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木兰转世后走出国门》 第1章 新生活 穆兰坐在教室里,正值课间,同学们或者三三两两在聊天,或者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穆兰转头从窗户看出去,操场上可以看到奔跑嬉闹的同学们,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这里真好啊! 穆兰是光明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今天是9月2日,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初秋的天气很舒服,太阳高高挂着,风轻轻吹着,人们都在笑着。即使已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穆兰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如同梦中。 穆兰,也曾被人称为花木兰,是的,就是一千五百多年前那个代父从军的北魏将军,也是在唐代被追封为“孝烈将军”的名人。 穆兰18岁时替父从军,征战到31岁,回到家乡。她九十岁时在家乡离世,虽然她终身未嫁,但族中老少都很尊敬她,她的弟弟一家也为她养老送终,可以说穆兰的一生并没有什么遗憾。她走的是安然的,可是她没想到,她会再醒来,醒来就成了21世纪的一个初二学生,穆兰,和自己的名字一样。 穆兰不太理解,虽然穆兰曾经生活的北魏佛教盛行,佛教也有转世之说,但都是指的投胎,自己这从十二岁开始的转世,这点儿说不通。 拜托曾经在军中多年隐瞒身份形成的谨慎习惯,穆兰苟了下来,经过过去的这一年,穆兰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也已经逐渐能够融入这里的生活。 现在的穆兰,也有父母和一个弟弟,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基层职员,弟弟比自己小七岁,今年开学读一年级。所居住的城市叫江城,算是个二、三线城市。所在的小区是曾经的老机械厂的宿舍区,是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差不多有近四十年的楼龄了。 整个宿舍区分成三个居民区,每个区之间有围墙和小路分隔开,穆兰家所在的这个区是最靠近外面街道的,小区有一小半还是当年的老人在住,年轻点儿的差不多都搬走了。不过小区并不空,还挺热闹的,因为空下的房子基本都被租户住满了。这里不仅是房租便宜,老城区的生活成本比起新区也更低。 穆兰的父母很不喜欢这个老小区,他们当年都出生在这个小区里,当年住这样的楼房,还是很骄傲的,可三十几年过去了,同龄人基本都搬出这里,去了新区居住,只有他们少数人还住在这个脏乱差、破旧小的老房子里。 2012年时,家里原来攒了差不多二十万准备在新区,首付买个电梯的新房,结果妈妈发现自己怀孕了,一是妈妈的身体不好,如果堕胎怕是会伤身伤得更严重,再一个家里老人也希望家里再生个男孩,爷爷当时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就想着能抱抱孙子,这胎就留下来了。想到怀孕生子,月供可能会成问题,买房子的事就搁置了。 2013年弟弟穆枫出生,住院、坐月子,家里先是交了差不多12万的罚款,之后妈妈又差不多两年都没能外出工作,家里的那点子存款也花的七七八八了。房价一天天上涨,直到现在,一家人就还是住在爷爷留下的小套二里。 家人对目前的生活十分的不满,妈妈每天下班回来就要接着做家务,眉头天天都是皱着的,爸爸每天下班路上,还要再在地铁站用自己的电瓶车拉几趟人,就为了多挣几块钱,到家几乎都是10点后了,也是累的不怎么说话。 原来的小穆兰从弟弟上幼儿园开始,每天放学就要去幼儿园先接弟弟回家,然后带着弟弟玩,等晚饭后才能开始写作业。自从上三年级起,就没和小区的小伙伴一起玩过,也就没有什么朋友。 在学校里的穆兰,是个小透明,课间尽量赶作业,放学就往幼儿园赶,不和同学玩。学习成绩很一般,每年也就是勉强能升级。也感谢原来的穆兰成绩不好,不然当穆兰来到这里时,摸不清楚情况,完全不适应,脑子里虽然有过去学的记忆,但应用起来完全不行,考试成绩就更是差了一截。 这一年来,穆兰抓住一切时间努力学习,还好原来的小穆兰很爱惜书本,过去的课本也一直保存在自己床下的小箱子里,穆兰可以从头开始学起,或者说是从头全面复习一遍。 初二期末考的时候,穆兰是以中游的成绩升上了初三。初二暑假里,穆兰除了每天做家务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初三,穆兰不想再在中游了,穆兰想上个好高中,要能免学费的那种,未来还想上大学。 穆兰喜欢这个世界,从历史书中,穆兰知道这距离她上一世的生活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千五百多年了。科技的发展也让人们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里女人可以读书、可以出去工作,也可以参军,一切都不一样了,穆兰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下午放学铃响起时,班长王清华走上讲台让大家先不要走,要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下,教师节给老师准备什么礼物。同学们一下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了。穆兰心里想着,终于来了。 去年的教师节,穆兰刚来到这个世界,班上也做了讨论,穆兰什么都没有说,就是大家集资时,将自己三天的午餐钱24元交了,饿了整整三天的肚子。去年初二有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历史、地理、生物、思想品德、音乐、美术、体育共11位老师,给每个老师的礼物按100元算的,一共要1100元。去年班里一共46人,平均每人要交23.9元,班长就每人收了24元,之后算下来说是超了一些,班长自己出了,没钱退,好在也没让再交。 今年初三,有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老师,加上体育老师,一共10位老师。穆兰是实在不想饿肚子了,不过今年就是想饿肚子交钱,怕也是不行了。 穆兰家离穆兰读的中学不算远,步行就十多分钟,但爸妈上班中午不会回家吃饭,弟弟上幼儿园,幼儿园有午餐。穆兰中午回家也没有饭吃,就不用回家,每天有8元的午餐钱,正好一碗面的钱,一周五天一共40元,妈妈会在周日晚上给她一周的午餐钱。 第2章 无聊的讨论 这学期开始,穆兰弟弟上一年级了,和穆兰一个学校的小学部。两个人都在外面吃,家里实在是负担不了,营养也不会好,穆兰中午就需要带着弟弟一起回家吃饭了,饭是头天晚上做好后放在冰箱里的。中午只需要热热就能吃了,也因此,穆兰的午餐钱,就没有了。 穆兰正想着,班长已经在让大家安静了,然后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 每位老师一人一张贺卡、一束鲜花、一个保温杯。 穆兰记得去年送的是每人一张贺卡、一束鲜花,一支钢笔,讨论半天,今年就是把钢笔换成了保温杯。 班长说,今年咱们是毕业班了,光明中学虽说有高中,但是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可以自己选择跨区考,不像小学毕业到初中,基本都还是同班同学,上高中就各奔东西了,这最后一次教师节的礼物就不能太普通了,要更有意义一些。 穆兰听了觉得很是无语,据她所了解的来看,她现在读的初中,和弟弟上的小学都属于国家义务教育,如同过去的义塾,而且是官办的义塾,老师是不应该收受礼物的,即使学生家长要表达敬意,也是从自身条件出发,馈赠一些吃食类的罢了。孔子不都只收十条肉干就能收弟子了嘛。 这每年教师节,每个老师不止教一个班,每次都能收到好几束鲜花,好几个保温杯或钢笔、摆件什么的。老师也说了多次,教师节不要送礼物,但毫无用处,礼物总会在教师节那天上午出现在办公桌上,穆兰想,老师也不堪其扰啊。 穆兰正想着,看到自己的同桌表情很不好,穆兰知道自己的同桌刘菲菲家里和自家差不多,都还住在几十年的老小区里,甚至可能还要差一些,因为刘菲菲的奶奶,最近几年一直都在生病,还住了几次院,她奶奶之前一直是做家属的,没工作过,也没有社保,这一病起来的,刘菲菲妈妈就要请假,一家人就刘菲菲爸爸一个人上班,负担就更重了。 刘菲菲午餐一直都是自己带来吃的,常常就是一个馒头外加榨菜。刘菲菲总是躲着大家吃午饭,穆兰则总是去同一家小面馆吃面,有次天冷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面馆老板娘给刘菲菲端了一碗热面汤,才发现刘菲菲躲在面馆后面小巷子里吃带的馒头,那条后巷基本都是各个小餐馆的后厨所在,是不会有客人从那里走的。 刘菲菲是不会有零花钱的,也不能问自己家长要钱。去年交钱的时候,穆兰刚来,没注意刘菲菲是怎么交的那24元钱,但现在穆兰知道,这钱对刘菲菲来说,可能交不了。 同学们因着班长说的要更有意义的说法,又开始了新的讨论。穆兰觉得这不行,弟弟还等着她去接,虽然弟弟很乖,幼儿园时,如果放学了自己没来,他都会在教室等,不会乱跑,但今天是弟弟第一天上小学,自己不早点去,并不会像幼儿园那样有老师会陪着弟弟等,周围都是陌生环境,弟弟有可能会哭,也可能会自己乱走。 “班长,”穆兰决定速战速决,“要说有意义,咱们自己动手做的最独特还有意义。”顿了一下,看已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讨论声小了很多,穆兰继续说,“每年教师节老师办公桌上放的那些礼物大家都看到了,钢笔、保温杯、按摩垫、靠垫、笔筒、摆件,都放满了,鲜花贺卡也都摆满。” 同学们又开始小声讨论起来,不过都是在赞同穆兰的说法。 “那你说什么是最独特的礼物?”班长有点儿不耐烦。 “我们自己动手做礼物,保证独一无二。” “到底做什么呢?”班长觉得穆兰始终不说是什么,不知道想干什么。 “是什么,这要看大家擅长什么,要表达什么了。”穆兰这次没等班长再反驳,直接说下去了,“我们要自己亲手做礼物,就先确定怎么分工,要分工就要知道各个擅长什么。比如,谁擅长画画、谁擅长做折纸、谁擅长做手工活,谁动手能力强,谁会做女红,或者用针线。还要定主题方向,我们希望老师生活方面更好,比如更健康,可以做靠垫、杯套、杯垫。如果希望老师工作中能常常用到的,比如做个手工笔筒,为老师做个相框。” “至于贺卡,也可以手工做,可以做个多页折叠的,主页有最擅长画画的同学画个主题,多页折叠部分,我们就可以像出板报那样分块写,每个人都能表达。” “鲜花花束也一样,可以做成干花或者就做折纸花,或者干脆做成纸花书签,一年十二个月,一月一个做一套都行。” “……”班长。 “……”同学们。 见平时沉默不言的穆兰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大家都愣住了。 “如果大家愿意我们这次做手工的、独特礼物,那么就可以在班长那去登记下自己擅长什么,有什么创意想法,我们周三可以在大家提出的创意想法上再讨论确定。下周一教师节,时间是还有几天,也不多了啊!”赶紧散了吧!最后一句,穆兰没有说出口。 “嗯,可以。” “行,我擅长画画。” “做手工可以啊,肯定没人和我们一样!” 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了,穆兰看向班长,班长接过了主持权。 “大家安静,安静一下哈,如果大家都同意做手工礼物,就举手。” 底下绝大多数人都一下举起了手,倒不是说都赞同,有些人是也想走了,不想在这里耗时间。 “好,那就确定做手工礼物了,有擅长的赶紧到我这来登记,什么擅长的都行,先确定擅长,再说用得到不,多多益善哈!大家回去都想想有什么好创意啊,明天课间可以讨论下,周三我们投票确定。” 人哗的一下分成几波,有人涌向班长,有人涌向门口,有人凑成堆又开始了小声讨论。 穆兰和刘菲菲都是涌向门口的那波。 第3章 弟弟的朋友 穆兰赶到小学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教室外面徘徊。穆兰的心就放下来了。 “枫儿!” “姐姐!”小男孩抬头向穆兰望了过来,小声喊着姐姐,小眼神里有着一点儿委屈。 穆兰一下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抱歉啊!枫儿,姐姐放学晚了,枫儿等久了啊,我们这就回家去。”穆兰把手伸向枫儿,枫儿将小手放在了穆兰的手中,穆兰赶紧牵着枫儿往校外走去。 “枫儿今天在学校里做了什么呢?” 穆兰一路上都在逗着小枫儿说话,枫儿的性格有些儿懦弱。枫儿虽然是老一辈心心念念的大孙子,但爷爷的身体在枫儿还未出生时就已经不好了,枫儿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了。那段时间家里兵荒马乱的,能照顾枫儿的就是身体不算好的妈妈,和当时只有7岁的穆兰,穆兰太小,也照顾不了多少。 奶奶是和穆兰小叔一家住在新城区,不是不想和长子一家住,主要是穆兰家实在是太小了,穆兰小叔在新城区买了套四的房子,宽敞多了。也因此,奶奶并没有照顾枫儿几天,只是节假日穆兰一家去穆兰叔叔家的时候能看到。 穆兰叔叔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穆杰,比穆兰小一岁,现在在市区上初一;一个叫穆卓,比穆枫大两岁,也在市区上学,二年级。枫儿出生前奶奶就在叔叔家照顾穆卓。 穆兰父母对穆枫还是喜爱的,只是家里负担重,妈妈身体不算好,两个家长在家里都常是愁苦满面,小孩子最是敏感,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再大一些,穆卓说因为穆枫的出生,所以穆枫家才只能在老房子住着,没有新的大房子住。穆枫就更不爱说话了,总是自己一个人发呆。 穆兰过来这一年,开始时是需要苟着,尽量隐藏自己这个来自前世的灵魂,后来渐渐适应了,就开始想要扭正这个小孩子的性子。最常做的就是在接送穆枫时逗着他说话,然后陪着穆枫玩的时候,尽量让穆枫表达自己的喜好。 曾经的穆兰也有一个弟弟,比穆兰小差不多十岁,穆兰替父出征时,小弟也不过6、7岁的年龄,和现在的穆枫也差不多,穆兰是真心喜欢这个新的弟弟。 “今天上了语文和数学,还有美术和自然课。”穆枫很认真的数着自己今天上的课。 “喔,好厉害啊,那枫儿最喜欢哪一门课呢?” “嗯,嗯,都挺有意思的。”穆枫吭哧了一阵,最后还是没作出选择。 “嗯嗯,那枫儿有认识新朋友吗?” “枫儿的同桌,枫儿想和他做朋友。”枫儿小声说。 难得枫儿有想做朋友的人,穆兰很高兴,“枫儿的同桌叫什么名字呢?” “他叫景歆,他的名字好复杂,歆是一个音乐课的音,加上欠钱的欠。” “哦哦,枫儿真棒,又认识新的字了呢!” “是景歆自己说的。”枫儿有些不好意思。 “嗯嗯,那枫儿现在也已经认识这个字了,对不对?” “嗯,枫儿已经认识了,还能写了呢。”枫儿一下兴奋起来了。 “是的呀,那枫儿和景歆说要和他做朋友了吗?” “还没有”枫儿的声音一下又小了。 “没关系啊,枫儿可以明天和景歆说呢,问问景歆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我们枫儿这么可爱,景歆一定会愿意和你做朋友的呢。”穆兰赶紧鼓励。 “嗯!”枫儿用力点了点头。 …… 回到家里,爸妈都还没有回来,穆兰先带枫儿洗了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然后让枫儿将今天的课本和作业本都拿出来,让枫儿开始做作业。枫儿说老师让将今天学的字朗读十遍,至于抄写在课堂上就完成了。 穆兰让枫儿自己先看书,去了厨房。 穆兰退伍回家,在父母离世后一直自己过日子,虽然弟弟一家常常照顾,时不时都送吃食过来,可穆兰还是习惯自己做饭吃的。 当兵的时间长,穆兰刚回家时,做饭是不怎么好吃的,日子长了,就也都能做好了,复杂的穆兰不会,家常的,穆兰还是能做的很好的。 之前妈妈一直没让小穆兰做饭,只要能带好弟弟就行,开始穆兰对这边的煤气灶完全不知道怎么用,也不敢贸然表示自己会做饭,现在穆兰已经过来一年了,这个学期开始中午要和弟弟回来热饭吃,在暑假,穆兰已经让妈妈觉得她自己可以做些简单的饭菜了。暑假最后一段时间,几乎都是穆兰做饭给大家吃了。 穆兰觉得今天她也可以做晚饭的,顺便将明天中午的菜也准备好,她不准备像昨晚妈妈那样晚饭的菜分量加一些,第二天中午再热来吃,她想将明天的菜备好,明天中午回家来直接炒就是,不耽误多少时间,但吃的新鲜。饭倒是可以多煮一些,明天中午煮饭可能时间就紧张了。 想着穆兰就动手了。等穆兰妈妈到家的时候,就看见穆兰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穆枫坐在窗边,大声读着书。穆兰妈妈转身正要往厨房走去,就看到客厅小茶几上放着几盘被罩着的菜盘,晚饭已经好了? 穆兰妈妈轻轻吁出一口气,有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轻松。家里一直都想攒钱换房子,可每天的开支总是免不了的。孩子一天天大起来,花销也越来越多。之前儿子刚出生的那几年,自己感觉都喘不过气来。每天工作、孩子、家务完全是压得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 还好,自从兰兰初二暑期开始,除了带弟弟,还开始做饭了。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可能不疼,之前女儿那么小,自己因为上班时间的问题,不得已让女儿每天接送弟弟上下幼儿园,其他的,能不让女儿动手就不让女儿动手。女儿曾经也是活泼爱笑的,自从家里填了弟弟,女儿话都少了好多。也没有见女儿有什么朋友了。 穆兰妈妈正出神,就听到穆兰和穆枫的声音,“妈妈,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穆兰妈妈赶紧回神,看着从桌子前抬起头来的穆兰,又看看从窗口旁跑过来的穆枫。 “那您先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穆兰边说边收拾桌子上的作业本。 第4章 中考的小目标 穆兰在妈妈洗手时,给妈妈倒了一杯温水,秋天天气干燥,妈妈从单位回家不算远,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其中公交车坐五站,再走十多分钟路,肯定是口渴的。 穆兰妈妈洗好手,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看着忙着打开碗碟后就去盛饭的穆兰,心里也温乎乎的。 穆兰爸爸还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才会回家,穆兰已经将给爸爸留的饭菜单独放起来了。母子三人吃了晚饭,穆兰要去洗碗,妈妈拦住了她,“你都做了晚饭了,碗我来洗,你赶紧去学习吧,初三可关键了。” 说到学习,穆兰妈妈有点儿难过,兰兰小时候学习可好了,7岁读二年级时还是年级第一,但随着枫儿出生,家里环境越来越不好,兰兰性格越来越沉默,这些年,虽然课程还是勉强能跟上,但成绩并不算好。明年要考高中了,估计也就是在光明中学继续读高中,可光明高中并不怎么样,这连续几年都没几个能上本科的,基本都是专科学校,还是学费很贵的那种。还是家里的事耽误了兰兰。 初三这一年还是让兰兰努力一下,要是能考个好点儿的高中,自己怎么也要让兰兰去读,家里这两年又存了些钱,买房是没戏的,不过供兰兰读个好高中还是可以的。 单位说让自己调去西部开荒,去那边待遇会提高不少,还有额外补助,自己要不要考虑一下?不过去了西部城市,自己就没办法照顾姐弟俩了,枫儿还刚开始上学,全靠兰兰照顾的话,兰兰怎么能专心读好书? 穆兰妈妈在心里纠结的时候,穆兰正在认真学习。自打穆兰来到这里,穆兰就开始努力从头补课了。 曾经的穆兰是聪颖的,家里是世代兵户,平时训练,战时出征。穆兰是女孩,原本是不需要练习武艺的,但穆兰一直偷偷练习,却被父亲发现,原以为父亲会和母亲一样责骂她,可父亲说女孩子学点儿武艺也不错,本来鲜卑族的女儿就不是那么娇弱的,父亲劝服了母亲,开始在家里教她,她练习用心又勤奋,天生力气也大,很快她的武艺就比父亲还好了。之后上了战场,穆兰能不被发现,除了她的小心谨慎,她的武力值极高,难被人怀疑也是关键因素。 穆兰到了现代,她发现,她的聪颖并不只在武艺上,她学习起来也很快,不说过目不忘,只要认真看过两遍的,都能牢牢记住,再做做练习册,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上辈子穆兰小时候没机会读书,在军中的后几年,随着她的战功积累,她有了亲兵,能参加军事会议,有了学习战略战术的机会,在长官的关照下,学习了认字和读书。只是军中书籍太少,能接触到的也只有兵法类的书籍。 穆兰从过来就开始疯狂地吸收着她能接触到的知识,既是为了能尽快融入这个社会,也是为了自己的喜爱。 过去的这一年,她的实际水平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只是初二期末考试,她还是只考了一个中游稍稍偏上一点儿的成绩,她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进步地太快。 不过初三了,穆兰不能再藏拙了,她要快速成长起来,要尽快将成绩提高,她要考上一中,江城最好的高中,只是一中要求学生都必须住校,住校就需要在学校吃饭,住宿费、伙食费加上学费和书本费,三年加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家里会很难支撑吧。 所以,穆兰要努力考到足够好的成绩,争取拿到一中的奖学金,那样,三年的学费可以免除,住宿费和伙食费,如果自己足够优秀,应该可以和学校协商不住校,也可以省下来,一中在老城区和新城区之间,自己如果能骑自行车上下学,单程也就20分钟。 这些的前提,就是需要自己考出一个足够好的成绩。中考的总分是700分。江城不是省会城市,但是上一中,至少也要到620分以上。今年一中高中招收的第一名好像就是661分,自己要想达到目标,需要保证在665分,甚至更高才行。 穆兰确定好目标,就全心投入在学习中了。完全没发现妈妈的纠结和担心。穆兰妈妈更是不知道,她还在担心能否考上一个好高中的女儿,给自己定了考江城第一的目标,一中的第一,就是江城的第一。 第二天早晨,穆兰在爸妈还没起床的时候就悄悄溜出了家门,这是穆兰来这里第二个月就开始的早锻炼。身体的能力是穆兰一直来以来的依仗,穆兰上一世在经历了十多年的征战还能活到90岁的高龄,和她保持锻炼是有莫大关系的。 来到这里第一个月,穆兰秉持着小心谨慎,不敢一下就开始恢复锻炼,但小穆兰的身体确实不算好,不是说家里让她吃不饱,家人对穆兰还是很关爱的,即使家里条件不算好,可在吃喝方面不说是丰富,也是荤素搭配营养足够的,中午在学校那边吃午餐不敢保证营养,但肯定是管饱的,早餐可一定有鸡蛋,晚餐更是有菜有肉的。每周妈妈还会买些水果,虽然不是多贵的,但苹果梨子橘子这些总是能够吃到的。 穆兰刚来的时候觉得家里伙食好的不得了,比自己当上将军时吃的都好,味道也更好。水果什么的,在过去是想都想不到的,虽然小时可以在山上摘些野果吃,可那味道,和现在水果店里的水果就差的太远了。 小穆兰的身体不好,更多的是因为小姑娘自己多思多虑,平时也太过安静从不锻炼,学校的体育课一周就那么一次,并不能改善什么。穆兰刚来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唯一不满意的,可能就是这具身体了。 一个月的时候,正好一场秋雨,穆兰居然着凉感冒了,穆兰原来在军队动辄急行军,平时也常风雨兼程,席天慕地的住在野外,都没受过寒生过病,穆兰简直不能接受。感冒一好,穆兰就和爸妈说自己要早起锻炼了,身体太差了,老师也让她多跑跑步,还怕她初中体育考试考不过。 爸妈完全没怀疑,中考是要有体育成绩的,老师让自己孩子多锻炼是正常的,再说,孩子也太柔弱了,想要锻炼也是好事。 第5章 同桌的烦恼 穆兰就这样开始每天早上,在爸妈起床前出去锻炼一小时。 开始时就是跑圈,连走带跑,怎么也要练一个小时。爸妈见她累得浑身酸软,腿都抬不起的样子,还担心她坚持不下去,让她不要一下练得太狠,结果穆兰完全不在意。 其实穆兰是相当介意的,介意这个身体差!穆兰原本以为两个月就能开始恢复练功了,结果足足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打好基础,可以开始练功。现在穆兰已经恢复练功半年了,得益于这具身体的柔韧度不错,虽然没有从小开始练功,但就练功这半年,穆兰觉得自己基本已恢复到自己15岁时的水平了,大约就是比自己父亲当年还强一点儿。 这一年,也是穆兰快速蹿高的一年,穆兰刚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大约155厘米,现在,差不多165厘米了,看着还能再长一点儿。 穆兰曾经也差不多有167厘米,当时男性差不多就是这个身高,现在的人普遍比穆兰曾经生活的年代的人高,穆兰觉得这和营养跟得上有关系。不过身体素质就不一定了。 今天早上,穆兰先是慢跑、快跑和冲刺跑,组合的跑了一阵,跑到她的秘密基地,就开始做拉伸,再准备练拳。这个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小区角落里的一栋旧房子,这原来是小区的锅炉房,原来各小区都是自己供暖的,后来市政统一供暖,这个老小区也连进市政供暖网,这个锅炉房就废弃了,里面的锅炉早就被拆了卖了,这个房子却留了下来,里面因为拆了锅炉,没了成堆的煤,就剩空荡荡的一个大房子。 如果这个房子的位置是靠街边的,肯定也早就被人利用起来了,可锅炉房当初设置的时候,就是在偏僻的角落里的。小区现在破旧不堪,这个曾经的锅炉房也没人照管,门窗也早被人卸走了,里面层高很高,什么都没有,更显得空旷,最多就是小朋友可能会好奇来看看,平时几乎就没人会来。 穆兰第一次发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觉得好,足够大的面积,四周还有墙,可以用来练功。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清晨更是不会有人,就确定了将这里定为自己的秘密基地。 穆兰正拉伸着,刚弯腰下去,突然穆兰听到有走路的声音从左边窗口那边传过来。这个老锅炉房和住宅离得都有一段距离,又偏僻,路过这里是不太可能的,那,就是有人专门来这里的? 穆兰看看周围,好像没有哪里能躲。穆兰没有停留多久,几步走到了右边的一截墙头旁,利用阴影将自己隐藏起来。现在天还未完全亮起来,这里虽然没有门窗了,但房子里还是比外面暗,这截墙,估计是原来砌起来作为煤池子的一边,只有差不多一米七高,不过用来挡住穆兰是够了。 穆兰刚将自己藏好,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进来了。听声音,感觉体重低,身高也不高,更可能是个孩子。判断是个孩子后,穆兰悄悄将自己的头挪出来一点点儿,看到一个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的女孩的背面,这个背影有点儿,有点儿眼熟啊。是刘菲菲! 穆兰看到是认识的人,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突然看到刘菲菲突然蹲下身去放声大哭起来。穆兰将自己正准备迈出的脚收了回来,刘菲菲哭得这么惨,自己现在出去,是不是会让对方很尴尬。 穆兰只好在墙后面继续躲着,可刘菲菲哭了好一阵之后,声音都不见减小,还开始边哭边打起嗝来。这样下去,自己还要躲多久,自己出来跑了一圈步,按平时再打半小时拳,就差不多该往回跑了,过了时间自己不到家,爸妈起来没看到自己回来,该担心了。 再过十分钟,如果刘菲菲还是哭个不停,自己怎么也要回家去了。只是自己一开始时没有露面,现在出去,刘菲菲不是更尴尬了。正纠结着,刘菲菲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人也想要站起来,只是人蹲久了,哭也耗费了太多精力,一下没站稳,摇摇晃晃地就要跌倒。穆兰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扶住了刘菲菲。 刘菲菲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扶着自己的是穆兰,一下呆住了。 穆兰讪讪地说,“我刚从这里经过……” 刘菲菲一下反应过来,穆兰肯定是知道自己刚才在这里哭了,脸一下通红,脸上还挂着泪,喃喃道,“我是脚麻了……” 两个人都尴尬地看着对方。 穆兰干脆直接说“你为什么哭?” “我,我就是有点儿难过。” 穆兰看了看刘菲菲现在的样子,也不好就将人丢下走了,干脆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叠得整齐的一张报纸来,这是穆兰做地面拉伸时怕弄脏裤子,用来叠着膝盖的。将报纸打开,撕成两半,分给刘菲菲一半,自己坐在其中一半上,又拉着刘菲菲也坐下。 “说说吧,为什么难过呢?” 刘菲菲家里的情况,穆兰大致了解一些,奶奶一直生病,刘菲菲的父母和自己的爸妈年龄差不多,也都是在这个老小区出生,一直住这里的,刘菲菲的妈妈为了照顾她奶奶,这几年一直都没上班,家里挺困难的。这次是奶奶前几天病得又重了,刘菲菲爸爸回家来说了刘菲菲妈妈几句,大意就是她妈妈专门在家照顾老人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在外面辛苦养活一家人。 刘菲菲奶奶已经神智不是很清醒了,走路都走不稳了,常常就是躺在床上,不太认得人,常常会乱骂人,总生病,脾气也古怪起来,会摔家里东西,也会伤害到自己,身边不能离开人,刘菲菲妈妈在家不仅要照顾老人,也要出去买菜、在家打扫,帮老人翻身、擦身体,还要挨打挨骂,又不得还口。老人休息时,还常在附近小区去捡点垃圾,不是只捡那些能卖钱的纸箱瓶子之类的,那些刘菲菲妈妈也捡不到多少,早被其他人捡走了,是去捡些别人丢的旧衣服和旧家具的零件。 回来洗洗挑挑,可以凑出些东西来,现在人衣服稍微旧一些,甚至是不喜欢就会丢了,刘菲菲妈妈就捡回来,看能拼凑成家里用的床单、垫子,甚至是买菜的包包。虽说都是拼凑的,但刘菲菲妈妈手巧,刘菲菲的书包就是这样拼凑出来的,可配色好看,看着一点儿都不丑,还挺有风格的。这些不能卖钱,但也能省一些钱。 第6章 语言的天赋 刘菲菲家里有卧床的老人,家里也常捡些别人不要的破烂回来,可家里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就是因为刘菲菲妈妈勤快爱干净。 可刘菲菲爸爸这样说她妈妈,她妈妈受不了了,说自己要出去工作,也给家里挣钱去。那奶奶怎么办?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奶奶送到专门的医院去或者请人来照看,可费用怎么付? 刘菲菲的父母俩就吵了起来。昨晚一直吵到半夜,今早天没亮,两人又开始吵了,刘菲菲妈妈说自己今天就要出去找工作,奶奶今天就要一个人在家里了,可奶奶离不了人,刘菲菲爸爸要急着上班去,不让刘菲菲妈妈出门,两人就闹起来了。 刘菲菲实在是受不了,说自己不读书了,在家照顾奶奶,然后就跑出家了,可刘菲菲也没地方去,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小区里这个没人来的旧锅炉房了。 穆兰不知道该怎么劝刘菲菲,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可她知道刘菲菲不能不读书,还有一年刘菲菲就能初中毕业了,可刘菲菲不可能只读完初中就不读了,她奶奶说句不好听的,也就这几年了,之后刘菲菲怎么办?过几年刘菲菲还不满18岁,也不能工作,以后没有基本的学历也难找到工作的。刘菲菲的未来怎么办? 可是刘菲菲的妈妈也没有错啊,她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在家照顾自己的婆婆几年了,任劳任怨,打骂不还口不还手,还努力将家里打理的干干净净。 刘菲菲的爸爸呢,一直负担着家里全部的经济收入,病都不敢生,从不缺勤,生怕老板不高兴将他开了。在单位里也是任劳任怨,让加班就加班,谁让他顶班都去,不仅是为了多拿一点儿钱,也是怕得罪同事丢了工作。在单位里,估计谁都可以欺负,回家里,就难免会有所爆发。 谁都没错,是没有出路,没有希望让人绝望啊。 刘菲菲说完,可能也意识到穆兰和自己一样,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不过小孩子,能说出自己难过的事,心情也会好一点儿。两个人默默走出锅炉房,往家走去。 走到半路上,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冲着她们跑了过来,脸上还有泪痕,穆兰认出来,是刘菲菲的妈妈。刘菲菲的妈妈跑过来,一把将刘菲菲拉到自己怀里,“你跑哪去了?吓死妈妈了。” 声音有点儿哑,也有点儿颤,穆兰默默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那母女俩都没注意到她,就悄悄地往家去了。 到家里,果然是比平时晚了一些,爸爸已经出门了,妈妈招呼穆兰赶紧先吃早饭,一会儿上学别迟到了。说着也出门了。 穆兰坐在小桌边,看着弟弟枫儿已经在吃早饭了,没滋没味地吃了早饭,将碗筷收拾到厨房,放水泡上,等中午回来时再洗。带着弟弟出门了。 小学其实没有那么早去,是穆兰初三了,早上要上早自习,必须早到学校去,弟弟也就和她一起早早去学校,教室门是开了,弟弟可以自己在教室里朗读课文,预习一下,嘱咐了弟弟中午等她来接,穆兰去了自己的班里。 班里已经有人来了,在大声读着英文,穆兰也拿出自己的英文书来,开始读起来。说起英文,是穆兰学的最快的一门课了,穆兰原是鲜卑族,因为北魏皇帝学习汉话的要求,他们基本都是既会鲜卑语,又会汉语的。 穆兰当初的汉语就说的极好,两种语言的切换也毫无障碍。现在这里,要学习英语,原来的小穆兰英语其实也不差,就是不敢开口说所以听力和口语是比较差的,可穆兰不会怕什么,语言就是要多说多用的。和柔然开战的那些年,穆兰还自学了柔然话,就为了能在打探柔然情况时能不被人怀疑,还能审问柔然俘虏。 现在看来穆兰还是会三门语言的外语人才。穆兰在学习英文后,一直都大声说,大胆练,还下载了很多英语口语的语音,有事没事就听听。早晨练拳时,都会大声背英语课文。 今早没练拳,也没背英语课文。早读前就大声读一遍吧。 早读时,刘菲菲没有来。穆兰有些担心,想着中午放学要不要去刘菲菲家看看,还好,早读结束时,刘菲菲来了,眼睛有点儿红还有点儿肿,不过不仔细看也不算太明显。 趁着没上课,刘菲菲小声和穆兰说,“我妈送我来学校的,帮我给老师请假了。”穆兰知道她说的请假应该是指早读没来,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还是会继续读书吧?” “嗯”刘菲菲的声音不大,不过听起来挺坚定的。 很快就上课了,早读到正课中间就5分钟,穆兰也没法继续问下去。上午的课很紧张,虽然才是开学第二天,可老师们已经将紧张的氛围都渲染起来了。初中最后一年,能不能上个好高中,决定着未来能不能上个好大学。 穆兰紧张的上了半天课, 课间原本是想和刘菲菲谈谈的,结果刘菲菲第一节课间被老师喊去了,上课时才回来;第二节课间要去做广播操,大家都乱哄哄地走下去,回来时,穆兰和刘菲菲去厕所了,人多,排队就排半天,到处都是人,就又没谈成。第三节课间,刘菲菲干脆说,放学再和她好好说。 结果中午要去接弟弟回家吃饭,时间紧张,只有等下午放学了。 一天的课下来,刘菲菲陪着穆兰一起去了小学部接枫儿。出了校门,周围的人一下少了很多,刘菲菲和穆兰说了今早穆兰走后发生的事。 刘菲菲妈妈说什么也不让刘菲菲不读书,说苦就苦这两年,奶奶也不过是在熬日子,刘菲菲就只管好好读书,过两年,菲菲妈妈再出去工作,怎么都能供她读高中上大学。 刘菲菲妈妈说,自己当时就是想着早出来工作挣钱,结果读完高中,第一年没考上大学就去上班了,家里人说她差的不多,让她重读一年再考,她坚决不肯,后来工作都不太好,收入既不高,也不稳定。找了刘菲菲爸爸这样的,也是没学历,没好工作。不能让刘菲菲也走这样的老路。 穆兰没有说什么,并非只有读书是唯一出路的话。穆兰明白,哪怕21世纪了,对大多数人而言,在该读书的年龄就应该去读书,未来如何,读书多了,总是会有更多的底气和选择。 第7章 一起努力吧 刘菲菲比较担心的是高中的学费高,花销也大,家里会更难。 穆兰想了想,告诉了刘菲菲自己准备考一中,还打算拿奖学金那种。 刘菲菲听了,都呆住了。刘菲菲作为同桌,平时看到穆兰做题的速度和水平,知道穆兰过去一年成绩进步很大,初二期末考的成绩,并没有体现出穆兰的真实水平,可这就想要考一中,且拿奖学金,这还是差的有点儿远了啊。 穆兰看到刘菲菲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穆兰没有急于表现自己的水平,而是说,“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也不比你家好多少,尤其是还有我叔一家在那里比着。我就想,读一中,考上好大学更保险,那奖学金,是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穆兰看着刘菲菲,眨了眨眼,笑着说。 “嗯,你说的也对!”刘菲菲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努力吧!”穆兰看着刘菲菲,“也可以相互监督,互相督促呢。” “额,好!” 两人自达成一起去一中,目标拿奖学金后,就开始了学习互助小组。 刘菲菲的妈妈知道两人的约定后,还专门给穆兰做了一个拼接的小书包,刘菲菲带给穆兰时,还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这是我妈让送给你的,你不喜欢就放着吧,是我妈自己做的,比不上买的好。” 穆兰接过书包,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面还分了层,可以隔开书本和笔,还有放水杯的地方。嗯?还有一个笔袋在里面。穆兰拿出里面的笔袋,也是手工做的,和书包的配色很协调,一看就是一套的,穆兰很喜欢。 “哪有不好,这么漂亮还实用,我很喜欢呢,替我谢谢阿姨啊!”穆兰抱起书包,冲刘菲菲笑的眼睛都弯起了。 刘菲菲看到穆兰真心喜欢,也笑着应了。刘菲菲也是喜欢有人喜欢自己妈妈亲手做的,真心送人的东西呀。 两人的学习互助小组,每天都安排的很满,每天早上跑步时一起背英语课文,是的,穆兰现在也带着刘菲菲一起晨跑了,理由也是现成的,体育占70分,必须满分。而且身体好,不生病也是省钱了呀! 中午穆兰要带弟弟回家吃饭,也带着刘菲菲一起。刘菲菲中午现在也回家去吃午饭,之前刘菲菲在学校吃馒头咸菜,是刘菲菲把午餐钱都省下来,好买学校时不时就推荐的习题册参考书,甚至是卷子费。现在穆兰知道了,觉得不能长期这样,营养跟不上,记忆力也会下降的。 两人就在路上抽背历史和地理知识,这样枫儿也不无聊,可以听到有意思的历史和地理知识。 下午放学后,穆兰还是要做饭的,那时候刘菲菲就帮忙看着枫儿写作业,或者帮忙给枫儿听写。然后等穆兰做好饭,两人开始一起做作业,做习题,一直到穆兰妈妈回来,然后刘菲菲回家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到11月,迎来了初三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考试完全和中考的设置一样,学校希望学生们能熟悉中考的流程,扣除体育和实验的100分,总分600分。考试最后一天,正好是周五,周六、日学生们可以休息一下,老师们要将试卷全部都判出来,周一就知道成绩了。 穆兰很放松,觉得这次考的还不错,刘菲菲有点儿紧张,她之前成绩比穆兰好一些,但这2个月来和穆兰一起学习,她深刻地意识到穆兰的学习成绩远远超过自己,而且没有什么弱项。 周六早晨穆兰还是带着刘菲菲一起跑步,在穆兰开始练拳的时候,刘菲菲在旁边自己做着广播体操,主要是穆兰觉得刘菲菲现在的身体素质还不能打出一套完整的拳法,穆兰是教了刘菲菲一些基本的动作,但对刘菲菲而言,做到标准还是很困难,刘菲菲就干脆在穆兰打拳时自己练练广播体操,反正都是锻炼身体,认真做两遍广播体操也能让她微微出汗,且全身都运动起来。 刘菲菲先练完,和穆兰说,“我妈想做点儿手工在网上卖。” 穆兰知道刘菲菲妈妈的手工非常不错,就是网上卖这件事,穆兰觉得可能有点儿难。穆兰知道现在在网络上购物几乎是人人都习惯了的行为,各种号称手工制作的物品,在网上卖的很多,且种类繁多,价格低廉。刘菲菲妈妈的手工是不错,可是说能有多少艺术性,真说不上。而且量也上不去,量上不去,快递的费用就不会便宜,那么客人拿到手,需要花多少钱?很难卖出去的。 穆兰没有立刻回应刘菲菲,在打完拳后,穆兰对刘菲菲说,“阿姨想做什么在网上卖呢?” “就是笔袋、书包和买菜包之类的吧。就是用在外面捡的那些布做的那种。” 那就是原料也不确定了,这多半不成啊。 穆兰想了想,“菲菲,准备定价多少呢?” “我也不太清楚,大约就和其他的差不多吧,10元钱一个?” 穆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刘菲菲。 这个手机是妈妈淘汰的老手机,但还是智能机,可以上网的。上面有一个淘宝,穆兰并没有在上面买过东西,她并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这个淘宝主要是为了查看各种物品,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东西都能在这上面找到,让穆兰了解这个世界方便了不少。 刘菲菲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穆兰过来点开上面的淘宝,搜索笔袋,从几元钱到上百元,贵的不说了,几元钱的基本就是各种布制的笔袋,颜色图案众多,重点还包邮。 刘菲菲一下没精神了。将手机还给穆兰。 “你奶奶最近好点儿了吗?” “没有,比原来更没精神了,现在也不又喊又骂了,吃的也少,每天睡的更多了。我听到,我妈和我爸商量,再带奶奶去医院看看。”刘菲菲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下来了。 哎,估计是人老了,冬天不好过了。 第8章 初次见面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差不多这周就要通暖了,暖和起来会好些吧。 穆兰很喜欢现在的暖气,曾经的冬天是穆兰那时候的人最难熬的,太冷了。现在,这里冬天11月中旬开始会通暖,一直到来年3月,家里、学校都暖烘烘的,很舒服。 “我们今天去书店吧!”穆兰看刘菲菲没有精神,干脆提议。 “噢,好!不过我就上午去,下午我换下我妈,她每天都在家里困着,我想她下午出去走走,剪个头发。还有,那个周日我也要在家,我会好好写练习册的,周一咱们再对题。周日我妈要去趟舅舅家,我舅舅家的表哥要定亲了。”刘菲菲说。 “好,那我们先回家吃饭、换衣服,九点半在小区门口汇合。” 吃早饭的时候,穆兰和妈妈说了自己上午去书店看书的事,妈妈让穆兰带上弟弟,主要是今天妈妈单位有事,一会儿妈妈还要去单位,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了。穆兰爸爸一早就去地铁周边拉客去了,周末两天,穆兰爸爸只要不加班、不顶班,都会一早就去地铁周围拉客,运气好一天能挣个百八十。 穆兰答应了,赶紧去房间,准备叫弟弟起床。弟弟今天不上课,还在睡懒觉呢。进了房间,弟弟已经醒了,只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穆兰坐在床边,对装睡耍赖的弟弟说,“今天要姐姐还打算带枫儿去小游乐园哟,可是枫儿还没起来,怎么办呢?不去了吗?” 枫儿一下坐了起来,只是小家伙有点儿圆滚滚,没坐稳,又倒下了。然后扑腾着又起来了,拉着穆兰不放,“我起来了啦!姐姐要带我去!” 穆兰笑着拉着他的小手,“那就快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啦!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看着枫儿开始迅速穿衣服,穆兰去了厨房,将给弟弟留的早饭热了起来。 当刘菲菲在小区门口等着的时候,就看到穆兰牵着穿的圆滚滚的小枫儿一起出现了。 “今天我们要带着小枫儿一起了,我妈今天要加班。”穆兰不好意思地对刘菲菲说。 “没事,没事,我们枫儿很乖的呢。”刘菲菲和枫儿已经很熟悉了,毕竟每天下学都一起走的,而且刘菲菲每天晚上都要带着枫儿写作业,还给枫儿听写过好多次。 枫儿上前用自己的另一只小胖手牵着刘菲菲,还笑眯眯地对刘菲菲说,“菲菲姐。” 穆兰对枫儿说的小游乐园就是书店所在的步行街上的游乐区,这里有造型复杂的滑滑梯、有适合儿童的高低杠、跷跷板,小转椅,这些都是免费的,就是提供给步行街上逛街的父母们的,让他们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来,孩子不愿意逛街,可以分个人在这里看着玩。步行街上也有收费的儿童游乐区,那里,穆兰没有带弟弟去过,她不是成年人,那边不允许两个未成年人自己玩,而没有家长守着。 走到步行街上,穆兰对刘菲菲说,“你先去书店看书吧,我陪枫儿玩一会儿,你看完书来找我们就行。”穆兰想既然答应了妈妈,也答应了弟弟,自己就不去书店看书了,就在这里陪弟弟玩吧。 刘菲菲答应了就去了旁边不远的书店。 穆兰看着枫儿玩的开心,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这一年,自己好像已经很适应这个身份了,可以毫无障碍地叫爸爸妈妈,把自己带入到女人的身份,姐姐的身份,学生的身份。可是,自己好像还是不能像一个真正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样,开心的玩啊! 毕竟自己是曾经活到了90岁的老人家了啊。 突然步行街上远处有一阵杂乱,好像是一群人在追着一个大男孩,大男孩带着的帽子压的很低,可穆兰从他的身体形态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应该不超过18岁。那个小男孩在人群的追逐中飞快地跑着,很快就往步行街旁边的一条小巷拐进去,一群人追进去后,没多久,那群人又出来了。 穆兰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在说,“是景浩吧,是景浩吧!” “哥哥怎么到这里来了,没看到哥哥有这里的行程啊!” “可惜没追到!只拍到一个背影,哥哥好帅啊!比电视上还好看!” 穆兰明白了,估计这个什么景浩是个明星吧,在这里被人发现了,仓皇而逃了。穆兰不禁笑了,追星这事,她很容易理解,她自己也曾经是别人追的星啊!穆兰退伍回家乡,很多年过去了,都还有年轻人甚至中年人来到她的家乡来看她的。其中有很多都只是听说过她的事迹而来的,来也只为了看看她,并没有打扰她,更没有上前和她说话。 现在的人追的星,更多是演艺界的明星,种类不同,行为,还是相似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星多半都是外表出色,在影视剧中扮演的角色也多是具有鲜明特点的,让人喜欢,也很正常。 穆兰想着,自己也曾有自己想追的星呢,不过那个人,因为一场国史之狱而被灭族。那个人比自己大了差不多30岁,曾经也被世人说是“浩纤妍洁白如美妇。”他的容貌也是极盛的啊。 “姐姐,姐姐!”穆兰正东想西想时,突然听到弟弟在叫自己,回过神来,就看到弟弟拉着一个小伙伴站在自己面前。 “枫儿,怎么了呢?有什么事找姐姐呢?” “姐姐,姐姐,这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景歆呢!”小家伙将自己的小伙伴往自己姐姐面前拉了一下。 “景歆,这是我的姐姐,她是最好的姐姐!”小家伙给自己的小朋友介绍自己的姐姐时,自豪地语气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穆兰笑的更灿烂了,看着自己弟弟牵着的小男孩,比自己弟弟看起来瘦多了,不过确实是个精致的小男孩,不仅长相精致,穿着也很精致,看着就是家境非常好的。 第9章 意料之外 小男孩看着穆兰,很有礼貌地说,“穆枫姐姐好,我叫景歆,是穆枫的同桌,也是好朋友。”脸上的笑容,也很有礼貌,是一种家教良好的笑容。 穆兰对这个小男孩家庭情况的猜测又往上调了一些,这种教养,不像是普通的有钱人家。 “我姐姐叫穆兰,穆枫是我的名字啦!”枫儿开始纠正小伙伴的称呼。 景歆看了穆枫一眼,眼中带着笑,转过头对穆兰说,“穆兰姐姐。” 穆兰看到景歆对穆枫的笑,比对自己的,有了更多温度和感情,不再仅是家教礼仪的笑,心里踏实了一些。枫儿这几个月越来越有小孩子的天性了,不再是穆兰最初看到的那个懦弱,不说话的小透明了。 而且,看情况,这个景歆和枫儿相处的肯定很不错呢。至少景歆对枫儿是宽容的,弟弟的智商是不是不如人,自己不知道,但情商怕是被人家碾压了。 “嗯,你好啊景歆,你是自己来这里玩的吗?” “不是,我是和,嗯家人一起来的,不过刚才他有急事,就先走了。”景歆说到家人有事先走,感觉情绪有点儿下降了。 到底还是小朋友呢,家人自己有事就先走了,丢下小朋友自己在这里玩,也太不靠谱了。穆兰对景歆所说的家人有点儿不满,不过对方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又不在眼前,没什么好埋怨的。 “那景歆可以和穆枫一起玩啊,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姐姐带你们去吃比熊餐厅好不好?” “好啊!” “不用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面那个兴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弟弟,另一道声音是小景歆。 “穆兰姐姐,我家人一会儿还会来接我的,我们和爷爷说好了,中午要回家吃饭。” “哦哦,好的,答应了爷爷是要说话算数的。那你和枫儿先玩吧,我们下次约好再一起去吃好了。” 穆枫一脸的不开心,不过想到小伙伴是和家人约好了一起吃饭,自己只能下次约了,还是对姐姐说了一句,“那我们就自己去吃吧,看哪种好吃,下次再约景歆一起去。” “好的,去吧!” 两个小家伙又去玩了。没多久,一个中年的女性过来接景歆,景歆说是家里的王阿姨,穆兰见景歆和对方很熟悉,而且穆兰看对方的面相和善,并不像是骗子,就拉着弟弟和景歆道了再见。 等刘菲菲看完书出来找穆兰和枫儿,刘菲菲没有买什么书,穆兰和刘菲菲去书店,主要就是去蹭书看的,如果买书,通常买了就会走。穆兰答应了枫儿要带他去吃比熊餐厅,邀请了菲菲,刘菲菲说要回家去吃,早上出门时没和妈妈说中午不回家吃,两方就告别了。 等穆兰带着枫儿从比熊餐厅出来往家走的时候,枫儿还在兴奋地和穆兰说,餐厅里的比熊好可爱。至于吃的,穆兰觉得自己弟弟全部心思都在餐厅的装饰上,吃了什么,好像并不太记得了。 这个步行街在老城区的边沿,过去没多远就是新城区了,这个步行街算是老城区人气最高的街道了。现在新的品牌基本都是只进驻新城区那边的商业区了。 这个步行街上只有一些老的品牌店,剩下的都是些本地的小店了。不过这样也好,消费不高,烟火气更重些。 穆兰带着枫儿回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日常刷题,是的,穆兰现在就是在刷题了,初三第一学期学校还是要教新知识的,不过穆兰已经在拿到书后的一个月内都自学完了,现在就是每天刷题了。穆兰周末刷题都是掐着时间刷的,就是要养成自己在特定时限内完成。穆兰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枫儿则是在一边玩自己的玩具,枫儿读小学一年级,是不允许有家庭作业的,不过学校还是会变着法留一些,比如需要家长配合的听写,比如给家长讲课本上讲的故事,还有和家长一起做一些手工作业。感觉就是家长需要全程陪同孩子,穆兰觉得这样挺好,孩子和家长间的互动会很多,只是对大多数双职工的家长来说,可能时间上很难配合的好。 而在穆兰家里,穆兰就常常是那个配合的家长,对了,还有刘菲菲也担任了一部分家长的职责。 枫儿的玩具都是穆兰原来从没有见过的。穆兰不忙着学习或做家务的时候,也会和枫儿一起玩一会儿,虽然很简单,但穆兰觉得非常有意思,曾经自己的弟弟可没有这些玩具,最多就是父亲做的一些小木头块拼图,现在也有拼图,色彩亮丽,图案精美。 其实枫儿很多玩具都是小叔家的穆卓的旧玩具,但是大多都还很新,甚至还有一部分是穆卓不喜欢,根本就没玩过就给了枫儿的。穆兰并不觉得有什么。曾经自己的小弟还一直穿着父亲旧衣物改的衣服,邻里间大孩子的玩具给小孩子,就更是常见了。 妈妈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不过看枫儿玩的开心,也就接受了,只是每次收到旧玩具时,会用酒精消毒,再由爸爸修整一下才给弟弟玩。 这个周末,穆兰计划是周六去书店看书,刷三套题,陪枫儿一起玩玩具,周日将家里的衣物整理一遍,更换成冬季衣物,不过一个穆兰没想到的事情打乱了穆兰的计划。 周日早上跑步的时候,穆兰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肚子有些隐隐地痛。穆兰觉得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自己早上出来时,没注意吸到冷空气了,所以有点儿着凉了。穆兰早上没有继续打拳,而是慢走了两圈,发现肚子痛的更厉害了,就回家了。 到家后,穆兰喝了热水后,感觉肚子好像好一些了,穆兰基本就肯定自己是着凉了。早饭后,穆兰按计划开始收拾衣物,当穆兰将自己的薄衣服都收起来时,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体中流出,肚子又开始隐隐痛起来。穆兰的脸一下红了。 第10章 定个目标 穆兰来月事了! 过去的穆兰从没有过月事,这也是穆兰能在军中多年不被发现的原因,否则在那个年代,来月事的女性根本不能外出。也是穆兰终身未结婚的原因之一。穆兰知道自己一直不来月事,就表明她自己的女性能力有问题,是不可能生育的,她不是觉得必须有孩子,可自己的夫家必然会要求有孩子,自己做不到,那么就不要连累他人,也不招人嫌弃。 穆兰来这里一年了,从没有来过月事。穆兰开始没注意到,毕竟自己没这个经历,也想不起,可自己周围的女生都会来例假,体育课上会请假,也有女生上学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其他人就很了然的样子,给她倒热水喝,让她注意保暖。 穆兰也查过相关信息,这个年代关于女性月事的信息,可以很容易就查到,自己曾经终生未来月事,确实会影响生育,自己现在的身体,12岁没有来月事,也是正常的。 后来事情多了,穆兰每天都很忙碌,穆兰就没关注过这个问题了,今天,没想到它来了! 穆兰期期艾艾地走去爸妈的房间,和妈妈说了自己的情况,问妈妈要卫生巾,毕竟她没准备过。 妈妈听穆兰说了自己的情况,拉着穆兰去了卧室,拿了一包卫生巾给穆兰,教她怎么用,然后让穆兰去卫生间清洗换了衣裤后,又和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在确认穆兰只是早上肚子隐隐痛了一阵后,妈妈很是感慨,说这一年穆兰锻炼的好,身体好,才没很难受。然后还是让穆兰去房间休息,不让她再收拾衣服了。 穆兰回到房间,爬到自己的上铺,躺下来的穆兰,完全不敢动,怕会漏出来,人也有点儿懵。自己这一世,会是有一个正常的身体,那,会有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人生吗? 穆兰来到这里一年多了,从没有真正想过关于自己在这里的未来。 穆兰开始是既然来了,就好好过下去。开始是怕被发现,就苟着,拼命学习,尽快让自己融入,之后就是要好好读书,这个新世界有那么多地方都比自己曾经梦想到的都还要好,要好好珍惜,可未来是什么样的,穆兰还真的没想过。 锻炼身体,不过是原来的小穆兰的身体过于柔弱,穆兰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让她必须要锻炼好自己曾经最有力的资本——身体,强健的身体。 那么,现在自己可能已经具有一个完整、健康的身体了,未来要做什么样的规划,自己要好好想想才行啊!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穆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穆兰再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是妈妈叫她起来吃午饭,穆兰赶紧爬起来去了一趟卫生间。来月事这件事,还真是麻烦啊! 当天下午,虽然穆兰觉得自己都还好,但还是没被妈妈允许收拾房子。穆兰在房间里睡不着了,先刷了两套数学卷子,又默写了一篇英语课文,穆兰翻出了一个新的本子,决定干脆就规划下未来吧。 毕竟穆兰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 未来想做什么?当军人吗?曾经的穆兰家是世代兵户,穆兰也当了十多年的军人,这一世也做军人吗?穆兰是有点儿想的。现在的军队和过去的,早已不能同日而语了,新型的武器、新型的作战方式、更不必说,女性在军队也能独当一面,不用再隐瞒性别。穆兰将成为军人写在了上面。 那么如何成为军人呢,穆兰想,如果高中毕业去当兵,那就是普通的义务兵,女兵招募很少,不用考虑。那就考军事大学,好的军校分数可不低,穆兰又在本子上记下了,要考上军校! 穆兰查了考军校除了要求成绩,还需要什么,政审、身体条件,身体条件穆兰不担心,自己只要坚持锻炼,肯定能保证。政审,自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没有什么犯罪人员,应该也没问题,只要在自己考试前这几年家中不发生意外,也没问题。 再看看成绩要求,好的军校成绩要求还不低,都在重点本科线以上。就是军校女生招收的比例有些低,有些军校有些专业还不收女生,哎,也不是完全平等啊。不过穆兰也能理解,女性和男性在身体素质方面还是有天然的差异的,能照顾这种差异,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公平。只要能让女性正大光明的参与在军队中,这就很好了的。 最后,穆兰将考取重点军校作为了自己的目标! 给自己的未来做了规划,穆兰觉得也应该考虑下爸妈的养老,这里女儿和儿子一样能继承家业,那也同样是要给父母养老的。这里的爸妈对穆兰很好,虽然家里条件很一般,但他们一直在努力给自己和弟弟他们能给的最好的,将来自己一定要赡养他们的。 自己将来如果成为军人,那么能陪伴家人的时间就会很少了,那就需要在金钱上给他们弥补,这么想或许有点儿冷冰冰,但穆兰很清楚,忠义难两全,钱可以为自己孝敬父母提供基础,如果没有钱,爸妈年老后也要为金钱操劳,那样的生活会很凄凉的。至少要让他们老有所依,衣食无忧。 成为军人,可能不会有多少钱啊,穆兰并不清楚现在职业军人的收入如何,曾经,如果不是高级别的将领并不会有多少收入,她家那种世代兵户的家庭,就基本没有收入,只是会减免其他的赋税。 自己成为职业军人之前,还有不到4年的时间,进入军校就已经是要接受军事化管理了。如何让家人能更有保障?曾经的穆兰因为自己的长寿,还有天生神力,是照顾父母到老的。现在呢?现在这个时代,人的平均寿命接近80岁,90岁以上也并不罕见。到自己成为军人的时候,父母都还不到50岁,还属于年富力强的阶段,他们会喜欢什么呢? 穆兰没有方向,也不清楚可以怎么做。要不,就还是先省钱吧,好好读书,拿奖学金让家人负担更少吧。 自己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啊,做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吧! 第11章 意料之中 周一早上穆兰照样早起出门锻炼,不过没有跑步,而是在小区里慢慢走着。刘菲菲看到穆兰的异常行为,先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是一脸了然。陪着穆兰慢走了一圈,在两人进入秘密基地后,刘菲菲小声问穆兰,“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穆兰觉得有点儿尴尬,想着在这个时代接触到的小女生间什么都可以谈的亲密,还是表面镇定地点点头,“嗯,基本没感觉,就是我妈坚持我不能大动作。” 刘菲菲看着穆兰一脸羡慕,“哎,你真好,我每次都痛死了。” 穆兰,这,还绕不过去了!“平时多锻炼,再注意保暖,身体好了,以后会好很多的,你看,我就是一直保持锻炼,所以才会没什么感觉的。” “嗯。”刘菲菲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得在穆兰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开始练之前学的基本功了。还自己在小区加跑了一圈。 穆兰,也不必如此。 早上将弟弟送到小学部后,穆兰刚走进中学部的教学楼,就看到有不少同学聚集在一楼的公告栏,穆兰没有过去看,绕过人群准备上三楼自己的教室。 “咦?那个不就是初三(1)班的穆兰吗?” “嗯嗯,好像就是。” “穆兰!” 有人高声喊穆兰,穆兰在楼梯半中央站住,回头望过去,喊她的是一个男生,是自己同班同学,李伟。过去的穆兰不怎么和班里的同学说话,成绩也很一般,基本就是个小透明。 现在的穆兰来的这一年,每天也是努力学习中!除了开学时在教师节礼物的事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也没有在班里做什么,平时来往最多的就是同桌刘菲菲,而刘菲菲本身在班里也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也是小透明一个,尤其是两人私下定了一起考一中的目标后,两人更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与其他人更没有什么接触了。 李伟,穆兰知道他的名字,但好像并没有和他说过话。 “穆兰,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啊!”李伟见穆兰转过头来,赶紧接着说,语气激动,好像是他自己考了年级第一。穆兰不能理解李伟激动的点,不过这不妨碍穆兰表达自己获得好消息后的感谢。 “哦,谢谢,我知道了。”穆兰朝李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爬楼梯。 “……”李伟。 “……”其他同学。 静,就怕人群突然安静。下一瞬,人群突然爆发了,嗡嗡声响起。 “她这是啥意思?” “第一次考个第一就傲起来了?” “人家就是考了第一啊,还不允许骄傲一下!” “别啊,别人没骄傲啊,不是说了谢谢的嘛!” 好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酸味有点儿重。 穆兰的心情并不同她的表情那样平静。知道自己期中考了年级第一,这是在穆兰的意料之中的,不过能想到,和实际达到,还是有差异的,穆兰心情很好。至于同学们那些有着强烈酸味的话,穆兰根本不在意。穆兰现在比较关注的是,刘菲菲进步了多少?进步肯定是会进步,这点儿,穆兰有信心,就是不知道能进步多少。 穆兰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刘菲菲已经在座位上,正认真地读英文课文。穆兰很开心,刘菲菲还在刻苦学习,她一定是想继续进步,才这么淡定! 穆兰悄悄坐下,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时,刘菲菲突然转头爬在桌子上,脸色绯红地小声说,“穆兰,穆兰,你考了年级第一哟!” “……”穆兰,我错了。 “我考了年级第15名,比上次高了差不多30个名次哟!”刘菲菲完全没注意穆兰的表情,急于向小伙伴分享自己的喜悦,小脸激动地越发红了。 “嗯,你很棒啊!”穆兰实在没办法,只能鼓励小伙伴了。 “……”刘菲菲,你不行啊,我在表扬你,我在和你分享我激动的心情,你就这么平淡的一句话? 穆兰看出了小伙伴的不满,加了一句话,“还要努力啊!我们要的不是年级第一,是江城前二啊!” “……”刘菲菲。 刘菲菲的激动情绪慢慢冷却下来了。是的,只是光明中学的年级第一也没有什么用,和考上一中,拿奖学金还有很大距离。 光明中学只是江城众多所中学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很普通的一所,光明中学的中考第一,从来没有进过江城前50。 刘菲菲想到这些,看着从始至终都冷静平淡的穆兰,这时,她确信,她的小伙伴能考到江城第一,或者是全省第一。 刘菲菲坐直了身体,开始继续大声朗读。 穆兰看着小伙伴的变化,心中很是满意,如果刘菲菲是自己曾经的战友,那么她已经初步合格了。 今天的每节课,都是对期中试卷的讲解。 穆兰也看到了自己的试卷,自己的历史、地理没扣分,物理和化学都有扣分,嗯,还不少,虽然和同学比起来,也是非常好的成绩了。语文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都扣了分,作文扣分自己还是能接受,满分作文确实不常见,不过阅读理解扣了5分,这需要认真找找原因。数学、英语是满分,英语作文老师给了她满分,她有点儿惭愧,写的很简单,想错都难。 穆兰看完自己的所有试卷,对自己的短板也更清晰了。 纯靠记忆的,自己都没有问题,需要理解的自己就有点儿问题了。物理化学这两门学科,是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的科目,自己对物理和化学的理解、应用,还是有问题的。 这个时代的小孩,从小就知道很多基础原理,像什么“惯性”、“摩擦生热”、这些随时能冒出的词语,自己开始就很难理解。自己这一年是从基础原理开始学习的,自己还不能熟练应用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自己并不能真的将那些对现代人称为常识的东西真的掌握。 这个要怎么改变?要不然在日常生活中去观察,去联系物理或化学的原理。 第12章 少年宫 “菲菲,咱们学校有什么兴趣小组吗?就比如说,物理兴趣小组,化学兴趣小组之类的?”穆兰觉得可以从参加兴趣小组开始。 “额?”刘菲菲听到穆兰的问题,有点儿摸不清楚小伙伴的想法。 “我们学校好像没有呢,没听说过,不过区少年宫有,之前也有在学校宣传过。”刘菲菲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兰兰,你不会是想参加什么兴趣小组吧?” “嗯,我物理和化学都不好,需要多动手,多了解一些。”穆兰点了点头。 “……不好?”刘菲菲一脸地你是魔鬼的表情。“你的物理和化学就都只在大题上扣了几分,其余都是全对,你说你不好?” “嗯,有错,就说明我没掌握。而且,我还有其他没掌握的地方,只是这次没考到而已。” “……”刘菲菲无话可说。好吧,要想成为江城第一,是不能有那么多没掌握的地方。 “那我们放学去少年宫看看?”刘菲菲主动提出了邀请。 “我们放学后,少年宫还开着?”穆兰有点儿好奇。 “少年宫就是面对学生的啊!学生放学不开,谁去少年宫啊!”刘菲菲觉得自己的学霸小伙伴,在这些方面有点儿笨。 “呃,好,那我们放学就去看看。”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自己现在动脑子动的越来越少了,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孩了。不过,这样也是不错的啊! 当三个人到区少年宫门口的时候,却被守门的大爷拦住了。来上兴趣班的学生都已经在里面上课了,而且兴趣班的学生都有通行证的,这三个,两个大一些的小姑娘大约就是初中生,另一个小不点,不知道上学没有,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学生。 和门口的大爷解释了半天,最后守门大爷让她们做了登记,指点了他们应该去的办公室方向,才放她们进去,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们,怕她们去打扰正上课的班级。 穆兰和刘菲菲到了办公室,向值班的老师讲了自己的诉求,结果,不行。 原因很简单,少年宫兴趣班上课时间和学校下午第三节课的时间是重叠的。小学生下午没有第三节课,来上兴趣班可以自己报名。但中学生,下午第三节课是要上课的,面对中学生的兴趣课,是少年宫在各个学校去招生,由学校组织报名,经过筛选,再由学校将推荐名单交给少年宫,这些学生就可以在第三节课去少年宫上兴趣班。 换句话说,没有学校推荐去少年宫,少年宫也不会收,不然就是鼓励学生天天逃课来上兴趣班。而学校推荐来的也好管理,少年宫这边会记录学生上课情况,反馈给学校,学校也知道学生第三节课是跑去玩了,还是在少年宫好好上兴趣班。 光明中学之前也在宣传栏贴过区少年宫兴趣班的宣传单,让有兴趣的报名,穆兰当时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自然就没有报名,现在,班都开了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月都要停了,这里是没有机会了。 少年宫的行程让穆兰有点儿自责,自己就没有关注过学校的宣传栏,这样不注意周边信息,并不对,哪怕这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时刻关注时事信息,注意到周边环境的变化,这也很重要。要对事物作出有效分析和正确判断,是需要从大量信息中敏锐提取有效关联的。自己已经封闭了很多可以获得信息的途径。 刘菲菲看穆兰情绪有些低落,不禁劝说,“没事啦,咱们可以平时多注意些,一起多练习,嗯,我们可以在书店买一些物理竞赛题,那些题考的很多都是解决现实问题的方法,我们可以从那里来提高自己的水平嘛。” “嗯,对!菲菲,谢谢你。”穆兰看着小伙伴认真安慰自己,并想尽办法安慰自己的样子,心中温暖。 “呃,你太客气了,不过,中学生物理竞赛是针对高中生的,好像没有初中生的题。”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 “……”穆兰,白谢了。穆兰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 两大一小,牵着手,往家走去。 第二天中午放学,刘菲菲挽着穆兰正往小学部走去。 “穆兰” 穆兰和刘菲菲一起站住了,转过身来,喊穆兰的是一个小男生,呃,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是初三(2)班的,刘一衍。这位同学穆兰和刘菲菲都认识,估计初三年级的同学没有人不认识,这是初中两年多来,一直年级第一的学霸,哦,不对,这次第一是穆兰了。 “你有什么事吗?”穆兰有点儿奇怪,自己和刘一衍并没有说过话,自己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他也不至于来做什么事吧! “我昨天看到你去少年宫了。” “噢,是。”被看到了,穆兰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去少年宫也是正大光明的事。 “你是想提高物理成绩吧,我可以帮你。”刘一衍看似问话,实则是肯定,只是为什么想帮自己?穆兰有点不太理解,两个人应该并没有交情吧? “我看了你的试卷,我知道你俩有个学习小组,我希望参加。” “……”穆兰,这是看了自己的试卷,知道自己的物理是短板,但想参加学习小组是什么意思?他想要什么? “我想补下英语,我知道你的英语水平不仅是试卷上的水平。”刘一衍好像是知道穆兰脑中所想。很直接的给出了答案。 中午放学不回家的人还是很多的,这会儿已经有人在看这在路上停留的三个人了。 穆兰对刘一衍说,“不好意思,我弟弟还在等我去接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下午放学的时候再谈好吗?” “嗯?……好。”一直都预判着穆兰想法的刘一衍,愣了一下后,还是点头表示同意了。“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等刘一衍离开,穆兰拉上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的刘菲菲向小学部快速走去,枫儿一定等急了呢。 第13章 学习小组 刘菲菲迷迷瞪瞪地说,“那是刘一衍啊!” “是” “你怎么这个反应啊,那是学神啊!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呃”刘菲菲说到后面一下停住了,对了,兰兰现在取代了刘一衍,兰兰才是年级第一了啊! “他还是很厉害的,当然兰兰你也厉害的。”刘菲菲给自己的话进行描补。 “是,他是很厉害。”穆兰表示认可,刘一衍确实很厉害,只是这普通中学第一也不能代表什么。 “他找你说什么少年宫,说什么学习小组?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刘菲菲的关注点终于正常了。 “我想他是发现物理是我的短板,想用给我补物理来交换我给他补英文吧。还有,我估计是咱俩天天一起学习,其他人都以为我们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吧。”穆兰简单给刘菲菲解释了一下。 “哦,啥?他还需要补英语?他的英语超级好不啦!他能和外国人很轻松地对话,听说他家有人是在国外生活的,他小时候也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呢。” “哦?”穆兰还以为自己明白了刘一衍的意思,如果刘菲菲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刘一衍说让自己给他补英文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他给自己补物理而给出的“等价交换”? 他实际上并不需要补英文,至少并不需要自己给他补,他这样让自己觉得平等的做法,是想让自己能没有负担地接受他帮自己补物理吗? 这就有意思了。 “刘一衍可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所有科目都好,可惜市里没有举办过初中年级的联考,不然,我们都觉得他能进江城前50名的,给我们光明中学争个光呢。不过接下来,中考前,跨区的几家学校会组织我们初三进行小范围联考。” “刘一衍初二暑假的时候就有其他高中私下来找过他,让他中考报自己学校,说是给奖学金呢。当然,没听说过有一中哈。但好像三中和八中都来找过呢,三中和八中也是重点高中呢。这几年江城中考前100都几乎被一中包圆了,不少重点高中都开始提前找优秀生源了呢。” “哦?”穆兰突然有了想法,“三中或八中的奖学金高不高啊!有没有一中的高?” “那肯定没有啊,一中只有前10名才能有奖学金,三中和八中招的生基本在一中都排不到前50,甚至还可能在100名之后,这些人去一中肯定拿不到奖学金,三中和八中不用给太多,就比他们去一中得到的多多了。” “……”穆兰,那还是没有想法了。 “还有,一中的奖学金并不是中考一次,三年全免学费的,每年都要重新评定的。” “呃?我怎么了解的是中考时成绩前三就能高中三年全免学费的?”穆兰一下不淡定了。这怎么能出错,网上乱写? “曾经是这样的,不过后来怕是有的人中考成绩数一数二,高中阶段就普普通通了,虽然一中的学生,普普通通也能考上二本以上的大学,可这不是对成绩好的学生不公平嘛,今年开始,就每年评定一次了,哪怕入学时没拿到奖学金,之后努力也有机会的。” “而且,很重要的是,现在也不仅免学费,还免住宿费,基本就只用出个伙食费就行了,一中的食堂可是出名的好吃又便宜,学校给食堂的补贴本身就很多了。” “哦哦,这还不错啊!”穆兰一下又可以了。 “我上次说免三年学费的时候,你怎么没纠正我?”穆兰想起来自己和刘菲菲说要努力给家里省钱的时候,提过这个减免学费的事。 “我当时想反正我也免不到的嘛,就没在意”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当时就想给自己定个目标,完不成,也能进步一些。这次期中考试完,我觉得,或许有点儿希望了呢,我就和原来的邻居打听了一下,他现在一中读高一。” “没关系,这是好事啊!现在有信心了,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等两个磨磨蹭蹭的小姑娘接到小弟弟时,小家伙已经饿得走不动道了,耍了足足5分钟的赖,才因为实在是太饿了,跟着回家去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穆兰让刘菲菲在教室等着,自己先跑去接弟弟了,不能再犯中午的错了。等穆兰接了弟弟回来的时候,就见刘菲菲和刘一衍两人坐在教室里,隔着三排远。 “我们是边走边说,还是在这里说?”穆兰首先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 “就在教室里吧”刘一衍干脆做出了选择。 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教室已经通暖了,还比较暖和,刘菲菲没意见,小枫儿只要跟着姐姐就行。 “其实,中午我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可以帮你补物理,化学也行,你只需要帮我补英文,或者就让我参加你们的学习小组也行。我想知道你,你们的意见。”刘一衍说话简单直接。 “你的英文水平应该很好吧?”穆兰也干脆直接问了。 “曾经吧,失去语言环境会退步,还有就是小时候接触到的更多是生活场景的英文,和我们课本学习的还是不一样的。”刘一衍对穆兰的疑问并不感到意外,他的经历,他的家庭情况或许大家并不真的都清楚,但基本的一些生活轨迹他是没法隐瞒的。 “哦……”穆兰诧异他的坦诚,有点儿欣赏这个小男生。目前,穆兰也不能找出对方能图谋她的地方,那么有个互相督促的小伙伴也不错。 “我们的学习小组,有一个目标,是要考一中,还是要以能拿到入学奖学金的那种成绩进一中。”穆兰看着刘一衍认真地说。 “我们目标一致!”刘一衍稍停了几秒,就给出了答案。 “那么,菲菲,你愿意接受刘一衍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吗?”穆兰转头看向刘菲菲。 “……”完全不在状况中的刘菲菲。 “同意还是不同意?”穆兰朝刘菲菲挑了挑眉毛,刘一衍也看向刘菲菲。 “同,同意。”刘菲菲被两人看得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 “那好,我们三人学习小组成立,目标,以能拿到入学奖学金的成绩进一中!”穆兰伸出自己的右手,举在空中。 第14章 新的基地 刘一衍、刘菲菲相继将自己的右手靠了上来。 “还有我!”一个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三人向下看去,一个小不点儿一跳一跳地将自己的小手也伸了上来,只是高度相差有点儿大。小不点儿现在差不多120厘米,穆兰167厘米,刘菲菲接近160,刘一衍大约170左右。 三人看着小不点儿一跳一跳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虽然说小不点儿可能难以参加进他们的学习小组,但学习小组成立起来,就面临现实的问题。 穆兰和刘菲菲在同一个小区住,两人之前是一起带着枫儿回家,一起在穆兰家做作业,现在多了一个刘一衍,这一起做作业的地方就要重新考虑了。 如果放学后不回家在教室里学习,穆兰不行,她要回家做饭,枫儿太小,也不能一直在教室里陪着他们学习。 放学后一起去穆兰家里,穆兰家很小,做作业都是在客厅一边放的一张小桌子上进行的,每次都是穆兰做饭时,刘菲菲帮助枫儿完成他的课后作业,小桌子最多能铺开两个人的作业。 刘菲菲家就更不合适了,生病在家的奶奶,时不时需要照料,还可能会吵闹。之前刘菲菲每天放学在穆兰家做完作业才回家,也是刘菲菲妈妈支持的,就是因为家里不方便。 穆兰将问题提出来,刘一衍说,“我家在机械厂家属院的三区,可以去我家。” 穆兰和刘菲菲都很诧异,光明中学有不少同学都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原因很简单,光明中学离机械厂家属院很近,小学初中都是就近入学的。不过看刘一衍的穿着来看他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为什么还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而且,她俩从来没看到刘一衍在家属院里出现过。 “你们是住在一区吧,三区有另一个入口,不过一区到三区,从家属院内也走得过去的。我可以带你们走一遍,你们先看看行不行。” 如果都在一个家属区,这倒不是大问题了。 “我还是需要先回家做饭,晚上一起学习的时间会短一些,我要等我妈回家后,有人看着弟弟才能走。”穆兰还是说了自己的情况。 刘菲菲表示,那她还是一样下课先陪枫儿做作业,等穆兰做了晚饭后再回家去吃饭,大家都吃了晚饭再一起去刘一衍那边。刘一衍没有意见。 想了想,穆兰说,“我俩原来每天早上都一起跑步锻炼。”刘一衍的表情有点儿疑惑,穆兰继续说,“跑步时我们会一起背英语课文。”刘一衍的表情恢复淡定,“我也可以参加,正好,我们三个可以练口语,考试也考听力。” 说好了这些,三人一起带着枫儿往家属院走去。走到一区门口时,刘一衍说,“我晚上八点在这里来接你们,晚上去我那里看看。” 穆兰和刘菲菲都说好。然后两人带着枫儿回家去了。晚饭时,穆兰和妈妈说今晚要去同学家一趟,很快回来,妈妈了解就在家属院,而且还是和刘菲菲一起去,就同意了。 19点55的时候,穆兰往小区门口走去,走到小区门口正好是20点,刘菲菲和刘一衍都已经到了。刘一衍带着两人走进小区,一直走到小区西北角的一个小铁门旁边,对两人说,“从这个门出去,就是三区了。” 这个小门,穆兰早上跑步时也看到过的,只是没见这个门开过,就没怎么在意。刘一衍上前将门锁打开,“三区在另一边有一个大门,这个门都没什么人走,就常锁着了。三区每家都有一把钥匙,如果需要才打开。” 穆兰对这个说法的疑惑,在走了几十米后就清楚了。三区,看着也是80年代初的房子,只有不到二十栋房子,房子间隔都比较远,每栋房子都是一个独立的二层小楼,房子虽老旧,却不破,反而有着一种岁月的沉淀。小楼前后都有院子。有的院子种了树,有的院子里是砌了花池,也有全部都打了地平只放了一些桌椅的。整个三区很整洁,道路宽阔,有着行道树,若是盛夏时节,这些粗大的树木掩映着老房子,估计别有一番景色。 穆兰和刘菲菲跟着刘一衍进了其中一栋,这栋房子的院子一半铺了条石,有一棵大树,搭了半边亭子,下面放了一套藤制桌椅,另一半,看样子是用来种花草的,若是春夏,应该会挺漂亮的,现在倒显得有点儿凄凉的。 刘一衍直接带着两人进到一楼的厅堂处,旁边大约是厨房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大婶,穆兰很清楚,这应该不是刘一衍的母亲,或奶奶。大婶看到刘一衍带的两个小姑娘,笑着说,“你们好,你们是阿衍的同学吧,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刘一衍向穆兰和刘菲菲说,“这是李婶,在我家帮佣很多年了。” “李婶好。谢谢李婶,麻烦你了。”穆兰和刘菲菲赶紧向李婶打招呼。 “我爷爷这些年身体不好,我父母都在外面忙,回不来,我和爷爷一起住,李婶在家里主要是照顾我爷爷,不会打扰我们的。我爷爷在一楼住,他不太方便爬楼梯了,我和他说了你们要过来一起学习的事,他很高兴的,他一般就在自己房间里,也不会打扰我们。我的房间和书房都在二楼,以后我们就在二楼学习,我带你们去看看。”刘一衍边说,边向楼梯处走去。 “要不,我们先和爷爷打个招呼吧。”刘菲菲看看穆兰,穆兰点点头说,“是应该和爷爷先打个招呼的。” “好吧。”刘一衍转了一个弯,带着两人走到一楼的一间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刘一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扬声说,“爷爷,您现在方便吗?我的同学来了,她们说要过来给您问个好。” “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刘一衍明显呆滞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恢复正常表情,推开了门,再转身退出房门,邀请两人进来。 一进房间,穆兰就先看到一个大约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很大的桌台后面,手边有一本书,桌上还有一杯茶,房间的顶灯和桌上的台灯都亮着。看来老人家刚才正在看书。 穆兰和刘菲菲进了房门没两步,就站住了,向着刘一衍的爷爷问了好。刘一衍的爷爷看向两个小姑娘的眼神很温和,只说了几句话,表达了欢迎她们常来的意思,而且特别强调一起学习欢迎,一起来玩也欢迎。最后让她们随意些,就让刘一衍带着两人上楼去了。 第15章 冬至节 在定下在刘一衍家学习后,三人小组每天的学习极为规律,每天早上6点15一起跑步,跑步时一起背课文,有时候做英语对话,6点50回家吃早饭,7点20一起去学校上早读,中午放学时在路上互相抽背历史、地理和语文,来回25分钟。下午17点学校放学,到家后做饭的做饭,做作业的做作业。19:30至22:00一起在刘一衍家里学习。 原本刘菲菲还想将学习时间延长到23点,被刘一衍和穆兰否决了。刘菲菲想自己回家后再看看书,因为穆兰和刘一衍都比她的水平高多了,刘菲菲心里是很着急的。 穆兰察觉到刘菲菲的想法,和刘菲菲单独走的时候,给她算了下时间,早上6点10分就要起床,晚上学到22点,回家洗漱一下,上床睡觉的时间就差不多要到22:30,那么就算躺下立刻睡着,一天睡眠时间也不过7个半小时。她们现在都还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够,不仅可能长不了个子,还可能影响智力发育的。 吓的刘菲菲一直念叨着,说自己过去是不是睡太少了,所以在三个人里面个子才最矮。穆兰看她关注点不对,又特别强调了下,自己和刘一衍从来不熬夜看书,每天睡眠都比较够,所以他们俩的记忆力比她好的事实,刘菲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穆兰和刘一衍不仅比自己高,还比自己记性好,一起背同一篇文章,自己反反复复,又抄又背,还要靠第二天,第三天,第七天,那两个人帮自己再复习三遍,才能在月考时想起百分之六十,而那两个,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穆兰见刘菲菲应该是打消了回家后再学习到半夜的想法,才吁出一口气。天天熬夜学习,可真不行啊! 每到周六、日,三人都会花一天时间做测试,一天做纠错。而刘一衍会根据两人在物理、化学试卷上的错误来判断她们所差的知识点,做针对性的讲解。几次下来,穆兰觉得很有成效。 英语,说实话,穆兰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帮刘一衍补的,反而是刘一衍提供了不少英文原版杂志和书籍,其中比较低水平的英语儿童读物,穆兰可以勉强看出大意。至于杂志和其他书籍,穆兰完全看不明白,不仅是词语不认识,更多的是英语习惯用法和复杂的句式根本不能理解。 刘一衍则是让穆兰和刘菲菲不用将时间花在这方面,先应试,有余力或者中考后的暑假可以再好好用功,穆兰暗暗对自己说,中考后,自己要将英语真的学起来,要能看懂外国人的常规读物,能和外国人交流,而不仅仅是学习这些由不说不用英语的人所编制的教材。穆兰当初学习柔然语,可没有什么教材和练习册,就是多听,多说,将自己当成柔然人去使用,去思考,才能迅速理解柔然话怎么说,怎么用。 转眼就到了12月20日,正好周五,放学时看到街上一下热闹了很多,到处都能听到“铃儿响叮当”的轻快乐曲,穆兰看着街边不少店铺都在玻璃橱窗上贴上雪花、圣诞老人、麋鹿和雪橇,红色和绿色的主基调让一切都显得热烈起来。 这是穆兰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圣诞节了,上一个圣诞节,穆兰到这里差不多刚三个月,刚开始试试探探,小心翼翼地放开自己的触角,对圣诞节还没有特别的感想,反正穆兰家里人是不过圣诞节的。 这个圣诞节,穆兰想给自己的家人和在这个世界交的两个朋友送上自己的礼物。刘菲菲的礼物她已准备了半个多月,马上就能完成,其他人的,还要再想想。 不过穆兰现在想要好好过冬至节。冬至是华夏的传统节日,自春秋时期,冬至就有了。汉代冬至,官方是要放假的,还不止一天。在穆兰曾经的北魏,冬至是被称为亚岁,是一年中仅次于过年的重要节日。 穆兰想起曾经过冬至,晚辈是要向家里长辈拜见,家里还要摆了宴来庆祝。在这里,去年因为正好是周六,就是自家四口人一起吃了饺子。今年,穆兰想就还是按现在风俗吃饺子吧,不过可以自己来做,去年,自己记忆里好像原来的小穆兰是不会包饺子的,还好自己暑假时已“学会了”基本厨艺了,这次自己可以当主力了。 周六三个人还是在刘一衍家里刷试题,结束前,穆兰对另两位小伙伴说,明天是冬至节,自己要在家里和家人包饺子,上午来对了错题,下午就不过来了。刘菲菲听了忙说自己也要在家,给妈妈做点儿家务,让妈妈休息半天。刘一衍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周日,上午出门前,穆兰专门和妈妈说,中午等自己回来再去买菜,下午一起包饺子,妈妈笑着说好。 上午对错题时,穆兰和刘一衍基本没有什么地方出错,基本就是英文作文,刘一衍提出了可以修改措辞的两个句子。刘菲菲苦恼地看着自己一共扣了四十多分的卷子。穆兰看着刘菲菲说,“咱们是按满分600计算的,如果加上体育和实验分,你也有652分,这个成绩已经今年中考前三了啊!” 刘菲菲一时呆愣,是的哦,自己是在和两个要拿江城,不可能省第一的人比较,如果不算这两个人的变态成绩,自己已经比初三期中考的时候进步了很多了,在年级肯定也是前三了。而且是远远甩掉第四名的高分啦! 看着刘菲菲眼中出现了光彩,穆兰拍拍她的肩,“要走啦!我还要回去买菜的。” 回到家里,穆兰放下书包,饭也不急着吃,就要出门去买菜,妈妈拦不住她就随她去了,在穆兰出门前,妈妈给她手机上转了100元菜钱。 这天晚上爸爸回来的比较早,说是很多人都要赶回家过冬至节,天一黑就没什么人了。一家四口开心的吃到了穆兰包的饺子,尤其是小枫儿,还说今天自己也帮妈妈和姐姐包饺子了,得到了爸爸的表扬。 穆兰心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节,吃什么真的不重要啊! 第16章 期末考试 元旦过后,寒假就不远了。寒假开始前,因为中部城市开始的一场疫情让即将到来的春节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对于学生来说,春节还没到,现在最担心的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考不好,春节可没什么好期盼的,而且还会面临更多人的批判,尤其痛苦的是,肯定会被拿来衬托考的好的亲戚家的孩子。 穆兰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期末考就如同平时一样,只是检查自己还有什么缺漏的地方,不是穆兰过于自傲,和同年级的同学,真的是没什么好比的,当然刘一衍除外。经过这两个月的接触,穆兰很清晰地意识到,刘一衍可真的不像是普通初中生,穆兰还暗戳戳地想,刘一衍是否是什么重生穿越人士,毕竟自己也是1500年前的人重生一回的啊。至于穆兰是怎么会想到这些,还不是网络上到处可见的穿越脑洞文。 穆兰原本还担心刘菲菲会不会太紧张,毕竟期中考试时,刘菲菲是年级第十五名,这次,刘菲菲的目标是年级第三名,前两名肯定是穆兰和刘一衍的,刘菲菲暂时还没有超过他俩的野心。 考试前,穆兰看了看刘菲菲,发现她脸色微红,有点儿兴奋,这并不是坏事。战斗时保持微微地兴奋,会更好地发挥,过于兴奋则不行,那样容易动作变形,判断失误。完全平静,只能说不好不坏。 穆兰自己是平静的,她很清楚,实在是这种程度的考试不会使她提起兴趣的,自己只需要正常发挥就行。 考完试后,刘菲菲跑到穆兰考试的教室门口来找穆兰,学校对初三的期末考很是重视,严格按中考标准,专门错开了初一、初二的考试时间,只安排初三学生考试。刘菲菲、穆兰和刘一衍都在不同的教室考试。 穆兰看着刘菲菲的表情就知道她考得不错,刘菲菲拉住穆兰的胳膊,小声说,“我都会做啊!而且时间很充足。” “嗯,你肯定没问题。”穆兰也小声肯定自己的小伙伴。 平时刷题,三人都是安排一天刷完所有科目的,穆兰是有意为之的,就是要提高反应速度。只有足够的掌握度才能足够快的刷题。想想看,如果掌握程度一般,看到题目,要先仔细读题,再认真想想,才能找出自以为适合下手的点,还可能解了一半题时,又发现角度不对,或有新的问题了。做题怎么可能慢。学的扎实、学的好的同学试卷做起来又快又好是有道理的,总是说自己会做,只是时间不够的,其实本质就是掌握度不够。 考完试基本就要放假了,过三天可以在校网上查到成绩。穆兰很郁闷,成绩早就可以在校网上查询了,期中考试成绩学校还要公布在宣传栏,虽然穆兰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期中考试后因为穆兰的黑马行为,还是让穆兰被同学们谈论了两三周,还好圣诞、元旦连续的节日,以及老师越来越爱拖堂的行为,很快转移了还处于青春期的小家伙们的注意力。 穆兰和刘菲菲一起往家走去。小枫儿所在的小学部早在一周前就放寒假了,这段时间因为穆兰还没放假,只能被安排去了叔叔那边和小表弟一起,毕竟奶奶可以照看一下。 “穆兰、刘菲菲,明天是休息一天,还是继续?”后面传来刘一衍的声音。 “明天休息一天吧,我要去叔叔家接弟弟,不过我弟弟接回来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学习,我可能需要带着弟弟了。”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周末再参加学习小组,周末我妈不上班可以带着他。”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弟弟挺乖的,不是也上学了嘛。”刘一衍并不在意的说。 “我,寒假可能不能参加学习小组了。”刘菲菲一改之面的兴奋,“我奶奶不太好了,我爸妈前两周就送她去医院了,说是可能就这,这几天了……”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已经低的几不可闻了。 “……”刘一衍没有说话。 “……”穆兰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的,奶奶的情况已经好几年了,我们家人都有准备了,你们看,我不也是正常在学习考试吗?”刘菲菲见两个小伙伴都沉默了,赶紧解释了几句,脸上还扯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看着很勉强。 “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穆兰停住了,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帮什么忙?这样说似乎有点儿假。 “你先多陪陪奶奶吧,我之前送你的错题集,你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吧,这次期末考试试卷发下来,我再给你总结新的,肯定不会让你落下的。”穆兰换了一个说法。 “……”这下换刘菲菲没话说了。 “人有生老病死,你奶奶一直都不太清醒,人也不能活动,或许对她而言,也许并不是坏事。”刘一衍低沉的声音传来。 穆兰觉得,刘一衍这样说并不是装大人的劝慰,而是他自己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不过不知道刘菲菲听到这些,会不会觉得……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出乎意料,刘菲菲点了点头,低声感谢刘一衍。穆兰看着刘菲菲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认可刘一衍的说法,也是,刘菲菲奶奶已经病了很多年,脾气又不太好,常常在家责骂,还乱扔东西,虽然是刘菲菲妈妈照顾刘奶奶多年,但刘菲菲在家也不可能不知道,多年来处于那样的环境,即使刘菲菲再善良,也难免会觉得奶奶走了,对家里人而言,会是一个解脱。 三人没有再说什么,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离过年还有一周的时候,刘家奶奶走了。穆兰父母带着穆兰去了殡仪馆吊唁。穆兰看到了刘菲菲,刘菲菲憔悴了很多,不过精神状态还可以,过去几个月的锻炼让刘菲菲的身体也更结实了一些。刘菲菲的妈妈看起来很瘦弱,刘家的亲戚来得不多,刘菲菲爸爸原本就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亲戚都是隔了房的。 第17章 特殊的寒假 穆兰和刘一衍的学习小组也只持续到过年前一周就结束了,因为刘一衍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他要去京城和他父母一起过年。穆兰没有问为什么他们一家人不在这里和爷爷一起过年,这是别人家的私事,穆兰觉得自己没有这个立场去问,当然穆兰也并不是很关心。 年前的这段时间,小枫儿是和穆兰一起去刘一衍爷爷家参加学习小组的,只是枫儿的学习内容和他俩不一样。枫儿是每天上午或下午只复习下学过的知识,不超过一个小时,其它时间就是安排了,画画、玩玩具和看儿童读物。儿童读物就是绝大多数都是图画,只有少部分带拼音的字的那种。 后来还和刘一衍爷爷在他的卧室兼书房练了几天大字。 穆兰三人学习小组在刘一衍家开始学习后,穆兰和刘菲菲都没怎么见过刘一衍爷爷,只有开始几天李婶时不时会上来送些热水和水果,让穆兰和刘菲菲有点儿不自在。后来大概是刘一衍和李婶说过了,之后就没见李婶中间上来了,只是他们来的时候,水果和水瓶已经先放在房间里了。 寒假里,因为刘菲菲不能过来,而是增加了一个小枫儿,穆兰还是带着枫儿和刘爷爷打了招呼,刘爷爷挺喜欢枫儿的,表示完全没问题,让穆兰和枫儿都别客气,随意一些。枫儿来了几天渐渐熟悉刘家后,有一次就趁着穆兰没注意自己下楼去了,不知道怎么让刘爷爷叫进自己的房间了,刘爷爷在写毛笔字,就问枫儿有没有兴趣,还带着枫儿一起练字。 穆兰发现枫儿不在房间,后来在刘爷爷的房间里看到枫儿,还担心是枫儿在别人家到处乱走,正要道歉时,刘爷爷说,小家伙估计是在房间里待着闷坏了,就在院子的亭子里安静地玩,是他看到了,怕小家伙冻着,叫进自己的房间来的。 刘爷爷说小家伙还小,不能天天陪着他们学,枫儿喜欢写大字,不如就来他这里,也给他做个伴。穆兰看刘爷爷是真的不介意,也真的挺喜欢枫儿,而枫儿也表示自己很喜欢和老爷爷一起写字,就同意了。穆兰回家和妈妈说了,妈妈觉得太麻烦别人家了,让穆兰买了笔墨和纸张,还有一些水果糕点带过去。刘爷爷笑着收了,还提醒穆兰需要给枫儿买些描红纸,描红纸更适合初学的小朋友。 刘爷爷的做法让穆兰觉得很舒服,不和穆兰客气,也不高高在上,就真的像是自家长辈。 要过年了,刘一衍走了,刘爷爷自己在家里,虽然听说李婶是会留下过年的,穆兰还是想刘爷爷的新年不要过得太冷清。 曾经的时代,家里会准备椒柏酒和桃汤用于新年饮宴,还会准备怯鬼丸。当时的正月初一称为“元日”或“正旦”,节日的很多活动主要是为了驱邪避灾。一般家里总会准备齐的胶牙饧、五辛盘和鸡子这三样吃食,也是为了祈祷健康。 现在看来这里早就不同了,后来的鞭炮最初也是为了驱邪,现在也只是一种庆祝的形式了。不过春节的喜庆却比以前更浓重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还有丰富了无数倍的食物,换新衣,买新物。 穆兰还是和妈妈说了刘爷爷的情况,没办法,穆兰没钱,也没有成年,很多事都不能做。 妈妈给准备了年节送礼用的糕点礼盒,还让穆兰去买了一束银柳,在年二十八给刘爷爷送去。大年初一,又让穆兰带着枫儿去给刘爷爷拜年。结果两人拜年回来从自己外衣兜里拿着一个大红包,穆兰妈妈想骂姐弟俩,想着大年初一,忍了又忍,表情看着有一点点儿狰狞。 穆兰也很无辜,给妈妈解释,刘爷爷必须让拿的,两人推让了,都没收,就是不知道怎么,刚到家门口时,一摸口袋,发现被两人推了的红包,就在自己外衣口袋里。估计是出门前,李婶帮姐俩拿挂在进门处的外套时放进去的。 大年初五的时候,刘一衍回来了。初六,穆兰约了刘菲菲刘一衍在外面的咖啡店里见。刘一衍谢谢穆兰过年去看了自己的爷爷。 刘菲菲家里已经算是基本恢复正常了。刘菲菲家也是小套二的老房子,之前刘菲菲和奶奶住一间,父母住一间,随着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刘菲菲就单独住一间,奶奶和妈妈住一间,好方便妈妈照顾奶奶,刘菲菲爸爸就在客厅支了一张小床。奶奶走了,客厅的小床拆了,奶奶的东西也都收起来了,烧的烧,丢的丢,父母搬回了卧室住。 这些都是刘菲菲说的,毕竟她家里才有人走,过年不太方便让人上门,自己也不方便去别人家,因此三人也约在了外面的咖啡店里。 刘菲菲的样子看起来比葬礼时好了很多,刘菲菲说妈妈过完年要出去找工作了,不过因为疫情的原因,好像也不是很乐观,不过妈妈的是打定主意要出去工作了。 穆兰看着刘菲菲觉得还是应该鼓励一下。 不过刘一衍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说是春节开学时间应该会推迟。各省都有消息了,本省这边也有,估计是要3月1日后才能开学了。 刘菲菲是觉得无所谓,自己正好再多练练,今天穆兰可是按之前说的带了新的错题集给她。 穆兰也觉得没什么,自己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考试都可以。只是对这次疫情的影响有了更深一步的印象,也对现在的国家有了更深的了解。现在的国家对待疫情的反应速度和应对比曾经的时代强了不知道多少。 原来有地方发生疫情,要不就是封锁消息,封锁地区,等疫区的人自生自灭,现在是全国上下都动起来,医疗物资都迅速送到。 初七,果然一些单位延迟了开工时间,不过穆兰父母的单位还是正常开工了。只是穆兰爸爸在地铁站接送人的活好像做不了了。其实这些年,穆兰父母都很节省,并不是家里过不下去,开始就是为了想攒钱买房搬离这里,后来房价居高不下,孩子一天天大起来,就想着要多攒点钱给孩子读书,将来还是要给孩子买房。 这个漫长的寒假最终在3月2日结束了,高三和初三复课了。枫儿他们小学部还要再等通知。穆兰并没有在枫儿的羡慕眼神中去成学校,因为复课是上网课。家里有一个旧的电脑,是之前叔叔家淘汰的旧笔记本,开机时间已经长达2分钟了,好在家人都没有网瘾,平时用的也少,只有穆兰和妈妈偶尔会用。 穆兰用是因为有些作业,按学校的要求,必须只能在电脑上完成。妈妈用电脑是因为妈妈有时候会用电脑上上网,也有时候需要接收一下公司的资料晚上加班。 第18章 妈妈失业了? 初三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穆兰邀请了刘菲菲来家里一起用电脑,刘菲菲家里并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线。虽然说可以向学校或社区提出困难申请,但,刘菲菲并不想,穆兰也觉得没必要。 新学期也没有多少变化,除了大家是在网上相见,同学还是那些同学,老师还是那些老师,也基本没有什么新课了,全部都是复习。穆兰没有觉得纯复习有什么不好,她也趁这个机会,将初中所有的知识点又过了一遍,还编写了几个小册子,既给自己查缺补漏,也算是给刘菲菲的一个礼物。 刘菲菲现在对穆兰送给自己的礼物已经很习惯了,反正都是学习用的。穆兰看到刘菲菲已经能够很镇定的收下自己给的礼物,并认真利用起来,很是欣慰。 穆兰现在并不担心刘菲菲上不了一中,目前刘菲菲的水平,应该是完全没问题了。穆兰是怕刘菲菲进不了前十,毕竟到现在,穆兰和刘一衍并没有机会去了解整个江城同期同学的水平。之前并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考。穆兰想让刘菲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刘菲菲。 两人在一起上网课的日子没两天,刘一衍就提出干脆每天都还是去他家里一起上课吧,这样上课和课后复习都能一起了。 穆兰就带着那个老旧的笔记本一起去了刘一衍家,以避免三个人看一个电脑屏幕不方便。结果发现,根本用不上。刘一衍用投屏将整个视频放在72寸的液晶屏幕上,三个人看完全没问题,比穆兰那个老旧电脑清晰多了。 三个人在屏幕前摆放好书桌,感觉就和在教室里上课完全一样,甚至还更好一些。 其它同学看不到他们三个在屏幕前的样子,老师是看得到的,看他们三个认真学习的样子觉得就只这三个好好听课了都值得了。是的,网课带来的很大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学生的学习过去一直是在真人贴身监督下的,现在自己在家学习,偶尔走神都算是好的,根本就不听,甚至来回走动,上课时间到了还没起床的,比比皆是。 毕业班的老师头发都要秃了,愁的。努力了三年的中考生,甚至十多年的高考生,这最后几个月了,一下松懈起来,可是功亏一篑啊。苦口婆心的劝,和家长反复沟通请求协助,能想到的招都用了,效果并不算好。 对教穆兰几人的老师来说,穆兰他们三人,简直是挽救他们头发的救星。尤其是在4月13日初三回校复课后,学校先组织的一场摸底考试中,三个人的成绩一骑绝尘,远远甩了其他同学几十分的情况下,校长摸着下巴在想,会不会今年江城的中考状元在自己学校了。 穆兰和她的小伙伴们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光明中学的前三。他们的对手是整个江城、甚至是整个省的中考生,在不能摸清对手水平的情况下,他们只有不停的提高自己的水平,尽全力做到自己的最好。 街面上的人少了很多,即使有,也是行色匆匆。穆兰他们三个早上在小区的跑步暂停了,是因为戴着口罩跑步实在是影响呼吸,对锻炼来说并不好。刘一衍和刘菲菲一起,在每晚学习小组学习的中场休息时间,与穆兰一起练习打拳,这个只要在自家院子里练就行,不用戴上口罩。 也幸好三人是属于同一个小区,不然学习小组也进行不下去了。 不安的气氛逐渐在蔓延,高考和中考的时间明确会延期了,不少没有好好复习的学生们,开始希望今年的考试取消。还有一些已经被复习压得接近崩溃的学生,开始暴躁起来,恨不得明天就考试结束这种不确定的煎熬。 晚上,穆兰和刘菲菲一起从刘一衍家出来后,刘菲菲拉着穆兰说,“中考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又想再晚一点,我再多练练,也觉得实在是学不动了,还不如明天就考试算了。” 穆兰知道,刘菲菲并不完全是真的学不动了,是有点儿患得患失了。中考的时间一旦定下来,就都没问题了。 “别想了,考试时间定在什么时间,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公平的,与其担心这些,不如趁着别人在瞎担心的时候自己多做两道题呢。一个选择题可能就会差几十个排名。” “现在已经5月底了,时间很快就会定了。”穆兰又加了一句。 “哦哦,啊,你说我瞎担心。”刘菲菲一下炸毛了。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回来家。 没过几天,中考时间果然定了,与时间同时确定的是,今年总分只有600分了,体育考试和实验操作考试暂时取消了。这对穆兰她们来说并没什么变化。 现在刘菲菲放心了,只是发现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了,又天天开始紧张,被穆兰严管着才没有又开始熬夜。 这段时间,枫儿也已经回校复课了,不过小学生,尤其是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即使复课后从第一课开始重头学习,也是飞快就适应了。枫儿很喜欢去学校,毕竟在家里没有小朋友,一开学,枫儿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好朋友景歆。 这一天,枫儿回来拉着自己的姐姐说悄悄话,“景歆哥哥都失业了,天天在家里了。”说得时候,还小心地看着妈妈坐的方向。 小家伙是觉得这段时间总在家里办公的妈妈也失业了吗?穆兰摸摸弟弟的头,同样小声地问弟弟,“枫儿知道什么是失业吗?” 枫儿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失业就是没有工作了,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拿了,没有钱,我们就没有吃的,也不能上学了。”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后,又用关爱的眼光看着姐姐,小眼神表示,姐姐连这个都不知道,哎,姐姐就只知道学习,以后不能学习了会不会很难过啊。 穆兰看着弟弟的眼神,差点儿笑出声来。决定还是让弟弟了解真相,“枫儿,妈妈是在家上班呢,你忘了之前姐姐也是在家里上课的?” 第19章 中考了 枫儿还是有点儿怀疑,穆兰牵着弟弟的手走到妈妈跟前,对妈妈说,“妈,您还没下班呢,这自从开始在线上工作,您就没有下班时间了啊。这有加班费吗?” “嗯,快了,哪有什么加班费,现在有个工作就不错了,好多单位都在裁员了。我一会儿就去做饭哈,你先带弟弟做作业吧。”妈妈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手也没停。 “还是需要个打印机,这有的报表还是要打印出来,小区门口的那个打印店打印太贵了。”在穆兰拉着弟弟往厨房去做准备时,听到妈妈在自言自语。 穆兰看看弟弟,用眼神在询问,相信妈妈没失业了吗?枫儿点了点头,表示确定妈妈没失业了。 中考时间定了下来,初三的学生们每天都在倒计时的压力下了,原来还有点儿心不定,心慌慌的人,现在是真的着急了,慌都没空慌了,抓住一切时间,逮到什么学什么,每次打开习题看到一道不会的题,都要冒冷汗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到中考那一周时,已经30多度了,空气湿度还不低,感觉闷热难当。 穆兰明显觉得现在比原来的天气要热的多了。华夏国历史记录中可考的第二次小冰河期,正是东汉末年到西晋时期,是穆兰曾经生活年代的前朝。现在的时代,即使遇到那样的小冰河期也不怕的吧,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人力已经完全可以通过调节天气,减少天气给人带来的影响了。 现在,真的很好啊! 穆兰感慨归感慨,可实际上,穆兰上课的教室和家里并没有空调。 中考前一晚,家里熬煮了很多绿豆汤,妈妈还在里面加了冰糖,放的不多,怕穆兰觉得腻味。晚上放在冰箱里镇着,早上一大早,妈妈又把绿豆汤烧开了,怕穆兰喝冷得闹肚子。早上穆兰出门的时候,喝的绿豆汤是温嘟嘟、甜丝丝的。 穆兰她们的考场并不在光明中学而是被交换去了其他学校,好的地方是,三个人在同一个学校。因为提前看过考场位置,早上过去交通状况也好,一切都很顺利。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穆兰回到家的时候都觉得累得不行。 虽然平时练习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中考过程中,穆兰也没觉得有什么困难,但一考完就是觉得累。 家里妈妈已经准备好了解暑的西瓜,这几天因为考试,连西瓜都不能吃的穆兰一口气吃了半个,要不是妈妈拦着估计能全吃完。这个西瓜可以说是目前穆兰最喜欢的水果了。 在过去,穆兰都是成为将军后才知道有这么一种“水瓜”,味道甘甜、水分充足、清凉解暑,也称“寒瓜”,自己也是在宴会上远远见过。这可是全靠番邦偶尔流入一些,当时中原地带并不会种。完全不像现在这里,平常百姓可以随便买来吃。当然还有很多水果都是曾经的穆兰听都没听过的,不过穆兰就是偏爱西瓜。 妈妈见穆兰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西瓜,让她在楼下走走,先消消食,很快要吃晚饭了。 穆兰笑着应了,下楼去溜达了。 楼下的赵大妈看到穆兰下楼来,站在窗子后问,“兰兰啊,考完试了?怎么样啊?能上光明高中吧?” 楼下赵大妈人不能说有多不好,赵大妈人热情,见人就爱关心几句。就是不太相信有本事的人还会住在这个老破旧的小区里,总说穆兰爸妈不如她叔叔出息,也叹息穆兰爸妈时运不济,15年底、16年二胎就全面放开了,13年小弟出生还挨了罚款,就早了那么两三年,不然早就可以换新房了。 穆兰对别人在背后的议论不在意,不过她不想弟弟听到这些,13年意外妈妈怀孕,是因为考虑身体原因才生了二胎,这不是家人的错,也不是弟弟的错。 赵大妈以房子、钱财来判断一个人的现在和未来,未免有点儿短视。不过这也不能怪赵大妈,现在这个社会里,有不少人都以金钱来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这不能说是错的,但这并不是唯一的标准。 不过,这“连坐”的就有点儿太那个了吧! 因为家里不是有钱人,那么家里的孩子就连读书都不行了? 光明中学,校内初中升高中,基本是只要参加考试都能上的。考的好的都愿意选择其他好的高中,其他高中不要的,只要想上高中至少都能上光明高中的。 穆兰朝着赵大妈甜甜地笑了一下,“赵大妈,我考得挺好。估计能上一中吧!”然后没等赵大妈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我散步去了啊,刚西瓜吃多了,赵大妈再见啊!” 穆兰没管赵大妈心里怎么想,会怎么和小区里的人说,自己溜达了两圈,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就回家了。 第二天穆兰照常在6点醒来,因为还是不能跑步,就溜达去了最早的秘密基地,准备在那里打打拳。走到锅炉房附近的时候,就远远看见锅炉房那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是刘菲菲。 刘菲菲看到穆兰一下就笑了,“你也睡不着哇,我早上还是多早就醒来了,想着干脆来这里练练拳。” “嗯,一起啊!” 两人练了半小时,刘菲菲累地满身汗,看着只是微微脸红的穆兰,不禁感叹,“哎呀,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有了啥奇遇,是不是获得了什么系统呢?你现在能打拳、能学习,太厉害了。” 穆兰心里一动,自己来这里快两年了,第一年完全是苟着,第二年才展露头角,应该没有多突兀吧。只是这打拳,好像是要找个缘由才好。 “呵呵,我之前一直不长个,也老生病,想锻炼身体,就在网上找了套拳法来练练,没想到效果不错呢,身体好了,记忆力也好了,学起来就轻松了呢。” “嗯嗯,是的哟,和你一起锻炼后,我也不怎么生病了,记忆力也比以前好了呢!”刘菲菲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兰兰,你是在哪找的拳法啊,感觉挺有用的呢。” “当时就是在网上搜的,后来学会了就自己练了,也不记得在哪个网站上看到的了。” “好可惜,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功夫呢。” 第20章 书店 中考完之后的第二天开始,穆兰打算还是照常锻炼,学习就主要是学英语。她还记得之前刘一衍说的,她需要多接触更多的英语环境,要多看英文杂志和英文书籍,扩大自己的词汇量,掌握更多复杂的句式和语言习惯。 穆兰放假第二天的时候想去书店买一些,进书店看了,发现英文原版书不少,但都很贵,虽然和妈妈说的话,妈妈也会给钱让自己买,但这完全没必要。 靠自己?穆兰摸摸自己口袋,里面有攒的零花钱,217元,手机里还有一些买菜剩的零钱,没有多少,估计也就百来元,这根本买不了几本。还好来之前穆兰就做了两手准备,去旧书市场淘些旧书。 穆兰转头去了旧书市场,到了才发现开门的店铺不多,进了几家店,老板推荐的不是世界名着就是教辅书,穆兰都不想要,但穆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选。 穆兰有点儿灰心,想着,要不然还是回去麻烦刘一衍,让来陪自己选。 穆兰垂头丧气间进了一家小店,这家书店门脸很小,大约就是一米二宽,里面的书一直摆到天花板,不像前面几家店说是旧书,却大多都是新的各种名着和教辅书,这家店确实是以旧书为主,整理的很齐整,一个中年人坐在书架旁正在看着一本书,穆兰靠近一点儿,发现他手中是本英文原版书。 中年人发现有人进来,也不着急,慢慢地从书的后部分翻出一个书签,夹在了刚看的那一页上,合上书后轻轻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抬头看向穆兰,“这里基本都是外文书,小姑娘想找什么书?” “您好,我想找些英国人日常读物或杂志之类的。”穆兰回答。 “嗯,你上初中还是高一?”中年人站了起来,向其中一面书架走去。 “我刚中考完。” “唔,你看看这本。”不知道中年人是否听清楚穆兰的回答,只见他从那面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书册,转身递给了穆兰。 穆兰接过书册,看了一眼《treasure ind》。“这本书我之前看过了。”然后将书递了回去。 “哦,好,你看看这两本。”中年店主没有接,只是转过身又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递给穆兰,穆兰接过来看了看书名《wuthering heights》、《the kite runner》。 这两本书,这两本自己没看过。穆兰大致翻了翻,发现《wuthering heights》里面的句子不长,句式不复杂,不过有些单词自己确实不认识,可以留下。另一本,翻着的时候,穆兰看到“it always hurts more to have and lose than to not have in the first ce.”突然就很有兴趣了。 穆兰决定买下这两本,不过穆兰还想买本字典,虽然手机上有英语的app可以用,不过穆兰还是很喜欢能拥有一本字典,可以抚摸厚重的封皮,每次从散发着书香的纸张上找出自己所需要的。 “您这有英语字典吗?” “哦?”中年店主的语气第一次有了变化。“你们小朋友现在不都是喜欢用手机软件来查单词了吗?” “我比较喜欢翻字典。”穆兰看着中年店主很认真地说。 “嗯。”中年店主的语调又恢复了平静,不过穆兰觉得里面似乎有一丝愉快? “这个,你看看行不行。”中年店主递了一本字典过来,字典的封皮有一点毛边,看起来它曾经的主人是经常使用的,但没有任何污渍,也表明曾经的主人很爱惜它。 “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穆兰念出字典上的汉字,打开了看了看,完整无损,里面有英汉双解,这一点很好。穆兰不喜欢用一种语言去解释另一种语言。因为穆兰觉得两种语言形成的背景不同,使用的习惯不同,用一种语言去解释另一种语言,难免会出现不协调的地方。双解,很好。 “老板,这三本一共多少钱。”穆兰决定就先要这两本书和字典了,嗯,只要钱够。看书的厚度,嗯,一周时间应该差不多能看完。下周再来看看。 中年店主看穆兰确定了要买的书,又坐下去,淡淡地说“30元。” 穆兰有点儿吃惊,就是那本字典在新华书店都上百了,另两本书,也不薄,刚才自己没看错的话,一本定价38元,一本定价47元。穆兰之前探过价,前几家书店推销的世界名着和教辅书,基本就算是新书,店主给的都是七折。穆兰原本想着这是旧书,可书本完好,印刷质量很好,且无任何污渍,打个五折吧,也要100吧。 嗯,原来旧书和新书的差异这么大,以后都买旧书就好了。穆兰愉快地做了决定,痛快地付了现金。谢了店主,穆兰离开这条旧书街前,仔细记住了这家名字就叫“旧书铺”的小书店,以后就常来这家店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穆兰每天除了锻炼身体,买菜做饭。穆兰自考完试的第二天开始,就将家里一日三餐都包了,现在中午有三个人在家吃饭了,只有爸爸中午还是在单位吃食堂的。不过,爸爸前几天晚上回家时说,单位好像是说实习要工作场所封闭了,员工轮流两周回家住两天,说是要减少感染的机会。穆兰爸爸单位好像主营业务是做批发的。穆兰对这个封闭工作场所不太了解,但穆兰能理解,国家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保障民众的安全,民众主动配合是应该的。 穆兰将自己的时间都用在看英文小说和查字典上了。 穆兰从小说中抄下了自己觉得很优美的句子和那些自己虽然能看懂每个词,但不理解意思的句子。 暑假开始,三人的学习小组暂时停了。是的,暂时停了。穆兰没什么事,其他两人都有事。刘一衍的父母说是要过来几天,过年时没来,这次是专门来看刘爷爷的,刘一衍要陪家人。 刘菲菲的妈妈过完年出去找工作一直没找到稳定的工作,时不时的打打零工,不过多少有了些收入,家里没了需要开支药费的老人,这几个月精神头不错,最近因为疫情,刘菲菲妈妈在社区找到一个做社区服务的临时工,每天都早出晚归,刘菲菲想在家多做做家务,让妈妈也松快些,还想去给妈妈打个帮手,最近太热,刘菲菲说她妈妈每天回家嘴唇都干裂着,身上被汗湿透了几回,她还要去给妈妈送绿豆汤。 第21章 裙子(谢谢血竹) 中考后的第一周就这样过去了。 穆兰早饭后准备出门时,妈妈叫住了穆兰,“今天是要去书店吗?” “嗯,上次买的书看完了,我准备去再看看,旧书街上的书挺好的。”穆兰回答着妈妈,这是昨晚自己和妈妈说过的事,今早妈妈却又提出来,是因为什么? 穆兰妈妈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问了,“你前几天和赵大妈说你要考一中?” “嗯,赵大妈问我能不能考上光明高中,我和她说我能考上一中。”穆兰明白了,中考结束当天,自己和赵大妈说的话,妈妈听说了。 “你有把握吗?”穆兰妈妈犹豫了一下,赵大妈什么性格,说话是个什么样,认识三十几年了,自己还是知道的,最后问道。 自打中考完,穆兰妈妈并没有问过穆兰考的怎么样,穆兰这一年的努力和每次学校考试都是第一的成绩,让穆兰妈妈很放心,女儿尽力了,试已经考完了,好坏都已是定局,成绩很快就会出,就让女儿开心玩几天,何必问呢。 穆兰爸爸倒是问过一次,穆兰说考的不错。穆兰爸爸就没问其它的了,穆兰爸爸在家是不太说话,但对儿女都比较信任,女儿成绩初三一年都很不错,说考的不错,那就应该错不了。在穆兰爸爸心里想的是,女儿考的不错,那应该差不多能上区重点高中,将来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挺好的。自己要多挣点钱,去重点高中上课,听说辅导书和试卷费都不少。 “有!”穆兰说的斩钉截铁,自己还是很保守的,没有说自己的奔着第一去的,一中每个年级有8个班,每个班50人,要招400人,虽说江城前100基本都会去一中,但并不是前400都会去一中的,只要能进前400,进一中基本没多大问题。 穆兰妈妈同样想到这一点,默了默,光明中学再不好,年级第一进江城前400名,应该没太大问题的。只是如果名次太靠后,进了一中,不知道会不会让女儿不适应?虽说现在不准分什么快慢班了,每个班都是平均分配,但这样,在任何一个班里,女儿都可能排在中等偏后了,会不会打击女儿? 穆兰妈妈看着穆兰,发现自己的女儿这两年的变化可真大啊。不仅是个子高了,成绩好了,人看着也比原来自信多了,总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精神头,说话做事也干净利索。 “你怎么没穿过我之前给你买的那条裙子?” 穆兰对妈妈的急转弯有点儿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很快作出了反应。 “外面晒的慌,而且穿裙子出去不太方便。”穆兰是不太习惯穿裙子的,并不是因为穆兰过去不穿裙子,穆兰曾经也穿裙子的,只是那时的裙子是曳地长裙,且在长裙外还系有裙褶。 穆兰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穆兰妈妈给买的裙子可不会是什么曳地长裙,大多就在膝盖处,穆兰并不排斥街上女性们漂亮的衣裙,甚至还很欣赏。 穆兰女扮男装进军营,当时的男子穿着其实是比较潇洒的,嗯,比较容易坦露的,军营里对着装要求比较严格,但也有松散的沐休日,穆兰自己露出小腿和手臂的时候,也是有的。 穆兰自己的行为举止是比较偏男性的,尤其是在露出胳膊腿的时候,就会完全按着男人的方式行事。想想,如果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平时穿着长裤衣衫,干净利落些,也倒没什么。但如果是穿着可爱的小裙子,像个成年男人一样走路、做事,这会不会太违和? “你是整个夏天都没穿过裙子。”妈妈很肯定的说了,这和晒不晒关系不大,天热时即使没太阳,也不见穆兰穿裙子的。 “嗯,其实,我自打开始锻炼就比较喜欢跑跑跳跳的,裙子不太方便。”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心里对自己说,之前假扮柔然人,刺探军情时,不什么都穿过的?自己这是在这里太放松了,没有好好地融入,裙子,还是要试着穿穿,不过还是先观察下菲菲穿裙子时都是什么样的吧。 “你呀,好了,随便你吧,反正你现在还小。”妈妈有点儿无可奈何,接下来又说,“我看下次给你买几条裙裤吧。” “……”穆兰,我已经愿意穿裙子了,妈妈又开始给自己找折中办法了。 “走吧,早去早回,免得中午时太阳太大。” “嗯呢,我走了,妈妈等我回来做午饭哈。”穆兰赶紧出门了。 这次,穆兰熟门熟路地直奔“旧书铺”,走到门口,就看到还是那个中年店主坐在那里看书,穆兰进门先打招呼。穆兰发现这次店主看的书,也是外文书,就是穆兰看不懂是什么语言。 中年店主看到穆兰又来了,微微挑眉,“看完了?” “嗯,看是看完了,不过有些句式我不太明白,总觉得我理解的不太对。” “哦?没在网上查查?” “查了,不过只有个翻译,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不太理解,不过我记下来了,等我同学有时间了,我就去请教一下。” “请教你同学?” “嗯嗯,他比较厉害,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看英文原版书和英文杂志就是他给我的建议。” “哦,你同学不错。这次还要两本小说吗?” “嗯嗯,麻烦您给我推荐两本吧”穆兰赶紧点头,这店主外语很好,还不止熟悉一门,是的,穆兰很确定对方是熟悉,不是像自己这样看基础的,还需要查字典。 “好,你稍等一下。” “嗯,那个,如果有杂志类的也行。” 中年店主这次没回答,只是从书架那边拿下两本书后,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可能是个库房。 一会时间,中年店主从后面走出来,手上拿着几本杂志,和前面的两本书一起递给了穆兰。 “reader\\u0027s digest”穆兰看着这本杂志上的名字,有点儿不太理解,这和那个遍大街的《读者》是什么关系? “这是美国的杂志,算是普通家庭读物。”中年店主似乎看出穆兰心里的疑问,做了简单的解释。“与国内的那个没什么关系。” 第22章 还继续吗? 穆兰从书店回家的时候,手上有着2本杂志、2本小说。一共花了20元钱。穆兰到家后在网上仔细查了《reader\\u0027s digest》,这个杂志在国内也能订,一年10本,其中包含两本双月刊,网上价格不一,但大都350元以上。自己拿的这两本都是去年的单月本,也很便宜了! 当天下午,在穆兰对新书很满意的时候,她的小伙伴来找她了。 刘菲菲说自己可能需要一直帮妈妈,这个临时性工作很辛苦,自己上学时帮不了太多,这会儿放暑假不能不多做些。那个原来说一周后恢复学习小组的事,可能自己不能参加了。 穆兰表示很理解,“不过也不一定不能继续的,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晚点儿我联系下刘一衍,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穆兰给刘一衍打电话,刘一衍很快就接了,声音感觉很疲惫,好像感冒或者中暑的样子。刘一衍表示他都可以,他爸妈昨天晚上回京城了,会从那里直接回国外去。 穆兰很快就约了三个小伙伴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见面,咖啡店什么的有点儿远,太阳大,大家都不想走。刘一衍看着挺憔悴的,嗓子有点儿嘶哑,说自己这几天热伤风了,菲菲没心没肺地说就他家里有空调,怎么还不开啊。穆兰看着刘一衍的样子,觉得他情绪有点儿低落,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就岔开了话题。 三个人在小卖部门口的大树下,一人拿着一只雪糕,边吃边聊。 “我希望我们的学习小组还能继续,第一,我觉得我们肯定要一起上一中的,高中会比初中难的多,我们要趁着暑假这点时间,尽可能多巩固以前的知识,也预习一下高中的,不然可能会比较吃力,一中的同学可都是江城的精英。” “第二,是我们的学习小组在暑期的方式可以做个调整,菲菲要多照顾菲菲妈妈,我也是要每天买菜做三餐,做家务,虽然我妈现在是在家办公,可以顺带看着弟弟,可弟弟还是要有人带着玩一下的,不然总是他自己玩,这样也不好。” “我想调整的方式是,早上还是要早起,保持锻炼,高中不管我们住不住校,早读都要上的,要早点习惯,锻炼就是为了保持身体健康,高中学习强度会大很多,没好的身体可不行。就是上高中,这个也不能停。” “上午我们可以按自己弱项或想加强的科目定一个课表,每天一起学习高一课程,每隔一天,我们其中一个人给另两个出题来做,可以是从教辅书或网上找的,但必须有确定准确的答案的。下午就各自忙碌各自的,或者预习、复习都也可以。晚上,我建议统一学英文,这个必须要多积累。” “对了,之前我在网上买了一套高一的课本,教辅书就没买了,我不太确定哪种合适。书我们可以一起用。”穆兰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这些只是我的想法,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高一课本我也有。”刘一衍开口说,“教辅书和习题也有。” 停了一下,刘一衍见两个小伙伴都还看着他,又继续说,“我对穆兰说的没意见。” 这下换成穆兰和刘一衍都看着刘菲菲了,刘菲菲脸都有点儿红了,“我也没意见,不过开学后呢?” “开学前,我们就能确定是否必须住校了,如果住校,就更不是问题了,肯定要上早自习和晚自习的。如果不住校,我们再重新确定一下时间安排。” 确定明早开始执行后,三人开始闲聊起来。穆兰说了自己已经买了几本英文小说和杂志,已经开始看了。也提了自己有些句式看不懂,刘一衍说明天可以带来一起看看。 刘菲菲突然说,“后天就出成绩了,后天下午三点就可以在平台上查到成绩了。” “噢!”穆兰没多少惊讶,这个中考成绩什么时候出,穆兰之前查过,每次中考后差不多十天到十二天就会公布成绩的,这次中考推迟了,成绩公布会按十天的最短期限,这很正常,之后各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也会比往年快一些,要把考试推迟的时间补回来,不然会影响秋季入学。 “你,你俩都不关心吗?”刘菲菲看到穆兰的反应,有点儿着急,再看看旁边的刘一衍,也差不多没什么表情。 “关心,不过考试早已结束,我们现在是已‘尽人事’,不过‘听天命’罢了。”穆兰故作高深地笑笑。 “还‘尽人事听天命’,你这可以啊!”刘菲菲也不禁笑了起来,那一丝担忧也淡了。 不过穆兰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在意这中考成绩的。这是穆兰在这里的第一场重要战役。而且是在不知彼的情况下进行的,只能自己一往无前,尽力做到最好。 第三天中午,穆兰带着买的菜回到家里,发现爸爸也在家里,有点儿惊讶,穆兰爸爸看着女儿笑着说,“这两天我轮休了,然后就要下周这时候才能回家了。” 穆兰妈妈从卧室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行李箱,对穆兰爸爸说,“就用这个帮你装东西吧,一周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加上一个薄被子。你们办公室里怎么洗澡呢?” “我们有一间员工休息室里,还有仓库的值班室里的卫生间都可以洗澡,大家可以轮换着去洗一下,我们办公室人不多,也就二十几个,早晚错开一下,也可以的。” “那么多人,怎么洗的过来?”妈妈有点儿不满。 “公司里都有空调,出汗也不多,仓库那边也凉快。”穆兰爸爸讪讪笑着解释。 “行吧,那哪有床给你们睡啊!我再给你带个席子,看能不能铺在地上?不行,那太凉了。”看着穆兰妈妈越说越远,穆兰爸爸赶紧拉住穆兰妈妈。 “不用的不用的,公司有折叠床,一人分一个,都有,公司还提供铺盖的,我就带个自家的床单、枕套,加上你准备的小薄被子就足够了。” “行,行,对了,把你的刮胡刀和充电器都带上,洗衣液也带上,这天气,你的脏衣服一周下来全是味了,自己洗一下啊。” “嗯嗯,好,好。” 第23章 中考成绩 穆兰看着爸妈两个你来我往的,不由笑了。拉着枫儿进了厨房。 吃完午饭,穆兰正准备去洗碗,穆兰爸爸突然说,“今天要出成绩了吧!”穆兰还没回答,穆兰妈妈已经开口了,“下午三点。” 穆兰心里暖暖的,家里人不问自己考得好不好,考完了也不再提中考的事,看着毫不在意,实际上心里都紧张着呢。 收拾完一切,时间还早,可家里人都在客厅的那台电脑跟前转来转去。穆兰知道,这时候说不用急,也没什么用,就去厨房切了一个西瓜端了出来。 平时这会儿枫儿回去睡个午觉,妈妈也会休息一会儿,爸爸,自己还真没发现他睡不睡午觉,这么长时间,他每天都在上班,早出晚归的,周末也在地铁站拉活,没有休息。 这个爸爸,别看在家话不多,穆兰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但穆兰还是挺敬佩的。这种敬佩和能不能挣大钱,或者是不是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没有关系。穆兰看到网上有言论说男人不能挣钱给家人富足的生活就是原罪,但穆兰不这样认为。为家和家人尽了自己的全力,不抱怨,甚至还保持着善良和淳朴,且从中能感到幸福,这非常了不起。这种,更像是一种惜福。 在大家漫长地等待中,下午三点终于到了。可惜家里网络不给力,一直打不开查分的网页。穆兰说,要不等过一两个小时再查,爸妈两人又试了几次都不行,只好暂时不刷新了。 这时候,穆兰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号码并不在联系人名单中,穆兰还是接了,电话刚一接通,穆兰就听到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因为声音很激动,有点儿变调了。“穆兰,591,穆兰你考了591分!” 是班主任,穆兰把电话放的稍微远点,对方又说了几遍,穆兰听对方的声音终于正常了,把电话拿到耳边,“谢谢老师,我们还没查到呢,网站太卡了。” “您知道刘一衍多少分吗?” “你俩一样,一模一样的,591分”班主任又有点儿激动了。 班主任在电话里又说了几遍,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今年的状元很可能就是她和刘一衍了,江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一名并列的情况。 穆兰不能理解班主任为什么这么激动,远比自己还激动,是他感情丰沛,或者是作为班主任与有荣焉? 挂了电话后,穆兰正准备告诉爸妈这个消息,就看见爸妈加上枫儿,三个人都眼睛贼亮地盯着她。穆兰一下笑了,眼睛都弯起了,“我考了591分,我应该能上一中了。” “那是,那是,我女儿太厉害了,这分是江城第一了吧!”爸爸的声音带着兴奋,说到第一的时候,看向穆兰妈妈。平时很冷静的穆兰妈妈,此时也笑得很开怀地说,“嗯嗯,我看很有可能就是第一呢!” “姐姐好棒啊!”枫儿也在一旁开心地跳了跳。 穆兰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摸摸枫儿说,“枫儿期末也考了双百的,也很棒呢!” “不一样啊,姐姐的考试更厉害!” 穆兰笑眯了眼,看着高兴的三个人。 半小时后,爸妈又一次开始刷查分网页,几次之后终于打开了,拿着穆兰的准考证仔仔细细,再三地核对上面的考号和名字,果然是591分。 穆兰考虑了一下,没有给刘菲菲打电话问分数,晚上一起学英语的时候,就可以知道了,这会儿专门打电话给刘菲菲,似乎有点儿炫耀的感觉。好吧,其实穆兰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给小伙伴说。 刚才下意识就向班主任问了刘一衍的分数,是因为她对班主任会关注刘一衍以及刘一衍的成绩都很有把握。但菲菲的中考成绩,穆兰估计,发挥地好一些能在560-570之间,发挥一般,估计在550-560,发挥的不好的话,很可能……而一中的分数线,估计会在550左右。 晚饭很是丰盛,穆兰爸爸在分数确认后,不仅给奶奶打了电话还给小叔也打了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买了不少菜,还有两斤活虾和一个蛋糕回来,还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 穆兰看着蛋糕很是好奇,这,是生日蛋糕吧,穆兰这两年吃了几次了,家人过生日都会买蛋糕吃,奶奶过生日时,还是那种很大的三层蛋糕,是叔叔家请了穆兰全家和叔叔的几个朋友一家人在酒店吃的生日宴。 穆兰爸爸看着穆兰说着说,“这是庆祝我们兰兰考了第,嗯,考的非常好!”原来蛋糕也不仅是生日时吃,庆祝时也可以吃! 蛋糕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穆兰看到上面的小牌子上写的,“祝贺 兰兰 中考大胜”。穆兰妈妈看到牌子上的小字都乐了,“别人在蛋糕上都写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鸣惊人’或者‘前程似锦’,你这个大胜是什么意思?” “我们兰兰考的这么好,比江城的考生都厉害,还不是大胜?!”穆兰爸爸也笑着大声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了很热闹的晚饭,收拾了碗筷后,穆兰背着书包出门了。 到刘一衍那的时候,刘一衍正在楼下接电话,穆兰上了二楼,刘菲菲正坐在书桌后,看着英文课本。见到穆兰上来,刘菲菲的眼睛一下亮了,“兰兰,你考了多少?” “你考了多少呢?” “我考了567分,你呢?肯定比我高!” “591” “啊啊啊,你太厉害了,噢,你和刘一衍一样的分数,你俩真的太强了,你们这应该是江城第一了吧。” “这就不知道了。” “你没查分数段区间吗?” “查了,有3个人。” “啊!还有一个上了590的神人啊!啊!” 刘菲菲差点儿跳起来转圈了,一会后,刘菲菲又眼睛亮亮地看着穆兰说,“我们能一起上一中了!” “嗯!”穆兰看着她笑了。 第24章 不能去一中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一中了。” 穆兰和刘菲菲的笑容一下顿住了,转向说话的人。 “我要去京城了。”刘一衍的声音有点儿涩。 原刘一衍爸妈在他中考后来的那一周,就是来给刘一衍办回京的手续的,刘一衍一直反对,其实最早是在过年时,刘一衍的爸妈就提了。这几年,刘一衍爸妈已经逐渐将国外的生意收拢,增加了在国内的投资,这两年已经是京城和国外各待半年时间了,以后会在京城常驻了。 刘一衍的爸妈认为,京城有着最好的资源,这也当然包括教育资源,刘一衍应该到京城读书,之后再出国读书也更方便。刘一衍曾经觉得在哪里读书都可以,他自小学五年级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多陪陪爷爷,其他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他一直在线上同时学习国外的课程,同学和他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并没有兴趣在这里交什么朋友。 这几年爷爷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心境也开阔了很多,也不愿意他常年和父母分开,怕以后感情会淡了。 可加入了穆兰和刘菲菲的学习小组后,他的想法变了,其实加入学习小组前,他就对穆兰有所关注了,因为穆兰初二一年的变化很大,只是穆兰原来在学校是个透明人,没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在回家的路上见过穆兰很多次,穆兰总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一个人快步走回家。而初二开始,穆兰的头抬起来了,虽然还是一言不发地回家,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原来的那种小女生的小忧郁、小情绪都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达和疏朗。 然后初三的第一次期中考试,穆兰取代了他,成为了年级第一。他忍不住想靠近,了解什么使她变化如此之大。接触之后,他发现,他不在意她变化大的原因了,只想知道她还能做到什么。 刘一衍和父母说他高考可以考京城的大学,也可以考国外名校,他有把握的,但现在,他想在江城读高中,再陪爷爷几年。刘一衍的爸妈这次来也试着劝说刘爷爷去京城住,刘爷爷觉得自己还能自理,还有李婶照顾,在江城这里住了几十年,不太想去京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人老了反而远走他乡,更难适应了。 至于刘一衍去哪里读高中,刘爷爷是尊重刘一衍的选择,也相信刘一衍能做到自己所说的。 当时刘一衍的爸妈待了几天就走了。可回去没几天,他们打电话给刘一衍说,已经在京城给他联系好了高中,让他准备一下,8月15日前去京城,那边学校是要给他做个入学测试。 刘一衍只说了自己8月15日前要走了,要去京城上高中。穆兰和刘菲菲都看出了刘一衍的不由自主,穆兰并没有说什么,刘菲菲就忍不住念叨了几句不能一起去一中有多可惜。 晚上的英语学习,大家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离开前,穆兰问刘一衍,“你是准备几号走?” “怎么也要8月中旬的,我还想多陪爷爷一阵,”顿了顿,刘一衍继续说,“就是去京城上高中,寒暑假我也会回来的,爷爷还在这里。” “那8月你走前,我们给你办个欢送宴吧。”穆兰说。 “哈哈!什么欢送宴?搞得好像远隔千山万水,不能相见了似的,京城到咱们这,高铁也就3、4个小时,要是愿意,周末都能回来呢!” “刘爷爷不愿意去京城?”打趣了穆兰后,刘菲菲忍不住又问刘一衍。 “嗯,爷爷说习惯这边了,人老了,要叶落归根,哪有再去异乡的。” “那还好,高中你能常回来,到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考京城的学校,就又能见面了。”刘菲菲笑了。 几人好像恢复了平常那样,说笑了几句又各自回家了。 这一晚,没有睡好的人有很多。 早晨穆兰刚从外面锻炼回到家,和爸妈打了招呼正要往厨房去的时候,穆兰妈妈喊着了穆兰。 “兰兰,刚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一中的招生老师,你锻炼也没带电话,就打我这了。” “哦,有什么事吗?”穆兰问。 “还能有什么事,就说是学校希望你早点儿去报到,学校有入学奖学金,需要提前确认,是说要签什么合同的,家长也要一起去。”穆兰妈妈笑着说。 “我第一志愿填的就是一中。一中的入学奖学金,有说多少吗?”穆兰笑眯了眼,拉住妈妈的手臂。 “你就关心奖学金啊?!”妈妈笑着点了点穆兰的额头。 “那肯定要关心的呢,妈,到底是多少嘛。” “说入学奖学金是免高中三年学费,包含教辅书和试卷的费用;之后每学期成绩能保持在年级前三,还有学期奖学金。” 这个和穆兰提前知道的有一点儿不同,穆兰之前以为入学奖学金是免三年学费,后来刘菲菲说是去年开始,入学奖学金只免第一年的学费了,这,又恢复成免高中三年学费了?是因为,看来这次的591不仅能确定是江城第一的成绩,在省内的排名估计也要在前三了。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待遇?还包含了教辅书和试卷的费用。 “一中好啊,我就一直觉得辅导书好贵啊,高中的试卷肯定要很大量了。”穆兰用了比自己内心更夸张的方式表达了欣喜。 “一会儿我去刘一衍家,正好问问刘菲菲,看她好久去一中报到。哦,不对,学校的分数线还没出来吧,这个不好问了。” “嗯,我看一会儿你给那个老师打个电话,总要谢谢人家,然后问问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合适,是不是要等学校的分数线公布后再过去。” “嗯,好的。”穆兰开开心心的往厨房走,被穆兰妈妈一把拉住,“先去洗洗脸,然后就赶紧打电话去,难不成你还等着吃了早饭再打电话过去?我和那个老师说,你去锻炼身体了,总不成要锻炼2个小时吧!” 第25章 熟人 和老师确定了去一中的时间,穆兰挂了电话,匆匆吃了早饭,去了刘一衍那里。 昨天下午中考成绩出来,一中今天一早就来了电话,估计刘一衍也接到了。不过刘一衍要去京城了,这还有不到20天的时间。 自己当初替父从军也差不多这个年龄,嗯,十五岁,现在自己是十四岁,和曾经的十五岁一样的年龄。那时候,自己离开了自己的伙伴,为了避开同为兵户的其它伙伴,自己报名去了最远的边关,一去十几年,之后退伍回乡,那些人中有些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穆兰有点儿伤感,转瞬又想到,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这里距离京城上千里,高铁不过是3、4个小时的路程,飞机也就是2小时。曾经,若相距千里恐就是再难相见了。更不必说,这电话和网络,随时都可以联系到,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见到人。 再一个,刘一衍不过是到京城读书去,又不是上战场,也没有危险,自己这是魔怔了吧。 穆兰想到这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刘菲菲、刘一衍当作自己非常重要的朋友了。真好,自己也有朋友了,在这里,除了家人,自己也有朋友了。 一路上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穆兰走到刘一衍家的时候,心情已经恢复平静。果然,刘菲菲已经到了,正拿着数学书和刘一衍在看数学课的视频。穆兰表示自己迟到了,很不好意思。刘一衍关了视频,对穆兰说,“你是接到一中的电话,所以耽误时间了吧。” “嗯。”这个穆兰没什么好隐瞒的,这种是常规操作。 “太好了!”刘菲菲在旁边有些惊喜。 “你也是吧?”穆兰虽然说的问句,但表达的意思是肯定的。 “嗯。”刘一衍微微点了一下头。 “哎呀,我昨天好不容易想通了你要去京城的事,今天这么一提,我就又有点儿难过了。”刘菲菲嘟起嘴来,“好了,好了,你俩就好了,刘一衍虽然要回京城,但就这成绩,哪个高中不好进?穆兰这去一中已经是板上钉钉,就是我还悬得很呢,不知道怎么样,分数线还要等一周左右呢。” “你肯定没问题。” “你肯定能进一中。”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虽然字不完全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 两个人同时笑着,看看对方,又看向刘菲菲。三个人都知道,刘菲菲这是想转移话题。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刘一衍要走的事。每天认真学习,也会说说笑笑一番。 一周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这日中午结束前,穆兰提出自己明天下午要去旧书铺买书,问另两个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刘菲菲说自己不能去,还是要去给她妈妈帮忙,刘一衍表示可以一起去看看,他对那个旧书铺也很感兴趣的。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穆兰和刘一衍一起到了二手书市场那条街上,穆兰带着刘一衍到了旧书铺门口。 中年店主还是坐在老位置,手上拿着一本书,和上次的、上上次的都不同,正看得认真。穆兰进门就出声打招呼,中年店主抬头看到穆兰,微微点了点头,出声说,“看完了,我……”,这时候,刘一衍也跟着走进了店内,中年店主看到刘一衍,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霍叔叔,您……”进门的刘一衍看到了中年店主,脸上有一丝惊讶,开口想问什么,也顿住了。 穆兰来回看看两人,“你们认识?” “嗯,霍叔叔是我爷爷的学生。”刘一衍说。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中年店主,霍先生,表情有点儿复杂,对刘一衍问道。 “爷爷这两年身体好很多了,就是不太爱出门,最多就在院子里转转,霍叔叔您这两年没来看爷爷,您不忙的时候来家看看吧,爷爷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肯定很希望你能来。” “嗯。”霍店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穆兰看看这两人,还是决定先把要买书的事解决了,“霍叔叔,我还是打算再买两本书和两本杂志。” “好,你等一下。” 霍店主放下刚才一直拿在手里忘记放下的书,站到书架旁给穆兰找书。 穆兰看看刘一衍,用眼神问,你们很熟? 刘一衍微微摇头,然后示意等出去再说。 穆兰拿着刚买到的两本书和四本杂志和刘一衍一起走出了旧书市场所在的那条街。 “说说吧。” “霍叔叔是我爷爷的学生,我爷爷退休前是江城大学的教授,教英语的。霍叔叔以前是南城大学的英语讲师,前几年因为霍叔叔的母亲病重,他就从南城大学辞职回了江城,专门照顾母亲,时不时也来家里看看爷爷。前年霍家奶奶走了,爷爷就说要推荐他去江城大学教书,都找安排好了,霍叔叔却没去,爷爷很不高兴,霍叔叔就没再来我家了。” 穆兰一直以为刘爷爷可能是机械厂的退休干部,那个三区,原来都是机械厂的干部楼,原来刘爷爷退休前是大学教英语的教授啊。 “我爷爷现在住的地方,是和别人换的房子,爷爷喜欢有院子的地方,也喜欢老城区。”刘一衍给穆兰解了惑。 “那位霍叔叔,应该不止会英文吧,我上次看他读的不是英文书,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嗯,霍叔叔其实主修的是小语种,法语,但英文几乎是所有外语系的都会修的语种。学外语的很少会只学一两种的,霍叔叔还会不会其他语言我不清楚,不过英语和法语肯定是会的。我爷爷是教英文,但也会法语、还有德语,而且还翻译过德文书。” “哇,刘爷爷真厉害,我看刘爷爷的书桌上都是笔墨纸砚,还以为刘爷爷喜欢练书法,应该,嗯,会更擅长国学。”穆兰是真的觉得很厉害,自己曾经也会柔然话,汉话和鲜卑话都说得很好,可翻译书,这个是真的需要非常精通,真的太厉害了。 第26章 拜个老师 “爷爷是很厉害,我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也是问爷爷的。之后,我去京城,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爷爷。”刘一衍点点头说。 “嗯?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可能不太好去打扰刘爷爷的。” “今天晚上我们学习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见爷爷。”刘一衍继续说,“我前几天和爷爷看了,就是你记的那些问题,爷爷就表示愿意教你的,今晚也是爷爷提的,我原来想的是我走前再让爷爷教你的。” “谢谢。”穆兰没有再推辞,刘一衍提的,还是刘爷爷提的,只要刘爷爷是真的想教,自己一定好好学。 回到家里,穆兰还是和妈妈说了刘一衍要去京城读高中,而刘爷爷想教自己英文的事。穆兰妈妈表示是好事,想了想又说,“没想到刘爷爷是大学教授啊,之前你说刘一衍住在三区,我还在想是机械厂哪个领导家。人家愿意教,可能还是看在自己孙子的面子上。”说着,穆兰妈妈又看了看穆兰,“不过也是我们兰兰学得好,也乖巧,你们在刘一衍家学习也快一年了,老先生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嗯,我是想要不要送些礼物什么的,那些英语补习老师可贵呢。”穆兰想着这边要怎么给着补习费。 “补习费?这个,怕是不好给钱的,你和刘一衍本来是同学又是朋友,这老先生若是想挣什么补习费干什么不比给你这个中学生补习强?”妈妈点点穆兰,“刘一衍回京城去,这边就剩老先生和身边一个保姆,家里会很冷清了,你去学习,不止逢年过节送些礼物,平时也多带些家常的小吃什么去,陪着老先生聊聊天。日常多观察观察,看老先生有什么喜好,也可以投其所好的送些东西。” “这是人情啊,不是给什么补习费能抹过去的。”妈妈看着穆兰说。 这个,穆兰可还真是不熟悉。穆兰在家时,总是舞枪弄棒的,男孩一样的上树、打架,去了军营,开始就是在底层拼命,之后做了斥候,虽然也要关注世情,可这具体的一事一情,还真没怎么遇到过。等退伍回家,家里也没什么正经读书人,村里是有个村塾,只要送了束修、再按三节两诞给老师送礼即可。 穆兰点头表示清楚了,自己会好好学。至于妈妈理解为好好学习英文,穆兰自己以为好好学习日常的人情往来,这两个不同的好好学,并没有什么关系。 晚上去了刘一衍家里,刘一衍果然带着穆兰和刘菲菲一起去了刘爷爷的书房。 刘爷爷和她们俩人说,之后等刘一衍去了京城,也欢迎她们来这里,玩也好,学习也可以,来陪自己聊聊天,自己也可以指点她们学英文,问她们俩愿不愿意。 刘菲菲很高兴,笑得很灿烂地看穆兰,穆兰就代表刘菲菲说,开学后她们应该是去一中,一中是要住校,就只有周末回来。不管刘爷爷是否愿意指点她们,她们也愿意替刘一衍多来看看刘爷爷的。当然,刘爷爷愿意指点她们,她们非常愿意。 刘爷爷表示没问题,就定周日上午来家里,讲什么由他定,不过不会讲英文书上的内容,每周两人将自己的问题都记下来,课讲完他就给他们解答。 两人都表示没问题,穆兰想了想,将自己这段时间看的英文书和杂志说了,请刘爷爷给自己推荐阅读的书籍。 刘爷爷想了想,说英文原版书自己这里有很多,他可以给她们列出一些书目,如果自己有的,可以借给她俩看,英文杂志自己这里的暂时不适合她俩,穆兰还是可以继续买之前的杂志看看。而且,如果两人看了这里的书,有非常喜欢的,还是可以自己再去买回来,有些书是值得反复看的,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收获的。 穆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等等吧,等自己学好了英文再说想学其它语言的事。当然,穆兰不是想着让刘爷爷直接教自己,而是让刘爷爷给个建议,比如学哪一种,怎么学习最好。 事情说定,刘爷爷说这周日就开始吧,平时还一样,让他们的学习小组继续。 这样又过了一周多时间,期间穆兰又去了一次旧书铺,这次是按着刘爷爷给的书单买的,买了三本,另外穆兰又买了两本杂志。穆兰发现自己的书单和刘菲菲的书单不完全一样,刘菲菲书单上有的,自己书单上没有的,正是之前霍店主给她推荐,让她买的那几本。 高中招生分数线出来了,一中的分数线是“552分”,和穆兰估计的差不多。刘菲菲的心彻底放进肚子里了,不过进前十拿入学奖学金就有点儿悬了。以后的学期奖学金可以挣一挣。 高中招生分数线出来,离刘一衍去京城也就只有一周时间了。穆兰已经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临别的礼物。 曾经,有友人远行,饯别宴和议程都是要有的,这也是穆兰开始说要给刘一衍办个欢送宴,可刘菲菲当时的反应,让穆兰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现在的习俗。 穆兰当天回家就查了网站,明白其实现在友人远行也是有饯别宴的,不过他们三个之间这个,确实不好办,去外面,花钱太多,她和刘菲菲都没什么钱;在家里,在谁家里办合适? 最终确定,那就是送个礼物吧。刘菲菲和穆兰说了,各自准备吧。穆兰准备的是一个手工雕刻,自己用木头亲手雕刻的一只大公鸡。 曾经穆兰在军营里,也有休战的时候,时间漫长,穆兰又不想去驻地附近的乡镇玩耍,那能做什么呢?穆兰除了给自己加练,就是在营地里四处逛逛。有次在营里闲逛时看到有一个老兵躲在营帐后,走近发现老兵正在用小刻刀刻木头,是个小偶人,小偶人看着娇憨可爱,十分的传神。穆兰和老兵聊了会儿天后知道,这是给家里的小孙女的。 第27章 礼物 老兵有一个2岁多的小孙女,征兵时,儿子和老兵都在年龄范围内,老兵想着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还未有后,就自己来了。不是老兵重男轻女,那个时代,没有儿子就没有后了。 老兵是很疼爱他那个可爱的小孙女,他走的时候是趁着小孙女睡着了偷偷走的,从老兵确定要应征开始,小孙女就天天都缠着他,晚上睡觉都要拽着他的衣角,小孙女不太明白什么是打仗,但她听大人们说话时知道了,去应征,可能就回不来了,回不来,自己就可能再看不到她的翁翁了。 老兵说是给孙女刻的,穆兰看着,觉得那个小偶人就是他的小孙女。后来穆兰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兵。 穆兰自己也开始试着刻些什么,有时候就是见过的小动物,有时候也是自己的战友,穆兰一次都没有刻过自己的家人,她觉得自己能回去看到他们。她果然活着回去了。 穆兰选择刻个大公鸡给刘一衍,当然首先是因为刘一衍是属鸡的,另外,鸡也被称为“五德”,《韩诗外传》中有记载“鸡有文、武、勇、仁、信五德”,后遂以“五德”作鸡的别称。雄鸡本身也是一种 现在人们对那些最早被人类驯化的动物,好像已经没有曾经的人们那么多关注和情感了。 这“五德”也算是对刘一衍的期许和祝愿吧。 在穆兰雕刻好大公鸡,又仔细打磨了很多遍,光滑的没有一丝刺手的地方后没两天,刘一衍在三人一起晨跑锻炼时,宣告了自己的行程,第二天的早班飞机。 上午三人都不太有心思看教学视频,也写不进去习题了。最后干脆三天和刘爷爷说了一声,一起出门了。三人去了步行街,大上午的,天又热,街上没有什么人,三个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逛了一大圈,等到街上的咖啡店开门时,三个人就进了咖啡店吹冷气了。 三人坐在咖啡店的沙发上,开始还是沉默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说起初中时候的事情,虽然三个人也不过是刚经历过中考的准高中生,说起初中的事情,倒似是在“忆往昔”,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也好像都是昨天的事。 说说笑笑了一个多小时,刘菲菲突然说,“以后我们都不在光明中学了,不知道我们的教室以后是给哪个年级用了?” “我们回学校去看看吧!”刘一衍提议,立刻得到一致同意。 三个人往学校跑去,结果兴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走。学校锁上了。 “往年暑假都开着门的呀,虽然门卫在,但只要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来,都放进去的,有不少学生还会回来到球场去打球呢。”刘菲菲有点儿悻悻然的。 “不是说疫情管理嘛,没事啦!”刘一衍反而安慰起刘菲菲来。“好了,也差不多该回家去吃饭了,你俩不是还要做午饭呢,估计都要迟了。” “啊!糟了,我忘了!”刘菲菲一下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我要赶紧回去了,我还得给我妈送饭去呢。” 三个人跑回小区,各自回家。 晚上去刘一衍家的时候,穆兰带上了自己的礼物,穆兰用木头做了一个小盒子,把小公鸡装在里面,盒子扣过来时,可以给小公鸡做个底座。 到了刘一衍家里,刘菲菲还没到,刘一衍的书房里摆了不少零食和水果饮料,看到穆兰,刘一衍笑了,“李婶说明天我要走,今天就当是给我们小聚一下,就准备了这些。” 穆兰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吃食,笑着说,“这可真是好,再有一个蛋糕就更好了,我该定个蛋糕的。” “差什么?”刘菲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穆兰和刘一衍还没来得及开口。 “蛋糕有的,不用买,是冰激凌蛋糕,我在冰箱里放着呢。你们人齐了,要吃的时候就拿上来。”是李婶的声音,李婶正站在门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果汁,看样子是鲜榨的。 “麻烦您了。”穆兰很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这才是客气了呢。”李婶笑着进来,放下托盘上的果汁,然后又问,“蛋糕我这就拿上来?” “好,谢谢。”刘一衍对着李婶笑了笑。 李婶很快下楼拿上来一只蛋糕,样子很漂亮,隐隐冒着白气,果然是冰激凌的蛋糕。蛋糕上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快乐成长,友谊长存!” 刘一衍正要切开蛋糕,刘菲菲赶紧拦住,“我们俩都准备了礼物,吃蛋糕前,总要先把礼物送了哈!” 然后刘菲菲看着穆兰说,“我先送吧!” “好。”穆兰也很好奇刘菲菲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刘菲菲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了一直包装得很漂亮的小礼盒递给了刘一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刘一衍,刘一衍拿着礼盒,看着刘菲菲说,“我现在就拆开了?” “嗯嗯,礼物肯定要当场拆开,我还想听听收礼的人当面夸夸呢。” 刘一衍笑着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个装7寸相片的手工相框,相框是用不同色的布包的边,配色很是素雅,男孩子用起来倒是也不违和。 刘一衍看着相框里的照片,是他们三人知道成绩后一起出去玩的那天拍的,三个人都笑的很是肆意张扬,虽然面容稚嫩,但意气风发。 刘一衍看着刘菲菲,很是认真地说,“谢谢,我会一直放在我桌子上的。” “那当然,我亲手做的。”刘菲菲有点儿脸红,“不过以后照片会经常更换的,我们三个还要拍一起拿到高考成绩,一起拿到大学通知书的照片。” “嗯,不换,”刘一衍顿了一下,看到刘菲菲的表情就要僵住的时候,接着说,“每次你都要再搭一个相框给我,我以后好摆一排。” “你!”刘菲菲的表情一下又活了。 说笑了几句,刘一衍和刘菲菲都看着穆兰,穆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木盒子,她没有包包装纸,穆兰把木盒递给刘一衍。 “可以打开吗?”刘一衍接过木盒。 第28章 朱朱 “当然”穆兰笑着回答,刘菲菲也在一边叫着让刘一衍赶紧打开。 刘一衍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大公鸡。 看了好一阵,,刘一衍抬头对穆兰说,“谢谢!我很喜欢,这是你自己雕的?”虽是问话,却是肯定的意思。 “嗯”穆兰点点头。 “噢噢噢,兰兰你还有什么不会的?这也太好看了,怎么雕的呀?”刘菲菲在旁边显得更激动些。“这个公鸡有什么喻义吗?” “嗯”穆兰回答着刘菲菲,却看着刘一衍,“这个雄鸡有着文采斐然,才识渊博的意思,也有祝前程似锦的意思。” “谢谢。”刘一衍先回应。 “别急,我送的这个,还有个名字叫‘朱朱’。你看刘菲菲,菲菲,我叫穆兰,兰兰。就你的名字,刘一衍,是叫一 一、还是衍衍?总是别扭,这只雄鸡也叫朱朱,以后我俩就叫你朱朱吧,这样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就更像是,好朋友了!” “好啊!”捧场地总是刘菲菲,“朱朱!” “……” 刘一衍。 最后,刘一衍还是被迫“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更像好朋友的名字。 晚上穆兰和刘菲菲都走了。刘一衍仔细将两个礼物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想了想,又把雄鸡朱朱的盒子放在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里。 睡觉前,刘一衍查了关于雄鸡和朱朱的关系,“汉应劭的《风俗通》中有记载‘呼鸡曰朱朱,俗云,鸡本朱氏翁化为之。今呼鸡皆朱朱也。’”不禁哑然。这一夜里,刘一衍睡得很好,原本以为要离开江城的不安和烦躁都平息了不少。 翌日早晨因为是早班机,昨晚三人说好,不去送机了。 穆兰和刘菲菲两个在小区晨跑时,刘菲菲说,“这会儿,刘一衍,啊,不,朱朱应该在飞机上了吧。” “嗯”穆兰笑着应声。这个“朱朱”,好像让离别的伤感少了很多,提起来就想笑。 学校的招生分数线出来,离开学也就不远了。 这几日穆兰妈妈已经开始准备穆兰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了。穆兰觉得只是住校,每周都可以回家,还真不用带多少东西。穆兰妈妈毫不理睬,自己列了一个很长的单子,一样一样的准备着。每备好一样,就放在行李箱里。穆兰拦不住,也跟着看起来。 衣物穆兰妈妈就带了十多件,其中还包括两件外套,一件薄一些的,一件厚的。穆兰妈妈说开学就秋季了,虽说天气看着还热,可万一变天,天气骤冷的时候,还是要有外套的。 水壶和暖水瓶都带上了,穆兰妈妈说,宿舍里虽然有饮水机,但反复烧水不健康,而且晚上最好都要关上,没暖水瓶半夜想喝个热水都喝不上,女孩子不能喝凉水。水壶是带去教室用的。 穆兰看得心里就觉得很温暖,自己去从军时是悄悄走的,若是,若是当时母亲知道,也会准备很多东西让她都带上吧,只是那样,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 穆兰连着和妈妈一起准备了几天行李,这天下午,妈妈对穆兰说,“我们明天去买个手表给你。”穆兰连说不用了。 “你上课时是不能带手机的,带个手表好看时间,去食堂还是在图书馆有个时间都比较方便。” 穆兰想了想,“那给我买个电子闹钟吧,能计时的那种,我刷题的时候可以掐时间。学校教室和图书馆里都有挂钟的,您忘了?我们之前去一中的时候不都参观了嘛,没必要买个手表来看时间,用处不大,而且我天天蹦蹦跳跳的,手表还容易磕碰着。” 妈妈想了想,觉得穆兰说的对,穆兰就和妈妈一起在网上选了一个带计时的电子闹钟,包邮12元钱,穆兰觉得很划算。 在穆兰和刘菲菲准备去学校报到的时候,刘一衍在三人的微信群里发来了自己已通过学校考核正式办理入学的消息。 三个人的微信群,在刘一衍离开的当日三个人的在群内的昵称已分别改为:菲菲、兰兰和朱朱。群名之前刘菲菲准备改成“红兰红”,被另两个人严辞拒绝,之后就干脆没取名字了。 两个人都让朱朱发一下他学校的照片,朱朱消失了好一阵儿,才发了一张高中校门口的照片。两个人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影,闲聊两句只好放弃了。 穆兰这边为高中开学忙碌着,弟弟枫儿却很苦恼地来找姐姐了。 暑假期间,枫儿也和自己的小伙伴景歆一起约着出去玩了几次,每次都是穆兰趁着下午时间带着去的,两个小家伙有时候约在步行街的小游乐园,有时候约在比熊餐厅,就是上次穆兰第一次见到景歆那天带枫儿吃过的儿童餐厅。 穆兰看着枫儿,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还是太文静了一些。暑假这么长时间,虽然妈妈和自己都能带着他,但实际上在家里时,弟弟还多半都是自己在看书、做作业或玩玩具。原来穆兰妈妈是打算暑期让弟弟去参加个什么兴趣班,不为学习,就是去多交交朋友,去学个画画、练字什么都可以的。但因为大环境的原因,没能成。 之前穆兰带着弟弟去刘爷爷那里,弟弟和刘爷爷学了写大字,弟弟在家也常常要练字,小家伙能静得下来,也坐得住。可就是这样,太文静了。 穆兰想着,要不还是让弟弟和自己一起早起去锻炼吧,不过自己马上要去住校了,这也不合适。 枫儿看自己来找姐姐,姐姐却发起呆来,拉了拉姐姐的手,让姐姐看着自己。 穆兰赶紧回神,问,“枫儿,有什么事找姐姐呢?” “那个,景歆很不开心,好多天了,我想帮帮他,可一直想不到该怎么办……”枫儿越说声音越小。 “所以,枫儿是想问问姐姐怎么帮他是吗?”穆兰温和地笑着对枫儿说。 “嗯。”枫儿小声回答,“姐姐,我是想自己帮他的,可是我,我不知道能怎么帮。” “嗯,姐姐明白的,枫儿是想自己帮的,可是我们枫儿还是个小朋友,现在很多事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枫儿才来找姐姐的,枫儿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枫儿很棒呢。” 枫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第29章 再次相见 “那,枫儿能给姐姐说说,景歆为什么不开心吗?”穆兰看着枫儿,感觉到他的迟疑,“如果姐姐不知道景歆为什么不开心,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啊。” “嗯,嗯,那个,姐姐不能和别人说。”枫儿犹豫了一下,觉得姐姐说的对。“姐姐,景歆的哥哥和他爸爸吵架,他们吵架吵得很厉害,他爸爸说不要他哥哥了,让他哥哥,嗯,不让他哥哥出门工作。” “呃”没想到是家人吵架,吓到小朋友了,这个,怎么帮呢?得好好想想,自己不可能干涉别人的家事,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别人根本不会听。再说,就是自己成年了,也不能去干涉别人家的家事啊! 怪不得弟弟不知道怎么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那个,景歆是希望他们不吵架吗?” “不是,景歆说他已经习惯他们吵架了,可景歆还是不开心,景歆很喜欢他哥哥,嗯,就好像枫儿喜欢姐姐这样的喜欢。 景歆爸爸不喜欢他哥哥的工作,每次景歆哥哥回家,就会吵架,景歆哥哥就不怎么回家,回来也待不了两天。 这段时间景歆哥哥一直住家里,景歆很高兴的。景歆爸爸也高兴。 前几天景歆爸爸给景歆哥哥找了工作,景歆哥哥说他只是暂时,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还要去做自己的工作的,就又吵起来了。” 虽然枫儿说的不是很清楚景歆哥哥是做什么工作,但穆兰大致明白了,景歆爸爸不满意景歆哥哥的工作,景歆哥哥不愿意为了家长的喜好放弃自己的工作,就有了矛盾。这,其实并不少见。 家长和孩子的想法,总是可能会产生差异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差异不仅来自于不同年龄阶段的经验和见识的累积。现在还包括了,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带来的环境变化,曾经的经验可能很快被淘汰而不适用。 既然是工作选择的问题,那很大可能是观念的差异了。这个别说景歆和枫儿,穆兰自己也没办法。 “姐姐,枫儿觉得干什么工作有什么关系呢,劳动节的时候,老师还和我们说,劳动最光荣,职业不分高低贵贱,那职业就是工作,也不分高低贵贱吧,景歆的哥哥和爸爸为什么还会为做什么工作而吵架呢?” “……”穆兰觉得枫儿说的对。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不用考虑去解决工作的事,让家长们知道他们的做法给孩子们带来什么样的不好影响才是该做的事,孩子经常见到家人争吵,这不利于孩子成长。 穆兰对枫儿说,“枫儿想请景歆来家里玩吗?要开学了,整个暑假枫儿都没有邀请过你的小伙伴来过家里玩哟,上次姐姐给你做的小马,你不是说景歆也很喜欢吗?他都还没见过呢!他来了,姐姐可以问问他喜欢什么,也可以给他做一个他喜欢的小动物啊!” 枫儿有点儿纠结,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姐姐也做小马给别人,穆兰看着他,“你很喜欢的那个小武士,不是景歆送给你的?咱们朋友之间要有来有往的呢。” “嗯。”枫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靠着姐姐,自己好像是有点儿不对,景歆对自己很好,自己不该不舍得让姐姐给他做玩具。“我一会儿给景歆打电话,邀请他来家里来玩。” “好,那我们先去给妈妈说一下,枫儿再给景歆打电话好不好啊?” “好。” 景歆很高兴地应了枫儿的邀请。第二天下午2点,有人敲响了家门。枫儿高兴地去开门,穆兰陪着他一起走到门口,看着枫儿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大的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小的手上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应该是蛋糕。 枫儿高兴地牵过景歆的手,拉着他进了门,穆兰也邀请带景歆来的那位进家里来。景歆很有礼貌的叫了人,给穆兰介绍,这是他的哥哥,景浩。 穆兰第一眼看到景浩就已经认出来了,这是穆兰第二次见到景浩了,第一次是在步行街,景浩被人群追逐,穿过小巷跑了,所以景歆才一个人在步行街的游乐场玩,之后是他家的王阿姨来接他的。 看来景歆的父亲是不愿意自己的大儿子做娱乐圈的明星。 景浩看起来很清瘦,个子也挺高,大约有183-185的样子,看脸色还挺好,景歆和景浩两兄弟不能说长得很像,不过在一起总是能让人看出是亲兄弟。 景浩很有礼貌的向穆兰妈妈问了好,说自己和弟弟来打扰了。主要是父母要上班,没有时间,自己这段时间放假在家,所以就送景歆过来了。穆兰妈妈和景浩说了几句,觉得自己在这里估计景浩会太拘谨,景浩的样子估计不到二十,和自己也没话题可聊,就找个借口去了卧室里继续自己的工作了,离开前让穆兰招呼好,也让大家伙都随意。 穆兰招呼景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小零食,也有饮料和茶水。而枫儿已经拉着景歆去看自己的小马了。景歆没见到小马前,已经听枫儿说了很多小马有多好看了,这些真的见到了,更是喜欢的摸个不停,还拿给自己的哥哥看。 枫儿就大声说,“我姐姐说看你喜欢什么动物,也给你做一个呢!” 景歆一听,赶紧看向穆兰,穆兰笑着点头,“嗯,是的呢,景歆如果喜欢的话。” “嗯嗯,喜欢的,不过做这个会不会很麻烦啊?”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很多。 “不会的呢,姐姐也喜欢做这些小玩意儿,再说景歆和枫儿是好朋友,景歆也有送枫儿礼物呢,姐姐做一个景歆喜欢的小动物,就作为枫儿给你的回礼。”穆兰很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朋友,“景歆,想要一个什么动物的呢?” 景歆看向自己的哥哥,景浩看着弟弟很渴望的样子,朝他挑了一下眉,笑着说“谢谢姐姐吧,喜欢什么自己和姐姐说。” “姐姐,我想要一个小老虎。有漂亮皮毛,头上有‘王’的那种小老虎。” “好!”穆兰笑着答应,“不过姐姐不会给小老虎上色,你和枫儿可能要自己动手上色啦。” 第30章 孩子喜欢的 “你不是喜欢狮子吗?”枫儿在旁边问景歆。“你上次还说狮子王里的辛巴的爸爸,那个大狮子最厉害,最好看吗?” “嗯嗯,那是木法沙,不过,我爸爸是属虎的,老虎也很好的,我也很喜欢老虎,我爸爸说我是小老虎呢。”景浩有点儿着急的解释。 “哦,那景歆怎么不想要一条龙?”景浩在旁边别有意味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景歆纠结了。 穆兰看着这个估计是属龙,已经20岁的哥哥如此“欺负”自己只有7岁的弟弟,不由心里好笑,赶紧说,“景歆是小老虎,姐姐就刻小老虎,龙太复杂了,姐姐可能刻不好呢。” “嗯嗯,谢谢姐姐。”景歆不傻,赶紧点着头接上穆兰的话。 两个小朋友又自己去一边的拼图地板上坐着玩去了。穆兰想了想,还是故作不经意地问,“景浩,景歆在家里闹不闹啊?我家枫儿自己在家就安静得不得了,我都觉得他有七老八十了。” “哦,景歆大多时候也安静,安静到不理人。” “你说我家枫儿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穆兰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我听说,这么大的小朋友太安静不太正常,尤其是家里大人吵架,不管是当面吵还是背着他吵,小朋友很敏感,很容易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的。” 穆兰注意到景浩的表情有一丝怀疑,又叹口气说,“我爸妈这段时间好像在冷战,我爸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之前他们好像也吵过架,我在家时间少,都能感觉不对,我弟天天都在家,肯定早感觉出来了。” 穆兰看到景浩似乎若有所思,又接着说,“不过我又不敢和我弟说带他去看医生的事,我怕吓着他。这段时间,我看景歆和他一起玩时,他就活泼多了,我想孩子喜欢的可能是轻松愉快地,让他放心安心的环境吧。” “你今年多大了呢?我听景歆说,枫儿姐姐今年参加中考。”景浩看着穆兰,穆兰发现景浩看她的眼神怀疑更重了,糟,还以为他若有所思是思考自己平时对景歆的疏忽,结果,人是在思考她呢。 “我,十五了。”穆兰心里叹息,曾经的十五,自己已经成人,也已经可以上阵杀敌,在这里,自己还是一个未成年人,还是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一次知道十八岁以前还属于限制民事行为的年龄范围时,穆兰其实是有点儿难以接受的。 “哦,你挺高的”景浩说了这么一句话,没等穆兰生气,又接着说了一句,“你是好姐姐,枫儿也是好朋友,谢谢你。” 穆兰吁了一口气,明白就好,只是明白的这么彻底,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为了对应他家的情况,知道她是为了枫儿想帮景歆的而做这些。她知道他知道了。 小老虎不是一天就能刻好的,穆兰送景浩、景歆哥俩走的时候,答应景歆自己会在开学前刻好小老虎,然后开学的时候就让枫儿给他带去。景歆开心的嘴一直都合不拢,景浩走的时候,特别用心地向穆兰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还有对景歆的。 穆兰送出了自己的大公鸡和小老虎,穆兰也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礼物。 穆兰中考成绩出来当天,穆兰爸爸是给奶奶和叔叔都报了喜。奶奶原来说要一家人庆祝一下,但穆兰爸爸在家只待了两天就一直在单位里住,叔叔一家的时间也无法配合,家宴庆祝的事就一推再推,到穆兰要报到前都未能确定,估计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出乎穆兰一家意料的是,在穆兰开学前,穆兰带着枫儿去叔叔家看奶奶,奶奶拿出来一个礼物,奶奶说,这是知道穆兰中考成绩后,就买好的礼物,原本想着庆祝家宴当天送给穆兰的,现在看来,时间上两家人很难达成。现在穆兰都快要开学了,这礼物再不送,就太晚了。礼物就让穆兰自己带回去吧。 奶奶还给枫儿也准备了一个礼物,也让穆兰一起带回去。穆兰姐弟俩谢了奶奶,晚上回家时就带上了两个礼物。 在家拆开礼物时,穆兰都有点儿惊讶。给枫儿的礼物是一套48色的水彩笔,很适合枫儿这个年龄使用,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给穆兰的礼物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外面包着层层泡沫,里面是用粉色的防震电脑包装的妥妥当当。电脑打开,里面的系统都已经装好,常用的软件也已安装好。 看来这个礼物,不是叔叔也出了力,就是奶奶请电脑销售人员帮忙安好的。总之,这个礼物是很用心的。穆兰妈妈为此当晚又打电话专门谢了奶奶一次,穆兰和枫儿也一起又向奶奶表达了自己对礼物的特别喜爱。 这个电脑也进入了穆兰带去宿舍的物品清单。 穆兰开学前,穆兰爸爸又回了一趟家,看着人憔悴了很多。穆兰爸爸说在公司每天睡觉的时间是足够的,就是一起睡的人多,这边呼噜一响,那边就有人应和,还有电话声时不时响起,在办公室里睡,都觉得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穆兰不知道疫情会延续多久,作为普通的老百姓,自己一家人都还能正常有工作做、有书读,生活虽受到一些影响,但并没有实质性的。穆兰再一次感受到了现在和过去的不同。 不过可怜的爸爸,就是生活中受到影响的那一波吧。 穆兰妈妈提议,“要不你带上耳塞和眼罩去?”穆兰爸爸抱怨几句不过是想让家人知道自己看起来憔悴并不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很愉快地接受了穆兰妈妈的关爱建议。 高一开学前一天晚上,穆兰躺在床上的,觉得这个暑假虽然因为中考延期,而比平时短了一些,但这个暑假过得很充实。自己有了一位英语补习老师还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旧书铺,自己和好朋友一起考上了一中,还送别了自己的一位好朋友。不知道在新的高中,他能否有新的朋友陪他一起学习和欢笑。 第31章 报到日 今天是去学校的报到日,穆兰照常晨跑,回家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这比平时吃早餐可早了不少。穆兰知道妈妈是重视自己,谢了妈妈,想赶紧简单擦洗一下就吃早饭,被妈妈赶着去洗了个澡。 今天爸爸还是在单位不能出来,妈妈不想带枫儿一起去送穆兰,和枫儿说让他自己在家待半天,枫儿不愿意,怎么都要去,穆兰就劝妈妈同意带着一起去。 妈妈叫了网约车,穆兰是之前就和刘菲菲约好了一起去,刘菲菲妈妈还在做社区服务员,请不了假;刘菲菲爸爸之前是和别人调了班,想陪刘菲菲去,结果昨天刘菲菲爸爸的同事生病了,昨晚单位就通知他爸爸去上班。今天就只有刘菲菲一个人了。 当四个人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结果发现学校已经很多人了。今天是高一新生报到日,也是办理宿舍入住的日子,800名学生加上家长,每个学生可不止一个家长,不少学生是有着三、五个家长,这一下可是有几千人了。 排队经过检查,进了校门,按着校门内的指示牌,四人决定分成两组。因为穆兰之前是来学校签过合同的,今天是不需要再去报到处报到的,只要下午按已经贴出来的分班名单去班里开会就行。现在穆兰是可以先按着宿舍的分配去宿舍放东西的。穆兰看到宿舍分配中,刘菲菲和自己的宿舍是挨着的,就和刘菲菲说,“你的行李这些,我和我妈先拿去宿舍,你先去报到处排队,我放好行李下来找你。” 枫儿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妈妈和姐姐去了宿舍,宿舍一楼有自助洗衣区、自助小餐厅和一小块接待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232室,宿舍里还没有人来,应该都在报到处排队吧。 穆兰放下自己的行李,把刘菲菲的行李也放在属于自己的书桌下。 宿舍条件很不错,有空调,有饮水机,是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一半是衣柜和一半是一张书桌,书桌旁还有三层书架,大门两边各有两个大柜子,柜门可以锁,柜子里也分了上下两部分,下面较高可以放行李箱,上面可以放一些杂物;整个房间不算大,窗户干净明亮,蓝色的窗帘被两根同色的带子绑在两边。阳台上有单独的洗漱区,卫生间和淋浴间分开在阳台的两边,也不耽误同时使用。 这条件真不错啊! 穆兰妈妈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桌子和床,对穆兰说,“你先去看看菲菲吧,她一个人呢。枫儿就待在这里帮妈妈吧!” 穆兰知道,报到处人多,枫儿去了不方便,答应一声赶紧下楼去吧。 穆兰找到报到处的时候,就看到刘菲菲在一众家长中格外醒目,快走几步站到刘菲菲身边,正想和刘菲菲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小姑娘,不要插队哈,这里大家都在排队呢,你还要在一中读书呢,这样没教养让你们老师知道可不行啊!” 穆兰听到这个声音说的前一句话时,心想,让人误会自己插队了,正想转头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到了接下来的话。穆兰不高兴了,误会自己插队想制止自己,这没什么,可直接就骂人没教养,那她的教养呢? 穆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差不多40岁左右、身材中等的中年女人,正排在刘菲菲后面第三的位置,女人妆容粗糙,衣着艳丽,穿着高跟鞋,正斜眼盯着她。 穆兰礼貌地笑了一下,开口说,“阿姨,我不是来插队的,这个排队的是我同学,我是来陪她说说话的,您看我没站到队伍里,只是站在她旁边的。”穆兰刻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是保持了礼貌的。 因为这个女人刚才尖利的声音,原本叽叽喳喳边聊天边缓慢移动的队伍一下安静了很多。穆兰必须要让大家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哦,你说是陪着说话,就是陪着说话的呀,要不是我喊住你了,你还不站进去了,排个队还要陪着说话?”女人不依不饶地说。 其实因为来报名的多是家长,而陪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每家不止一个,哪怕分了人守着行李,也是有着父母、姑嫂、爷奶一起排队的情况的。队伍里的人,不止和自家人聊天说话,队伍前后之间也有不少人因为自家孩子要一起上学了,以前不认识不要紧,孩子们很快就是同学、是朋友了,客气地询问两句,从孩子入手很快就能聊起来。 现在除了这种新入小学、新入初中、新入高中,哪里还会要家长到现场来报到的,都是网上就直接确认缴费。孩子读书十二年,也就三回。都聊地开心着呢。 这个女人说排个队还要人陪着说话,就和实际不符合了,其他人看穆兰一个小姑娘,看着清爽利索,也有礼貌,都觉得这女人有点儿过了。 站在这个女人之后的一位中年大叔,出来打圆场,对那个女人说,“哎呀,人小姑娘自己一个人来报名,朋友来陪着说说话,很正常的嘛,咱们都是大人,不要和小姑娘计较这些了吧!” 这话说的,穆兰不舒服,计较?这是自己没计较吧!穆兰正想说什么,旁边有人说话了。 “啥呀,是没人愿意和她聊天,她气不过,迁怒个小姑娘。” “嗯?咋回事?” “刚才我们前后几个都在聊孩子,她也插话进来,插话就插话吧,可她就一直说她家孩子怎么怎么厉害,其他的孩子都远远不如,喏,大家就都不愿意和她说话了,她这会儿倒是说排队不要人说话了。” “噗嗤”不少人都笑了。 穆兰暂时不开口了,看向那个女人,她脸色涨红,刚才就看她妆容粗糙,现在细细看着,她的眼袋很重,眼睛里血丝很多,看着是气恼羞愤的样子。 那女人因为有人戳穿了她刚才被别人故意冷落,不搭理的窘态,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穆兰想着,算了,还是不计较了。 第32章 第三名 “妈,还没到你啊,我来排一会儿吧。” 排队的人还在小声议论着,穆兰已经拉着刘菲菲转过身继续排队,一个男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刘菲菲悄悄往后瞥了一眼,小声和穆兰说,“是刚那个人的儿子。”穆兰知道菲菲说的那个人是谁,不过也没在意。 “哎呀!不用了,我排着就行,东东,你在这陪我说说话啊。”刻意放大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妈,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买?”男生温和地应了,又关心起自己的妈妈来。 这个东东倒是挺孝顺的。穆兰心里想着,以后万一是一个班的,应该也不太难缠吧。 “不用,不用,妈带了水杯的,就在包里。现在不渴。东东啊,你刚看了分班情况没有,你分哪个班了?” “看了,高一有十六个班,我在13班。” “怎么这样啊,你不该在1班吗?” “妈妈,我们都是平行班,1班还是13班都是一样的,学校是按顺序分的。”东东耐心解释着。 “按顺序也应该是3班啊!你可是第三名呢!”说到第三名时,东东妈的声音特别拔高了。 “不是,妈,我不是第三名,你听错了。”东东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还有点儿羞恼的感觉。 “怎么不是,我听咱家隔壁的老林说的。他一直都关注这个一中的考试的,他儿子前年不是才从一中毕业的嘛。”东东妈根本不相信,发现周围的人都看向她时,声音更大了。 “不是的,妈,我……”东东的声音被自己的妈妈完全盖住了。 “一中前十名都是要签合同的,如果你儿子是第三名,不用在这里排队了,在签合同的时候,早就该提前报过到了。”旁边一个家长忍不住打断东东妈和东东之间的无谓争执。 “啥?”东东妈一下愣住了,东东见自己的妈妈终于安静下来了,正要吁出一口气,突然他的妈,一把拽上他就往前面走,边走还边说,“怎么没通知我们签什么合同,还让我们在这里排队?!我们去问问,是不是搞漏了你!” “……”周围的人。 好吧,看来是还没明白别人是在点她,她儿子不是第三名。 穆兰和刘菲菲就眼睁睁地看着东东越过自己,被拽着朝前去了,周围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起来。 大约十分钟不到,就看到东东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走到之前排在她后面的那个中年大叔面前小声说,“那个,大哥,我刚排这里的,我就离开了一下,我……” 中年大叔往后略退了一步,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冬冬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啊。”站回了队伍里。 “哟,刚说人小姑娘插队,结果人家就只是陪朋友说说话,这会儿,自己倒是插起队来了?”之前说冬冬妈总夸自己儿子,大家都不想和东东妈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我没插队,我刚就排这里的。”冬冬妈的声音第一句又高又急,后一句就降下来了,声音中有点儿羞窘。 中年大叔又开口了,“她是一直排我前面的,没插队,刚才就,就离开了一会儿,算了算了,都是学生家长呢,以后我们的孩子还要做三年同学呢。” 那个人不说话了,东东妈嘴动了动,似乎是想给中年大叔道个谢,没能发出声来。 刘菲菲看看穆兰,小声问,“你在1班,我在几班来着?” “你也在1班,我们俩还是一个班!就是不是在同一个宿舍。”穆兰看刘菲菲有点儿失望,又小声说,“嘿嘿,我们俩的宿舍是俩隔壁,挨着的呢。别说一种宿舍的条件不错,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床铺、书桌和柜子,宿舍里有空调、卫生间和淋浴室,宿舍一楼还有自助洗衣区,我还不会用自助洗衣设备呢,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啊!” “小姑娘你已经去过宿舍了?”旁边一位阿姨忍不住插话进来。 穆兰转头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先去宿舍了,放了行李再过来的。” “不是要报到后才能去宿舍吗?” “我同学早就报过到了,今天就只办入住了。”刘菲菲在旁边抢着回答。刚才那个东东妈说兰兰插队时,她就想说了,兰兰才不用插队,她早就已经报过到了。穆兰拉住了她,不让她说。 “其实也可以先去将行李放到宿舍里的,毕竟带着行李不方便。”穆兰想起,刚才那个东东也说自己先将行李放宿舍了。也就是说学校接受没有报完到的学生先放行李过去的。 那位阿姨和她周围几个人小声嘀咕起来,穆兰听到了,她们一是知道自己是前十了,在互相通消息呢,二是在商量谁先把行李送过去,先整理起来。 很快,那个东东妈也知道了刚才自己说插队的那个小姑娘是提前报到的,也就是前十,一直埋着头站着,默不作声了。 这时,那个叫东东的男生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打湿的帕子,还端着一个保温杯。“妈,你去那边坐着休息会儿吧,也擦把脸,喝点儿热水。我来排。” 穆兰不由对这个东东的印象好了起来。刚才见东东没来,还以为小男生觉得尴尬不愿意过来了,这其实很好理解,十五六的小男生,正式自尊又自卑的时候,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肯定会很不好意思的。结果,这个小男生是去给他妈妈打了热水过来,还打湿了手帕让妈妈擦汗。现在更是要替换自己的妈妈在这里排队。 这,倒是真不错。 刘菲菲也注意到叫东东的男生回来了,小声对穆兰说,“这个东东不错啊!要是我,肯定不愿意回到这里来了。” “嗯,是不错,不过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会回来的,你也不会把你妈单独放这里面对尴尬的。” “嗯,也是,要是我,我自己都尴尬死了,大人不是更尴尬,更难受啊!” 第31章 舍友 经过这个小插曲,报到的队伍缓缓向前,很快就轮到刘菲菲了。 报完到,穆兰和刘菲菲向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穆兰就见到妈妈已经把自己的床铺都整理好了,书也摆放在书架上了,行李箱已经看不到了,看来已经放进柜子里了。穆兰妈妈看到穆兰和刘菲菲进来,说,“走,去菲菲的宿舍。” 穆兰赶紧提着刘菲菲的行李往隔壁走去。刘菲菲的宿舍已经有两个人了,两人的家长也正在帮自己的女儿铺床,见有人进来,都抬头看过来,穆兰三人都笑着点头问好。 穆兰妈妈帮着刘菲菲打开行李,开始整理,抬头对穆兰说,“你去食堂给饭卡充值去,一会儿我们几个去你们食堂吃饭。” 枫儿赶紧上前拉着姐姐的手,要和姐姐一起去。穆兰答应了,就带着枫儿往食堂去了,食堂二楼有个窗口就是专门充值的,现在没几个人,食堂正在准备午餐,打饭餐的窗口没有人,里面有热气和炉灶响动的声音传出来。 充完值,穆兰就和枫儿没有急着回宿舍去,俩姐弟挨着从窗口一 一走过,“嗯,面食区、凉菜区、热菜区、小吃区,嗯还有这个是糕点区”,枫儿挨个念着上面的牌子,现在还没有菜摆出来,但窗口上的图片是实物拍出来的,看着都很不错,穆兰闻着香味,看着图片,再看看价格,觉得食堂还不错。 两姐弟溜溜达达回到宿舍的时候,刘菲菲的床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穆兰看看时间,从早上7点过出门,8点到学校,现在已经10点45了。 “这边收拾完了,我们去学校转转吧,一会儿就直接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妈和枫儿也要回去了。” 穆兰的提议获得了全票赞同。 不到11点,四个人的队伍出了宿舍,走到一楼时,穆兰妈妈在小超市转了一圈,最后买了四瓶水出来,然后对穆兰说,“你们宿舍楼下的小超市东西还是比较全的,如果有什么日用品不够,这边就可以买到。” 离开宿舍楼,穆兰带路,四人开始在学校里秋游。穆兰之前和妈妈来学校签合同,当时就仔细看了学校的分布图,这比以前,详尽些的舆图都属于军事战略资源完全不同,各种地区的地图随处可查,公共区域的平面图都非常清楚地展示在入口处。而且图上的比例、标注也非常清晰准确。 穆兰先带着几人去了教学楼,确定了自己班级的位置,然后又转去了图书馆和实验楼,最后去了体育馆和学校的科技馆,几处地方走完,时间就到了11:45,然后又穿过小路往食堂走去。 “食堂早上6:50-7:30,中午11:30-12:30,晚上18:30-19:30开门,过时不候,其实等下半学年,食堂还有夜宵的,就是3月到6月的时候,晚上10:30-11:00,为高三学生专门开放夜宵。”穆兰像介绍其他建筑物的功能一样,介绍了一下食堂的开放时间。 “你也太厉害了,今天才来报到就啥都知道了?”刘菲菲很是敬佩。 “咳,我之前在网上查的,不过食堂的消息是刚充值时在食堂看的。”穆兰有点儿脸红。 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不过毕竟还没开始上课,今天也仅是高一新生报到,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二半的地方都空着。穆兰妈妈仔细看了每个窗口的饭菜,最后才选了几样,穆兰和枫儿提前踩过点,早就奔着自己想要的窗口去了,刘菲菲则是每个窗口都溜达着,边流口水边犹豫该买哪一样。 当四个人都坐下时,食堂将近一半的位置都坐了人。有不少学生的家长都和穆兰妈妈一样,想了解一下食堂的饭菜水平。饭菜的味道穆兰觉得很不错,过去两年在家里,穆兰妈妈的手艺一般,食堂的也好不太多,不过都干净卫生,主要是,以前,可没有好吃的大米饭,对北方诸族而言,稻米是贵人们才可能吃到的,菜也多半是炖煮的,来这里两年了,穆兰每次吃到大米饭都觉得香甜可口。 午餐后,穆兰妈妈带着枫儿离开了学校,枫儿很是不舍,拉着姐姐的手一直不愿意松开,穆兰蹲下来对着枫儿说,“姐姐很快就会回家的,到时候和菲菲姐姐一起带枫儿去刘爷爷那里玩啊。我们一起算算,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就到周五了,姐姐就回家了。这周家里就枫儿和妈妈在家,枫儿是男孩子,要照顾妈妈哟。” “嗯,枫儿会照顾妈妈,妈妈是女孩子。” “好。”穆兰摸摸枫儿的头,这个刚好比自己小一半的弟弟,好像是第一次和自己分开这么久呢,再过几年,自己上大学,会离开的更久,还是要让他独立起来啊。 送走妈妈和弟弟,穆兰回了宿舍。这时候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床铺也都有了人,应该也是才吃了饭回来的。穆兰进去的时候,其它三个人各自都在自己的区域里。 和穆兰的床铺在同一边的那个女孩,短头发正坐在自己的书桌旁,好像是在看书。 隔着中间通道正对着穆兰床铺的,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在自己床铺上半躺半靠着,正在玩手机,估计在打游戏,手指动地飞快,脸上表情丰富极了,眉毛都在动,嗯,这个的眉毛很茂盛。 剩下一个女生,在她自己的书桌旁站着,正在整理着书架上的书。长发披散在背后,到腰部了,也是宿舍里唯一穿着裙子的,还是长裙。 穆兰是敲了敲门后再开的门,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可能没想到是同宿舍的人,都还在做自己的事,穆兰就看到了三个人侧脸和背影。 穆兰进了门,三人才都朝她看过来。嗯,短头发的那位,五官很淡,就是眉毛淡、眼珠有点浅灰,唇色也淡,表情也淡淡的,皮肤白,鼻尖和两颊有些小雀斑。 打游戏的马尾女孩,放下手机看过来时,眼睛瞪的很圆,有点儿懵的样子,看着和刚才她打游戏时的丰富表情,对比还挺有意思。 穿着长裙的女生,五官精致,嘴角微微上扬,大约是在微笑,不过穆兰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嗯,有点儿像是在估量自己斤两的那种,穆兰觉得不是很舒服。 第32章 高老师 穆兰笑着先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穆兰,以后三年可能就要和大家一起度过三年,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嗯,你好,我叫燕妮,燕子的燕。希望相处愉快。”长发女生站得离穆兰最近,也最先回答。 “你好,马存玲。”短头发的女生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说话的时候放下了手边的书,整个人也转向了穆兰。 “你好啊,我叫翟点彤。”高马尾女孩从床下来了,站在穆兰面前,“哇,你好高啊!有一米七了吧!”说着还用手虚虚比划了几下两人间的高差。 “嗯,171。”穆兰上初三的时候167,果然初三一年没有怎么长个子了,只长了4公分。不过现在这个个子,穆兰还是满意的,和曾经的她自己差不多了,之后估计也不会有多少变化了。 “哎,我就说嘛,我妈给我起的什么名字,点彤,点彤,说女孩子,小鸟依人,聪明伶俐,这只有小了。”翟点彤嘟起了嘴,一脸的不开心。 穆兰目测了一下,翟点彤大约有160左右,不算高,但也算不上小,五官看着有点儿纯纯的,不说不动的时候,像是个有点儿萌萌的邻家小妹妹。 简单认识了一下,穆兰坐到自己的书桌旁,看看妈妈帮自己摆在书架上的书。其它三人也各自忙自己的了。将书按自己的习惯整理了一下,穆兰爬上自己的床位,决定午休一会儿。 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住在一个房间。在家的时候,因为家里只有两个房间,穆兰和弟弟枫儿是在一个房间里住的,是高低床,穆兰睡上铺。穆兰不觉得有什么多不适应,之前一个营房里是几十人一间帐子,大家都睡在通铺上,白天累得很了,晚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梦话,穆兰已经习惯了。 现在这个四人宿舍,帐子将床铺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床头有安装一个小台灯,还有一个可以翻过来卡住的小桌板,床边有一溜窄窄的板子,可以放手机之类的杂物,也可以放下几本书。 穆兰闭上眼睛,感受着同宿舍几人的动静,慢慢入睡。 “穆兰,穆兰,该起来去班里了!” 穆兰缓缓睁开眼睛,其实刚才燕妮收拾东西,换衣服的时候她就醒来,她觉得还有点儿时间,就打算缓一缓,再起来。其实现在,再晚10分钟起来都来得及的。 既然翟点彤叫了,自己还是起来吧。 “好,马上就起,谢谢你。” 穆兰下床的时候,马存玲在洗手间里,燕妮和翟点彤都坐在各自的桌子旁,看样子随时可以出发了。 穆兰去洗漱台洗了个脸,然后简单扎了一下头发,嗯,穆兰也有一个马尾,不过没有翟点彤的长,就更不及燕妮的长了。 出发前,穆兰去了隔壁宿舍叫了刘菲菲要一起去班里,之前和舍友们忘了相互介绍各自在几班,这会儿,因为穆兰叫刘菲菲时,说了刘菲菲和自己一个班,其余三人也都说起自己的班级,原来大家都在高一(1)。 进到班级的时候,离班会开始的时间还有10分钟,班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是随便坐的,穆兰看了一下,发现空出的位置中没有五个挨在一起的,几个人就各自找位置坐下了。穆兰和刘菲菲坐在了一起,刘菲菲小声对穆兰说,“你们宿舍人不错哇,都一起来参加班会 了。” “你们宿舍的人呢?” 刘菲菲挑挑眉,“中午都没回来!” “噢?”穆兰有点儿惊讶,中午没回宿舍,那多半就是和家人在一起了。 “嗯,床铺是收拾好了的,上午你不是也看到她们的家人在给她们铺床的嘛。估计晚上应该会回来住的。” “嗯,那肯定要的,一中不是要求都住校的嘛。” 闲聊了几句,在铃声响起前一秒,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穿着灰色套裙的女老师走进教室,然后踏着铃声走上讲台,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头发挽了一个圆髻,前面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贴紧着头皮,法令纹很重,嘴唇很薄,眼睛挺亮。铃声结束时,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老师身上,教室里也安静下来。 “我姓高,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1)班的班主任。首先欢迎大家进入一中,在这里,未来我将和你们的各任课老师一起和大家度过紧张又开心三年高中生活。大家已经经历了过了九年学校生活,别的我不多说,大家都清楚中学生守则是什么了。今天的班会有三个主题, 第一,是我们先排下座位,之后每周从左向右轮换。 第二,是我们大家相互介绍一下,初步熟悉一下。 第三,是我们要选出班委。 好,请大家拿上自己的东西都站起来,我将座位表投放在前面,大家先退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然后进来按座位表坐。五分钟内完成。” 一阵汀里哐啷之后,大家都退出了教室,然后开始按前面的座位表开始坐。“这如果早就定好座位的话,怎么不提前贴出来啊?”刘菲菲趁着走出教室等着再次进入时,小声问穆兰。 穆兰不确定老师是否是想看看大家的服从性,朝刘菲菲笑了笑,拉着她进了教室。 同学们在五分钟结束前都坐到了位置上。 高老师看着重新坐好的同学们,点了点头,“大家速度不错,下面我们开始自我介绍吧,自我介绍有两个要求,一是介绍自己的姓名、喜好特长,其余的随意,二是每个人自我介绍时不要超过3分钟。” “有自愿先来的吗?” 底下的同学相互看了看,有几个明显有意上前的,还在犹豫,高老师扫了一下那几个犹豫要不要上前的,直接开口,“那就从最后一排左边第一个靠窗的那位同学开始,下一个就是他右边的同学,这一排结束后,就到前面倒数第二排这位同学开始。这样一直轮流下去,直到最后一位。 好,开始吧!” 第33章 班委 被点名第一个自我介绍的是一个男同学,他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走上了讲台。 “我叫赵麟,麒麟的麟,我没有什么特长,不过我比较喜欢打篮球,水平呢,一般,有喜欢运动的同学下课可以一起约着去打球。我住在男生3舍,206室。” “我的介绍完了”赵麟看了一下高老师,高老师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座位了之后,赵麟就大家的掌声中走下了讲台。 赵麟的自我介绍条理清楚,简洁大方,赵麟介绍完了之后 ,后面的同学也都上去一 一做了自我介绍,估计是赵麟开的头,后面的同学都介绍了自己的宿舍号 。因此,穆兰和刘菲菲也认识了刘菲菲在230的三个舍友。 轮到刘菲菲时,刘菲菲很是大方地走上讲台“我叫刘菲菲,芳草菲菲的菲菲,我喜欢做些手工玩偶,没有什么特长,我在女生1舍,230室”。 通过自我介绍,穆兰知道了燕妮的特长是舞蹈和钢琴,喜欢在家弹琴给家人听,那么燕妮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可从她在宿舍里摆放的物品来看,似乎并不是。 马存玲的特长是小提琴,而让穆兰惊讶的是翟点彤,她的特长是软笔书法,能作为特长,看来水平很不错了啊!这个就让穆兰佩服了,穆兰自己原来没有机会练字。现在平时都是用硬笔的,枫儿和刘爷爷学习写大字,穆兰的时间多都花在学习和锻炼上,还没想过要练毛笔字呢。 到穆兰的时候,穆兰的自我介绍也很简单,“我叫穆兰,肃穆的穆,兰草的兰。我的喜好挺多,喜欢锻炼身体、也喜欢做些手工雕刻,特长的话,不知道力气大算不算。我在女生1舍,232室。” 穆兰是有意将自己的武力值暴露一些出来,毕竟自己将来是打算考军校的,自己会武这一点儿进了军校肯定瞒不住,趁现在,一点点儿的暴露出来。而且,高中自己是要一直保持锻炼的,也要继续打拳,这肯定瞒不住人的。 听到穆兰介绍自己的特长可能是力气大,下面的同学都笑了,大多数都是善意的笑,当然也有个别人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所有的人自我介绍都结束了,高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不要超过3分钟,实际上,基本上所有人的自我介绍都没有超过1分钟,其中30秒,还是因为要上下讲台,在几个人介绍完之后,为了避免等待同学上下讲台这个时间,后面的同学都开始提前就候在讲台旁了,这又节约了不少时间了。 高老师再次站上讲台, “好,大家都做完了自我介绍,不知道相互有没有初步的印象了,接下来,我们要先选出班委来,因为大家都还不算熟悉,这次选出的班委作为暂代班委,暂代任期到国庆节前结束。国庆节前的最后一次班会,我们会确定出正式班委,正式班委没有特殊原因,会担任到高一结束。” “好,现在大家看白板上显示的,班委有哪些职位,女生班长、男生班长各一名,学习委员、文体委员、劳动委员、纪律委员和生活委员各一名。一共7名。 班委可以自荐、可以他人推荐,不论自荐还是推荐,都需要清楚说明,希望获得的职位和原因。无人反对,我们就记下来作为候选人,自荐或推荐结束后,由候选人进行竞职演说,全部演说结束后进行投票表决,过半数且得票最高的获得对应班委职位。 “现在,有人自荐或推荐吗?”这次高老师问完,立刻就有同学表示自荐了,赵麟同学自荐成为男生班长,理由简单,就是曾经一直是班长,很喜欢也有能力为班里同学服务好。 穆兰没有担任班委的打算,高中三年,穆兰确定自己会很忙碌,自己需要好好锻炼、好好学习,还要将英语的水平提高,不止是参加高考的水平,而是能达到完全熟练掌握的水平,因为穆兰想要学习二外,而且如果可以,高中时,穆兰就想给二外打个基础。 刘菲菲也没打算竞聘班委,一是她没干过,也没兴趣,二是,刘菲菲想紧跟着穆兰,好好学习、好好锻炼身体。当刘菲菲和穆兰对了下眼神,都确定了对方的想法,不由笑了。 这时候燕妮站起来推荐穆兰做女生班长,穆兰很诧异,自己并没有表达过想当班委,这个推荐,是好意吗?穆兰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抱歉,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我之前没做过班委,暂时也没这个打算,怕做不好,谢谢燕妮的推荐。” 刚才高老师介绍的时候说了,自荐或推荐,无人反对,会记成候选人,那么,穆兰自己反对自己被推荐,也是可以的。这也是班委候选人推选中,第一个因为被反对而没能提名成功的。 班委提名结束时,穆兰发现自己宿舍只有燕妮被她的同桌推荐做文体委员,成为候选人。各职位候选人有20多个,几乎占了班里一半的人。候选人的竞聘演说比刚才的自我介绍要精彩多了。班里同学中,在初中当过班委的估计超过三分之二。 穆兰通过同学们的自我介绍和候选人的演说,投出了自己的选票。最终的结果出来,和穆兰的投票基本一致,看来同学们的初判断都差不多呢。 班委选出来之后,高老师宣布今天的班会结束,每个宿舍回去选出一名宿舍长,舍长不得由班委担任,新任的班委需要留下开会。 明天开始军训一周,学校高三,高二是下周才开课,下周也是全校开课的第一周,周一需要升旗,都需要穿校服,让大家这几天把领到的校服都先洗洗。 穆兰和刘菲菲向宿舍走去,这个班会开了将近3个小时,可真是累啊!穆兰边走边和刘菲菲聊天。穆兰心想,军训的话,自己的锻炼和学习可能都要暂停一下。不知道军训体力消耗又多大,时间会多长。好期待啊! 第34章 宿舍长 回到宿舍,穆兰拿出今天上午领的一大包校服,找出消毒液和洗衣液,约上刘菲菲一起去一楼的自助洗衣区。校服有4套,两套裙装、两套运动服,但是件数就很多了,裙装一套包括衬衣、小西装外套、裙子和长袜;运动服一套短袖短裤,一套长袖长裤。穆兰想除非必要,自己还是尽量穿校服,这可省了很多服装费。 校服并不是量身的,穆兰因为个子高,校服选的大码,穆兰穿上会略显宽大了一些,穆兰无所谓,长度合适,宽松一些穿着更舒服。 洗完衣服穆兰和刘菲菲将衣服收好,商量好等18:30一起去食堂吃饭。穆兰进宿舍时,发现燕妮已经回宿舍了。 燕妮看到穆兰,主动开口,“穆兰,我推荐你当女生班长是因为我觉得你性格爽朗,很合适的,而且,女生宿舍有5个,班委有10个,咱们宿舍至少得有一个班委吧,不然之后有什么事,我们宿舍都不知道呢。” “哦,我之前也说了,谢谢你的推荐,不过这并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下次你想要我做什么,不妨先和我确认一下,问问我是否愿意,而不是你自己替我做主。” 燕妮可能没有想到穆兰说的这么直接,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马存玲和翟点彤看着她们俩,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马存玲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嘴角有些微微上扬。翟点彤看看燕妮、又看看穆兰,噗嗤一下笑了。 “哎呀,就是呢,燕妮,你推荐穆兰时我还以为你俩说好了的呢,结果穆兰根本就不想做班长呢。”翟点彤又转向穆兰,“穆兰,其实我觉得你做班长肯定能做的很好,不过你自己不喜欢,那就没必要了。” “我也是好心的,你……,算了。”燕妮终于开口了,你了一下,没有继续,然后转了话题,“宿舍要选个宿舍长,老师说不能选班委,你们三个谁想做呢?穆兰你想做吗?”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穆兰挑了挑眉,“宿舍长要做什么呢?” “就是做好宿舍卫生什么的。”燕妮愣了一下。 “哦?宿舍长负责做宿舍卫生?”穆兰看着燕妮。 “……”燕妮。 “应该不是吧?不然这不是宿舍长,是值日生啊,还是长期的值日生啊!”翟点彤接话。 “宿舍长是要负责宿舍卫生,不过不是宿舍长自己做宿舍卫生。宿舍长安排宿舍内卫生值日排班,宿舍长监督值日生做好卫生,当然宿舍长自己也要参加值日的,还要负责去舍管处定期领取宿舍用的垃圾袋、卫生用具什么的。 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工作,比如有舍友生病不舒服,帮忙请个假,联系老师通知校医,敦促监督舍友遵守宿舍管理,比如熄灯后应保持安静,也不得再开灯学习,宿舍内不得带入危险品,不得私拉电线,使用违规电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存玲说话了。 “你知道的好多!好详细啊!”翟点彤一脸敬佩的样子,“你之前是做过宿舍长吧?” “嗯,我之前初中三年都住校的。” “宿舍长的工作看起来不复杂,但也挺琐碎的,谁当舍长就是在为宿舍全体人员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我们宿舍要选谁当舍长,那不做舍长的其他人需要承诺必须配合舍长工作,服从指挥才行。”穆兰觉得做宿舍长还是很辛苦的,而且不好干啊!说了一堆敦促监督,可实际上,一不是班委,二没有处罚权限,遇到不服管的,可不是又出力又不讨好啊! “嗯嗯,我赞成!”翟点彤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差不多是手舞足蹈地说,“我是第一次住校,而且我觉得我是没能力做宿舍长,但我保证,我肯定服从管理,全力配合宿舍长的工作!” 宿舍就四个人,燕妮不能做,翟点彤不会做,穆兰看向马存玲,“你愿意做宿舍长吗?我是第一次住校,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试一下的。” 马存玲看着穆兰,看到她的微笑,看到她的眼神没有其他含义,就是温和的询问,没有强迫或强烈做宿舍长的意愿。 马存玲开口说出了和她自己之前的决定不一样的答案“我做吧。” 马存玲果然是经验丰富,很快拟定了一份《宿舍公约》,四个人都在上面签字承诺遵守,然后定出了宿舍内的值日要求和值日表。宿舍公约和值日表都钉在了大门上。马存玲安排了自己做军训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值日,第一天军训会是这些小姑娘身体最难受的时候。 等宿舍长确定后,燕妮对马存玲说,宿舍长19点要和班委一起去领军训服,明天的军训服还没领呢。 穆兰看了下时间,这忙碌了一下午,已经18:40了。菲菲还没来喊自己?穆兰对马存玲说,“一会儿我帮你去食堂打饭吧,你19点去领军训服,这会儿差不多就要出发了,等回来,食堂可能都没什么能吃的了。” 翟点彤也接着说,“对呢,燕妮,我帮你打吧。” “好呀,谢谢你呢?”燕妮立刻接话,将自己的饭盒拿出来递给了翟点彤。 穆兰看着一直在犹豫的马存玲,干脆开口说,“我今晚约了同学去民族餐厅吃饭,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那谢谢你了,麻烦帮我带二两茴香饺子”马存玲松了一口气,也去拿了自己的饭盒,又递上了自己的饭卡。 “对哈,燕妮你想吃什么?”翟点彤想起来没问燕妮吃什么。 “我都行,我不挑食的。”燕妮笑眯了眼看着翟点彤。 “都行啊!这可和随便一样,是个难题啊!”翟点彤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说,“那行,我看着办了,我先出发了。” 穆兰看了看递到手里的饭盒和饭卡,将饭卡放在自己左边的口袋里,又拿上自己的饭盒和饭卡,和马存玲说了一声就出门找刘菲菲了。 第35章 套现 到刘菲菲的宿舍门口,就听到宿舍里面刘菲菲正在说,“我没住过宿舍,做不好宿舍长。” 穆兰敲了敲门,刘菲菲开了门,看来刘菲菲刚才就站在门口了。 “可以去吃饭了吗?”穆兰笑着对刘菲菲说,还举了一下手里的饭盒。 “我……”刘菲菲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打断了。 “我们宿舍还在选宿舍长呢。”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马尾扎得很低,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不过话硬邦邦的。这个女生穆兰记得是叫李倩。 “哦,菲菲你们宿舍长还没确定啊,”穆兰对着刘菲菲说,又转向插话的女生,“我们宿舍刚一起写了承诺书,服从宿舍长管理,宿舍长马上就确定了,值日表都定好了,你们要不要参考一下?”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承诺书?” “是啊!我也没住过宿舍,不过我们查了宿舍长是做什么,而且我们宿舍有同学是住过三年校的,就一起订了一个宿舍公约,宿舍长管理监督,其他人服从管理,不然,谁不服,就自己干呗。不然谁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做宿舍长为大家服务。” 其他三个女生面面相觑,然后另一个短发女生说,“我们能看下你们的公约不?”穆兰认出来了这个女生是叫林语西,刚才班委会上她是成功竞聘了女生班长。 “能啊!”穆兰转身往自己宿舍走,“走啊,拿上手机去拍个照就行了。” 等拍了照回来,林语西说,“我们也照着这个来吧,简单有效,我是班长,不能做宿舍长,你们三个谁愿意做宿舍长?” 刘菲菲正要说自己没住过校,林语西接着说了一句,“大家都没住过校,都是第一次,就想想自己愿意做还是不愿意做就行。” “我做吧”在沉默了一分钟后,一直没开口的薛晴说话了。其他三个都没意见,确定了宿舍长就简单了,林语西手抄了一遍宿舍公约,四个人都签字承诺服从管理。刘菲菲拿着饭盒和卡赶紧和穆兰往食堂走。 “幸好你来了,我们刚都讨论了半小时了。”刘菲菲一脸幸亏有你的表情。“你一来,十分钟就搞定了。我都饿了!” “走,今晚我们去吃民族食堂。”穆兰朝刘菲菲笑着说。 “啊!为啥?”刘菲菲并不排斥民族食物,江城本来就是个多民族的城市,只是一般穆兰和她一般都是吃汉餐的。 “要帮我们宿舍的同学带饭,我刚好也想吃羊肉烩面。” “好啊!”刘菲菲瞬间就不问了,她也想吃羊肉烩面。 打了茴香饺子回到宿舍,马存玲和燕妮还没回来,翟点彤倒是比穆兰还早回来,不过也正常,穆兰陪着隔壁选宿舍长还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民族食堂又远一些。 穆兰怕饺子凉了,找了一个大些的饭盒装了一些热水,再将饺子隔水放在里面。翟点彤看到穆兰的做法,也有样学样,帮燕妮的饭盒也热着。 差不多等到19:30,燕妮和马存玲回来了,燕妮抱着一个小包,马存玲抱着一个大包,穆兰接过马存玲的包放在了椅子上。燕妮也将小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 “这是我们的军训服。”马存玲边说着,边将袋子里的衣服挨个拿出来,“我是按大家的身高拿的,可能会有点儿不合适,先试试吧。” “没事,这种衣服又不是量身做的,不能完全合身很正常的。”翟点彤毫不在意。 “你们俩先洗手吃饭吧,我们俩先把衣服分出来。”穆兰说。 “嗯,对!”翟点彤赶紧指指分别放在马存玲和燕妮桌子上的饭盒。 “好,谢谢”马存玲站起来去洗手,燕妮也道了谢去洗手。 马存玲开始吃饺子的时候,刚打开饭盒盖子看到饭菜的燕妮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太好。 “这只有三套啊!” 穆兰拉了拉翟点彤,示意她看燕妮那边,“燕妮的先拿出来了的。” “哦哦,那行,我以为少拿了一套呢。” 等穆兰和翟点彤按着尺码将衣服都拆了包装分好后,燕妮已经吃完饭了,只是饭盒盖子上放了一堆捡出来的菜,有青椒、有绿花菜。翟点彤看到了,“呀,你不吃青椒和花菜,怎么不和我说,我就不给你打这两个了啊” “没有,我不挑食,就是这个青椒有点儿辣,我这几天嗓子干不能吃,那个花菜都发黄了,看着不太新鲜了。”燕妮解释。 翟点彤瞪大了眼睛,这是,不!挑!食!自己刚吃的也是这些,哪里不新鲜了? “马存玲,二两饺子6元钱,我直接刷的你的饭卡。”穆兰对马存玲说,“饭卡我放在你饭盒旁了,你看到了没。” “嗯,看到了,谢谢。” “嗯,燕妮,我给你打了一荤一素二两米饭,一共7元钱,我刷的我自己的饭卡,你手机转给我就行。”翟点彤也开口了。 “……”燕妮隔了会儿,“好,我洗了饭盒就转给你。” “好啊。不急,你先洗饭盒。”翟点彤笑呵呵地答应了。 穆兰差点儿笑出声来。开始燕妮没给翟点彤饭卡,穆兰还以为翟点彤会不好意思问燕妮要饭钱呢,结果,哈哈!翟点彤这是在“套现”呢。 晚上试了军训服和军训鞋,很是苦恼,鞋子实在太大了一些,衣服大一些不要紧,可鞋子大了就不行了啊。 “老师说,鞋子实在不合适的话,可以穿自己的运动鞋。”马存玲看出了穆兰的烦恼。 穆兰一下就觉得好了!这次军训对穆兰来说是很期待的体验,虽然还不是正规军队的训练,但至少能窥到一星半点,而且还能见到真正的军人,因为穆兰已经知道了,给他们军训的教官,可是现役军人呢! 军训,穆兰想更好地去体验,鞋子决不能拖后腿!不,谁都不能拖后腿! 穆兰是抱着对军训的期待而入睡的,其他人是期待多还是恐惧多,就不太清楚了。 第36章 特殊的教官 早上5点45,所有人都起来了。穆兰迅速穿好昨天就试好的衣服在阳台上洗了一个脸。穆兰准备好一切,大家也都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 6点前,大家都到了操场上,队伍虽然还没有成形,但是人是按着班级站在了一起,有十六个小人堆。 有18个穿着迷彩军装的男人站成一排,正看着混乱的同学们。 很快其中16个人站出队列,分别占据了一个位置,然后伸手喊出班级名,让学生们到他们面前集合。 穆兰站在了(1)班的队伍中,看到了自己班的教官,大约175的身高,皮肤黝黑,相貌很普通,但是棱角分明,眼睛亮得吓人,穆兰从他的身上没有感到血腥,但能感到军人的气场。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血腥很正常,只是这气场,还真的不错。 教官一言不发,等着同学们乱七八糟的完成了站队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李强,你们可以叫我李教官,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我会按新兵的要求来要求你们,希望你们都能坚持到最后!早训跑步5圈,没有完成的不能吃早餐,早餐6:45-7:00;现在开始整队!” 晨跑就这样毫无寒暄地就直接开始了。同学们都有点儿茫然,但很快,就没有功夫茫然了,跑5圈啊!2公里,有多少同学多久都没有跑过步了!队伍中一阵哀嚎。 李教官突然吹了一声口哨,“队列中不的喧哗,不准说话!” 跑了一圈之后,队伍就乱了,不仅有女生,男生也有人开始慢慢跑不动了。李教官看着拖拖拉拉的队伍,突然一声吼,“保持队形,不要走,可以跑地慢一些,但不能走路,走路加跑一圈!”队伍里开始走路的人,开始慢慢跑了起来。 可没两分钟,一圈还没完,就又有人时不时走两步了。 穆兰和刘菲菲都很轻松,刘菲菲心里万分感谢穆兰,过去一年自己一直锻炼,暑假自己没停止晨跑完全是因为穆兰拉着啊!2公里,小意思,还不到她们每天锻炼跑的量。 穆兰发现马存玲跑的也很轻松,燕妮和翟点彤虽然不如马存玲,但也不算难过,对几个人的身体素质有了一点儿了解。 在所有人5圈都跑完后,李教官走到队伍前面,点出了7个同学,让他们去再跑1圈,因为他们刚才都走路了。其余所有人都原地休息5分钟。李教官强调,可以慢慢跑,但不能走。7个同学磨磨唧唧的还是去了, 早训完成后,李教官要求大家立刻回宿舍,有12分钟整理内务,12分钟后,也就是6:42在食堂门口集合。大家如鸟兽散,飞快地往宿舍跑去,抱怨的时间都没有,操场到宿舍跑步要1分钟,来回就是2分钟了,回去还要洗脸、喝水,上厕所,忙个不停时间都紧张。再要拿着饭盒饭卡去食堂门口集合。宿舍到食堂还要1分钟。这可真没时间抱怨了。 穆兰不着急,正常在早饭后会给长一点儿的休息时间的。早饭后果然给了30分钟的休息时间,7:30操场集合。 吃了早饭回到宿舍后,穆兰好好洗了脸,擦了擦汗,然后在桌前擦起防晒霜,这是妈妈给她准备的。通知书上有说要军训,妈妈就专门给她买了儿童用防晒霜,是的儿童防晒霜,在妈妈的认知里,穆兰还是个小孩子。 穆兰本来觉得没必要,妈妈再三叮嘱,不怕晒黑就怕晒伤,现在可是秋老虎的时候,穆兰接受了妈妈的好意,那就要认真做到,脸上脖子上,还有小手臂和手一点儿都不放过。 早上晨跑比较早,太阳都才出来,不晒,一会是要训练一上午了,这可会晒伤的! 上午的训练还真是累啊!就是站军姿、练齐步走,中间教官给了两次休息,每次5分钟,到中午结束时,同学们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穆兰觉得一切都好,和自己以为的不太一样,军姿和齐步走,曾经的军中并没有特别训练过,只是要求站立和行走的看着整齐而已,并没有这样高度、角度、步幅都要一模一样。很快穆兰就想明白了。 军姿和齐步走是各种军事动作的基础,要从基础开始就训练军人的服从性、动作的一致性,不随意发挥、不变形,才能最大发挥军队最大的战斗力。 午餐后,离下午训练开始的时间还有2小时,大家都抓紧时间上床休息一下。“这才半天啊!”翟点彤爬上床时哀嚎了一声,大家都没有说话,翟点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有力气还是攒着,这会儿还是睡吧! 下午训练开始前半小时,宿舍的人都陆续起来了,洗漱,擦防晒,准备工作很多呢。而且学校在操场旁搭了一溜小棚子,里面提供热水和汽水饮料,还有防暑药品,校医也在那里值班。教官让大家带上自己的水杯,统一放在指定位置,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接水喝,用一次性纸杯太浪费了。 下午的训练和上午并没有太大区别,练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大家都快坚持不住了,李教官让大家原地休息,可以十人一组轮流去接水。坐在地上,大家开始恢复了些精神,有男生开始问教官,在部队里应该会有学功夫吧,能不能教大家几招,李教官说部队里有军体拳,不算是功夫,不过是强身健体,只是比普通人乱打一通强一些。 穆兰并不是很相信,这大半天下来,穆兰已经发现这一批来的教官,应该并不是普通的军人,这些人应该经历过特殊的训练,不要说所有的军人都经历过这种训练,都能达到这种水平,这不太可能。而且18个教官,有两个是不带学生的,只是在各个队伍旁来回巡视,那两个人可是见过血的,他们身上的血腥气隔着十多米穆兰都能闻到。 第37章 军训结束了 李教官的回答让同学们有些失望,但还是起哄让教官给大家演示一下军体拳。 这时候那两个巡视的教官正好看到这边在休息就走到了附近,见到这个情况,就招了李教官过去,低语了几句后,李教官回到队伍休息的圆圈里,对大家说,“我给大家打一套拳,不过有条件,我打了,之后几天每天早上就加练打拳。” 同学们都说没问题,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大家还是愿意学拳的,打拳多有意思啊!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教官站在圆圈中,不疾不徐地完成了一套简易版的军体拳,同学们虽然不是内行,看个热闹还是可以的,一阵鼓掌加叫好。穆兰看得认真,这拳法一看就是为普通人准备的,不需要太多基本功,但好好练也是不错的,强身健体肯定没问题。穆兰想着,刘菲菲学自己的拳法总是太吃力,以后练这个也不错的,这练一周下来,刘菲菲也能熟悉起来,之后自己就监督她坚持下去就行。 休息时间过后,训练又继续了。等到晚上结束训练时,同学们腿都有点儿软了。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后,穆兰先去了刘菲菲那边,叮嘱她一定要按着平时晨跑后的放松活动做20分钟,一定要全身放松后再睡觉,不然明早起来肯定受不了。虽然刘菲菲和自己一起锻炼了一年,但没有这么大的强度,不放松好了,身体明天酸痛是一定会有的。 等穆兰回到宿舍,翟点彤已经爬上床铺躺着了。马存玲则是在房间中间做着放松的动作。燕妮不在宿舍里,据说是班委要去每个宿舍看看,有没有同学受不了,有没有人受伤不舒服什么的。 穆兰拍着翟点彤的床边,让翟点彤赶紧下来做放松运动,翟点彤赖着不肯起来,“哎呀,我动不了了,兰兰啊,你怎么和玲玲一样啊,都还要让我下来动啊,我不行了,我睡着了!” “你现在不下来放松身体,明天你可能真的动不了了,就真的不用下床了。”穆兰毫不妥协。“彤彤,下来吧!” 马存玲听着两人兰兰、彤彤的,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干脆也走到翟点彤的床边,和穆兰一起拽翟点彤起来。 翟点彤带着哀怨面具被拽了下来。在马存玲和穆兰的帮助下做起了放松运动,期间哀嚎不断。 穆兰和马存玲继续自己的放松运动时,穆兰主动和马存玲聊起天来,“玲玲,我就这样叫了哈,三个字好麻烦呢。” “可以,兰兰。”马存玲说着自己都笑了。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我看你今天很轻松,而且放松运动也挺专业的。”穆兰问了出来。 “嗯,我家祖上是开过武馆的,现在家里人,无论男女直到结婚前,还都是要习武的,不过都是些三脚猫功夫,强身健体还可以。”马存玲淡然回答,并没有隐瞒。 “哇哇哇,武林世家啊!”翟点彤刚爬回床上,这时候也伸出头来看着马存玲,“玲玲,侠女啊!以后要罩着我啊!” 马存玲看看翟点彤笑笑,不说话。然后转头向穆兰说,“你比我厉害多了,我觉得今天这训练对你而言,毫无强度可言,甚至可能还不如你的日常训练,而我,只是觉得还能行而已。” “我是喜欢,之前身体不好,就想着锻炼能让身体好起来,练着练着就变成爱好了。”穆兰笑着回答。不过没有否认马存玲的说法,这个强度确实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不如自己打半个小时拳累,毕竟自己练的拳法是全身运动,对力量和协调要求都高得多。 “哦哦哦,你俩太厉害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 “其实你身体素质挺好的,你平时不常锻炼吗?” “我是之前一直在学古典舞,不过没什么天分,学不出个啥,也考不了级,后来我妈就我当个爱好,偶尔跳跳舞,经常还是拉拉筋、压压腿的。”翟点彤也不隐瞒。 “我开学后,每天都要去晨练的,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玲玲也一起啊!” “嗯,我也是要去晨练的,可以一起。”马存玲先答应了。 翟点彤纠结了半天,喃喃开口说,“能教我功夫不?” 穆兰和马存玲对望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马存玲说,“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拳法,没啥神奇的,看你愿意学不。” “那肯定愿意的呀,那我去。”翟点彤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了好半天,马存玲和穆兰都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了,燕妮才回来。 马存玲主动问了一句,“你今天训练后还没拉伸放松吧?这会儿赶紧放松下吧。” 燕妮有气无力,“我不想动了,太累了,高老师说让我写宣传稿,给军训打打气,宣传军训中的亮点,我这都没啥想法呢。我洗洗就睡了。” “你明天起来会很难受的。”马存玲还是劝了一句。 “还是放松下吧,我刚也是不愿意,刚才她俩坚持让我放松,现在果然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翟点彤也劝了一句。 “不了,太累了。”燕妮坚持不想动,往阳台上的洗漱台走去了,两人见此也就放弃了劝说。 第二天早上5点45,大家都开始起床了,翟点彤唧唧歪歪地在床上扭了扭,觉得还好,没有想的那么难受,觉得昨天的放松有效果,高兴地爬下了床。燕妮在床上稍微动了一下,觉得哪里都酸痛,简直酸爽无比,还是爬下了床。穆兰和马存玲毫无感觉的就起来了。 今天的早训,教官果然在跑完5圈后,开始教大家打拳了。同学们有不少昨天没有认真放松,今天一动简直是吱哇乱叫,教官训了几句,就毫不理会了。穆兰是认真学了这套基础拳法,这是之后要让刘菲菲练的,自己要很熟悉才行,万一刘菲菲练不熟,自己还能指点一下。 连续几天的训练,并无多大区别,只是第三天起,跑圈增加到6圈,第四天7圈,第五天8圈。大家感觉还没有多长时间军训就要结束了。最后一天下午,校领导也过来了,说是要给领导们看看训练成果。 第38章 力气大 这次军训其实校领导是顶着挺大压力的,往常军训,都是要在开学当天给全校做汇报演出了。今年情况特殊,不少学校都取消了军训,一中坚持军训可以让学生的凝聚力更强,也能更快适应高中生活,所以这次的汇报演出就放在了军训的最后一天下午,各个队伍同时展示军训的操练项目,就算结束了。 下午的汇报演出一开始都很顺利,在要结束的时候,穆兰前面的男生突然向后倒了下来,教官看到了,往这边迅速地蹿了过来,不过作为指挥,距离还是有些远,眼看来不及了,周围的同学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穆兰伸手了。她直接接住了倒下来的男生,然后横抱起来再放在地上。说是几个动作,做的时候可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周围的同学…… 前面的校领导…… 大家都被穆兰的操作惊住了,甚至有一瞬间都忘了看看那个男生。 “可能是中暑了。”穆兰对着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的教官平静地开口。 周围的人一下都活起来了,校领导赶紧叫校医一起过去看看。等男生被确认就是中暑,然后被抬到旁边的小棚里进行急救,男生很快就清醒过来,校医建议还是送到附近医院去再检查一下,校长批准了,后勤的老师和班主任李老师就带着男生一起去医院了。 表演很快就结束了,太阳太大了。校长也没啰嗦什么,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食堂给每个同学加餐,一人可以领一个大鸡腿和一杯酸梅汤。学生们一阵欢呼,不为鸡腿就为终于可以回去躺着了。 往宿舍走的路上,好几个同学都跑来和穆兰说,穆兰的力气真大! 回到宿舍里,翟点彤还兴奋着,“兰兰,你自我介绍时说自己的特长是力气大,我还想,这也算特长呀,今天一看,你这力气大的呀,还真是特长呢!”边说还边比划着穆兰刚才的动作。 “那个男生少说也有140斤吧,我的天呀!” 穆兰看着翟点彤夸张的动作,笑地停不下来。 这下,穆兰力气大,算是得到大家认可了。 燕妮作为班委又去开会了,穆兰和马存玲都让翟点彤先去洗澡,穆兰自己先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可以回家了!额,今晚就可以走啊!鸡腿领了就走! 马存玲没有收拾东西,只是在一旁开始拉伸。穆兰问马存玲,“玲玲,你是打算明天再走吗?” “我等国庆节再回去。我家不在江城,在下面的乡镇,来回一趟要三四个小时。”马存玲回答,“我初中也是在江城读的书,一般一个月或节日再回去。” “哦,那我给你带些吃的吧。” “不用了,谢谢你。” “嗯,我知道,你是回族吧?”穆兰说完,马存玲就抬头看向穆兰。 穆兰保持着笑容说,“咱们这里民族很多,如果你愿意,至少让宿舍的人知道,可以避免,嗯,一些误会。毕竟民族习惯不同的。” “嗯,我也没有想隐瞒,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得。”马存玲回答。 “嗯,我明白,看你自己的。”穆兰笑着点点头,“那我还是给你带点吃的吧,我家小区旁有家回民馓子炸得特别好吃,我们都爱买来吃。” “哪家回民馓子炸的好?我也喜欢吃!”刚洗完澡的翟点彤从阳台上进来。 “嗯,是我家旁边,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都带点儿,多了不行,怕碎了。”穆兰回答。 “嗯呢,好的呀,我回家给们带我家那边的胡辣汤,超级好吃,不过,那个带来可能就黏糊了吧?那,我就给你俩带肉夹馍!”翟点彤很高兴地说。 “谢谢你,不用带了,我是回族。”马存玲突然开口了。 “哦,那有啥,那家最好吃的肉夹馍就是腊牛肉的,我给你俩带最好吃的!”翟点彤毫不在意,“周日下午我会早点回来,你们也早点回来,要是真凉了,我们就去一楼小超市那边,用微波炉热热。” “……好,谢谢你。”马存玲,“我要国庆才能回家,到时候给你带我家自己炸的馓子啊,我妈做那个很好吃,不比外面铺子差!” “好啊!好啊!”翟点彤飞快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国庆才回家?你家很远吗?那你衣服带够没有啊,国庆前估计就要快速降温了!不过没关系,你比我高不了几公分,我的外套你肯定能穿,我周末回家多带两件外套来!” 马存玲还没回答,翟点彤自己已经安排完了! “……我带了的,谢谢你,不用了。”马存玲终于可以说话了,“要是不够,我再找你借。” “嗯呐,没问题哈!”翟点彤很是无所谓。 穆兰看着翟点彤,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很有分寸,家教很不错。 翟点彤洗完澡,马存玲就让穆兰去洗,说自己不回家,时间还有的是,穆兰也不客气,拿着几件换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等穆兰洗完澡出来,燕妮刚好回宿舍。这周军训,燕妮人都蔫吧了。第一天看到的那个精致女孩已经灰头土脸的了。燕妮话都不想说,就赶紧洗澡去了。 趁着食堂还没开门,穆兰和刘菲菲一起去了自助洗衣区把军训服都洗了,排着的人多,干脆也等着烘干了,直接拿回宿舍挂在阳台上。请马存玲注意下,如果下雨了就麻烦帮忙往里收收,马存玲笑着应了。 穆兰和刘菲菲一起食堂领了鸡腿和酸梅汤,就背着各自的书包回家去了。她俩可不是背着脏衣服回家的熊孩子,内衣物洗完澡就顺手洗了晾了,军训一周,除了军训服,就一件睡衣,几下就解决了。 从一中到家也就半小时的车程,只是做公交车,大家都清楚,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八点了,在转车的时候,饿的不行,鸡腿和酸梅汤都已经被吃完了。看来还是校长英明啊,这个餐加的就是加在路上的吧! 第39章 梦境 到家的时候,妈妈和枫儿都在等她。枫儿还没开学,围着姐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拉着姐姐的手就不愿松开了。 妈妈说穆兰晒黑了一些,不过没有晒伤,看来还是认真擦了防晒霜,女儿精神很好,眼睛里也没有委屈,看来宿舍的生活还不错。妈妈还是很满意的。 家里没什么变化,离开也就六天时间,但穆兰觉得自己好久没在家住了,穆兰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更她舒服了。在妈妈和枫儿的殷切注视下,穆兰吃了晚饭,不小心就吃多了,最后只好去小区溜达了半小时。 晚上洗了澡上床躺下,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穆兰觉得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却没想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漆黑漆黑的夜,远处有隐隐地人声,顺着声音过去,周围越来越亮,还是夜里,亮是因为有火光,火把,看不清有多少人,正举着火把,围在一个大宅子门口,有人在砸门,有人在喊,喊得什么,穆兰听不清楚,就知道他们在喊,一会儿门被砸开了,并没有人在门里,砸门的人冲了进去,穆兰想跟着进去看看,却怎么也进不去大门。 很快,那群人又出来了,裹挟着一个白发老人,老人看似已经昏死过去,眼睛闭得很紧,双脚拖在地上,完全没有受力。那群人转眼消失,宅子里追出来一个老家人,踉踉跄跄地走着,跌倒在大门口的台阶上,身体在颤抖,但双手无力,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撑起来,最后老家人一头撞到地上,再也没有动了。穆兰想去扶起那位老家人,却一步都不能靠近大门,台阶都不能触碰了。 穆兰完全不知道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隐隐觉得,那个被拖走的老人,似乎应该是她认识的人。穆兰回头看到宅子附近的巷子口,有人影闪过,穆兰下意识想冲过去,在穆兰以为自己可能动不了的时候,她一下就蹿了出去,但当她追到巷口时,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穆兰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痛,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穆兰跟自己说,自己是在做梦,做梦,做梦!只要她想,她就能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怎么都醒不过来。穆兰挣扎着,却觉得浑身无力。 “兰兰,兰兰……” 远远地声音传过来,是妈妈,穆兰一下睁开了眼睛。 “兰兰,你的闹钟响了好久了,起来了吗?” 穆兰这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闹钟在响,穆兰伸手拿起手机,关了闹钟,看到时间,6:00,“妈,我醒来,马上就起了。” “哎,你才军训了一周,今天就休息一天吧,别去了。” “没事的,妈你去睡吧。” 穆兰又闭了闭眼睛,然后开始穿衣服。当穆兰准备跑步前,穆兰的脑子里又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又想了一遍之前的梦境,穆兰没有找到头绪,干脆对自己说,这就是一个梦,没有什么意义。 甩掉梦境带来的迷茫,穆兰开始了今天的晨跑。 锻炼可不能动不动就休息,休息的日子,就放在不得不中断晨跑的意外发生时吧。 穆兰今天多跑了一圈,才开始打了半小时拳。加跑是因为穆兰觉得自己锻炼两年来,越来越停滞在一个瓶颈中了,不是体能已经完全恢复,而是自己有了惰性,没有了战争的威胁,自己的身体比原身健康了很多,自己就没有提升的欲望了。 今天开始先加跑1公里,速度提高到极限后,再加1公里,以此类推,自己至少要保证能在高中毕业时,2小时内跑完百里,嗯,也就是现在的41公里左右才行。 不知道怎么穆兰觉得自己感到一丝危机。 拳法要继续练,自己的武器,怎么办?曾经的穆兰是骑兵,主要兵器是槊,有佩剑,两军冲锋时,必然用槊,下马近战时才会用剑。骑兵所用的槊,长一丈二,大约近四米。这种武器不说能不能找到,就是找得到,也没有场地能舞动。剑?公园里有看到过耍剑的老爷爷老奶奶,不是自己曾经习惯的重剑,自己要学一样新的武器。 未来自己成为军人,自然会有机会学习现代的武器,但在那之前,自己的身体要强大起来。匕首?这个是不准随身携带的。弓弩?这个实在是不能施展。 穆兰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能确定,眼看就走到家了,那就再想想吧,有武器也可以更快地恢复自己的速度和反应。 周六上午,穆兰带着枫儿去了步行街,不仅去小游乐园玩了好一会儿,还带枫儿去了书店看了漫画书,最后去菜市买了菜,回家做了午饭。下午就在家和枫儿一起玩,帮他检查了他的开学小书包。 周日上午,穆兰带着枫儿去了刘爷爷那里,刘菲菲已经到了。上午是刘爷爷补英语的时候,穆兰将自己前两周看的书、自己的翻译和记下的问题都带了过去。 刘爷爷对穆兰的进度非常惊讶,当时刘一衍说穆兰的英语学得不错,而且很喜欢英语,刘爷爷开始为穆兰补习也不过两次,是按着高中英语水平设计的课程。从穆兰的翻译和记下的问题来看,穆兰的进度似乎已经超过了一般高中生的水平,主要是对不同语言的理解上。 刘爷爷在课程结束前,对穆兰和刘菲菲说,“你俩的英语进度不太一样,我下次会为你们分开讲课。我也想针对你们对英语学习的目标设置,你们说说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刘菲菲想了想,说,“刘爷爷,我目前主要是想能轻松应对高考,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大一时就能过四六级。不过我其他功课还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不知道能不能行。” 刘爷爷对刘菲菲说,“那好,我知道了,高中其实已经将常用基础语法教得差不多了,四六级与高中英语比起来,主要是长句式、词汇和应用习惯的问题,这个只要你时间精力够,我们可以通过多练习、多记忆、多接触地道的英文资料解决。” 穆兰说,“刘爷爷,我想在高中毕业前能熟练掌握英文,我是想大学的时候再学一门外语,目前对高中其他功课,我还有余力,分配出时间给英语,其他功课保持水平并不困难。” 刘爷爷想了想,说,“语言越早接触越好,如果你的精力够,我建议你可以考虑现在就可以接触二外了,你是想学习哪一门二外?语言学习本质是一种积累,一种应用,你可以想想。至于让英语更熟练,你现在可以考虑更多的将时间用在英语国家历史文化相关的原版书籍、和英语国家现代生活杂志之类资料的阅读上,这不仅可以增加你的词汇量,见识更多的长难句式,更重要的是,你可以获得一种语感,能够体会和融汇英语的使用习惯,不同语言形成于不同的人群,语言会体现出一类人的思维习惯。” 第40章 无可撼动 刘爷爷的说法,让穆兰思索起来,二外是要学的,自己曾经想过大学时要学习二外,可学什么却没想好。 穆兰决定直接问刘爷爷,“刘爷爷,我对学哪一种二外没有特别的喜好,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您有什么建议吗?” 刘爷爷想了想,“你未来打算是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问出口,刘爷爷可能觉得自己问的不太合适,穆兰还是个高中生呢。赶紧又加了一句,“就是你未来打算做什么?比如公务员、教师?还是想在公司里上班?” 穆兰笑了笑,她明白什么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现在这网络时代,什么查不到,什么遇不到,但她还是感谢刘爷爷的补充,穆兰想了想,自己想考军校这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自己也并不想搞得人尽皆知的,开口说,“我想做公务员。” 穆兰心里默念,职业军人也相当于是另一种公务员吧。不过是一个在地方政府服务,一个在部队服务。 刘爷爷看着穆兰,点了点头,“如果你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建议你学习法语。法语非常优美,而且用法严谨,所以像是法律条文这种严谨的重要文件,在国际上都是用法语书写,目前法语是联合国及其下属国际组织、欧盟及其下属组织、国际奥委会、世贸组织、国际红十字会、北约组织、国际足联等国家组织的官方语言。 法语在我国被习惯称为小语种,实际上法语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世界上至少有四分之一国家和地区都将法语作为官方语言、或者是当地的第一语言。 你如果未来打算做公务员,你可以考虑未来去外交部,大学的时候还可以再学一门外语,外交部的人员一般都会精通两门,熟练掌握一到两门。” 穆兰想了下,点了点头,“好,就学法语。” 刘爷爷笑了,“我法语水平很一般,不过基础还可以,高中你如果开始学习,英语还是主要的,法语正好打打基础,两年多时间打打基础还是可以夯实些的,积累些词汇、了解法语的基本语法、能用法语做一些基础对话。” 穆兰知道刘爷爷是在谦虚,当然也可能刘爷爷对精通的标准非常高,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法语水平很一般,不过就教穆兰而言,肯定是足够了。 穆兰和刘菲菲在结束上午课程后,一起带着枫儿走出刘爷爷家。 “兰兰,你真打算现在就开始学二外了吗?”刘菲菲有点儿担心,怕穆兰会影响学习。 “你放心,我是真的还有余力。”穆兰也没有谦虚,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担心。“我要是觉得精力不济,我就会停下来。我明白,我们都还小,现在学不了,以后也有时间的。” “嗯,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刘菲菲点点头,说完这句,一下反应这样说不太好,不由叫了起来,“兰兰,我不是说你自不量力,我不是说不相信你的能力,我就是怕,哎呀,啊啊啊!” 穆兰笑着拍拍刘菲菲,“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是真的在为我考虑,实话说,你要相信我,朱朱不在这里,我在一中第一的地位必将无可撼动!” “啊?你,你也太膨胀啦!我要和朱朱说。” 两人笑闹着往家走去,约定好下午16点一起出发去学校,在学校一起吃晚饭。枫儿跟着姐姐,手里提着自己的小袋子,里面是刚才练大字时的临帖。 下午穆兰收拾好要带回宿舍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主要是妈妈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和自己在刘爷爷家换的几本书。之后,穆兰将自己给景歆做的小老虎最后再打磨了一遍,放在小盒子里,交给枫儿,让他记得周一开学时带给小伙伴。 在小区门口和刘菲菲汇合后,穆兰带刘菲菲先去了馓子店里买了一些馓子,刘菲菲知道穆兰是给宿舍的同学带的,也买了一些。 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才17:20,离晚饭还有一会儿,约好时间,各自回宿舍了。穆兰一进宿舍,就看到翟点彤正在床铺上打手机游戏,马存玲在书桌前看书。 “下午好啊!我回来了啊!” “不是说周日早点儿回来吗?快,肉夹馍都冷了,我让玲玲先吃,她一定要等你一起才吃。”翟点彤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 穆兰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个浸出油的纸包,再看到椅子上放着叠得整齐的军训服。 “衣服给你收了,你可以收起来了。”马存玲注意到穆兰的目光。 “快快,走,下去超市热一下,我给你们说,是真的好吃呢!”翟点彤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站在自己的床旁边催促着。 “好好好,先等一下。”穆兰先应着,然后放在自己手中的袋子,去洗了手,先将军训服收到柜子里。又从袋子里取出馓子来,穆兰买了四份,一人一份。 “燕妮还没回来?”穆兰拿着其中一份放在燕妮的桌子上,在燕妮的桌子上看到了和自己桌子上一样的塑料袋。 “嗯,她周六早上才回家的,今天回来的晚一些也正常。”马存玲说。 “彤彤,你看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周日食堂六点就开饭啦,我们现在吃了肉夹馍一会儿还吃饭不吃啊,不如我们一会儿去打饭回来,晚饭时再吃。还能打个汤什么的配一下肉夹馍呢。”穆兰看着翟点彤笑着劝说。 “额,也行吧!哎,反正都凉了。”翟点彤精神头一下就没了。 “周末回去家里人说你晒黑了没?”穆兰想起自家妈妈说自己黑了的事。 “可不,我妈嫌弃了我半天,说我黑了都不漂亮了。让我多捂着,没事就在教室、宿舍、图书馆待着,不要出去晒太阳了。”翟点彤抱怨起来。 穆兰笑了,彤彤妈可真委婉,都点出了只在教室、宿舍、图书馆,不就是让彤彤多学习,别乱跑。 第41章 新的学习小组 穆兰又看看马存玲,五官还是清淡,但是皮肤也依然白皙,晒不黑啊!真是让人羡慕。 “明天开始,我要去晨跑锻炼了,你们俩一起吗?”穆兰问。 虽然之前几人聊天时说过要一起锻炼,不过并没有说定时间和方式,现在是需要确认一下。 “要!要啊!”翟点彤飞快回答。 “嗯,一起” “我初中同学刘菲菲就在隔壁寝室,我们俩还住一个小区,我们初三一直都一起锻炼和学习,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一起可以吗?”穆兰问了一句。 “没问题,一起啊!” “好!” 两个人都同意了,穆兰很高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啊,大家都熟悉一下。” 晚饭时,燕妮还是没有回来,四个人一起去了食堂,带上肉夹馍,打了素菜汤和几个素菜一起在食堂吃饭。肉夹馍是在宿舍楼下超市热好再带去食堂的,翟点彤将给自己买的肉夹馍给了刘菲菲,刘菲菲很不好意思,翟点彤挥挥手说,“就在我家旁边,我吃过很多次了,以后回家就能吃,方便的很,这个真的好吃,你试试!” 四个人在晚饭时,不仅商量好了晨跑锻炼的事,还说了每天晚上的学习的事。作为住校生晚上就有晚自习了,晚自习从19:30到22:00,有三节课的时间,不过学校对晚自习不强制,学生可以只上一、两节课,第三节课结束10分钟后会锁教学楼。宿舍楼是比教学楼晚20分钟熄灯,也就是在第三节课结束半小时后的22:30统一熄灯。不过一中的学生,不上满三节自习的可没有。 穆兰不打算上满三节晚自习,她要学英语和法语,在自习教室里学习英语还好,学法语可能就不是很合适了。她可以选择在宿舍学习也可以选择去图书馆,不过一中的图书馆晚上开放时间是19点到21点,这也好,自己可以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再去教室上一节自习课。 穆兰将自己想去图书馆学习,只上一节自习课的想法说了,看大家的时间。几人根据各自的情况,做了选择,刘菲菲是不学二外的,她其他功课没有穆兰的水平,也没有穆兰过目不忘的技能,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其他功课上,毕竟英语对高一而言只是九分之一,对高考而言只是六分之一。刘菲菲决定还是需要上三节晚自习,主科三门占两节,其它几科轮流来。翟点彤和马存玲的选择也差不多。 不过新的学习小组还是成立了,大家一致决定周五晚上不回家,每周五晚自习卡时间刷题,周日晚自习的时间在宿舍对卷子改错题。马存玲和翟点彤也了解到穆兰和刘菲菲在初三暑假已经提前学习了高一的各门功课。马存玲还好,就是眼睛亮闪闪的,穆兰觉得她很快就会追上来。翟点彤则是几乎要叫起来。 实际上翟点彤是叫了的,不过被大家制止了,翟点彤压低声音说,“我进一中前,知道我们这届有三个疯子上了590,其中两个变态考了591,还有一个考了590的时候,我都要疯了。因为家里人都拿来给我做榜样,结果,真正的变态是兰兰你啊!上590算什么,肯定没你这么疯!” “那个,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中考也上了590?”穆兰很是尴尬地说。 “啊啊啊啊!”翟点彤压低声音的啊声,感觉是只被卡住脖子的野兽。 “那个,穆兰中考591,另一个591也是我们初中三人学习小组的,不过他去北京读高中了,没来一中。”刘菲菲很是无奈地道出真相。 翟点彤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中考,从一中552的分数线就可以看出来,550到570的人有很多,570到580的人也非常多,常常一两分就有几十上百人,大家对中考第一并没有太多的敬畏,谁还不是个学霸啊。 中考覆盖面很广,没什么重点不重点的,总分540-570,这说明基本都学的不错了。而总分590以上,就说明初中的知识已经掌握的非常好,没什么漏洞了。所以590以上只有3人,而之前几届,最高分也就在580左右。 “你多少分?说吧,我不怕打击了。”翟点彤看着刘菲菲,蔫蔫地说。 “我只有567,不会打击到你的。”刘菲菲垂下眼睛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哦,”翟点彤常常吁出一口气,“我俩差不多。” 刘菲菲更不好意思了,“我初三开学时,也就是年级中间的水平,和兰兰和朱朱一起学习后,才提升到年级第三的。” “你们初中哪里读的呢?”翟点彤对她们几个的初中很是好奇,不知道是八中还是六中。 “光明中学,老城区的。” “?”没听说过,连个区重点都不是!翟点彤已经彻底服气了,这和学校关系不大,就是穆兰她们几个厉害啊! 吃完晚饭往宿舍走的时候,翟点彤又活了过来,因为她很快就意识到,高中自己有个很厉害的同学,还和自己一起成立学习小组啦!自己会飞起的。 穆兰觉得翟点彤应该属于非常聪明的那种孩子,初中时被家人管的严,中考成绩还不错,但高中仅凭聪明是不够的,住校期间没有家人管束,成绩很可能会下滑,这一点,就从翟点彤一有空闲就玩手机游戏就能明白了,而马存玲则是非常自律的,随时看到马存玲都在看书。不过习武之人,自律性是必须要有的,否则也无法坚持下去的。 几人说说笑笑走回宿舍,发现燕妮回来了。 “吃饭了吗?”翟点彤首先问燕妮。 “我在家吃了饭回来的。”燕妮脸带笑容,语气轻松,看来回家一趟疲劳尽消啊。“谢谢你们,我看到我桌子上的馓子和肉夹馍了,这两个都喜欢吃,不过我吃了晚饭了,这个肉夹馍晚上放宿舍会不会坏了呀?” 第42章 凭什么 “啊,是可能要浪费了,今天还挺热的。”翟点彤有点儿肉痛,一个牛肉肉夹馍12元一个呢。不过翟点彤并不怪燕妮,当时她说带肉夹馍给宿舍的人时,燕妮并不在宿舍,别人不知道,在家吃了饭回学校又没错。 “不会,我晚上要去锻炼一下,估计会饿的,我还打算回来的时候吃馓子呢,这下这个肉夹馍可以便宜我了!”穆兰笑着接话。“馓子放两天又不会坏,我还可以明后两天吃。” “那就好。”燕妮说的时候有点儿不是很情愿,将桌子上的塑料袋递给穆兰。 “那就好,那燕妮,我下周回家再给你带一个吧。”翟点彤感觉肉不痛了,但还是要给燕妮补一个,同宿舍都有吃,就她没吃到。 “不用了呢,我平时也很少吃油大的,我怕胖,谢谢你呢。”燕妮的表情挺坚定的。 “那行吧。” “兰兰,你晚上再吃一个肉夹馍会不会怕胖啊?”翟点彤有点儿担心穆兰是怕浪费食物才说要吃的。 “没有,我运动量大,消耗就高,不会胖的。”穆兰笑了,长胖?完全不可能,自己要开始增加锻炼强度,饭量肯定要提高,不知道周末回家会不会吓到妈妈。不经意间,穆兰看到燕妮抿着嘴唇在手机上发微信。燕妮好像不太高兴了,刚回宿舍看着还好好的,不知道有什么事。 穆兰先是在宿舍里看了一个小时刘爷爷给的英语书,然后拿上手机和耳机出去锻炼了。带上耳机是因为穆兰从网上下了一些英文歌和法语歌,这是朱朱给她的建议,歌也是朱朱给她选的,朱朱也开学了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穆兰在学校的操场上跑了10圈,,操场上的人不算多,穆兰一圈圈看似是匀速地跑,实际上她每一圈的速度都非常快,远比一般人冲刺跑400米的速度快。 穆兰跑完步迅速离开了操场,原因是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注意她了,她看到有学生在拍照了,这里不太合适了。 穆兰往实验楼后面的小树林走,那边是她之前观察到的,实验楼离宿舍和教学楼都有一定距离,人应该会少。穆兰走到实验楼后面时,果然没见到人。穆兰进入树林,树林里只能透过隐隐的光线,里面很安静,穆兰在树木之间,找到一个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 穆兰开始练习自己曾经练了六十多年的拳法,一遍遍地练,直到身体微微出汗,穆兰感觉舒服了很多。这时候应该继续加大练习,但没有趁手的器械可以加练,穆兰四处看了看,看到一个长竹竿,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长竹竿,穆兰将竹竿捡了起来,估算了一下周围树木的距离,试着舞动起来。 马槊,是穆兰曾经作为骑兵的兵器,长约一丈二,军中一般马槊的重量是在20斤,有职位的军官,可以自己定制更重的马槊,穆兰在战斗五年后,也有了自己的定制马槊,重42斤。骑兵对冲时,重量级的马槊可以直接将敌军挑下马来,甚至可以将敌军连人带马贯穿! 穆兰天生神力,太轻的武器对她而言是不太趁手的。现在这个竹竿,大约也就一两斤重吧,舞起来没什么感觉,不过可以用来练一下招式。 几分钟后,竹竿上传来噼啪声,穆兰只好放下已经碎裂的竹竿。准备一个趁手的武器是刻不容缓了啊! 穆兰做了一些拉伸后,缓缓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6:30分一起出现在操场上开始晨跑,这时候的操场人几乎没什么人。第一圈热身跑后,穆兰和马存玲很快就将刘菲菲和翟点彤远远甩在了后面。翟点彤看看毫无意外只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的刘菲菲,自己给自己鼓了鼓劲,没有冲动跑去追那两个人,认命地跑着。 很快翟点彤就发现,穆兰和马存玲就不说了,就是刘菲菲,已经跑了6圈了,还不是很吃力的样子。翟点彤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儿累了,军训时最后一天虽然加到了8圈,可这放了两天假,自己又没劲了。 在翟点彤觉得自己已经超越极限,再也无法继续时,听到穆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彤彤,差不多了,就可以慢慢走一圈,第一天不要太狠了。不能影响一会儿上课。” “菲菲,加快一点儿,冲刺一圈!” “好!” 然后翟点彤就看到刘菲菲已经加快了速度向前冲了!冲了! 翟点彤这时候才明白,刘菲菲是一直陪着她呢,不然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可现在,真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走路了。 等翟点彤走路时,穆兰和马存玲在再次超过了她一圈后,也开始了最后一圈的冲刺。她们还能冲刺!?翟点彤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几个人跑完圈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操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穆兰笑着对翟点彤说,“怎么样?今天这8圈有感觉没?” “还行吧,周五也跑了8圈,没今天这么累啊!”翟点彤咬着牙说。 “嗯,你没有养成锻炼的习惯,军训时每天都跑,一周下来身体适应了很多,但周末一休就两天,你的身体又回去了。所以一定要坚持,坚持到身体已经完全适应后,偶尔休息一两天就不会有多少影响了。” “你和玲玲跑了几圈?” “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想知道。”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俩跑了几圈?”翟点彤觉得腮帮子都痛了。 “20圈” 翟点彤“……”。抱歉,我觉得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坚持跑步3年,风雨无阻,玲玲更是从小就坚持锻炼,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你才第一天,不,你才第六天。”穆兰平静地看着翟点彤,穆兰没有说完的话,翟点彤明白,别人都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努力,自己凭什么觉得能几天就立刻赶上? “走,我们找个安静点儿的地去练拳吧!”穆兰转身看向马存玲和刘菲菲。 第43章 小测试 穆兰将几人带到了自己昨晚待的小树林里,这边果然没有人。 穆兰带着刘菲菲和翟点彤一起练了一遍李教官教的简易军体拳,然后就练自己的拳法去了。 马存玲也在练自己的家传拳法,穆兰看了一眼,就转开身体方向了。家传武学,虽然马存玲说可以教大家,但穆兰觉得不合适。 几人练拳练到7点20,大家又相互帮助地进行了拉伸,然后往食堂走去。穆兰连吃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外加一个白煮蛋,穆兰觉得油条是真的好吃啊!油香、酥脆! 今天第一天上课,任课老师们都没有多啰嗦什么,介绍了自己姓什么,就开始上课了。班主任高老师上课前还特别说了一件事,就是周五要进行一次开学考,主要是检查下中考后大家有没有把学习都丢了,也看看大家的水平,考的主要是初中知识,高中的知识多少会涉及一些,不多。穆兰明白这是要看大家是否主动预习了高一的课程,也是在给考试分层。 同学们大都表现出来紧张,穆兰看看大家的表情,明白与其说是担心初中知识忘了,不如说是在担心自己的排名,中考成绩即使最后一名,能上一中,其实相差也并不算大。 穆兰并没有特别回头复习初中知识,那些已经牢牢地在她的脑子里了,而且已经融汇贯通了,如何都不会忘记的。高一的课程,穆兰其实也已经提前学习了一大半了,这一周,穆兰还是按自己的进度,学习高一未完全学完的部分,练习刷题也是针对此。 周五还是如期而至,只是个小测试,老师只要求把桌子反向摆放,各自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考试。一天的考试结束,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商量回家的事,穆兰她们几个,晚上则是按计划进行了高中课程的刷题活动。题目是朱朱提供的。 这就要提下朱朱了,朱朱在京城上的也是重点高中,据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高中,学校也有不少测试题。朱朱就和穆兰商量好,两边互通有无,朱朱将自己在京城获得的各种试卷、习题扫描了发给穆兰,穆兰也将自己这边能收集到的习题尤其是一中密卷扫描发给朱朱,一中能有这么好的高考成绩,和学校教研组出题的能力可是分不开的。 因为这样,穆兰干脆建了一个新的群,里面有朱朱和她们这边四个,群名就叫跨城学习小组。马存玲、翟点彤也在网上认识了这个与穆兰并列的第一。 燕妮是说这周五不回家,但在几个人从教室回到宿舍时并没有看到燕妮。之前翟点彤和燕妮也提过,周五她们几个要一起做题,周日对题改错,问她是否愿意一起参加,燕妮说自己周五基本都要回家去的,而且家人给她报了补习班,周日一天都要去上补习班,就不参加了。 这会儿大家一起回到宿舍没见到燕妮,没觉得有什么,今天的小测试可是考了一整天,不少同学都说晚上想去放松下,估计是和朋友出去了。燕妮的初中同学有一个也住这层楼的,好像是(13)班。不过没见那个女生过来,燕妮倒是经常过去找她。 洗漱完,大家又闲聊了几句,翟点彤开口问穆兰,“今晚的题有点儿难啊,好多都是我不会的。” “差不多对应的是高一第一学期第一个月的课程,你是还没预习到那里吧。没学过不会是正常的。”穆兰笑着说,“如果你觉得习题有点儿赶了,我可以重新给你划习题。” “嗯嗯,”翟点彤难得有点儿犹豫,平时她可都是很爽快的。“不了,我努力赶上,高考不就是多刷题,让自己的基础没有遗漏,题型见得多,解题思路多,解题速度快嘛!我自己快点儿预习一遍,再多做做习题,等老师讲到的时候,就可以再差缺补漏一遍,等老师带着复习时,我都学第三遍了,成绩肯定能提高!” “嗯,你想的对。晨跑锻炼要继续哟!” “嗯嗯”这次翟点彤回答的非常快,刚晨跑第一天的时候,翟点彤觉得自己心灵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可坚持一周下来,她明显觉得自己睡眠质量提高,而且,记忆力好像都提高了!锻炼好身体,有太多好处了!嗯,明天回家一定给家里人好好说说,自己遇到的舍友,真是神人啊! 在大家都要睡的时候,燕妮回来了,燕妮有点儿兴奋地样子,回来和每个人都主动打了招呼,然后哼着歌去阳台上洗漱了。 周末的日子如常,周日穆兰和刘菲菲回学校的时间早了,四个人一起对了错题,进行改错。穆兰这次还带回了刘爷爷提供的法语学习视频。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同学中传来小声的讨论,是在说周五的小测,以一中老师的效率,今天肯定会出成绩了。穆兰并不在意,初中知识基础又简单,大家考出差不多的成绩也没什么。 早读结束前,每人都收到了一封成绩单的邮件,成绩单是全年级的,没有排名,就是按学号排的顺序,前面标着所在班级,后面有姓名,然后有年级总平均分、单科平均分、班级总平均分、单科平均分。 穆兰打开邮件扫了一眼,她是全科满分,这让穆兰有些意外,数理化她拿满分,当然没问题,怎么英语和语文也是满分吗?作文老师都给了满分啊!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其它几人也发现了穆兰的成绩,都朝穆兰看过来,翟点彤是一脸不得不佩服的表情,刘菲菲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马存玲是祝贺的表情,燕妮则是想表现出祝贺又隐藏不住嫉妒的小表情,还真是有意思的小伙伴啊! 穆兰用“自己本来就是这么厉害”的表情向几个小伙伴微笑回应,然后低头找几个小伙伴的成绩。刘菲菲的成绩比中考时还好了一些,翟点彤和刘菲菲的成绩果然是差不多,嗯,刘菲菲的总成绩比翟点彤只高了1分,马存玲只差7分就满分了,燕妮,燕妮的成绩和刘菲菲中考成绩差不多。 第44章 月考 周一上课,各任课老师对小测的结果并没有说什么,只提两句,大家初中的知识不能丢,高中和初中不同,高一基础一定要打牢,不要觉得离高考还早,现在一松懈,之后想补都补不回来!下午放学前会将小测的试卷发回给大家,让大家查缺补漏。 高一的第一个月,转眼就要过去了,下周四开始放国庆长假,假期前最后一天,月考!翟点彤知道月考安排在假期前一天,哀怨了半天,觉得考完试假期会玩不开心。马存玲对她说,“那国庆节完了之后回来考月考如何?”翟点彤一愣,“那,那还是节前考吧,不然节都不用过了。” 明天周日,因为国庆节调休,明天是要上课的,大家就都没回家,不然上午回家下午就得回学校,时间都要耽误在路上了,而且没几天就有长假放了。大家也把周日的对题改到了周六下午,这会儿都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玲玲,你考完当天回家可能来不及吧?”翟点彤关心开学就没回过家的马存玲。 “嗯,应该来得及,考完试也就17:30,我大哥,是我大伯家的大堂哥,要来接我,自己开车会快一些,就是刚好遇到放假,不知道堵车严重不严重。”马存玲现在话比原来多一些了,虽然和翟点彤比起来,还是很安静少话的。 “嗯嗯,那就好,过节就是这点儿不好,哪都人多,路上车多人多,景点也爆满!”翟点彤认同地点点头,“国庆节你们都有什么安排呢?” “我们一家要去看奶奶,国庆节也刚好是中秋节,大家一起过个中秋节。剩下的,差不多吧,学习,陪我家小弟玩,嗯,还有差不多要准备厚一些的衣服,衣柜要换季了。”穆兰一样样的数了一遍,好像八天假期也不错,自己可以再去请教下刘爷爷法语的发音,自己学基础语法非常快,可有些发音自己总觉得不太对,视频也好、音频也好,都不如面对面的指点效果好。还有,不知道朱朱是不是也要回来了,前几天问他,他没回。 “我妈要加班,我去帮忙,剩下的时间,还是多做做家务、学学英语,再预习一下吧。”刘菲菲说。 “你们都好乖啊!”翟点彤说,“我可不想学习,我想去京城看红叶,结果时候不对,我查了,说是要10月中下旬才开始,我妈之前还说我好好考,上了一中就带我去京城看升旗、看红叶,结果,哼。其它地方我暂时不想再去了,国内的旅游城市,我基本都去过了。我妈就一直没带我去过京城,不过京城到底算不算旅游城市啊?” “没事,以后到京城读大学你就知道了,你不是一直说喜欢人大嘛。”刘菲菲给她打气。 “那是,我以后可是要考公务员当官的。”翟点彤情绪一下就高涨起来,“玲玲,你回家有什么好玩的,你这么久没回家了,是打算好好待家里吗?” “也是,也不是。”马存玲嘴角都露出一抹笑来。“中秋时,各房都要回老家来过团圆节的,这次正好有国庆假,人会回来不少,估计是要比武切磋的,会热闹好多天的。” “哇,哇!”翟点彤和刘菲菲都惊住了!两人的嘴巴都能塞个鸡蛋了。 “太有意思了!”翟点彤先说出话来,刘菲菲在旁边拼命点头表示赞同,估计还有一句“太羡慕你了,要是能跟着过去看看热闹就好了”没说出口。 穆兰心里却觉得马存玲家里可能并不如马存玲所说的只是祖上开过武馆,这种全家习武,还有家族内部比武切磋的习惯,可不是一个只开过武馆的人家能延续下来的。看来马存玲家比她说的要更有渊源了。 大家说说笑笑,并没有将月考真的放在心上。 国庆放假前一天,月考开始了,班里的学生都在认真考试,虽然开学有一次小测,但这次月考可是考高中所学,高中第一个月的学习成果要检验了。 而且月考成绩在年度奖学金的测算中是有占比的,虽然一次月考成绩占比不高,但一学年也就六次月考,两次期中考试,两次期末考试,每次月考成绩占5%,每次期中考试占15%,每次期末考试占比20%。思想品德是条红线,只评定优秀和其它,不能评定为优秀,就没有机会参加奖学金评比。 穆兰想要在高中一直拿奖学金,那就要次次考试都拿到好名次,第一就最好了。 考完试的时候,马存玲的大哥果然来接她了,大家都看到了马存玲的大哥,和马存玲有点儿像,年龄大约是在二十五六,皮肤白皙,也有点儿小雀斑,看着似乎有点儿瘦,但精气神很好,眼睛亮,看着她们几个帮马存玲拿着包下楼,都温和地一 一打了招呼,还感谢大家对马存玲的照顾,并说有机会请大家去家里玩。 马存玲走后,几人也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包准备出发回家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翟点彤说她妈来接她了。彤彤妈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女性,身材偏瘦,穿着半休闲半职业的长袖长裤,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很宽大也很高。彤彤妈看到她们几个都拿着包,就笑着说送她们回家,穆兰和刘菲菲都说不用。彤彤妈则说,不用客气,自己家离老城区很近,并不会绕多少路,而且穆兰和刘菲菲都在一个小区住,也不需要自己跑几个地方,一点儿也不麻烦的。 穆兰和刘菲菲只好不好意思地上了车。 彤彤妈在车上和她们几个时不时说几句话,彤彤妈并不会把自己摆在大人的位置上和孩子谈话,更像是和朋友在交谈。因为路上堵车,就算是自己开车,穆兰和刘菲菲到家时,还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彤彤妈已经让刘菲菲与她几乎无话不谈了,并且非常信任了,到下车的时候,刘菲菲甚至还和彤彤妈加了微信,穆兰觉得翟点彤的妈妈真是很厉害,而这个厉害,并不让人讨厌。 第45章 竞赛 高一的生活规律又充实,很快就到了5月底,高老师在班会上给大家通报了一个消息,6月份,学校会有一次数学竞赛选拔,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这次校内选拔通过的人员,会在暑期集中参加1个月的集训,为9月初全国数学联赛做准备,全国数学联赛是在省内举行,如果能进省内入前十,就有机会在寒假时去京城参加数学冬令营,也就是国内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如果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能进前30,就有机会去国外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一中每次参加全国数学联赛基本都能有2-3名进入省内前十,然后去京城参加全国竞赛。不过好像并没有学生最后能出国参赛。 在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能拿奖的基本都是高三生,因为初赛水平就是高考中上要求,而决赛都是超过高考水平的。学校鼓励高二学生参加,更多地是让学生了解竞赛规则,适应比赛节奏,再到高三时可以冲击奖项。 穆兰询问自己的学习小组成员,谁有兴趣,谁想参加。穆兰自己是毫无疑问地要参加的,而且穆兰是奔着国际赛去的。刘菲菲觉得自己对数学竞赛没有什么把握,但想试试。翟点彤是真的没兴趣,不过确实想和大家一起为竞赛努力。马存玲是想试试能不能走的远一点。 马存玲和穆兰一样已经学完了高中所有课程,不过熟练度还不算好。这次校内选拔考试定在6月19日上午。如果暂停其他科目的练习,全部放在数学上,三周时间大约能熟练不少。 对竞赛题型,穆兰并不了解,这个可以查一下,而且学校会集训,肯定会做竞赛题型演练的。穆兰想的很清楚,先通过学校选拔,再在集训中熟悉题型。 商量的结果就是学习小组五人都决定参加竞赛,是的,在京城的朱朱也打算报名参加全国数学联赛。穆兰清楚,朱朱和自己的目标一样,并不会止步在全国数学联赛,一定会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国际赛。 5月28日的月考考完,学习小组都达成了一致,周末都不回家了。当然马存玲五一假期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穆兰则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和刘爷爷商量着将周日上午的法语学习改成了线上教学。 高一第一学期结束的寒假里,刘爷爷发现穆兰对语言的学习确实是有一种天赋,能够迅速理解一种语言的构架和背景,能迅速将之应用,穆兰目前的法语水平已经相当于法语专业三年级学生的水平了,而这仅仅是穆兰每天不到两小时的学习达成的。而且穆兰高一的每次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试,一直都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第二名到第十名则是经常换人。 等高一期末考试开始前,数学选拔赛开始了,高一年级报名的人非常多,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人都报名参加了,因为校园内的选拔赛并不限制人数,很多学生并不一定是想着未来参加奥赛甚或走上国际,就是想让自己有更多见识不同题型和思路的途径。当然也有些人觉得希望不大,也不想花时间在竞赛上。 选拔赛结束后的周一,通过选拔赛的名单已经公布出来了,穆兰小组的成员全员通过。其实全国数学联赛是以个人名义报名的,学校的选拔赛首先是将在数学上没有特别能力的人淘汰出来,让他们不必浪费整个暑假做这个注定的无用功,二是为有参赛能力的人进行有效地、有针对性的训练以提高他们比赛的水平。 校内选拔名单公布时也说明了,暑假集训营是从7月12日开始到8月20日结束,周六、周日休息,正好30天。全国联赛是9月12日上午进行,全国统一考试时间,统一试卷,各省组织省内考场进行考试。 期末考试7月2日考完,7月5日可以在校网上查成绩。7月11日,穆兰和刘菲菲一起回到学校,马存玲和翟点彤都还没有回来。 这次参加集训营的高一、高二年级学生差不多有100人,其中大多数是高二学生。学校安排了阶梯教室作为统一上课的地方,学校开了教师食堂,民族餐厅没有开,教师食堂里是有民族窗口的。图书馆还是保持暑假期间每周三开放一天,以方便师生借阅图书。 穆兰陪着刘菲菲去了她的宿舍,幸运的是刘菲菲宿舍也有一个女生通过了选拔赛,这个女生就是高一的女生班长林语西,刘菲菲并不是一个人在宿舍里,林语西已经到了,看到穆兰和刘菲菲一起来了,笑着打了招呼。 林语西是开学第一天竞聘女生班长的,高老师原来说班委一个月考察期,不行国庆节就换人,实际一个月之后,班委并没有变化。大家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到一中来读书,都会较好地克制自己不好的一面,努力展示自己好的一面,同学好管理,班委也确实都是有经验的,并没有多大问题。 穆兰也笑着回应,帮着刘菲菲做了卫生,铺了床铺,期末考试后就离开回家了,一周多的时间,房间里不说多脏,还是有不少灰的。收拾的差不多了,穆兰又和刘菲菲一起回到自己的宿舍,翟点彤已经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穆兰和刘菲菲开始做卫生,翟点彤也不收拾她的大包小包,跟着一起干起来。 几个人干完坐着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马存玲到了,她看到大家都将房间打扫好了,很不好意思。 “你住地最远,回来的晚很正常,而且你坐车都要几个小时,多累啊,宿舍也不脏,咱们走的时候大扫除过的,这才一周时间,今天也就是擦擦灰。”翟点彤蛮不在乎地说。 刘菲菲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翟点彤拦住她,“等一下,我这带来好多吃的,你要帮着消灭一些。”说着就开始拆她的大包小包。果然全是各种各样的吃的。“幸好现在放暑假了,不然走廊上的冰箱可都不够装的。”翟点彤一脸幸亏如此的表情。 第46章 集训营 穆兰和马存玲也围上来,“你这是把家搬来了啊!” “我姥姥说我瘦了,暑假又不能在家好好补补,就给我带了一堆吃的,这哪能吃完啊!我都怕浪费了!你们可要多帮着消灭消灭!” “你瘦了!?”刘菲菲一脸不可置信。翟点彤因为这一年的锻炼,其实比原来还结实了一些呢。不过因为个子长了几公分,人是显得瘦了些。 “嗯呢!”翟点彤一挑眉,有点儿得意。 “你的重点其实是说,有人说你瘦了吧!”穆兰都觉得好笑。 几个人吃了些零食,又等马存玲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和私人物品,就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不清楚今天食堂是否会开,不过大家刚才说说笑笑间吃了不少东西,都吃不下了,就干脆不去食堂了。 晚上大家一起在宿舍做了新的学习计划,集训只会针对数学,可其他功课并不能丢,虽然暑假作业大家都在之前一周将能完成的部分都完成了,其他的类似要看的几本书写出读书笔记这类作业,并不是三五天能完成的,就要安排在集训营期间完成了,不是还有周末嘛。 这次集训高一(1)班有12人参加,在高一年级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班了,这和班主任高老师是数学老师有关系,也和穆兰她们学习小组全员通过有关。同学中成绩好的不少,但数学有天赋,且愿意将时间花在数学竞赛上的并不多。 集训在火热的夏天开始了。穆兰觉得竞赛集训给了自己非常大的帮助,虽然穆兰一直在提前自学,还想方设法做了非常多的各种练习册。但关于竞赛,自己还真是毫无经验。老师介绍的题型和思路,给了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角度去观察,穆兰觉得不仅可以用在数学竞赛上,日常思考中也是可以应用起来的,尤其数学奥赛本身就是以应用为主的考试。通过集训营穆兰系统了解了数学竞赛的考试范围,也接触到其中超出高中学习范围的知识。这让穆兰意识到,自己应该提前接触一些基础学科的大学内容了,也要确定自己大学到底想选什么专业了。 集训期间穆兰遇到了那个报名时遇到的那个“东东”。高一年级16个班,穆兰在(1)班,“东东”在(13)班,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穆兰也没打算特意去打听,所以高中一年过去了,穆兰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东东”。 因为在一个教室里,天天集训,还时不时分组讨论,大家很快相互熟悉起来。这个“东东”,大名是叫肖冬,是冬天的冬,并不是“东东”。穆兰知道他的名字之后,也有点儿印象了,高中一年几次考试,这个肖冬基本都在年级前十里,学习是真的很不错。在集训营后期,老师安排了几次测验,肖冬的成绩也是很不错的。 集训营结束后,离开学也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穆兰这周每天都在刘爷爷这里,因为过去两个月,穆兰都没能来刘爷爷这里上课,虽然一直通过网络进行视频上课,穆兰还是积累了不少问题。 今天上完课的时候,穆兰牵着枫儿的手准备离开时,刘爷爷喊住穆兰,“兰兰,明天我给你介绍一位新的老师教你法语。” “刘爷爷,您是有什么事吗?”穆兰非常担心,怕刘爷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这不好直接说,只好问刘爷爷是不是有事。 刘爷爷看着穆兰笑了,“我什么事都没有,是我没想到你进步地如此之快,我快没什么好教你的。之前我也说了,我的法语最多就能给你打个基础,你现在的水平,我给你介绍的老师,比我更适合,当然,你的英语还是归我管的。” “他以前也算是我的学生,不过他主修法语,还在法国学习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当过大学的法语老师,教你肯定没有问题。现在他也不忙,没什么事。” 刘爷爷看着穆兰,又接着说,“以后你有余力时,若想学三外,德语我还算熟悉,西班牙语他比较熟悉,都还可以给你打打基础的。” “好了,明天你还是按今天的时间过来就是了。让枫儿将他在家写的大字带两页来,我也看看。” “谢谢刘老师。”穆兰知道自己客气是没有意义的,认真又感激地点了点头。 回家后,穆兰和妈妈说了刘爷爷的话,妈妈沉默了一阵,“这下欠人的太多了。兰兰,你要真喜欢,也有余力,就要好好学,别辜负刘老先生,以后不管你学的成学不成,都要记得刘老先生的好,多孝敬着。” “唉,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做不了什么,好好学习,不能忘恩。” 第二天穆兰一手牵着枫儿,一手抱着一大包吃的,这些全是妈妈昨天做的,各种刘爷爷之前说过味道不错的吃食,全是妈妈手工做的。虽然妈妈时不时就会送些自家做的吃的过去,年节还会送些礼物,但这次,太多了,穆兰不是拿不动,是拿不下,不过妈妈说,是给新老师也尝尝。 进了刘爷爷家的院子,就看到刘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喝茶。和刘爷爷坐在一起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店主叔叔? 穆兰想起刘一衍之前说过,店主姓霍,曾经是刘爷爷的学生,虽然主修法语,但是在南城大学是教英语的,怎么刘爷爷说他是教法语的呢?记错了吗? 穆兰笑着向刘爷爷和霍先生打了招呼,刘爷爷对穆兰认识霍先生有点儿差异,穆兰就笑着说,自己之前在霍先生的旧书铺里买过好几次书,还是霍先生帮她选的书。 “还有这种巧合?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说了,小霍以前在大学教法语,一会儿让他和你聊聊,也了解下你的水平,之后他怎么教你,我不干涉。”说完,刘爷爷又转向霍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小霍?” “可以的,老师。”霍先生没有任何排斥,点头应下。 “你吃早饭了吗?如果吃过了,我们就去楼上书房吧。”霍先生转向穆兰。 “吃过了的。”穆兰笑着回答,“不过请您稍等下。”穆兰转头向刘爷爷说,“我妈昨天没事,就做了不少吃的,让我带来给您和霍先生尝尝。” “噢,那你放这儿吧,正好前几天你带来的那些,被那个谢老头来我家时吃了不少不说,还给我拿走了不少。”刘爷爷也不客气,开心地收下了。 第47章 身份成谜 “您就是分点儿给谢爷爷也不要紧的。我再给您拿,经常拿。怎么着,您的总比他的多,他还是沾您的光呢。”穆兰笑着说,看起来像是在哄小孩。 霍先生看着刘爷爷和穆兰的互动,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穆兰了。之前在书铺见过刘一衍和穆兰一起去买书,当时也只觉得两个人是同学,关系好,之后老师说有个非常有语言天赋的女生,想让他来教,让他先来见见人。他根本没有想到是同一个人。 霍先生和穆兰在书房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两人先是用法语交流了一会儿,在穆兰无法理解的时候,霍先生又主动改用英文提问,穆兰也改用英语回答。霍先生就发现穆兰是真的有语言天赋,老师说她的英文已经学的很不错,从刚才的交流看,确实很不错了。而高一才开始学法语,法语学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有这个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大学里专业学法语的学生了。 霍先生没有按之前说的,先下楼给老师说说自己愿不愿意教,而是立刻就给穆兰制定了一个半年的详细计划,又加上了穆兰的微信,他也了解到穆兰还是一中的第一名,刚参加完集训,正准备参加全国数学联赛,这简直是浪费!是的,霍先生就是这样觉得,他还不到老师的年龄,无法像老师那样能心平气和地让穆兰自己选择成长的节奏,只觉得穆兰是在浪费她的语言天赋,为了能上好的大学,毕竟好的外国语大学分数线都不低,各科成绩保持的不错就行,不该还把精力分散到什么数学竞赛上,应该全用在学语言上才对,语言是需要积累的,时间不够可不行。 不过现在自己和穆兰才刚开始建立师生关系,而穆兰已经为数学竞赛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再过两周就要参加竞赛了,那就先不用说了,等竞赛完了,要好好劝劝她,不能走弯路! 霍先生在和穆兰交流完之后,带着不甘和不满看着穆兰,穆兰感觉到霍先生似乎对自己有着不满,穆兰有点儿担心是自己的法语水平太差了,可霍先生又给自己制定了计划,那就是表示他想要教自己,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霍老师,您看,您已经给我定了学习计划,那我应该给您付多少补习费合适呢?”穆兰小心地开口问道。 “嗯?”霍先生还在为这个有天赋却浪费天赋的学生生闷气,结果穆兰突然问自己要多少补习费,霍先生简直要气死了。要是想给,就直接说给多少,问自己多少合适,这是想让自己少要些?自己可是看着老师的面子来的,并不是想要什么补习费的。 “你说多少合适?”霍先生气极反笑了。 “那个我查了一下,从150元每小时到800元每小时的都有,我不知道该给您付多少。”穆兰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价格确实是穆兰查的,昨天和妈妈说了后,妈妈说刘老先生那边,因为刘一衍的关系,刘老先生也坚持不要,就当是个长辈亲戚走着,不给补习费就算了,但刘老先生介绍了别的老师,人情咱们要承,但新老师的补习费还是要给的。本来穆兰妈妈是要穆兰问问刘老先生给多少合适的,可刚才霍先生表现出的不满,让穆兰觉得霍先生可能是因为他都把学习计划都说了,自己都没表示,所以才不满,因此,穆兰就只好直接问霍先生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穆兰,穆兰原来想的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和新老师聊聊天,并不会马上说到开始教学的事,毕竟新老师也要给刘爷爷反馈一下嘛,自己再私下问问刘爷爷学费的事。可这新老师这么急,自己没反应,可不是就是不懂事了吗? “老师教你英文,收了多少呢?”霍先生发现穆兰是真的想给钱,平静下心情,干脆主动问穆兰。 “刘爷爷坚持不收钱,我妈就说把刘爷爷当爷爷尊敬孝敬。”穆兰有点儿明白自己可能是误会霍先生了。 “那我也一样,不过孝敬就不用了,我还不老!自家做的吃的我收。”霍先生笑了。 “今天带了一大包,就是说让您也尝尝看,喜欢哪些。”穆兰笑了,“不过补习费是另外的,我和刘一衍是同学也是好朋友,我这已经占了刘爷爷的便宜,怎么还能……” “嗯?”霍先生眉头皱了起来,“刘一衍是我外甥,我是他舅舅,你也可以叫我舅舅。” “?”穆兰又不明白了,刘一衍叫他“霍叔叔”,而且也只说他是刘爷爷的学生,可没说他是自己的舅舅啊!这个霍先生身上的事情还真是混乱啊! “老师是刘一衍的爷爷,你也叫爷爷,不用给学费,我是刘一衍的舅舅,你可以叫舅舅,也不用给学费。” “……”穆兰脑子晕了。 “我以后要叫刘一衍哥了吗?”穆兰学生觉得自己简直吃大亏了! “……”这下霍老师脑子晕了。 “你俩好了吗?”刘爷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小霍,以后有时间让你教,今天先聊聊就好,快下来,一会儿我要把吃的都吃完了!” 两个晕乎乎地人下了楼。 刘爷爷坐在树下,面前的桌台上,摆满了各种盘碟,不过里面装的东西都不满,刘爷爷是每样只拿出了一点儿。 霍先生先去旁边洗了手,开始每个碟子挨个尝过去。然后指着其中几盘问穆兰做起来麻烦不,穆兰是帮着妈妈打了下手的,知道这些小吃,说是多精致多繁琐,还真算不上,不过是真材实料,再一步步用心去做而已,忙摇摇头,“都不算麻烦,就是花点时间,也不多累,步骤间可以做别的事。” “嗯,我喜欢这几样,下次见面给我带这个吧,就当作学费了。” “……”穆兰。 “你还打算收学费?”刘爷爷不干了! “这不是和您一样吗,您也收吃的呀。”早上霍先生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冷清恭敬的样子,穆兰已经记不得了。现在的霍先生,有点儿像是在父亲面前贫嘴的小儿子。或许,真的不是舅舅,是叔叔? 第48章 全国联赛 转眼就到了全国联赛的日子,比赛是9月12日,星期天,但是因为考场是在省城,虽然江城到省城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考试当天才去的话,5点半就要出发了,太影响学生的考试状态。9月11日下午,参加比赛的学生就一起从学校出发去省城,当天在考场附近的酒店入住,第二天可以步行去考场。 到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天还没有完全黑,带队老师怕学生们出去玩,万一出个什么事就麻烦了,哪怕不出事在街上随便吃东西,闹肚子也不好,就反复叮嘱晚餐一起在酒店吃,然后早点回房休息,老师会去每个房间检查。这次将近100个学生,副校长带队,再加四个老师,两个男老师两个女老师。因为参赛学生中男生比女生多,副校长是男的,加上两个男老师都分别管了十多个房间的学生,两个女老师各管八个房间。 还好,来参赛的学生都比较听话,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到处走。竞赛前的一晚安然度过。竞赛当天,走进考场,穆兰才发现这个考场来参加联考的学生应该上千了。 一上午两场考试,结束的时候穆兰觉得自己应该有机会,第一场考试对她而言毫无难度,第二场考试,她也觉得基本没什么问题。等到同学们汇聚在酒店时,老师说下午要回一起学校,这时有几个同学说,自己父母来了要和父母一起在省城吃饭逛街再回去。老师让这几个同学的父母来接,只要有父母接的,就可以和自己的父母单独行动了。 穆兰和几个小伙伴并没有父母来接,就跟着学校的大巴老老实实地回学校了。到学校的时候已经16点过了。中午在酒店基本没吃什么,这会儿大家都觉得好饿,干脆一起在学校附近走走。别说,穆兰来一中上了一年学了,都还没有在学校附近的街上逛过几次呢。周末往返家和学校时,都是来去匆匆,都没注意过周边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这次四个小伙伴一起,奔着找好吃的去。走了半条街,参考着网上的评价选了一家老字号的清真酱牛肉店,一进门,大家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个味,太香太香了! 看着透明厨房里,正刷刷帅气挥刀削面的师傅,小伙伴们都不约而同地选了酱牛肉刀削面。面没上来时,小伙伴们都盯着看师傅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然后等面上来,就什么话都没有了,只能听到吃面的声音。 吃得饱饱的几个人,在街上慢慢往学校走,走了没几步,翟点彤突然开口,“我想打包点儿回去呢。” “今天学生都要返校了,冰箱可能不够放了。”穆兰看着翟点彤。 “哦哦,也是的噢。那就下周再来吃吧!”翟点彤并不太失望,反正酱牛肉店跑不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起来。 “东东!” 几个小伙伴都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朝她们这边喊,小伙伴们相互看了看,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男生正在小超市门口,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那个男生正是肖冬。又听错了,应该是‘冬冬’。 “你吃过晚饭了吗?”那个中年男人几步跑了过来,有点儿气喘吁吁,站在肖冬面前,话说的有点儿小心翼翼。 肖冬没什么表情,和穆兰之前在报到日看到的总是温和宽容地样子截然不同,也和集训营里的认真也不相同。 “吃过了”肖冬回答地也很平淡,大约是看到中年男人气喘得厉害,将自己手中的矿泉水递了过去,“你不用跑的,你喊我,我听到了会等你的。” 中年男人有点儿讪讪的,慢慢伸手接过了矿泉水,喝了一小口,“你每周末都要回,回家,我想见你一面,见不到,今天是知道你参加竞赛不回家了,就想来看看,看能不能看见你。” “你吃饭了吗?”肖冬没有回应中年人的话,转而问了中年人。 “我,我没吃,我是想来和你一起吃饭。”中年人看起来有点儿激动。 “那走吧,前面有家酱牛肉店还不错。” “嗳,嗳,好,就吃那个。”中年人忙不迭地说。两人转身向酱牛肉店走去了。 穆兰几个互相看看,又看看那个看起来穿着挺讲究,就是有点儿缩手缩脚感觉放不开的中年男人和肖冬渐渐走远的背影。 “我们回去吧。”刘菲菲先开口了。 “嗯嗯,今天晚上我们学什么?我想要快点儿补课了,不然我怕我的物理要不行啦!”翟点彤最快响应。 几个人又开始说晚上学习的事,大家都有默契地避开了肖冬的事,肖冬和他妈妈在报到日的事,刘菲菲和穆兰并没有和其他人讲过,但大家都在集训营里熟悉了的,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次考试的成绩差不多要在10月中才能出来,最终去京城参加奥数竞赛冬令营的名单也差不多要11月才能确定,现在考完了,可不是纠结成绩如何的时候,而是要好好努力学习的事。 回到宿舍穆兰和朱朱联系了一下,朱朱也参加了这次考试,朱朱也觉得进入冬令营的可能性很大。穆兰觉得朱朱变的谦虚了,穆兰提出自己的想法,她想提前学习大学基础学科,比如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些,至于英语穆兰很清楚,自己和朱朱的水平应该是早就超过了大学四、六级,要考虑提高也是往翻译或同声传译方面加强。 穆兰和朱朱说的原因也很简单,就直说,需要朱朱帮忙,自己不认识大学教基础学科的老师,就是自己买书买教材自学也不知道哪些更合适。朱朱听了不由笑了,“你老师、我爷爷不就是大学退休老师?他不教那些,还能不认识几个同事?你这是舍近求远。”穆兰不禁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还真是!关于学习的事,一直是朱朱在帮她,现在她只要是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都是第一个想问朱朱。 “那个,你那里不用考虑分科的问题,你准备大学考什么专业?”穆兰开始转移话题。 第49章 动摇 “我是准备读京大经济系,你呢?” “我是想考军校。” “……”朱朱沉默了很久,又开口,“你想考哪一类呢?” “我看了,国防大学这类不招收普通高中生的学校我不能报考,最大可能应该是报考国防科技大学。” “你看专业了吗?对女生还是有不少专业是没有开放的,你选择军事院校能走的路非常窄。”朱朱慢慢地说,像是要仔细思考后才能开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报考军校吗?” 为什么?因为曾经是军人,曾经是隐瞒身份的军人,现在可以不用隐瞒身份了,想正大光明地去做军人。这个,怎么说?穆兰沉默了。 “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朱朱也停顿了一会儿,“你未来想做什么呢?考军校是要做职业军人,对吗?职业军人有很多方向,你想做什么呢?指挥专业基本没有录用女性的,那么你想做后勤、装备、技术哪一类呢?或者做士官?文职?” “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穆兰更沉默了,之前一心想在这个新世界实现自己光明正大成为军人的遗憾,那么自己做军人是为了什么? 自己是喜欢军人这个职业吗?是的,自己是喜欢的,喜欢那种洒热血的激情生活。那是曾经,现在呢?未来呢?现在的时代,战争很少,即使有,也基本不是士兵间的拼杀,而是科技力量的碾压或震慑。 自己的武力值能做到什么地步?做一个特种兵吗?可她想体会这个时代的不同,最大的区别不仅仅是思想的变化,还有思想变化带来的科技变化。 穆兰不知道视频通话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就这样思考了一晚上,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失眠。哪怕是刚在这个时代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让自己失眠。 早上穆兰继续晨跑,不过熬了一夜,这不能影响穆兰。想不通,自己就先做好眼前的事。 转眼就到了11月份,这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学校没有安排大家有序离开,校长上来公布了一个消息,一中有三人获得全国数学联赛省级一等奖,五人获得全国数学联赛省级二等奖,其中获得一等奖的人中有两人进入数学冬令营。获得冬令营参加名额的是:穆兰和肖冬。 回到班级里后,同学都热情地讨论起来,高老师进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还没停止。高老师看了一眼讨论地热火朝天的学生,咳嗽了一声,教室里学生毫无反应,高老师只好走到讲台上,用书拍了一下讲台,“啪”的一声,教室里的学生转头看向讲台,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转换,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了,早读了!要讨论下课再说!穆兰你和我去一下办公室。” 高老师一离开教室,教室一下又炸了。等穆兰再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来了,刘菲菲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穆兰和小伙伴们一起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小声说了老师找自己的事情。 “这次冬令营是12月19日在泉城举办,这次是以省为单位去参加,所以这周开始,我和肖冬要去参加省内集训,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高老师说可以选择去集训还是不去集训,集训结束前还会有一次选拔,如果不去集训可能不能通过选拔,但去参加集训可能会耽误比较多功课,但参加冬令营获得金奖有机会被保送到一流大学,如果足够好,比如前几名还能去国外参加比赛。高老师让我自己选择。” “那,兰兰你想选什么?”刘菲菲问到。 “那还用说,肯定要去集训,然后拿前两名,再去参加国际赛啊!”翟点彤立刻说。 “嗯,我也认为应该去的。”马存玲点点头说,这次,马存玲是拿了省级二等奖,没有机会继续走下去,马存玲是有些遗憾的,但也清楚,自己还差得远。 “我要去的,已经和高老师说了。”穆兰笑了。 “(ˉ▽ ̄~) 切~~”翟点彤给穆兰送了一个白眼。 “我是想和大家说,可能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不能参加学习小组了,但大家不能停下啊,我回来的时候肯定要和大家比一比的,12月的月考,看谁能考过我。”穆兰看着大家接着说。 “是的哟,玲玲,你有机会啦!12月月考超过她!期末考试也超过她!”翟点彤立刻兴奋了! “我会努力的,你也不要放松。”马存玲看着穆兰说。 “嗯,好!” 集训期间穆兰努力提升自己的数学水平,同时也被刘爷爷加了一个临时课程——挪威语。原因简单,刘爷爷听自己的小孙子说,明年穆兰要去挪威参加国际比赛(穆兰流泪,自己还没通过国内考试呢)。刘爷爷评估了下穆兰的语言能力,觉得从现在开始学,到出国比赛时,至少能简单交流,不至于不带翻译自己连门都出不了。穆兰觉得根本不需要,那里英语也可以交流。而且自己不是在酒店就是在比赛场地,那些地方的人基本都可以用英文无障碍交流的。 刘爷爷直接忽视了这个,穆兰明白是自己一直没有确定选三外,而有精力将时间用在数学竞赛上,老师不满意了。 穆兰开始了数学和挪威语的共同进步,都是飞快的。 12月18日,穆兰第一次坐上了飞机,虽然已经从电视、手机上了解到了这个已经是很普及的交通工具,无数老百姓、普通人都能乘坐的交通工具。真的坐上飞机,穆兰还是觉得真的不可思议!在白云之上的飞行,感觉不到什么速度,看着座位前显示了飞行速度,这不是一日千里,这是一时千里啊! 忽略掉起降时的失重感、飞行中的噪音和压力变化造成的耳鸣,这些和过去行路中的种种艰辛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真是太方便了。 第50章 要过年了 七天的时间转眼过去,到25日闭营仪式当天,穆兰完全没什么机会去感受泉城的温泉和美食就要回去了。不过穆兰也有收获,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朱朱,当然在泉城当着其他人的面,穆兰还是称呼他为刘一衍同学的。 25日下午,仪式结束,刘一衍约穆兰出去逛逛街吃东西,穆兰非常高兴,曾经的自己除了家乡和战争发生所在地,哪也没去过;在这里的三年时间里,最远就是去省城参赛,泉城还是自己第一次到的省外地方,并且省城和泉城就是为了参赛,也等于没有来过啊! 刘一衍带着穆兰在附近的学生街上逛了一圈,也吃了一路,几乎走不动道,穆兰最爱吃的,居然是杂粮煎饼,刘一衍无语地看着她,“下次去山东吃吧,那的煎饼最有名。天津也行,那的煎饼果子也挺不错的。” 深夜两人坐在大巴上往机场去,在车上穆兰对刘一衍说,“我未来想能走的更远一些,尝更多的美食,看更多的风景。” “嗯,那你想用哪种方式实现呢?” “嗯?”穆兰有些疑惑。 “比如,以四处游走为最后目标,之前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积累足够的财富,那么经商或者成为高级别的专业人才都可以实现。或者,想在自己的职业中融入这个目标,比如做个外交官,或者旅游博主。” 穆兰意识到刘一衍是不想自己考军校的,上次谈到这个问题时,刘一衍虽然没说什么考军校不好的话,实际上话里确实是在说职业军人不合适她。当时自己是在思考自己前世和现在是否真的就只有军人才是目标。前世自己成为军人确实是有从小在兵户人家里长大,对军人有一种宿命的执着,后来替父从军,在军中收获了朋友,也对军人有了不舍的感情。在来到这个时代,因为知道女性可以正大光明的从军,而产生了继续做军人的想法。 现在,自己刚有了一丝动摇,刘一衍就给出了这么多建议,他是为了什么?刘一衍并没有害自己的必要,因为没有理由。 穆兰又想起刘一衍第一和她主动说话时,是以让自己帮他补英文作为交换来教自己物理,而实际上,当时刘一衍的英语水平远比自己的好得多,而且刘爷爷本身就是教英语的教授,他若真的是想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刘爷爷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穆兰这会儿,已经不再想未来做什么了,未来做什么,自己先慢慢看看吧,只要尽力做好现在能做的,能尽可能地提高自己,未来什么不可为?但刘一衍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接近自己,会想要引导自己对未来的选择? 穆兰想了很久,什么都没想通,直到大巴车停在机场,穆兰和刘一衍一起过了安检后就道了别,走向自己航班的登机口。 “穆兰!”穆兰抬头,看到了肖冬,对了,今天闭营仪式结束后,自己要和刘一衍去逛美食街,当时是邀请了肖冬的,肖冬说是想看看泉城就自己走了。看来肖冬早就到机场等着了。 “肖冬”穆兰笑着向肖冬打招呼。 “你拿了金奖,而且已经获得3月集训的资格,这次集训在京城举行,你很快就要去京城了。恭喜你了。”肖冬看着穆兰笑着说,穆兰知道肖冬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估计是看到自己神思不属的样子,以为自己是因为和刘一衍分开的原因,想提醒自己3月自己就可以再看到刘一衍了,而且刘一衍也获得了集训名额,到时候又可以见面了 。下午不和自己一起逛美食街也是这个原因吧。还真是个体贴性格。 “嗯,谢谢你。”穆兰不想解释,也不方便解释,不过很感念肖冬的好意,和他一起坐在带队老师旁边闲聊了起来。 回到学校重新回归日常学习的日子过的飞快,12月的月考和期末考,第一仍然是穆兰,让想趁着穆兰参加竞赛总是缺课而让自己有机会占据第一想法的人放弃了妄想,不过年级第二到第十却渐渐固定了人员,只是顺序每次考试总是有些小不同。 转眼就要过年了,穆兰也已经在家待了快一周了。寒假期间,穆兰和刘菲菲还是一起早锻炼,不过学习没有一起了,这是刘菲菲提出来的,刘菲菲说自己目前和穆兰的进度相差有点儿大了。寒假里,穆兰还是要好好为竞赛做准备,3月的集训也是有淘汰的,自己和穆兰一起学习不太合适,等开学了四个人一起做练习、刷题的时候再说。而且刘菲菲也说了,自己想趁着寒假把自己的短板都多补补,自己会记下问题,过完年初七后,在开学前一起问穆兰,穆兰到时候要花点时间给她讲题。 穆兰想想就同意了,不过她晨跑时,就开始和刘菲菲用英语对话了,让刘菲菲多练练英语听力。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穆兰妈妈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一大袋吃的,一束银柳和两瓶酒对穆兰说,“这些给刘老先生送过去,要过年了,本该早点儿让你送去的,不过这酒是昨天你爸才托人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名酒,是你爸老家的人带来的,自家酿了又存了几十年的女儿红,很是醇厚。” 穆兰看着那一大堆的东西有点儿无语,重量不是问题,体积是问题,这怎么拿? “你弟弟枫儿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嘛,让他帮你拿银柳和一小袋吃的,你拿好酒和大袋子里的东西。”穆兰妈妈看着穆兰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了,从大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点儿的袋子。 穆兰只好认命,喊上枫儿一起出发了。 刚放假的时候穆兰就去看了刘爷爷,也上了几天课,昨天开始,刘爷爷说要过年了,让她在家忙着今天就不用去了,毕竟要买年货准备大扫除什么的。今天自己就又来了。 带着枫儿快走到刘爷爷的院子时,穆兰突然想起,自从在泉城和刘一衍分开后,自己就和刘一衍减少了联系,也忘了问刘一衍过年回不回来的事,今天过去,会看到刘一衍吗? 第51章 没麻花 还没走进刘爷爷家的院子,就从敞开的院门看到刘爷爷正在整理院子。 “刘爷爷!”枫儿最先开口,边叫着刘爷爷边向刘爷爷跑去,手上拿着的小袋子都甩起来了。 “枫儿,兰兰”刘爷爷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笑着叫着两人。 “刘爷爷,这是我妈准备的吃的,这是挑您喜欢的做的,给您放李婶那里啊。” “好,谢谢你妈了。” 李婶听到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接过穆兰和枫儿手上的袋子放到厨房去了。 穆兰又提着两瓶酒对刘爷爷说,“这两瓶酒是我爸老家自酿的女儿红,埋了几十年,才取出来的,您尝尝,别一次喝多了。” “噢,这是好东西啊,现在可没多少酒是等存放这么久了啊!”刘爷爷明显对酒很有兴趣。“小李,这个可给我放好了,千万别让老谢那个家伙看到了。” “好,您放心。”李婶笑着又把酒也接了过去,这次李婶提着酒没往厨房走,而是向后面的储藏室去了。 和刘爷爷聊了几句,穆兰准备带着枫儿回家去,刘爷爷开口说,“今年一衍回不来了,他爸生病了,院都住了快一个月,年估计都要在医院里过了,他要在京城陪他爸。” “啊?”穆兰没想到,这一个月,刘一衍和自己的联系少了很多,自己只觉得是因为在泉城分开时两人谈的没结果,所以有点儿隔阂了,没想到是因为刘一衍的父亲生病了,病了快一个月,那基本就是刘一衍回去京城他父亲就住院了。 “很严重吗?”穆兰有点儿担心了。 “刚开始有点儿吓人,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次估计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了,恢复的快的话,差不多2月中就能出院了。” “那还好些,您也别忧心了,阿姨和刘一衍会照顾好叔叔的。” “他妈在国外忙呢,他爸生病,他妈要一个人照应生意,这段时间都在国外,就他爸刚病倒时回来了几天,安排好了,就又出去了,估计过年不能回国了。唉!”刘爷爷叹了一口气。 那就是全靠刘一衍一个人在那里,又要学习、又要照顾生病的爸爸,还要独自陪在医院的爸爸过年,这些刘一衍一次都没有提过,哪怕这段时间两人联系的少了,他还是给学习小组提供了好几次练习题。 穆兰回到家,将刘爷爷给她带的两只烤鸭和两盒老京城点心给妈妈,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刘一衍发了一个信息,对方很快就回了。 穆兰:“这几天要过年了,忙不忙,回来看刘爷爷吗?” 朱朱:“这几天还好呢,前几天家里要大扫除,办年货,我是家里全权做主的? 对了,我给爷爷那里寄了烤鸭和老京城点心,你上次不是说烤鸭好吃嘛,我多寄了两只让爷爷拿给你和枫儿吃,可惜烤鸭还是在店里吃好吃,现烤出来的,最香。点心还好,冷的也好吃,你也尝尝。” 朱朱:“过年不能回来看爷爷了,寒假时间太短,我要好好学习,3月集训,7月还要出去参赛,我要补下其他功课,我可是要考京大经济系的呢。” 朱朱:“你寒假还在学挪威语吗?你要好好学哈,出去了我带你去挪威好玩的地方看看,你要负责给我当翻译。” 穆兰:“好” 穆兰:“你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家里人,你都是当家做主的人了嘛。” 朱朱:“那没问题,我现在每天都还跑步呢,身体好的不得了。” 朱朱:“我爸叫我了,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都有空。” 穆兰:“好” 穆兰看着微信上的刘一衍的头像,就是他自己的名字的毛笔字,应该是刘爷爷写的。 刘一衍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说自己一个人要照顾生病的爸爸,没有说自己要一个人过年,语气间反而还有着轻松。 穆兰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快递除了一家都停了,太好了,还来得及。穆兰跑到厨房,对妈妈说,“妈,我想寄点东西给刘一衍,刘爷爷说他爸住院了,他妈在国外照顾生意,就他一个人在京城照顾他爸,还要一个人在那里过年。可以吗?” 穆兰妈妈开始被穆兰说要寄东西给刘一衍吓了一跳,听穆兰说完后面的话,开始翻厨房的东西了,“哎呀,就一衍一个人在那里啊,他也还是个孩子呢,刘爷爷这状况也不好出远门,我看还有什么材料,对了,快递还有吗?我前几天听说快递都停了。” “有,还有一家,说是明天最后一天收件,我想如果来得及今天就寄出去,那家是可以48小时内可送达,今天寄出去,年前他还可能收到。” “那行,你也来帮忙!” 母女俩在厨房一直忙到中午,期间枫儿来找姐姐,也被拉来做了小帮手。等快递上门收走了件,穆兰心里才踏实了一些。她回到房间里,打开微信。 穆兰:给你送了点儿年礼,感谢你的烤鸭和点心 快递小程序分享发送 朱朱:吼吼!太好啦!我就喜欢吃阿姨做的东西,有小麻花不!我最爱酥酥脆脆的小麻花,比十八街的好吃多了! 穆兰:……没有,你不喜欢,那我把快递追回来吧。 朱朱:别啊!我的东西,哪有给人了又追回去的!我都爱吃,给啥吃啥!给啥都是爱吃的! 穆兰:╭(╯^╰)╮ 穆兰关了手机,有点儿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太赶了,麻花确实是来不及做,不过过完年快递恢复的时候可以寄点过去。 年,很快就在一家四口人简简单单又热热闹闹中过去了。 过了初三,穆兰恢复了每日学习。初五一早,枫儿过来拉着姐姐说,“姐姐,今天我们去小游乐园玩吧。” “哦,枫儿怎么今天想去小游乐园了呢?”穆兰看着枫儿,枫儿自从上了二年级后,就很少去小游乐园了,现在都上三年级怎么会想着去了呢? 第52章 浩然正气 枫儿纠结了半天,还是说了,“景歆今天也要去,我们还约了中午一起去吃薯条。妈妈不让我吃薯条。” 原来是和小伙伴约了去小游乐园是假,一起去吃薯条才是真的吧。穆兰笑了,“可以啊,我们去和爸妈说一声吧。” 穆兰爸爸是三十晚上才开始休假回家的,这几天一家人除了去了奶奶那边拜了年,基本哪都没去,除了穆兰每天还是坚持晨练会出门,一家人每天都是一起窝家里,吃了睡,睡了看电视,看完电视继续吃,枫儿更是懒,一天到晚不是在沙发上就是在床上。估计爸妈都想让他们姐弟俩出去晒晒,免得长蘑菇了。 果然,知道姐弟俩今天要出门了,两人都很高兴,爸爸还专门说,中午可以在外面吃东西,今天绝大多数店铺都开门了。 姐弟俩手拉手出门了,走到步行街上的时候,枫儿一下冲了出去,穆兰就看到景浩和景歆兄弟俩就站在游乐园旁。 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就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相见,说不完的悄悄话。景浩朝穆兰笑笑,先打了招呼,“新年好!” “新年好!”穆兰也笑着回应。 “我回学校继续读书了。” “噢,是你喜欢的吗?” 景浩一下笑出声来,“别人听到我说我继续读书,都先肯定是好事,只有你问是不是我喜欢的,你果然是……”景浩没有继续说下去。 “认识一下吧,我叫景浩,今年22岁,现在就读于京城电影学院研究生院导演系,一年级。”说着伸出了右手。 穆兰看了一下景浩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景浩一直望着自己的黝亮的眸子,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穆兰,15岁,现在江城一中高二(1)班。” “我之前在大学里读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前无意中发了几首自己写的歌,结果被经纪公司看中,就成了一个签约歌手,我家里人不同意,前年我毕业后,我爸给我介绍了银行的工作,我不想去。我最初就是想考电影学院,因为家人反对,我也没机会,我原来想的很简单,自己当几年演员熟悉这个行业再转行成为导演。正好你提醒我,让我考虑景歆的感受,而我也觉得从歌手到演员还不是在跨专业,不如就直接从导演开始干,所以我就报了一个导演专业的研究生,当年就去参加考试了,去年入的学。”景浩看着远处还在叽叽咕咕地两个小朋友,慢慢讲着。 “这个还要谢谢你。”景浩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穆兰。 “这有什么好谢我的,研究生是你自己考的,专业是你自己选的,未来也是你自己想要的,和我并没什么关系。”穆兰笑着说。 “我能决定回学校去读书,是因为你的提醒。读书,一是为自己未来做了准备,二来,我家人反对的就不那么激烈了,我做歌手做演员,我家人觉得是‘戏子’,而我读导演系,我家人对比下,觉得好歹算是个职业了。”景浩笑了,看不出难过。 “那很好啊,景歆应该会开心很多了吧。” “是,我和我爸的冲突小了,景歆在家里也看不到我和我爸吵架了,而且因为在京城读书,不到寒暑假我和我爸也难见面。”景浩看着两个开始玩起来的小朋友,“你高考准备考哪里?” “哦,问我考哪里?”穆兰挑了一下眉,“而不是考什么专业?” “嗯,专业对你来说应该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应该、也无法干涉,不过问问你想去哪个城市哪个大学,也就知道大概了。”景浩眼睛都弯起来了。 “我想去京城。”穆兰觉得,现在自己能确定大约就是这个了。 “哦,京城可不好猜了,京城好的大学不少呢!想做研究、当公务员、甚至经商都可以在京城找到合适的学校。”景浩缓慢地说着,然后停顿了一会儿,“我觉得你可能都不清楚自己想学什么专业,什么都好,但是就想去京城。” “……”穆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个神棍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猜不出来,就回答个似是而非的,这不就是网上说的“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穆兰干脆也不说话了,就笑着看两个小朋友玩。看着看着,穆兰觉得枫儿好像有些变化了,之前住校时见面少,寒假这十来天基本就吃喝玩乐,也没特别注意。现在看着枫儿和景歆在一起玩,感觉到枫儿好像长高了一些,玩闹起来也更灵活了一些。 嗯,枫儿也快要八岁了,锻炼该提上日程了,再过一年多自己就会离开这里,枫儿可能可以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但自保能力不能完全没有。而且,等枫儿再大一些,练武也比较难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时已经12岁,要不是天生神力,这个小姑娘的身体本身条件还不错,自己的也有经验和毅力,能够将身手练回来,换个人估计也难了。 中午带着枫儿和景浩景歆两兄弟一起去吃了kfc,其他不说,穆兰自己也是挺喜欢吃薯条的,穆兰认为这个食物就是放在过去也是会很收欢迎的,不止小朋友。薯条本身作为油炸食物,就容易被人所喜爱,再加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酱简直是一绝!不过这两样食材都是曾经的自己死去一千后才出现的,这也不用想了。 吃完饭后,穆兰带着枫儿和景浩兄弟俩告别时,景浩说,“穆兰,加一个微信吧,你看他俩是好朋友,我们也认识快2年了,作为他们的哥哥姐姐,我们也要互通有无吧。”说着,拿出了自己手机。 穆兰对这个理由毫不相信,不过加个微信也好,以后枫儿有什么,还可以问问景浩景歆怎么样,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扫了景浩的手机。回家时才看到微信上显示的“浩然正气”的微信名,穆兰实在没忍住,笑地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掉了。 第53章 奥斯陆 寒假总是短暂,穆兰很快就迎来了高二的下学期,尤其是3月份穆兰需要去京城集训,那么现在的时间,她需要更多地花在在其他功课上。当然这是其他人以为的,实际上穆兰现在最多的精力还是在挪威语和法语上,其他功课穆兰只是保持每天一定时间一定量的练习而已。 挪威语老师是刘爷爷给穆兰介绍的,只能在网上上课,因为江城没有教挪威语的老师,好像省城都没有,据说是在北外留学的挪威贵族,嗯,挪威还是君主立宪制。 但由于疫情原因,3月12日开始,一中和大多数高中一样改为线上授课,穆兰回到了家里,开始担心3月下旬原定去京城的集训是否能顺利成行。很快穆兰收到了通知,集训也改为线上进行。现在穆兰觉得,自己的挪威语可能暂时用不到了。 可惜的是,见不到朱朱了。好消息也有,就是2月中旬的时候,刘一衍的父亲已经出院了,身体恢复地很不错,完全可以在家休养还可以做些轻松的家务。虽然因为特殊原因刘一衍的母亲没能回国,但刘一衍的负担也少了很多,尤其是京城的高中也改成线上学习了,这样就可以学习和照顾父亲两不耽误了。 快递恢复后,穆兰又给刘一衍寄了很多小吃,这次包括小麻花,而且还是自己主刀完成的小麻花。穆兰现在的厨艺是大有长进了,对穆兰而言,现代的厨房用具,尤其是用火的方便和各种调料简直使做饭变成了一种享受或者说是艺术。 3月22日开始集训,集训有两轮,第一轮结束时会淘汰四分之三,第二轮集训结束时,就会选出最终6人参加国际赛的人员。当4月18日最终名单公布时,穆兰和刘一衍都在其中。这不仅是一中、也是江城、甚至是南省第一次有学生进入国家集训队,当然也是第一次有学生获得最终出战名单。 穆兰在家获得了一中校长的电话祝贺。清北和京大也向穆兰伸出了橄榄枝,保送数学系。穆兰表达了感谢,她觉得自己要早点确定自己的未来了,军校是否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自5月开始,各地中学逐渐恢复线下教学,而穆兰也于6月提前来到了京城,不论是否能去国外进行线下参赛,也需要提前在京城进行集中。穆兰终于见到了刘一衍,刘一衍明显长高了不少,当初穆兰快要170的时候,刘一衍大约在175左右,现在穆兰有172,刘一衍已经长到了182,男生长个果然比女生晚一些,虽然这一年一直在视频中见面,但没有对比,穆兰没有发现刘一衍已经比自己高了很多。 穆兰这次来京城,也见到了自己的挪威语老师,图热森,图热森有一个中文名字,叫涂华,穆兰第一次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时,还以为是“图画”,后来总算搞清楚了,‘涂是对应图,华是指事物最美好的部分’,这是涂华老师自己查找了汉语词典取出的名字。