似乎还有一点不敢恭维,她样子有点不高兴,但没有发作。而是默默地去窗前的桌子上,拿茶壶倒茶水了。 “先生喝茶!”待草根放下手袋拿茶水了,女子说一声:“你们聊,我走了!”便撩撩头发,挺挺大胸,扭着大屁股走出办公室去了。余香则留在办公室里,不过是廉价的香水味。 “兄弟,到我这有什么好事吧?”看走去了的女子一眼,余兴未尽的莫家旺又一次问。 “家兴呢?!”草根还是不答反问道,半笑半歪头看着一向老老实实的大哥。 “找他干吗?”莫家旺问,听口气似乎有点不愿提及他这个唯一的亲弟弟莫家兴。因为往常一旦提起他这个弟弟莫家兴,他总是高高兴兴得脸上扬着笑,此时的他却脸本本得一点笑容都没有。 “噢,有个同学组织聚会,我通知他来了!”草根的话一停,莫家旺便问了:“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为什么不打他的电话问问他?!” 看一眼一向老老实实得有点木讷的莫家旺,草根想问家旺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吃着火药了,还是谁借你的米还糠了一点也没有笑脸?! 可是草根他没有说着,也不敢说!因为硬碰硬惹人不高兴的事,可不是他想干,又愿意干的! “那哥你忙了,人家走了!”说完这句话草根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出来了。 不用问莫家旺和莫家兴兄弟一定有什么隔阂,或者矛盾与纠葛了。不然的话,草根说走了莫家旺也不说挽留的话,更没有挽留。 出来到一处人少又不嘈杂的地方了,草根这才拿出手机给莫家兴打电话。一来要通知莫家兴同学聚会的事,二来想看看自的预感与猜测是否正确。 “喂,老乱,你现在在哪?!”拨通电话了,草根问。 “谁呀?!”只听莫家兴在那头问,一边还有嘈杂声。草根在这头不答反问道:“怎么,连人家的声音也听不出来,真把自己当成贵人多忘事了?!” “哎哟喂,没有,没有!是老吵呀?我讲是谁呢,有什么事说吧?我听着呢!” “你在哪,周围还有嘈杂声?”草根再一次不答反问道,莫家兴说:“儿子这呀,城市大街上能不有嘈杂声吗?!” “哪个儿子?” “希望这,我还有哪个儿子可在城市?” “说怪话,你不是还有一个外省的儿子吗?” “外省是还有一个儿子,但那个儿子还有汉子在,人家想去,不尴尬吗?!” “不做生意跑去市里儿子那干嘛,有什么好事呀?” “别说了,家丑不可以外扬!一扬就成臭狗屎不可闻了!”莫家兴似有难言之隐,还话里话外不高兴不耐烦。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草根忙着问:“怎么,一个模范家庭,一对模范兄弟,也有丑要外扬了?!” “你到过公司了吗?” “到过了呀,怎么啦?” “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吧?” “见到了呀,她是谁,好像和旺哥蛮那个,亲热得有点让人羡慕嫉妒呐!” “他(莫家旺)没和你说,你也没有问吗?” “没有,人家敢问吗?一开口旺哥就叫人家打电话给你了!”换一手拿手机,草根接着说:“那女子和旺哥那么热烈亲爱,看样子应该是大嫂子吧?” “狗屁的嫂子!”莫家兴跳起来似的直暴粗口说:“踏马的就是一个姘头,只有我那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好哥哥收破烂似的,才接收那种女人!” “暴什么粗口,那不是好事吗?旺哥有个女人,不一直是你们希望的吗?!” “希望她个大头菜,搬运公司一般。家和公司都快被她搬运,不,偷盗完姘头光了!” “看不出样呀,很土气的一个女人,她有那么大的吞吐量吗?” “有,不有人家还能乱说吗?烦死了,想哭都没人打!” 莫家兴跟着在电话里,就把这个女子的来历和家庭情况一一讲了出来。 原来那个和莫家旺打得火热的女子叫盘大姣,四十多岁。丈夫新死,有一儿一女。还有公公婆婆而且都跟着她,正所谓上有老下有小。 盘大姣一双儿女,儿子刚考上大学,女儿则刚刚上高中。都是最用钱的货,消水的岩洞。好像沙子上倒的老尿似的,刚倒下不一会儿就见不到尿迹,也闻不到尿味了。 盘大姣既是农村嫁进城的农家小妹,又没有正式的工作。从前有男人在没什么,如今男人新死了,全副担子都压在她的身上了。 儿女读书需要钱用是她,公公婆婆年老体弱看病吃药需要钱用也是她,还有一家吃用跟人情来往也要等她拿钱回去用。 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盘大姣的身上,她能不利用女人的肉体优势捞钱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盘大姣接近并紧跟了莫家旺和他好和他亲,完全是奔着莫家开有疏菜水果公司而来的。 “公开问要的不算,买货收费还不上交公司记账。全都悄悄的拿回去养家了,公司职员全见了也不敢讲她。我们讲她,她怂恿哥哥和我们闹分家!”莫家兴最后说,还在电话里咬牙切齿! “树大要分桠,兄弟长大要分家。早分晚分,反正迟早是要分家的,她要分家就分家呗!你咬什么牙,还拦着干吗?至于买卖不做了,瘦狗婆跑去躲奶呀?” “问题是叫她去扯张(结婚)证,她死也不去嘛!没有那张证,万一分家了,她把分得的份子都搬走了。再把我那蠢到尾结(肛肠)的哥哥给甩了怎么算?恐怕寻个诉苦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说的也是,人无远虑要有近忧!知人知面不知心,防着点也好!”换个手拿手机,草根接着说:“怪不着人家到家里不见人,到公司也不见人!是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跑出儿子那躲清闲了?!” “唉!不跑儿子这躲还能怎的,惹不起还不能跑吗?!”莫家兴无可奈何地说,还长长地叹一声! “可是,你想过不成?明明知道人家是来偷盗搬运的,而不想办法制止。一味的瘦狗婆躲奶,真让人搬运光了怎么办?!”草根问,善意地提醒道。 “搬运光就搬运光吧,羊婆过了坳管他羊崽叫不叫!他是哥哥呀,曾经像父亲一样,养过人家又送读书。总不至于和他硬对硬吧,那不让外人笑掉大牙,还指着背脊骨说三道四吗?” “你就鸭子死了还嘴巴硬吧,依我讲你还是别瘦狗婆躲奶了!还是及早回来和旺哥分家为好,就算阻止不了那个女人搬运。至少在旺哥一穷二白回到解放前了,你还有能力帮到他。不会真的不管旺哥了吧?” “你提醒得对,我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就回去分家,然后到市里做生意!”停一下,莫家兴在那头问:“今天到家和公司找人家,又打电话,不会是来和人家论家长里短的吧?” “当然不是了,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来通知你的!”把聚会的时间讲了,又聊点别的草根便挂断电话。 关了手机草根便到梁秋生和劳先强那去了,一路上他是感慨万千。许多亲兄弟可以共得患难,却不能共享富贵。 像莫家兴和哥哥莫家旺,父母死了,做哥哥的主动承担起父母般的责任照顾弟弟。弟弟莫家兴知恩图报回报哥哥,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 一经开公司苟富裕了,却因为一个女人,闹的矛盾重重而瘦狗婆去躲奶了。 不禁要问兄弟不睦为哪般,就是因为女人红颜而祸水的吗? 第329章 经受不住考验的人性 人和人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叫花子烤火,各往各的面前扒。 就算是亲兄弟,同父同母的亲姐热妹,往往也是不能例外的。不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兄弟姐妹都是好的!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了,就经不住人性的考验了! 轻的则如叫化子烤火各往各的面前扒,重的则分道扬镳各过各的独木桥。有的人甚至于还大打出手,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成仇人! 梁秋生和劳生强就是这样,他们不但是同乡还是同学,而且还娶三胞胎姐妹桑日花和桑小花为妻子。可谓是亲上加亲,最铁的关系了。 四人不但是同学,而且桑日花和桑小花还是同父母同一胎的亲姐妹。因此劳先强和梁秋生也就是至亲的连襟了。 一同从乡下到城里做生意,又在一处买地皮建房子。好得屙尿都可以调得饭吃,曾经一度被社区评为“三好家庭”。 谁能想到这样人人看好,又以此为榜样的家庭会大打出手?不能不说人性很难经受得住生活和利益的考验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是人都会有会病,特别又是老人。 一旦老人有病了,考验儿女孝不孝顺,家庭团不团结的时候便到了! 这不一向身体很好的桑父突然生病了,生病就得进医院。送进医院就需要人照顾,于是劳家和梁家的酸酒就从屋里酸出屋外来了。 不过在桑父一个老人生病住院的时候,还有桑母照顾,再加上劳父劳母和梁母打帮差,两家人没有什么,还能相安无事。 后来桑母也病了,劳父劳母和梁母也病了,就有事了!而且很快就分得出楚和汉来,人性的弱点也就暴露无遗,一地鸡毛了! 可能是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吧,加上又连续陪护丈夫心急又操劳。桑父住院不几天,桑母也生病住院了。 考虑到儿子和儿媳要做生意不得空,劳父和劳母以及梁母就主动承担起照顾桑父和桑母的责任了。 不知是因为人老了经不住熬夜,还是老天爷在考验人性。劳父和劳母,以及梁母分工照顾桑父和桑母,不几天他们三个人也生病住院了。 五个老人都生病住院了,劳先强和桑日花,梁秋生和桑小花自然是不能袖旁观做他们的生意了。 但又不能不做生意,因为他们都是自由职业者。做生意就有收入,不做生意就没有收入。 而且五个老人住院也是要纸币来数的,再讲自由职业者的生意又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业不做了,顾客就会跑到别人那去了。以后再想做买卖,也就难以风生水起红火起来了。 基于上,劳先强和梁秋生就心照不宣各自照顾各自的父母,再兼顾桑父和桑母了。 医院根本不是人长待的地方,久病床前无孝子也证明了这一点。加上还要做生意,劳先强和桑日花与梁秋生和桑小花,两对夫妻的矛盾和纠葛便由此产生出来了。 “大姐,你在哪?”守了两个白天和两个晚上,既要跑婆婆的病房,又要跑父母的病房。一脚都走不开,桑小花便给姐姐打电话了。 “刚到家吃饭,想讲什么?”桑日花在那头说,她和丈夫劳先强不像妹妹和妹夫那样,天天要摆摊做生意。 他们只要三天去一天乡下要得猪牛羊供给杀场就行了,所以分工照顾起住院的老人来,时间上相对要比梁秋生和桑小花充裕得多。 梁秋生和桑小花在农负市上杀猪卖,不但天天要到市上去。而且一早一晚都得去,否则老主顾就被别人拉去了。 但是父母生病住院又不能不管,于是他们夫妻只能留一个人照顾住院的父母,一个人做生意了。自然是桑小花照顾生病的父母,梁秋兰做生意了。 前面说了劳先强又多余奸巧铁公鸡一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着叫花子帮背竹篓。跟劳先强久了,桑日花也变样了。因此常常在照顾父母时,也想耍点小聪明,到自己的班期时就装逼迟迟不去了。 “大姐到你的班期了,怎么还不来嘛?”只听妹妹桑小花在医院那头说了。 “好,我马上去!”抵不了妹妹一个劲地催,桑日花很爽快地说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孝女,又是去照顾自己的父母。不是因为怕男人讲多话,她早就去换妹妹了。 “你去哪?”见妻子桑日花收拾碗筷就要出门,才从医院守护父母回来的劳先强便问了! “去看他们(儿子)外公和外婆呀,小花已经守的两天两夜了,也该过去换换她了!” “不准去,从前既要守他们外公外婆,又要守他们爷爷奶奶的时候,她想到过换我们了吗?”劳先强很武断地说。 “怎么没想着换我们?守着他们外公外婆的时候,她可是从没有缺席过的呀?”桑日花弱弱地说,让人看不出她的本性了。 “她有我们守得多吗?从前他们爷爷奶奶可是两个人一齐上的呀,他们那可就是她婆婆一个人吧?!”用现在的事讲不过了,劳先强便很强势地拿之前父母守岳父岳母的事来说了。 觉得不足以说服妻子,劳先强还补上一句说:“姓梁的天天去做生意,她挨累怪得了谁?!” “他不做生意就冷摊了,就不能看开一点吗?!”桑日花挣扎着问道。 “那怪谁呢?谁不做生意?”看着妻子不言语了要出门,劳先强拨高声音说:“讲不听唦,你再还走两步试试看?!” “行,不去就不去!往后他们爷爷奶奶,人家也不管了!”不知谁说过,不能改变就只有服从!桑日花拗不过丈夫说完,还真的不去医院回自己的房了! 再说给姐姐去了电话,姐姐也答应了。却迟迟不见姐姐来,桑小花拿出手机又给姐姐打电话了,电话打不通。她认为是姐夫从中作梗,便骑上电车回家了。 当年桑日花和桑小花两家买地皮建房子,各人建了八十多平米的三层楼房。因此各走各的大门进,桑小花骑电车到姐姐桑日花的大门外,下电车便大喊了:“大姐,讲去看爸和妈的,怎么到这时还不去啊?!” “喊什么喊,你姐她已经去医院了!”听见小姨子在外面连续喊着,劳先强不得不从房里出来说道。 “去医院我怎么没见着?” “想是她走另一条路了呗!”小姨子硬要进屋,劳先强把手叉在门边说:“怎么想进屋打劫呀?” “对,打你的劫又怎的?”知道大姐一定还在家里,桑小花边说边往里闯。姐夫伸手拦着,她说:“心里没鬼就让人家进去看看?” “凭什么?”劳先强问,桑小花说:“就凭她是我大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吵了起来,相打无好拳,相骂无好言。 “你个铁公鸡,我守那么多夜了,到你们的班期了。不去换不算,还拦着不让我进屋想怎的?”桑小花得姐夫的脚板皮就抠了。 “这下知道吃亏了,占面子的时候哈哈笑,怎么不讲这种话?”劳先强也不示弱,得小姨子便说了:“我们在看他们外公外婆的时候,你们公公婆婆想到过换我们了吗?现在知道哭丧了?” “谁不去换了,你讲?” “谁不去,谁明白,还用讲吗?” “让开,我懒得和一毛不拔的人讲话。要讲我和我大姐讲!” “不准进!”劳先强说,一个要进,一个不准进,俩个人便互相推搡起来了! 一个女人怎么推搡得行一个男人,三下两下桑小花便被劳先强给推出门外了。踉踉跄跄几下,桑小花站不稳还倒地上了。 “你敢打我?”从小就野小子似的桑小花被推倒地上,她一时野性发作,上来就撕扯劳先强。 “我看你扯我!”劳先强一时雄性大发,抓起小姨子像丢东西样往外摔。摔得桑小花倒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靠,你这个吃草的东西敢打我老婆!”一个男人大喝一声,冲来对劳先强便是拳脚齐上。 这个男人不用问就是从农贸市场卖猪肉回来的梁秋生了。他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放着杀刀砍刀错棒称盘叮当响。看见劳先强打自己的妻子,梁秋生放下背篓就冲向连襟了。 劳先强也不示弱,看见连襟扑向自己,他迎来也是拳脚相向。于是俩老姨就你来我往,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了。 看见自己的丈夫处处占上风,桑小花就在旁边坐山观虎斗了。 外面打斗声如连天的战火,人喊马嘶。桑日花自然是坐不住了,她从房里冲出对着占上风的梁秋生便大喊:“黑头想死嘛,你们还不给我住手?” 看见黑头黄头还不住手,桑日花便扑上前去了。 桑小花以为大姐要帮她的男人打自己的丈夫,她爬起就来拦着大姐。于是两姐妹也撕扯在一起了,真是兵对兵,将对将,好一场战斗。 正这一个男人跑了来,见两男,两女战斗得正酣。他不由得是一声大喝:“你们这是干吗,还不给我住手?!” 第330章 高子和矮子 大喊一声“你们还不给我住手”的男人,就是前来通知劳先强和桑日花,梁秋生和桑小花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 是人都得要脸,要照顾到外局面。听见有人大声喝叫,特别看着的是草根,梁秋生和桑小花首先住手了。他们住手了,劳先强和桑日花自然也停手了! “告诉我,你们这是为什么?”草根厉声问,不过比之前的声音柔和多了。 “他们小心眼,我爸我妈住院,本来是分班的。到他们的班了,硬是不去换班!”桑小花边扯扯被弄乱了的头发和衣服,边指着姐姐和姐夫道。 “你们才小心眼呢,我爸我妈之前照顾病人的时候,你们想到过去替换了吗?噢占面子便笑哈哈,吃一点亏就鬼哭狼嚎了!”劳先强怼着说,一点也不示弱。 先是劳先强和桑小花俩个半斤对八两,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跟着是梁秋生和桑日花两个加入,你一言我一言,打嘴仗似的怼着阵,草根总算听清楚,这两对屙尿都可以调得饭吃的模范家庭,为什么吵架了。 “哎哎,一个少讲一句行不行?!”本来清官就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亲亲的姐妹和连襟。是非对错曲直还真的不好多说什么,想说也说不清楚。所以草根只得先问了:“四位同学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你们这的吗?” 梁秋生和桑小花,劳先强和桑日花都停止争吵了摇摇头。草根又才泛泛地说:“我是来通知你们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呀,大家想想,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学尚且要团结在一起。有着血缘关系的我们难道不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吗?” 梁秋生和桑小花不做声了,劳先强和桑日花也不做声了。草根接着说:“再讲五位老人都还在医院住着呢,你们还有神气在这斗气。要是他们得知你们为此闹不团结老人会怎么想的,你们自己想过了吗?” 看见四个同学都没之前的斗气了,草根又接着说:“怕谁多谁少了,最好是约法三章,怎么出钱,怎么分班都一一写在纸上。自觉遵守不就行了,何必大动干戈,非要把亲情吵没了呢?!” “好了,不说了,都是做爷爷奶奶的年纪了!说多伤感情,给个面子就拉拉手,好不好?!” 桑日花和桑小花对视了一眼,拉上了手。见她们俩姐妹拉上手,梁秋生和劳先强也就拉上了手! “这就对了嘛!好了,记得十二月一号去参加同学聚会就是了!”把同学聚会的安排讲了,草根就来李志兵和莫少武这了。 没想到又一起人性考验的冲突,砸向草根来了! 前面说了,李志兵和莫少武是换亲成的家。李志兵娶莫少武的妹妹为妻,莫少武娶了李志兵的妹妹为妻。 既是同学,又互相为舅,可谓是亲上加亲了。 后来俩家还在城乡结合部,自己的一块田地里建了房屋。地方和日子还是草根给择吉的。李家打米卖米,莫家榨油卖油。 李志兵和莫少武建房子这块田地,是块近似于长方形的田地。宽度就够建三室一厅的楼房,长度是宽度的翻倍,所以得背靠背建房子。 田地北面是大公路,南面是一口塘。面向南面建房子的因为前面有口塘,就得走北面建房的屋山头进出。又因为田地是李家的,所以李志兵就有优先权,他便选择在北面建房子,面临大公路了。 莫少武没优先权,房屋就建在南面,面向那口塘了。所以在建房前两家就讲好了,李志兵要在东头留一条路让莫少武进出。 一直以来都自觉遵守得好好的,就在今天两家突然因为一个化粪池,暴发似的闹架还大打出手了!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的时候有个自称是几代风水传人的男子到李家闲坐。喝了杯茶水又抽烟以后,风水传人就说了,李家的化粪池建在屋前挡了财路。不但会破财,还说财就是妻子,后辈人很难娶上老婆! 赶巧李志兵生了一场大病住医院用去了一笔大钱,加上这段时间来打米的人是越来越少。加工出来的大米又没什么销路,儿子又快奔三了仍没有媳妇! 风水先生是个外地人,不但知道自己的化粪池建在屋前的地下。而且还指出破财的原因和后果,点点滴滴对讲李家的情况。 好像亲眼见到一般,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风水师。所以李志兵就信了这个风水先生的了,等送走这个风水先生。他就和儿子拿上钢钎硾子和锄头铲子到东边屋山头挖坑,打算把化粪池移到莫家过路的地方上来了。 “你们在这挖什么?”赶巧这时时莫少武的儿子骑电车从城里的方向回来,看见李志兵父子拿钢钎硾打已经硬化的路面,莫家儿子便大声责问了。 “我家的地方,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李志兵没有说话,他的儿子恶恶地说。 “怎么是你家的地方了,之前建房子的时候不是讲好了的,这地方留给我家走路了吗?留给我们走路,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不提之前还好点,一提之前老子就来气。爱走不走,不给了!”李儿子气势汹汹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恨! 原来莫家建房子的日子在前,莫少武就买了一套倒楼用的模板和顶筒了。 李家建房的日子在后,看见莫家买有模板和顶筒。又是亲上加亲的亲人,李志兵就想省一笔钱,不买模板和顶筒了。等得倒楼的时候李志兵便差妻子,去借娘家的模板和顶筒来用了。 莫家怕李家乱锯自己的模板和顶筒,等倒三层楼时没法用,挨再去买就不借给李家。 如意算盘落空了,李志兵有点羞恼成怒。不过那时正在建房子,怕讲出来闹架不吉利就没有发作出来,赌气拿钱去买一套模板和顶筒来用了。 建成房子以后,忙着做乔迁喜酒又还要互相庆贺和帮忙,就慢慢的把这个疙瘩给藏在肚里了。 “什么意思,之前我们莫家哪点对不起你们李家了?”莫家儿子说,大概他也把之前不借模板和顶筒的事给忘记了。 “谁小气抠门,谁不知道?”李家儿子说,经他这么一说。莫家儿子这下记起不借模板和顶筒的事来了,说:“噢,原来记仇报复来了,有本事建房子,没本事买东西。不借就恼火,别人欠着你的呀?!” “不欠着别人的,那你还在这讲什么,田地是我家的!我挖我家的田地关你卵事?!” “你家的田地,分田时我妈还在李家,那我妈那份田地呢,我可不可以讲这块田地就是我妈的?!”莫家儿子怼道,看见李家父子还在那挖。莫家儿子大声问:“讲不信,你们还在这挖唦?!” “我看你还在这挖?”大声警告李家父子,他们还在挖,莫家儿子一生气就上缴李家的工具了。他一个人哪里是李家父子的对手,几扯几推莫家儿子便被放滚地上了。 “爸,妈快来呀?!”被放地上的莫家儿子大声叫他的父母了。 “怎么了,怎么了?”莫少武从屋里奔出来,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倒地上。也不多问,上来就对李志兵动武。他的儿子再爬起来,便父子对父子互相撕扯起来了。 这时莫妻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男人和儿子与哥哥以及侄子在战斗。她就上来了,她的本意是劝丈夫和儿子,别和哥哥与侄子战斗的。 没想到后从屋里出来的李妻误解了,以为小姑子是来打丈夫和儿子的。见小姑子冲了来。李妻便冲过去拦着,于是便变成了,夫对夫,妻对妻,子对子的战争了。 好一场武打战斗现场直播,走过路过的人群,自然驻足观看了。 草根从劳梁两家那徒步走来,看见李志兵屋前围满人。笑哭声有,喊打声有。 他便扒开人群进去看了,见李志兵和莫少武,夫对夫,妻对妻,儿对儿战斗着。打呼声火上浇油的人有,劝架的人却没有。不由得朝两家人大声问:“你们两家人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住手?!” “老吵,你来得正好!”可能是有点处于下风吧,听见大声问,看是草根,李志兵首先住手了:“这块田是我们李家的,你是知道的。当初让给他们建房子,如今我们没地方做化粪,在这做化粪池,他们讲七讲八的,还动手打人!” “恶人先告状是吧?田地是李家分得的不假,可是我们建房子了,这地方也做成路了。你们就不能在这做化粪池了,再讲分田地的时候,孩子他妈也是分得田地的!”莫少武这样说,他的妻子也这样说。 “嫁出的女,泼出的水。走了她就没有份子田了!” “怎么没份子,户口不拨走,她就有份子!” “这样讲,我孩子他妈也有田地在莫家,就可以去你们莫家那要田地了啵?!” 由于李志兵和莫少武带头,李家妻儿与莫家妻儿又再一加入,两家的人又摆开大吵大闹起来了! 第331章 大时代往这个方向走 “别吵了,听我老吵说一句话行不行?!”看见同学两家人又大吵大闹了起来,草根不由得问道。 李志兵和莫少武两家人不听仍然在吵吵闹闹,甚至于暴粗口对骂。 草根拔高声音说:“不让人家讲话,我就走了啵?!管你们牛斗死马,马斗死牛,有力气尽管斗好了!” “老吵,别走,你说,我们听就是了!”听到草根说不让讲话,我就走了啵!李志兵和莫少武这才停下来说道,他们的妻子和儿子还在那争吵,他们吼说:“别吵了,你们烦不烦?!” 李志兵和莫少武分别朝妻儿一声大吼,两家的妻子和儿子这才停止不再吵闹! “这就对了嘛!听我讲,我就来讲两句!”看见两家人停止不吵架了,草根这才指着自己的嘴巴,缓缓地问道:“口干了,能不能讨口水喝再说?” “当然能了,那进屋里来吧!”李志兵和莫少武分别邀请道。 因为考虑到李志兵家离大路边太近了,说话不方便,同时也想让两家尽快和好。故意磨一磨他们的性子和时间,所以草根说:“高子,可能得拂你的意了,我想还是去矮子家喝水比较好!” 草根说完也不等李志兵说话,他便先向莫少武的家里走去了! “高子,怎么不想听我老吵讲话了?!”草根向自己家走去,莫少武一家三口自然是抢先回屋了。回头不见李志兵一家三口跟着来,草根用一种笑官打死人的口吻问。 这个世界,除了极少数挖着洞眼寻蛇打的人以外,大部分人还是热爱和平,不愿意吵架闹架,甚至于大动干的。 草根这样问,李志兵便带头先走,他的妻儿这才跟着一起来了莫家! “老吵叔,喝水!”进到莫家,大家分两边都在沙发上坐下了。莫少武的儿子倒来一杯茶水递给草根说。 “后生是不是搞错了,你老吵叔我可不敢喧宾夺主。还是先给你大舅,姑姑和老表喝水先,再才给叔倒水吧?” “大舅,喝茶!”莫少武的儿子会意,把茶水恭恭敬敬地端到李志兵的面前喊一声大舅。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志兵自然是接茶水喝了! “姑姑,老表喝茶?”莫少武的儿子再又一倒茶水,分别端给李妻和李儿说。 还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妻和儿子两个又接茶水了。这样一来,整个敌对情绪的气氛至少缓和一半了。 莫少武想说,草根这一手真高,不愧是长期接触外界的人。可是他没有说着,此时的他还敢随便开口。 “老吵叔,喝茶!”大舅一家三口接自己倒来的茶水喝了,莫少武的儿子忙着倒茶端来给草根说。 “怎么,老吵叔刚刚讲的话忘记了?那叔就再说一次,叔不敢喧宾夺主!应该给你爸妈先,再到老吵叔!”莫少武的儿子还算听话,把茶水端去给他的父母。说:“爸妈,喝水!” “小伙子,这样做就对路了,往后一定要记住!冲动是魔鬼,懂不懂?!”看着莫少武的儿子给他的父母倒了茶水,又才给自己倒茶水草根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与其说给莫少武的儿子听,还不如是敲门方惊柱头似的同时说给李志兵一家听。 