涂华是个看起来20到35的男性,主要是挪威人其实看起来还是比较粗犷,而且西方男性的年龄从20岁到35岁其实不太好区分。 这次见面穆兰确定了,涂华大约不会超过25岁。涂华是4年前来华国的,他开始只是来旅游,看熊猫,来了就不想走了,之后回挪威就考取了来华国做交换学生的机会,然后就留在了华国读研,边读研究生,边教挪威语。 知道穆兰可能会去奥斯陆,给穆兰留了一个人名和地址、电话,说万一有需要可以联系。穆兰非常感激,自己只是涂华的一个短期语言学生而已,涂华却给她提供了帮助,虽然自己可能根本用不上,但有心就是应该感激的。 7月初,终于出发了。穆兰坐在飞机上,看着脚下的云层,感觉非常奇妙。从京城出发时是早上9点半,到晚上19点前就能到奥斯陆了,中间飞行15个小时,是因为有京城和奥斯陆有6个小时的时差。 奥斯陆的天气可真凉爽啊!这是穆兰的第一感觉,虽然来这里之前已经对这里的天气有所了解,也做了准备,可实际到达了,可还真是和京城温差巨大。从炎热的地区到这个体感温度不超过20度的海湾城市还真是感觉到分外的凉爽。 比赛是激烈而让人兴奋的,但穆兰最喜欢的还是在比赛结束后对奥斯陆市政厅的参观,来之前,最想看的就是这个诺贝尔和平奖颁奖地。这里用绚烂的浮雕展示着挪威的文化和民族生活,还有着引颈展翅天鹅脚下的喷泉,这一切都是和华国完全不同的文明。 挪威因为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并未有过因农业聚集而成的村庄,人口密集的地区是围绕交通要塞发展起来的,形成城市和城郊。因此,挪威没有显着的城乡界限。奥斯陆作为挪威的首都,城市有着75%的森林覆盖率,随处可见的植物和雕塑,让这个只有五百多万人口的国家和七十多万人口的首都充满了别样的美。 因为要一起回国,所以在奥斯陆所待的时间很短,穆兰也不过去了市政广场和在奥斯陆大学做了参观。回到江城的时候,穆兰已经是个准高三生了。 未来是怎样的?穆兰需要好好规划了。穆兰在爸妈都在家的时候进行了一次正式的沟通。 “我开学就高三了,爸妈对我高考的学校和专业有没有什么建议?” “看你喜欢,你成绩好,我和你妈这点儿一直都不担心,你想学什么?”穆兰爸爸还是笑模样,看着穆兰温和地说。 “嗯,兰兰,你未来想做什么?”妈妈也点头。 “我之前想着考军校。” “……”爸妈都开始了沉默。 “你一直锻炼身体是为了考军校?你说之前,那现在是想……”还是妈妈问了。 “我现在不太清楚了,”穆兰停了一下,“”这次奥赛,可以保送到清北和京大的数学系。” “你是因为保送而放弃考军校的?” “也不是,我是初中的时候想着考军校,后来就越来越不确定了,这次可以保送,也是一种新的选择方向吧。” 第54章 京大 “兰兰喜欢什么?未来想做什么?”爸爸看着穆兰。 “我,做什么真没有具体想过,”穆兰有点儿迟疑,还是说了“我就是想能多走去出看看,能多看看漂亮的景色,多尝一些美食。”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爸我现在都想到处走走到处吃好吃的。”爸爸一下笑了,“我和你妈商量过,等你弟弟大学毕业,我俩就退休,那时我俩不过五十出头,身体都还好,买个二手车到处去转,走哪算哪,哪里好吃的多,风景好,就多住一段时间,不好的,就马上换地方。” 穆兰听着,眼睛都亮了。爸妈早就规划好退休生活了。 穆兰妈妈瞪了一眼穆兰爸爸,又看着穆兰说,“你爸说的是退休后,想多走走,多看看,这没问题,你还没开始工作,就想过退休生活了?” “不是,有的工作也可以到处走、到处看嘛,有什么不行!?”穆兰爸爸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兰兰,你有想过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吗?”穆兰妈妈干脆不理穆兰爸爸了。“你小的时候,有段时间说是想做个医生,后来又说想做个老师。你上中学后,你就没说过将来想做什么了。” 医生?老师?这是原来的小姑娘的愿望吗? “当时你爷爷身体不好,你说以后要当医生,让爷爷不难受了,嗯,那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吧。”爸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又继续说,“后来你弟弟枫儿刚上幼儿园的时候,老是哭闹着不愿意去,你说多半是老师教的不好,枫儿才不愿意去幼儿园,你就说你要当老师,以后让所有学生都喜欢你。” …… 穆兰觉得原来的小姑娘也是一个多思多变的,不过倒是一个孝顺孙女和慈爱姐姐。这也不能算是小姑娘自己真想做的事吧?至少不能确定是从自己角度出发想做的事。 “你小的时候没定性,总是想着为家人好,也不见得就是你想做的事,现在你想想,未来想做什么?”妈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或者可以做个外交官。”穆兰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了这个。 “……”穆兰爸爸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跳跃的有点儿远?”穆兰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 “之前想做个军人,后来发现和自己想的可能有些区别,就不太确定了,也没想好到底要做什么。这次奥赛结束,清北和京大保送的是数学系,我能确定的是,我并不想做研究性的工作。保送的专业我并不想读。”穆兰慢慢地说,也算是在理清自己的想法。 “这几年,我其实在语言上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您和爸爸可能不是很清楚,我不仅在学英语和法语,还学了挪威语,嗯,之后还打算学西班牙语。学习这些不同的语言,我觉得很快乐,因为通过学习语言还可以了解这些语言背后不同的国家和文化。我这次去奥斯陆,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文明和生活,我不是说我就想生活在那里了,我就是想可以走出去,看到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那个,奥斯陆的吃的,我不是特别喜欢,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虽然穆兰说的有点儿乱,但穆兰爸妈相互看了看,然后穆兰妈妈说,“嗯,我们都知道,你要是确定要去做个外交官,我们都支持。” “你喜欢吃外面的东西也没关系,有觉得好的,记得带给老爸,还有你妈一些就行。” 穆兰觉得爸妈真好。 “就是想成为外交官可不容易,不光是外语好就行,你知道要想当外交官需要考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吗?”穆兰妈妈又问。 “嗯,我查了一下,有两种途径,一个是外交部会在一些学校做遴选,遴选一般是针对大三和研一的学生,一个是考公。还有可以在大学时多参加一些竞赛,英语竞赛,表现的好的也有机会。”穆兰点点头。 “那就报外交部会遴选的学校!这种学校多吗?”穆兰妈妈问。 “挺多的,清北、京大、外交学院都是,还有一些比较好的外国语学校都有。” “那你想考哪所学校?” “我想首选京大,然后是外国语学校。”穆兰想了想说。 “好的外国语大学和京大是同一批次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穆兰爸爸终于说话了。 “那就只报京大,我能考上!”穆兰笑着说。 这次说定了,穆兰觉得轻松了不少。 自己刚到这里时,初初了解这个时代,是一心想着做一个军人,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成为一个可以用自己真实性别站在人前的军人。之后自己来了月事,发现自己可以和上一世不同,不会再是一个不能成婚的女子。再之后见识了更多,完全超越想象的科技,完全不一样的思想,自己的想法也慢慢有了变化。 成为一个外交官,也算是自己完全融入这个时代,真正抛却过往的开始。 穆兰确定自己的想法后,对学习语言更有了动力,她和刘爷爷说了,挪威语就暂放一放,毕竟挪威语和英语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她明确了自己要学习西班牙语。刘爷爷很高兴,之前以穆兰要去挪威而让穆兰学挪威语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不过是想让穆兰能够将自己的时间分配好,可以尽早接触第三门外语,其实外语学习是真的需要天赋,有好的天赋的人再加上勤奋和好的老师,能精通五六门外语都不是问题,穆兰有好的天赋,开始的时间虽然晚了一些,但都来得及,现在是要抓紧一切时间,多学一门是一门。 西班牙语的老师也好说,就让小霍老师继续就是了,法语一门是教,西班牙语加上一起也不难。 穆兰也将自己的想法和刘一衍说了,自己打算考京大。刘一衍很高兴,给她介绍了京大的各种专业,在知道穆兰已经开始学习西班牙语后,就推荐穆兰考虑读西班牙语专业。穆兰很高兴地接受了。 第55章 高考 高三的一年平淡而又忙碌,穆兰和自己的学习小组一切都顺畅。翟点彤不仅是将自己的成绩稳定提高在了年级前20,还在穆兰又学习一门西班牙语的刺激下,将自己的书法捡了起来,却没想到却成了整个小组的书法老师。 刘菲菲最大的优势就是很刻苦,因为一直只和刘爷爷学习英文,刘菲菲的英语往往都是单科前二,英语老师非常喜欢她,常安排她做一些英语稿件,不仅在学校广播室读,还投了一些中学生的英语范文优选期刊,很是发表了几篇。虽然穆兰是年级英语第一,但穆兰好像每一科都是第一,英语反而不是那么突出了。 马存玲一直都保持着年级前十,和前十中其他几人一起,在第二到第十之间徘徊,不过第二到第十总分之差也就在十分之内。 高三第一学期结束前,疫情终于明朗了,大家的生活迅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同学们也没有了可能延期考试的侥幸,其实延期考试对高三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高考,每个学生都准备了十多年了,临到头了,若是延迟,多会让人泄气,不若就按预定的日子去检验,是好是坏,也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决定的。 高考如期而至,这几天,穆兰妈妈也不似之前那么淡定了,虽然女儿高中三年从来没有一次考试得过第二,哪怕是去集训、去比赛耽误了不少上课时间,只要是穆兰参加的考试,穆兰就是第一。 高考前几天,穆兰妈妈早就和同事调了班,又请了几天假,为了不给穆兰压力,穆兰妈妈没有和穆兰说自己调班的事,提前在穆兰考场附近租了房,因为高考那几天酒店已经被订完了,太贵的,一是自家实在是下不了手,也是怕花费过高的酒店反而会给穆兰压力,最后穆兰妈妈干脆找附近小区的教师公寓找人磨了几天。成功的那家就是两个退休老师住的,也是能理解这几天对高考生来说很重要,路途上万一耽误了,不仅可能休息不好,还可能会影响考试发挥。 两个老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交了钥匙就出去短期旅游了,把房子租给了穆兰妈妈。穆兰妈妈把自家女儿习惯的日常用品都搬过去了,不仅带了床单被套、枕头被子什么的,连穆兰在家常用的小台灯都带过去了。还将自家的食材和锅碗瓢盆都带去了一部分。穆兰爸爸跟着开车跑了两趟才搬完,枫儿还没放假,穆兰爸爸还是要留家里陪着枫儿的。 等高考前两天,学校给考生放假,让回去放松和准备高考时,穆兰妈妈就直接把穆兰带去了考场附近的房子里了。每天也不问穆兰关于考试的事,就是有时间母女俩就聊两句,该吃就吃,该休息就休息,想看看书做做题就看就做,只要保持好作息时间就行。也没有特别补什么,不过是怕天热上火,煮了绿豆粥来喝,纯绿豆汤都没煮。 考试结束的当天,穆兰妈妈在出租房里等着穆兰回来,穆兰不让妈妈去考场前等着,这边离考场近,走路都不超过3分钟,妈妈在外面等着又热有焦躁的,对身体不好,也没必要。 穆兰回来先是吃了西瓜,这会儿天气还不是特别热,今天最高温度也就27度,穆兰妈妈怕穆兰被西瓜凉着了,这几天一直不给穆兰买西瓜吃,今天考完了,穆兰回家就看到又红又甜的西瓜刚切好。 连吃了几块西瓜,穆兰说要收拾东西回家去了,穆兰妈妈说,今天下午穆兰爸爸就已经过来把穆兰妈妈提前收拾好的东西拉回去一趟了。等一下再过来拉她们母女俩和剩下的东西一起回去。 晚一会儿,穆兰爸爸果然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小尾巴,枫儿因为学校要做考场,就给大家放假了。枫儿这几天见不到妈妈也见不到姐姐,很是不习惯,但知道自己过来会影响姐姐考试就没来。今天 见到爸爸拉了一车东西回来,还说妈妈和姐姐今天就要回家了,就缠着一起来了。 四个人和剩下的一堆东西挤上车,热热闹闹地回家了。 既然考完了,就什么都不想了,等成绩还要十多二十天,成绩下来之后才填志愿,这些日子做什么呢?穆兰爸妈是说让穆兰和同学出去玩,穆兰觉得没什么必要,自己是打算继续学西班牙语,之前自己也学了一些大学的基础课,虽然物理类的以后可能不用学了,高数语言类的专业好像也不怎么用学了,可如果以后要进外交部,自己还是需要多涉及经济类、实务类的应用,高数自己绝不能丢,看看以后去大学后能否去别的专业旁听一下。 这其实也是穆兰决定以后做外交官而不选择外国语学校的原因。京大是综合性大学,里面很多专业都非常好,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去其他专业多旁听一些课程,让自己的涉猎面更广一些。 不过爸妈是好意,自己明天可以联系一下刘菲菲。她和翟点彤在一个考场,翟点彤妈妈在考场附近有个朋友,是借了房子给她们住的,本来翟点彤妈妈也邀请了让她一起去,穆兰觉得这个弯拐的有点多,如果是翟点彤自己的房子,自己倒是可以去的,高中这几年翟点彤的妈妈经常学校接翟点彤,也就常会送刘菲菲和穆兰一起回家,而且也常让翟点彤带些吃的用的和她们分享。 刘菲菲和马存玲在另一个考场,马存玲的堂哥给马存玲定了酒店,马存玲就邀请刘菲菲一起住了,反正房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价格都一样,而且两人一起家人也放心,刘菲菲妈妈就每天上午在家做好饭,中午给送过去,晚上也送饭,本来连早饭也要送,被刘菲菲拦住了,就两天时间完全没必要,酒店也是含早餐的。 想好这些,穆兰嘴上就应了爸妈。 第56章 差不多 先和刘菲菲打了电话,刘菲菲很快就接了,知道穆兰想明天约着一起玩,就说,“我和玲玲正在学校里呢,晚点才回家来,要不你明天也来学校吧。” 马存玲家离得远,学校给考生放假时,她就没回家,直接留在了学校,这会儿考完试了,当然要先回学校去,她们三个的行李大多都已经在放假那天就拿回来了,刘菲菲在学校是没法住的,不过是宿舍都没退,退宿舍的手续是准备填志愿的时候再回去办的。 “那就约着彤彤一起吧。”穆兰很快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小姑娘一起在学校见面了,“我是怎么也睡不了懒觉,本来还觉得终于考完了,怎么也要睡个几天,结果早上6点就醒来了!”翟点彤半是抱怨地说。 “今早跑步了吗?”穆兰问。 “啊!”翟点彤看着穆兰,“你不会早上还起来跑步了吧!” “嗯,锻炼一天都不能停的。只有意外打断才是休息的时候。”穆兰点点头。 刘菲菲和马存玲也看着翟点彤点点头。 “你们都起来跑步了?” “嗯”刘菲菲很轻松地应道。 “不止跑步,我还练拳了。”马存玲面色平静地回答。 “……”翟点彤小脸垮了下来,“好吧,就我一个没锻炼的。” “今天老师不是说大家可以来领答案对下分吗?”刘菲菲善良地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好对的,考都考完了,反正十几天分就出了,这些天还是让我轻松下吧,我可不想有负担,玩都玩不好。”翟点彤毫不在意。 “我也没打算对答案,不过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答案有把握,我想可能扣分的就是主观题了,作文还是看阅卷老师了。总不会跑题就是了。”穆兰表示赞同。 几个人干脆决定不去领答案了。 “那我们今天去哪玩?” “我今天要收拾一下,下午我哥来接我,我要回家去了。” “啊啊啊!别啊!好不容易可以玩了,你就回家去了!”翟点彤拉着马存玲的胳膊使劲摇。 “就是,多住两天吧,可以来我家,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和穆兰还一个小区,这样我们三个就可以在一起玩了。”刘菲菲也说。 “不能抛下我,大家干脆都来我家住,我家也就我一个,我家住得下!”翟点彤不干了。 穆兰看向马存玲,马存玲笑了,“不行啊,我这一学期都没回家了,家里人都说了好久让我考完就回去,我下午要和我哥回去,不过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来我家住几天,我回去休整一下,最迟三天后,就可以扫榻相迎了。你们这两天可以和家里人说一下,如果可以,我就和我哥一起来接你们。”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马存玲家是武学世家,穆兰是一直都想前往拜访,刘菲菲和翟点彤是从小就在城市生活,虽然生活有好有差,但从来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也非常感兴趣。 “那我们回家就和家里人说,今天9号,你回去三天,那就大约就是12号之后,对吧!”翟点彤最先开口,“我这几天要把我妈烦死,她肯定巴不得让我赶紧出去,哈哈!” 大家很快说好了,回家就和家里人说,她们三个一起去,就当是另类的毕业旅行,而且这个可比去外面旅游安全多了,家长应该会答应的。今天大家就一起先帮马存玲收拾好东西,然后就开始在学校里到处走走。 高一高二今天是在上课了,高三都考完了,只是少了三分之一的学生,感觉学校里一下少了很多人。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教室里,她们这几个人就显得很突兀了。 “穆兰!马存玲!”好像是高老师在叫,四个人一起回头,果然是高老师。 “你们今天是来拿答案的吗?” “……”几个人瞬间默了。 “我今天准备收拾宿舍的东西回家去,穆兰她们是来帮忙的。”马存玲最先开口了。 “来都来了,就拿答案对一下吧,其他很多同学都是从网上拿的,今天没几个人来学校。”高老师干脆直接给了。 几个人被高老师“押着”去了办公室,拿到答案,几个都看了起来,穆兰飞快地过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的地方,作文什么的就不说了。 “你们都考得怎么样?” 这是从昨天考完几个人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家长有的不想问孩子,有的则是不敢问,这还是逃不掉啊! “还可以,和平时差不多。”穆兰最先回答。 “和平时差不多?”高老师的眼睛烁烁放光,感觉都要燃烧起来了。 穆兰平时基本都是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扣的分都只在主观题上。这,如果高考也是如此,不敢想不敢想了!虽然高老师早就做好了穆兰肯定能拿省状元,全国前三也不是不能想的准备,但考试,就总有意外的可能性,平时成绩非常好,高考失利的不是一个两个,虽然穆兰一直都很稳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高老师艰难地将头又转向了其他几人,“你们几个呢?” “我觉得理综可能要扣几分,其他和平时也差不多。”马存玲先说了。 高老师的眼睛都能闪瞎人了! “我也觉得和平时差不多。” “我也是。”刘菲菲和翟点彤也点点头说。 “嗯嗯,不错,不错,你们能保持平时的成绩就非常好了!可以先看看去年各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和人数,你们都有自己想报考的学校了吗?如果还没有,赶紧和家里人商量下,一会儿在班级群里看看,有没有都看看,里面老师发了最近三年各院校的录取分数线和人数,也有学校介绍,都多挑挑看。”高老师声调都高了一些。 “嗯嗯,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几人好不容易才在高老师殷切的目光下退出教室,还没走到门口,高老师又喊了一声,“填志愿那天大家要拍个合影,你们不要忘了带校服来。毕业照我们要先拍一张全部穿校服的,再拍便装的。” “好的老师!” 第57章 要毕业旅行了(为绾绾wanwan加更) 几个人走出教师办公楼一下就跑了起来,在学校转还是太危险,谁知道又会遇到哪个任课老师,而且其他人都在上课,就她们几个在学校转也不好,影响别人上课的心情嘛。 几个人又在学校附近的街上转起来,午餐时间,几人都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酱牛肉店里,相互看一眼,都笑了。午饭每个人都吃了好大一碗酱牛肉刀削面,感觉肚子都圆了。出门时,大家都带了一些酱牛肉,今天下午要回家,带些回去正好。 马存玲的堂哥说是下午来接,结果中午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到了,几个人帮着把东西都一一放在车上,就挥手告别,没有什么不舍,因为过几天大家又要见面了啦! 到家后,穆兰将酱牛肉放进了冰箱里,家里就她一个人,爸妈都在上班,枫儿还在上学。穆兰决定收拾一下自己的书,高中结束了,自己要开始准备大学的生活,自己的很多练习册和书要收起来了。 穆兰妈妈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穆兰已经整理了几大箱子的书、练习册和卷子。“你今天不是和菲菲出去玩嘛,怎么还在家收拾了这么多?” “去了的,下午回来早,就收拾一下呢。”穆兰朝妈妈笑笑,“对了,妈,我带了好吃的酱牛肉回来,晚上加菜啦。” 穆兰妈妈笑着应好。 穆兰的零花钱其实不多,不过穆兰入学是免了学费的,整个高中还一直在拿奖学金,穆兰读个高中,穆兰爸妈还真没花什么钱,基本就只是给穆兰交个伙食费,穆兰是说不要零花钱的,穆兰妈妈还是给她了,每个月300元,不算多,一般读高中住校的小孩,300元一个月,孩子偶尔出去吃点什么换个口味,再买点卷子、本子、笔什么的,就不剩什么,还可能不够。可穆兰真的不用,每学期的奖学金虽不高,也有上千元,穆兰爸妈不要,都让穆兰自己支配,结果穆兰都用在买外语书、外语音频和竞赛集训上了。就这样,穆兰每次回家来还会给家人带些自己遇到的好吃的,给家人买个小礼物,穆兰妈妈觉得,这个女儿可真是贴心啊。 吃完晚饭后,穆兰和爸妈很正式地说了自己想去同学马存玲家里玩,一起去的有刘菲菲和翟点彤,都是几个玩得好的。 “别人家人愿意吗?你们这一下去四个,不打扰别人吗?”穆兰妈妈问。 “您不反对?” “这反对什么,你高中毕业了,和同学出去旅旅游,玩一下不是很正常嘛,就是去别人家里住,怕别人家不方便。”穆兰妈妈很是鄙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欧欧,妈,您太好了!”穆兰高兴极了,即使几年下来自己已经完全了解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同,可她还是对爸妈能不能同意自己这个未婚小姑娘单独和朋友外出有所担心。“您放心,玲玲家很大的,她给我们看过她家的照片,她们家有很大一个院子,嗯,也不是,是很大一个院子,里面还有独立的小院子,她自己就住一个小院子,她的院子房间就有四个,我们几个去了,都不会打扰其他人的。” “哦哦,她家这还是老宅子啊!”穆兰爸爸开口了。 穆兰妈妈瞥了一眼穆兰爸爸,又对穆兰说,“她家里够住,可不代表人家长辈就愿意你们过去打扰,这还是要看别人家长辈的意思,别是你们几个一闹,玲玲一个小姑娘就答应了,结果她回去她家里长辈不高兴,她又不好意说。” “噢,好,妈,如果她家人不反对,您就同意是吧?”穆兰又补了一句。 “嗯,不反对。” 穆兰赶紧给马存玲发了信息,说了如果她家长辈觉得不方便,她可千万别勉强,她们可以约了一起到其他地方旅行。 马存玲的信息很快就回了,发的语音。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她很轻快的心情,让穆兰别担心,邀请她们来家玩,就是家里长辈的意思,都提过几次了,只是之前大家学习一直都忙,大环境也不合适,这次高考完了,什么事都没了,她才好提出来的。让她们几个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穆兰的心放下了,蹦跳着和妈妈去说。穆兰妈妈说那就好,还交代了在别人家里要有礼貌,和其他要注意的事项。完了,还嘀咕着说,去别人家做客,要带些礼物过去才好。 转眼到了要出发的日子,一早,穆兰妈妈出门上班前,又叮嘱了一遍穆兰,去别人家要有礼貌,不要太随便,不要打听别人家的隐私,要保持笑容,多笑,多听,少评价。穆兰点头如捣蒜,送走了爸妈和枫儿,穆兰又看看自己的小行李箱,感觉自己这不是去同学家住几天,而是出远门。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穆兰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大家说好了,今早翟点彤妈妈会来接她和刘菲菲,然后再送她们去学校门口集合,穆兰明白,彤彤妈是要见见马存玲的家人,这可不像自家爸妈那么放心。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会儿,三个小姑娘下了车,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彤彤妈还在车上打电话,看来是在忙工作的事。 很快大家就看到一辆七座商务车开了过来,停在学校门口。马存玲从车上下来了,马存玲的堂哥也从驾驶座上下来了。彤彤妈看到人都到了,赶紧挂了电话也下了车。 “阿姨您好!我是玲玲的大哥,我叫马存义。”马存玲的堂哥看向彤彤妈笑着说。“我来接她们去家里,我们家里人早就想请她们几个小姐妹去家里玩的,一直不方便,这次总算都合适了。” 马存义直接就把话说清了。 彤彤妈看着马存义也笑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家彤彤从小就调皮,不像个女孩子,难得她们几个玩得好,还能一起学习,玲玲又乖学习又好,让彤彤跟着去多学学。” “欧欧。”翟点彤要不是惧怕自己妈妈平时的“淫威”,早就冲上去了。 “您放心,我们家还算宽敞,家里长辈也都开明,她们几个去了就住玲玲的院子,小姑娘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高中三年这么苦,多放松放松。”马存义看着要炸毛又不敢发声的翟点彤,笑着说。 第58章 大户人家 彤彤妈和马存义聊了几句,就从后备箱里将几个小姑娘的行李都取了下来,还拿了一大包礼品盒,说是给马家长辈的礼物,马存义见不好推辞,就拿着了。 几个小姑娘都上了车,都兴奋了起来,不过虽然是自己开车,路上也差不多要3个小时,开始时叽叽喳喳个不停,后面的时候虽然没睡着,也消停了不少。眼看着已经要12点了,车子从大路上转了下来,走上了一条小路。 路虽然是小路,也差不多能并排走三辆车,路况也很好,是平整的水泥路,路两边的树很茂密,枝条将整个道路几乎都覆盖完了,感觉空气都凉爽了不少。大家的精神一下就好了,让马家哥哥关了空调,大家都将窗子放了下来,外面的空气带来阵阵植物的气息,也带走沉闷。 “这可真好啊!城里空气太差了,各种怪味,还热得不行!”翟点彤感叹起来。“玲玲你家这可太好了!” 刘菲菲和穆兰也表示确实好。马存玲朝着几人笑着说,“就快到了,这里树多,车少、人少,空气自然就好了。可没城里有趣热闹。” “城里有什么好的,就是好也和我们无关,我们天天关在学校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啥有趣的、热闹的都和我们无关呢!”翟点彤撇撇嘴,表示不赞同。 在小路上没走上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一片村庄,没有那种南方富裕农村随处可见的各式乡间小别墅,这里都是一个个不小的宅院,整齐的排列着,墙壁的颜色多是黄色和灰白色,每家每户的大门都有类似花瓣的拱顶,上着深色漆还有着繁琐的花纹。每家每户在院子里都种了不少花木,看着在绿树掩映下的各种檐顶,穆兰的眼睛都看不够了。 村子的道路很整齐,两边也有种植树木,不过不像通向村落的小路旁的树那么品种单一,而是各有特色,估计是每户人家自己种的,品种按自己喜好选的,但种的都很整齐,树下还种了各式花草,这个村庄,是穆兰梦想的村庄啊! “到了,这就是我家。”马存玲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喜,还有自豪。 “哇哇哇”从进入村庄就惊叹不已的翟点彤,看到眼前这个几乎看不到围墙两头的大院,眼睛里都闪出小星星了。围墙是黄色的,深棕色的大门很高、也很宽,上面还是有着花瓣一样的尖顶,大门两侧还有同样有着繁琐花纹的深棕色窗子,也有着尖顶;墙顶一圈还都有着十多公分黑色的边。 刘菲菲和穆兰也是惊叹不已,这,简直就是个小庄园了。 “玲玲,你家,这可是真大户人家啊!”刘菲菲也没忍住。 进了门,院子很大,中间铺着石板非常平整,两边也种了不少花草,还有几棵大树。没走几步,正房里走出一对中年夫妻,看着和马存玲有几分像,穆兰几个赶紧上前,“叔叔阿姨好!” “好!你们也好!路上辛苦了,赶紧先进屋,凉快凉快,歇一歇就吃午饭了。”马爸爸和马妈妈都热情地邀请她们先进屋。 几个人边进屋,边想着要把家长给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一回头,发现马哥哥已经不在了。“我哥开车从后面走,也正好帮忙把你们的行李都放到我院子里,咱们先休息一下,先吃饭再回房去。”马存玲看出她们的想法。 穆兰几个只有暂时作罢,一会儿回房间时再整理出来,晚上再给送来。 午餐的丰盛超乎穆兰她们的想象,足足有十二道菜,她们就只有三个小姑娘,加上马存玲一家,也才六个人。马存义是马存玲的堂哥,回自家去了,中午并没有一起吃饭。 吃了一筷子凉拌牛肉,最后又喝了一碗酸汤丸子汤,穆兰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今天自己是真的吃多了,实在是这饭菜太合胃口了。看看另两个小伙伴也都是吃到撑的表情,不厚道地笑了。 马爸爸和马妈妈一直都在不着痕迹地劝着几个小姑娘多吃一点儿,一会儿这个是特色菜,一会儿这个是自家琢磨的吃食不知道合胃口不,一会儿又说这个酸汤是解腻的,不知不觉地就吃多了。 吃完饭,马爸爸和马妈妈说,几个人坐了几小时车肯定累得不行了,赶紧回去休息,下午几个小姑娘自己休息也好,玩也好,不用拘着,中午这餐随意了,晚上家里有欢迎宴,到时候再见面。 还有欢迎宴?!这,这,中午这餐还是随意?穆兰和刘菲菲觉得都比自家年夜饭都吃的好了。很是不好意思的道谢,和马存玲一起走了。 跟着马存玲沿着后面的小路,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马存玲说,“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是安排你们都和我住这里的,你们别嫌挤。”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三面围着有五间房,正对着有三间房,两边各一间房。马存玲带着几人走进左边那间房,大家才发现里面还有套间,进门那间是个小会客室,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卧室里还有一个隐蔽的房门,走进去是一边是盥洗室,另一边是一个大浴室。 “卫生间在书房后面。对面的房间和这里的这间是一样的,看你们谁喜欢住这里。”马存玲带大家看了一圈,然后又走到正房门口,正房中间是间很大的会客室,比两边的会客室加起来都大,左右两边也各是一个套房。 “我一直住这边,”马存玲指着一边的房门,“另一边看你们睡住。” 几个小伙伴三脸震惊,这条件也太好了!比度假山庄还好!没什么好挑的,每间都好,几人迅速决定了,穆兰就住在马存玲旁边的房间,翟点彤就住在看的那一间,刘菲菲就住在另一间房。 刚才大家都在中间的会客室里看到了自己带的行李,这会儿各自拎上行李都去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首先就是要把自己带的礼物找出来。 下午几人都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天色还早,马存玲带着几个小伙伴去熟悉一下家里,就是四处走走看看,也为晚宴腾点肚子,中午吃得多,之后没多久就睡了一觉,还真没消化多少。 第59章 马槊 知道马存玲家是一个大家族,爷爷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四个儿子常住在这个大宅子里,姑姑们都嫁出去了,偶尔还是带着孩子回来住一段时间,因此她们的院子都还保留着。 她爷爷的要求简单,就是读书是每个人都要读的,能读多高读多高,然后是不从政,另就是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做。马存玲的父亲是爷爷最小的儿子,马存玲的大伯、二伯、三伯大学各有不同专业,但毕业后都选了经商,没有做研究的,因为经商经常在外面跑,但只要歇下来就是回老宅来住。她父亲读的农业大学,现在负责家里的田地和果园,下面几个堂哥堂姐有不少都在大都市工作,还有出国留学的,她大堂哥在江城工作,算是离家很近的了。 马存玲父母只有马存玲一个孩子,各家院子都一样有三个,她父母一个,她一个,另一个原来说是给她弟弟或妹妹留的,到现在一直空着,也因此马存玲没安排她们去住,早先家里也设有客院,后来各家朋友来,都是安排住在各家院子里,就渐渐没用了,只有家族大比时才开启用来安排远道而来的亲戚们和邀请来观礼的客人。 穆兰边听边看,转过一个弯,眼前瞬间开阔起来,好大一个演武场! “这是我们家族大比时的场地,平时早晚也会有家人在这里练武。”马存玲说着又领着几人走到演武场旁边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面很开阔,放满了各种兵器,“这些兵器都是家族练习用的。” 穆兰看着这些保养地非常精心的武器,感觉自己都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实在是很眼馋,自己连把匕首都不敢装备上啊! “这些兵器因为是祖上传下来的,算是文物,就没被限制,而且家里也有规定,不能带出宅子,甚至只能在演武场上使用,也就保留下来了。”马存玲或许是看出小伙伴们的疑惑,解释了几句。 “这些都是真的兵器吗?”翟点彤非常好奇,“我们能摸摸吗?” “可以,不过要小心一些。”马存玲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翟点彤忍不住向一把刀伸出了手后,就自己上前两步,先一步帮她将那把刀从架子上取了下来,再小心递给翟点彤,“这个很重,别伤着自己了。” 穆兰听到可以摸,已经向着自己进来就一眼看中的武器去了。 它,太像自己曾经的武器了! 穆兰从架子的固定孔上取下了这个长约四米,闪着银光的家伙,花纹相似,重量也差不多,不,应该说和曾经自己拥有的武器一模一样。穆兰拿起这柄马槊,在手上又掂了掂,这手感,熟悉极了,还有一种亲切感。 “那个很重……”马存玲看到穆兰拿起了那柄马槊,正想让穆兰小心,结果就看到穆兰一脸欣喜地掂了掂重量。 “这个太长,你要想试试,可以在外面试一下。”马存玲说着走了过来。 穆兰拿起马槊就走向了演武场,从拿到这柄马槊的一瞬间起,穆兰就觉得,这就是自己曾经的那一把。穆兰站在演武场中间,开始了拖、挥、扫、刺、挑等各种动作。马槊在她手上如同臂使,等穆兰停下来时,其它三人已经目瞪口呆。 穆兰心里突的一下,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了。 “我很喜欢这个,所以,所以练过这个。”穆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这个比一般的马槊要重一些,一般马槊也就一二十斤重,而且这个和其它的马槊都不一样,”马存玲看着穆兰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般的马槊都只是槊锋部分用金属,槊杆则是硬木外包裹着竹片藤木,以便于加强韧性,而这柄马槊的槊杆和槊锋都是用金属制成的,还是一种特殊的合金,不腐不朽,硬度和韧性都极高,重量还比同体积的铁制品要轻一些。若全是铁制的,这么长一柄马槊可得接近百斤,就不好挥舞了。” …… 穆兰现在确定,这就是她的那柄马槊。当年自己退伍时,军中破例将她用惯的,也是她定制的马槊送给了她。她死前,将这柄马槊赠给了自己曾经副将的后代,因为她弟弟家的子孙已经脱离兵户成为普通百姓了,不便于保管这样严禁百姓拥有的武器,而自己曾经的副将家已经成了几代传承的武将世家了,那个副将,那个副将,他姓马。一千多年了,马氏家族还在传承吗?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对人家说,自己就是当年的穆兰,请他们将这柄马槊还给她,而且就算人家愿意相信她,给了她马槊,她又能如何?拿不出这个院子,拿出去就要被没收,这槊锋上还闪着光芒,是绝对的利器。 穆兰默默将马槊放回原处,对马存玲笑道,“我们走吧,回去收拾一下,要将礼物准备好。” 马存玲没有再说什么,翟点彤可是沉不住气的,一下跳了过来,拉着穆兰的胳膊不松手,“兰兰,你怎么会用这个,这个什么马槊的?你刚才太帅了!哎呀,马槊是要骑在马上用的吗?这个很沉吗?这个怎么用的呀?” 马存玲看看一脸好奇的翟点彤,又看看一脸无奈的穆兰,对翟点彤说,“马槊是重骑兵的武器,大约在魏晋时期是最盛行的,后来骑兵少了,马槊也用的少了。马槊能挑起敌军,还能将敌人和马一起贯穿,你注意到没有,槊锋就有差不多60公分,而且非常锋利。” “啊!”翟点彤看向马存玲,嘴巴张成o字。刘菲菲在旁边也很惊奇地看着穆兰。 “走吧,”穆兰拍了一下用力抓着自己胳膊的翟点彤,“我们边走边说吧,迟到可不好。” “哦哦,好”翟点彤嘴巴终于收小了一些,“兰兰,你怎么说会马槊的?这个好学不?不过我估计我学不会,看着就重,兰兰你会骑马不?……” 一路上问题不断,穆兰都只有含糊过去,或者干脆不回答。 第60章 不走了 好不容易回到几人住的小院,穆兰赶紧脱离开翟点彤,让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漱,再准备送人的礼物。 回到房间里,穆兰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这柄马槊真的是自己的那把?马存玲家是否是马副将的后代?如果都是,自己要怎么办? 首先,这柄马槊真的就是自己当年用的那把,手感和那种熟悉的默契,绝对没有错。虽然自己用它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只有几年时间,但自己退伍在家的几十年里,除了最后十多年,自己实在是舞不动了,之前可是连续五十多年,每天都和它在一起的。 第二,马存玲家,可能真的是马副将的后代吗?穆兰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没有回族这个民族的。或许是当时的名称不同,穆兰拿出了手机,开始查找起来,而且自己当时的年代确实有着各种不同的民族。确实,现在的回族是由很多不同的西方民族融合而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形成的,之前也有多种不同称呼,但追溯源头,好像最早就是隋唐时期东来的穆斯林,隋唐,这是在自己当时时代之后几百年才出现的,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从马存玲和她家人的外貌来看,白皙的皮肤、微微的雀斑,眉眼清淡,还是符合回民的长相的。 第三,马槊是自己当年那柄,自己不能开口,甚至都不能像今天下午这样这么失态地去接近,自己就咬死只是喜欢马槊这种古兵器,而不是仅仅对这柄马槊有什么特殊感情。 至于马存玲家是否是马副将的后代,其实不太重要,不过,今天自己拿起了马槊,马存玲的态度,有点儿不太对,她好像很欣喜,因为自己喜欢这柄马槊而欣喜? 想了半天,穆兰觉得马存玲家有问题,但是什么问题,穆兰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自己对马家有什么利用价值?或者说使用马槊的人对马家有什么用呢? 想不通,穆兰决定暂时放下,自己还是做好一个只是尚武的小姑娘,对马槊有兴趣,愿意学习,并学习实践了的小姑娘就行。 收拾好穆兰妈妈给准备的礼物,穆兰看看时间,准备去院子里最大的那间会客厅等着大家。 晚宴是安排在花厅里,隔着窗可以看到花园的景色,马家老爷子、正好在家的马家大伯,大伯母和马存义哥哥、马存玲一家,加上穆兰她们三个正好十个人。 菜色有二十六道,和中午的基本没有重复的,穆兰品尝后才意识到,全部都是羊肉,这是全羊宴,再看看她们刚坐下时每人手边放的盖碗茶,这级别可真高啊! 欢迎宴上几位长辈都言语亲切,让几个小姑娘很快就将心思放在美食中了。在宴会要结束时,马老爷子看似无意地向穆兰问道,“听玲玲说你很喜欢武术,下午还试了马槊,那武器重量不轻啊,你力气很大啊。” “是,我从小就力气大,大约是天生的吧,喜欢武术,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就想着习武能锻炼体质,学习还是很辛苦耗神的。”穆兰面上带笑回答马老爷子的话。 “周六是我们家内部小比,兰兰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愿意的话,也可以上场比划比划的。” “噢,马爷爷,我们也可以旁观吗?”翟点彤最先发问。 “当然,你们有兴趣都可以来的。”马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 “谢谢马爷爷,不过今天才周一,离周六还有五天,我们怕是住不了那么久。”穆兰说着看向翟点彤和刘菲菲。 “额,是呀,还有五天,是不太合适了。” “反正现在都没什么事,你们回去也是玩,就在我家多住几天嘛,家族小比都是年轻人间进行的,特别有意思呢。”马存玲劝说着。 翟点彤和刘菲菲都看向穆兰,穆兰看着她们的眼神似乎是想留下来,不过还是以她的意愿为主,毕竟这两人都清楚,马家邀请她们看家族小比,是因为穆兰。 “我们才来一天,还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而且出门时和我父母说只住三两天就回的,这么久,估计不行。”穆兰看着马老爷子带着歉意说。 “没事,没事,你们先玩两天,要是喜欢我给你们父母说,再留你们住几天。”马爸爸看老爷子不说话了,赶紧接话。 家宴很快就结束了。 之后几天,早晨大家还是一起晨练,而且就在演武场上进行,马存玲还带着大家一起去了练拳室,里面有不少练习拳术的器具,马存玲给大家一一演练了各种器材的用法。 白天马存玲就带着几个小姑娘去了家里的果林和田间,说是去帮忙,其实在果林就是去采摘了果子吃,在田间就是在田边看着夏收的景象,再去收割后的田地上逮蚂蚱,是的,翟点彤和刘菲菲都没见过活蹦乱跳的蚂蚱,对蚂蚱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课文中会在自己搭建的平台上歌唱的小虫子。 夜晚时,马存玲带着几个小姑娘在宅院里的花园中看星星,这里的夜空确实比城市美多了,因为夜晚的村庄虽然也有光源,但不刺眼,也不闪烁着五彩,就是昏黄的路灯和家里窗口传出的隐隐光亮。天空在璀璨的星光下显得更明亮了。 最让大家惊喜的是,在到马家的第三天晚上,马存义和村里另外几个年轻人带着几个小姑娘出了宅子,在溪水萦绕的山坡下,她们见到了萤火虫,一闪一闪,带着丝丝黄绿色的荧光。几个小姑娘几乎要流泪了,实在是太美了。 三天过完,翟点彤和刘菲菲都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我们再待几天吧,其实我妈应该很容易同意我多待几天的,她巴不得我不回去烦她的。”翟点彤小声和穆兰说。 “嗯,我也想多待两天,还想再看看萤火虫,实在是太美了,城里可看不到。”刘菲菲也眼巴巴地看着穆兰。 “好,那就不走了。”穆兰看着两个小伙伴,“我也喜欢萤火虫,还想看看家族小比是什么样的。” 第61章 骑马(为禾稻墨染加更) 几人和自己的爸妈说了想要多住几天事,家长们问了这几天的情况后就都同意了,又多嘱咐了几句,让她们不要太打扰别人家,就和小姐妹多玩两天最迟周一前要回家来。 马存玲知道这个消息非常高兴,这两天又带她们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山谷后的马场。 村庄后面不远是一个小山坡,再远一些有一片连绵的山,之前马存玲最远就带她们去了山坡上,这次,是马存义开车,带她们去了后面的山里,绕过一座山,后面是一个山谷,有一大片用栅栏围起来的草场,草场旁有一排马厩,草场上上百匹马儿在自由自在地吃草,还有一些在欢腾着奔跑。 “这里有不少都是一些人寄养的马匹,里面有不少是退役的赛马。”马存玲看着目瞪口呆的小伙伴笑着解释。“我们家也有几匹马养在这里,我家每个孩子满15岁时,家族都会准备一匹小马,看,那匹黑色的,头上有撮白毛的,就是我的马,它今年要四岁了,是匹非常活泼的马儿,它叫白雪。” 马存玲说着,朝马儿打了一个呼哨,那匹黑色的马儿,看向这边,然后欢快地跳跃了一下,向这边飞奔过来。 穆兰看着这些马儿,感觉好像回到了过去。马儿曾经是她最好的伙伴,虽然在战争中,她换了不止一匹马,但每匹马都是她自己照顾,在战场上骑兵和马儿如不能默契配合,很可能就会当场丧命。 “想不想摸摸?也可以骑上去试试的。”马存玲的声音传了过来。 穆兰回过神来,看向马存玲,见到马存玲正抚摸着白雪的脖子和翟点彤她们两个说话。 翟点彤伸手向白雪探去,临了又缩了回来,刘菲菲却大胆的学着马存玲的样子摸了摸白雪的脖子,白雪摆了摆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 “白雪很乖的,要是愿意可以上去骑一下的,我给你们牵着,没什么危险的。”马存玲鼓励几人。 “我给你们找几匹温顺的小母马过来,我和玲玲帮你们牵着,不怕的。”马存义停了车也过来了。 翟点彤和刘菲菲眼睛里都有着跃跃欲试的渴望,两人一起回头对穆兰说,“兰兰,我们一起都试试吧!我还从来没骑过马呢!” “好!”穆兰觉得自己也很想骑马,她太久没有骑马了,她很怀念那种策马奔腾的感觉,在马背上虽然颠簸,但却更让人热血沸腾。 马存玲领着几个小伙伴往马厩那边走,穆兰才发现,这里不仅有马厩,也有着几间休息室,休息室都带有更衣室,“这些主要是为那些在这里寄养马匹的人准备的。这间,是我们自家人用的,你们先选合适的头盔和护具,我哥去选马,给它们上马具。” 几个小姑娘相互帮忙戴好了护具,马存玲又一一检查了一遍,才带着几人走进了栅栏,这时候,马存义已经牵着两匹小马走了过来,穆兰让翟点彤和刘菲菲先上去,马存义和马场的一个员工一人牵着一匹,围着草场边慢慢走了起来,两个人在马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不已,僵着身体都不敢动了。 马存玲让穆兰等一下,就去给白雪安马鞍去了。 大约不到十分钟,翟点彤和刘菲菲就又回来了,“我实在是不行了,身体都僵硬的不行!”刘菲菲脸色绯红,说话声都大了不少。 “我觉得好颠啊,我的大腿都痛得不行了。”翟点彤也跟着说。 两人从马上下来时,虽然有马凳,也有人扶着,落地时都差点绊倒。 “第一次骑马都是这样的,你们还没跑起来,就走着,其实不算颠的。”马存玲笑着说。然后翻身上了白雪,向着草场中间跑了起来。 翟点彤和刘菲菲一脸艳羡地看着马存玲。 “你们可以多练练,习惯就好了。”穆兰对她俩说。 “不了,不了” “算了算了” 两人难得一致地同时摇头反对,穆兰不禁笑了,也对,骑马在现代,大约就只是一种昂贵的爱好吧。不喜欢的人,是没必要去学习的。自己当时是因为身在兵户世家,每个人会走就会骑马,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鲜卑族啊,本来就是草原上的民族啊!哪怕进了中原,说汉话、穿汉服,骨子里还是喜欢在草原上奔马。 “兰兰,你来试一下吧!”马存玲已经跑了一圈回来了。 “好”穆兰接过缰绳,还是借助马凳上了马,自己在这里从来没有骑过马,还是慢慢来吧。 白雪慢慢走了一阵,就不耐烦了,它好久没有和主人一起撒欢着奔跑了,刚跑了一圈,这又要慢慢走,它时不时甩甩头,想把牵在马存义手里的缰绳挣脱,马存义抓紧了缰绳,然后转头对马上的穆兰说,“我们回去换一匹马吧,白雪今天没跑够,有点儿脾气了。” “马哥哥,你把缰绳给我吧,你刚讲的我都记住了,我就和白雪一起跑一会儿吧!”穆兰笑着说。 “那可不行,你第一次骑马,就跑起来,太不安全了。” “总有第一次的,不用担心,我身手还不错。”穆兰坚持。 “哥,给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的马存玲对马存义喊了一声。 穆兰终于拿到了白雪的缰绳,她轻轻甩了一下缰绳,对白雪说,“跑起来吧!”然后轻夹马腹,白雪一下就蹿向前去,很快就飞奔起来,一圈之后,白雪的速度越来越快,马存义在旁边看着,从开始的紧张,到渐渐放心,又到愕然。马存玲则一直表现出极有信心的样子。 翟点彤和刘菲菲,先是紧张万分,然后就变成了兴奋欢呼,“兰兰太帅啦!”她们并不知道,没有骑过马的人,不怕骑马,可以让马儿小跑起来可能是有的,但从没骑过马的人,第一次接触马匹就能让马儿飞奔起来,自己不仅不会出现慌手慌脚的样子,反而还能游刃有余地操控着马儿,这,是不可能的。 第62章 小比 连续跑了两天马,明天就是马家小比的时候,当天几人回到马家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客院都住了人。 马存玲说,不仅二伯、三伯带着堂兄弟和堂姐妹回来了,姑姑们和堂爷爷家的孙儿孙女也有过来的。小比要求年龄在25岁以下子弟参加,因为比赛是从早晨开始的,基本今天都会提前过来的,全来齐的话,大约有三十多人,但因为有一些是在国外读书工作的,每次都差不多能来二十人左右,这次也差不多,不过因为也有长辈一起过来,人就多了,这次有差不多来了四十人。 翟点彤和刘菲菲都睁大了眼睛,人可真多啊!真是枝叶繁茂的大家族啊!穆兰听到这里,觉得家族小比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几人碰巧遇到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拿起马槊而特意举办的。 “今晚家里要在膳厅开宴,这是习俗,之后小比结束也会在再开宴席。你们想不想参加?” “那个,参加会不会不合适啊? “那个可以不参加吗?” 翟点彤和刘菲菲一起出声。 “没什么不合适,不过如果你们觉得人太多,不想去,也可以的,就像前几天那样,就我们四个单独吃饭,自在些。”马存玲笑着说。 “我们三个自己吃吧,你还是去参加家宴吧,毕竟是你们家族的习俗,你不参加不好。”穆兰笑着说,刘菲菲和翟点彤连忙点头。 “那倒不用的,我其实也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的,长辈不少,总要不停回答各种问题,饭吃不好不说,还累人。”马存玲笑着说,“我正好有陪你们的借口,难得可以躲一次,你们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晚饭四人就如前两天一样在马存玲的小院里吃了。晚饭后,考虑到如今马家人多,几人就也没去花园也没去小山坡上,摆着椅子,在小院子的花木旁仰望着星空,吃吃水果聊聊天。 第二天一早,穆兰三人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马存玲今天穿了一身练功服,是蓝粉色的,与她平时的清淡着装有了点儿不同。“这是小比时统一的服装颜色要求,参赛的女生穿蓝粉色,男生穿灰色,平时大家都喜欢穿白色的练功服。”马存玲解释说。 很快大家都准备好了,一起往演武场走去,翟点彤今天穿了一件长裙,到脚踝的长裙。这次来马存玲家做客,大家都特意选了衣服,背心、短裤、吊带、短裙这一类的都没带,基本带的都是长袖、长裤、运动鞋、布鞋;穿短袖时都带了冰丝袖套,又防晒又不露出肌肤,这是家长们提醒的,去民族家做客,还是要尊重别人的风俗习惯的。连几个孩子带去的礼物,家长们都是专门在穆斯林开的礼品店和食品店去采购的,毕竟并不是不带猪肉、内脏类的就算清真食品了,还需要制作食物的人也需要是穆斯林才行呢。 翟点彤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长裙,然后得意的说,“我穿成这样,就不会有人让我也比划一下了吧,嘻嘻。我就只看热闹,决不动手。” “嗯嗯,你可真聪明。”刘菲菲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运动鞋,有点儿想去换衣服,不过很快想起自己根本就没带裙子来! 到演武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在了,演武场和她们平时晨练时不太一样了,周围有一圈椅子,旁边配有小茶几、还有遮阳伞,马存玲安排几人坐下,就离开了,她要去先抽签,确定比试的对手。 “这还真有那么一回事的样子,这可比电视上演的有意思多了。”翟点彤轻轻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看着对面那半圈椅子上坐的人,小声说,“那边像是马家的人,都是不参赛的长辈吧。” “嗯,应该是。” 几人不好四处走动,就只有用眼睛四处看了看,又闲聊了几句,马存玲回来了,坐在穆兰旁边。 “你不用去准备一下?”穆兰小声问。 “不用,抽了签就行,等轮到我的时候,直接上场就行。”马存玲又用眼神示意大家往对面看。果然看到一些穿着白色练功服和粉蓝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女也陆续坐了下来,这应该都是刚抽完签的。 家族比试很快就开始了,都是熟悉的人,没什么啰嗦的,比试也都是点到为止,都没有用兵器,第一轮结束后,有几个年轻人分别上去表演了一番,个人表演都是用兵器的。 穆兰看下来,觉得马家的武功套路整体还是不错的,花架子不多,看着质朴,但用好了威力不会小,没有浪费的招式。不过现在的人大约是实战机会太少,即使是对打,也觉得杀气不足,应对时总会选择更不致命的招式,留手太多,就是仅对内部比试而言,也缺乏了一种锐气,在真的面临敌人时,恐会吃大亏。不过就当个强身健体的手段,对付一般招惹自己的流氓混混什么的,倒也还可以。 年轻人的表演是为了让第一轮胜出的人休息一会儿,家族小比就是淘汰赛,一会儿还要进行第二轮,直到决出冠军。马存玲又去抽签了,她第一轮过的挺轻松的。大堂哥马存义好像是过了年龄,并没有参加这次比试。 大约刚过11点半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两轮比赛,第一轮有十场比赛,结束的却非常快,第二轮有五场比赛,每场比赛结束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但也不算慢。 马老爷子宣布开始中午休息,下午再比两轮,明天上午决赛。 下午第一轮,马存玲被淘汰了,穆兰觉得她已经很厉害了,这次比试要求25岁以下的人参加,实际上参赛的人中一大半都在20岁以上的,马存玲才不过18岁,在体力和经验上原本就比马存玲占优的。马存玲的父亲毕竟是马爷爷最小的儿子,前面伯父们的孩子都比马存玲大一些。 第63章 下场比试 下午比赛虽然只有三场,进行的时间却并不短,最后胜出的两人是两个差不多都在二十出头的男子,马存玲小声给穆兰她们几个介绍说,左边那个高一些的是二伯父的儿子,也是她的二堂哥,另一个是堂爷爷家的小孙子,和二堂哥差几个月。他们俩在最近一年的家族小比中常常获胜。 穆兰看看两人,觉得实力相当,不过也确实都存在之前所有人都存在的问题,实用性不强,不是招式不行,是应用不行。毕竟以穆兰的经验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招式,只要在战斗中能战胜敌人就是好招式,越少花哨,越少犹豫就越有机会获得生机。 比试结束后,演武场上的人都各自散了,马存玲说,还是会在膳厅开宴,不过是便宴,明天结束后才会再做庆祝。几人还是回到马存玲的小院,单独吃饭。 马存玲今天比了三场还是比较累的,饭后没多久,就去休息了。 穆兰几个就还是在小院的花圃旁享受着这最后一晚的宁静,明天小比结束,她们也该回家了,翟点彤的妈妈说是会开车来接她们,也再给马家带些礼物来,这次打扰的确实太久了,不上门拜访一下都不好意思了。 “兰兰,你说像玲玲家这种武林世家还多不多?”翟点彤有点儿好奇地小声说。 “武林世家?”穆兰有点儿疑惑。 “嗯,这样的应该算是了吧,你看,她家全家都习武,还保留了比武的习俗,这还不算是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算是武林世家。”穆兰不由轻笑。确实是不知道,武林一词,据说是源自《汉书》,那时是指代的武林山,而且杭州的古称就是武林吧,杭州现在在市中心还有一个武林广场。唐之后,关于武林之说才慢慢兴起,是“五陵”还是“武陵”的变形,均不得而知。但赋予“武林”二字现代人理解的这种含义,大约年代并不算久远。 “不过世家嘛,过去是指世代官宦或门第高贵且传承有序的家族。”穆兰接着说,“玲玲家,我不清楚,不过看她家现在的情况,或许也能称作是传承有序吧。”那柄被称为传承来的马槊,到底从哪里来的呢? “哦哦,兰兰你知道的真多啊。”刘菲菲小声感叹了一句。 穆兰故作得意地朝她一笑,却不说话。穆兰心说,不是自己知道的多,是来到这里发现时代不同,不得不去了解,感谢这个时代科技发展的迅速,可以在网上找到很多,甚至还有很多书的电子版。 夜晚就在静谧中度过。 决赛开始前,所有人都已在演武场等着了,因为决赛人员昨天已经确定,早上并不用像第一天那样还要抽签,比试很快就开始了。两人你来我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大约是体力不支,马存玲二堂哥接连几个招式做的并不到位,被对手击中倒地,对方停手,他爬起来后干脆认输,两人看着倒是没有隔阂,还笑着向对方拱手。 穆兰看着两人不由微笑,这样也好。 在穆兰以为小比就此结束时,马老爷子突然提出,可自由挑选对手请教。马存玲笑着给大家解惑,说家族不管大比、小比,决赛后,都有半天时间可以自由挑选对手请教,被挑选的人除非已受伤,否则不能拒绝。因为家族大比小比的前几轮都是淘汰赛,很多人都没机会交手。只是要求请教必须在演武场当着大家面公开进行,不得私下约战。 说笑间,穆兰发现已经有一对已经开始了比试,果然是昨天比试中没有碰面的一对。看了两组比试后,今天的冠军突然走到穆兰面前一拱手,“一直听说玲玲妹妹的同学是高手,今天想请教一场。” 穆兰看了一眼马存玲,马存玲没有看穆兰,而是一脸吃惊地看向了马老爷子,穆兰顺着目光看到了马老爷子向着这边微笑着点头。 终于来了,自打第一次去马场那天,穆兰没有隐瞒自己会骑马时,穆兰就已经决定无所谓了,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都不重要,没有人会将现在的自己和曾经的穆兰联系起来,自己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姑娘,没必要刻意隐瞒自己会骑马,因为‘会’,装‘不会’,比‘不会’,装‘会’,难得多。 穆兰站了起来,也拱了拱手,“抱歉,我没学过什么武功,平时也只是因为自己天生力气大了一些,在网上学了一些拳法胡乱练的,没什么招式,就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因此,我恐无法比武。” 冠军有一瞬间地错愕,又接着说,“您太谦虚了,之前一到老宅就听说您能将家族传承下来的那柄马槊舞动得虎虎生威,您说自己不会招式,也太过自谦了。” 果然是那柄马槊的问题,穆兰笑了,“抱歉,我不知道那柄马槊不能动,我只是力气大,拿得动,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挥舞了一阵而已,哪里是有什么招式。”再看了一眼马老爷子,“不若,我再舞一遍给你看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柄马槊并没有谁不能动的说法,只要不伤着自己,不伤着他人,不损坏马槊,在演武场内谁都可以用的。”马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兰兰,若是可以,可否请你再舞一次?” 冠军趁此机会悄悄退了下去,穆兰看着马老爷子笑了一下,“好,您和我这个小辈说话不必这么客气的。”一转头,穆兰就见已经有人将马槊取了过来,正双手扶着,站在她旁边,马槊太长,实在是不合适横着递过来,穆兰也不再多言,一手握上马槊,走向演武场的中间位置。 周围的人在老爷子和穆兰说话时已经安静了下来,看到穆兰手持马槊走向场中央,其余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将位置留的更空旷了一些。 翟点彤和刘菲菲还不知道这都发生了什么,先是有人要挑战兰兰,现在,兰兰就要上台表演了? 第64章 转世(为打瞌睡的猴子加更)) 穆兰站在演武场中央,一手将马槊竖起放在身侧,不看周围人的视线,穆兰闭上眼睛几秒钟,蓦然睁开,眼睛中的神色变了,有一种肃穆,还有丝丝杀气,是带着血腥气的杀气。 马老爷子看着这样的穆兰,手不由抖了一下,眼中神色复杂,有惊喜、释然、犹豫、不舍,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演武场中间的穆兰开始了,她的动作不快,每一个动作都以恒定地速度做到极致,就是这样的不快才最难做到,槊很长,难以操作,槊很重,动作慢就会需要更大的力量去稳定。 周围静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睛都追随着穆兰的动作,在场的除了翟点彤和刘菲菲都是习武的,哪怕自己做不到,却也都看得懂这个是非常难的。而翟点彤和刘菲菲对穆兰本来就是盲目崇拜的,这会儿就是看不懂,也觉得穆兰好厉害、好帅!要不是周围太安静了,她们都想要欢呼尖叫! 很快,穆兰结束了演示,将马槊竖起放在了自己身侧,穆兰看着马老爷子,“小辈已演示完了,让各位见笑了。”刚才递送马槊的那个人又走上来接过了马槊。穆兰转身走向翟点彤她们的位置。 “阿姨下午几点到?” “啊!哦哦,我妈估计在2点左右能到。”翟点彤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回答穆兰。 “好,那我们回去吧,差不多该收拾一下行李了。”穆兰说着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马存玲笑着说,“我们要先回去收拾东西了,下午等彤彤妈妈过来,我们再一起来辞别马爷爷和你父母。” 马存玲非常尴尬,她是和爷爷提了穆兰能舞动马槊还会骑马,可没想到爷爷不仅安排了今日比试冠军来挑战穆兰,还逼得穆兰上去表演。她自己从认识穆兰第一天开始就很喜欢穆兰,她一直都不怎么交朋友,可她就是明白穆兰不同于常人,她愿意和穆兰做朋友,也因此接受了翟点彤和刘菲菲,可她无非是觉得穆兰家或者她的师傅可能是某个隐世家族或者武学大家,她才邀请穆兰来家里玩,还试探着让穆兰去舞动马槊,去骑马。试探的结果,让她更坚信自己的想法,可是爷爷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一些?他的做法会激怒穆兰或穆兰背后的人吗?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因为今天你们要回去,中午爷爷早就让准备了宴席,就在花厅,不是和大家一起在膳厅吃。”马存玲还是小心地开口说。 “好。”穆兰并没有反对,干脆地答应了。 翟点彤和刘菲菲觉得今天的穆兰好像不太对劲,但演武场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是回去后再问,两人也不说话,挽着手快步跟着穆兰往她们几个住的院子走。 在老爷子的书房里,马爸爸和马老爷子正在谈话,“爸,您真的确定了?” “嗯,”老爷子这会儿眼睛炯炯有神,“难道你还不能确认。” “这,这毕竟是上千年前的传说,这个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哼,你是一直不相信家族的祖训!”老爷子看着动了怒。 “这,这千年的传说,一直也没有找到过……”马爸爸诺诺不敢言。 “你是觉得老祖宗留下的话,说是每五百年,孝烈将军就会转世再现人间的消息是假的?!”老爷子怒不可遏! “谁能舞动孝烈将军的马槊,谁就是转世之人。这也是假的?”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几百年来,这么多代人,包括你们在内,谁没有试着去使用过那柄武器?那武器并不算重,不过四十多斤的重量,可谁不是拿起来没事,只要想使用,动一下不是立刻力竭就是会伤到自己?!” “而且,为了获得这柄马槊,我们的祖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 “你再看看这个小姑娘的名字,穆兰,穆兰啊!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孝烈将军本是鲜卑族,哪有以“花”作为姓氏的?不过是后世之人将唐时的一花姓奇女子的轶事串联起来,之后传至明朝才出现了“花木兰”之说。你说这也是巧合?咦?你算算,唐、明,不都是间隔差不多五百年?不是没转世,是我们没找到啊!” “那,您是想?”马爸爸小心翼翼地问自家老爹。 “这么多年的等待,总不能浪费了,”老爷子眼中光芒明灭闪烁,“你女儿玲玲原本就该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为什么让你这个幼子当未来族长,你还不明白吗?” “您是想……” “别说!”老爷子一下呵住自己的小儿子,“虽说这里就我们两人,但这几日家里人多,这事还是先别提,我们徐徐图之。” “这个穆兰是多大了?” “还有几个月满17岁。” “那还有一点儿时间,这一年一定要让玲玲和她好好相处,能经常邀请她来家里玩才好,不然明年她满18岁时,我们不好接近她。只是这次我为了确认,确实是草率了,让她当众舞动马槊,怕是会让她戒备起来了…… 唉,上千年的等待,没想到是在我这一辈能看到实现的可能。” “这个,您倒不用担心,只说您是见猎心喜,对有武功天赋的晚辈极为喜爱,难免就急躁了一些,您还可以说喜欢她有天赋,可以允许她也学习马家武功,再邀请她常来老宅练功。” “这,能行?” “老爸,说实话,我刚不都还不是很信传说吗?”马爸爸心想,我现在还不信呢,不过是不敢反抗您,也不确定为什么会出现大家都动不了的武器穆兰一个小姑娘可以舞动它。“谁会想到能舞动那柄马槊,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咱们那个关于转世的祖训,不是也只有族长和族长的继承者才可以知道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老爷子顿了顿,站起身来,“走,你该去花厅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送别宴我就不过去了,不然显得太过于重视她,不正常,刚好这会儿来的亲戚长辈多,我去膳厅相陪比较合适。你知道怎么说吧?还有玲玲那里,你私下多解释一下,我去解释不合适,反而让玲玲怀疑。” 第65章 送别宴 马爸爸离开书房往花厅走去,路上心里不由开始琢磨起来。老爸已经走火入魔了,不过是一个传说,虽然,虽然那柄马槊确实神奇,穆兰也确实不像个普通小姑娘,可说是孝烈将军的转世,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听老爸的意思,是要按祖宗传下的方式,在穆兰18岁的时候和自己的女儿……这可怎么行!这是什么年代了,几百年前,自己的家族不知道在哪里知道了这个可笑的传说,就想尽办法将那柄马槊找到,并一直作为家族传承流传下来,自己的兄弟和小辈们都在成年时被要求使用那柄马槊,可不是根本就无力使用,就是勉强舞动起来因此受伤。老爸一直说,这是家族选定传承人的一种方式,而自己也是在确定成为家族继承人后才被告知,这是为了确定谁可能是孝烈将军的转世,可,孝烈将军是女子,这么多子孙去试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老爸又是怎么确定玲玲是家族中最合适的人的呢?老爸还有什么隐瞒了自己呢? 想着,马爸爸走进了花厅,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盖碗茶和一些小吃凉菜,看向已经先到的妻子,马爸爸笑了笑,“刚爸爸和我感慨了一下,我们家族这么多小辈都不如穆兰啊!”马妈妈温柔地笑着回应他,“是啊,看到穆兰能那么轻松地将马槊使得如此的好,我都觉得穆兰该是我们家的孩子呢。” 穆兰几个走进花厅时,听到的就是这两句。 看到穆兰几个进来,马爸爸赶紧站起来,笑着对穆兰说,“来,快来坐下,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我和你们阿姨都舍不得呢,真不能多住些日子了?” “叔叔阿姨好,”穆兰几个礼貌地打了招呼,坐下后又说,“这次来了快一周了,再不好打扰了,而且还有幸看到了你们家族比试,也算是开了眼界,该回去了,再说,过几天高考分数也要出来了,我们不回去,家里人会着急了。” “是呢,叔叔阿姨,要就我说吧,我可喜欢你们家了,漂亮,大,东西还都好吃,我是不想走的,不过不走不行啊!”翟点彤也在一旁说。 刘菲菲也谢了几句,说了不得不走。 “行,我也知道,你们刚高考完就过来,家里人肯定也想你们回去了,反正你们玲玲是好朋友,现在也认了门,以后有时间就过来玩,叔叔阿姨随时都欢迎。”马爸爸看大家都这样说了,也就罢了。 送别宴自然是菜色丰盛,味道绝佳,快要吃完的时候,马爸爸貌似不好意思地对穆兰说,“穆兰,今天上午为难你了,家族比试,小飞一向都是前二,平时很是喜欢找人比斗,又听说你舞得动那柄马槊,今天就贸然向你挑战,真是对不住。”停了停,见穆兰没有接话,又接着说, “老爷子一直都希望后辈们能好好习武将家族传承下去,你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小一辈功夫确实稀松,就想着你能,能刺激一下他们,真是对不起了!” “谢谢老爷子看得起,”穆兰笑着说,“今天怕是让老爷子失望了。” “哪有哪有”马爸爸连忙摆手,“刚来这里之前,老爷子还在和我说,后生可畏,说是自己过去总是井底之蛙,敝帚自珍了,希望你以后能常来这里住住,家里的武学,但凡你感兴趣,都可以学。” “谢谢老爷子了,有机会定然再来拜访。”穆兰面容严肃起来,很是郑重地作出了回答。 马爸爸看着穆兰的表情,心中非常满意,脸上带笑,“那就说好了,随时欢迎。” 午饭后,几人往院子门口走去,因为午饭时翟点彤收到了母亲发的信息,说是大约半小时就能到了,她们要去村口迎一下,定位也就能找到这个村庄,可具体哪一家,按导航走,就比较慢了,不如她们去村口迎迎。 马存玲也和几人一起,这会马存玲也比上午结束时自在些了,虽然还是有些怨自己爷爷做的太过,不过也能理解自己爷爷对武术的执着。现在面对小姐妹们,也不是那么尴尬了。 穆兰也并不是真的全然相信马爸爸的说法,虽然表面看似都说得通,自己毕竟是小辈,长辈有什么不太注意,没尊重自己,让自己做了表演,也不算什么,但,穆兰记得自己开始时,老爷子那复杂的眼神,那可不像是对武术的执着,不像是对自己的欣赏,更不像是想用外人来刺激自家晚辈好好学武,那是一种难以说清楚的情绪,好像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事终于有了希望和结果。 穆兰几个在村口没等几分钟,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车子和翟点彤妈妈平时开的大越野不太一样,更长更高一些,车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翟点彤妈妈从副驾驶的窗子上伸出头来,招呼她们上车。 “呀,妈,你把公司保姆车开来了啊!真是好,回去可以睡着了,你对我真好!”翟点彤一上车就开始撒娇。 “呵呵,怎么你就没见你妈我了,就看到车了?”翟点彤妈妈看着女儿。 “哪有呢,妈妈,女儿我好想你呀。”翟点彤上前隔着椅背拦住自己妈妈,开始用嗲嗲地声音说话。 穆兰几个开始抖鸡皮疙瘩了。 几个人说笑了没两句就到了马家,翟点彤妈妈不动声色地在大门口打量着这个宅子,让司机从车上拿了两大提礼物下来,自己拎着走进了大门。马爸爸和马妈妈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向大门口来。 双方先是寒暄了一阵儿,翟点彤妈妈又代表几个小姑娘的家长再次感谢了马家的款待,也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家去江城做客,尤其提到马存玲不久之后就回学校去填志愿,可以到自家住几天,也免得时间上来不及,几个小姑娘还可以在一起再玩玩,以后上了大学,还不知道能不能总有机会见面了。 第66章 有机会了 马爸爸和马妈妈也笑着应了,说还想马存玲去学校填报志愿的时候,就让去她大堂哥那里住两天,不过他大堂哥自己和朋友合租的房子,可能不是很方便,正想着要不要安排司机接送一下,或者干脆就住酒店去呢。 穆兰突然想起,马存玲高中三年,虽然每逢长假回家时,她堂哥都来接送,可平时周末马存玲回不了家,也没听说她堂哥来接她出去吃个饭或送什么,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同马存玲让她们以为的那么亲近。 而且,玲玲大伯父家是自己做生意的,她大堂哥也是在江城工作,就算她大堂哥工作不久没挣什么钱,可她大伯父好像生意做的不错,那天看他们一家的穿戴,很是贵重,谈吐间也表现出并不是缺钱的人,在各地的投资收益还不少,她大堂哥怎么还要和人合租房子来住? 难道是他大伯他们一家在装有钱人?或者说她大党哥没接受父母的钱?不对,她大堂哥前后开的不同的两辆车,都是他本人的,穆兰回忆起自己注意到的车上的标识。 那就是马爸爸马妈妈在说谎,为什么说谎?想让马存玲去翟点彤家住显得不太突兀?这是想让马存玲和翟点彤保持好关系?不对,他们一家的目标,始终是自己! 不过是这次马老爷子一下表现的明显了,其他人在帮着打掩护,降低自己的戒备。自己有什么好谋算的? 穆兰实在想不出,马家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穆家什么背景都没有,也没有钱、也没有权,毫无利益可谋,马家如有所谋,必在己身。自己现在猜不到他们的打算,或者选择远离,可远离有什么用,别人已经想谋划你了,逃避并不是正确的选择。这也是穆兰在无意间表现了自己对那柄马槊的喜爱,感到马存玲的异常后,就干脆不再隐瞒自己会骑马原因。 穆兰从不怯敌! 但穆兰也不是莽撞,自己来这里不是一个人,适当显得自己有脾气才正常,对方猜不出自己的虚实或背后有什么,才会忌惮,试探,对方试探的越多,就会暴露的越多。 回去的路上,翟点彤开始一直叽叽喳喳地和自己妈妈说着在马家的见闻,刘菲菲也时不时地加入谈话,穆兰说自己累了,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后排的椅子上,很快其他几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后面一个多小时的时候,翟点彤甚至在车上睡着了,发出了一阵阵小呼噜声。穆兰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到穆兰和刘菲菲所住小区门口,翟点彤妈妈将马家准备的礼物提了两袋下来给两人,礼物都是马家准备好的,三份一样的。谢过了翟点彤妈妈,两人拎着礼物拖着行李各自回家。 穆兰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19点半,全家人都在家里,周日原本穆兰爸爸是要出去拉客的,想到有一周没见到女儿了,今天是特意早回来的。 穆兰笑着和每个人问好,将自己的行李拖回房间又出来给大家看马家准备的礼物。穆兰妈妈看穆兰没瘦,精神也不错,心放了下来,笑着打趣她,“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别人家又大又漂亮,不想回来了哇!一去就待了一周!” “哪有啊!哪都不如自己家里好!” 晚上吃过晚饭,和家人一起去散步消食后,穆兰开始制定自己的暑期计划了。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前,自己还是要每天好好学习几门外语,录取通知书根据过往的时间看,自己最迟也应该在7月下旬以前就能拿到,而京大新生报到一般是在9月第一周,自己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穆兰想提前去京城。 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要提前适应和熟悉京城的环境,明年自己就成年了,有很多事情现在可以开始做准备了;二是,图热森,那个叫涂华的挪威语老师,一直邀请她去北外,和各种外国人一起去面对面交流,在纯外语的环境下,外语才能更快地进步。这和霍老师说的,要想真的学好法语,就要经常抽出时间去法国住半年,两三年去一次都行,语言也是会进化的,要真正掌握一门语言,并不仅仅是在家里就能学好它的。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爸妈同意。 第二天一早,穆兰照旧晨练,早饭后就往刘爷爷那里去。过去一周去马家玩,穆兰和刘菲菲是提前和刘爷爷说好了,也说了回来就要继续学习,刘爷爷是鼓励她们去玩的,这两个小姑娘,尤其是穆兰,过去几年可是被他压迫地很厉害的,虽然直到现在,刘爷爷还是没有探到穆兰的极限在哪里。 今天霍老师也在,在给穆兰上完课后,霍老师给穆兰讲了自己快要离开江城的事,他最迟7月底就要去京城工作了,穆兰一直没有问霍老师这几年为什么都没去工作,现在也不会问霍老师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京城工作。霍老师倒是主动说,自己这几年因为家庭原因一直在江城,现在事情结束了,他又正好收到了北外的邀请,决定去京城继续教书了,最多一个月就要处理完这边的各项杂事。还特别邀请穆兰和刘菲菲这周有时间都去他的旧书铺看看,拿些喜欢的书。 学校是9月开学,但他要早点儿去安排一下,毕竟以后可能就要在京城长住了,是住学校教职工宿舍还是自己买房,这都要提前打算好,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因此,7月之后就只能线上授课一段时间了。不过好在穆兰也是要去京城读书,开学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而且到时候还可以带她去北外蹭蹭其他老师的课。 穆兰很是为霍老师高兴,也感激霍老师,主动提出要去帮忙整理书铺,霍老师笑着说好。 下了二楼,刘爷爷笑看着穆兰说,“小霍和你说了他要去京城的事了吧?我差不多也要在8月前去京城一趟,那边有个老友在翻译一些资料,想让我一起参详一下,你要是有时间,我也希望你能一起过去,给我做个助手。” 有机会了! 第67章 端午节(为推荐第一天加更!) 穆兰瞬间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之前还在发愁如何能让爸妈同意自己提前去京城,这不,机会就来了! 穆兰表明了自己非常愿意去做助手,只是要和父母商量下。刘爷爷笑着说应当的,还说吃住都不用担心,自己老友那边有安排,之前他们翻译一些资料时,都有专门的住所,有专人负责饮食起居,另外还有助手费可以拿。 穆兰当晚和爸妈提了这件事,穆兰爸爸有些担心,穆兰是个小姑娘,哪怕是要上大学了,还是不放心她单独去那么远。穆兰妈妈考虑了半天,还是同意了。自己女儿一直和刘老先生学习,这次说是让穆兰去当助手,实际还不是为了提携一下女儿。女儿本来也打算报考京大的外语专业,也是要自己远行的,那么提前去一个月也没什么。唯一不确定的是,女儿高考是否能顺利考上京大。 穆兰很开心自己的妈妈这么相信自己,按惯例两天后成绩就出来了,那时候妈妈也就不用担心了! 南省高考成绩出来的时间,正好安排在端午节当天20:00。端午节前一天家里就已经准备好了几大盆粽子,有白味粽、有蜜枣粽、有红豆粽,却没有咸肉粽,倒是让听说了粽子咸甜之争的穆兰觉得有点儿可惜了。 穆兰也按曾经的习俗提前准备了十多条有着青、白、红、黑、黄五色的五彩丝,给爸爸、妈妈、枫儿还有刘爷爷和霍老师都备上了。五彩丝,名称很多,长命缕、 续命缕、 辟兵缯、五色丝、朱索这些都是,不管被称为什么,都是一种好的寓意或祝福。端午当日早上系在手腕上,七月初七后再取下。 曾经的端午是多热闹的节日啊!采艾、踏百草、竞渡、做菖蒲酒……有条件的会养鸟教说话来娱乐,现在的端午好像少了不少玩乐的项目,不过现在的生活远比曾经好的多,很多过去难得或想都想不到的吃喝玩乐,在平日里都能做到,节日也就少了很多因为一年一次的特别行为而平淡下来了吧。 端午节是要放假的,端午当日清晨,穆兰晨跑回来,将五彩丝一一系在家人手腕上,爸妈都很高兴,枫儿更是拉着姐姐让姐姐给自己讲端午这些习俗的渊源和含义。 早上吃了清粥、咸蛋和白粽子,穆兰都觉得有点儿撑着了,粽子可真是不好消化,但真的好吃,白粽子也好吃。昨天粽子煮好就已经给刘爷爷送过去了,穆兰也把自己做的五彩丝也送去了两条,今天好像没什么可做的,不好去刘爷爷家上课。原本家里人都放假了,原来想着可以去郊游,不过考虑到都放假了,人多,大家又放弃了。 最后穆兰还是去看书了,无事可做时,读书永远都是最好的选择!中午吃了饭后,穆兰躺在床上午休,想起了家里的情况。 穆兰现在和枫儿还是在一间房里住,穆兰睡上铺,枫儿住下铺,还好姐弟俩年龄差的比较多,不过现在枫儿也要10岁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高中一直住校的原因,可能爸妈早就要安排给枫儿在客厅支一张小床了。 穆兰爸爸一直是个老实人,在单位勤勤恳恳,虽然一直没什么升职机会,但老板也知道穆兰爸爸的为人,还是很信任他,给他的工资也是比一般职工高一些的。再加上穆兰爸爸肯吃苦,在下班和周末时都去地铁站口拉客,一个月也能多贴补家里一两千。 穆兰妈妈是挺能干的,之前因为爷爷生病和生枫儿耽误了几年,这几年单位给她安排的工作是越来越重,不是指多,而是更重要,穆兰妈妈好像已经做到中层管理了。 枫儿,枫儿现在还是个快乐的小学生,他和景歆一直都是好朋友,景歆的哥哥,景浩,今年9月也该读研三了,高二寒假时加了景浩的微信,两个人之后其实也很少交流,基本就是节日的礼貌问候,然后就是交换两个小家伙在家里说的好朋友的一些小秘密。 今年穆兰高考,景浩还说了今年9月在京城等她来,等她来了要尽尽地主之谊,还要带她去看看如何拍电影,对了,景浩现在在一个大导演的剧组里做助理导演,已经开始接触拍电影的具体事项了。想到这里,穆兰还真的想去看看,电影啊!哪怕已经几年了,穆兰还是觉得神奇得不得了。 拉回思绪,穆兰觉得自己在京城的发展计划要尽可能保证家人的安全,或发展,可是自己能给家人什么样的发展呢?不说自己现在还不能让爸妈都听自己的安排,哪怕是爸妈能听,自己也并不了解做什么可以帮助家人迅速发展起来,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无非是将自身再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让其他人因为忌惮自己而不敢给家人使绊子,但这还需多久! 迷迷糊糊地穆兰睡着了。下午醒来也是继续看书。 晚饭还是家里几个人,因为今晚要出成绩,一家人都没去奶奶那里过节,想着成绩出来了再去,反正端午有三天假。晚饭后,家里虽然开着电视,可心思都没在电视上。枫儿更是一直在放电脑的桌子旁边转圈圈,最后还是穆兰受不了了,喊枫儿和自己一起下楼去转转,枫儿才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渐暗了,穆兰爸爸让两人别逛久了,还有不到半小时了。穆兰答应了一声就带着枫儿下楼了。小区里散步的人还不少,一楼的赵大妈看到了穆兰,不由大声问,“兰兰啊,今天出成绩哇,考的怎么样啊!?” 上次中考后,赵大妈说是担心穆兰考不上光明高中,结果穆兰说是要上一中,还真就上了一中,穆兰家低调,除了亲戚并没有和人说穆兰考了江城第一的事,赵大妈还是知道穆兰上了一中的事,毕竟小区里在光明中学读书的小孩不少,都知道穆家的大闺女考得好,上了一中。 这几年,穆兰平时很少回家,放假也一直在学习,小区里在一中读高中的就穆兰和刘菲菲,刘菲菲家里人也是不在小区聊八卦的,赵大妈还真不清楚穆兰在一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68章 第一又见第一 穆兰看着赵大妈一脸好奇的表情,朝赵大妈笑笑说,“赵大妈,成绩要晚一点才出呢,不过我觉得考的还不错。” “嗯,我姐最厉害了!”枫儿也在旁边说。 赵大妈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穆兰会说自己考得不错,这成绩还没出来呢!“那就好,等你好消息,我们大家好吃你的升学宴。”顿了顿,赵大妈还是笑着说了一句。 “好啊!”穆兰脆生生地回答了一声,和周围的人笑笑,就牵着枫儿走了。 在小区转了半圈,就遇到了刘菲菲。“哎呀,兰兰,你也心慌哇?”刘菲菲靠近穆兰,噘着嘴小声和穆兰说。 “嗯?你在心慌啊,”穆兰不由笑了,“考都考完那么久了,分数是多少,考完就定了,这会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看刘菲菲的表情更不好了,又赶紧说,“你放心,按你考试时的感觉和考完后对答案的情况来看,一本肯定没跑。” 刘菲菲的表情好了很多,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你之前说的想考英语专业,学校还没想好,现在确定了没有?” “我想考京师大的英语专业。” “好啊!那我们就都能在京城了。”穆兰是真的高兴,之前刘菲菲一直没确定学校,看来这次考的真的不错,京师大也是好大学呢。“彤彤一直说要考人大,玲玲也说是要上京大,以后在京城,我们还能在一起呢。”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刘菲菲一下就兴奋起来了,接着又情绪低落下来,“京师大离京大好远啊,人大和京大就很近。” “呀呀,你这是都查了位置了啊!”穆兰笑了,看着刘菲菲一会儿一变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了。 刘菲菲现在是因为分数没出来,情绪有点儿不稳定,估计今天在家里也是焦躁不安才下来走走的。 “好了,没事的,那才几站路,我们到时候要一起走遍京城呢!而且京师大是在市中区,我们要进城区不都没你近啊!” “嗯嗯,是的呢。”刘菲菲又高兴了。 两姐妹说笑着在小区又逛了一圈,看着刘菲菲的情绪稳定了,穆兰对刘菲菲说,该回家去了,可以查分了,两人才分开。 穆兰带着枫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爸妈两人都围在穆兰的电脑旁边,穆兰妈妈之前用的旧电脑被嫌弃了,平时办公还可以,查分这么重要的事,两人都觉得穆兰的电脑要好些。 两个人一人拿着穆兰的准考证在念号码,一个人对着电脑在录入,穆兰和枫儿都没敢出声。 “哎,还是刷不出来!”穆兰爸爸焦躁不安地喊了一句。 “现在人多,要不还是晚点儿再试试吧。”穆兰趁机插了一句。 穆兰爸妈一起抬头看了穆兰一眼,都不说话,又转向电脑。 穆兰和枫儿只好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还好,几分钟后,就听到穆兰爸爸惊呼一声,“你们满分是多少?是750吧?!”眼睛期盼地看向穆兰。而穆兰妈妈头也不抬地拿起准考证又对了一遍号码。 “是750”穆兰老实回答。 “750啊!我们女儿考了满分!”穆兰爸爸这下不看女儿了,而是一下抱住穆兰妈妈,大声喊着。 这次穆兰妈妈没嫌弃穆兰爸爸声音太大,也笑着说,“是,是!”又看着穆兰说,“你太棒了,你来看看,你考了满分!” 穆兰一直都很自信自己考的不错,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会的,也没发现有做错的,但主观题,阅卷老师会扣几分?自己是没把握的,想着740以上总是有把握的,但真没想到自己会是满分! 这一刻的穆兰也是开心的,很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里,家里很是热闹,当然热闹的是电话,穆兰爸爸还是给奶奶和叔叔家报了喜讯,又从奶奶那里获得消息的,长久都没联系的远亲们也来了电话祝贺,还说要穆兰爸爸办个热闹的升学宴,要登门来贺。学校的老师也打来了电话。穆兰也给刘爷爷、霍老师和刘一衍报告了好消息,刘一衍所在的京城是单独出卷考试的,这次分数是不能比较了,不过刘一衍也考的非常好,至少京大的金融系是肯定没问题的。 当然还有媒体的电话也不少,说是要来采访,都被穆兰拒绝了。 很快就到了去学校填志愿的日子,穆兰和刘菲菲一起,带上了全套的校服一早就往学校去了。一进教室,同学们都哄闹了起来,穆兰这次的成绩已经全校皆知了,这可是满分,很多年都没有的,而且裸分满分的好像这是唯一一个呢! 高老师进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笑容,让大家安静下来,先把志愿填了再说。填报完志愿后,高老师又招呼大家一起去拍合影,这次合影,校长都来了,平时高三毕业合影,校长可是几乎都不会出现的。拍完了合影,同学们都还不想就此散了,三三两两在一堆聊着天,还约着要一起聚聚,又商量着要来高中毕业旅行。 穆兰、刘菲菲、翟点彤、马存玲四人正在教室的角落里聊天,马存玲是昨天晚上到的,因为怕今早来不及一起拍合影,昨天中午就出发了,马存玲昨晚是住在翟点彤家里的,今早两人也是一起来的。高老师进来找穆兰,说是校长要见她。 穆兰跟着高老师一起去了校长室,校长很是亲切地招呼穆兰随意坐,说是这次学校会给穆兰特别奖励,虽然一中一直对高考成绩突出的学生进行奖励,但是穆兰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仅是江城第一,还是可能是全国第一,对一中而言也是不一样的荣耀,一中决定给穆兰奖励20万,本来还是要退还穆兰高中三年的所有费用,但想起穆兰高中入学时就是第一,已经减免了高中三年所有学杂费用,这也没什么好退的,还是高老师提醒说还有住宿费,校长就又提出将住宿费退还给穆兰。 穆兰很是不好意思,想着这住宿费就不用退了,毕竟自己在一中三年不仅入学时拿了奖学金减免了三年学杂费,还年年拿奖学金,实在是高中没花钱还挣了钱的。校长和高老师都不同意,坚决要求穆兰要拿。 第69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之后两天,在学校的安排下,穆兰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这些都是官媒,和教育部门有关,穆兰不好不配合,也在采访中特别感谢了一中老师的帮助和学校良好学习氛围。 在穆兰拿到录取通知书前,穆兰已经先后收到了来自学校的、江城市政府、南省政府的三笔奖励,合计180万元,之所以会如此的高,是因为穆兰已经被确认为是今年的高考全国状元,学校、市和省的奖励都比以往提高了很多。 一中最后实际给的是50万,市政府给的是80万,省政府给的是50万。其他也有企业说要奖励高考状元,都被穆兰一家拒绝了,其实,两级政府所给的奖金中也是有企业捐助的,只是这是捐给政府的,就与穆兰没有关系了。 穆兰的升学宴在穆兰拿到录取通知书前就在准备了,只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可以进行了。 说到录取通知书,其实还是有些曲折的。穆兰之前参加国际数学竞赛获得金奖时,就已经获得了清北和京大的保送名额,不过穆兰不想读保送的数学系坚持自己高考。在穆兰的成绩出来时,清北和京大都上门来招生了,说是任何系都可以选,毕竟穆兰没有什么偏科,没有明显的弱项。穆兰先带着歉意拒绝了清北,告知已经确定选择京大了。 之后穆兰就将自己想多选几个专业的想法告诉了京大的招生老师,老师表示可以,学校是允许的,还问了穆兰想学哪些专业,穆兰只好说自己想学习西班牙语、法语和金融专业,如果精力可行,还想学习应用数学类的学科,能让她旁听就行。京大老师很是诧异,穆兰首选的居然是语言类和金融类,反而将应用数学放在了旁听的位置上。还是有些委婉地表示同时学两门没接触过的外语可能有一定困难,可以在她大三之后再考虑安排。 穆兰告知自己在高中已经开始学习法语和西班牙语,有一点儿基础了不会太吃力,而金融是自己很感兴趣的学科。京大的招生老师当即给学校打了电话,之后很快就有法语教授和西班牙语的教授分别给穆兰打了电话进行了直接交流。然后京大招生老师明确告诉穆兰,她的要求没有问题,然后主动和穆兰握手,说希望很快就能在京大见到她。 总之,穆兰最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不过是特别的通知书,上面附有金融系和外语学校的报到须知。 既然有了录取通知书,穆兰爸妈就把升学宴的邀请函发出去了。其实以穆兰爸妈的性格是不想办什么升学宴的,但奶奶说这是穆家第一个状元,必须要请客,还说要是穆兰爸妈怕花钱,老太太自己给钱。穆兰叔叔也说自己要承担升学宴的费用,因为穆兰叔叔自己在做生意,这可是在生意伙伴中大涨面子的事,虽然自己的孩子成绩还可以,可差穆兰就远了去了。 都这样了,穆兰爸妈也就决定办个升学宴了,不过坚持还是自己出钱。穆兰知道家里一直不算多富裕,一直想攒钱换房子也没能办到,这次升学宴,穆兰就提出用自己的奖金来办,被穆兰爸妈拒绝了。 穆兰爸爸说,自家这几年也攒了差不多十二万了,买房子是不行的,这些钱是攒着给穆兰和枫儿两姐弟读书的,穆兰这三年读高中就基本没花家里多少钱,这次拿到的奖励是穆兰自己挣来的,就让穆兰自己留着,以后读书工作要花钱的地方多。 升学宴最终确定在7月18日举办了,地点是江城的一家老字号的餐厅,不是什么星级大酒店,但装修和菜品都不错,原定就是6桌,穆兰的高中学校的老师一桌,亲戚两桌,单位同事两桌,穆兰的好朋友加上亲戚中几个大一些的孩子们一桌。 结果没想到,江城市委教委和来采访过穆兰的几个媒体记者闻讯也表示要来祝贺,只好又加了一桌,结果升学宴当日,只亲戚就来了四桌,让穆兰一家尴尬无比,里面有不少人是多年都没联系过的,一是亲戚关系太远,二是穆兰家前几年日子过的不好,都怕穆兰家借钱伤感情就自己疏远了的。这次倒是都来了,尤其是听说还有领导要来,就更不必说了,必须来啊! 临时加了三桌,才算是都安排了,倒是凑成了十全十美的十桌。 不是穆兰爸妈没请刘爷爷和霍老师,而是老爷子和霍老师都表示不方便去,穆兰一家就单独请了刘爷爷和霍老师吃了一顿饭。 升学宴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穆兰爸妈累得不行,回到家里的时候,奶奶和叔叔一家也跟着过来了。 奶奶非常高兴,当着大家的面给了穆兰一个大红包,说是穆兰以后要去京城读书,买了东西带着不方便,让她自己去了京城再买。以后孙子们谁考上大学都有红包,不过大小嘛,就要看成绩了。 叔叔也给了穆兰一个大红包,说是穆兰给弟弟们做了一个好榜样,然后又问穆兰有什么学习资料可以给自家两个小子,尤其是大的一个,过两年也要高考了。 穆兰当即将自己打包好的几大箱资料都拿了出来,叔叔如获至宝地亲自抱上了自己的车,穆兰爸爸想帮忙都不让。叔叔回家打开纸箱后,看到整齐的资料和写的密密麻麻的练习册,又用手机给穆兰发了一个大红包,还是不能不收的那种。 穆兰当天仅从奶奶和叔叔那里就又收获了元,奶奶是给了六万,叔叔先前的红包给了两万,后面回家又转了8888。 升学宴家里人是商量好坚决不收红包的,但还是有亲近些的亲戚吃完饭后丢下红包就走,追上去还就发脾气,外面的人的红包不收好说,亲近些的亲戚给的,真坚持不要,还真是得罪人了。 另外还有一些同事送了笔记本、平板,甚至还有人是送了项链之类的首饰的,这些买都买了,退给人家也确实不好,还好都是以后有机会还的,记在小本本上吧。 在奶奶和叔叔离开后,穆兰一家整理着这些礼物时,都苦笑不得。 穆兰心里想的是,怪不得说“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魏晋时以世家为大,隋唐后的科举制度给了寒门一个机会,就是读书。这次高考,自己收到的财物,差不多就有两百万了。 第70章 出发 升学宴办完了,穆兰出发的日子就不远了。接下来一周的时间,穆兰先去帮着霍老师整理了他的旧书铺,霍老师并没打算把旧书铺里的书都贱卖了,两个人整理了几大箱版本比较好的旧书,打包好都放在了刘爷爷家里,将剩下的都半卖半送给了周围几家旧书店。放在刘爷爷家里的书,是准备等霍老师确定了自己的住址后,再寄过去的。 又和父母枫儿一起去了奶奶那里看了看,告诉奶奶自己要提前去京城的事,奶奶先开始很是担心,在听说是和穆兰的老师一起去,还是去给老先生做翻译助手,又转为支持,叮嘱了穆兰不少,在穆兰离开时,又塞给穆兰一个红包,穆兰不想再收了,奶奶不准她拒绝,最终还是拿上了。 穆兰回去一看,又是一个6000元的红包。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一直不算是很亲近,但也没什么矛盾。奶奶和妈妈其实是很像的,都是比较强势的人,对子孙都是有爱护也有要求的,爸爸在老一辈眼中也不算什么有出息的,可奶奶跟着叔叔一家住,也确实是变相减轻了爸妈的负担,而且家里那么小,也真的是住不下。 后面几天,枫儿知道姐姐这次走的远了,不像是高中住校那样,虽说不能每周都回家,也隔不了太久,而且就是住校,两人也都在一个城市里,真想见面,也随时能见到。这次,最快也要到寒假过年时才能再见面了,枫儿还是很舍不得,天天都黏着姐姐。 穆兰也随时带着弟弟,包括和刘菲菲她们去见面也带上他。还单独带着弟弟去游乐园玩,是要买门票的那种大型游乐园。枫儿玩得很开心,当天累得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黏着姐姐。 看着总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弟弟,穆兰想,自己对枫儿的关心真的是太少了,枫儿这两年已经开始按她要求的在有意识的锻炼了,但是并没有开始真正的习武,只是强身健体而已,之前自己也没想过要枫儿习武,但马家的事情,穆兰觉得总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弟弟也需要强大起来,除了好好学习外,还需要足够的武力,至少要能自保。 穆兰趁着带着枫儿单独在外面的时候,认真地问枫儿,是否想学习武术?枫儿眼睛都亮了,小男孩哪有不幻想自己武力超群成为一代大侠的,自然是不断点头。穆兰很严肃地对枫儿提出了学武的要求:一是不能因为习武而无故惹事,要谦虚谨慎,不欺压弱者,在和小朋友玩闹时不使用武力,平时也不能乱用武力;二是,不能告诉其他人,如果爸妈要问,就说是和姐姐一起为了强身健体而练习的;三是,决不能影响学习成绩,每天都要好好学习。 枫儿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和姐姐确认是不是奶奶和景浩都不能说,得到肯定答案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到。穆兰又说了要开始习武就要每天都坚持,不能间断,只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能有所成,否则不如不练。枫儿也表示自己肯定可以坚持。 穆兰就告诉枫儿,一会儿就给枫儿买一个智能手机,这个手机不能带去学校,只用于每天早晨枫儿去晨练时,姐姐和他一起视频,教枫儿一起练功,枫儿高兴极了,又怕爸妈不同意买手机的事,很是纠结。穆兰问枫儿,能保证不用手机做其它的事吗?比如打游戏,看动画电影什么的。枫儿说保证能做到,穆兰笑着说,由姐姐自己和爸妈说,肯定能行的。 当天穆兰就带着枫儿一起买了一个智能手机。回到家里,穆兰和爸妈说了要每天早晚监督枫儿晨练和晚上一起做作业,所以给枫儿买了一个手机,就用来视频,只在家里用,不带去学校。穆兰爸妈同意了。现在枫儿就盼望着每天早上可以和姐姐视频,然后一起晨练,一起习武。 当天晚上,枫儿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个武功高手,可以飞檐走壁,可以力劈华山,还能拳打猛虎……最后都笑出声来,被穆兰推醒。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7月24日,刘爷爷身体不算好,坐飞机怕不适应,大家就一起订了高铁票,高铁也快,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时间不长,还平稳。 出发当日早上,是穆兰爸爸一大早开车送他们一行人去的高铁站,因为车上坐不下,穆兰妈妈和枫儿就只送到了楼下,枫儿眼中有着不舍,穆兰妈妈看着很镇定,一直笑着嘱咐穆兰,但穆兰还是看出了她的不舍和担心。 这次一起走的是四个人,刘爷爷、霍老师、穆兰,还有李婶。李婶早年丧夫,中年又丧子,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照顾刘爷爷也很多年了,刘家是打算为李婶养老的,早就和李婶说好了,等李婶做不动了,就给李婶安排养老院,还一直给李婶买了各种保险。刘爷爷这次去京城大约要待半年,李婶不放心,而且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就表示要跟着一起,刘爷爷也同意了。 因为要和刘爷爷一起,四个人都买了商务座,穆兰第一次坐商务座,觉得比飞机上的座椅舒服多了,高铁的噪音也比飞机的噪音小的多,只是商务座的价格比飞机票还贵,以后自己还是不用坐商务座了。 上车没多久,刘爷爷和霍老师就闭目养神了,刘爷爷是一早就折腾着来赶车,有点儿累了,霍老师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处理各种事务,也累得不轻。李婶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穆兰是单独坐在靠窗这边的,看着火车旁边飞速后退的景色,穆兰心里并不平静,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去远方,但这次的意义不同,她要在京城开始她新的生活,哪怕她再是一个曾经经历了一世的老人,在这一世,她还只是一个即将成年,即将面对着陌生的城市、还有未知危险的小姑娘。 第74章 见世面(感谢吃瓜群众cgq加更!)) “你提前一个月来,是有什么安排吗?”视频的事说完了,景浩开始关心穆兰电话里说的“有事”是什么事。穆兰给景浩解释了是陪老师来做翻译助手,景浩挑了下眉毛开口说, “你还有四天时间,跟我去剧组看看吧,蒋导的电影现在是后期了,我现在正在跟一个新锐导演的电视剧,是蒋导的学生,拍的现代剧,警匪片,这几天正好都是打斗戏,挺有意思的。” “去剧组看看?”穆兰还真的有点儿心动。 “学校就在那里,京城的古迹也就在那里,但剧组拍戏可就这几天,等你以后想看了,我还不一定能带你看到呢。”景浩又加了一把火。 刘一衍看穆兰很是心动的样子,也知道景浩是景歆的哥哥,就开口说,“想去就去看看,你现在就在京城了,还要待很多年呢,学校、古迹什么的确实随时都能看。” “好,不过明天不行,我要和刘爷爷去拜访他的友人,明天晚上我们再约时间好不好?”穆兰终于下定决心。 “行,不过明天如果你回来的不太晚,我可以带你去看夜戏。”景浩笑着说,然后看向刘一衍,“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刘一衍本来就打算要陪着穆兰一起去的,就点头说自己有兴趣,会和穆兰一起去。 当天穆兰就将视频传给了枫儿,还告诉枫儿可以和景歆一起练,枫儿很是奇怪原来姐姐说不能和别人说,现在怎么又可以和景歆一起了呢?但枫儿还是高兴地答应了,能和好朋友一起练,太好了! 第二天穆兰和刘一衍一起陪着刘爷爷去了刘爷爷的朋友家拜访,刘爷爷的朋友姓彭,彭爷爷和刘爷爷曾经一起在德国留学,两个人既是同学也同样是大学的教授。只是刘爷爷不愿意远离家乡,一直待在江城,而彭爷爷是京大外国语学院的教授,已经半退休了,只是偶尔会给研究生上上课,或者做一些评审的工作。 彭爷爷和刘爷爷两人聊得开心,又听刘爷爷介绍了穆兰外语的天赋,就有点儿可惜,连声感叹,说穆兰为什么不学德语,穆兰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如果大三之后有精力就会开始学德语,目前法语和西班牙语还需要打好基础,另外自己对金融感兴趣。彭爷爷连说好,最好早点儿开始学,大三就可以去德国的大学交换学习两年。 和刘爷爷回到小院的时候,还是半下午,刘爷爷说要休息一下,穆兰回到房间就和景浩联系了一下,景浩说自己现在正在剧组,给了穆兰一个地址,让她到地方就给她打电话。穆兰给李婶说了一声晚上回来会比较晚,不在家吃饭后,就和刘一衍两人叫了车出发了,位置还挺远,两人在车上坐了近两个小时,天都要黑了。 剧组拍摄的地点是一个旧学校,这所学校原来是一所企业的子弟校,后来成为区小学,因为学校设施破旧,最近几年都没几个学生了,现在趁着是暑假期间要做改造成一个大型社区活动中心。剧组看上了这个学校的破旧,就在拆除前,租了一周,前三天都是在布置,第四天,也就是昨天才开始拍,只有最多三天的拍摄期,时间安排的都很紧张。 剧组拍的场景就是有一群犯人在换监狱的路上逃脱,逃进了一间县城的小学,企图劫持学生威胁警察,可正好是学校放假,学校里就只有两个回来定期查看的老师,犯人们找不到学生就将两个老师控制住,警察很快顺着踪迹找到这里,犯人们砍伤了一个企图逃跑的老师,带着另一个老师和警察谈判。 警察包围住犯人们所在的教师办公室,身为刑警的女主在前面和犯人的头领周旋,同为刑警的男主带着同事从后窗前进去解救人质,在运送受伤人质出去的时候,人质不慎撞倒水瓶,发出响声,前面挟持着老师的犯人头领发现不对,回头询问时,女主抓住时机救出被挟持的人质。 现在拍的就是女主抓住时机救出人质的这一场,女主始终不能把干净利索地打斗表现出来,练习时,按着武术指导的动作演练了无数次,分解动作也能到位,可一连起来,就是和演犯人头领的动作配合不好,往往都是慢几拍,演犯人的演员如果配合她把动作放慢,看着就假得不行。 夕阳映着女主成功后与男主对视微笑的镜头,再不拍就没合适光线了,导演让把后面的镜头先拍了,就开始生闷气了。昨天拍的就不行,今天还不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难不成还要延长租期? 学校方可不是很愿意延期,主要是影响改造成社区活动中心,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政绩啊! 导演是气的想发火,可女主是投资人推荐的,流量小花一枚,不过演戏也算是认真的,演技也有一些,就是打斗不行,这也真不是故意的,导演是气都发不出,工作人员看着脸色铁青的导演都小心翼翼起来。 景浩带着穆兰两人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导演吓人的表情。景浩示意两人先在旁边等他一下,自己朝着导演走去,“导儿,这是怎么了?”景浩笑着对导演说,“是拍的不顺?” 导演看景浩一眼,脸色还是不好,不过倒是搭理了景浩,“你知道还问,你说现在就没能打的女演员吗?” “实在不行,找个替身吧。”景浩提了个建议。 导演说,“我已经让张武指联系了,不过我们这个剧是单元剧,打斗戏不算少,但都分散,集中拍,我这也不好召集所有涉及演员过来吧。间隔时间长,别人过来是跟组还是按天算?按天我愿意,可别人之后接别的戏,后面时间上不配合怎么办?” “这也是问题哈。”景浩也没辙了。导演抬头看他,“你刚干什么去了?” “嘻嘻,我这有两个朋友,好奇没见过拍戏,我就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第76章 配音 “导演,我是小辈,您不必称呼我‘您’的。”穆兰无语半天,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的事!咱们京城这儿,称呼‘您’是一种尊敬一种礼貌,可不仅是因为年龄。”导演笑着摆手,“再说,我这不是‘礼多人不怪’吗?” “那,您随意吧。” “导儿,您怎么总对我‘你’啊‘你’的呢!”景浩在旁边不满地说。 “这不是显得咱们哥俩亲近嘛。”导演一下拍在景浩肩膀上。 ……,穆兰,所以您和我不亲近是吧,行吧,这也对。 “对了,我叫陆琪,家人朋友都叫我陆七,您看着喜欢喊哪个都行。”陆导演又看向穆兰。“您的名字是蒋导和我说的,我看到就认出来了,就没想起给您介绍自己。” 景浩这时也想起,自己好像是没给穆兰和刘一衍介绍这导演的名字,面上不禁闪过一丝赧然。 “对了,明天我们白天要拍上课的场景,穆兰您和您的这位同学愿不愿意来客串一下?” “拍上课的场景?”景浩不由奇怪。 “这几场戏都是半下午到晚上的戏,白天就空着,场地空着也浪费嘛。后面有一个单元里,女主和男主在一所学校里查案子,开始是以实习老师的身份进行的,其中要拍一些教学的场景,就几个镜头,要有些学生,我副导明天会带一些高中生过来,就拍几个近景,远景等学校开学了,找个高中就可以拍了。穆兰和他这位同学看着就合适,正好可以给个镜头嘛。” “导儿,是找的临时群演不够吧?” “咳咳,怎么可能不够,想上电视的小孩多得很呢!”陆导演的眼神明显有一丝飘忽。 第二天刘一衍和穆兰又来到剧组,看到了一群大约是高中生的男女。人数不算少,还都背着自己的书包,刘一衍和穆兰互相看着,不免有些尴尬,他俩可都没带书包来啊! 很快有场务上前,带着各位学生进入了一间教室,教室里布置的很像那么回事,教室的背面墙上,还有板报。陆导演还是很注意细节的,怪不得算是新生代导演中比较出彩的一位。安排好了位置,让学生们将自己的书本笔袋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穆兰和刘一衍也被分了一些书本,两人心里才算安稳。穆兰看看自己桌子上摆的一本英语课本,翻了翻,哟,可真干净,这主人怕是都没翻过几次。 很快场务退到一边,副导演进来给大家讲戏,其实就是一会儿老师来了该如何表现,又点了穆兰和刘一衍,说是要举手回答问题的,也给了两人一人一张写着一会要回答的问题的纸条。其实总共也不会拍几分钟,等最后成片,估计也没几秒的镜头。 扮演女主的演员进来,这次她在剧中扮演一个实习老师,是英语老师。女演员上台后要用英语和同学们问好,然后讲几句课,再提问两个学生。学生的台词,刘一衍和穆兰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完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演员进来,前面几句都没有问题,就是提问的时候,穆兰明显感觉到对方提问所说的英语,似乎有很重的“口音”?好吧,其实就是轻重音不对,个别单词发音也有点儿不太标准。穆兰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配合着,‘老师’提问后,点了穆兰回答,穆兰站起来后,标准流利的口语一出来,周围的学生一下不镇定了,这可比‘老师’说的好多了。 副导演喊了停,很是郁闷,难道说要穆兰不要说的那么标准?演员本来说的有点儿瑕疵不要紧,但不能有对比啊!有对比也不要紧,后期可以再配音,可周围学生的动作表情不对呀! 副导演和同学们又讲了一次,要注意表情,注意眼神,不要乱动。再次开拍,穆兰又被提问,穆兰回答时周围学生都表现正常了,可接下来‘老师’又提问刘一衍,刘一衍一开口,好像bbc主播的rp音,学生们又不淡定了。副导演简直无语,只好再来一遍,总算是拍完了。 结束拍摄,副导演抹了一把汗不存在的汗,让场务去处理临时演员的事,正准备带着穆兰和刘一衍去陆导演那边去,一转头就看见陆导演站在教室外。 陆导演笑着对穆兰说,“穆小姐,有个很意思的事,您想尝试一下吗?” “……”穆兰,谢谢,我并不想。 “陆导,您有什么事吗?”穆兰还是不能直接拒绝,只好换个角度了。 “您的英语口语很不错,”陆导说到一半,又对刘一衍笑着说,“小伙子的也很厉害,就像播音员一样好。”接着又转向穆兰,“想不想试试配音?给我们老师说的英语配个音。” “……”穆兰,就知道并没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兰兰和老师用一个声音,怕是不合适的。”刘一衍率先开口。 “那个,其实到时候经过后期剪片,学生有,嗯,一个就行”陆导一点儿也不尴尬。 怪不得刚才场务给了他俩台词纸条后,根本不考虑他俩能不能记下来,其实,陆导原本的意思是根本就不用有学生回答问题的表现吧。 穆兰和刘一衍对视一眼,就都明白对方已经想明白了。 “配音是要等电视剧全部拍完后进行后期制作时才开始的吧,到时间上难以确定,这个恐怕不行。”穆兰干脆拒绝了。“而且,后期配音时,就这几句多练一下就行了。” “其实还是因为公益片的事,刚才见你们俩的口语都那么好,我就想能不能加上英语演讲在里面,说配音,其实想让你试试录音下来的效果。”陆导演笑着说。 “对了,关于公益片的事,你俩能来拍不?如果愿意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学习的基本情况,”陆导演直接问了。 “那,陆导,您能说说公益片具体是哪方面的吗?”刘一衍开口问。 “哦哦哦,看我,这样,你们跟我来。” 第71章 到达京城 在中午12点前,京城就到了。出了站台,穆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爷爷,我来接你们了。”刘一衍对刘爷爷说着话,又转头朝着穆兰笑着说,“穆兰,你终于来京城了。” 几人上了刘一衍安排的商务车,一路上刘一衍给大家说了安排。原本是要接四人去他们家住的,但老爷子说要住得离老友家近些,就回老爷子自己的宅子去,因此他前两天已经收拾过了,今天就是送大家去老爷子的宅子去。还好李婶跟着过来了,不然还得再去给老爷子请个保姆。 穆兰注意到,从见到刘一衍就开始不自在,几次都要单独行动的霍老师在听到刘一衍说是去老爷子那里住后,就轻松了不少。 看来老爷子说要去住老宅子,多半还是为了让霍老师能安心住下来吧。 很快就到了老爷子的老宅,是个小院子,估计过去也不是高门大院的宅子,就四四方方一个院子,中间是一边有一个水井,一边有个小花园,三面都是房子,正面三间,两边各三间,看不太出来都是做什么的。 刘一衍进了院子,就先将老爷子往正房领,老爷子一摆手说,“让李婶跟着我收拾一下就行了,这边是我家,我还不知道怎么弄?你赶紧带小霍和兰兰选下房间。”说完,老爷子就进了正房左边的一间屋。 刘一衍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身又笑着对霍老师和穆兰说,“左边第一间是厨房,另外一间是储藏室,一间是客房,右边两间是客房,一间是洗浴室。”边说着,边向客房走去,率先打开客房的门,请两人看。 霍老师和穆兰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你(您)先选,我都行。”然后两人又都笑了。 穆兰看着不再开口的霍老师,就指着左边的客房说,“我就住这里吧。”然后拎着行李就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穆兰就发现这间小卧室,虽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除了有一张大约一米五的木制小床、两个小床头柜,一排衣柜外,在窗边还有一张不小的书桌,书桌旁的一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几乎放满了书籍,穆兰一下就喜欢这个房间了。 将自己的行李打开,穆兰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铺上床单被套,被子枕头什么的,穆兰可没带,原本按学校的通知床单被套都不用带的,不过想着要当一个月的助手,还是要带上了。又将这两天可能要穿的衣服挂起来,再将单独放洗漱用品的小包取出来放在一边。穆兰就迫不及待地蹿到书架前面想看看都有些什么书。 “叩叩”敲门声传了进来,“请进!”穆兰回头,看见刘一衍正笑着看着她。“就知道你会对书感兴趣,先别看了,该吃午饭了,老爷子都要饿了,你也该饿了。” 穆兰一下就不好意思了,确实该吃饭了,自己刚才也是想着抓紧时间看一眼都有些什么书。 跟着刘一衍走进了正房中间的屋子里,中间的屋子大约是做起居室用的,有沙发和电视,还有一张餐桌。刘爷爷和霍老师都已经坐在那里了,餐桌上摆满了菜。 “是从老字号的饭店订的,中午太匆忙,来不及做饭了,大家也累,出去吃饭走着也热,就先对付一顿,晚上我父母请大家去酒店吃饭,那顿才算是接风宴。”刘一衍笑着说。 “李婶呢?”穆兰没看到李婶。 “她刚过来有点儿晕车,说是晚点儿再吃,现在先休息一下。我们吃。”刘爷爷说着,示意穆兰赶紧过来坐下。 “我给李婶另外叫了一些吃的,这些可能油腻了些,你放心,先吃吧,看吃得惯不。”刘一衍对穆兰说着,也坐了下来。 午餐很是有京城的特点,咸、甜、酸、辣、糟香、酱香,重口居多。穆兰吃得很是习惯,不过有点儿担心刘爷爷吃这么重的口味行不行。 刘一衍小声和她说,“爷爷也好这一口,这第一顿就满足以下他,之后就要清淡些了。” 刘爷爷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吃得很是欢实。 午饭后,霍老师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出去一下,去见自己的同学,就是这个同学推荐他到京外就职的,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要和同学一起吃饭。刘爷爷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去了。 霍老师离开后,刘爷爷睡了一会儿午觉,起来就和穆兰说,下周一开始工作,这几天就先带她见见老朋友,她要是想出去转转,就让刘一衍带她去。开始工作后,就要搬去工作的地方,至少一两周才能出来一次了,翻译工作一开始,就要忙起来了。 穆兰笑着答应,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刘一衍就说这几天太热,不如就带她去看看未来要读的大学和其它几所名校,故宫、颐和园还有长城这些,这个天去,可晒得不行,以后天凉快些再带她去。穆兰没意见,她也很想去看看。 当晚穆兰见到了刘一衍的爸妈,刘一衍的爸爸明显看着身体有些瘦弱,看着很儒雅,不太像是经商的。刘一衍的妈妈很漂亮,看起来倒是有着商人的精明和干练,这两个人倒也很互补。 欢迎宴是在大酒店进行的,穆兰觉得似乎不如中午从老字号的饭店订得好吃,也可能是由于老字号保持了京菜的口味,而大酒店估计是进行了改良,更健康了一些,但是味道,嗯,穆兰还是更喜欢原汁原味的。 刘爷爷在欢迎宴上倒不如午餐时的自在,基本没说什么话,但脸色还好,并不像是在生气。刘爸爸很是温和地问了穆兰关于学习上的一些问题,还和穆兰用西班牙聊了几句,中间还换了法语,之后就很是赞扬了穆兰几句,说穆兰学地扎实。 刘妈妈则是委婉地问了穆兰家的一些情况,虽然是问的家事,但语气和话语都比较轻松,也并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了。穆兰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刘一衍和刘爷爷对她家的情况是很清楚的。 欢迎宴总体还说还是比较顺畅,甚至可以说是相谈盛欢吧。 第72章 相爱相杀 第二天穆兰照常起来晨练,出了小院,穆兰开始顺着马路跑了起来,穆兰昨天晚上查了这周边的地图,现在穆兰就正向着离这里2公里远的一个小公园进发。 一路上穆兰看到不少人已经在外面了,早上6点,早餐店基本都已经开门了,不少人正拎着各种早点,看分量估计有不少是给家里人带的,而给家人带早点的基本都是老年人。 穆兰一口气跑到了小公园。说是小公园其实就是一块绿化比较集中的地块,里面有个小广场,还有几个小亭子,亭子周边是灌木丛亭子之间由小路连接。小广场上有一群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在练着太极拳。 太极这个穆兰是从网上知道的,这个好像是在几百年前才形成的拳法,但太极”一词源出《周易·系辞》,《周易》可是先秦时期的着作,“太极”是产生万物的本源,含有至高、至极、绝对、唯一之意。太极拳使用太极作为名字,倒是很有气魄。 穆兰就在小广场旁边开始做一些拉伸运动,也顺便观看一下这么霸气的太极拳,看了一会儿,穆兰觉得没看出什么深意来,转身向小路跑去。绕过几个小亭子,终于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亭子,这个小亭子连接着一个回廊,回廊一边是有着花窗的墙,这面长长的墙上挂着一些图画,图画好像是小朋友画的,色彩明亮、内容夸张,很是充满童趣。 穆兰顺着回廊一 一看过去,看着落款上“x幼儿园向日葵班”,“x小学一年级(3)班”……穆兰不禁笑了,还真是啊!一早就看到这些,真让人心情愉快! 看完回廊上的图画,穆兰站在了亭子中间,打开了手机视频联通枫儿,枫儿果然已经起了,很快穆兰就看到枫儿头发略微凌乱地出现在手机画面中,看背景应该正站在小区花坛旁边,枫儿的眼睛有点儿红,有点儿水润,看来是没睡醒。 穆兰招呼着枫儿带上耳机,再用支架将手机放在花坛边上,开始给枫儿打着拍子,带着他一起做起了热身活动。早上的锻炼并不是很顺利,手机放远了,枫儿就看不太清楚,拿着看的话,就只能停下来,学习的进度很慢。穆兰有点儿苦恼了,面上还是笑着鼓励了枫儿,让枫儿再去慢跑一圈就回家,然后就关了手机视频,脑子里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把要教他的动作录个视频,剪辑以后发给他。” 穆兰猛地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已经靠近她背后了,这可真不行!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回廊上,离穆兰还有几米远,穆兰让自己平静下来,笑着对中年男人说,“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试一下的。” 中年人看出穆兰可能不大会拍视频或剪辑视频,笑着说,“如果你没有更好地选择,我可以给你拍,”顿了顿,看穆兰面露疑问,接着说,“我就是个摄影师,专业的,可以免费给你拍。” 专业摄影师?穆兰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么热情帮我? 对面的中年人大概是看出了穆兰的疑问,也觉得自己这主动要给对方拍视频的行为有点儿唐突,就笑笑说,“我看你刚才出拳有力,动作干脆,像是真懂武术,而且刚才听见你称呼对方,对方似乎是你弟弟,我就是想帮你个忙,没什么其他意思。” 穆兰仔细观察中年人,只看到对方的坦荡,就开口说,“谢谢您,不过我确实不太会拍视频,更不懂怎么剪辑,您如果帮我拍视频,是需要什么专业设备吗?” 中年人指着回廊上摆着的一个三脚架上的机器,笑着说,“我刚才正在拍画,设备用那个就行。不过拍了之后还需要剪辑,就要回去用设备了,你可以给我留个邮箱,我剪辑了给你发过来,快得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发给你。” “那,谢谢你了” 接下来,穆兰将准备给枫儿教的基础拳法一招一招演示出来,还特别仔细讲解了动作的要领和自检方式,中年人拍完一遍后,还让穆兰又演示了三遍,分别从侧面和后面都进行了拍摄,中年人告诉穆兰,是为了能立体地展示动作,前后左右都拍一遍会比较清晰。 拍完视频,今早的锻炼时间已经过了,穆兰记下了中年人的姓名电话,又给了对方自己的姓名电话和邮箱。穆兰才知道中年人叫蒋伟。 “谢谢蒋叔叔,我今天出来太久了,家人恐怕要担心了,我必须要回去了,我们再联系。”穆兰歉意地对中年人说。 中年人笑笑对穆兰说,“没关系,赶紧回去吧,晚上你注意收邮件。”然后拿起自己的机器向回廊走去。 穆兰跑出小公园,在快回到刘爷爷家前,顺便在一家看着挺热闹的早餐店买了四五样早餐。一进院子,就听见刘爷爷正在和霍老师说话,语气有些焦躁,“兰兰是去锻炼了?怎么还没回来?” “刘爷爷、霍老师,我回来了!”穆兰赶紧拎着早点走了过来。 “哦,兰兰回来了,周围小巷子多,是不好找吧?小霍还在这瞎担心。”刘爷爷一下就转变了态度,温和地问穆兰。霍老师在一旁要不是自己多年的修养,差点儿翻出白眼来。 霍老师上前接过穆兰手上的早点,让穆兰赶紧去洗漱,一会儿就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后,刘一衍来了,今天是准备带穆兰去京大转转,刘爷爷特别嘱咐了几句,大意就是要刘一衍照顾好穆兰,中午要带木兰去吃好吃的。最后说,明天要带穆兰去拜访一下自己的老友,今天别回来的太晚。 刘一衍一迭声地答应着,和穆兰出了院子后,刘一衍笑着对穆兰说,“我爷爷可真是偏心了呀!我是他亲孙子,就不关心关心我。” 穆兰朝他笑了笑,并不接话,穆兰知道这家伙就是嘴上说两句,其实那爷孙俩就是这样相处的,开始时是话都少,自从穆兰和刘菲菲常去刘爷爷那里后,这爷孙俩就这样是不是呛对方一句,这是叫“相爱相杀”?好像也不太对。 第73章 视频(感谢小小 加更1章)) 刘一衍和穆兰两人选择坐地铁去京大,刘一衍特别选了从京大的西大门入内。穆兰站到京大西大门门口时,就感到一种古朴和生机相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京大校友捐赠修建的大门,距今也近百年了。这也是大家都认可的京大正大门。”刘一衍介绍着,带着穆兰向门里走去。 穆兰随着刘一衍从大门进入,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前方的一幢巍峨的两层大楼,这便是现在的京大“办公楼”,面对办公楼,左手边就是外文楼,再过去是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看着穆兰对这些清式建筑很有兴致,刘一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建筑物的用途、建筑年代和捐助人,就随着穆兰自己看了。 顺着一直向北,映入穆兰眼中的是一片连连荷叶,在燥热的夏天里,这一池莲花让人觉得瞬间就清凉起来。“这是鸣鹤园。”刘一衍看着穆兰眼中的欢喜,不由也笑了起来。 穆兰很喜欢荷花,荷花自周时已成为人们主动种植的植物,因其形美有灵而被称为水华、水芝,别名之多难以尽数,又因其生长环境和安静娴雅的状态,又被称为静客或溪客。穆兰曾经虽生活在北方,但荷花适应性强,南北均可生长,倒是有幸见过几次。反而是在现代,没在周围见到过荷花。 离开鸣鹤园,刘一衍又带着穆兰穿过镜春园、朗润园,最后来到了未名湖畔。坐在湖边,刘一衍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瓶水递给穆兰,“走了一上午了,累不累?喝点水吧。” 穆兰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水色潋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里可真美啊!” “是啊,这曾经是华国一个着名的园林,只可惜多年前就被毁了,只剩下很少一部分残破的建筑了,京大现在所处的这些,只是原址上修复的一小部分而已。”刘一衍说着这些,刚才的笑意都淡了。 穆兰对这些近代的历史是知道的,毕竟学校是要求学习的,不过感受没有那么清晰,但看着这剩下的,一小部分的,都如此美丽,不仅为当年那些强盗的毁坏行可惜可叹,又可恨起来。 吹了一会儿湖风,刘一衍对穆兰说,“我们一会儿从东门出去,差不多该吃饭了。下午再来逛南边那一半。” “好,我们去吃什么?”“吃烤鸭!” 两人从东门出去,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一家私房烤鸭店,还没进去,穆兰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是传统挂炉果木烤鸭,我来京城这几年,最喜欢吃的就是烤鸭了”刘一衍看着穆兰满意的表情,笑着说。 吃完美味的烤鸭,穆兰并没有再去京大,原因简单,景浩打电话过来了。 “你提前来京城怎么不联系我?”景浩的声音有点儿哀怨,穆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两个人好像没那么熟不拘礼吧! “有事就来了,你好好说话,要对得起你的浩然正气,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来京城了”穆兰很不客气的怼回去。 “哼,我自有渠道,在哪里呢?发个定位,我来找你!”说着景浩就自顾自挂了电话。 穆兰看看刘一衍,刘一衍笑着说,“你朋友啊?改天去逛校园也行,再说以后咱们都在京大上学,什么时候不能去。” 两人出了私房烤鸭店,刘一衍带着穆兰去了附近一家环境优美的咖啡店,穆兰就将定位发了过去。 大约不到半小时,景浩就来了,这一年多穆兰并没和景浩见过面,不过景浩的朋友圈里是时不时会发一些自己的生活照片,穆兰觉得,景浩还真不像个男生,一般不是只有女生才爱发自己的照片的嘛。不过因此穆兰看到景浩并不觉得有多生疏。 景浩现在和当初的偶像歌手的形象完全不同了,黑色t恤、墨绿色工装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短发在头上支棱着。景浩看着一年多没见的穆兰,笑的嘴角都高高扬起,眼睛里闪着光。看到穆兰旁边的刘一衍,也笑着点了点头。 “你可真行,来了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你的视频,我都不知道你来了。”景浩边说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来,然后将电脑打开。 “视频?什么视频?”穆兰有些奇怪,自己没拍什么视频啊,哦,对了,今早遇到的中年人,“你认识蒋伟?” “是啊!蒋伟是我现在正在跟的大导,之前拍的电影现在进入后期了,蒋导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今早就去小公园找素材了。” 刘一衍对两人的对话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蒋伟导演他是知道的。穆兰给刘一衍解释了今早发生的事,刘一衍觉得,听说过蒋导的人很多,见过的确实不算多,毕竟蒋导是导演又不是明星,曝光的照片并不多。穆兰看到蒋导没认出并不算什么。但穆兰这运气,还真是好啊!蒋导主动提出帮着拍视频,蒋导做导演出名前就是电视圈里着名的摄像师,那可真是专业的,做了导演后,那对镜头的把握,实在令人叹服。 “蒋导今天上午自己跑去剪辑室剪辑这个视频,剪辑师还以为是自己要被炒了,喊我去看看,我一去,就把你认出来了。我就接了这个给你送视频的任务,你看,已经好了。”景浩说着,将已经打开的电脑转向穆兰,又点击了播放。 穆兰看着屏幕里的视频,流畅、清晰、完整,还做了字幕和动图讲解,真的非常满意。“这也太好了,速度又快又好!” “动画和字幕,是专门后期做的,你这又没什么难度,当然快了。”景浩笑着说。“这是给枫儿专门做的?” “嗯,是,我之前一直让枫儿锻炼,可就是只跑步,难以自保,就教他一些基础的拳法。” “能让景歆一起学不?”景浩看着穆兰,“两个小家伙关系好,相互监督着锻炼效果可能更好。” 穆兰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不过就不要再扩散了。” “行,这没问题。”景浩开心地应了。 第75章 被套路 穆兰两人就随着景浩,看着女主跟着武指在一遍遍练习动作,其中一个武指扮演者犯人的角色。 “今晚估计是拍不好了,不好意思。”景浩有点儿不好意思,压低声音看着那边一直在练习的女主。 穆兰也跟着看了半天,对景浩小声说,“如果调整下动作会不会好些?” “嗯?”景浩不解。 “现在这动作看着是漂亮,但对速度和力量要求很高,不过实际上,在实战中动作并不是要花哨好看,而是要简单有效,越直接的动作效果才会越好。”穆兰小声说,“而且这是警察抓坏人,又不是要武侠大会,要给人看个招式。” “你会武?”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过来。 几人回头,就看见导演正站在后面。 “你会武?”导演不理景浩正要站起来解释的动作,直接挥手压住景浩,又看着穆兰问了一句。 “会一些。”穆兰站了起来,看着导演表情淡然。 “那你说,如果你是女主的位置,你会用什么动作?”导演继续追问。 “我……”穆兰一个字出口,就被导演打断。 “张武指,李武指,你们过来一下!”导演朝着正在围着女主练习的两个武指喊。 导演一声喊,女主那边的练习就都停了下来。两个武指和女主说了一声,朝着导演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女主愣在原地,顿了顿,也随后朝导演走了过来。 “导演!这估计还是要再练一阵才能拍。”开口说话的大约就是张武指,只是说“估计”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忙,李武指,你演犯人头领的那个角色,和这个小姑娘试试。” 穆兰…… “导儿,这……”景浩回过神来,急忙开口要阻止导演。自己几人不过就是私下聊聊天,这导演过来偷听到,怎么还就让人上去打了啊! “你别说了,现在什么都可以试一下。”导演根本不理景浩。又转头对穆兰说,“你试试吧,我要先给你讲一下戏不?” “是犯人发现后面有声响,一时走神,女警察抓住机会冲向前制住犯人成功救下人质。”穆兰平静叙述。 “行,就是这个,你想他们俩怎么配合,直接说就行。”导演很是干脆。 “好”穆兰也干脆。 穆兰和两位武指走到一旁,交流了起来,两位武指眼神向导演这边瞟过来,导演大声说,“别看我,认真听,她怎么说,你们怎么配合就是。” 不过几分钟,穆兰和两位武指走到导演跟前,穆兰开口说,“可以了。”导演用眼睛示意两位武指,张武指开口说,“我们都商量好了,就是……”。“没关系,试试看吧!”导演打断张武指。 穆兰三人各自站好,李武指扮演犯人,张武指则是做了被挟持的人质,穆兰自然就是女警察了。 在犯人因为后面发出的响声,眼角向后瞟,神情出现思索状时,穆兰一个箭步向前,竟然直接蹿出了三米多,将两人间的距离直接变成只有半臂距离,犯人眼中出现震惊,拿着凶器的那只手正要用力伤害人质,一只手已经压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根本没有去束缚犯人扭着人质的手臂的另一只手,而是几乎同时直接带着雷霆之力击向了犯人的脖子侧面,犯人直接晕倒,向地上软倒。穆兰一抬脚瞬间踩住犯人拿着武器的手腕,同时伸手稳稳接住了失去束缚也失去支撑的人质。 导演和周围一众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看的时候诸人呼吸都停住了,心跳都停止了,好在这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大家很快恢复了呼吸,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心跳地砰砰响的,呼吸急促起来。 “您怎么样?”这时就看着穆兰伸手拉起装犯人的李武指,“我刚虽收了力道,不过脖子侧面被击打,可能还是有些不适的。” “没事,就是还有点儿晕。”李武指轻轻晃动了一下脖子,顺着穆兰手上的力量站了起来,“还好你刚才让我戴上了护颈。” “你这力气,控制的真厉害!!速度也真快!”张武指在一旁伸出大拇指笑着说。穆兰击打李武指是之前商量好的,看着是雷霆万钧之力,实际上接触到脖子的时候,力量已经收了,外行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要知道,这控制能力,啧啧,反正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动作看着是简单了很多,没之前那么多招式,这个好做到吗?”导演还是不忘自己的目的。动作看着简单了不少,但比之前那来来往往的招式更让人的心随着紧绷起来! “这……”张武指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招式是简单了很多,也不太怕配合不好,就是这力量和速度,演女主的演员怕是更难做到了! 张武指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导演一想,也是那么回事,不过蹿上去的距离可以用拍摄手法解决,至于雷霆万钧的那一记击打,就要看演员的演技了,嗯,也可以让后期配合一下吧。 张武指只好和李武指带着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的女主走到位置上开始练习。 “你这功夫是真不错!蒋导没骗我!”导演笑着看向穆兰。 穆兰…… 景浩…… “下午时蒋导就给看了穆兰的视频,我们几个武指都看了,说这是真得有功夫,虽然拳招基础,但从动作上看就知道是真功夫呢!”导演得意道,“我就想景浩什么时候会带你来剧组玩,看有没有机会能看看真人呢,这不想,今晚我就看到了!” “导儿,你演我!”景浩叫了起来! “我和蒋导都要参加国庆的一个公益片拍摄,也在找素材和素人出境。”导演转头看向穆兰正了正脸色说,“穆小姐,您的视频,蒋导给我看的时候也特别说了,不能给他人,张武指他们也就是在我手机上看的,我没有传给任何人,我也保证,没有您的同意,我绝不会外泄,老婆都不给看!” “您也要有老婆。”景浩在旁边撇嘴嘟囔。 “今天这事也是巧了,我刚才也是想看看您的功夫,才顶着您去比划一下。真是对不住了!”导演笑着说,“不过我是觉得挺值,哈哈!” …… 第77章 公益片 陆导将两人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坐下后,陆导简单介绍了一下公益片。公益片是统一要在国庆放假期间播放的,要求是分几个相关联的小短片,每个小短片大约八至十分钟,合起来不超过七十分钟。 主题是“希望”,主角要求是新一代的青少年。这次的公益片拍摄是有竞争的,有十多名导演都参与了,导演们可以独自拍,也可以合作,公益片要在9月10日前提交,审查评比后,前三名在央视放,其余的,可以在各卫视播。 陆导和蒋导是一个组合,两个人一个拍电影为主,一个拍电视为主,一个是老牌名导,一个是新锐青年导演,两个各自工作都忙,彼此也熟悉,就决定一起合作了。 不少导演都想着找明星拍,毕竟公益片嘛,不少明星还是愿意免费接拍的,陆导和蒋导两人都想用素人,新一代的青少年,就要有活力、有朝气、生活在每个看到片子的人身边。 听完陆导的介绍,穆兰想了想说,“我是愿意参加公益片拍摄的,只是时间上可能会比较难做到。”穆兰讲了自己目前的情况,尤其是提前来京城的原因,8月完全没时间,9月学校就开学了。 结果没想到陆导听了穆兰是来做翻译助手,还即将是京大新生,不仅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给了自己新的灵感,给老学者做翻译助手,那是新老传承,新生报到也可以用在拍摄素材里。 陆导就一个劲让穆兰说说还有什么亮点,穆兰想了想就说了自己和刘一衍都是国际奥数竞赛满分金奖获得者,自己这次高考750分是满分。 陆导眼睛都冒出绿光了,转头看着刘一衍,让刘一衍赶紧说说自己,刘一衍表示自己也是京大的新生,穆兰在旁边补充说,刘一衍的英语比自己好得多。陆导想起刚才拍摄时刘一衍堪比bbc主播的发音,不由点了点头。 “你俩都来吧!我想想,有德智体全面发展,会武术、有传承、国际金奖获得者、国内顶尖大学、还有第一个满分的高考状元,你俩就比所有明星都强!强得多!” “哈哈!”陆导演越想越高兴。 穆兰和刘一衍互相看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时间不是问题,一个短片也就十分钟,同一个分主题会有几个主角,再拍一个合集的!”陆导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你俩参加过国际比赛肯定有现场录像资料,这个我可以找的到,高考满分状元肯定有采访,我也可以找到资料”陆导自言自语,“就是穆兰去做翻译助手时能拍些素材就好了,这个我去找你的老师谈。” “额,穆兰你刚说刘一衍的英语比你的好,为什么翻译助手是你呢?”陆导找到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爷爷开始也让我去做助手的,不过我8月要参加一个德国少年夏令营的交流会活动,时间上就冲突了。”刘一衍解释了一下。 “德国少年夏令营?”陆导看着刘一衍。 “他是京城高考第一名,而且他的二外是德语,与外国人交流完全没问题。”穆兰替刘一衍作出了说明。 “二外?德语?”陆导演有点儿搞不懂了,“现在高中生都要学二外了吗?这么卷?” “不是高中要求的,是我们自己因为喜欢而学的。”刘一衍很是无奈。 “我们?”陆导很会抓重点。 “嗯,穆兰的二外是法语。”刘一衍觉得干脆都说了吧,“穆兰还学了西班牙语,都是能和外国人交流的水平。” 陆导觉得当初为了大学能毕业,拼命过四级的自己已经废了,眼前的两个小孩,真是普通的小孩吗?不!绝对不是!是这两个小孩不正常,不是自己太废物! 陆导现在心里有点儿纠结,这两个小孩很是谦虚,不问绝对不主动说,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可是自己还要挖掘下去吗?再挖会不会就是让自己更难受? 不过有一点陆导现在确认,绝不能放过!这两人外表优秀,内里更优秀,还镇定大方。陆导为什么要让两个人来串个临时演员的角色,其实就是为了看看两个人在镜头下的表现,普通人在镜头下是真的很僵硬的,不要说表现出彩,根本就可能会比自己的真实状态还差很多。 蒋导发穆兰的视频给他时,就提了公益片可以用穆兰,陆导试了穆兰是真有功夫,可视频拍摄和电影拍摄完全是两回事,他和蒋导的公益片就是按电影方式拍摄,穆兰能在视频中表现的那么自然,很可能仅是因为她在做自己熟悉事,还只当蒋导就是帮她拍个视频给自己弟弟看。可等到面对真正的摄像镜头时,她会怎么样?这可真说不清楚! 上午的临时演员短短几分钟的拍摄,穆兰和刘一衍的表现都很自然,面对镜头完全不会紧张,英语口语又好,陆导才正式邀请两人参加公益片的拍摄,只是当时邀请时,只是想着两人可以在公益片中有几个镜头,在某个分集里担任众多拍摄对象中的两个,或者是合集时出现,可在了解了两人的情况后,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啊! “我只有明后两天时间了,大后天我就要去做翻译助手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间最多休息一天两天的。”穆兰再次提醒陆导。 “明后两天?”陆导开始思考起来,“我和蒋导今天就商量一下看看哪个地方适合拍,明后天两个白天,就拍你俩,多想一些方案、多拍一些镜头,后期也好剪辑。” “小刘!小刘!”陆导走到门口探头出去喊了两声。 “来了!”随着声音,一个微胖界的小伙子跑到门口,“导儿?” “你带他俩去服装组那边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服装,算了,让服装组的李组长记下他俩的尺寸,详细尺寸,然后拍两张正面、背面全身照,去吧!” “你俩先跟着过去,衣服今天也要抓紧准备。” “我们还没确定……” “没关系,你们边去量尺寸,边再想想,时间急,我给蒋导打个电话先。”陆导没等穆兰的话说完,干脆地挥挥左手,右手已经拿起了电话。 第78章 不想休息 穆兰两人被热情的小刘带着去了服装组。 陆导这里给蒋导打通了电话,兴奋地通报了自己的发现,还有自己的对公益片的剧本构思。蒋导也没想到只是早上无意中遇到的小姑娘居然优秀至此,对陆导的想法很是认同,但还是想要先核实一下两人的身份经历,想起来崔浩和穆兰是认识的,就让陆导等一下,自己再和崔浩确认一下。 崔浩今天还在联系下一个拍摄场地,确实没在现场,陆导自己是可以和崔浩联系,但崔浩是蒋导给自己推荐过来的,明显蒋导和崔浩更熟悉一些,蒋导问也更好一些。 陆导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猛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将自己对公益片剧本的想法记录下来。 当穆兰和刘一衍再次回到陆导办公室时就看到陆导嘴里叼着一只笔,正认真的在电脑前打字。 “你俩回来了,来来坐下来,先看看这个剧本怎么样?”说着陆导就将电脑屏幕转向了穆兰和刘一衍那一边。 穆兰和刘一衍看着电脑上的剧本,有点儿佩服陆导,这可真是迅速,虽说只是一个十分钟的短剧,但是剧本结构的特性就注定了不可能只是像小说一样简单描述情节就行了,里面对背景、场景、人物动作、对话、内心描述都更为详细。陆导居然还要自己写剧本,打字还真快! 陆导热切地看着两个人说,“有问题没有?我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回去,中午去拜访一下刘老爷子。刚好可以赶在5点前回来,不耽误拍戏。蒋导也去。” 到刘爷爷的小院子时,刘爷爷和李婶正准备吃午饭,霍老师这两天都在找房子,教师宿舍对他来说还是不太方便,他打算有课就住学校,没课时还是要住自己的房子里。 三个人刚到没两分钟,蒋导也到了。和陆导就带着一腔热情就跑来不同,蒋导是带了两大提礼物来的,也不算多贵重,就是京城老字号的糕点加茶叶和一些水果。 出乎意料的是刘老爷子居然认出了蒋导,原来蒋导之前拍过几部献礼的大片,刘老爷子是看过的。听蒋导说了公益片拍摄的事情,刘老爷子并不反对,说关键是要穆兰和刘一衍愿意才行,不可能强迫两人同意。至于是否允许拍穆兰做翻译助手时的镜头的问题,刘老爷子也没完全拒绝,只说如果穆兰确定要拍了,自己需要和翻译单位说说看。最后刘老爷子说了一个具体的问题,两人都还未满十八岁,刘一衍父母都在京城,见面交流让他们同意很容易,但穆兰的家长都在江城,需要他们同意并授权,可能会比较难。 蒋导对签合同倒是不担心,电子签很容易远程确认,自己也有把握说服穆兰的父母,毕竟是公益片,而且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的父母,也肯定不是什么守旧老顽固。不过蒋导也是现在才知道,陆导隐瞒了他一个关键事件,就是穆兰和刘一衍其实还没同意拍! 陆导一脸自己并没有错的震惊表情,给蒋导振振有词地解释了一番,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确定时间、剧本和其他安排都没问题,那么穆兰和刘一衍就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了,毕竟穆兰开始是说愿意拍公益片,就是怕时间来不及嘛。 结果,穆兰和刘一衍同意了。刘一衍这边,老爷子同意了,刘一衍父母就不是问题,更不用说,刘一衍父母对刘一衍的态度一向是在他能做主的范围内全部交给他自己,这个,明显就属于刘一衍能做主的范围。 穆兰那边,穆兰给妈妈打了电话,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妈妈在确认穆兰自己愿意拍,刘老爷子不反对,且刘一衍也要参加,就直接同意了。当天合同就都签好了,双方父母的授权书也签署好了,约好明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蒋导和陆导赶紧离开了,明天开拍!今天他俩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接下来的两天穆兰和刘一衍感受到了演员这个职业的不容易,哪怕两人对镜头并不恐惧也能泰然处之,台词也不是大问题,但是按着剧本的动作表情要和台词如何配合好,这就是个难题了。十分钟的短片,两人都是完整的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在蒋导说结束了时候,两个人都长长吁了一口气,互相看着,暗暗下了决心,再也不要拍电影了,哪怕是十分的短片也不干了! 拍完集中的镜头,两人要分开行动了,穆兰今天就要刘爷爷一起搬去翻译单位的地方住了,集中在一起,很大原因就是因为翻译要参考的专业资料比较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比较久的书籍和文件,而这些,虽然是做了电子扫描存档,但当时扫描的比较早,精度并不够,里面的一些批注和图片还是需要查原始档案来对照一下。 穆兰很多时候就是帮助几位老者往返纸质档案室进行查阅确定。涉及到很多专业性的问题还需要和现在的技术做对比,这让穆兰感受到翻译的专业性和严谨性。 穆兰在几位老者有空的时候,常常会趁机提出自己记下的一些问题,几天下来,几位老先生都很喜欢这个在他们忙碌时总是静静帮忙的小姑娘,而且这个小姑娘的外语水平也很不错,提出的问题也是经过思考的,就更愿意在不忙的时候指点小姑娘两句了。 在这样过了快两周的时候,刘爷爷和穆兰说明后天可以休息两天,让穆兰出去放放风,可以到处走走,总待在这里,对年轻人来说,总是太枯燥了。穆兰觉得不用,这里是个研究所,占地面积不小,里面除了办公楼、实验楼、宿舍食堂外,还有不少的绿化面积,穆兰在这里每天都可以一早起来在花园里晨练,老先生们都不太能熬夜,而是起得早,睡得也比外面的年轻人早得多,大约11点前总是要休息了,偶尔有不想休息的时候,也会被安排照顾的工作人员劝着去睡了。 穆兰正想说休息日她也可以继续待在这里,这里还可以查阅一些书籍,反正出去也没有什么事,再说这么热的天,她哪里也不想去。穆兰的电话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第79章 报到啦(74章76章发到1分卷了抱歉) 电话是蒋导打的,是告诉穆兰他们已经和研究所沟通好了,过两天可以过来补拍一些镜头。穆兰挂了电话看向刘爷爷,刘爷爷说自己上午刚知道,忘了和她说。 穆兰心里明白,刘爷爷是不想提前跟她说,是担心她会紧张休息日玩不好。 穆兰笑着说,“刘爷爷我不想出去呢,外面好热,就在这里休息吧,这里环境好,安静,还可以去资料室借些书来看。”刘爷爷看穆兰是真的没有紧张,也是真的想留在这里,就点头同意了。 这两天几位老先生也是应该要休息的,但实际上都没人离开,休息的两天和工作时区别并不大,穆兰也就保持了做助手的工作。第三天蒋导带着摄影团队来了,补拍很是顺利,穆兰就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半个小时补拍的镜头就完成了,穆兰又去了档案室查资料。 穆兰离开后,蒋导他们可没有走,难得有机会见到几位翻译界的大佬,当然要多拍些素材,尤其是可以请大佬们说说对年轻人的期望和要求。大佬们是配合着说了,不过之后就开始表扬穆兰,让蒋导觉得穆兰还真是个宝,心里想着,这几天还是要催催尽快将穆兰之前的参赛资料和采访都拿到。 转眼就到8月底了,翻译助手的工作结束了,穆兰离开了研究院,而刘爷爷还需要在里面待到1月份。穆兰自己先回到了刘爷爷的小院,刘一衍在等她,明天就是9月1日,报到的日子。刘一衍是想约穆兰明天一起去学校报到。 穆兰先说了今天的打算,明天到学校报完到就搬到学校宿舍去住了,今天要收拾一下放在这里的物品,其实说是来了一个多月,实际上也就住了一周时间,去研究所也是带了行李箱过去的,其实要收拾的也不多。 刘一衍对穆兰说,老爷子早就打算好了,穆兰读书不住校每天来回不方便,但周末是可以回这里来住的,现在她住的房间就给她长住了,就是等老爷子回江城,这里也留给她住,直到她大学毕业之后,如果她还要继续在京城,那就继续住下去也可以的。 穆兰很是感激,但不愿意承这么大一个人情,刘爷爷要是在京城长住的话,自己周末节日来看刘爷爷住几天倒没什么,刘爷爷自己都不怎么来住,之后还要回江城,自己住这里不合适。 刘一衍见穆兰很是坚定,暂时也不好再劝说。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学校报到,学校里自己单独来报到的学生并不少,但因为但凡是有家长送的,都是好几个家长一起来,显得很是热闹。 穆兰进入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的条件比高中的差一些,不过穆兰运气还算好,分到了四人间,听说还有六人间。不过穆兰对宿舍条件好坏关注的并不多,她比较希望有好的舍友,毕竟除非特殊情况,这宿舍里的四个人要一起住四年的。 穆兰的室友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当穆兰把床铺、衣物都收拾好,开始拿着纸笔记录自己需要采购的物品时,室友们就和家长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穆兰发现和高中的时候不同,大家都比较腼腆,当然也可能是还不太熟悉的原因,高中时住校基本都是本地人,这里大家可能来自五湖四海,自己从江城来,就三个多小时的高铁,不算远了。 穆兰和每个人都相互认识了一下后,就继续自己刚才的工作——记下需要采购的物品。穆兰和刘一衍约好了,中午12点汇合一起去校外一家大型超市去采购生活用品,顺便吃个午饭,然后再回来。 和室友及她们的家长打了招呼,穆兰去和刘一衍汇合。只是穆兰没发现,在她离开没多久,宿舍内刚给穆兰介绍自己来自蓉城的李玲玲的妈妈先开口和李玲玲说起了她。 “你辣个室友穆兰,人家一个人来的,多独立的哈,”李妈妈剪着利索的短发,不说话时,看着就是个时尚辣妈,一开口,还是很接地气,“你娃好好和别个处,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总躲懒,这不是屋头,你娃不仅要学习努力还要照顾自己滴生活哈,不要招人嫌。” “晓得啦,你都说了一个暑期喽!”李玲玲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又清清嗓子,正经地说,“还有,这是首都,您还是说普通话哈。” “噗嗤”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的人看着李玲玲母女俩转向自己的视线,也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脸一下红了。“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也没说下去。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妈妈拍了她一下,“你别就是了!”又转头向着李玲玲母女俩歉意地笑了一下,开口说,“这家伙就是虎呢,没啥别的意思,”停了停还是加了一句,“我俩来前,她也总和我说,来首都,要说普通话,不能满嘴大碴子味儿,可我这说滴,不就是普通话嘛。” 李玲玲和她妈两人对视一眼,也笑了。 对面母女俩看着,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是叫赵茜吧,我是李玲玲” 刚才噗嗤一声笑出声的女生,也就是赵茜赶紧说,“嗯嗯,对的,我知道你叫李玲玲,是蓉城的,刚才咱们几个相互介绍的时候,我就记住了。”然后看着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她叫林轻语,是金陵人。” 被点到的林轻语也转过来,看着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也记住了。”说话挺温柔的,却又脆生生的,很是奇异的组合,但很好听。 “也差不多中午了,我和她姨晚上就要回去了,茜茜,要不几位室友一起吃个中午饭吧,几个孩子以后要在一起住四年呢,我们也多熟悉下呢。”赵茜的妈妈主动提议。 林轻语家来的是母亲和姐姐,林轻语的母亲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时间怕是来不及了,我和轻语姐姐家里有事,定了下午两点过的飞机,这会儿就要出发去机场了,改天吧,有机会的。” 赵妈妈表示很能理解,就对林轻语说,“那轻语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你一个人吃饭也不好点菜呢。” 第80章 新室友 林轻语听到自己妈妈说拒绝的话时,就垂下来眼睛,下午最早的航班也是18点之后的,妈妈却说是两点过,就是不想和赵茜家打交道吧,那中午还是要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吧,这样想着,赵妈妈问她的时候一下不知道怎么应答,就停了一会儿。 “呀,轻语是要去送送她妈妈和姐姐的呀,茜茜妈。”李玲玲的妈妈见状笑着说了一句。 “哦哦,对吼。”赵妈妈反应过来,看着林轻语说,“看我问的,为难你了,你去送你妈妈和姐姐哇,那带好钥匙,一会儿我们也要出去了。”’ 林轻语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朝着赵妈妈和李妈妈笑了笑,就跟着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出去了。 李玲玲的妈妈笑着和赵妈妈又聊了几句,两边继续忙碌,然后中午两家人一起去学校东门外吃了一顿饭,就各自去转校园了。 穆兰这时候正和刘一衍吃午饭,两人准备吃了饭再去超市,不然拿着各种东西去吃饭也不方便。 “嘿!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一个跳脱欢快的声音从穆兰背后传过来,坐在穆兰对面的刘一衍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t恤,大约180的男生正笑着看着自己。 “嗨!姜力,你也出来吃饭?”刘一衍有些无奈地笑着说。然后看向已经看到姜力的穆兰,“这是我高中同学,也读京大。” “嗨!我叫姜力,计算机系的。”姜力看着穆兰笑得更真诚了一些,“刘一衍,不介绍一下吗?” “穆兰,也是京大新生。”穆兰不用刘一衍介绍,自己说了。“我和刘一衍是初中同学。” “呀!你们原来是一个地方来的,怪不得我们几个说今天报到一起来,他说没空呢。”姜力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桌子旁。 刘一衍“你们几个不是说好一起了的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哎呀,大家都不在一个宿舍住,各忙各的,我没啥收拾的,早饭没吃,饿了就先出来吃饭了,一会儿还要给他们带回去。”姜力说着把手上的点菜单子给刘一衍看了一下,“我成外卖员了。” “嗯,那你慢慢吃,我俩吃好了。”说着,刘一衍看着穆兰已经吃完的盘子,就要站起来。 “别呀,急什么!我的还要等一会儿呢,和我聊两句呗。考完试就难见不到你了,开始等成绩时你还偶尔出来打个球,后面就见不到你了,打电话也说在忙,你说你忙啥呢?”姜力伸手拦刘一衍。 “改天聊,我和穆兰还要去超市买东西,没空。”刘一衍看看姜力的手,淡淡说。 “行吧,行吧。”姜力有点儿讪讪地将手放下来,“改天约你打篮球,你要出来啊!” “嗯。” 走出饭店,穆兰笑着对刘一衍说,“你的同学挺有意思。” “嗯,他就是话多,人不错,嗯,就是爱讲哥们义气。” 两人边聊着边去了超市,从超市回到宿舍的时候,穆兰都佩服自己,虽然东西加起来对穆兰而言都没什么重量,但耐不住体积大,各种日用品、还有买的毛毯、小台灯什么的,整整放满了四个大袋子。 半下午的,宿舍里并没有人在,估计都和家长们出去了吧,不少家长都是当天就要回去的。穆兰边整理着自己买的东西,边想着和刘菲菲她们几个约好了9号周末的时候见。 刘菲菲是她妈妈送来的,刘菲菲如愿考上了京外,刘菲菲爸妈都高兴地不得了,据说两人为谁能来送刘菲菲都差点吵了起来,还是刘菲菲说,送她去学校要在外住一晚,母女俩可以住一间房,要是爸爸来就要多开一间房。本来就是为了省钱,决定只能一个人送刘菲菲的,刘爸爸就只要妥协了。 学校报到的日子都差不多,翟点彤也是妈妈送她来的,翟点彤在知道穆兰提前一个月就到了京城后,气的不想理穆兰,说是她也可以提前来的,而且她也确实提前来了几天,因为她妈这次是在京城给她买了一套房,不大,但五脏俱全的小套二,就在她人大旁边,方便她周末回去住,还可以改善下生活。她提前来,就是去确认下那个房子里还需要补充什么。9号聚会,翟点彤就提议在她的小窝里,穆兰她们都同意了,说要见识见识瞬间晋升为有房一族的翟点彤的房。 马存玲和穆兰同是京大,好像是她一个堂姐陪她来的,这个堂姐就在京城工作,没有和穆兰约着一起报名,但今天也发了她自己的宿舍号,离穆兰并不远,穆兰说今天很忙还和刘一衍约好了,就约了马存玲明天中午食堂见。 在穆兰收拾完,正在桌边看从刘爷爷那里拿的书时,宿舍门开了。 一个有些苗条到消瘦的长发女生走了进来,“你好,林轻语。”穆兰先开口笑着打招呼。 女生微微迟疑了一下,也笑着说,“穆兰你好。” 林轻语中午送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坐上去酒店的车,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饭,又在学校里转了一大圈,在小超市买了一些东西,估计着宿舍这会儿没人才想回来休息一下的。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今天并不回金陵,妈妈说这两天要带姐姐去京城几个大品牌聚集的商城看看,给姐姐买些东西,过完周末就回去了,不再过来了,也不方便再过来看她了,毕竟都和宿舍的人说今天中午她们就回去了。 妈妈让她在学校好好学习,学好外语,以后出国,不要和那些素质低的人家的孩子太靠近,免得学坏,别看她们能考上京大多了不起,光读书好有什么用,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并不是一个大学文凭就能填补上的。本身地位高的,多一个文凭不过也就是多个经历,多个结识同类的场合而已,让她要拎得清。 林轻语看到有人在宿舍,其实是有点儿失望的,不过看到是穆兰,又觉得,她就是觉得穆兰不会是那种很聒噪的人。 两个人问了好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各自做各自的事了。穆兰继续看她的书,林轻语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也开始看书了。 第81章 新生代表 李玲玲和赵茜说笑着进入宿舍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各自安静看书的场景,说到一半的话都噎了回去。 穆兰抬头看向两人,将手中的书放下,笑着说,“李玲玲、赵茜,你们好!” “你,你好!”赵茜反应了一下,赶紧问好,李玲玲也给穆兰打了招呼,林轻语从床上下来,也笑着问了好。 然后四个人就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安静地落针可闻。 “噗嗤!噗嗤!”赵茜和李玲玲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相互对望。 “我们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四年,要不我们再详细介绍一下,相互了解一下。”穆兰主动提出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穆兰表示就从自己开始。 “我叫穆兰,来自江城,我高中三年也住校,卫生习惯良好,没听室友说过我睡觉时会打呼磨牙说梦话的,还是比较安静的。我每天6点都会去晨练,周末早上也会,不过我会尽可能轻地出去,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看看书,有时候会看看视频,不过看视频我会带耳机,不会打扰到大家。” 穆兰的介绍让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叫李玲玲,来自蓉城,我高中三年也住校,嗯,有点儿懒,不过卫生还是会好好做、好好保持的,也没听室友说我睡觉会打呼什么的,周末我喜欢睡懒觉,不过我妈说我睡起来雷都打不醒,穆兰去晨练影响不到我的。