看草根这样做,李志兵也有点服气了。他想说真不愧是走江湖多的人,行事说话都有两下子,可是他没有说着。 “喝了和气茶,那我就来废话两句了!”看着李志兵一家三口心平气和一点了,莫少武一家更是完全心平气和了。草根才又开口道:“高子,你要把化粪移到东边路口来,知不知那是什么方向?” “什么方向?!”李志兵不答反问道,草根点醒说:“生方呀!自己想想一个生方放个化粪池好不好,应该一想就明白了吧,对不对?!那是要倒大霉的呀!” “可是有个风水先生说,我的化粪池在面前挡了财路呀?”听草根说东边路口是自己的生方,李志兵怕了,但还是问。 “那个风水先生是哪来的?” “他没说,我没问!” “那这个风水先生一定是过路的了,你哪个化粪池在面前不假,但它在死方。你讲在死方放化粪池好,还是在生方放化粪池好?!” “当然在死方放化粪池好了,可是前一段时间人家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想米花机(死)了呀?”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那句老话听说过也还记得吧?”李志兵点点头,草根说:“是人都会有病的,这是自然规律,谁也跑不掉。只是来迟和来晚罢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快奔六了的人了呢,发一次病不奇怪吧?!” “告诉你吧,痞子,丘八,大郎,刀子,土狗几个都病得不轻呢!还有地主,空忙,大头几个还都去见地委(死)了呢,不知你听说了不成?” “地主,空忙,大头几个死了?” “死了,班上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到阴都报到了呢!最早的是大美,跟着还有小冷。接着还有臭狗屎,大嘴几个,所以说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不一定与风水有关,一命二运三风水。有的是自然规律,有的则是命运使然!” 草根的话一停,李志兵便说了:“可是,一段时间以来生意退步了不少呀!” “刚刚不是和你讲了,一命二运三风水。是人都有关公走麦城的时候,天天红运当头,那这个世界还有穷人吗?还不是都是世界首富了?更何况世界首富,在还没有发迹之前,都会走一段时间的背运呢!”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李志兵的话还没说完,草根便打断了:“你是想讲儿子老大娶不上媳妇,对吧?我的儿子也还没娶上媳妇呢,矮子的儿子不是也还没娶上媳妇吗?对不对!?如果说是因为风水问题影响到儿子娶媳妇,我是专门做风水的,为什么不可以找一处可以娶媳妇的风水宝地,让儿子尽快娶上媳妇?!” “可见娶不上媳妇,不一定是风水的问题!”看李志兵答不上话来了,草根问:“知道我这次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来的吗?” “不知道,你不讲别人怎么知道!”李志兵说,草根道:“告诉你们吧,我这次来专门通知同学去参加聚会的!” “通知同学聚会,谁组织的?什么时间,要多少份子钱?”李志兵问,莫少武也问。 “地龙组织的,不要份子钱。地龙全包了,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到时候车来接,结束了又有车送回家!” “不愧是大老板,就是有气魄!”听两个同学夸苗春生,草根笑笑问:“知道我们同学中有多少人娶得儿媳妇,又有多少人没有娶得儿媳妇吗?” “我们天天在家忙着做工了怎么知道?!”李志兵这样说,莫少武也这样说。 “那我来告诉你们吧,我一路走访下来。一班同学中,只有极少数几个同学的儿子娶上媳妇呢!有孙子的更是少得可怜,就是有红苗,辣火和半路三个吧!” 看着两个同学,特别是李志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草根接着说:“风水这种东西,不可不信。毕竟是前人千年以上的经验总结,总有它可取的地方。不然的话也不能流传下来了!但是也不能全信,特别又是那种半桶水的所谓风水先生!根本是在忽悠人,混几个钱罢了!” “听我的劝,最好不要移动那个化粪池了好不好?!儿子娶不上媳妇,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个家庭,而是一个大时代往这个方向走。现代的年轻人观念变了,不像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了!” “我们那个时代的人一到结婚的年龄便想到结婚,而且马上生孩子。现在的年轻人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了。男不婚女不嫁,就是结婚了也不想要孩子。就算男孩子愁讨老婆恁嘛,女孩子不愁嫁了吧?可是她们就是不嫁,地龙,芭蕉叶,呆子,司令,痞子几个富有了吧?他们几个的女儿都还没结婚呢!” “首先申明,我不是向着矮子说话!说这么多完全是为你们两家作考虑,你们可是又互舅又同乡同学的至亲呀!刚刚你们也见了的,你们都吵得热火朝天了。围观的人有,劝架的人却没有,不是很能说明问题了么?!”说到这草根转向莫少武一家三口:“家和万事兴对吧?矮子,那地方不弄烂已经弄烂了。耐烦去要点水泥沙子来补一下!” “好,我等下就去要水泥沙子来补!”莫少武的话一停,草根又说了:“好了,不多说了!你们忙了,我得去干净和三八那了!” “不吃饭,住一夜明天再去吗?”莫少武和李志兵几呼异口同声说! “不了,记得十二月一号去参加同学聚会就是了!”又一次讲了家和万事兴的重要性,草根这才背上行囊,拿上手袋,走出莫家去芦东娟和蒋西荣那里了! 没想到又有场夺女之战在那等着草根了。 第332章 夺女之战 当年丈夫贪污挪用事发死了,儿子莫帅生因赌钱沾花惹草又进了局子。莫母又气又恨血压一升高,中风瘫痪便睡床了。 全靠得草根的抢救和治疗,加上蒋西荣的精心照顾和打理,又是煎药又是端屎倒尿。这才渐渐地好了起来。 身体好了起来的莫母,这下讲儿媳蒋西荣的好了。待儿子莫帅生从局子里出来了,莫母扬言儿子再还出去不务正业,沾花惹草就不认莫帅生这个儿子了。 莫帅生在母亲的高压下又才决定改邪归正,做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孝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做一个孝子首先得给莫家生个一儿半女。 可是不管莫帅生和蒋西荣在床上怎样折腾和捣鼓,使上浑身解数,俩人就是造不出个一儿半女来。 莫母又寻来医生和偏方,仍不能让儿媳怀上身孕。她便催着儿子和儿媳去医院做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 母以子贵,蒋西荣见婆婆一催再催自己去医院做检查,她便答应去医院做检查了。 可莫帅生喊来喊去就是不去医院,说什么猫狗走春还叫几声,妻子木头人一般哼都不哼哼哪来的儿女?! 坚持是妻子的问题,坚决不去医院做检查。蒋西荣便说了:“我不哼哼,那你能干吗了?鬼点火似的,一下就完事了!” 夫妻俩个你讲我不行,我讲你不行,就在房中大吵大闹起来了。 “你们两个在那吵什么?”听见儿子和儿媳在房里大吵大闹,莫母便来拍门问了。 “叫他去做检查,他不去还怪人家不行!”蒋西荣开房门出来便把吵架原因说了。 “儿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马上跟西荣去医院做检查!”莫母指着儿子说,见莫帅生不去,老人家道:“你去不去,不去就给老娘滚!” 在母亲的高压下,莫帅生这才跟着蒋西荣去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便告诉夫妻两个俩人都有问题。莫帅生是因为精子数量太少,还死精。蒋西荣则宫冷,又有妇科病。 反正是夫妻两个人都有问题,似这般怀孕的机率微乎其微。 赶巧老同芦东娟生了二胎,在结扎后又意外怀上了三胎。她已经有两个儿女了,再生三胎政策不允许也难养。所以夫妻两个一商量,便决定去医院打胎了。 “老同,别去打胎。孩子生下来给我吧,我想要个孩子你是知道的?”得知芦东娟要去医院打胎,蒋西荣找到老同便说了。 “给你当然可以,只是我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再生三胎可是要超生罚款的!”芦东娟说,她虽然同情老同也不想打掉孩子。但是超生罚款那是要交很重的罚款的! “不用交罚款,我带你出去躲,所有的费用我来出!”蒋西荣拍着胸脯说,为了要个一儿半女她豁出去了。 “老同不瞒你,这一去躲至少要一年半载。我和成生一个熬酒做豆腐,一个卖你是知道的。我跟你走了那买卖的活就没人干了,往后生活要用钱,儿女上学也要用钱!我刚刚建成房子,没钱了你是知道的!” “别担心,耽误不了你家卖酒和卖豆腐。跟我走了,你那份活儿我叫帅生去帮你做!”蒋西荣回家去和婆婆一说,莫母马上表示认可。 有婆婆莫母的支持和发话,蒋西荣带着芦东娟出去躲了,莫帅生不敢不听命令,也就为薛家拉豆腐和酒去卖了。 出去外地躲了半年多,芦东娟终于生产了。虽然生下的是一个女儿,但是蒋西荣还是兑现自己的承诺。精心照顾打理老同芦东娟坐月子,待满月了说是自己生的,便带回来上户口取名叫莫天美。 莫天美从小就聪明好学,高中毕业便考上了省大学。是一所九八五大学,算是村上第一个名牌大学生。 看着小女儿莫天美越来越美丽而且有出息,不像大女儿和儿子样初中毕业就辍学了。 这下芦东娟和薛成生就有点后悔了,一后悔就有了要回小女儿的打算。 得知小女儿莫天美今天要从省城回来,下午的时候芦东娟便开上三轮车,要到县城偷偷把小女儿接回家里了。 “老同你去哪?”芦东娟才开三轮车从家里出来到岔路口,岔路口的另一条路就有一个女子飞车来喊她了。 “……”看见是老同蒋西荣,芦东娟“做贼心虚”似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是打算去接天美的吧?”被老同一语截穿,芦东娟就更说不出话来了。蒋西荣生气地说:“老同,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的女儿你也要接回家?!” “怎么是你的女儿了,那可是我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芦东娟这下找到话来说了:“辛苦十月的是我,生产疼痛,走鬼门关的还是我呐?!” “给了我,就是我的了。而且我还出了好多钱好多力的!”蒋西荣怼道,因呼吸气粗板起的头颈都如发怒的眼镜王蛇了。 “不就是坐月子用去一些钱吗?我还给你不就行了?” “才止那些费用吗?从小吃的用的不是钱吗?从小学到大学,你讲得多少钱?” “说吧,一共多少钱,给你就是了?!” “我要钱来做什么,我要的是女儿!” 既是老同又是同学,亲如姐妹的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岔路口便吵了起来。 这时有一个年轻漂亮,衣着打扮似学生的高挑姑娘从县城方向走来了。 一看见是女儿莫天美,蒋西荣和芦东娟几乎同时迎过去。 “女儿,你回来了,怎么不在车站等着妈啊?!”蒋西荣这样说,芦东娟也这样说,说了还争着拉莫天美上自己的车。 当地人打老同就是亲姐妹,加上莫天美从小到大,芦东娟都不准她叫自己做姨妈,而叫她做二妈。怕老同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蒋西荣也不敢反对。 所以见蒋西荣和芦东娟争着拉自己上车,莫天美便笑着问了:“两个妈,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芦东娟历来嘴巴快,既然开弓了便不想有回头箭。所以她抢先说:“她不是你亲妈,我才是你亲妈!” 看着小女儿拿眼睛登自己,芦东娟说:“别不信,你右侧大腿上有块红色的胎记,不会不知道吧?”跟着她又把怎么怀孕,怎么生产都讲了出来。 那么隐秘的地方有块胎记,对方都能讲出来。加上把怀孕和生产的经过又讲得清清楚楚,不由莫天美不相信! “你这个人怎可以这样呢?!”看着老同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蒋西荣急着说:“接给我养了,就是我的女儿了!” “接给你养了,你有收养证吗?”芦东娟像个无赖似的问道。 当年怕露馅挨帮交超生款,蒋西荣哪里敢申言去办领养证?! “我和你拼了!”知道讲不行对方,蒋西菜大吼一声冲上去得老同芦东娟就撕扯了。 芦东娟矮胖子一枚,又天天干活身体棒棒的。除了男人以外,打架她可是不怕任何女人! 见老同蒋西荣来撕扯自己,芦东娟三下两下便把老同给推得踉踉跄跄的了。 被一直看不太起的芦东娟推的险些摔倒,蒋西荣站稳了便发疯似地冲向芦东娟。 芦东娟一接招,俩人就撕扯在一处是难分难解了! 莫天美从小就是妈妈怀里的小娇娇,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哪里见过这阵势,看见两个妈妈为争夺自己战斗,她懵逼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们两老同这是干吗?”正是莫天美懵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来通知参加同学聚会的草根到了。看见有个姑娘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芦蒋两人又撕扯得解难分。他便大声问了! “她欺负人!”处于下风的蒋西荣看见草根来了,马上求救似地说:“明明把女儿接给我了,今天她反悔要接回薛家去!” 草根虽然不认识莫天美,但是莫天美由薛家接去莫家他是知道的。 “三八,怎么一回事,你说?”看着让自己大声喝住站在一边的芦东娟,草根问道! “说就说!”芦东娟长得不怎么样,可打起嘴巴仗来绝对有自己的一套。说:“很简单,我要我的女儿,她不让还打人!” “我不让,接给人家了你凭什么要?”蒋西荣虽然长漂亮,但嘴码实在不敢恭维。她说:“就如卖出的东西,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你拿出证据出来呀,收养证呢在哪?!” “三八,那你讲是你生的,你拿出证据来?”草根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帮蒋西荣说话。 “证明有,天美腿上有一块红色胎记,不信问天美!” “有红色胎记的人可多了,不止天美吧?” “现在不是可以做亲子鉴定吗,一去做鉴定不就都明白了?” “不错呀,你连这个也知道!”因为有恩于芦东娟,所以草根不怕得罪她很直接问:“你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只要干净她能够找出三五人证明,她接养了天美并从小学送到大学,事实接养成立你就会败诉信不信?” “这……”芦东娟一时答不上话来了。 第333章 一席话一餐饭 听草根说只要老同蒋西荣能找出三五个人做证明,自己就会败诉,芦东娟慌了。 莫家曾经是西山的土皇帝,别说三五个做证明的人了。就是三五十证明人都不是问题,不,半个村的证明人莫家都能找得到。 “这……?” “这什么这?”芦东娟话还没说完,草根便打断了。打一板疼痛了还得抚摸一下,这是他一惯的操作。所以草根接着说:“三八呀,你这么做很不对路,也特别的不够地道呐,知不知道?别的先不说了,看看你们这么一吵架,直接把孩子都给吓着了!能不能听老同学一句劝,别再和自己的老同吵了?!” “你们那可是打小就认继了的老同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歃血为盟的誓言难道也可以忘记得一干二净了的吗?!” 芦东娟不做声了,蒋西荣更是不做声了,就连莫天美也在竖着耳朵听。看得出她们都在认真听,而且都听进耳朵里了,融进脑子里面去。 夕阳移到了西山顶上,以她最后的余辉普照大地,山川河流和田地,城市和乡村尽沐浴在最后的阳光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仿佛有个诗人在山头上,对着日头大声感吟! 看一眼西山顶上红艳艳的太阳,草根接着说:“老话讲生恩不如养恩大,生的时间只在一年半载,而养的时间却是一二十年呐!不错十月怀胎和生产也很辛苦,而且还得到鬼门关走一遭。”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养大的难处多。还小一泡屎一泡尿,既担心摔伤又担心生病和养不大!到入学年龄了又得找钱送去学校读书,还得担心被不被同学和别的什么人欺负。” “真的是池塘玩耍父担心,高处行走娘挂虑呀!你现在说要回去就要回去,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换上你,你同意吗?!” 一席话说得芦东娟原本高昂的头此时低下了,羞愧得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蒋西荣则是热泪盈眶,想对草根竖起大拇指夸赞一番!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醍醐又灌顶,百想从此生! “首先申明一下,我不是在帮干净说话。而是在对事不对人,帮理不帮亲!知我考为我心忧,不知我者与我何愁。大家都是同学呀,换上别人我还懒得讲呢!”看见蒋西荣喜形于面,怕她骄持草根故意这么说。 看两个女同学一眼,草根笑笑问:“知道我来西山是为了什么吗?” 芦东娟摇头,蒋西荣也摇头。她们想讲:你不就是来行医和看风水的吗,可是看样子不像,所以她们没有说着。 草根点明道:“我是特地来通知你们两老同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呀!地龙组织的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不用同学们出钱,地龙全包了。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到时候车来接,聚会结束了又用车送同学们回家!” “有这么好的事?!”蒋西荣这样问,芦东娟也这样问。 “有,不有我还能哄你们不成?到十二月一号那天,在家门口等就是了!”再看一眼两个女同学的反应,草根接着说:“看,只同学两年的同学都要聚会在一起,希望延续之前的同窗兄弟姐妹情。更何况你们同乡又同学,还歃血为盟又嫁在一个地方,不是得更应该团结在一起吗?” “再讲你们又离得这么近,女儿归谁不归谁有那么重要吗?女儿又都喊你们两个做妈了,她从外面回来了,这个妈家里住一晚,那个妈家里吃一餐,有什么不可呢?”说到这里,草根话锋一转:“三八呀,你已经有一儿一女了,干净可就是天美一个女儿呀!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可不可以?!” “好了,不说了!已经通知道到你们了,我得走了!”草根的话一停,蒋西荣跟着问,芦东娟也跟着问:“走,走去哪里?” “当然是去通知其他的同学参加聚会了,还有东龙和西龙的同学没有通知到呢!” “看,都什么时候了?天都快夜了呀,还去得到东龙或者西龙吗?还是住一夜再走吧?!”蒋西荣这样说,芦东娟也这样说。 “住一夜可以,可是你们两个人两个家呀!叫人家去谁家,不去谁家?去了这家,不去那家不逗人恼吗?”草根笑笑故意这么说,看见芦东娟不做声了。草根对她说:“除非你也去莫家,否则我就不在西山住夜了。到不了东龙和西龙,外面点高子矮子那也可以住夜嘛!” “老同,一起去我那吧!老吵又有几年不来了,你就不想和他述述旧吗?”蒋西荣会意,同时也担心草根真的走了,她边说边过来拉老同芦东娟了。 “二妈,走,一起到家里面去吧!我们也有蛮久不在一起了,人家想你了!”到底是大学生,一点就通。加上草根说的句句在理,养母又邀请生母了。莫天美当然希望两个母亲和好了,便来拉芦东娟了。 “拉我上你妈的车,那我的车谁来开?留在大路上,人家嫌挡路不给推下路去吗?!推坏了,明天我拿什么来拉酒拉豆腐?!”芦东娟故意这么说,一是顺坡下驴,二是看看亲生女儿莫天美如何反应! “那我上你的车,由草根叔上我妈的车。有言在先,二妈不能把我拉回薛家去,否则以后就不叫妈了?!”莫天美说,她的反应正合芦东娟的意。 “还喊二妈?”芦东娟半真半假佯嗔道,莫天美还嘴说:“好,不喊二妈,喊大妈总行了吧?!” 说得芦东娟笑了,蒋西荣也笑了! 于是草根上了蒋西荣的车在前,莫天美上了芦东娟的车在后,一起去了莫家。 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炒菜的时间,一进村就闻到饭香和菜香了。如今的农村家家户户都用煤气和电器做饭炒菜了,否则早已是炊烟袅袅房上升了! 到底是县城边上的村庄,小洋房早已代替了之前的泥坯瓦房。道路也全部硬化,纵横贯通一崭新。 “兰先兰,你来了?”看见草根从儿媳的三轮车上下来,从厨房里出来的莫母欢喜地问道!她虽然中风痊愈了,但注意看还能看得出一边脚稍稍有点高一边脚稍稍有矮。 “来了,不欢迎呀?”见莫母向远处的巷道望,知道她望什么,草根故意问。 “欢迎呀,就怕你不来呢!”莫母的话一停,草根就接上了:“看,嘴巴上说的,还挡在门边不让人进呢!” “兰先生,老身硬是服你了!”莫母说,不但让开了还返身进厅倒了一杯茶水递草根,见蒋西荣从车桶上拿草根的背包和手袋进屋。她问:“我孙女天美没有回来?” “谁说人家不回来的,人家这不是回来了?”蒋西荣还没开口,芦东娟开的三轮车便进到屋边了。莫天美跳下车进屋就说了,还搂起莫母问:“想我不?!” “想呀,怎么不想!”奶孙亲爱了一下,莫天美问:“那煮什么慰劳慰劳人家?” “你爸在厨房弄,等一下吃饭不就知道了?!”看见芦东娟进屋,莫母问:“怎么是你去接天美?!” 不用问就知道莫母为什么要这样问了,自然是担心芦东娟把宝贝孙女给拐跑了。 芦东娟这一点做得很好,说话十分的算数,一旦想通不但不反悔添乱,还很是配合:“噢,我刚好送酒去给人家,回到半路遇上天美了。就拉她回来了,怎么,想来你家蹭吃蹭喝一餐也不行呀?!” “行呀,怎么不行,就怕你不来呢!”芦东娟解释得合情合理,莫母顿时把脸放下了。 “……”芦东娟正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开机便问:“想讲什么?”只听薛成生在那头问:“怎么还没接小女儿回来?” “回来咯了,在莫家!”芦东娟放低声音说,见莫母在听。她说一声不和你说了,便把手机关了。 “得吃饭了啰,摆桌子!”只听莫帅生从屋后的厨房走来说,捆着围裙,一副模范儿子丈夫和父亲的样子。看见草根便说:“哎哟,兰先生也来了呀?” “来了,怎么不欢迎呀?”草根笑笑问,莫帅生边拿出烟边说:“欢迎呀,来抽支烟!” 见丈夫和草根抽烟了,蒋西荣便去后面厨房了。见养母去了后面厨房,莫天美跟后也去了。 见莫天美去了厨房,芦东娟也跟着去了。一会儿三人端来七晕八素:有黄焖鸭肉,有煮汤的鸡肉,还猪肉片炒青菜和鲜鱼煮酸菜。很丰盛看得出是专门为女儿回来做准备的。 “你怎么也跑来了?”大家刚刚坐下来吃饭,薛成生便坐着电车在屋前下车了。见丈夫进屋,芦东娟故意问。 “公不离婆称不离砣,你能来人家为什么不能来?!”薛成生说了,歪头问莫母:“老主任,欢迎不?” 薛成人变得这么幽默调皮,草根是第一次见着。他以为等一下两家人会闹架呢,又得自己一番说劝。 谁知莫母说:“欢迎呀,坐下吧!”薛成坐下来了,莫帅生马上给倒酒。两家人有说有笑,直至席终! 第334章 电话通知东龙西龙的同学 在莫家住一夜草根便出来了,想起到东龙西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出来到一处无人的山坡边,草根便爬到山坡的草地上,坐下来便拿出手机先给东龙的蔡志平打电话了。 “喂,白狗在家做什么?”电话通了,草根开口便问。 “准备去镇上搭车!”蔡志平在那头回答道。 “到镇上搭车,准备去哪?” “城里继富那呀,回来叫去的,不养蚕了盛情难却,就和贝芹去走一转啰!”蔡志平在那头笑哈哈说,听得出他非常的高兴。 “继富回来叫你和贝芹进城了?”听蔡志平笑声不停,草根忙着问。 “不但继富回来了,就连儿媳小珍和孙子也回来了呢!”蔡志平有点得意地说。 原来柯贝芹脚好了,发誓不再认那个报应仔夏天富了。和丈夫蔡志平农忙种粮食和养蚕,农闲还去十里八村给人建房和搞装修。 希望做下一笔钱买份养老保险,将来做不得了好老有所依。 这天夫妻俩正准备出门去摘桑叶,却见儿媳小珍牵着孙子站在门外。一见到他们,儿媳便拉着孙子给他们跪下了。 “你个女人的,这是干什么?”蔡志平没有做声,柯贝芹板着脸问。 “爸妈,对不起了!”小珍抽抽噎噎好一阵,这才说:“孩子他爸得尿毒症了,医生说只有换肾才能救他一条命。医生还说亲人的配型最能成功,所以爸妈求你们了。去医院看看他吧,孩子还这么小没了爸爸怎么行呀?!” 夏天富和他老子一样,三十岁过一点便得肾衰竭了。他不敢打电话给母亲和继父,便推妻子打电话了。 小珍拿手机便给柯贝芹打电话,柯贝芹一听是儿媳的说话声便关机了。无可奈何夏天富便指使媳妇带着儿子回来跪求母亲柯贝芹了,除了要柯贝芹的肾以外,还想要母亲和继父手里的钱。 “爸妈,不看我们的面,也得你们孙子的面嘛!他还这么小没爸爸了,往后不孤凄吗?”柯贝芹和蔡志平不做声,儿媳边哭边接着说:“我们知道从前做错了,爸妈就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吧!保证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贝芹?”看着继儿媳哭的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认错又保证。素来心软的蔡志平便对妻子说了:“跟她进城走一趟吧,再怎么讲都是自己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不给换肾,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嘛!” 有继公公帮说话,小珍更来劲了。不但自己磕头如捣蒜,还教几岁的儿子磕头如捣蒜。一声爷爷,一声奶奶地叫着。叫得人心肝肠都要断了,就是铁人也应有泪,更莫说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了。 “死仔的,我们硬是前世欠你们的,今世追着要来还!”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柯贝芹心里那道防线,终于被三面夹击最后不攻自破了。 夫妻两个跟着儿媳进了城,原是打算看一眼给些钱就回来了的。 终究经不住儿子儿媳孙子又一求,加上医生说人有一个肾完全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劳动。柯贝芹便答应做配型了,还真是欠着儿子的。她一做配型便成功了,也就割了一个肾给儿子了。 不但割了一个肾给了儿子,还把攒下准备买养老保险的数万块钱,也填了窟窿眼! “爸妈,别走了!就留在城市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吧,我们给二老养老!”出院那天柯贝芹和蔡志平要回家,夏天富拦着说。 柯贝芹不答应,夏天富不但自己跪下,还拉着妻儿和儿子一起跪下。 “好狗不挡道,别挡我们回去的路!”柯贝芹喝斥道,看着儿子一家三口跪在前面。前后左右都有人朝这看,她是又有气又好笑又有火。 “不起,除非爸妈答应留下来,让我们尽孝心!否则想都不用想!”夏天富第一次倔犟地说,柯贝芹不理儿子岔一边走了。可是儿子拉着儿媳和孩子紧跑几步,又再次拦在面前,如狗一样挡在道上。 “贝芹!”医院门前既有人来,又有车走。蔡志平见无数的眼睛往这里望,不由得喊了妻子一声。 “真有孝心去把你姓名改回来,否则我们是不会留下来的!”旁边不断有人说自己夫妻应该留下来,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儿媳和孙子还有什么说的。柯贝芹不得不说道。 “行,去到家里了儿子马上拿户口本去户籍改!” “那等你改得了姓名,拿身份证回去请我们再讲吧!” 听蔡志平说到这里停下来不说了,草根问:“这就是说,儿子已经改回跟你姓,回来请你们了?!” “改回跟我姓,又回来跪请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进城去,真是扫不脱的螺蛳盖呐!”蔡志平故意叹气说,跟着问:“这么久不和人家联系了,有什么事吧?” “对,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和你讲一声!不用同学们出钱,地龙都包了。到时候在家里等,有车去接,有车送回家!记得讲半路听啊!”草根说,他原本打算让蔡志平通肖大中和梁宝珍,以及董家兄弟夫妻的。知道蔡志平忙去搭车,草根说点闲话便关机了。 “黑狗,在家里做什么?”挂断蔡志平的电话,草根便给肖大中打电话了。 “不在屋里,在外面!”肖大中在那头说,草根在这头问:“去外面干吗?” “不养蚕了,永继叫去旅游。与宝珍一起跟他去旅游了!” “可以呀,永继现在孝顺了?” “孝顺了,不但年节回来了,平常也打钱回来呢!”肖大中在那头笑哈哈说,跟着问:“特地打电给人家,有事吧?” “对,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打电话通知你一声!”因为肖大中要去赶飞机,草根把同学聚会的时间,不要份子钱和记得讲给梁宝珍听。就挂断电了! “小熊,在做什么?”挂了肖大中的电话,草根便给董会民打电话了。 “拉酒出来卖,想起给人家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事吧?”董会民在哪头问,草根在这头说:“地龙组织同学聚会,他出钱我跑腿通知你们一声!” “那你怎么不跑腿啊?” “人家是想跑腿的,你们一个二个忙忙的有时间陪人家吗?为了不妨碍你们做事,只有勉为其难打电话了!” “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推吧,干脆讲懒别往别人身上推!” “那你现在硬有空啰?” “怎么不有,人家都把酒拉到位了,给人家就可以回家了!” “那好,我问你儿子讲得媳妇不成?” “还没有!” “你哥那呢?” “也还没有,怕是难了!如今的姑娘要价是越来越高,从前彩礼是五位数,现在都提高到六位数了。我哥的儿子前段时间,谈了一个女子开口就要三十万。家里有房,城市也还要有房!” “我家儿子也一样,谈了个姑娘开口就要五十万。摘树叶都摘不行,这下想不打光棍都不行了!你的儿子呢,谈得朋友了?” “大华山的水统一流,还没有!”再讲了点别的闲话,告诉董会民通知他的妻子和哥嫂参加同学聚会,草根便挂断电话了。 “刀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结束和董会民的通话,草根便给西龙的李红英打电话了。 “得你帮助,身体基本上恢复正常了。”李红英在那头说,草根在这头问:“那现在是在家,还是在哪个儿女那?” “来跟两个儿女了,一年跟一家!”李红英似乎不愿过多讲自己家庭的事,跟着问:“想起给人家打电话,有事吧?” “有,同学聚会的事,没忘记吧?” “没有忘记着,到时候人家回去就是了!” “那就好!”挂断电话,草根便给黄占强打电话了:“芭蕉叶,大老板,地龙组织同学聚会的事知道了?” “闻了点风,听地龙提了一嘴!”黄占强在那头说,话一转:“不够兄弟,现在才讲给人家听!” “现在迟了啰,又还没到时间!”换个手拿手机,草根开玩笑说:“现在还去耍路子不?” “拜你所赐,哪还有那个机会?”黄占强用埋怨的口气说,他的女儿大学毕业了回到他的公司做法律顾问。 天天把黄占强当小偷似的监视,并扬言他这个做爸爸的,只要做一点对不住她妈妈的事。女儿便要黄占强净身出户,他真想暴制定夫妻共同财产这一条人的娘逼。 “怎么怪起人家来了,是你女儿,又不是人家的女儿?!”草根笑笑说,黄占强怼道:“你不教唆,她会那样干吗?!” “好了,牢骚太盛防肠断!”草根都想笑出声了,他压了压问:“痞子,司令,呆子提议把同学聚会搞隆重点。来个国内七日游,是不是应该有点态度?!” “怎么挖了家庭,又还想挖人家的公司呀?!” “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龙河县只有一个不过沟,你芭蕉……”草根还想说下去,手电没电了! 第335章 鸟枪换炮与死得悲惨 草根还想和黄占强聊下去,手机没电了他只好关机了。 关上了手机,加上没有苏宏业和柴正一的电话号码,又必须要通知到每一个同学。所以草根便背上行囊,拿上手袋走下山坡,出来县城搭车去市里了。 市里包括后来去帮儿女带孩子的杜晓云一共有五个同学,他们分别是杜晓云,薛思甜,柴正一,苏宏业和芦福生。芦福生已经通知过了,所以只要通知另外四个同学就行了。 草根在市汽车站下了车,走出候车大厅正想打车去市人民医院苏宏业那。一个男人走来得草根的肩背一拍:“老吵!”喊了一声。 “是你,蛇仔?!”回头见是柴正一,草根不由一喜。心想这下不必去寻柴正一了,问:“你这是去哪里了,从车站出来?” “不是去哪里了,是送一个来玩的村上长辈来搭车回老家!”看草根一眼,柴正一问:“看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事才来市里的吧?” “是有事,但不是我的事。地龙组织同学聚会,人家负责跑腿,来市里通知你们几个同学,回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时间定在十二月一号。先去学校原址拜谒,后回县城聚餐,你个大老板可听说了?!” “还没有呀,你是特地来通知人家的?” “对,不搪突吧?!” “没有,那上车吧!上车慢慢谈,好久不见了也想和你叙叙旧了!” “车就不上了,时间有限。给你的电话号码我吧,我还得去通知在市里的其他同学呢!”前面说了草根不太喜欢与地位比自己高得太多的人有过多交往,至于是不是妒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特别又是得知柴家黑白通吃,在港台都有自己的生意。柴正一这个同学又是用黑道的手段弄死了大嘴花名旺,花名旺的葬礼可是他草根主持的。 那种死法之惨,每每想起都让人感到背皮发冷发麻。草根更不敢和柴正一这样的主有过多的交往了,万一哪天他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不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吗?! “不上车到人家那去,就不给你电话号码!” “不给就算,通知到你本人了,去不去也随便!” “生什么气,人家有事求你,你也不帮忙吗?”看见草根生气要走,柴正一一把抓住草根说:“人家成立了一个医药公司,要选个日子剪彩你不能不帮忙吧?” “走吧,同学一场,个个有事你都帮忙了,而且一帮到底!到人家了怎么就推三阻四,说得过去吗?”柴正一边问草根,一边拉草根向一辆黑得铮亮的小轿车走去了。一看价钱不菲,草根就更有点怯了。同时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蔑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有个有钱的爸爸吗?! “不是推,是没有必要!”看对方一身名牌,西装革履又开着名车。自己一身地摊货,最贵的衣服也不过百元钱。草根又有点自卑了,说:“要选日子,在这就可以了,不必走远了!” “那不行,这么隆重的大事情怎么可以在外边随随便便了事呢?!”可能是看草根知道自己从前穷酸的老底子太多了吧,柴正一除了有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以外。还想让草根看看自己现在优渥的生活条件,以迫使草根跟自己走。他是搞医药行业的,太需要草根这样的人才了。 柴正一是一定要拉着自己到他那里去的,草根推不了只得上车跟着走了! 名牌小轿车行驶有半个小时,便在一处庭院门前停下了。有人打开院门,柴正一把车直接开了进去。在一别墅前停下,草根跟后走进里面去。就一个四个字:富丽堂皇! 草根真想问,蛇仔,这下鸟枪换炮了吧!可是他没有问着! 厅很大,装修得既古色古香,又有现代化气息。很多名牌家具草根都叫不上名来,只能用高级二字来形容了。 屋里的摆件都按风水来的,不过很多地方都有违传统风水。因为与自己无关对方又不问,所以草根也没有说着出来了。 “老吵,是喝咖啡,还是传统国茶?”在沙发上坐下,柴正一就问了。草根说喝茶,一个保姆马上就把茶具,茶叶和一壶水端来了。 “这是西湖龙井,明前的那种!”柴正一冲了一杯茶递给草根说! “好茶,不愧是名茶!”喝了一口茶草根故意恭维说,目的是快点走,这地方实在不是他这种游医走方先生多呆的地方。看见对方不提选日子的事,草根说:“屋也来了,茶也喝了,是不是得进行下一个节目了?!” “忙什么?到书房里坐坐再讲,那里有笔有纸要开课单也方便!”没等草根回话,柴正一便拉他一起走了! 草根再回头时,只见保姆拿着一根雪白的毛巾,擦了又擦他之前坐过的地方。仿佛草根拉稀在那似的,那回头一睥顿让人如食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草根想一走了之,可是柴正一紧紧抓住他的手往书房里拉,草根想走都不能!! 书房又是另一番景象,书画之多,就像走进了一个学富五车教授的书房里一般。可惜的是草根忙于生活,早把书瘾给戒掉了。不然的话,他肯定得像美女见白马王子似的,大喊“哇塞,这么多的书和名人字画!” 不用问柴正一拉草根进书房,和拉草根来别墅是有目的,那就是要显摆显摆自己。除了另一个目的以外,还想把从前在盘龙那种落魄的穷酸样,从熟悉人的脑海中抹去。殊不知他这是越抹就越黑,因为草根不吃这一套! “给,这就是你要的开业剪彩日课!”知道对方一时不会放自己走,草根看见电脑桌边有纸有笔,五虎遁一掐,便拿起纸笔开了一张课单,留在桌上说了! “问都不问,就给人家开课单了,不会是敷衍了事吧?”柴正一玩世一般问,草根说:“敷衍你干嘛,市里不是有很多大师吗?拿去给他们评评不就知道了?!” “好了,不说了,我得赶去白瘦那了。不然他下班了,又不知道他的住处就难找他了!” “我知道他的住处,再坐一会和你一起去!”见留不住草根,柴正一退一步说。 “不了,不麻烦了。公司要开业你也有你的忙法嘛,我到市医院去应该找得到他白瘦的!”草根边说边出来厅上,背上行囊拿上手袋便走了。 出来到院门外,走几步远了草根还回头望,看看柴正一追不追来。对方就为找他看个日子剪彩,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 出到大街上,回头再看仍不见柴正一追来。草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去市人民医院了。在医院门前下车,他便进了市人民医院。 知道苏宏业是副院长又是外科主任,草根在候诊大厅看了挂图,得知外科在四楼。他便上了电梯,直奔四楼来。 “苏主任,在吗?”门口外边导诊桌边坐着一个美女,草根便问了。美女拿眼打量草根,草根说:“噢,我是苏主任的战友,从外地来找他有事!” “苏主任不在,他去外讲学了。”听草根说是苏宏业的战友,导诊美女这才说道。 听说苏宏业去外地讲学了,草根便失望地下楼了。 到外面草根便打算去杜晓云那了,打了的到杜晓云的儿子那。门喊不开,打电话又没人接。 草根只好退了出来,才要走出小区。便见几个警察向一栋楼走去,一些妇女是议论纷纷的! “大姐,出什么事了?!”由于对警察敏感,草根便问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妇女。 “一个老太太死在自己的屋里了,可惨了肉都烂了有蛆了才让人发觉!”中年妇女说,看穿衣打扮和气质,应该是农村进城跟儿女生活的女人。 “肉都烂了,老太没有儿女亲人吗?” “有,听说老太的儿子在市人民医院是个院长。人称一把刀呢,姓什么来着了?”中年妇女问另一个妇女道。 “姓苏,听说没媳妇也没有孙子。她儿子又不住在这里,还经常外出。久久都不来看她一回,独居的老人可遭罪了!”被问的妇女说。 “是呀,老来难呐死了都没人知道!不是老太单位的来家访给加工资,恐怕变成白骨都没人知道!”又一个妇女说,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用问死得肉烂生蛆的老太就是苏宏业的母亲了,草根正想再问几句。又一个妇女说道:“听说老太老是咳个不停有心脏病,还一把刀呢老娘有病也不给治!” “大姐,医生也会死的啦!一个不死,都千年万代,恐怕这个世界寻地方住都没有了!”又一个妇女,怼着前一个妇女说。 大家听了都笑嘎嘎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草根不愿意听下去了,背包拿手袋便走出来。他打算到杜晓云的女儿那去,碰碰运气看看杜晓云在不在她女儿那! 一路上苏母的惨死貌,老是在草根的面前出现撵都撵不走。 第336章 被告的杜晓云 服了草根开的中药方,黄道尔的身体一天天向好起来了。不但不叫痛了,还能吃能喝能睡了。原本因癌细胞转移而枯瘦如柴的他,一下长起肉来了。 黄道尔高兴,杜晓云当然也高兴了。