平时估计就是喜欢吃了,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辣辣的好吃的,我觉得京城吃的口味还是挺重,就是不辣。” “我叫赵茜,来自黑城,我这是第一次住校,卫生习惯也不错,平时喜欢做些小手工,动静不大的那种,没啥噪音,睡觉安静不安静,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还好吧。” 三个人都介绍了,就都看向林轻语。 “我是林轻语,金陵人,我初中就开始住校了,比较喜欢安静,没什么不良习惯,爱好,也没什么特别的,会弹一些古筝,不过这次没带古筝过来,所以应该不会吵到大家的。” “哇哇!”赵茜和李玲玲一下就兴奋起来了,上京大的说实话都是学校里的学霸,有没有学习和艺术都好的,有,但很少,林轻语会弹古筝真是让大家意外。 “是太远不好拿哇?”赵茜有点儿可惜不能听到古筝现场演奏。 “不要紧的,学校不是有各种艺术团队和社团嘛,肯定有古乐的,林轻语,你可以参加呀,就可以继续弹琴了呢。”李玲玲已经在出主意了。 自我介绍后,又因为古筝这个插曲,大家感觉都亲近了不少,至少不像开始那样安静地对望了。很快几个人又商量着列了一个宿舍公约,卫生排班也列了出来,只是都没人选宿舍长什么的,都是成熟的大学生了,公平合理的规定,一起制定,一起遵守就是了。 晚饭时间穆兰并没有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因为刘一衍下午就发了信息说晚上他父母要来看看,叫穆兰一起吃个饭。 刘一衍的父母都在京城,却都没来陪刘一衍报到,估计是有事情耽误了,所以晚上来看看也正常。穆兰原本想自己去不合适,可刘一衍妈妈专门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想到她的宿舍来看看,看她缺什么,老爷子特别交代的,不能让老爷子不放心。 穆兰就同意了,不过说不用来宿舍看了,自己拍了自己书桌的照片,旁边就是书架和柜子,看着都摆的满满的,也很整齐。又拍了床头的照片,那边有个小台灯,还有小书板,书板上都已经摆了几本书。照片发给了刘一衍,请他给阿姨看。 晚上穆兰回到宿舍的时候,带着很大一包零食和水果,这是刘一衍妈妈给她的,说自己儿子不怎么吃零食,可小姑娘应该喜欢吃的,就给她准备了一大包零食,有各种口味的独立包装的小糕点还有几大盒巧克力,水果也是品种众多,分量倒是不太多,怕放坏了。 几个室友已经回来了,穆兰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就将零食和水果放好,又拿了一些糕点出来请大家随便吃。 因为刚吃了晚饭没多久,大家都意思意思的拿一小块尝了一下就不吃了。 这会儿睡觉还早,大家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靠近门口的赵茜打开了宿舍门,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自我介绍说是外国语学院的李老师,来看看大家今天第一天到校,是否适应,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或困难,几人都笑着说谢谢老师,没有什么不适用的。 李老师就看着穆兰,笑着说,“你是穆兰吧,后天开学典礼,有新生代表发言的环节,学校安排你来,你准备一下吧,稿子不用太长,5分钟到10分钟都可以,时间有点儿紧,明天中午12点前把发言稿交给我,领导要提前审查一下。” 其余三人都看向穆兰,穆兰看着李老师笑了一下说,“好的,李老师,那我明天中午到哪里找您呢?” 李老师拿出手机来,加上穆兰的微信,“你可以直接用手机发给我,校稿后,我给你打印出来,再拿给你。” “好。” 李老师走后,三个人都看着穆兰,还是赵茜最先开口,“穆兰,你是不是有啥没说啊!新生代表哇!” “没什么啊,嗯,估计是因为我高考满分吧。” “满分?!”三个人都愣住了。林轻语还好些,金陵是部分科目自主命题的,所以无法和参加全国卷的南省做比较,但赵茜和李玲玲所在的省份都是参加全国卷高考的,她们俩很是清楚这个满分是有多么难得。 “你也太厉害了!”赵茜是真的佩服。 “高考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都是同一起跑线了,都是京大的新生。”穆兰笑着说。 李玲玲和赵茜都觉得穆兰说的很对,能上京大,谁还不都是天之骄子呢。不过,满分啊!越是成绩好的学生就越清楚离满分那最后几分是最难拿到的!这,还是让人嫉妒,嫉妒不起来的呀! 第82章 卷起来(为曼姝加更) 林轻语觉得穆兰又打破了自己对她的判断,早上见面觉得穆兰挺独立、不爱说话。 下午两人单独在宿舍里各自做各自的事,觉得穆兰挺安静,不打扰人,等宿舍的人都回来,穆兰主动提出大家相互介绍,还带头介绍,好像还挺爱表现的。 晚上李老师这一说,大家才知道她高考满分,而之前自我介绍她并没有提,又不像是爱表现的,还说高考是过去的事,现在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这话说的,还真是对呢。 之后赵茜又和几个人从高考聊到了冬天京城冷不冷,又到江城、蓉城和金陵冬天冷不冷,冬天都干啥,聊的是天上地下,五湖四海,还谁都没落下,哪怕开始不怎么主动发言的林轻语也被她借着话题引导着说了不少金陵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熄灯的时候,大家一阵慌乱着去洗漱才停下来。 之后的几天,赵茜的聊天超能力终于被大家确认,赵茜很不好意思地表示,咱们东北人都能聊。 9月4日下午是新生英语分级考,穆兰也参加了,作为外国语学院西语专业的新生原本是不用参加的,但穆兰的身份比较复杂,她还同时在金融系和应用数学系里都注册了,金融系和应用数学专业的新生是要参加考试的。。 穆兰是被赋予了特殊权利的学生,同时,学校对她的要求也不少,首先,由于各专业上课时间可能有冲突,她必须自己确定哪些课程是需要放弃现场上课,并没有人会给她单独补课。 其次,每个专业的每门课程绩点均不能低于3,平均绩点不低于3.5,一个学期下来,如果有哪个专业达不到的,她就需要放弃该专业。换算下,就是要求穆兰在每个专业中做到前30%的水平,这个要求,说实话真是不算低了。 学校同意学生修第二专业,原本就会对申请学生第一专业的绩点进行一定要求的,并且还需要通过相应考试才能获批。 穆兰仅是高考就能同时修三个专业,有些要求也是应该的。而且三个专业不仅跨系还跨学院,也对应三个不同学位,这算学校是为穆兰开了先河了,对绩点的要求也算是在对穆兰能否获得对应学位也卡一下了。 这些对穆兰来说,其实还真不是问题,穆兰在拿到三个专业的课表和书后,就已经确认:西班牙语的课程暂时不用考虑去上,应用数学挑出自己还未自学的课程先排上,剩下全部上金融专业的课程。 这样算起来,穆兰需要上课的频率大约也就是和高中差不多,并没有特别忙。当然其他自己安排的时间,也都排满了。 分级成绩很快就公布出来,穆兰的成绩是c+,根据学校的要求递交了申请以便于免修大学英语课程,然后就等待参加免修考试。对于学校提供的c+可以选修的英语课程,穆兰暂时不考虑,因为是非英语专业生,穆兰打算第一学期要过英语四级,明年要过英语六级。 周末很快就要来临,对与约好的小姐妹们相聚的日子,穆兰也不由期待起来。周六早上穆兰照常早起,悄悄地爬下床,穿鞋子的时候,穆兰注意到林轻语也已经醒来了,她只是在床上看平板,并没有起来。 等穆兰运动了一个小时回到宿舍时,发现大家都已经起床了,这会儿也不过才七点过,穆兰不由笑了,说是想要睡懒觉,其实学习成绩好的,真有几个会睡懒觉。 世界上在某方面有天赋的人或许确实在该方面比其他人能达到的位置更高,但很多时候,都是夭折在距离顶点很远的半路上了。 “今天怎么安排?有想出去逛逛的不?”赵茜最先发问,这开学的一周时间,大家其实过得都和打仗一样了,根本不是别人说的什么‘上大学想玩就玩’,‘就只有高中苦,苦完就好了’。 在大学里,每一样都不能放松,本专业的课程就不用说了,公必、公选,专选,课程种类繁多不说,绩点要求也不低,一放松,别说将来保研奖学金,就是学位证、毕业证都可能拿不到。 现在可和高中不一样,刷刷题怎么都能涨两分,现在,走个神,不会就是不会了,没有老师会跟在你后头追着你给你讲,现在老师可能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不少高中尖子生高分考上名牌大学后,很快就跟不上,甚至不能毕业,其中的原因并不乏因为不会主动学习、不会有效学习,只会在全面监督下压抑,只会通过不断刷题熟练题型,并不是真的有了学习方法,真的融会贯通了全部知识。 “我今天要去自习室,感觉一开始就有些地方不太清晰,我要理一理,哪也不去了。”李玲玲的声音有点儿有气无力,“你看我今天连懒觉都不睡了啊。” “我今天要去图书馆,约了金陵的同乡。”林轻语略带歉意地朝赵茜笑了笑。 “我是早就有约了,在京城读大学的几个高中同学小聚,去人大那边。”穆兰也笑着对赵茜说。 “好吧,你俩都有约,哎,玲玲,我也去自习室吧。”赵茜看看李玲玲,哀怨无比的眼神吓得李玲玲一个哆嗦。 “那赶紧走,吃饭去,早点去,不然自习室没位置了。”李玲玲拉上赵茜就出门。 穆兰和林轻语也跟着往食堂走去,路上还听到赵茜在说,“这才开学啊,要不要这么卷啊!”两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 穆兰按着地址找到了翟点彤的小窝,翟点彤来开门一看到穆兰就抱住了她啊啊的叫了几声,然后又松开她,看着她生气地说,“你太不像话了,自己先跑了一个月,都不和我说!” 穆兰自己直接就进门放下手里提的东西,“给我找双拖鞋。” 翟点彤立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粉红拖鞋给穆兰,“这是我专门买的,你们几个每人一双,都是粉色的,你的上面有一只小兔子。” “不对哈,我还在生气呢!” 穆兰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第83章 小聚会 “好啦,我道歉啦。”穆兰拉着翟点彤往里走,“我带了好吃的糕点,还带了一只烤鸭,我们今天大家一起吃啊,喏,这花可是单独给你买的。” 翟点彤一下就不气了,开始从穆兰带的大包里翻出了一盆被包裹的很严密的花,边拆着包装边问穆兰,“这是什么花啊?” 穆兰笑着说,“绿萝,主要是好养活,我给你准备的这个花盆下面是双层的,可以储水和自动向上吸水,你看着加水就行,要是忘了浇水,一两周都没问题。而且绿萝长的快,还净化空气,适合你。” 翟点彤将绿萝放在了餐厅旁的小窗台上,看了看觉得和白色的窗台和原木色的餐桌挺配。 两人聊了没几句,马存玲和刘菲菲也到了,刘菲菲见到穆兰也是一下就扑上来,抱了半天不松手。 刘菲菲和翟点彤都没有问为什么穆兰没有和马存玲一起来,马存玲也没有提。报到第二天两人在食堂见了一面,马存玲学的是考古学,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专业,不过穆兰觉得这或许和她的家族有关。 两人在食堂聊了一会儿,穆兰说了自己大学会非常忙,估计比高中还忙,毕竟自己同时学了几个专业,还在学法语。如果说能有时间相处,估计就是早上晨练了,马存玲就和穆兰在同一时段去晨练了。 今早没有一起晨练,是因为昨天早上马存玲说她周五晚上要去自己堂姐那里一下,估计会住那边,明天到翟点彤家再见了。 穆兰当然无所谓,晨练时,本来大家都不好总是说话的,马存玲主动说自己要去堂姐家,避开了和穆兰一起来从学校来翟点彤这里。穆兰觉得,马存玲是在避免在学校和自己亲近,也不对,两人见面她还是表现的很亲近的,马存玲是在避免别人注意到自己和她亲近。 两人来自一个高中,不可能不认识,在食堂吃饭偶尔遇到一起聊两句没什么,晨练时本来相互就不怎么会说话,但,如果一起从学校出发到外面去聚会,这关系就不一样了。 有点儿意思,暑假过完,马存玲的变化不小。 刘菲菲觉得自己有很长时间没见到穆兰了,从初中开始两人就在一起学习,一起玩,期间最长分开的时间也不过两周时间,这次从7月底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足足六周了。以后,随着她们不断成长,分开的时间还会越来越长。 穆兰回到学校的时候,已到晚饭时间了,走的时候,马存玲是和她一起出的门,不过到车站时,马存玲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堂姐家。 穆兰一进宿舍,就看到宿舍里的三个人正准备去食堂了,赵茜主动问穆兰要不要一起去,穆兰觉得自己今天在翟点彤家吃了太多零食,晚饭就算了,而且一会儿还要去锻炼一下消消食才行。 第二天是教师节,穆兰想着要去看看刘爷爷,一早穆兰带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积累的问题和刘爷爷喜欢吃的食物就往研究所去了,不用想,事情没办完,刘爷爷周末什么的肯定不会回小院去住的。 果然不仅刘老爷爷其它几位老先生也在,刘爷爷看到穆兰能来,开心极了。其它几位老先生就酸了几句刘爷爷还每人都拿了一些穆兰给刘爷爷带的吃食,基本什么就都刘爷爷留。 周末连续两天穆兰都没有在学校,周一上午穆兰赶着上完金融专业的课程正向应用数学专业的教室走,遇到了刘一衍,刘一衍跟着穆兰一起走,边走边和穆兰说,中午一起吃饭,有事要说。 中午刘一衍和穆兰在食堂吃饭,刘一衍和穆兰说了两件事。 一个是每年暑期的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竞赛,参加这个对穆兰未来参加外交部遴选有帮助,因为这个比赛的决赛通常都会有外交部人员来现场观察,以寻找适合的在校生作为遴选时的储备。 明年暑假决赛,9月学校就已经开始校园选拔赛了,穆兰可以大二的时候再参加,不忙参加这次选拔赛,主要是,穆兰现在对英语演讲还没有经验,可以先学习,多练习。 一个是外语考级的事,英语四级和西班牙语专四都是只能在校内考的,大一最好都能过了,英语四级12月就有一次考试,西语专四大约是明年上半年,很可能是在3、4月考试。 报名都需要学校统一报,最好提前和自己的辅导员说好,自己要报名,西语专四是只有西语专业在校生才能报的,一般是大二生才会报的,这个一定要提前说好。 考级就必须要有好的分数等级,不然只是考过,对穆兰未来的益处不大,这一点,刘一衍没有特别说出来,因为他清楚,只要穆兰参加考试,她就会奔着最好的成绩去努力的。 穆兰和刘一衍商量了一下如何合理安排时间,期间,穆兰向刘一衍提出,高中三年都没有监督刘一衍晨练,不知道刘一衍现在身体素质怎么样了,现在两人在一个大学了,早上要不要一起晨练。 刘一衍看着穆兰,笑着说“好!就从明早开始!”穆兰看着眉眼一下都温柔了好多的刘一衍,不由皱眉,看着刘一衍说,“朱朱,你笑的怎么像个狐狸了,这可不行,狐狸是你的天敌!” 刘一衍“……” 这段时间两人又开始在一个学校里学习,虽然见面并不算很频繁,过去的十天也有三次了,穆兰又开始叫刘一衍“朱朱”了,不过为了照顾刘一衍的面子,只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才这样称呼。 穆兰每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这种压力或许会使一些人崩溃。而对穆兰而言,这是一种让穆兰时刻觉得自己生机勃勃的充实。能够毫无障碍地去学习一切自己想学习的,这是一种如何的快乐? 穆兰曾经的生活中,周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是不识字的,而且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人认为识字也并没什么用,因为所有官员都出自氏族大家,哪怕是低级官员,也要牵扯上旁系旁支,不然就只有靠军功搏出身,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一句空话,能活到最后,活成“将”的又有几个。 或许是时代造就了人们对知识的偏见,同样,也是知识造就了现在的时代。 第84章 出了个小名 转眼第一个月就要结束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年中秋和国庆挨着,就连着放八天假,但接着也要连上七天班,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会痛并快乐着,对穆兰而言,这次放假已经安排好了。 中秋当天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中秋节,第二天回学校,然后剩下的时间都去研究所。因为国庆假期刘爷爷他们都不打算休息。 中秋回家只待一晚就走,枫儿是舍不得,爸妈是挺支持,女儿在学校是如何拼命学习的,他们很清楚,心疼吗?当然会,但女儿愿意,目前看着还是乐在其中的,那支持就行了,不能拖后腿。 穆兰妈妈给穆兰带了一些厚衣服,还有一些自家做的小吃,还准备了几大包让穆兰带给刘老先生、霍老师,还有刘一衍。 霍老师在京外教法语,霍老师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老房子,不是像刘爷爷那样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就是旧式老楼的套二,霍老师简单整理了一下,将自己存在江城的书快递了一些过来,只要没课就过去看自己的书。这次放假也是哪里都没去,就窝家里了。 穆兰目前还没去过霍老师的房子,不过不要紧,她可以给刘菲菲带去,让霍老师去刘菲菲那边拿,如果小吃等不了那么久的话,那就让刘菲菲吃掉它们!虽然穆兰自己也分了一部分给刘菲菲还给刘菲菲带了她妈妈给她准备的衣服和小吃。 刘菲菲放假没有回家,一是为了省钱,二是刘菲菲想在大三时修第二学位,所以这两年要尽可能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穆兰的八天假期过的非常繁忙又倍感充实,却没发现这期间有什么在悄悄发生变化。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穆兰回到学校,因为放假第二天从家里回来的时候是将带回来的厚衣物都整理好了,不用提前回来收拾了。 穆兰一进宿舍楼,就感觉路过的女生都多看了她几眼,在她走过后,还能听到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似乎就是在说她。 穆兰进到宿舍时,舍友们都已经回来了,正在聊天,看到穆兰进来,大家都看向穆兰。 赵茜最先开口,“亲爱的兰兰,你这是藏了大招了啊!你还是国际高数赛满分金牌获得者!电视不放,你都不打算和我们说啊!” “是啊!是啊!穆兰,你的口语可太厉害了!”李玲玲也感叹道! “……”穆兰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反应过来,是公益片播了。为什么有人会去仔细看这种插在各种节目之间的短片? “兰兰啊,你怎么都不理我们啊!”赵茜的声音开始一波三折。 “……”穆兰,只想打哆嗦,好抖掉浑身起的鸡皮疙瘩。 林轻语笑着说,“你们是想让穆兰说什么?说自己就是这么厉害吗?” “嗐,还不是我在家玩得正高兴时,高中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京大有个厉害的新生‘’,问我‘认识不’,我说‘京大新生那么多,我哪能认识呢’,结果他就让我看电视,我看了一下,豁,我还真认识,居然就是我一个寝室的!” “我当时电话都忘了挂,就喊出来了,你说我尴尬不!”赵茜给穆兰翻了一个美美的白眼。 李玲玲,“我是在家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的,开始想着公益宣传片总比广告好看些,就看了下去,结果一看,还真不错,拍的像个小电影一样,就守着看了几集,就看到你了。” “你那个解说法国香颂歌词的片段,简直是高光啊!穆兰,你法语这么好,怎么选的西语啊” “因为我西语不好。”穆兰笑着回答了李玲玲。 “……,额,明白了。”李玲玲觉得穆兰有光。 “那个,假期会看电视的应该比较少吧?”穆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嗯,假期因为有中秋节在,大多都会先回家,但后面几天基本都会出去玩的,就是在家看电视,也是看电影网剧综艺的居多。你看,赵茜原本就没看,我是在家陪家里长辈看电视。” “那就好。”穆兰觉得这才正常嘛。 “不过,京大的同学就不一定了。” “确实,大多数人不大会注意,注意了也不过就是觉得里面的人好厉害,没什么关系。但京大的人和认识京大的人如果看到了,多半是要关注的,你和刘一衍两个在京大新生中可不是无名之辈。” “你忘了,赵茜是怎么知道的,赵茜的高中同学并不是京大的,看到了里面有京大的新生就给赵茜打电话问她认识不。这就属于‘认识京大的人’对此的关注了,这在京大内部是会扩散的。” “……”好吧,是我想简单了,穆兰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明天开始要连上七天课,都休息好了吗?”穆兰开始生硬转话题。 “啊啊啊,你太过分了,我一直让自己忘记这个呢,还想着上着上着就过去了。”赵茜开始张牙舞爪地向穆兰冲过去。 “你站住!”李玲玲突然大喊一声,“她还会功夫!”然后自己笑着跑去洗漱了。 赵茜被喊的一怔,转而去追李玲玲,边喊着,“她会功夫,你总不会吧!” 林轻语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笑了笑,先爬上自己的床看视频去了。 这几天假期,她没有回去,她打了电话给爸爸,说刚开学,自己功课有些紧张,想趁着假期补一下。家里谁都没问她中秋怎么过。 她给室友说自己回家去了,其实她是自己一个人去京郊民宿住了几天,到处都是游客,民宿也住满了,很好,有人气。 第二天早上穆兰和刘一衍一起晨练时,刘一衍着看穆兰苦笑道,“咱俩好像在学校里出了一个小名。” “没事,公益片这种事毕竟知道的人不多,在校内讨论几天就差不多了,现在新鲜事情多得很。”穆兰经过昨天宿舍那一出,已经不在意了。 自从刘一衍也开始和穆兰一起晨练后,穆兰晨练时就很少能遇到马存玲了。今早却遇到了马存玲,“兰兰,恭喜你啊,片子拍的不错。” 马存玲的笑容温和,语音轻柔,但就是有什么已经变了。对了,刚认识马存玲时她那种看着总是清冷实则真诚澄澈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而躲闪,清冷没了,但并没让人觉得更亲近。 第85章 老乡会 不管其他人是否还在讨论自己,穆兰还是一样的好好的按着自己的规划从早忙到晚。 这其中穆兰发现了学校图书馆开放时间从早上6:30到晚上22:30,简直就是太棒了,晨练的时间被穆兰提前了半小时,就为了能在上午上课前去图书馆待一段时间。 虽然图书馆可以使用电子借阅,但若无必要,穆兰还是更喜欢在书架中去翻阅纸质的书本,哪怕没有墨香,也有一种不一样的质感。 转眼都进入了冬季,眼看没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南省老乡会的组织者联系了穆兰,邀请她来参加南省老乡会组织的圣诞晚会。 穆兰刚入校没一周就有南省老乡会的学长来找,穆兰被热情的学长带去参加过一次迎新活动。也明白了这个老乡会就是南省中考上京大的在读生组织的一个民间互助小团体。 穆兰在老乡会登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虽然穆兰觉得自己可能不会需要老乡会的帮助,但老乡会想要帮助新生尽快融入学校的好意,穆兰还是愿意很好地接受。 迎新会后,穆兰就再没参加过老乡会的活动,这次圣诞活动的邀请,穆兰有些犹豫,实话说,不是很有兴趣,也没有时间。 穆兰现在每天早上5:30开始锻炼,6:30去图书馆看书,之后就是上课,中午或晚饭前的时段与霍老师连线进行法语的学习视频,下午继续上课,课后预习课程、做练习,晚上21点之后,又看看刘爷爷推荐的书、再做一些练习,23点前必然上床睡觉。 周末有时间就是去刘爷爷所在的研究所,那里可是有一群老师可以请教呢。如果周末刘爷爷那边不方便让她过去,那穆兰的日程表和平时也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就是将上课改成自学而已。 这次圣诞节,24日平安夜是周日,而25日是周一,穆兰完全没想过要有什么不同,穆兰现在早就清楚这是一个宗教节日,自己不信教,现在年轻人也无非是找一个玩的理由,晚会被提前到23日周六晚上。 穆兰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说是周末答应要去亲戚家看长辈,其实就是到刘爷爷那里,刘爷爷那边预计也就再忙两周就能结束了,不知道刘爷爷会不会留下过年。 组织活动的学长有些惋惜,穆兰这个学妹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老乡会的不少学长和其他院系的大一学生都想认识她呢,可小学妹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自觉,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啊! 要说穆兰除了学习,每天早上还坚持锻炼的事,可学长不锻炼啊,并不知道这个。 刚推拒了老乡会的邀请,穆兰就又收到了一个信息。穆兰打开一看,居然是好久没冒泡的“浩然正气”。上次被陆导和蒋导忽悠着拍了公益片,这次景浩是要干什么? 浩然正气:在吧,江湖救急啊! 穆兰:?要多少? 浩然正气:不借钱!借人! 穆兰:??? ……正在打字中……穆兰看得无比郁闷,这是写了多少字啊! 然后穆兰的电话响了,“打字说不清,我想还是打电话给你吧”电话一接通,穆兰就知道是崔浩了。 “嗯,你说吧” “我这会儿还是在陆导的组,那个女警察的故事的那个。” “嗯,”穆兰心想这个剧可真长啊,拍了要半年了。 “这次是雪夜追击,那个女主是实在不行,找的替身在来的路上车祸受伤了。所以想看你能不能来替一下,就几个场景,你的水平最多半天就能搞定!” “没有其他替身了吗?不能等替身养好伤?” “女的武替不好找,一般女替身也就是能做点儿常规动作,这次的这个女武替还是托了人才找到的。” “那个虽然有些时候,剧里也有用男武替来替女演员的,可这次镜头是要细节的,男的太容易穿帮了,哪怕瘦的也不像啊!” “这次雪夜追击租的是东北一家滑雪场的场地,不然哪有那么大,又合适的雪地啊,租金老贵了,不敢再拖时间了,还有现在已拍了一半了,等替身伤好至少得十来天,再拍的也和其他场景不连戏了。” “我这不就想着你可以嘛。来嘛来嘛!”景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才发现穆兰没回应,突然撒起娇来了。 穆兰摸了一下自己起的鸡皮疙瘩,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还没想着怎么拒绝,景浩又开始说话了。 “陆导这次拍的这个剧是花了大代价的,想着明年冲奖呢,这几天急的嘴上全是泡。”景浩的声音也有点儿低沉了,很快又扬声说, “有报酬哈!” “你来这里,来回包接送,2000一天,一般武替高的也就1000,怎么样?难得陆导这次出血。 我记得上次拍公益片片酬都没有,就给你包了个小红包,两天好像就600的车马费吧,陆导一直都抠门的很,糖公鸡一个,这次难得大方一回!” 穆兰有点儿哭笑不得,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今天周四,“周六来接我吧,明天我有课。” “额,行!”景浩愣了一下,立刻欢快地应了。“我周五晚上就来接你,不然周六早上再走,到了就中午了。” “好,周五联系。”穆兰干脆挂了电话。 不是为了报酬,穆兰目前账上的前还有几百万呢,奖金都没怎么用,除了学费和开学时置办的生活用品,吃饭什么的,也没花多少钱。穆兰还在想要找门路投资呢。 陆导虽然套路多,但拍戏还真是很敬业的,穆兰在片场是亲眼看到了的,水平嘛,那个公益片最后能在央视播出,就能说明一二了。 景浩不说报酬的事,自己也会答应去帮个忙的,耽误的一天,自己再多努力一下就行,自己每天时间安排的是挺满,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动时间预留,就当是把元旦前这一周的时间都用了吧。 不过要和刘爷爷说一下,周六不能去了,下次就元旦放假了,那就元旦去和刘爷爷一起新年吧。 第86章 武替 周五穆兰刚下课回到宿舍,电话就响了,“我到南门了,车牌号发给你了,这不好停车啊!”景浩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等我几分钟。”穆兰拎起自己昨晚就准备好的小包,拿着手机就出了宿舍。 从京大到首都机场一路还算顺利,不到19点就到了,晚上20的飞机,还可以在机场随便吃点什么,两人吃了一点儿快餐,就登机了。 到太平机场时,差不多已经22点了,出了机场就往滑雪场走,这边滑雪场不少,这家离城区大约有2小时车程,算是个自然景观不错的森林滑雪场。 等半夜时分终于到地方了,穆兰就看到嘴角两边各有一个大红疮的陆导,陆导看到穆兰就好像看到亲人一般,伸手就想给穆兰一个大拥抱,被景浩一下拉住了,穆兰不由笑了。 陆导看着穆兰,声音夸张地说,“姐,你就是我姐,饿了不,有夜宵。”然后就开始大喊“小刘,小刘上夜宵。”如果穆兰知道“翠花上酸菜”的梗,估计又要笑了。 穆兰不知道翠花和酸菜,不过小刘送上来的猪肉酸菜水饺倒是真的好吃,穆兰从不考虑减肥的事,晚饭本来就是凑合的,这么长时间也早就饿了,和景浩两个人一口气吃了三大盘的水饺。 第二天一早,穆兰跟着剧组的人都到了拍摄地点,昨晚半夜吃饺子的时候,张武指几个已经把穆兰要做的动作都给穆兰讲了。 今早是到现场再看看,适应一下。陆导看机位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说让拍一条看看效果。张武指几个就分别饰演配合演员,穆兰就按女主的走位来。 几分钟后,陆导后悔了,刚才该直接拍啊!完美无瑕!比最初设计时所预想地要好太多了! 穆兰又改了几个小动作,不影响张武指他们正常演的几个小动作,但看着就是杀气凌然,看着就让人觉得这就是真实场景,哪怕大家都没换戏服,都让人完全想不到是拍戏。 “刚拍了吗?”陆导向摄像的师傅喊。 “拍了。”虽然是试位置,但陆导要求高,这走位也要拍下来,才好找出问题做调整。 “那就好,那就好。”陆导高兴了,虽然刚才不是正拍,可这些都是好素材啊,这可以做成花絮。 很快大家都换好了服装,化妆师给穆兰尽可能往女主的样子靠,虽然尽可能不拍正脸,正脸到时候补拍女演员本人,可是打斗镜头能一镜到底才震撼啊。 正式开拍一样顺利,陆导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拉着穆兰不想放人,“这2000是一天的工资呢,姐,你这才拍了不到半小时……” 陆导期期艾艾地说着,就是想再让穆兰再等等,看一会儿还有哪里需要穆兰救场的地方。 景浩一把拉开穆兰,看着陆导狠狠地说,“导儿,你这不地道啊!穆兰从京城赶来救场,路上来回就要十多个小时,怎么不值一天的工资?! ” “再说,你还嫌弃穆兰拍的快了?那给你拖上几天都拍不好,你付个三五天的工资怎么样?” 陆导一下呆住了,开始结结巴巴说,“不是,不是,不是嫌穆兰拍的快,哪能呢,哪能呢。” “我不是想着这么快就拍完了,干脆就再拍几个呗。” “那再拍另外给钱不?”景浩一步不退。 “那,那这一天还没完呢。” “穆兰昨天路上就跑了6个小时,加半天工资?” “额,……”陆导被噎住了。 “穆兰,走,我们回城去,这儿回城还要两个小时呢,可以赶下午2点过的飞机,你回学校还能赶上晚饭,晚上再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赶晚上飞机,到学校都半夜了。” 景浩拉着穆兰就走,走前又回头对陆导喊了一声,“导儿,今天记得转钱哈,别忘了,不然下次可没人敢来救场了。” “……”陆导,这个助理不能要了。 拉着穆兰离开陆导的视线,景浩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看到陆导没跟过来,就笑着对穆兰说,“我们一会儿去旁边那个农家乐去吃好吃的。” “早饭才吃完一个多小时,哪里吃得下什么好吃的?”穆兰看着景浩。 “哎呀,开车过去也要半小时,再等师傅做好,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走,快走,免得一会儿那个糖公鸡看到你还没走,又拉着你去给他拍什么。” “我答应过来做武替,现在确实还早,陆导要我拍什么,也是应该的。” “你是傻啊!就你刚才那组动作比较难,其他的,组里跟组的替身都能完成,之前托人找的那个,就是受伤的那个武替,也就只做你刚才做的动作。我是助理导演,武替本来就是我负责管的,我还不清楚。” “陆导就是个糖公鸡,想占你便宜,别理他。” 穆兰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你老是叫陆导糖公鸡呢?” “铁公鸡是一毛不拔,糖公鸡呢,不仅一毛不拔,还要粘点回来才行。” “哈哈哈” 半小时后,景浩带穆兰到了一个木制小房子前,房子看着是全木制的,欧洲山间小木屋的样式,不过是放大了几倍。 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里面装饰也是欧式的,设施也是现代的,看来木制只是表面。坐在壁炉边烤着火,穆兰觉得有这样一个小屋还是真不错啊。 景浩已经在和老板说中午要吃什么了,转头来问穆兰,“有忌口没?” “没有,都吃的。”“那我做主了,这里什么最好吃,我可清楚了。” “好,你随便就好。” 很快老板就去后厨了,据说这的老板原来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挣来不少钱,名气也不小,就是在城市里久了,说是觉得自己创意枯竭了,干脆辞了职,来这里开了一个特色餐厅,也带住宿。 穆兰听了,觉得挺佩服老板的,刚看老板年龄也不算小了,大约四十五往上了,还对厨艺的进步有着这样的决心。穆兰对这里的食物有了期待。 第87章 只给美女 很快前菜就端上来了,说是前菜,其实不如说是一样小食,一小碟面包片。很多西餐厅都会提供小餐包,在上前菜时就端上来,面包片倒是不多。 穆兰吃了一小片,感觉味道微甜,还带着一点儿微微的酸,面包皮不硬,有一点儿焦脆的感觉,里面就是柔软的面包,但嚼起来还是有一丝韧性。 开始看到的面包片上的黑色的东西,原来是干果,有香脆的核桃,还有甜甜的葡萄干,唔,很好吃。 吃了一片,穆兰就决定暂时不吃了,不是因为不好吃,相反,正是因为这太好吃了,想到后面的主菜,穆兰决定留点肚子。 等所有的菜都上齐的时候,穆兰和景浩两个已经撑得快站不起来了。身兼大厨身份的老板出来了,看到两个人几乎全部光盘,笑得很是灿烂。 老板请两人说说对菜品的建议,穆兰想了想,“分量太多,吃完实在是太撑,可不吃完又觉得太浪费了。”老板“哈哈哈”的笑出了鹅叫声,又拼命地克制住,最后对穆兰说,“谢谢你的夸奖。” 穆兰觉得老板脑子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就朝着老板笑了笑。 两人离开时,老板送给穆兰一个很大的袋子,说是一点儿可以放几天的餐厅自制食物,已经抽了真空,请穆兰带回去品尝。 在去机场的路上,穆兰在景浩的要求下,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有两大包红肠,上面还贴了标签,写了红肠的口味和做法建议。另外还有两袋大列巴,都是带果仁的那种,看着就觉得香。 景浩都快酸死了,说老板只给美女送吃的。穆兰笑着说,“你看老板每样都给了两份,一看就是我们俩每人一份的。” 景浩才高兴了起来。 穆兰进安检前,景浩对穆兰说,“抱歉,回去我不能陪你了,不过我安排了人在机场接你,一定把你送回学校,电话和名字我发你微信上了,你下飞机就联系他啊。” 穆兰觉得不用人来接,太麻烦了,自己坐地铁回学校还快些。景浩不同意,坚持说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是自己承诺要包接送的,现在都只能让别人代为送她了。穆兰只好同意了。 穆兰坐在飞机上,才想起所有吃的都被她拎走了,赶忙发了信息给景浩,让他回京城找自己来拿,景浩说自己回去还早,东西都放坏了,让穆兰自己吃,他还在这里,要吃随时可以去找老板。 穆兰想着,明天去看刘爷爷可以把红肠带过去,刘爷爷肯定喜欢吃,不过会不会太油腻了些,要不给霍老师吧,除了在每天的视频中能见到霍老师,实际上几个月都没和霍老师面对面见过了。 穆兰回到宿舍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宿舍的人见到穆兰回来都有些意外,昨晚回来没看到穆兰,以为穆兰是去亲戚家了呢,穆兰每周末只要有时间都去刘爷爷那边,和宿舍的人就说的是去亲戚那边。 穆兰之前去,都是周六早上走,周日晚上回。这次周五晚上就走了,周六就回来了,大家还有点儿奇怪。 穆兰解释说是昨晚去朋友那里,玩了大半天就回来了,明天要去京外。穆兰刚才一下飞机就给霍老师发了信息,想着干脆明天就去京外看看霍老师,还能看看刘菲菲呢。 霍老师很快就回了一个字“好。”之后又发了自己的详细地址,又接着说自己在学校等她,免得老房子门牌什么的不明显不好找。 穆兰和几个舍友聊了两句,就准备收拾一下去图书馆了,天是黑了,时间还早,还不到19:00,抓紧时间学习才是王道。 “叩叩”敲门声传了过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会儿会是谁来宿舍? 还是离门近的赵茜去开了门,“穆兰在吗?” “在的,穆兰有人找。”赵茜侧过身子让人进来,又回头叫了一声穆兰。 穆兰看到从门口进来一个女生,有点儿面熟,不过应该没说过话。 “我是王怡,我在南省老乡会的迎新会上见过你,不过我们没说过话,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金融专业大三的。”女生笑着对穆兰说。 穆兰走过去请她坐,王怡说不用,就是刚有人看到穆兰回宿舍了,她就想过来请穆兰一起去参加南省的圣诞晚会,穆兰想起之前自己以去亲戚家为由婉拒了老乡会的活动,结果,今晚自己回来又被人看到了。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穆兰只好跟着王怡去了。地点在校外,是一个毕业了几年的南省学长开的小餐吧,今晚免费提供给南省老乡会办晚会了。 两人穿过校园从东门出去,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餐吧不算很大,大约200多平,不过装饰得很有圣诞的味道,穆兰不是很能欣赏,但还是能感受到组织者的用心。 两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在了,组织者在靠墙的一边放了一排长条形桌案,上面放着各种糕点和饮料,是自助形式。 王怡陪着穆兰在一张小桌旁坐了下来,小声和穆兰介绍,晚会表演的都是同学们自己,晚上19:30开始表演,现在还有一会儿。参加这次活动的不仅有京大的老乡,还有清北的老乡,大一新生为主,还有一些高年级的。 两人坐了没一会儿,有几个人过来和王怡打招呼,王怡就给大家都介绍了一下穆兰,穆兰都笑着一 一点头,有些人聊两句就自己另外找地方坐了,只有一个叫赵建程的男生来打了招呼后,就坐下不走了。 “我是今年从京大毕业的,目前在海茂总部上班。”说话的时候有点儿掩不住的得意。 穆兰知道,海茂集团是国内知名的大集团,总部就在京城,刚毕业就能在海茂总部工作,确实是有一定能力的。 “赵学长很厉害啊。”穆兰笑着说了一句。 “赵学长确实厉害呢,他们同学一起去海茂总部实习的有十多个人,实习期结束就留了两个,另一个还被派往分公司了。”王怡在旁边与有荣焉的样子。 第88章 圣诞晚会 穆兰笑而不语。 接下来,赵建程开始洋洋洒洒地介绍了海茂集团的丰功伟绩和丰厚的福利待遇,穆兰一直都是礼貌性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可能赵建程觉得穆兰已经非常敬佩自己了,又接着说了句,“现在名校毕业也不好找工作呢,留京就更难了。” 停了下,看穆兰没有说话,又接着说,“我现在进公司时间短,但等你开始实习时,我肯定都能做到管理层了,到时候,你来我们这里实习,我帮你,争取让你能留下来。” 王怡在旁边看的很是羡慕,她对赵建程这么推崇,很大原因就是想着看,明年能不能去海茂实习,之后再看有机会留在海茂不,总部她不想了,只要能成为正式员工就行,海茂的福利是真的好啊! 穆兰这才大一,就有学长想着帮她去海茂实习了,唉。 穆兰看着洋洋自得的赵建程,又看到王怡眼中的羡慕和失落,对赵建程笑了一下,“赵学长,去海茂实习有什么要求吗?” “过两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现在实习的要求还是严格的,要求是大学三年级第二学期才能开始实习,公司差不多过了年就会发实习生招聘通知了,应聘后,先就是笔试,笔试会筛去一大半,差不多70%吧,之后才会面试。” “笔试筛得多,主要是因为应聘实习生的人实在太多,每年都上千人呢,最后录用的实习生也不过50人左右。毕业后能最终转正的大约就10人。” 穆兰觉得,赵建程就是得意一些,也挺正常的。 “那,王怡学姐明年要注意下海茂的实习生招聘了,王怡学姐的专业和海茂的这几年的新业务还是非常相关的呢。” “对哈,王怡,金融事业部成立没几年,正是招人的时候,明年你早做准备啊,笔试面试题目我们做的时候,都写了保密承诺,这个不好给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下金融事业部那边的业务范围和缺人的岗位。” 之后赵建程和王怡两个人就聊地热络起来了。穆兰抽空赶紧去拿了一些糕点,不想回去打扰两人,就站在旁边边吃,边看表演。 表演已经开始一会了,除了唱歌和乐器演奏,还有几人组合的小品,虽说都不是专业的,但表演的人应该是认真准备了的,都还挺有意思。 不知道这和圣诞有什么关系。穆兰想着,嘴角不由向上。 “穆兰,你过来了呀!”穆兰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原来是老乡会的组织者,会长冯一才,之前自己就是婉拒了他的邀请。 “嗯,冯会长,今天我有事就回学校了,是王怡学姐去宿舍叫我一起来的。” “来了就好啊,怎么样,好玩吗?” “嗯,挺有意思,同学们都挺厉害的。” “一会儿还有两轮抽奖,你去取号牌了吗?” “嗯,取了,进来时学姐就给我拿了。”穆兰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贴着一个不干胶的号码“37”。 “好,我去后台一下,祝你玩得开心啊。” 冯会长说完就往舞台后面去了。这个餐吧有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放着各种乐器,估计这也是冯会长他们借这个餐吧的原因之一吧。 第一轮抽奖,奖品是粉色的保温杯,三个获奖者中有一个男生,大家都一阵起哄,说他和粉色不搭,让他转送给女生,男生红着脸说送给同学,大家起哄的更厉害了。 第二轮抽奖,奖品保密,要获奖者现场开启,获奖者有三个,每叫到一个号就有一个人被周围人簇拥着上台,最后一个号,37号。 穆兰正在下面看热闹,突然发现热闹可能要变成了自己,低头看下时间,决定先回去了,就悄悄向大门口退去。 刚走到餐吧大门的时候,穆兰被人叫住了,是冯会长跑了过来,“穆兰,我记得你是37号吧。”穆兰有点儿尴尬,因着冯会长的声音,周围的人也注意到穆兰。 穆兰想否认,但自己手背上贴的就是号牌,穆兰只要笑着说,“好像是。” “快,上台去,你中奖了”冯会长兴奋地说。 周围人听到冯会长说的话,都看向穆兰,开始起哄让穆兰上去领奖,穆兰见此,只好往台上走去。 “这就是穆兰哇,听说她好多次了。” “开学时我就见过了,当时有点儿远,现在看气质还真好!” “……”讨论声零零星星地传入耳中,穆兰走到台上,按主持人的要求伸出左手展示了一下号牌。 充作主持人的学姐笑着说,“穆兰,大家对你都挺感兴趣的,你很少参加咱们老乡会的活动,这次难得你上台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呗。” 底下一片叫好声,热情极了,其它两位获奖者也高兴地鼓掌。 穆兰看了看主持人期盼的眼神,想了想,“我没什么才艺,比刚才给大家奉献了精彩节目的老乡可差远了。” “什么都行!”穆兰还没说完,底下一个老乡大喊了一声。 “那我给大家打一套拳吧,是我高中军训时学的。”底下人还是一阵叫好,管他是什么,只要有表演看就行。 主持人退到舞台边,穆兰站在舞台中间,按着军训时学的简易版军体拳,一板一眼,认真的开始打起来。 开始人群还小声地说笑着,很快就安静下来了。虽然可能大家并不懂武功,但看着穆兰打拳的架势,大家都感觉到其中隐隐含着一种威力,还有一种莫名的律动的美,不明觉厉中,就不禁安静下来了。 穆兰结束动作,一抱拳,微一点头,扬声说“献丑了”,然后看向正往台上走过来的主持人。 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穆兰领到了自己的奖品,一张自行车提取卡,可以在指定地点领取。这还挺实用的,穆兰挺高兴。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23点了,因为是周六,不用担心熄灯问题,舍友们都还没睡,穆兰赶紧洗漱,要赶紧睡觉,明早5:30还要晨练去。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穆兰想着,这个圣诞晚会,还挺意思。而这个圣诞晚会的有趣之处,穆兰很快就能体会的更深刻。 第89章 视频(加更!阅读量首次过万) 清晨穆兰照旧起来晨练,然后去了图书馆,昨天耽误了一天,今天要抓紧时间。 穆兰专注于书本时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精力集中时效率最高,穆兰此时还不知道有心流这个词,不过她在学习时,就是能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大脑飞速高效的运转着,对外界的一切包括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感觉。 当穆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的时候,穆兰才感觉到自己饿了,预计看书一小时后吃早饭,结果现在已经中午了。穆兰转了转头,起身准备先去食堂吃饭。 往食堂走的时候,穆兰觉得周围的同学好像在议论什么,很快她就确定大家关注的正是她自己,穆兰想起自己晨练后没有回去洗漱,估计是形象不佳,穆兰转个方向朝宿舍快步走去。 一进宿舍,舍友们也刚从自习室回来,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看到穆兰回来,大家就说等穆兰一起去。穆兰快速洗漱和大家一起往食堂去了。 当大家都坐下来吃饭时,李玲玲拿出手机来开始刷视频,李玲玲一直都喜欢看各种有趣的小视频,平时学习很忙,李玲玲基本就是吃饭的时候才会刷一刷,说是学校的菜清淡的居多,这样才更下饭。 穆兰她们几个正说说笑笑的吃饭,突然李玲玲大喊一声,“穆兰,你又出名啦!” 赵茜赶紧按住李玲玲的手,伸头过去看李玲玲的手机。李玲玲看着穆兰兴奋的说,“穆兰你打拳的视频现在是在区域推荐首页上!” 赵茜完全接手了李玲玲的手机,看着视频不停地赞叹“哇,这也太帅了!穆兰,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抬头看到穆兰没什么反应,又把手机递给穆兰。 “你看,你这点击量都过百万了!” 穆兰接过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正是昨天老乡会上自己表演打拳的那一段,应该是参加晚会的同学拍的,画面质量居然还不错。 评论非常多,弹幕也不断,很多都在夸这个表演的小美女,还有在问这是什么拳,还有人在问表演的是谁,更有一些人是让发视频的人交出穆兰的联系方式来。 “这个上传视频的人没经过穆兰的同意吧,这是违法的。”林轻语看着穆兰的脸色不太好看,对还在兴奋中的李玲玲和赵茜说。 李玲玲和赵茜一下冷静了,“对哈,穆兰你没授权给这个什么@看我不后悔 吧? ” “没有,等一下。”穆兰看了看李玲玲用的x站视频app,然后自己下载了了一个,搜到那个视频直接举报其侵权,要求网站立刻下架。很快客服来电,进行核实,几分钟后,视频在这个app上就搜索不到了。 林轻语在网上又搜索了一下,其它一些地方还有零星的视频,估计是被下载转发的,不过最大的传播途径断了,热度会降下来,传播量就会低很多,很快就会销声匿迹了。 穆兰记下了@看我不后悔这个名字,这时候穆兰的电话响了,是冯会长。 “穆兰,你看x站了吗?真抱歉,不知道是谁把昨晚你的表演拍下来上传了,我这边已经在找拍视频的人了,你可以先上x站作为被侵权人先要求x站下架。” 冯会长的声音有点儿焦急,穆兰心里有些感谢冯会长的热心,虽然冯会长是昨天晚会的组织者,但拍视频上传的人并不是他安排的,昨晚不少人都在拍视频做纪念,谁也不会去制止拍照的人。 穆兰谢了冯会长,告诉冯会长自己已经申请过了,视频刚才已经被下架了,不过拍视频上传的人,还是麻烦冯会长查一下,有消息请及时告诉自己。 后面几个人午饭都吃的没滋没味,穆兰除外,她早饭忘了吃,饿得不行,还暗自对自己说,早饭必须不能再忘了吃。 之后穆兰又收到了刘一衍的电话,问了视频的情况,穆兰说已解决了一半,剩下的需要点儿时间,让刘一衍不必担心。 下午宿舍其他几人去了自习室,穆兰就在宿舍学习,效率照旧不错,上午完全忘我的状态却并没有出现。 圣诞几天活动各种各样,学生们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视线,到周二的时候,穆兰再去食堂已经感觉不到周围人对她的特别关注了。 周六一早穆兰去了刘爷爷那边,再过两周刘爷爷的工作就要结束了,元旦假期,刘爷爷和其他几个老先生都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在研究所里继续工作。 穆兰和刘爷爷汇报了一下最近的学习情况,对12月参加的英语四级考试穆兰还是挺有把握拿个高分的。刘爷爷这次主动提起了英语演讲的问题。 “我知道你想要参加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其实就你的英语水平,我并不担心。” “谢谢刘爷爷,就是我不太懂什么是英语演讲。”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 “首先你要关注的是演讲,演讲是什么?演讲就是针对某个具体问题,鲜明、完整地发表出演讲人自己的见解和主张,这个过程中,要能阐明事理、抒发情感,甚至还要进行鼓动。” “你注意到没有?演讲中,鲜明的主张和充沛的情感都是必须的。而对一个问题要能提出鲜明的主张,还要让听众觉得言之有物,甚至可能被说服 ,那么这个主张是什么,如何用各种论据去阐明的,就很重要了。” “你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先提高自己的演讲水平。不要先把重点都集中在英语两字上。 提高演讲水平,要先养成一个习惯,多看时政热点、多了解国计民生,记下自己的想法,再看看评论员的点评,对比一下,想想哪些是你没想到的,哪些是你和评论员有不同角度的。 一周形成一个有明确主张、有完整逻辑、论据充足的评论文章,再按演讲稿来修改,记得加上适当的停顿点、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 每次演讲都要在摄像机面前表演,一定要录下来,录下来后再看,你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 前几篇,先不用考虑时间控制在4分钟,就按文章结构需要来写,等你练了几篇后,能控制现场表现后,再开始卡着时间来准备。 可以多看看名人演讲的录像,东西方的都可以看看,不用一定去学他们,但可以感受下为什么他们的演讲会打动你。” 第90章 不一样的自己 穆兰听刘爷爷说的这些,点着头,脑子里冒出的是曾经在很多次战斗前,将军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有些很简单就几句话,有些会很沉重,但同袍们听了,都热血沸腾,包括她自己,都想立刻嗷嗷叫着把敌人都杀光! 这,是就是演讲吧?这就是演讲的作用吧? 现在想来,将军每次发言,都是契合了当时的环境,还准确地把握了战士们的所思所想。 自己当时能拒绝作为朝廷的将军而毅然退伍回到家乡,自己所担心的不仅是身为女性在朝中立足的困难,还有,自己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做好一个大将军吧。 自己可以做到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可以带领斥候小队深入敌营,可以设计并亲手制作陷阱,可以…… 但,自己做不到让万人军团毫不犹豫地信服自己,做不到可以指挥万军如同臂使。自己对人性、人情的了解还太肤浅。 现在,或许从演讲开始,自己也可能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穆兰将思绪拉回时,看见刘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我明白了,谢谢您。” 两人很快恢复了日常交流的方式,穆兰帮助刘爷爷核对翻译的资料中的前后细节,在休息时,将积攒的问题向刘爷爷请教。 在繁忙中,新的一年已然来到。 春节到来的时候,穆兰正和家人一起包饺子。今年过年穆兰一家都在叔叔家过节,这是奶奶要求的。 因为穆兰离家远了,几个月没回家,寒假时间又短,为避免穆兰大冬天的总是两头跑,奶奶想多看看穆兰,也担心穆兰受冷,就干脆要求大家一起过年了。从年三十到大年初一,两家人都在一起。 叔叔家这一年换了新房子,从原来的四室,换成了一个200多的大平层,有五间卧室,叔婶住一间,穆兰和奶奶住,两个堂弟原本各自有一间卧室,枫儿就和小堂弟住一起,爸妈住客房。 大堂弟穆杰比穆兰小一岁,低两级,明年要高考了,穆杰高中成绩不好不坏,穆兰高考后,高中所有资料都被叔叔带了回来给了这个堂弟,这些资料,穆兰叔叔可是单独发了8888的大红包给穆兰的。 现在正是高二寒假期间,实际上高中的课程已经差不多都学完了。被叔叔婶婶一直推着,穆兰和这个大堂弟单独聊了几句,发现他的学习确实很一般,基础知识不扎实,也没有多少兴趣在学习上。 穆兰干脆直接问,“你高考准备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有没有什么想法了?” “考上什么上什么呗,现在录取率高。”穆杰回答的有气无力,眼睛好像在看着地面,也好像什么都没看。 穆兰并不觉得穆杰是在什么叛逆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看透世事、什么都无所谓的颓废老人。 “你有什么喜欢的事吗?” 穆杰抬头看看穆兰,确认穆兰就只是很认真地在问一个问题,而没有任何讽刺或调侃的意思,穆杰又低下头。 “我喜欢有什么用。”声音很小,但有了一些生气。 “说说看呢” “……我就想画画,我一直都喜欢画画,可我妈把我的画笔和颜料都给小卓,说是小的时候可以玩玩,高中就不能再玩了。” “我就没把画画当成是玩,我是真的喜欢。”穆杰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穆兰。 “我能看看你画的画吗?”穆兰小声问。 穆杰从自己的抽屉最下面,翻出一个本子,本子的封面上写着“几何练习册”,本子打开,是一个绘画练习册。 穆兰接过来每一页都仔细翻看了一遍,说实话,从穆兰的角度来看,画的还不错,但穆兰不是专业的,并不能判断这个水平到底怎么样。 穆兰看了下,这本练习册已经画完了。“这是你最近画的吗?” “嗯,寒假才画完的这本。”穆杰翻出床下的一个箱子,里面有一箱的练习册,“这些都是我之前画的。” 穆兰明白了,时间都用在画画上了,成绩提高不了也正常。不过学习并不只适用在大家习惯的学校课程中,《周礼》中所言君子六艺,不也是世家子弟要学习的嘛。 现在社会比过去分工更精细,那么喜欢书画,想以此道作为自己未来的方向,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穆兰自己将学习的重心放在学校常规教育中,并不表明她就会认为这是唯一的一条道路。 “那这本可以借给我吗?我会还给你的。”穆兰举了一下手中的绘画本,对穆杰说。 “嗯。”穆杰不置可否,堂姐要举报自己也不用带着这本绘画本,只要带他父母进来,很容易就发现自己这里到处都是绘画本了。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有想做什么工作吗?” “我想做一个美术老师,假期就四处走,将看到的风景都画成画,退休后就开个班教人画画,嗯,其实只要让我画画就行。” “我爸妈总是说,让我好好学习、读个名校,学商科,能积累人脉,以后也好继承家业,哼,我家这点儿钱就说什么家业要继承了。” “……”穆兰想说,你家确实比我家有钱多了,这才换的房子,至少也要200多万,加上装修和家具家电,也差不多要300万了吧。 穆兰又想起,要给爸妈在江城买房被拒绝的事,虽说房本上写谁的名字都可以,不管年龄大小,可要是买房,签合同办理过户,自己没成年前还真绕不开父母。 嗯,今年自己就满十八岁了,应该就可以了。 穆兰找了一个理由将自己的双肩包拿了进来,然后将绘画本小心的放在里面,之后又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大年初二穆兰一家回到了自己家中,穆兰突然发现,每年过年从来没见妈妈回过娘家。 穆兰从记忆中的一些片段可以确认,爸妈都是从小就在这个老小区一起长大的,那么妈妈的家应该也不远吧,为什么有记忆以来一直没见妈妈回过娘家,甚至也没提过娘家人呢? 第91章 不速之客 穆兰没有去问妈妈,这么多年,穆兰不知道是否在原本的穆兰小时候曾经知道什么。而且,这么多年爸妈都没有提起,可能会有什么妈妈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不问或许才对。 穆兰没想到,这个答案并没有多久,她就知道了。 初五的中午,一家人正在家里吃饭,有人彭彭地敲门,声音连续不断,让人心生烦躁。在古时连续敲门,被称为砸门,如无怨仇,那就只能是来报丧时才会如此。 穆兰要去开门,被穆兰爸爸拦住,问了一声,“谁?!” “你大舅子!快开门!”门口的人已经极不耐烦了。 穆兰奇怪地看了一眼爸妈,爸爸的脸色很不好看,妈妈更是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口走。 穆兰爸爸急忙回头拦住穆兰妈妈,然后自己走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两大一小,看着消瘦,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穆兰爸爸,冲着里面喊了一句,“兰美娟,你哥来了,你都不欢迎?!” “你们进来吧。”穆兰爸爸脸色黑沉地招呼这几个不速之客进屋。 那个中年男人还要再说几句,旁边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女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甩了一下胳膊嘟囔着进了门,中年女人拉着那个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跟着进了门。 三个人进门来没有换鞋,直接就坐在沙发上,穆兰看了看还在小饭桌旁坐着的妈妈,去倒了两杯茶,又拿了一罐饮料放在茶几上。 “哟,这是兰兰吧,真是认不出来了,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中年女人开口说话了,就是这个夸奖听着无比尴尬。 “你们来有什么事?”穆兰妈妈直接开口了。 “你就这样和你哥我说话?!”中年男人一脸暴躁。 穆兰妈妈没说话,就看着这一家人。中年女人看穆兰一家人都不说话了,伸手拉了一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撇过脸。 “哎呀,美娟啊,你哥就这个脾气,说话直,不过脑子,这不是过年了嘛,你也老不回娘家,我俩来看看你们一家啊。” “我没有娘家都快二十年了,到哪儿回娘家去?你们有什么事就说,没事我们这还正在吃饭呢。”穆兰妈妈平淡地开口。 “你!……”中年男人又暴躁起来,中年女人又拽他,他又不说话了。 “哎,你看你,你这不是激你哥嘛。” “有事说事吧。” …… 穆兰妈妈的这个哥哥叫兰俊鹏,和穆兰妈妈是龙凤胎,兰家是几代单传,穆兰妈妈这一代又遇到国家政策,没想到还生了双胞胎,凑了一个好字,家里都是工人,当时条件还算好,对俩孩子都不错。 但等到孩子们开始读书后,厂子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兰家两个工人都下岗了,书总是要读的,兰家父母也就是穆兰的姥爷姥姥就想着,自己怎么苦也要让孩子往上读,能读到哪就供到哪里。 兰家姥爷和姥姥两人都是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吃过苦,也能吃苦,但没多少文化,离开工厂还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摆小摊、做保洁、蹬三轮,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想着能挣钱就行。 好在家里有厂子分的房,还有住的地儿,磕磕绊绊地也一直供着两个人读书,穆兰妈妈是女孩懂事的早,家里从自己上小学起就很困难了,自己就努力学习,也帮着家里做家务。 可穆兰这个舅舅,就觉得家里父母越来越抠搜了,零食少了很多,零花钱也没别人家的多,父母俩还总是脏兮兮地,穿的也不好,给自己丢人了。 两人一直读到高中,那时候大学助学贷款早就开始实行了,穆兰妈妈就想着,自己考上大学就办助学贷款交学费,大学毕业后自己挣钱还贷款,大学时再做做家教兼职,给自己挣生活费,大学就不用花家里的钱了。 穆兰舅舅高中成绩不好,但当时教育改革中,一年比一年扩招的多,还有双轨的自费生,只要家里给钱,成绩不是太差,也是能上个大学,最差也能上个大专。 高考后,穆兰妈妈考上了大学,穆兰舅舅实在是差的太多,而2000年双轨制取消,想着分数低一些交钱上学也不行了,穆兰舅舅就在家里闹,不愿意重读,自己上不了学,穆兰妈妈也不要想去。 穆兰的姥爷姥姥实在没办法,最后找到一家省城的民办大学可以收穆兰舅舅,读的是大专,但学费很高,家里最值钱的就是房子了,当时房子便宜,五、六十平的老房子卖了几万块,也就是给穆兰舅舅交三年学费的钱。 姥爷姥姥就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单间住,反正儿子女儿都读书去了,没房子就没房子了吧,每天从早忙到晚,回家也就是睡个觉而已。 穆兰妈妈当时在学校几乎就没休息过,每天不上课就打工,除了给自己挣生活费,也时不时寄点回去,就想让爸妈不要太辛苦。 穆兰舅舅在民办大学里每天不是逃课出去玩,就是干脆在宿舍睡觉,根本没想着家里父母为了他的生活费而辛苦奔波。 就在穆兰妈妈大三那年冬天,家里还是出事了,姥爷因为过于繁重的体力劳动,干活时摔了一跤,一进医院检查就发现了很多严重的病,总严重的就是肺癌,这病发现的晚,已经没什么治疗手段了。 雇主出了摔伤住院的医疗费、营养费,又出于人道主义给了一些钱。姥爷就出院了,既然也没什么治疗手段了,干脆就不住院了,想把钱留给姥姥。 两个人都瞒着两个孩子,想着快要放假了,等孩子回家时再给孩子说吧。过年时,两个孩子都回来了。 穆兰妈妈发现了爸妈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爸爸走路还不太对劲,穆兰姥爷就说是自己摔了一跤,还没完全好。 穆兰妈妈就劝两人别干那么累的活了,就两人自己吃饭租房,花不了多少,身体跨了老了更不好过,自己现在已经能自给自足,马上毕业正式工作收入还会高些,还能给他们多一些,以后他们要干活就干轻松些的。 第92章 宋小梅(感谢柒.鹊 捉虫 加更) 穆兰舅舅已经是读到最后一学期了,他根本就没好好读书,也没有找工作,回家来就是想要要钱,理由是要专升本,说现在专科找不到好工作。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爸妈当初没给他找个好学校。 兄妹俩就吵了起来,穆兰姥爷一着急,就吐了血,去了医院就再没出来,穆兰妈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和哥哥吵架,不吵架就不会让爸爸着急上火,爸爸不着急上火就不会这么就走了。 穆兰姥姥在处理了姥爷的身后事后没一个月也倒下了,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穆兰姥姥走的时,候就只有穆兰妈妈在身边,穆兰姥姥说是对不起穆兰妈妈,让穆兰妈妈和穆兰舅舅好好相处,以后就只有他们两个独自在世上,都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 穆兰妈妈当时是答应了,但直到穆兰妈妈一个人将妈妈的后事办完,穆兰舅舅都没有出现。 穆兰妈妈回去爸妈的出租屋时,才发现里面一片狼藉,不仅被翻的乱七八糟,还有不少家具都破碎了,房东正站在门口,等着她回来,说是他们家对房间物品有损坏,押金不退,让她交出钥匙赶紧走人。 好说歹说,房东才让她进去收拾了一些爸妈的物品带走,最后看穆兰妈妈实在可怜,父母都没了,又退了一个月的租金,150元。 是穆兰舅舅撬门回来翻家里的钱,家具物品什么的,原本就破旧,还有些估计就是穆兰姥爷姥姥在外面捡的。穆兰舅舅可能是没翻到什么钱,一生气就把这个家具给砸了。 穆兰妈妈将爸妈最后的一点留念打了个小包,拿着最后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回了学校。 之后穆兰舅舅还去穆兰妈妈的学校闹过几次,说是穆兰妈妈贪了爸妈的遗产没给他,穆兰妈妈干脆报了警。穆兰舅舅再来就不闹什么遗产的事了,就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没钱吃饭了,让穆兰妈妈给他钱,不给钱就一直纠缠。 穆兰妈妈给了几次,发现对方开始得寸进尺,但现在对方不打不闹,就是跟着人走,报警都不好报,穆兰妈妈不胜其扰,都想暂时休学了,结果突然有一天穆兰舅舅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听说是闯了祸跑去南方了。 后来穆兰妈妈毕业后就回了江城工作,与原来小时候一起的小伙伴穆兰爸爸遇到了,穆兰爷爷奶奶和穆兰姥爷姥姥曾经都是一个厂的熟人,也算是知根知底,对穆兰妈妈也不错。两个人很快就结了婚。 十多年前,在穆兰两岁多的时候,穆兰舅舅回来了,带着妻子回来的,还挺风光,和妻子两人一起来穆兰爸爸家看过一次穆兰妈妈。 因为小时候都在一个厂区里长大的,穆兰舅舅和穆兰爸爸一家原本也都是认识的,当时穆兰爷爷还在。 穆兰爷爷请他们吃饭,还对穆兰舅舅说,俊鹏如今是比原来出息了,回来就踏实过日子,大家都是亲戚了,就守望相助吧,有事需要帮忙就来说一声。 穆兰舅舅是趾高气扬地表示自己才不想认穆家这么个穷亲戚,自己要是早回来两年,怎么都要给自己妹妹找个有钱的老板。气的穆兰妈妈直接把他赶了出去,让他不要再登门,也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这一晃就又十多年没联系了。 这次这个十多年都没见过的舅舅出现在穆兰家,说是没目的,没有人会相信。此时的穆兰虽然还不知道这些过往,但从爸妈对他们的态度,还有十几年不来往,也能猜个大概了。 中年女人,嗯,应该是称呼为穆兰舅妈,看穆兰妈妈这么冷淡,也不再东拉西扯了,干脆就说出了目的,想借钱。 他们一家听说穆兰成了高考状元,上了京大,当然穆兰高考状元都是半年前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当时只当是同名同姓而已,当然也有可能他们都忘记了自家妹妹家小孩的名字是什么。 当时穆兰的升学宴很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上门来,兰俊鹏没有来,原因有二,一是兰家本来就是几代单传,没什么亲戚,自然也没人通知他了,二是兰俊鹏自打从南方回来就没怎么和原来厂区那些朋友来往了。 过年期间,兰俊鹏遇到个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人,两人在街上聊了几句,对方就说到兰美娟现在是发达了,女儿考了全国状元,奖金都拿了几百万,还刺了兰俊鹏几句,毕竟当时兰俊鹏去穆家的态度,小区的人可都知道。 兰俊鹏确认了那个状元就是自己妹妹家的孩子,还有兰美娟家没有搬走,兰俊鹏心思就活络了。以兰俊鹏对兰美娟的了解,肯定是死抠着钱想以后留给孩子。 兰俊鹏当初是和人争风吃醋打群架,看着对方头破血流,以为对方死了,吓得不行,连夜就跑去了南方。在那边不知道是吓的老实了,还是运气好,跟着一个台资老板跑腿,挣了点钱,后来就认识了他现在的老婆,宋小梅。 宋小梅当时已经在东莞的娱乐场所混了好几年,正想着怎么上岸,因为本身长的一般,也没机会傍大款,年龄一天天大了,老家都催着她回去结婚。 她们老家那边,女孩子年轻时去挣钱,寄回来养父母兄弟,等年纪大了,再回村找个找不到老婆或死了老婆的老男人一嫁,还能再收一次彩礼,给家里再做一次贡献。至于嫁过去过的好不好,那就全靠命了。 她们一个村的前后有好几个女孩,都是这样的,没有一个命好的。 宋小梅不愿认命。宋小梅就看上了兰俊鹏,兰俊鹏长的不错,跟着老板做事也机灵,手里也有点儿小钱。 宋小梅主动接近了兰俊鹏,又知道兰俊鹏父母都没了,就更满意了,这没长辈,以后家里就自己两人过日子,多轻松。 正好赶上东莞被严打,宋小梅就跟着兰俊鹏回了江城。宋小梅刚跟着兰俊鹏回来时,那是真想好好过日子的。宋小梅再怎么给家里寄钱,自己还是攒了一些的,兰俊鹏从东莞离开时,那个老板也大方地给了一笔钱。 回到江城,兰俊鹏先小心打听了一下,原来当时那个受伤的人并不严重,而且是两伙人自己争风吃醋、打架斗殴造成的,两边都没人报警,也就是说,啥事没有。 兰俊鹏算是彻底放了心,不过也不后悔当年跑了,不然哪能挣到钱还娶到媳妇啊! 第93章 不贪心 这下两人算是“衣锦还乡”,先就买了房,还买了一辆车,这也是兰俊鹏去找兰美娟时趾高气扬的原因。 自家妹妹长的好,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如果去跟了自己之前的老板,那还不是钱多的随便花。可惜妹妹已经结婚还生了孩子,这就难出头了,干脆就断了亲戚,不再往来。 两人买了房、车后还是有些钱的,两个人天天胡吃海喝,还买了一堆乱七八糟,不知道有啥用的东西,在家里连饭都做过两次。 很快,宋小梅就发现原来想的可以好吃好喝,混到死的钱,一年不到就不剩多少了。 开始宋小梅还觉得,可能是兰俊鹏背着她给了其他人花钱了,两个人吵了几次,最后一对账,发现原来两个人都没少乱买东西,那些两个人随便乱买的东西,根本就没啥用。 这下两个人都慌了,互相指责一番差点闹翻了。 最终没闹翻的原因是发现宋小梅怀孕了,宋小梅比兰俊鹏大好几岁,之前堕胎次数不少,这次能怀孕,两人都意外。兰俊鹏呢,也是知道自己几代单传,有个孩子不容易,于是两人扯证结婚。 最后两人将剩下的钱买了一个小铺面,开始想着是做个小超市什么的,后来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守铺子,也嫌弃小超市每单就块八毛的进账,最后干脆就租出去,两人收个租金。 之后一家人每个月就靠租金过日子,前几年租金行情还不错,等到16年之后,商铺生意不好做,租户频繁更换,孩子要读书了,租金供给一家三口的生活就比较紧张了。 兰俊鹏还是没想过要找个工作,宋小梅出门找工作了,没学历、年龄不小,好在宋小梅嘴巴会说,最后在一家大超市找了一个促销的工作,其实就是整理下货品,给客人推荐付了推广费的厂家的商品。 工资不高,但也算是有了一笔额外的稳定收入。兰俊鹏开始还想着四处去混,但实在是手头没钱,宋小梅和兰俊鹏爸妈可不一样,家里的钱早在只剩最后一个铺面的时候,就全捏在自己手里了,兰俊鹏可以不给家里挣钱,但想从她手里拿钱花也难。 兰俊鹏过年时从自己原来的伙伴口中知道了妹妹的现状,心里自然有去要笔钱的想法,不过毕竟现在年龄大了,也知道说不出个理由,这钱不好要。 如果兄妹俩关系好,去哭个穷要点钱也没什么,可现实这关系,十多年都不来往了,怎么要? 宋小梅听兰俊鹏说了,也想问自家小姑子去要点钱。宋小梅想的简单,自己是她亲嫂子,逢年过节没见小姑子一家过来拜年,自己给兰家生了小宝,让兰家有了后,小姑子也没给个红包啥的。 原来小姑子一家穷就算了,小姑一家现在既然有钱了,小宝现在上初中了,眼看没两年就要上高中、将来要上大学,小姑当然该给钱。 因此这一家人就上了门。 宋小梅表达了自己儿子现在读初中了,兰俊鹏不挣钱只花钱,家里就靠自己一个人,孩子都要供不起了啊,这可是兰家的独苗苗,小姑子少说也该给个两百万。 穆兰一家听到这个无耻的要求,都无语了。 穆兰看看枫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再看看爸爸气的眼睛都红了,最后看向妈妈,妈妈表情没什么变化,虽然这个说话的人是她的嫂子,她们也就见过一面,但看看自己所谓的哥哥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她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你们要是来拜年,那也说完了,请走吧。”穆兰爸爸干脆站起来直接对兰俊鹏夫妻俩说出了逐客的话。 当初兰俊鹏对穆兰爷爷说的那些话,穆兰爸爸想起一次就想打他一顿,当时要不是爷爷死命拦着,当时他就动手了。这种人,穆兰爸爸当然不会把他当成亲戚了。 “我是你大舅子,你就这态度?”兰俊鹏不干了。 “你当年说不认穆家这个穷亲戚,现在又想认了?可惜没门!这是穆家,不是你家!出去!”穆兰妈妈直接呛声。 小孩估计是习惯家里吵吵闹闹了,木着一张小脸,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看电视。 宋小梅没想到穆兰妈妈这么刚,她来之前还觉得信心满满,小姑子就算是这十多年有不满,但看到他们愿意主动亲近,怎么也该给点钱吧。她前面说要两百万,不过是给个还价的余地,她心目中有个五十万就差不多了。 那个铺面现在不好租,卖也不好卖,她就想干脆自家开个小超市,简单装修一下,再铺个货,十多万就能开起来了,让兰俊鹏去守铺子,也免得他到处晃荡,自家的铺子又没租金,每个月多少也能赚个几千块,再加上自己上班的工资,也就可以生活了。 剩下二十万给小宝读书,也差不多够了。 十万给家里换下电器,家里空调冰箱什么的,都用了十多年了,效果不好、还动不动就罢工,修都不划算了。还可以再给自己买点儿新衣服、好久都没买点好的化妆品了,再不好好保养一下自己都要老了。 嗯,这些就差不多了,自己不贪心。可怎么小姑子一家,价都不还一个,就直接赶人了呢!? 宋小梅还没想清楚,穆兰爸爸已经拎起了坐在沙发上的兰俊鹏,直接把人推出了房门,宋小梅牵着自己的儿子也被穆兰妈妈推出门去了。 一家三口在门口呆住了,兰俊鹏在门口刚骂了一句,穆兰爸爸从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哗的一下拉开门,就看着兰俊鹏,兰俊鹏嘴巴动了几下,还是转身下楼去了。宋小梅也拉着儿子一起走了。 穆兰一家的午饭也没再吃了。 这天下午,穆兰和枫儿,也就知道了这个舅舅和已去世的姥姥姥爷的过往事情。也知道了在09年时这个舅舅舅妈与穆家断亲的事。 枫儿听着,小脸都憋红了,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枫儿,不要憋气,来,和姐姐一起深呼吸。”穆兰摸摸弟弟的头。 “我和你们妈妈原来一直觉得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这十多年都再没来往了,以后也见不着。所以就没和你们说过,现在,既然他们都上门来了,以后估计也少不了,你们如果不知道过去的这些事,万一听了别人的挑拨,容易上当受骗。” 第94章 感谢彤彤 一家人说了过去的事,对怎么应对兰俊鹏一家却没有什么办法,反正全家人都决定,不会把他们当作亲戚来往,也绝不给他们家借钱,也别说什么借了,他们一家就是来要钱的。 穆兰很心疼妈妈,当时妈妈还在读书,为了父母能轻松些,她自己每天不停地做兼职,不仅是为给自己挣生活费,还想补贴自己父母。而兰俊鹏,只知道问家里要钱,还毫无人性,父母相继住院离世,他连面都不露一下。 当时还那么年轻的妈妈连续失去父母,有个哥哥,还不如没有,她是如何才撑过那一段日子啊。妈妈不认这个哥哥,穆兰觉得太对了!就是只是不认他,可能便宜了他,换做是穆兰自己,当时可能就能劈了他。 现在的穆兰也和妈妈想的不一样,穆兰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给兰俊鹏一家找点事,最好一劳永逸解决掉这一家人的问题,不然等过两天,那家人又会过来纠缠。 虽然自己可以劝家人买个房、马上搬家走人。但这种人,一旦生出了纠缠的念头,那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搬家也只是能拖延一些时日罢了,迟早还是要面对。而且,凭什么是自家退避?! 之后直到晚上,一家人都没再提起中午的事,但这个年初五确实过得压抑了不少。 晚上躺在床上,穆兰想,自己应该先了解下这个舅舅一家目前的情况才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通过什么途径才能知道呢?自己去调查?不太现实,很容易被发现,而且,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个舅舅家在哪里。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了,电话突然响了,穆兰接起电话。 “兰兰,兰兰,我回来啦!明天来我家玩啊!” 是翟点彤,翟点彤寒假没回江城,她妈妈带她出去南边海岛旅游了,说是等她上班以后就没那么多假期了,大学四年,尽可能多带她到处走走。这都初五了,怎么回江城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姥姥初八过生日,我和我妈当然要回来给姥姥过生日啊!别管了,我回来了,你明天来我家吧,我一会儿还要约刘菲菲,再晚我怕她睡了。” “额,我已经睡了。” “……过年还睡这么早啊!我不管了,我通知你了哈,明天早上10点,我来你们小区门口接你们!带上小枫枫啊!”翟点彤干脆一口气说完,“你睡吧,晚安啊!”然后利索地挂了电话。 穆兰“……”我还没答应你呢。 第二天一早,穆兰照旧带着枫儿一起去晨练,回来时爸妈都起来了,今天是爸妈放假的最后一天了,穆兰告诉爸妈今天她带着枫儿去翟点彤那边玩一天,穆兰爸妈都说让她去玩,枫儿可以不带。 穆兰笑着说是翟点彤点名要她带上的,而且枫儿性格好,大家都喜欢他。 上午10点,翟点彤果然在门口等着她们几个了,翟点彤妈妈开的车,穆兰几人都向彤彤妈妈问了新年好,又谢谢她来接她们。 彤彤妈妈笑得很开心,说是家里正有家政在做卫生,家里过年没人,不仅灰多,还什么吃的都没有,大家一会儿一起先都去超市买吃的,买完回去就刚好。 半小时后,一群五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一家离翟点彤家比较近的大型超市,大家不赶时间,就都一起挨个货架逛过去。 穆兰正看着货架上的各种巧克力,想着找一个新口味买给大家吃,枫儿突然小幅度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穆兰回头看向枫儿,枫儿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拽着她往另一排的货架看。 穆兰看到一个穿着超市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货架,从侧脸看正是昨天来她家的那位舅母。哦,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感谢彤彤。 穆兰回头看看枫儿,朝他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又绕过两排货架走到她舅母看不见的地方,给翟点彤发了一个信息。 穆兰说自己要带枫儿去选些本子笔,还要去少儿书架那边再去选几本书,就不在食品区这边了,半小时后在超市停车场集合。翟点彤很快回了个ok,然后又说,买吃的应该没那么快选完,等她们买完给她打电话,她再和枫儿出来都来得及。 穆兰牵着枫儿走到了超市的服务中心,去查看工作人员展示板,在促销员健康证一栏看到了她舅母的照片,照片上笑得还挺开心,穆兰看了一下名字,“宋小梅”,嗯,知道名字了。 又绕了一圈,在消防通道进去的一条走廊里,看到了员工休息室的牌子,休息室里目前没人,穆兰扫了一眼,看到休息室里有个排班表,上面标出了早晚班的人员。 宋小梅这周都是早班,时间是从7:50到16:50。穆兰记下这个信息,就带着枫儿去了文具区,给枫儿开始选文具。 这一天穆兰和枫儿在翟点彤家一直待到晚饭后才回家,还带着翟点彤从海岛带回的各种奇怪的小礼物,贝壳做的小盒子、小风铃,还有一对小勺子。 晚上穆兰要睡的时候,枫儿突然对穆兰说,“姐姐,明天你要去超市找宋小梅吗?带我一起去吧!” 穆兰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天花板穆兰想了一下,枫儿也不算小了,已经满十岁了,就说,“好,不过有条件。” “嗯,我都听姐姐的,不乱说、不乱动、也不告诉爸妈。” “……”这下穆兰不知道该提什么条件了。“说话算话?” “嗯,肯定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姐姐相信你。”穆兰想起寒假这段时间,自己每天都和弟弟一起晨练,弟弟从来没让自己叫起过,也从没喊过冷,这半年多的拳法练得也有模有样了。 弟弟还是可靠的! 两姐弟达成了一致,很快就进入梦想。 第二天一早姐弟两晨练回来的时候,爸妈已经在吃早餐,准备出发上班去了,穆兰赶紧和爸妈说今天有高中同学会,不回家吃晚饭,自己带枫儿一起去,这样能有借口早点回来。 爸妈都说知道了,去了就好好玩,别太晚回来就行。 第95章 租房 穆兰上午出门去买了菜,剩下的时间都在学习,下午出门前,穆兰提前做了晚饭,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着给爸妈做晚饭,另一部分就和枫儿两个吃了,又仔细收拾了厨房。 姐弟俩穿了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戴了围巾和口罩,出发去了昨天去过的超市,到的时间是17:40,两人走到员工通道附近等着,没一会儿就看见宋小梅出来了。 宋小梅提着一个布袋,看样子里面应该是菜,宋小梅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急匆匆地走着。穆兰想起自己的失误,如果宋小梅出来后骑个电动车,自己可能就跟不上了,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这个点,不少人都下班了,街上的人不少,两个人跟着宋小梅并不算突兀。走了大约十分钟,就见宋小梅进了一个小区,小区是十多年前的老小区,入住率很高,穆兰牵着弟弟跟着进出的人流直接进了小区。 眼看着宋小梅进了单元门,枫儿正要跟着进去,穆兰拽住了他,枫儿回头看姐姐,“不能跟得太近,进单元就只有我们三个,太明显。”枫儿喔了一声,就站在姐姐身边不动了。 姐俩围着这栋楼转了一圈,在转到后面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天看到的男孩,穆兰的表弟,从后面走过来,低着头往家走。 穆兰拉着弟弟往旁边一条小路穿了过去,没让三人面对面。穆兰刚拉着弟弟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就听到一声喊“小宝!下午跑去哪里了你?还不快上来?” 穆兰迅速拿出手机来,假装看手机,实际开了前置摄像头,从屏幕中看到宋小梅正站在阳台上冲着下面喊。 “哦,马上”小宝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进了单元门,也不知道宋小梅在楼上能不能听到。 等了几分钟,穆兰抬头看过去,根据刚才在手机中看到情景,确定了宋小梅是在11楼。穆兰让枫儿在椅子上坐一会儿,注意不要抬头,就假装玩手机好了。 穆兰进了单元门,看了一下一楼有几户,又从消防楼梯爬到二楼,看了一遍这层有几户,然后想了下,还是没坐电梯,直接爬上了十一楼。 穆兰在十一楼的消防楼梯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走出消防楼梯,先看了看电梯在1楼,又走到自己预估的那户人家的房门口看了一下。门口有几双鞋子,其中一双就是宋小梅刚穿的那双鞋。 穆兰确定了门牌号后,又上下去看了几层楼,其中只有13楼对应门牌的房屋没人住,而且看门口的情况,猫眼都只是个洞了,穆兰凑上去看了下,房子还是毛坯的,看来买了就没管过了。 穆兰还是从消防楼梯下了楼,走到枫儿那边,拉着枫儿在小区转了一圈,出了小区之后,又在小区周边转了转,转身进了一家中介公司。 刚开工,中介店值班的小姐姐看着挺无聊,好像在发呆,穆兰走过去,坐在小姐姐对面,“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阳光小区现在有房出租吗?” “你好,你好,你是想要阳光小区的套几的呢?对装修有什么要求呢?”发呆的小姐姐被吓了一跳,职业惯性让她立刻开始回应穆兰。 等问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穆兰看着年龄不大,还带着个小学生一样的孩子,这不是在逗他玩呢吧。 “我家早十多年就在阳光小区买了房的,我们一直住在京城呢,就没管,这次,我们家要搬回来了,房子还没装修,我妈说在小区里先租个房,估计要租半年,你们这有没有房啊!”穆兰看出对方的怀疑,干脆就装成是不高兴的样子。 中介小姐姐看她的样子,估计她们家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又回来了。笑着说,“出租的房子有,这会儿正是出租的高峰期,两房、三房的都有,你们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呢?” “8栋有没有房啊?” “那栋,没有出租的,只有出售的,你们为啥要那栋的呢?” “方便啊,我家买的房就在那啊。”穆兰一脸你真笨的表情。 “9栋有套两房的精装房在出租,你看你们爸妈今天能来看吗?” “你们这儿是不是没有8栋的房子啊。” “小美女,我们公司主要做的就是阳光小区的业务,8栋的业主我们也熟,就是8栋现在没有人要出租房子,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呢。”中介小姐姐无奈地看着穆兰。 “看来是我们被骗了。”穆兰小声对枫儿说,“哼,还是我聪明,来中介问问。” “额?”中介小姐姐一脸好奇,怎么回事快说说。 “我们刚去看家里的房子,有个阿姨说她们家房子要出租,就是8栋3单元的。”枫儿开口说。 “8栋3单元?” “嗯,8栋3单元11楼的,对了,她说让我们叫她宋阿姨。” “您稍等下”中介小姐姐打开电脑又查了一遍,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宋姐,您好啊!我是咱们小区门口安心家的小陈啊,……,您好您好。嗯,我是想问下,您家的房子是要出租吗?……额,不是您家的商铺,是住房,……,哦,您没打算出租啊?……嗯嗯,我们帮您留意着呢,就是最近商业不好租的,我们一直都在帮您找客户,……嗯嗯,好的,好的,……,嗯嗯,我不打扰您了,再见,嗯嗯再见。” 挂了电话,小陈看着穆兰笑着说,“你们可能听错了,她家是有个商铺要出租,不是住房。你们想看看9栋的那套吗?就挨着8栋,去看装修也方便的呢。” “噢,宋阿姨没骗我们啊,是我们听错了啊。”枫儿很是失落的样子。 “那我们回去和爸妈说一下吧,如果没有8栋的,那附近几栋的也行吧。”穆兰有点儿失望的样子。 “我饿了,姐姐,我们先回家吧。”枫儿拉着穆兰说。 “啊,你饿了啊,好,好,小姐姐,你给我张名片吧,我回去给我爸妈说一下。” 小陈拿了一张名片给穆兰,看着穆兰姐弟俩边说着话,边走出去,心里叹气,看来这单又悬了啊。 第96章 兰天佑(请看作者说说,请大家帮个忙) 姐弟俩走出一段路后,穆兰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了刚才偷偷看到的电话号码,在联系人标注上“宋小梅”。 今天真是运气爆棚,去中介,穆兰只是想碰个运气,穆兰早就听说,驻扎在小区附近的中介是要“扫楼”的,就是要将小区每一家的信息都登记在自己的信息库里,宋小梅一家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小区附近的中介很有可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只是如何能套出来,还需要走一步想一步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家还有一个商铺在出租,真是想不到,商铺都有,不可能真的多缺钱吧,这个舅舅舅妈,他们无非是觉得妈妈的、就该是他们的! “姐姐,舅舅家还有商铺啊,他们家的小区比我们的好,还有我们没有的商铺,为什么要问我们家借钱?”枫儿在旁边小声问。 “有的人总觉得自己爸妈的、兄弟姐妹的,就是自己的,不分彼此。”穆兰无声地冷笑。 “那舅舅他们会将他们的商铺和房子分给我们吗?” “这些人还觉得,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都别想沾光。” “额,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嗯,我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穆兰想,知道了这个所谓舅舅家的位置和舅妈的工作及电话,算是有个基本的底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继续了解,不过不能再带枫儿了,今天已经算是让他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了,不能再多了。 舅舅过去对姥姥姥爷的行为,可以说是无情无义、不孝至极,可从法律上来说,他并没有违法,法律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舅舅舅妈这种人,不要脸,无赖,还有自己的一套强盗逻辑,一般的所谓道德谴责,舆论监督,对他们怕是没有什么用的。 他们之后要是频繁来家里,你冷脸也好,不理也好,他就是能缠着你,之前那个舅舅不就是这样缠着读书时的妈妈的吗? 要找到让他们怕的,会让他们痛的才行。或许,该把关注点放在那个小宝身上。 兰家几代单传,那个舅舅总觉得父母的,妹妹的都该是他的,不就是有这种自己才是兰家的嫡传正宗,其他人都该为他服务的想法吗? 还有那个舅妈,虽然初五那天没听她说多久话,但她话里话外都在表示她为兰家生了儿子,是最大的功臣,那么他们俩对小宝这个儿子应该是在意的吧。 生活在这样一个的时代,还在把生儿子当功绩的女人,还真是可悲。 穆兰想了想,回家先查一下阳光小区应该是上哪间中学,小宝的样子约莫13、4岁,应该是初中的年龄。不过初中开学时间好像比自己开学时间也早不了几天,不知道来得及不。 没有手下,全靠自己,而且自己的活动时间和活动空间还受限制,还是有点儿难啊。 穆兰看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弟弟,枫儿今年也才11岁,不过是个五年级的小朋友,虽然锻炼了一段时间,可是做这种事情,还是太危险了,不行。 穆兰第一次对这个充满规则的现代社会,有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姐姐,那是你的武馆啊!”枫儿的声音带着好奇和兴奋。 “额?”穆兰顺着弟弟的手指看过去,公交车正好要进站了,车速很缓慢,马路对面“木兰武馆”四个字在闪闪发光,穆兰笑了,“这个可和姐姐的名字不一样哟。” 江城距离穆兰曾经出生的地方,其实并不算很远,会出现叫“木兰”的武馆也不算多惊奇,只是之前在江城那么多年,自己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木兰武馆出现的有些巧啊。 这时公交车停稳了,穆兰拉起枫儿,“走,我们去看看。” 这会儿车上乘客已经不算多了,穆兰和枫儿很顺利地下了车。 走到“木兰武馆”的门前,果然是新装修的,门口有人在发传单,看到穆兰和枫儿两个,几步上前,笑着给穆兰递上了一张传单,并邀请她进去参观一下。 穆兰看了一眼传单上的内容,大年初五才开业的,号称是古武世家开办的,上面写的花团锦簇,各种比武获胜的照片还有不少所谓武林高手的评价。下面的文字大概内容就是,开武馆不为赚钱,就为强健国民身体,为传统武术发扬光大。 穆兰看着总觉得照片上一些人很是面熟,嗯,是马家家族小比上出现过的。马存玲之前说家里以前是开过武馆的,现在是真的开起来了,为什么想起要开武馆了呢?是巧合吗? 穆兰翻过传单,另一面上写着“十城百店”同时开业,下面详细列出了百家店面在十个城市中的地址,还有照片,上百家的店面照片都有,每个店面的照片单看起来并不够清晰,但汇集在一起,确实是够震撼。 穆兰拉着枫儿顺着街道慢慢地走了,好似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在无目的的散步而已。 走了一站路,穆兰和枫儿坐上公交车回家去了。 晚上枫儿已经睡了,穆兰还在想怎么才能有自己的人手,又不禁觉得马家的行为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初八一天,穆兰没有外出,晨练、学习、做饭,一切都恢复正常。不过穆兰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阳光小区读的初中就是区中学,离阳光小区走路十分钟,宋小梅工作的超市、这个中学、阳关小区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穆兰在那家中学的校园网站上有了意外的收获,小宝,不,应该叫兰天佑,正是这家中学的初二学生,今年应该是13岁。兰天佑能上学校网页,是因为他代表学校参加了去年区一级少儿游泳比赛,拿了奖。 照片上看,瘦瘦的小男孩手上举起一枚奖牌,笑得很开心,和初五在自己家只是木木地看电视不同,也和昨天他低头走路的样子不同。 这个表弟,穆兰好奇了。 还有一周,过完元宵节就要回学校了。 这一周穆兰除了保持每天规律的作息,在晨练时又教了枫儿新的拳法,休息时间穆兰都用在了网络上,她想这是与前世最大的不同,信息的无限包容、迅速传递,这使穆兰可以获得很多意想不到的力量。 第97章 想学雕刻吗? 元宵节结束后,穆兰回到了学校,放下带的东西,先联系的人是景浩,之前在江城时就联系过,景浩没有回江城过年,还在跟剧组。 穆兰找他的原因很简单,请他帮忙找个美术专业的老师看看穆杰的画,景浩就说穆兰回学校再联系自己就行。 景浩很快就接了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接穆兰,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就可以带她去见人。 穆兰到宿舍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午饭时间,景浩这意思,看来就是要自己请客了,嗯,这也对,自己找人帮忙,那么请吃饭也是应该的。 中午两人在景浩选的一家餐厅吃了一顿很地道的京城菜,卤煮火烧。看着大乱炖似的一堆东西,可味道真的符合穆兰的喜好,汤底香浓,肉味十足。 “哎呀,真是好吃啊!”景浩从开始就吃的头都不抬一下,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后,才毫无形象地仰靠在椅子上,“怎么样,好吃不?” “嗯,很好吃,你很会找地方。” “那当然,我可是试过无数家店,最后确定这家是我的最爱的。” “一会儿约的是美院的一个老师,你就把练习册给他看就行,他不是那种多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对高考艺术生需要到什么程度,可以选取的学校都清楚的很,不少人家都愿意出高价请他去辅导。” “好”穆兰应地很爽快,自己不懂才找他的,他既然说了,她就信。 坐了一会儿,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环境很是优雅的茶室,景浩很是熟稔地带她进了一间包厢,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陈老师,抱歉来打扰了。”景浩笑着打招呼。 被称为陈老师的男人从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了旁边的沙发,笑着招呼两人坐。 “我没课时基本都在这里,你小子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嘛,有事就说,还和我假客气呢。” 穆兰见两人很是熟悉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景浩也向陈老师介绍了穆兰以及穆兰来此的目的,陈老师也不多话,直接伸手要画册。 穆兰将画册递过去,陈老师翻看了一会儿,抬头问穆兰,“这是没有系统学习过绘画吧,多大了,学画有什么打算?” “读高二了,成绩中等,大约努力一下,就是普通二本。确实是没有学习过,就是喜欢,想将来当个美术老师,假期可以到处去画画。” 陈老师沉默了一阵,开口说,“时间是比较紧张,不过如果是打算考个师范类的……嗯,有打算花多少时间在绘画练习上?” “他目前都是自己偷偷画的,家里人还想让他好好学习。”穆兰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家里不支持?练习画画可是花费不小,还有艺考时怎么办?也瞒着家里人吗?” “钱其实不是问题,他自己就能支付得起,家人的支持,目前还是要看他是否能在美术上有希望,若是有希望,也可以说服的。这也是我来请教您的原因。” 陈老师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景浩想说话,穆兰制止了他。 “谁都不能说保证他未来能怎么样,即使是高考,也没把握说一定能考上,这可能很难说服家里人啊。”陈老师犹豫了一阵还是说了。 “陈老师,决不是让您保证,就是想了解下,他如果考艺术类的学校,有没有机会?如果有机会能在哪方面、如何努力。至于最终能不能考上,未来会不会在绘画上有成就,那都得看他自己的努力。” 陈老师认真看着穆兰,在确定穆兰不是随口说说,是真的不会事后找茬后,想了一下,开口说, “他的灵性不足,嗯,我是说在绘画上的天赋其实并不算突出,不过画画的并不是全都要天赋过人的,顶尖的大师必然有傲人的天赋,但不少知名画家,也不全然是因为有极高的天赋。 他有两个优势,一个是他的文化课成绩在艺考生中,还算可以,只要保持,不少院校都可以一试。 二是他对画画有执着,你说你手里这本画册是他高二第一学期自己偷偷画的,我也知道高二学生学习有多紧张,他的练习数量并不算少,而且也看得出,画的很认真,不是随手画的。 艺考也是考试,就是有明确考评标准的,如果有人指点,针对性地提高,通过艺考还是问题不大的。”若是足够努力,那么取得一个还可以的成绩也是可行的。后面一句话,陈老师并没有说。 “好,我明白了。”穆兰笑着看着陈老师,“如果家人能支持,您能推荐个老师给他吗?” 陈老师看了一眼景浩,“你弟弟是在江城吧,我是不合适的,画画还是需要手把手教,我可以给他推荐一个在江城的老师。” “那太感谢您了。”穆兰高兴极了,她原本就没打算能请到京城的老师,一是穆杰确实还没有那么好的天赋让京城的名师指点,二是,确如陈老师所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走之前,穆兰从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双手递上,“陈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希望您不要嫌弃简薄。” 陈老师开始看到穆兰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就想要推辞,听到穆兰说是她自己做的,就有了兴致,“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说着穆兰将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景浩也被盒子吸引了目光,陈老师轻轻打开盒子,盒子里一柄似乎闪着光芒的长型武器。“马槊!” 陈老师惊呼了一声,伸手拿了起来,入手很轻,应该是木质的,不知道上了什么漆,有着金属的光,陈老师仔细端详了半天,这柄马槊应该是等比例制作的,线条流畅,细节处都一 一呈现,槊柄上还有精细的花纹。 “这是你自己做的?”陈老师眼睛都瞪圆了。 “嗯,我一直都喜欢自己做些手工雕刻,就是雕着玩的。” “雕着玩?”陈老师一脸不可置信,“你想读雕刻专业吗?” 第98章 江城来信 “咳咳”景浩在旁边忍不住咳嗽起来,陈老师瞪了他一眼,景浩只好开口,“穆兰是京大的学生。” “嗐,怎么去读京大呢?我们学校的雕刻专业很不错的。”陈老师还是有点儿不高兴。 “陈老师,谢谢您,我对现在的专业和学校还是挺满意的。”穆兰只好自己婉拒了。 “这么好的天赋,唉。”陈老师很是没精打采,不过好在没有再纠结了。 回学校的路上,景浩很是不高兴,“为啥我没有?你雕了多少东西送人?” “那个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不过你今天这么急,我都没来得及给陈老师准备个礼物,就拿来顶上了。”穆兰看着景浩有点儿心虚。 知道穆兰把给自己的礼物送出去了,景浩坚决不干,最后穆兰只好答应再给他雕一个,不过时间可能会要久点儿,景浩又趁机提出由他自己决定要什么,穆兰也只好答应了。 “不对,你之前是不是送了一个给景歆?我在他房间里见过一个,他宝贝的不行,说是枫儿送的,应该也是你雕的吧?” “嗯,是的。” 景浩更气了,在送穆兰到学校后,连穆兰说晚上请他吃饭都拒绝了,转身就走了。 穆兰觉得,这人太小气了。 结果很快穆兰收到信息, 浩然正气:我今晚还要赶回剧组去,晚上你要好好吃饭。 穆兰…… 浩然正气:我要好好想个复杂的,你要认真反省一下。 穆兰…… 最后穆兰只回了一个好,就关闭对话框了。 从自习室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人回来的都差不多了,晚上穆兰想着,要怎么和叔叔一家说穆杰的事呢。 看起来好像穆杰的事与穆兰并没有多大关系,在曾经,不要说家族,宗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大家都要守望相助,自己目前是穆家这一辈最大的一个。 弟弟们以后过的好不好,对她而言还是有关系的,以后要是弟弟们过的不好,自己能视而不见吗?与其到那时候再去帮扶,现在就提前帮助不会更好一些吗? 自己一直都在苦恼自己人手不足,那么先帮助自己的弟弟成长起来,哪怕未来不能帮助自己,至少不给自己捣乱拖后腿,不也是有必要的吗? 而且,穆杰是真的很难过,也真的想画画。 穆兰想帮他。 要不先问问妈妈吧,穆兰想了想这事不能拖,还是早点儿解决的好。 第二天穆兰趁着中午的时间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过年期间和穆杰的对话,也说了自己从陈老师那边获得的信息。 穆兰妈妈问穆兰,“你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穆杰确实是想画画,我想帮他。” “你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我觉得叔叔婶婶不会同意,穆杰说他们希望他学商科,未来接他们的班,做生意。” “你和叔叔婶婶确认过吗?” “额,没有。” “嗯,你为什么想帮穆杰呢?” “穆杰挺可怜的,每天辛苦背着家人画画,他喜欢画画并没有什么错,并不是只有读名校、读商科才是出路。” “所以你先请教了陈老师,确定穆杰可以以画画为生,并不会没出路,才确定帮穆杰的吗?” “……”穆兰沉默了,其实是有的吧,自己也担心画画没出路。 “兰兰,父母对子女,其实没有那么多要求,我和你爸就想你和枫儿能健康长大,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不伤害别人不伤害自己,那样就非常好了。” “兰兰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我和你爸都很为你自豪,但你真的这么早就确定自己未来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方向了吗?就此坚定不移了吗?” “……”穆兰。 “我们真的不在意,你是否早就立下鸿鹄之志且矢志不移,或者是今天想做这个,明天想做另一样,这些都没关系的,只要你在少年的时候,每一天都没白过就行,不管你的目标和努力是否都只是一时热情,只要你为此的付出是真实的就行。” “妈,你是担心穆杰喜欢画画是一时兴致吗?” “……”妈妈沉默了,“我会和你爸爸还有奶奶先谈一下,再和你叔叔婶婶谈一谈,穆杰是想以画画为目标还是不是,我们都要谈了再说。” “你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说着妈妈就挂了电话。 穆兰觉得妈妈生气了,其实,她明白了。谢谢妈妈。 妈妈的效率很高,周四的中午,叔叔就给她打电话了。估计是妈妈和叔叔说她这个时间段方便。 叔叔详细问了陈老师所说的话后对穆兰说, “我和穆杰确认了,他想学画画,我和你婶决定支持他。我们也打听了这边美术艺考的培训班,不过如果可以,还是请陈老师推荐一位老师,麻烦你问问陈老师,我是否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穆兰当然觉得叔叔能直接和陈老师联系最好,不过还是要先问问陈老师的意见,就和叔叔说晚一点给叔叔回信息。 叔叔最后说,“谢谢你,兰兰,有啥需要直接和叔叔说,别客气啊。”就匆匆挂了电话。 穆兰挂了电话,就赶紧和陈老师联系,又发信息给叔叔,放下手机,看着还没开始吃,但是已经冰凉的午饭,穆兰长吁了一口气,穆杰的事算是解决了吧。 想了想,穆兰又给穆杰发了一条信息“加油!” 穆杰很快回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穆兰笑了。 穆兰的繁忙日子依旧继续,过去的第一学期,穆兰所修各学科都拿到了漂亮的成绩单。穆兰在开学初期也向学校申请了一些课程的免修,学院也相继安排了免修课程的考试。 4月的某天晚上,当穆兰为西班牙语专业四级考试做准备的时候,室友为穆兰带来一封快递回来,很薄的一个文件袋,穆兰甚至觉得里面都有可能是空的。 穆兰看了下封面上的快递单,详细地址和寄信人信息都有一大半是星号,但能确定是来自江城的,穆兰笑了。 穆兰拆开文件袋,里面掉出一封信,一封二三十前比较常见的那种信,信封是浅黄色的牛皮纸,上面写着收件人:穆兰亲启。 第99章 电子邮箱(祝大家六一快乐!永葆初心!) 穆兰拿起这封信,心中有所感应,撕开封信,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展开来,穆兰看到上面工整的字迹。 “穆兰表姐: 您好!已收到您寄给我的学习资料和中考报名指南,非常感谢,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不方便给您提供我的手机号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您写信,您方便的话能给我您的电子邮箱地址吗? 附:我的邮箱地址xx@xx 祝:学业顺利!生活愉快! 表弟:兰天佑 2024年 4月2日” 看到果然是自己的表弟兰天佑的来信,穆兰不由笑了,自己可真笨啊,寄资料时只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就没想到留个邮箱地址呢。 穆兰回到京城后,觉得既然对舅舅舅妈暂时无从下手,那就从“孩子”抓起。 就参考这京城这边的中考资料给兰天佑做了一套中考复习和高分冲刺的习题册,主要是不了解兰天佑的成绩如何,做的是比较全面的,各科都有,就按着学校的地址给兰天佑快递过去了,电话就留的学校网上公开的电话。 穆兰想得是,怎么兰天佑都应该能收到,自己在快递内容一栏写的是“学习资料”,学校怎么也会交给兰天佑的,兰天佑收到以后会不会理自己,会不会向舅舅舅妈说什么,都没关系。 不理自己,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不过是些参考资料和快递费,自己还负担的起。去给舅舅舅妈说,那又有什么,自己是表姐,给表弟寄学习资料,到哪里都有理。 至于怎么知道表弟的学校的,呵呵,都是亲戚,还能不知道在哪里读书,不是都想让小姑供他读书了嘛,了解一下也正常吧。 穆兰没想到这个表弟居然给自己回了一封信,虽然回信内容简短、语气也生疏客气,穆兰觉得这个一直没打过交道的表弟不是个笨人。 穆兰想了想给这个表弟回了一封也很简短的邮件,主要就是表明,自己上次给他寄的资料是因为不了解他的学习情况,所给的大多数人都适用的建议,如果他有时间,可以把里面各科的模拟卷子都掐着时间做两套,再给自己拍照发过来,自己可以有针对性地给他一些建议,成绩可能会提高的更快一些。 邮件语气很轻松,没有什么特别的客气,也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就像是平等交流的朋友。穆兰又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手误或错字,就点了发送。 江城这边,兰天佑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书桌上打开的电脑发呆,今天她应该能收到快递了,会给自己回信吗?毕竟已经过了两周了。 前两周放学的时候,兰天佑被门卫的大叔叫住了,说是有一个他的快递。通常学校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的快递,都会放在驿站的自动柜里,但这个快递留的电话是门卫室的座机,快递员没办法,就把快递留在了门卫这里。 门卫大叔开始以为是骗子,但看了看包裹是从京大寄出的,快递内容写的是“学习资料”,收件人是兰天佑,就收下了。 兰天佑在学校也是个小名人,成绩怎么样,门卫大叔不太清楚,但游泳队获奖的宣传照片可在学校门口的宣传栏挂了很久,现在都还在呢。 就是兰天佑他们游泳队的几个获奖回来的时候,学校还拉了半天横幅的呢,门卫大叔还是有些印象的,门卫大叔又再走去宣传栏那里,仔细看看,确实就是叫“兰天佑”。 兰天佑就这样收到了包裹。看到包裹,兰天佑猜到可能是那个只见了一次,没说过话的表姐寄的,只是不太敢相信。 兰天佑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拆开了包裹,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家里人知道表姐给他寄了东西,哪怕是学习资料这种,妈妈一定会给他买的东西。 兰天佑仔细翻看了包裹,在一本练习册里翻到了一张信纸,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这些资料是针对中考的,然后还列了几所高中有奖学金的学校,以及哪些学校对特长生的优待。 兰天佑看着上面清隽有力的字迹,有点儿发懵,又看了一遍,下面还有一行字,是电话号码,让他有问题可以给她打电话,不过最好不要上课时间打,因为她也要上课的,不过如果事情紧急可以随时打。 兰天佑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很是离奇的一个梦。 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让他赶紧回家,放学多久了还在外面玩,快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兰天佑又看了一遍那张信纸,又摸摸那几本习题册,发现这是真的,兰天佑笑了一下。又赶紧把习题册都放在自己的书包里,想了半天,把快递单从包装盒的上面小心地揭了下来,和信纸一起夹在自己的课本里。 回到家里,兰天佑给妈妈说自己是回来的路上去买了几本新的练习册,将穆兰寄来的练习册给妈妈展示了一下。 宋小梅看到果然是新买的练习册,一下就不生气了,马上笑着说,“小宝的零花钱是不是都用来买练习册了?妈一会儿再给你两百哈,来,快洗手,先吃饭,饿了吧。” 吃了饭,兰天佑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心里很是不踏实,他妈会翻他的书本和练习册,虽然她不见得看得懂,但能看他做了没做,做的是不是认真。 那张信纸和快递单自己还是要换个地方藏起来。 兰天佑想了想,立刻去看了看自己房门,锁上了。兰天佑转身爬到自己的床下,拖出一个大盒子,这里面都是自己曾经的玩具,妈妈不会翻,兰天佑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识字本,将信纸和快递单小心夹在里面。 兰天佑又坐回书桌前,心砰砰地跳,又赶紧站起来,小心地把门锁打开,再回到书桌前。 没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了,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自己的妈妈进来了。他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看他坐在书桌前写了作业,站了一会儿,放下水果,又悄悄地走了。 第100章 朋友和姐姐 听到妈妈走了,又等了一会儿,兰天佑吁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家里一切都是妈妈做主,爸爸,只有吃饭睡觉的时候才见得到。 妈妈在超市做促销员,工资不高。有记忆起,爸爸就没工作过,每天起床就是到处去和人吹牛聊天、吃饭喝酒,常喝的醉醺醺地回家。 这几年因为家里收入少了,妈妈捏着钱,爸爸没钱在外面和人喝酒吃饭,吃饭时间会回家来,不过总是骂骂咧咧的,说当年自己多有钱,多风光。 家里的房子是自己出生前就买的,没有贷款,还有一间小铺面,这两年总是没有稳定的好租客,家里收入是少了一些。 自己家还算是普通家庭吧,不算有钱,但他不觉得很缺钱,如果真的很缺钱,为什么爸爸还是不工作? 过年的时候,爸妈有一天兴奋地讨论了半晚上,第二天就说带他出门去拜年,说是去小姑家。 他是第一次听说爸爸还有个妹妹,他去之前还是挺高兴的,自己没有什么朋友,爸妈好像也一直没有什么亲戚来往,或许,他也能有表弟表妹什么的。 爸妈连个水果都没拿,一家三口就这样空着手去了小姑家。小姑家的小区又老又破,他进门前还想着,自己要对表弟表妹很亲切,表明自己愿意和他们做朋友。 结果,从敲门开始,他就发现不对劲,爸妈甚至都没让自己认人、叫人,自己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就只能木木地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然后,然后就被妈妈带走了。 兰天佑现在想起那天回到家以后的事情,还觉得很可怕。爸妈又吵了一架,妈妈说爸爸没出息,自己妹妹都搞不定,爸爸就是在那里骂,妈妈让他自己回房间,好好学习去。 他回了房间,但外面吵架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他记得小姑家没有表妹,有一个看着就很厉害的表姐,原来她就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啊,是自己的表姐。还有一个表弟,长得可爱,就是一直都不高兴的样子。 他想,他可能没有办法和表姐表弟做朋友了。 他在小区没有朋友,因为妈妈,以前小区的小朋友和自己一起玩,妈妈总是会骂别的小孩,说他们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还说自己是兰家几代单传的宝贝,不能磕着碰着。 很快小区就没有小朋友和自己一起玩了。 学校里,这个小区的同龄人大多都和他在一个学校,所以,他也没什么朋友。 小学时,学校里上游泳课,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头埋在水下,感觉到外界的一切都遥远了,他很喜欢那种感觉。老师觉得他胆子大,学得快,很喜欢他。 他很快学会了游泳、爱上了游泳,也难得有了几个的朋友,游泳队的小伙伴。他们虽然不在一个班里上课,训练以外也很难在一起,但训练中间休息时,有人和他说话,给他讲班里的趣事,训练后会叫他一起吃小吃,喝饮料。 现在,他有一个表姐了,会给他寄学习资料的表姐,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学习,但表姐不知道,以后他会好好学习。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或许她会再联系自己。 这两周时间,兰天佑断断续续从爸妈的吵架中听到了一些信息,爸爸和小姑原来是双胞胎,小姑看起来比爸爸年轻了很多。 爸爸的爸妈在爸爸读大学时就去世了,爸爸因此没读完大学,小姑读完了。 小姑没眼光找了一个穷人。小姑家,看着确实没钱。姑父那天看着对爸妈态度不好,脸色一直不好看,不过对小姑好像还是维护的。 兰天佑觉得爸妈说的不是事实的全部。他没法问爸妈,爸爸根本不怎么理他,妈妈就只让他好好学习,以后好光宗耀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他知道的爸妈的亲戚,就只有小姑一家。 两周过去了,表姐没有再联系他,他也从网上找到了表姐的信息,表姐真的很厉害啊,他又一遍遍的看表姐给他写的那封信,还有那个快递单。他突然发现,表姐好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表姐在等他主动联系。 他想了又想,不能给表姐自己的电话号码,因为那个号码是妈妈身份证办的,妈妈会检查他的通话记录,他不想妈妈发现表姐和自己有联系。 昨天中午他给表姐发了一封快递,次日达,表姐今天应该收到了,她会给自己回信吗?自己连电话号码都不告诉她。 电脑的屏幕闪了一下,有新邮件。这个邮箱是他新注册的,现在很少用电子邮箱了,有电话、有微信,想联系太容易了,电子邮箱已经变成了广告接受箱了。 他点开了新邮件,看完邮件里简短的内容,他很开心,表姐给他写了邮件,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方便给电话,还提出可以有针对性地帮他提高学习成绩,只要他做两套卷子。 语气不算很客气,也没有老气横秋的说教,对他来说,这样就好,显得亲近,他们是姐弟。 他赶紧翻出练习册,在后面果然看到了模拟试题,在闹钟上定好时间,他开始做卷子。 期间他妈妈又进来了两次,送了水果和牛奶,他都没有发现。 穆兰在给兰天佑发了邮件后,就继续忙自己的学习。这个表弟既然会给自己发快递,那么就表示他愿意和自己联系下去,一切都算顺利。 西班牙语专四的考试,是只能在校生,且西班牙语专业的学生才能报考的,一般西语专业的学生会在大二才考,穆兰这次报考,老师没有反对,反而给她了一些针对性的指导。穆兰想,老师也是觉得自己可以通过的。 穆兰的法语视频学习还在继续,在知道穆兰已报考了专四之后,霍老师原本提出可以将法语学习,给她改成西班牙语的辅导。穆兰觉得不用,如果为了考试,就放弃其他课程正常的学习进度,那么这只能说明自己掌握的水平还是不够的。 霍老师听了她的理由,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说,大三时给她加德语,自己另有好老师推荐,让她考完试,找个周末来京外一下。 第101章 出名要趁早 考完试后的第一个周末,穆兰就联系了霍老师,说会去京外。 霍老师约穆兰在京外附近在一个茶楼见面,穆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看见霍老师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边喝茶边聊天,穆兰谢过服务员,自己敲了敲门框,这里的包间都没有门,只有稀稀疏疏的竹编帘子,站的近一些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人。 两人都抬头向穆兰望过来,穆兰朝霍老师问了好,也向中年人笑了一下,霍老师让穆兰进来坐,说约的德文老师还没到,让她先看想喝什么茶,边说着还给穆兰递了一张单子,穆兰看了下,上面有茶水也有茶点。 霍老师又对着那个中年人说,“这是我老师的一个学生,也跟我学法语,今天我在这里就是给她约了德文老师见面,就是德语系的顾教授,你应该也认识。” 中年人笑着点点头,“这是刘老爷子的弟子?现在的小朋友都很厉害啊。” 霍老师和中年人又开始继续他们的话题,穆兰就坐在一旁,边喝茶,边吃茶点等着顾教授。 顾教授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穆兰等了大约半小时,都还没有等到顾教授来。霍老师也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好久了,给中年男人说了一声抱歉,出门给顾教授打电话去了。 中年人看着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穆兰,发现她脸上一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笑着和穆兰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呢?现在在哪里读书?” 穆兰微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心想,这个人还挺爱说话,霍老师就只是离开一会儿,去打个电话,他都要找人聊天。 中年人在听到穆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又仔细看了看穆兰,刚才进门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穆兰果然就是那个穆兰啊!去年央视的公益广告,可不是有她吗? “顾教授刚被院长临时叫走去做接待了,今天来不了了。”霍老师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穆兰,今天耽误你时间了,要不给刘菲菲打个电话,你们两个小姑娘一起去吃饭?老师报销。” “老师,不用的” “中午一起吃吧” 两道声音一起响了起来,穆兰说的是不用,而邀请穆兰中午一起吃饭的是中年男人。 霍老师看向中年男人,有点儿诧异,中年男人来不及给霍老师解释,忙笑着对穆兰说,“刚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沈飞,是京城卫视的编导,都这个点儿了,中午我请你们师徒俩吃饭。” 又转头对霍老师说,“老霍,你刚也没仔细介绍下穆兰,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嘛,中午我请客。” 穆兰一头雾水,霍老师也觉得很是冤枉。 霍老师今天是约了顾老师见面,才定在这个茶楼,刚巧遇到过去的老同学沈飞,沈飞是外语专业毕业的,后来转行去了电视台,还混得不错。 两个人好久没见,碰巧遇到,就聊了一会儿。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沈飞想要认识穆兰?还说穆兰是他要找的人? 茶楼也提供午餐,几人就没离开茶楼,在包间等上菜。沈飞介绍了下自己目前工作。京城卫视最近要开一档面向全国的知识竞赛类节目,正到处找适合的选手,为什么不海选? 海选当然可以有,也确实设计了不少专属的小程序让人可以直接网上报名,参加网上初筛。但实际上有亮点的参赛人员还是要节目组自己主动发掘的,沈飞这段时间在各个高校找人,穆兰可不就是有亮点的人,至于穆兰在知识竞赛中能走多远,这个不用担心。 穆兰本身有光环,如果说走不远,那也反面说明了竞赛的难度,如果说走的远,长得漂亮又有多个光环的穆兰本身就会给节目带来热度,何乐而不为? 沈飞说了一堆关于竞赛的设计亮点、卫视的推广计划以及一站成名的各种好处,一直插不进话的霍老师时不时地看向穆兰,他怕穆兰会被沈飞说的“远大前途”所诱惑,现在年轻人不都说“成名要趁早”吗? 这可能是一个成名的机会。 终于,沈飞说完了,沈飞用信心满满的表情看向穆兰,开口问到“穆兰,你这两天有时间吧,我可以带你去电视台看看,感受一下刚搭建好的演播厅,就是未来竞赛的场地。” “谢谢沈老师,”穆兰笑着对沈飞说,“您说的很有意思,这个节目听起来很不错。” 沈飞听到穆兰说的话,嘴角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正要开口,穆兰又接着说了,“不过很抱歉,我现在是一个学生,学业压力很大,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 沈飞又忍不住了,又要开口,穆兰继续说,“我的专业是外语,知识面非常狭窄且单一,您刚介绍了这个竞赛对求知识面要求很高,我是完全没有把握的,初赛很可能都过不去。” 说到这,穆兰看了一眼霍老师,“刘老师和霍老师要知道我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己不擅长的竞赛节目上,估计就不是只给介绍顾老师教我德语,而是要我连葡萄牙语、阿拉伯语也一并学起来了。” 霍老师不禁笑了起来,看向沈飞笑着说,“可不是,穆兰是外语专业,知识面太窄,知识竞赛肯定会以广泛涉及文、地、史、理、化、生,这些大都是外语专业的学生都是不学的。” 沈飞 “……”刚才不应该一下说的太嗨,把竞赛的水平拉得太高。 “还有不少生活常识类的、也会在里面的。”沈飞还是挣扎了一下。 饭后沈飞又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霍老师悄悄去将茶楼的费用先结了。沈飞很是不高兴地埋怨了霍老师,说了自己请客,怎么最后让霍老师结了账。 霍老师笑笑说,这挨着京外,算是自己主场,再说三个人吃饭喝茶,自己这边两个,哪有人少请人多的,才算是让沈飞不说了,遗憾地离开了。 沈飞离开后,霍老师干脆带着穆兰回了自己家,给穆兰上了一节面对面的法语课,问了下穆兰对西语专四考试难度的感受,最后给穆兰找了几本法语书让她带回去看,穆兰就被打发走了,连刘菲菲都没看成,不过穆兰也清楚,刘菲菲比她还忙,大三要修第二学位啊。 第102章 岁 穆兰在学校继续按着自己的时间表努力学习,这学期和上学期最大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个“笔友”,兰天佑小朋友。 穆兰给兰天佑小朋友回了第一封邮件后的第三天,穆兰就收到了一封带着很多附件的邮件,附件里全是兰天佑小朋友考的各科试卷的图片。 穆兰很认真的看了他的卷子,给他分析了知识欠缺点,并教他如何开始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两个人的邮件基本上每周一个来回,用电子邮件达成了现代“笔友”。 穆兰还趁机又整理了一遍整个初中的知识点,自己的弟弟也上五年级了,小学毕业的时候就该给他提前学学初中的知识了,自己时不时复习一下,到时候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转眼穆兰已经进入了大二的第一学期,穆兰也要满18岁了。 穆兰妈妈特意提前和穆兰说了,周末会带枫儿来给她过生日,穆兰的生日是星期五,母子俩专门请了一天假,周五上午坐11点的高铁出发,下午3点左右就能到了,再到学校来找穆兰,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饭。 11月的京城已经挺冷的了,穆兰提前一天去学校的酒店预订了一间房,又去订了两个生日蛋糕,一个是和家人一起吃的,一个是中午和宿舍的小伙伴们一起吃的,嗯,还有她们友好宿舍的同学。 大一第二个学期的时候,宿舍的李玲玲有了一个追求者,和李玲玲来自一个城市,曾经也是一个高中不同班的同学,也是京大的学生,因为老乡会而认识。 开始的时候是在老乡会时总找李玲玲说话,后来就时不时约李玲玲一起去京城探寻美食,李玲玲去的次数很少,因为学习很忙,这位追求者发现李玲玲满心都是学习,就改变路线。 常常在自习室或图书馆和李玲玲偶遇,然后就一起学习,时间久了,就变成两人约着一起去自习室学习了。 追求者就提出了一个建议,两个宿舍建立成友好宿舍,男生宿舍可以在放假前后帮着做做劳力,帮忙搬行李,而且也可以一起学习。 李玲玲就和宿舍的大家说了,大家都无所谓,就同意了。确定了友好宿舍的关系之后,大家一起aa吃了一顿饭,这之后,大一放暑假的时候,友好宿舍的男生还真的都在女生宿舍楼下守着来帮忙了。 学校迎新晚会的时候,友好宿舍的男生也主动带着零食邀请大家一起去,穆兰宿舍的女生们也不好意思,就也买了饮料和小吃,大家一起吃。有了这几次并不算频繁的互动后,9月和10月,友好寝室有同学过生日,两个宿舍的人也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饭庆祝。 11月穆兰过生日,自然也是要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蛋糕也是要准备的。 29日中午,穆兰和同学们一起到学校旁边的一家川菜馆吃饭,中午的人不少,穆兰提前订了个包间,八个人,小包间也差不多。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聊起天来,穆兰是今天的小寿星,大家自然是围绕着穆兰来找话题。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程岩脸有点儿红,在旁边两个哥们的怂恿下,站了起来,拿出一个礼物送到穆兰身边。穆兰有点儿尴尬。 两个宿舍建立友好宿舍的时候,就定了规矩,生日一起过,但礼物就不要单独送了,不能给大家增加不必要的负担,最多一起买个蛋糕什么的就行。 这会儿程岩给自己礼物,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可这会儿硬邦邦地拒绝,程岩是不是会很难堪? “呀呀,程岩,你这可不地道啊!我们都说好了不单独送礼物,你这会儿送穆兰礼物,让我们怎么办?”赵茜在一旁说话了。 穆兰心里一万个感激,赶紧接着赵茜的话,笑着对程岩说,“程岩,谢谢你,你的祝福我收下了,礼物就不用了,我们都说好了的,不然之前过生日的两位我们还要补送礼物不成?我可是穷学生啊!” 程岩的脸一下更红了,期期艾艾了一阵,不管旁边两个哥们怎么在后面推他,也没能说出什么来,程岩将礼物收了回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李玲玲几个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李玲玲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泽,就是之前一直追求李玲玲的那位男生,拉着林轻语和赵茜开始问穆兰下个月英语六级考试的事。 午饭结束后,穆兰给妈妈又打了一个电话,确认她俩已经在车上了,到时候直接到京大东门来,让穆兰下午先去上课,一会儿把酒店的地址发给她就行,不用来车站接。 穆兰给妈妈发了酒店的信息,又叮嘱妈妈到了就要给自己发信息。妈妈回了个“好”。 下午穆兰上了两节课后,发现还没有收到妈妈的信息,想着妈妈这会儿估计也就刚下车,就放下手机,去赶下一节课。 等穆兰上完下午的第三节课,再次看手机,消息界面,还是中午那个“好”。穆兰有点儿不确定了,赶紧打电话过去,妈妈的手机关机了,又给枫儿打电话,手机关机。 穆兰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出事了! 穆兰心里飞快地想着,为钱?自家就自己手上有差不多两百万,家里住在破旧的小区,绑架两个人就为了这点儿钱完全没必要,绑架总要做点儿前期调查吧。 妈妈和弟弟两个人在高铁上都还正常,高铁上不可能动手,就只能在下车后动手,下车时车站人那么多,如何动手?出租车?要是车都动用了,那成本也不低,为什么? 拐带?那简直是有病啊,弟弟已经十一岁了,卖给谁?妈妈虽然长的不错,但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年龄也不轻了,拐了也卖不了什么价!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穆兰飞速地查看与高铁站相关的新闻,没看到有什么车祸,之所以没有先查沿途的交通事故,是因为妈妈和弟弟下车没有立刻和她联系,那上车后也会给自己发信息。 查看了一会儿,没找到有用的信息,穆兰正要扩大查询范围,突然看到有个游客发的一个信息,说自己刚下高铁,就看到两母子在站台上晕倒,有几个车站服务人员立刻上前将人抬去休息区,还安排了车送往医院,感叹现在的列车服务态度比以前好多了。 第103章 不是意外 穆兰看着图片中模糊的身影,立刻就确认了,这是妈妈和弟弟! 穆兰赶紧开始查询车站服务中心电话,电话接通后,穆兰得到确认的信息,确实有母子俩被送去医院了,穆兰记下了医院地址,飞奔出学校。 在去医院的路上,穆兰的心一直慌乱地跳个不停,如同擂鼓。 在医院导医中心,穆兰获知确实有母子俩被火车站送来,但是她们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人昏迷不醒,就先被送去了监护室里观察。 医院想从电话中找到家属,但电话锁屏打不开,刚才将身份证信息报给警局,请警局帮助查找家属。如果穆兰是家属,可以先带她去看看两个病人。 穆兰道谢后跟着护士往监护室走去,还没走到监护室,就听见那边一阵慌乱,有一个小护士正往穆兰她们这边快步走来。穆兰直觉不对,拉住小护士,急声问道,“监护室的病人出事了?” “监护室的病人不见了!”小护士被穆兰唬住,下意识回了一句,又赶紧说“你是谁?不要耽误我找领导!”说着还挣扎着要挣脱穆兰。 穆兰松开了小护士,几步飞奔到监护室门口,另有两个护士正在眉头苍蝇一样四处查看着。监护室的病床上散乱的堆着被子和枕头,看样子人离开的很匆忙。 很快院里的领导赶了过来,“病人是不是醒来,就自己走了?”有护士小声说,这是在怀疑病人逃单。 穆兰看着医院的领导,“我妈妈是不会逃单的,而且,你们不也是说他们昏迷不醒吗?怎么就突然醒了还自己走了?这是监护室,总该有人守着吧!” 领导表情诧异地看着穆兰,“你是……” “她说她是病人家属,从车站那了解的信息,刚过来的。”带穆兰过的导医台护士赶紧回答。 “报警!”穆兰斩钉截铁地说。 医院领导有些犹豫,这逃单的病人不是第一起了,医院是公立的,离车站近,之前也有车站送来的晕倒的病人,病人醒来自己偷偷跑的不是没有。 “报警,你们不报,我也会报警,你现在可以查监控,就知道我妈他们是不是自己走的了!” 医院领导“刘医生呢?” “我来了!”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医生从走廊的另一边过来了。“我刚报警了!我刚看了监控,那两个病人是五分钟前被人用轮椅推走的,那样子明显没有醒!” 刘医生是负责监护室的主管医生,监护室里的病人都有接仪器,病人多,护士少,护士一般半小时会巡查一遍,并不是时时刻刻守着每个病人的。 这两个病人送过来不到一个小时,检查就做了大半个小时,也就刚送进病房没有多久。因为刚才是拿了病人的身份证件联系警局查身份,这会儿护士就过来看了看,只看一眼,就发现人不在了。 刘医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他是遇到逃单病人最多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监控,所以在领导来之前,他已经去监控室了,看到不对当即就报警了,这会儿跑回来,就是想和领导当面汇报一下。 他刚才看到监控里,那推人走的几个人直接就往地下停车场去了,五分钟,足以让他们离开医院了。要停车场阻止车辆外出,已经来不及了。 医院领导听他简单说了监控的事,赶紧给停车场出口的保安打电话,要求停止放车辆外出,就说闸坏了,不进不出!救护车的事不用担心,救护车可不走地下停车场。 穆兰看医院的操作,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这时候,穆兰的手机突然响了,穆兰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一个人到医院西北门外西边的第一条小巷,你妈和你弟的安全就在你看的决定了。” 声音是用了变声器的,听不出男女,穆兰还没有说话,电话就挂了。穆兰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未知”,连号码都没有。 是冲着自己来的,穆兰看着医院的几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自己悄然退出了这里,离开刚才几人的视线,穆兰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医院的平面图,确认了一下位置,穆兰向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医院的西北门是个小门,一般是院内运送废弃垃圾时走的门,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从这里过,现在门是锁上的,穆兰看了看从小门旁边翻了出去。 出了医院,穆兰看向西边,有一个窄小的巷口,穆兰走了过去。巷子里空空荡荡,没有车也没有人。 电话又响了,“你顺着巷子往里走,走到头往左转,看到入口就进去。”说完电话又断了。 穆兰顺着小巷走了差不多300多米,就到了小巷的尽头,穆兰出了巷子往左转,就看到一个停车场的入口,穆兰进入停车场入口,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走了差不多20米,一辆车的车灯突然闪了闪,然后开到穆兰身边。 “上车” 穆兰拉开车门,车上有三个人,前排两个,后排一个,穆兰上了车,后排的人带着口罩和帽子,伸手递给穆兰一个眼罩、一个口罩,还有一顶帽子。 “戴上” 穆兰明白,这是不想她知道他们会带她去哪里,穆兰默不作声地配合。 车子在市区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就拐上了一条快速路,又走了大约1个小时,穆兰感觉到外面越来越安静,已经超过5分钟没有车辆从旁边行驶的声音了。 她现在心里大概有点儿数了,这并不是高速路,她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大约是17点左右,天已经快黑了,车走了不到两小时,这还是人们在外面活动的高峰期,京都附近哪里会有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 车子停了下来,前排副驾位置上的人先下了车,把后排的车门打开,“下车”。 “眼罩可以取下来了吧。”穆兰淡淡地说。 “……”对方可能没有想到穆兰一直不开口,一开口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可以。”不远处有人说话了。 穆兰伸手取下脸上的帽子、眼罩和口罩,将这些东西放在后排位子上,下了车。 第104章 何不做个富贵闲人 穆兰一下车就看向不远处说话的人。 “马老爷子,你想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这么复杂又是何必呢?” 不远处站在宅子门口的人,正是马存玲的爷爷,马老爷子。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马老爷子笑的很是开心。 “我不知道”穆兰淡淡地回了一句,向马老爷子走去。 马老爷子毫不介意,侧身请穆兰进到宅子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阵图在院子中间,穆兰看了一眼阵图,她不了解阵图,不过这个阵图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颜色血红,在院子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很是瘆人。 “孝烈将军转世到现代,生活可习惯?老朽家族一直都是追随孝烈将军的,将军转世十八载,可以换个更适合的躯体,老朽家族为将军已准备好了。” 马老爷子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被推了出来。 穆兰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犹在挣扎的女人,“马存玲” 马存玲看向自己的爷爷,“您不是说,只是让我具有她的能力吗?”怎么变成了将躯体给她,那自己还存在吗? 马老爷子根本不看她,而是对穆兰说,“将军一千五百年来,转世三次,前两次都未得善终,具是因为转世家族不得力,家族对将军不仅没有助力,反而是将军的累赘。” “而我们马家会是将军最好的助力,马家传世几百年,虽然看似偏居一隅,实则富可敌国,马家的现任家主会是将军的父亲,将军会是马家未来的家主,将军可以成就一代英杰,明主。” “你想当皇帝,皇帝的爷爷?”穆兰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将军曾经生活的时代,对女性极为不公平,现在这个时代,将军可以正大光明的建功立业,位极人臣,甚至登上顶峰也未尝不可。”马老爷子在穆兰说自己想当皇帝的爷爷时,眼睛都发光了。 “我从没有这样的打算,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小女孩,或许对武术一道有些天赋,但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做一个可以四处走走看看的人,并没有这样宏伟的目标。” “不,不,将军,那是因为您还没有和您的神兵合体,您的神兵只有您能使用,历代王朝不知道多少帝王将军想要用它,都没能如愿,而您只要和您的神兵合体,它会让您在登顶的路上所向披靡。” “呵呵,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幻想着靠个人武力打打杀杀获得高位?!”穆兰忍不住嗤笑了。 “将军,您可能误会了,您的神兵给您带来的不仅是武力,还有其他神迹,它可以给您时空穿梭的能力,可以给您带来不一样的精神力,不管科技如何发达,精神力和时空穿梭的能力都是绝无仅有,可以封神的能力啊!” 马老爷子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偏执,神情亢奋,就差振臂高呼了。 “兵器呢?它如果有这样的能力,你们还需要我?”穆兰冷笑。 “神兵千百年来只认您为主,其他凡人如何能驾驭?!”马老爷子毫不介意穆兰的嘲讽,直接说出原由。 “您只要在子时前站在这个阵中心,您的神魂就可以转移到马家小女的身上,之后我必将神兵为您奉上,您就可以感受到神兵的力量了!” “小女的身体从小就经过家族秘药调理,比您现在的躯体好得多。” “那我的身体会怎么样?” “这,”马老爷子顿了一下,估计是在想该如何说,不过一会儿,马老爷子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等穆兰的神魂转移成功,她也是会知道的。 “失去神魂,会变成痴呆,不过性命无忧。”马老爷子开口说道,“马家会帮她照顾家人,保穆家人一世平安富足,比他们过去的生活好上百倍。” “你们马家女儿的魂魄呢?” “她,本来就是为将军转世而准备的,魂魄消散也是为将军祭阵。” 旁边的马存玲听到这里,已经再也按奈不住了,几次奋力挣扎,但身体被捆绑,旁边也有人在看着她,她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你们做事不密,我离开前,医院已经报警了,监控上可以看到我妈和我弟在昏迷中被人带走,他们俩死了,你们如何能逃脱。” “呵呵,将军放心,我知道将军心善,他们两人现在平安无事,不过是一些迷药而已。至于从医院带走他们的人,并不会往这边走,而是回了江城,明天早上他们俩就会在家里醒来。” “他们这次京城之行以及车站昏迷的经历,最后不过就是有人绑错了人,发现无利可图,又不愿多造杀孽,就将人放回去了。 呵呵,现在未能侦破的案件又不止这一件,没有人员伤亡,又无迹可寻。过一段时间,警察也会不了了之了。不过就是动手的几人在外多生活几年罢了,他们原本记录清白,又与穆家从无接触,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你倒是舍得,也下得了手。” “你不怕我占了你孙女的身体后根本不管你们吗?” “呵呵,将军说笑了 ,您用马家女儿的身体,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将军未来所思所图,所需要的人力财力,马家都会倾尽全力提供。”马老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也是,如果自己真的有了野望,那么没人、没钱,什么都干不了,马家可以提供这些,就不是自己想不想管马家,而是能不能离开马家的问题了。 马老爷子这么有韧性,为了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转世魂魄,将自家孙女从小就作为“器皿”而打熬身体,为了这个转世仪式,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信去做违法的事。 不要听马老爷子说的轻松,不过是在外面生活几年,能为马老爷子去行绑架之事的人,必然是要绝对可靠的,不是在外面随便雇几个亡命之徒就能办到的,那些人可不会受他控制,最后还要将人送回家去。 穆兰心中叹息,可惜啊,头脑精明、又有韧性,做什么不好呢?马家不都富可敌国了吗?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我能看看那柄马槊吗?” “当然,将军您稍等。”马老爷子笑眯眯地立刻就同意了,转身示意人去取马槊。 第105章 该睡了 穆兰接过马槊,再次感受那种熟悉的触感,不过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地方,精神力或穿梭时空的力量,完全无迹可寻。 马老爷子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就看着穆兰反复查看着马槊。 “我并不能感觉到你说的力量,”穆兰最后放弃了查看,对马老爷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应该是还不到时机。”马老爷子含糊地回了一句。 “将军,现在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吃饭吧,您自下午起,一路奔波,肯定饿了。”马老爷子伸手示意穆兰往屋内走。 穆兰看下天色,估计现在应该有21点了,妈妈和弟弟被送回江城,火车飞机都不可能乘坐,能用的工具应该就只能是私家车。 如果从17点离开医院开始,出城往江城走,那么大约23点能到,如果出城耽误一点儿时间,估计也要到24点了。 进到房间里,穆兰看到里面装饰的古色古香,不过设施还是现代的,有暖气、有漂亮的吊灯,搭配的还挺和谐。穆兰想起马家老宅来,看来马家是真的有钱,这种院子不少啊。 马老爷子招呼穆兰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了一些干果和糕点,马老爷子亲自给穆兰斟了一盏茶,才坐下。 很快有人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 “这些是之前将军在马家做客时喜欢吃的菜,您尝尝,味道可还对?” 穆兰不禁默然,自己在马家做客的那几天,吃了各种菜,自己并不挑食,也不会没礼貌,只表示过每样菜都好吃,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偏好,而现在,上的菜都是穆兰多用过几口的菜。 马存玲啊,你也不算完全无辜啊。 大约半个多小时,穆兰用完了这顿应该算是夜宵的丰盛晚餐。 马老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又沏了一盏茶,恭敬地放在穆兰的手边。 穆兰还在估算时间,开口问马老爷子,“你们马家是如何找到那柄马槊的。” 马槊现在就放在房间内的一个架子上,千年过去,仍然闪着寒光。 “我们家祖上曾是您的副将。”马老爷子缓缓说道,“我们一直为您保存着这柄神兵。” “呵呵,我可没有马姓的副将。”穆兰冷声说。“马老爷子这是在试探我吗?” “咳咳,您说笑了,您能将这柄马槊使用自如,就已经证明了您的身份。”马老爷子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哦。” “我们马家大约是在三百年多前无意中得到这柄马槊的,那时清朝初定,我家先祖在一家当铺里谋生,给铺子里的大朝奉做个杂役弟子,有人上门要活当一件兵器,大朝奉给兵器断代定价时我家先祖就在旁边看。 这件要当的兵器就是这柄马槊,当时大朝奉怎么都不能断定这兵器的年代,从样式上看,应该是东晋北魏时期的,但武器本身无任何缺损和锈迹,根本不像是上千年的物件,倒像是刚出炉的。 来当当的人,就说这是孝烈将军的兵器,大朝奉想赶他走,对方就说死当也行,多少给点钱,大朝奉就想金属也值不少,就给了几两银子给打发了。 后来,没过多久又有人上门,要求赎回那柄马槊,说这马槊是被人偷走的,但他拿不出证据来,最后被当铺的人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这个一直闹着要赎回马槊的人,离开前就给了当时扶了他一把的杂役,也就是我先祖,一个小册子。 我家先祖因为在铺子里跟着大朝奉学手艺,多少也是认得些字的,拿着小册子就揣在怀里了,回去后偷偷看了,里面就说了关于这柄马槊的来历及神奇之处。 我先祖开始也是不信的,觉得这活当变死当,死当又有人要赎,这里面可能有自己看不出来的圈套,但一开始拿到册子时没能立即将册子上交,隔了一段时间再上交,恐东家不喜,就干脆把册子收了起来。 人性总是好奇的,我先祖虽说开始是不信的,但后来因着在铺子里见识的多了,越来越觉得那柄马槊的不同寻常,不知材料,锋利无匹,造型却又及其精致。 之后铺子上的掌柜说,把那柄马槊拿去熔了,留个兵器在店里总是不妥。 我先祖就接下了这个活,结果在铁匠铺子里,那柄马槊根本就熔不了,连花纹都丝毫不变。我先祖就开始有些信了,将那柄马槊藏了起来,自己贴钱给掌柜的回了差事。 那柄马槊和小册子就成了我们马家的传家之物了。” 穆兰听马老爷子说完,不由想笑。 “老爷子从未有机会验证过,是如何相信的?马家这么多年,恐怕应该有不少人都不信吧。” “这个信息只传族长和指定的未来族长,仅两人可同时得知,而历代族长中有不信的,只需找占卜大师进行占卜,都可确定此事为真。占卜的过程和结果也都记录在族长方可查看的密册中。 一个占卜师所言,可能为虚,可历代族长只要找当代大师进行占卜。所得结果都是一样的,族长自然就都信了。” 穆兰这下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占卜所言,如何能信?不过是判断你所期望之事而做出的选择而已。 皇帝当年问卦占卜,不过就是借鬼神之口说出自己所期望之事而已。 穆兰不知道和这个坚信家族传言的固执老人能说什么了。 两人坐在茶几旁,慢慢地喝着茶。穆兰觉得自己已经很困了,看来已经过了23点了,自己平时都是23点就睡了。 眼皮慢慢开始合上,穆兰又撑着睁开一些,穆兰突然看到马老爷子嘴角的一丝笑意,一个激灵,这么紧张的时刻,自己如何会控制不住地想睡了呢? 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传过来,很快又安静了,一会儿,有一队人冲了进来,穆兰强撑着看到进来的人,有人越过旁边的人,朝着穆兰跑了过来,边跑还大声叫着,“穆兰!” 穆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笑了,慢慢合上了眼睛,好困啊,该睡了。 第106章 出院 穆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慢慢转动脖子,看到旁边的设施,确认自己是在医院里。 穆兰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好像是睡了一觉,精力充沛。 “穆兰你醒了?” 穆兰看向说话的人,是景浩。 “嗯,”穆兰朝他笑了笑。“我妈和我弟,” “他们都没事了,你妈和你弟说要来看你,我让人安排他们下午再过来。”景浩赶紧说,生怕累着穆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穆兰笑着坐了起来,景浩吓了一跳,“等一下,我喊医生过来。” “不用,” 景浩根本不管,按了床头的按钮,很快有几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检查了一番后,对穆兰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感觉很好,就像是睡了一觉,精力充沛。”穆兰笑着说。 “嗯,从检查看你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你要是也感觉没什么问题,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医生也笑了。 “谢谢您,我要出院。” 景浩见医生也如此说,终于不拦着穆兰起来了。 昨天的事情,说来也是凑巧。 枫儿要请假陪妈妈一起来京城给姐姐过生日,景歆就知道了,景歆给自己哥哥打了电话,说是要他招待自己的小伙伴。 景浩就知道了穆兰过生日的事,中午给穆兰打了电话,知道今晚穆兰要和家人一起过,明天是约了刘菲菲几个朋友一起庆祝成年第一天,景浩就说明天的地方他来安排。 下午景浩确定了地方后就又给穆兰打电话,当时穆兰正坐在出租车上往医院赶,景浩得知穆兰家人昏迷住院就也往医院赶,比穆兰慢了没几分钟到的医院。 景浩到医院就联系穆兰,穆兰刚好接了马老爷子安排的人打的电话,正悄悄往西北门走,景浩就在中途见到了穆兰。当时和景浩在一起的,是景浩的好朋友,在特殊部门工作、当时正因放假和景浩在一起的崔泽端,崔泽端是被景浩要求开车送他来医院的。 崔泽端当时想着好朋友的朋友家人突然昏迷住院,好朋友着急去看,自己送一趟也没什么。结果遇到了穆兰家人被绑架的事,崔泽端还奇怪,这是什么绑匪,怎么乱绑人,但看到穆兰后,就觉得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崔泽端将自己的随身设备给了穆兰,让穆兰贴身藏好,他们这边可以听到穆兰身边的所有声音,还可以定位。当然他不建议穆兰自己冒险去见绑匪,但对方没给穆兰说话的机会,没办法讨价还价,穆兰也表示自己有把握,就只好让穆兰去了。 穆兰一走,崔泽端就联系了自己的队长,队长安排人员按定位跟着穆兰走,两边又一起监听穆兰和对方的对话,听到内容时,队长和崔泽端觉得马老爷子简直就是个精神病,但他们知道,这种偏执的精神病人才是什么都敢做的人。 队长又开始部署,一队人边往江城去、边联络江城的人员,想办法解救穆兰的家人,一队人想着如何靠近对方而不让对方发现,主要是怕在未能解救穆兰家人前被马老爷子察觉,那样穆兰家人会有危险。 终于到23点过的时候,派去的队员告知穆兰家人已被成功解救,这边才敢冲进去救人。 虽然从对话来看,对方应该不会伤害穆兰,但冲进去的时候,大家还是心惊胆战的,结果一看到穆兰,就见到穆兰就要昏迷的样子,吓的景浩当时差点哭了。 现在穆兰醒了,要出院了,就需要去相关部门去做个笔录。毕竟穆兰和马老爷子的对话,大家都听到了。 穆兰去了警局,这事其实是特殊部门插手办的,但明面上还是要在警局做笔录的。给穆兰做笔录的其实也是特殊部门的人。 在穆兰讲了自己和马家人认识的经历后,大家都觉得这家人是真的有病啊! 穆兰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特殊部门早就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了,穆兰确实不像是普通人,全国高考状元,国际数学竞赛金牌获得者,还有一身不错的功夫,会好几门外语。可这些,并不能证明穆兰是传说中的花木兰的转世啊! 那柄马槊确实有些怪异,马槊被送去检测后,从里面检测出现今未知的物质,专家估计是天外陨石制成的。这虽然神奇,但也不能说明其具有时空穿梭和精神力。 秦朝出土的一些青铜武器,上面的镀铬工艺至今还未能解密,还有军中装备的青铜箭头,上面三个棱面误差不超过1毫米,还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设计,不也让人难以理解吗? 穆兰在面对特殊部门的问询时,很是大方,有问必答,关于为什么在马老爷子面前不否认自己是花木兰转世,也很简单,就是觉得马老爷子精神不正常,要顺着他才能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这不叫说谎,这叫和坏人斗智斗勇。 最后特殊部门的人只好放穆兰回去了,在穆兰离开前,询问人员又加了一句,有需要的时候希望穆兰能配合调查。穆兰的回答当然是义不容辞。 穆兰离开特殊部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景浩说穆兰一家都已经从江城出发了,再有差不多两小时就能到了,问穆兰是否现在回学校去。 穆兰想起昨天离开学校的时候很匆忙,昨天一夜未归也没和宿舍的人说,不过自己之前说了自己妈妈和弟弟要来,自己陪她们在酒店住,也很正常。 穆兰还是问了景浩,是否和学校通报了信息,景浩说,肯定是通报了,不过特殊部门做事,只通知必要的领导,消息不会泄露出去,而且还会配合做掩护的。 穆兰谢了景浩,又问景浩,崔泽端这么帮忙,自己该怎样表达谢意。景浩面上笑眯眯地说,是自己哥们,正巧碰上了,要谢也是自己谢,让穆兰不必放在心上,心里是对这抢了自己功劳的哥们恨得牙痒痒。 不过景浩也承认,崔泽端这次确实帮了大忙,要是穆兰有个什么闪失,……,不!肯定不会的。嗯,自己还是应该要表示表示的。 穆兰不知道景浩的小心思,嘴上没有再问,心里还在想要如何感谢一下崔浩泽。 第107章 迟来的生日 这个满18岁的第一个周末,穆兰过得很是充实。 穆兰中午回了宿舍一趟,舍友们果然不知道她出了事,只以为她昨晚是和家人一起在酒店住。穆兰和舍友说,今天她还是要去酒店陪家人,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就出门了。 穆兰出了门,又想起原本是约了刘菲菲几个今天晚上一起庆祝的,这下肯定不行了,又赶紧和刘菲菲几个联系,说是自己爸妈都来了,今天不走了,成年第一天的聚会就只好改下周了。 刘菲菲表达了羡慕嫉妒后,又威胁说礼物要拿穆兰妈妈做的小吃换。穆兰笑着说好,虽然这次妈妈没来得及再带小吃来,不过下周的时候,买点刘菲菲喜欢的京式糕点带去,就说妈妈带的小吃吃完了就行。 爸妈和弟弟当天下午就赶了过来,妈妈把穆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穆兰没有受伤,枫儿已经抱着穆兰哭了起来。 穆兰很是抱歉,妈妈和弟弟两个为了给她过生日从江城赶过来,才一下火车就被人迷昏,因为火车站人多,车站工作人员又比较警惕,有热心群众主动说认识这两人,说要送去医院,因为车厢的服务员说这母子俩没有同行人员,车站工作人员还是自己安排人去送了。 谁能想到,那些人直接在医院就绑走了人,又被送回江城。虽然在医院的检查,没发现这迷药有什么后遗症,但妈妈和弟弟肯定是受了惊吓了。 妈妈说,因为一下车就昏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了江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还以为是在京城医院。 看到穆兰爸爸的时候,还吓坏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老公都从江城赶来了。等听了警察的解释,确认自己是在江城,又知道自己的女儿遇到了一个精神病,当时就想,还不如是自己得了大病。 穆兰听妈妈这样说,心里很是难受。妈妈却拍着她的背说,女儿是很厉害了,不过不能再有下次了。不能为了别人以身涉险,哪怕是亲人都不行,枫儿和穆兰都是自己的宝贝,不能拿一个换另一个。 枫儿也在一旁拉着姐姐的胳膊,眼泪不停地掉。这还是穆兰这几年来第一次看到枫儿哭。穆兰回身抱住自己的弟弟,枫儿哭着说,“我要好好练功夫,我不会再给坏人机会。” 穆兰爸爸也一直在自责自己头天没有和妻儿一起来京城,穆兰妈妈看他一眼说,“你来就多一个人昏迷,多一个人等兰兰去救。” “坏人要做什么,和我们自己做什么是没有关系的,我和枫儿两个大白天的坐高铁,是很正常的事,枫儿不是需要背着抱着的幼儿,我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不然,难道因为怕有坏人,我们门都不出了?我还要不要上班?枫儿还要不要上学?” 穆兰听着妈妈对爸爸看似责怪,实为维护的话,心里很是温暖。 从见面到现在,家人没有一个说一句、哪怕是半句,埋怨她交友不慎的话,全是对她的维护和对自己未能保护好家人的自责。 一家人总算是齐齐整整地团聚在一起,晚上就在酒店订了一桌好吃的,穆兰爸妈说要好好谢谢景浩和崔泽端,不过今晚,就自家人一起吃饭吧,爸爸又让酒店帮忙买了一个蛋糕,给穆兰补过生日。 当天晚上,穆兰和妈妈、枫儿和爸爸,各住了一间房,枫儿很是不满,不过还是和爸爸进了他俩的房间。 穆兰以为妈妈会想和自己私下详细了解下马家的事,却没想到,妈妈是请穆兰帮她做个参谋,她所在的公司要开拓京城市场,她有机会申请来做拓荒者。 前几年公司拓展西部的业务,也想让她去,她因为家人的原因没有去,这几年西部拓展的情况并不算好。今年初,新上任的老总改变了布局思路,将目光放在一线城市而不再是偏僻地区,魔都和羊城的市场开拓都从上半年就开始了,目前进展很不错。 现在在做明年的规划,目标定在了最近的一线城市,京城。这是一个机会,相应的,风险也很高。把京城放在后面,很大原因就是同类竞品多,而且京城和江城的距离很近,之前也尝试将产品推广到京城,都未成功。 穆兰妈妈问穆兰,自己是否应该来京城。 穆兰看着自己的妈妈,她已经41岁了,曾经因为家庭的缘故中间来辞职在家几年,之后又凭着自己不服输的劲,一直走到现在的位置,她,应该是想要搏一搏的。 穆兰拉着妈妈的手说,“妈,您想来吗?您做的决定,我都支持,我相信我的妈妈能行。” 妈妈看着穆兰,穆兰所说的不是推诿责任的随口之言,是真的相信自己。妈妈点了下头,“我想试试。” “那就来!” “嗯,就是你爸和枫儿那边……” “您是担心爸爸和枫儿不支持吗?” “不是,你爸不会不支持,枫儿也不会不支持,只是你爸在江城有工作,枫儿还要读书,他没有京城的户口,没有办法在这里高考,京城和江城的高考不同,高中要在江城读才行。” “呵呵呵,这个您担心的有点儿早呢,枫儿现在才上六年级,不说国家政策这几年都在变化,不少一线城市都可以异地高考了,现在离枫儿上高中还有好几年,又怎么知道我们这几年不能在京城给枫儿落户或者让枫儿在京城高考?” “您是想爸爸和弟弟也一起来京城对吗?” “嗯,我是希望一家人都在一起,不过你爸他没什么本事,在单位里那么多年,都是老好人一个,一直没升职,也没挪过窝。这都四十多岁了,重新开始,在京城也不好找工作。” “嗯,我明白的,那,妈,您是不是还没和爸说您想到京城来开荒的事?” “还没呢,我都还没下决定要不要去,就先不让他也烦心了。”妈妈有点儿犹豫,然后又说,“这次,你的事情,我知道这都是意料不到的事,只是,我就想一家人能挨得近一些,有什么也都好照应,平时也能常常见面。” “你之前读高中就开始住校,回家就少,但再少,想看还能去学校看看你,现在你读大学了,基本就是寒暑假才能见面,等再过几年,你工作了,你弟上高中了,就都难见面了。” 