原来中医确实能治疗癌症,只是别人没掌握,草根掌握了罢! 一天黄道尔因为嘴馋吃了点麻辣烫火锅,,这下不好搞了。当天晚上黄道尔便口干喉痛,腹痛又腹泻了,一夜睡不安。跟着便是纳差身上痛,再接着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癌细胞又复发转移了。 杜晓云便打电话叫草根再来复诊了,草根复诊后再开方就没有什么效果了。黄道尔的病情急转直下,出现多个脏器衰竭不治便身亡了。 黄道尔一死,一双儿女回来奔丧。就叫杜晓云去市里跟他们了,儿子说:“妈,这下可以放心去市里跟我们了吧?!” “是呀,我们爸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县里,我们也不放心嘛,妈你就去市里跟我们吧!”女儿接嘴说。 其实一双儿女老早就叫杜晓云去跟他们了,杜晓云也去跟过一双儿女一段时间。 那是儿媳和女儿生产的时候,只不过在儿媳和女儿满月后杜晓云便回来了。因为丈夫黄道尔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她不忍心丢下丈夫一个人在县里便回来了。 打算等丈夫退休了再一起去市里跟一双儿女。可是等到黄道尔还有一年就退休的时候,丈夫却有病得胰腺癌了!杜晓云更不能丢下丈夫,一个人去市里跟儿女了。 如今丈夫黄道尔死了,自己一个人在县上确实很孤独。白天还好些,可以去公园或者广场玩,那里有好多和自己一样的退休人员。可是一到晚上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座大房子,那种寻一个人说话都没有的孤独感就袭来了。 所以把丈夫的后事处理完,儿女走不几天杜晓云便去市里了。 依照传统老习惯,杜晓云到市里大都住在儿子家。和大部分有退休工资的老人一样,杜晓云在儿子家,明着说是去跟儿子养老,实则是免费还填钱的保姆。 因为接送孙女上下幼儿园是杜晓云,做家务打扫卫生的也是杜晓云,拿钱买吃的用的还是杜晓云! 蚂蝗听不得水响,看见母亲到市里大都住在弟弟那,做免费填钱的保姆。很少来自己的家,女儿便有意见了,说:“妈,你这样做不对路吧?老是在弟弟家里,还要不要我这个女儿?!” “要呀,可是妈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你叫妈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儿女又这么少,杜晓云哪里敢讲不要女儿?! “你就推吧,我看妈就是重男轻女。什么分身乏术,你就不能去跟我一段时间吗?”女儿撅着嘴说,都可以挂得一桶水了。 “去跟你了,小小怎么办,谁接送她上下幼儿园?”杜晓云问女儿,小小是她的亲孙女。 “童童也上幼儿园呢,孙女外孙都是孙,你就不管了?”女儿说到这里,还补上一句道:“妈,我讲你听,一碗水不端平,以后有事只找你儿子,别找女儿了!” 这可是一句要命的话,杜晓云哪里敢讲不找女儿的话?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更何况当年要一儿女,除了给孩子有个伴以外,还不是想老有所依,来个双保险吗? 所以杜晓云说:“这样好不好,你把童童带这里来。妈一起接送上下幼儿园!” “我可不敢把儿子放在这里!”女儿说,杜先云问:“为什么?” “怕那个货(弟媳)看不得我儿子呗!” “怎么可能,房子是妈买的,吃食是妈拿钱买的。接送又是妈接送,又用不到她!” “那也不行,我可不想让儿子留下阴影!”停一下,女儿又说:“说来说去,妈还是重男轻女嘛!” “别说了,妈算是怕你了!等你弟弟他们下班了妈和他说一声,去你那住一段时间。”杜晓云说,她打定主意一碗水端平了。儿子女儿各家住一个月,既接送孙女上下幼儿园,又接送外孙上下幼儿园。反正有车开又不要走路,最多不是多去一点油。 “为什么要等他们回来,现在不可以去吗?”怕杜晓云反悔,女儿催问道。 “现在去你那,小小怎么办?”杜晓云指着在一边玩耍的孙女说:“不等她的父母回来,说一声怎么行?!” “带她到我那去吧,和我儿子正好有伴呢!她爸妈下班回来不见人了,不认得去要呀?!”女儿说,一催再催,杜晓云只得抱上孙女下楼上女儿的车到女儿那去了。 “姐,妈带小小去你那了吧?”果不其然,弟弟夫妻下班了。不见女儿又不见母亲,弟弟便打电话问姐姐了。 “是呀,妈和小小在姐这里!”姐姐在这头说,弟弟在那头道:“我们没空,叫妈带小小回来!” “没空就别要小小了,留她在姐这吧!”姐姐说了这句话,便关手机了。 姐姐这一招很管用,不一会儿弟弟的车便开到楼下了。 “刚刚不是说没有空吗,怎么一下又有空了?”开门见到弟弟,姐姐便问了! “还说呢,吃饱撑的,你叫妈带小小来你这干吗?”弟弟有气说,姐姐拔高声音道:“干吗,叫妈来跟我了呗!”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姐,妈又跟你那么长的时间了!” “嫁出的女,泼出去的水。在我那再长的时间,也轮不到你个出嫁女!” “我就不准妈去你那了,你又能怎的?”到底是姐姐,她这么一吼,弟弟还真的不知寻什么话来说了。趁这当儿姐姐说:“妈去你那住几个月了,得在姐这住几个月才能让你领妈走!” “那小小怎么办,她要上幼儿园呐?没人接送我们怎么上班?”弟弟问,姐姐说:“不想留在姐这里,你就自己接送呗。姐从前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们两姐弟别讲了,这样好不好?”怕一双儿女吵架伤了姐弟情,杜晓云不得不开口说话了:“从今天起妈就轮流着在你们姐弟两家住,一家一个……” “那小小怎么办,谁接送她上幼儿园,我们都在上班呐?”杜晓云的话还没说完,儿子便打断了。 “还能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妈耐烦接送小小和童童一起上下幼儿园呗!”听杜晓云这样说,儿子便不做声抱起女儿就回家了。 从此杜晓云就儿子和女儿两家,一家住一个月,孙女和外孙一齐接送上下幼儿园。没想到她的这个决定,直接把她推了向万复不劫的深渊! 就在早几天,杜晓云开车载着她的外孙出门,到儿子那把孙女抱上车,才出小区拐上大道便有一辆大车直驶而来了。 杜晓云见了忙着打方向盘,大车是让过了。可是她开的小车却侧翻了,她没事,孙女和外孙抛摔到混凝土路面上。滚西瓜似的滚几滚便没气了,杜晓云忙着打急救电话。 急救车来了拉着一对孙女和外孙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因为是杜晓云违反了交通规则,所以她要负完全的责任! 失去女儿的儿媳,和失去儿子的女婿。人死了还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俩人一气之下便把杜晓云告上了法庭。要求她各赔偿个五十万元钱,否则就让杜晓云把牢底坐穿! 草根不但知道杜晓云儿子的住处,同时还知道杜晓云的女儿住处。当然了这都是杜晓云告诉草根的。 所以离开苏母所住的小区,在杜晓云儿子那找不到杜晓云,草根便来杜晓云女儿这了! “红苗你去哪?”才进杜晓云女儿的小区,见杜晓云迎面走来草根便问了。 “回县里!”杜晓云蔫蔫崴崴地说,像是和谁刚刚吵过架。 “怎么突然想起要回去县里?” “别说了,回去县里卖房子赔人家!”杜晓云说,还流下了眼泪。收到法院的传票,她去求儿媳撤诉,又求女婿撤诉。儿媳不撤诉她和儿媳吵了一架,来女儿这又和女婿吵了一架。 “卖房子赔款,你欠谁的钱了?!”草根惊讶地问。 杜晓云边哭边把出交通事故孙女和外孙都没了。儿媳和女婿把她告上法院要钱,她拿不出钱打算回去县里卖房子赔偿的事都讲了! “怎么有这样的人啊,难道做奶奶和外婆的,还能故意地害陷自己孙女和外孙不成?!”草根说,他气的肺都快要炸了! “我命苦呗,就遇上了这种货呗!” “你没和他们打亲情牌?!” “打了,没用的!” “买了房子,将来你去住哪?”到底是曾经的恋人,草根关心地问。 “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有退休金是饿死的!”杜晓云说,想想问:“你来市里干吗?” “噢,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我负责跑腿通知同学们!县里的同学通知完了,就来通知市里的几个同学了!” “市里的同学都通知了?” “噢,就还有你和黑胖俩个同学了!”讲了同学聚会的时间和具体安排,杜晓云忙回去县城,草根便去薛思甜那了! 第337章 不小心的代价 妻子兰秀梅意外死亡了,薛思甜是又气又悔。这样一来吃不好睡不好,他的身体便是每况愈下了。 身体不好加上最高也爬到现在的这位置了,于是薛思甜申请提前退休了。儿子薛小勇结婚娶了媳妇,需要个人去看家,他便去市里帮儿子看家了。 无巧不成书,这天早起薛思甜去晨练。还没跑几步迎面就有一个女子叫他了:“老薛,去晨是吧?!” “秀婷,是你!”看见女子是前情人范秀婷,薛思甜不由一喜问:“你什么时候来市里的,就住在这个小区吧?!” “对,你也住在这个小区?是来跟儿子的吧?”范秀婷问,她是去跑步回来。 “对,你呢是来跟儿子还是来跟女儿?” “女儿!”范秀婷说,与薛思甜两个旧情人你一句我一句,述说着各自的家庭。 从范秀婷的述说中薛思甜得知,范秀婷和他不可能了就回家乡教书也结婚了。男人也是一个教师,婚后他们有一个女儿。 老公去年得癌症不治死亡了,刚刚结婚的女儿看母亲一个人退休后住在乡下孤苦伶仃的,便把范秀婷叫进城市跟着养老了。 就这样薛思甜也不去晨练了,一个死了妻子,一个死了丈夫的两位老情人邂逅在一起竟然有说不完的话。 从此便天天在一起泡在一起,晨练,买菜逛街。旧日之情就由此再续上弦了。 范秀婷这边,得知薛思甜是从局长位置退下来的,工资很高。女儿高兴,女婿也很高兴!任由母亲和老情人来往! 薛思甜这边,本来儿子就是担心父亲老来孤独,还想给父亲找个伴。如今见父亲有伴了,还是旧相识。自然是儿子高兴,儿媳也高兴了! 双方子女都高兴,薛思甜和范秀婷就更没有顾忌地在一起了。两人的关系直线发展,就差领一张结婚证书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歹夕祸福。最近一段时间范秀婷老觉得小肚子很不舒服,断了的大姨妈突然又来了。白带又多又臭,还吃不好睡不好,人很快就瘦了一圈。 感觉不对路范秀婷就去医院了,一套检查下来医生告诉她,她得卵巢癌还是晚期。 癌症有三分之一是被吓死的,谈癌变色是人的本能。一听说是癌症晚期,范秀婷便被吓倒了。本来通过治疗还可以延长几年时间的她,一惊一吓还没满一个月便卧床不起了。 恶病质,多脏器衰竭引起的疼痛让范秀婷每日是大喊大叫。 久病床前无孝子,一开始把范秀婷从医院接出来。女儿女婿还管一管她的,时间一久都去上班再也不管她了。 这任务自然是推到薛思甜的身上了,薛思甜每天等范秀婷的女儿女婿一走去上班,便来照顾她了。 买吃的,端水倒屎倒尿,喂药打扫卫生都是薛思甜,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范秀婷一开服用止痛药还有效,过不几天加倍量也没有用了! 比生产孩子还疼痛几倍的癌痛,折磨得范秀婷汗如雨注,哀吼之声让人肝肠寸断。 “秀婷,忍着点吧!你这么老是喊着,能有几多力气来喊?!”看老情人哀鸿一般,又帮不上忙的薛思甜极力劝道。 “忍得到吗,哎哟喂,痛死我了!我不愿意活了!给我去买包老鼠药吧,求你了?!” “别乱讲话!”薛思甜喝道,范秀婷停止哼哼说:“那你拿止痛药来给人家服用!” “才吃止痛药得几久?”看了手机,薛思甜说:“看半个钟头还没到?” “管他多少分钟,但讲不痛在你身上是吧?哎哟喂,求求你了,快拿止痛药给人家呀?!” “真拿你没办法!”看老情人实在是痛得难受,薛思甜只好起身去拿止痛药片让范秀婷服用了! 服用止痛片范秀婷很快便睡去了,看见地上因为范秀婷又拉又吐留下的东西。薛思甜便要撮斗和扫把来打扫,一只老鼠从纸巾堆里钻出来很快跳上窗户逃跑了。 想起儿子家也有老鼠,投鼠忌器又不好打。薛思甜打干净房间,看着范秀婷睡得好好的。拿垃圾去倒后,便骑电车去寻老鼠药买了! 正规的农用药店是不敢买敌鼠强的,所以薛思甜便去农贸市场的私摊买了。 在偷买老鼠药的私人摊点上,买得两小瓶特毒的老鼠药,薛思甜便电车回来了。因为担心范秀婷醒来寻他,他先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来看范秀婷了。 范秀婷还在熟睡,想起她睡这么久了。醒起来一定会饿,薛思甜便去厨房煮粥,打算等范秀婷醒来时好吃了。 没想到等薛思甜煮好粥再来看范秀婷时,他留在桌上的两小瓶老鼠药不见了。 再看看范秀婷时,她口吐白沫抽搐不断,已经不会讲话了。不用问两小瓶老鼠药一定是自己去煮粥时,范秀婷醒起来时看见抓去吞服了。 别看薛思甜当过教育局长,阅人无数。但是得知范秀婷偷服了老鼠药,而且是自己买来的。他还是惊慌失措了! 一惊慌失措,薛思甜便六神无主,慌忙回自己的住处了。 儿子和儿媳还不见回来,拿钥匙开门进去。薛思甜越想越后怕,进到厅上便瘫软在沙发上了。 范秀婷口吐白沫,抽搐不断,行将死亡的样子,像放电影一般老在薛思甜的面前出现。 又惊又吓中,薛思甜又累又困便睡着在沙发上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半累半睡中的薛思甜给惊醒了。 迷迷糊糊中薛思甜还以为是儿子儿媳回来了,一想不对路是儿子儿媳回来了。他们有钥匙,下班回来不会敲门而会钥匙开门的! 那就是外人了,那会是谁呢?是警察吗?这时敲门声更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薛思甜起身便来开门了! “你是薛思甜,对吗?”门外站着三个警察,门一开其中一个警察便问了! “是呀,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其实见到警察薛思甜就明白了,但他还是问道! “有人告你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原来薛思甜走一会,范秀婷的女儿和女婿便下班回来。 喊不听见人应,看见母亲的门开着,女儿和女婿便进房去看了。 但见母亲范秀婷歪睡在床上,身体不断抽搐,口吐白沫满嘴满床边都是。地上又有两个小瓶子,女儿和女婿拿起来一看是装老鼠药的瓶子。 “妈,你吃老鼠药了?”女儿摇着范秀婷问:“谁给你吃的?!” “……”人就是这样痛苦得难受了,不成死时都想死,及到真正要死了,又有极强的求生欲了。 范秀婷就是这样,她虽然口不能言了。却还有思维,听女儿问,她指指自己嘴吧。 女儿女婿马上理解出一个薛(说)字,不用问就是薛思甜了!母亲不能出门了,薛思甜又天天来自己家。除开他还能有谁?! 女儿是想准了的,不追究薛思甜的过错了。毕竟母亲要死了,又曾热心为自己减轻负担。 可是女婿不准,这么好要钱的一个机会,他可不想错过,于是女婿便以故意杀人罪报了警了。 有人以故意杀人罪报了警,警察自然是找来了,听完女儿和女婿的讲述,又看了地上的老鼠药瓶,警察便来找薛思甜了! 草根和杜晓云分手,便上公交车来薛思甜儿子这了。走进小区刚刚到楼下便看见薛思甜戴着手铐从电梯走出来,后面跟着三个警察。 “胖,你怎么了?”无事不怕官,草根见了便问! “你是谁?!”薛思甜还没开口,警察就问草根是谁了。 “噢,我是他妻舅,他这是怎么了?!”草根问,可能是听草根说是嫌疑人的妻舅吧。警察只说一声:“他涉嫌犯罪了!”便押着薛思甜进一旁停一边的警车,警车再一溜烟开走了! 这么大一件事,自然是有人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的了。 “怎么这样蠢啊,叫你买帮买老鼠,你也帮买啰,还是当局长的人,我看就是个白痴!”草根正要走,就听到一个妇女说了。 “什么白痴,听说是家里有老鼠,老薛是去买老鼠回家闹老鼠的。因为担心那个货醒了饿,便去煮粥给她吃了。谁知煮好粥再来,留在桌上的老鼠药她偷吃了!”另一个妇女说,又一个妇女怼道:“那不可拿老鼠回去,再来吗?!” “谁知道那个死货都起不来了,还能爬起来拿老鼠药吃!”第二个说话的女人解释道。 “两人的关系那么好就差一张纸(结婚证)了,一个因癌症折磨得生不如死服了老鼠药,一个进了局子真可惜!”又一个妇女说。 “依我讲还是那个女儿和女婿穷疯了,不讲良心的货。自己不打理照顾那个娘就算了,还恩将仇报天天服伺老娘的人!”又一个妇女说。 一群妇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草根总算听明白薛思甜犯什么事了,他不由感慨道:世风日下,人心难测呀!不小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草根才听说:法院开庭薛思甜被判三年徒刑监外执行,还赔偿十多万块钱! 一不小心就是三年徒刑加上十万元钱。真让人寒心,感觉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第338章 增加省内七日游 所有同学就还差苏宏业没有通知到,因为离市人民医院太远了。所以草根只能打算明天再去市人民医院医,问要苏宏业的电话号码联系苏宏业了。 离了薛思甜所住的小区,草根就近找了一家吃食店吃了晚饭,然后寻一家旅社开房住下了。 卫生间洗了澡,躺在旅社的床铺上。草根正拿着手机要给苗春生打电话,他的手机却响了。看是苗春生打来的,开机便说:“地龙,我正想打电话给你,你却先打来了!” “是吗?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苗春生在那头笑哈哈地问:“那么久不打电话联系了,打电话问一声,同学们都通知到了?!” “就还有白瘦苏宏业一个人没有通知到,其同学都通知到了!”草根有点表功似的说。 “白瘦不是在市人民医院吗,怎么你没有到市里?” “到了,人家现在就躺在市里一家旅社的床上呢!人家不但到市医院找过白瘦,还去他的住处和他母亲的住处找过他呢!问前台美女,前台美女说他去外地讲学了。人家又到他母亲那里,正遇上白瘦的母亲,不知什么死在自己屋里都烂出蛆虫了,还找不到他人呢!” “是吗,死得出蛆虫了,那白瘦不是去外地好久不回来了?!” “没有,听老枭说,前一段时间他去市里看病还专门找过白瘦,白瘦还劝他住院治疗呢!” “白瘦劝老枭住院治疗,老枭得什么病了?” “癌症,老枭这下倒霉透了。千辛万苦躲超生得的儿子是个阴阳两性人,手术后男儿变成了姑娘,老枭气死了呐!” “就这样一气,老枭便一蹶不振得癌症了吧?!” “不完全是,癌症其实早就生长在老枭的身体里了。生气和忧愁只是加速癌症的发生和发展罢了。” “那现在老枭呢,有危险没有?” “人家给他用药了,带癌生存几年应该不成问题的!” “幸而遇上你这个高手同学,甚幸了!其他同学呢,还出什么意外的没有?” “有,可多了!”草根换一个手拿手机,接着说:“大头荆永祥死了,刀子李红英也病的险点完蛋!还有老眯苏志成和大郎苗经经朋也死了!” “大头老眯和大郎都死了?”苗春生在那头惊讶地问,草根在这头说:“是呀,就你说组织同学聚会这一段时间,又死了好几个同学呢!大头夫妻是去摘桑叶时发的病,倒在地头的!刀子经抢救治疗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大头却死了。老眯因为自己作,作死在一处岩洞里,五官和手仔脚崽都被野东西啃没了!大郎则是得脑中风瘫痪,被谑致死的!” 听草根说了荆永祥和苏志成,还有苗经朋的死亡原因。苗春生不由得叹一声气问:“还那个同学没了吗?” “有,地主权炳坤也死了!”听草根权炳坤也死了,苗春生忙问:“地主也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唯一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全部家产都变卖来给儿子治疗了。最后还是没能挽回儿子的生命,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地主接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抑抑郁郁便病死了!” “这人呐,最怕的是有病了!”苗春生听了感慨地说。 “谁说不是,三国时张飞说什么也不怕。孔明叫他伸手来,在张飞的手上写个病字。他怕了,还因此哭了三天三夜!”草根的话一停,“诶!”的又是一声叹息,苗春生又在那头问:“还有同学不能参加聚会的吗?” “有,第一个是大肚栾少勤,第二是汽灯蒙友德,第三个是黑胖薛思甜!” “他们三个怎么了?” “大肚和汽灯都因为打死仔被判了刑,黑胖因为不小心让人服了老鼠药致死。不但被罚了重款,还被判了刑!”草根把栾少勤,蒙友德和薛思甜,不能参加同学聚会的原因一讲。 “唉!”的一声,苗春生又是长长叹一口气。说:“大肚和汽灯那就别讲了,出了那样的儿子实属无奈!黑胖都做到教育局长了,怎么还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智者千虑还有一失呢,聪明人也有脑短路的时候嘛!一不小心大意便犯下错误了呗!加上世风日下,人们只认钱不认人,所以黑胖便成替罪羊为此买单了!” “还有同学有事吗?” “有,红苗因为送孙女和外孙上幼儿园出车祸。孙女和外孙都死了,儿媳和女婿把她告上法庭。要求赔偿巨款,正打着官司也不知能不能参加同学聚会!” “怎么我们同学尽出这种奇葩的怪事?”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的同学天生奇葩就多事呗!” “还有同学有事吗?”停一会苗春生又问,草根说有:“痞子得了尿毒症,土狗得了癌症,丘八得中风偏瘫!” “你这个名医,怎么让这么多的同学有病啊?!” “这不是怪话吗,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再好的医生也会有病去当地委,更何况同学?!一个不病一个也不死,去哪找吃的和住的地方。恐怕地球都承受不起,直接爆炸了!” “说的也是,这些同学有病了你不给他们治疗吗?” “给了,放心吧!那些生病的同学到时候都能参加聚会的!别忘记你自己的承诺,到时候记得发车到各个同学村口接人就是了!” “放心吧,忘记不了!”停一会只听苗春生又说:“同学们一下又少了好几个,我想叫夫妻一起参加,你讲好不好?!” “好呀,那同学们才更欢迎,叫地龙长生不老呢!”草根又换一个手拿手机,撩骚道:“那干脆再增加一项内容,来个国内或者省内七日游怎么样?” “你想一口把人家给啃死呀,领导(妻子柴万秀)知道了还不把人家给休了?!” “休不到的,人家已经和司令,痞子,呆子,芭蕉叶几个老亨说了。他们都愿意出一份钱支持你,你怕什么?!” “这样讲还差不多,那人家就舍命陪君子,来他个省内七日游了!” “这才是地龙嘛,霸气可恶,鲁狼老枭芭蕉叶,烂货加烂货呐!”草根在这头不苟言笑道,苗春生那头连连喊了起来:“喂喂喂,你能不能选点好的词句来用?!” “对你地龙不能用太好的词语,否则就会骄傲使人落后!”说了几句玩笑话,草根问:“要不要把同学们的电话号码汇个总,将来互相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主意,当然需要了!”苗春生马上叫好说,问:“你都记录下同学的电话号码?” “都记录了,可惜的是现在没电脑打印!只能等明早起来才能去找人打印了!” “可惜了,当年班集体的毕业照我这没有了。要是有一张当年的班集体毕业照就更加完美了!” “我还有!”草根的话一停,苗春生便高兴地说了:“我就知道,你老吵一定还有。那打印电话号码的时候,连同班集体的照片也翻印,到时候同学们人手一张!” “照片在家里,回去又没电脑打印了!” “那就网传给我吧,我叫秘书一起打印,到时人手一张电话号码和一张班集体毕业照!”苗春生很爽快说,跟着问:“最近你去过学校那个没弄没有?” “最近没有去过,早些天去兔子那。听兔子说学校原址都承包给人种上沙田柚和沙糖橘了!”草根跟着说:“学校那就交给我好了,我会提前到那去布置,扎个松门什么的。我给痞子,司令,呆子,芭蕉叶几个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和他们联系一下,按排车,聚餐和七日游的事!” “行,你讲他们的电话号码?”草根讲了杨一硕,芦福生,蒋长生和黄占强的电话号码。苗春生记下了,两人又谈点别的闲话便关机。 想起没有苏宏业的电话号码,第二天一早草根又打的去市人民医去问要苏宏业的电话号码了! “喂,白瘦!”在市人民医院问得苏宏业的电话号码,草根便给苏宏业打电话了! “你是谁呀?”苏宏业在那头问,草根在头说:“怎么连人家的声音也听不出了?难怪哦,大院长,第一刀,哪里还记得小楼复习高考的贫困户了!” “别讽刺人了,我听出来了!老吵,一定有什么事吧,不然也不会想起给人家打电话的?” “对,无事也不会打扰你个大院长了!”苏宏业听出是自己的声音了,草根问:“地龙组织同学聚会,有时间参加吗?” “有呀,怎么不有?什么时候?” “答应得这么爽快,你不是在外地讲学了?” “人家回来了,昨夜半夜下的飞机,正在处理老妈子后事呢!” “老妈子怎么了?”草根装逼问,苏宏业说了自己母亲怎么了。草根安慰地说:“人走不能复生,节安顺便吧!” 挂了电话,因为要回家寻当年的班集体毕业照网传给苗春生。所以草根便打车到市汽车站,买去邻县的车票回家了! 第339章 一生难忘的地方 十二月一号这天终于到了,还在头天早上草根便给兔子黄书禄打电话了。 “兔子,在家做什么?”电话一通,草根开口便问了。 “不做哪门,想讲什么?”黄书禄在那头答了又问道。 “回答得这么爽快,果子不摘,酒不熬,猪不喂了?!” “噢,松得了,靠边站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是有女儿和女婿他们做了吗?说吧,有什么事要动用人家的?” “那好,明天不是到同学们聚会的日子了吗?想扎个松门,把气氛搞热烈一点!不妨碍你做事的话,去帮一个忙怎么样?!” “说什么呢,同学聚会又不是你老吵一个人的事!人家也有一份嘛!” “那好,开你那辆农用车出来到双河口。我马上搭车到双河口去,学校那地方不是没有松树吗,在双河口要松枝扎松门!” “到双河口咯了,何必人家开车去你接了!”一时听不见草根开口,黄书禄问:“怎么人家还没到过盘古,不允许呀?!” “当然允许了,半夜失牛去哪寻呢!就怕太麻烦你,弟妹和令爱令婿有意见罢了!” “不会的,不会的,放二十四条心吧!人家这就开车去,在家等着就是了!” “那好,我在家等你!”关了手机,看见妻子扛把锄头从香火背出来。草根问:“扛锄头,准备去哪?” “昨天撒的冬菜,还没有捞沟人家要去捞沟!”黄向月站住问:“想讲什么?” “先别去捞沟了,在家煮早饭,我要去圩上买点菜!等下兔子要来,他第一次来家里不得弄点好吃的等人家吗?” “明天就同学聚会了,他今天还来家里干吗?” “想扎个松门,学校那边没有松树!我叫他开车到双河口等我,好要松枝扎松门,他说开车到双河口了莫若开车到盘古接我们了!” “兔子真逗真爽当,行,我这就去煮早饭和热水!”黄向月转身拿锄头去香火背放,便走后门去厨房忙煮饭烧热水了! 草根进房拿钱便去圩上买鱼肉,买猪下水,买豆腐和一些配料了,大袋小包拿起回家里! “老大,今早买这么多菜干吗?”兰母从老屋走过来,见大儿子拿肉拿鱼拿猪下水便问。 本来老人家从外县回来,草根和黄向月都要求兰母到新屋住的。她说老屋是她手上建立起来的,她得守着自己的老屋到老死的那一天。 “买来吃呗,还能买来干吗?”草根说了,拿菜便进厨房去了。夫妻俩一个洗一个煮,等他们煮好饭菜。坡脚下便响起了农用车的呜呜声和喇叭声了,不用问就是黄书禄到了! “兔子,够快的呀?”草根走出灶房,见黄书禄爬上屋前便问。 “现在村村通公路了,打直走当然快了!”