第108章 谁感谢谁(感谢竹桥县的孟华阳) 穆兰拉着妈妈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幸福。 这晚上,母女俩聊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穆兰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是周日了,今天晚上除了穆兰,家人都要回江城去了。穆兰爸妈坚持要去感谢景浩和崔泽端。 穆兰一早就给景浩打了电话,说了自家爸妈的坚持,也和景浩说,很是抱歉,没能提前通知,请景浩和崔泽端按自己的安排行事,只是方便的话,自己和爸妈上门拜访一下,不耽误时间。 景浩说自己没事,一会儿可以来酒店看穆兰父母,完全不用提什么拜访的话,他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就是一个一个人住的小窝。崔泽浩的话,需要问问他,本来崔泽浩是在休假,因为穆兰的事,特殊部门牵扯进来,崔泽浩这两天都回单位了。 景浩挂了电话,穆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因为自己的事,不知道崔泽端是否会受到什么影响,毕竟自己和人非亲非故,就是去送景浩到医院看自己妈妈,谁料到就把他卷入了绑架案里。 自己还用了崔泽端的设备,借用了他们单位的人力物力,不知道崔泽端是否会被处分,这人情,欠大了啊。 穆兰还在胡思乱想这,景浩的电话打了过来,景浩说,崔泽端在单位暂时出不来,他们单位也不适合外面的人上门,崔泽端说这是应该做的,谈不上感谢的话,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部门,是分内事,让叔叔阿姨不必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去江城,再去穆兰家拜访。 穆兰听到景浩如此说,知道崔泽端那里肯定是有麻烦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问景浩怎么说。景浩就说自己一会来酒店拜访穆兰爸妈,中午请他们一家去一家私房菜馆,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就到酒店了,说着就挂了电话。 穆兰只好摸着鼻子去和爸妈说了两个人的情况,穆兰爸爸连说这样怎么行,穆兰妈妈则是想了想,说好,然后又问起了景浩和崔泽端的事。 穆兰是真心没啥可说的,和爸妈聊了几句,景浩就到了。 景浩带着一大束鲜花和好几个大礼盒,有给穆兰爸爸的茶叶、穆兰妈妈的化妆品,还有给穆枫的一大套小升初习题册,分量是最重的,还真是实用。鲜花是给穆兰的。 穆兰看着这一堆礼物,不知道是谁感谢谁。 穆兰爸爸很是喜欢景浩送的茶叶,穆兰妈妈收到礼物,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兰。穆枫对小升初的习题册两眼发呆,他觉得自己成绩很好,不太需要。 午饭去了景浩订的私房菜馆,食材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得一见的珍馐,味道却真的好。五个人吃的各有滋味。午饭后,景浩又送穆兰一家回了酒店,走前很是抱歉的说,今晚有工作,不能送行,非常抱歉。 穆兰妈妈眉毛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进退有度,所图不小。 下午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穆兰妈妈主动说起了自己有来京城开荒的打算,想问问家人的意见。穆兰爸爸果然没有反对,甚至还表现出要大力支持。 家里几人都看着穆兰爸爸,穆兰爸爸说,“中午吃的那家菜,有点儿想法,我手艺还行,珍稀食材搞不定,私房菜馆也不想,就是做个小吃铺子吧,多的不说,自己养活自己,应该还行。” 穆兰妈妈笑了,枫儿也高兴自己能和姐姐更近了。 虽然过去一年多时间,姐姐每天早上都和自己视频,一起锻炼,可自己还是想和姐姐更近一些。 方向定了,离年底也就一个月时间,公司的新年计划执行,也不是按农历年,元旦过了就要来京城了,在那之前,要忙的事还很多,枫儿要上完这学期的课再转学,时间还算充足,不过在京城要找到合适住处和小吃铺要开起来,事情就多了。 做了大致分工后,穆兰也要送家人回去了。 周一穆兰照常上课,中间校办给她来了个电话,让她中午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中午穆兰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两个明显来自军中的人。 校长简单和穆兰介绍了一下,这两人均来自特殊部门,一个是负责研究工作的赵工,一个是负责行动管理的李队长,穆兰心中了然。 马槊的问题和自己在马老爷子那边表现,还是没能过去。不过特意选择在午饭时间见自己,看来还是不想自己被人关注的,至少,对自己是有善意的。 校长表示自己还有工作,离开前,指了下办公室里的小会议桌,说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可以边吃边谈。 校长离开后,赵工先提出了问题,“那柄马槊确实有点儿奇怪,不仅是材质工艺的问题,这几天在研究所,所有想挥动它的人,包括行动队的人,多少都受了伤。” “马家的人都说看到你能轻易使用,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吗?”李队长接着说。 “嗯?”穆兰表现出了一点惊奇,“我是在马家第一次见到的,当时就放在马家的练武厅里,马存玲说可以用,我就拿起来了耍了一会儿。没听她说用它会受伤啊?” “之后,马家小比,我莫名其妙被人挑战,我不想和人比武,我也没和人比过武,就又拿那柄马槊耍了一通,算是混过去了。当时马家那么多人在场,也没人说那柄马槊不能动,动了就会受伤啊?” “你使用那柄马槊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嗯,特殊的感觉吗?”李队不想被穆兰牵着走。 “手感很好,握着刚好,重量也合适,嗯,我天生力气比较大。”穆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透漏着一丝小得意。 “马保祖,嗯,就是那个马老爷子,他和你说你暂时感觉不到马槊的特殊能力,是因为时机未到,你知道这个时机指的是什么吗?”李队长紧追不放。 第109章 没有姐姐(感谢墨花水镜 ) “额,我当时和马老爷子聊天,就是想拖个时间,他不是精神不正常吗?”穆兰一脸你怎么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李队长顿了一下,开口说,“穆兰,我们想邀请你到我们研究所来一趟,当场使用一下那柄马槊。”说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穆兰。 “好啊,我也很喜欢那柄马槊。”穆兰毫不迟疑,还带着一种雀跃地回答了李队。“不过时间可以晚上吗?我的课全天都排满了。” “……”李队,“我向单位申请一下,再联系你。” “好啊,谢谢你。”穆兰笑意融融。 当天下午,穆兰刚上完课,正往宿舍走的时候,就收到了李队长的电话,“我已经在学校南门来接你了。” “好,我预计5分钟到。” 穆兰坐上李队的车,车在市区中拐来拐去地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一个比较老旧的写字楼前面,车没有停,直接开进地下了停车场,在停车场向下绕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李队带着穆兰从一个看着像是堆放清洁物品的小房间里穿了过去,进入一个电梯,电梯一路向下,穆兰没有去看电梯上的显示,只感觉下降了大约半分钟的样子,电梯停了下来。 穆兰进入了一个大厅,非常宽敞,远处还看得到大厅玻璃窗外的蓝天、阳光和绿树草坪。穆兰知道,这是给工作的人一个不压抑的环境,毕竟在地底工作,会很容易让人情绪压抑。 赵工很快出现了,带着穆兰走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门口,房子的层高很高,至少有十米,面积不算很大,大约五十平米的样子,房子正中间有一个台子,那柄马槊就在台子上静静躺着。 “穆兰,你可以进去试试把它拿起来,如果可以,舞动一下最好。” 穆兰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台子前面,伸手取下了马槊,台子缓缓向下沉,最后与地面完全齐平。 李队和赵工站在房间外,透过玻璃看着,穆兰拿着马槊一直都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马槊。 这时候的穆兰,正感受到从马槊上传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是自己曾经的过往都在其中。穆兰将马槊竖起,放在身侧,那种情绪停止了传递。 穆兰开始了动作,所有曾经和马槊一起的奋战的过往,每一招每一式都如此的清晰。 李队和赵工两人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他们都静静地看着穆兰的动作,直到穆兰停下来。等穆兰看向玻璃外的几人,赵工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屋中间的台子又缓缓升了起来,穆兰等台子不再上升时,将马槊横过来,轻轻放在上面,然后向门口走去。 新出现的几人中,一位头发略微花白,看起来如同一位学者的老人开口说,“穆兰,你好,我是宋学文,我们能坐下来聊聊吗?” “您好,当然可以的。”穆兰随着李队的示意和宋学文进了另一个房间。 李队和赵工在门口就停止了脚步,等宋学文和另外两人同穆兰进去后,帮忙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布置地很精致的小会客厅,有沙发、茶几、落地灯、还有绿植,地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 宋学文请穆兰坐下,又请穆兰尝尝准备的茶水是否合口味。 “或者,你会更喜欢喝饮料?这里应该也有。”宋学文笑着问。 “谢谢您,我喜欢这个,我不太爱喝饮料。”穆兰也笑着回答。 “我是特殊事物管理局下属研究所的所长,我们研究所有几个不同的研究科室,有关于星际来客的研究,主要是对陨石和非地球文明产生的事物的研究;有关于宗教事物的研究,主要是对传承、转世这一类精神力量的研究。这两个科室的研究都涉及到古代文献中的一些记载。” “这次对这柄特殊的武器,我们两个科室都参与了研究,两天时间,所有分析都表明它不是一柄简单的武器,仅是使用陨石并不算是多特殊,但它里面确实有不正常的精神波动。” 穆兰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沉默不语,保持微笑看着宋所长。 “因为研究这些,我们也经常需要接触一些宗教事物,目前一些教派的首领,也是有转世之说的,甚至说是,下一代的首领必须要被认定为是上一代首领的转世才能获得承认。 除了在宗教教派中,在民间中也有转世之说,甚至《史记》中都有记载,虽然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清楚转世是如何形成的,但,我们并不否认转世。” 宋所长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看向穆兰的眼神,很是坦然。 穆兰还是沉默。 “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们研究所已经将你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行为轨迹都做了调查,你会武功,还很不错,这个没有可信的出处,虽然你曾说是通过网络学习的,但从你的招式来看,你已身经百战。我们在剧组拿到了你的片子,剧组拍了花絮,给了我们不少素材。 你会骑马,骑术也不错,而此前,你从未有机会接触马匹,更不用说去学马术。 你学习外语极具天赋,这以上的各项都和野史中所描述的木兰将军的能力极为吻合。” “当然,你可以解释说,这些都是巧合,你只是具有特殊的天赋而已,但实际上,你能使用那柄马槊,就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你可以否认,这没有关系,首先,我要强调的是,我们国家对转世之人并没有特殊地、不合理的任何措施,毕竟,现在,远比曾经的过去,更先进、也更开放包容。 我一直希望能遇到过去那些、让人叹息的意外离世的科学家的转世之人,能让他们未能完成、未来得及公开的研究得到延续,不再因为没人知道而就此中断。 我们只是想,如果可以,你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东晋北魏时期缺失的一些历史,修正一些错误。 哈,你或许可能还不知道,不少研究正史的学者,都认为花木兰并不存在,只是民间传奇的演绎而已。” 穆兰还是默然,宋所长也不再劝说,转而问穆兰,“那柄马槊,你拿起来,有什么感受吗?” “有说不清的情绪在传递,除此,我没有感受到什么。” “好,谢谢你今天的配合和帮助”宋所长递上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的是“考古研究中心 、宋学文教授” “地上是国家考古研究中心,我在上面有办公室,欢迎你有空来坐坐。这上面有我办公室电话和我的私人电话。” 穆兰挑眉没有伸手,宋所长笑了笑,说“你可以来看看那柄马槊,它短期内是不会离开我们这里了。” “好,”穆兰接过名片,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穆兰回头对宋所长说了一句,“我没有姐姐。” 第110章 京城大,居不易 穆兰这周都在学校认真学习,上周末的意外耽误了不少,这周穆兰抓住一切碎片时间,将缺失补上。周五晚上穆兰躺在床上,在入睡前,穆兰想了想自己这周的变化。 自周一晚上感受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后,穆兰觉得,自己好像更容易情绪化了。 从自己开始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新的时代,有了爸妈、弟弟等一系列亲人后,自己虽然也一直都在维持着亲人间的联系,但,好像,自己并没有过一次强烈的情感。 对爸妈、对弟弟,开始时更多是责任,接触久了又加上了对他们的认可和喜爱,但不强烈。 长时间不见面、自己好像也从没有依赖和想念,会偶尔想起,但不会有非常想见到他们的情绪。 就好像一切都是漠然的,理性的,虽然自己计算的不是利益得失,但计算的是,是否保持住了一家人的形式? 也不全对吧,自己也有过愤恨、开心和幸福的感受,哪怕不算强烈,也是有的。 现在的自己好像就如同一下被加了放大器,情绪的感受要强烈的多,曾经的自己,将自己的情绪留给了马槊吗?还是在上一世,自己离世前,送走马槊的同时,也送走了自己的情绪? 哈,不会这就是马老爷子所说的精神力? 穆兰想着就笑了。 又到周一,中午的时候穆兰收到了李队的电话,说是下午下课来接她去见马保祖。 下午下了课,穆兰自己就直接去了校门口,果然看到李队开着他那辆低调的车,穆兰打了招呼上了车,两人没什么话说,李队就说是马保祖要求见她。 这次李队带穆兰去了看守所,穆兰见到了马保祖,人还是挺精神,感觉在这里和在外面,对他都没什么区别。 马保祖看着穆兰,什么都不说,过了大约1分钟,马保祖开口了,“将军,您已经得到神兵的力量了吧,可惜您以后不能得到我们马家的资助了,您未来的道路会很艰难了,您的武力会制约您的未来,国家还没有把你抓起来吗?哈哈!” 穆兰看着他,“马家在暗处的商业帝国都要上交了吗?可惜不能留不下来给马家人了,原本一个绑架案,也不至于让你们家族倾覆,可惜,你的偏执,使马家的商业帝国变成了一种危险。” “……”马老爷子一下愣在原地。 穆兰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抱歉,他说的并不是真的。”李队在后面跟着穆兰。 穆兰头也没回,“没什么,他见我一面,就愿意说出马家的财富布局,为国家做事,我很荣幸。” 李队在后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李队是担心穆兰的武力值的,不过宋所和他的上级都对他说,有武力值的人何止穆兰一个?而且穆兰目前所做的,从来没有威胁过国家,相反,她还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成长的更好。 李队是持保留意见的,穆兰毕竟不是现代人的思维,别的高武力值的人自己不知道就算了,这个,可是就在眼前,他还是想安排人监视穆兰一段时间。 现在,撤不撤回来? 穆兰不知道李队的想法,也毫不在意李队的想法,她能感觉到这段时间有人在监视自己,她能理解,自己还属于不确定因素,将自己的生活展示在他们面前,他们才能更放心。 现在的穆兰比较关心的是,如何给爸爸找到一个适合的小吃店,还有家人来了住哪里。 穆兰找了一家中介公司,请他们帮忙找合适的住宅,中学附近的,还有铺面,铺面需要先做个调查,小吃铺开的地点和选择的种类很重要。 穆兰在网上比较了几套中介推荐的房子的情况后,决定周末集中去现场看。 住宅比铺面好找,这并不是说铺面很紧俏,这几年实体店面的经营并不算好,空铺子不少,但要想适合做小吃店的,也并不算多。穆兰这次看的是住宅。 这是京城一家私立学校附近的住宅,这所学校包含小学、初中和高中,不算什么排名多好的学校,但接收外地借读生手续比较简单,校风挺正。 穆兰觉得暂时就先定这附近吧。 看了两套自己事先选出的房子后,穆兰将两套房子的照片和情况给四个人的小家群发了过去。 爸爸:都挺好,兰兰辛苦了 妈妈:三房的那个好一些吧,有间卧室多了个封闭起来的阳台,可以给兰兰住,阳台改一下可以做书房。 弟弟:离姐姐学校远吗?选近的那个就行。 穆兰觉得,除了妈妈说的还算有一点点建设性,其他的,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姐姐:那我全权做主了?? 爸爸:没问题,兰兰做主 妈妈:可以,兰兰决定 弟弟:姐姐说了算 姐姐:好!b( ̄▽ ̄)d 穆兰决定再看看吧,租房子也真辛苦,如果能买得起就好了,自己手里那点钱,首付都困难,还要留出开铺子的启动资金呢。 租个紧凑型的小套三,租金一年差不多要十五万,再置办一些东西,一年居住成本就要二十万往上。京城大,居不易啊! 自己一直想着成年就要开始挣钱了,这两周事情一多,忘了。这事还真是不能再拖了! 过去的家族即使不是世家大族,也是有合作分工的。最简单的,也是几家耕种,几家做些其他的营生,这其他的营生往往是传家的手艺。 自己家里的情况,妈妈是想要在京城打拼,爸爸准备做个小生意,自己能做的,有两样,一个是利用自己的武力,之前和陆导的剧组有过合作,和张武指,李武指也交流过。 做武指的,往往是背后是有师门的,先从武行开始做,之后,就可以做到武术指导,设计武术动作,现在的动作片,很多都是依靠后期的特效,人能飞来飞去,要是仙侠剧也就算了,很多凡人的打斗都能上蹿下跳,在空中飞行,失去了武功的意义,脱离了真实。 还有一些所谓的动作片,追求动作的花哨,为了拍打戏而设计打斗动作,纯粹就是为了感官刺激,至于和情节、环境、人物特性是否相符,就不在考虑之中了。 陆导算是比较追求真实的新锐导演了,穆兰给他改动作,不也是因为原本的设计花哨好看,与实际不符合吗? 第111章 花木兰 穆兰想自己可以争取去做一些武打的场面设计,包括古战争场面的设计,可以在高度还原的同时还可以让影片更真实。真实,是让观众更容易共情的地方,宏大但虚假的场面,只能获得一时的惊叹,并不会让人入心。 另一个样穆兰想到的能挣钱的事,就是利用自己的语言能力了,可以做翻译,可以给外国人做国文老师,想给外国人做国文老师,最少要能听懂外国人自己的语言,还最好能理解他们的语言。 这是又可以提高自己语言能力、又能赚钱的方式。不过这个方式,自己可能优势不大,全京城能做这个的人很多,想以此兼职的大学生就更不少了。 穆兰理了理,决定两个都要做,只要有机会,只是武术指导那个,最好能在寒暑假做。 穆兰有陆导电话,这个直接联系不知道好不好,陆导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想拍动作片,不过,张武指和李武指,总是会在动作剧组的。 最后,穆兰给景浩打了电话。 景浩已经毕业了,其实他毕业不毕业,区别不是很大,早就在跟着各种剧组跑了很久了。毕业的唯一好处是,他导演助理的工资可能会高些,也高不了多少。 景浩知道穆兰的想法后,大喊一声,“你不早说啊!” “你上次做过替身的那个电视剧,今年暑期档爆火,陆导还一直惋惜没能让你多指导几集,不过他那个糖公鸡,要不是上次着急上火了,还不是想让你白干,算了。 张武指和李武指都私下联系过我,问你想不想在这一行干,他们也知道你在读大学,也想问问你能不能指导下他们,他们都愿意拜师。说的挺真诚的,不过我觉得吧,还是听听就算了,你还是读书为重。” 穆兰有点儿没想到,她都想去和别人抢饭碗了,张武指和李武指还想拜她为师?是看她没可能去干这个,才说想让她指导的吧,唉,这下不好联系了。 穆兰觉得自己可能想当然了,自己知道自己行,可导演他们谁知道呢?又有谁会相信她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能行呢? “不过你还是有运气的。”景浩那边突然话锋一转,有点儿得意地说,“我这次跟的组就是拍一个古代女将军的戏,不算特别大的制作,不过导演也不错,擅长拍的就是古装正剧,你猜猜拍的是谁?和你有关系的哟!” 穆兰的心停了一瞬,“花木兰?” “对啊!”景浩高兴地说,“看,这和你的名字差不多吧,花木兰拍的剧挺多了,不过很多都会把前面花木兰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替父从军和最后一场获得军功的大战,这几段放的比较重。 这次的剧本,是侧重于花木兰自到军中开始的成长,从一个小兵如何磨炼技能、脱颖而出,如何立下军功,如何成为将军,最后又潇洒放弃将军的高位,回归田园生活。” “穆兰,你不知道吧,有野史记载花木兰是长寿之人,她活到90岁的高龄呢,她少小离家、十多年在军中拼杀,这些人们最津津乐道的事,实际这些在她人生中所占的比例并不多,她回归田园后,是如何接受平淡的生活的,豁达才是长寿之道,平淡才是人生的真谛啊! 不过穆兰你不用担心,前面军中成长和后面隐居田园时,都还是有不少武打动作的,我看这个就适合你!对了,你会骑马吧?北魏骑兵可是历史上都有名的,重骑兵,军中精锐啊!” 景浩还在嘚吧嘚个不停,穆兰听着,觉得这个世界对她真的足够友好。她可以看到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虽然之前她在网上看到不少花木兰的电视和动画,上面的花木兰都足够美、也足够强,但那不是她。 她最好的日子,其实是那后面接近六十年的生活,她能感受到平淡生活的美好,虽然她曾经杀人无数、也为此立下战功无数,但她所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能让家人们过上平淡安稳的生活吗? 她是幸运的,她平安退伍,之后能享受平淡和安稳,享受了几十年。 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自己知道性别不再是参军的条件时,她第一想法是要做一个军人,以女性的身份正大光明去参军。可实际上,她最想要做的是,到处走走看看,就看看这安稳的人世间,曾经最期望的平安,也是美好的平淡。 景浩还在说个不停,终于在五分钟后,他意识到穆兰好像没有说话,他试探地问了一句,“穆兰?你还在听吗?” “嗯,我在听,你想我能做什么?”穆兰回过神来。 “现在剧组正在筹建中,你可以做的事多了,可以做武打设计,或许有些时候还需要你亲自上阵。有兴趣没?我可以约编剧和导演,之前谈了几个武术团队,都多少有些问题,主要是能打的女性太少了,战场上的重骑兵画面,不好设计、也难演。” “好,周末这两天都可以。平时的话,估计要晚上才行。” “好!我联系好了给你电话。”景浩一口就应下了,在穆兰说再见之前,景浩又开口了,“你家住的地方确定了吗?我听小歆说,你们家要搬来京城了?” “……”枫儿这么早就开始和小朋友吹嘘了?!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这周都在看房子。” “那就是还没定了?你想在哪一片找房子?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找找。” “房子我看了几套,应该很快就能定了,就不麻烦你了。”穆兰觉得,还是不麻烦了,景浩是江城人,读书在京城,这也才工作没多久,应该也不是很熟悉。 “和我客气什么,我之前做歌手的时候,在京城买过一个小房子,这几年也没住,一直都交给中介在打理,我和中介交道打得多,比你熟悉些。”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租了一个小窝?” “额,我天天到处跑,不是在酒店住就是在剧组安排的地方住,真放长假,我就回江城了,哪需要什么窝啊。当时不是怕叔叔阿姨觉得我不靠谱,就随口说的。” “……”穆兰,我觉得没必要。“没事,我确实是要定了,要签合同时我发给你看看,你有空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就行。” 第112章 当面打脸 景浩很快就约齐了人和穆兰见面。 导演和编剧都是憋着一股劲要拍好这部不一样的《花木兰》,各方面都希望做的最好,剧组还没正式开拍,武术指导这边一直都没有遇到满意的。 景浩给两人看了穆兰之前做替身里的花絮,上面有穆兰指导几个武指如何改动作,如何亲身上阵、干脆有力的完成动作;还有穆兰为穆枫拍的武术动作分解视频。导演第一反应是,演技如何?会骑马不? 景浩说穆兰会骑马,但只想做幕后工作,导演和编剧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就是没水平做武指,也能做替身啊,给景浩一个面子,就来见见吧。 几人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馆见了面,编剧看到穆兰,就觉得眼前一亮,这就是自己笔下的花木兰啊,漂亮中有英气,身材挺拔,气质沉稳。导演上下看了穆兰半天,直接开口问穆兰,“真不想演戏?” 穆兰对导演的动作心有不满,不过对方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含义,只是在端详打量而已,穆兰就当没注意到。“嗯,我没有时间,对演戏也没有兴趣。” 几人寒暄了几句,编剧将剧本中一些场景拿给穆兰看,请她说下想法。穆兰明白,对方是想考考自己,这是应该的。 “骑兵是不会上来就用长刀劈砍的。 北魏重骑兵冲锋时,面对的通常也是重骑兵,他们是会携带两种武器,但刀通常都是背在身后的,主要是在被迫下马、或者长兵器脱手时临时使用的。 重骑兵都满身铠甲,只有较重的长兵器才能发挥作用,能将敌人从马上挑飞、或者直接刺穿敌人、有时连马匹一起刺穿。” 穆兰的声音清冷,音调不高,却听的几个人都头皮发紧。 编剧呆住了,都没想起问为什么穆兰会知道,穆兰的声音就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穆兰翻到了下一个场景。 “这里其实不需要打斗,作为斥候,深入敌人腹地,遇到别人挑衅,并不会冲动动手的。斥候在刺探时,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会出风头的。 嗯,这里,说木兰和伙伴作为斥候潜入柔然境内,因木兰和伙伴听不懂柔然话,闹出笑话,之后木兰又机警化解? 这个设定,不应该出现,执行刺探任务的斥候必然是要精通对方语言的,甚至还要能模仿一些部落的口音和习惯,不然身份无法通过查验,还可能随时暴露,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嗯,还有这个,斥候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不会是因为穆兰身材比他人矮小,前期不能跟上训练而进入斥候队伍。相反,斥候往往是需要强健的身体素质的。嗯,身材可以矮小,但不能不强健。 斥候有专门的选拔、培养和训练机制。斥候要能在各种地形、各种天气环境下做到野外生存、同时还要能保持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完成任务;要能深入敌军刺探军情;要能绑架、暗杀敌军重要人物,是全能兵种,并不是戏文里那样只探探敌军距离。 ……” 导演,“……” 编剧,“……” 景浩在旁边目瞪口呆,没想到穆兰这不是在给场景中的人物设计动作,这是在挑刺,打脸啊!! 景浩赶紧看导演和编剧的脸色,果然,嘴巴都睁大了。 “穆兰、穆兰,江编剧是让你根据场景,谈一下你对武术动作的设计。”景浩赶紧冲着穆兰使眼色。 穆兰平静地开口,“舒导和江编剧是想拍一部更贴近真实场景、又有对木兰有所演绎的剧,那这些明显不符合史实的地方,就会是硬伤。 现在不少古装剧给小朋友们带来了多少不符史实的错误知识。清以前出现“加油”这种鼓励、三国前出现“相公”的称呼、不管什么朝代婚礼必然大红满屏。 舒导和江编剧必然不想如此吧。” 穆兰这次是在赌,她不是不知道编剧给她场景,是让她说一些武打设计的想法。但穆兰知道,自己太年轻了,还没有足够的履历,这次是靠着景浩的面子,嗯,可能对方还打着自己能做替身的想法,才会和自己见面的。 穆兰如果上来就按着编剧的要求说自己的武打设计,对方已经接触了不少武行团队了,目前还没有满意的,说明对方的要求并不低、眼界也不低,现在又没有办法当场演绎,只靠说的,怎么能打动对方? “你所说的,就是真的符合史实的?”江编剧终于说话了。其实他能确认穆兰说的一部分是真的,比如重骑兵的长兵器,但不是也同时配了刀的嘛,那个马槊,还真没有武行能用好啊,至少他没听说过。 这部戏是买的网文,不是大爆的那种,就是比较日常的文,但符合舒导的需求,正剧加演绎,转型正好。 “别的不敢肯定,不过北魏时期,木兰所在的时代,我能确定。”穆兰淡定说着,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编剧。 江编剧皱着眉,不想接,这个小姑娘什么意思,打算甩个名片走人? “这个人可以证明我了解。”穆兰补了一句。 江编剧这才看向名片,“考古研究中心 宋学文教授” “这是?”舒导先问了。 “他邀请我一起探讨北魏时期的历史。”穆兰这话还是谦虚了,宋所长是说希望她能帮助补足北魏时期的一些历史,不过穆兰不能这样和别人说。 江编剧看向舒导,舒导又看向景浩。景浩一脸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穆兰的表情。 舒导又看向穆兰,从江编剧手中拿过名片,“我可以查一下吗?” “当然。”穆兰微微一笑。 舒导拿着名片去了一边,这一去就消失了半个小时。 舒导当然不会这么贸然直接给研究中心的宋教授打电话证实,要是穆兰给他一个假名片,他打过去不就是赶着上当嘛。 舒导先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联系了一个在考古历史圈小有名气的人,对方恰巧认识宋教授,就确认有宋学文这么个人,还挺权威的,国家盖章的那种,然后说可以帮他问问。 对方这么热心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首先舒导常拍历史正剧,经常需要请教他们一些历史相关的问题、比如场景、服饰,甚至还有一些礼仪,会给他们这些研究历史的穷学者挣点书钱的机会,而且贴近史实的剧多少还有正面的作用,互惠互利嘛。 再一个,宋教授在他们的圈子里可是大佬名人,自己有幸混过一个脸熟,这次去帮忙试探一下这个穆兰的底,如果穆兰说的是假的,不也卖大佬一个好,有人假冒大佬名义给自己背书,自己提前戳穿,不也算给大佬帮了个小忙嘛。 第113章 临时新家 舒导在那边核实穆兰所说,这边三个人就比较尴尬了,没什么话好聊。 也不对,穆兰一直都挺淡定,景浩有点儿尴尬,他是不相信穆兰会说谎,不过有些担心那个宋学文教授会不会愿意给穆兰背书,或者说宋学文教授够不够格背书。 江编剧则是看着穆兰淡定、景浩担心的表情,自己也有点儿拿不准。 如果穆兰所说是真的,剧组这次就捡到宝了,不过可能要改动的地方也就多了,剧组现在前期筹备都七七八八了,时间太赶了,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还保得住保不住了。 舒导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人,江编剧边喝咖啡,边翻着剧本,就是握着的那页边都卷了,不知道看了多久。景浩则是有些坐立不安,正一口一口的吃咖啡配的小饼干。 只有穆兰,不知道是她自己带的书还是咖啡店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舒导刚一走近座位,穆兰就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眼神中没有得意或心虚,就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舒导,您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舒导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还满心的兴奋一下就冷静下来了,自己这是在找武术指导呢,怎么先就找了一个顾问呢?不对,还不能给她挂名顾问,她资历不够,哪怕能力够也不行,那叫什么合适呢?编剧助理? 导演的思维快速地跳跃着,一时没有回答穆兰的问题。 江编剧心想,这个穆兰估计是个骗子吧,舒导不好意思当面揭穿。 景浩心里则是咯噔一下,不会吧,是宋学文不愿意背书?还是宋学文资历也不够? “穆兰小姐愿意做这个剧的编剧助理吗?”这时候回过神的导演开口就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江编剧“……”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浩“……”是看不上穆兰的功夫? 舒导这时候也意识到穆兰的问题和自己所说的话不对了。 “穆兰小姐对北魏时期历史的了解很让人敬佩,宋教授是说如果花木兰这部剧有穆兰小姐作为历史顾问,肯定会非常贴近史实。”舒导先说了自己获得的信息。 “不过我们这部剧没有历史顾问这个职位,就想问下穆兰小姐,是否愿意做编剧助理,不是给编剧打杂的工作,就是个职位称呼,主要就是将剧中不符合当时历史的一些地方找出来,做合理的修改调整。” “嗯,我能问下编剧助理的工作时间和薪水吗?”穆兰想了几秒钟开口问导演。 “额,编剧助理一般是一个月一万,”舒导说到这,看看穆兰的表情又接着说,“当然,穆兰小姐做的工作和一般的编剧助理是不一样的,穆兰小姐不可能一直都随着剧组走,我们按件付费,穆兰小姐在一周内修改完整个剧本中不符合历史的地方,我们一次性付两万元。 不过,开拍后,有些地方可能会需要调整,那时候可能还需要穆兰小姐再帮忙对调整的地方做修正。当然,也可能调整的地方不需要穆兰小姐调整,毕竟不是所有剧情修改都会涉及历史相关的变化。” 实话说,舒导给的价格还是比较良心的,好一点儿的的编剧改写一集剧本也就万元左右,一般也就几千块,而历史顾问通常也高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低一些,毕竟不用随时请教,有时就是请教了也未必会听。 花木兰目前定的是三十集,当然最后剪辑出来可能还会有变动,但预计就是这么多集,快的话可能三五个月就拍的完,但这部剧年代跨度大、四季变化都要有,估计至少要拍个半年以上。 如果顾问跟着剧走,可能最后收入会超过穆兰编剧助理的收入,但穆兰只用忙半个月,之后就只需要在有需要的时候做一些工作就行,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可以,我会尽量快一些结束,这个,” “我们按件付费,穆兰小姐能快些改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哈哈”舒导很开心地说。 “那武术指导的事?”景浩在旁边接了一句话。正在担心自己头发的江编剧和开心不已的舒导演都愣住了。 “场景和武器可能都有变化,武术动作的设计可能还要再等等吧。”舒导想了一下说。 江编剧也点了点头。 “那好,我尽快,改好之后,如果需要,我还是愿意参与动作设计的。”穆兰笑了笑。 景浩和穆兰送走导演和编剧后,景浩很是惊奇地问穆兰,“穆兰,你对北魏时期的历史还有研究啊!” “也算不上吧,不过对花木兰时期的历史比较、研究的比较多一些。” 很快合同签好,江编剧也将剧本给穆兰发了过来,虽然签了保密条款 ,江编剧还是提醒穆兰,不要让其他人接触到剧本,尽量选择非联网时修改。 穆兰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正式兼职,虽然这和穆兰预计的工作不太一样,她原本是希望能让导演给她一个能现场演示武术动作的场地,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来就不是在武行中的,这个剧组,至少要有一个几十人团队的武行,自己做武术动作设计,还需要对方能接纳,还不知道能否配合。 穆兰在差不多十天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剧本的修改,毕竟这不是修改剧情,或者重新写剧本,只是做历史修订,这个速度并不算快。很多时间其实都花在如何让过去物品的名称、在现代找到合适的对应词语。穆兰还做了非常多的备注,比如哪些物品可以经过简单改变后就可以替代。 穆兰将修改后的版本发给了江编剧,对方很快就回复说非常感谢,钱即时到账,不过剧组代为扣了税,穆兰拿到手里时少了不少。孝文帝时有市税和契税,但穆兰不知道那时的文人写书收到润笔后是否要交税,。 收到钱的时候,穆兰已经租好了房子,妈妈很快就要先过来了,爸爸要等弟弟放寒假再过来,这次,大家要一起在京城过年了。 穆兰找了保洁过来给全屋来了大扫除,自己则按着量好的尺寸去买了几样小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又根据小区大妈的热情建议,找到附近一个在家接活的缝纫师傅,定做了窗帘和桌布。 穆兰将这个临时的家布置好的时候,穆兰妈妈也要出发了,出发前,穆兰妈妈将家里人的物品、除了近期穆兰爸爸和弟弟可能要用的,都打包好了,快递了过来。 第114章 做不到 元旦放假开始,穆兰就和妈妈两个人在家里收拾快递来的大箱子,箱子里基本都是一家人春夏秋的衣物和鞋子,还有床单被套、以及一些不是很重的薄被、毛毯。 厚被子什么的,家里原本就不多,冬季不论江城还是京城都有暖气,还真用不上。 母女俩整整收拾了两天、才把所有东西都归位。 租的房子在三环附近,算是个老小区了,入住率高,周边生活也方便。已经有点儿旧的小套三,基本家具和电器都有,加上穆兰买的几样小家具:小书桌、半开放的拼接简易衣柜、还有一个方形的小餐桌,配上新换的蓝绿条纹窗帘和白底粉百合图案的桌布,有了家的温馨。 元旦当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母女俩决定出去吃一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也算是提前探店了,以后可能还要在这里住几年呢,周围有什么好吃的,还是要先了解的。 元旦假期结束,穆兰妈妈开始忙了,穆兰也继续回学校进行自己的学业,和以前一样,也好像有些不同了,穆兰感觉到一种愉悦。 寒假开始前,穆兰接到了舒导的电话。 “穆兰小姐,您最近能来剧组一下吗?我们这边前期筹备的差不多了,准备春节前开机。就是和武行那边还有些问题,可能需要您帮个忙。”舒导有点儿不好意思。 舒导也是没办法,谁想赶年前开机呀,春节期间拍戏啥都贵,本来是想在元旦前开机的,怎么也能在春节前磨合的差不多,可剧本的事、武行的事,拖慢了进度条啊。 现在舒导想能在春节前搞定武行的事就行,至于说春节前开机,是想说明自己时间有多紧张,让穆兰能尽快过来帮忙。 穆兰没舒导想的那么复杂,不过她现在确实不能去,因为现在是考试周。穆兰告诉舒导,自己下周四能过去,因为这周到下周三自己都要参加学校的考试。如果实在急,自己本周六日可以抽一天过去。 舒导无奈,表示理解,不过还是立刻表示希望穆兰周六能过来一下,这边安排人接送,穆兰答应了。 周六到来之前,穆兰接到了一个电话,宋学文宋所长。其实上次和舒导他们面谈的时候,穆兰就想过宋所长会联系自己,结果没有,现在过了快一个月了,宋所长给自己来电话了。 “穆兰,你好啊!对《花木兰》的顾问指导,我能去学习一下吗?” 穆兰有点儿没理解,“宋教授,您是想做《花木兰》剧组的历史顾问吗?”这个和舒导谈就行啊,找她干什么? “哈哈,我是想跟你学习啊。”宋所长笑地很开心。 “……”穆兰觉得宋所长这个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修正了剧本中的一些问题,宋所长如果想要知道,完全可以直接从舒导那里获得剧本。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那柄马槊吧。你离开后,它没有再伤人了。经过这段时间反复研究,除了材质和推导不出的锻造工艺,没有再发现什么其他什么特殊的地方,春节后,它可能要被送去博物馆了。” “好!”穆兰其实更想将它带回家,不过,好像不符合现在的法律,关于文物的法律知识对她而言有点生僻了。 虽然她在来这个时代不久,就查阅了这个时代的法律条文,奈何实在是太多了。她只能重点看了民法相关和刑法相关,关于文物的问题刑法中虽有提及,但很笼统。 穆兰决定自己要认真研究下文物相关的法律法规,看自己有没有可能获得它。 周六一早舒导就安排了人来接穆兰,这个人就是景浩。反正都是熟人,穆兰也方便。 这次穆兰去的是影视基地,虽然京城附近有不少影视基地,但这个影视基地却不是那些出名的地方,原因很简单,那些场景都不太符合剧情需要。 这个影视基地是个新建的,很是破旧,应该是用来拍木兰从军前和退伍后的场景的,充满着原始和破败。 导演没有选择用什么特别优美的风景,而是选择了酷似西北的场地。军户的生活其实很是辛苦,虽说没有一般的田税,但军户属杂役,还是世代杂役,家中基本都缺乏壮年男丁,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实在难生活富裕。 穆兰来这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和剧组聘用的武行见面,商量武术动作的设计。 这个影视基地的外部,就是未来战场的拍摄场景,所以这次《花木兰》的绝大多数镜头都将在这里完成。 穆兰和武行见面的时候,场面很是怪异,这次选的武行有大约四十人的团队,其中打头的就是武术导演,也是这个武行最厉害的师傅,几十个汉子面对着穆兰这个看似纤细瘦长的小姑娘。 当然和穆兰直接对话的就几个人,其他人只是在附近围观而已。 合同已经签了,还没正式开拍,其实不用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不过这家武行和影视剧组合作的次数不多,还是首次签这么大的合同,这些人都是来帮忙的,前期很多杂事都需要人手,这些人就都来了。 目前武行在剧组中其实没有什么话语权,哪怕是武打动作为主的剧,很多时候导演、主演对动作都有很多要求,不能危险、但要炫酷、至于能不能是不是符合人体力学、是不是能让人相信,那就是武指的问题了。 以至于很多时候,演员在天上飞来飞去,一脚踹飞几十个大汉,还要在地上砸出十几米的深坑;挥挥手,墙倒屋塌,武指们都觉得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只要有想象力和特效就行了。 这次《花木兰》剧组说是要符合史实、要真实,不搞什么神迹式的动作,武指们都很高兴,摩拳擦掌地想要展现自己的能力。自己人能担任武术导演,这可太好了。 可是问题来了,剧本中的一些打斗场景到底要怎么才能呈现的出来? 干脆利落、力量和速度兼具,招式不要花架子,还要有美感?怎么来?舒导给他们放了两段很短的片子,一段是校园中年轻女孩擒拿劫持人质的绑匪;一段是雪地里的追击。 这两个都是穆兰亲身上阵的动作戏,都是一镜到底,没有拼接的镜头。动作毫无花哨,都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 武术导演觉得这不行,他们就是能设计的出来,演员也做不到!更何况,他们自己也可能做不到。 舒导却坚持,说战争是残酷的,敌人可不会给你摆造型的机会,怎么快速有效解决敌人才是战争的真谛,毕竟战场上,敌人无数,哪里能想那么多! 第115章 霍家班 穆兰很快就明白了两方争执的点,说的再多也没用,演示一下就行了。 穆兰选了几个场景,和武术导演沟通了一下,武术导演有些迟疑,不过想想穆兰在短片中的表现,还是点点头,去和自己的几个武指交代了。 第一个场景,穆兰选择了一个小场面,就是花木兰和几个斥候伙伴一起潜入敌人腹地,搜寻到情报后撤退回来的场景。 几个斥候分开行动,但距离都不算远,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相互照应。大家没有鬼鬼祟祟地到处看,只是正常行走,转过一个小山坡就遇到了一个巡查的小队。 到花木兰时,花木兰说是去附近山上挖野菜,巡查的人嘲笑他,说男人也做女人的活,花木兰表现出一种麻木的表情,嘴巴张张合合,喏喏地想说什么,又没有发出声来。 巡查队员用带鞘的佩刀敲击花木兰的背,挑开他的背筐,花木兰作出躲闪的动作,但因为笨拙不仅没躲开,还绊了一跤,巡查队长哈哈大笑,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刚才用佩刀敲击花木兰的队员已经躺在地上,毫无声息,自己脖子上有着利刃划过,还没有感觉到痛,嘴已经被捂住,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看不到的是刚才被暂扣的几个平民刚才一瞬间各自迅速干掉了一个巡查队员。 花木兰迅速打个手势,几人将巡查队员的“尸体”拖入路旁的草丛中,又有人随手拔了一把茅草,在地上扫了几下,用浮土将零星的血迹覆盖。 演示结束,参与演出的武指觉得,逻辑通、动作简单直接,就是不知道导演怎么看。站在旁边额舒导就觉得动作快地看不清楚,人怎么就都没了。 舒导很直接地回去看回放了,从几个机位的镜头都看一遍,舒导觉得很不错,高机位拍的全景,可以看出整个场景的连贯和配合。 再切换到侧面的机位,就可以看到穆兰在绊倒跌向地面的一瞬间,手中弹出一个什么,正中刚要收回拿着敲击穆兰背部佩刀的手的队员的眉心,队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倒地不动了。 穆兰则是顺着跌落的方向,滚到了队长面前,左边袖口中滑出一截断刃,穆兰以左手食指和中指做断刃的支撑,直接在队长的脖子正前方划了一个半圆,然后扶住队长的肩膀,另一只手顺手捂住了队长的嘴顺势向后一撇,似乎是在掰断脖子。 舒导看得头皮发麻,这是真的在杀人吗? “真实的打斗中,用断刃在喉管划一圈,敌人大约还能活几分钟,好处是没有太多血液溅出。掰头,是为了扩大伤口,脖子想一下掰断,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捂嘴是为了减少声音的发出。”穆兰平静的声音响起,“虽然喉管割破之后难以发出声音,但还是会产生声响的。” 舒导慢慢地转头,看见穆兰已经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在看侧面几个机位拍摄的镜头。 “穆师傅刚才击中小李眉心用的是什么?”武术导演也过来了,他不觉得可怕,只觉得穆兰很厉害,可以尊称一声“师傅”,现在他比较好奇,刚才打在小李眉心的东西是什么,小李眉心现在还有点儿红。 “那个就是一个小土坷垃,是不是伤着李师傅了?”穆兰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刚才没把握好劲道。武术导演赶紧摆手,连说没有。 “实战中是用小飞镖,想要一击毙命,必须深入要害一寸以上才可以做到。小飞镖长约3.6寸,这个对准度和腕力要求较高,斥候中不能保证人人擅长,但个小队中总会有人擅长的。”穆兰继续介绍。 舒导在穆兰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时候,终于缓过来劲来。 “武行的师傅都很专业,反应配合也好,我刚才请武术导演不告诉扮演巡查队员的人要怎样配合,只说是如果被模拟伤到要害,就要给出正常要害被击打的反应。” “刚才他们的反应都很快、也准确,舒导您看看,惊异的表情、还有肢体的反应。”穆兰笑着看着舒导说。 舒导又看一遍全景的镜头,点了点头,“霍师傅的团队是很专业的,他们祖上原来就是开馆收徒的,传承好几代,出过不少知名的武术大家。 这十多年,连武林中有名有姓的大宗门都开设了专为影视拍摄的武术培训班,给各个剧组输送不少武行人员。他们这从小就一起练正宗武功几十年,还能不默契十足,又怎么能不行!” 武术导演霍师傅一脸愧色,“舒导这说的,是给我面子呢。” “我们的武馆近些年收入越来越少,养活不了这么多弟子,习武的弟子如果没有收入,容易出事。我,哎,就是穷则思变吧,就想着看能不能靠着这武艺也吃上影视的饭。 这两年,我们也陆续进过几个组,难啊,好一些的,就是全成了剧组的武替,差一些的,那个,就是对我们的设计不满意,直接解约的也有。 这次,舒导这剧,说是不要花哨的,只要真功夫,我一个朋友介绍了,我就带着霍家班腆着脸来了,真是要感谢舒导不嫌弃了。” 穆兰看看旁边笑而不语的舒导,心说,霍师傅估计是被忽悠了,估计霍家班价格低,有真功夫,嗯,壮男一堆,还什么打杂的活都干。 “我们试试马上的场景吧。”穆兰看看时间,觉得要抓紧了,自己一早出发,路上就耽误了几个小时,这会儿都半下午了。 一行人去了旁边的马场,战争场面现在做不出来,两人对打还是可以演示的。 “霍师傅的宗门平时马上功夫练得多吗?”穆兰问了一句。 “练的,不过不算多,是这两年才开始练的,马匹饲养太贵,我们也就只有不到十个弟子练了马术。 主要也是影视剧里马上的戏,基本都是要替身的,机会多些。就是这几年马上的戏都是假的比较多了,近景都是那种道具假马用的比较多了。”霍师傅有点儿唏嘘。 第116章 打白工? 穆兰几人聊着就走到马厩前,有工作人员向前牵出了几匹马,问霍师傅,“师傅,您看要几匹马?这几匹性格比较温顺。” 穆兰看着牵着马的小伙,这也是霍家班的,嗯,养马都管了,舒导可以。 霍师傅看着穆兰,穆兰说,“就选准备给花木兰骑的马吧。” 小伙看了一眼霍师傅,霍师傅点点头,“听穆师傅的安排。” 这次,是木兰在战场上的场景之一。模拟的是花木兰一方人数较少,陷入敌军被分割开,各人都要对战几人的场景。穆兰让几个武行和她对打,一对多,花木兰做为重骑兵的一员,冲锋时,是要穿上全身铠甲,使用长武器,带着佩刀的。 穆兰穿戴着再三精简重量也有十多斤的铠甲,翻身上马,结果长武器,一柄马槊,重量大约有十斤,看样子是个空心的,前面是圆头,并不锋利。穆兰单手轻松将马槊旋转了一圈,背在身后。 其他几个武行的小伙也准备好了,穿戴上了铠甲手持长枪、身背弓箭,以围合之势控马站在穆兰附近。 穆兰在开始前,叫了停,让剧务去道具组那里拿来了一块布、绳子和一些颜料,将马槊的前端用布裹了起来,用绳子缠紧,又在颜料中沾了沾。 冲锋立刻开始,穆兰先是急速向正对自己的一人发起了攻击,马槊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的脖颈之处,对方抬手用长枪去挑,其他人急忙纵马向前准备合击。 穆兰直接一抖马槊长枪被格开,马槊继续向前,在其他几人合击的长枪还未击中穆兰时,穆兰已经一点对方的脖颈,纵马错身而过,合击落空。 穆兰又一拉缰绳,马儿抬起前蹄,急速转身,又面向剩下几人,这时,几人已失去合围优势。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担心穆兰又要采取这种针对一人直接击破的方式,不过现在他们三个在一起,各个击破可不容易了。 穆兰嘴角一勾,可惜戴着遮住脸的头盔,对面三人看不见她的笑容。 穆兰一夹马腹,向前冲去,三人都将长枪对准穆兰绝不打算相让,眼看穆兰冲到一个马身的距离,三人发力向前刺去,穆兰的马头似乎偏了方向,穆兰一矮身,一柄马槊突然从侧面横扫过来,将三人马头扫中,马儿吃痛先后跳动起来,三人腰腹发力,迅速回身收回长枪用力控马。 穆兰手中马槊已经收回,又快速击向其中一人,因为对方一手在控马一手持枪,仓皇中举枪格挡,马槊一抖又格开了长枪,脖颈处被击中。 两个来回,剩下两人也被击中,穆兰下马。 舒导、霍师傅和其他武行的人都围了上来。 霍师傅说,“穆师傅动作干脆利落,虽然看着简单,却避无可避啊!” 穆兰说,“主要是马不配合,大家与马的契合度不高,马没有习惯对战的急停急冲,伤痛下的反应也失常。” 霍师傅“……”您才是第一次骑这里的马啊! “霍师傅,如果对战的动作简单、嗯,暴力,是否可以做到?”舒导才不管这些。 “嗯,动作设计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霍师傅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 “招式简单,但要做到,力量和速度才是最难的,霍家班的师傅们很容易做到,演员嘛,就需训练一下了。”穆兰替他说了下去。 霍师傅看着舒导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的人只要熟悉一下动作就行,可演员就……” 舒导开始挠头了,他看着动作简单,却又一种暴力的美,只想着画面看起来会很热血,就是没想到,这需要基本功的才最难,哎呀,咋整?! “春节前开机就别想了,舒导,春节前不如安排演员集训吧。”一直不说话,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景浩开口了。 “嗯?” “是啊,想拍好一部剧,对演员提前做必要的集训,可以提高剧的质量,还能提前宣传一波呢。”江编剧也在一边赞同。 “这集训要多久才能有成效,太长时间,演员不好谈啊!”舒导有点儿为难。 舒导觉得集训是个好主意,一些大导名片,拍戏前不都会进行演员集训的嘛,而且一般剧组开拍前,演员不也都要围读的嘛。 就是围读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有些围读的时间更短,这集训要多久才能有效果?《红楼梦》演员正式开拍前的断断续续好像集训了半年还是十个月?自己这也要集训那么久?这练功夫可不比什么诗书礼仪训练简单吧? “舒导,不是正好赶上春节了嘛,就集训一个月,大家一起训练一起过节,又能培养感情还能练好功夫,春节后正式开机,两不耽误。”穆兰给了一个建议。 “一个月?”舒导不太敢相信,看向霍师傅。 “可以,招式不复杂,日常集训就是练练耐力和力量,动作反复练,主要还要和马匹多接触,要能配合好。” “都要上马吗?危险了一些。”舒导在想合同和保险费的问题了。 “主演跑不掉,其他上马的角色,我觉得就多用用霍加班的师傅们!他们有功夫、看着就是铁血男儿,演员很多时候演不出那个劲!”江编剧在旁边建议。 “白天训练,晚上围读,同吃同睡,以后拍起戏来也融洽得多。说不得进度还更快,不耽误时间。”景浩又补了一句。 舒导像是被说服了,转头看向穆兰,“霍家班都是男的,主演,那个穆兰小姐,寒假的时候可以一起来指导集训吧。” “……”江编剧、景浩。你这个导演,早就同意了吧,是想让穆兰来打工! “寒假,我可以有时间,不过这个可不是编剧助理的工作了。”穆兰笑了。今天被你骗过来,给你做了动作设计,已经超出编剧助理的工作范围了,自己就当是售后服务,赠送一次。寒假集训指导,还要白用?不可能的。 舒导的脸皮有一瞬似乎红了一下,就见舒导笑着说,“哪里会呢,穆兰小姐误会了,这是武术指导的工作,另外算钱,另外算钱的。” 第117章 投资考察 几人说笑着回了影视基地导演的办公室,说是导演的办公室,实际上也是导演的餐厅、客厅加卧室,是的舒导现在就吃住在这里了。 这部剧投资大,舒导是砸了自己所有的脸面进去拉的投资,也是为自己从完全的正剧向历史加传奇转型树立决心。就是历史加传奇,也不是无边无际地胡乱拍,还是要有自己特色的,尊重历史。 穆兰的武术顾问合同很快就签订了,穆兰主要是前期指导集训,主要是可能要亲自教女主角,陪练的可能性更大,后面时不时地来指导下,战争场面还是要很需要的。花木兰当年的古战场,说实话,有经验的,也就只有穆兰了。 之后穆兰并没有在舒导的挽留下吃晚饭,她想要早点出发,这几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出发到学校都晚上了,还吃晚饭的话,估计回去都半夜了。 离开前,穆兰又加了霍师傅的微信,舒导干脆把穆兰拉进了工作群里,穆兰就看到群名“舒舒服服拍大戏——导演编辑组”,她还以为群名会是《花木兰》呢。 群里没几个人:拍戏最舒服(导演)、江米条(编剧)、浩然正气(导演助理)、霍(武术导演)、还有一个群昵称是叫顾小二(副导演),穆兰想了一下,改了自己的群昵称:我是穆兰(编剧助理)。 群里没人说话,穆兰也不发言,单独给霍师傅发了一个微信: 穆兰:今天谢谢霍师傅和霍家班的配合。集训时需要我做什么,霍师傅可以提前告诉我。 霍:穆师傅太客气,都是应该的。您如果方便,我们下周可以提前过一下集训方案。 穆兰:没问题,下周见。 霍:下周见(抱拳的图片) 两人都是废话不多,聊完就算。 不过穆兰是有打算的,之前自己年龄不到,没法自己挣钱,年龄到了,这第一桶金,穆兰可不是放在兼职的两个工作上的,这两个兼职工作只能是在自己能够付出的和收益中的最优选而已,能挣些小钱,维护日常收支平衡。 穆兰知道不少大学同学在兼职做促销、餐厅服务员、家教之类的,这些从来没在她的兼职计划中,不是看不起这些工作,主要是付出的成本和收入不成正比。 大学生课外的时间和精力,如果用在专精一样上面,大学四年怎么也会小有成效了,毕业后无论是找工作还是靠专精项获得收益,都会有较高的回报,但如果把所有课外时间都放在没有太多收获的服务员、促销上甚至家教上,其实回报不成正比。 不过有人可能确实需要这些兼职来帮自己生活,对此,穆兰只能遗憾学校的助学贷款或奖学金制度可能覆盖面还不够吧。 穆兰现在手上有能动用的资金,她一直在考虑如何投资,没有什么比钱生钱收益最高了,金融专业并不是白学的。 霍家班是她考虑的第一个可以投资的对象。 霍师傅人品如何现在无法最终定论,从今天的接触来看,至少不是顽固不化的人。 他有思变的想法,对新生事物不排斥,甚至愿意主动接近,对自己这样的年轻人不轻视,不倚老卖老。 今天自己请他的手下配合自己,他虽然不完全理解,也一丝不苟地认真执行了,而且他的手下对他也很信服。 他还有冒险和投资的精神,武馆都不挣钱了,他还花钱让手下弟子去学习马术,虽然不是全部,可十个人学习马术,这费用不低啊,有魄力。 穆兰想,自己可以在集训时近距离长时间观察一下,观察霍师傅,也观察一下他的团队。投资金额,嗯,先看看爸爸那边的铺面需要自己出多少吧。 考试周很快就结束了,穆兰最先要做的事,回家! 穆兰在宿舍里高兴地收拾东西,宿舍几人都很奇怪,赵茜最先开口问,“穆兰,你订了今天的票回家吗?” “不是,额,不好意思,我忘了说了,我妈的工作今年开始调动到京城了,我们家人也都要到京城来了,现在我是回京城这边的家了。”穆兰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学校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好像没和宿舍的人聊过这些。 “呀!你真幸福,那你以后周末都能回家去吃妈妈做的菜了!”李玲玲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吃的,在京城读书,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到正宗的蓉城美食,她也想吃家里的菜了。 “嗯嗯,就是啊!”赵茜也一脸羡慕。 林轻语没有说什么,不过看表情也是羡慕的。 “额,是可以回家吃饭了,不过我家,我爸做饭最好吃。”穆兰想了想,又接着说,“我爸过来,可能会要开个小吃铺子,到时候开业了我请你们去吃啊!” “啊啊!真的吗?太好了,不过不用请,你们家自己要做生意的,我们去捧场啊。”李玲玲先开口了。 “嗯嗯,不用请。”赵茜也跟着说。 林轻语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叔叔过去在你们老家也是开饭店的吗?” “不是的,我爸以前就是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就是普通办事员,只是这次要来京城,工作不好找,就想着开个小吃铺子。” “嗯,那直接开小吃铺子,可能不是很容易,我不是怀疑叔叔的手艺,就是没有特色的话,可能不容易。”林轻语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担心,穆兰会不会误会她,认为自己在给她泼凉水。 “嗯,你说的对,我爸就是家常菜做的好,特别有特色的大菜肯定不行的,小吃什么的也会一些,不过小吃我妈还更擅长些,所以我们想多看看,不行就先送我爸再去学学手艺,不是有短期的烹饪班,让我爸再去练练。” 穆兰笑着回答,看向林轻语的时候,林轻语没有看到不满,并没有误会,反而有一种,你说得太对了呢,我也正担心呢的感觉。 林轻语忍不住继续说,“不然考虑下做盒饭呢,营养搭配好一些,做的干净漂亮些,家常味的就最受欢迎了,还可以做低脂餐,现在cbd的白领很喜欢的。对场地要求也不高,只要厨房干净够用就行。” “噢,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呢,谢谢你。” 穆兰眼睛亮了,这是个好办法,家常菜是老爸擅长的,减脂餐学起来也快。至于干净,自家肯定能保证。最最重要的是,铺面租金可以先节约了。 第118章 不叫枫儿了(为喜欢真源的小周) 穆兰回家和妈妈说了林轻语的建议,穆兰妈妈笑着说,“你同学说的对,我先做个调查吧,铺面还是要租的,不过不用临街了,看看cbd附近背街的小店,店面不用多大的,后厨齐全就行,也一起看看,不急。” 穆兰爸爸和弟弟很快就过来了,这次是带了大行李箱的,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两人的衣物和弟弟的书。 寒假就要正式开始,穆兰也要开始忙碌起来,不过爸爸来了,家里有爸爸在,自己是觉得安心了好多。家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家。 穆兰去剧组帮助集训的事,穆兰和家里人说了,爸爸有些担心,妈妈却说,穆兰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事负责,那就应该让她自己做主。 穆兰很开心,又提出要带枫儿一起去,正好带着弟弟一起集训,爸妈倒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枫儿刚到京城,还什么地方都没去逛呢,就要被打包送去剧组,不是拍戏,是去锻炼。 出发前,枫儿向全家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要求,“以后大家不要再叫我枫儿了!我已经是大人了,这个名字有点儿长不大的样子。” 爸爸妈妈愣了一下,都笑了起来。爸爸笑着说,“当初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怎么不干了?” 穆兰家是北方的,其实没有叫什么儿的习惯,穆兰是女孩子,小的时候叫兰兰,就一直叫到大了。 枫儿小时候的小名就叫“小枫”,不过穆枫三四岁的时候话少,又比较瘦弱,小区里的小朋友,就开玩笑叫他“小枫子”,叫着叫着就成了“小疯子”,穆枫很是难过,就说什么也不让家里人叫他小枫了。 问他要怎么叫他,那会儿正是某神剧霸占寒暑假白天剧场的时候,枫儿就说,叫枫儿,歌里不都是唱“你是风儿”嘛。 自此,枫儿就成了他的小名,奶奶叔叔一家也都这样叫了。 枫儿纠结了半天,还是说,“不要叫我枫儿了,我同学说起鸡皮疙瘩。” “我们可没在学校叫过你哟!” “景歆知道,他知道你们都叫我枫儿,也叫我枫儿,学校的同学就知道了!” 看到枫儿眼睛都要红了,三个成年人相互看了看,然后妈妈作为代表,问枫儿,“那你希望我们叫你什么呢?” “穆枫,或者枫枫,嗯,枫枫不行,太幼稚,就叫名字吧,我马上上初中了,是大孩子了。就叫名字吧。” “好,穆枫,现在可以出发了吗?”穆兰先叫了自己长成大孩子的弟弟。 “好!”穆枫眼睛晶亮,又看着爸妈,爸妈两个人笑着说,“出发吧,穆枫。” 穆兰和穆枫一起又坐上景浩的专车去了舒导他们所在的影视基地。 大多数演员其实前天就到了,训练方案,霍师傅之前也已和穆兰在网上确认过了。 这几天,霍师傅的团队正带着大家做适应性训练,毕竟演员虽说是要保持身材的,还有不少人立了健身达人的人设,实际上演员的工作时间是没有定数的,保持每天锻炼足够时间和强度的人几乎没有。 穆兰姐弟俩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舒导就让穆兰放好行李先吃饭,下午再看看大家的训练,和女主角认识一下,剧里还有几个女性角色,但不是军中角色,不太需要练成什么样,就只用跟着日常锻炼,晚上跟着围读剧本就行。 穆枫的到来,穆兰是提前就和舒导说过的,说穆枫的食宿费用她出,训练跟着一起,自己教。舒导说不用,吃住也不用什么钱,穆兰坚持要给,舒导还急了,还是霍师傅说让穆枫和武行的弟子一起,住宿不用另外安排,在剧组就吃个盒饭,就按一天三十的费用付个饭钱好了。两边才算是都接受了。 午饭后,穆枫就被霍师傅的徒弟领走,去安排住处了。穆兰则和舒导一起,去见《花木兰》的主演,燕飞。 燕飞是个老演员了,年龄不大,今年也就二十五岁,不过戏龄已经二十年了,五岁就出演了一部大热影片女主的幼年时期,自此就开始了荧屏之旅。 二十年参演了不下三十部电影电视剧,不过主要集中在十七岁之前,基本不是女主的女儿就是女主小时候,但因为也有戏份比较重的角色,国民认可度还是比较高的。 十七岁之后燕飞就只接了四部电视剧,剧都不温不火,很多人都说燕飞小时候很惊艳,长大后,就越来越普通了,其实燕飞是在十七岁时为了最后一年冲刺高考,就不接戏了,燕飞没有考表演专业,她考了舞蹈专业,她从小就习舞,一直是想做个舞蹈演员,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影视演员。 舞蹈演员的职业寿命很短,燕飞在学舞的四年,没有接任何影视剧,只零星接过几个广告,算是没有完全退圈,但也没有什么热度了。 大学毕业后,燕飞并没在舞蹈方面找到适合的职业。而她小时候参演的一部电视剧的一个演男三的配角,突然爆红,这个男演员被称为大器晚成,他之前出参演过的各个影视剧又被人一 一翻了出来,燕飞参演的那部剧也在其中。 燕飞在里面的戏份很重,大家又开始扒起燕飞来,说她当年演过多少剧,这时候,燕飞原来的经纪公司又来找燕飞,说是看有没有机会再让她翻红。燕飞就从二十二岁开始,又做了演员。 三年间接了四部剧,古装和都市剧都有,剧不火,她人也没能翻红。 舒导这次选燕飞,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是外形,燕飞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美女,她五官立体,符合传说中鲜卑族美女的形象,但眉眼不浓艳。她身材颀长,常年练舞,虽然看着瘦,但有力量感,不是现今不少女演员的纸片身材。 二是性格。燕飞为了自己的舞蹈梦想,一直坚持练舞,十七岁前,一直在各个片场奔波,即使如此,她在一年冲刺后能考上知名舞蹈学院,这说明她之前就没有放弃过练舞。 尤其是最后四年的学习,她在自己热度最高的时候,完全放弃了拍戏,一心投入在舞蹈中,最后还是老师说,她勤奋足够,天赋受限,难以在舞蹈方面有什么成就,做个舞蹈培训老师,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就试图找个舞蹈老师的工作,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刚毕业、自己做老师开班,不借用自己曾经演员的身份,根本收不到什么学生。直到过去的经纪公司来找她,她又回到了影视圈。 第119章 燕飞(为爱吃卷煎饼的紫云青加更) 三是演技还不错,在年轻一代里,算是很不错的了,几十部戏的磨炼,尤其是很多都是和大咖合作的,总是收获不少。 这几年燕飞拍的戏,舒导都仔细研究了,剧虽不火,但燕飞演技自然流畅,演什么像什么,人不能翻红,还真可能是运气问题了。舒导又私下和与燕飞同剧组过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人平和,没有什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第四点,当然可能这是最重要的,便宜,不会轧戏。 穆兰是在燕飞的宿舍见到她的,她正在看剧本,下午她是单独训练,还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舒导给双方做了介绍,穆兰仔细打量了燕飞,穿着运动服的燕飞看着身高有172左右,没有化妆,肤色白皙却不苍白,有健康的光泽,身材偏瘦,精神状态很好。 穆兰目前还是满意的。 燕飞也在打量穆兰,第一眼看上去,她觉得穆兰比她更符合花木兰的设定。 两人不熟,也没有什么可聊的话题,相互认识后,舒导表达了之后燕飞的单独训练由穆兰负责,早上的基本训练还是和大家一起。燕飞表示明白,这是来集训前就确认过的。 下午的单独训练,穆兰并没有直接指导,她需要知道燕飞目前的身体素质。穆兰让燕飞将这几天训练时学的、或者自己能做到的都先演示一遍,燕飞开始有点儿不自在,这几天训练时都是大家一起跑步、拉伸放松和基本的扎马步,这个怎么演示? 想了想,燕飞就做了一个扎马步的动作,穆兰看着燕飞扎了五分钟的马步后,对燕飞说,“出拳”。 燕飞没动,穆兰转到燕飞前面,距离燕飞三米,扎起了马步,然后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双臂曲起,双手握拳,然后迅速单手向前出拳,收回、再换一只手,交替速度从缓慢,渐渐加速。只有出拳那一瞬间一直保持着急速。 燕飞看穆兰连续出拳差不多半分钟时,开始跟着出拳,穆兰在燕飞出拳后又做了一分钟,然后收拳站了起来。 “继续!”在燕飞开始犹豫要不要停下的时候,穆兰喝道。 “腰稳住!身体不要晃!交替换手的速度先慢下来!出拳速度不能慢!” “……” 穆兰就这样一直围着燕飞转了三分钟,时不时出声指出燕飞的错误,有时直接上手调整燕飞的动作。 “停!” 燕飞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手臂都挥不动了,听到穆兰喊停,整个人都要瘫软下来了。 “马步不要停!” 燕飞晃了晃身体,咬咬牙又坚持住了。 穆兰看着燕飞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喊了停。让燕飞原地慢慢走,燕飞的助理上前来扶燕飞,燕飞一手借着助理的力,在原地缓缓走动了起来。 “身体素质不错,力量不足,我们接下来会先在力量上努力,之后再配合武器练招式。” “拍戏时,你的武器虽然是空心的,但也有十斤左右,加上穿的铠甲也要十多斤,听起来十斤不算多重,但你需要穿着十斤,拿着十斤,作出轻松的动作,这对力量的要求会非常高。 拍戏不会是几分钟的事,还需要有持久性,耐力就也需要锻炼。 扎马步可以在一个月内非常有效提高你的核心区和腿部的力量,也增加你的稳定性,花木兰是骑兵,控马对腰腿的力量要求的非常高; 挥拳可以提高你上半身、包括手臂的力量、还有核心区的力量。” 燕飞的小助手脑子已经开始乱了,听到穆兰说十斤不算什么时,脑子已经炸开了,十斤可是一大桶油的重量!怎么不算什么?! 接着又听到穆兰说花木兰是骑兵,不对,重点不是这,飞飞姐要练腰腿力量,是控马需要!飞飞姐要骑马?!这可不行! 小助理看着满头满脸汗的飞飞姐,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出骑马这个问题,不过想了想,要去提也是让经纪人和导演谈,自己一个小助理,说这些也没用。 穆兰看到了小助理脸色的变化,有点儿想笑,咳了一下,继续说, “上午我会和你一起锻炼,我自己也一直要保持锻炼,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拳法,或许你会更有兴趣一些,毕竟扎马步和挥拳是比较枯燥的。 扎马步的时间我们每天增加一点儿,集训结束时,我想应该做到半小时不间断,标准的姿势。 挥拳,现在看来数量和速度都不行,不过刚开始,这很正常,在集训结束时,我想你应该要做到不间断标准挥拳1000次。 你知道,你刚才挥拳多少次吗?5分钟,227次,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错了。你身体的能力,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强!” 穆兰说话的时候,燕飞没有说什么,但穆兰知道,她在听,可能也听进去了。 等燕飞休息了一会儿后,穆兰又带着燕飞去了道具组,试穿了铠甲和拿起那柄道具马槊,穆兰让她感受一下重量。 燕飞在进组时就试过这些,当时是为了调整尺寸,现在再穿上,燕飞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分散在身上的十斤重量,一时确实不算什么,但要是穿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呢?还要做武打动作,表现出轻松,这可真的很难啊。 穆兰看着燕飞的表情变化,对道具组的老师说,“老师能帮忙做一些沙绑带吗?重量可以逐步增加的最好。主要用在手臂、腿和腰部。” 道具老师连说没问题,舒导可说了,穆兰小姐在剧组时,就穆兰小姐最大,各部门都要配合。然后,道具老师看着燕飞的眼神有一点点儿怜悯和敬佩。 穆兰和燕飞都没注意道具老师的眼神。两人又回到单独练习的小场地,发现场地上多了一个摄影师,摄影师看到穆兰和燕飞,很不好意思地上来打招呼。 “穆老师、燕老师,舒导让我跟拍下你们训练的镜头,为花絮做素材,我刚来晚了……” 燕飞清楚,这次剧组花了大代价让所有主创人员都集训,还请了专业人员来指导,这些投入可要利用到最大化。这对自己没什么不好,笑着点头,“没有晚,我们刚去道具组试衣服了,辛苦你了。” 第120章 不想回家 穆兰加入集训,每天的时间充实而紧张,早上穆兰和大家一起跑步,跑完步后,就带着穆枫和燕飞一起练拳,燕飞确实有很好的舞蹈功底,身体协调、柔韧度都非常好,力量在舞者中也算不错了,只是对功夫来说,就显得不够了。 早上练拳的队伍逐日扩大,从武行的小伙伴开始最后也变成了全体的练习项目,穆兰建议工作人员有兴趣的也可以加入,毕竟拍戏时,工作人员也会非常辛苦,好的身体素质也会让他们工作起来更轻松一些。 舒导和江编剧是懒得动弹,不过舒导倒是觉得穆兰的建议对,让工作人员都参与晨练,摄像组的人员则轮换着拍素材。 花木兰的剧组每天早上一起锻炼的场面就成了剧组未来宣传的名场面,只是现在的观众也就只有马了。 集训到第二周的时候,穆兰开始带着武行的伙伴们开始练习马上功夫,开始就让燕飞在旁边看,让穆兰高兴的是,燕飞不排斥马匹,还愿意主动接近马,穆兰就让负责养马的小伙子带着燕飞喂马,给马梳毛,让燕飞和马亲近起来。 这天晚上,舒导没有去参与演员的围读,而是找了穆兰,穆兰正在自己的宿舍学习。 “穆兰啊,那个燕飞他们公司说艺人不能拍马上的打斗戏,最多可以拍一些骑马的镜头。”舒导有点儿头痛,虽然这已经算是比较通情达理的经纪公司了。 穆兰对经纪公司不太了解,但她想了解,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穆兰对自己的投资考察对象还是比较满意的,既然打算投资,那么如何让霍家班打出名号给自己挣钱,还是要了解经纪公司的运作的。 “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呢?”穆兰问。 “太多了,担心安全问题是首先的,其实早些年不少演员还是自己拍马戏的,不过出了几次意外。这几年一些演员也是自己拍马上的戏的,就是少了很多,能拍的大多是原本就有武行经验的、就是自己本身有一定功夫,或者是没有特别危险的动作,就好像简单地溜着小跑一下。 演员一旦出意外,哪怕只是受伤,也很可能毁掉演艺生涯,经纪公司的损失会更大,在演员身上的所有投资都可能再也收不回来了。 另外,也可能是比较,别的演员可以不演这些为危险动作,自家演员要演,虽然可以立敬业人设,但也有咖位不如别人,剧组不愿给替身的感觉。 还有,其实马是很麻烦的,马的运输成本高、养马费用高、训马难度大,万一马出什么问题,还要被那些什么保护组织批评,降低剧的风评。 还有……,嗯,差不多了吧”舒导被穆兰一问,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看样子是考虑了很久了。 穆兰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燕飞照目前的练习进度,上马做一些动作,嗯,我不能说百分百安全,但问题真不大。舒导,您问过燕飞的想法吗?” 舒导沉默了,他还真没直接问过燕飞,“嗯,我知道了,不过,如果万一还是不行,你……”舒导没说完,不过他期望的眼神,穆兰明白。 “我可能可以替个一场两场来救救急,但剧组开拍之时,我已经开学了,暑假我要参加全国英语演讲竞赛的比赛,根本不会有什么时间来剧组。 我的本职,是学生。”穆兰看着舒导,眼神平静、语调平淡。 舒导看着穆兰,渐渐败下阵来,“嗯,我知道了,我去找燕飞谈谈。” “舒导,您也可以问问霍师傅,霍家班有几个小伙子,嗯,个子不高、也挺秀气的。” “对哈!”舒导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去找老霍!” “您还是先问问燕飞吧。”穆兰觉得,燕飞应该是愿意尽可能自己来拍的。 舒导背着手走了。穆兰继续自己的学习。 这个寒假,学习也不能落下。中午和晚上,穆兰全部都用在学习上了,这和穆兰在学校时,并没有特别多的区别,而且晚上,穆兰也会拘着穆枫一起学习,不过穆枫只用学两小时,穆兰会从晚饭后持续到睡前。 之后的训练中,燕飞没有说是否会拍马上的动作,但训练时似乎更努力了,每天和马待在一起的时间,主动加长了。穆兰觉得她应该答应了。 规律又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舒导经过反复思考,前两天宣布给剧组放三天假,年三十、初一加初二,不敢再多了,过年回去久了,胡吃海塞的,不说前功尽弃,至少要失去一半的肌肉线条。 不过还是有不少工作人员和小演员不回去。 一是临到过年,机票不好买,不少人的老家还是比较偏僻的,还要倒腾火车汽车,折腾一天回去,待一天又要出发往回走。 二是,回家一趟费用还挺高、来回路费就要大几千,给亲戚朋友买礼物,给家里老人小辈包红包,钱包真心不够。 再加上原本就有些工作人员是需要留守的,场景都搭建了、机器设备这么多,怎么都要有人的,待在剧组过年的人最后竟然变成了大多数。 穆兰是打算回去过年的,家这么近,没啥理由不回去,再说她也想爸爸做的菜和妈妈做的小吃了。 后天年三十,看看能找到车不,如果可以,明晚就可以出发回家,穆兰在宿舍等穆枫来学习时,就和他商量下,准备回去过年的事,让穆枫和自己的伙伴好好告个别。 在穆兰和穆枫说明晚可能就出发,初二穆兰自己单独返回,明天他要和朋友们好好告别的时候,穆枫情绪不高,他这几天纠结得很。 “姐姐,我想在剧组和大家一起过年,我这次回去就不能再来剧组了,我想和大家一起到集训结束。”穆枫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剧组的集训号称是一个月,实际是从1月10号到2月4日,也就二十六天,不过集训时是没有周六日的,再减掉过年的三天假,按工作日算,时间还是够的。 穆枫这次回去,不会再回集训营来了,毕竟穆枫还是个小学生,从江城来京城,第二天就被打包跟着穆兰来了影视基地,还没好好看看京城,爸妈早就计划要带他出去逛逛了。 第121章 探班 穆兰看着弟弟这段时间比以前更活泼、更独立,觉得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如果留在这里,就不能和爸妈一起过年了,没有妈妈做的小吃了,你会难过吗?” “嗯嗯,不会的,我以后还可以和爸妈一起过年,还会吃到妈妈做的小吃的,集训结束就没有了。”穆枫期盼地看着姐姐。 “那好吧,我们要给爸妈商量一下,爸妈都在盼着我们回家过年,我们如果不回去,要征得他们的同意。”穆兰笑着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不少的弟弟。 “嗯,我们一起给爸妈打视频电话。”穆枫拿出手机,突然转头看着穆兰大声说,“我们可以邀请爸妈来剧组和我们一起过年呀!” “嗯?!好呀!”穆兰有点开心了,小孩子解决问题的方式比自己好。 视频接通了,穆枫主动说自己想留在集训营过年,也说了自己很想爸妈,想让爸妈来影视基地过年,他要介绍他认识的新的大朋友给爸妈认识。 穆兰爸妈问了穆兰这样剧组是否能同意,穆兰觉得问题不大,就表示可以的,穆兰爸妈就干脆答应了,说是大年三十那天就过来。 挂断视频电话,穆枫脸蛋红红,兴奋极了,穆枫急着跑去和自己新交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快乐,霍家班的人这次过年都不回去。 远远地,还能隐约听到穆枫正在兴奋地向朋友们介绍自己妈妈做的小吃有多好吃。 穆兰转身赶紧去找舒导,说了自己爸妈要来“探班”,呵呵,其实就是来过年。这事穆兰已经“先斩后奏”,有点儿不好意思,表示可以美食赔罪。 舒导表示这不算事,人欢迎,美食也欢迎,都来!立刻就给副导演打了电话,让明天就安排好住宿的事。 过节放假这几天,后厨只有一个年轻的帮厨留下来了,有节日加班费。厨房大家可以去使用,使用后只要打扫干净就行。米面油和各种调料,剧组已经提前准备了,留下过节的都可以领用,只用登记使用时间、使用人和数量,不浪费就行。 大年三十中午,穆兰爸妈拎着大包小包,花高价包了车过来了。穆枫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去抱自己的爸妈,不过因为东西太多,他基本能抱着的就是各种包裹。 霍家班的几个小伙子主动上前,帮着穆兰爸妈将东西都拎着送去了宿舍,在穆兰爸妈还没把吃食从袋子里取出来塞给他们,他们就连忙摆摆手、跑了。 穆兰爸妈看着自己的儿女,这不过十来天,感觉变化不小,儿子变化最大,明显更好了,不是说儿子之前不好,自打儿子开始锻炼,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好,儿子这次,短短十来天,感觉精神头又不一样了。 穆兰爸爸先将包裹一个个打开,先取出来几个大饭盒,“这是我做的红烧肉、红烧排骨、辣子鸡”,又拿出几个大袋子,一样样的展示起来。 “这是你妈做的麻花、咸甜口都有,花生饼,炸麻叶,炸萝卜丸子,喏,还有枣花馍,你妈说过年必须要吃这个。” “行了,赶紧腾两个袋子出来,给穆兰的同事分一些。” “我也要给我的朋友!”穆枫在旁边叫着。 穆兰看着,赶紧递上两杯热茶,“先喝点热水,外面冷,坐车时间又长,休息一下再忙也来的及。” “好”穆兰爸爸笑着接过水,坐了下来。这时也有时间观察一下周围环境了,四处看了看。 “这是给爸妈你们住的房间,这就是外面看着破,这一排都是工作人员居住的地方,里面设施还是齐全的。”穆兰适时介绍了一下,“中午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一下,有留的饭,我去取过来。” “不用不用!”穆兰爸爸赶紧拦着,“我和你妈一起过去,晚上不是说各自都要做菜嘛,我去熟悉下厨房,我还带了鱼过来,正好也拿过去先腌上。” “对,你爸说的对,我们一起过去。”妈妈一锤定音。 一家人就拎着一堆东西往厨房那边走去。 吃过午饭后,穆兰让爸妈回房间休息一下,两个人都不干,说是年夜饭要早点儿准备。 今天是年三十,因为留下来的人不少,舒导就让同样留下来的导演助理把人分成八组,每组都出两个菜,这两个菜要做足八盘,每桌要分一盘。 大家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剧组额外给每桌再提供两个大菜、酒水饮料。年夜饭吃完,大家还要一起包饺子,舒导说饺子里有惊喜,包的好的也有红包。 留下的大多都是小伙子,或者一些不年轻的孤家寡人,在这种日子里,还是期望在热闹中的,哪怕不是自己在热闹。 下午就有不少人往厨房聚集,好在剧组的厨房带着一个大餐厅,不少摘菜洗菜的人都在餐厅里,说说笑笑的,还挺有氛围的。 舒导没走,不是因为舒导家远,机票不好买,是因为这次留下将近一百人,舒导和副导演两个就分了工。 舒导三十和大家一起过,初一下午回家,副导演初一下午回来,初三大家要开始恢复集训,初二晚上差不多都要回来了。谁让这个基地离市区几个小时车程呢。 舒导现在就在厨房里,展示着自己的厨艺,还时不时和穆兰爸爸两个交流一下,看表情两个人聊地还挺投机。 穆兰和穆枫一起加入了他同宿舍的队伍,没办法,前期调查时,穆兰是打算回家过年的,副导演没给穆兰姐弟分组。至于穆兰爸妈,直接被舒导加入了他那一组。 年夜饭很热闹,菜品的质量参差不齐,有一个组就是买了很多卤味来交差的,幸好副导演有智慧,提前让报菜名,才避免了几组都买卤味来应付。 年夜饭结束后大家都坐在餐厅里聊天看春晚,手上也没停,都在包饺子,这是准备初一早上吃的。 穆兰爸爸估计是晚饭时喝了一点儿酒,一直表现地有点儿兴奋。晚上穆兰送爸妈回宿舍的时候,才知道,兴奋是真,酒是真没喝高。 第122章 过河拆桥(为恋上猫的鱼 加更——最多评论者) 穆兰爸爸拉着穆兰进门就开始说,原来舒导下午和穆兰爸爸聊了一下午,品尝了穆兰爸爸准备好的几个菜,又知道穆兰爸爸正在打算做个盒饭铺子,在cbd卖盒饭,舒导给了个小建议,说是可以为剧组提供盒饭。 虽然《花木兰》剧组是自己安排厨师、还有厨房和餐厅,但主要还是因为《花木兰》剧组是在一个破旧偏僻的不知名小基地,舒导的剧组对保密一向要求比较高,封闭管理造成的。 可是在几个大的影视基地,不少剧组就是拍个十天半个月就转场的,多半就是订盒饭了。虽然这样的剧组多数规模不大,但对穆兰爸爸来说,正好合适啊,数量不太多,才操作的过来,否则几百盒的盒饭,有心无力啊。 穆兰妈妈觉得影视基地周边的做剧组盒饭生意的店肯定不少,自家这新开店,该如何打入进去? 穆兰觉得妈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有需求的地方,必然有生意。 穆兰爸爸笑着说,“舒导说,我手艺还行,大家吃盒饭也不是想吃山珍海味,在外辛苦,吃个家常菜的滋味正合适。 穆兰这认识的导演好几个了,大家都有自己认识的朋友,差不多都在影视圈,订谁家的不是订,咱家又不差。 也不用多麻烦,就是剧组开拍前定好数量要求,我们按时送去就行,也不用一定在影视基地旁边租个铺子开饭店。” “你想得怕是太简单了,影视基地好多个,而且普遍离市区远,选哪个基地?在市区还是郊区做厨房?在郊区的话,怎么采买?还有厨房呢? 如果不在基地附近找厨房,还要支付另外的运费吧?再说车子从市区到影视基地都要几个小时,饭还好说,菜不变味、不变凉吗?就算有车载冰柜保持菜不坏,那如何再加热?” 穆兰妈妈估计是现在才知道穆兰爸爸和舒导的聊天,直接问了几个问题。估计是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开荒,说话都有了锐气。 穆兰爸爸一下愣了,穆兰一看,赶紧说, “舒导认可爸的手艺这就是好事,至于开在哪里,cbd是个选择,剧组的,等开大一些,有人手了,能再买个运输车或开第二个厨房的时候我们再做也行。 说不定,那时候,我认识的导演就更多了呢。” “你妈说的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穆兰爸爸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苦笑一下,又打起精神来, “过完年,我先去之前看的几个cbd周边看看,找个合适的位置。外卖可以覆盖到周边2公里,不用离cbd那么近,我也不需要多好的位置,铺面也不会难找的。” “嗯,肯定行的,就是,那个如果老爸以后想更进一步,也可以不急着开铺子,也可以再进修下厨艺,烹饪培训班也挺多的。”穆兰不想老爸很勉强地去做事。 “嗯,这个你放心,你老爸对做家常菜还是有信心的。”穆兰爸爸笑了笑,“明天初一,我和你妈准备初三回家去,穆枫是跟我们回去,还是跟你待到初八?” 穆兰爸爸生硬地转了话题,穆兰也不再纠结,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穆兰说了这段时间穆枫的进步,穆兰妈妈也说了这段时间来京城遇到的是一些事,穆兰爸爸基本没说几句话,只是时不时附和几句,也跟着一起笑。 穆兰从爸妈的房间回去,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 穆兰爸爸确实不是大家口中的能干人,过去那么多年,穆兰爸爸一直都是在单位里做一个普通职员,勤勤恳恳地工作。 多年来,他一直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每天都骑着电瓶车去拉客,在家里时也主动会分担家务,对妻子儿女总是笑眯眯地,说话也不会大小声,从不抱怨工作辛苦,也不说自己的疲累。 但穆兰爸爸算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虽然这个社会很多时候都在以金钱衡量成就,但在穆兰心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笑对生活,自己的这个爸爸,已成就伟大。 穆兰想,要怎么才能帮助爸爸度过这一段被迫“闲暇”的日子,如何能让爸爸不那么觉得自己会变得对这个家“无用”。 大年初二的时候,穆枫没有和爸妈一起回去,他坚持要等到集训结束和姐姐一起回去。 大年初三的时候景浩也来了,集训他没能参加,因为作为导演助理,他的杂事实在是很多,年前趁着一些工厂还没有放假,他一直在各个道具工厂确定可以租借的大型场景道具。 服装在演员确定后就已经制作了,小道具和一些特殊道具,采购的有,道具师自己动手做的也有。还有一些是一定要定做的,比如花木兰的武器,那柄马槊。 景浩过年也就回去休息了三天,初三就赶回来参加集训的尾巴。 景浩回来就和穆兰抱怨,“这好多东西都没有人做过,就那个马槊吧,要不是你给画了样子,我又去找了陈老师,你不是送了一个马槊的雕刻件给他嘛,他死活都不借给我,我只好带着摄像师傅扛着摄像机和照相机去拍。 对了哈,你说要送我的雕刻品呢?这都多久了,一年了都要!不会是过河拆桥吧!”景浩气愤地看着穆兰。 穆兰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儿心虚,过河拆桥不至于,就是,好像真的是忘了。 景浩看着穆兰表面平静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根本就是忘了吧。”“根本”两个字咬的非常重。 “真的是,不小心忘了,”穆兰看被拆穿,一下笑了,“你点、让你点,你说雕什么我就雕个什么,不过要是我不会的,你不满意不要怨我。” 景浩一下开心了,“嘿嘿,不会,那绝对不会,那就说好了,雕一个我吧!我多帅,你肯定也雕不坏。” “……”穆兰从未见过如此自恋之人。 “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雕一个你。”穆兰点了点头。 “要我的身高尺寸不?你不是按比例雕刻吗?成品不能小于50公分高哈。我给你些照片吧,我有特别帅的照片,以前拍的宣传照,动作选哪个?这个有点儿难,我帅的点儿太多了。” 景浩一下兴奋起来,嘚吧嘚说了一堆,完全在自说自嗨,最后又挠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雕成什么样子,就随我定了。照片不用!”穆兰站起来走了。 第123章 演自己 最后几天的集训,穆兰有意让燕飞练马上对战,虽然在整个剧中的拍摄时长来看,并不会有多少,但这是花木兰个人形象的塑造,战场中的杀伐果断,就是花木兰基础人格的成型。 以后,哪怕花木兰退出战场,不在军中,回归田园,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对比形象。 燕飞现在已经可以纵马小跑,至于奔腾,还不行,因为她的助理、经纪人都不允许她放开跑,她自己也有些虚,马儿跑起来的颠簸可不是一点。 单手持马槊,在马停步的时候,燕飞已经没有问题,可马跑起来,一手控马,那还是不行的。 连续几天练习,舒导都过来看了,不由摇头,燕飞手持马槊,在马上拍个照,已有一些气势,但动起来,哪怕戴着罩脸的头盔,也能让人觉得一种局促和紧张。 集训结束当天,穆兰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带着穆枫回家,穆枫今晚不来穆兰这里做作业,而是和自己同宿舍的人一起做告别聚会。 穆兰在房间里整理物品时,舒导又来找穆兰了。舒导直接开门见山,“穆兰啊,你觉得燕飞经过这次集训能演好马上的戏吗?” “有点儿难,”穆兰停下手里的动作,实话实说, “日常训练和打斗,燕飞现在都做的不错了,不过马上嘛,还是太拘谨了一些,其实在马上,越紧张其实越危险,马是有灵性的,能感受到她的紧张,马也会因此而紧张,就更不好控制了。” “唉,”舒导叹了一口气,“就是啊。”表情沉重,头都耷拉下来了。 穆兰都想笑了,舒导这司马昭之心,想让自己主动跳进去,呵呵。 “舒导,其实燕飞比集训前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她已经能够驾驭地面的战斗戏份了,即使有些不足,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决,不会影响影片的观赏性。” “也是,”舒导不由露出笑脸,很快就意识到不能表现出高兴来,又赶紧一低头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就是这马上打斗,哎,这是最重要的场景啊!”舒导刻意显得很失落。 “不然就找个替身吧,就只替马上打斗的戏,马上战斗时,戴着面罩,只有眼睛,不容易穿帮的。”穆兰淡淡开口。 舒导一下抬起头来,两眼发光,定定地看着穆兰,“你来就不用担心了!”话一出口,舒导就卡住了,穆兰只说了让他找个替身,没说自己来! 穆兰看着舒导,脸上浮现出一丝早知如此的笑意,舒导脸有一瞬都红了。 “那个,替身不好找,穆兰能来就最好了”舒导干脆一咬牙直接就说了,反正说都说了,就没啥不好意思了。 “穆兰你看,你对《花木兰》的了解,比我和江编剧都深刻, 要是在霍家班里找个身手匹配的,咳咳,霍家班现在能上马对战的,我都给安排了角色。 在外面找,马上戏,找女武替,估计难,用男的,虽然看不到脸,但男女总有差异,还是不好的。 你身手好,而且,你身高和燕飞也相差不大,就两公分,在马上根本看不出差别来。 算来算去还就你最合适!” 穆兰不是没想过最后可能还是要自己上去演自己,只是舒导这上来就谈燕飞集训效果不尽如意,打着什么算盘,穆兰当然知道,武替可以,免费?不可能。 舒导没等到穆兰的回答,有些急切了,“我知道你开学后时间会比较紧张,我会调整时间到周末,或者你可以来拍戏的两天里,集中拍,本来统筹这边也会集中拍战场的场景的,这个肯定能做到。 武替价格,我知道陆导那边给你是2000一场,交通住宿费另算,我这边也可以给这个价!” “……”穆兰有些吃惊,不是为了让自己免费来做武替? “景浩说你开学就什么戏都不接,上次给陆导帮忙,那是救场,这我理解,你是京大学生,学业为重,做个武替都是玩票的性质,你不指着这个。 可我这儿,咱们怎么也算是熟人了吧,《花木兰》这戏也有你的心血,这武戏中马上的部分是重中之重,要是砸了……” 舒导见穆兰还是不开口,都有点儿急了。 穆兰,真不是,我想挣这个钱,尤其是我还瞄着霍家班呢,自己的那点儿资金给霍家班投资,可能对方不一定会答应,自己要是能打开影视剧的资源渠道,这分量就不一样了。 “舒导,我开学确实比较忙,而且3、4月份是我参加的一个全国竞赛的赛程开始,暑假的时候还正好是决赛的时候,时间上可能确实有点儿难。” 穆兰虽然是有打算接下来,不过时间还确实有点儿问题。 “暑期决赛?那不可能占据整个暑假吧,战争场面我准备放在后部再拍,主要是不少演员还需要再磨合一下,战争场面大,一点差错就要重新来,放在后面,大家比较容易过。”舒导反而觉得有了希望,只要不一口拒绝就行。 “这部剧我是打算今年12月能拍完,后期半年,正好明年暑期档上,如果需要,之后的寒假档也行。” “拍一年?”穆兰虽然是圈外人,也知道,一个大概30集的电视剧制作周期也就不到一年,多数都是6到10个月,这还是包括后期制作的。 舒导这说法,从剧组集训开始到明年暑期档上映,怎么也有一年半了。 “嗯,”舒导点头,“我要用真实天气和场景。” 穆兰心里默了一下,这一年拍摄期估计就是为了一年四季的景了,演员不需要一直守在剧组里,中间会有比较长的休息期,演员就可以参与其他的一些活动,甚至还可能接一两个分量不是很大的其他剧的角色,互不耽误。 不过,战争场面,《花木兰》剧本中最重要的几场战役,秋、冬季各有一场,没有夏季的,8月底如果可以,是可以拍到秋景,不过冬季的场景? “8月拍完战争场面,可能不行。” 第124章 患得患失 穆兰没有理舒导准备开口说话的动作,直接接着说了, “我虽然不太懂拍电视剧,但我也知道剧组统筹场景会尽可能将相同的场景归在一起拍,而不是不会按着时间顺序拍,这样人力、财力、时间都会更为节省,但两个最重要的战争场面有一个是在冬季。 冬季的战场,铁制铠甲粘住皮肉,积雪造成的行动困难,血液没有渗入地下前就冻成冰渣。夏天,拍不出来,舒导,您打算用后期特效吗? ” 舒导沉默了,停了一下,舒导开口,“我愿意多花钱和时间将一场战场场面在冬季开拍,等到11、12月份,气温合适了,雪景有了,可人呢,演员的档期,这我不能保证。” 穆兰笑了,“那您是否考虑在2月先拍呢?集训刚结束,人齐,体力精力都正好!” 舒导愣了,脸色从诧异、纠结、可惜、几经转换,最后的毅然决然的一拍大腿,“行!” 拍戏多少还是有些迷信在里面的,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求个心安。正式开拍,往往第一场,甚至前几场都会拍比较简单的镜头,就是要个开门红,一上来就拍大场景、难度高的,还真是没几个。 舒导是个决定了就不给自己机会后悔的人,很快就定了2月26日正式开机,冬季战场作为开拍场景,这个比预计正式开拍晚了一周,这是因为冬季场景所需要的前期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所有工作人员均为了这个倒计时开始忙碌起来,舒导则是让拍花絮的摄影师天天跟着跑,要为自己创造的历史做个记录,不成功则成仁! 最后几天主创们开始拍定妆照,舒导白天在外景地转着亲自确定点位,看起来意气风发,半夜则是看着进度表发呆时不时薅自己的头发,看着还缺少什么。 穆兰白天除了照常锻炼以外,就是和几个要对打的武行演员练对打,和舒导一起确定点位,再一个个实地走机位。 霍师傅这段时间是又紧张又兴奋。 兴奋的是:这次接的活,自己的弟子们这次有七个成了有名有姓的演员,不是替身! 紧张的是:一上来就是大场面,这次可是以自己霍家班为主的开场,成功了,自己这个霍家班就站稳了,失败了,可能就…… 不能失败啊! 穆兰看出了霍师傅的紧张,从和自己对练的武行演员就可以感觉地到,越是到开拍前这几天,失误反而越多,动作不是僵硬了,就是走神了,毫无力量和节奏。 穆兰一直都还没找霍师傅谈她想投资的事,一个原因是她想多了解一下霍家班和霍师傅,另一个原因是,对霍家班未来的发展,她还不算是非常清晰,有一些想法,还不能算得上是计划。 现在霍师傅似乎有点儿焦躁了,穆兰觉得或许可以找霍师傅聊聊,哪怕不是挑明自己想要投资,也可以了解下霍家班里的人的想法。 开拍前三天,晚饭后穆兰没有照常看书,而是去找了霍师傅。 “霍师傅”穆兰到的时候,霍师傅正在检查武器,每天晚上亲自保养武器对霍师傅来说,既是对自己弟子安全的保证,也是让自己平静的方式。 “穆兰师傅”霍师傅听到穆兰的声音,轻轻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看向穆兰,微笑地招呼穆兰。“您请进,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兰点了下头,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满屋摆放整齐的各种武器,武行演员在戏中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道具,不要说开刃了,通常连金属都不是,就是硬纸板加铁皮纸。这个屋子里的不一样。 霍家班本身就是有师门传承的正规武馆,武器是真的,只是这里都是没有开刃的,武行自己练习肯定是不能用硬纸板练刀练剑的。 但从法律法规和安全角度,开刃的武器是不能私人保有的,这些武器,在剧组里,都是霍家班专人负责保管的,旁人是不能接触到的,就是武行自己的弟子,训练时也是专人登记:一起领用,一起归还。 “霍师傅,这两天李师傅他们有点儿不在状态。”穆兰缓缓走到刀架旁。 “唉,我也看到了,他们是太紧张了,想表现得更好,又怕失误,有点儿患得患失,”霍师傅叹了一口气,“我也找他们谈了,就是,效果不太好。” “患得患失?” “嗯,小李他们几个,从小就跟着我习武了,功夫不说多好,咳咳,不能和您比,但在现在的年轻人中也还算可以。但学武没有收入啊! 前两年,我带着霍家班开始进影视剧组,小李他们很高兴,觉得有机会了。 过去十多二十年,有功夫演员凭着真功夫拍了几部戏,红遍了半边天,小李他们当时选择学武,不是没报过这种想法。 但进了组,武行哪有什么机会,平时多是打打杂,不然最多就是当个替身,现在一是特效多,二是剧本选得都很离谱,咳咳,也是迎合观众口味吧。 反正,正宗的武打反而不多了,替身用处也不算多,最多就是被摔倒、被震飞这类镜头,没什么出彩的。 这次,您给舒导建议,让用武行直接做演员,哪怕就是为了武打镜头,他们成了剧里有名有姓的特约演员,哪怕特约拍一场的收入可能还没有做武替的收入高,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姓名站在了幕前! 他们这是,就,唉,怕演不好,反而容易出错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他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还真骂了,效果,您也看到了。”霍师傅有点儿无奈, “我也知道,这样下去,等正式开拍,多半是不行的,舒导那里,这几天看到过几次他们的试炼,也和我提了。 穆师傅,我看您就完全不受拍戏的影响,动作还是一样干净利落,镜头也找的准,您能不能和他们说说,您是怎么做到的? 或者,您也可以和我说说,我去给他们讲。” 第125章 解决紧张的方式 穆兰沉默了一阵,“好,如果您放心我。” “如果您不方便……啊!”霍师傅见穆兰一直没回话,以为穆兰也不知道如何和小李他们谈,或者,也可能是不想,没想到! “当然放心,不放心我也不能请求您帮忙了。”霍师傅一口气大声说。 “您等下,我马上喊他们几个过来,啊,不,这个屋子不合适,您先到我房间坐一下。” “不用,就这里,这里正合适。”穆兰笑着说,态度坚定。 霍师傅不管这些,穆兰说在哪里就哪里。霍师傅转身就出了门,一会儿就听到霍师傅在外面喊人的声音,很快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穆老师!”“穆老师”随着几声高低不同的称呼,就见几个小伙从门口拖拖拉拉地进来,脸色灰暗又有些惭愧的样子。 “这几天晚上睡得好吗?”穆兰看看他们的样子,笑着问了一句。 “还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那脸色怎么不太好的样子?”穆兰都想笑了。 “我们……睡得不太好。”终于还是小李开口说了实话,“穆老师,对不起,我知道我们这几天表现的很不好,我们也想表现的更好些,就是……,对不起,穆老师,是我们拖累您了。” 小李几个被霍师傅喊过来的时候,知道是穆兰要和他们聊聊天,心里就开始打鼓了。这几天他们失误不断,离舒导的要求越来越远,穆兰就陪着他们一起,一遍遍的练习,穆兰老师是来警告他们的吧。 唉,骂他们都应该! 小李想着头就垂的更低了。 “李师傅,你为什么学武?以后的梦想是什么?”穆兰不得不换个话题,只是穆兰不知道,这个问题,从十年前开始,因为一些原因已经被很多人变成了一个调侃,一般人想正常聊天都不会再提及。 “……”小李不知道穆老师是否在调侃自己,没有开口回答,霍师傅在后面“咳咳”了几声。 小李知道师傅是在提醒他,让他赶紧回答问题,小李干脆不管穆兰是不是在调侃自己,开口回答, “十年前,我当时刚好上二年级,暑假看到了李杰大师的电影,我看了李杰大师的电影后,就只有一个想法,我想长大以后,要做个功夫明星。 所以,所以我就去报名学武了,一练就到现在了。” 开始时小李凭着一口气,大声说自己喜欢功夫明星,自己也想当功夫明星,说到自己报名学武的时候,声音就弱下来了。 小李想起自己去武馆报名时,师傅当时问他为什么学武,他当时说的是:“锄强扶弱,当一代大侠!”师傅还摸着他的头说,“有吾辈侠义精神!” 自己当时就是怕老爸知道自己想当明星,而不给自己交学费,才按着武侠迷老爸的思路说的。这下,师傅知道自己当初是在骗他了。 霍师傅在旁边无声地笑了,你小子,你师傅我早就知道你学武的原因。 “嗯,挺好的,你努力练武十年,现在这还是你的目标吗?” “……”小李现在觉得,穆兰老师就是在调侃自己。 “你的目标换了?”穆兰见小李不说话。 “没!”小李立刻否认。 “那霍师傅说你这几天不能好好对打,”穆兰看了一眼准备要开口的小李,直接继续说下去了,“不是动作变形僵硬,就是反应慢半拍,是因为患得患失。 你的目标是成为功夫明星,这和你演几个镜头的小角色有什么关系?”穆兰脸上显出好奇。 “连个小角色都演不好,我哪有以后呢?功夫明星也要从小角色做起。” “哦,那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好失去的?”穆兰平淡地说,“你在计较什么得失?做好了,不过是个开始,做不好,也什么都没失去。” 小李“……”你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但是,这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嗯,你们都吃过饭了吧?” “嗯?哦,早就吃过了。”小李不知道怎么又转话题了。 “那出去,打一架。” 这一晚,架,不止打了一场,打了三场。小李输了以后,又有两个向穆兰挑战,三个人鼻青脸肿后,其他人也看明白了,打不过,看的人有些戚戚然,挨打的几个,倒是看着精神头不错。 穆兰看看精神头不错的三人,点了点头,这样还行。 霍师傅请穆兰帮忙和小李几个聊聊的时候,穆兰的沉默,不是在考虑怎么劝或者说怕劝不好,穆兰是觉得:哪有那么多道理好讲,劝他们不要紧张? 曾经上战场前,谁不紧张,谁不怕死,怎么劝?安慰他们,不一定死?还是告诉他们你上战场是为了国家,为了大义?其实都没用,只要告诉他们不向前,就会死,虽然向前可能也会死。 现在,不过是开始向前走的第一步,就畏手畏脚、患得患失,那干脆就直接对成为明星的想法死了心,那样可能更现实些。 只是这话,她不能这样说。没那么熟,而且穆兰还想和霍家班成为一家人呢。那干脆打一架吧,武人之间,解决问题就那么简单。 “明天能好好打吗?”穆兰毫不气喘,平淡地问了一句。 “能!”小李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咬着后槽牙的,穆兰有点儿担心,刚才是否没有控制好力道,伤了小李的牙? 穆兰心虚地希望,万一,那受损伤的牙不要超过一颗,控制在轻微伤。 穆兰面上还是淡然的,和霍师傅告别后,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几人的对打练习,果然有了长足的进步,小李几个打斗中少了很多失误,也放开了,有了一点儿和敌人对战的狠劲。 舒导就点位和机位又做了确定,肯定了小李几人今天的表现。 舒导离开后,穆兰对小李说,“晚上八点老地方?” “……”小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懂了穆兰的意思,“今天晚上还打?” “嗯?昨天问你时,你不是说能的吗?” 第126章 初赛要开始了 小李觉得自己和穆兰不在一个频道上,昨天他以为穆兰是问自己今天能在戏里好好打不,却原来穆兰是说今晚还要和自己打! “对,还是八点,”小李不能说自己理解错了,输人不输阵。 穆兰觉得连续两晚的友好切磋,小李几个白天的武戏有了长足的进步。 开机当天,照例是先拍了一个花木兰策马到阵前的镜头,这次戏里最简单的镜头,用打斗的大场面做开机第一镜,舒导没有那么和自己过不去。 这个镜头,燕飞这几天都在练了,还算过得去,马儿小跑起来就行,毕竟很快就要到阵前停下来,并不需要马疾驰,花木兰也没有打斗的动作。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期待、又紧张的战斗场面了,舒导等人去转场,穆兰去换了衣服。 当穆兰穿着花木兰的全套铠甲,手持马槊在马背上时,舒导心里觉得,定妆照应该让穆兰来拍,这个太有将军的气势了,就凭这个定妆照,《花木兰》就能火。 拍摄不算很顺利,不是小李他们的问题,小李他们几个经过这几天的切磋有了足够的改变,是因为配合的骑兵团的问题,几次冲锋都出现了问题,马匹不能成一线向前压进,所到达的点位总是有偏差,穆兰几个都还没来得及进行混战。 穆兰等了一段时间,几次之后,穆兰直接走到舒导面前,“这样不行,我来指挥。” 舒导都呆了,这个配合的骑兵团,是自己通过私人关系申请下来的,来的不止是骑兵,还有领兵的团长。舒导将穆兰领到团长面前。 团长姓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脸色黝黑,个子不算特别高,很强壮,表情看着,有点儿拧巴。 “吴团长,您的骑兵团平时可能很少会做这样古时的作战训练,所以可能需要做一些简单的调整。”穆兰直接开口说了自己的目的。 吴团长心里很是奇怪,这个女演员怎么会这样和自己说话,虽然说不上没礼貌,但似乎有些理所当然了,吴团长不由皱了皱眉。 “这是我们剧的历史顾问穆兰老师,穆兰老师对花木兰时期的历史有非常深刻的了解,这一点国家考古研究中心的宋学文教授都非常推崇。”舒导赶紧在旁边背书。 虽然历史顾问这个头衔没好对外宣传,但对吴团长这些人说说倒是可以的。 吴团长皱紧的眉头仅是微微松了一些,这个穆兰老师不过是对当时的历史了解,不见得了解古战场。现代骑兵在现代战场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少,甚至说,已经完全退出了主战资格,这是蔑视吗? 现代骑兵对马术、马上作战训练还是非常严格的,虽然骑兵现在能被使用的更多是在漫长的边境线,在那些接壤国家比较落后的边境线。成为了在落后地区巡逻和侦查的专用部队。 “穆老师有什么想法?”吴团长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向穆兰提出了问题,毕竟在影视剧里扮演过去辉煌的骑兵,还算是体现骑兵强悍的一个互利互惠的机会。 “重骑兵对战,横面冲锋是最佳选择,这和一般骑兵中间纵深冲击的方式不太一样。重骑兵速度不占优,横面冲击可以有效发挥自身优势,也能阻隔柔然军队弓箭手的杀伤力。” 吴团长现在有了兴趣。 两人就此讨论了一会儿,吴团长请穆兰暂时代替他指挥骑兵团,几轮操作下来,吴团长看出了不同,明显不同的效果。 接下来的拍摄就顺畅了很多,连续两天,冬季战场上花木兰作战的戏终于拍完了,之后还有一些镜头,就不需要穆兰在这里了。 穆兰回到了学校,保持自己每天的锻炼和学习。 3月下旬开始要进行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的初赛了,今年的赛制和往年有了些改变。 往年是各学校内部选拔,再进行地区选拔,地区选拔虽称初赛,实际是由各地区自行设置选拔标准,地区名额是组委会按参加高校数量的比例确定。最后再进行全国半决赛和决赛。 今年,学校内部选拔后,就是全国各地区同时进行第一轮选拔,即初赛。各地区的同题目,同标准,名额和各地报名高校数量无关,每个地区都有3个名额,组委会按所有参赛选手的得分排序,第100名的成绩,设定选拔分数线,若地区前三名有在选拔分数线下的,则不取。 修改赛制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竞赛的种类现在很多,观赏性和对抗性都需要有。 原来的地区选拔之所以会被大家诟病,和各地区的选拔上来的选手的英语水平相差较大有关。 有些地区选拔上去的选手甚至还不如一些地区淘汰选手的水平,虽说最后的冠军总是最好的,并不会受影响,但进入半决赛的人并不都是实至名归,半决赛的观赏性和对抗性可是一言难尽。 全国第一轮选拔,让大家都在一个标准线上进行比赛,公平性会更有保障。 同样,之前的做法还有点儿像明时的科举选仕,一个南北榜将地域教育的差异展现无疑,使取仕的方式充满了上层博弈的意志,也隐藏着暗箱操作。 现在地域教育的差异也逐渐在连续十多年全国重点中学在网上同步进行课堂授课分享变得更少了一些。现在的差异,或许是人的思维习惯造成的,抱怨、不愿自省,不思己过,甚至以此为借口不思进取、不愿改变。 是否愿意将基础教育、素质教育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进行足够有效的帮扶上,或许才是差异缩小的决定因素。 不管这些想法的对错、或者是否狭隘,全国第一轮选拔采用了各地区统一竞赛规则,由组委会合作的直播公司在各地进行现场直播。 各地区赛场还有组委会安排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监督及分数汇总传输,组委会可以在所有比赛结束后十分钟内完成选拔分数线的确定。 第127章 第一轮 作为非英语专业的学生,穆兰去年通过了学校的选拔,这不是京大对她的特例。京大一直就是倡导“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也在实际中践行。竞赛是大学生英语演讲竞赛,并不表示只有英语系的学生才能参加。 穆兰现在正在地方电视台的演播厅里,这是最大的一个演播厅。地区初选上来的人有300人,京城高校集中,将近百所,每所学校有2-5人选送。 主持人刚才公布了选拔赛第一轮的规则,现在规则既显示在主持人背后的电子大屏上,也同时出现在各个选手的面前。 300个选手,每人面前都有一个带电子屏的台子,台子上还有一只电子笔。第一关,所有人一起看一段五分钟的英语演讲视频,然后在视频结束二十分钟内,在电子屏上用英语写出自己对这个演讲主题的理解,以及对这个演讲的优缺点。 后台有三十位主办方请来的老师,对这些答案进行现场评比打分,时间是四个小时。 这一关,淘汰至少一半的人,之所以说至少,是因为如果主题理解错误,直接淘汰;如果对演讲的优缺点写出的条数少于五条,也直接淘汰;如果写错的单词(重复的错误不重复计算)超过五个,也直接淘汰。 通过这一关的人才能进入第二关。 穆兰看了看周围的选手,有些人在紧张地反复看面前显示的规则,有些人在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 穆兰不知道这会儿有什么可复习的,比赛规则是刚才公布的,这次初选的选拔方式,地区有自主权,报备组委会即可,原则只有一个,围绕着对英语演讲水平的测试必须有效公平。 穆兰拿起电子笔看了看,试了试手感。主持人在开始直播前,就让每个人都试过了电子笔可以在电子屏上写字,电子屏也都可以正常显示。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倒计时结束,视频开始播放,穆兰的心思完全沉静其中。 五分钟的英语演讲,大约500至600个单词,虽说考题不是让默背下来,但实际上要能提炼出主题,找出亮点和问题,不说完全理解,也要基本了解。 这个演讲视频并不是名人演讲,从演讲内容和演讲环境背景看,应该是个地方议会演讲,展示的五分钟只是节选的一部分。 一般演讲五至七分钟,是比较常见的,从这个节选的部分看,应该也已经表达出演讲者的意图了。视频结束后,穆兰思索了不到一分钟,开始写答案。 周围有选手已经在开始写答案,也有人还在苦苦回忆。视频播放结束,电子屏上就出现了答题页面,无法看了,大屏幕也回到了“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竞赛京城选拔赛”的页面。 在考试时间倒计时3分钟开始的时候,穆兰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点击了提交答案,在确认对话框出现后,又再次点击了确认。 还有2分钟,考试就要结束了,穆兰用眼角看了看周围的选手,大多数已经停笔了,还有个别人在涂涂改改。很快主持人出现,每个人台面上也显示“时间到”未点提交的答案已自动提交。 穆兰走下阶梯台阶,要三个小时后,也就是中午1点时才能出结果,直播等所有选手提交答案汇集到评分老师的处后就会停止,等下午演讲前,公布第一轮初选结果时再开始。 穆兰离开了电视演播厅,电视台是不能随便到处走的,有工作人员引领选手们去参观电视台,来都来了,总是要有所收获的,之后大家再一起去电视台的员工餐厅吃饭。 人多,选手们被分成了二十个小组,有去正在录节目的其他几个演播厅,有去后期制作中心,还有去新闻媒体中心的,穆兰被分去了新闻媒体中心。 参观可以说是走马观花,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掉队,不能触碰任何东西,三不政策让大家都变成了默不作声、一动不敢动的木头人。 除了带领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些基本介绍,并没有其他人和这些参观者主动交流,也没有关注他们,每个人都很忙。 很快所有的参观者都汇集到了餐厅,餐厅为这些选手11点开餐,12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回到演播厅去等结果。 在餐厅里,选手们终于可以放心说话了,有的是围着自己的老师交流上午考试的情况,有的则是开始准备自己下午的自备演讲。穆兰和同校的两位同学做在一起,她们没有带队老师。 这次京大选送了三名选手,不是京大选不出五人,是因为实在是这类比赛不少,目前大学、高中、甚至初中小学、连幼儿园都有各种竞赛可以参加。学生们的选择也就多了很多,而且还有不少学生会专注在自己的专业学习中,不愿意为了这些比赛花时间。 穆兰选择这个,最终的目的是去参加国际英语演讲比赛,因为这个比赛的全国前三就有国际英语演讲比赛的入场券,但也并不是只有这个比赛能有机会获得入场券。 穆兰和两个校友并不熟悉,不过手机在进电视台的时候被收了,好像不说话干坐着,挺奇怪,三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小声对穆兰说,“穆兰,我好像记得有消息说你会功夫,是不是真的?” 旁边正无聊的男生一下就支棱起来,虽然没说话,但看着穆兰的眼睛也闪着什么光。 穆兰看看问自己的女生,“叶学姐,我会一点儿简单的功夫,可能没您想的那么厉害。” “果然是真的!我们宿舍有人在圣诞晚会现场看了你打拳的,她回来和我们说,你打拳的样子简直会发光,还会自带音效,看着就特别,特别厉害!”叶学姐完全不将穆兰后半句话忽略了。 男生也开口了,“穆兰,你是在哪里学的呢?我现在学还晚不晚?学校有武术社,你参加了吗?学校教的太极拳和你打的拳相比,哪个更好用?” 穆兰“……” 第128章 进入全国赛 穆兰没想到自己的学姐学长都是这么八卦的,好在很快餐厅就开始发餐了,每人一个两荤一素的盒饭、一盒软包装饮料,大家都开始吃饭了,味道还可以,穆兰认真吃完后随着大家一起又回到演播厅。 下午换了地方,这是一间大约有300个观众席的演播厅,所有选手入座,主持人登场,代组委会宣布了第一轮过关的人员名单,告知选手按姓名比划进行自备演讲,顺序名单同时公布在大屏幕上。 主持人宣布休息30分钟,穆兰不明白怎么又休息那么久,就看到工作人员将通过第一关的选手都召集到旁边的准备室里。工作人员告知大家,这次通过第一关的120人,将分为四组进行第二关的比赛,每组半天时间。 今天下午第一组进行演讲,明天上午第二组、下午第三组,后天上午第四组,后天下午,进行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的比赛。 第一组的人员今天下午开始比赛,后面几组只需要在每场比赛开始前半小时到就可以。 如果想看其他组的比赛,可以提前报名坐观众席。现在就可以找他登记后面三场比赛的观看名额,下午不用参赛、也不准备观看的选手可以离开了。 穆兰觉得后面的比赛可以看直播,不需要来电视台。今天下午叶学姐和爱武功的王学长都要比赛,自己还是想留下来看看,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看下午比赛的不用登记,去观众席后排坐就行。 穆兰再次进入演播厅的时候,才发现观众席已坐了近九成,刚才休息的30分钟,原来也是观众入座的时间。 下午的自备演讲,选手们早已准备好,一是比演讲稿内容的设计,是否符合英语的押韵,符合英语口语和书面语的使用习惯;二是表达能力,发音是否准确是基本的,和内容相互呼应的充沛情感表现力,这是大家比较的重点。 穆兰没有听到特别有亮点的演讲内容,表现力的差别还是挺大的,有人演讲中的停顿和情感爆发似乎并不够,有人则运用了恰如其分的情感,让平淡的演讲内容有了色彩。 穆兰是在第四组,后天上午比赛。第二天穆兰照常进行自己的锻炼和学习,在休息时间看了看直播,还是在淘汰赛的进程中,网上讨论的人不多。 第三天,穆兰一早就到了电视台,穆兰在自备演讲中表现的毫无问题,穆兰下台后最后一名选手戴冉飞也走上了演讲台。 在戴冉飞开始演讲,穆兰就不由被他吸引。戴冉飞形象阳光,演讲逻辑清晰、用词恰当,发音清晰标准,语气抑扬顿挫,感情充沛,这是一个劲敌。穆兰看了一下对方的学校,外交学院。 下午1点时,第二关120名选手都回到了演播厅,主持人宣布了通过第二关的人员名单,同时介绍了第三关的规则。 第三关,是即兴演讲,每个选手抽取一个主题,每人有2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上台演讲2分钟,评委会提三个问题,现场打分,第三关最终只有3人能通过。 通过第二关的人有30人,下午要完成所有比赛,就意味着要持续到晚上18点。 穆兰排在第12位,不好不坏的位置,这次是抽签决定的顺序,轮到谁的时候,谁才抽取自己的主题,被抽到的主题不再进入待抽区。因此选手的准备时间都一样,也算是公平。 下午三点过的时候,轮到了穆兰,穆兰抽到的主题是未来,这算是个不错的题目,素材多,也不生僻,想要出彩,也不算容易。 穆兰飞快地想了一下,不能标新立异,大学生竞赛需要正能量。穆兰决定以鼓励大学生探索未来为中心论点,演讲和后面的提问穆兰应对地都很轻松。 穆兰下场时获得了目前全场第一高分,穆兰并不兴奋,后面还有18个人,其中还包括劲敌戴冉飞。穆兰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得分,是给自己的英语发音和演讲的逻辑性的分,自己这次演讲的感染性,并不算出色。 戴冉飞第23位上场,戴冉飞抽到了勤俭的主题,这个题目其实也不好不坏,同样是素材多,难出彩。也就是说,这次即兴演讲的比赛,在客观角度,穆兰和戴冉飞处于同一起跑线。 戴冉飞的即兴演讲和他的自备演讲不同,是用一种娓娓道来地方式,从自己妈妈和姥姥之间的日常小矛盾入手,之后又用知名富豪在日常生活中勤俭的故事,将勤俭提升至到勤劳致富、好钢用在刀刃上,不仅停留在勤俭节约这个层面。 穆兰觉得,自己学到了。演讲要的情感并不一定就是激昂和煽动性,对不同的内容,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对象,采取不同的方式。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自己的观众接受。 戴冉飞的得分超过了穆兰,成为了全场第一。 在所有选手都完成比赛后,最终名单出来了:戴冉飞、穆兰、汤具贤,两男一女。这三人将代表京师地区参加全国半决赛。 全国半决赛和决赛从7月15日开始连续五天,所有选手来京参加现场比赛,比赛会线上直播。。 距离暑假还有几个月,穆兰回到学校继续做自己的事。 现在穆兰处于大二下学期,应用数学和金融专业的学习,穆兰将自己提前学习的一些科目进行了提前考试,目前这两个专业的课程穆兰已修完了大部分学科的学分,西班牙语的学分也基本修完,穆兰现在只是在等大三的时候参加西语专八的考试。法语专业等大三的时候就可以修了。 穆兰进大学时,和学校确定了有条件的同时修三门专业,目前穆兰几门专业的学科都拿到了3.5以上的绩点,有几门拿到了4绩点。 一般同学申请修第二学位,只看第一专业的成绩,因为穆兰已经同时修了三门,这次又申请修法语,学校因此加了法语测试,测试后,老师的评定是已具备法语专业四年级的水平,学校批准了穆兰的申请。 第129章 试营业 学业按穆兰的计划在顺利进行,穆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家人身上。 穆兰爸爸过年后租了一个小铺面,在距离cbd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铺面客人就餐区很小不到10平米,厨房足够宽敞大约20平米,在二楼,离楼梯口只有不到五米远。 这个铺面当初是因为刚好有个柱子在里面,为保障旁边黄金位置的铺面,被开发商从旁边的铺子分割出来,铺子是个梯形,进口小,里面大,一直没能成功招商,因此租金还算便宜,3000元每月,半年付,押金5000元,给了二十天的装修期。 穆兰爸爸是打算以外送为主的,对这个倒是接受良好,装修已经结束差不多十天,装修主要是对厨房的装修,墙面、地面、电源布线、各种管道、上下水这些并不算复杂,不锈钢的厨房用品都是定制的。 这一周,穆兰爸爸除了将各种杂物购买齐全,也在几个外卖平台上开了店,平台分成虽然不低,但对主要做外卖的新店,前期还是必不可少的。 穆兰周末来老爸的店里就是来拿外卖的,下周一就是正式开业的日子,这几天穆兰爸爸试了不少菜,主要是为了试试看,大分量的菜是否会降低味道,还有放在饭盒里的时间长了,味道会否降低很多。 因为铺面小,穆兰爸爸将厨房做了半开放式的装修,厨房和就餐区之间下半部分是实体,上半部用透明玻璃,中间开窗。 穆兰一进餐厅就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老爸和一个帮工。 穆兰爸爸请了一个帮手,开始时,穆兰爸爸是不想请人的,穆兰和老爸算了算账,如果一个人做事,买菜、洗菜、切菜、提前备烧菜、熬汤、炸鸡腿鸡翅、现炒青菜、准备小咸菜、再接单打包,完了以后再打扫卫生,这么多活就是客人少,也累得很,时间是集中在一个比较短的时段的。 穆兰妈妈也不希望穆兰爸爸全都自己来,这样身体也不行,最后就请了个帮工,来半天。 早上6点,穆兰爸爸自己去买菜,帮工上午8点来,洗菜、切菜、切肉、淘米煮饭,穆兰爸爸准备配料、熬例汤、然后准备中午的主荤,主荤就以烧菜为主。 10:45帮工开始炸鸡腿和备小菜,接单后,穆兰爸爸就现炒青菜,帮工打包。中午13点后,帮工就可以开始打扫厨房,最迟14点就可以下班走人。 这几天,穆兰爸爸和帮工就是这样做的,当然因为没有对外接单,中午就是给周围几个商家和家人提供了下盒饭,量少,不好算实际开工时的工作量,每天结束的也早。 穆兰看了下,今天老爸准备的主荤是魔芋烧鸭和红烧鱼,这几天主荤是天天换,菜单是主荤一天一换,一周轮换一次,青菜就看时令的来了,例汤是两天一换,一周轮换一次。等天气热了加上消暑汤后,就可以多些花样了。 穆兰拿了三个盒饭,都是按两荤两素加一个鸡腿、一份例汤送小咸菜,这样一份定价是28元,一荤两素加鸡腿、一份例汤送小咸菜,是22元,一荤两素、一份例汤送小咸菜,是16元。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穆兰爸爸的荤菜真材实料,并不是那种网上厂家卖的半成品,荤菜贵的也就两三元。例汤也不是刷锅水似的那种,都是用新鲜大骨,熬了至少两小时的,只要一喝,就知道味道不一样。 鸡腿都是当天现炸,酥脆油香。哪怕是小咸菜,也是老爸找了好几家咸菜铺子找的最好的,又自家用了香油调了味。 穆兰拎着三大包盒饭往楼下走,迎面正好遇到三个年轻人。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们赶紧找地方吃饭,我就说点个外卖,你非要出来走走。”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说着,推了一下眼镜,脸色不太好看。 “说加班就让我们回来,有什么必要加班!还不是给别人做样子,我在办公室坐不下去,不然我怕我压不住火。”一个微胖的小伙还是嘟嘟囔囔的嘀咕。 “行了哈,你们两个都可以了,出都出来了。这一片我们都吃过了,你俩说,到底要吃什么,赶紧去吃饭。”一个看起来在几个中年纪最大的小伙,看着两个伙伴有点儿无奈。 “饭!” “饭!”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知道是饭,到底吃什么呀?” “米饭和菜,我是不想吃什么炒饭、面什么了的,都吃了一周了,今天我打算自己在家做饭,都准备出门买菜去了!一个电话就被叫回来了!” “行……啊,对不起!” 几个人说着话,眼看就和穆兰要擦肩而过时,戴眼镜的小伙子说到“一个电话被叫回来了”一下挥了一下手臂,将站在比他们高两级台阶的穆兰手中的盒饭包装袋打了一下。 他的伙伴“行”字出口,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伙伴犯了错,想帮穆兰扶住盒饭袋子时,穆兰已经拎住了,又赶紧道歉。 戴眼镜的小伙子也发现自己的失误,也赶紧道歉,“对不起,你的盒饭被我打翻了,我,我给你再买一份吧。” 穆兰看看,袋子里的盒饭经过刚才的折腾,确实翻了个个,例汤也微微渗出了一点儿,穆兰想说不用了,话在嘴边一转,开口说,“我在那家买的,你给我买一份一样的就行。这份给你。” 戴眼镜的小伙,有点儿诧异,不是他只是想嘴上说说没打算赔,是他也看清楚,其实盒饭没有撒出来,其实也不影响吃,不过自己话已说出口,而且对方也说这份给自己,也不算是敲竹杠。 戴眼镜的小伙看看两个同伴,年纪大一些的小伙赶紧对穆兰说,“行,走,你在哪家买的?”又对另一位小伙伴说,“我们不是说中午吃米饭和菜嘛,这,刚好。” 微胖的小伙,又开始嘟嘟囔囔,“盒饭和米饭菜不一样。”不过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第130章 第一批客人 穆兰带着他们进了自家的店,几个小伙看到店里干干净净,也冷冷清清,“这是新开的店啊,我们以前都没看到过。” “嗯,”穆兰答应了一声,自己走到后厨和就餐区中间的点餐台,“来一个28的盒饭。” 穆兰爸爸正奇怪自己女儿怎么又回来了,看着进来几个客人,也不好多问,看女儿走过来,靠上去,问道,“刚才的盒饭呢?怎么又要一个?” “被人打翻了,再来一个。”穆兰说着,给老爸眨眨眼。 “好,等一下,马上就好!”穆兰爸爸回了一句,又对那三个人说,“几位客人,我们正在试营业,今天中午主荤有魔芋烧鸭、红烧鱼,素菜有凉拌菠菜和清炒莴苣,例汤是南北杏西洋菜大骨汤,你们几位要什么?” “嗯,我们看一下”几人有点儿犹豫。 穆兰点了餐就走到一张餐桌前,将打翻那份盒饭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对戴眼镜的小伙说,“我之前买的就是这种,给你。” 戴眼镜的小伙想想,自己不能白花钱啊,先看看吧。小伙走过去依次打开了盒饭、例汤、还有小咸菜的盖子,穆兰老爸是将咸菜用单独一个小圆盒装,他怕咸菜直接放菜里会串味。 盒饭说是盒饭,菜和饭也是分别装的,装菜的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香味出来了,戴眼镜的小伙看了一下,穆兰的留下的那个打包袋里没有餐具,就走到点餐台那里,取了一双筷子回来,先尝了一块鸭肉,又喝了一口汤,再夹了一点小咸菜就口米饭。 然后,他就开始一口一口吃个不停。 另外两个小伙看他吃得挺香,觉得有点儿奇怪,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咋样?味道还行?” “唔” 戴眼镜的小伙嘴里还有一口饭,先唔了一声,咽下饭后,开口说,“其实味道比不上“香味馆”,不过食材很新鲜,这汤也是真材实料,不是那种外卖的刷锅水,而且,有一种家的味道,我吃着就想起我爸的手艺来了。” “你俩要不要也在这吃吧。”说着,戴眼镜的小伙又拿起炸鸡腿咬了一口,“嗯嗯,不是反复回锅的,好吃!”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看,行吧,就在这儿吃。年龄大些的小伙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来两个28的盒饭。” “好嘞!”穆兰爸爸赶紧回了一句,“两位在这里吃哇?” “嗯!” “马上就好,稍等一下哈。” 穆兰在旁边开口朝几人说,“三个28,一共84元,你们先给下钱,我要走了。” 戴眼镜的小伙听到,想起自己还没给穆兰付钱,这都吃一半了,赶紧站起来去刷二维码付了钱。穆兰拎着自己的三个打包袋出门了。 另两人很快也取到餐,因为堂食,没用快餐盒装,长方形的餐盘上,里面铺着一张餐巾纸,放着餐具,几只深口乳白色的碟子分别装着四样菜、一只炸鸡腿,还有一碗例汤、一碗米饭、一小碟咸菜,看着就更有食欲了。 “饭不够,可以加哈!”穆兰老爸在窗口说了一声。 “好!” 三个人吃完后,觉得卫生和味道都还不错,“老板,你这不送外卖吗?” “送,送的,几个平台上都有开店,就是明天才开始,喏,这是我们一周的菜单。”穆兰爸爸说着递上了一张小卡片。 这是准备送餐时夹在里面的,大小比一般的名片稍微大一些,上面印了店名“穆家小馆”、一周五天的主菜、例汤,还有订餐电话和微信二维码。 “行,老板,你这以后要一直能保持这种水平,我们的午饭都订你家。” “没问题,我这就是做这个的,怎么能不好好干,你们有啥喜欢的,也可以提前说,一般家常菜都可以哈。” “行,老板加个微信。” 几人心满意足的往公司走了。穆兰爸爸也有了第一批稳定的客人。 穆兰带着三大份盒饭回了家,周末妈妈也在忙,穆枫自己在家学习,这里和江城的课本还是有些差异,穆枫现在周末就在补京城这边的课程,做一些练习册,以适应这里的出题角度。 因为耽误的那一会儿,穆兰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平时午餐的时间,穆枫也已经做完了上午的练习,这会儿正在背英语课文。 这也是京城小学和江城小学最大的区别,京城小学一般都是从一年级开始学英文,江城小学大多是从三年级开始学英文。穆枫的学校就是三年级开始学英文。 穆枫对语言学习也比较有天赋,虽然比不上穆兰那么强悍,学习起英语来也是非常轻松。穆兰也有意引导他在口语和听力上多练习,穆枫转学过来,原本课程差异最大的英语,反而毫不落后,还每次考试都能取得好名次。 下午两姐弟一起在家学习,这是穆兰周末在家时的主要事情。 周末,穆兰也应邀去过《花木兰》剧组两次,舒导打的主意是,有事没事都请穆兰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就可以及时修正了嘛。 这一天穆兰收到宋学文的电话,“下周要举办一次魏晋时期的文物展,那柄马槊也是参展品,你有时间来看看吧。” 穆兰有段时间没想关于马槊的事了,自从上次在研究中心从马槊那里感受到传递的情绪后,穆兰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之前宋学文和穆兰说马槊春节后就会转到文物保管部门,让穆兰有空去研究中心看看,穆兰当时答应了,后来一直忙就没去成。 这次,穆兰想去看看它了。 这一世的自己,和以前是不一样,马槊跟自己几十年。战场上的几年,平淡生活的几十年,马槊承载了自己太多的喜怒哀乐,马槊给自己传递的是自己曾经给它的情绪吧。 周六上午10点,穆兰自己一个人去了展览馆,展览馆人不多,在偌大的展厅中显得就更少了。 穆兰没有直接奔着马槊过去,准备和参观的人一起,准备顺着展馆安排的路线一个一个走。展馆提供自动电子讲解,参观者在进门前可以领取一个耳机,走到每个展柜前,耳机里就会有对应的讲解,穆兰领了一个耳机戴着。 穆兰进入展馆,发现这次展览是有两条线交错进行的,一条是按历史事件发展的时间线,另一条是重要人物的介绍。 第131章 告别 穆兰顺着人物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是那个从未谋面的人,在看到国史之祸时,穆兰突然想起自己几年前刚上高中参加军训时的梦境。 混乱嘈杂中那个被带走的,白发苍苍的老人。自己当年去看过他吗?没有,自己当时已经退伍回家,每日过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自己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斩首。自汉起就煊赫延续几百年的催姓世家,被夷五族。 穆兰觉得那个几乎被自己遗忘的梦境,似乎在昭示着什么,只是,自己好像还没有发现。 穆兰看完人物线,最后站在马槊的展台前。 因为马槊很长,它横放在台面上,有一个玻璃罩将它完全笼在其中。展台上方有着一排射灯,光线打在它的身上,不用刻意去找角度,就能看到它反射出的光芒。 “这个是仿制品吧,漂亮是很漂亮,就是不像是千百年前的东西。”有人小声在和同伴说话。 穆兰抬头将自己的视线从马槊身上转移到对面一对年轻人的身上,应该是情侣,刚说话是女孩,她正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马槊,和男友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对方。 “你看下面的介绍,这上面说这个是真品,是北魏时期某将军自制的,一般是重骑兵用的,说是添加了陨石材料,还有后人一直在维护保养,并不是出土文物,所以才保持千百年都没出现丝毫腐朽。” “哇哦,这也太厉害了,这是什么材料啊!”女孩子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又低声感慨起来。 “陨石,估计专家也不清楚性质,北魏的骑兵可真厉害啊!这马槊可真威风!” 穆兰看着两人在马槊面前嘀嘀咕咕的样子,嘴角上扬起来,又低头看向马槊,默默对马槊说,你喜欢现在的时代吗?虽然现在好像不用你再奋战了,还是有很多人都喜欢你,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会看到你,喜欢你。 在展览期间,每个周末穆兰都从开馆一直待到闭馆。 以后很难再看到它了,多陪陪它,好好做个告别。 时间飞快,转眼已到7月初,经历过考试周,穆兰并没有回家过暑假,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要参加英语演讲竞赛,这两周,穆兰就在学校宿舍住,主要是为了能继续在图书馆里看书。 中午穆兰从图书馆往食堂走时,接到了穆杰的电话。 穆兰接起电话,“姐,我被录取了!”一道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穆兰笑了,艺考后,穆杰说自己考的还可以,高考完,穆杰也是说自己考的还可以,分数出来,本科线出来,穆杰都稳得很。穆兰觉得,自己这个表弟,可能过早成熟了,这会儿,终于有了小男生的样子。 “你真厉害,恭喜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穆兰笑着回应着穆杰。 “谢谢你兰兰,等你暑假回来,我们家请升学酒!”穆杰老爸,穆兰叔叔的声音从电话中也传了过来,听着声音,穆兰就觉得看到了此时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的叔叔。 “让我和姐说。”穆杰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估计是在和他爸抢电话。 穆兰就在这边听着父子俩闹了一通,最后还是穆杰赢了。 “姐,我是在网上看到的录取信息,最多十天我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暑假我要参加一个英语竞赛,回不来了。你是被金陵艺术学院录取了吗?”穆兰和穆杰确认。 穆杰有点儿失落,考上目标学院好像都没那么开心了,但他理解,穆兰姐姐一直都在他前面,“嗯,是的。姐,我把礼物给你寄过去。” “好,你去金陵读书,我等你明年放暑假时,去金陵找你玩,金陵号称‘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除了鸭子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先帮我打个前站,多探探美食啊。” “嗯,好!” 晚上穆兰妈妈也给穆兰打了电话,来通报穆杰考上大学的消息,也说了叔叔邀请她们一家回去参加升学宴的事。穆兰一家好像都回不去。 穆兰爸爸在忙他的小盒饭店,最近两个月,穆兰爸爸的盒饭生意越做越红火,穆兰爸爸老实人的本性在做这种餐饮上,给他带来了意外的回报。 味道比不上大餐馆,但食材新鲜、干净卫生,还有充满对客人的心意,让穆兰爸爸的盒饭已经需要提前一天订餐了,因为实在是穆兰爸爸的小店几个小时操作不了那么多,他又不愿意晚上做足量冻在冰箱里,他想给客人吃最新鲜的。 这几个月遇到了两个传统节日,两个节日放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穆兰爸爸都做了特别小吃。 一个是清明,穆兰爸爸特意和穆兰妈妈学了做艾草青团,一个是端午,穆兰爸爸给家人包粽子的时候也做了很多小三角白粽子。不卖,每个订盒饭的客人送一个,穆兰爸爸就想应个景。 客人们对这个意外的收获都很开心,因为这个没有在菜单上显示,也没有作为盒饭的节日噱头,和往常一样,就订了一份盒饭,就多送了一小盒小点心。 这个意外的小小心意,让穆兰爸爸的盒饭收获了一批忠心客户,这批客人,还在穆兰爸爸建立的客户群外单独建了一个没有老板的纯客户群,玩起下次节日老板会悄悄送什么的竞猜游戏。 因为客人多了起来,穆兰爸爸可舍不得休息,晚上也常在小餐馆练习新菜,努力给自己的客人更多的口味变化,目前盒饭主荤种类已经可以十天不重复了。 穆兰妈妈也回不去,来京城半年,前期四处碰壁,这两个月逐渐有了些进展,周末都常需要出去见客户,哪能休假回江城。 穆枫小学毕业了,有时间回去,可他一个人回去也代表不了全家,而且,穆枫并不想去叔叔家,对穆杰,年龄相差大了,穆枫没打过什么交道,没多少感情。 而穆卓,比穆枫大两岁,之前一直欺负穆枫,背着家里大人讥讽穆枫家穷,只能玩自己不要的旧玩具。穆枫不喜欢他。 这样一圈算下来,家里竟然没有人能回去。穆兰和妈妈商量自己考上大学,叔叔给了礼物和红包,这次穆杰上大学,自家也要表示一下,人不回去,礼也要送回去。 第132章 半决赛的新规则 家里由妈妈出面给叔叔家送了升学礼物,穆兰在穆杰的礼物还没寄到前,请教了陈老师后,买了一套绘画工具送给了穆杰。 转眼就到了全国半决赛,所有选手都按照组委会的要求入住了京城电视台一个演播基地。这些年各电视台都在综艺节目上投入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建立或合作的综艺演播基地,里面有演播厅,有住宿区和游戏区。 比赛五天,实际赛程是四天,半决赛三天,决赛一天。前面半天是选手报到和前采,最后半天是用来做颁奖仪式的。进入全国半决赛的67名选手,需要在这里住四天,比赛前一晚入住、颁奖仪式结束当天下午离开。 穆兰和选手们一起入住的是用来安排选秀选手住宿区,六人合住一套三室的宿舍,两人一间卧室,客厅、卫生间共用,吃饭去食堂。 穆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就离开了宿舍,下午就是报到时间,选手的前采都安排在晚饭前后,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安排。住宿区、就餐食堂和演播厅之间有一些距离,穆兰去走走,估算下时间,在陌生的地方,熟悉环境是需要最先做的。 第二天一早,所有选手都到了比赛场地,半决赛和初赛相比,规则有较大变化。9点过,主持人现场宣布,半决赛有两轮,第一轮,合作演讲,第二轮,个人即兴演讲。两轮分数累加,前六进入决赛。 合作演讲的规则:所有选手通过抽签分成十七组,每组3-4人,分组结束后,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选演讲主题。 每组演讲主题确定后,有30分钟时间,组内一起就演讲的主论点、结构论点讨论20分钟,各自准备10分钟。 在演讲前,进行第三次抽签,确定组内演讲顺序,每人演讲1分钟,需要前后主题一致,并能衔接成一体。 评委按每组演讲的逻辑性、完成度及表现情况进行评分,最后给出组评分,这也将是组内每个选手的个人分。 这种考试方式给选手增加了难度,对观众而言则是增加了观赏性。临时合作的演讲,选手自己出错,或者因为合作演讲、前后逻辑难以自洽,这都是可观赏的冲突。 失败可能会使临时合作的选手间,出现争执或抱怨,这就是人性的考验了。 走到这里的选手基本在自己学校都是天之骄子,不说从小就受人追捧,至少在英语方面,比之周围的人是有过人之处的。 这些选手,傲气或许多少是会有的,在心里暗戳戳地希望别人发挥失常、竞赛失败也可能有。但无脑傲娇,对竞赛对手侮辱挑衅,就是在嘲笑他们自己的智商了。 都只是来比赛而已,几天之后相互之间可能很多年、甚至永远都不再会有交集。若以后在某些场合相见,回忆起当年一起竞赛的事,双方可能都不会在对方的记忆中有一席之地。 因此,按之前的竞赛规则,选手在演讲比赛中的对抗性就很低了。而这次的规则,可能会撕开这个口子。 穆兰抽签确定的组员是戴冉飞和石明岩,和戴冉飞一组,让穆兰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视为最强的对手,是自己的临时队友。 临时队友们很快各自在一个台子旁围在一起,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和来自的学校。 戴冉飞看了看石名岩笑着说,“我们组就选穆兰做临时代表抽取主题吧。”石名岩笑着点头表示同意,穆兰也点头应好。穆兰走到主持人处抽取了代表演讲顺序也包括主题的数字圆球。 顺序在9-17的组,今天就是纯观众了,今天上午有3组,下午有5组会进行比赛,明天上午下午各4组。穆兰他们组是6,下午上台。 在主持人宣布开始后,大屏幕上显示出了第一组的演讲主题。 穆兰和另两位组员一起坐在观众席,在看了上午几组的比赛后,穆兰有了些思路。这轮比赛要想赢,那么演讲的完整性和逻辑性就非常必要,这,需要大家的协作。中午三人在食堂吃饭时坐在了一起。 穆兰很快提出自己的建议,“比赛的成绩不论我们谁个人表现的有多好,最终得到的分数都会是一样的,要想得到高分,我们就需要在整体性、完整性上多花精力。” 戴冉飞和石名岩都表示了认同。 穆兰接着说,“主题显示后,我们先确定主论点,然后每人都说出自己能想到的分论点,然后将前后逻辑顺序理出来,根据时间估算大概需要的时间分成三部分。 分成前、中、后三部分,这样不论我们三人抽取演讲的顺序是如何,只要各自按照前、中、后去讲,我们的整体性和逻辑性就能保障了。” 穆兰说完后,看向另外两人,戴冉飞看着穆兰首先表示赞同,石名岩也跟着很快就点头。 “在我们获得主题后,需要做几个分工,时间提醒者记录者和主持者,时间提醒者很重要,我们一起讨论的时间有20分钟,其中我们要确认主论点,分论点,时间很容易超过。 我想,请石名岩同学计时,在第5分钟、第10分钟、第15分钟和最后1分钟的时候提醒大家。”说着穆兰指了一下正在比赛的选手围坐的台子,台上放的文具,里面有纸张和不同颜色的笔。 “在大家讨论时,我来做记录,戴冉飞同学来做主持如何?” “我们需要在5分钟,最迟10分钟内确定主论点和分论点,15分钟内需要将演讲稿大纲确定,分出三部分,3分钟的演讲大约需要350个单词,每部分大约110到120个单词,如何衔接,戴同学有什么想法?” 戴冉飞在全国初赛时的自备演讲和即兴演讲,都表现出了出众的演讲结构设计能力。 戴冉飞有点儿意外,很快笑着说了自己的想法,“前部和后部一个包括开头,一个包括结尾,我们可以做一个呼应性的设计,这样可以使我们的演讲更像一个整体。 在开头和结尾将演讲主题做一次重复,采用不同的情绪设计,比如开头可以做个设问,结尾给出答案,再比如…… 我们如果确定了三个分论点,开头和结尾都会需要讲一个论点,否则开头和结尾就太单薄,那么,我们的分论点就需要四个,中间部分能保留两个分论点。” 第133章 坐错位置 石名岩听到此,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话,每个论点能够用的单词就不能超过60个,句子尽量用短的。句子短容易表达情感,但传递的力量可能会不够。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列一些短小有力的英语谚语或名人名言,可以用于分论点的论证。我们也可以根据需要将谚语分列成适合前、中、后部分,也避免我们在各自演讲时,重复使用。” 穆兰和戴冉飞都连连点头,几人商量好了,很快就吃完饭,往宿舍区走去,宿舍一楼有一个开放的休闲区,几人回了宿舍拿了纸笔下来,就坐在这里开始了准备工作。 下午,穆兰所在小组是第三组,时间不算好,评委们都有点儿打瞌睡。前五组有的为了选手为了表现,有的演讲前后起伏较大,论点相关性较勉强,也有的演讲论点一致性有了,却有重复的内容,总体表现不算好。 作为新规则的第一批适应者,所有演讲都能完成,已经算是不错。 穆兰组的表现让评委们眼前一亮,直播镜头在穆兰组内讨论时就多了不少评论,观众也对穆兰组的条理性表示出了赞叹。幸好选手可以在现场做观众,却不能保有手机,在整个比赛结束前不能和外界联系,作为现场观众并不能听到穆兰组的讨论内容。 穆兰组所得分数在第一天比赛结束时毫无悬念的取得了第一,并且将其他七组远远甩在后面。 第二天的比赛穆兰去现场做了观众,在宿舍里也没有事,实际上不比赛的选手都在现场观看。 虽然现场观看有很长时间会无聊,但对选手而言,大家可以在演讲主题显示出来时,和台上的选手一起自己设计演讲稿,在台上选手演讲时,再做比较,可以取长补短,更可以了解自己对手的水平高低。 两天时间,半决赛的第一轮结束,穆兰组成功排在总分第一,三人相视而笑,石名岩率先开口,“合作愉快!接下来个人赛,我们就要一较高下了,就祝大家都能拿出自己最好的实力!” “好!”穆兰和戴冉飞同时回应。 比赛的第三天,也是半决赛的第二轮,主持人要求所有选手都先到旁边的准备室,只有轮到的选手去前面进行即兴演讲,演讲完后,选手需要留在观众席,或离开,不能再回到准备室。 演讲的顺序按一早各位选手进入准备室的顺序。穆兰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卡着时间来的,应该是属于比较晚的,估计要到最后几个。 很快主持人公布了顺序和候场时间,穆兰是倒数第三个,候场时间是16:15,预计上场时间是16:25,结束时间16:30。 穆兰默算了一下,上台抽取主题,思考1分钟,即兴演讲3分钟,再下台。合在一起5分钟,时间很紧凑。 离候场时间超过1个小时的选手可以暂时离开,能去的地方只有宿舍。穆兰想了想,决定先回宿舍去,哪怕是睡一觉也比在这里干坐着。 在园区慢慢逛着,穆兰想,这次的比赛因为首次改革,不少地方不太合理,选手干等的时间可真不少。 正随意逛着,前方出现了另一个演播厅,穆兰看到似乎有工作人员在进出,里面大约是在进行什么活动的录制,穆兰转身就想往回走。 “哎哎!你往哪走?!就这里,赶紧搞快,马上开始录了!”后面有人在大声喊着,穆兰没管,继续走,很快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刚才的声音也近了很多。 “说你呢,怎么越说还越走啊!小姑娘!你站住啊!” 穆兰回头,就见刚才看到的工作人员已经跑到了她身后,穆兰有点儿诧异,“您是在叫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今天就这个演播厅在录节目,你赶紧跟我进来。”工作人员估计是急狠了,有点儿没好气, “怎么就你一个?漂亮是漂亮,可人数不够啊!不是应该还有几个吗?唉!老李也太不靠谱了,怪不得刚他电话一直打不通,观众没给我找够,自己还不露面了。” 工作人员抱怨完,估计是觉得不关人小姑娘的事,又对穆兰说,“小姑娘,节目就半小时,大家都配合,最多两小时就能结束了,你不就是想现场看看你的偶像嘛,赶紧进去吧。” 穆兰身上挂着临时出入证,上面写着具体参加活动的字比较小,工作人员大约真是急了,也没注意出入证上写的小字,至于园区同时在录的还有一个英语竞赛,则完全没被他记在心上。 穆兰心想,原来是在录节目,最多两小时,那连午饭都不会耽误,去看看也涨个见识,拍电视自己是经历了,现场看怎么录节目,这还是头一次呢,这样想着,穆兰就随着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这是演播厅里大约有150个观众的位置,观众席第一排还空了几个位置,工作人员将穆兰安排到前排就座,转身就又从后面几排找了几个姑娘小伙坐满了第一排的位置,又调整了后面的空。 穆兰没管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走,而是看着前面的舞台,别看这个演播厅小,舞台可不小,只在中间放了一个讲台,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这是演讲节目? 很快节目要开始录了,舞台背景的电子屏依次打开,舞台一下显得炫目起来。 一位男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上,这个主持人还是很受欢迎,还没开始录,底下观众就叫了起来。有工作人员上前调整了男主持人的几个角度,又飞快地跑了下去。 男主持人又一次从分开的电子屏中间走了上来。开场白说完,穆兰明白了,是个脱口秀节目。主持人一口气说了大约5分钟,实话说,讲地挺好笑,表情也妙,尤其是旁边一直有工作人员卡着每个点,向观众席举着不同的牌子,“笑”,“嘘他”,“大笑”,“震惊不信”。 台下有几个观众笑的前仰后合,还有边拍大腿边嗷嗷叫的,穆兰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笑点太高了。 中间因为主持人讲段子时,嘴瓢了几次,工作人员又安排重新来过,那几个观众还是如第一次听到时一样,依旧将“不可思议”表现在脸上,依旧笑的前仰后合,手拍大腿嗷嗷叫。 穆兰觉得,可能是自己坐错了位置,这在下面观众席坐的才是演员。 第134章 对手的尊重 节目断断续续录了将近两小时,开始进入尾声了,穆兰开始佩服这个说脱口秀的演员了,每一次重新开始,他的表情和精神状态都像是第一次一样。 有时候暂停是因为观众的反应不对,现场导演也会要求重新录。在工作人员调整观众,暂停录制的时候,他会站在台上对观众笑说,偶尔开开玩笑, “难为你们同一个段子要听几遍,这就算了,难的是这个几遍还是连续听,更难的是还要每次都笑得像第一次听到一样! 感觉就像是刚陪着老婆看过一个喜剧,老妈又要求去看一遍,还不能让老妈发现自己先陪老婆看过了时的内心。” 穆兰觉得,这些真的很好笑。 结束录制后,穆兰随着大家一起走出了演播厅,眼看着是吃午餐的时间了,穆兰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向食堂走去。 上午作为观众参加了脱口秀的节目录制,穆兰觉得这几天紧张的情绪放松了很多,笑一笑十年少,诚不欺我。 下午没什么事,穆兰也不想在园区闲逛时被工作人发现,睡了午觉起来就往选手候场室去了。 在候场室里闭目养神时,穆兰回顾了一下刘爷爷早前告诉自己要如何做一个好的演讲的话,又回顾了戴冉飞所讲的前后呼应,最后默想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英语谚语和名人名言。 很快就轮到了穆兰,即兴演讲的比赛结束后,穆兰坐在观众席看完最后两人的演讲,等待结果。 主持人很快回到舞台,所有的选手都已坐在观众席,主持人和大家聊了几句,半决赛第二轮和第一轮的得分都出现在大屏幕上,穆兰看到自己排在第三位。 第一名,肖 科,第一轮89分,第二轮96分,总分185; 第二名,戴冉飞,第一轮91分,第二轮93分,总分184; 第三名,穆 兰,第一轮91分,第二轮92分,总分183。 前三名每个名次,递减1分,咬得很紧,第四名开始分差在5分以上,第六名和第一名相差有17分。 穆兰没有看过肖科的个人赛,肖科来自江南大学,属于南方城市的一所重点大学。穆兰在选手席寻找肖科,仔细在选手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有人失望、有人怅然、还有人努力压抑自己欢喜。 穆兰看到戴冉飞时,戴冉飞也正看向她,视线相对时,戴冉飞朝她笑着微微点头,穆兰也回以微笑点头示意。 穆兰没找到肖科是谁,主持人在台上宣布,明早10点开始最后的决赛,未进入决赛的选手明天可以作为观众来观赛,不用离开,明晚会安排联谊晚会,后天上午一起参加颁奖仪式。 晚上吃饭时,戴冉飞主动坐在了穆兰旁边。“恭喜你进入决赛!” “谢谢,也恭喜你,你也进入了决赛!”穆兰笑着回应,“而且你是第二,我是第三。” “你有我们都没有的优势,你对主题的把握、大局观和逻辑性,都比我强,很可能也比肖科强,”戴冉飞对穆兰说,态度认真,“肖科所有的比赛我都看过,包括他在地区的初赛。” 穆兰看着他,戴冉飞笑着点头确定,又继续说,“肖科和我擅长的都是对情绪的把握。这一点,你不是没有,你也有,你讲不那么尖锐的主题时,娓娓道来、语气诚恳,很容易让人信服,非常有感染力。甚至在这方面,你比我强。” 戴冉飞看着穆兰有点儿疑惑的样子,又继续说,“你不擅长的是主动、刻意地外放情绪,其实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刻意外放情绪,你刻意去做的时候,感情就容易显得不够真挚, 唉,也不是说你在假装,就是差一点意思,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你是在鼓动情绪。” “而你本来是能润物细无声的,就像是讲了一个引人入胜地故事,让人不知不觉就被你所感染,相信你所说的。 你如果要外放情绪,要看你的情绪是不是从你的演讲中自发产生的,不是刻意放出的。” 穆兰看着戴冉飞,戴冉飞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想和你说下我看到的,也不见得对。” “你看,你初赛第一轮,半决赛第一轮,都是最高分,但到即兴演讲部分,你的分就会下来,你的比赛我都看了。 你的演讲从主题、结构、论点上看,都没有问题,甚至你的发音也非常好,表达也流畅,你不能拿到高分,也不是,你的分其实也不低,哎,就是这样好的条件,应该可以更高的,这就与你的情绪表现有关了。” “我和你说这些,希望你……”戴冉飞想说,你可别误会我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啊,我是真心觉得,你明明有能力做到的,我不想胜之不武,可这话怎么说! “谢谢你,”穆兰很是真诚地看着戴冉飞,“真的谢谢你,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会好好琢磨。 希望对手在和自己比赛时发挥到最好,是你对自己和对手最大的尊敬。 我会在决赛中全力以赴,这是我对自己,也是对你的尊重。” 两人都不再说话,吃完饭,戴冉飞朝穆兰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先向宿舍走去了,穆兰笑着给他回应。 第四天决赛开始了,按进入决赛的顺序,穆兰将倒数第三个上台,她后面就是戴冉飞和肖科。 决赛的比赛规则是传统个人赛方式,每个选手都将做两轮表演,第一轮自备演讲、第二轮即兴演讲和现场问答。 穆兰昨晚回到宿舍仔细回想了自己的每一次做的演讲练习,也回忆自己看过的各个名人的着名演讲录像。 穆兰能确定在这个时代的一开始,自己好像没有多少情绪起伏,直到马槊将情绪传递给自己之后,自己对家人、对周围人的情绪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自己过去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那之后,她更爱笑了,更容易表达出自己的喜怒哀乐了。不再如一个经历了血雨腥风后,平静生活了几十年、直至90岁离世的老人。 那么不能感动自己,仅浮于表面的激情表演,也不会真的能打动他人,真情实感,才是取胜之道。 第135章 联谊会 前三位分别来自中部地区和西南地区,表现各有特点,没有明显的失误。 穆兰对决赛时,自己的发挥,穆兰是满意的,情绪流畅而不是强行拔起。演讲的结构、英语发音和谚语的应用,穆兰并不担心,这六年来,穆兰的外文原版书籍阅读已经超过200本,其中英文占一半,英文杂志和时事新闻的阅读从未停止。 穆兰下台后坐在专门设置给选手的旁听席上,戴冉飞上台,这时穆兰也在旁听席见到了肖科,肖科看着年龄很小,感觉是刚进入大学没多久。肖科也注意到穆兰在看自己,毕竟穆兰刚下台时,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她下来的。 肖科向穆兰微笑点头示意,穆兰也笑了笑,两人目光错开,都看向台上的戴冉飞。 江南大学,也在金陵吧,金陵有着几十所高校,而江南大学是金陵最好的大学。穆兰觉得自己明年暑假一定要去金陵走走,去看穆杰,也看看那江南的人杰地灵。 北魏时期,现在的金陵,穆兰记得似乎是叫建康,而那时的金陵,是北魏皇室的陵地。穆兰记得自己刚到这个时代的前几年,自己所查询到的,魏的金陵并未被发现,那可是被称为“云中”的地方,如何能轻易被人发现。 等戴冉飞下台后,穆兰小声对他说,“表现的很好!” 戴冉飞笑着道谢,然后小声说,“你今天的变化好大,一下就顺了,非常自然,你这是‘悟’了啊!” 穆兰笑着看着戴冉飞,小声说,“谢谢你。” “哎,哪里!不用我说,你也随时能想通的,早一刻、晚一刻而已,不然哪有我说一句,你一下就能改好了?是你自己的能力早就到了。” 穆兰笑笑看着,“还是要谢你”,因为没有人会在竞赛过程中给对手说这些,比赛结束后,倒是有可能。 决赛结束后,没有当场宣布前三,这些是要在明天上午的颁奖仪式中郑重宣布的。但每个选手的分数都现场公布了,谁是第一,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主持人在结束时,特别强调的是当晚的联谊会,今晚是所有选手住在这个基地的最后一晚,电视台准备了一些游戏,场地是现成的,大家都是年轻人,还是乐于参与的。 晚餐也不用去食堂吃,联谊活动晚上七点开始,含冷餐会。主持人让选手们回宿舍休息一下,洗漱换衣服,准时到指定场地。 穆兰对参加联谊活动是很高兴的,这种跨地区、跨学校的联谊活动穆兰是第一次参加,可以认识来自各地的优秀年轻人,大家还都对英语有自己的心得,多好。 对于换衣服的事,穆兰没想,来这里就带了五套内衣、四套衣裤和一套短袖短裤的运动服,运动服是每天早上运动时穿的,早锻炼回来洗澡时就顺便洗了,第二天准干,一套就够了。 其他衣服,是妈妈让她带的,主要怕去参加竞赛不好天天洗衣服,每天换一套,刚好。两人都没想过要为颁奖仪式特别准备什么裙子小礼服之类的,为联谊活动准备漂亮衣服?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用打扮的穆兰,到联谊会现场时还不到七点,来的人不多,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现场做最后的检查。 穆兰溜溜达达地走到摆放餐食的地方,琳琅满目的食物已经都摆放在餐台上,穆兰没有闻到多少香味,因为每种食物上面都罩着透明的玻璃罩,看色泽,应该好吃。 还没有开始,穆兰当然不好意思先动手,大致看了一下,确定一会儿一定要尝尝的几样,穆兰向草地空旷处走去。 联谊活动的场地是设置在户外的,草坪各处放着不同造型的照明灯,不仅将草坪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还有构成了日光不能带来的幻彩。 草地分成了几个区域,有餐食区、有游戏区、有表演区,更多的是自由活动区,错落摆放了一些户外用的桌椅,还有自助饮料设施,不用付款,只需要将旁边小框里放的币投进去就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饮料。 穆兰所走向的空旷处,属于自由活动区边沿,这个位置是这片草坪最高处,说是最高处,也不过是个缓坡。穆兰站在最高处,俯瞰整个活动场地,看着远处不断有人从宿舍那边向这里走过来,要七点了。 穆兰又顺着来路,向舞台处走去,她刚才已经看到主持人准备上舞台了。 