进厨房外间,看到黄向月端着,鱼,肉,猪肝粉肠一类好东西上桌。一碗不了一碗的,既有酸煮,又有黄焖,还有汤锅。称呼过兰母之后,黄书禄竖起大拇指道:“向月,你们家的生活水平也太高了吧?!一早便弄起十大碗来了!” “高什么高,故意的吧?!你们都住上现代化的楼房了,看我们家还住着泥坯瓦房呢!”黄向月说,去后厨拿来瓶装酒道:“就是一点家常便饭,喝酒再吃饭!” “拿酒来干吗,开车的人哪敢喝酒?”听黄书禄说开车不能喝酒,黄向月便拿酒去捡了。黄书禄道:“我不喝,老吵和伯娘也不喝吗?” “你不喝,也不给他们喝了!”黄向月很霸气说,拿酒去捡了。分别给黄书禄,婆婆,丈夫和自己舀上饭。大家便开始吃饭了。 因为时间紧又要去好几天才回来,所以吃完饭与兰母说一声。草根和黄向月就过堂上这边来拿东西了。 黄向月进房去拿包装衣服,草根则去香火背拿来刀。看见草根拿来几把刀,黄书禄问:“老吵,拿刀去干吗?” “砍松枝呀,没刀怎么砍?”草根问,黄书禄说:“不用拿刀,我拿有刀放在车桶上了!” 听黄书禄说有刀了,草根转拿自己家的刀去香火背放。等妻子黄向月从房里拿来夫妻俩的洗换衣服,便一起下坡上了黄书禄的农用车。 “拿这么多东西,今夜不回来了?”兰母追出来问,黄向月回头说:“死奶老鬼的,刚刚在厨房讲了的又问,一个礼拜以后才回来记住不成?!” 被称奶老鬼还在前面加个死字,照以前兰母早就生气了。此时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说:“记住了,放心去吧,玩开心点,妈看屋等你们回来!” 黄向月笑,草根也笑了。两人上驾驶室坐下,黄书禄便开车了。车出来到岔路口,黄书禄问:“听说盘古有个圩,人家想到圩上看一看?” “要做那么多的事情,还不快点走忙得行啰?”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先问了。黄书禄说:“一天时间就扎一个松门怎么可能忙不行,大不了到那拉两个夫!” “兔子还没见过盘古圩,就和他一起去吧,免得枉了此行!”草根这样说,黄向月便不做声了,黄书禄也就开车去盘古圩了! 车停在圩口,草根陪着黄书禄在圩上走一圈。又买了写横幅和对联用的红布和黄漆,再才上车开走! “嫂子在家做什么?”再次开车了,黄向月问。 “还能做什么,熬酒养猪种果呗!”黄书禄边握方向盘边答。 “听老吵说,你们有福气,招了一个又帅气,又勤快的女婿?”黄书禄点点头,黄向月说:“你们就有福气哦,孩子一到结婚年龄就成家!” “嫂子,笑人是吧?人家才一个,你们有三个呢!”黄书禄的话一停,黄向月便说了:“三个有什么用,女儿不嫁,儿子不讨老婆!” “担心什么,个个都是大学生,成家起来快得很。到时候个个叫你去带孩子,你怕是忙都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晓得有不有那种天日哦!” 黄向月和黄书禄你一言一语说着男婚女嫁的事,草根插不上嘴只好闭上眼睛养神了。 国家富裕了,公路修得又宽又平。农用车很快就开到双河口了,睁开眼睛见到了双河口。草根便说:“兔子还不停车要松枝嘛?” “到潮河再要吧,来的时候我遇上了红灯。他讲他在家里等我们,到那再一起要松枝吧!”黄书禄说! “你不讲,我还忘记潮河种有松树。”记起潮河近几年种有松树了,草根说。 村村通公路了,而且全都硬化过。真如黄书禄说的打直走不快嘛?! 农用车开走蒋长生和芦福生出资修的路和桥过,很快便到了潮河北村。 红灯林志林真的等在村口,三人下车由林志林带路去砍松枝。捆成捆扛来农用车桶上放,就开车过独松村来了。 “怎么不走了?”看见黄书禄在村口熄火停下来,林志林问。 “噢,等名丽一下,多一个人多快一点嘛!”黄书禄按几声喇叭,花名丽便从村中小跑出来了。 黄书禄农用车的驾驶座是双排座,见花名丽跑了来。黄向月马上到后排坐下,说:“名丽,来这坐!” “好呀!”花名丽上驾驶室了,便和黄向月坐在后排。 都说三个女人成条圩,其实两个女人也可以成条圩。加上黄向月和花名丽早已神往了,又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车一开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说开了。三个男人听着两个女人说着家长里短,很快便望见五七中学那个弄口了! 那根擎天男柱依旧挺拨于弄口,如练羞女还像几十年前一样泉潮而出。然后绕弄蛇行走男柱一侧过,最后消失在地下中。 四周群山或立或卧或牵手,依旧紧紧把阴阳弄的土地搂抱在怀中。只是学校房舍不在,换上的是望不清数不尽的沙田柚和沙糖橘。 不是曾经在这个弄里读过书,又是从那个岁月中走过来的人,谁会想到这里曾经有一所高级中学?!当年朗朗书声响彻云霄?! 真是:“昔年今日此弄中,学校不见山仍荣。学校不知何处去,青山依旧傲苍穹!” “老吵,你讲在哪扎松门好!”农用车开进弄口了,黄书禄便问,草根说:“当然是扎在弄口了,同学们一来就可以看见嘛!” 车停了,几个人下车作了分工。草根夫妻和花名丽负责挖坑,黄书禄和林志林负责去山上砍扎松门用的木桩和横杠。 等黄书禄和林志林砍来木桩和横杠,草根,黄向月,花名丽也把坑挖得了。 窖下木桩,扎起松门。草根便开始写横幅和两边的对联。 横幅草根写道:欢迎五七中学高二一班全体同学归来! 上联写道:同学二载整,书声朗朗今犹在,情深谊重,一生难忘此地方! 下联写道:社会三六年,誓言铮铮昨已逝,魂牵梦绕,今日齐聚这山下! 五人一齐上横幅拉起,对联挂两边,山风吹来便猎猎招展迎风起舞了! 第340章 光阴荏苒同学不同命 一阵小车喇叭响彻云霄,在四山中间回应。惊天地动山神,不用问是大队聚会的同学们来了! 草根和黄向月以及林志林昨晚都不回家,一起住在黄书禄家里。吃了早饭黄书禄换上面包车,带上草根几个便又来学校旧址等着同学们了。 听见小车喇叭震山响,本来席地坐在草坪上的兰草根,黄向月,黄书禄,花名丽,还有林志林都站了起来。 只见十多辆小车鱼贯似开来了,很快在松门前的两边停了下来! 光阴荏苒,岁月如幻!五七中学高二一班的同学,时隔三十六年终于聚会在一起了! 当年青春似火,面如桃花的小伙子小姑娘。仿佛魔幻一般,一夜之间变成了头发花白,颜面尽皱的小老头小老太! 第一辆奔驰车走下的是苗春生和柴万秀,随车而下的有李红英,蔡志平,柯贝芹,肖大中和梁宝珍。 第二辆宝马车走下的是黄点强和葛秀月,随车而下的是董会军,柳银芳,董会民,梅宝珠! 第三辆奔驰车走下的是杨一硕和蒋义珍,随车而下的有葛又名,肖全秀,荆永勤,杨小娟。 第四辆车走下的是莫家兴和艾雨秀,随车而下的有李志兵,莫少荣,莫少武和李志珍。 第五辆车走下的是梁秋生和桑小花,随车而下的有劳先强,桑日花,芦东娟,薛成生,蒋西荣和莫帅生! 第六辆车走下的是林大平和梁上英,随车而下的有柯发强,莫小英,艾小幸,葛小芹,桑月花。 第七辆车走下的是苏志秀和梁近山,随车而下的是梁近秀,劳又禄,苏芝兰,柏新月,林永松。 第八辆宝马车走下的是李小利和蒋长生,随车而下的有莫杰军,栾小玉,薛如花,杜作之。 第九辆奔驰车走下的是芦福生和栾方珍,随车而下的有杜敬桥,杜大妹和柏庆山。 第十辆车走下的就有苏宏业和杜晓云,第十一辆车只是柴正一个人!到此五七中高二一班全体同学夫妻,能来的都来了。 苗春生,黄占强,杨一硕,芦福生,蒋长生,柴正一几个大老板。不但开着进口小轿车,还一个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大背头梳得油亮! 他们的女人一个个都化了妆,衣着时尚,穿金戴银,高跟鞋踩得地皮得得响。 随车而下来的同学夫妻,穿着打扮就逊色多了。特别是留守在农村的夫妻,尽管他们穿上自己压在箱底的衣服了。 但那种农伯农妈特有的傻气,就如效颦的东施一般,越打扮就越难看。与事业有成者有着天壤之别,仿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同学不同命,时也?命也?不得而知! 不管富同学还是穷同学,特别是那些在死亡线上得到过草根救治才能来参加聚会的同学,迎过来就握着草根的手说感谢话! 这些同学不但握着草根的手说感谢的话,还拉上黄向月的手嘘寒问暖。让黄向月一下有了小小的满足感,同时又让无人问津的黄书禄夫妻和林志林有那么一丢丢不高兴。 因为几十年不来学校原址了,所以互相问候寒暄一阵。大家便像当年入学时一样,开始游历学校间的美山丽水了。 人是讲究门当户对的,这些同学也一样,鱼找鱼虾找虾似的。富裕的同学和富裕的同学在一起,贫穷的同学和贫穷的同学相邀。农村的不找城市的,城市的也不屑于与农村的在一起。泾渭分明地你在前他在后向水源头美女现羞山走去。 前面说了五七中学这个弄已经承包给人种果子了,一条大公路穿中间而过。左边全是沙田柚,右边全是沙糖橘。 此时正挂着成熟了的果实,累累硕果压得枝头都弯了。沙田柚大个黄绿得耀眼,沙糖橘小个则红的闪光烂漫。 草根夫妻和黄书禄夫妻以及林志林只陪同学们,到水源头下来的大石板上就不去了。一来昨天他们扎松门后就去游过山玩过水了!二来他们要给同学们准备搞烧烤和野炊的吃食,待同学们游山玩水后好吃午餐! 等同学们一走,草根夫妻和黄书禄夫妻以及林志林又像昨天一样忙开了。 草根和黄书禄与林志林垒灶和弄烧烤用的烤架。那么多人得弄好几个烤架,又还得拾烧烤用的柴。不然的话等一会儿同学们来就得拥挤不堪。 黄向月和花名丽则得洗苗春生他们拉来的烤料,如鸡腿鸡翅,鸭脚鸭脖子鱼肉什么的。吃了烧烤没粥哪行,所以两个人还得煮一大锅粥! 冬日的阳光照在学校这片土地上,同时也照在草根五个人的身上。等他们几个人弄好烧烤架,洗净烤料,煮好粥,又拾得柴火烧在大石板上,游山玩水的大部队同学也归来了。 还像之前游山玩水一样,贫富不同处,城乡不同灶。是夫妻的丈夫拿料烧烤,妻子去拿碗舀粥预备筷子等!个人的只能又烧烤又舀粥了!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一班同学虽然不满百,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搞笑的同学。芦东娟长得不敢恭维,却是会搞笑的祖宗。她看见梁近山和苏志秀明明是夫妻,还坐一辆车来。 此时烧烤野炊了,却各自为战,便给同样爱搞笑的劳又禄出点子了!趁梁近山和苏志秀离得近时,芦东娟用力推了苏志秀一下,劳又禄再顶一下梁近山。于是梁近山和苏志秀便你扑我身上,我扑你身上亲嘴了。 见此同学们笑憨了! “死三八的,看你往哪里跑?!”苏志秀返身就要打芦东娟了,芦东娟见状便跑。边跑边说:“看,地主阶级欺压贫农阶级了!” 大家又是一阵傻笑,笑过之后不知谁来了这么一句:“大家讲讲看,我们一班同学谁最好谁最富?!” 知道地主婆苏志秀是女同学中最富有的那一个,而疤头梁近山则是男同学中最穷的那一个!有人就说了:“当然是地龙,芭蕉叶,痞子,司令,呆子和蛇仔他们几个了。人家都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无人可比!” “我们有什么好,一个个只有一个女儿,女儿一嫁人就成空巢老人了!”苗春生,黄占强,芦福生,蒋长生,杨一硕几个说:“那些有儿又有女的同学才好呗!” 蛇仔柴正一还特别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个人是最差的了,别说女儿了连老婆都讨不起!” “可你们有钱呀,有钱能请鬼推磨,没钱万万不能。这个世界有钱就为老大,别的不说没有你们开车我们就得走路来聚会?!”蔡志平,肖大中,董会军,董会民,林永松,杜敬桥,柏庆山一些同学说。 “可你们有儿子呀!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呆子杨一硕说,跟着问:“不知大家听说过这一样一个故事不成?” 知道杨一硕在写网络小说,故事很多。有人就问了:“什么故事?” “很久以前有那么一对老同,一个老同很有钱,可是没儿子!一个老同很贫穷,但有五六个儿子。有钱的老同请吃饭,用金碗银筷!桌脚不平了,还用金砖银块垫!” “轮到穷老同请饭了,他虽然没钱但他有儿子多呀!吃不一会他便说了,孩子们这不凉快了!给老子抬去凉快点的地方,六个儿子,四个桌脚一边一个。还有打伞和打扇子的,这下有钱的那个老同难堪尴尬了。因为他的金银不会动,老同的儿子会动!” 呆子杨一硕的话一停,有人就说了:“那是老吵最好了,既能捞到钱,又有儿女还都是大学生!” “我们有什么好,既住着泥巴瓦房,又还女不嫁儿不婚!”草根还没开口,黄向月便说了:“人家那些既月月红,有退休金又有子又有孙的人才好呗!” “这样说那就是红苗最好了!”有人说,这个人的一停。杜晓云就说了:“我有什么好,男人死了,孙子死了,外孙也了。正和儿媳和女婿打官司呢!” 杜晓云这样讲,说话的同学便不做声了。一时间同学们分派讨论起有人好,还是有钱好这个问题来! “人生就四个字,满足了这四个字人生就完美了!”杨一硕做总结似说:“一是福,二是禄,三是寿,四是禧!老吵,你说是不是?!” “死呆子,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人?有福的人不一定有禄,有禄的人不一定有寿,有寿的人不一定有禧!这叫做人同命不同,一株树上就不会有相同的两张叶子!我们同学也一样,同学不同命,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草根的话一停,大多数同学都拍响了巴掌!苗春生过来问:“老吵,该照张全体同学照,然后进城了吧?!” 一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几快四点钟,草根说:“那就照相好进城了!” 同学们排成队或坐或蹲或站在大石板上,以美女现羞山做背景照了一张相。 出来到弄口松门下又照了一张相,然后按来时坐的车,坐着进县城聚餐,第二天省内着名景区玩了七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