主持人宣布联谊活动开始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联谊活动的游戏规则,每个人都有一个对应的编号,一会儿会显示在舞台的电子大屏上,大家记住自己的编号同时,也要记住自己感兴趣的同学的编号。 半小时后开始第一次抽号,之后大屏每隔5分钟就会随机滚动号码,谁的号码选中,被选中的人就要上台来说出一个号码,并说出对方的名字,说对了,就由被说中的人来表演节目,说错了,或者说的是前面说过的人,就自己表演节目。 主持人请大家集中注意力,穆兰认真看着大屏,大屏先是飞快地展现了各种景物和花朵,突然就停了,屏幕上出现了67名选手的编号和姓名。穆兰飞快地扫过屏幕,十秒钟后屏幕又开始滚动出现比赛过程中的一些花絮,以及前采的视频。 底下的选手们一时间开始讨论起来,有人在商量各自都报一下自己的姓名和号码,这样抽到谁都不怕说不出来,也有人笑笑说,不能讲,讲了就要自己表演节目了,笑笑闹闹的很是热闹。 穆兰转身就往冷餐区走,她饿了,这比平时的晚餐时间可晚了不少。 冷餐区有不少人在了,餐台很长,并不显得拥挤,穆兰直奔自己先前看好的几样,将食物放在餐盘里的时候,穆兰满意地笑了。 “你也喜欢吃油炸的?”旁边传来一个有些娇软的声音,穆兰回头,看到是一个有着小卷毛的小姑娘,穆兰笑着点头。 “我也是,我妈总说油炸的吃了容易长胖,还爱长痘痘,可油炸的香啊!”卷毛姑娘边说着,边拿着夹子轻巧又快速地连着夹了两个油炸圆球放在自己的餐盘里。 “这会儿她看不到,我可以多吃几个了。”卷毛姑娘说话的声音都多了一些欢快。 第136章 小夜曲 穆兰喜欢吃油炸食物,不仅是因为油炸食物油香十足、口感酥脆,还因为曾经的她没有多少机会吃到油炸食物,那个时代的物资匮乏、烹饪方式简单,炒菜都极少,更不必提油炸食物。 穆兰喜欢吃麻叶、麻花、油条、油炸糕……这些现在老百姓随便都可以吃到的油炸食物,咬一口满足感可以充满整个大脑,简单又快乐。 穆兰和卷毛姑娘一起在冷餐区各拿了满满一盘的油炸物,又一起往自由活动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食物刚放好,卷毛姑娘又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你喝什么饮料?我去拿。” 穆兰还没来得及说话,卷毛姑娘又接着说,“蔬果汁吧!我俩吃这么多油炸食物,还是中和一下的好。”穆兰应好。 很快卷毛姑娘拿来了两大杯黄绿色的饮料,递给了穆兰一杯,穆兰道了谢,尝了一口,有蔬菜的清香,还有一点儿淡淡的甜。 两个人边吃边聊,卷毛姑娘叫费敏,来自金陵大学,开学大三,和穆兰一样。费敏是金陵本地人,不愿意离开金陵,家人也不舍得她远去外地,就希望她毕业后也在金陵工作生活。 费敏知道穆兰是京大的后,说自己有个高中同学也在京大读书,她同学就一心想远离金陵,她很理解,她不想离开金陵是因为家人,她同学想尽快离家,是因为家人太过偏心。 她同学家有姐妹俩,她姐姐成绩一般,但得家人偏爱,家里花钱给她读好学校,总说她姐姐多优秀。 她同学不仅学习比她姐姐厉害得多,古筝民乐方面更是有天赋,只是她家里人总说让她同学好好练琴,以后好嫁个好人家,根本不在意她成绩好不好,她就不愿意弹了。 说到这里,费敏有点儿不好意思,一下说多了,就是觉得都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那么偏心。她家还有个哥哥,他爸妈都是让哥哥让着她,说是大的就该保护小的,他哥哥对她也是宠的不得了。 穆兰只觉的费敏说的这个同学,似乎有点儿像林轻语,林轻语也来自金陵,虽然林轻语从没说过一句家里人对她不好,但从报到时,看到她妈妈和姐姐的表现,已可见一斑了。 节日放假,林轻语似乎也未接到过家里的电话或快递包裹,林轻语也没有回家。寒暑假回家,林轻语总是最晚走,最早回。 穆兰不好问,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费敏闲聊了几句。在穆兰第二次去取食物时,穆兰遇到了戴冉飞,戴冉飞正和肖科在一起。穆兰和两人打了招呼,回到桌边的时候,成了三个人。 四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两个京城的,两个金陵的,再聊聊两地的风景和食物差异,很是开心。 主持人这时登上舞台,“各位同学,晚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我们第一轮号码抽取了。看谁来做今晚第一个演出嘉宾!” 大屏幕滚动起来,被抽中号码的同学走上舞台,只见他镇定自若的说“29号,肖科”。正开心聊天的几人,自主持人登台说话开始,就暂停了聊天,这会儿见肖科被点名,几人都看向肖科,肖科笑了一下,“说对了,看来我要做开场嘉宾了。” 肖科站了起来往舞台走去。 肖科是本决赛第一,今天有刚参加完决赛,在场的同学基本都认识他,听到肖科被点名,就已经在四处找人了,这会儿肖科往舞台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肖科上台接过话筒,笑着说,“说对了,我是29号,肖科。” 主持人笑着说,“那今晚的开场嘉宾就是肖科同学了,肖科同学想表演什么节目?” 肖科看了一眼舞台侧后方的乐器,笑着说,“不知道有小提琴没有,我拉一曲吧。”主持人笑着说,“肯定有的,肖科同学稍等。” 很快小提琴被送上来,肖科简单试了几个音后,向前靠近竖着的话筒架,“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小夜曲》”说完,肖科退后一步,开始了演奏。 穆兰是第一次在现场听人演奏小提琴,不知道肖科的水平如何,但乐曲时而斗志激情高昂,时而旋律柔和优美,穆兰觉得,真的很不错。 肖科演奏完,穆兰不由和大家一起鼓起掌来,更有同学欢呼尖叫,肖科笑着鞠躬致谢,走下舞台。 很快台上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抽取,这次和在坐的几人都无关,等肖科走回座位时,费敏有点儿好奇地问,“肖科,你拉的真好!你看大家都喜欢啊,你学了多久啊?” 肖科笑笑,“小时候就开始学了,不过高中后,就断断续续,偶尔会练一下了。我水平真的是一般,这曲子欢快适合欢聚中演奏,只大家玩得开心,起哄呢。” “你太谦虚了,”费敏嘟囔着,又转头向穆兰说,“穆兰如果你上台,你会表演什么?” “我什么乐器都不会,表演的话,”’穆兰想了想,“表演个舞剑吧。”这里是综艺基地,东西齐全,剑应该会有。若是打拳,看起来太寡淡了些,舞剑可以花哨一些,看着热闹。肖科选曲会考虑环境,自己应该要学习。 “哇哇,你会功夫啊!”费敏眼睛都要掉出眼眶了。 “花拳绣腿而已。”穆兰笑了笑。 “这几天我看到你每天早上都在锻炼。”肖科说,“你练了多久了?” “没多久,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太好,上初中才开始锻炼的,差不多六年吧。” “你来参加竞赛还每天早上去锻炼?”戴冉飞看着穆兰有点儿惊讶。 “嗯,没有什么不得不停止锻炼的情况发生。”穆兰说的很平淡。 戴冉飞不再说话,点点头,若有所思。 费敏则拉着穆兰,“女生会功夫最帅了,我也想学功夫,就是不知道晚不晚。” “看你学功夫的目的了,如果是强身健体,什么时候都不晚。如果想成为一代宗师,恐怕晚了。”穆兰认真的回答。 第137章 热舞和剑舞 台上又抽了十几轮,每轮之后都有人表演,有唱歌的,会乐器的也不少。穆兰几人,除了肖科做了第一个开场嘉宾外,费敏也被抽中,她上去后想不起其他人的号码对应的名字,要自己表演节目。 费敏要表演的是独舞,和主持人要去后面控制室商量伴奏音乐的事,还要顺便换下衣服,节目就放在两轮抽号码之后表演。 费敏上台时,穆兰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那个,之前看起来软软萌萌的小卷毛。费敏没带什么舞蹈服来,就穿着自己的运动背心打底,外面套了一件应该是电视台提供的大号篮球背心,歪戴着一顶棒球帽,小卷毛全部都塞进了帽子里。 音乐响起,费敏每个动作都像是踩在人们心上,有力、震撼,偶尔一个慢动作又带着一丝痞气,完全换了一个人。 穆兰觉得如果可以,自己可能会有星星眼了,费敏跳舞才真的帅!京大女生必修的健身操,对穆兰来说,就已经很难了。 费敏下台后先去换了衣服,之后才溜回几人的位置。 “你跳舞真的太帅了!”穆兰真心实意地对费敏说。 戴冉飞表示认同的快速点头。 肖科则笑着说,“费敏是我们学校的明星,舞蹈可是拿过奖的,每次费敏表演底下的同学嗓子都能喊哑了。” “对哟,你俩一个学校的,之前你都不说费敏这么会跳舞!”戴冉飞看着肖科,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 “先说了,你们就没有惊喜了。” 穆兰对戴冉飞说,“你会什么?他们两个都表演了,我也说了自己会表演什么,你还没说呢。” “我?我什么都不会,一会儿要是轮到我,我就说个笑话吧。”戴冉飞笑着说,“希望一会儿不要抽到我,这都抽了十几、二十轮了,这个联谊会最迟也就到十点就该结束了,现在都九点半了。” 大约就是说不得,接下来的一轮,就被抽到的人,点了戴冉飞,戴冉飞要上台表演节目了。 戴冉飞走上舞台,还真的和主持人说,自己五音不全,不擅长乐器、也不会舞蹈,就给大家讲个笑话,主持人笑着说好,还调侃说这是今晚的新节目。 主持人将舞台交给戴冉飞,转身下去调整了灯光,就看戴冉飞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戴冉飞身上。 戴冉飞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说自己讲个笑话,结果,他在表演脱口秀,一讲就将近10分钟,底下的同学一会儿爆发出一阵笑声,有时又是惊叹又是嘘声。 在戴冉飞要下台时,大家都起哄说再来一段,主持人上台说因为戴冉飞的表演严重超时,已经耽误了一轮抽号码了,现在就是最后一轮抽号码了,大家才放过他。 穆兰觉得,这水平不比昨天自己参加录制的那档节目差。 戴冉飞困难地向这边走来,一路上,不少同学拦住他,主动和他结识,戴冉飞还没走到位置时,台上被抽到号码的同学说出了“11号,穆兰” 戴冉飞就看着穆兰从位置上站起来,向舞台走来,两人交错时,戴冉飞大声说“加油!” 穆兰笑着应了一声“加油!” 主持人见到穆兰笑着说,“这是今晚最后一个节目了,穆兰同学想表演什么?” “不知道刘老师能否提供一把剑给我?如果可以,我想舞一段剑。” “没问题!剑舞吗?”主持人非常开心,这又是一个新节目,好的结尾。“需要配什么音乐吗?” “这个,我还真没有,您有什么建议?” “这个需要看你了,是要节奏激烈的,还是古风柔美的?我们这儿都能提供。” 穆兰平时还真的不怎么听过音乐,想了一下,穆兰说,“就刚才费敏同学表演时那种音乐就行。” “要节奏激烈的哇,好‘’主持人转头和控制室的师傅联系,“就刚才那首,控制室那里有,也不用再找了。” 很快工作人员将道具剑送了过来,穆兰掂了掂重量,有点儿太轻,好在是金属剑,没有开刃。 穆兰走到舞台前面的空地,舞台虽然不小,但四周放了不少东西,施展不开,容易损坏物品。 同学们配合和主持人空出一个大圆,直径约十米,很是宽敞。 穆兰走到圆中心,将剑单手背在身后,音乐响起,穆兰立刻就听出了这就是费敏刚才的音乐,这,也行。 穆兰的舞剑是脱胎于她曾经学过的剑法,只是配合音乐,将一些凌厉的杀招转换成了观赏度更高的旋转和飞刺,音乐结束时,穆兰回到了圆中心,周围一片寂静。 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为了要观赏性降低了剑招的难度,大家不太满意了。穆兰抱拳,正要道歉,周围突然爆发了一阵尖叫和掌声,穆兰的道歉完全被压住了。 主持人等大家平静了一些后,邀请穆兰上台,穆兰将剑交给工作人员,走上舞台。 “穆兰同学是真的会功夫啊!太帅了!”主持人冲着穆兰竖起大拇指,声音也有些激动。因为要结束联谊会了,为了不让大家过于兴奋影响明天上午的颁奖仪式,主持人只说了几句,就请穆兰回去了。 当晚的联谊会结束时,费敏还在拉着穆兰叽叽喳喳地问,自己现在开始习武,多久能学成穆兰的水平,穆兰笑而不语,不知道说什么。肖科在一旁笑着说,费敏估计是没希望了,好好练舞,倒是很有希望成为一代大师。 在宿舍楼门口,几人约好,明天拿到电话后就相互加成好友,肖科和费敏表示特别欢迎戴冉飞和穆兰到金陵来。 戴冉飞和穆兰都说一定回去。 戴冉飞和穆兰也表示希望这次比赛完了,肖科和费敏也不要急着回去,可以在京城玩一段时间再回去。肖科笑着说,“我们仨,下个月要一起出国呢,京城等回国来再玩。” 费敏这时才想起,这三个可是这次竞赛的前三,下个月就要去参加国际赛,自己,决赛都没进!啊!!瞬间就蔫了。 第138章 第二名 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穆兰照常起来锻炼,回宿舍后洗个澡,去食堂吃早餐,再收拾一下行李,就差不多该去演播厅了。 上午10点,颁奖仪式正式开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次比赛的结果,这个颁奖的仪式还是需要有。 领导讲话,对这次竞赛做了定性的发言,对组委会的工作做了肯定,最后对所有选手做了表扬。 主持人主持颁发了最佳表现奖和媒体最喜爱选手的奖项。 终于到前三名的宣布时刻。 穆兰接过第二名的奖牌、奖状和象征着奖金的纸牌,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拿着第一名奖牌的肖科,在心里说,下一站,再战。 戴冉飞拿着第三名的奖牌看着在决赛中超越自己的穆兰,心里有点儿酸,想到这是自己造就的对手,还有点儿自豪。 三人一起站在舞台上,接过八月中旬在东南亚某国举办的国际英语演讲竞赛的邀请函。 颁奖仪式结束后,大家合影、握手、拥抱、感谢、祝福、再一 一道别。 穆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过了,家里没有人,穆枫这个点儿应该在家学习的,现在却没有人。穆兰放下行李,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向老爸的穆家小馆去。 穆兰走到小馆门口,看到门口挂着“今日已停止营业”的牌子,就看到穆枫正在收拾就餐区,老爸则在厨房和帮工一起在收拾着。 “爸,穆枫,我来帮忙了。” “姐姐!你回来了。你赢了吗?” “兰兰,外面热,你快进来歇着,就这么点儿活,哪用你来。”穆兰爸爸几步从厨房走出来,经过点餐台的时候,顺手倒了一杯水,嘴上还招呼着自己女儿,“吃午饭了吗?” “没呢,我刚回家,家里没人,我一猜,穆枫肯定在爸你这儿。” “哎哟,这都几点了,赶紧坐着,爸给你做去。”穆兰爸爸又一阵风似地进了厨房,将刚打包的吃食都翻了出来。 很快穆兰爸爸端了一碗汤出来,“这是今天的例汤,胡萝卜玉米排骨汤,我想着下午给你带回去,专门留的,你先喝。” 穆兰看着忙碌地老爸,心里的感觉是,开心! “我得了第二名。”穆兰看着在一旁一直等着她的答案的弟弟。 “哇,姐姐你好厉害啊!”穆枫开心地叫了起来,“爸,爸,姐拿了第二名呢!” “你姐就是能干!”老爸在厨房里忙着也没忘立刻捧场。 “我没有拿第一喔。”穆兰看着弟弟。 “那也是厉害啊!”穆枫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全国有那么多人参加比赛,姐姐你只输给一个人,赢了那么多人!是第二大的赢家!姐姐你真的太棒了!” 穆兰看着弟弟满眼的崇拜,感觉鼻子有点儿酸。 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拿到第一名而难过,是因为有这样好的家人而开心。 “嗯,姐姐很棒!姐姐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吃了老爸的爱心杂烩大餐,穆兰和爸爸弟弟一起回家。路上穆兰爸爸坚持要去超市买菜,还让穆枫去蛋糕房选了一只蛋糕,说要庆祝自己女儿拿了第二名。 穆兰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给舒导发了信息,告诉舒导,自己8月6日-8月12日会在国外参加比赛,想了解下舒导《花木兰》的进度,是什么时候安排战场戏。 舒导在晚上的时候回了信息,说是在8月17日到25日之间,场地和群演都预订了。穆兰想,看来是要在竞赛之后了,也好,这些日子,自己要继续努力,争取在这半个多月,有所提升。 穆兰和刘老爷子汇报了自己的比赛情况,说了最终的名次,也将比赛中发现的自己的问题告诉了刘老爷子。 老爷子让穆兰回江城来,自己给她做个特训,穆兰说好,但需要和爸妈说一下。 穆兰挂了电话想等爸妈回家时当面说,就先去房间收拾行李,行李收拾了一半,老爷子又来电话,说他自己来京城,让穆兰后天开始到小院来,就住那里。 穆兰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改了主意要来京城,老爷子愿意来京城,穆兰还是非常高兴的。 前年刘老爷子来京城做翻译工作,在京城过了一个年,就回了江城,这一年多,穆兰的法语一直跟着霍老师学习,英语并没有丢下。每隔两周、穆兰会给老爷子汇报下近期看英文书籍和杂志的心得,顺便也问问题。 大三开始,穆兰要学德语了,霍老师给穆兰介绍了自己学校的顾老师,穆兰还是想保持和刘老爷子的学习,自己可以在京城和顾老师学习,也可以定期和老爷子汇报自己德语学习的情况,请教德语相关阅读的问题,这并不矛盾。 晚饭后,穆兰将自己想和刘老爷子再学习一下,为国际赛做冲刺的事告诉了爸妈。穆兰爸妈都表示支持。 穆兰爸爸说正好,这段时间,穆兰老爸心疼铺子利用率太低,每天午市结束后,就在铺子练习做小吃和中式糕点,准备稍后加个下午茶的外卖,主打中式下午茶点,自己可以给刘老爷子送去品尝一下。 穆兰妈妈说,明天自己下班后就去小饭馆,先做一些出来老先生喜欢吃的小吃来,后天让穆兰带去。又嘱咐穆兰住老先生那里,要多去买水果吃,尤其是西瓜。老先生年龄大吃不得冰,多吃些西瓜也消暑,京城夏天可真热。 去年老爷子自己在江城,自家搬来京城,虽然年节寄了东西过去,总是比两家住在一个小区时少了很多。 穆兰并不推辞爸妈的好意,不让爸妈做什么,他们才会更不安心,他们要做,自己高高兴兴地接受就好。 第二天上午,穆兰拿着妈妈列出的食材单子带着穆枫一起去采购,中午在穆家小馆吃饭,下午帮工回去后,穆兰老爸做自己的练习,穆兰姐弟则按着妈妈的要求开始做准备工作。 转天一大早,穆兰拎着两个行李箱、自己打车去了刘老爷子的小院。小院还和前年一样,里面干干净净,李婶笑着招呼穆兰,穆兰还是住在之前住的房间里。 第139章 集训 穆兰从李婶那里知道,刘老爷子前天下午就坐飞机来了京城,这比穆兰预计的老爷子来京城的时间还早了一天。看来,老爷子是给自己打了第二个电话后就出发了。 房子一年多没人住了,刘一衍家隔段时间会安排人来看看,收拾一下,房子里还是积灰很多,另外也要准备些生活日用品、米面粮油调料,这些不可能都从江城带。 这一天多时间,李婶先请了保洁又自己收拾了半天,市场和超市都给送货上门,总算是安顿好了。刘老爷子自己昨天一天都在联系人,傍晚还出门了一趟,今早又出门了,说是去接人。 穆兰刚收拾好房间,刘老爷子也从外面回来了。穆兰笑着迎着老爷子走过去,喊了一声“刘爷爷。” 刘老爷子看到穆兰就笑了,高声说,“来得早啊,来,叫冯老师。” 刘老爷子说着,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侧,将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士让到前面。 “冯老师好!” 冯老师大约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自带一种威严和儒雅相结合的气质,眼睛特别有神,似能看透人心,冯老师看到穆兰,微微笑着,回应了穆兰。 “穆兰同学好!” 刘老爷子招呼着两人进厅堂坐,李婶上了茶水、准备了糕点和水果就去厨房了。 等几人都坐下,刘老爷子神情严肃了一些,“冯老师是《时代》节目的主持人、制片人。” 穆兰很少有时间看电视节目,但《时代》在周末回家时也偶尔看过,这是一档非常有热度的访谈节目。 《时代》访谈的对象有耄耋老人,也有当红影星,有为国隐藏身份直至以普通人退休的国家英雄,也有年少成名红透半边天的轻狂少年。 但主持人都能抓住对方不为人知的追求、压抑的情感,让对方将自己在人前塑造的固有形象打破,却并不伤害对方。 穆兰很是佩服主持人,尤其是其对人心的把控和情绪的调控。 “你在比赛中的录像我和冯老师都看了,我认为你在演讲的框架、论点和结构上都没有多大问题,你的英文水平和对时事的把控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如同你已认识到的,对自己情绪的调动,对观众情绪的调动,确实是你目前最大的短板。”刘老爷子对穆兰说。 “你在最后一场比赛有很大的改变,也有效果。”刘老爷子继续说,“但还不够,不够熟练,也没有真的掌握。” 穆兰点头,认可刘老爷子所说,认真看着刘老爷子,等他下面的话。 “所以,我就找了几个老家伙,老冯就给我推荐了他的儿子,冯德光,”刘老爷子指了一下冯老师。 “我一听,就觉得他合适,小冯毕竟有工作,不能来回往返江城,而你本来也在京城,何必因为我而都跑江城去。” 穆兰在刘老爷子指着冯老师的时候,就转头朝冯老师点头微笑。 “说到演讲,我肯定不如穆兰同学,不过关于情绪的调动,我却也能和穆兰同学探讨一下。”冯老师笑着和刘老爷子说话,最后看向穆兰的时候,眼带笑意。 穆兰心里非常感激刘老爷子,老爷子在知道自己的情况后就向自己的老朋友们求助,知道了冯德光可能对自己有帮助,但交通不便,就立刻赶到京城来。 这六年来,自己在老爷子身边待的时间并不算多,近两年,更多是电话视频的联系,老爷子对自己却是正如对孙女一样尽心尽力。 穆兰站起来,朝冯老师鞠了一躬,“谢谢冯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交待清楚了,刘老爷子也不耽误,让冯老师和穆兰两个在厅堂里,自己去厨房看看李婶为午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估计又是那些清淡的吃食,唉。 穆兰和冯老师交流了一段时间,她立刻就感受到为何《时代》节目能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冯老师,相貌平凡,可和他交流的人,会很容易忽视他的容貌,而是被他带动着情绪。 继而能够将自己的真情实感表达出来,有太多人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有人压抑久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冯老师可以引导他们正视自己的情感,将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放下自己心头的包裹,展现出更真实、也更有人气的自己。 穆兰和冯老师一起学习了五天,这五天冯老师并不是全天都在,基本是每天来半天,上午、下午或晚上都有可能,主要看冯老师的工作安排。 在冯老师不能过来的时候,穆兰就再去回顾一些感人的演讲,之前穆兰看这些的时候,更多是关注演讲的背景、演讲的结构、演讲的用语、演讲者是如何配合情绪。 这次重新回顾,穆兰会去关注演讲者是如何调动观众情绪的,为什么用这样的词语、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停顿,为什么在那里提高或降低音调,而观众是如何反馈的。 穆兰将自己之前的一些演讲作品,有重新进行了调整,将自己演讲的过程录下来,进行比较,穆兰发现,自己的演讲好像真的不一样,有了一种特别的温度。 第六天开始,冯老师建议穆兰根据随机的一个词语,来延伸出演讲主题,进行即兴演讲,这些也会录下,然后由刘老爷子、冯老师和穆兰一起来看,让穆兰先讲自己发现的问题,刘老爷子从观众的角度再来说感受,冯老师从指导的角度来讲。 最后几天,刘老爷子请了自己的一位老朋友来家里住了几天,这位老先生曾经在不少地区都工作过。老先生头发白了一大半,看着很有派头,穿着也很讲究,带着自己的一位助理,是位中年男士。 老先生一开口就埋怨刘老爷子,这么有意思的小朋友不早介绍自己认识,和穆兰用英文讲了不少自己经历的习俗和趣事,发音标准,语言诙谐幽默,有些还让人深思。 想起和刘老爷子刚见面时,老爷子面容严肃,刘菲菲开始还有点儿怕老爷子。现在,刘菲菲都还常和老爷子打电话发视频,过节过年回去总会去看老爷子,还和李婶一起在老爷子偷吃大油大荤时逮住老爷子。 很快距离出国参加竞赛也没两天了,刘老爷子让穆兰打包回家去。 第140章 最受欢迎 穆兰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家里,这段时间穆兰爸爸的下午茶点已经开始营业了,期间还送了好几次去刘老爷子那边,李婶说穆兰爸爸的手艺很不错,给了穆兰爸爸几张制作不算复杂,但有新意的中式点心方子。 穆兰按着组委会的通知整理了出行的行李和随身物品,出发前一晚,穆兰一家办了一个小小的家宴,预祝穆兰比赛顺利,至于名次,在穆兰爸妈和弟弟眼中,穆兰已经非常非常棒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得了好名次,大家跟着开心,为她庆祝,要是没有进前几名,也不要紧,出去见见世面,感受同龄人的优秀,也是非常好的收获。 穆兰带着一家人没有进取心的祝福登上了飞往狮城的飞机。 到达组委会安排的酒店时,穆兰感觉到了闷热,虽然8月是狮城相对干燥的时节,对在北方干燥地区生活了多年的穆兰而言,这里还是闷热的很。 穆兰和肖科戴冉飞自机场汇合后,就一起行动,明天才开始比赛,现在才中午,几人安顿好行李,决定出去转转,就在酒店附近,狮城的治安不错,旅游业发达、华人也多,几人作为华人混在其中并不扎眼。 在繁华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几人决定进到商场去,外面太热了,身边大多是华人,感觉这里和国内大都市差别并不算大。查了旅游攻略,几人决定去滨海艺术中心,这里免门票。 因为没有参加旅行团没有导游,几人没有进入演出场所,不过榴莲的外形确实让人觉得很有意思,里面各种演出场所、音乐厅、剧院、独奏室、会客厅,尤其是可由各种艺术风格的人申请演出的中心大厅,让人感到了一种艺术的包容。 在这里几人没有逛太久,出了榴莲艺术中心,几人在滨海区又转了转,在附近吃了一些小吃就回到酒店休息,准备第二天开始的比赛。 这次国际赛的全称是国际公共演讲比赛,参加比赛的非英语国家有十几个,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有几十个。 往年华国只有两个名额,这些年,华国商贸在世界各地不断上涨、军事实力也不容小觑,华国在国际地位提升,华国的普通话也逐渐成为各国学生主动选择学习的外国语言,组委会给了华国三个名额。 往年的比赛都是在伦敦,为了在非英语国家增加影响力,这次在其他国家举办比赛也是一种走出去的尝试。 比赛当天穆兰几人看到了其他的选手,不同肤色的年轻人,有着同样的青春洋溢。看了比赛的赛程和规则后,穆兰有了思考。 比赛的宗旨是鼓励青年人向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讲述自己国家的故事。曾经获奖的演讲,基本都是在讲述自己国家的文化、发展变化还有身边发生的事,这个比赛对内容情感占比比较大。 穆兰想起最后一位老先生和自己讲的各种事情,这时穆兰已经明白了,在帮助自己准备更多的素材和教自己从小处去深入、去探索。 穆兰回想起几年前sam berns临终前一个月的演讲,那个视频她看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有笑有泪。 i’m okay with what i ultimately can’t do(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句话,第一次让穆兰难以理解,第二次穆兰感受到无奈,第三次、第四次,穆兰感到一种洒脱和看透世情,第五次、第六次穆兰感受到了对自己所拥有的满足和快乐。 even though i have progeria, most of my time is spent thinking about things that have nothing to do with progeria at all. 这或许就是sam berns保持快乐的原因。 穆兰觉得最能打动他人的演讲,内容、结构、主题、甚至用词固然非常重要,但演讲内容与演讲者之间的契合,能够将演讲者的真情实感表达出来,也是成功的关键。 穆兰最终选择的题目是war and peace。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在封建时代由生产力、生产关系决定的大势,在现代社会,生产力对合作的需求将是最高的,分必败、合则利。 这是穆兰自己的真情实感,这是穆兰的经历。最勇猛善战的将军,所期盼的不过是家国的平安。 战争中每一个小人物背后的故事、每一个大人物的决策,都有着人性在其中,战争不应被部分人的私欲和野望所裹挟,和平对任何肤色和居住地的人类而言,都是最美好的期望。 现在的时代,哪怕穆兰所处的环境是和平而美好的,但战争的威胁总是存在,在这个时代穆兰看不到的角落,还有战争一直没有停止。 smile is the universalnguage of the world, but only because of the friendship and peace it represents. 演讲结束,穆兰觉得自己所想要做的已完成。不管评委或观众是否会觉得自己的题目过大,或许还不太符合竞赛主旨中从小处、从本国文化出发。 但穆兰觉得这就是她最想在公开场合表达的想法。竞赛最后的结果,穆兰觉得已经不是多重要了。 竞赛最后一天,穆兰获得了一个意外的奖项,“最受欢迎选手奖”这个是媒体和选手们评出来的。或许穆兰所讲内容不是真如竞赛宗旨所言,从本国的文化挖掘,但穆兰的主题和内容却打动了更多的受众。 穆兰不觉得有何失望,甚至还有一种被认可的意外惊喜,冠军,国内有参赛选手拿过,“最受欢迎选手”的奖项却是第一次。 竞赛结束,穆兰没有在狮城逗留,这个有着百分之七十以上华人的城邦,对穆兰并没有太多吸引。 曾经依靠海峡的特殊地位,已逐渐因华国贸易路线的延伸和港口的设置而取代。几十年前,在其强盛时,将英语定为官方语言,虽然华语的学习仍然继续保留,但是依附于强者还是自己努力站在强者之林,穆兰有自己的喜好。 第141章 不后悔 回到家后,穆兰在家人的强烈要求下在家休息了一天。穆兰去了刘老爷子那里,将自己在比赛中的想法和演讲内容告诉了刘老爷子。 老爷子听后对穆兰说,“你们的比赛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了,我也已都看过了,你的水平并不比别人差,你后悔你的选择吗?” 穆兰说,“没有后悔,在您告诉我演讲已经传播,有更多的人听过我的演讲后,我更庆幸自己的选择。” “表达自己的心声,去尽可能影响自己想影响的人,这是演讲的目的。” 刘老爷子听了,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笑了起来。“你的水平已经获得大众的认可,组委会给了你奖项,也是对你的认可。我也很满意你的表现。” “快要开学了,这学期要开始学德文了,怎么样,要不现在就开始吧!”老爷子在穆兰听到认可后的微笑还未完全展开,提出了建议。 “…… 好!”穆兰嘴角弯的更高了。“不过,刘爷爷,我17日开始,到22日,有些事要去做。您看,从23日开始,我来跟您学德文可以吗?” “嗯,今天14号了,这两天就先从发音开始练吧,德文和英文、法文的发音有不同的地方,用到的发声器官都有不同。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德文歌和德文启蒙书,咳咳,就当是德国小朋友看的识字书。 23日你再过来,等你开学了,我再回江城去。” “…… 好!” 16号下午,舒导就安排了人来接穆兰,舒导提前和穆兰说了,这次的地点比较偏远一些,大约要走4、5个小时,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拍摄,就需要提前接穆兰过去。 穆兰到拍摄地点时,天已经黑了,明天的戏从简单场景开始,需要穆兰上场的场景大约要到后天开始,谁让穆兰还有顾问的工作呢,舒导是能多薅一点儿,就一定要薅一把的。 有了上一次战场戏的拍摄经验,骑兵团和武行的兄弟们配合的更加默契,拍摄顺利了很多。穆兰的戏份在两天之内就完成了,穆兰没有马上走,而是留在了剧组。穆兰想和霍家班的霍师傅聊一聊了。 这半年,霍家班跟着《花木兰》剧组,所有人都有了出路,有人做了武打演员,有人一直在给各工作组打杂,也有人在道具组找到了活,不过作为武行班子,霍家班在离开《花木兰》剧组后的工作,还是渺茫的。 穆兰和霍师傅谈的就是对霍家班未来的规划,霍家班的优势有两个,一个是班子全部都是师徒关系,稳定性较高,且武艺水平有一定保障;二是,霍师傅不是因循守旧的人,作为一个想要改变,且不断探索的领导人,霍师傅还算是可靠的。 穆兰和霍师傅谈了两个方向。 打杂不是方向,只是在剧组中提供的附加服务,这个服务也有一些回报,毕竟剧组找临工打杂不方便,直接就用武行一些弟子来干,既可以保障活能又快又好的干完,还好调度。 在道具组找活,实际是为了武行演员的安全,或是为了更符合实际情况做工具制作和调整,这就是武行知识变现的一种方式,但这个不是常态,可作为一种打包项目,接某个戏某一类道具的制作或设计。 这可以算是武行班子的一个服务项目。 穆兰提出的两个方向,一个是培养专门的武术演员,有特别的外貌或身形,有功夫,有表演能力。 武打演员可以分两种外形,一种是形象好,五官端正明朗、正义感强的都可以;一种是具有特殊身形的,看着特别凶恶、特别阴狠、或者仙气飘飘、童颜鹤发之类的,有着鲜明特点的就行。 这些人在练武时,同步学习演戏和演戏中,可能涉及到的、应该了解的知识和应用,目前不少影视城都对武行演员做了上岗考证的要求,霍家班对这个的要求要远比考证的要求更高,设定出霍家班的高要求规范。 另一个方向,就是学习武术导演的技能,这适合经验丰富的武打师傅,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从镜头里看世界,更要了解影视行业的发展、关注影视行业的新风向、熟知观众的视角和审美需要。 此外,穆兰还特别提了,可以将马术作为弟子们的选修课程,马匹的喂养由学员轮流承担,马匹的费用,目前可以来自于参演剧集费用,也可以来自于出租收入。 影视城虽大多都有专门给剧组出租各类马的公司,电动假马的租赁费用比真马高。但那里的马演一般的戏没什么问题,要是有难度的戏份,演员和马匹的契合度要求就非常高了,靠租来的马很难达成。 而且影视城里,有不少游客来租马拍照、甚至花钱雇人给自己拍戏过把瘾,这些也是马和演员锻炼和挣钱的机会。 马上戏,能设计好、能表现好,这可以成为未来霍家班的招牌。 这些建议,霍师傅很是认同,霍师傅自己不是没想过,甚至连哪些人适合做哪一样,霍师傅都想过。只是,霍家班缺钱,等这个剧拍完,或许可以实现其中一部分。 穆兰问霍师傅为什么没找投资,霍师傅苦笑,不是自己不想,是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投资不小,回报难说,而且如果有了投资人,霍家班是否还存在,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穆兰笑着问,霍师傅预计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可以开始实现两个方向,霍师傅张口说,“150万,唉,这个我算了很多次了。主要是前期的培训费用和人员培训初期的生活费用,后期就可以运转起来。” 穆兰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几年,自己账上的钱没有什么的大项支出,家和铺面的租金,穆兰前期是支付了,但后来妈妈是坚持还给了自己。 这几年只用大学的奖学金自己就能过的不错,再留一些给家里应对可能的意外事项,150万,自己还是付的出来的,穆兰想清楚后对霍师傅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投资意愿。 第142章 交换生 霍师傅瞬间有些惊喜,又想起穆兰还是个学生,担心穆兰是用家里的钱,犹豫了一阵,对穆兰说,穆兰还是和家人沟通好后,由家人来谈好些。 穆兰明白霍师傅的疑虑,告诉霍师傅,钱是自己读书挣得,家人完全不干涉自己如何用,这不算是个多冒险的投资,虽然回报可能也不算高,但自己喜欢,也看好霍家班。 穆兰让霍师傅和霍家班的人商量下,看是否能接受,条件双方可以谈,时间自己也不着急,成与否都不影响大家现在的合作。 22日,穆兰回到了家里。 23日起,穆兰恢复了每天锻炼、学习的生活,不过在每日的休息时间里,穆兰给自己安排看一些访谈、对话类节目,国外国内的都有,有人物类的、也有时事讨论的,是请冯老师给自己推荐的。 很快开学了,穆兰开始了之前申请的法语专业学习,德语学习也渐上正轨。 开学前,霍老师带着自己的同事德语教授顾老师,一起去了刘老爷子的院子,当时穆兰正在和刘老爷子学习德语入门。 顾老师和刘老爷子相谈甚欢,两人甚至用德语开始交流起来,霍老师开始还偶尔附和着聊两句,渐渐就退出了两人的交谈。穆兰完全处于听不懂的状态,霍老师小孩心性起来,干脆和穆兰两个用法语交流起来。 刘老爷子是在中秋后回的江城,这期间,周末时间穆兰都是周六来老爷子的小院住一晚,白天时,顾老师也时常会过来待半天,说是给穆兰当老师,实则是两位老师成了忘年交。 在刘老爷子回江城后,穆兰每天中午的学习改成了三天德文、两天法语,周末一天德文,一天其余课程。 随着穆兰学习语言种类的增加,穆兰的阅读量也成倍增长,不仅要看大量英文原版书、杂志和时政论坛、法语、西班牙语原版书也逐渐增加,很快在大三第一学期要结束前,德语原版书也被纳入。 到大三第一学期结束时,系里的老师和穆兰沟通,说是外交部将要来学校遴选,如果穆兰有兴趣,可以准备一下。京大虽然不是外交大学或外国语大学,但京大也是外交部遴选的学校之一。 另外,全国性的大学生英语竞赛、英语国际赛事,也是外交部会关注的,以观察和初选人才。 老师告诉穆兰遴选上也需要参加考公,但是面试和分配会有些区别,遴选本身就是需进行考核和选拔,遴选通过的人员已经被证明符合外交部的初步要求。 有了遴选过关的目标,穆兰每天的时间安排更紧凑了,每天24小时都安排满了。但每周去穆兰爸爸的小饭馆帮忙半天却并没有取消,对穆兰而言,家人是非常重要的,和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休息。 《花木兰》在穆兰大三结束这一年的暑假上星了。穆兰并没有关注电视剧播放情况,因为她这个暑假非常忙碌,大三时通过了外交部的遴选,大四时穆兰争取到了去法国做一年的交换生,顺便可以将法语更精进一些。 霍家班的霍师傅,去年国庆期间来了穆兰家里,和穆兰的爸爸签订了投资协议。一是因为霍师傅还是坚持要穆兰的家人面谈,将风险和问题说清楚;二是,穆兰提前学习了《公务员法》,如果要做公务员,就不能参与投资,哪怕是先投资再考公务员,那也需要在选择做公务员时退出投资。 穆兰也是这时候正视了自己并不具备经商的能力。 这几年的时间,穆兰手上的钱一直都躺在银行里,虽然自己没有时间看网络小说,但也听同学讨论过人们重生或穿越时空,往往会有“随身空间”、“灵泉水”、“点石成金”、“逆天气运”、“幸运锦鲤”、“畅游在不同时空和世界”的各种金手指。 穆兰也曾怀疑过自己是否有什么隐藏的能力,只是自己还没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穆兰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穆兰没有开发出自己的隐藏能力。 穆兰更相信自己或许就是书中所说的有着前世的记忆的“宿慧”之人,这,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穆兰并没有金手指,现在也能确定,穆兰并无经商的天赋,因为前世的穆兰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现在的穆兰,也不过学习了些金融知识,听过见过一些商业经营案例,这,和实际经营或投资都还差得很远。 穆兰现在正在刘老爷子的院子里,老爷子暑假就过来了,霍老师也在,霍老师曾经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一些建议和注意事项想和她交代。霍老师还给穆兰介绍了如何利用假期去周边国家游玩,比如德国。 穆兰在家人的担忧又骄傲的情绪下,前往了巴黎。 巴黎政治学院,穆兰将在这里进行一年的学习。这是一个培养了6位法国总统、13位总理,12位外国国家元首与政府首脑的政治大学,在这里穆兰感受到的不仅是法国人的浪漫,更多的是思想和教育的开放与包容。 通常作为交换生,穆兰能学习的是和自己之前相同的专业,但巴黎政治大学的教学特色就是本科不分专业,本科生采用多学科交叉教学当然学校要求社科通识教育,政治,经济,历史,社会学,法律,国际关系等学科作为必须学习的科目。 本科生学习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进行更多选择,也可以为自己未来的研究方向,多学习一些科目,以作准备。 学校高度国际化,有近一半的外国学生在其中,学制也很灵活,支持本科学生两年在本校、两年在合作学校学习,毕业可获得本校和合作学校的毕业证书和学位。 穆兰在这里如鱼得水,根据自己的兴趣,穆兰将自己能选的科目,基本都选了。在这里,是法语、还是英语授课,对穆兰都不是障碍,穆兰觉得唯一的障碍是,时间不够,自己无法分身,想学的,实在是有点儿多。 第143章 协商 这时候学校给了穆兰一个邀请,邀请她在学校继续学习,读研究生。穆兰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询问自己在京大的老师,自己是否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再学习两年。 经过与自己老师的交流后,穆兰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一放弃之前遴选成功的名额,在国外读完研究生,再回国参加外交部公考。违约,对自己未来进入外交部可能是个障碍;二是不在这里考研,按时回到学校,参加外交部公考。 穆兰没有考虑多久,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外交部要进,但书,还是需要读,问题在于如何安排会更合理?穆兰辗转找到了外交部负责遴选人员管理的部门的电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穆兰的本科学习、甚至说之前的学习,更多都只是在语言方面,而到了巴黎政治学院,穆兰才开始广泛接触和外交相关的科目:历史、经济、政治、社会人文、法律等。穆兰想系统的学习外交方面的知识。 负责人听了穆兰的问题后,说需要和上级进行汇报,之后会尽快和她联系。 外交部的速度很快,两天后,穆兰收到了回信,通知穆兰于第二天下午14点到巴黎第七区木樨街20号,进行面谈。穆兰查了地址的位置,非常意外。 第二天,穆兰进入了大使馆,跟着接待人员进入了一个小的会客厅,很快有自称是三等秘书的一位刘姓工作人员,给她打开了墙上的显示屏,并打开了视频链接。 穆兰看到了屏幕里出现了三个人,穆兰不认识。刘秘书给穆兰介绍,这是外交部在国内的工作人员,他们需要和穆兰做一个面对面的交流,因为大家都相互没有见过,外交部有穆兰的资料和照片,穆兰可能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因此邀请穆兰来这里,做一个视频交流。 穆兰明白,这是让大使馆背书,以确认对方的身份,穆兰不由笑了,其实即使是直接给穆兰打电话,穆兰相信自己也能判断出对方身份的真假,感谢他们的贴心。 “穆兰同学,你好!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老师,这两位分别是黄老师和田老师。”自称姓赵的中年男人向穆兰介绍了自己三人。 穆兰站起来向几位老师礼貌问好,赵老师请她坐下。 “我们和你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是想确认是你是否确定会在研究生毕业后,立刻回国参加外交部的工作。”赵老师毫不寒暄,直入主题。 “是的,我非常确定。”穆兰回答完,发现几位老师并没有接话,又继续说下去。 “自从高中起,我就下定决心要进入外交部工作。为此,我自中学起,到现在,已先后学习了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前三门语言均可以做到与对应母语人员进行较通畅的交流,能正常速度阅读以上四种文字的文章。 大学时,我已通过了外交部的遴选,我也因此来到这里作一名交换生。在这里,我发现自己在外交方面的知识非常匮乏,做一名合格的外交人员并不仅仅是有好的外语能力就可以了。 我知道,进入外交部,是需要进行培训的,但我希望我能尽可能获得更多的知识,目前我已收到学校wood教授的邀请,邀请我在本校就读他的研究生,国际关系和政治专业。 我知道,如果在国内读研,可以同时在外交部工作,我作为交换生,没有机会参加国内研究生考试,这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只是在国外读研,就不能在外交部工作。 我想知道,如果我放弃了遴选,毕业回国,我是否还可以参加外交部的公务员考试?进入外交部工作。 这也是我和外交部相关部门主动联系的原因。”穆兰将这段时间自己的困惑直接说了出来。 “赵老师问我的问题,是一个假设,还是表示,如果我继续读研,我毕业后能立即回国,还是有机会通过考试进入外交部?” 三位老师,相互看了看,交换了眼神,赵老师继续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穆兰的问题。 “穆兰同学,你想留在巴黎读研,是想学习外交工作相关的知识,对吗?” “是的”穆兰坚定地回答。 “如果可以在国内继续读书,你是否会考虑回国学习?” 穆兰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国内考研的时机,回国考研需要再等一年,只是,这并没有回答,自己如果放弃遴选,以后是否还能进入外交部的问题。 “我对在国内还是国外学习,并不是很执着,只要能学习到为进入外交部做储备的相关知识,在哪里都可以学习,”穆兰停了一下,继续说, “国内和国外最大的区别是,在国外学习可以更好的了解学习国家的生活和工作环境,有机会了解外国民众的情况,对外国语言的学习应用会更有帮助。 但,作为外交部工作人员,未来不会只在一个国家和地区工作,那么在一个国家学习生活的经历,只是在某一方面有所增益,其增益并不会造成大的差异。 这个差异,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弥补。” 停了一下,穆兰还是问了出来, “赵老师,您所说的回国继续读书,是指我如果回国学习,也可以不用晚一年进行?还是,我晚一年再考研呢?” 赵老师微微笑了一下,对穆兰说,“如果,你现在放弃遴选结果,你以后不能再参加外交部公考,或者说即使可以参加公考,有这个违约经历,你的面试也不会通过,你会如何选择?” “我会放弃现在读研,以后在工作中再进行学习提升。”穆兰毫不犹疑地回答。 赵老师几人笑了,“穆兰同学,我们了解你的想法了,这样,我们的连线结束后,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稍后会有人和你沟通。” 视频通话结束后,刘姓随员给穆兰准备了一些茶点,请她在小会客厅稍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第144章 新的机会 外交部会议室,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刚才和穆兰视频对话的三位老师,正向两位领导汇报刚才视频中的交谈情况。 “刚才你们视频的过程,我都已经看到了,你们说说你们自己的想法吧。”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领导,制止了赵老师几人准备复述对话过程的想法。 几位老师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黄老师先开口说话。 “我从心理学角度观察,穆兰同学刚才所说,是她的真实想法,结合之前对她过往情况的调查,和她参加心理测试时的结论,我对穆兰同学的评价是:对国家忠诚、性格坚毅、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学习能力强。 穆兰同学目前最大的缺点,是知识面较狭窄,使她对未来工作的认识是不够全面的,对自己未来的规划缺乏详细的可行计划,但她一直在努力改进,每次获得一个新的接触世界的机会,她都有明显的进步。 之前她中考成绩突出,是因为她想减轻家人负担,获得奖学金,那时的她只在一个小城市、在一个可以说是比较贫穷的家庭里生活,她能想到的就是知识改变命运,通过自己好好学习,当时能为家人减轻负担,未来能为家庭创造财富; 之后她在重点高中读书,她抓住一切机会学习语言,不浪费自己的语言天赋,其他科目的成绩也没有落下。 她高考,获得满分,进入京大,她和学校沟通的条件就是多专业同时学习,那时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时间管理能力有了较清晰的认识,她意识到了自己在经济领域知识的薄弱,选择了金融专业。 参加大学生英语演讲竞赛,她每次的表现都展示了她在快速成长,在国际赛中,她最终选择的主题,虽然看似有些不合时宜,却完美地展示了她演讲水平的提升和她自己的心中抱负。 实际上她也可以选择更符合大会喜好的主题,她没有。她对近在眼前的名利,并不在意,只对自己的目标坚定如一。 其实,我觉得她的性格更像是一个军人。只是,她的背景和经历,都表明她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军人层面。 这次她作为交换生,在巴黎的学习,她将自己能选的所有科目都选了,并且完成的非常好,她能获得wood教授的赏识,受到邀请读研。 她能主动联系我们,这证明了她对进入外交部的目标并没有动摇,也证明了她的再一次成长。 若是刚读大学前两年的她,我认为,她可能会选择直接回国,按部就班进入外交部;也可能选择继续读书,放弃遴选结果,以后再努力考公进外交部。唯独不会联系我们,说是申请,不如说是学会了协商,这是她的进步。” 开始问话的领导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没有说话的赵、田两位,“你们有什么想法?也说说吧。” “我们的看法也差不多,穆兰同学确实进步明显,能多历练几年再进外交部并无不妥。” “嗯,我知道了,我和宋老商量一下,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先吃晚饭。” 三人站起来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两位领导。 “宋老,您说这个穆兰,是否就让她学习两年再回国?” 被称为宋老的老先生,看起来和宋学文有三分相像,“之前学文向上申报过这个穆兰的情况,转世之人在这世上虽不多,但也不算绝无仅有,有关部门这些年对穆兰的监控和调查,都表明了穆兰对国家并无危害,也融入良好。 或者,我们可以大胆一些,我有个思路,现在已经27年了,周边一些小人异动频频,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穆兰身手好,语言天赋强、学习能力强,我们可以给她一些新的机会,外交人员不仅有文官,还有武官嘛。” “您的意思是,让穆兰入伍吗?” “哈哈,穆兰是允文允武,做一个武力值高的文官有何不可?李白不还佩剑的嘛!”说到这里,宋老先生严肃起来,“她除了学习外交官应具备的一些知识,也可以学习一下军事知识。” “就让穆兰先在巴黎读书吧,之后我们安排她去军事学校再进修一下,过度两年再进外交部,她不是还不满21岁,也晚不了几年。” “我们和法国的关系一直保持的很好,这几年的合作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年,眼光不要总看的太远,忽略了近处的问题。”宋老先生说到这里,看着旁边头发已经花白的领导,笑着说, “小卢啊,人不会不还给你的,总理以前可说过,外交官队伍就是‘文装解放军’ 嘛。” 头发花白,毫不介意被人称为‘小卢’的外交部部长,笑着点头。 穆兰一个人在小会客厅等待时也没有闲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20分钟报》,这是来这里的路上被发放的一份免费报。 穆兰在学校学习认真,课业拉满,但并不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学习。穆兰也有自己了解这个国家的方式。 早晨锻炼和休息日,穆兰会有意识地向居民聚集区走,看本地人如何生活,关注什么资讯,也会主动和一些看起来和善的本地人、外地游客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 穆兰等了大约半小时,刘姓随员又走了进来,和她一起进来的是一位年轻人,年轻人手上拿着一份协议,向穆兰自我介绍,说是大使馆的二等文秘,刚才国内传来一份协议,请穆兰签署。 穆兰拿起协议仔细看了起来,协议很简单,原来的遴选继续有效,同意穆兰继续在这里攻读硕士学位,另国家提供一定补助,要求穆兰学成回国需要服从国家安排工作。对应违约金的金额有所提高。 穆兰不介意违约金增加,国家给了自己机会修改了原来的协议,这就是最好的支持,至于补助,穆兰不太需要,教授的邀请函中说明会给她全额奖学金,这包含生活费。自己也能支付的起生活费。但这属于一种鼓励和支持,穆兰感谢。 第145章 回国 两年时间,穆兰在巴黎政治学院顺利取得硕士学位,之所以没有提前完成学业,因为两个原因: 首先,穆兰在这两年时间将本校能辅修或旁听的课程就加入了自己的学习清单,换句话说,穆兰这两年时间,将她曾经错过的三年本科综合科目学习全部补上了。 其次,穆兰并没有放弃德语的学习,大三开始学习的德语,在大四来到这里做交换生后,并没有停止,而在这里,可以接触到的德语相关资料更多。 在节日假期里,穆兰去了法国周边地区、德国和西班牙的一些地区。其中部分地区穆兰是自己开车前往,在这里,穆兰考取了国际驾照,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维修技能,买了一辆二手车。 在路上,穆兰可以自己换轮胎、解决一些简单的车辆问题,在穆兰离开巴黎的时候,她把这辆车又卖了出去,此时车子的里程距穆兰购买它时,增加了几万公里。 一直希望到处走走看看的愿望,在这两年里,获得了初步的实现。 穆兰回到京城家中时,家人都很高兴,这三年,穆兰都没有回国,电话或视频每周都进行一次,各自的成长和变化,双方都知道,只是没有面对面看到这样能切实感受到。 穆兰妈妈在京城早已经完全站住脚,现在穆兰妈妈已经不再是原单位的员工,而是在京城的合作者,穆兰妈妈同时也代理着其他几个品牌的产品,收入已经有了巨大变化。 穆兰爸爸的小饭馆还在原来的位置,在周边已经成了口碑最佳、客户推荐值最高的宝藏外卖小店。穆兰爸爸一直保持着品质,自己不断琢磨着提高厨艺,开发新的家常菜品种,保持着在节假日给客户提供传统食品做小礼物。下午茶点的收益已经和盒饭可以持平了。 穆枫读高二了,京城早在前两年已经确定了京城常驻非本地户口人员在京参加高考的政策。穆枫的成绩非常好,或许不如穆兰那样全科目碾压同级人员,也是名列前茅。 穆枫现在已经是个超过175的大男孩了,比起穆兰最终固定在174厘米的身高,穆枫终于比姐姐高了,未来还有可能长到180以上。 穆兰不在家的这几年,穆枫的身体锻炼一直没有停止,在学校也积极参加各项运动,16岁的少年,原来残存的丝丝怯懦和软萌已经由阳光帅气所代替。 穆枫的目标是光电子专业。这几年全息技术已经开始广泛应用到各行各业,尤其是影视行业。曾经的霍家班,这几年转型发展迅速,最早安排那批进行武术编导学习的武行学员,早已成了行业内的领军人物。 影视行业最初开始广泛应用光电技术时,总是在无限放大场面的宏伟壮观去增加视觉刺激,在“画(面)不惊人死不休”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但这种纯粹靠“大”“广”的刺激,对日益成长、成熟起来的观众,渐渐失去了吸引力。 霍家班的武术编导学员,有着深厚的武术功底、曾经亲眼感受过,穆兰用朴实无华、干脆利落的动作带给人的震撼,再经过系统专业的编导学习后,他们的角度,往往是“大道至简”,“真实”,而电影技术的革新,给这种朴实、高效的动作赋予了新的视角,反而带起来新的风尚。 经过前两年的沉淀,这两年,霍家班给穆兰爸爸分了两次红,分红超过了当初的投资金额,穆兰爸爸都告诉了穆兰,也表示着钱就只是放在他那里,是属于穆兰的。 家里还是租房住,之所以没有买房,是穆兰爸爸不想贷款、想全款买房,而全款买房,即使掏空家里所有现金也很困难。穆兰爸妈自己做生意都是需要流动资金,家中也需要应急资金,家中买房一事就此暂时搁置。 穆兰只在回家当日,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外交部汇报。至于为什么不说是报到,目前穆兰还不清楚自己会被如何安排,穆兰最初是选择9月入校当交换生,毕业也是选的7月,现在离每年考公的日期还差几个月。 这两年穆兰一直收着国家给发的补助,黄老师也一直和穆兰保持着联系,每个月,都会和穆兰视频通话半小时,了解穆兰学习和生活的近况,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出一些建议,却并不强势要求,穆兰不知道其他外派培训的人员是否和她一样有这样的老师一直关怀,穆兰对此是感恩的。 穆兰回国前,就和黄老师约好了见面的时间。穆兰准时到达时,黄老师直接带她去了一间办公室,向她介绍这是“卢部长”。穆兰感到震惊,不是见到大人物的震惊,穆兰曾见过的大人物可不少,而是穆兰意识到,她这样的待遇并不是正常的。 卢部长很是慈和,请穆兰不用紧张,坐下来聊。此时黄老师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卢部长和穆兰两人。 卢部长在简单问了穆兰留学时的感受、以及回家后和家人相处的情况后,卢部长确定穆兰并不是紧张,而是对这次见面有了猜测后,进入了主题。 卢部长讲了这几年的一些国内情况,也向穆兰表示自己在前几年就已经在关注穆兰,最初是因为穆兰参加大学生英语演讲竞赛进入前三,深入了解后,卢部长知道了穆兰十八岁时发生的事件,因为有相关部门的监控记录,卢部长对穆兰的了解可谓非常彻底。 穆兰对有人在监控自己的事一直都很清楚,这些人没有恶意,做法也很正常,自己若是在过去的时代被人发现,早已没命或者被囚禁,在这里,只是通过一些不影响她生活的方式,来判断她对社会是否会造成危害而已,这很好理解,也容易接受。 卢部长和穆兰谈的非常坦诚,提出了要送穆兰去某军事院校学习两年,这两年算穆兰入职,相当于在做外派工作,之后会调任回来。问穆兰是否有什么想法和问题。 穆兰表示,没有问题,非常愿意接受。 卢部长递给穆兰一张报到证,告诉穆兰9月1日前往上面写的地址报到,这一个多月就给穆兰放假。 第146章 报到 这个假期,穆兰做了很多事,陪家人,回江城老家。这三年没有回国,一直都没见过奶奶,之前答应去金陵看穆杰也未去,这次回去江城特意去看和穆杰道歉。穆杰已经定好了实习学校,就在江城三中,这是一所以艺术生为主的高中。 穆兰也去看了刘老爷子,几年不见,老爷子看起来变化不算大,精神头也好好,穆兰想问老爷子是否愿意去京城住,毕竟就老爷子和李婶在这里,还是让人不放心。 刘老爷子看出穆兰的担心,笑着说,“我国庆放假就搬去京城了,哎,不服老不行了,我就你刘叔叔一个儿子,这几年,他时不时都要回江城来看看我,生意都耽误了。 去京城,我就住我的小院,不住一起,矛盾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你一去就要集中培训,再外派,估计也少见面了,不过语言学习不要放下了,你,我也放心。” 穆兰回到京城时已经8月中旬了,穆兰先将自己这几年学习的资料都整理了一遍,想看看哪些是可以带去新学校。然后开始学习东南亚各国的几个小语种,根据卢部长所说,这些地方,自己未来或许有机会去,多学习一下也好。在新学校里,也可以多学习几门新的语言。 剩下的时间里,穆兰每天在锻炼和学习之余,就是给家人做饭,去穆兰爸爸的小饭馆帮忙做下午茶点。 9月1日,穆兰带着自己的行李准时到了报到单上的地址。一栋看起很有年代感的大楼,门口挂着某研究院的牌子,门口的街道很冷清,不像是在二环内。 穆兰走到门卫室,将自己的证件和报到证都递了进去,门卫穿着普通单位门卫的制服,表情也很温和,身体所隐隐散发的气息,让穆兰觉得自己与之对战,或许要花费不少气力和时间才能勉强获胜。 门卫看了穆兰的身份证件和报到证,按了桌下的一个什么东西,请穆兰稍等一下,很快有一个年轻人出来带穆兰进去。 年轻人带穆兰穿过大楼,将穆兰领到一辆越野车旁,打开车门,对穆兰说,“您请上这辆车,这是专门送您去学校的车。”然后打开后备箱,将穆兰的行李放了上去。 “祝您一路顺风,学有所成!”说着将报到证递还给穆兰。 穆兰坐着这辆没有特殊记号的车从另一个门出去,很快就融入车流。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不回应穆兰刚上车时的招呼,穆兰也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2个小时,车辆驶出了市中区,从道路边一个灰扑扑的小门驶进了一条长通道,顺着通道转了几道弯,眼前一下开阔起来,车辆已进入一个绿化非常好的一个大院,感觉气温都降了几度。 这里的建筑都不算高,最多就十多米,多是四五层楼的建筑,样式有些老旧,因为树木高大,很多建筑被树冠掩住。车在其中一个建筑前停了下来,司机主动去后备箱取了穆兰的行李。 穆兰下车来接过自己行李,向司机道谢,也不在意司机仍然不回答,微笑点头示意后,穆兰拎着自己的行李转身向楼内走去。 进入大楼,穆兰看到第一个房间门上标着“学生处”。穆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声音雄厚有力。 穆兰推门进入,看到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斜对着门的墙放了一整排档案柜,两边摆放了6张办公桌、正对着门的一面墙,有着八扇大窗,窗户都开着,乘着外面的树荫,房间里并不闷热。 房间里只有第二个位置上坐着一位中年军人,此时正抬头看着穆兰,穆兰走到桌前,递上自己的报到证和身份证件。 “您好,我叫穆兰,是来报到的。” 中年军人没有说话,接过报到证看了看,放在桌上,从桌子的文件筐里拿出几张用曲别针卡在一起的纸,又看向穆兰,“穆兰同学,你好,手续已经准备好了,你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有笔吗?” “谢谢,我有笔。” 穆兰接过纸张挨个看下去,分别是:校规、宿舍管理规定、课程安排、学校平面图(部分)。还有几张是服装领取单、生活用品领取单、学习用品领取单、私人物品保管收据。 穆兰看纸张时,中年军人接通了内部电话,喊了一个士兵过来。 穆兰看完后,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笔来在每页指定位置上认真签了字,按虚线折叠,裁下签字部分递还给中年军人。中年军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对穆兰说, “我姓唐,唐国富,负责学生工作,你在学校有什么问题不清楚,可以来这个办公室找我。” “是,谢谢唐教官。”穆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唐富国领大校衔,自己对他的职务不清楚,自己是学生,叫教官总是可以的。 “好,你和小宁去吧,他会带你去领东西,然后带你去宿舍。” “是,谢谢您,唐教官,再见。”穆兰见对方没有纠正自己的称呼,那么这样称呼应该没有问题了。 小宁也不爱说话,表情有点儿腼腆,和司机那种冷冰冰的不说话不同。小宁伸手就帮穆兰拿起行李,穆兰不想在这里和小宁争执,想清楚一会要领不少物品,两个人都需要拿东西,也没必要现在拉扯。 穆兰谢了小宁,小宁笑笑说“应该的”,就又不开口了。 穆兰进入宿舍时,两人手上都有一堆东西,穆兰领了六套衣服,两套夏常服、两套作战服、两套作训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有。另有洗漱用具、床上用品、被褥…… 宿舍里有两个床位,床铺、书桌、椅子、书柜、衣柜、置物架,一应俱全,很像是大学里的研究生宿舍,只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卫生间和淋浴室在每层楼的两端均有,穆兰想起宿舍规则上说的,每天淋浴时间是有规定的。 宿舍目前只有穆兰自己一个人,另一个床位是空的。 “现在是11点,中午11:45吃午餐,你需要准时去食堂吃饭。现在,请你把不适合留在宿舍的物品整理出来,我带走,交给宿管部,暂时保管。你第一次获批离校休假时,可以申请领取,带回家,也可以毕业时再领取。” 第147章 特殊班级 小宁离开时,手上没多少东西,穆兰的行李里大多是学习类的书和一些卫生用品,这些还真不用收起来。穆兰是来军校学习的,学习用书是允许带的,私人衣物除了身上穿的,也只有一套换洗的,这个也可以留下来。 小宁带走的是穆兰的手机、平板和硬盘、还有一些零食。 零食是穆兰妈妈给穆兰准备的,她以为穆兰是去外交部报到。穆兰根据卢部长的要求,是告诉家人自己要参加外交部对新人的六个月封闭培训。穆兰在军校的前六个月,主要是理论学习,完成后会放一次假,穆兰正好可以回家一次。 穆兰告诉小宁,平板和硬盘里面只有学习资料,小宁表示这个需要领导判断,穆兰理解。 等小宁离开后,穆兰按宿舍手册整理好物品,去淋浴室迅速冲了凉水澡,换上常服,将自己穿来的衣服洗好,在指定地点晾好。 看看时间,11点40,时间刚刚好,穆兰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领,这套衣服和自己曾经部队的衣服可真不一样,精神! 穆兰曾经最常穿的军装是布帛或丝绵作为里衬的铠甲,普通士兵没有重骑兵的全副武装,是窄袖上衣和宽松的裤子,没有这种挺括和利落。 这军装的质量真好,唯一不适应的是,这夏常服有一套下装配的是裙子,穆兰对穿裙子已不算是太排斥,只是极少会穿,但对军人穿裙子还是不太适应。穆兰今天选了裤装,想着每天及时清洗,以确保自己不用换裙装。 穆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向食堂走去。食堂的位置穆兰已经确认,穆兰走去食堂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穆兰感到奇怪,吃饭时间看不到人? 当穆兰走到食堂时,看到了食堂门口排着一列列队伍,每个队伍依次进入食堂,穆兰看到此,站在一旁等候。队伍里的人眼角瞟到穆兰,不敢转头看,也不敢议论,表情却有变化。 穆兰等所有人都进入后,自己也走进食堂,打了饭,穆兰走到一个空着的位置上坐下开始吃饭,食堂里只有吃饭的声音。这时有一道脚步声走到了穆兰的桌子边。 穆兰抬头看去,是一个身穿中校军服的军人,军人正站在穆兰正前方,看着穆兰,穆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你是哪个班的?” “专业13,2717班”穆兰按着自己通知书上所写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没和自己的班级同学一起?” “我叫穆兰,一个小时前来校报到,通知我下午去班级。” “坐下,吃饭吧。”军人转身走了。 穆兰注意到自己左前方,正低头吃饭的那桌人,在自己回答问题时,动作停了,还有人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穆兰吃完饭后回到宿舍,将下午需要的书本和文具整理出来放进书包里。穆兰又确认了一遍,下午13:30开始上课,在13号教学楼107教室。 躺在床上午休时,穆兰觉得这个学校有点儿奇怪,自己像个奇怪的转学生,没有人管、也没有室友可以咨询。这是普通大学刚开学的日子,甚至,大多数大学这会儿还没有开学,学校有点儿意思。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这块今天领到的手表,这表功能很多,穆兰在换上常服戴上手表时就研究过了。国家现在对军人可真是太好了,衣、食、住、学,全部安排妥当。 来读军校根本什么物品都不需要自己准备。嗯,中午饭菜的味道还不错,营养搭配也好。穆兰闭上了眼睛。 13:25,穆兰进入13号教学楼107教室的时候,班里坐了四个人,四个均是男士,穆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了穆兰,穆兰朝大家微笑出声,“我叫穆兰,是专业13,2717班的新生,今天刚来报到。” 四人挨个站起来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雷勇” “谢群” “廖飞” “涂智,我是咱们专业13,2717班的临时班长。” 穆兰现在确定,雷勇就是在食堂侧头看自己的人。和同学相互认识后,穆兰知道其他几人也是前几天才陆续加入的,雷勇是昨天到的。目前班里就只有这五人。 13:29,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军人走了进来,站在讲台旁,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在讲台上,扫视了一遍教室里的五个人。 教室里的学生,在这位军人进来的一瞬间,已全体起立。穆兰迅速反应与大家一起站立。 “请坐。” “这是大家的第一堂课,我们先上课,下课后再说班务的事情。” 课程就这样开始了,穆兰认真听课,不再考虑这不正常的开学第一天。 班务会时,穆兰明白了,这是一个特殊的班级,人员会随着时间增减,他们的课程会比其他班级快速很多,需要在3个月内将理论知识全部讲完。 3个月后,他们需要学习一些制式和非制式武器、设备的功能和基本操作。他们几个不是从部队中选拔上来的,也不是已获得本科文凭的军官来深造的,对武器设备都完全没有接触过。 这个学习的内容完全是专门定制的,这和卢部长和自己说的有些不太一样。穆兰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来军校再深造学习,以后的工作中可能会涉及使用,比如类似于暗中的保护人员。 穆兰作为外交部人员,很可能会在本国重要领导身边作为随员,穆兰有好的武力值和军事能力,可以做一个隐形保镖、起到暗棋的作用。也或许可以去做一些试探,获取一些看似平常的信息以作分析。 现在嘛,穆兰不太确认,班里现在几个同学,大家的来历相互都不清楚,穆兰能肯定的是,都不是军人。自己不该知道的就不问,穆兰很确定自己的定位。 学习安排的非常紧凑,除了每天早晨起来五人列成一个纵队一起晨跑,晚上七点一起学习时政新闻半小时,其余时间大家都在学习中。 穆兰的平板和硬盘当天下午上完课,就还给了穆兰。穆兰抓紧时间学习自己的定下的东南亚地区的语言。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穆兰能确定的是,大家都不是普通人,学习进度都非常快,没有人跟不上这被压缩加速的节奏,甚至在一些需要讨论课堂中,各自展现了不同的角度,且有足够的学识支撑。 第148章 进入军营 随堂考核,单周考核,月度考核,一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这天中午课程结束时,涂智对大家说,下午半天是休息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其它三人都说要好好透透气,坚决不学习了。 穆兰在确定不能离校后,先给家人打了个电话,之后去图书馆看书。 在图书馆,穆兰看到了自己的四个同班同学,大家都在,分散坐着。穆兰想起自己曾经在军营里学写字时候的事。 那时候穆兰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头目,将军说想要打好仗,需要懂兵法、懂“经济”,搞懂这些,识字读书就是最基本的,否则连战报、舆图都看不懂。那时是穆兰第一次听到“经济”这个词。 那时,“经济”一词在东晋已是一个正式使用的词语。是“经邦”、“经国”和“济世”、“济民”,以及“经世济民”等词的综合和简化,含有“治国平天下”的意思。 而经济一词,几经时代变化,从“经世济民”逐渐演变成“治国的才干”,在近代,逐渐变成了“耗费少,收获多”或者是“财力物力”的代名词。现在这个时代所说的“经济”所代表的含义,更像是英文economy所代表的含义了。 因着一种对陌生事物的向往,穆兰非常认真的学习识字,努力多读书,军营里一些伙伴,开始是很排斥、叫着不学,后来发现自己逐渐被同僚甩下,又偷偷摸摸地开始努力认字。 丁武休息时偷偷练习写字被同僚发现,大家都笑他,他干脆一连“揭发”了七八位偷摸学识字的同僚,大家都不好意思再笑他了。那个场景,似乎和现在这个休息日里叫着不学习、实则在图书馆碰面的场景,有点儿相似。 穆兰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预先想好要看的资料所在的架子旁。却发现自己想看的资料不在架子上,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穆兰一转头,就看到廖飞正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他手中的资料,正是穆兰准备找的。 穆兰朝他笑了笑,换了一个书架找资料。 日子在繁忙中飞快度过,3个月到的时候,学生处的唐大校出现在了他们班的班务会上,告诉大家,明天开始安排他们去基地学习武器设施,明早7点,有车辆在1号行政楼门口等他们,自己带好行李。 第二天早上6点,穆兰起来晨跑锻炼,6点30回到宿舍迅速洗澡然后开始打包行李,6点55分,穆兰背着行李到了指定地点,其他几人也差不多同时到达。 6点59分,两辆越野车停在了行政楼前,两辆车的司机下车来,打开后备箱。穆兰发现前面车的司机正是接自己来学校的那位。穆兰朝他笑了一下,拎着自己的行李向前面的车走去。 雷勇和廖飞也跟着穆兰走向了前面的车辆,谢群和涂智上了后面的车。 车辆很快驶出学校,这次时间很短,半小时,就进入了一个大门看似研究所的地方。 车子驶进大门,走了差不多5分钟,穆兰看到了一片营地,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座楼前,两位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穆兰所坐车辆的司机将钥匙抛给楼门口来接人的一个士兵,直接进楼去了。 穆兰几人拎着自己的行李,跟着接待的士兵走进大楼。 一位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让穆兰几人称呼自己为罗教官,然后安排了一位士兵带他们去宿舍放行李,说十分钟后在食堂见。 穆兰几人放好行李,带路的士兵就直接带他们去食堂,到食堂时,时间刚好用了9分钟,真是不浪费。食堂里已经没有其他军人吃饭,在其中一组桌子上摆放着成人拳头大的肉包子、大米粥、煮鸡蛋,种类不多,数量足够。 罗教官给了他们10分钟吃早饭,穆兰吃完两个肉包子、一个鸡蛋、一碗黑米粥,还不到5分钟,穆兰看了看还在吃的几位同学,又拿起一个肉包子,几口就吃了下去。 平时都是7点吃早饭,今天出发时间是7点,早饭比平时晚了近一个小时,穆兰是真的饿了,肉包子的味道比学校那边好吃。 罗教官看了一眼这个瘦高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20出头,资料上说是研究生毕业,前天刚满23岁,看似柔弱,但罗教官不会看走眼,这个女生动作利落,之前拎行李时感觉很轻松,吃饭时速度很快,看起来比另外四个男生都更有军人的气质。 看几人都在时间内吃完早饭,罗教官对几人说,“之前3个月大家都在抓紧学知识,接下来3个月,我们这里也需要大家抓紧时间。 目前新兵有6个月的训练期,3个月公共科目训练、3个月专业训练,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我们这里出去的,必须是合格的军人,我们可以压缩时间,不能压缩训练内容和训练效果。 今天是休息日,我知道你们过去3个月只休息过两个半天,没有完整休息过一天,今天给你们补上。 明天开始加入训练,一会儿你们去宿舍,会有班长带你们,穆兰,目前这里没有新的女兵,你和他们一起训练,要求、标准都不会有差别,你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穆兰大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学习的那三个月感受还不算明显,这一踏入军营,罗教官这一问,穆兰就想起曾经在军营的生活,就像是又面对上级问询自己,下意识就大声回答,身体也站的笔直。 罗教官非常满意,这很像是军人嘛,杨团还一直都不情不愿的,这不是为国家培养特殊人才嘛,算什么走后门,这几个之后又不靠部队的履历来晋升,甚至可能还不能对外说经过正规军事训练,最多能说是经过常规单位军训。 罗教官让开始带他们去宿舍又来食堂的士兵过来,给几人介绍,“这是你们的尕班长,没有上级在时,你们听他指挥。” 第149章 豆腐块 尕?乃小也! 穆兰印象里这个姓一般都是少数民族,不过尕班长看着比他们几个都小,说小,也合适。 尕班长带着几人回到宿舍,给他们十分钟收拾自己的物品。 涂智他们四个和另外五个人住在一个大宿舍里,尕班长也在其中,穆兰的宿舍安排在他们楼上,一层楼,就只有穆兰一个人住,穆兰觉得,自己这待遇,堪比原来的将军。 楼下的9人,如同将军的亲兵卫队,数量是少了一些。很快穆兰就发现,实际上除了门口的两个卫兵,这栋楼就只有他们十个人。 穆兰的宿舍也是一间10人住的宿舍,穆兰选择了一个靠门的位置,收拾好个人物品,穆兰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穆兰走到楼下男生的宿舍,门开着,穆兰看见宿舍里五个铺位整洁利落,每床被子都如同豆腐块,另外四个床铺上的被子如同祥云。 尕班长正卡着表,站在旁边疾声催促,“个人用品摆放要一条线,看看其他几位战友是怎么放的?廖飞,你牙刷的角度不对,偏左了5度!” “倒计时2分钟,速度、速度!” 这时谢群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穆兰,脸都红了。 穆兰对尕班长说,“班长,我的宿舍已经整理完毕了,您要上去检查一下吗?” 尕班长听到声音回头,看到穆兰的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穆兰同志,您稍等一下,还有1分37秒,时间到了,我就上去。” 尕班长转回去,看着还在忙的四人,“倒计时1分半,你们的毛巾,毛巾要平,向另几位战友的看齐。” 在倒计时结束时,四个人累的不行,头上汗都流下来了。 之前在军校学习的三个月,五个人的班是独立于其他班,涂智说是代班长,主要就是组织学习讨论,记录考勤,组织宿舍内的卫生值日。至于军人的内务要求,没有人特别要求,只要求干净、整洁,不能有违禁物品。 这次来到这里,之前是说来学习操作武器设备的,现在看来,就是把他们当兵来训,而且还是“训练效果不打折、训练时间大压缩”,怎么办?有点儿不敢想接下来的日子会怎样了。 尕班长去了穆兰的宿舍,检查了一圈,发现穆兰完全是按手册执行的,非常满意,最后指着穆兰的被子和柜子里叠好的军装说, “这两样不行,你跟我下去,我教你们一起练一下,今天一定能练好,明早开始内务检查就会包括你们这两个宿舍了。” 穆兰伸手就拿起自己一套军装,又准备抱被子,尕班长忙说,“不用拿被子,下面宿舍有,就用其他人的,先练下步骤和注意事项,一会儿你自己再回你宿舍里练。” 穆兰抱着自己的衣服,跟着尕班长去了男生宿舍。 这叠被子,看起来不容易,练起来,就要人命了。叠衣服,穆兰很快就清楚了要求,将自己的衣服按标准叠了出来。被子,穆兰用尕班长的被子试着叠了几遍,不像豆腐块。 穆兰看着尕班长教其他人时,又仔细记了一遍步骤和注意事项,发现确实没有遗漏,面对着自己的成品和另几个铺上的豆腐块,第一次对自己的动手能力产生了怀疑。 穆兰对尕班长说,“班长,我清楚叠被子的要求了,我回宿舍去练,中午11点35,我下来和你们一起去食堂。” “好!” 穆兰回到宿舍,先将自己所有的军装按叠衣要求整理了一遍,然后将床上的被子平铺起来,先压平,刚才用尕班长的被子,穆兰已发现尕班长的本子比自己的被子平实。 穆兰开始按着步骤一步步进行,一遍又一遍。 手表的计时器响起时,11点30,穆兰发现,从8点20学习叠被子到现在,自己已经叠了差不多3个小时的被子了。 穆兰将手上的被子叠好放在对应的位置上,有点儿像了。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向男生宿舍走去。 下楼时,穆兰想着,要在3分钟内叠出合格的被子,估计要练一天。今天的休息?算了。 午饭后,五个人各自在努力,穆兰也在下午3点过的时候,将被子修出了想要的效果。找到了成功的方向,接下来只是需要提高速度,穆兰的进展就快多了,在晚饭前,穆兰已经可以做到在3分钟内叠出合格的豆腐块。 晚饭后,穆兰知道了为什么会给他们休息一天,是因为男生宿舍的另外四个人今天休息。晚饭后的班务会上,十个人的班人齐了,班长将第二日的安排告诉了大家。 早晨,当起床号响起的时候,穆兰已经醒了。迅速下楼集合,穆兰几乎和四个老兵同时站在楼前的操场上,接着,尕班长带着穆兰的四个同学也赶到了。 从锻炼开始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12月的天气已经接近零下,锻炼完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冒着白气。这些年一直保持锻炼的穆兰,觉得早上的强度完全不够,没关系,白天还有训练科目,强度不是问题。 时间压缩、训练不压缩,并不是罗教官随口说说的,很快,即使是穆兰也感到了每天躺在床上时,精疲力尽的感觉,其余四人已经感觉生不如死了。 不过部队不会蛮干,每天提供的食物是特别配置,每天有军医会指点他们如何放松身体疲劳,减轻身体的劳损,而几个老兵一对一的帮助他们在训练时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穆兰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突破新的极限,自己现在的力量、反应、敏捷度,都有了不算明显、但自己能清晰感受到的提高。对于自己体能的全面提升,穆兰意识到现在军队的训练远比自己曾经所经历的,要强得太多。 曾经的她,如果没有天生神力、且从小在军户家成长有机会学到非常多的保命经验,自己可能在第一次上战场就留在那里了。 每次战斗中损失最大的就是新兵,能在三次以上的战斗中、没有遭受重伤存活下来的新兵,才可能摸到生存的经验,有可能活着回家,但这个比例,远远高于任何一场天灾、一场瘟疫后的幸存者的比例。 第150章 生命最贵 在基础训练科目、基本射击训练完成时,穆兰第一次见识到了军队配备的武器装备,从常见的单兵武器装备开始。 穆兰发现,这众多复杂、且昂贵的单兵设备大多不是为了最大的杀伤力,而是为了单兵的生命保障。 个人防护、生存保障、夜视装备、武器装备,前两项都与杀伤力无关,第三项则是介于生存和杀伤之间。 最让穆兰感兴趣的是,生存保障中,居然有短途飞行装备,说是飞行装备,实际充满能量、负重100公斤内、单次飞行距离不过五千米,且飞行的高度不超过10米,也就是三楼的高度。负重200公斤,飞行距离不足一千米、高度将降低至2米。 但这对于陷入特殊地形、特殊环境下的单兵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还可能为其他战友提供有效援救。 个人防护,比穆兰曾经使用的盔甲强到无法比拟。 冰雪寒天里,铠甲因用布帛丝绵之类衬里,不至于粘贴在身体上,但那种迅速失温的感受,却让人经历过一次,就永远难忘。 夏日炎炎时,被铠甲烫伤,当时自己不理解,明明没有那么高的温度,为何会烫伤,而且这种烫伤难以痊愈,痛苦更甚。 在现代社会,穆兰明白了,这是低温烫伤。高达五六十度的铠甲一直紧贴着皮肤,尤其是头部。 而现在,特制的军装可以保障在零下几十度到零上几十度,保持人体舒适的温度,跨度接近100度之间的温差,不会再给士兵带来伤害。 各种装备的设计,都在为了最大保障单兵的生存,且是尽可能保持体能的生存。这,无法想象。 教他们的教官,看到大家在初步了解这些装备的用途后的表情,平静而有力地对大家说, “每一位士兵都是国家宝贵的财富,是祖国的孩子,军人遇到不得不牺牲的时候,当然会奋勇上前、悍不畏死,但祖国会尽最大可能、不计得失地去保障军人的生命和安全。 现代社会,国家保持先进而强悍的武力,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震慑,为了平安,当然也不惧在任何时候与任何人、任何势力一战,且有必胜信心。” 穆兰对于此,有着深深的震撼,过去因为单衣寒冷而默默死去的无数士兵、因为伤病无法获得有效医治、哀痛中只求速死的同袍。不断补充招募的兵士,不断变成填埋在战场上的新尸。 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伤痛,现在又清晰了起来。 穆兰伸手轻轻拂过这些装备,如今的军人何其幸运,自己又何其幸运,能看到这样的时代。 穆兰在熟悉武器装备的训练中,很快就显出了她的超强能力。 前一段时间在基础科目的训练中,穆兰也表现出了远超女子、甚至男子的身体素质,不过教官清楚,穆兰是习武之人,表现也算正常。 现在,现代科技结合身体本身能力的融合,很多士兵开始时适应的都不快,个人身体素质越高的,越习惯用自己身体的本能去出击,甚至有时候会忽略一些小的装备。 穆兰不会,她非常快的就适应了现代科技带来的便捷和对自己身体能力的替代,穆兰觉得这是保存体能的最佳方式。 如果可以,穆兰想问问,是否可以有自己向前行进的靴子,自己还可以在行进中休息。虽然现在士兵出行基本都有机械化的交通工具。 穆兰迅速掌握了各种设备的使用,很快就进入了需要合作操控的武器装备学习。穆兰的进度使得她的合作战友已经是专业老兵,其他四人已渐渐被她甩下。 头三个月没有减员的特殊班,现在虽然也没有减员,但穆兰已经远远脱离了特殊班的其他的同学。因此,穆兰不知道,她所学习到的武器装备,已经远比其他同学所学的多得多。 穆兰每天都快乐地汲取一切她能接触到的知识,她的身体也在痛苦和畅快中不断改造。 当罗教官宣布,大家即将结束在这里的学习,之后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和工作需要,安排去不同的地方进行后面的学习时,穆兰才意识到,已经进入了初春时节,三个月的时间已过去。 穆兰换上自己带来的那套衣服,这套春装从9月起就一直在等待着她离开时使用。穆兰发现衣服穿上的感觉有一点儿变化,自己的肌肉变得更有力量,却并不突出,反而更加紧实,自己的体重比入校时要重了一些,脸部看起来却更削瘦。 罗教官安排了车将几人分别送走,穆兰被送到了报到时第一次去的那个大楼,到那里后,穆兰和一群人一起上了大巴车回到了外交部。 一起听了负责人对所有参加训练的新人们的鼓励,被告知三天后考核成绩会出来,大家的安排也在第三天确定,要大家休息两天后第三天来外交部办理相关手续。 穆兰随着散开的人群想着是否该离开时,收到了短信,穆兰去了卢部长的办公室。 “这半年感觉怎么样?”卢部长给穆兰递上一杯热茶。 “谢谢部长,我感觉非常好!” “看你现在和过去不一样的面貌,就知道你一定学的很好,回去休息两天,大后天来办手续,你会去地方司,会被安排去百濮省,”卢部长顿了顿,看穆兰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也没提出疑问。 卢部长在心里点了点头,很稳重,好啊。杨老头还想和自己抢人,去部队训练几天,就想把人变成他的,哼,不可能。不过还是要让杨老头再帮忙训练一段时间,自己就让他多想想吧。 “明面上是安排你去百濮省外事部门,实际是安排你去那边的特种部队,你要有明面上的工作经历,不能一直在京城的军校里,赶上新人培训期没有关系,这之后,在京城不培训、不在岗位上,是不合适的。 那边可以接触一些,嗯,不太安分的邻居的情况,不是要你冲锋陷阵,你只是去了解一下那边的真实情况,尽可能适应,之后你回来工作,有可能去那边。要保重自己。” “好!我会的。” 第151章 不能被挖走 穆兰离开部长办公室后,刚还沉静的表情,变得兴奋,终于可以回家了,之前三年,这又是半年没见到家人了。前面三年还能时常视频见面聊天,这半年,只有每月一次的打电话,视频,是不能够的。 穆兰快乐地回家去,卢部长还在回想刚才和穆兰的对话。 “那边虽然英语也可以用,但可能会需要多了解一些当地的语言,我记得你是英语、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有没有兴趣多学一门当地的语言?不需要特别精通,基本能交流就行。” “部长,自您上次和我谈话后,我已经开始自学倭、暹罗、吉蔑的语言,目前还处于仅能简单阅读、日常对话的水平。 如果可以,这次去部队,我想准备好耳机,一定多加练习,尽快提高水平。” 卢部长一直都清楚穆兰在部队表现的非常好,学习快、体能训练也从不曾落于人后,毕竟那边可是一直想挖人。可他是真没想到,穆兰在这么紧张的训练中还学习了新的语言,决不能让部队把人挖走! 穆兰到家的时候,穆兰一家人都不在,工作的工作、读书的读书。穆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出门买菜,为晚饭做好准备后,穆兰出发去爸爸的小饭馆,去吃爸爸做的午饭。 穆兰到的时候,穆兰爸爸还在忙碌最后一波订单。这会儿外面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穆兰爸爸的额角时有汗珠从厨师帽的边沿滑落,逐渐融入口罩里,辛苦的老爸眼角眉梢却都带着对生活富足的满意。 穆兰静静看着,等穆兰爸爸做好手上的那锅小炒。 “爸,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穆兰爸爸刚将菜分好,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见到了自己的女儿,立刻放下锅,从厨房里奔了出来。 “回来的?!又瘦了!想吃什么?爸给你做!”穆兰爸爸高兴地语无伦次,看了穆兰几十秒,又冲回厨房,开始找材料。一个帮厨想上前帮忙,被穆兰爸爸推开,连说不用,女儿喜欢吃自己做的。 穆兰吃饭时大力表扬了老爸厨艺的进步。之后开始帮老爸收拾厨房,为下午的茶点做准备。等父女俩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妈妈快下班的时候了。 晚上一家人开心的吃了饭,穆兰告诉家人自己这次培训完,可以休息两天,之后可能要被调到百濮省工作一段时间。爸妈情绪一下就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自己的女儿已经工作了,这么辛苦培训了半年,通过了考核,去地方工作也是暂时的,以后,还可能被派去国外,现在还在国内,自己要是想看看女儿,还方便些。 两人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开始打算给穆兰准备带什么东西,穆兰笑着说不用带多少,那边安排有宿舍。新工作,自己还要多学习,她暂时也不想自己开伙做饭,就在单位吃食堂。 现在城市发展都好,买什么都方便,物流也发达,真是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忘了带去,再寄过去都可以。 穆兰爸妈很容易就接受了穆兰的说法,还是说穆兰带些特产过去,送同事也好,衣服什么的也买几套带上。之前一直都在做学生,没有什么适合职场的衣服,明天就去买。 穆兰之好笑着答应,说明天自己就去买,买回来给爸妈看,帮她把把关。 第二天穆兰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职业装,这还真的需要,自己还要穿着职业装在办公地点拍照给家人看。 另外,穆兰还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个耳机,选直接自带存储,不连接其他设备也可以使用的那种。穆兰需要将自己要学习的语音存进去,有时间就可以多听听。 这两天穆兰白天里,半天采购、半天陪爸爸在小饭馆中度过,两天时间才采购齐自己需要带的物品,是因为第一天买回去的衣服被妈妈嫌弃了。 早上带着弟弟一起去锻炼,晚上和家人一起聊聊天,短暂的时光,平淡又快乐。 三天后,穆兰去部里,拿到了手续去地方司报到,又领取了去百濮省外事部门的报到通知,得到了半天假期和家人告别,晚上的航班。 家人已经有了准备,知道穆兰当天晚上就要走,穆兰爸爸下午的茶点数量都减少了一半,提前回家做了晚饭,一家人都早早吃了晚饭,然后一起送穆兰去机场。 穆兰落地时,办事处的刘秘书来接机,将她送到了外事办的员工宿舍,宿舍简单整洁,基本物品一应俱全,穆兰给家人报了平安,发了宿舍的照片,让家人安心后,将自己的职业装和其他一些和自己接下来行程中不相符的物品放在了柜子里,整理出简单的行装,就早早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穆兰按刘秘书的通知到外事办办理了入职手续,被安排外出去外贸口岸进行协助工作,即刻出发。穆兰回宿舍拎着自己昨晚准备好的简单行装,一个双肩包,上了指派的车就离开了政府大院。 开车的人穿着便装,但看气质就知道是军人,不过政府办的司机有不少是退伍军人,倒是不算太突兀。 车辆行驶了7个小时,中间在路边加油吃午饭时,穆兰提出自己可以替换开车,对方没有同意,表示自己连续开车十几个小时也能保证驾驶安全。 穆兰看着周围越来越稀少的人烟,越来越多的树木,空气中的湿度也逐渐增加。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边贸口岸,司机让穆兰带着包下车,告诉穆兰,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等天黑后,从口岸侧前面的山脉走进去,这片山脉连绵千里,附近几国都有领土。 边境官兵在里面的一些山顶设了岗哨,主要用于巡逻边境时落脚休息的,这边的边境负责的是边防武警。 穆兰要去的营地不是边境武警的营地,是特种兵训练基地,离边境线不远。进山,需更换交通工具,这辆车平时就放在边贸站,穆兰点头表示明白。 穆兰看到新的交通工具时,有点儿意外,面上不显,心里是高兴的。在军营里学习武器装备时,穆兰最喜欢的交通工具,就是可以多地形行驶的超级摩托车,现在,就在眼前。 第152章 曾经欢喜的心情 超级摩托说是摩托,其实不如说是一个有自保力的、多地形移动的控制中心。 摩托车作为快速且便捷的交通工具,在一百多年前进入军队,之后几十年逐渐覆盖到各国军队。摩托车在通讯、侦查、突击,甚至部队快速转移中,是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的。 而自几十年前开始,摩托车在军中逐渐被边缘化,原因很多,首先太多的交通工具在侦查、突击、机动转移中比摩托车表现得好得多,至少在速度、噪音、负载能力和武器装备各方面都更有所长。 另外,随着科技的发展,早几十年部队已不需要使用交通工具、人工传递信息或文件资料,专用卫星通讯可以确保将信息准确、安全的传递到任何需要的地点。 摩托车噪音大、负载力弱、续航能力差的缺点,在其优势被其他交通工具一 一取代的情况下,无限放大。仅在一些巷道、山区还少量使用。 而这种超级摩托,它几乎摒弃了过去摩托所有的缺点。 距它两米远的位置,几乎听不到它运行时发出的声音,哪怕是轮胎碾过枯枝烂叶、冲入水潭,也没有什么声音,穆兰记得,这是因为有声音抵消装置在车子周围一圈,可以将车子周边一米范围120分贝内的噪音,抵消到5分贝以下。 超级摩托可以在黑夜里通过清晰度极高、反应极速的自动识别系统,自动选择路线、进行自动行驶。 原本摩托车的续航也是问题,油箱要多大,油箱放哪里、如何装置才安全?油箱过大是否会影响车辆的负载力、机动性? 超级摩托没有这个问题,随着电能存储材料和存储能力的不断进步,只需要烟盒大小、重量100克的电池,就可以保障超级摩托在最低负载量的情况下,以全速行进6小时。 如果是在全装备开启、全负载的情况下,可以全速行进2小时,主要是部分装备是需要消耗电能的。而超级摩托的标配可同时放6块电池,备用电池箱还可以放4块。 最重要的是,动能转化电能的装置超级摩托也配置了,在每个轮胎上都有这个装置,摩托车在行驶时,也在反向充电,虽然无法做到百分百返回能量,也能做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转化率。 超级摩托看起来像是两轮摩托,实际上,车子有六个轮子,可分别控制方向,横向移动都不是问题,对潮湿泥泞的路面可以快速通过,利用短期弹出的反向气垫,可以横跨不超过100米的水域,看起来距离不够远,但实际上,对一般的河道和山区水域都可以渡过。 超级摩托装备的电脑主机可以直接联通单兵的掌中电脑进行操作,也可以单独使用,操控摩托车上装备的各种设备。 穆兰很喜欢超级摩托,第一次看见时,就好像自己第一次看到父亲牵过来一匹小马,说是给她的时的那种欢喜心情。只是,这辆车,就如同训练时给她试练的那辆一样,也不是属于她的,哪怕她再喜欢,之后也只能放手。 超级摩托生产的具体数量,穆兰不清楚,穆兰只知道,决不会高,只配备给在山区和一些复杂特殊地形活动的特种部队,自己之前训练时能接触到,还是因为自己对武器装备的熟悉速度实在远超其他人,因而能够有时间学习了特种装备。 司机看着穆兰自从看到交通工具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心想,这可是队里出外勤队员的特殊配备,要不是为了让这个新人见识一下,估计队长都舍不得将备用的这两辆拿出来,是的,司机作为队里后勤队员,并没有资格配备。 “穆兰,我们要出发了,你骑过这种摩托吗?” 穆兰还没来得及回答,司机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没骑过也没关系,这个比一般摩托车好骑,看着大,实际自重很轻,还可以弹出多方位支架,不会出现万一倒地,一个人想扶都扶不起来的情况。而且重心低、扒地性很强,稳得很! 还可以开启夜间自动驾驶功能,你只需要在摩托车上坐好,跟着我就行。”说着司机走向其中一辆,用口令启动,将头盔递给穆兰。自己转身就往另一辆摩托车走去。 司机骑在自己那辆车后,转过头来,想看穆兰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就看穆兰已经戴好头盔,身体微微伏在车身上,双手扶住车把,虽然穆兰戴着包裹到脖子的头盔,司机还是感觉到了穆兰散发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司机嘴角不由上扬,新来的家伙,还挺有趣的。 两人在夜间的山路上蜿蜒前行,没有开车灯,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10米左右,司机对穆兰能操控好摩托,并不意外,只要能开启自动驾驶跟着就行。 就是后面的新人,时不时随着车辆转弯,而提前作出的身体重心转移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在操控而不是自动驾驶了。 而司机不知道,因为不是在丛林中,而是在马路上行驶,司机的速度也不快,穆兰就只开启了夜视功能,并没有选择自动驾驶。 当司机带着穆兰到达时,穆兰见到了队长,杨队长,就是之前给自己做了两次司机都一句话不说的那个人。 这次见面,杨队长还是面上没什么表情,话倒是说了,自我介绍后,向穆兰简单说了营地的大致情况。这个营地是季节性开放,特种兵要适应不同的环境和地形,这个营地是针对湿热山区环境的训练基地。营地里就三大块功能后勤补给、医疗救治、恢复训练的地方。 队里的人在外各有身份,在外面见面不需要特意打招呼,只需要按在外面接触时的身份相处。这次带她来的司机叫于洋,对外,是其他部门借调给外事处的临时司机,在队里,负责采购和接送人员,属于后勤部门。 穆兰在这里,前期,适应几天会被安排跟着他们外勤小队一起在山脉中进行训练,可能会遇到不法分子,需要根据情况进行制止、抓捕或记录行踪,具体采用何种方式由带队的队长决定。 后期穆兰需要做什么,杨队长并没有介绍,穆兰不问。 第153章 回炉重造 穆兰进入自己的宿舍时,已经接近11点。 穆兰环顾一圈,单人宿舍带卫生间和浴室,床铺上有整齐的被褥、桌上放着营地手册、衣柜里有四套特种作战服、四套作训服,常备生活用品齐全,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全套单兵装备。 穆兰查看了营地手册,然后将所有装备都一 一检查了一遍,放回原位。再将自己的物品按规定摆放好就洗漱睡觉。 早上5点55分,穆兰醒来,迅速穿上作训服,昨天杨队是说这几天自己先跟着在营地内训练、恢复停训一周的体能,顺便适应这里的气候,过三天再出营地。 穆兰在5点58分时到达操场,操场上已经有大约30人的队伍,杨队长准点开始训练。 第一天,杨队长总是在穆兰周围,仔细观察着穆兰的适应训练。穆兰前三个月进入基地受训时,罗教官几乎天天都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个穆兰,说这个穆兰天生适合做军人,还是能做指挥官、能做特种兵的全能军人。 当初去接穆兰去军校和来基地时,都是自己老爷子安排的,要求他去和穆兰先打好交道,说是个人才。 杨队长觉得穆兰可能是个人才,外交人才,会多门外语,在国内国外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形象也不错,但会点儿功夫并不是就能成为优秀的军人。 军人或许是需要好的身手,但不仅是身手好就行。服从、忠诚、信任、配合也是一个军人的基本要求。 指挥官所要求的就更多了,对时事和周围环境时时洞察、善于谋划和决断、处变不惊地大将气度、能带领下属不论在逆境还是顺境中都如臂指使的领导力。 这不仅仅需要有能服人的武力值或特长和足够的知识储备,还要有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和自己的人格魅力。 杨队长不觉得一个在军校只学习了几个月,理论成绩好看的非军人能做到。 但上面大佬们决定了,将各部门的几个特殊的优秀人才送进军队来历练,自己作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老爷子也以命令的方式提出了要求,自己只好去接了,所以,路上自己一句话都不说,人接了,说不说话,这个老爷子可管不到了。 观察了一天,杨队长能确定,穆兰确实有厉害的地方。特种兵的训练可比其它兵种的难度和强度高,穆兰从早到晚,都没有任何一个项目落后。 有些项目,看得出穆兰以前没做过,但看了战士们先做了一遍,她在旁边认真观察,不到第三遍,她就基本能做的差不离,项目完成时,她必然完成的超过平均水平线,甚至是前两位。 这恐怖的学习能力、身体控制能力,还有恐怖的体能。穆兰到现在,还没有显出丝毫疲态,动作始终如早上开始时一样利落有力。 第二天,上午训练一结束,杨队长就让穆兰制定一个模拟行动方案,在提供了基本资料后,杨队长给了穆兰半小时出方案。穆兰2分钟就提交了自己的方案,杨队长看到穆兰提交的方案,眼角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背景和问题: 一个五人小队,在山中训练时,发现两名公安部门在逃嫌犯,追捕过程中,不知不觉进入了迷障区,这里瘴气严重,有队员在前方探路时晕倒,后面的队员发现队友失联,而这时侧后方队员汇报,发现嫌犯影踪,队长该如何部署接下来的抓捕行动。 穆兰给的方案: 快速转动眼珠,尝试用腹部呼吸。在能够睁开眼睛后,从手指、脚趾开始活动,逐渐恢复身体的控制力。能行动后,去医疗室见医生,检查是因为心理问题还是身体上的问题,以进行相应治疗。 这,这是说队长被梦魇住了?队长这是在做噩梦?! 杨队给的题目是设置了陷阱,穆兰这个答案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穆兰看着杨队长看方案的表情。看杨队长抬头看自己,穆兰表情平静地说, “小队在山中训练,应是12人一组,如有人因故休假,或因伤减员,最少也要保持6人组,这是能保障基本角色担当都存在的基本配置。 小队发现的在逃嫌犯,首先应该通知上级,由上级与边防公安联系,小队应上报发现嫌犯信息和位置,在接到指示前,不应擅自改变自己的既定任务。 嫌犯未当场作出危害或企图危害国家、集体、个人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时,小队没有权限直接抓捕。 小队单兵装备中有定位设备、生命系统监测系统,如有队员中毒晕倒,队长和队中卫勤专家,作为指挥者和小队健康负责人,应能迅速判断出对方的身体状态和位置。 小队单兵装备中有环境安全监测系统、防护服、防护面罩和氧气设施及过滤设备,在进入有可能产生瘴气的地形行动时,环境安全监测系统会提前提醒使用对应装备。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小队不应该有人出现中毒晕倒,如发生落单队员晕倒,更可能是遭遇袭击或意外。小队应考虑立即对周边环境进行生命探测和土质水流探测。 小队……” “行了,我知道了。”杨队长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穆兰的分析。 “你有这么多分析,却给出这样几句话的所谓方案,这是什么意思?!” “综上所述,队长可能是被噩梦魇住了,面对一个在现实中不应该出现的状况,将自己处在一个不应该是问题的为难位置。 所以,我给的方案就是如何摆脱梦魇,而发生梦魇的原因是多种的,可能是身体出现健康问题,也可能是心理出现健康问题。 不管是哪方面出现问题,都不适合出外勤、包括外出进行训练,这是对自己、对队员都不负责的表现。” “……”杨队长现在想把出题的自己打一顿。 杨队长之前出题时,还得意洋洋,这全是陷阱的题,不管穆兰如何通过瘴气分析季节、天气,如何分析人员心理、如何做人员分配,哪怕是利用设备进行一些操作,都会是错。 因为,就如穆兰所分析的一样,这是根本就不该出现在现实的情景。 如果出现了,这队人和他们的领导、教官都应该回炉重造! 现在,出了这种题的自己,该如何?! 第154章 野外训练 经过了自己可能该被“回炉重造”的打击后,下午,杨队长让穆兰暂时编入二队,作为备用人员,由二队方队长,带领穆兰进行模拟场景配合练习,穆兰的角色,就每种都尝试一遍,等明天结束时,先暂定一个最适合的角色。 三天后的进山训练,就先从可能最适合的角色开始,再逐一尝试。其实说是每个角色都尝试,有几个角色穆兰暂时是不合适的。 首先卫勤的角色,需要高超的医疗水平,随时评估队员的身体状态、能够在紧急情况下做救治,这个穆兰没有医学背景,不能担任。 其次武器专家的角色,需要对目前时代的武器非常了解和熟悉,甚至需要能够迅速从武器的一部分、一枚弹壳判断出对方的武器配备和数量,这个,穆兰也不行。 再次,电子专家,不仅需要精通现在军中应用的各种电子器材,还需要了解民用的,甚至要会使用最原始的材料制作通讯工具,毕竟遇到特殊情况时,如果自带的设备被损坏,是需要利用一切能获取的材料来传递信息。这个,穆兰不行。 …… 这样算下来,穆兰最可能迅速担任的角色,好像就是指挥官了。 方队长在测试了穆兰的射击能力后,觉得,穆兰或许可以试着发展成一个狙击手,不过,和上面各种角色穆兰不适合的根本原因一样,狙击手也是需要经过无数的训练的,穆兰没有他们那样,曾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其中某项专业技能。 穆兰不在意自己因为能力不够,很多角色都无法担任,毕竟每个角色能担任的人,在小队中也不过是两个。要成为对应的角色,除了要达到特种兵的基本技能水平,还要精通对应角色的技能。 而特种兵应掌握的基本技能种类并不少,除了一般军人需要的能力外,特种兵还要具备在不同环境下生存、且保持战力的能力。 跳伞、游泳潜水,包括水上泅渡与水下战斗、攀登、爆破、通讯、侦察、特种装备驾驶、至少一门以上外语…… 就是这些基本技能,穆兰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这次在山地训练基地,自己能接触到的,估计能有其中几样,比如攀登,这是穆兰在军校学习时在训练场上练习过,这次野外训练,应该能实践的操作。 等穆兰作为二队的预备队员一起出发时,穆兰暂时被安排随着队里的老范学习,老范是队里的狙击手。 穆兰在适应训练时没有见到老范开枪,但从在队里做模拟场景推演时,队长安排狙击手的位置和任务看,穆兰知道老范的水平一定非常高。 小队此次训练预计时间为二十天,每人的随身掌中电脑中都已输入了目标点,另提供了一份纸质地图。 老范人看着挺冷酷,人还是很不错的,在离开营地后,他就和穆兰说,“我们现在装备是齐全,训练中,能用个人能力迅速判断的事项,先做出个人判断,再与设备检测数据进行对比。” 穆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离开营地半天后,队伍已开始进入深山。 已进入21世纪30年代,经过近十年对环境的不断修复,国内的森林覆盖率已从建国初期的8%,逐渐增长接近30%,不要小看这近百年的变化数字。 要知道,首先在这些年中,这个变化不仅是一直向上的,其中还有因为过度砍伐又下降的时候。这些增长,基本都来自于人工林,这些增加的森林,全部都是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 另,覆盖率,是要看分母的,国土面积是非常大的,就造成了分母的基数很高。一直到八年前,也就是22年,哪怕国家的森林覆盖率不过24%时,在全球森林占比中也是排名前五的。 国内各省森林覆盖率差异巨大,目前最低的省份,不到5%,最高的,超过70%。百濮省的森林覆盖率,属于国内各省份前列,接近70%。穆兰进入的这片,以自然形成的林木为主。 穆兰观察着这片算得上原始的森林,队长安排原地休息半小时,吃午饭加休整,老范边吃午饭边对穆兰说,“这会儿正是这里最好的时候,下个月会热得很了,雨季来了之后,温度可能会降一点,也好不了多少,正好你适应一个月。” 穆兰拿着自己的干粮也开始吃起来,这次二十天的训练,每人携带了可食用一周的干粮,在进入森林深处后,需要自己寻找食物来补给。 干粮是习惯性说法,实际上并不干,和穆兰中学时曾因为好奇而买过的压缩饼干并不一样,可自热、保鲜。军粮口味种类丰富,形式多种多样,米饭、面条、蔬菜、肉类,甚至还有不同口味的小菜,营养搭配也更科学。 针对不同自然环境、天气情况还有不同水果、维生素配比,可以更好地帮助战士在野外保障身体的康健。 在进入部队时,每人都打了针对不同地形环境可能产生的疾病的疫苗。但在不同自然环境和天气情况下,人体的免疫能力还是可能受损害,这些营养搭配好的维生素就是必要的。 穆兰想着曾经以小米为主食的军粮,缺少蔬菜造成的口腔溃疡,现在真好。 休息结束,大家继续前行,这次就走到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第一天,穆兰体会的就是行军的辛苦。带着35公斤的装备,一天十六个小时走下来,从地图上看,行进了不到50公里,看似好像速度不算快,实际上,这是在山区的林地里,并没有平坦的道路可走,甚至没有路。 老范说,第一天是最轻松的一天,尽早好好休息。从基地出发的晚,之后每天行动的时间会超过十六个小时,早上5点就要出发了。还因为现在是可以吃带的口粮,之后就要参插着天然食物。 第一天没有安排训练项目,需要深入一些,外围有时候会有误入、或者偷偷进入的游客,不适合安排训练项目。 获取食物、完成训练项目,深入更原始的区域,这些,都会成为行进路上的阻碍,之后每天行进的距离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穆兰隐隐有着兴奋和期待。 第155章 不用装备 穆兰醒来时,树冠的茂密,使穆兰不能确定,现在天是否已经亮了。周围的伙伴都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穆兰也跟着开始整理物品,早餐是便携军粮。 这是进入林中的第五天,穆兰所在的二队行进了260公里,看起来不算多,因为这不是埋头只顾前进,是要寻找合适的地点做对应训练,辨识植物,进行食物准备。这几天,只有早饭还在吃带来的食物,午饭和晚饭已经在吃寻找的食物。 在辨别植物时,穆兰发现队里的人员除了她以外,都能辨识植物。其中作为电子专家的刘峰,则是最为厉害。老范告诉穆兰,刘峰在大学学的辅修的是生物技术专业,主修是光电信息技术。 几天下来,通过老范,穆兰发现队里其他11人,基本都来自不同学校、或不同基层部队,又进入了。 方队是一直在部队里,成为特种兵战士,两次进入军校进修学习,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八年,成为一个小队的队长。 老范、刘锋都是在大学毕业后参加部队,原本是作为技术兵种,但训练中表现出了超越众人的体能和素质,逐渐一步步进入特种部队,目前在特种部队分别有六年和五年。 老范说他大学学习的是应用物理。穆兰表现出了一丝惊讶,老范笑着说,狙击手现在虽然有很多仪器可辅助,但很多时候,还是需要狙击手自己进行分析判断,风速、湿度、重量、空间的判断等等,应用物理在这些给了他很多帮助。 穆兰点头,开口说,“我惊讶的不是这个,狙击手,需要长期潜伏、要能耐得住寂寞、还有冷静的分析判断能力。你很爱说话,你一个人的时候,孤独而漫长的时间怎么度过。” 老范“……,????????????????” 穆兰…… 作为特种兵,每个人都至少有一门擅长的语言,老范所擅长的,除了英语,就是暹罗语了。 穆兰突然发现,自己浪费了几天时间,自己可以和老范一起学习暹罗语,人是立体的,学习也是随时可以进行的,语言的老师也是随时可以遇到的。 抱着这个心思,接下来,穆兰开始主动和老范交谈,用自己不算熟练的暹罗语。 第八天一早,小队来到了一条湍急的河边。穆兰会游泳,潜水也学习过,只是这里,河水湍急,深度经测算有一至七米,河不算很深,底不平,有石块和旋涡,确定渡河位置的水面有近五十米。 今天需要练习的是泅渡,这个地点是昨天下午侦察队员,确定好的河流相对缓一些的地方。 方队5分钟就已做好安排,包括人员分工和过河顺序。穆兰清楚,这是为了告诉她,其他队员都很清楚该如何进行,这几天的训练基本都会做简短的介绍,而介绍的对象,也只有她。 穆兰被安排在第7个过河,这是中间位置,不用做先锋去架设绳索、也不用收尾。老范走到穆兰身边,他是被安排第8个过河的,他边帮助穆兰在背包中找出过河使用的装备,边对穆兰说, “我们不使用飞行器过河,是因为泅渡的能力是需要具有的能量,了解水的力量,锻炼我们的身体能力。 刚开始我们单兵装备中有了飞行器后,很多原本需要靠人力完成的项目,都可以借助飞行器来进行,还有不少装备也可以降低很多项目的难度。 甚至有一些人说,很多特种技战能力都没有必要训练了。但训练不仅是以防万一,万一辅助装备无法使用,我们要用自己的身体素质去完成,还是因为我们需要有一种思想。 不管装备多强,我们能借助装备做到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借助装备完成我们需要无数次训练才能完成的事。装备是给我们开拓了视野、加长了触角、增加了威力,提供了安全,但我们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穆兰明白,或许比喻不恰当,穆兰刚进入军营时,并不清楚花那么多时间,去训练站姿、步姿,还有叠豆腐块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军营里的战士比她之前的兵士更有服从性和集体意识。 后来穆兰了解到其他国家的军队在训练时也多有类似的训练项目,看似与战斗力加强无关的要求和训练。 比如有国家会要求士兵床铺床单的折叠角度必须是45度,衣服纽扣上的花纹需要完全在同一个角度,宿舍内所有人的枕头必须在一条直线上。 而现在这个时代军队的战力,去除掉武器加成,普通士兵仅凭身体的战斗力也远比过去强得多。军队调度上,服从性和配合度也远高于曾经。 穆兰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在老范的帮助下,做好了下河前的准备,这时候第一个先锋队员已经绑好绳子,做好下河准备了,排在穆兰前面的前四人正在做保护动作,绳子的另一端已固定在河边一棵大树上。 先锋队员是队里的负责侦察角色的温故,他下水后,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向下方几米,河边负责保护的几位队员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绳子快速的松动了一些。 穆兰知道,当温故真的遇到危险时,负责保护的队员会将他迅速拉回来。现在,温故正斜着向对岸游去。 “穆兰,下次渡河时,你做收尾的那一个。”方队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队长。”穆兰迅速回答。方队朝她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前面的行动。 大约7分钟后,温故游到了对岸,他爬上河岸,迅速确定一个固定点,将绳子固定好,向这边做了一个一切准备好了的手势。 很快大家开始一个个渡河,穆兰一下水,立刻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力,穆兰稳了稳身体,背包和穆兰一样都挂了绳索在架起的主绳上,穆兰挪动着身体和背包向对岸移动。 所有人员顺利过河,方队长给了大家3分钟时间整理,继续前进。 第156章 更换基地 当穆兰回到基地,躺在床铺上时,穆兰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这个床铺好舒服的感觉。 二十天的训练,穆兰一共走了817公里,渡了六次河,其中一次做了收尾队员、一次先锋队员,做先锋队员是穆兰自己争取的,就在最后一次渡河时。 穆兰分八次、共计做了40小时的攀登练习。学会了辨识山区中可食用、可用于急救以及具有毒性的植物。 这是第一次外出训练,回来休整五天,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次外出训练。这五天,穆兰主要用于练习枪械辨识和射击。 老范是狙击手,实际也是队里的火力角色,不仅要有高超的狙击能力,还会使用几乎所有的现有武器,并且能快速、准确地分析出对方的武器配备和火力分布。 在这里很快度过了3个月,穆兰外出训练了三次,穆兰的攀登及狙击技能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电子通讯技术也日渐熟练。 老范看到她时,不免酸溜溜地说,“我这可是十多万次开枪,打出几十万发子弹才练成的精英狙击手,你这才多久。” 方队长伸手拍了拍老范,笑着说,“天赋,?????????????????????????????????,哈哈!” 实际上训练出一个精英狙击手,大约需要3年,而且是需要有天赋的。老范从部队中脱颖而出,被当做狙击手训练也不到两年就达成精英标准,这已经是很有天赋的。 穆兰心里抱歉,自己曾经虽然是个重骑兵,因为柔然骑兵的弓箭非常厉害。她作了将军亲兵后,是花了大量时间练习射箭。那时候教她的军中神箭手,可是夸过她的天赋和勤奋。 天神神力、手稳、视力佳、反应迅速、逻辑分析力强、精神力强大,这些都是成长为神箭手的她的基本能力,对做一个狙击手而言,这也是非常必要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些基础,她要成为一个狙击手,穆兰认为,一定会远远超过老范所花费的时间。 当穆兰正在营地里做休整训练时,杨队长找到她,“明天安排你去跳伞。” 穆兰一愣,这里可不合适进行跳伞练习,这里离边境太近,飞机从空中飞行,士兵跳伞,周边国家看到,可不会以为这是在做跳伞练习,会以为是有什么行动。 杨队长看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己的穆兰,也明白她的想法,接着说到,“十分钟后,会有车接你去飞行和跳伞训练基地,你现在回宿舍打包行李,准时到营地门口。” “是!杨队。”穆兰立即行礼,大声应答。转身向宿舍跑去。 方队长有些遗憾地对杨队长说,“穆兰要走了啊!我还希望她能跟完整个训练期呢,指挥官的角色她只跟了一次训练。” “嗯,她不是我们部队的人,她是外交部的人。”杨队长说的平静,心里也在遗憾,军校学习时,自己没把握好机会和对方打好交道,现在,原本计划安排她在这里跟着训练六个月,然后再去飞行和跳伞基地待三个月,最后去军舰上再学习三个月。 后面两个地方,不是让她学习的精通,时间这么短,还不到一个基本的熟悉时间,就只能有基础的了解。在以后工作中或许有可能会用到时,不至于茫然不知所措就行。 而现在,穆兰在这里,三个月时间,训练记录上交后,就被调往下一个地方训练了,唉,自己能不能和爷爷说,干脆让穆兰留在部队。 这时,穆兰已坐上接她的车,离开了基地,两个小时后,转乘一架直升机,一个半小时,到达了一片山脉中的空旷区域,这里就是飞行和跳伞基地。 到达基地后,穆兰见到了这里的教官,教官问穆兰是否会开飞机,穆兰表示不会,教官看了看穆兰,“一周学会开飞机,有信心吗?!” “有!” 很多人都以为飞行员学习时间会非常长,这对,也不对。飞行员培训对学员的身体基本素质有比较高的要求,对英语和理论知识也有相对高的要求,而实际上机飞行时间并不会很长,几十个小时而已。 英语学习对穆兰来说只是多了解一些专业用语,和空中通讯要求。 理论知识,对于学习效率极高、有应用数学基础、空间感强、动手能力强的穆兰来说,还真是唯一可能需要多花时间,但并不算难攻克的部分。 穆兰的身体素质没有任何问题,需要进行的也仅是个别特殊项目的适应性训练。 因此,穆兰的这个“有”,教官给的这个时间,还真不是开玩笑。 教官让穆兰进入了模拟仓学习理论知识,这样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所有理论在实践中的应运,这样的学习也非常有效率。 第三天的时候,穆兰已经可以在教练员的监督下在空中进行操作。 第五天的时候,教练员虽然还在旁监督,但已基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纠正。下机后,教练员对穆兰说,“除了飞行时间不够,你已经合格了。” 穆兰非常享受在空中飞翔的感觉,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和坐民航客机不同,这是自己在操控,自己就是这架飞机,在空中起伏飞跃,俯瞰大地。 一个月过去,穆兰已经可以独自熟练驾驶运输机和战斗机,虽然战斗机的一些独特飞行方式穆兰未获准实践操作,但在模拟仓中,穆兰已经可以全满分完成。 基地没有民用飞机,但模拟仓里,有各类型、甚至是只有偏僻地区才在使用的一些古老型号的民用飞机参数,穆兰也都以全满分完成了各天气、地形下的模拟测试。 穆兰要开始学习跳伞了。 现在一些私人定制民用飞机上,已经配备了带短途飞行功能的弹射座椅。 这也就是说,飞机万一出事故,座椅不仅可以弹射出去打开降落伞进行逃生,在弹射出去后,降落到一定高度时,可以调整飞行方向,进行短途飞行,避免掉入危险环境中,或者说避免伤害到地面的人或其他。 第157章 回家 这种设置,民用航班和一些商务出租用的飞机,基本没有安装。在私人飞机上,往往会有三至五个座椅,有这种功能。为什么不在全部座椅都进行这种设置?抱歉,成本费用太高。 短途飞行功能,属于未完全向民用开放的技术,这些座椅的维护和保养都需要指定公司进行,私人不能进行拆装。这些维护和保养的一年人工会远远超过养一个飞行团队的价格。 富豪们也不是慈善家,飞机上有三五个这种座椅能保障自己和家人在遇险时可以安全就够了。私人飞机上的其他人,可以选择跳伞,伞包是配备够了的,民用航班甚至连伞包都没有按乘客数量准备。 况且,实际上,飞机在空中出事、且有给乘客逃离飞机时间、的这种情况的发生几率,还是非常低的。 第一次在高空中跳出舱门的那一瞬间,穆兰感觉到自己是被吸引出去的,在开伞前,穆兰知道自己在迅速下降,但身体却能自由舒展,风,从下向上在托着自己,这种感受从未有过。 只一次,穆兰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跳伞装置已经完全智能,可以自己做好跳伞指标设置,也可将自己完全交给装置自行判断。现今跳过伞的人已经很多了,年龄上限也早已一再突破。 穆兰需要学会的跳伞,不会这么简单。穆兰需要会自己跳伞,从不同高度跳伞、低空开伞,夜间跳伞,还需要学会带着人跳伞。 穆兰的跳伞练习很顺利。在地面练习时动作标准,在空中也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没有恐惧心理,那基本跳伞动作就很容易完成。 当穆兰离开飞行和跳伞基地时,已过了4个月的时间。驾驶飞机和跳伞训练加起来没有超过两个月,穆兰后面两个多月是在学习地面通讯指挥和飞机基本架构。 原本是安排穆兰参观地面工作,看飞机在地面的维护情况。维修工程师在介绍时,提到了飞机常规检修位置和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穆兰对此表现出了兴趣。 基地教官考虑时间比较充沛,安排穆兰在飞机维修师团队跟着学习了一个月,之后又安排穆兰在塔台中学习一些基础的调度操作原理,在这里,穆兰最大的收获是统筹学和危机应对管理。 离开飞行和跳伞基地穆兰被送到了下一个基地,这是一个海岛。在这里,穆兰除了了解目前海军常规军舰的配置,主要学习的是海区自然地理和水文气象。在这里,穆兰待了三个月。 前后三个基地,十个月后,穆兰被于洋送回了穆兰在外事办的宿舍,穆兰下车时,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包,里面是穆兰这几个月在外贸口岸工作的记录、收集整理的资料和工作成果,穆兰在车上时已经认真看了一遍,对这些内容已经熟悉。 现在是31年1月3日,周五,今天穆兰去外事办交了工作后,回宿舍时,手上拿着一个文档,这里是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在外事办的办公室里,主任给她的工作指示是:她明天就可以回京城休整,1月10日前回部里报到即可。3月份,京城要举办一个国际会议,需要从地方司调动一些人回去协助会议服务。 时间比较紧张,参加服务的人员需要在京城先参加几周的集中培训,春节期间也休息不了几天,非京城的工作人去参加培训,春节回家就会比较麻烦,穆兰家在京城,她过去正好可以回家过年,百濮省这边抽调的就是她。 主任递给了穆兰这个文件袋,让穆兰回宿舍好好休息。 穆兰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了文件袋,发现里面所写的和主任所说一致,是报到手续,还有国际会议服务人员的一些基本要求,其中1月13日开始有三周的会务培训,期间春节休息三天。 穆兰想了一下,明天直接回家,穆兰有点儿想念读中学时,每年春节家里准备的那些吃食。 第二天中午,穆兰已经回到了家中,虽是周末家里依然没有人,妈妈习惯在周末时去各卖场巡视,爸爸自然还在他的小饭馆,周末加班的社畜并没有减少。 穆枫已经读大学一年级了,穆兰这次在部队的训练,错过了穆枫的高考,穆兰不担心穆枫的成绩,穆枫没有考出高考状元,而是以高分进入了清大,穆枫喜欢的光电子技术专业。 周末家里白天没人,穆枫白天会在学校自习或者鼓捣自己的小实验,晚上会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 穆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再次将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看,确定自己要参加的是国际会务的培训,没有任何其他任务安排。 这时穆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主任的电话, “穆兰啊,到家了吗?” “到家了,谢谢主任关心。主任有什么指示?” “没事,没有什么指示,就是和你说一下,你提交的工作汇报很不错,刚好,你去做会务服务,也是要填履历的,这也是我们百濮办的荣誉嘛,我让小赵给你发了一些资料,你一会儿查看下邮件,看有没有能用的。” 穆兰谢过主任,挂了电话,穆兰就打开了自己的工作邮箱,主任没说什么邮箱,大家都知道,涉及工作事件,哪怕看似并不属于机密事项,也必须使用工作邮箱,还要使用秘钥口令。 穆兰在邮件里看到了自己这一年多的培训和工作履历。 从29年9月1日-30年3月通过外交部培训考核,正式进入外交部,30年3月调任百濮省外事办,自到百濮省就连续10个月都驻扎在外贸口岸,工作认真勤勉,履历中罗列出了各项工作成果,以及上级评价。 穆兰又仔细看了一下邮件中另外的几个附件,是每项作成果的详细资料,还有介绍百濮省外事办近几年的成长历程及工作成绩,上面还有人员介绍,包括近年调入调出的人员。 穆兰明白了,认真开始记忆这些资料,在会务培训时,难免会与他人交流,这些自己的工作情况和履历,必须要准确。 第158章 和平 穆兰没有等到10号才去报到,她记好了资料,,7号上午就去单位报到。卢部长见了她,看了穆兰现在比之前更坚毅的面庞,卢部长连说了几个好。 穆兰去部队学习,这种跨部门培训不是没有过,只是像穆兰这种,还没完全进入外交部就安排去学习,算是特例了。 卢部长一直都在关注穆兰的表现,部队那边的反馈一直都非常好,甚至杨老爷子还来找他,想将人留在部队,说穆兰不仅身体素质好,还是指挥人才,在外交部做个文员浪费了。 卢部长不觉得浪费,外交人员是“文职军人”,好的头脑不仅在外交工作上,还在能发现敌人的阴谋、并能粉碎敌人的阴谋上,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 “你之前的表现我都知道,很好!给咱们部里长脸了!接下来,你就要回归正常的外交工作了。” “谢谢部长,我明白。” “这次国际会议,其实就还是有些人不安分,总想指手画脚,咱们国家这些年科技发展迅速,国防力量在国际上也有足够的威慑力,你在部队应该感觉到了吧。” “是,国家在军事国防的力量很强!我,自豪。”是的,亲身经历、亲自感受,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这次会议,会来不少外国的媒体,如果真的只是媒体,我们好好款待,没什么不能示人的,哪怕他们有自己的偏见和倾向,我们也不惧,都可以发声嘛。 问题在于,这些媒体中,有些人明显是有其他任务的,他们的身份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不能拒绝入境,甚至不能拒绝他们进行会议采访。” 穆兰听着,看卢部长停了下来,问到,“是间谍吗?” “呵呵,要是只想着做间谍,我们也无所谓,这些,我们都有预计。”卢部长说着,看着穆兰。 穆兰明白了,只是有点儿不敢确认。 “我们这二十年发展的速度已经远比之前快得多,穆兰,你出生到现在,都是和平的年代,世界并不都是和平的,我们的和平也不到百年。 百年前,我们和世界先进的差距是几百年,是落后的农耕社会和工业社会的差距。而这百年不到的和平,就已经将我们和世界先进国家的距离拉平,在部分领域甚至已超越。 和平,多么重要。而不希望我们和平发展的人,会采取一切可能的方式来阻止我们。他们能使出的招式,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的。” 穆兰默然。过去也有斩首行动,还是他们斥候的作用之一。 “过去这些年,我们帮助了很多贫穷落户的国家,我们希望大家都能意识到,只有和平,才能发展,抢掠并不是发展的方式。 这次会议中,这些国家也有一些会来参加,他们也是最渴望和平时期能长一些、再长一些,至少要让他们能生存下来,追赶上来。达到平衡,才能真的获得和平。” 穆兰这会儿,彻底明白了。 “有几个小国家,他们的官方语言是法语,你现在法语没丢吧?我准备安排你去为他们服务,主要做他们的翻译,他们来的人很少,预计就三人。”卢部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向穆兰微笑了一下,有点儿无奈的样子。 “是,您放心,法语我没有丢,这段时间我会再巩固。”穆兰认真回答。 “好,我知道你不会的,下周一直接来参加培训,这几天就还是好好休息一下,这一年多,你就没怎么休息过,也好好陪陪家人,会议结束,你要出国工作了。出去,至少一年不能回来。” “是!” “哈哈,你这说话方式还是要改改,总是这样回答‘是’,整的在部队里似的。”卢部长说到这,看着穆兰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穆兰,“好的,谢谢您的提醒。” 穆兰带着卢部长给她的一堆资料回了家。外交部之前的入职培训考核,穆兰可没参加。卢部长给她了全套资料,不止纸质的,还有电子的,让她自学,尤其是里面有一些练习翻译的方法和心得。 另外一些资料,是穆兰可能服务国家的资料,里面有国家对他们的援助经历、有他们几个主要领导人的资料,包括成长经历、习惯和性格的分析。 穆兰先看培训资料,服务对象还有两个月才来,自己要先让自己达到能服务的水平才行。 这几天,穆兰又开始了每天规律锻炼和学习的模式。 1月13日一早,穆兰准时去参加培训班,这个培训班主要是让人员熟悉自己的工作任务和参会国家的风俗习惯,注意禁忌。说起来简单,实际上事务非常庞杂。 早上培训主管先组织所有人员相互认识,然后将人员进行初步分组,前期每组人员都在一起进行学习,学习会议的基本流程,参会国家的禁忌。礼仪和保密原则是大家都学习过的,就简单复习一下。 接着是根据组别承担的不同职责分别组织学习。最后一周是将会议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进行模拟应对演练。 开始参加培训后,穆兰每天早上锻炼,白天跟着大家一起学习,晚上继续补之前的培训资料,抽空就练习语言。 转眼就到春节,除夕、大年初一、初二放三天假,穆兰有几年没和家人一起过年了。穆兰爸爸的小饭馆,腊月二十五就放假了,家里过年期间的吃食和过节装扮,都是穆兰爸爸带着穆枫准备的。 大年初二,穆兰和穆枫一起去了刘老爷子那里拜年,老爷子这几年在京城长住下来。年前,穆兰爸妈是安排了穆枫提前送了年礼的,这次穆兰来拜年,还是带了一些礼物过来,老爷子看起来精神不错。 老爷子和穆兰说,年前刘菲菲还给他打电话,寄了礼物。刘菲菲本科时修了第二学位,毕业后第一年没考上研究生,第二年考上的,去年毕业,回江城教书了,就在江城一中,穆兰曾经的高中。 刘菲菲说是今年国庆要结婚,对象是她大学同学。 第159章 菲菲的男友 穆兰想想,自己刚去法国做交换生时还和刘菲菲偶尔联系,之后就越来越少联系了。自前年进入部队学习,就完全断了联系。 穆兰在心里记下这个,回家后穆兰给刘菲菲打了一个电话,刘菲菲很快就接了,声音中带着欢喜。两人说笑着聊了几句,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告诉穆兰,自己国庆可能就要结婚了。 刘菲菲说,男友家是赣鄱的,两人是大学同班同学,大四才确定的关系,当时穆兰在国外,就没和穆兰说,男友毕业就接着读研,自己晚了一年考上研究生。男友毕业回老家了,两人算是分手了。 去年自己毕业刚回江城,男友就又主动联系她了,说是这一年没有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愿意来江城工作。 今年还来江城陪她过年,也算是来见家长,过完年,她要和他一起回老家,见他家人,两人现在是和她父母商量着,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国庆结婚。 穆兰说不出哪里不对,穆兰自己没有恋爱经验,确实无从判断,想了想,穆兰问刘菲菲,“你当初考了两年都要在本校读研究生,是什么原因?” “大四的时候,我们才确定恋爱,他考上了研究生,我想着我不考研,我们就分开了,不过第一年,我没准备,就考了第二次。”刘菲菲大约没想到穆兰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才回答。 “你原本没打算考研?”穆兰虽说是问话,不过也明白,刘菲菲在学校是读了二学位的,实际上双学位也相当于研究生学历,应该是没想过要考研,看来这个男友对她的影响还不小。 “嗯,不过他说他不继续读下去,没留京的希望,我们都要各自回老家去了。” “那他研究生毕业为什么没继续读下去?研究生也不好留京的,不如考公或去有指标的单位应聘。” “他研究生毕业前,他家里一直催他回去,他读书比我们晚两年,年龄比我们大两岁,他是家里老小,父母年龄都挺大的了。催他回去结婚。”刘菲菲说到这些,声音都有点儿低了。 “噢,你们因为这个分手的?” “嗯,差不多吧。我当时跟他说,既然定好目标,就好好读书,他那段时间书也读不进去,毕业论文都差点儿出错,脾气也不好,还说让我马上和他结婚,他带我回他老家去。”刘菲菲说起这段,也不太高兴。 “当时,我对他家完全不了解,他突然就说结婚跟他回老家,我就觉得那样不对,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都为了能陪他,为留在京城而努力考研了,结果他就转了主意,又想我跟他回老家去,我家里也不同意。 我,我们两个就吵了起来,他就说分手,还说我不嫁,有的是人愿意嫁,他毕业走的时候招呼都没打。那年暑假,我还想过要不去他家那边看看,结果他宿舍的人说,他回家结婚去了,我就没去了。 后来,他一直没联系过我,毕业以后,嗯,我原本就不想继续留在京城,兰兰,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我一直都想回家去的,就回江城了。” “结果,我回江城没多久,他就和我联系了,又是打电话发信息,又是发视频。”刘菲菲说到这的时候,声音有点儿欢喜了。 “他说,他父母年龄大,身体也不好,他不想让他们伤心,也不想拖累我,当时压力太大,就赌气说分手了,他回去就后悔了,但分手是他自己提的,他不好意思,也,嗯,不想拖累我。 还有,那个,他没听家里人的找个人结婚,就在老家县城当老师,他说他每天都想我,每天都想起我们一起的事。” “那他怎么回头找你了?” “他说是在网上和我们班的同学聊天,知道我后来也没恋爱,毕业回江城了。他就想,我是不是和他一样,放不下彼此,他就联系我了。” “那现在他父母年龄不大了?他离开老家,他父母就不伤心了?” “额,那个,那个他说他过去一年,每天食不下咽,精神头也不好,我看了他的视频,确实挺憔悴的,他父母就妥协了。父母总拗不过孩子的,他是家里老小,上面还有好几个姐姐,都在老家那边安的家,能就近照顾他父母,我爸妈就我一个,他不该让我为难。” “叔叔阿姨怎么说?” “我爸妈啊?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爸妈不高兴的,后来,他寒假,就是这次又来了,一待就十多天,开始他住在小旅店里,天天来我家。 来我家就找活干,还主动和我爸妈说话,我爸妈不理他,他也不生气,就一直道歉。他还说等我和他一起回去见了他家家长,他就跟我回江城,以后就在江城找工作,他的学历在江城找个工作也容易,哪怕不去公立中学,补习班也能找到的,他以后会好好照顾我和他们的。 我爸妈现在对他印象好多了。过年这段时间,还让他住我家客厅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他老家?” “初十走,错过春运,我们学校要十五之后才开学,十五以前我就回来。” “就你和他一起回去?完了,你自己回江城?” “嗯,我爸妈去也不合适吧。他回去还是要教完最后一个学期再辞职,暑假过来,到时候也好找工作。” “他老家在哪里?”穆兰觉得自己直接这样问有点儿突兀,补了一句,“偏不偏啊?你过去能适应吗?” “啊!就几天,没事的,不过,他们老家还挺偏僻的,说是在……” 两人又聊了一些刘菲菲男友家的情况,刘菲菲告诉穆兰自己从男友那边知道的情况。 “好,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出发前和我说一下吧,我初三开始工作,早晚时间方便,可以看到,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挂了电话,穆兰默念着余湿县溪水镇小坡村。穆兰虽然没有恋爱经验,却总觉得菲菲这个男友,几次变化都有点儿突兀。穆兰想着,将穆枫叫进自己的房间。 第160章 提前回京 “穆枫,什么时候开学?” “二月十七,姐,有啥事?”穆枫这几年和姐姐见的少,但从小就是姐姐照顾自己,教自己习武、支持自己的喜好,穆枫对穆兰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穆兰算了一下,都要出正月了。 “帮姐姐一个忙。” “行,姐你说。”穆枫毫不犹豫就先答应了。 穆兰将刘菲菲和男友的事情告诉了穆枫,穆枫觉得这不是个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有啥需要帮忙的。穆兰又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感觉告诉穆枫,穆枫沉默了一阵,对穆兰说,“姐,你说你想我干什么吧。” “我想你找几个关系好的男同学去那边旅游一趟,你们初八去,先打听下那边的情况,最好就能住在你菲菲姐男友家的村子,菲菲姐的男友叫李建成,他家还住在村里,李建成在余湿县二中教书,不过现在学校放假,可能不好打听。” “姐,寒假那些中学生,我可知道在哪里能遇到,你就别担心了。” “好,这几年你功夫没落下,早上锻炼我看你还行,明早我再教你几招。你们去旅游,姐姐赞助你五万,你请你同学,注意安全,别因为有功夫就冒险。” “不用姐,我有钱。”穆枫赶紧推辞。 穆枫这几年成绩好,高考也拿了学校奖金,虽然不如姐姐当年那么高,可这几年家里收入提高,压岁钱,再加上穆枫去帮爸爸的小饭馆做事,爸爸也时不时给他一些“工钱”,穆枫也存了小几万了。 “这是两回事,你给姐帮忙,这就当姐给你们自建的小实验室,赞助的实验资金。” “啊!好,谢谢姐姐!” 两姐弟和父母说,寒假让穆枫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十天,穆兰爸妈都表示支持,爸妈还给了旅游资金。商量好这件事,穆兰就又将精力放在了工作和自学上。 等穆兰的会务培训结束,正趁着周末在家整理资料时,穆枫也风尘仆仆地回家了,穆枫是和刘菲菲一起回的京城。刘菲菲满脸都是伤心,穆枫则是一脸气愤。 这才正月十二,刘菲菲是前天才和李建成回的老家,今天就被穆枫带回京城了? 穆枫和穆兰说了他这几天的情况。 穆枫约了几个自己小实验室的伙伴还有两个校篮球队的伙伴。这几个都是穆枫平时教了一些基本锻炼方式的伙伴,实验室的小伙伴开始还不愿意锻炼,穆枫就把姐姐拉了出来,说是锻炼后记忆力提高,动手能力也会提高。 其他不说,锻炼后,实验都能多做几组。小伙伴们尝到了好处,自然就愿意练下去了。篮球队的伙伴,是因为穆枫高中时就喜欢打篮球,和他们以球交友,相处的非常好,说到出去玩,自然就都来了。 穆枫请他们一起,是有原因的,这两个篮球队的伙伴家就是赣鄱省的,其中一个离李建成家不算远,这样几个人去那边,也不算完全没成算了。 穆枫一行七人初八就出发去了赣鄱,目标就是余湿县,余湿县发展一般,风景还是不错的,靠河有山,几人在县城只待了一天就去了村里,说是要爬山,住进了村里的人家。 这几年,这边来旅游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多是一些散客来这种没开发好的地方。一群大学生来爬山,也不算什么,很容易就安顿好了。 穆枫开始还想着怎么才能打听李建成家的情况,结果,根本就没花什么功夫,李建成家在这里可有名了。 李建成家上面有三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按说李建成父母也是70年代出生的人,成长环境已经好很多了,却没想到还是重男轻女的厉害,一直要生个儿子,前面生了几个女儿,一直追着要生儿子。 罚款他们家不怕,他们村在十多二十年前,可是富裕村。 这个富裕可不是靠山吃山,勤奋发家的,而是整个村子都靠做网络诈骗致的富。李家几个女儿,当时也就十来岁,从小就在父母的影响下,帮助家里“挣钱”。 十五年前村子被一锅端了,爹妈俩都进去了,家里财产也被罚没了,就剩个老房子和不值钱的旧家具、旧衣服了。几个孩子,都还没成年,就只帮着打打下手,也没实际做什么,爹妈把罪担了,就都只批评教育了一番,拘留都没拘留。 一个村里的亲戚也都差不多情况,远亲不愿和这犯罪的一家扯上关系。 大姐当时快十八了,就找到一个更偏的村子的老光棍汉,说满十八就能先摆酒,过两年就能领证,不收彩礼,要求帮着养大几个弟妹。拖到十八岁,也就能给弟妹当监护人了。 两个妹妹也都十五、十六了,随便给点吃的,还都能干活,过几年嫁出去也能收彩礼,也不亏。就是弟弟,也就是李建成,才十二,家里一直供着在读书,有点儿难办。 李建成家里,一直都没让李建成知道家里做的事,李建成从小就只管在县城里读书,家里好吃好喝、好穿好玩的供着,李建成打小长的好,学习成绩也好。 学校怕这孩子就因此失学,别说有义务教育,学不下去,或家里不让不学习的孩子还是有的。李建成的一个老师,家里就一个孩子,两口子都是老师,在县城收入还算可以,就动了收养李建成的心思。了解到李家父母判了十多年,考虑等人之后出来,会比较麻烦,就改成资助了。 李建成就继续读书了,平时住校,放假就在老师家里,老师虽说没正式收养他,对他还真的不错,自己就一个女儿,和李建成差不多大,因为不满自己爸妈对李建成好,开始还叛逆了一段时间。 李建成因为家里的变故,小心地主动帮助老师家的女儿,后来两个小孩成了朋友,高中时,两人早恋了,老师说等两人大学毕业还能继续在一起,就支持他们。 李建成也算争气,一直在小县城里读书,最后考上了京师大,女孩读 了本省的大学,两人大学期间一直都保持恋爱关系,寒暑假都相互往来,大学毕业前就订了婚。 后来李建成考上了研究生,女生就回来工作了,在县里一家私企上班。 第161章 巧遇穆枫 说到这,刘菲菲已经哭了起来。穆枫看了看刘菲菲,又看看姐姐,穆兰对穆枫说,“继续。”穆枫又继续说了下去。 李建成研究生毕业回家,女方家还帮着他在县二中入职,当了中学老师。两家就开始张罗结婚的事。 李建成的父母这时候也被释放了,回了老家。两个人不说感谢女方家对李建成的资助,反而说自己儿子学历高,以后要在县城工作,不就是上门女婿了,就要收彩礼!要女方给他家彩礼! 女方父母气的不行,两家就闹了起来,女生就说干脆两边都不要彩礼,小两口自己过日子。李建成呢,不劝自己父母,还说女生家就她一个女儿,等以后,不都是女生的,就先给他父母些也没什么。 女生家里人也不是傻的,就这人品,还谈什么婚事。不结婚了,女方父母就让李建成和他父母将之前给李建成的,十多年的资助都还回来,李建成知道怕了,求女生嫁给自己,说家里不要彩礼了。 李建成一家还满县城说,女生从没成年就跟着李建成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流过,李建成是要负责的。 这话说的,现在谈个朋友,都是成年人,做些什么也没什么,可他家到处说这样的话,原本女生还想劝自己父母同意两人不要彩礼结婚,这传言一出,女生彻底死心了。 女生没法在县城待下去了,辞了工作,当即就去海市了,女生父母都是老师,一大家亲戚都在这,教了二十多年书,离退休还有十年呢,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了,走不得。 还要和李建成做同事,怄气得很,每次在学校遇到李建成,就让他还过去十多年资助的钱,全校师生都知道李家干的事,李建成在学校也不好过。 李建成父母两个出来也没事做,年龄说大,其实也没多大,不到六十,工作是找不到的,农活也做不了了,就死扒着自己的几个儿女。 前面几个女儿早些年就都嫁人了,当年彩礼没收到,这回来一年多,就挨个去三个女婿家,闹着要补收彩礼。儿子结婚,向女方家收彩礼,也是在给自己划拉养老钱。 这下儿子没结成婚,鸡飞蛋打了,李建成在县二中工作尴尬,当地也没人愿意嫁他家。 说到这,穆枫就没说下去了。 刘菲菲哭着对穆兰说,“他大四求我做他女朋友时,那时,他已经和别的女生订了婚的,我,我这是不是被小三了?” “……”穆兰简直不知道刘菲菲的关注点在哪里! “他这个骗子,说是回去一年不停地想我,抗争家里安排的婚事,他说离不开我,要来江城陪我生活,哼,他根本就是在老家待不下去了!骗子,活该!”刘菲菲又恨恨地说。 “穆枫,你还没说你怎么把菲菲姐带回来的。”穆兰看着穆枫问。 “姐,……”穆枫话还没说完,刘菲菲就打断了他。“这个我来说!” 刘菲菲初十一大早,带着她爸妈给她准备的上门礼物,高高兴兴地和李建成回李建成老家。 两人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当时刘菲菲说在县城吃了午饭再赶回村里,免得半下午到村里,自己两人饿得不行不说,还要麻烦李建成家人再给他们做饭。 李建成可不敢让刘菲菲在县城停留,就说家里人早就准备了吃的,死拽着刘菲菲没在县城停留就往村里去了。 刘菲菲进村遇到几个人,都不和李建成打招呼径自走过去,刘菲菲就算是在城里长大的,也觉得这个村里人不太热情。李建成说自己从小在县城读书,又去了京城六年,回来也在县城工作,和村里人不怎么来往。 李建成家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盖的小二楼,里面没什么值钱的家具家电,房子也多年没维修,显得很是破败。 李建成父母两个在家没准备什么吃的,是李建成现煮了两碗挂面,李建成给她打了个荷包蛋放在里面,李家父母还在旁边嘟嘟囔囔说刘菲菲娇惯,之后就只管翻看刘菲菲带的礼物。 刘菲菲就觉得李家父母不太喜欢自己,想着应该是李建成和父母斗争了一年多,要和自己去江城安家的原因,也就没在意,还主动和对方说话。 没说几句,李家父母就说自己儿子要去江城安家,等于给刘菲菲家入赘了,刘家不给彩礼吗?刘菲菲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建成脸色不好看,拉着他父母去房间里说了半天话。 等几人出来,李家父母没再提彩礼的事。 “李建成肯定是想着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让他父母不要彩礼了,我家也就我一个独女,以后还不是他李家的。”刘菲菲恨恨地说。 晚饭后,安排住宿的时候,家里房间不少,李建成安排刘菲菲和他住一起,刘菲菲觉得不好,这第一次上门,还没结婚,不合适,李建成拉扯了一阵,看刘菲菲坚持,只好说家里其他房间好多年都没住过人了,要再安排一间房,还要买些东西。 刘菲菲看了,果然其他几间房都只有几样简陋家具,床上连铺盖都没有,刘菲菲就说自己去村里小超市买。李建成没办法,就说他去买,刘菲菲就陪着他一起出门。 出门没多久,就遇到穆枫和他们几个同学也在村里逛,天都黑了,还那么冷,几个小伙子不知道在逛什么呢,说说笑笑的。 “我是知道你来了,专门在李家附近转呢,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出门,就打电话叫你出来了。”穆枫笑着说。 穆枫见到刘菲菲,一脸惊喜,说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遇到,陪刘菲菲买了铺盖被子什么的,帮着刘菲菲安顿好房间,还约了刘菲菲说第二天带她一起去附近山上玩。 当天晚上,李建成父母说第二天几个女儿要回来见见刘菲菲,李建成就说自己明早去镇上买些酒菜,村里有小超市,但没什么饭馆,让刘菲菲第二天在家休息,别出门了。 第162章 什么都不是 穆枫去李家找刘菲菲的时候,李建成一家正吃早饭,早饭还是刘菲菲做的,李家父母说是身体不好,做饭也不行,怕刘菲菲吃不惯,刘菲菲想着昨晚也是李建成做的饭,就干脆自己动手了。 穆枫听说李建成要去镇上买吃的,就说带刘菲菲在附近山上玩一会儿,在家也没事。李建成不愿意。 穆枫说,刘菲菲是自己姐姐最好的朋友,两家又在一个小区住菲菲姐就是自己的姐,自己遇到了,不带菲菲姐玩,自家姐姐回去要打他的。 穆枫还说他们来了三天了,前三天都在爬山,这两天休整下,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李建成想了想,还想劝刘菲菲留在家里,又想着刘菲菲在家里,自己父母两个不靠谱,万一说了什么,还不如让刘菲菲和朋友去转转,反正都和村里人不熟。 这几个小伙子一看就是专门来爬山的,没怎么在村里待,肯定不知道他家的事,还安全些。 李建成出去买酒菜不带刘菲菲,是因为他要出去给几个姐姐打电话对下词,别姐姐们过来再说错话了。 穆枫让刘菲菲背上自己的包和自己走,刘菲菲看穆枫给自己使眼色,就回房间拿自己的包,收到穆枫的信息,上面说让她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和李家父母什么也别说,问,就是去附近转转。 刘菲菲本来就没想着住多久,预计就两三天,来的时候提的大包小包,都是给李家人的礼物。随身带着一个大一点儿的双肩包,里面是自己换洗的内衣和洗漱用品和一个小化妆包。 刘菲菲背着包出门了,李家父母什么都没问。 出了门,穆枫带着刘菲菲转了在村后面转了一圈,就带着刘菲菲往县城走,刘菲菲吓了一跳。穆枫说到县城就和她说。车子是穆枫昨天上午知道刘菲菲要过来了,去县城租的。 “我开始还想,干脆让你别跟那个骗子回老家去了,后来想,你不亲眼看到,怕是不会相信。所以第一天就没和菲菲姐你说。”穆枫看着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 “别说了,你带我到县城告诉我的时候,我都还不相信呢。”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 穆枫带刘菲菲去了县城,在二中附近找了一间奶茶店,将自己提前两天来查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刘菲菲,刘菲菲表示不相信,不是不相信穆枫,是觉得事情太离奇了。 穆枫早就知道刘菲菲可能不相信,就把知道这些消息后收集的网上的信息都展示给刘菲菲看,虽说是十多年前的案子,但事情挺大,也算是国内少有的一个村大半都参与的案子,特意去找,还是有不少信息可以查到。 而一年前的事,虽说就是家长里短的事,可县城就那么大,又牵扯到之前的案子,十多年的资助抚养,在当地也算是有些热度,本地论坛还能找到不少讨论。 刘菲菲有点儿犹豫了,穆枫又让刘菲菲等等,快中午时,有几个中学女生说笑着进来,听她们说话,就知道是二中的高三学生,是来学校补课的。 穆枫主动过去和几个学生聊了几句,又招呼刘菲菲也过去, 刘菲菲就从几个中学生知道了李建成和当初一直资助李建成的老师的事。 “米老师以前还是我妈高中的班主任呢,现在带我。我们本地人都知道,米老师资助李建成的事。 李建成,额,李建成老师现在在我们学校里,都没见哪个老师和他说话。学生也不太喜欢他,他总是阴沉个脸,搞得好像别人欠他的一样。” “米姐姐高中成绩挺好的,还特别漂亮,经常主持学校的活动呢,我当时读小学,常在学校的公告栏里看到米姐姐的照片呢。 我上初中时,暑假还看到米姐姐和李建成手牵手去米老师家呢。” 几个高中生喝完奶茶就走了,刘菲菲简直要发疯了。她用力克制自己,李建成的电话打过来了,刘菲菲不想接,想了想,还是接了,李建成在电话里很温柔又带着点儿担心地说,她怎么没在家,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要他来接。 刘菲菲说,自己遇到一个米小姐,正在和她聊天。 李建成一下就炸了,语无伦次地喊,姓米的是个骗子,别相信她说的话,又问刘菲菲在哪里?自己马上就过来! 刘菲菲平静了一下情绪说,自己没有和什么姓米的人聊天,是遇到一个姓闵的小姐姐,是穆枫的朋友,自己中午不回去了。 李建成一下卡住了,缓了缓,还是说自己要来接刘菲菲,又说姐姐们就要过来了,刘菲菲中午不回去不好。 刘菲菲直接挂了电话。 穆枫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李建成,她已经都知道了。刘菲菲说,自己还需要确认一下,然后就给自己爸妈打了电话,只说李家情况和李建成说的完全不一样,自己还要了解一下,刘菲菲爸妈一下就担心起来了。 刘菲菲爸妈直接说,情况和说的不一样,就赶紧回家来,别了解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安全,等她回来了,要想了解,爸爸妈妈去了解,找人也行,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去了解了。 刘菲菲一下就哭了,给爸妈打电话,是因为怕李建成联系不到她就给她爸妈打电话,再说些什么。而自己爸妈对李建成挺好的,自己只在电话里说李建成家的事,怕他们不相信自己。 现在,还有什么担心的,爸妈什么都不问,就只关心她的安全,刘菲菲擦擦眼泪,带着哭腔说,穆枫和他的同学都在这里,自己已经离开李家了,现在自己很安全。 刘菲菲爸妈知道她离开李家了,又知道她遇到了穆枫,放心了一点儿,还是劝她赶紧回家,刘菲菲说,今天没票了,明天就走。 穆枫也给刘菲菲爸妈说,自己会一直陪着菲菲姐,自己也不是一个人,有好几个同学一起的,今晚大家都住城里。刘菲菲爸妈还是嘱咐了一遍又一遍。 “兰兰,我给我爸妈打电话时,还怕他们说我,结果,他们什么都没问,就相信我,让我赶紧离开那边,回家去。”刘菲菲可怜巴巴地对穆兰说。 穆兰看着她说,“你爸妈对他好,是因为你。他欺骗你,伤害你,那他在你爸妈那,就什么都不是!” “不对,是坏人!”穆枫在旁边接了一句。 第163章 解决 刘菲菲当天不走,原因简单,她不是吃亏了就自己咽下的人,或许也是想再确认一下。 刘菲菲下午就去了二中,既然有学生在补课,那肯定有老师在学校。 两人先去了米老师的家,米老师的女儿过年回来待了几天就回海市了,刘菲菲没有见到,穆枫开始是想以原来学校学生的身份和米老师聊聊的,刘菲菲不愿隐瞒自己的身份。 米老师两口子都是老师,开始震惊生气,很快就明白了刘菲菲也是受害者,就给刘菲菲说了过去的事,刘菲菲专门提了一下,米老师当初资助李建成,是否有协议,米老师说没有。 李建成成年后上大学、读研究生,米老师都还给了他钱,说让他好好读书,别出去打工,影响学业。 李建成当时还信誓旦旦说这些是自己的借款,以后工作挣钱了一定会还的。也正因为此,两家婚事没成后,米老师让李建成还钱,李建成一直拖着,就说没钱,但没说不还。 刘菲菲给米老师建议说,去找律师咨询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让李建成还钱。米老师想了下,看看自己的妻子,说可以去问问,后面他们都不想和李建成说话,是发信息催的,之前转账也都有记录。 离开米老师家,刘菲菲又去了校长家,刘菲菲表明了自己知道米家的事,自己也上当受骗了,李建成在读书时就同时谈两个女朋友,一个没结成婚,就骗下一个,学校要是让李建成这种人继续教书育人,自己不介意上媒体曝光,给大家一个警醒,看看这种人是否有资格当老师。 校长很是不高兴,觉得刘菲菲有点儿咄咄逼人,不过也知道刘菲菲不是当地人,真捅出去,也不怕。李建成在大学谈恋爱,能证明的人肯定不少,当时在这边和米家姑娘谈恋爱,也是人尽皆知。 本来李米两家婚没结成,最多觉得李家人贪心了些,还是李家两老人的错多些,米家也强硬了些,结果米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钱花了,女儿也远走他乡。现在看来,李建成本身问题也不小,米家女儿不和他结婚未必不是好事。 开学就让李建成自己辞职吧,这事,李建成他自己应该也不想再曝出来的。 刘菲菲这一下午到晚上都在忙这些,下午时,李建成又打电话过来,刘菲菲开始还敷衍两句,等都拜访完了,刘菲菲直接就拉黑了李建成。 第二天一早,刘菲菲和穆枫一行人一起去了最近的机场,没有直接回江城的飞机,穆枫说陪她转机,送她安全回江城,刘菲菲干脆直接买了票和穆枫一起回了京城。 刘菲菲一口气说完了,看着穆兰,“兰兰,我不敢回家。” 穆兰看看她,“先给你爸妈打电话,你去李建成校长家和米老师家时,胆子不是大的很嘛,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现在想起来怕了?” 刘菲菲当时一口气憋着,去了米老师家和校长家,将李建成在县城的后路都堵死了,李建成难保不会去江城死赖着她。 过年时,李建成在刘菲菲家还住了几天,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下刘菲菲可不好摆脱了,工作可能都要受影响。 刘菲菲给自家爸妈打了电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完整讲了一遍,还说了自己冲动下干的事——抄了李建成的后路。刘家爸妈听了义愤填膺,刘家妈妈直接说,姓李的敢来,见一次就打一次,自己女儿又没说谎,没做错。 刘菲菲听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刘家爸爸还专门给穆兰说了谢谢,他们明白,穆枫在那边,并不是碰巧,是穆兰不放心,安排的。又说,能不能让刘菲菲在穆兰那边住几天,让穆兰劝劝她,散散心,学校开学还有一周多。 他们也要先做些准备,准备应对李建成的纠缠,刘菲菲不在,还好些,免得她看到那个人,心情更不好。 穆兰说刘菲菲尽管在她家里住,李建成的事,左邻右舍好办,都是一个小区几十年的老邻居,信谁不信谁,一目了然。就是学校那边,怕李建成去颠倒黑白,刘菲菲才工作没满一年,就闹这些,给学校印象不好。 穆兰想了想,给刘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和刘菲菲去老爷子家里看他。老爷子一听穆兰说的,就知道有事,而且是刘菲菲有事,不然刘菲菲怎么这会儿在京城。既然电话里不好说,老爷子就答应下来,还说两人可以早点来,他在家闲着呢。 穆兰带着刘菲菲去见刘老爷子,是想着刘老爷子是大学教授,在江城那么多年,多少有可能会认识一中校长或者认识的人中,有人能认识校长,如果能在李建成去前,先给校长那边报备清楚了,不说偏袒刘菲菲,至少不被李建成误导,后面就好办了。 刘老爷子听了刘菲菲的事,也是有些生气,自刘菲菲初三老爷子就认识她了。小姑娘当初天赋是不如穆兰,在如此天赋的同学身边,没有嫉妒,没有消沉,自己一直在努力。 老爷子当即就说,这事,自己能帮上忙。一中现任校长曾是他的学生,自己和校长的父亲是棋友,自己搬来京城住,两人还经常打电话。 离开刘老爷子家,刘菲菲诺诺地对穆兰说,“我谈个恋爱,遇到个渣,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 穆兰看看刘菲菲,一把揽过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年联系的少了,感情淡了,都不好意思麻烦我了?” “不,不是的,我没觉得我们感情淡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就一股脑给你说了我的情况,我觉得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亲近,而且,幸好我说了……” “还说和以前一样亲近,刚是谁在说,给我添麻烦了呢,这话听着就不亲近。” “我,我,我遇到事不还是直接跑京城来了嘛……” “来就对了!”穆兰用力握了握刘菲菲的肩头,“好久没锻炼了吧?!” “额,有几年没练了。”刘菲菲有点儿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谈恋爱后就没锻炼身体了,恋爱真不好! “这几天我给你特训一下,你回家去以后继续锻炼,万一遇到不长眼的渣男,咱们自己对上也不怕!” “嗯,好!啊! 我不要再遇到渣男!” 第164章 来了 周末过完,穆兰继续工作,刘菲菲就被穆枫带着一起去了自己的小实验室。刘菲菲不懂光电子实验,就做后勤。 刘菲菲是英语专业,帮着翻译一些资料,遇到不会的专业词语,就查字典。几个小伙子平时一做实验就吃喝不顾,刘菲菲就主动去食堂给他们打饭,还插空提醒他们喝水。 这样几天下来,等刘菲菲下定决心回家去的时候,实验室的小伙伴们都有点儿舍不得了。吃着刘菲菲专门给他们买的点心蛋糕时,个个都让刘菲菲干脆再考个博士来清大读书吧。 穆枫挨个敲他们的头,“菲菲姐给你们都惯出毛病了,还想奴役人家一辈子啊!” 刘菲菲回了江城,穆兰的国际会议工作已开启了。 与会人员并不都会在会议开始前一天才来,有些人会提前几天过来,与其他人提前做个单独的会晤。还有一些会带着商务考察团来提前来做一些商务考察。 穆兰之前就被确认分配负责接待来自黑州的一个国家,黎国的代表团,说是代表团,其实只有两人,这个国家面积并不算小,比不少欧洲国家的面积都大很多。 那里土地贫瘠,人口少,寿命短,天气恶劣,曾经是欧洲国家的殖民地,少数几个矿产也被开采一空,国内经济情况非常糟糕。华国自五十多年前就开始支援对方。 最初采取的方式是无偿援助粮食和药品,在人口稳定后,大约二十多年前,开始协助对方进行农业科研,在贫瘠的土地上种植出更高产的粮食;协助对方进行基础建设,修建联通各地的道路、搭建网络、建立学校。 网络的开通,不仅使孩子们获得了好的教育,也为他们打开了世界的大门。最近十年,更是开放了华国技术学校的学习资格,孩子们在国内可以通过努力学习获得来华国学习的机会。 而在华国的三至五年的学习生活经历,会让他们曾经在网络上看到世界有了真实的模样,建立足够的信心回国后为自己祖国的发展做好建设。 穆兰接待的两位领导,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中年男人,叫布巴,法语说的很是流畅,据资料上说,他曾经在十多岁的时候去欧洲学习了四年,又在那边生活了五年,之后回国加入新党,一直努力让自己的国家跟上世界的步伐。 华国最初开始和他国商谈援助事宜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政府办公室的普通工作人员,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看着华国对自己国家的援助,一点点儿帮自己的国家走出了饥饿,接触到了文明世界。 年轻男人,叫李华,是的,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华国名字。他能说华语,见面时,对方打招呼就说的华语,语调有些奇怪,但还是算流利的,这让穆兰觉得自己作为翻译的用处似乎不大。 李华是华国援建学校中最早入学的那一批学员,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摸到书本、握住笔的时候,他爸爸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总是严肃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的爸爸会哭。 他只知道,自己这两年可以吃的半饱了,是因为有外国的科学家在他们国家花了五年时间,帮他们提高了粮食的产量,而且他们还在继续研究,说是还要继续提高,要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吃饱。 他十二岁,不用像哥哥们那样,十岁就已经开始帮家里种地了。 几个月前,有人在他们部落附近盖房子,还有一大片夯实的空地,有围栏,房子看着就结实,有好多房间,房间的窗户都非常大,有明亮的玻璃。 他们和周围几个部落家里有小孩的人家,都来了一些黄皮肤的人,他们和本国的工作人员一起,让他们这些小孩去学校,说了很多,爸妈都不说话,他就记得其中一个人说,只有学习,才能吃饱肚子。他爸就同意他去学校了。 之后他爸和他说,让他去学校,是因为相信给他们研究粮食产量提高的科学家们,科学家和来让他上学的人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他就记得,学习才能吃饱肚子。吃饱,那可太好了。几年后,他去了中心学校读中学,第一次接触到网络的世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和自己的家完全不一样。 之后他更努力了,他想出去看看,那些画面上的,是不是真的存在。他来了华国,在技术学校学习了机械维修的知识,还亲手触摸到那些繁杂、巨大的家伙。 他看到了,比画面上展现的还漂亮的城市和街道,他看到了,一个五光十色、而又如同魔幻的世界。在梦里,他都想象不到的先进。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国家的落后,差距是如此的大,他甚至开始沮丧。 他学成回国时,进入了华国在黎国的援建队伍,那些远离了自己优越生活的人们,给了他信心。他们不是自己国家的人,他们有好的生活环境,却来到了他的祖国,他们相信自己的国家会变得美好,并为之付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他后来进入了政府机构,就为了有更多的人能相信,能获得机会,他这次来华国,是作为布巴的随员,也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教育开放机会。 穆兰引导两人入住,布巴非常热情地说,“我来之前,曾经提出过申请,希望能觐见贵国元首,不知道我能否有这个荣幸?” 穆兰明白他用‘觐见’的原因,这是他们的表达习惯,兴奋的时候,会使用一些比较夸张的言语。 对与布巴提出的要求,在他来之前穆兰就已经获悉,也已知道答复。 穆兰笑着将回复委婉地告知了对方,布巴向穆兰展示了一个非常惊喜的夸张表情。 当天晚上安排好两人,穆兰离开。今天是布巴两人来华当日,天色已晚,两人也旅途劳累,今晚就是让两人好好休息,明天才会是正式的开始。 第165章 教育分歧 第二天的会面正常进行,穆兰也有幸见到了大领导,面容严肃,嘴角上扬时却有如和煦阳光。 之后几天,穆兰陪同两人前往京城中有黎国学生的技术学校参观访问。当然穆兰属于随行人员,对接的自然是负责教育部门的官员。 学校环境优美,是专门针对读完高二参加完高中毕业考试、而无意高考的学生。技术学校,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教习各种实用技术的学校,重操作。在这里,第一年是通识类基础课程,第二年开始分科,根据自己的喜好和特长选择一门专业进行学习。 黎国学生能进入技术学校,是必须要在国内通过华语考核的,至少能保证基本的生活交流、简单阅读没有问题。经过第一年的通识类学习,语言也就不是问题了。 布巴这次来,主要是因为需要扩大来华学习名额和范围,或者华国能派人前往黎国建立学校,若是能建立高等学府就更好了。黎国现在最高学府就是中学,相当于华国高中一、二年级的水平。 李华这样的人,他们还需要更多,否则也不至于让曾经学机械的李华在政府部门工作。他们希望能开放更多的专业,比如政治、经济方面,或者基础学科。 华国不是不愿意开放基础学科,这事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现在黎国和世界的差距太大,若从基础学科开始研究,那么将走太多的弯路。 基础学科,会逐渐加入黎国孩子们的学习内容。来华国学习的学生都差不多是成年人,他们需要更快速的学会和世界接轨,学习使用现在的科学技术,而不是从最基本的原理去一步步琢磨,如何建造。 这些学生中如有个别确实有天赋、也愿意下苦功学习的,华国也给了他们进入华国的高等学府的机会,在华国继续深造后,再回到自己的国家,可以担任工程师之类的职务。 穆兰在旁边听着布巴和教育部门人员的交流,也不由思考起来。黎国在华国帮扶之前,除了极少数能去欧洲接受教育的贵族,绝大多数民众的生活都类似千百年前处于战乱的华国,甚至可能还不如。 黎国国内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如同原始社会,极少数的贵族,所有的奢侈生活都来自底层民众的牺牲,他们在黎国过着比欧洲上流社会还奢侈的生活。 欧洲贵族的奢侈生活很多时候源自于财富的时代积累和先进的科技,而黎国贵族的奢侈生活来自于人力的堆积。底层的民众的平均寿命甚至还不到35岁,一条人命大约还不如百斤粮食。 来的这两个人,虽然他们都希望在教育方面获得华国的支持,但实际上,他们的观点是有分歧的。布巴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进入华国学习生活,回到国内,增加国内的精英阶层,建立国内的中层人群。或者就在国内建高等学府,只是这个比较难,也比较慢。 李华,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华国名字,他对华国有一种崇拜,也有一种要追赶偶像的情怀。他更希望华国能帮助建立更多的初级学校,也建设专业学校。 毕竟国家能派遣出国学习的人,是非常少的,因为哪怕华国在学费和生活上给予再多优惠,这些来学习的成年人也使家庭失去了劳动力,也要承担路费,黎国给的补助并不能完全覆盖。 李华还希望在国内建立的学校有更多专业,不仅仅是技术类的,也开设一些其他的专业,比如师范、比如商业,比如互联网,这些都是能让国内极其需要的专业。 当然最好还能有那个什么类似思想的专业,他不知道这个具体应该称作什么,他想让人们能了解和世界的差距,但不是被打击,而是有希望,有信息。 就穆兰自己来说,穆兰是比较倾向于李华的想法,差距放在那里,别太急,底层民众已经生活在最糟烂的地方了。 前二十年多年,华国先花了几年功夫帮对方改进了农业生产,将粮食产量提高了,底层民众多少能吃上饭了,再建学校,教他们识字看世界,又帮他们做基础建设,这就是一步步稳扎稳打的来。 黎国的学校建立了十多年,儿童识字比例也不过30%,成年人的识字率更是不到10%,虽说和以前几乎底层民众全员文盲比是好了些,但还不够,初级小学是要继续建设,帮助成年人迅速识字脱盲的速成班也是要建的。 这些民众不是华国的民众,两国的文化渊源和发展背景不同,华国千百年来,底层民众对读书都有一种执着,就是这样,在八十年前,华国还有80%的民众是文盲,经历了几十年的不断努力,才将识字率提升到95%以上。 而黎国的底层民众,一直处于衣食无着落,整日被奴役的生活,他们还意识不到读书识字有什么意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不能饭都吃不饱,就想着起飞吧。高等学府,还没有基础建立,否则能去高等学府上学的人,就还是原来的贵族阶层。 穆兰想着,又回头看两位黎国人,布巴是在法国留学的,举手投足也能看出其出生必然是很好的,他家是贵族,他算是家中的异端,从法国回来就想着要改变黎国,不愿意再如家人一样不将家中的奴仆当人。 李华,作为第一批华国建校的学员,他的家庭情况穆兰也在资料里看到过,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家里人口众多,生活艰苦,其中一个姐姐是在他出生前死了,是华国帮助粮食增产后,家里才没再饿死人。 穆兰陪着两人在技术学校待了大半天。上午参观,穆兰为教育部门的负责人的介绍做翻译。中午和黎国留学生一起吃饭交流,李华说的比较多,而且很多时候都在用华语交流。穆兰的作用不大。 下午两人和教育部门的负责人交流了很久,穆兰一直帮助布巴和教育部门的负责人进行翻译,李华则是直接用华语交流。 晚上送两人回到住处时,穆兰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点儿小情绪,不过两人不会表现出来,穆兰也就只做没发现。 第166章 贵族? 连续几天,布巴和李华都在见留学生和黎国代表中度过。晚上穆兰给组长例行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后,主动联系了卢部长,向卢部长汇报这几日的观察和感受。穆兰没有天天向卢部长汇报,没有什么好说的。 穆兰这次主动联系卢部长,是因为她注意到这几天布巴和李华接触到的几个黎国人中,有两个人的行为不合理。 布巴和李华接触的黎国人多分成两类,一类是在华的公派留学生(这种是考的资格,类似于李华当年),一类是自己流动来华的黎国人。 留学生一般都在20岁左右,不止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家境比较好的,看成绩不看家境,家境好的也有学习好的孩子,这么多年下来,华国在黎国民众的影响力已经逐渐树立,并越来越牢靠,高阶层也想更多的了解华国,来华国留学也是一种好的方式。 自己流动来华的黎国人就比较杂了,什么类型的都有,华国对李黎国人的签证不怎么卡,只要身份清白,能在华国有明确的求学或工作资格,就可以获批。 这里就有些是在华国援建黎国公司工作,之后又被派回华国国内工作的。这之中,有些如同巴布一样有过欧洲留学经验,因表现较好而被派回华国的,也有底层工人,成长迅速,而被派回华国经历一些黎国还没有建设的工程,以期再回去时能成为骨干。 行为不合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留学生,一个工程师。 留学生的那个,其他留学生都不太和他说话,穆兰注意到,聚餐期间他多次看手机,本来是要求他们在交流期间不能使用手机的,但他没有使用手机,只是时不时会看一眼。 穆兰发现他的手机牌子属于比较贵的那种。交流期间,非常热衷于合影,主动与巴布合影,与教育部门的负责人合影。 穆兰不能说他有什么危险,但他的行为不正常,正常来交流的黎国学生不会总是走神,即使要求合影,也是有着羞怯或见到领导人的兴奋在里面。而这个人,他来交流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合影。 “嗯,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们查下他的背景,这些留学生的家庭情况是有登记的,收入是否与他的支出相符,为什么只想合影,其他同学不理他,这都是有问题的表现。 穆兰,你不用考虑是否会判断错误,只要将你觉得不正常的都记下来就行。他没事,我们也不会对他如何。” “好,留学生叫阿嘎,工程师叫杰夫。 杰夫,在交流中他很漠然,大家讨论交流时,不怎么发言,也没有其他人的热切,但在自由交流时,却主动去找巴布,他和对方用法语交流,还提出非常支持巴布的观点,说自己是巴布的学弟,想单独和巴布交流,要请巴布吃饭。 杰夫,从能去法国留学,且用外国名字看,应该是原来黎国的贵族阶层,但我注意到他手,他的手很粗,不是最近几年造成,倒像是早些年做了不少苦力活,这几年在反而保养起来的。” “好,这个我记下了,能去参加交流会,应该有记录的。”谈完了正事,卢部长也关心起穆兰来。“这几天辛苦适应不?这是小穆你第一次做我们外交部的工作啊,会不会觉得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都挺好,没觉得和自己想象的有什么差距,甚至我觉得,更轻松一些。谢谢部长关心。”穆兰笑着回答。 第二天晚上,卢部长主动见了穆兰。 “这两个人,杰夫,我已经上报给安全部门了,暂时不适合动手,你要多关注巴布,看他是否会有什么不要人员跟随的私人行动。 杰夫的家族曾是黎国贵族,在三十多年的一次内乱中几乎灭门,杰夫从小就在流浪,八岁时被外国人收养,就没有记录了,再次有记录是他在20岁的时候在法国留学,毕业后回到黎国,有自己的房子。 很快就进了我们在黎国的公司,工作了七年,表现一直不错,去年底被派回华国,参加这边的一个工程。过年放假时,去了东南亚旅游。 杰夫进我国公司,来我国,都是以黎国公民的身份,而他八岁就被外国人收养,没有加入收养人所在国家的国籍,这不符合跨国收养的程序。 他多年没有记录,哪怕收养人是普通民众,网上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他总是要上学的,不然如何解释他能去法国留学。 他毕业后回到黎国,又是如何拿到黎国身份,获得房产的,这也是个问题。 杰夫,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提防的危险人物,不排除他有热武器,或者使用化学毒物。也不排除他有其它同伙,安全部门安排了人去监视他,也在调查他接触到的人。 你要注意自身安全,非必要,不要自己动手,稍后,安全组会有人过来见你,你也认下人。” “好的,我记住了。” “那个阿嘎,是我想多了吗?”穆兰还是问了另一个人。 “阿嘎,呵呵,这个人,我今早已经将资料转给警察部门。”卢部长提到这个阿嘎,面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个阿嘎,是个‘人才’啊。他过去的经历很清楚、也简单,家里就是城市棚户区的贫民,从小有些小聪明,骗吃骗喝,偷鸡摸狗,进了学校读书后,成绩倒是不错,前年来我国学习,开始都还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在网上到处骗人。 说自己是黎国贵族,家族要他历练。网上总有人有着“小投资、大回报”的想法,也或许有对贵族有着好奇。就有人给他些东西和钱,请他一起出去吃吃喝喝。 他昨天拍的照片,配合着我们这次国际会议的新闻,布巴来时的亮相,就给他又增加了‘证明’。 今天白天,警方已联系到几个上当的人,有人不相信警察说的、还追着警察问,是不是黎国贵族联系我国官方,要严格监督他儿子。 还有人在警察列出证据后,就说自己没当真,也没给多少钱,就是交个朋友,请吃个饭,相互交换个礼物,坚持不愿意说自己损失了多少。 警方从网络记录中,已经确认给阿嘎提供钱物的人不下百人,里面还有些年轻女性,与阿嘎的聊天记录比较暧昧,不排除有两性关系。” 第167章 旁听 穆兰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时,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阿嘎,稍微一接触就会发现,对方有着底层小人物的奸诈和愚蠢,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有任何好的教养。说自己是贵族,在历练中,那这样到处“化缘”,难道不怕被家族发现? 这么没有逻辑、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还有不少人上当?也或许,这些人不是没发现,只是对未来一夜暴富的美好想象,让他们说服了自己,蒙上了眼睛和心。 穆兰摸了一下自己从安全部门那里拿到的武器,一把小小的特制匕首,可以过安检,可以放在腰侧不影响行动。 杰夫,很可能是被暗中势力所培养的死士,从八岁开始到二十岁,他应该接受过严苛的训练,他要刺杀布巴,最好能栽赃给华国;不能栽赃,也能让华国和黎国的关系出现裂痕。 也或许,只要杀了在国内新派贵族的领袖布巴,就能增加黎国内部的分裂,让黎国再被培养他的势力所控制。 安全部门现在没有查到明确的证据,只提防着,尽快将杰夫背后的关联和证据找出来,不然,就只有等杰夫发动时,现场解决了。 杰夫这几个月在华国内接触的人,都是正常的工作接触。唯一可能有问题的是他去东南亚的旅游,这个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查人员才能确定。 杰夫是住宿舍的,同栋楼内都是公司同事,和他同宿舍还有一位华国工程师,两人的宿舍是套两房的公寓。 安全部门的人员白天在两人上班时进去检查过,没有发现可疑物品。杰夫的物品极其简洁:工作用的物品,学习书籍,卫生用品,几套衣物,其中有两套是工作服,此外无他。 同事说,杰夫好像没有任何爱好,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宿舍学习,非常勤奋,性格比较孤僻,但这也没什么。杰夫对同事都很有礼貌,就是别人不能进他的房间,他在房间里看书时非常讨厌别人打扰。 杰夫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物品,他为什么怕被打扰?这是他的习惯,还是有什么搜查人员没有发现的东西? 穆兰不得而知,但她从安全部门那里获得的信息都表明,杰夫,可疑。 穆兰又拿出特制匕首把玩起来,自己还是熟悉一下这把匕首,熟悉它的重量、熟悉它的长度、熟悉它的,杀伤力。 会议开始了,各国领导人都已到场,全体一起参加的会议,参会人都配有同传翻译耳机,穆兰被安排在会场的后排,等待会议结束时上前服务。 正式的晚宴是仿唐宴,穆兰看着美轮美奂的场景,穆兰不由惊叹。 穆兰是来了现代,才知道大唐盛世,穆兰看过不少唐朝相关的历史,还有各种仿唐的宴乐视频。穆兰喜欢唐朝,虽然她所处的战乱年代不是唐所终结,但隋二代而终,唐在穆兰离开后也不过百多年就建立了。 唐时,女子可以着男装,不是女扮男装,就是女子着男装,只为出行方便,即使是正式场合,女子也可着男装。女子可经商,丈夫家暴可上衙门状告;可和离再嫁,夫家还需支付和离妻子三年赡养费。 正是有了强盛的国力、开放的思想、女子才能在家宅之外,发挥自己的才智,甚至可以走上朝堂。而这又反过来,推进了国家的发展,和与外来思想的融合。 可惜,生产力终还是低下,既得利益所有者,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利,男权地位终难撼动,自宋明,程朱理学占据绝对的主流地位起,不论朱子所言是否有背景、是否有被曲解,都成了对女子的压迫愈发严苛的巨石、利刃。 晚宴之后,参会人员自己打着招呼离席往住所去。穆兰往布巴和李华身边去,远远地就见到布巴和李华之间似乎有些争执。 两人之间有些分歧,穆兰早已清楚,但两人在对华政策的大方向一致,且这是公开场合,穆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两人不顾场合,当众表现出不合。 穆兰快走了两步,已经能隐约听到两人提到了‘杰夫’的名字,两人是用黎国本地土语,这,穆兰确实是不会的,但‘杰夫’是英文名字,在对话中提起来,还是很容易分辨。 穆兰的走近,两人的交谈也停止了,李华的表情很是不忿,布巴看道穆兰过来,表情几变后,露出一个微笑,只是眉头微皱,眼神中有些急切。 “穆兰小姐,我们这就回住所了,您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你……”李华似乎想说什么,布巴看他一眼,眼神极为凌厉,李华将头转向一旁,吸了一口气,又慢慢转了过来。 “布巴先生,我陪您两位回住所,我的住处也在那旁边,而且,陪同您两位在华国的所有行程,是我的工作和责任。您不必和我客气的。”穆兰微笑着回答布巴,眼神也缓缓扫过两人,最后停留在布巴身上。 布巴看穆兰坚持,笑了下,示意三人一起走吧。 “布巴先生和李华先生,还有两天就要离开华国了,您两位有什么想要见的朋友过游玩的地方吗?我可以尽力为您两位安排。”穆兰边走边聊。 “我能去京大旁听一节课吗?我知道在华国很多不是大学生的人,都可以去大学旁听,我想去听听课,可以吗?”李华有点儿激动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华国的大学早在五年前,就开始了‘拆除围墙’的活动。这个围墙的拆除,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拆墙,而是行动上的拆墙。 鼓励、支持大学将自己的公开课、讲座等信息提前公布在所在街区的网上信息栏,其中包括可提供的对外座位数。非该大学学生的居民均可以通过实名登记,申请去旁听。 另外大学还会开放一些社会学科的基础课程,接受社会人员登记旁听。 这两种旁听,都没有大学毕业证。 也没有特别要求,前一种,若申请获批而未能准时到场、或者在旁听时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就会被放入‘小黑屋’。至少一年,不得再申请任何一所大学的讲座或公开课的旁听。 后一种,一个系列课程中,允许两次缺勤,缺勤超过次数,将不再被接受前来旁听该课程。 第168章 献金 李华想要去旁听,那就只能是公开课或讲座了,穆兰想了想,公开课和讲座,旁听席位都需要提前进行申请,两天内,或有不少讲座和公开课,但能有空位的,恐难。 另,这种公开课或讲座,人会很多,安全性并无法保障。 穆兰将旁听的规则和李华说了,没有提安全问题。李华一时沉默下来。 “抱歉,这个恐怕安排不了,您是否有其他的感兴趣的事?”穆兰再次道歉,打断这种尴尬的安静。 “没有,哪有,是我临时起意,不是您的问题。”李华嘴角扯了一下,有点儿勉强地笑了一下。 “到了,穆兰小姐,谢谢您,祝您晚安。”布巴出声。 几人已到布巴两人住所,穆兰顿住脚步,向两人微笑道别。 目送两人进入电梯,穆兰没有马上离开,转身往旁边的隐蔽处走去。 这里有安全部门的暗哨,是保卫这个外国领导人下榻处所安全的,也是安全部门联系穆兰时告诉穆兰可以紧急联络的点之一。 几分钟后,安全部门负责和穆兰对接的人员出现在穆兰面前。 “我估计今晚,布巴很有可能单独出去见杰夫。”穆兰干脆说了自己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布巴会想办法甩掉我们的保卫人员?”负责人不问穆兰的判断理由,关注的是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穆兰点头,负责人联络保卫人员,缩小保卫圈,注意检查进出房间的服务人员和物品。 穆兰等负责人安排好人,开口讲了自己的判断理由, “我不会他们的地方语言,但两人争论中多次提到杰夫。刚回来的路上,我专门问了,这两天是否需要帮助安排私人行程,李华提了想去大学旁听,而布巴没有任何表示。 布巴或者确实没有安排,准备跟着会务安排去参观;也可能他今晚准备脱离我们的保卫私下行动,之后两天也不会再需要私人行程安排。” “嗯,我明白了,穆兰小姐,您回去休息吧,我们会加强保卫的。” 穆兰没有再说什么,告别安全负责人,向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她不会去问,是放任布巴去见杰夫以找到证据,还是直接就制止布巴外出。 半夜时,穆兰接到了一个电话,穆兰迅速起床来到了布巴两人住所。 这个房间里面有不少医疗设备,像是一个病房。穆兰看到床上躺着的是李华,不由愣了一下。 李华看到穆兰,苦笑了一下,“穆小姐,我没事了,就是现在没什么力气,休息两天就好了。” 安全部门负责人将穆兰请到隔壁房间,在这个房间里,安全部门负责人向穆兰介绍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晚上10点12分,布巴换了休闲衣服,戴着帽子,一个人走出了住所。安保人员上前询问,布巴表示自己是出去随便走走,就在附近,安保人员就陪同他一起。 因为布巴表示想自己走走,安保人员就离得稍远,大约十多米远。晚上没什么人,倒也不怕有人靠近布巴来不及保护。 布巴走出几条街后,周围逐渐热闹起来,安保人员缩小了半径,布巴就进了一家咖啡店,巧遇到了杰夫。 杰夫没和布巴说几句话,就给布巴递交了一封信,说里面是自己的一些建议和想法,说上次见了布巴后觉得自己当时没说清楚,就想写下来给他,最近一直带在身上,没有机会给他。 安保人员介绍到这的时候,从表情上就能看到他的潜台词:这借口,简直是降智,什么年代了还要写信?写信就写信吧,怎么还一直揣在身上?怎么就还那么巧就遇到了想给的对象?两个人没约好,才是见鬼了! 但布巴说是偶遇,那就是偶遇吧,自己提供的是保护,而并不是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 不管是偶遇还是约定,安保人员还是提出帮忙做危险物检测,被布巴拒绝了。布巴就将信封放在自己身上往住所走。 布巴回到房间后,安保人员再三劝说他不要直接拆开那封信,布巴表示自己感谢后,就将自己关在房内。 布巴回房间后,李华很快就过去敲门了。布巴和李华进了房间后,没多久,布巴就冲出房门,大喊救命,安保人员进去,就看到李华躺在地板上,脸色铁青,一动不动。 李华经过医护人员的抢救,很快就脱离危险,清醒了过来。 “布巴和李华都想见你,说想告诉你,他们自己才知道的那一部分。”安全部门负责人看着穆兰说,“你以前认识他们?这几天你和他们有什么特别互动?” “我是这次会议才第一次见到这两人,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互动?呵呵,你们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周围,不应该都看到了吗?”穆兰看着安保部门负责人。 “……”安保部门负责人,“你想和谁先聊一下?” “布巴,他看起来身体康健。”穆兰说。 “我是和杰夫约了见面,是,是为了政治献金,1月的时候,有人联系我,要支持我参加下一届的竞选,国内银行少,很容易被查出来,我这次来华国,正好可以接收。”布巴的表情有点儿复杂,有后悔、有难过,也有被骗的悲愤。 穆兰知道政治献金,这在很多国家是合法的,黎国目前的法律体系中,也没有明确界定这个是否合法。布巴不愿意公开这笔政治现金,或许是因为他不确定民众是否会接受,也或许是因为支持者来自国外。 “我第一次和杰夫见面时,就是在交流会上,他说了约定的暗语,我们就约了交接时间和地点。 我拿到信封回到房间里,还没来得及看,李华就来了,他,他应该是猜到我拿了政治献金,他抢走了我手上的信封。 他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掉出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我想拿回来,李华死命地抓着那张纸和钥匙,我才靠近,他就突然倒下了。 我,我应该同意安保人员进行毒物检测的……我没想到……” “李华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布巴急切地看着穆兰。 “您为什么让我来?” 第169章 戏演得不行 “呃?”布巴看着穆兰,表情从悲伤、悔恨突然一僵,继而转为惊异。 “您,为什么让我来?”穆兰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在这里就和你相处的多,我能感受到你的专业和体贴,我,我觉得你会相信我。” “华国不会审判您,甚至不会审查您。受伤害的是你们本国人,嫌疑人也是来自您的国家。您是外交官员,来华国参加会议,在华期间华国只会尽力保障您的安全,保证您能平安地踏上回国的航班。 您,为什么需要别人相信您?您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解释。”穆兰仍然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脸上还有职业的微笑。 布巴不再说话,穆兰站起来,“如果您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我就回去了,祝您晚安。”转身出门时,穆兰贴心地转身过来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穆兰再次走进李华所在的房间,李华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估计是解毒剂完全发生效果后,毒解了,人很疲倦。 李华看见穆兰进来,表情很是伤心和气愤,还有‘果真如此’式的解脱。 “我知道布巴一直都在为下一届竞选而努力,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布巴是我尊敬的领导和前辈。他,曾是我的目标榜样。 这次来华国,我俩看似是在教育发展上有了分歧,其实是我们的政治有了根本的分歧,他想象他去过的欧洲国家那样,想将资本和政权捆绑在一起,对民生,他更在意的是现在上层少数人的利益和想法。 我们不止一次发生争执了,我知道,您也看到了。晚宴后,他说一会儿不要带安保人员,就我俩出去走走,我和他说,走走可以,安保人员是需要带的,大家方便。 他说他一个人出去走,安保肯定不放心,我俩一起,就可以不带安保了。我就意识到,他不是想和我出去走走,他是想自己单独出去见什么人,我,只是掩护。 我想,他在这里要见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杰夫,他不承认,还说或许会有巧遇呢。 晚上回房后,我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就去找他了,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安保人员说,他是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散步去了,我就回房间等,请他们在布巴回房后立即通知我。 后来,他们通知我布巴回来了,我就去了布巴的房间,他开门的时候另一只手上还抓着那个信封。我进去后,就抢过了那个信封,我撕开了信封,那时,有粉末呛到我。 我当时气的血液都在上涌,我看到信封里掉出来一把钥匙,那是保险柜的钥匙!!还有一张纸片,我还没来得及看,布巴和我争抢起来,我就捏紧了那张纸和钥匙,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告诉我,我中毒了,抢救及时,毒物监测及后,有对应解毒剂。我中毒时间短,没有多大影响。是布巴叫的医生吗?” “是,布巴第一时间叫了医生。”穆兰平静地回答,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您为什么要叫我过来?” “我,我说不太清楚,我觉得您可以信任,虽然您好像还没有我大。”李华有点儿不好意思。 “您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额,那个布巴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手中没有钥匙和那张纸了。他之后,会不会……也不小心中毒?”李华有点儿担心布巴。 “他很安全,您放心。”穆兰向李华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回去了。” “……没有了” “祝您晚安,我明天会来看您的。”穆兰说完离开了李华的房间。 穆兰回到安全部门负责人那里,将两个人所说的话都给对方说了。 “你是怎么判断的?” “两个人戏演的都不算好。剧本也不行”穆兰淡淡地说,“杰夫呢?在哪里?” “……” “来华国交接政治献金,需要接头几次,这样做,是为了表现欲盖弥彰?” “和自己的上级有根本政治性分歧,怀疑自己的上级在接收政治献金,发生激烈争执?呵呵” “下毒选择华国常规医院都会预备解毒剂的毒品,这是在开玩笑呢?撕信封时,有粉末呛到自己,呵呵,不如直接说,信封被下了毒粉。再在信封上贴上毒品标签。” “……” “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穆兰看着安全部门负责人。 “穆兰,咳咳,我知道你可能误会了。”负责人有点儿脸红,“我们给你的关于杰夫的信息是不太完整,可能还会误导你。 但这两个人、包括杰夫,并不是我们设计的,他们的身份都是真实的,所做也都是……,他们的真实表现。” “……”这下是穆兰无语了。这几个的智商,真的能玩政治、做杀手? “这两个人都在争取外部势力的支持,也确实有外部势力在联系他们,黎国当局派他们两个过来前,已经给了我们协作授权,包括监察、搜查和逮捕。 杰夫所用的毒粉,我们替换成昏迷药物,只是告诉他们那是毒粉,是想看他们之间是否会曝对方。 只是没想到,他们选择曝光的对象,是你,这不是我们的设计,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穆兰,“那接下来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和之前一样,他们俩还是外交人员身份,两天后他们就会和杰夫一起被送上回黎国的航班,航班上会有黎国警方陪同,他们落地就会被逮捕。 他们的问题,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得到授权,不能告诉你。” “李华,是真的如他的资料里写的那样,因为华国改变了他和他家的命运,他非常努力地获得了来华学习的机会,回国后也为更多人命运的改变而从政吗?”穆兰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 “……前面那部分,到他从政前,都是完全真实的,不过他从政的原因,开始或许是真的想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所以他提出的援助方式还有建议,都是为了底层更多人的利益和黎国未来的发展。 只是,后来,他或许是看到了另一个阶层的生活,奢靡、数不尽的金钱……” “好,我走了,也祝你们晚安。” 第170章 外派黎国 穆兰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天亮。穆兰洗了一个澡,干脆打坐休息,睡觉时间是怎么都不够了。 穆兰早上准备出发时,收到通知,今天布巴两人需要休息一天,不外出,穆兰可以休息一天。穆兰继续出门,去了部里。 穆兰去见了卢部长,卢部长给穆兰说了全部情况。 外部势力是准备支持一方,支持并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是想阻止黎国的发展,想要黎国回到混乱中去,只有那样,他们的利益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达到最高。 挑起两方的矛盾就是必然会选择的操作,谁活下来无所谓,弱势、悲情的一方,将是他们的选择。 李华算是底层民众的代表,布巴是贵族阶层革新派的代表,这两者看似有一样的目标,实际上他们所代表的是不同的阶层,必然会有重重矛盾。 给李华透露出布巴收受钱财的消息、至于谁会被毒杀,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准备了不同的后续。现在,出现了他们没有想到的第三条路。 这次,两派可能会有一个更好的合作契机。对黎国来说,算是好事。 “为什么会让我参与进去?”穆兰关注点在这里。 “接下来,准备派你去黎国的华国大使馆,你去那里工作两年。”卢部长说着,一直看着穆兰的表情。这和之前和穆兰说的可能有些变化。 “什么时候出发?” “……”卢部长觉得穆兰不太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就只问什么时候出发。 “会议结束后一个月。”卢部长稳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会议结束后,我们会有一些政策会公布,正式启动需要一些时间。4、5月份,是大使馆人员交接的常规时间。” ‘’好的,我是否还需要参加一些驻外人员的培训,黎国本地语言,我还完全不了解,这个有资料吗?” “……”卢部长,你已经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是,会议结束后,你需要参加驻外人员的培训和考核,主要是安全方面和驻地国的信息学习,黎国语言,这个不用特别担心,他们的语系适用范围非常窄,只在他们国内,甚至是底层民众使用。 而黎国曾经有被殖民百年的经历,法语曾是官方语言,就是现在也是黎国上流社会比较通用的语言,而这十多年,因为华国援建基础学校,底层有不少人是会说华语的。” 穆兰带着黎国语言的学习资料回到宿舍,不算今天,布巴和李华还有一天就要离开,布巴和李华这两天都不会外出。穆兰这两天只需要正常去两人住所问候一下即可,穆兰决定还是继续住在宿舍,会议结束后和同事一起离开。 4月21日,穆兰和同事一起坐上了飞往黎国首都津都的航班。航行时间十四个小时。穆兰听从同事季洁的建议,在飞机上敷着保湿面膜,看着飞机上播放的节目。 季洁已经在黎国工作了一年了,这次是回去办事,正好可以和穆兰几个一起回黎国。季洁热心地跟穆兰说,飞机飞行需要给舱内加压,空气是独立循环的,非常干燥,每次下了飞机皮肤缺水严重,补水时脸都痛,在飞机上就要敷上保湿面膜,避免水分流失。 飞行途中季洁和穆兰讲了很多在黎国的趣事。此次同行还有两个男同事,他们和穆兰一样,是新派去的人员,也在旁边听着季洁的介绍。 也因此,大家都知道季洁目前还没有结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家里经商,两人准备明年季洁调回国内后举办婚礼。 飞机降落时,天色已暗。穆兰看着外面漆黑夜空中的点点星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干燥,有些泥土还有海水的腥气,并不难闻。 大使馆派了一辆商务车来接四人,加上几人的行李,商务车装很满。机场通往大使馆的路,是漂亮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有行道树和路灯。橘黄色的灯光将道路映照的一明一暗,向远处延伸,似乎是哪个电影里的画面。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驶进了大使馆,直接停在了一栋三层的淡黄色房子面前。 “这是我们的宿舍楼,”季洁第一个跳下了车,“穆兰今晚先和我住一个套房吧,新房间估计还没有收拾好呢,这里,大家都要自己收拾房间哟!” 两个男同事被司机带着进了一楼的一个套房,穆兰拎着自己的行李和季洁一起进了季洁的房间。 “我们这里的女性人员不多,只有四个,除你和我以外,还有两个行政人员。保洁中有两名女性,不过是雇佣的本地人。 这栋楼有十二个套房,每间套房有两个独立卧室,喏,我住的是这间,另一间你先住,如果明天你想单独住一个套房也可以,空房还有的。 这栋主要是秘书和随员住,行政人员是住另一栋楼。领导们也有别的楼栋。我们大使馆占地面积不小哟,而且很漂亮,今晚太晚了,明天你办理了手续后,可以转转。哦,军事区不要过去,有标志的。” 季洁啪啪地说了一大堆,然后就看见穆兰已经非常快的整理好卧室的床铺,并且拿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准备洗澡了。“额…… 你好快啊!” “我先洗澡了,谢谢你的介绍。”穆兰笑着向季洁点了点头,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清早,穆兰感到阳光照在自己脸上时,睁开了眼睛。穆兰看了看时间,6点,比平时醒的晚了一些,穆兰没有倒时差的感觉,非常快适应了这边的时间。 穆兰想起,今天八点需要去办理手续,那现在还有时间,出去转转,看看漂亮的大使馆。 穆兰换上运动衣裤,悄悄出了房门。昨晚穆兰在入睡前,查看了大使馆的平面图。出了楼门,穆兰就感到了强烈的阳光,穆兰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不是说雨季吗?万里无云的雨季啊! 穆兰顺着一条小道慢慢跑步,阳光时不时从枝叶的间隙照射在她身上,两边有淡淡的花香,金黄色的花瓣有成人的巴掌大,娇嫩中带着勃勃生机。 第171章 葱油饼不脆了 穆兰跑了两圈,又做了一些基础锻炼,最后走到食堂前面,正想进去时,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去办理入职手续,这,能吃到饭吗?昨晚季洁好像没说,不过季洁今天是休整日,自己也不好回去叫醒她来问。 “小姑娘,是新来的同事吧,快进去吧,今早有葱油饼和小米粥。” 穆兰看向从食堂出来的中年男人,男人个子不高,身材保持的不错,眼睛有神,表情和煦,正笑着对穆兰说话。 “您好!我叫穆兰,是昨晚到的,还不知道食堂吃饭是否需要证明什么的。” “哈哈,不用,这里是封闭的,大家都可以来吃饭的,毕竟在这儿,自己做饭吃很麻烦,快去吧!”中年人爽朗地笑声,让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谢您。” 穆兰吃完早饭回到宿舍,刚七点半,季洁已经起来了,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我还说要叫你起来去吃早饭了呢,你这,是早就起来出去锻炼了?” “嗯,我习惯早起锻炼了,刚才跑到食堂,就顺便吃了早饭了,你快去吧,我洗个澡换好衣服就去报到。” “嗯嗯,好,早饭有啥好吃的?昨天我们过来,新的食材也会一起过来。” “葱油饼、咸鸭蛋、小米粥”穆兰将自己吃的早餐说了一遍。 “呀呀,有葱油饼和小米粥啊!我要赶紧去了,今早肯定去的人多。”季洁快速换鞋,往门外走,边走还边嘟囔着说,“我怎么就睡过了呢,葱油饼都不脆了啊!” 穆兰笑着摇摇头,回房间拿换洗衣物。 穆兰穿着职业套装,走进了办公楼。 “这是你的职务记录表,你填写一下,还有这个是你的工作证、出入证,这是保密守则,这是大使馆的人员基础介绍,嗯,欢迎你,穆兰!” “你填完资料交回来,就可以回去休整一天,倒倒时差,明天才会正式给你派工。” “好的,谢谢您。” 穆兰在这里被安排做二等秘书,穆兰觉得自己应该从三等,或者随员做起,不过她被指派过来前,卢部长和穆兰说过,她在这里要尽快自己独立处理事务,三等秘书的职级不够,而她的级别也早就到了。 穆兰接过一叠资料,谢过办事员,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填好表单交回去后,就带着资料回宿舍去了。 季洁已经回到宿舍了,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你想搬出去单独住吗?”季洁期待的看着穆兰。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就住这里。”穆兰看着季洁。 “啊!不介意不介意!我一个人住了一年了,有你在,我就不孤单了!”季洁高兴地大声说。 “喏,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辣椒酱,我家自己做的,非常好吃,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时,可以带去一起吃! 这是我妈给准备的小吃,你尝尝,现在你才来,觉得没什么想吃的,等你过一个月,你就想吃这些了。”季洁一边将行李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边给穆兰介绍着。 穆兰发现,季洁的行李箱里,有半箱多都是各种吃的,还是能放一段时间的那种。 “能出去走走吗?”穆兰问。 “可以啊,你今天休假啊,不过这周围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们大使馆漂亮呢,你今早锻炼时去看了吗?这儿漂亮吧?!” “我想就在周边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哦,我们这里不算市中区,周边比较荒凉的,所以面积大啊。不过这里市中区也不算热闹,这的发展水平,和国内差50年,要不是我们的援建,估计差的更多,这原来就像是原始社会。 你要是出去,别走远了,就附近几条街,有个超市,还有一个援建小学,再远就不太安全了。虽然这里的人大多数是感激我们华国人的,也还是有些只想让我们直接给吃的用的,不想学习、不想劳动的人。 他们可能会偷盗甚至抢劫,你一个女孩子,出去很容易成为目标。” 穆兰理解,华国五六十年前就在无偿援助黎国了,当时的华国都不算富裕,那时候援助的主要是粮食、生活用品、药品,甚至还直接给过钱,虽然能帮他们度过难关,但久了,就会滋长他们的惰性甚至贪婪。 二十多年前,华国逐渐改变援助政策,虽然在黎国遇到灾荒或战乱时,也提供粮食衣物药品,但不再会直接给钱,而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助黎国提高粮食产量,给他们建学校,给他们建基础设施改善生活环境。 穆兰能在这个缺水的国家想洗澡就洗澡,是因为,华国早十年前就帮助黎国,在主要居民区都建立了海水净化系统、天然水回收利用系统、和污水净化循环系统,植物种植的滴灌技术也早就普遍应用,水的浪费也降至最低。这使获得淡水的成本降到了几乎忽略不计的地步。 这里原始,也就能更好地直接采用最先进的基础设施。 穆兰带着自己的证件和手机,在大使馆周边慢慢走着。 这里果然比较偏僻,当然大使馆的占地面积确实很大,穆兰走了差不多一公里,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对面围墙后不再是大使馆,而是一个小学校。 学校门口悬挂的牌子上有中文,有法文,还有当地文字。 穆兰知道,这就是援建的学校,穆兰走到学校门口,透过围栏看着里面。 学校看起来不大,但五脏俱全。里面是一个三面围合的四层楼,和一栋两层高的楼,有一个小操场,有四个篮球架和两个排球网,六张乒乓球台。 四层楼看起来一、二、三层都是教室,四楼是办公室和实验室。两层楼一楼是食堂,二楼应该是图书馆。隔着玻璃窗能看到食堂里一排排的塑料桌椅,图书馆里的一排排书架。 这里有电子学习设备的学生几乎是没有的,书还是纸质为主。 有一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一个黑人老师嘴里咬着哨子,正在教他们做广播体操,这应该是个低年级的班级,他们对广播体操还不熟悉。 有的小朋友看起来不过六、七岁,也有的小朋友看起来有十岁了。 不是所有家庭都会让孩子六七岁就开始读书,有些等孩子十多岁了,家里觉得送去学校可以给家里省粮食,才送去读几年书再出来,就可以马上找工作了。 学校是提供营养早餐和午餐的。 第172章 开始工作 穆兰看着比手划脚,时常不协调的小朋友,笑了。离开学校所在的街道,穆兰又走了几百米,看到一个小超市,超市的牌子是国内一家饮料公司的定制招牌,这营销已经做到了黎国。 穆兰走进超市,“你好!” 穆兰听到了一句音调有些怪异的问好声,穆兰顺着声音望过去,货架后露出一个笑的非常灿烂的黑色大脸。 “你好!” 问好的人从货架后走了出来,是一个年龄看不太出来,大约从三十到五十都有可能的黑人大姐。 “你是大使馆的人吧。”大姐虽然说的是问话,但语气很肯定。 “是的,我是新来的。”穆兰笑着回答她。 “我就知道,你们的人我都见过,新来的,你想买什么?我给你打折。” “谢谢,我路过这里,进来随便看看。” “额,随便,随便看。” 穆兰在超市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买,她没有带钱,在国内习惯了刷脸、扫码,已经没有带现金的习惯了。 穆兰在大姐热情的招呼中,尴尬地走出了小超市,往后面的居民区走了过去。 说是居民区,其实是比较集中的几栋房子,看着像是住宅,穆兰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穆兰想了想,转身往回走。没带钱,还是回食堂吃饭。下次放假,准备好,再往市区走走。 中午和季洁一起在食堂吃饭,季洁给穆兰介绍了一下食堂。 “咱们这里的菜主要是靠自己种的,你看咱们占地这么多,其实不仅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还因为咱们这里有试验田。 这里气候不好,不是干燥就是暴雨,温度倒是不低,整体降雨量很低,原本这里的农业发展不好,是经过了多年的改进,产量才提高上去了。 这十多年,是主要在研究种植各种蔬菜和经济作物。这里的蔬菜种类非常少,咱们食堂也种了一块地,主要就是蔬菜,还养了一些家畜,平时也采购一些当地的作物和肉类。” 穆兰今早锻炼的时候,没有看到有大片的田地,看来试验田是在管控区。 “那些漂亮的黄花是什么树呢?” “那个啊,叫黎树,是黎国的黎,是他们的国花,也是这片大地上自然生长最多的树种。一年有一半时间都会开花,非常漂亮。 咱们家乡的树在这里能活的不多,之前还试过种植果树,不过除了当地品种,其他外来品种都种不活。” 下午穆兰没有再出去转,在馆内仔细走了一圈,早上跑步只是路过,并没有进入楼内看具体设施。 之后,穆兰就又查看了一遍馆内的规则,剩下的时间就都用来查看黎国的资料和学习黎国语言。 晚上穆兰感觉到了疲劳,看来时差带来的不适还是有的,穆兰早早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穆兰照常跑步,然后去了健身房锻炼,这是昨天下午穆兰熟悉环境设施时确定过的。 穆兰到办公室接到了今天的任务,是和另一个同事祝涛,一起去确定适合做成人培训班的地点。 一个月前,华国确定提供成人短期培训班,服务对象是占黎国人口一半的青壮年。这些人中,有超过70%是不识字的。 成人短期培训班分成两大类。 一类是识字班,类似于华国曾经办过的扫盲班,每期时间为两个月,全部是晚上上课,不影响学员的工作。针对完全不识字的文盲。 结业后,可以有机会获得推荐去华国援建公司和黎国本地公司做基础工人的工作。 一类是技术类短期班,是针对获得识字班结业证和在黎国中学毕业的人。技术短期班有十多种,包括驾驶、计算机操作、会计、文秘等。参加技术短期班是需要付一定费用,如果支付不起,可以签订协议,毕业后一年内支付。 穆兰他们是需要找到合适的场所,其实这应该是黎国政府的工作,华国提供了完整计划、教师、教材和前期投资,场地不应该还由穆兰他们来找。 实际上,也是黎国提供了可供选择的场地,穆兰他们是去审查确定,看是否符合基本条件。 穆兰和祝涛登记了外出,申请了车辆。司机是本地人,华语说的挺不错,据说是最早在华国学校学的学员,在华国学了修车技术,回来后在大使馆应聘做司机,已经七年多了。 司机向穆兰介绍自己叫葛飞,这是他自己黎国名字的华国音译名。穆兰对他印象不错,年龄大约三十多岁,身体比较壮实。 葛飞的华语已经连口音都快听不出来了,葛飞即做司机、也兼职保镖,还有翻译的功能。本地不少人还是只能说黎国当地话,这就需要葛飞了。 今天要看的地点有三个,分布在城市的三个方向,上午看一个,下午看两个。黎国工作人员会在第一个地点和他们汇合。 车辆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城市的另一边,这是最远的一个地点。津都整个城市并不算大。黎国的人口不算多,接近三千万,人口分布很分散,成型的城市只有几个,津都是最大的一个,有百万人口。 这个地点是一个工厂区附近的学校,这是华国援建的最早一批学校,开始只有小学,后来又增加了中学。前几年已经移交给黎国自己管理。学校的设施比较齐全,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礼堂,能容纳大约四百多人。 进入礼堂,前面有电教设备,联通了网络,这个地方是用来做“扫盲班”的。黎国的工作人员,向大家介绍着这里的环境,说的是法语,穆兰和祝涛都可以自己应对,葛飞就远远站在礼堂门口。 穆兰对教室其实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她比较关注的是,这里是工厂区,需要扫盲的人员是否足够多。工厂区意味着这附近的居民是有工作的,那么也代表着,这里的人大多应该是识字的。 穆兰问工作人员,周围居民结构,工作人员呆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说是需要时间,调查后告知。 祝涛走上前,递给工作人员一张表,“这是之前请大家选地点时,需要填写的周围居民情况的表单,这个地点的表单没有填吗?” 祝涛是笑着说的,对方的表情却越来越尴尬。 第173章 选择的条件 穆兰看出对方是没有做这些工作,开口说,“这个地方非常好,可以同时容纳400人,对成人识字班来说是非常好的。” 对方工作人员的表情好了很多。穆兰又继续说, “成人识字班每天晚上九点半后才下课,这周围步行半小时内能到达的,不识字的成年人能有多少? 这其中,有多少人能愿意来这里上课,每天两小时,坚持两个月? 他们中,有多少人会在意结业后获得的证书,会需要这个证书来改善他们的生活?” 工作人员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了,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觉得找到一个能学习的地方就行,周围居民的情况,调查起来有什么用。现在他也开始担心了。 如果识字班开在这里,周围没有多少人来,或者说来了,上不了几天课就坚持不下去了,结业率会低到什么程度? 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就失败了。 这是个工厂区,有技术的工人是识字的,卖苦力的工人,他们或许多是不识字的,但,做苦力的,是需要倒班的,机器不停,只换人。他们不会有时间来上课。 家属?哪个家里不是三五个孩子要照顾,这里为什么有个这么大的中学,不就是因为这片孩子多,集中嘛。 而且,最需要结业证找到工作的人,并不是这个工厂区的人,住在这里的人家,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个是在工厂里工作。 工作人员想到这里,感觉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里没有空调。 中午,工作人员和穆兰几人一起,在市中区一个小饭馆里吃的午饭,穆兰和祝涛两人将识字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工作人员做了交流,帮助工作人员了解,准备工作做得足,可以事先解决哪些问题。 工作人员频频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记住并执行。然后说下午的两个地点中,有一个应该适合,另一个,就不适合了,他今天回去再选一些地点。 穆兰和祝涛之所以知道成人识字班需要注意的事项,是因为华国在几十年前是连续办了不少年的成人识字班,就是为了扫盲。多年、大面积的办班,将华国建国时不到两成的识字率,提高到了超过八成。 识字班在办的过程中,也不都是一帆风顺的。有些人是通过识字班获得了工作、有了晋升的基础。有些人是觉得没必要,一直都不去,去了也是聊天、做手工,根本没有学习。 这就造成,很多识字班在刚开始办的时候,只有不到10%的结业率,不是因为来参加的人太多,而是因为中途不断有人上着上着就不来了,根本达不到识字班的开办目的。 各基层组织人员就想尽办法、群策群力,互相交流,不断找方法,就是要让学员愿意来,来就能学进去,学进去就能有成效。 只是当时华国的情况和黎国这里是不太一样的,黎国人口分散,偏僻地区的人甚至几代人都没有去过最近的城镇。基层工作人员数量不够,也缺乏那种全力去工作的劲头。 这个识字班的计划,国内是做了详细的计划和各种实施方案,穆兰他们就是执行者,来之前,穆兰已经学习了一个月。 祝涛和季洁是同期,在大使馆已工作一年,是三等秘书,是参与过前面技术学校名额选拔工作。这次是调过来和穆兰一起负责这项新工作。 穆兰对工作人员的介绍,其实在给黎国的计划和方案中都有写,只是,对文字,黎国工作人员不是很理解,就觉得做那些浪费时间,现在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下午,几人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城市棚户区和城市普通居民区交接地带的学校。 工作人员带着穆兰几人进了学校,这里也是一个小学带中学的完整学校。 “这边离棚户区很近,棚户区的居民,基本都是无业或靠打零工生活的。他们的小孩有不少都在这里学习,不是他们想得多长远,就因为在这里读书,可以吃两顿饭。 这的成年人,几乎都没有长期稳定工作的机会,没有正式工作就无法搬出这片区域,只能靠给人偶尔做做零活,挣点吃的。 这边是普通居民区,家里多少都有可以维生的活计,有些是手工匠人,有些,是以前没落的贵族,多少有点儿底子,有房子的,出租或是典当,维持生活。 这些人,对让自家孩子去读书还是积极的,不是他们自己不能教,他们会教,但想着靠读书拿文凭来获得再次回到上层社会的机会、希望能再翻身。” 工作人员说到这个的时候,声音有点儿低沉,缓了缓,又继续说,“他们都会有意愿参加成人识字班,拿结业证,而且,之后技术短训班,也可以在这办,估计人也不会少。” “嗯,是不错,这里你了解的不少呢。”祝涛说。 “我,我就住在这片。”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接着又急切地解释,“我不是因为我自己住这里,才推荐这里的,是真的觉得合适。” “没关系,只要条件合适就行。而且你住在这片,动员大家积极参与,了解大家的疑虑,解决实际问题,都更有优势。这不是坏事。”穆兰笑言, “我们华国有句古话,‘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嫌’,这句话虽说是只人才,实际上也可以推而广之。” 工作人员想了半天,理解了穆兰这句话的意思,朝穆兰笑地更真诚了一些。 走完整个学校,几人又在周边逛了一圈。这个地点确实比较合适,不过都是工作人员自己口头分析的,并没有实际数据支持。祝涛递给工作人员一张表,让他填好再一起提交上来。 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说不用了,说祝涛上午给过他一张表格了,他回去照着再多准备一些,每个地点选择时,都会认真调查和填写。 原计划的另一个地点,上午就说不用看了,工作人员抱歉地说,这几天都先不看地点了,自己会尽快完善调查表格,重新筛选,之后再联系穆兰他们。说完就和穆兰他们道别,回办公室去忙了。 第174章 喜欢逛街 “我带你在市中区转转吧,现在回去还早。”祝涛看着工作人员走远了,转头对穆兰说。 “有城区地图吗?”穆兰问。 “额,有。”祝涛打开手机,将地图传给穆兰,“这是去年新绘制的,不过这的人不太习惯用地图,这个地图,在各学校图书馆都可以下载电子版。两年更新一次。” 穆兰看了看地图,放大几个区域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对祝涛说,“我们去那里转转吧。” 祝涛看了一眼,说好,然后对葛飞说了地点。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祝涛指着街对面说,“从这开始,往前一片,就是你刚说区域了。” 穆兰从车上下来,看着对面街边的一排店铺,“这是最热闹的区域吧。” “是,这几乎集中了津都一半的店铺,这后面也是新的中产阶级和新贵族所在的区域。” “我们去逛逛店铺吧。”穆兰回头看着祝涛,“我需要先换些当地货币。” “……”祝涛,逛街是女生的天性啊! 祝涛带着穆兰进了一家有着粗大铁栅栏的铺子,这里可以换货币,穆兰进去,就注意到房子里四角都有摄像头、正对门口的位置也有摄像头,安装位置都不低,不借助工具很难破坏。 换货币的其实是一台自助操作机器,但被安装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后面,玻璃墙外还有铁栅栏。 穆兰正疑惑着这样如何操作,有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用法语问穆兰,“需要换钱币?” “……”这,有机器不用,用人工? 对方见穆兰不说话,拨开一个透明的、大约两公分高,十公分宽的长条,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确实清晰了很多。 穆兰赶紧说要换一些当地货币,然后取出自己卡片,这是她出门前专门准备的,可以在全球使用的银行卡,在国内,她都好久没用过了。 对方不接卡片,指了下一个隐蔽的开口,正是自助操作机器时,插卡的位置。穆兰自己将卡片插了进去,操作界面上方的玻璃板收了起来,穆兰可以将手从铁栅栏中伸过去进行操作。 装好卡片和换好的钱币,穆兰和祝涛走出这个小房间。 “这个以前是直接安装在外面的,总有人来破坏,估计是想砸开机器从里面拿钱,之后就像这样装在房子里了。”祝涛明白穆兰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那个,是有工作人员每次都要给人指点,帮助操作吗?” “那倒不是,一般里面是没有工作人员的,可能我们赶巧遇到去点钱币的工作人员了。”顿了顿,祝涛又说,“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进去了,我还想给你说说怎么用的。” 穆兰了然。 两人逛起了店铺,葛飞没有跟过来,这片治安相对较好,生活的人基本上都能讲法语或华语,葛飞不用来做翻译。 连续走了七八间店铺,穆兰对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有兴趣的样子,问了老板不少问题,最后却都没有买。 祝涛忍不住问穆兰,“没有喜欢的吗?” “目前没有。” “……”祝涛,那你还问那么多,老板都以为你会买不少了呢。行叭,女人逛街不在于买了什么,而在于逛的过程。 又连续走了五家店铺,一个超市后,已走到街角。穆兰对祝涛说,“如果你还不算累,我们顺着这条街走进去看看吧。” “……,不累” “好,那走吧”穆兰将在最后一家超市里买的水给祝涛递了一瓶后,转身就进了她刚指的街道。 祝涛低头接过水,再抬头就看到穆兰已经走进去十多米了,赶紧追了上去。 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小巷,这应该是条后巷,倒没有脏乱差,但明显没有前面街道的宽敞和整洁。 “这……”祝涛话还没说完,穆兰开口了。“这是那片富人房屋的后门。” 祝涛不说话了。 “还有一个小时到晚饭时间,”穆兰看了一下时间,“你所说的中产阶级和新贵族,是不是主要是现在的当政者和商人?” “……,是。”祝涛有点儿跟不上思路了,从晚饭时间是如何跳跃过来的。 “看,来了。”穆兰的声音打断了祝涛的胡思乱想。 后巷里,陆续出现了一些妇女,手上多少都提着些菜,开始通过后巷开的小门进去不同的房子。 穆兰看了一会儿,对祝涛说,“走吧。” 祝涛完全不知道穆兰在做什么,以为她是要回去了,转身想往回走,穆兰却拦住他,带着他往那些妇女来的方向走去。 祝涛不明白,只要跟着走。 穆兰顺着小巷道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在一个路口辨别了一下方向,走进另一条小路,穆兰走路非常快,祝涛来不及问什么,只顾着快走着才勉强跟上穆兰的脚步。 又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前面出现了闹哄哄的一片集市,这是个露天自发形成的菜市场,穆兰没有在菜市场停留,穿过乱七八糟的摊位,穆兰继续往前走。 祝涛有点儿后悔,没有带葛飞过来,看样子,穆兰是要走到棚户区了,这里的人可说不了几句法语,多数都只会说本地语言,一会儿要怎么交流。 眼看着穆兰走到一间看着还比较结实的棚子前面,祝涛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给葛飞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事,就见穆兰已经用本地话和棚子里的一个妇女打招呼了。 他也勉强会几句当地话,毕竟也在这里待了一年了,不过穆兰说话速度和对面的妇女一样快,自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干脆就站着看。 等了一会儿,祝涛看着穆兰笑着给对方一张本地货币,然后掏出纸笔记了什么,最后和对方挥手道别,穆兰转过身来对祝涛说,“走,回大使馆吧”。 祝涛脑子晕乎乎地随着穆兰回到了停车的位置,又晕乎乎地回到了大使馆,车上,祝涛几次想问问穆兰,这是什么意思,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穆兰看出他的疑惑和欲言又止,将用车登记完成后,对祝涛说,“二十分钟后,食堂见,吃饭时我和你说说今天的工作。” “啊,嗯嗯,好。” 第175章 灵活处理 “很想知道,今天下午我为什么逛街逛到别人的后巷,还有菜市场和棚户区?”穆兰吃完自己碗里最后一粒米,放下碗盘,看向对面刚打了饭过来,却没有开吃的祝涛。 “你先吃饭,吃完我和你说。” “不用,你吃完了,说话不影响,我,我吃,你说,我肯定认真听。”祝涛有点儿急。 穆兰和他分开时,说是二十分钟后在食堂见,结果自己回宿舍后都没洗澡,等着时间就过来了,结果,穆兰已经差不多吃完饭了。 “行。”穆兰差点儿都笑起来了。 “黎国给我们提供的办班地点,是不是都是在援建的学校?” “嗯,是,这里以前没什么学校。”这的学校都是只有贵族才能上的,现在这些学校也还在,虽然不提只招收贵族学生,中产和新贵族的子弟也欢迎,只要多给钱。 “这些学校基本都是我们十多年来陆续帮助建设的,我们建学校选址的宗旨是尽可能在贫困地区,人口相对集中的地方,城市里,就基本都是在棚户区、工厂区,平民住宅区。” “嗯,是。”祝涛不明白穆兰要说什么,也不好显得太着急,倒是做起捧哏来,穆兰没问他都答。 “现在我们要做成人短训班,按原来学校的位置去安排地点,不是不行,是不够。” “噢!” “上午的工厂区,不适合,是因为那里的成人对识字班没有需求;下午棚户区和平民区之间的学校算是合适,但也不一定,棚户区的人,他们生存都困难,很难看到两个月后从识字班学出来后的收益,或者说,等不到。” 穆兰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祝涛没打算“捧哏”,又继续说下去。 “下午我们去的中产生活区,那里的佣人,他们有一定的收入,家里生活不算多好,但生存不算太艰难,他们能看到学识给主家带来的改变,有机会窥视到上层人的生活,就也会产生欲望。 成人识字班会给他们一个机会,哪怕识字后还是做佣人,也会是有地位的佣人,比如做个管家,或者是贴身仆人,而不是只能走后门小巷,收入低微只能在厨房待着的佣人。 又或者,这些人对自己的子女有期望,也会想象自己未来成为‘人上人’的时候,不识字会被排斥。” “哦,你是想把那些佣人做为对象吗?” “我是不想让这样一个可能会起领头作用的群体,被遗漏。他们有动力、学习不会影响他们的生存,这会提高结业率。” “额……” “那周围的学校是原来的贵族学校,现在估计差别也不大,那些学校很难会同意开放地点让平民、穷人来这里上识字班。” “这,确实是。” “选址因为对象的不同,应该有不同。这样佣人的群体不小,不只是做佣人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为富人区提供基础服务的人,他们因为要提供服务,只能在附近找个区域聚集生活,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棚户区。 他们那里小孩不多,有几个也都在做活。那就说明他们的小孩,要不就没有去学校,要不就留在老家了。” 祝涛回想了一下,从菜市场开始,到棚户区里,是没有看到几个孩子,可,也可能是孩子上学还没回来。祝涛想说起这个可能,穆兰已经继续说了。 “我和玛吉聊了聊天,就是棚户区和我聊天的那个中年妇女,她家四个小孩,和周围邻居家的小孩一样,都在贫民区那边住,在那边可以去学校,有饭吃,有书读,以后也能住进前面那些大房子里。” “佣人们大多晚上八点前就都能回家去,时间是比较晚,不过都是吃完饭才走的,如果在那里开个专门给佣人的识字班,晚上八点到九点半,他们应该很愿意参加。 办班时间也可以再灵活一些,用学校做授课地点的,或许只能是晚上,其他地点,可以根据周围人群的时间做调整,只要能凑够开班的最低人数,时间也不是不能调整 城里有四个中产阶层和新贵族的集中居住区,那里的佣人和基础服务人员都差不多的情况,大多是早上六点到九点去工作三小时,下午三点半到七点半工作四小时。 佣人工资虽然少,但有保障,还可获得早晚两餐。另外可以接一些临时性服务,比如修剪花园、维护房屋、宴会服务、或者还能为主家提供一些蔬果,算下来维持生计也还可以。” “那……”祝涛想说,是否老牌权贵居住地的周围是否也可以参考。 “中产和新贵族,基本每天都要外出工作,佣人并不会全天在家,而且如果要求佣人全天服务,要提供住处和更高的薪水,对他们而言,完全没必要。 老式贵族的地方,每家每户都离得很远,佣人是住家的,且是经过住家自己培养的,管家、管事都是有‘传承’的,不太适用。”穆兰说到“传承”时,顿了顿,还是用了这个词,祝涛听着差点呛到自己。 “类似这样的群体不止一个,不能想着开了成人识字班,大家就都会趋之若鹜,这里面,要考虑的问题很多,黎国和我们当时的情况也不一样。考虑他们的需要,考虑他们的生存,才有可能达成我们办班的初衷。” “你和那个玛吉聊了会儿天就知道这么多?”祝涛完全吃不下饭了。 “嗯,我有提前查资料,做了一些的预判,加上现场的观察印证。当然,我也还需要再进行详细的调查。 那个菜市场,六点前就会收摊,地方还不小,应该能容下一两百人,如果要作为露天教室,还需要准备一些设备,要便于运输和折叠。” “额,你是想在那个菜市场开班吗?” “嗯,你觉得那里怎么样?离佣人们住的地方近,这里的天气比较热,就是下雨比较麻烦,还是要再想想。”穆兰平静地看着祝涛, “估计也还会有区域需要开班、能开班,但附近找不到合适的学校,这样学习地方的选择、还要多考虑一些可能性,因地制宜,灵活处理。” 第176章 试验田里的易教授 “……”祝涛,“你怎么会说这里的语言的?” “来之前学了一个月。”穆兰随意回了一句,又继续说,“我们可能还需要多走一些地方,虽说是由黎国自己办,但建议、方案还有投资都是我们出的,我们不仅需要监察,还需要在前期自己主动多做些调查。 黎国人没经验,我们的经验也不见得全都适用,定然有些地方是需要因地制宜,进行修正的,我们前期做的多一些,执行起来问题才可能少一些……” 穆兰说着,祝涛的脑子里,这时候循环地回响着三个字‘一个月’,一个月,自己已经来了一年了,也不过能简单说些对话,这也太…… 穆兰等祝涛吃完饭,对祝涛说,“这几天对方需要准备,我想也到处看看,有哪些我们可能遗漏、但对识字班接受度会良好的人群。” “好!”祝涛放下自己的碗盘,又伸手将穆兰一直没来得及放还的碗盘拿了过来,叠在一起后,祝涛对穆兰说, “今晚提交工作汇报时,就先申请这周剩下几天,我们出去实地看,今晚我会再整理下津都城区人员的分布,明早给您说。” “好。” 日子忙起来就过的快,黎国的雨季转眼就过去了。穆兰是没赶上几次暴雨,她不是在学校里查看问题,就是在办公室里做计划。三个月的时间,成人识字班在津都已经成功开了十个班次,最早的班次已经到了结业的时间。 祝涛这几天一直和穆兰说,要穆兰去看最早一个班的结业考试,穆兰没有去,她在为技术短训班的科目做调整。 最早设计的科目是会计、文秘、计算机之类的,这些学的时间短,结业可以迅速获得工作机会,在城市里自然是容易推广的,但黎国城市少,农村人口多,这些科目在农村并不好开展。 农村的识字率更是不到20%,还基本都是少年儿童,这个技术短训班需要做调整。穆兰是打算去大使馆的管控区看看,那里有试验田,自然就有农业研究人员。 前两天,穆兰跟上级提交了申请,已经获得了批准,今日去试验区见农业研究负责人,易教授。 穆兰进入管控区,绕过前面的建筑物,就看到一片片划分整齐的田地,田地的边缘处都竖着牌子,上面写着试验田的编号、种植作物的名称、实验方式和目的。 穆兰看着田地里三三两两分散着包裹严密的十多个人,不知道哪个是易教授。正想着是不是要喊一声的时候,有人从楼里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穆兰吗?” “是,您好,请问……”穆兰还没问完,来人已经开口说了, “我是易教授的助理,东方一鸣,易教授早上都需要检查一遍所有的田地,现在,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走完了,您请先到办公室坐会儿。” “谢谢你,东方助理,如果可以,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可以吗?”穆兰对着这个自称是易教授助理的,看着就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我不会乱动。” 东方一鸣看看穆兰,笑着说,“可以,就是这有点儿晒,您……” “不怕的,我来这之前也常需要在户外,来这也有几个月了,也习惯这的太阳了。” “那行,您随意看,只要不要触碰这里的植物就行,我,” “您忙您的,等会儿易教授忙完,是要从这里回办公室的对吗?” “嗯嗯,是的,我手上在做一个分析,我一会儿就下来陪您,易教授就是那个正在17号田里,穿灰色褂子、黑布鞋的老先生。” 穆兰顺着东方一鸣的描述和指示,看向田间,确认了易教授是哪一位,就转头对东方一鸣说,“好的,您忙您的,我已经知道谁是易教授了,我就在这儿等他。” 早上八点,阳光已经十分耀眼,晒在身上,热度不低,穆兰看着在田地里时不时弯腰察看的易教授,身上包裹的很严密,但手上没有戴手套,不知道是不是怕戴着手套不好把握触摸植物时的力度,或者怕戴着手套不方便看嫩芽。 穆兰没有走到田边,而是保持一些距离绕着田地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有着三十块试验田,种植的作物却不到十种,只是实验的方式和目的不同,看来是在做对比实验。 穆兰转完一圈,远远看着易教授已经往办公楼走过来,就向前迎了几步,离田地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易教授走出田地区域,边摘下帽子,边向穆兰笑着开口,“是穆兰吧,等久了,走,去办公室。” “是,易教授,您早上好。” 穆兰看着易教授的头发已经全部湿透,因为被帽子压着的缘故,完全贴在头皮上,看着有些滑稽,穆兰却不想笑。 易教授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皮肤黝黑、且很粗糙,看上去比国内七八十岁的老人年龄还大些。 穆兰看过资料,易教授今年五十二岁,来黎国十九年,从最年轻的农学教授,变成最显老的农学教授,也是改变黎国粮食产量的最大功臣。 穆兰和易教授回到易教授的办公室,易教授说声抱歉,去洗了一把脸,很快又回来,东方一鸣也赶了过来,一手拿着一个饭盒,一手拿着一个保温杯。 “不好意思,我今早忘了,还没吃早饭。等下再吃,穆兰先说你的事。”易教授看一眼东方一鸣手上的饭盒,有点儿尴尬,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没有接饭盒。 “您哪是今早忘了,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半,您都要看田里的情况,之后才有时间吃早饭。您……”东方一鸣不满地嘟囔着。 “下田不都这样。”易教授接话。 “易教授,您先吃饭,我等您,”穆兰在两人争执升级前,赶紧制止,看到易教授要摆手拒绝,又接着说,“我给您聊聊我最近忙的事情,不用您马上解决什么,您吃着,我说着,两不耽误。” 易教授看穆兰说的真诚,东方一鸣又已经对自己‘怒目而视’,伸手接过饭盒,“行,那就对不住了,穆兰你说。” 第177章 换个地方锻炼 穆兰和易教授讲了前面成人识字班的准备工作和开班情况,说了遇到的问题和解决的方式,又总结了一句, “这里和华国国情相差极大,我们的之前的经验和方法,有些适用,有些不适用,但坚定目标后,找到他们的需求,因地制宜、灵活处理是两个不变地万能方式。” 易教授放下已经吃空了的饭盒,擦了擦嘴,“现在是技术短训班的科目问题,你说说你的想法。” “这里农业人口多,成人识字率不到5%,少年儿童识字率不到20%。因为人员分散,学校少,成人识字班在农村目前开展的也非常困难,技术短训班,农村人不识字参加不了,也没有多大兴趣。” “哦?” “现在短训班的科目都和农业无关,农民也不会感兴趣,没兴趣,就没动力。” “嗯” “我想着,是否可以在技术短训班里增加农业科目,或者在农村地区,就以农业科目为主。 这事放以前可能不好办,他们都觉得天生天养,不怎么好好在地里花功夫,就是想下功夫,也不知道下哪里。 这些年下来,您和您的团队将粮食产量提高了很多,还种出了这原来活不了的蔬菜,如果能教一些简单的种植方式给他们,他们会看到希望,有动力,愿意学,这样……” “他们就也会愿意识字了,边识字边学种田。”易教授接了下去。 “是。” 易教授这么容易就能理解穆兰的想法,穆兰并不惊讶。易教授虽说是做农业研究的,但他不是在华国实验,是亲身到黎国来,经历了数十个季节的变化,亲自走了不同的地区,在田间,在地头,去寻找适合这里天气土壤环境的作物,去一点点改善产量。 易教授是将研究和现实结合的非常好的科研人员,不会高高在上只在实验室里活着。科研是为了改变人类的生活,而不仅是只仰望着遥远的星空。 穆兰和易教授一起聊了很久,哪些技术是可以快速掌握的,哪些语言和文字是在基础种植中必须要掌握的,还有哪些可能会带来明显改变的…… 当穆兰离开时,已经到了中午,穆兰收获了好几页、满满的记录,这些都是两个人在讨论中的想法。 当圣诞节要来到的时候,穆兰在黎国已经来了半年多了,成人识字班、在黎国几个城市和津都周边几个农业生活区开展起来,数量还不算多,结业率却远远超过预计。 最早的几项短训班已经接近尾声,为了第一批短训班的学员能获得工作,穆兰和祝涛已经和华国援建公司、华国私人投资公司以及黎国新兴公司联络了一段时间。 不是说一定要录用毕业生,只请求给即将毕业的学员两至三周的实习时间,让他们实际感受毕业生是否可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录用,也可以据此调整后面的课程设计,保障学员学习的实用性。 这次的圣诞节活动,就是一个黎国现在商界的联欢活动,由大使馆发起,在黎国的华国企业联合会承办,参加的人员非常多,地点在黎国政府招待厅,黎国有几家大型高奢酒店,属于黎国老牌贵族,费用高,且不是很适合。 黎国政府的招待厅,名字朴实,实际上环境也非常不错,是黎国国家外事酒店,有非常完善的设施,安全性也更好。 穆兰正在最后检查宴会大厅的布置,舒适、大气是需要的,安全是第一位。祝涛跟着穆兰,看她对各项设施的参数极为熟练,心里不由感叹。 这半年的相处,可以说是一直在刷新祝涛的认识,语言天赋,穆兰会几门外语,不,是精通几门外语?使馆的专职翻译面对穆兰毫无优势,甚至现在有穆兰在场的时候,翻译已经可以不用参与了。 和底层民众能随时建立良好的沟通,平时看着清淡冷静,甚至有点儿难以触摸的穆兰,在面对不同人群时,能迅速融入对方的氛围,并能准确抓住对方的小心思。 最初和他们打交道,负责成人识字班和技术短训班的黎国工作人员,祝涛不是感受不到,他们不过是为了万一成功获得的政绩在应付,穆兰和他们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那些人的态度有着明显改变。 或许还是有为了政绩,但多少,都类似转变为民众情况改善,自己才会好的想法,将民众的利益放在了前面。 馆内的管控区,易教授是平易近人,可易教授也是真的忙,几乎不会离开试验田,就是离开,也是去不同地区去考察实际土壤和气候环境,可大使馆的人几乎没什么交流机会。 可是,几个月前开始,穆兰每天早上是去试验田的区域锻炼。 这个说实话,是祝涛误解了。穆兰去试验田的区域锻炼,纯粹是个意外。 穆兰在黎国每天还是保持着锻炼的习惯,大使馆公共区域全部都有监控,当然没有事情发生,并不会有人天天盯着每个人在可以正常活动的区域都干了什么。 穆兰去见易教授,是要经过管控区的岗哨,当天,正好负责查看监控的小队长看到了穆兰,觉得非常面熟,想起穆兰就是三个多月来,每天早上都在锻炼的人,回去将穆兰锻炼的视频记录又翻看了一遍,向管控区领导汇报穆兰的武力值可能非常高,需要重点监控。 领导仔细看了监控录像,觉得穆兰如果有问题,不可能会进入这里,而且,如果穆兰真的有问题,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大大方方地暴露出来。 但出于谨慎和规则要求,还是向国内进行汇报,很快领导就收到一张穆兰武力值的详细评估表,和穆兰绝对可信任的回复。 领导看到穆兰的武力值评估表,就明白了,这是自己人啊!怎么会给放到大使馆那边做秘书了呢? 自此,每天早上,穆兰的锻炼就被要求去了管控区,大使馆其他人以为穆兰是每天早上去易教授那里,而实际上,穆兰是每天早上去和管控区的战友们一起交流锻炼。 第178章 遇见校友 祝涛脑子里东想西想的时候,脚步还是紧跟着穆兰。穆兰此时已经去往后厨,看看菜单上的菜的完成度和食材的情况。 之所以选在圣诞节,原因简单,一是时间刚好合适,第一批技术短训班的学员即将面临毕业,二是,黎国曾是欧洲某国的殖民地,信仰的缘故,圣诞节是这里已经习惯的节日。 不适合选择华国节日,如果是华国节日,那就是邀请一些关系比较好,和需要打好关系的人来体验华国节日的传统习俗。但发起、承办的都是华国人,圣诞菜单就有些不一样了。 有传统的圣诞菜品:烤火鸡、圣诞火鸡汤、土豆泥、圣诞曲奇饼、水果冰激凌;还有中式的菜品,因为设计的是自助餐会,尽可能不选择复杂或因为不能及时入口会大量损失口感的菜品。 这边提供了八道菜和甜点:凉菜拼盘、雪花牛肉、炙烤羊肉、炙烤虾、上汤响螺、栗子菜心、豌豆黄、烤鸭卷。 烤鸭卷列入菜单,是有目的的,黑州这里,原本是没有吃鸭子的习惯,原因简单,就是没养。 华国人来这里之后,尤其是近十多二十年,大量的工人和商人来到这里,“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可不是金陵人的专利,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们,吃鸭子的花样可不少。 为获取鸭绒,在黎国大规模养殖鸭子已经有十多年了,但鸭子作为食材,还是大多停留在黎国华人的餐桌。这次在商务宴会上增加这道烤鸭卷,有在上流社会推广的意思。 这次宴会承办是华商会,这里可是人才济济啊,穆兰看着菜单,不由感叹,觉得如果本地客人不喜欢烤鸭,她可以负责三五只,或者还可以带几只去短训班给大家加个餐。 嗯,说不得可以给短训班增加烹饪专业,时间长一点,分类多一些,黎国刚开始温饱的生活,食物永远都是可以获得交易量的商品,这个还需要和易教授好好沟通下,哪些本地食材可以做成便宜好吃的食物。 穆兰想着吃的时候,宴会也即将开始。宴会是安排在下午开始,先是下午的交流活动,晚上宴会开始后,会有一些节目表演。在交流活动时,穆兰还要和几家本地商人沟通下,最好能敲定一些实习名额。 华商和黎国一些基层政府机构,是已经谈好,但必须要本地学员能进入本地商业组织,这才是让中上层认可短训班的切入口。 在华商会主席、大使馆参赞、黎国本地官员开场后,下午的交流会就开始了。不能一开始就各自交流,开始安排了一些知名人士的演讲和学习班的花絮视频,让大家了解情况。 穆兰看着流程单和签到簿,回顾着到场人员的前期调查资料,再次整理着思路,想着一会儿如何去接触名单上的人员。 季洁快步走到穆兰身边,小声对穆兰说,“吉吉家的代表来了。”穆兰一愣,这个吉吉家并不在邀请名单上,活动已经开始了,吉吉家的人却来了。 吉吉家是本地最大的贵族,也是一直不参与华国援建的任何项目的家族。吉吉家在本土有着庞大的势力,在传统的纺织、矿业、酒店行业都是第一位。产业直接或间接涉及到的黎国民众超过百万,可以说是吉吉家动一下,可能就会举国震荡。 但吉吉家只是不参与华国援建的任何项目,而没有直接站在对立面,毕竟,华国没有干涉黎国的政治,只是在帮助黎国的民生和发展。 “来的是谁?” “是吉吉家的十三少爷。”季洁小声说着,然后悄悄示意穆兰看向刚进入会场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是那位。” 这位少爷来了,哪怕没有请柬,还是有人热情向前,华商会也有人主动向前接待,这不属于穆兰的工作。 穆兰看着那个男人态度矜持,却不失礼貌,和主动向前的人都微笑回应。 这时,主持人在台上介绍这下一位演讲的人,这是黎国本土的一个新兴产业商人,算是新贵,会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礼貌地停止了交谈,即使偶尔有人说话,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吉吉家的十三少爷在场内个人停止走动,都面向舞台的时候,开始环顾场内,看到穆兰,对上穆兰的视线,向穆兰点头微笑示意,穆兰回礼,对方的视线很快转移,看似无意,穆兰觉得对方是在专门找她。 接下来安排的演讲和短训班的花絮播放都顺利完成,场内的人们开始自由走动,三三两两地交流起来,穆兰寻找了一下自己的目标,正准备前往时,感觉有人从侧面朝自己走来。 “你好,穆兰小姐。”穆兰转头,看到说话的人正是吉吉家的十三少爷。 “我是亨利,很高兴见到你。”亨利已经伸出手来,穆兰只好暂停自己的打算,朝亨利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 “您好,亨利先生,很高兴能认识您。” 穆兰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自称亨利的吉吉家的十三少爷。 “穆兰小姐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不过我对穆兰小姐是非常熟悉了。”亨利笑着说,“我一直在巴黎学习,去年才回到这里,在巴黎期间有幸和穆兰小姐是同期校友。” 穆兰明白了,自己在巴黎政治学院学习了三年,期间尽可能地学习了各种课程,读研时,获得教授主动邀请,并获得全额奖学金,在学校时,参与各种社会活动,还算是比较积极,有学生认识自己,还真是不意外。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使馆工作,这也不意外,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并不是绝密信息,作为老牌贵族,了解使馆工作人员是常情,知道自己的学习经历也没有什么困难。 问题是,亨利到这里,主动来和自己说,与自己是同期校友,有什么目的呢?穆兰不觉得他是今天来参加活动,恰巧见到自己,就顺便来和自己聊聊天、叙叙旧。 穆兰觉得,亨利来这里,自己至少占了一部分原因。 第179章 砸场子 两人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后,亨利主动提到了毕业生的实习,说家族酒店可以招收一些服务人员,穆兰笑了。 “目前短训班的毕业生,可能难以胜任在酒店做服务员,”穆兰看到亨利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又继续说, “短训班的科目,没有服务科目和法语科目,亨利先生的提议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好的思路,我想是否可以请亨利先生的酒店管理人员,服务管理人员即可,来做服务科目的培训老师呢? 还可以细分一下,客房服务员、餐厅服务员、大堂服务员,以及清洁员,这样又增加了短训班的科目,还增加了就业机会,您觉得如何呢?” “穆兰小姐的想法非常好,我们酒店的服务人员原本就需要专门培训后才能上岗,这样还会为我们节省时间和金钱。我回去一定会和负责酒店的堂兄提的。” 穆兰笑着说好,两人又聊了一些可能在短训班方面的合作,或者说畅想,直到季洁来找穆兰,穆兰才与亨利告罪离开。 “是有什么事吗?”穆兰问。 “之前你说要聊的几家,还没去聊啊,我看你和那位十三少爷聊的也太久了,怕你不好摆脱,呵呵”季洁笑着小声说。 “嗯,谢谢”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周边的餐台上也悄悄摆上了各种食物。 “亨利先生?”穆兰来到取餐区,就看到亨利先生正在中式菜品前踌躇,“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亨利听到穆兰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太感谢了,这些看着就都很好吃,只是,我不太清楚味道和配料,我对一些华国食材,噢,不,是一些调料,有些敏感。” 穆兰看了下,完全看不到调料的几样菜品,为亨利介绍起来。 亨利边听穆兰介绍,边选择自己感兴趣又没有忌讳的食物,穆兰看他站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美食入口后眼睛中迸射出的光芒,比和自己聊天时闪亮了很多。 “亨利先生,您说如果我们研究一下黎国本地食材,用这些味道,是否可行呢?” “当然,当然可以,穆兰小姐,您是在找合作者吗?” “额,我是想,之后在短训班中增加烹饪科目,您觉得怎么样呢?” “噢,这是个好主意。您打算什么时候开设呢?” “现在还需要做植物研究分析,估计最快也需要半年之后。”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是自己今天才想起的,作为美食大国,这个想法来的太晚。 “噢噢 ,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这个班开了,我们酒店的厨师是否有机会来学习呢?”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会教的比较基础,他们来当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那不一样,华国美食,他们可不会。”亨利很是爽快地说,“或许可以相互交流。” …… 晚上圣诞表演开始没多久,亨利来向穆兰告别,并说期望以后可以保持联系,多多合作。 穆兰作为工作人员,不能提前退场,这时也不适合和人谈工作。穆兰和季洁一起坐在后面看节目。 节目有华商会自己出的,杂耍、古典舞和热闹的歌曲,也有黎国当地的几个传统歌舞,穆兰很是喜欢古典舞。 穆兰自己一直习武,很多舞蹈演员能做的动作,穆兰都能做到,甚至比她们的幅度更大,但却没有那种柔美,这也是为什么穆兰之前能表演舞剑,而不是剑舞。 穆兰也关注了一下黎国传统歌舞,不是对舞蹈本身有多喜欢,穆兰是对他们身上的装饰和道具非常感兴趣,这让穆兰有些手痒,她想,可以自己动手雕刻一些有黎国特色的小物品。 明年4月,穆兰有两周的休假期,可以回国,这些会是合适的小礼物,等自己离开黎国,这也是有趣的纪念品。 过两天的休假日,还可以去津都的手工品店看看,说不得,会有灵感,有好的,还可以买几样。 穆兰看着节目走着神,季洁突然拉了一下穆兰,穆兰注意到季洁表情紧张地看着台上,台上正有两个年轻男女在表演杂记,顶碗。 此时,两人正面对面站着,两人头上都已经顶着五只碗,两人一只手拿一只碗,一只手在保持平衡,正矮下身子在往自己的脚尖上放碗,看样子是要将碗踢到对方的头顶上,和原本的碗摞在一起。 因为一条腿蹲站着,女生的身子晃动地幅度越来越大,头上的碗已经摇摇欲坠了,男生看着没法动脚,自己也因站得太久,开始有了晃动。 两人旁边帮忙递碗的助理,想扶又不敢扶,台上的气氛就紧张起来。 实话说,碗掉下来也没关系,并不会伤到人,只是这要掉不掉的,看的人就跟着紧张起来。 穆兰不觉得有什么,失败也不要紧,杂耍也不能每次都确保不出错,这也不是在比赛,表演而已,真出错了,大家一笑而过就罢了。 果然没坚持一分钟,女生头顶的碗掉了下来,两人又重新开始,这次,一直到头顶上的碗都叠了十个,才结束,这次是成功了。看节目的大家都给了热烈的掌声,并没有嘲笑或讥讽。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上台说,有黎国商人主动提出,由自己的助理上台表演一个节目,给大家助兴。 这种娱乐时间,有观众愿意表演节目,大家自然是欢迎的,很快装扮着黎国传统服饰的一个小伙子上了台,大家还在想这是否要表演传统歌舞时,就见两个助手上台,各拿着一摞碗。 穆兰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要表演顶碗。台下众人见也是要表演顶碗,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主持人的脸色也不好起来,刚才黎国商人说是个传统节目,就给大家凑个热闹,他没多想,谁知道这人上去,也表演顶碗。 不说一台晚会,两个重复的节目,就说一开始不说自己要表演,在前面顶碗节目出现纰漏后,又上来说要表演,还不说节目名字,结果,是顶碗,这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这时不好上前打断,只能任对方表演下去。季洁看到这个情况,也忍不住和穆兰抱怨,这是诚心来砸场子的。 第180章 休假 穆兰看着台上的表演,问题不是这个。 事先准备好相同的节目,等着节目出事来打脸,这里有几个点有问题。 首先,知道华商会准备的节目是什么,这容易,但也不可能提前多久,最多两三周,因为节目要定下,也就提前几周罢了。 知道节目后就安排同样的节目,那这功夫就大了,这上面表演的看着像是黎国本地人,不是华人,本地可没有这种表演,几周要能学成,至少是要有基础的,在短时间内找到适合的人且迅速学会表演,这可不是花大功夫了。 其次,怎么能确定前面的表演必然出问题,如果不一定出问题,前面的准备不就都打水漂了。收买表演的人? 穆兰摇摇头,不是不相信杂耍演员会被收买,而是觉得,花这么大的财力人力,是要干什么?就像季洁说的,来砸个场子?这有什么意义?华商会杂耍表演出个小问题,不过就是大家笑一下而已。 反而是花功夫做这些的黎国商人,很可能被人鄙夷。出力不讨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季洁笑了起来,拉着穆兰看台上,原来是台上表演的小伙已经砸了一只碗了,正将一只新碗往脚尖上放,头上的几只碗已经摇摇欲坠。要求加节目上去的黎国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旁边笑着。 原来如此,穆兰不由笑了,自己是阴谋论了。排除不可能的,这答案不离奇,就是太简单了,所以才能想到。 这黎国商人多半是准备了顶碗节目,看到华商会有同样的节目,前面就不打算表演了,后面看到华商会的节目出了错,大家都没有嘲笑,就干脆也上去了。 这不是砸场子,这是来搞笑的。 果然,几个碗一砸,大家笑得哈哈哈的,黎国商人和主持人上台,商人说,表演的是自己的儿子,一直向往华国文化,去华国读书时见识了杂耍,就去学了一段时间,回来也常练习,这次上来就是给大家看看。 最后,黎国商人说了一句,“杂耍真是神乎其技,而华国国内的杂耍种类和难度都远超今天所见到的。” 季洁笑的哈哈哈,拉着穆兰说,原来不是砸场子的,是来捧哏的呢。 晚会结束时,穆兰整理了一下,自己获得的几个商人的承诺,准备明天就去夯实,先把实习协议签了。又想起今天和亨利的交谈,不论亨利的本意如何,这些合作是好的,可以整理一下,做个计划和领导汇报。 第一批学员的实习顺利进行,还正在学习的学员劲头就更足,新的班,招生工作也容易起来。 转眼穆兰已经在黎国工作将近一年,成人识字班和成人短训班,已经不需要穆兰花费太多精力。 上级找穆兰谈话,说是要给她安排新的工作,培训班的事还由穆兰兼管,已经形成常规的事务就多分配给祝涛。新工作等穆兰休假结束开始接手。 以前两年期外派人员是没有中途回国休假的,后来,更人性化一些,每年可以回去一个月,虽说时间比原来短,但每年都可以回家,这就太好了。 休假等于回家,穆兰还是有些高兴的。来这里一年,还是很想念家里人,还有爸爸做的饭菜和点心。在这里,每天吃食堂,不是说食堂师傅的水平差,但因为食材难得,很多时候都还是要用黎国自己的食材,而且,没有家的味道。 季洁也是又开心又难过,开心是因为季洁这次黎国外派工作结束,接下来三年,她被安排去了南方一个省的外事办,虽然不是在京城,但季洁本身也不是京城人,回到国内,和自己男朋友的婚事也可以办起来了。 这种异国恋久了,还是心慌慌的呢。 难过的是,以后就不能和穆兰一起工作了。这一年,穆兰工作认真,在宿舍的时候,也常常都在学习,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少交集,但实际上,季洁这种一直都独自在外打拼的人很清楚,有个好室友,好同事,是非常难得的。 没实际智商超人,却没有什么花花心思。在宿舍里安静学习不主动打扰她,自己为工作烦恼时,能为她出主意;看自己无聊时还引导着她将心思转到提升自己上,且从不说教。 重要的是,在她休假时想出门转转时,还能担任保镖和翻译的角色。不说几个月下来,穆兰已经比她还熟悉津都,可以带她逛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特色小店;就说穆兰无意中暴露出来的身手,那可比自己男朋友还有安全感! 要不是自己也是个女生,她都想和穆兰绑死了。在黎国的这第二年,季洁的生活丰富多彩起来,精神头好了,工作也出色起来。这是穆兰的帮助带来的。 否则她虽然还是可能被派去某个省的外事办,但很难会去这个有挑战的省,有挑战就意味着有机遇,也是上级对她能力的认可。 五一节前,穆兰和季洁一起踏上了回国的航班。穆兰的行李箱里,大半都是各种黎国特色小物件,其中穆兰自己做的居多。 另一小半,是穆兰请示过,可以带回家研究学习的资料,主要是黎国的基本情况、资源和人口分布,还有一些地区语言差异。 穆兰这一年,已经将黎国语言说的很是流畅了。黎国之前发展落后,很多近代产生事物所用词语,都是使用外来语言,以法语和华语居多,还有少量英语。黎国本地语言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词汇确实不算多丰富。 飞机上,两人归心似箭,没心情聊天,尽可能地多睡,虽然可能睡不着,也多休息,回家第一天很可能会兴奋地睡不着。 祝涛也在航班上,他和季洁同期来黎国,但他在这里的工作时间还有一年,这次也是回去休假。 穆兰下了飞机先去外交部见了部长,做工作汇报。虽然在黎国,穆兰所有的工作都完全是外交部安排的工作,没有安全工作,但穆兰还是想和卢部长汇报下情况,主要说说自己的观察,关于亨利的情况也想请卢部长解惑。 在圣诞晚会那天,亨利主动和穆兰交谈,两人就短训班商讨出的那些,在之后,很快服务人员的培训科目就加入了短训班。 第181章 笑颜如花 在易教授研究对比了几样黎国本地食材,通过大使馆的中餐厨师作出了类似华国的口味后,虽然还没到能开办完整华国厨师培训班的时候,基础烹饪培训科目也加入了短训班,就先从培训厨师基本功和黎国一些小吃开始。 亨利之后和穆兰的交流虽然不算频繁,但也将吉吉家不参与华国援建项目的壁垒打破了。穆兰对亨利的想法不太理解,虽说目前看没有坏处,但心里总有些不确定。 卢部长在听穆兰说完后,笑着看向穆兰。“你对自己的价值可能看的还不够清楚,对商人的本性了解的还不太够啊。” “……”穆兰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从你所说的,和我们对吉吉家的情况来看,简单说,亨利是在给自积攒资本,也是在投资。 吉吉家是个大家族,他们开始不参与华国的援建,其实是他们一贯的方针。黎国过去震荡已久,这十多年才稳定下来,对吉吉家来说,这还是不能确定是否是长期稳定。 不站队,保住自己家族的长盛不衰,就要明哲保身,他们不站在对立面,但也不参与。 亨利是吉吉家十三少爷,是现在掌权人的亲孙子,但与他同样是亲孙子的,有二十七个,这里面亨利算是不错,但也不是最得重用的,他的堂兄,就是酒店业的负责人。 亨利三十岁了,之前一直避开兄弟的锋芒,在欧洲游历十多年,他不止在法国留学,还去过其它国家的学院学习。他在法国自办了自己的企业,经营的还不错,但和他们家族的生意比起来,还是太小了。可这,给了他可以回国竞争的机会。 亨利在国外待得久,对我们的援助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我们是帮扶、是要共赢,而且决不干涉黎国内政,那么和我们交好,并没有他们家族所担心的风险。 这可以稳固家族生意,还能跟上国际步伐,这也是他脱颖而出的最佳途径。” 卢部长说到这,看看穆兰若有所思的样子,又继续说, “你,学历经历都非常优秀,进入外交部几年,从地方司到大使馆,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就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只要不自己犯错,未来可期,提前和你打好交道,相当于做了一笔投资,而且,这还是当下就对他有好处的投资,他为什么不做?” 穆兰听到“重点培养”几个字,有了一瞬的恍惚,随后又坚定下来,国家对她的培养确实不遗余力,自己还需再努力才好。 卢部长看着穆兰表情的变化,心里赞赏起来。 对穆兰确实是重点培养,还是重点中的重点,这个前提当然是穆兰自身足够优秀、且三观正,对国家忠诚。不是没有被列为重点培养的人员,在成长中或者因为挫折、或者因为骄傲而夭折的。 穆兰能在一瞬间就坚定下来,而且她那一瞬间的恍惚,也表明,她从未将自己看成特殊的人,这几年对穆兰的安排,任谁都会觉得自己是“种子选手”了,穆兰并没有。 穆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家里没有人在。快五一放假,妈妈正是忙的时候,爸爸日常就足够忙碌、穆枫在读书。 穆兰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将礼物分好。这里不仅有给家人的,还有刘老爷子、刘菲菲的,这是穆兰第一次在国外工作,还是在遥远的黑州大陆,穆兰想和自己的亲友们分享她的所见。 去爸爸那里帮忙是有点儿晚了,穆兰决定出门去附近超市买菜,自己在家先准备起来。 等穆兰爸爸进门时,就发现家里的不一样,对着大门的架子上多了几个奇怪的小摆件,像是,像是黑州的特色。 “兰兰,兰兰,你回来了啊!”穆兰爸爸迅速反应过来,将换了一半的鞋子一蹬,光着脚就往穆兰的房间跑。 “爸,我在这儿”穆兰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笑的眼睛都弯了。 “哎,哎,我们兰兰回来了,别忙了,快出来,爸来,哎,等下,我去买条鱼、再买点儿虾,你喜欢吃鱼!”穆兰爸爸转身跑向厨房,看着女儿已经高兴地语无伦次。 “哎呀,爸,鱼虾我都买了,您看!”穆兰打开厨房门,让开身体,将摆满台面的菜都展示给穆兰爸爸看。 “哎,哎,你还去买菜了?怎么不休息一下,我看看,我女儿都瘦了,对了,你坐了那么久飞机,赶紧去休息,我来,我来。”穆兰爸爸说着就去系围裙,说着让穆兰回房去休息,眼睛就没从穆兰脸上移开。 “给你妈打电话说没?穆枫知道不?” “没呢,妈这几天该忙得很,反正一会儿她就该回家了,就不打扰她,不然这会儿她该着急赶回来。” “嗯,你说的对,你妈晚一会就该回家了,先给她说了,她开车不安全。穆枫呢?那小子也该下课了,让他马上回家来,不然他要五一放假前才回家!” “嗯嗯,我下午给穆枫发信息了,他没回,估计之前在上课没看手机,一会儿他看到就该回来了。” “行,你快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不累,在飞机上睡了十多个小时,哪还睡得着呢,再说,我现在休息了,晚上不好睡了。” “额,行,那你别动手了,去拿个凳子来,就坐着,和爸爸聊聊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糖醋鱼,还有油焖大虾。”“好啊!” 穆枫冲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还是白生生的,笑颜如花,正和老爸聊天,老爸脸上笑得皱纹都更深了几分。 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穆枫知道姐姐去的地方,挺穷,太阳大,那的人都黑黢黢的,还干燥的很,穆枫担心姐姐待一年下来,也变得黑瘦。 正想着,一会儿见到姐姐的时候,要保证自己表情不变,还要用自己挣的小钱钱给姐姐买一堆护肤保养品,让姐姐白回来,姐姐回去的时候,再让姐姐带一堆回去! 第182章 选房 穆兰看着表情一脸呆滞、还有着不可置信的弟弟,笑得更开心了。 “一边去,赶紧放书包、洗手”穆兰爸爸看见平时很喜欢的儿子,这会儿有点儿不开心,老婆还要晚一会儿才回来,自己和女儿好久没见了,女儿陪着自己在这里做饭,多开心的事,不能让儿子打扰了。 穆枫答应着去放包、洗手,又换了衣服,赶紧跑到厨房帮忙,说是来厨房帮忙,实际上一直和姐姐说话。菜什么的早就洗好了,老爸也不过是再精加工一下,蒜都不用自己剥,能干什么,当然是和姐姐说话了。 穆兰爸爸看着一来就把女儿注意力都抢走的儿子,实在是气闷,最后干脆说自己要准备炒菜了,油烟大,让女儿出去吃水果,和弟弟聊聊天。 穆兰将准备给弟弟的礼物拿了出来,一样样给穆枫解释,这是什么,在黎国有什么传说。穆枫非常感兴趣,还忍不住问姐姐这一年过的如何?怎么都没晒黑。 穆兰不知道弟弟是打算给自己买保养品和护肤品,和弟弟解释了一下,在室内的时候比较多,外出也一直都包裹的严实。因为事先知道,去之前就带了不少护肤品,中间只要有机会采购,就补充上。那边太阳大,干燥,不怕晒黑,是怕晒伤,就比较注意。 最重要的是,穆兰一直都保持锻炼,新陈代谢快,身体健康,皮肤状态也就好。 说到这,穆兰问穆枫是否坚持锻炼。穆枫很是自豪地说,自己一直都坚持锻炼,学校篮球队和武术队都抢着要他呢。他是喜欢篮球的,和篮球队的几个同学玩的也好,最后还是参加了篮球队。 穆兰知道清大的篮球队非常厉害,穆枫能进去,肯定是平时锻炼和练球都没少花功夫,笑着表扬了穆枫几句。 晚上穆兰妈妈回家,看到女儿回来了,非常高兴,和穆兰说,“正好,家里一直都说要买房,也看了不少,就等着你回来大家一起定。五一放假,大家一起去看看。选个大家都喜欢的房子,咱们也搬新家。” 家里的钱前几年差不多就够买个三房,只是那时候穆兰爸爸不愿意用穆兰的钱,也不愿意贷款,买房的话,家里生意没了流动资金不好做,京城的房价早十年就稳定下来,也不急于一时,就缓了缓。 这两年,穆兰妈妈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好,穆兰爸爸的小饭馆,看着没扩大,生意一直都非常好,客流稳定,口碑好,每月的收入一直稳定。穆枫读书和穆兰一样,自己的奖学金就能覆盖学费生活费。 穆枫开始做些小实验,有些投入,不算多,穆兰还给了赞助,最近穆枫实验室还卖了一个小专利,也算是可以完全覆盖自己的实验费用。 买房子的事是过年时就决定的了,因为穆兰不在,大家就先打听一下哪个楼盘比较好,哪家开发商或中介口碑好,看了不少环境图片,到3、4月份开始,三口人先在周末时,去实地看,比较了不少。 五一说是去看房,实际就是将三人先选出的几套比较好的,让穆兰再去看看,做最后决定,就可以签字付款了。 五月二号,一家四口,穆兰妈妈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出发了。 车是去年底买的,穆兰妈妈生意在周边发展起来,原本在市区,穆兰妈妈觉得公共交通比自己开车还方便,但到了郊区、郊县,有自己的车还是方便些,就买了一辆商务车,是考虑工作时可以装更多样品,平时一家人出去玩,坐起来宽敞。 车子先往近郊驶去,这是最远的一个楼盘。 “这个位置是远了一些,不过到我和你爸的小饭馆都有地铁,时间上也多花不了多少时间。”穆兰妈妈和穆兰解释。 “是啊!是啊!”穆枫看起来最喜欢这个地方,“这环境最好,绿化好,房屋预装的智能系统特别棒!小区还有篮球场和游泳池,周边有超市,生活也方便。” “这里房子楼间距大,建筑密度也不大,同样的价还多七八个平方,能多个房间,做个杂物间都可以。”穆兰爸爸补充说。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就到了地方,这是楼盘的三期,一期二期都已入住,三期也有部分人已入住。现在的房子都是完全盖好,做好基础装修才开始售卖。 基础装修主要是水电等管道的预埋预设,智能系统的预装。这种方式避免了大面积的敲墙凿地,买房人买了房就有了完整产权,如果对基础装修满意,只需要再准备简单家具和生活用品就能直接入住了。 如果对基础装修不满意,可以考虑自己拆了来装,但自己拆装,额外费用会非常高,因为这种做法不环保,缴的费用就很高。 实际上随着国家在这方面的严格控制,现在的开发商不仅需要雄厚的资金和实力,还必须要有良好的设计,设计不过关,材料不环保,也不能获得批准。 因此买家自己砸了重新来,也未必会有多少可以修改的地方,还不如在颜色、软装上多花心思来调整整体效果。要实在不喜欢,就想按自己的来,还不如干脆去租地自建。 穆兰家看的,是个四房的户型,明厨明卫,光照充沛、自然通风。穆兰站在窗后,看着小区的环境,绿草茵茵,树木高大,对面楼栋距离足有70米,穆兰觉得很好。 售楼小姐知道穆兰一家已经看过三次了,说是要等女儿回来了才做决定,也不再多做介绍,就静静站在后面,等穆兰一家自己讨论。 “姐,怎么样?”穆枫急切地问姐姐。 “挺不错的,”穆兰先回了弟弟,又看向爸妈,“爸、妈,你们不是说有三个选择吗?我们再去看看另两个吧。” “行,”穆兰爸爸也喜欢这里,另两套,也喜欢,买哪个都行,转头对售楼小姐说,“今天又麻烦你了,谢谢你,我们还要再看两套房。” 第183章 买房 售楼小姐眼神里有一丝儿失望闪过,保持微笑,点头说,“穆叔叔,您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买房是安一个家,多比较是应该的,您看房,或者,比较的时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我相信我们的楼盘质量有保障,我的服务也是有保障的。” “嗯,我们这两天就会定了,最后再比较一下。”穆兰妈妈说,“你家楼盘确实还不错的,不然我们看了几个月房,最后比较的就不会有这里了。” 一家人出了小区,又往市区走,剩下两个。 一个在穆兰家现在住的城区的另一边。这里是市中区,离妈妈上班的地方和穆兰爸爸的小饭馆也不算远,周边配套齐全,几公里内还有大型医院,交通方便,是套二手房。 三房,十年小区,看得出小区常维护,环境还不错,树木都有些年头、绿化好。和第一套房最大的区别,一个在于少了一间房,总体面积小了十一平米,另一个,就是房子里没有预设的智能家居,装修有点儿老旧,需要改造的地方比较多。 一家人看了房,就在小区和周围转着走走。 穆兰爸爸说,“这房子在市中区,位置好,生活方便,周边有幼儿园和小学,你看,这小区里老人孩子就多。 房子本身户型方正、层高好,建筑密度也低,就是房龄比较大了,需要再花钱、花时间装修一下。不过房子质量好,也不是问题。” 穆兰看着自己老爸,时不时看向小区里带娃的老人,不由想,老爸这是想带外孙了?老爸眼看要五十,这是想退休带娃? 再看看自己的妈妈,妈妈就比老爸小一岁,也差不多要五十,老妈这几年可越来越年轻了,不只是容貌,还有精神头。 穆兰爸爸的小饭馆一直都没扩大,一个是因为穆兰爸爸觉得自己的手艺还不到位,另一个原因,也是主要原因,一家人都觉得老爸年纪不算轻了,厨房工作本就辛苦,每天差不多就行,不用太劳累。 也正是如此,穆兰爸爸能有时间和精神头,时不时的开发新点心、改进自己炒菜的手艺。 转了一大圈,一家人又开车出发,车子停到了家里。这最后一套房,就在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旁边,周边生活配套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和现在住的一样。 房子是旁边一个稍新一些的小区,比上一个房龄小几年,但小区内的环境要差一些,但从生活方便上来说,这个是最方便的。 周围有不错的中小学、离穆兰爸爸的小饭馆很近,穆兰妈妈上班也近。甚至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毕竟,这里,穆兰爸妈住了七八年了。 不好的地方是,户型不如前两个好,有明显的浪费面积,虽然不多,就不到两平米,可也是要花钱买的,一样要重新花钱、花时间装修。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讨论起来。穆兰问了爸妈几个问题,一是现在这三套房每套买下来分别要花多少钱,要包含交易税和费用;二是,这几套房买下来,各需要再花费多少钱和多长时间能入住;三是,爸妈是不是打算以后就长住在京城,不再回老家。 等爸妈都一 一回答之后,穆兰说了自己的建议。 穆枫毕业还有一年多,按穆枫现在的状况,是想要走研发的路,那么穆枫会继续读下去,穆枫现在已经获得保研的资格。至少未来三五年,在家里住的时间并不多。 自己还要外派一年才可能回国,按目前的发展,自己继续外派出国的可能性更大,即使在国内,也会到地方司,不太可能留京,即使去了翻译司之类的留京,留京是有宿舍的,常回家住的可能性也不大。 四房的房子,其实用不上,现在用不上,过几年后,自己和穆枫最终安家的城市也不确定。至于为了等他们姐弟俩回家时偶尔住住,也实在没必要。 看的第一个小区,环境是不错,一、二期入住情况也不错,从观察上看,里面多是年轻人,白天可能比较冷清。周边生活配套有超市这些,却没有好的医院,爸妈年龄一天天大了,穆兰穆枫两姐弟不能常在家,附近有好的医院还是必要的。 隔壁小区的那套房,价格是便宜,周围和现在住的这里没什么区别,是比较习惯,但小区环境不好,和这个小区一样,出租户多,流动人口特别多,安全性不是特别好。 穆兰最满意的是第二套房,小区环境好,在市中心,周边配套齐全,大医院离得不远、爸妈上班都不算远。等个几年,爸妈不想做了,退休了,在市中区还是方便得多。 小区里面基本都是常住人口,那里交易的房子数量极少,房子本身户型好,改动多也是指旧了的装修,也不需要特别大的动静。 穆枫喜欢智能家居,现在成套旧房改造公司成熟,做起来也快,从动工开始两个月就足够了,加上前面过户手续,之后装好了,配家居、房子通通风,年底前搬家时间宽松,都不赶,正好。 一家人又讨论一会儿,最后就定了第二套房。 穆兰也顺势提了自己工作三年了,应该要给家里交家用。穆兰爸妈都不同意,说自己两人身体好,还都在工作,穆兰又不在家吃用,要什么家用。 穆兰出钱,穆兰爸爸签字投资的霍家班现在都还在给穆兰爸爸付分红呢。 穆兰解释,自己可能会长期在外,不能因为这个不给父母钱,父母能挣钱是父母自己的,自己不能因为这样就不交钱回来,哪怕给是给爸妈添个菜、买件衣服也好。 最后穆兰爸妈没拗过穆兰,让穆兰每月交两千,这大约是穆兰工资加补贴的七分之一。穆兰不知道,她的爸妈已经打算用分红,再添一点钱给自己买个小套二。 哪怕穆兰长期外驻,在京能回家住,也能住单位宿舍,有个自己的小窝,还是必要的。 第184章 诗文 假期里,穆兰去看了刘老爷子,还回了江城看奶奶,当然也去看了刘菲菲。 一年多前,刘菲菲遇到的那个骗婚的前男友,被穆枫和小伙伴们打听清楚了底细,将那人的真面目在他老家暴露。 当时刘菲菲做的是很决绝,之后虽然穆兰找刘老爷子帮着刘菲菲做了补救,可这一年多,刘菲菲可没提后续,穆兰觉得还是亲眼去看看的好。 穆兰回江城的时候,五一假期已经过了,学校要上课,穆兰正好去学校找刘菲菲。 穆兰站在一中校门口,看着这自己已离开十年的高中,想起当时一个宿舍的几个人。马存玲当年自己从京大退学,就再没出现过。 翟点彤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她妈妈的公司,从基层开始逐渐做到了中高层,已经能独当一面。 这几年大家没怎么见过面,但联系方式都还有,能看到当年在读书时,大大咧咧不太关注人情世故的翟点彤,现在已经俨然是一个职场精英,渐渐有了翟妈妈当年的风范。 燕妮,当初第一眼看着清纯又傲娇的小美女,实际交往中,总有小心思,看不起她们,总是和宿舍外的同学玩。高考她的情况,穆兰记不太清楚了,主要是当时就没关注,似乎是上了个还不错的大学。 …… 穆兰正想着,就看到刘菲菲从学校里快步走出来。穆兰没有提前打招呼,是看着要到放学时间,发信息给刘菲菲,说自己在校门口等她。 “你回来啦! 走,吃饭去!”刘菲菲冲过来,笑着拉着穆兰的胳膊,就要带穆兰走。 穆兰随着她的力道跟她一起走,“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刘菲菲反驳,“我是因为最近太刻苦啦!” 穆兰转头看她,刘菲菲回看着穆兰,眼神并不闪躲。 “我这不教书也快满两年了嘛,我想下半年考一级,所以最近在努力复习。” “…… 你这也太早开始努力了。”穆兰心里吐槽,不过看刘菲菲的精神状态不错,眼神也明亮,看着不像是为情所困、郁结于心的样子,穆兰也放了一半的心。 两人进了一家人不算多、环境还可以的小饭馆,等上菜的时候,刘菲菲的电话响了,刘菲菲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等电话响了几声,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 ……嗯,我在吃饭了,……啊,没看到啊,……兰兰回来了,我们一起呢,……嗯嗯,好,记得了,您也赶紧吃饭啊!” 刘菲菲挂了电话,看着穆兰,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妈给我安排相亲呢。” “怪不得你这么早就开始天天复习了。”穆兰明白了,“这是找借口退相亲呢。” “嗯嗯,那个渣渣当时,唉,不是说我们都要结婚了嘛,结果,哎,我爸妈不是希望我回头,天天都骂那个渣渣呢,我爸还说见一次打一次!就是,因为之前和亲友都说我要结婚了,结果男朋友没了,天天给我催相亲、催婚!” “我就说要考职称,忙得很,不然中午都安排人来和我吃饭。” 这个问题,穆兰来之前没想到,不过那个渣渣没来这里,打扰刘菲菲就行,相亲催婚,这事,实在爱莫能助了。 下午刘菲菲有课,老师不是学生,不好临时请假,刘菲菲和穆兰说好,下课就来找穆兰。 穆兰一个人回来,还是打算住在家里,老房子因为没有人住,哪怕奶奶时不时回来看看,刘菲菲妈妈隔一段时间也来简单收拾下,家里还是显示出破败来。 穆兰想,这房子,如果爸妈不打算出售,那租出去也行,等爸妈想收回的时候,再重新装修下就行。 在房子里转了几圈,穆兰看到很多一家人生活的痕迹,突然有点儿不舍将房子租出去了,或者,爸妈也是因此而一直没考虑出租吧。 穆兰在江城待了五天,有两天都是陪着奶奶,三天和刘菲菲一起,还去了刘菲菲家见了刘菲菲的爸妈。 回到京城时,天气已经很热了,穆兰每天带着穆枫一起锻炼,白天在家学习,去黎国前学的几门东南亚的小语种,穆兰并没有放弃在黎国也继续学习,现在也都很熟练。而最早学的法语、西班牙语、德语,穆兰已经运用的非常熟练,可以算是达到精通的水平。 高中时临时学的挪威语,穆兰准备再去黎国时,可以捡起来熟悉一下,至少达到熟练的水平,穆兰还想着,看看是不是可以再学一两门,算起来,华语外,穆兰现在已经学习了八门外语。 刘老爷子知道穆兰的想法后,给穆兰了一个建议,想继续多掌握几门外语,是好事,不过是否可以考虑将华国语言多研究一下,尤其是诗文,多研究下,看如何能更好的翻译成他国语言。 穆兰听了刘老爷子的建议,觉得好。穆兰曾经是在从军后开始读书识字的,穆兰喜欢读书,认识的字还是足够多,但看的大多都是兵书和战报类,对古诗词的鉴赏还真是很一般。 在这里,穆兰的语文水平也就是和同期人差不多,并没有特别学习,古文词语的简练和优美,确实和现代有很大区别,自己多学些也挺好。读中学时,穆枫是跟着刘老爷子练了毛笔字,现在都还时常练字,形成了习惯。 穆兰自己是没有怎么练过毛笔字,以前是没有那个机会和时间,能识字读书就不错了,练字这种花费极大时间和金钱的事,曾经的穆兰在军营中是没可能去做的。 退伍回家后,每天更多的还是务农、有些闲时,都用来锻炼和读读闲书,要练好字,不仅开销极大,且没有指导,字帖都拿不到,就不要想了。 至于用树枝、或用手指蘸水能练出字来,那是臆想。笔尖的触感和树枝、手指完全是两回事,运笔和墨的氤氲运用完全是不一样。 可以回头看看,古时,出名的书法大家,没几个不是出自世家或官员,或许有人会说,古时信息不通,或有贫民书法家未能扬名。这种可能性,有没有?几乎没有。 贫民读书可以说是拖垮一个家族,能将字习好些,就很不错了。而要练出一笔好字,要有好的字帖、海量的练习,这个海量练习,就包括纸笔墨、和时间。 而穆兰所在的年代,科举制度都还没有。出仕,全靠举荐,那是世家的专利,平民,读书都没有出路。 第185章 换部门 穆兰下载了电子书,买了纸质书,基本都是包括注解的史书和古诗文。请刘老爷子帮忙选购了一些笔墨纸砚和字帖,学习了基本的笔法,穆兰每天忙碌的事项又多了两样。 穆兰的休假要结束了,家里的房子已经办好了过户手续,装修方案也出了几版,智能家居装修公司是成熟,只是这也算是穆兰一家第一次买房,大家都想多准备一些,而穆枫也多了一个工作,暑期时要帮忙去‘监工’。 这个监工,也不是真的监工,而是穆枫本身对智能家居感兴趣,想在对方施工时去实地观摩,正式开工时间就放在6月15日,先清理出屋子,做好准备工作。 穆兰在走前,去见了卢部长,卢部长和穆兰提了她过去后的新工作,是推动商贸合作。之前穆兰做的基本是援助合作,现在调到商贸合作,这是一个跨越。 穆兰没有表示出惊讶或推辞说自己难以胜任,卢部长满意地和穆兰聊了些目前商贸合作的方向和成果,就让穆兰回去。 穆兰再次回到黎国,新的工作也就此开始。 黑州大陆整体比较落后,工业制造业不发达,农业实际上也是落后的。黎国算是非常突出,商贸要能合作,那必须是合作共赢,不能一方总是帮扶,或者总是掠夺。 黎国现有的工业主要是在纺织业,还是比较落后的水平。黎国的优势,可能就在于地理环境,有非常多的植物种类,粮食产量不高,但经济作物种类多,质量好,还具有地域特色。 这些年,粮食产量逐年提高,经济作物就可以更多地种植,这是可以作为贸易商品,也是近些年,黎国主要出口的商品。 华国这些年帮助黎国做了大量的基础建设,将黎国的动力能源、交通、城市规划水平提高了一大截。 黎国的制造业和农业深加工是最近几年最大的合作方向。穆兰也就是负责这些合作方向下的具体事务。 这几年的时间下来,合作一直在良性发展,为什么将自己调到这里来做这些?穆兰开始思考。 穆兰想了想自己过去一年的工作,最后确定,应该是在短训班的工作和这些是有可结合的地方,短训班不少科目的设置是穆兰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设置的,而这些都是可以为推动这些发展做基础人才输入的。 穆兰想清楚这些,也清楚了自己的重点方向,在黎国第二年工作结束时,穆兰接到了新的工作安排,穆兰被调入了翻译司。 虽然都是属于外交部下属的司,但从其他司调入翻译司,这算是少见的情况。翻译司对专业要求是非常高的,其他司的工作人员,除了行政或技术部门,多少都会要求掌握一两门外语,甚至有些人会精通一两门外语。 但自己精通外语和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准确地将语言翻译好,这可不一样。 穆兰接到工作安排,并没有提出疑问,而是在回国后,先去外交翻译司报到。 去的当天,卢部长不在,翻译司的工作人员给穆兰递交了一大叠资料,告诉穆兰进入翻译司,是需要进行至少3个月以上的培训和多重考核。 穆兰是被直接调派过来,最近的培训期穆兰赶不上,但考核还是需要进行的,否则无法安排穆兰的具体工作,所以请穆兰趁着休假期未满的这段时间,先自学。 穆兰接过了资料,表示自己会好好学习。 回到家里,穆兰就将所有资料都先浏览了一遍,给自己定了一个突击学习计划,想到自己对考核还完全摸不到边,有点儿踌躇,想着可以去哪里请教时,收到了卢部长发的信息。 卢部长今天临时外出,回办公室后,就帮给穆兰发了信息,约穆兰明天到部里面谈。穆兰回了信息后,放了心,明天可以请教卢部长。 穆兰家现在就在去年买的那套二手房里,房子经过装修,又经过穆兰妈妈的布置,现代而温馨。穆兰自己的房间,是以灰、蓝两色为主,这是定方案时,穆兰自己选的,穆兰喜欢这两个颜色。 穆兰昨天晚上到家,第一眼看到,就很满意。装修方案穆兰是参与了的,装修好之后,穆枫拍了视频给穆兰看。但这和自己亲眼看到,亲手触摸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吃完饭,穆兰和家人说了,自己调入翻译司,最近几年会留在京城,休假结束,自己要搬去住宿舍。 穆兰爸妈对视了一下,穆兰妈妈说,“兰兰,你工作几年了,给自己买个房吧,我和你爸算过了,你的存款差不多可以买个小套二,就选个在你单位附近的地方。” 穆兰默了一下,这几年,自己的工资补助基本没用多少,大约有二十万,去年开始给家里家用,爸妈也一直说给她存着,一年时间也不过是两三万,买房子连首付都不够。 爸妈说钱够了,那就是之前的投资分红了,那些钱爸妈一直都没动,全部给她存着,几年分红也不会有太多,多也不过几十万,买房还是不够。只能是爸妈给自己添钱了。 穆兰刚想开口拒绝,穆兰妈妈抢着说话,“有个自己的房子,就有个自己的小窝,你要还是需要出国,休假什么的还回家里来住,房子就出租出去,小套二好租。 以后你要结婚了,有个自己的房子好些,万一,万一吵个架,你不想回家,也有个自己的地方去。” 穆枫在旁边小声说,“姐夫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是有,估计也打不过姐姐,怕是以后吵架,姐姐把姐夫打出去。” 穆枫说完,发现姐姐看着他笑,赶紧又补一句,“姐姐,我支持妈妈,你买个房吧,不为吵架,有地儿去,可以有个自己完全自由自在的地方,多好啊!” “你这个孩子!”穆兰妈妈嗔怪地作势要打穆枫,穆枫一缩脖子,快速闪开。 商讨的结果,给穆兰买个套二的小房子,如果价格高了,就少量贷些款,用公积金贷款,利率低。不过先不急,穆兰需要在上班后咨询下,公积金有多少,如何使用公积金。 当天晚上,穆兰爸妈给穆兰提供了一堆房产资料,让穆兰去实地看看,这么多详细的资料,穆兰知道,爸妈已经准备了挺久。 第186章 建议 穆兰提前两天去办了手续,领到一本详细的工作手册并搬入了宿舍。穆兰虽然是第一次申请住宿舍,但穆兰不是新人,级别也不是最低一层,可以选择的宿舍有两种。 一种是大套二,与另一位同性的同事一起住,独立卧室,客厅、卫生间和厨房共用。一种是类似标间的房子,进门就一间房,进门处有设置一个厨房区域,没有阳台、带个独立的卫浴间。 穆兰选了小房子,她想要自己的房间,来到这里就和弟弟一间房,读高中住宿舍、读大学住宿舍,出国读书时,几人合住,独立卧室,客厅、卫生间、厨房共用,在黎国也是。 穆兰花了半天时间整理自己的房间。 房子不大,安置一张写字台、一面书架还是足够。穆兰之前读书忙、不怎么看电视,是因为参加竞赛,开始有意识关注新闻和热点节目,习惯就保留下来。 要做好翻译,是必须要了解时事、了解历史,还要能随时跟上热点。穆兰在这个休假期,专门找了几个国际频道听国际新闻,在看华文新闻和访谈节目时,试着同步进行翻译。 刘老爷子上次建议穆兰先不忙学新的语言,有时间,学习一些史书和古诗文,练练毛笔字。穆兰过去一年,在这两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毛笔字多有所进益,也试着将不少穆兰喜欢的古诗文翻译成自己所掌握的几门语言。 穆兰练习的是行书。曾经,行书在魏晋时期,是运用最广的书写形式。那时,人们的书信、信函,大都采用行书;公文中也常用行书。 穆兰选择行书,不是为了怀念当年最为广泛使用的字形,纯粹是因为想速成。现在的穆兰,还时不时写个连笔字,毛笔字,草书太难领悟,行书刚好。 穆兰在书架下方一角,放置好笔墨纸砚和字帖。穆兰站直身体,环顾一圈自己的新“家”,很好。穆兰看看时间,下楼去食堂吃晚饭,饭后去周围转转,明天销假。 早上穆兰神清气爽地坐在办公室,看看自己桌子上摆的考核通知,将它放在一边的文件架上,这是早上销假时领的,下午13:00参加考核。 穆兰刚放假时和卢部长请教过考核方式,现在看到并不紧张。穆兰拿出翻译工作要求和礼仪要求,认真复习起来。 对于翻译专业,穆兰不担心,也不打算临时抱佛脚的复习什么,这是需要长期积累,而不是临时看到什么就有用。 而翻译的礼仪规范,穆兰原来不熟悉,假期中穆兰认真学习资料、仔细查看过各种视频。穆兰也通过自己演练的录像进行过反复纠正。毕竟,这确实是穆兰最不熟悉的一项。 考试开始,穆兰就完全放松下来,注意力集中、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考试结束时,穆兰心里是感激刘老爷子的,刘老爷子在教穆兰每一门外语时,都会让穆兰去了解语言对应的文化背景、历史渊源,这不仅扩大了穆兰的阅读量,更是让穆兰能更好地、准确地运用这门语言,并将它准确的转换成华语或其他的语言。 作为专门为穆兰设置的单独考试,结果当天下班前就出来了,穆兰暂被安排在法语组做外交文件、文书的翻译工作。穆兰口译能力不是不好,而是不够。 若安排穆兰直接做口译,也会是作为替补出现,一场下来,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替补是可以在就近、现场、观摩学习首席翻译,发现差距、更快地提高自己的水平,但穆兰现在缺的不是口译能力,而是其他。 若要做到国际会议上的同声传译,或者领导会晤时的即时翻译,穆兰还需要积累更多。心理素质,穆兰完全没有问题,但在政治、经济、法律、科技、历史、文化、军事、宗教等多方面知识积累上,穆兰还需要努力。 不是要在各方面真的成为全才、通才,是需要掌握到一定程度,至少在专业用语上不能不知道、不能出错。 一连三个月,穆兰在工作之余,非常快速地在吸收各种可能涉及到的多方面知识。穆兰开始时有点儿拿不准方向,毕竟面实在是太大。穆兰的同事给了穆兰一个好的建议。 从两个角度入手,一、以法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的角度切入,先熟悉其中和我国建交、且交流较多的国家的政治、历史、文化、宗教等方面,找出他们之间的差别,以及各自特别的点。 二、从国际领导人、时事热点问题往前捋,发散开来,将相关的知识点掌握起来。 以上的知识,开始建立时需要花不少时间,之后也需要及时更新和填充。要想做个合格的翻译,必须时时学习、时时积累、一刻都不能放松。 穆兰感谢自己这位前辈加同事的帮助,调整了自己的每日作息。将自己早锻炼时的外语听力练习,改为听取各种不同语言、不仅是法语,国家播报的时政热点和华国的进行对比确定,这也是听力练习的一种。开始为各领导和热点事件建立小“档案”,保持时时更新。 转眼已到九月,穆兰刚提交了一份翻译的资料给自己的上级,正准备去茶水间倒水,穆兰的领导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去小会议室。 穆兰觉得,自己的工作应该是会有变动了。放下水杯,穆兰整理了桌面,带上自己的笔和笔记本,往小会议室走去。 虽说现在有各种各样电子记录器,穆兰还是习惯将自己在工作中听到的用笔记下来。 一是因为之后若是能做口译,是需要好的速记能力,穆兰早就会速记,但还是需要时常练习。况且哪怕不做口译,速记也是必要的技能,应该要保持水平。 二是,并不是所有听到的、都可以留在电子仪器上;有时候最原始的纸张、才是最安全的。 穆兰到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几个人,穆兰微笑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陆续又有几人进来,很快,领导进来,看了一眼在坐的人,“嗯,人都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 会议结束后,穆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记录,确认一遍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第187章 新方案 穆兰被安排接待国庆期间来华外宾,是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并承担一些翻译工作。 穆兰没有被分配非常明确的翻译工作,原因其实简单。部里给穆兰的规划是外交官,翻译司这样专业性极强的部门原本穆兰是不该进。 但在穆兰的培养上,已经做了不止一项的特殊安排,在穆兰的能力能做好翻译的情况下,安排穆兰去翻译司做历练就很容易理解。 这次,不安排穆兰接待法语国家,不做翻译,这和穆兰的预计有点儿差距。穆兰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做一些法语国家领导会晤时的翻译,当然自己可能不会是首席,助手还是可以做。 现在,却直接安排自己去接待东南亚的国家,那么,是,时间紧迫了吗? 这几年,穆兰关于东南亚几国的语言,倭、暹罗、吉蔑,这几种语言,穆兰现在已经能非常流利的运用,而这几国的时政热点和领导人的情况,穆兰也为它们建立了小档案。 接待东南亚国家的人员,自己也能胜任。穆兰整理了一下这些年积累的东西,准备出去。 休假时,穆兰爸妈说要给穆兰买套小房子,开始上班后,穆兰在单位里问了关于公积金的情况,也知道单位有福利房提供,穆兰比较了福利房的情况后,最后和家人决定买福利房,主要还是为了有好相处的邻居和简单的生活环境。 福利房虽说是福利房,但环境不错,绿化配套都齐全,穆兰买了小套二,简单装修了,装修那边昨天出了问题,穆兰今天要去看一下,距离不远,下午要和接待组一起开会,穆兰怕万一处理不完,和领导请了两个小时假,上午提前走。 到房子楼下时,穆兰就听到上面似乎有人在争吵,穆兰的房子是在二楼,穆兰没有等电梯,几步上了楼,拉开消防通道的门,穆兰就听到声音清晰起来。 “你说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漏水了啊!昨天就开始漏了,这一晚上漏的越来越大了!你们晚上又不用水,不能关下水阀!”说话的人听着是个中年女性。 穆兰顺着声音看过去,女人眉头紧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居家服,看样子是这里的住户,刚着急从家里出来。 “您好,我是这家住户,您是楼下的邻居吧。”穆兰看装修公司的人已经很是不耐烦,还准备继续争吵时,主动上前和女人搭话。 “你是这家主人?” “是。” “你家装修不知道怎么搞的漏水了,昨天上午我们就发现了,上来专门说了,装修师傅说是要处理,我们就没说什么,装修漏水还是住久了管子老化漏水,都是常有的事,我们能理解。 结果,昨天白天还是一直有水漏下来,我想可能是水可能在楼板中没流完,也没上来再说,结果昨天一晚上,半夜开始,水漏的更大了,天花板都泡一片了,我们接了几个盆。 你们在装修,晚上又不开工,不用水,晚上为啥不关水?我今早一直等到现在,他们上工了才上来。 我就说,如果一下处理不好漏水的事,你们晚上不开工,把水阀关一下好吧。这个人叽叽歪歪半天,就说关水阀麻烦,你这找的是什么人!” 穆兰看了一眼装修工地的负责人,负责人脸上有一丝心虚,很快就转换成无奈,“我们是在找漏点,找不到漏点,也处理不了啊!” 穆兰没有理装修负责人,对中年女人说,“真抱歉,我这马上关水阀,我和您下去看看情况吧。” “你们要用水,我也不是不让,昨天都说了,找漏点、修漏水的地方如果花时间,期间你们要用水,可以用,就是晚上都没人在了,怎么还不能关下水阀呢? 关水阀麻烦,淹了别人家,就无所谓了?!”女人边说,边带穆兰下去自己家看淹水的情况。 穆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看着装修负责人说,“找到问题了吗?” “这是原来的管子太老了,出现老化,就是渗漏,没有那种发水式的,你看,这屋子地面都干燥着呢。”负责人见穆兰没说楼下的问题,赶紧回答。 “你让我一定要来现场看的原因是……”穆兰看看地面没有凿开的痕迹。 “这,这漏水不是我们装修公司造成的,是这屋子的管道老化,这屋子要装修,需要更换所有的旧管子,否则,以后就是上面装好了,难免以后这里、那里会出现问题。” 负责人边说,边指着一处地面说,“我可以给你现场凿开看看,管子不是接头处松了,就是老化破裂了。” 穆兰抬手制止他,“那有新方案了吗?” 负责人嘴角一弯,从包里拿出一份补充协议和报价单,递给穆兰。“我这昨晚连夜赶的,你看看。” “你昨天就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穆兰看着负责人。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需要做些实验,再凿开确定具体位置和问题。” “房子,你们公司事先来看过情况,方案,你们提交的,我也问过,是否需要更换基础管道,你们公司的人说自己是专业的,确定管道都还没问题,再用个三五年没问题,我装的简单,三五年再换个装修风格就行。” “现在,你告诉我,要更改装修方案,因为基础管道全部都要换。” “……这,不是没想到嘛……” 穆兰打断负责人的辩解,“你们如果在装修时,发现管道问题,直接和我实话实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以后是我住。 但,故意激化我和邻里的矛盾,着急忙慌地让我过来,想让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接受这个方案,按你们的想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 负责人不说话了,激化矛盾可真不是他想的,昨天发现漏水了,就想着可以多挣一笔了,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赶紧再出个新的方案,虽然早就准备了新方案,补补加加的,在装修中,不是常有的事嘛,结果忘了关水阀了。 第188章 私人聚会 解决完房子的事,穆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赶上了食堂的午饭。 吃完饭,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儿,穆兰去参加了准备会。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穆兰将暹罗和吉蔑语复习了一会,想着会上组长说的,自己要陪同几位领导做的接待事项,感觉可能会出现一些并不算愉快的事,自己还需要多做准备。 日子在紧张中飞快度过,国庆到来的时候,穆兰已经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开始忙碌起来。 以暹罗语作为主要语言的自由之国,这次来的是一位公主,不是童话里年轻漂亮的公主,而是一位年过五十的公主。 雅公主一直未婚,有着在海外留学的高学历,法学博士,在政府担任公务员,也有着王室公主的头衔。近年来一直代表王室做一些外交工作。 穆兰陪同领导接待这位雅公主。雅公主母族是自由之国的贵族,从小受到严格的贵族教育,自己从小表现出了学习力强、性格坚毅的特点,学成后一直在政法机关服务。 雅公主的英语非常流利,这和她自小所受的教育有关,也和她在英语国家留学多年有关。 穆兰没有作为翻译人员工作,她做的是随员,站的位置不远,凭借良好的听力,能听到大多数对话,穆兰在心里默默同步翻译,同时也观察着雅公主的表情和仪态。 几天后,穆兰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一个“私人”聚会的随行人员。穆兰按照要求着装,准时到达指定地点。 聚会的地方外表看着像是民房,是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四合院,穆兰心里默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地图,和眼前所见对了一下,没错,是这里。 走到侧门处,穆兰看向门上方的监视器,抬手按了一下在门环上方的隐蔽门铃。几秒后,“咔哒”一声,门向内缓缓弹开。穆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侧门进去右手边是一排倒座房,房门前是一片空地,几个盆景围出一条三人宽的走道,通向一个回廊。 穆兰随意看了一眼倒座房,倒座房有五间,有三间是开着门的,从敞开的门就可以看到是三间厨房,厨房里面有七八个人在忙碌着,烟火气和香味不断传出来。 “穆小姐,您好!请您跟我从这边走。” 穆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位穿着上衣下裳、改良旗袍的年轻女性,穆兰朝她微笑点头,“好,谢谢你。” 顺着回廊,穆兰很快走到了正院的中心庭院里。这里有几丛不高的花木,错落有致,看着就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其间放了一张巨大的长桌,两边分别设了八个位置,长桌上放置了四个小花瓶,里面没有放什么特别的花束,各放了几支菊花花枝,别有韵味。 座位现在都还空着,穆兰回头看向带她过来的女生,“我是第一个来的吗?” “不是的,穆小姐,先已经来了几位,刚在堂屋谈事,很快就要出来了,所以我带您到这里,……,您看,他们已经过来了。”说着,女生向后退了两步,站在稍远处。 穆兰顺着女生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见到有七个人往这边走来,只是,来的方向,并不像是堂屋。 穆兰转过身,朝着来人方向微笑,并不入座。 其中五个人,穆兰都认识,两位是雅公主和她的女副手,一位是狮城的、还有两位是吉蔑的,都是这次来参加国庆庆典的他国人员。 等人近了,穆兰主动打招呼。几人早就看到穆兰,也都笑着回应。另两个人,穆兰看着也认了出来,是倭国代表身边的人,这让穆兰心中有些微微惊讶。 倭国虽和这几国、包括华国同属东洲,但实际上却是亲北、亲欧的,基本都将自己归在欧北阵营,没想到会参加这个,目前看来全是东洲的私下聚会。 “穆小姐,我们刚还在讨论华国最喜欢什么花,这个院子里,有不少菊花,不知道是不是不合适?藤井先生说,华国是将菊花作为祭祀的花。”雅公主的副手吉娜笑着和穆兰说。 穆兰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看似是在表达不解,实则是在指责在这个聚会的院子里,到处都是菊花。 穆兰笑着看向藤井,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估计藤井没想到吉娜这么直接,将刚才几人谈论到的当面说出来。 “藤井先生,菊花作为贵国皇室之花,怎么会是不合适的花?”穆兰说完,不等藤井反驳,对着雅公主和吉娜几人继续说, “我国有花之四君子,梅兰竹菊,其中菊花象征恬然自处、傲然不屈的高尚品格。 菊花深秋之后,在百花凋零后开放,不畏寒霜,正是此间时节最好的花之代表。 我国种菊已有三千多年历史,自古不论文人墨客还是平民百姓对菊都极为喜爱。 而将菊花种植在家中就更常见了,一千七百多年前,我国有一位田园诗人,五柳先生,就曾在诗中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菊花就种植在房前屋后,并无忌讳。 一千多年前,在华国,簪花于发髻上,早不是女性专属。 华国农历九月九,在华国是吉日,也是华国登高祈福、祭祀祭祖的传统节日,已有两千多年历史,现也演变成祝愿长寿的节日。而这个节日,也被称为‘菊花会’。 唐朝杜牧所书《九日齐山登高》‘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也表明当时人是会将菊花簪在头上。菊花若是不吉不详,何以会有这种待遇。” 穆兰看看听得入神的几人,又看看藤井脸色来回变化,终于平静下来。笑了笑,又指着周边的菊花和桌上的菊花说,“今天看到这里这么多菊花,我倒觉得,今天主人家是要给我们吃菊花宴了。” “啊?吃花?” “比如菊花酒,在华国可自古就有,”穆兰笑笑说,“这里可以有医理在的。 ‘九月九日采白菊花,名曰金精菊,取二斤,茯苓一斤,捣罗为末,每服二钱,温酒调下,日三服,或以炼过松脂和丸鸡子大,每服一丸。主头眩,久服令人好颜色,不老。’这可是《本草纲目》上所记载的。 菊花酒,又称长寿酒,其味清凉甜美,有养肝、明目、健脑、延缓衰老等功效。有枸杞菊花酒,花糕菊花酒,还有白菊花酒。” 第189章 文化交流 “准备开宴了!” 几人一起回头,看到两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继而相互打起招呼来,雅公主笑着说,两人来晚了,等到开宴才来。 “我们可没晚到,反而是来早了,刚一直在厨房帮忙呢。”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笑着对雅公主说,看样子很是熟稔。 雅公主笑着说,“那,一会儿可要尝尝你动手做的菜了。” 穆兰看着刚出现的两位男人,其中回雅公主话的那一位是华国人,是驻外某使馆的文化参赞吴涛,另一位,看不出是哪国人,东洲不少国家的外表都很像。 很快从大家的交流中,穆兰知道,另一位是东丽国的。 说是开宴了,很快就见几位和引穆兰进来的女生穿着相同的女生,端着一盘盘食物摆了上来。 “真是花啊!”吉娜小声惊呼了一下。 “今晚是菊花宴,吉娜小姐已经知道今晚是花宴了?”吴涛笑着介绍。 几人对桌上精致的花菜都表示出了惊讶和喜爱,尤其是雅公主,看着是个干净利索,有些强势的女人,这时却表现出了小女儿对花朵的欣赏和喜爱。 “舍不得动手呢!”雅公主有点儿迟疑,不愿伸手破坏。 “我国有一道菜,是将豚鱼片摆成菊花的形状,非常漂亮,这个,”藤井开口说,“应该不是菊花吧。”藤井没有说完的话,大家都明白。 “这是菊花酥,材料确实不是菊花,只是形状像,”吴涛笑着点头,“不过,这道菜确实是用菊花做的。” 大家顺着吴涛的手指看过去,是一道鸡,却看不到菊花的影子。尝了鸡肉之后,却有淡淡的菊香,这是如何做的?大家的兴趣不由起来,吴涛解释,“这是先用炒制的菊花熏制过,有菊花香,却见不到菊花。” 十个人吃吃喝喝、谈谈笑笑,很快晚宴结束。服务人员整理了桌面,为每人送上一杯菊花茶。 “这次聚会,其实就是想建立一个文化交流的非官方平台,”吴涛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菊花茶,金色的菊花在透明的水杯中摇曳着,像是在开放。 华国文化源远流长,是星球上各种古文明中唯一没有中断的。全球各地多少都有华国文化的影子,尤其是东洲各国,有些曾经是华国的属国,有些甚至还是华人建立的国家,华国文化的影响更是深远。 近现代以来,华国文化交流从未从国际舞台上下来,只是交流多是两种方式,一种是艺术交流,一种是华文推广兼古文化输出,效果不能说差,甚至还很不错,尤其是后一种。 目前虽然以华文为官方语言的国家虽然只有一个,狮城华文虽然是大多数国民的通用语言,但并不是公开承认的官方第一语言,官方语言排在第一位的,是英语。 但自华文推广开始实施,不少国家都将华文作为中小学生的外语科目,甚至成为一些国家民众第一选择的外语语种。 只是华文作为象形文字,和其他通用语言相比,学习起来是相对比较难。 除了文字外,艺术输出、美食输出、传统服装输出都做过不少,节日输出也有,成效不显。 那么将美食、节日、文化结合起来,让大家在吃美食的时候,感受节日的气氛和文化的魅力,是否会更好一些呢? 当初圣诞节刚到东洲时,年轻人们感受更多的不就是圣诞的热烈气氛?装饰着各种礼物和彩灯的圣诞树、悄悄分发礼物的圣诞老人、狂欢派对…… 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是一个宗教节日?不信教,不了解圣子的出生,不了解圣诞食物所代表的含义,这也没有影响圣诞节遍布各地,而因此有多少人开始在圣诞节去教堂? 华国很多节日并无宗教背景,更多的是祈福和祝祷,有着特定的时令食物,和独特的华国文化背景,这些如果运作好了,传播起来未必会比推广华国艺术艰难。 而在坐的参与者,自己传统文化中有着华国元素在其中的倭国,对华国文化一直保持着研究;做了千年华国属国,近百年才独立起来的东丽国,现在的节日和习俗,和华国有太多相似。 华文在百年前,都一直是东丽国的官方语言和文字,一直到几十年前独立后的东丽国,将自己底层民众中形成的文字作为自己国家的通用官方语言。 看了一圈在坐各人的表情,穆兰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对华国文化是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参加这个私人聚会,不过心里各有心思。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雅公主向吴涛说,“吴先生刚才说去厨房帮忙了,不知道哪一道菜是吴先生做的呢?” 吴涛正侃侃而谈,听到这句话,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指着桌子上一道凉菜,“这道金丝银缕。” 大家看过去,只见是一丝丝金色的菊花瓣和雪白的银条交错在一起,又清爽、又漂亮。 雅公主伸箸夹了几条,有金有银,放入口中后,雅公主笑了,“这是梨子!菊花瓣的清苦和梨条的清甜,果然好吃,不过,吴先生可真是讨巧了。” 吴涛尴尬地笑了笑,很快恢复了自然,“这是自然,我们的文化交流也可以有漂亮外表、清雅的内涵。” 几人又开始讨论起来,穆兰看着几人热闹的交流,有点儿不太清楚,自己来这里的意义。 这虽说是个私人聚会,但实际上,这些人代表着一定势力,也多少代表着自己身后的国家。大家明面上讨论着促进华文化交流,实际上各有自己的诉求,不过是各有所取。 穆兰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作用,这时吴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穆兰,示意穆兰不要只听着,也参与进来,穆兰不明白为什么,接任务时,要求自己作为吴涛的助手来这里,那么,听安排就行。 穆兰渐渐和众人聊了起来,也逐渐发现,吉娜是雅公主的助手,而两位倭国人,其中藤井是倭国代表的第一助手,吉蔑人中叫巴林的是吉蔑代表的助理,而单独来的东丽国人和狮城人,都是各自来华代表的第一助理。 第190章 筹办 交流结束时,几个助理也相互留了私人联系方式,穆兰和大家道别后,等着和吴涛一起走。 吴涛送走雅公主后,走到穆兰身边,笑着说,“穆兰,你不错,开始卢部长向我推荐你来做我这个临时助手,我还有些担心。 抱歉,不是说你水平不行,是你才调入翻译司,担心你的国文功底,哎,我真是多余,咱们翻译司的翻译们,国文功底都好。” 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翻译司的同事们,国文功底都不错,因为这是工作的需要,要能做到翻译的雅和达,本国的文化底蕴必不能低了。 吴涛继续说,“这次聚会,是以私人名义进行的。我之前在这几个国家中大多数国家的驻华大使馆都工作过。”看到穆兰略有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有些是做随员、有些是做秘书,做文化参赞是前两年的事。 我们的华国文化国际交流做了很多年,早先因为国力不足,交流做的很是吃力,甚至一些国家还将我们的传统文化申请成他们国家的文化传统。 这二十多年,我们的国力日渐强盛,在国际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不过文化是需要满渗透,东洲这几个国家受我国文化影响颇深,甚至有些研究比我们做的还深入。” 说到这里,吴涛的表情有点儿不甘和难过,很快吴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们想重新出发,这次办这个聚会,就是想集合多方面的力量,主要是想了解别国研究的程度、也想获取一些经验,知道如何能让外国人更容易接受和理解。” “这次,我们是打个前站,之后,会做一个联合各国的半官方的交流组织,先从东洲开始,再逐渐向欧北推广。 这次见面,让助手们出面,相互认识交流,是因为,之后,一把手们直接参与管理的可能性不大,之后做事的,主要还是助手们,助手在。你,就是我们之后的代表。” 说到这里,吴涛停了下来,看向穆兰。穆兰有点儿惊讶,这,为什么?自己的文化水平,之前吴涛不都还担心的吗?怎么会安排自己做这件事? 吴涛看到穆兰的诧异,笑着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介绍菊花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而且,做这个组织的实际管理者,你就需要多去东洲各国进行实地调研和交流。组织建立,至少还有一年半载的筹备期,即使建立了,至少三五年,你都需要主要在东洲各国进行工作。” 穆兰明白了,自己需要明面上的职位,不,明面上的事,自己也需要做好。 “好,具体要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和要求,您什么时候方便给我讲一下。” “计划和要求,我们有一个初步方案,实际操作起来,估计还要调整,明天早上你到外交部来找我。不要担心,你的文化底蕴没问题,之前,你在黎国的表现,也证明了你的办事能力。” 穆兰和吴涛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这些日子,一直都有繁杂的接待工作,穆兰又查看了一遍自己的日程安排,明早有两个小时没有任务安排,看来,吴涛早就知道了。 穆兰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国学资料,看来,还需要多学习一些,尤其是一些民间非遗文化,自己原来不怎么关注过。 接着,穆兰又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整理的时事新闻资料拿了出来、尤其是国内和东洲地区,仔细查看,自己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第二日一早,穆兰去见吴涛,从吴涛那里拿回了文化交流组织筹建计划和不少资料,就继续自己的任务。 国庆结束后一周,后续的工作全部完成,接待组的工作彻底结束,穆兰回到了自己的翻译岗位。 上班没多久,穆兰接到了卢部长的通知,去了卢部长的办公室。 “穆兰,会议接待做的不错,交流组织筹备工作你也接手了,前三个月,主要还是我们国内的准备,三个月后,会外派你出去,嗯,春节后出去。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说。”卢部长看向穆兰,很是和蔼。 “交流组织筹备工作,我这里已经看了吴参赞的计划书,有各部门的配合,我先做起来,有问题,我再向您求助。”穆兰没有问题。 “那个,接下来三个月,我们准备安排你试试做一些口译工作,你可以做一些会议的翻译,你有时间和精力吗?” “有!”穆兰很高兴自己可以做口译了,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也是检验自己水平的时刻。快速回答后,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又弥补道,“我做翻译助理,肯定好好学习,迅速提高。” “哈哈,你呀,开始两次肯定是要从助理开始的,不过我期望你能尽快成为独当一面的口译人员。” 卢部长很欣赏穆兰,从第一次接触,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的小辈,她一直在成长,却从未改变过自己的赤诚和真心。 “嗯,我会的。”穆兰坚定点头。 接下来一月,穆兰从开始每周有一次、两次外出做会议翻译助理的机会,有法语、也有德语和西语。 穆兰觉得自己的收获非常大,这个收获不仅来自于会议现场时,观摩翻译的表现对比自己的不足,更在于翻译工作结束后,首席给她们二、三、四翻译的复盘和建议。 穆兰不知道,别的首席翻译是否也是这样,给大家做复盘并针对性提出建议,穆兰知道,这些都是首席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做的。穆兰学习的非常快,进步也最明显。 第二个月的一天早上,穆兰正在复习几个专业性词语,这次穆兰接到的任务是做一个商贸团的翻译,这是要做国家层面的贸易。 穆兰对这个贸易行业有一定了解,还是在接到任务后就又查找了一些资料,要对一些自己不太熟练的专业词语掌握地更熟悉一些。 首席翻译走到穆兰身边,看到正在忙碌的穆兰笑着说,“准备出发了。” 穆兰抬头应好,几人一起向会议厅所在酒店去。 第191章 救场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首席对穆兰说,“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先去吧,十分钟后,我们再……” 话还没说完,穆兰突然伸手拉住首席,往旁边一带,同时伸脚踹了出去,口中大喊一声,“大家往后退!” 这时候,酒店门口的保安也冲了过来,两人将穆兰几人挡在身后,两人已经冲向被穆兰踹翻的那个人,那人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表情狰狞,保安按住他时,他剧烈地挣扎着,口中大喊,“你休想……” 又一个保安上前,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喊。三个保安架着男人向酒店侧面走去。 穆兰见人已制服并离开,转头看向首席,首席表情痛苦,正一手压着自己的小腹。穆兰一惊,受伤了吗? 刚才那人冲过来的时候,穆兰正侧向首席,没有注意,直到那人冲到面前时,穆兰瞥到寒光一闪,下意识就做出行动,一把拉过首席,伸腿都踹了出去。 那把刀,穆兰忙看向附近地面,一把水果刀正在侧前方不远的地上,刀上没有血迹。 这时酒店的大堂经理和保安经理都已经赶了过来,保安经理看到地上的刀,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小心包裹住刀尖将刀收了起来。 “我,我肚子痛。”首席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到穆兰耳中,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看到首席的状态,忙开口问,“您是不是怀孕了?” 首席艰难地点了点头,穆兰有点儿惊讶,自己跟首席这段时间,首席工作一直风风火火,可一点儿孕妇的样子的都没有。 大堂经理迅速打了一个电话,很快酒店的员工推着一个轮椅出来,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也赶了过来。 “这是我们酒店的医生,您先让她给您看看,您现在这样,我们不清楚能否移动,看过之后,我们再送您去医院。” 穆兰陪着首席一起去了酒店的医疗室,医生也给首席做了检查,“您说您刚才没有受到外力撞击,这种疼痛可能是受到惊吓造成的,您最近是否过于疲劳?您身体的指标都不太好。 您现在必须卧床,等您缓一下,我建议您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您需要好好休息,不然……”医生的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了。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我工作完就去医……” “不行,您不能工作。”医生严肃地打断她。 穆兰理解首席的心情,她不想耽误工作,可做翻译,对体力、脑力的消耗都非常大,她这样绝对坚持不了。 “翻译的工作对体力和脑力消耗都大,您撑着上,先不说会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您可能也很难撑完全程。”穆兰从理性角度给首席做分析。 “这,现在临时调人来,来不及了……” “我来,您放心!”穆兰握住首席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首席看着穆兰,嘴角微微弯起,“我相信你,你没问题!” 穆兰安抚好首席,看看时间,还有差不多十五分钟会议开始,在去现场前,穆兰先给自己的领导打了电话,简短地汇报了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 领导在了解首席暂时没有危险,对穆兰说,“没关系,我们都相信你,你先上,我这边调配人员,最迟,一个小时就能到位。” 穆兰心中舒了一口气,一个小时,还好,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一个小时能到,也就是会议开始四十五分钟前能到。而会议开始前期,估计还在寒暄和介绍,这都是最简单的,谈判难起来,要到中后期。 穆兰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喝了几小口水,含了一个润喉糖在口中,不能多喝水,因为翻译不能总离开去上厕所,必须减少上厕所的可能性。 会议开始,穆兰很快就进入状态,只是出乎穆兰意外的是,商贸团火药味十足,会议开始不到五分钟,双方就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交战”,穆兰全部精力都放在会议中。 当接近1点,华方再次提出先进餐休息一个小时的时候,对方终于同意暂停。穆兰走出会议室时,才想起,会议从10点开始,已经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了,那个救场的人呢? 喝了几小口温水,穆兰转向旁边的小办公室,这是给他们翻译的休息室,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人从门内出来,是个认识的人。 “吴参赞,您好,您……” “我刚在翻译司和你们司长谈些事,知道你这里临时要人来救场,我就跟着临时调来的翻译来看看了。” “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是在埋怨我们来晚了吧!我们10点半就到了,不过看你做的很好,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替换你。你的水平,完全没问题,你赶紧进去吃饭休息,我该走了。” 下午的翻译进行的很顺利,还用到了穆兰会前突击熟悉的一些专业词语,穆兰离开会议厅的时候,去了酒店的医务室,酒店医生告诉穆兰,她的同事休息一会后,酒店安排了救护车将她送去了附近的医院,也通知了她的家人。 穆兰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首席,这一个多月,虽然穆兰因为涉及的翻译语言比较多,并不只跟着一位首席,但这位姐姐确实是最认真的。 穆兰到医院时想起不该空手去探望病人,但对孕妇,自己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想起首席姐姐今天穿着职业套装,这深秋初冬的天气,还是挺冷的,就转去最近的商场买了暖和的围巾和手套,保暖总是不会出错的。 走到医院楼下,穆兰给首席姐姐打了一个电话,还要问问病房号。 知道穆兰要来看自己,首席姐姐先问今天会议顺不顺利,知道都没问题,长吁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没什么事了,在医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儿回去休息。” 穆兰刚想说自己已经在医院了,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让你休息你又打电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第192章 雨夹雪 穆兰没有再打过去,而是去住院部的咨询台查询了首席的床位。当穆兰拎着装围巾手套的袋子站在病房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声音很不友善,甚至,还有些苛刻,穆兰停止了准备敲门的动作,这会儿进去,会让首席尴尬吧。 “小娟,你和君君结婚有八年了,这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还不当回事,天天忙你那个工作,孩子有什么事,你怎么给君君交代?” “你那个工作说起来是风光,铁饭碗,可女人不生孩子有什么用?!君君的收入高、工作还辛苦,你干脆辞职算了,好好多照顾君君,孩子生下来你也忙不过来。” “妈,我要工作,今天是因为遇到有人发疯,我被吓到……”一直没说话的首席李娟,终于开口了。 “行了,行了,你的工作辛苦不说,现在还有危险了,你赶紧辞职吧,我懒得和你说,不行,就让君君给你说,你不辞职,你们这日子怎么过?!”女人的声音不止不满,还充满了不耐烦。 “我回家去了,君君也要下班了,我要给他做饭去了,天天那么辛苦,回家还吃不到一口热乎的,这老婆要不得……” 耳听着女人边说边往门口走过来,穆兰一闪身,快走了几步,离开了病房门口,听到身后门响了一声,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 “那位家属,这是医院,请您不要摔门”有护士在说话。 “哼,”那个女人没说话,从穆兰身边擦过,往电梯口走去。 穆兰看到她的背影,穿的挺不错,身材微胖,看背影和步伐,应该还不算老,一头短卷发漆黑如墨,不知道是不是染了发。 穆兰看着那女人进入电梯间,看不到人影了,转身又朝李娟的病房走去。 “呀,说了让你回去休息,你怎么又过来了。快坐,喝点水吧。”李娟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笑,穆兰看到她微红的眼睛,走过去将袋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坐到了李娟的床边。 “姐,你别管我,我刚喝了水,你感觉怎么样了?姐夫没过来呢?” “他工作忙,我就没给他说。”李娟很自然地说。 穆兰打量了一下病房里的东西,除了医院的标准配置外,什么都没有,连个杯子都没有,更不必说什么水果营养品了。 “那哪行,你这需要卧床休息,你中午吃饭了吗?晚上呢?” “中午,酒店的人陪我过来,帮我买了,晚上,那个我晚点儿请护士帮我打下饭就行。你别操心了。” 看来那个婆婆妈,是下午才来的,连个水杯都没带来。 穆兰拿出自己带来的纸袋,拿出围巾和手套,“姐,我也不知道孕妇有啥忌讳,就没敢买吃的,不过你今天穿的少,这个围巾给你,过两天你出院就可以围着。” 病房温度温暖如春,外面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秋雨来,按天气预报说的,很快就会转成雨夹雪,冬天要来了。 李娟摸着暖绒绒的围巾,眼睛里有水、有点儿花了。下午婆婆来了,先就是问医生,孩子有没有问题,之后就是一直指责她,让她辞职。 婆婆来了,没问她难不难受、渴不渴、饿不饿,连洗漱用品都没带一样过来,更不必说,看到变天给自己带什么厚衣服了。刚才又回去给她的宝贝儿子做饭去了,自己会不会饿,完全没考虑。 这个婚姻,齐君不无辜,自己没看出他是个妈宝,没看出他的没担当。自己也有错,知道齐君不行,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一直幻想着,有个孩子就好了呢? 不,孩子没错,自己要这个孩子,孩子爸,就只是孩子爸吧。 李娟和齐君是大学同学,李娟在大学就通过了外交部遴选,研究生毕业就进了翻译司,现在做到首席,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齐君也读了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大型企业,这八年下来,也做到中层,工资是比李娟高一些,但实际不然,李娟单位福利待遇远好过齐君,福利房、医疗福利、补贴都高。 齐君要面子,一直和齐母说,自己工资比李娟高,李娟没说什么,这也算是实话,只是不是全部而已。 两人研究生毕业结的婚,齐君觉得自己刚到单位要多表现,刚工作收入也不高,就商量着晚两年要孩子,李娟也同意,自己也想拼一拼。 晚要孩子这事,齐母不觉得这是儿子的问题,儿子又不用怀孕生孩子,不生孩子,就是儿媳妇撺掇的,是儿媳妇自己不想生。 从结婚第三个月开始,齐母就在家骂骂咧咧,指桑骂槐,齐君就让李娟忍让一下,说自家母亲年轻守寡,带大他不容易,人难免要泼辣些,不然要受欺负。 李娟工作忙,也确实不是会吵架的人,齐母骂人就当没听到,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时候气急了,反正单位有宿舍,干脆就去住宿舍。 齐母骂不到人,就更气了,要不是自己儿子说不要她去李娟单位闹,自己会没面子,齐母早就去闹了。 这次,李娟怀孕,因为时间短,才两个月,李娟除了齐君,谁都没说,想着下个月穆兰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就和领导说逐渐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单位里还是很人性化的。 中午酒店安排人送她来医院,让她通知家属,她就给齐君打了电话,齐君就说了声知道了,结果,齐母就来一顿指责,让自己辞职。 这是医院,齐母怕给儿子丢脸,在外面通常还是要脸面的,话说的没家里那样荤素不忌,可也让李娟难受。 穆兰就看着李娟摸着围巾,默不作声,李娟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人看着也轻松了一些。 “穆兰,能麻烦你点儿事吗?”李娟说话声音有点儿嘶哑。 “姐,你说。” “我这次住院仓促,没带洗漱用具,能不能麻烦你……” “行,姐,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穆兰不等李娟说下去,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穆兰,我,用手机给你转钱过去,谢谢你。” 第193章 下定决心 医院住院大楼一楼就有一个超市,穆兰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穆兰先去护士站和值班护士问了李娟这种情况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洗漱用品选择上有什么注意。 护士知道李娟那个婆婆,下午来了就只关心孩子,追着医生反复问,还一直埋怨孕妇,刚走的时候还摔门。 “她婆婆走了?她晚上怎么办?吃什么?她可不能随便下床,太危险了。”护士知道那个凶婆婆就这么走了,简直莫名惊异,还以为她去给孕妇准备东西去了呢。 穆兰和护士又强调了一遍问题,然后又问,可以请个护工来不?穆兰觉得自己不行,不是怕累,是不合适。一是自己什么都不懂,照顾不好人,二是,李娟面对自己可能会尴尬,影响心情。 护工是专业人士,李娟接受护工服务会比较坦然,护工有一定护理知识和经验,对医院的一切也熟悉,能更好照顾她。 护士给穆兰推荐了两个护工,让穆兰看谁有空就让谁来,又给穆兰一 一讲解了各种用品选择的注意事项和吃喝禁忌。最后,在穆兰道谢离开时说,你先去买东西,我多看着点儿17床。 穆兰按着护士的推荐联系了一个护工,护工说一个小时就能到,穆兰就先去买了吃的和洗漱用品。 当穆兰回到病房时,李娟正闭目养神,穆兰帮她坐起来,摆上小饭桌,将吃的摆在上面。 “姐,我就在这和你一起吃晚饭哈,我回去也是去吃食堂。”穆兰在李娟还没说话前先开口说。 “……好。”李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慢慢吃饭,偶尔聊两句饭菜的味道,吃完饭,穆兰又告诉李娟,护士推荐了一个护工,护工一会儿过来,李娟要是不满意就换一个。 李娟张口想拒绝,又想起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齐君是靠不住的,自己是没有娘家人的,也找不到别人来,护工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李娟算是个孤儿,不是父母不详的孤儿,李娟的父母都是国家科学研究人员,二十年前,李娟刚上初中时,她父母因为实验事故双双离世。 李娟是受国家照顾在福利院长大的,成年后,李娟拿到了父母给她的财产,她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李娟没有住父母给她留的房子,因为里面有太多回忆,她很少回去,只是在父母忌日和她的生日时,才会回去看看。 也因此,齐母一直让她把房子拿来卖了,给家里换套大房子,再给齐君买辆好车,李娟坚持不肯,齐母也因此更讨厌她,说她一个孤儿不想着夫家好,看她以后怎么好。 李娟勾起嘴角,向穆兰笑着道谢,很快护工到了,简单聊了两句,李娟和穆兰觉得还行,就留了下来。见护工已经上岗,穆兰也起身告辞,说明天再来看她。 穆兰走出医院,外面的雨夹雪已经完全变成了雪,感觉倒没有下雨时那么冷了。 回宿舍的路上,穆兰想,结婚可真是难以预料,李娟虽然没有说家里的事,可从穆兰无意中听到的,和穆兰在医院前后待了两个多小时,那个姐夫和姐夫家的人都没露面来看,李娟的婚姻并不幸福。 回到宿舍,提交了今天的工作报告后,穆兰才有时间庆祝自己今天第一次独当一面。因为兴奋,穆兰干脆换好衣服往食堂跑去,看看还有没有小蛋糕。 食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晚上十点到七点,有一个窗口值班,可以做些面食和小馄饨之类的。其它时间所有窗口都是完全开放的,毕竟在这里吃饭的人,加班到八九点的很常见。 这会儿是晚上九点,所有的窗口都还在营业,食堂有个甜品区,因为花样品种多很受大家欢迎,穆兰就打算去买一个小蛋糕,吃蛋糕庆祝,这可是穆兰家的‘传统’。 穆兰跑到食堂门口,抖抖伞上的雪,拿出伞套装好自己的伞,快步走到甜品区的柜台前,穆兰一眼就看上了一个有着粉色小花朵柠檬小蛋糕。 “麻烦我要这个” “请给我这个” 穆兰用手指指向自己心仪的小蛋糕,开口说话的同时,就感到有人伸手过来,并同时开口。 穆兰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是一个扎着双马尾,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穆兰不由奇怪,这是单位食堂,这会儿来这里的不是加班的同事,就是住宿舍的同事,这小姑娘? 想归想,穆兰还是朝小姑娘笑着说,“你先选吧。” “茜茜,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一道有些焦急的女声传了过来,很快一个看着不到三十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要吃小蛋糕,外面也有卖的,这里都是人,跑这么快,撞到了怎么好?”女人面带焦急地上下看着小姑娘,看似关心,说的话却不好听。 食堂里这会儿没什么人,就只有面食区,有两个人在点餐,小姑娘从食堂门口过来到甜品区,唯一能撞到的人,就只有穆兰了,而穆兰是先到的,早就停在柜台前了,要撞,也是小姑娘撞到她。 穆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那个女人没有看穆兰,小姑娘也没理她,而是看了看穆兰,说了一声,“谢谢”,又抬头冲着柜台后的服务员说,“我要这个小蛋糕。” 服务员看向穆兰,穆兰笑着微微点头。服务员弯腰拿出那个粉花柠檬蛋糕,包装好,递给小姑娘,“小朋友你要的小蛋糕拿好啊,”有转向那个女人,“诚惠9元。”然后向女人示意了一下柜台上的二维码。 女人看小姑娘不理她,只关心小蛋糕,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拉着小姑娘往外走。 小姑娘甩开她的手,跑到食堂的就餐区,随便坐在一张空桌子前,也不拆蛋糕,而是望着食堂门口。 穆兰重新选了一个画着绿色小草的小蛋糕,另点了一杯牛奶,端着在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准备开吃。 “爸爸,我在这!” 穆兰抬头,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男人,大约三十五六,是隔壁办公室的霍处长,穆兰和他不熟,甚至两人都没说过话。 第194章 知错要改 霍处长的妻子五年前因意外去世,留下一个才刚上小学的女儿,霍处长就成了单亲爸爸。 霍处长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体制内的高官,霍处长是独子,霍处长的女儿也不是小婴儿了,照顾起来不是问题,家里还有保姆嘛。不用多操心。 不少人都想给霍处长介绍对象,穆兰也听到有人私下讨论过霍处长。只是霍处长一直都不搭理,和女性同事非工作必要,都很少说话。 “姐夫,你加完班了?茜茜想吃你们单位的小蛋糕,我就带她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霍处长声线冷淡、面上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向女儿,声音都柔和了,“茜茜,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想吃小蛋糕,让爸爸给你带回去就好了啊,你冷不冷?”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小姑娘茜茜看着自己的爸爸,“爸爸下班回去太晚了,姥姥姥爷都要睡了,就小姨在。” 茜茜没有说下去,不过说到这里,看了自己的小姨一眼,又对自己爸爸说,“爸爸和茜茜一起吃呀!” “好。”霍处长说着看了一眼桌子上孤零零的一只小蛋糕,又对女儿说,“爸爸再去买些蛋糕还有饮料,茜茜,喝牛奶好吗?” “好的。” 霍处长走向甜品柜台,路过穆兰的桌子,看到穆兰正吃着有着小草的小蛋糕,样子挺香甜的,又继续向前。 “姐夫,我来吧,你不知道小女孩喜欢吃什么。” 霍处长刚站到柜台前,那个茜茜小姨又快步跟了过来。 霍处长没有理会,看到玻璃柜子里还有一只和穆兰吃的一样的小蛋糕,指了一下,“请给我拿这个,还有一杯咖啡、一杯牛奶,嗯,哪种甜品是小女孩喜欢吃的,也请给我拿一些。” “好的,您看这个奇异果班戟怎么样?主要成分就是牛奶、面粉,没什么添加剂,里面有芒果和奇异果,比较健康,口感也好,小姑娘挺喜欢。” “可以,谢谢。” “还有这个蓝莓拿破仑,这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不少人都买回去给家里孩子,平时这个点儿,早就卖完了,今天天气不好,不少人下班就赶着回家了,现在还有两个。” “行,谢谢,两个都给我吧,一共多少钱?” 霍处长支付完费用后,又指着自己女儿的方向,问服务员,“我女儿刚在您这买的蛋糕多少钱?” “九元。” 霍处长道谢后,开始拿起手机转账。 “姐夫,你不用给我……”女人看到转账金额100元的时候,脸上有点儿难堪。 “麻烦你了,你先走吧,多出来的是打车钱,茜茜一会儿和我一起走。” 霍处长不再说话,伸手端起服务员刚准备好的托盘,“您要的东西齐了,您慢用。”服务员看着那个女人脸上的色彩变化,还是不得不开口。 “谢谢!”霍处长对服务员道了谢,转身就走。 那个女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霍处长和茜茜父女俩正开心地边聊边吃,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食堂。 穆兰不想看热闹,可惜自己刚才偷懒,就坐在甜品柜台最近的位置,就一直埋头吃蛋糕,蛋糕真好吃。 女人走了之后,穆兰吃完自己的蛋糕,一口喝完剩的不多的牛奶,将餐盘放回位置后,回了宿舍。 嗯下次还来买小蛋糕,这个比外面便宜多了,还好吃,下次看能不能吃到拿破仑蛋糕,回去查查,为什么会用拿破仑命名蛋糕,难道和东坡肉一样? 穆兰没将刚才的偶遇放在心里,晚上又继续学习了两个小时,就洗漱睡了,睡前,将自己的厚衣服找了两件出来,其中一件厚外套是准备带给李娟。 李娟明后天差不多就要出院,她家里人不见得能想起给她来送厚衣物,今天这一变天,温度可降的快。 自从穆兰在商贸会议上临时上场,穆兰开始作为第一翻译参加的会议就多了起来。这比卢部长预计穆兰能在三个月结束前做到第一翻译的期望提前了不少。 转眼又到过年,春节最后两天假期,穆兰带着家人一起去了自己买的房子那看看,装修是早就完成了,只是穆兰一直在忙,多数时候都住宿舍,偶尔有休息日,也是回家去,房子就这样一直空着。 穆枫看着装修简洁的房子很是喜欢,穆兰对弟弟说,“你现在读研了课少,基本都是做实验,如果愿意也可以来这里住,我马上要外派,这次时间会比较长,估计要三五年,房子总空着容易败。” 穆兰爸妈原本要制止,听穆兰说又要外派,就开始关心去哪里,怎么这么久。 穆兰解释,是附近国家,不是黑州那么远了,爸妈有空出去周边国家旅游都可以见,而且还有休假,总不是一走三五年中间不回来。 一家人还是在穆兰的新房子做了饭吃,让穆枫陪着穆兰在这里住了两晚,新家入住仪式算是完成。 开年第一天上班,穆兰先去翻译司,虽说卢部长提前说了,今天穆兰就会被调走,穆兰还是想和大家道个别。 李娟的肚子已经很明显,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动作都缓慢了很多,人倒是很精神,看样子这段时间李娟调整的不错。 李娟找个机会,单独和穆兰在休息间聊了几句。 “我已经和齐君谈了离婚的事,他的态度模棱两可,我知道他是不满我比他强,但又不想放弃我带来的好处。我婆婆,现在根本说不通,说我要离婚可以,要把孩子生下来,齐家的血脉,不能由我个外人带走。” 自李娟上次受惊差点流产,被穆兰发现她的婚姻问题后,李娟就渐渐和穆兰说了自己的情况, “开始是谁都不想说,不是说怕人笑话,是想着,谁家没点儿磕磕绊绊的问题,自己的烦恼何必带给别人。 现在,我是想通了,我眼光不行,知道错了就要改正,不能将自己一辈子搭进去,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家庭长大。 穆兰,和你说了,我觉得我自己心里都好受了很多。” 第195章 此中有真意 穆兰看看李娟,虽然有着些许愤怒、不屑,却没有焦躁。 李娟看着穆兰说,“我不担心孩子会留到他们齐家,我有正当职业、收入稳定还不低,我有房有存款,完全可以给孩子很好的成长环境,” 说到这,李娟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小声说,“而且,孩子生下来再离婚的话,判给母亲的情况更多。孩子小,更需要母亲。” “那……”穆兰没说出口,她是觉得齐母那样的人,就是法院判了,她也会来闹的,她不是讲理的人,这种人说判个她什么罪,也难,最多就是教育教育就放回去了,膈应人。 “我给你说,齐君妈等着抱孙子,这个,是我的宝贝女儿。”李娟小声说着,说到‘孙子’时,声音特别加重了几分。 “你去查了?” “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没什么计划生育了,女性地位早就起来了,就他们齐家,我是没看出有皇位要继承。 她自己是个女的,还看不起女性,打压媳妇,回头看看过去那些年,欺压女人的那些人中,女的更多、更狠。” “你说错了,现有的几个君主国家,女性可都有皇位继承权。”穆兰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李娟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打了穆兰一下。“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吧,等你下次回来,就能抱抱我女儿了!记得给她带礼物!” 穆兰笑应一声,回了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新地方报到。 穆兰3月初启程,这次是去倭国。 倭国是汉时刘秀所赐之名。唐时与华国关系达到顶峰,现在倭国很多传统建筑和服饰均有汉唐遗风。倭国有不少组织对华国的古文化有着非常多的研究。 穆兰去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这些研究组织,而是先要去了解倭国的各种“祭”。 倭国的各种祭非常多,不说基本占据了年中几个月时间的全国十大祭,基本每个县、每个月都有各种祭。 这些祭有些已延续千年,有些是近百年才形成规模,但无一意外,都会展示不少传统文化,而这些文化多少都有华国的影子,却在倭国发扬。 穆兰没有直接去参加各种祭,而是按着‘樱前线’,一步步的开始走遍倭国。樱花开放最早在1月,最迟结束在5月,盛花期基本集中在3、4月。樱前线一般也从3月盛花期开始每日更新。 两个月时间,穆兰参加了各种祭,不是仅仅看祭举办日的各种活动中有哪些传统文化,更多的是去了解这些祭的普及情况、当地年轻人对它们的了解程度、喜欢或不喜欢的原因、以及程度。 待到年中几个月,各种大祭开始,穆兰继续参与,这时除了收集数据,也做了整理对比。 等到9月时,穆兰看看自己整理的各种资料,合上笔记本。 转头看到电视中播放的倭国电视新闻,屏幕侧面显示的“火曜日”,星期二了。 穆兰突然意识到,两千多年前,华国的周易中,有着“七日一来复”的记录,黄帝内经有“九星悬朗,七曜周旋“。 古时,华国文化圈的倭国、东丽国都用七曜来记录七天,而近现代,在这个文化圈里,只有华国彻底抛弃了用七曜记录七天循环往复的方式,单一采用星期几的记录方式。 倭国却一直保留着以日、月、火、水、木、金、土七个星即七曜,来称一个星期的七天,“月曜日”是星期一,“火曜日”是星期二,“水曜日”是星期三,“木曜日”是星期四…… 或者,华国放弃的不仅是在一周七天的记录方式。 几十年前,华国开始将部分传统节日设定为法定节假日,也希望逐渐恢复传统文化的传承。而要传承,首先就要将之前断代几十年的节日重视起来。 断代几十年听起来和千年习俗似乎很短暂,可,几十年是两代人,甚至三代人。 孩子小时候没过过这些节日、没有人给他们讲述过去的传说,自然难以产生情感,也谈不上喜好。 很多人知道万圣节要化妆成鬼怪,点南瓜灯、去别人家讨糖吃,在圣诞节要吃火鸡、送礼物。知道这些节日的渊源和来历。 同时也有不少人会戏称,端午是粽子节、中秋是月饼节,而端午所代表的文化是什么?中秋所代表的文化是什么?少有人会去思考或感受。 穆兰想起自己刚到倭国没多久时,弟弟穆枫给自己打视频说清明节放假要回江城去,去给爷爷上坟。 清明节,清明在华国传统文化中是节气,不是节日,或者说也是对国家现状的一种褒义的形容。 曾经,没有什么清明节,有上巳节和寒食节,一个是祭祀神明、一个是纪念节臣。似乎是唐开始,到宋明,两个节日日渐融合,祭祀神明、先祖,吃寒食,踏青郊游,成了习俗。 那里面,或许还有在春日中告慰祖先后辈有继,如春日青草般露出头角。 现在的清明节,国家层面在对怀念先烈、继承先辈遗志方面做了不少努力,但对年轻一代而言,这个节日少了一些什么。 穆兰又想起曾在十年前在视频中看到的,羊城一些地区在端午自发形成的“弯道龙舟赛”,在狭窄弯曲的河道里,十多人在十多米长、一人宽的龙舟上一字排开,龙舟在河道中飞驰,时不时展现出“漂移”过弯的炫目技术,也有失败的队伍直接翻在河里。 河的两边,满满都是伸头弯腰探看的民众,时不时发出惊呼声和善意的哄笑,那是一种何等的热情。 龙舟选手不仅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还有不少三四十的壮年,据说,里面不少还是小有资产的富豪,家里人非常支持。 全家上阵加油打气做后勤不说,当家老爷子还对参赛的孙子说,“生意亏个几千万,就当练手了,要是比龙舟输了,回家打断腿!” 穆兰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这些时,心中默然升起“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之感。 第196章 学方言 穆兰开始写计划,要想走出国门,那需要先有基础。 要先在国内将传统节日传统文化繁荣起来,自己人先了解、接纳、喜爱,才能用发自内心的喜爱,再将其推广到国外。那样,传统文化的精髓才能够传播出去,影响到其他人。 国外媒体说现代人类最大的迁徙,是华国的春节,确实以华国的人口基数,过春节从天南海北再回到海北天南的人非常的多,实际上,春节始终都只是华人的节日,不管是国内还是海外。 穆兰在倭国一共待了三年,这三年里,穆兰并不是仅待在大使馆,也不仅去倭国各华文化研究所、参与县郡的各种传统文化的祭。穆兰与藤井先生也做了多次交流。 藤井是筹办组的人员,藤井开始与穆兰沟通时,总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我国将对华文化的研究已经超过华国,这些文化经过在倭国千年的传承,已经不再算是纯粹的华国文化。 穆兰不会因为和藤井在一些看法上的不同,就否定倭国对华文化的研究。穆兰会通过足够多和详实的史料来辅助自己的观点,提出倭国研究中产生的错误或偏差。 穆兰对华国历史的了解,原本更多来自于初到现代时急需了解现状时的学习,之后来自于学习古诗文提高自己古文素养时的再次学习。 这两次,前一次是囫囵吞枣,后一次是跳着来,更多关注着名诗文和学者。现在,穆兰因着和倭国的讨论与研究,穆兰将自秦汉开始的史书都找出来仔细学习,还包括一些虽未入正史,却有不少材料可印证的‘野史杂记’。 穆兰回国交接,休假时,正好遇上李娟的婚礼,新郎官,穆兰也认识,是三年多前,在食堂遇到的,和女儿吃甜点的霍处长。 两人年龄相差三岁,作为同事多少有些接触,一个丧偶,一个离异,各带着一个小女孩,走到了一起。 李娟两年多前,生了一个女儿,孩子出生后没多久,齐母就要李娟赶紧和自己儿子离婚,不然就要将李娟辞职,在家养身体、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还要李娟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给自己儿子换个大房子。 “她还以为我生了个女儿,会抬不起头,话说得难听,我根本不伺候,本来我就提前找了保姆,孕后期我就一直在我自己家住,月子直接在月子中心坐,轻松、恢复的也好。 齐君还和我说什么,我不用辞职,孩子小,我一个人带不了,家里请个保姆,他妈再搭把手,还要追二胎,所以房子是要换大的才行。呵呵。 我提的离婚,不然还要拖很久。离婚后她妈开始还打电话过来,叽叽歪歪说,我要知道错了,给她儿子买个大房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可以考虑同意我和她儿子复婚,我直接拉黑了。 孩子小的时候是有点儿难,不过有保姆帮我,也还好,现在乖宝上幼儿园了,就更轻松了。” 穆兰为李娟高兴,就是对霍处长那个奇怪的小姨子,还有些担心,他原来妻子的娘家,看着好像不是好相处,若是没孩子还好,他妻子给他留了一个女儿呢,两家关系难断。 “他前妻,说来也可怜,在娘家时,也是不受待见。那次她回娘家,遇到她那个妹妹和她爸妈吵架,她妹妹一气冲出去,跑到马路上,遇到有车驶过,她前妻追出去,推了一把,她妹妹没什么事,她自己却…… 哎,其实老霍对她前妻娘家人并不喜欢,不过想着自己女儿还有一门亲。他的那个姨妹自她姐姐走了,就天天缠着老霍,说是要嫁给他,替她姐姐照顾他们父女俩。 老霍当时就直接拒了,给她甩脸,她就借着茜茜常来纠缠。一连好几年,那人也不结婚,老霍就想,干脆自己找个自己喜欢的,茜茜也有人照顾,不能被她外家给带歪了。 前两年开始,老霍就不怎么让茜茜去她姥姥姥爷那边了,就逢年过节他自己带孩子去送点儿节礼。” 穆兰见李娟一切都好,也想得明白,祝福她未来更美好。离开前,李娟突然提到司里有个翻译想约穆兰一起吃个饭,穆兰莫名诧异,对方穆兰知道,很厉害的一个翻译,级别也不低,就是两人不算熟,怎么要一起吃饭? 李娟看穆兰没明白,不由笑着拍拍穆兰,“他34岁,京城本地人,单身,之前一直拼,我们翻译司的工作强度你也知道,就没想过谈恋爱,这不被我这二婚的点醒了。” 穆兰明白了,她,真的想不起谈恋爱这事,前后加起来超过一百年,都没主动想过要去谈婚论嫁。 在现代,不是穆兰已经下定决心不结婚,而是没有遇到想让自己结婚的对象,或者说,没有恋爱的感觉,也不想通过亲朋好友介绍来相亲。 穆兰直接拒绝了,也表明了自己暂不考虑个人问题,而且自己很快就又要外派出,不合适。 穆兰的假期没有过完就去找了卢部长,想提前出去,在家里面对催婚和各种看似巧遇、实则相亲的事,有点儿难熬。 卢部长这届之后应该要动一动了,在现在的位置上卢部长坐了很久了,他这种级别,能变动的也不多了,进一步还是退到非实职的位置上,还未可知。 卢部长知道穆兰的要求后,有点儿奇怪,难得休假,还想提前结束,这可不常见。卢部长面上不显,心里在盘算,开口和穆兰说,“穆兰,你对方言了解的多不多?” “不多,或者说基本不会。我一直生活在北方,基本都只用普通话和江城方言。” 卢部长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普通话推广多年,现在大多地方的人都说普通话,但在南方一些地区,方言使用的还是多,那边人也比较排外,有需要的时候所说会讲普通话,他们自己人之间,还是说方言。” 说到这里,卢部长看着穆兰,等穆兰的反应。 “明白,我可以学习,不过方言学习,资料可能…… 可否有什么渠道获得。”穆兰没有多问,只是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第197章 民族自信 卢部长笑了起来,“好,资料一会儿我安排人发给你。 你在倭国时发回的资料和建议计划,很好,接下来你要去东丽,嗯,这两天和家里人多聚聚,下周一出发。” 穆兰到东丽已经一周,在倭国时的几年,穆兰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学习了华国的历史,及华国和周边国家相关的历史,这里包括东丽国。 这一周穆兰更多的是去了解东丽国文化相关。东丽国的对传统文化的保护做的工作多,也重视。 在华国不太会被人在意的一些民间流传的、有些年头的物品,在东丽国却受到重视,会进博物馆或研究所。一些有年头的建筑物也被保护起来。 穆兰想起一百多年前,东丽国的“国债报偿运动”,在十多年前,被东丽国成功申请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那场运动是从民间发起,自下而上席卷全国,虽然上流社会参与者极少,运动也很快被破坏,但运动标志着东丽国近代爱国启蒙运动的兴起。 因运动中女性以独立的姿态积极参与、并起了重要作用,这也是东丽国女性解放运动的重要事件。 这个运动初步展现了东丽国人民的团结与凝聚力,也将民族信念扬至一个新高度,并在东丽国在独立建国后形成了一种力量。 之后在三十多年前,金融危机时,东丽国民众在政府的号召下,进行了一场捐金救国运动,短短几十天内,民众捐出了227吨各种黄金制品,价值超过21亿美元。 虽说不少媒体都在事后扒出‘真相’,说实际上大多数东丽国民并不是捐出金子,而是将金子兑换成东丽国货币,只有少部分民众是无偿捐献的,不能算是捐金运动,而且这些金子实际并没有解决东丽国当时的危机。 如果理智的想一下,将自己的金饰、金牌甚至是婚戒拿出来,仅仅是为了换取深陷金融危机,摇摇欲坠、不断贬值的本国货币吗?难道不是为了增加国家的黄金储备,为稳定货币贡献自己的力量? 且,超过全国四分之一的人口都参与了这场运动。当时东丽国儿童和老龄人口占人口总数的比例接近百分之三十。 这场运动或许从期望达成的目标看,是不成功的,但从民族凝聚力上看,或许可以称为是“国债报偿运动”的一种延续。 穆兰在一个东丽国的博物馆里看到一样叫“竹夫人”的竹编用具。这个竹夫人是夏季纳凉卧具。 古时盛夏时节,天热难以好眠,民间就制作了一种中空、竹编网眼的圆柱物体。长约1米左右,可拥抱,可搁脚。根据“弄堂穿风”的原理,供人取凉。 这个“竹夫人”,有文字记载的,唐时已在华国出现。只不过当时的名字不叫竹夫人,竹夫人的名字大约源自宋时苏轼在诗中所指,“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 这个在华国民间流传了千年,却名不见经传的用品,在近现代基本消失。穆兰在博物馆的纪念品处拿起一个仔细观察了一下,看见几个单词,“made in china”,穆兰不由弯唇,却笑不出来。 出了生产地的竹夫人,估计大半的华人都认不得。 走出博物馆,穆兰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一个铺面时不时有人进出,进出的人穿着都比较好,穆兰看了一眼铺子的招牌,原来是一家东丽传统医馆。 穆兰想起,几十年前的中医与东医之争。东丽国在几十年前将《东医宝鉴》成功申请载入世界记忆项目名录前,这个争端在国内吵得火热,之后在华国也不了了之。 这本《东医宝鉴》是大约600多年前,有二十五卷,二十五册,分内景篇﹝内科﹞、外形篇﹝外科﹞、杂病篇、汤液篇﹝药学﹞、针灸篇五大部分。 全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纂辑自华国古代医书如《素问》、《灵枢》、《伤寒论》、《证类本草》、《圣济总录》、《直指方》、《世医得效方》、《医学正传》、《古今医鉴》、《医学入门》、《万病回春》、《医学纲目》等80多种。 “纂辑”的另一说法其实也可以说是抄录,换言之,《东医宝鉴》就是转抄引述80余种华医典籍的图书。 这也是华国民众对东丽国当时为此书申遗不满的重要原因。 穆兰觉得,将他国文化编纂后作为自己国家的经典,确不可取。但现代东丽国在东医发展和东医在其国内的地位,则源自于东丽国的正确管理方式。 早在东丽国初独立十年不到的时候,就将自己传统的东医编入了国民医疗体系,之后又采用西医的管理方式,将东医的学习、认证规范化起来。 在东丽国,东医专业本科学制六年,考取难度极大。当然东医执照也非常难考取,这表现了全民对东医的认可,也使进入东医行业的人在同龄人中属精英阶层。 东医社会地位高、收入更是不菲。这和华国的现状有着巨大的区别,先不说,百年前,西医进入华国后,华国人自己开始抛却华医,甚至还有什么万人申请灭华医的运动。 前几十年,捧着西医踩华医的行为确实是不可否认。近几十年,随着华医在海外的兴起,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国家开始意识到华医的意义,但扶持方式仍有欠缺。 几十年前华医药材的生产基地,因着扶贫和乡村振兴,开始大量建立,解决的并不是华医崛起的根本,华医人才的数量和民众能切实感受、真心体验后的认可或许才是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十多年来华医已进入医保体系,且提高了华医报销比例。不过,华医诊疗主要在基层医院或医疗中心。实际上看诊人次还远远不到西医的十分之一。且在人才储备上,还远远不够。 华国现在的华医大学只有不到四十所,无一进入国家一流高校行列。而几十年下来,加上之前近二十年的断代,如何在全体民众心中重新树立起对华医的认可和信心也是非常必要。 第198章 沉重的历史 穆兰将视线从街边的店铺转开,回到大使馆,在东丽国的文化传播工作和在倭国的会有不同。 东丽国虽然经历了三次去汉字运动,但曾经历华国千年统治,其文化内涵、民俗习惯都有着很多相近甚至相同之处。仅仅是改变文字的使用,是无法抹去文化的传承。 甚至,在经历了几代东丽国人不学习汉字后,很多东丽国年轻人对自己国家的历史和文化都无法很好理解,因为记载那些的,都是汉字。二十年前,东丽国又开始将汉字教育加入了基础学习中。 穆兰在东丽国工作了十个月,在春节前被召回华国。 这次召回是临时决定,穆兰应召回国,第一时间先去报到,卢部长和另一位副部长一起见了穆兰。穆兰明白卢部长很快要离开外交部,这是为自己之后的工作做交接。 卢部长几句话简单给穆兰介绍了副部长白术,之后严肃地对穆兰说,“提前召你回来,是需要你去执行一个临时任务,你暂时借调去夷州办事处。 去年和你说学习的方言,如何了?” 去年穆兰回国交接准备去东丽国的时候,卢部长给穆兰建议学习南方方言,穆兰接受了建议,根据卢部长提供的资料认真学习。 “嗯,没问题。”穆兰转换了语言,用两种不同的方言和卢部长聊了几句。 卢部长本身就是南方人,对其中一种方言非常熟悉,听穆兰说了几句后,又与穆兰对了几句话,然后点头,“很好,这完全可以当作本地人了, 你不仅学了方言发音和用语,还学习了当地的习俗吧。不然不会这么地道。”卢部长虽是问话,语气是肯定的。 “是的,方言的形成必然会受当地的生活习惯、以及外来因素的影响,融汇贯通才逐渐成型。”穆兰笑着点头,“所以我也关注了一下南边的方言台,可以与时俱进,做出修正。” 卢部长认可地点头,满眼都是欣慰。 三人交谈的时间并不算长,主要是确定穆兰的临时新工作,也是为穆兰做出一些提醒和建议。 穆兰回到宿舍的时候还不到中午,穆兰收拾了一下的行李,又将卢部长给自己的资料拿出来翻看。 夷州是一个特殊的地区,是离开大陆的一个岛群,包括86个岛屿,夷州岛(及附属岛屿)22个,平湖屿64个。平均距离大陆的最远距离不到200公里。 夷州岛是华国第一大岛、世界第38大岛屿,南北纵长约395千米,东西宽度最大约145千米。 差不多一千八百年前,吴国就已派兵到达夷州,并为世界留下了最早关于夷州的记述,在之后的千年里,华夏大地几经战乱,夷州也经历了不同的统治者和方式。 四百多年前,夷州被西方国家发现并占据一时,甚至有过两国同时各占据夷州一半的情况。前后有几十年。而夷州最长也影响最深的一次被殖民,是一百多年前倭国的殖民。 穆兰之前在京城遇到到夷州人,学校也有来自夷州的学生,交道打的不多,穆兰对夷州的了解更多来自于去年学习方言时,对方言产生的环境和文化的学习。 一百多年前夷州还在清朝统治下,因为清政府战败,夷州被割让给倭国,之后倭国就对夷州进行了五十年的殖民统治。 作为殖民地,穆兰不用亲身经历,也能理解原住民的生活必然痛苦,然穆兰在了解了,现夷州政权各阵营和民众的一些言论,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夷州不应回到祖国,甚至还有人亲倭国,以成为倭国人而自豪? 穆兰也因此更详细的了解夷州的历史。 倭国在不平等条约签订前,早就觊觎夷州几百年,而有此机会向夷州伸出的爪子后,倭国为控制夷州,先后向夷州派驻了超过国内三分之一的兵力,就为镇压夷州人不愿做亡国奴的反抗。 倭国从1895年条约签订后,前后用了近3年的时间,才将无新生力量补充的夷州的反抗势力剿灭大半,这其中包括多次屠杀,三年时间累计超过20万人次以上的屠杀,其中单次万人以上的屠杀超过五次。 不仅杀反抗义军,义军的家小、亲属,反抗义军所在地的平民百姓也被无差别的全部屠杀,不留一点火种。 这些极端的屠杀行为,将有脊梁的夷州人几乎全部灭绝。但这并不是结束,之后,在统治期内,倭国公布举报制度,举报有奖,但凡一丝怀疑,宁杀错不放过,五十年统治,杀害人数超过五十万! 殖民时期的“夷州民政长官”,倭国人后藤新平,曾经说\\\"夷州人贪生怕死、贪小便宜、爱面子。\\\"殖民者自己也看不起苟延残喘、麻木贪生的苟活者。 倭国采取的措施不仅如此,先将夷州的脊梁敲断,再在经济和文化上采用了隔断和“皇民化”腐蚀。 通过高关税和航运,隔断夷州与大陆的经济往来。先将夷州作为倭国本土的“农田”,后又变成廉价工厂。 在岛内,对倭国人和夷州人采用同工不同酬的区别对待,区别对待不仅在此,政府的补贴和福利政策也有巨大差异,将倭国人的地位抬至高不可攀的特殊高度。 在夷州去汉化,夷州人需要取倭国名字、在学校能学习的只有倭国语言和文字,以及倭国人希望夷州人学习的东西。 比如,只能学习基础技术,而不能接触到历史、哲学、先进的科技,要从思维上禁锢夷州人。 八十多年前,倭国战败,被迫归还殖民五十年的夷州时,不少夷州人为倭国的战败而痛哭、甚至切腹自杀。在被告知夷州将不再被殖民,应该欢笑该庆祝时,才知道自己不是倭国人,哪怕他们之前一直都不被倭国人承认,并被倭国人称为“土人”。 在殖民三十多年后,有超过二十万夷州人以倭国兵士的身份参与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其中主要侵略对象就有华国。 第199章 数典忘祖 不要以为这些人是被迫的,真实情况是,自愿报名的超过四十万,占据夷州成年男子的百分之十四。甚至有人因未能入选、未能获得为天皇尽忠的机会,而痛苦哀嚎、甚至切腹自杀。 而在战争中,这些夷州籍的‘倭国士兵’,是被倭国人所鄙视的,安排最苦、最危险的活,甚至就是做‘敢死队’,当炮灰。伤亡士兵获得的待遇与倭国人也完全不同,甚至说毫无待遇。 即使殖民终结之后多年,包括直到现在,不少夷州人还时不时前往倭国,带着“朝圣”的心情去参加天皇接见民众的活动,并希望“回归”倭国。 而现实是,殖民五十年,为了倭国“血统”的高贵和纯净,被批准的夷州人和倭国人的婚姻非常少,甚至不到一千对。 更是对夷州本地人和来夷州的倭国人作出了非常明确的区分,教育地点也做了明确区分,看似倭国迁移来的平民和夷州本地人在区域范围内群居,实际有非常明确的各种界限,包括且不限于户籍。 穆兰回想着这些血淋淋的历史和现状,感觉着心里的沉甸甸。就该纯粹地、鄙视和愤恨这些夷州人吗?就只有痛骂才能唤醒他们吗? 殖民期间,倭国的洗脑政策对缺失了脊梁的夷州而言,是有效的。 穆兰合上资料,觉得头有些痛。 几年前卢部长让自己做华国文化推广工作,还联络了东南亚几个国家。这几年,自己在倭国和东丽国的工作,对文化推广确实有一定推动作用,但,速度慢,效果并不显着,卢部长却从来没有催促过。 最重要的目的,应该是想看看如何帮助夷州人思想转变吧。 穆兰又拿出夷州事务办公室的资料。 八十多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夷州未能回归大陆的管辖,成了国家独立时失败逃跑的政党,所占据的根据地。 大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内陆形势和经济发展,而没有去关注这个小小的岛屿,之后,在祖国日渐强大起来后,大陆主动伸出了友好的手,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而不影响夷州人的日常生活。 夷州却因着倭国遗留下的影响和下野党的挑唆,一直往错误的道路上偏移,甚至开始飞奔。最近几十年,夷州经济一直在衰退,就是如此,十多年前夷州当局还想以其偏安一隅的地位和产出想着威胁大陆经济。 他们或许忘了,要不是海峡两岸同根同源的血脉,大陆怎能对夷州如此姑息、甚至帮助夷州民众改善生活、脱离困境。 后果当然是要自己承担的,他们祈求收留的‘主子’,自己都不敢站到台前,只有他们这些人可以依仗着大陆对他们的爱而肆无忌惮。 打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抢走后、教唆成长,被解救回来,不仅不认父母祖宗,还为着侵害父母祖宗的人当马前卒,就为了得一句毫无真心的认可,却不介意这个假惺惺认可的背后,是对他的鄙视和嫌弃。 而父母祖宗因为孩子曾经的经历,处处掣肘,处处留手,怕再伤着孩子。 十多年前,大陆对夷州的不断挑衅,终有回应,夷州想重创大陆经济是开玩笑,但大陆一旦作出回应,哪怕只针对夷州作出挑衅的部分做回应,夷州就受到重创。 岛上民众开始意识到,爸妈祖宗生气,还是会忍不住教训一下孩子。 十多年前,大陆开始在夷州周边进行军演,初开始,是震慑了这个叛逆的孩子一下。而,之后,手抬得高,打却是没打下来,孩子哆嗦一下之后,反而更得意,更嚣张。 几十年来,大陆设置的夷州事务办公室一直在为夷州的经济发展和民生作出努力,大陆也一直向夷州伸出援助之手。不论夷州遇到天灾人祸,大陆是出人出力、从不吝惜钱物的援助。 而对夷州人,大陆有各种惠民帮扶政策,提供援助、协助办理证件,甚至夷州人购房的条件也跟大陆民众一样,享受同等的待遇等。 对夷州商业、经济方面的扶持力度就更大,不仅包括重型装备业,还包括环保业、航空业、货运物流建设等。 夷州人或许有种奇怪的思想,爸妈没求我回家时,我常关注家里的情况,说自己的家里人,爸妈要我回家,我偏不想回,我要作一下,我流浪在外久了,在家待不住。 上蹿下跳的作,时不时试探地伸出爪子,开始还小心翼翼地,以为会惹怒爸妈,想试探一个底线,结果爸妈却一脸包容,还给好处来求我。嗯,好处我收,收下就骂娘,是真的骂娘,这不是脏话。 目前夷州政治派系已不再是几十年前的蓝绿两大阵营,前十多年开始悄悄走到台前的,白色、红色、黄色阵营等五彩斑斓的阵营,也逐渐开始占据一席之地。主张越来越混乱,只是回家的说法,却日渐消弭。 穆兰闭上眼睛,这孩子已经不小了,不是感化加敲打就能改好的了,之前几十年的殖民、几十年的草寇生活,看似与爸妈几千年的历史相比微不足道,但,这是至少五代人的更替啊! 穆兰又翻看了一下这次调过去需要做的事。 夷州事务办公室,最近要接待一些来自夷州不同阵营的代表,各代表的介绍都附在资料中。主题是文化交流和经济政策。 当然,这是表面的,这些年,夷州籍人来大陆的越来越少,商业合作也在逐渐减少。 大陆虽没有取消对夷州的优惠政策,但由于夷州有根基和有先进技术的企业早已在过去十多年陆续迁去了他们主子的国家。 早些年在大陆捞金的夷州商人,经营的普遍是技术落后、竞争力较差的行业,在日新月异、发展迅速的大陆,已难有一席之地。 大陆给予夷州籍人在大陆读书就业的机会,也因为夷州当局和他们主子的引导,实践的很少。 第200章 再到泉城 夷州本地的高等学府,因为人才流失而逐渐没落,夷州连续几代的年轻人更多都选择去他们主子国家那里读书,夷州当局还为能轻松获得海外留学通道而洋洋自得,却不知道在学成的夷州年轻人很少会选择回夷州时有何感想。 自十多年开始,夷州人才流失水平就远高于周边国家和地区,现在早已越演越烈。每年有接近总人口10%的夷州人搬离夷州,其中主要是年轻人、高级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而流失方向就指向他们主子的国家。 那么这次的交流活动,文化交流,交流什么?经济交流,交流什么? 文化经济水平相差大,夷州态度也不真诚,这种交流,或许可以称之为单方面的帮扶,另一方,夷州方面却像是给了我们多大脸似的。 有渐渐退出政权舞台的人,腆着脸去大陆各高等学府演讲,只用说说一脉同源的话,就可以让自己获得足够的重视和利益。 或许,这类人内心中还抱着因着大陆的帮扶,可以“吸引”大陆的优秀年轻人去夷州,让自己重新获得在夷州登台的机会。 穆兰又看了一遍参与接待的人员名单,在接待人员中,看到了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名字,燕妮。这个高中时同宿舍,却与宿舍人格格不入的燕妮。 燕妮在接待人员中属于很普通的公务人员,不过三十出头能参与这样的活动,看来这十多年里燕妮还是有进步的。 穆兰最终还是将资料都规整好,收了起来。还是先回家看看,现在差不多都下班回家了,明天要去那边报到,虽然是借调人员,之后一段时间就要随着那边开始行动,住宿也要统一。 晚上在家里吃了丰盛的爱心晚餐,虽然这次回来匆忙,和预计的假期不同,开始吓了家人一跳,但家里人还是非常高兴,穆兰这个时间回国,能在家过年。 穆兰很抱歉地告诉家人,春节期间要随着接待组到处走,怕是不能在家过年,甚至都不能在京城。 第二天,穆兰按时去了夷州事务办公室报到,接待组的人员今天是第一天聚齐,不仅穆兰是借调过来的,还有几位伙伴也是来自不同部门,毕竟涉及的领域宽泛,需要对口部门的专业人员。 春节前一周,穆兰和办公室的同事一起去了泉城,这是穆兰高中时因参加竞赛而来过的城市。一进城区,穆兰觉得空气中有一种略有腥味却不难闻的特殊香味。 十多年前那次来泉城,基本就是在承办竞赛的大学里待着,最后一天也只在学校旁的美食街吃了东西。这次来,因为提前了一天作为休整,也为了熟悉环境,今天大家可以四处走走。 穆兰知道泉城之名来自于温泉资源,泉城比较特殊,一般温泉都不在城市中心,而泉城,中心城区就有很多温泉,一些住宅小区甚至是将温泉接入每家每户。 现在是一大早,泡温泉还是留到晚上再体验。满街那种特殊的香味,是泉城传统小吃,鱼汤。其实说是鱼汤,实则不太准确,称之为鱼滑更为合适。 一碗看似清淡无味、连猪油都不加、白生生的干拌粉,加上一碗鱼汤,就是泉州本地人常见的早餐。鱼汤中的鱼滑一般是鲨鱼肉、鳗鱼肉、巴沙鱼等做成的,根据自己的喜好选,鱼滑爽滑q弹,鱼汤味鲜料足。 穆兰先选了黑鲨鱼的鱼汤,吃完又加了一碗鳗鱼鱼汤,看看一排的餐牌,还是没有继续点。预计要在这里过年,还有一周时间,总可以把十多种鱼汤都尝一遍。 穆兰上次来泉城的时候,泉城的行政辖区虽然是临海,在主城区还见不到海。泉城四面环山,城区有一条江蜿蜒进入大海。 现在经过十多年的扩建,泉城已经打通了山脉,将城区延伸到海边,穆兰特意去了海边,隔海遥望对面的夷州。 这个位置,哪怕视野再清晰、因着地球曲面,能看到的只是远处的海平面,或许站的再近些、再高些,可以看到夷州的高山。 穆兰回到安排的酒店,等组内的同事陆陆续续都回来,大家一起开会。准备工作在京城已反复确认,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最后的确认。 燕妮主动和穆兰打招呼,穆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燕妮在穆兰刚到办公室工作时就主动联系了,以曾经高中同宿舍的情谊为名。 周围人开始觉得两人关系可能不错,结果几次下来,穆兰礼貌而疏离,同事们觉得,两人可能就是普通同学,这十多年没有来往,生疏起来,也算正常。 穆兰不愿意和燕妮“续前缘”,毕竟前缘不怎么美好。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做个认识的陌生人,临时一起工作的同事,不掺杂什么私人情谊的交往,才是最好的距离。 穆兰不觉得燕妮会因为高中之后十多年的学习和生活,而改变之前的小心思,毕竟当年,燕妮也不小了,十五六的人,性格已难改变,行为举止或许能有所改正,但,还是没必要更多接触。 燕妮前几年才结婚,当时已过三十。燕妮的丈夫,同事们都见过,是个成功的商人,比燕妮大几岁,曾经有一段短暂的婚史,据说当初和前妻结婚草率,结婚后两人争执不断,没有孩子,两年就离了。 之后多年一直将重心放在事业上,也成就了自己的商业发展,遇到燕妮后,两人兴趣相投,很快就结婚,燕妮和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女儿,在上幼儿园。 燕妮完全可以回家做全职阔太太,不过燕妮觉得自己要有事做,才能给孩子好的榜样,她丈夫也支持,公务人员,体面,工作也不算多辛苦,挺好。 要知道自三十年前开始、甚至到现在,考公可是不少年轻人追逐的最高梦想。 燕妮不是没看出穆兰对她不亲近,也不想和她一起回忆高中生活,燕妮也减少和穆兰的私人交流,只是在工作需要时,尽可能创造与穆兰的交流机会。 对此,穆兰有种并不算好的感觉。 第201章 交流会? 接待的人员到了,大家各司其职,先是所有人都一起行动,开个座谈会,再参观参观这个祖辈生活的老家。 夷州人口中有超过百分七十的祖籍就是泉州所在省份,来这里,和回老家没啥区别。 交流中大家基本都在说普通话,这也不奇怪,夷州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祖籍语言是闽南语,但夷州毕竟是个移民形成的地区,来自全国各地的人都有。 尤其是八十多年前,军队的进入,更是丰富了各种方言,管理者为了便于交流,而推广了“国语”,就是普通话。 因此,实际上岛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在和其他人交流时,是说普通话,来交流的人虽然可能祖籍来自不同省份,实则多是在政治舞台上活跃或者说是期望登上舞台的人,他们也习惯用普通话。 只是夷州的普通话和各种口音融合,夷州普通话和穆兰习惯的普通话有些差异,总体区别不算大,至少不完全不影响顺畅的交流。 第一天的交流,穆兰感受到了对方在国文方面的造诣。每一个标点符号里都在表达出对大陆的感情,但,听的人,能感受到,其间从来都是将自己和夷州放在与祖国的同等、甚至是高出一等的地位。 甚至还有一种夷州的经济、文明远超大陆的并不算隐晦的表达,表现出自己和夷州愿意和大陆交流沟通,是一种上位者的‘施舍’。 感受到的这些,不是穆兰的错觉,不是他们不知道夷州目前和大陆的差距,是他们刻意为之,要捞好处,不愿承情,甚至不愿交换善意,反而想要打压一番,给出一种愿意要你们的帮扶是我们的施舍。 当然,措辞还是隐晦的,但那种感觉,不是错觉。 穆兰和几位同事交换了眼神,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 早五十年,两方刚刚恢复交流时,当时的大陆确实百废待兴,刚开始走上经济振兴的道路。彼时的夷州,有着大量的黄金储备、平稳的岛内外环境、有效的经济政策,在经历三十年的基础建设和产业转型,正处在腾飞阶段。 当时最早一批夷州来的客商,确实有人有着一丝回报祖国的心态,但更多是来掠夺低成本劳动力、和眼馋大陆的各种优惠政策,是商业利益的决定。 大陆管理者当然清楚,但,以当时的状态,互惠互利,哪怕自己获利更少,抱着能开放搞活、且给自己离家的孩子一些补偿的心态,还是好好接待、甚至放低姿态。 夷州商人给大陆,确实带来一定的经济发展的机会。发展,不是夷州商人带来的,是大陆正确的政策、开放、改革、通过吸引外资、激发国内活力带来的。 之后没多久,随着夷州经历过发展高峰,经济开始逐年下滑。大陆夷州通商初期,大陆的gdp只有夷州一倍,在经历了此消彼长的几十年,大陆gdp在十多年前,就已达到夷州的二十四倍,这两年,已是三十倍以上。 这十来年,夷州不论是哪个阵营当政,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内耗夺权、讨好各自的‘主子’上,而争取竞选的其他党派,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想通过发表一些匪夷所思的新奇言论来吸引选民的关注,实际上,还是将精力放在讨好自己的“主子”上,以期获得庇护。 岛内的民生?谁关心!或许有人在关心,否则各种竞选口号和方针从何而来,但关心也仅到此为止,一旦上台,就全抛在脑后。 夷州快速发展的那几十年,就是从大力进行基础建设开始的,之后再推动产业结构升级,从劳动密集型产业向科技密集型、资本密集型产业过渡。 而最近十年,夷州每年拿出自己近20%的财政收入,用来向主子示好,高价买回并不算先进的军事装备,只为获得一个没有实质的保护承诺。而岛内的民众甚至不少岛内军人连肉都吃不上。 早十多年前,岛内就面临着“缺蛋、缺药、缺水、缺电、缺地、缺工、缺人才”的“七缺”境地。工会组织联合提出“劳工要加薪、青年要希望、老年要尊严”的要求。这十多年并没有改善,甚至还越演越烈,民生堪忧。 现在这些人来了,还持如此态度? 穆兰不由嘴角微勾,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段子,“大陆人连茶叶蛋都吃不起”,而那时候,正是大陆经济已然腾飞,逐渐将夷州远远甩在身后的时期。 虽然对此言论,有了解大陆的夷州人表示自己不会相信,但类似‘茶叶蛋’的发言者是夷州的高级知识分子或明星,且是在夷州媒体上公开表示。 当时夷州一些公知表示,自己认可大陆的发展,‘茶叶蛋’这些不当言论表明两岸交流不够深入,真的是不够吗? 夷州底层老百姓,确实不是大多数人都去过大陆,实地真实的了解过大陆的发展。但互联网当时早已成熟,他们获得信息的途径,可不仅是所谓的本土媒体和公知,他们还能如此相信这样编纂和恶搞的信息? 不仅是他们不想正视大陆的崛起、不想找出自己的问题、不想着努力迎头赶上,而是想以极力贬低和嘲讽,对一些事件更是断章取义、几经编辑,达到麻痹自己、相信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目的而已。 还有那些他们可以收到的、他们政权主子们的外媒信息,都在不遗余力抹黑大陆。信息九假一真,总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信心’。 穆兰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几个代表,交流是不存在的,毕竟他们只想表达自己的意愿,也只想穆兰这边表现出对他们诉求的满足。 没几年就是九十周年,穆兰觉得,虽说都喜欢在逢十的时候给祖国献大礼,八十八也是个吉利的数字,也可以再重视一些。 交流会结束时,主持的领导并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不过定了友善交流的基调。接下来几个代表团是要分开行动的,去不同的地方进行参观。 第202章 自欺欺人 需要指出的是,来的虽是不同阵营的代表,但这里没有绿色的。绿色阵营虽然也一直依靠着大陆提升夷州经济,却是边吃边骂娘的主,一心一意跟着自己的主子,无时无刻不抹黑和大陆做zz上的割裂。 来的主要是蓝色阵营、白色阵营的代表,蓝色阵营就不必说了,过去一心想“反攻”,他们曾是坚定的“一统”的拥护者,只是谁做主的区别而已。不过近几十年来,也没有停止找“主子”投靠的行为。 白色阵营则是两边都沾一些,又不完全相同,好听点儿来说,就是在两个对立阵营中找出道路来,直白点儿来说,就是在投机,让不是特别坚定的两大阵营中的人选这个看似‘中立’‘折中’的阵营。 他们来这次交流会,也是打着文化同根同源,相互交流的旗号,与zz毫无关系。 分开行动后,穆兰接待的算是白色阵营中的一组代表,是去挨着泉城的一个县城。这是白色代表黄先生的祖籍所在地,这次过来,除了开场的全体交流活动,第一站就是回去祭祖。 说是个县城,实际上比一般的市大多了,经济发展也好多了。这里的人均产值超过两万美元,比夷州人均还要高。当然十年前的夷州比这里高,不过这十年来此消彼长,自然就换了位置。 黄先生年龄不算大,五十多岁的样子,是生在夷州,又去海外留学后回到夷州的土生土长的夷州人了。这个祖籍,其实是从他爷爷那一辈算的,当初他爷爷去了夷州,到死也没能回老家看看,就将这点儿念想一直留给了子孙。 早几十年前,黄先生父母一家是有机会陪老爷子回来看看的,只是对老家,黄先生的父母的总是抱着鄙视的态度,觉得穷、破,会生活不便,也怕宗族里的人会扒着他们一家。 穆兰在陪同几位代表一起往县城走的时候,听到黄先生和几个同行者在聊天中说,差不多一、二十年前,有在夷州的老乡回这里来探亲,说是到处都破破烂烂、连肉都吃不起,待了一周,回去时都饿瘦了。 几人是用方言在交流,穆兰听的明明白白,对方几人用方言交流,摆明了是想将穆兰排除在外,而当地负责接待的几位同事脸色变得难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插话。 穆兰想了想,点开平板电脑,找出一篇文章,问负责接待的当地同事,“这个还挺有意思,不知道你们当地是不是也遇到这样的事?” 同行的同事接过来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就是有这样的人,看不得别人好,故意抹黑,招待他们的人真是白费心思和感情。” 夷州人回乡祭祖的不少,但基本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毕竟之前也不方便,而比较集中的是在2000年之后,而八闽省去海外和夷州的人数非常多,经商头脑和冒险精神从来都不缺。 在九十年代普遍都有不错的经济条件,到2000年之后,更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到2010年之后,不敢说完全赶超当时的夷州,实际也不差什么了,哪里还有什么吃不上肉的说法? 黄代表所说,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若说是三、四十年前,去了偏远的西北山村,或许有可能,可一二十年前,还是在这个县,简直是无稽之谈。 黄代表和几个同行者也注意到穆兰几人的情况,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好奇地问,“穆女士你们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 看似好奇,实际上是不太满意穆兰几人自己聊天,没有在旁边安静陪着他们。 穆兰淡淡看他一眼,“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想着在路上再多了解一下,刚就看到这篇文章,刚才是和邵科长他们确认下,是否是这里发生的。” “哦?”这下问话的人,是真感兴趣了。“能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穆兰将平板递了过去。“林先生,请随意。” 林先生接过平板时,还想着看看是什么事,最好是糗事,毕竟他们在岛内看到的关于大陆的报道都是外媒提供的,岛内对大陆的消息还是封锁,或者是变形的,有太多关于大陆出糗、穷酸的事。 嘴角带着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林先生看了文章的内容,文章的文字部分很是简单,不过图文并茂,图片一看就是非专业人士真实拍摄。 看着看着,林先生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转头看了看黄先生,他想赶紧关上画面,结果另几个年轻人早再他拿到平板后就伸头在旁边一起看了,这会儿关上,也来不及了。 文章内容很简单,就是这个县一个年轻人发的贴,说是自家去年接待了一个从夷州过来的远亲,其实远亲都算不上,不过是同姓同宗而已。 对方一人回乡祭祖,自己家长辈看在他那一脉现在已无人了,就和宗族里的长辈们一起安排好,每天都有人家好吃好喝招待,还让他(发帖人)开着自家的车跟着跑腿、当司机。 祭完祖,又送对方去周边一些旅游景点玩,酒店、门票、饭店都是自家招待的,对方走的时候,宗族和自家都备了一堆家乡特产和礼物给对方。 发帖人同时发了很多招待夷州人的酒宴、接送车、景点、酒店和礼物的照片,照片里面有那个夷州人还有发帖人的长辈,酒宴不止一次,还有发帖人家,是因为祭祖时,还在发帖人家里招待了两次。 饭菜看着都不错,不说全豪华,也绝对是鸡鸭鱼肉,海参爆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犯法的,基本都有。 酒店也都是又舒适、又豪华。接送车,从几张照片中,大家都能看出,是价值两百万以上的。 之后第二年,发帖人长辈几人去澳门看亲戚,这是发帖人家的真亲戚,在澳门玩了几天后,又说去夷州也玩几天。 几人到夷州后,自己安排好自己,住的酒店,玩了两天准备回去的时候,有一个当初接待了前一年回乡夷州人的人就说,这里离着不远,去看看那个夷州人吧,明天该回家了。 第203章 各有心思 几个人就带着买的礼物去了那个夷州人家,那个人正好出差了,不在家,他太太接待了几人,几人放下礼物就要走,他太太死活说要招待他们,说一定要吃了午饭再走,几人拗不过,就留下了。 结果,午饭就两个菜,他们六个大人,一个肥肉炒青菜,一个清汤。其中一人喝了一口,就知道是烫白斩鸡的水,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质问对方,不招待就不招待,本来也没打算留饭,结果这是干什么?! 那个夷州人的太太还一脸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招待的挺好,吵了起来后,才说是自己先生去年回来,就说家乡到处都破破烂烂,肉都吃不上一口,到哪里都是坐破公交,又颠又慢,回家乡一趟实在是遭罪。 那个太太还说,留他们,就是想一会儿有时间,收拾收拾家里的旧衣服给他们带回去。 发帖人没有说长辈当时如何反应,文章到此就结束了。 这个帖子下面,被盖起了高楼。不少本地人都在说,他家不是唯一遇到这种情况的,然后巴拉巴拉地讲了各种自己遇到的奇葩事情,不少也是提供了图文,甚至还有视频和录音。 发帖时间是二十年前,因为不断有其他人在下面加盖上自己的亲历,这个帖子就一直都在这里,甚至还热度不低。 穆兰看着林先生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眸色加深。刚才黄先生和其他几人聊“故事”的时候,这个林先生就好像捧哏的一样,看似是好奇,实则一直在贬低和嘲讽,其他几人都没怎么应和,看着还有些自己的判断。 自己拿出平板后,也是这个林先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主动提出要看的。 这个林先生不过三十岁,履历很简单,中产家庭,十八岁留学,在外面读了十年书,前年回夷州,倒是和很多留学后不回夷州的年轻人不一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先生很快进了党派,成了骨干。 “林先生看完了,觉得有趣吗?”说着,穆兰伸手,从脸色变换几次、终于变得正常起来的林先生手上拿回了平板。 林先生这会儿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笑了笑,“家乡这边发展的好,我们了解的还不够多,这次回来祭祖一定好好了解一下。” 穆兰面上不变,心里却将对林先生的警惕级别又向上调整。看了这样的文章,如果林先生真的只是被外媒蒙蔽的话,他的表现可以是愤怒不相信、也可以是尴尬不好意思,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虚、心慌的情绪,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真的相信自己只是随手翻到了这篇文章吗?他应该怀疑自己能听懂他们刚才的对话吧。 是了,接待的人员就有本地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他们,是故意的。 黄先生和林先生都不再说话,好在路程很短,半个小时不到,大家就到了县政府提供的酒店。 晚上安排的宴席是本地风味,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回乡的游子能感受到家乡的味道,大家都吃的开心,黄先生还感动的指着其中几样,说自己爷爷临死都心心念念地想着家乡的这一口。 穆兰看了黄先生指的几样吃食,其中有两样是这几年才有的食材,穆兰心里冷笑,看来是早就不知道家乡的味道,不过是遇到自己没见过的,就自以为是的当成老家特产了。 戏演的再好,脱离实际,还是容易让人出戏。 回到自己房间后,穆兰接到了邮件,这是来之前就给她说好的,联系用的加密邮件。 穆兰看了两遍,然后才去洗漱休息,闭上眼睛的时候,穆兰脑中还在想着邮件的内容。 第二天的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在这些代表们来之前,就协调好了。上午去了宗族祠堂,中午在宗族捐助的学校和学生们一起就餐,下午则安排了在学校进行演讲。 演讲内容是一早就确定的,主题是讲走出这里的家乡人对家乡的怀恋。 上午都很平静,在宗祠祭拜时,穆兰几人作为外姓人是进不去的,只有黄先生进去了,林先生也和穆兰几人在外面等候。 中午一行人去了学校,这是一所完全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全部包括。学校外观漂亮,设施也比较新。到的时候,学校还在上上午最后一节课。 一行人在学校操场和配套的实验楼、室内体育馆参观了一圈后,前往食堂。快要到午餐时间,食堂的菜品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校长和接待人员引导着一行人坐在了靠近窗口的一个角落里,这里离窗口很近,但因为在边上,并不容易被打饭的人打扰。 黄先生和林先生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先生笑着向校长说,“我们能进去看看食堂的厨房吗?我不太会做中餐,想看看。” 说是想看看别人怎么做饭的,实则目的是什么,大家各有心思,校长估计是想着对方是想检查自己学校食堂的卫生情况,正想开口答应,穆兰先开口了, “校长,我看这里食堂的人员都穿着厨房服装、带着手套、帽子和口罩,卫生做的不错,这些人员的健康防疫证都有的吧?” “有的、有的,一般健康证六个月需重新体检一次,我们这里是对学生的,所以每次开学前和期中考试前,都会安排工作人员做体检,间隔时间不超过2个月,就为了保障食品安全。” “很好啊,那有安排随时检查吗?” “不定时的餐食检查是每周都有,而且,食堂的所有菜品,每天都要在出锅时就单独装一份冷藏起来,最初是为了在出问题时,有样品检验。 哈哈,因为从没出过问题,我们就改成每隔一天自己检测一次,看是否有不会造成身体明显不适的小问题,或营养问题。 我们学校的实验室就可以做,正好也锻炼了学生的动手能力。他们那些学生可上心了,不仅跟着老师学,还有专门去研究营养学的。 其实,我们食堂的菜单,本就是出自于咱们八闽大学营养学专业教授和主厨之手。 别看我们学校不大,我们的两个主厨,那可都是营养学硕士、还曾多次获得全国厨艺大赛金奖,他俩推了多少高薪的高级餐厅,一心想来为孩子们做饭。” 第204章 查缺补漏 所有人 …… 这可真不是炫耀,近十多年华国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虽说十多二十年前,就完全放开生育控制、甚至还逐年加码地鼓励多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达社会的通病,生育意愿逐年下降。 对孩子们的保护就也逐年升级,好在华国吃过五六十年,六个大人照看一个小朋友,照顾出来“小皇帝”“小公主”的亏。 对孩子的教育更重视起来,不仅是书本经验,还有身体和心理健康、动手能力、兴趣发掘和培训都花了心血。 前几年,更是对中小学和幼儿园的食堂从业人员做出了可以说是严苛的规定。这些食堂的主厨,必须获得营养学的学位,另需获得一定等级的厨艺评定或获得被官方认可的几个全国性比赛银奖及以上奖项。 主厨数量还有规定,每承担一千人堂食的食堂,就需要一个符合资质的主厨。这所学校,看样子人数不算多,幼儿食堂是分开的,这里有两名主厨就差不多够。 “我们学校不算幼儿部,现在有师生1470人,幼儿部,我们是安排了另外的食堂,在幼儿部那边,小朋友加餐多,一天四餐、外加两点心,食物需要做的更细腻一些,配比和这里也不一样,就分开了。 当然,我们幼儿部食堂,也有专门的主厨和他的团队负责。” 穆兰表达了对校长的敬佩,校长对学生事务的关注真的足够细致。 “那个,……”林先生虽然听了有些震撼,还是想努力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对了,校长,您说的不定期检查是怎么进行的呢?”穆兰又对校长说,好像没注意到林先生想说话。 “不定期的检查,有两种,两种每周都要做的。一种是直接看监控,食堂所有场所都有监控,检查人员不事先告知,直接在备餐时间就开始将监控直接发送到家委会及抽出的家长手机上。 一种是,检查人员全副“武装”,带着检查仪器,直接到现场检查。检查人员也要有健康防疫证的,不然自己本身就不健康,如何能进食堂后厨。 检查包括接收、清洗生鲜蔬菜、各种肉蛋奶的时候,也包括制成半成品的存放和炒制过程。就是各个环节都可能检查到。 检查时间不确定,哪怕一周只抽查两次,厨房的工作每天都一样严谨认真。我们所有老师,包括我,只要在学校工作,都要求当天,在学校食堂吃至少一餐饭,也算是另一种监督。”校长一口气介绍完。 “校长,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林先生这次已经不在乎礼貌问题了,直接又说了自己的要求。 “林先生,校长刚介绍了这么多,您还没注意到,要进后厨,是需要健康防疫证的。您这样提要求,校长为了孩子们的健康也不能违规啊。”穆兰看到林先生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又接着对校长说, “不过林先生也是关心学生的饮食,能不能给我们看下后厨的实时监控画面,能看到大厨做饭,也算是圆了林先生的一个心愿?” “这个可以,稍等一下。”校长很是干脆,很快有助手给校长拿过来一个平板,校长在上面点了几下,请大家看前面的一个显示屏。 显示屏上分出了八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对应着一个灶台,有两个灶台还有人在操作,校长就将两个有人操作的画面放大,各占据了屏幕的一半。 “菜基本都好了,这两个是青菜,为了保持青翠,最后做的,出锅,学生差不多就下课了。”校长热情的介绍。 穆兰看着林先生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却强忍着露出一个笑容,对校长说,“学校的后厨真干净啊,在这里做学生好幸福。” “哈哈”校长笑的像个德州大汉。 很快食堂的所有菜都齐了,学生们也陆续走进食堂,“我们准备下学期开始,各年级错开下课时间十分钟,这样厨房好准备菜,学生们也可以都吃到适温的菜。食堂、教学楼都好管理一些。 现在只有小学部和高三部和其它年级错开了时间,还主要是因为小学生需要的营养和初高中生不同,高三部多了夜宵加餐。” 穆兰看着就这餐盘,吃的没滋没味的黄林代表,又望向另几个代表,还好,感觉他们吃的还挺有胃口的样子。 穆兰作为一个北方人,不是很习惯闵省的口味,不过穆兰什么都不挑,只要吃不死,都可以吃,而且,实话说,这里饭菜的味道还真不错。 穆兰配合着其他几个人的速度,慢条斯理地将餐盘里的食物都吃干净。 最后大多数人基本都吃干净了餐盘里的食物,一是味道不错,二是分量也不算多,校长估摸着领导和几个代表都是吃惯好东西的,虽然食堂菜品都不错,但毕竟不是山珍海味,都让少打了些分量,尝尝他们食堂的味道和水平就行,他可不想浪费。 只有黄代表和林代表两人的餐盘里都还剩了不少,校长不想他俩位尴尬,装作没注意,看大家都不动了,就站起来招呼大家一起去行政楼,那边准备了一个休息室,午休时间短。 寒假本该上周结束就放了的,不就是因为这些人之前就说好要来,结果晚了两周,学校就在期末考试后,又组织了一周的课。 毕业班好说,反正都是要上的,其他年级可因为这个没少让校长掉头发,还好助理聪明,就给各家长发了通知,说是加一周免费的“拔高、补漏课”。 拔高是对成绩好的学生,做些竞赛题来提高解题能力,补漏是针对成绩不理想的学生,做一些针对性的梳理和练习。 校长摸摸自己没几根毛的头发,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也算是好事,学生能学到东西,而不是走形式。 又想了想,如果这次效果好,以后还可以办,期末考试正好差缺,之后补课就是补漏啊。 第205章 出事故了 校长在想着有的没的,穆兰也在思考。 这些代表来之前,活动申请就已发出,其他代表也有公众演讲的申请,因为是春节期间,一般都是放在春节联拜会或者商业联合会上,往年,也有申请在大学演讲。 在不适合的时间,给不适合的对象演讲,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主题申报是情感纽带和鼓励,总是有些牵强。 距下午的演讲还有半小时,各班级已经组织有序前往学校礼堂。在最后十分钟,黄代表几人也在校长的引导下前往礼堂的后台。 舞台上已布置好,鲜花在台前,背景是校徽和欢迎词。 黄代表开始演讲前,穆兰没有在预留给她的位置上就座,而是在舞台侧后方的控制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舞台侧方,准备在这里从侧面来观察演讲人。 黄代表的普通话带着夷州特有的腔调,软软的感觉,通过扩音效果还不错,不强势,有种柔和的抚慰。 穆兰仔细分辨黄代表所讲的内容,比在交流会中夹带太多私货的隐晦用词好了很多,更多是赞许和殷殷期待,没有什么问题。 很快黄代表提到了当地的一位与他同姓的名人,黄九美,黄代表先是介绍了黄久美先生的巨大贡献,然后引出了一个问题,黄久美在愚昧落后的清末出生,那他是如何觉醒,如何在年过半百后,远赴南洋作出让世人永记的贡献。 作为当地名人,黄久美的生平不说人人知晓,城区有以黄久美命名的街道、公园里有黄久美先生的雕塑和纪念馆,在座的人还是知晓其人的。 黄代表的问话让学生们产生了兴趣,讨论声嗡嗡作响,黄代表笑着等大家讨论了两分钟,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黄久美先生自17岁起信奉基督教,自此后,黄久美先生的一切轨迹和贡献均来自教义的引领。” “轰”的一下,穆兰脑子懵了,一直在旁边等着的校长脸色也变了,几步冲向后边的控制室,“停止扩音,关闭声音!” 黄代表真是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什么都想了,就是没想到,他是来“传教”的! 黄代表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从四处传出,黄代表皱眉看了看面前的话筒,终于反应过来,侧头看向从台边走了上来的穆兰。 穆兰脸带笑容,看向黄代表的眼睛里迸射出的全是冰霜。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停止了讨论,刚才黄代表说出答案时,他们的讨论声确实自然降低,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黄代表所说的话上,只有一部分听清黄代表的话,大多数人都还在小声讨论。 黄代表的第一句话说完就被消声,听清黄代表第一句话的人,并没反应过来,黄代表想着用设问来引起大家的关注,也清楚第一句话只是吸引大家注意的开始。 接下来,他还准备了一大段有理有据的文章,必将基督教的意义传播给在座的学生们,小朋友才是最好引导的,哪怕就只种上一颗种子,等到合适的时机,它终将发芽、再长成参天大树,不,是森林。 穆兰走到黄代表面前,脸上笑意不减,还增了几分,声音轻轻,却冷硬至极,“黄代表所说是与之前报备内容不符,现在请下去休息,稍后我们再谈。” 黄代表表情纠结几下,这时又有几人走上台来,将黄代表“请”下台去。校长这时也走上台来,想讲什么,看到穆兰朝他微一点头,自己走到话筒之后,校长勉强朝穆兰笑了笑,转身面向台下。 “各位同学,刚才话筒出了一些故障,代表先生的演讲被打断暂时不好接上,我们有请穆兰女士为大家讲几句。” 底下一片嗡嗡之声,校长的话,并没有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穆兰适时开口,“各位同学,刚才代表先生所提问题,大家还记得吗?” 底下一片嘈杂,穆兰笑着接着说,“黄久美先生最大的贡献是什么?” 有一名学生站了起来,“签订了我国近代历史上第一个平等条约!” 又有学生站了起来,“在海外开辟了新福州” “办学!”“办报” …… 底下又开始了争论,穆兰笑着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 “黄久美先生,少年时期,加入教会、并通过教会学习了英文,开拓了视野。之后参加科举,又参与变法,他从变法的失败意识到‘知非革命不足以救亡拯毙也’,因此走上革命的道路。” “黄久美先生在经历多年世事之后,日渐成熟,他积极办学,期间遭受到教会的反对,但这没有阻止他的办学步伐。 黄久美先生晚年之时,更是全身心为家乡的水利和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期间还不忘办报智民。 黄久美先生的每一个贡献都是伟大的,大家说的都没错。” 穆兰看着大家的关注度从黄代表离开事件转移,而是在讨论黄久美先生在不同领域的社会贡献,在心中长长吁出一口气。 引导着大家又关注了一下两位与黄久美先生相关联的名人,这两位都是黄久美先生的女婿,一位是中国现代医学先驱、中国检疫事业创始人,一位是厦门大学第二任校长。 在南洋,“海峡华人三杰”,黄久美两个女婿就占据其二。这些人也应是学生们的榜样。一心为国,才是我辈学习的榜样。 穆兰将讲台交还给校长后,离开了礼堂,校长刚才是一下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穆兰给他争取的这十分钟,足够他找出替代方案,而穆兰的同事也不是没准备,这里,穆兰不用再管。 穆兰出了礼堂,就在助理走过来告诉她,情况已上报,人现在都在刚才的休息室。穆兰点头,往休息室走去。 穆兰进入休息室时,几位代表成员坐立不安,其中黄代表表情平静,就是微微颤抖的小手指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黄代表,您好。”穆兰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第206章 不是一伙的 华国宗教政策很是宽松,公民选择宗教信仰是自由的,否则也不会有近万座教堂在华国各地建立,同样,宗教也不能强制公民信仰,宗教需要与政治和教育分开。 中小学生在学校里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不能在学校对中小学生进行宗教宣传。黄代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华国法规。 穆兰不知道黄代表是否真的不清楚这些,但从他们申请时特意规避、且反常选择在中小学进行演讲,其心意已昭然若揭。 “黄代表,您的演讲内容与你们事先报备有差异。”穆兰看着黄代表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 “我这是在宣扬中华民族,有什么差异?”黄代表装作不解。 “将中华民族的爱国行为归因为基督教?这是宣扬中华民族的精神还是在传教?”穆兰毫不客气。 “我没有说谎,久美先生就是在加入教会后才有后面的行为,这不就是教会成就了久美先生?!” “您是从何处得来的判断?美以美会的记录?还是久美先生的回忆录?或者是您的推断?”穆兰一连三问,然后没等黄代表说话,又继续说,“黄代表是基督教徒吗?是长老教会教徒?” 黄代表在穆兰说到长老教会时,瞳仁紧缩了一下,表情还在维持,穆兰了然。在夷州的长老教会,几十年来公开多次发表政治主张。其中支持夷州独立就是他们的政治主张之一。 黄代表是在白色阵营中“泛绿”分子。 穆兰没有等黄代表的回答,穆兰明白,黄代表的行为,他自己咬定不清楚相关规定,无非就是取消他之后在大陆的公开演讲,至多是不再享受代表的所有优待。 大陆现在对夷州民众是开放的,黄代表不做代表,也能在这里停留。穆兰不想黄代表从自己的视野内消失,看紧了,才好。 穆兰明确告知代表团,现在开始所有公开演讲都将暂停,其他活动,等上级回复。请大家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收到上级回复前,暂时没有行程安排。 穆兰离开休息室后没多久,就看到一脸郁气的校长走了过来。穆兰知道校长现在很生气。 校长是本地人,他有傲人的学历和亮眼的履历,且曾经这些成就,都不仅是在本地。 在这所走出这里的本乡人捐助的学校里,校长愿意、并能在这里担任校长职务,一是他的能力足以胜任一校之长,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他对自己的家乡有热爱,有自豪。 他想看着生生不息的家乡人能发展的更好、走的更远、更高。 这里的人不仅去了夷州,更多的人走到了万里之外,天南海北,地球的每一处都有他们的足迹,且也闯出了自己的天地,给家乡人甚至是华国人树立了好的榜样。 这里的人不少也信仰宗教,但大家都知道,宗教自由,你可以信,你不能给不能明辨是非、没有建立自己思想的未成年人去灌输,他们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在懵懂时被他人有意引导,失去了自己选择的权力。 穆兰看他的表情,就明白校长的难过,“抱歉,是我们没有审查好。”穆兰沉默了一阵后,还是开口道歉。 “这也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不知道,……,他怎么敢!”校长顿了一阵,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我这边已经安排各年级回教室了,等补课完了就放假。补课最后一天,我们打算安排一次家乡名人的见面会。 我们这名人多,有些可能没那么有名,但事情做的也不少,外面不宣传,我们自己来,给孩子们多些好的榜样,身边的榜样。 开始我还抱怨过春节放假都不让人好好休息,这会儿看来,这个时候正好!这是全球各地家乡人回家的时候,正好可以请来给孩子们好好交流一下,那个代表,他有什么让大家可敬佩的事迹?!” “……好!”穆兰觉得校长有才,越是逆境,反弹的就越高,这个没发展起来的坏事,反倒促成了好事。 上级的反馈很快,其它几组多少也出了一些问题,只是比不上穆兰这里黄代表做的这么明显。公共演讲全部取消,其它行程缩小规模进行。 晚上穆兰安排代表们吃了饭,又带着大家去民俗街上走走。夜晚的民俗街道满是灯笼,古香古色的街道让人感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几个年轻一些的代表,很快就忘了下午的演讲风波,在民俗街上对每一个摊位都驻留,与一些手工艺人进行交流,很可能他们事先也未被同行的黄代表告知过。 黄代表没有参加晚上的活动,说自己年龄大了,不太舒服,在酒店休息。林代表原本也想找个借口留下来,年轻的几个人都拉着他,让他和年轻人一起行动,不能自己将自己划入中老年人的队伍。 林代表也随着其他几人一起,时不时和手工艺人交流两句,也会买一些传统小吃,边走边品尝。 黄代表的行为穆兰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个林代表,穆兰觉得还看不太清楚。 中午在食堂,林代表看似是和黄代表交流了眼神后,一直想到后厨去看看,穆兰开始觉得他们是想“找茬”,现在想来不太可能那么表面。 黄代表已经准备了在下午的演讲中夹带‘私货’,中午那一出,就算是进了后厨,闹出什么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不怕万一惹恼了自己这一方,干脆取消在学校的行程、包括演讲,岂不是得不偿失? 林代表和黄代表,不是一伙的。 也不全对,两人在有些地方,目的一样,有些行为的目的,可能并不一样,甚至相互不知道对方的计划。 林代表在黄代表被制止带回休息室之时,表情是有一瞬间的错愕、愤怒还有鄙视。林代表对黄代表的不当行为表现出了,鄙夷? 看来林代表背后的势力和黄代表背后的推手是不太一样的。 第207章 帮手来了 穆兰整理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年三十前有三次活动,同乡会活动,闵省商业联会,还有地方电视台的年二十九春节晚会。 现在地方台的春晚基本都年三十前一天,不像过去那样避让到小年夜。现在春节放假基本都是从年三十前一天开始,正好是各家各户的第一天团圆日,收视率不低。 穆兰头有点儿疼,找不出林代表的目的,只靠全程监控,还是太被动。黄代表那里,也不能就将“传教”作为他唯一的目的,谁也不能说在之后的行程中,这个人还会做什么。 穆兰放好调整行程后的资料,洗漱休息。 第二天上午,是去参加同乡会活动,这次活动参加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就如校长所言,这个时候,正是在海外的家乡人回乡的时候。 虽说这是一个县级的同乡会,可这个县有海外亲属的家庭就超过四分之一,而这些海外亲属,遍及五大州,更在欧美和南洋有不小的势力。 同乡会是在一座看起来古香古色,实则内里设施极为现代化的建筑物里举办。 11点差五分,穆兰陪同代表们一起进入大厅,先是签到,之后被安排在一个靠前的茶台就座。11点同乡会的活动将正式开始,是会长和一些从海外回来的代表讲话,原本也安排了黄代表讲话,现已取消。 穆兰几人所坐的位置和大家都一样,每四五人到七八人围坐在一个茶台前,有的茶台有服务人员在为大家煮茶,有的茶台是客人们自己在动手。 这里喝茶谈事是一种习惯,和朋友聊天喝茶、和外人谈生意喝茶、和家人相聚也喝茶。所以本乡人不管茶艺如何,泡茶是都会一些。 穆兰巡视了一圈,茶台已坐的七七八八,这个点,应该到的差不多了。林代表,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和他一起? “几位好,请问有什么想喝的茶?这里准备了……”一道轻柔的女声响了起来,是会场安排的服务人员。 “你看着安排吧。”穆兰对茶不了解,看其他几人都不开口,就开口对服务员说随意了。服务人员介绍了一下即将冲泡的茶叶,然后开始动手冲泡。 很快11点到了,会长上台讲话、海外代表讲话,讲话是用的家乡话,这里是同乡会,说家乡话更显亲切。 穆兰抬手拿起一盏茶,垂眸间扫了一下林代表,林代表也在嗅茶香,看着很认真、又有一点享受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会场内的听众们,在台上人讲话间,都轻松说笑,时不时还应和两声,现场倒像是在茶楼听相声。 台上人的讲话都比较短,三道茶后,台上的讲话已全部结束。接下来是午宴,午宴后,才是大家参加同乡会的重头戏,自由交流活动。 午宴没有什么特别事项,下午自由活动时穆兰渐渐发现了问题,林代表看似在各桌随意走动,接触人时都像是初次相识,但穆兰觉得,有几个人应该是和林代表原本就认识。 林代表是本乡人,哪怕他自己不曾回乡,有认识的人也正常,只是,认识却装作初识,就有问题了。 穆兰将几人的容貌记住,拿出手机看似查看消息,实则是找到角度拍了几张照,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一转身,穆兰突然发现刚才一直在前面一个茶台和几位宗族长辈聊天的黄代表不在了。 穆兰扫了一眼全场,瞥见黄代表正从侧门处走进来,又看向黄代表背后的一个服务人员,对方察觉到穆兰的眼神,借着侧身让人的功夫,左手比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交流活动的热闹一直到晚宴开始,才渐渐消停下来,经过几个小时的交流,晚宴时各位已经自由组合成了一桌桌谈得来的同好。 穆兰几人被分开安排,分别在几个代表所在餐桌旁入座。晚宴上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晚上回到房间,穆兰收到了邮件了,下午发的信息已有回信。那几个人都是有亲属在夷州的,不是年代许久的那种,而是近二十年来,因着与夷州来往较多后产生的姻亲,不是儿子娶了夷州本地人就是女儿嫁去夷州,关系极近。 那些与夷州相关的儿女,却看似与林代表并无关系,既不是同事也不是同学,只有一个相似之处,前后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同在海外某国留学或工作过。 穆兰笑了,林代表背后的主子是谁,呼之欲出。 仔细看了邮件中给的资料和建议,穆兰洗漱睡下。 第二日,没有特别安排,连续两天都忙碌,今天是让各自休息,尤其是有亲戚在本地的,正好去拜访亲人。这个,穆兰几人不好随时跟着,只安排了司机陪同。 穆兰则在住所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昨天在同乡会见到的那位服务员,今天他过来时换了休闲服,脸上做了修饰,和昨天的服务员判若两人。 “穆兰”对方先打招呼,语音中有着笑意。 “杨队长。”穆兰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上扬起来。 我训练你时,你都没对我有这么好态度。杨队长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嘴上接着说,“我是来配合你工作的,活动时,人多,你一人很难照顾全部,我们的人会协助你。” “谢谢” “这是任务,我们应该做的。”杨队长说完这一句,就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好像天聊死了。 “昨天的情况能说说吗?”穆兰毫不在意,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虽然昨天的情况,邮件里有说,但穆兰想从直接执行任务的杨队长口中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谈到任务,杨队长就没有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神情一肃,开口说,“黄代表昨天和十七人主动交流,这十七人我们已查明,都是在各领域有一定地位的成功人士。 这十七人的过往行为,从目前调查来看,也属于正常商业范畴,只个别人在商业中有些不当行为,如给竞争对手使些绊子,有些地方钻政策空子,但都还未触及法律红线,且无不当言论和行为。” 第208章 嫌疑人出现 “黄代表与他们的交流,多是在暗示自己与其背后主子的关系,可以帮他们牵线、给他们带来商业上的好处,也邀请他们到夷州看看,看是否有投资机会。” “黄代表的行为,算是正常,对吗?”穆兰对杨队长说,虽是问话,却带着肯定。 “也对,也不对。”杨队长沉默一刻,开口说,“作为夷州代表他的行为算是正常,但不应该是一个想着合作的代表所为。” “呵呵,他们本来就各怀心思,想着夷州独立,又不想失去大陆给的好处,有些心思,本就是应有之意。”穆兰嗤笑了一声,又继续说,“和林代表那种,一直在为背后主子做事,毫不在意夷州的人相比,算是正常。” 杨队长默然点头。“林,是想做什么?” “挑起两方矛盾,”穆兰淡然说,“他背后的主子,也从未真的为夷州打算过,不过是想看着两方斗起来。” “嗤,就夷州?”杨队长不屑。 “谁赢谁输,不要紧,只要闹起来,总能渔翁得利,”穆兰停了一下,“我们赢了更好,夷州人会被挑动的更不服管,不安定因素会更多。 他们不是一直在帮助夷州演练巷战的嘛,他们可从没有想过,真的能帮助夷州将我们拒之门外,他们只想搅乱平静,只有不平静,才能有更多好处。” …… 杨队长作为一名军人,自是早就想着为祖国而战。和平收复,大家盼了多年,也很多代。五十多年前,和平收复的公告发出,大家一直忍耐到现在,毕竟,战争是为了和平。 “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和我联系,我的联系方式……”杨队长没有停留多久,又如来时一样,静悄悄地离开。 穆兰没有问二小队老范他们来了没,这不该问,问了也没有意义。 晚上穆兰照旧收到今天各代表的行为记录,看起来都正常。最要关注的是林代表。 今天是参加商会活动,和同乡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是,来的人不仅限于本乡人,在本地经营商业的还是有少量外地人,并且,商会还邀请了其他行业的人参与。 穆兰从活动名单上看到了几所民办大学的负责人,据说是商会有几个企业与这些大学都有合作,合作的是什么,从名单上看不出。 商会活动与同乡会活动的安排,也要丰富一些,不再是以本乡人的习惯只安排茶台,而是类似于西式下午茶的方式,一些位置有安排茶台,大多数还是在铺着白色暗花桌布的桌子上,安排了多层的点心盘和各式饮品。 黄代表选了茶台去坐,林代表选了咖啡在靠窗的桌台旁,慢慢啜饮。穆兰看到几个眼熟的服务员,他们在几个代表周围时不时出现。穆兰选择和名单上的大学负责人去主动交流。 分别和两所大学的负责人交流后,穆兰没有察觉他们来参加这次活动有什么突兀。这两所大学比较出色的几个学院,就有商会成员的投资,人才输送也已有多年,目前正在谈学院冠名合作,这次是准备以商会的名义。 穆兰笑着礼貌地与其分开,向另一个大学的负责人走去。 四人均谈完后,穆兰始终没有发现异常,穆兰又看向林代表,发现林代表正和商会秘书长交谈,两人神情热络,笑意却均未达眼底。 商会的秘书长,苏方,是本乡人,本地知名企业的创始人,曾在海外留学多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后回国创业,几经起落,五年前终于站稳脚跟,在商业领域有了一席之地。 苏方,00后出生,家里条件很好,自小成绩好,不像当时很多考不上国内名校,去国外砸钱镀金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他是以全额奖学金考取海外名校。 苏方在海外读书时就展现出商业头脑,在学校期间做过几笔短期投资收获颇丰,他毕业回国创业的启动资金、就是源自此,未要家里一分钱。 苏方本人优秀,不仅在于学业和经商能力,还在于人际交往,在创业期间,几起几落,能在低谷时再次崛起,并不来自于家族的支持,相反,他的低谷,有不少传言,说是来自于家族的打压,期望他回家族继承家业。 苏方的企业,低谷期间获得的支持、基本来自于他的客户、他的朋友。五年前,苏方的企业终于可以与家族企业比肩,也是自那时起,他没有再遭遇低谷,一直稳步发展,这到让传言更可信。 苏方是因为他的企业实力,也是因为他的人脉关系,去年当选商会秘书长,这也算是对他多年努力的认可。 穆兰没想到这个从没有怀疑过的人,苏方会是林代表的‘接头人’,或者说,合作者。 穆兰远远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去。 两人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僵硬,林代表发现穆兰靠近,脸上笑容一敛,转头间,又再次展现出一个微笑对着穆兰说,“穆女士。” “方便吗?”穆兰回以微笑,看着两人,用表情询问自己是否方便同坐。 “当然,”林代表站起来,帮穆兰拉开旁边的椅子。 苏方表情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穆兰是谁,活动行程确定时,就有过交流。很快、苏方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身体向椅背靠了一些,转头向穆兰说,“欢迎之至,我俩也是在闲聊。” 三人坐在一起聊起天,苏方开始基本不说话,几分钟后就开始发挥自己的交际能力,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和穆兰搭话,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或突兀。 苏方本人也确实学识渊博,很多并非他曾学习过的专业,在谈到时,能让人感到,他并不是泛泛了解,而是言之有物,甚至还有自己的见解,不一定多惊艳,但一定有他自己的思想。 半小时后,苏方很是抱歉地站起来,表示交流的太过愉快,以至于自己没注意时间,自己还要去见几个合作伙伴,非常遗憾地告辞离开。 第209章 无孔不入 晚上穆兰收到了一份新的调查报告,苏方,在海外留学期间,投资的公司是新锐科技公司,短期即盈利可观,苏方的投资眼光似乎真的很好,只是苏方回国后,那几家公司再未有发展,甚至有颓败之势,勉力支撑。 在风口上获一把利,后继无力的新公司每年都有不少,这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当初对苏方的考察也是如此判断。 现在,在发现苏方和林代表之间有着关联后,再回头看去,那几家公司背后的问题就藏不住了。 几家公司的主要投资者之间,拐着几道弯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背后都指向同一家隐蔽的公司,而这家公司,与北洲zf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被称为北洲zf的地下代言人。 苏方本人在北洲时被选中做了“间谍”。这其实没什么想不通,苏方这类在北洲留学的人很多,被选中的人也不少,这些人回到国内后,其实大多数永远不会启用。 其中大多数是达不到预期,启用也无意义。而且,最初选中的方式,这些人事先也不是完全清楚的。苏方就是如此。 苏方当初投资获利,是真的以为自己有眼光、有运气。在他回国后,他创业第一次遇到困难、适逢有朋友支持了一笔资金、只要抓住机会,就能站起来时,他正重拾信心,准备大干一场时,他收到了一份资料。 资料表明他在北洲时向北洲zf投诚,有他亲自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还有他收取钱财的证明,他当时又愤怒、又不敢相信,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 他想马上去报警,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没走出门,接到了电话,对方让他好好查看一下他的公司和最近收到的投资,再做决定。 他心里一咯噔,资金是自己昨天晚上才收到的。苏方转去了公司,公司没几个人,因为公司出现问题,公司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苏方先去了仓库,仔细核对里面的货物和出货单,他发现最近一周寄出的货物都是发往北洲的。这也没什么,他的产品主要就是出口的,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出货单,发现数量和重量有些差异,他赶紧翻看还没出售的货物。 看完后,他面色灰白,货物里居然夹带着严禁出口的物品,还浑然一体的作为产品的一部分,是没有实际用途的装饰。这样,说是别人陷害自己在货物中夹带的,都难说清。 苏方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白了脸后,还是想去报警,总不能这样就受人威胁,走出公司刚上自己的车,他就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 “不要回头,你不想看到我的。”身后的人声音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看到我时,就是你要死的时候。” 苏方心里发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没打算让你干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你明天不是要参加一个投资说明会吗?你去参加活动,回来时将竞争投资各公司的项目说明书带回来。” 苏方觉得自己听得懂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要求?这种项目说明书,只要去参加的人都可以得到,不参加的人,也可以轻易得到。毕竟只要想让别人投资,就会到处给人讲项目,投资料。 “很简单,对吧?”背后的人似乎明白他沉默的原因,“你昨晚收到的投资款就是这个任务的回报。” 两人都不说话、苏方保持一动不动很久,有人来敲车窗,苏方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他放下车窗对保安说,“我马上走。”保安离开后,苏方僵硬地回头,后排没有人。 苏方知道,对方给他一个如此简单的任务,只是在一步步拉他下地狱,他现在还是可以去报警,但他不敢。 对方能轻而易举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车上,他的命,随时可以被对方取走。 接受一个简单的任务、获得一笔不菲的回报,不过是对方给他的一个台阶,让他接受自己受制于人的台阶而已。 苏方开车回了家,没有去报警。此后,这些人并没有频繁联系他,甚至只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在他陷入困境时给他提供资金和帮助,换取的,只是他的效忠视频,每年更新。 这次,林代表来找他,让他明白,自己终于要为这些年的所得,付出回报。林代表在商会上并没有说他具体需要做什么,只要求他听命行事,苏方明白,事情小不了。 穆兰合上电脑时,不清楚苏方这会儿内心正在煎熬,但穆兰和苏方难得想到了一处,这么多年,苏方都没有什么行动、从未暴露,那么这次启用,事情就不会小。 穆兰又仔细查看接下来的行程,哪些是苏方也会出现的场合,不论是台前还是幕后。 只有两天就是年三十了,明天地方台春晚,到场的人很杂,有政府官员、有本省各行业优秀代表、有精神文明奖项获得人,还有从幸运观众中抽取的到现场的市民,这里没有苏方。 穆兰又回头看苏方的资料,然后再看这次春晚的宣传介绍,找到了。苏方公司赞助了这次春晚的摄影设施。 苏方公司是高科技公司,半年前研发了一种非常小巧的飞行摄影器,这种摄影器体积如同蜜蜂大小、可以360度拍摄、续航六小时、可自动捕捉预先设定程序所需画面、并实时传播画面,可以应用的方面非常多。 在娱乐行业中,尤其适合各种真人秀和户外直播,还有这种大场面的晚会,可以无死角的随时捕捉台上演员、台下观众的表情动作。 要做到这些,数量少不了。穆兰看到宣传片中提到这种科技的应用,估计了一下,大约需要不低于三百个的数量。 穆兰发了邮件,想了解具体数量。很快,邮件回来,共八百个,现场需要开启三百六十个,剩下的作为备用,所有摄像器已经在春晚场地,前一周已成功演练了三次,在彩排中的应用也没有问题。 第210章 回家去 晚会是20点开始,观众在18点过就开始陆续入场,而演员们则是一早就在后台准备。 穆兰和各位代表到的时候,是19点40,算是最后到的特殊观众,坐在位置上的时候,穆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常规观众席,像是电影院的座位,只是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台子,一个连接器。 小台子上有饮料和小吃,这些是由赞助商提供的。连接器是需要戴在手腕上的,这个是用来记录观众的情绪变化,用以判断哪些节目是观众喜爱的,以及喜爱程度。 穆兰他们坐的位置是有半圆的桌台,桌台中间有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花,周围一圈摆放着瓜果和各种饮料。 这种圆台有十多个,是给领导和各界代表的,穆兰他们到的时候,除了领导那桌,其余都已坐满。 穆兰在场内又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小蜜蜂大小的摄影器。是还没有到启用时间?还是被取消了? 几个年轻代表已经在小声讨论现场的布置,说这个场地很漂亮,很有年味。黄代表脸色看不出欢喜,却也没有沉着脸,显得有些无聊。 林代表一直笑着,时不时附和几个年轻的代表,只是感觉笑意不达眼底,还有些神思不属。 他的眼光也时不时悄悄在场内转,是在找摄影器吗? 助理导演和场务还在场内穿梭着,倒计时还有十分钟,开场舞演员已经可以从舞台侧面看到,气氛越来越热烈。 突然,穆兰感觉有东西从高处下降,是小蜜蜂摄影器。穆兰扫了一遍,大约有几百个,均匀分布在全场,舞台上方也有一圈。 开场倒计时的电子显示出现在场地周围一圈,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观众席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要开始了。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周围灯光一变,绚烂的舞台效果闪过,六位主持人走到了台前,分别用普通话、当地方言、英语进行了开场。 这场晚会还是面向海外直播的,谁让八闽省在海外有那么多人。 晚会一直顺利地进行着,直到新年倒计时响起,大家在新年祝福中挥别,一切正常。 林代表从晚会刚开始时的一丝丝神思不属,到晚会进行一半后就好像完全进入了观赏模式,开始和周围的代表时不时评价一下节目和演员。 穆兰看着林代表的表现,心里也不由佩服起来,拿得起放得下,不知道,他的主子是否也放得下他。 这次活动结束、春节前的活动就都结束了,年三十,是各自回乡感受亲情了。 穆兰回到住宿地,杨队长已经在房间里等她。 “他们在小蜜蜂里设置了远程操控程序,准备在开场时直接全部降落在1.4米的高度自爆。” 小蜜蜂能够续航六小时,它的电池是特制的,能量不小,但小蜜蜂体积很小,自爆一般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要看伤害的对象。 如果在1.4米的高度,那是大多数坐在观众席上观众的头顶上方十多公分的位置,碎片迸射,会伤害到的就是五官,若是伤害到眼睛,那就是灾难。 穆兰听到这里,虽然知道这场灾难并没有发生,也让人愤怒。 “我们切断了联系,也控制了苏方,只是没有证据……”杨队长说到这里,有些气愤也有些沮丧。 穆兰知道,杨队长说的是没有证据抓林代表。 “没关系,只要知道他有问题,他就不会再行动,”穆兰顿了一下,“如果他还想行动,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 杨队长明白,这次没有证据抓住林代表,哪怕苏方指认,林代表也可以推脱是栽赃,毕竟他们见面是在公开场合、合情合理。 之后,如果林代表还想动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下,那样只会暴露他们的棋子。 “伤害无辜市民,他们这样做,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杨队长还是气不顺。 “一般夷州人不会有这样的行为,而林代表,他应该是完全不想做华国人了。一心只想做走狗。”穆兰冷嗤一声,忍不住骂人。 “这几年,夷州的经济停滞不前,民众不满日益上升,他们各阵营虽然在找主子帮忙,也清楚,他们的主子不是真心帮他们,他们不过是想扯虎皮,做个震慑,在夹缝中苟着。 他们心里也清楚,真的关心夷州发展和民生的,只有大陆。这几年,夷州各阵营虽然表面上和大陆越来越生疏,实际上,不过是他们心里笃定,大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们,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也会为夷州人考虑。 他们不过是想要更多的好处,或者说,‘恃宠而骄’。” 杨队长不想说话,他不傻,他也明白,就是觉得憋闷。 “没有什么时间给他们了。”穆兰看着杨队长。 杨队长眼睛一亮,满眼都是,“怎么说,说说看。” 穆兰想笑,又笑不出来。 长长吁出一口气,穆兰说,“这几年环境的变化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杨队长迷茫了一下,很快眼睛亮光一闪,又转为气愤,“还真是让他们‘恃宠而骄’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穆兰看看杨队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你知道夷州最近的民调数据吧,” “嗯,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支持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有个夷州公知说,别看民调数据,那是谁当权就支持谁,如果统一了,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夷州人都会投支持票,并完全服从。” 杨队长…… “而且,还有一种说法,是想刺激大陆行动起来。” 杨队长……有一定道理。 好吧,管他有没有道理,反正听起来,自己感觉好些了,没那么憋屈难受了。 “那些人什么时候走?” “很快,我想明天应该就要走了,”穆兰淡淡说。 “不是说要半个月吗?” “此时是最好的时机,年三十,回自己家去。”穆兰看着自己开始震动的手机,向杨队长展示了一下。 第211章 终回怀抱 穆兰坐在卢部长,不对,应该称为卢委员,的办公室里。 “……他们两个小时前已经回到夷州。”穆兰平铺直叙地汇报了这次代表们的所有行程。 “嗯,”卢委员在穆兰汇报前,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 卢委员看着穆兰说,“之前让你做了很多准备,现在可能用不上了。” 穆兰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这几年环境变化大,夷州那边已经在向我们求援了,表面的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卢部长说了下去。 “这是这次林和他背后的主子作出这些行为的原因?”穆兰开口。 “……是,”卢委员有点儿无奈,“他们那边保密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 “可能不是保密水平不行,是还存着侥幸心理。”穆兰淡淡说。 “……”卢委员觉得下属太聪明也不太好。 “我们已经商谈好了,这次林的事件也算是个推进器,”卢委员不得不承认。 “夷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穆兰却紧追不放。 “……”卢委员,“类似的事件,不过他们那边没能事先发现,因此,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我们会在下周开始,放开夷州来大陆的人员数量和时间限制,由夷州当局进行初步审核,估计,会有一部分官员亲眷,还有一部分底层沿海民众。 前三个月,接收人数会超过五十万;之后六个月,陆续会以读书就业,再接收一百万人。 另,我们这边会派一些动植物和建筑基建方面的专家过去做交流,也会陆续派出成熟的建筑队伍,对夷州在山地进行建筑作出协助。 国庆前,双方会发表声明,夷州当局会回归祖国,重新建立夷州省。首届省政府成员由夷州本地民众选举产生。 南方军区也会安排部队进驻。” 穆兰明白,卢委员可以不用告诉自己这些,自己的级别远远不够,不过是卢委员对穆兰一直以来的信任和关心。 “明白,我会遵守保密原则。谢谢您。” “春节就好好和家人一起过,今天是年三十,这都下午了,赶紧回家去吧!”卢委员还是不太喜欢太聪明的下属。“下个月,可能会安排你去欧洲,挪威语怎么样?” “好!挪威语一般,只能日常交流和简单阅读。”穆兰站起身来,淡然回答。 卢委员……我只是随便为难一下她,不是,我不记得她有学过挪威语啊?!不是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黎国语,还有东南亚那几个小国的语言吗? “高中时学习过一段时间。”穆兰看出卢委员的诧异。 “好,你走吧。”卢部长挥了挥手,想起穆兰高中时去挪威参加过竞赛,好像还是数学类的竞赛,难道是因为比赛在挪威进行、而学习挪威语的…… 穆兰离开卢委员的办公室后,没有直接坐车回家,而是在街上慢慢走了一阵。 年三十的下午,街上的人少了很多,人们行色匆匆,都在赶着回家团圆吧! 前几年,国内就开始在大年三十前一天开始放假,但在大年三十往家赶或临时出来办事的人还是有的。 穆兰哈了一口气,看到空中产生的雾气,还好,今年冬天的温度还算好。 过去五年,全球温度上升骤然加速,虽然过去几十年,全球都意识到全球变暖带来的危机。各种措施和相关协议陆续签订,但不少国家有着不同的心思,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效果并不算理想。 五年前开始,每年海平面的上升速度已经以十五、三十二、六十七、一百一十七、二百四十八厘米在增长,五年累计上升了近五米。 不少海岛国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土地,一些沿海城市也在逐渐退离海边,或者转移搬迁。 图瓦卢早在十多年前,海岛还未淹没前,就已举国搬迁,因为海浪和风暴已经使他们无法在岛上生存。 因为气候变暖,带来的不仅是海平面升高,还有飓风、暴雨这类的极端气候。 受到肆虐的不仅是沿海地带,暴雨和飓风已经开始在内陆多次造成危害,江流倒灌,更对周边城市带来灭顶灾害。而,这些不是一地、两地,这些,将遍布全球各大洲。 海平面以每年翻倍上升的增速,不到三十年,将使地球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沉入海底。 不要以为内陆高地城市就可以逃开这场灾难,全球变暖,地球自转的角度不断在偏移,保护人类的地球磁场受到影响,逐渐变弱。 或许很多人都在为极光可见范围扩大、也更绚烂而兴奋欢呼,却不知,这是地磁效果减弱的原因。而失去地磁保护,地球将直面宇宙射线,人类将无法生存。 地磁完全失去效用还很早、或许需要千年万年,但海平面上升和极端天气带来的其他东西,已经不远了。 曾经消失的病毒将从冰山中苏醒,和新滋生出的细菌一起产生出巨大的效力,无法抑制的疫情可能会肆虐全球。 这些,或许对很多人而言还很遥远,但对管理者们,并不遥远。 我能做什么?穆兰问自己,好像自己能做的并没有,只有好好过现在的每一天。 乐观地想一想,也不完全是坏事。 正是面临着这些,夷州当局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能力,更快地作出了原本可能还会拉扯十年、甚至更久才会作出的决定。 灾难会使人类意识到自己个体的渺小,人类终将会被灾难联合在一起。 穆兰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很吃惊,也非常高兴! 穆兰今天是临时回京,一直在忙,早上送代表走,然后就是自己回京述职,述职前,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假期,述职后,嗯,直接回家了。 穆兰告诉大家任务提前结束,自己能在家好好过年了,年后才会有工作安排,穆兰爸爸高兴地就说要再加两个菜,看着满桌的菜,穆兰连忙说不用,这么多足够,明天吃的、明日再做,吃新鲜的。 今天,穆兰对夷州的结果有了确定,不能说,心里也是高兴的,虽然还带着些不确定未来的愁绪。 穆兰第一次在现代喝多了。 第212章 少女湖畔的房子 春节期间,穆兰好好在家睡了两天,这算是穆兰自己主动中断锻炼的第一次。家里人意识到穆兰这次有些不一样,默契地都没有问。 第三天一早,穆兰带着早餐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人还没有起床。 穆枫第一个起来,这比他平时锻炼的时间晚了一些,过年这几天,他自觉调整了起床时间,锻炼时间也就推后了。 走到客厅,穆枫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油条!糖糕!还有肉馅饼!老爸这么早就起来做早餐了?!” 穆枫跑到厨房门口,从开着的门,看到里面正在将食物往盘子里装的姐姐。 “姐姐!” “嗯,是起来锻炼吗?今天晚了,先吃早饭,休息一会儿后再去。” “……好!”穆枫不敢问,不过他很高兴,姐姐好了,还有好吃的早饭。 穆兰恢复了正常生活,每天锻炼,看各种外文书、看新闻、记时事政治,做自己的自制小档案,另外就是重新开始学习挪威语。 春节休息很快结束,穆兰去报到,一周后直接前往奥斯陆。 这是穆兰第二次去奥斯陆,上一次因为是参加竞赛,时间短,没有机会更多的了解这个城市和其所在的国家,这次,正常情况下,穆兰将在这里待三年。 挪威是一个地形狭长的国家,三分之一的国土在北极圈内。穆兰工作的大使馆在挪威最大的城市,奥斯陆,这里也是挪威王室所在地。 因为海平面上升,奥斯陆已经往内陆延展了十几公里,幸而王宫本就在高地上,并没有受多少影响。 因为挪威参加的国际组织时不时就会发表一些华国威胁的言论,挪威也曾做出一些经济“制裁”的行动,华国与之的关系是时不时出现一些问题。 不过国家之间,不是个人争执,吵个架、闹个矛盾就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斗成乌眼鸡。回击也是在相应领域的反制裁。至少目前为止,华国仍然是挪威最大的对外贸易国家。 临去前两周,穆兰参加例行的培训,学习挪威语和梳理挪威时政,周末看了刘老爷子。 老爷子这些年每到冬季总是时不时生个病,穆兰现在和老爷子见面的机会不多,外出工作的时间太多,逢年过节常只能通过电话视频相见。但凡穆兰回京城,定是要来看看的。 老爷子看到穆兰时,笑的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这几年老爷子还是坚持不和自己儿子一家住一起,家里倒是多了一个钟点工。 说是钟点工,其实只是不住家的保姆,每天都来,买菜、打扫,家里的杂活基本都做了。 李婶也不算年轻了,身体还好,手艺好、又了解老爷子的喜好,老爷子没打算辞退她,也和自己儿子说了,自己走了,就给李婶一笔退休金,且这些年本来也就给李婶买了医疗和养老保险,李婶也会老有所依。 李婶看到穆兰就高兴,老爷子虽说不是正式收穆兰做入室弟子,可实际上对穆兰的关爱,比亲弟子都亲了。 穆兰家也是有心的,这么多年,穆兰常年不在国内,穆家父母时不时都来送些自己做的食物、传统节日从不忘登门,也从不空手。 就是穆枫那个小家伙,不对,穆枫现在都是在研究所工作的科学家了,自己来看老爷子、也常和父母一起来。不过就是十多年前,辅导小伙子写过几天大字罢了。 李婶热情地招呼穆兰进门,摆上各种吃的和茶水,又忙着去厨房做好吃的,穆兰来了,肯定是要留饭。 老爷子看着穆兰笑着说,“怎么样,这次准备去哪里了?” “挪威,两周后走。” “哈哈,挪威语还记得多少?是不是都忘了?” “……这个月重新开始学,部里给提供了一些学习资料。”穆兰有点儿不好意思。当时学挪威语的时候,也在学法语,口语还是靠涂华,那个挪威人的帮助,才能勉强对话。 “不用担心,我对你有信心,挪威虽然是以挪威语为官方语言,实际上,说英语和德语的人不少。 而且你的记性和学习能力,你说是重新学,我觉得你挪威语现在的水平,日常交流不会是问题,到了之后,再多花些精力,有了语言环境学起来更快。” “是,”穆兰笑了,老爷子的鼓励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穆兰在老爷子这里待了一整天,吃了午饭又吃了晚饭,才被放回去,穆兰也愿意多陪老爷子一会儿。虽说视频电话都可以交流,但面对面的交流,确实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穆兰晚上在家的时候,将自己刻刀找了出来。穆兰并没有丢掉雕刻这个爱好,在国外时,穆兰也会偶尔雕刻一些东西,只是再没有送人。 这次去看老爷子之前,穆兰就想雕刻一个礼物,送给老爷子,只是雕刻什么,穆兰一直没想好,不过今天穆兰确定了。 在离开前,穆兰带着爸妈准备的礼物和自己的礼物去向老爷子告别。老爷子看着礼物,感觉到干涩了多年的眼睛,有些湿润。 这是一所西式小木屋,棕色的屋顶、白色的墙面,有尖尖的顶和长长的屋檐,正门的位置是一个表盘。 这是黑森林那边咕咕钟的造型,少了两个钟摆吊穗。 “刘爷爷,我是按上次您留学时的老照片里做的,可能不太像……”穆兰看老爷子一直不说话,有点儿担心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老爷子保留老照片,想怀念或许只是那段留学的经历,并不一定就是喜欢这个房子的造型。 “像!”老爷子的声音有点儿涩,却坚定。转头看向穆兰,“我很喜欢,谢谢你。” 在滴滴湖畔的少男少女,希望两人未来、能有一栋如同咕咕钟造型的小房子,而之后,两人回到了祖国,却再也找不到那样的房子,也建造不出那样的美景。 titisee,少女湖,少女湖畔的少女已不在了,少女曾梦想的房子,现在有了。 第215章 见义勇为 “穆兰小姐,您好” 穆兰做完最后一组基础动作,正准备慢跑回住所,就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 穆兰抬头一看,哈维利,终于来了。 “您好,哈维利先生。”穆兰笑着打了招呼,拿着自己的水瓶和毛巾,还是打算往回走,看出哈维利好像不是简单来打个招呼,穆兰停下来,用眼神示意哈维利,有什么事吗? 哈维利主动打了招呼后,就有点儿后悔,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和这个穆兰小姐的关系并不算融洽,这样主动上前,是不是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一时之间,哈维利没有说出自己想学习的话。穆兰看到哈维利表情的变化,主动对哈维利说,“我锻炼完了,准备回去,您继续,我走了。” 说完,穆兰点点头,转身向住所方向开始慢跑。 哈维利这一愣之下,就只有看着穆兰逐渐从自己眼前慢慢消失。 穆兰的锻炼每天持续,网上的讨论在经历了一阵热度后,也慢慢降温。 六月是挪威旅游热季的开始,自六月起,到挪威的外国游客越来越多,而近几年因为气候原因,到挪威的移民也越来越多,每次到旅游旺季,就是犯罪率上升的时候。 穆兰早上锻炼完,向住所慢跑时,看到街角有人影一闪而过。在这里早锻炼的人并不少,而这条路,是不少人跑步的路径,有人经过看似并无问题。 穆兰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个闪过的人影刚才似乎是被拖曳着离开。 穆兰毫无声息地快走几步走到了街角,在转入巷道前,穆兰停住了脚步。紧贴着墙面,穆兰想听听是否是自己刚看错。 穆兰紧贴着墙面,停了大约30秒,什么声音都没有,穆兰觉得不对。如果自己看错了,那个人是自己跑进去的,那么自己应该听到他(她)跑步或走路的声音。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刚才那个人被控制了,而控制他(她)的人没有离开,就在墙后,在等待自己这个路人,路过这个巷道口再远离。 穆兰一瞬间意识到,如果正常情况下,自己在这几十秒钟应该跑过巷道口,而自己却没有出现,对方应该已经起疑。 穆兰不敢再等,她一眼扫到头顶一个造型古朴的铁艺街灯,这是旁边还未营业的一家店铺安装的,离地面大约两米七五。穆兰轻轻一跃,伸手抓向街灯,在抓住灯的同时,身体向上卷去。 在同时,一只枪迅速从街角伸了出来。穆兰借着卷腹的力量,身体在空中快速翻转,在翻转的一瞬间,穆兰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瘫倒在墙边。 除此外,只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此时那个男人一手举着枪,另一只手低低放在身侧,从头顶看,手中有寒光闪过。 说时迟,那时快,穆兰借着下坠的力量,两腿连环踢出,一脚踢在男子的后颈,一脚踢在他的后背。 黑衣男子只感觉眼前一黑,背上一阵剧痛,身体不由向前栽去。穆兰落地后,迅速踢开黑衣男子手中的枪和刀。 在确认黑衣男子确实晕倒后,穆兰边查看瘫倒的男生,边和大使馆联系,告知自己的位置和发生的事情,之后又联系当地警方告知还需要救护人员。 瘫倒的运动服男生,人浑身无力,从眼神看还算清明,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穆兰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在一旁等着。 很快大使馆的人最先到达,带着穆兰的所有证件,毕竟这里离穆兰住所很近,接着警察和救护人员都已到场。 有了证件,警察很客气地请穆兰配合讲述一下刚才的情况,这一点,穆兰没什么不能配合的。 穆兰在自己同事、警察和挪威外事人员的陪同下,将刚才的情况完整讲述了一遍,最后,穆兰说,受害者应该也看到整个过程,在受害者可以表述时,也可以再印证。 这对穆兰而言,是一件很小的事。说来奇怪,穆兰一直都有好身手,在华国,都没什么机会见义勇为一下,没想到,居然在异国他乡体会了一把。 穆兰以为这件事,既然没有被大肆宣传,会悄摸无声地过去,结果第二天,在穆兰结束锻炼时,哈维利又主动和她打招呼,这次,没有打完招呼就各走各的。 “穆兰小姐,您的功夫是真的厉害,我能跟您学习吗?” 穆兰看着对方蓝色眼睛闪着光,有点儿不太理解。这十多天,哈维利每天都在看她练拳,每次也都是打个招呼就各自离开。 要是哈维利想跟自己学功夫,早就可以开口了,怎么拖了这么多天,才想起问了呢? “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也不擅长教人,您要是感兴趣,可以……”穆兰笑着准备继续向哈维利推荐孔子学院。 “我知道,您说的孔子学院可以学习功夫,可我更相信您。”哈维利第一次这么没有风度地打断了穆兰的介绍。 “吕格和我说了,他昨天看到您是如何干净利索地干到劫匪,他说您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希芙,”哈维利快速说完,然后又补了一句,“吕格是我的侄子,就是昨天早上那个倒霉蛋。” 穆兰明白了,昨天无意中救下的运动服男生,是哈维利的亲戚。 穆兰还是试着让哈维利去学院学习,哈维利坚持自己只愿意跟着穆兰学习,穆兰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是穆兰表示,自己时间有限,教学能力有限,只能在早锻炼的时候带着哈维利一起学习,能学多少,就看哈维利自己了。 哈维利高兴地表示没问题,自己每天早上也是要锻炼的。 在哈维利选择学习的拳法时,让穆兰没想到的是,高高大大的哈维利,喜欢的并不是大开大合的劈挂拳,而是灵动柔和的太极拳。 经过测试,穆兰发现哈维利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穆兰觉得也好,至少这个“不记名的徒弟”,至少不会一点儿都学不到。 第213章 求同存异 穆兰出机场时,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寒风。 2月是奥斯陆全年中最干燥和气温最低的时候,对在北方长大、且在倭国、东丽生活了几年的穆兰而言,温度还真不算低,约在零下五度左右,只是机舱里温度有二十多度。 穆兰紧了紧大衣,走了几步,很快就适应了温差带来的寒冷感觉。 “欢迎穆大使!” 穆兰看着来迎接自己的金发男士,露出笑颜。“谢谢你,哈维利,好久不见!” 距穆兰上次离开奥斯陆已经过了三年,六年前,穆兰以文化参赞的身份来到奥斯陆,那几年经历了很多。 挪威和华国的关系因为挪威所属阵营而多有摩擦,而在挪威的华国人数一直较少,华国文化和挪威文化在民间的碰撞不多,却深刻体现在高层分歧中。 那三年,穆兰一直都在努力让更多的挪威人了解华国文化渊源,也因此更多的去探究挪威的历史和文化。 几十年前,华国在挪威第二大城市建立了孔子学院,主要开设华国语言学习和华国功夫。耕耘几十年,能开展的学习只有华语和武术,学院也从未走出过这座城市。 不是不努力,仅有的十多名教师,就有三分之一在其他国家担任过孔子学院院长职位,教学水平和管理能力是顶尖的一批。 一千多年前开始的维京时期是古时挪威最强大的时候,维京时期的维京人,并不如现代社会所说,只是强大、野蛮、冷血嗜杀。 身形高大、身体强健、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崇尚武力是维京人的特点。但同样,第一个使用符号进行记录,创建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有着恢弘庞大的神话体系,树立了自己文化和价值观的维京人同样值得敬佩。 维京人早在千年前就建立了政治制度,相对平等的财产分配、土地基本公有,各氏族有领袖和议会制度,之后又建立了国王和王朝制度,也因此,维京人建立了当时最强大、繁盛的国家。 维京人的性格看似冷血,却有着炽热的内心,他们在艺术方面也有着极高的造诣和巨大的贡献。岩画色彩艳丽、创造出宏大如史诗般的场景、针织品采用艳丽繁复的色彩和花纹,令人惊叹。 几百年前,挪威开始势弱,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气候寒冷、周围列强环伺,曾经成为周边国家的附属,也被争夺和割让。 期间,因周围国家开战,殃及池鱼,19世纪初期甚至因被经济封锁,几年间累计被饿死超过七万人,而当时挪威的总人口,也不过二三十万。 一百多年前,挪威独立,在短短几十年,将国家发展成了高度发达的现代化工业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挪威在环境保护、卫生、教育、治安、甚至对残疾人的社会福利等方面都有极高水平,人民生活总体是舒适和安全。 挪威人的经历和与周边国家理不断的、血脉交融关系,现代的挪威人,形成了独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在挪威人的性格里,血性体现在了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大自然和冒险上。酷爱滑雪运动和各种极限运动。近代第一个到达南极的人,就是挪威人。采用原始方式横跨万里的人是挪威人。 挪威人对大自然非常的热爱,环保更是刻在每个挪威人的骨血中。“可持续发展”一词,就是由挪威向联合国提交的工作报告中首次提出的。 挪威人自我意识非常重,会认为主动探究涉及私人的问题是一种冒犯,包括问工作、收入等。同样他们也不会去做这类事情。 挪威人极为守时,这是他们对诚信的第一原则。 曾经崇尚武力、有着自己恢弘神话的挪威人,信教比例在整个欧北都是最低的,但周末或宗教节日时,依然可以看到不少挪威人会成群结对地前往教堂。 这是因为挪威人非常重视家人和家庭。重视每一个与家人相聚的日子,有自己的仪式感。 挪威人五官深邃,外表冷漠,内心却热烈。 穆兰看看坐在身边的哈维利,这是一个拥有典型日耳曼人长相的挪威人。初次与哈维利相识时,是穆兰去特龙哈姆参观当地学校时遇到的。 特龙哈姆是挪威的教育、科技中心。这里有着名的大学,穆兰去那里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看是否能在那里建立孔子学院。 而哈维利,就是反对者的一员。 哈维利,有着挪威人一切的优点,也有着挪威传统的思维。哈维利觉得不孔子学院教习的华文与挪威文化完全不相融,可以让挪威人民接触,但不应再扩大推广,这似乎有‘侵蚀’的嫌疑。 穆兰想的是“求同存异”。 将华国文字作为一种工具,学习了文字,就会去看华文的书籍,那里有词语的出处,可以学习华国的历史,可以了解华国人为什么会形成与挪威不同的性格和文化传统。 当大家意识到不同的性格和文化的形成渊源,不说一定会认同,但至少可以理解,就如同西方谚语所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扞卫你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 当有这样的意识时,那些不一样,就成了可以存在的“异”。而以挪威人强烈的自我意识,他们不会去干涉别人的想法和行为。 穆兰也明白,挪威的孔子学院中,除了华文学习,另一项就是华夏功夫,也就是武术的学习。不少人对武术有兴趣,而武术教习队伍也做了不少表演,希望借此推广。 挪威人看似冷酷,却是极为宣扬和平,他们所进行的运动看似有非常多的挑战,但都是在开发和挑战个人身体的极限,而不是用于对外。与华夏武术“侠”之一道,有着本质的不同。 现在的华夏功夫,实际上更多地就是为了强身健体,进行表演和比赛,更多是一种让世人了解和学习的推广方式。得到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水土不服。 第214章 花式摔跤集锦 哈维利,出身自挪威王国的贵族,自身优秀,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哈维利还是滑雪健将,也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他本人热爱运动,有每天锻炼的习惯。穆兰想或许可以通过了解哈维利来找到更合适的方式。 穆兰在特龙哈姆停留了下来,每天早上都去锻炼。第一天遇到哈维利的时候,哈维利虽然礼貌地点头,但随即就擦身而过。穆兰明白,他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来偶遇他,因而要保持距离。 哈维利的感觉是对的,穆兰的锻炼是多年来从未停止的,但在特龙哈姆停留的这个时段,锻炼的地点,确实是有所选择的。 穆兰没有转身去创造再次偶遇,锻炼时遇到哈维利,那就说明自己的时间和地点没有选择错,剩下的,就是好好锻炼。 穆兰按着自己的节奏,先是快跑两圈热身,然后开始演练自己的动作套路。穆兰没有用器械,这里绿化很好,穆兰不能用树木来承担她的力量。 穆兰选择的动作套路有三套,从南拳开始,这是最基础的拳法,也是穆兰在现代社会学习到的。南拳算是南方拳法的总称,整套拳法含有很多基础套路,是学武人士的基础拳法。 选这套拳法,对穆兰自身而言,也就是用来热身而已,对看到的人来说,就是很有意思了。南拳注重身形和手型,身形正直,沉肩落肘、含胸拔背,颈项正直,下巴微收,看起来很有范儿。 穆兰练完南拳,周围已渐有人注意,只是性格和习惯使然,并无人围观,只是路过的时候,会多看几眼。穆兰没有在意,她想要的关注并不是这些人。 穆兰开始练第二套拳法,这次她选的是劈挂拳,这种拳法大开大合,动作凌厉而舒展。说是拳法,实际从手型来看,应称为掌法,因此也被称为劈挂掌。 这次演练时,穆兰特别在前面加了几分钟的劈挂拳基本功,双脚分开,以腰为轴,两臂舒展,飞快交错旋转,双脚脚跟虽然配合着起落,但下身整体稳定,丝毫不因动作影响晃动。 这套拳法练完后,周围人停留的时间明显加长。穆兰没有停下来,很快就继续开始了第三套拳法,太极拳。 这套拳法和前面两套,尤其是上一套劈挂拳有着明显的不同。太极拳轻缓圆柔、动作灵动、似行云流水、连绵不断。 看的人觉得赏心悦目,不会察觉到练拳的人需要付出的力量和精神力。若被人看出吃力,就是圆融不够,动作有滞涩了。 穆兰练完太极拳,感觉到自己已微微出汗,决定再做一些基础练习,就结束今早的锻炼。 此时,穆兰用眼角扫了一下,没有看到哈维利,周围的人也都开始在做自己的事,锻炼的锻炼,跑步的跑步。穆兰没有在意,这不是一日之功。 连着一周,穆兰每天都在同样的时段和地点去锻炼,渐渐的零星有人在穆兰锻炼完之后,主动询问,可以在哪里学到这些动作。 这是因为有些人看到穆兰练习劈挂拳基本动作,觉得动作简单,有人自己在家里悄悄试了一下,练几下还行,可数量一多就是一个趔趄,根本站不稳。若是放小动作,稳是稳了一点儿,但也毫无那种简单潇洒的效果了。 穆兰笑着告诉他们可以在卑尔根的孔子学院去报名学习。虽然不知道这零星的几个人是否会有一个两个真的去报名学习,但这毕竟不在穆兰预料之中,算是意外之喜,去或不去,心里都有了影子。 穆兰的目标人物在第十天出现在了穆兰面前。 哈维利这段时间早锻炼,早已看到穆兰,第一天还和穆兰点头打了招呼,之后就没有出现在穆兰近前。穆兰练拳,哈维利也看到了,只是没有特别关注。 哈维利不是因为有耐心到第十天才出现在穆兰面前,是因为他期间离开了几天,去了其他城市处理事务。这是他回到特龙哈姆后的第二天、第一天恢复锻炼。 昨天下午他回到特龙哈姆就看到了自己经常浏览的一个极限论坛中出了一个新的话题。话题的中心,就是大家纷纷上传了自己在家里学习一个看似舞蹈动作的视频。 大多数人都是转不了几圈手臂就站不稳了,摔倒的姿势也是千奇百怪,哈维利感觉,这不是一个舞蹈学习视频,是一个花式摔跤的比拼。 让哈维利奇怪的不是学习变摔跤比拼,而是,这是一个极限运动论坛,讨论的更多的是极限项目和极限数据,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舞蹈学习的呢? 哈维利在论坛上翻找很久,终于找出源头。 原来是有一个东方女孩在锻炼时做了演练,有人看着觉得有趣、也觉得简单,就想自己试试,结果就失败了,反复失败后,就将这件事发了出来,结果得到不少人的共识,他们也看到了,也练了,同样也失败了。 哈维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就是那个穆兰,这是一种直觉,哈维利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二天,哈维利就主动出现在穆兰面前。 这次哈维利主动和穆兰打了招呼,穆兰笑着回应,却没有趁机攀谈,毕竟是早锻炼,聊天不合适。哈维利看穆兰没有聊天的打算,就继续自己的锻炼,只是锻炼的位置,一直停留在穆兰附近。 等哈维利看到穆兰开始练拳后,哈维利自己的锻炼停了下来,他仔细看着穆兰的动作。果然看到了与视频上那花式摔跤集锦,有些相似的动作,只是穆兰做的,和那些人做的完全不一样,有着力量的美感。 穆兰的三套拳法依次打完,开始了基础锻炼。哈维利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想等穆兰锻炼完和穆兰聊聊。 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哈维利更喜欢最后一套拳法,这和他平时接触到的拳法完全不同,却又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哈维利想,自己或许也可以学习一下最后的这套拳法。 第216章 教育理念 哈维利没想到的是,看似行云流水的太极动作,做起来是如此之难。太极拳的动作要连贯且衔接顺和,这看似简单,实际上对精神专注度要求非常高。 看着老师的动作,再自己做起来,总是出问题。这激起了哈维利的好胜心,也使哈维利对华国功夫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哈维利发现,看似没有多少威力的拳法,认真练习下来,自己居然会微微气喘,且感觉自己练习极限动作时疲劳的肌肉得到了很好的舒展。 用穆兰老师的话说,就是经络疏通,气血通,体力也会增加。 哈维利跟着穆兰的早锻炼,也渐渐成了早锻炼人群的关注点,尤其是两周后,身体完全恢复的吕格也加入进来,一个成熟、一个青涩的两个帅哥,跟着一个东方少女练习华国功夫。 别奇怪,穆兰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只是穆兰一直锻炼,身材纤细、皮肤紧致细腻,和穆兰二十多岁的样子并无多少区别。 再加上西方人对东方人的年龄总是会无法准确判断,在大多数西方人的眼中,穆兰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再加上身材高大的哈维利、吕格叔侄的对比,可不就是少女。 为了帮助哈维利更好地理解“太极”的含义,穆兰准备了几十首关于“太极”的诗词,来辅助哈维利理解。而太极,不仅是诗词能说清楚的。 “在三千多年前的华国周朝,有一本对华国来说,非常重要的书籍中提到‘一阴一阳之谓道’,这就是太极,还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也是太极……” 穆兰将太极的渊源和在华国不同时期的化身和演变一 一向哈维利叔侄两人介绍。“只有理解太极的含义,你才能更好地体会到身体的变化和气的运转。” 穆兰看了一眼哈维利,说道,“太极讲述了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也在告诉大家,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下次,我们去山林间打拳,你们再感受一下。” 哈维利默不作声,吕格出声问,“华国的山林多吗?老师是在山里找灵感吗?” 实话说,吕格并没有鄙视华国的意思,只是和挪威的自然环境相比,华国的环境整体是要差不少。挪威人非常重视环境保护,森林覆盖率接近百分之五十,没有覆盖的很多地区还是因为山石原因,而华国目前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穆兰看向吕格,并没有生气,“我国的森林覆盖率确实不算高,但一直都在增加。 过去十年,海平面上升,气候发生巨大变化,我国内陆一些原本的沙漠地带,因为降雨量的增加,加上过去几十年不懈的治理,已有不少沙漠变成了绿洲,树木的成长需要时间,草地是绿色的。 再过十几二十年,那片沙漠会有成片的、新的森林出现,甚至会超过现有森林面积的一半,到时候,我欢迎你来看看。” “好啊!”吕格非常高兴地应和。 哈维利看向穆兰,穆兰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说, “几万年前,人类砍伐树木,建立自己的家园、制作武器猎杀自然生灵; 几千年前,人类砍伐树木,清理土地,种植粮食; 几百年前,人类砍伐树木、修建工厂; 几十年前,人类开始从树木的匮乏、环境变的恶劣中醒悟,开始环境保护,退耕还林。 这个过程可能比较漫长,毕竟,我们的伤害不是一年两年造成的,修复也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的。 退耕造林、植树造林、华国已经做了近百年,也会一直做下去。十多年前各国签订的减排协议,华国一直不折不扣,甚至超额完成份额。 大自然也不是无情的,大自然也看到了我们想要和谐相处的决心和行动。给我们带来回馈和生机。 气候的变化,确实带来了沿海城市的覆灭,却也为腹地的荒漠带来了湿润和温暖的雨水。” “孔子学院所讲的是孔子的观点吗?”哈维利突然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是,也不是。”穆兰认真道,“孔子思想是我国文化的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用孔子命名学院,一是,孔子算是我国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二是,孔子作为教育家,他的教育理念中有一项是‘有教无类’所有的人都有平等受教育的机会、公平学习、选拔机会。” “孔子是教育家?!他还有什么教育理念呢?”吕格插了一句。 “因材施教;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穆兰慢慢讲述,“因材施教,是指要了解学生,根据学生的性格、水平来为学生安排合适的教学方式和教学进度,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说学生如果不是经过冥思苦想而又想不通时,就不去启发他;如果不是经过思考并有所体会,想说却说不出来时,就不去开导他。 换句话说,就是要适当的启发学生,让学生充分思考,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而不是灌输式的、填鸭式的教学。 这就是三千年前孔子的教育理念,还有很多。”穆兰说完,看向两人。 “这和我们的教育理念很相似啊。”吕格听完叫了出来,“孔子的思想现在看来都还很先进啊!” 哈维利沉默了很久,最后对穆兰说,“穆兰小姐,您今天下午四点可以来我办公室,和我详细讲一下孔子的思想,还有孔子学院吗?” “当然,现在,我们继续练习吧。” 吕格不干,让穆兰再讲一些,穆兰想了想,给吕格讲了孔子对子路和冉有的不同建议,也就是因材施教的出处。 看到哈维利也有兴趣,就又讲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和“眼见未必为实,不要随便评判人心”的故事。 早上的锻炼要准时结束,因为几个小故事,预期练拳的时间被压缩,哈维利和吕格不得不离开。 吕格离开前,主动邀请穆兰周末去自己家里做客,他想把穆兰正式介绍给家人,虽然上次穆兰救了他之后,吕格家人就主动来向穆兰道过谢,但穆兰一直还没去过他家。 第217章 祝健康 周末,穆兰准备了一瓶自家制作的醪糟,又将一套明信片包好带上。现在物流通达,穆兰很少回国,穆兰爸妈时不时就给穆兰邮寄一些家里的做的,可以储存的吃食。 这瓶醪糟则是穆兰按着爸爸给的详细步骤,和提供的糯米、酒曲自己做成功的。 穆兰不在外面喝酒,这自制的醪糟,在寒冷的天气里煮上实心糯米丸子一起吃,再加一些干桂花,滋味自在温暖。 穆兰在快到吕格家附近时,就下了车,去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红色的重瓣牡丹花。牡丹是华国特有花卉,花型大而艳丽,花期长,很受大家喜欢。 几十年前,德国就有牡丹园,挪威的气候不是特别适合牡丹在自然界野生,但美的共同的,这边花店也有牡丹花出售。 穆兰一手持鲜花,一手提着一只小袋子,按着门牌号找到了吕格家。 穆兰刚站到门口,还没有研究门铃在哪里,就听到吕格高兴地喊着,“兰来了!”的声音。 穆兰算是吕格的功夫老师,不过吕格在练拳以外,都愿意喊穆兰为“兰”。就如同穆兰一直称呼对方为“吕格”,这也是他的名字。 在挪威,喊名字是朋友相处的方式,穆兰并不介意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少年这样喊自己。朋友和年龄本来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穆兰微笑着看着来开门的吕格,接着,穆兰就看到吕格的父母也出现在大门后,吕格的妈妈、英格丽女士很是高兴地向穆兰说,“欢迎你,兰。你今天真漂亮。” “哦哦,这太美了,我很喜欢!”英格丽表情惊喜地接过了穆兰递上的牡丹花束,看她看着牡丹花,一眨不眨,眼睛都要黏在上面,穆兰知道她不是客气,是真的喜欢。 “谢谢你们邀请我来,”穆兰随着英格丽进入大门,穿过前面的玄关,穆兰看到宽敞的客厅里,还有几个人,这时,这些人都站着,微笑地看着穆兰,等英格丽介绍。 英格丽向大家介绍了穆兰,期间毫不吝惜溢美之词,说的穆兰都有些不好意思。之后,英格丽给穆兰道歉,说自己要赶紧去把漂亮的花插起来,不能浪费了它们的美丽。 吕格迅速替代了自己母亲的位置,开始和穆兰详细说起其他客人的情况。这些人都是吕格家非常亲近的人,或者是和吕格家有亲戚关系、且关系良好的,或者说是非常好的朋友。 他们很欣赏穆兰,也感激穆兰,来这里,也算是一个欢迎聚会,欢迎穆兰来吕格家,也欢迎穆兰和大家都成为朋友。 这些人里,也有哈维利,穆兰开始有些惊讶,很快就明白过来。 哈维利是吕格家的远亲,和吕格父母的关系非常好,他说吕格是自己的侄子,有亲戚关系的原因,更多的是他一直把吕格当侄子一样照顾着。 聚会中大家都很友好,在大家聊到华国文化时,穆兰将带来的明信片拿出来送给每个人,幸好,一套有五张,在不给吕格一家人三口和哈维利的情况下,刚好够。 穆兰选的这套明信片其实是和孔子有关的,是一套清黄地彩绘缠枝牡丹纹铜胎画珐琅五供。五供有三样,一对烛台、一对尊,一尊香炉。 这是在孔子博物馆里的一套特殊收藏。这是清皇帝专为当时新修缮的孔庙所赐予的礼器。通体施明黄釉为地,彩绘缠枝牡丹、缠枝莲纹等,花卉图案釉色丰富,绚丽多姿。 在几人惊叹器具的精美时,穆兰顺便讲了黄色在当时皇朝的意义,使用黄色这种皇权象征之色,可见孔子在皇朝的地位。而,这时,孔子已离世两千多年,孔子所在王朝也早已不复存在。 众人的心思也转移到对孔子的兴趣上,这时,穆兰倒不好说太多,毕竟哈维利也在,有推广嫌疑。 好在吕格在上次听穆兰讲了几个关于孔子的小故事后,又因着对孔子教育理念先进性的叹服,这段时间已找了非常多关于孔子的资料。 吕格热情地将自己探索孔子的过程,和了解到的孔子的言行,献宝似地给大家讲了起来。 穆兰悄悄退出这个“故事会”,将一直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的自制小礼物给英格丽。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主要是,这个需要详细介绍一下使用方式,之前没有合适时机。 穆兰和英格丽讲了如何做醪糟,英格丽非常感兴趣,想下午茶的时候,给大家一起尝尝,穆兰看了厨房里的材料,打电话给附近的华国超市,请他们送来一些糯米圆子和干桂花。 半小时后,穆兰和英格丽一起端着几碗温热桂花酒酿小圆子,送到了还在滔滔不绝讲述着孔子故事的吕格身边。 独特的香气,立刻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挪威的饮食习惯和当地的气候与环境有关,肉食为主、烹饪方式重油,还比较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油糖的混合产品。 桂花酒酿圆子,其实是不太符合他们的饮食习惯的,不过香味和甜味还是吸引了他们。 有人吃了几口后,忍不住问吕格,“兰说的这个桂花和孔子有关吗?” 穆兰不禁扶额,这是已经什么都和孔子联系起来了。牡丹花的礼器出现,就将牡丹花与孔子关联起来,这会儿吃个桂花酒酿圆子,桂花也要和孔子联系起来吗? 吕格被问住了,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些,其实前面的牡丹花纹礼器他也没关注过。吕格求救一般看向穆兰。 “桂花在华国,是有崇高好运的寓意。对文人而言,桂花还有特别意义,古时,有‘蟾宫折桂’的说法,就是指文人在全国比试中获得第一名。这个桂,就指的桂花树枝。 要说与孔子是否有联系,孔子在华国,被称为所有文人之师,这也算是联系吧。 桂花在华国还有吉祥富贵的意思,送老人,有祝愿健康长寿的意思,”说到这里,穆兰轻轻举起手中的小碗,向大家说“祝大家健康!” “祝健康!” 第218章 了解是理解的开始 聚会结束时,哈维利主动说自己送穆兰回家,拦住了一脸不舍的吕格。 “兰,我想,孔子学院或许可以在挪威开设更多的分院,”走了没多久,哈维利主动开口。 穆兰内心欣喜,却没有开口,她知道哈维利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我有一些想法,学院不见得都开成独立的学院形式,可以以华文和功夫作为基础学科。 在一些学校,我希望将华国的传统文化、包括植物种植、手工设计,嗯,就是机关术,还有哲学思想,以选修课的形式加入到不同阶段的现有教育体系中。” 穆兰心想,不知道吕格查了什么资料,机关术是如何与孔子挂上钩的呢?墨子和孔子从出生年代上看,应该难有交集。 另,墨子虽说是有传言说最初师从儒家,但实际上,墨家和儒家似乎似乎并称为‘显学’,且作为同样作为哲学家,墨子的主张和孔子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甚至分歧。 但穆兰并不反对,相反,她很高兴。孔子是华国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并不能代表全部。 墨家、法家如果这些都能让大家了解,或许更能让外人了解,华夏文明,并不是独尊某一项,对其他各种思想和哲学理念,华国有包容的胸怀。 对于哲学思想,还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好,毕竟,‘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满园春’,真理越辩越明。 这也说明,哈维利是在想全面了解华国,从民众的真实生活中了解,这样可以更好地让挪威民众了解华国传统的形成,了解华国民众性格、领导风格的形成原因。 理解,就是从了解开始。 “很好的想法,”穆兰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华国美食,饮食文化,也是一国文化形成的重要因素。” 哈维利想了一下刚才的酒酿圆子,香味闻起来不错,味道尝起来,似乎寡淡了一些。 看出哈维利不太认可,穆兰赶紧补救。 “我国南北气候差异大,饮食习惯也有较大区别,北方地区更为寒冷,重油重盐,肉类的做法非常多。南方天气潮湿炎热,饮食则以保持食材的原汁原味,并进行食补为主。 现在有着完整传承的,都有八大菜系,而各种地方菜,就更是多了。” “那,今天的酒酿,是?” “额,其实南北都有吃,今天的吃法,更接近南方的做法。”穆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厨艺也就一般,实在不能展示出美食王国的风采,还是不要给哈维利不好的初始印象。 现在属于夏季,还真不是吃酒酿的时节,不对,其实也是可以的,放凉后,做冷饮也是可以的,那样甜味还更突出一些,这个可以和英格丽说一下。 “华国不管南北,都有按时令吃食材的习惯,也就是说按自然的馈赠,选择当季食材进行烹饪。”穆兰想转移话题。 “嗯,这是好习惯。人与自然的和谐也体现于此。当季食材,总是最好、最恰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在秋季、自己去采摘浆果来吃。”哈维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能按着自然规律,去发现、去采撷食物,这是对自然的敬畏、也是对自然的感恩。这与挪威人的理念是相合的。 不知道是因着莫名奇怪的师生关系,或者对吕格的帮助,哈维利对孔子学院、或者说华国文化,从开始的拒绝和排斥,渐渐开始知道一些信息、到越来越多地主动了解。 这次哈维利作出的决定,使得孔子学院在挪威停滞了一段时间后,有了新的转折。合作从大学开始,逐渐向下,华国各种益智玩具也开始在低年级的课堂上出现。 穆兰在挪威的这三年,不是仅仅帮助孔子学院进行推广,还有很多文化交流的工作需要进行。 穆兰几乎走遍了整个挪威,在极昼和极夜时去了北方,看着太阳从头顶升起又落下,只是一直停留在地平面以上;在连绵的黑夜中去感受当地人的生活。 穆兰还和当地人去学习手工技艺,挪威有非常多的木制品,特别是手工滑雪板的制作。 挪威有句俗语,“挪威人是带着滑雪板出生。” 滑雪运动,对于挪威人而言是刻在基因里的技能,挪威人热爱滑雪。滑雪出现在人类历史中已有上万年的历史。而滑雪在挪威的历史上是一直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不论是名人轶事,还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在挪威发现过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滑雪板,桦木制作、皮毛包边,有固定脚的装置,有明显的加工痕迹,还符合力学,很皮实,能适应长途跋涉。 挪威人在19世纪率先制造出了现代用的弧形滑雪板――中间鼓起,体重压上去会将它压平,与雪面接触更大,还造出了更轻更薄的硬木滑雪板。现代滑雪板的重要创新,大都归功于挪威人。 穆兰学习的,就是这种手工制作的硬木滑雪板。毕竟现代的滑雪板基本都是复合材料制作而成,手工加工都困难,更不必说材料不是自然界能找到的。 因为自己手工制作滑雪板,穆兰也学会了滑雪,花式滑雪或许还不行,但速滑已经掌握的非常好,为此,穆兰另买了现代工艺的、适合速滑的石墨板。 此外,穆兰借休假期,去周边国家进行了个人旅行。期间,穆兰去参观维京博物馆时,看到那漂亮的木制龙舟。或者说,应该叫龙船。 历史记录中描述维京人的船头是龙头,在维京人横扫北欧时,龙头和红色条纹方帆是当时欧洲人的噩梦。 穆兰没有看到复原的有龙首的龙船,却看到了复原的一艘用于船葬沉入地下、因而保存相对完好的木船。稳固了整个船身的龙骨、浅底的船舱,为维京人的海上劫掠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当穆兰任期期满离开时,穆兰已经在这里收获了不少朋友,其中哈维利和吕格就是其二。 穆兰离开挪威回国去的时候,哈维利和吕格来送机,送了作为朋友的礼物和祝福。 第219章 中年危机 穆兰回国才知道,等待她的任务是去夷州环北市任职,分管的部门包括、人口综合管理、外联、文化、宗教、妇联等。 夷州在穆兰去挪威的那年已平安回归。这几年,华国对这个新回怀抱的夷州省做了非常多的工作。 穆兰到任最先面临的首先并不是直接的经济问题。 夷州在回归前,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出口贸易。本土经济构成以服务业为主,夷州的服务业在经济占比超过六成,其中便利店成为其中重要的代表。服务业占比高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夷州居民消费结构早已从对物质极大需求转变为服务和精神需求,这也表明夷州的整体经济水平较高。 自二十年前,夷州已经较少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因为夷州已经具备相对较完善的基础设施。夷州被联合国评估的人力发展指数和竞争力指数都较高的地区。 然而最近十年,因为过去持续人口数量负增长,夷州早已进入老龄社会,新增人口每年都在降低,高知识青年外流严重,夷州已经是一个有着完备基础设施却缺乏活力的老年人。 这几年,沿海低洼地区的城镇已往山地转移,还好夷州山地面积占比较高,可开发利用地区不少。夷州下辖多个岛屿因为缺乏淡水、地势问题、以及风暴频发,早已不适合人类居住,人员迁至主岛或内陆地区。 穆兰目前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新迁徙人员和原住民之间的矛盾,一个是老龄人口的各种问题。 担任政府职能,对穆兰而言就是最大的挑战。穆兰一直都在外交部门工作,对市政管理并没有实践经验。 要解决迁徙人员和原住民之间的矛盾,先要确定迁徙人员的情况。 迁徙人员主要有几大类,第一类是周边海岛居民,虽然迁徙了一部分到内陆城市,但有不少周边海岛居民与主岛居民沾亲带故,不想远离亲人和家乡,选择进入主岛。 第二类是内陆支援建设的人员,除了制式单位的职员,还有不少技术人员、服务人员是因为援建而留在主岛,并打算长期生活。 第三类是其他数量不多,原因各不相同的人员集合。这里有些是曾经在岛内生活,之后移居海外,因为全球环境变化,回迁的人员。 还有些是夷州人的外省、外籍配偶,不要小看这一类人员的数量,有几十万。相对于夷州不过两千万的人口总数来说,比例并不算低。 这些人过去往往并不常住在夷州,只是偶尔会到夷州,作为夷州人的那一半配偶,有时候也会离开夷州,出岛团聚。 因为夷州的回归,外省配偶可以申请转变户籍,而不是像原来,从申请开始大约需要六年时间才可能获得夷州定居资格、取得夷州户籍。 第一类人,最主要的是解决生存问题,原海岛人员,过去往往是以渔猎为生,但近几年因为风暴和生存环境的恶劣,他们的生存方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个人或私人组队出海已经变得非常危险,并且难以获得足够的渔获。他们迁徙到主岛,虽然大多是有亲属,但全部靠投奔亲属,并不能解决生存问题,甚至这也是矛盾的产生。 生活习惯的差异,无法谋生的窘迫,短期相处可能还好,长期住在一起,会使得亲戚关系都可能恶化,而且会受到亲戚所在住宅区域人员的排斥。 这些人多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很少。老年人才是故土难离,年轻人早在能展翅时就早早逃离了小岛。 这些人能做什么? 第二类人,因为多是有工作的,即使本人没有工作,一起前来的家人也是有工作,甚至还是比较好的工作,否则也不能带着家人迁徙过来。 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收入生存,而是在哪里可以顺畅生活的问题,他们往往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喜好,与本地人难以快速融入。 第三类人,实在太复杂。配偶类的人员,住所好办,在自己家里就能居住,但几十万人口长住,工作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些人多属于劳动年龄,不工作,长期靠另一半养,不现实。这些人往往原来是有工作,或者说有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的。 这第三类人中,其他人员面临的也往往是工作问题。 穆兰觉得在了解这些人的基本情况后,有一个问题就突出了。工作! 大陆也在五年前进入了重度老龄社会,60岁以上人口已经占比超过三成。而社会招聘中即使因为法律限制、没有年龄上限的明确约定,实际在招聘过程中,三十多岁的人往往并没有多少机会。 早在二十年前,穆兰就遇到重点本科毕业的中年人做保洁、做保安。不是穆兰对保洁、保安这类职业有歧视,而是,即使现在,重点本科毕业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读了十多年书,工作了十多年,在体力开始下降的时候,只能有机会做纯体力、或者技术要求极低的工种。而且,即使应聘这些工作,也被人嫌弃,因为体力不够好、没有相关经验。 这看似只是教育的浪费、也是教育的失败,然而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少公司看中短期利益,单位招聘低龄人员,很多时候会考虑的是,新人工资低,淘汰也不可惜,新人听话,很容易接受变相的无偿加班,可压榨空间大。 年龄大一些、有阅历的人,对职场规则更了解,更容易去和公司争取,不进行非必要的、无偿的加班。且,年龄大一些、经验是足了,但是同样工资支付也会提高。这些人因着家庭负担的增加,对福利待遇考虑的也会多。 自三次连签、十年工作会转为无期限劳动合同,初衷是保护打工人,而老板们意识到辞退成本上升,就会更多的选择年轻人,合同两三年一签,年轻人最多两三年的稳定期,合同期满离开,最划算。 这一点,穆兰即使了解再多,也极为不能理解和接受。 第220章 环境适应 不要说什么中年失业是那些人自己有问题、不成长、不学习。看看周围,大多数中年失业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工作失误造成的。 甚至不少人,仅是因为年龄大了,而遭受职场上升通道关闭、职场边缘化、甚至欺压后被迫辞职。 穆兰接触到不少人,他们三十多岁还在工作家庭双重压力下,自己不断考学考证的,可即使他们压榨了自己的休息时间,用自己的健康和家庭亲情时间换取证书、提高学历,最终面临的也是失业。 人到三十五,或者四十岁开始,体力确实下降。这是自然规律,虽然可以通过合理饮食和适当锻炼,可以延缓,却不会阻止。 但人到三十五或四十多岁的时候,他们的脑力只要正常使用,并不会下降,且因为有了足够的经验,甚至可能会产生非常重要的‘直觉’,跳过一步步分析的过程,思维直达。而且,此时身体的耐力甚至比三十岁及之前更好。 为什么不能继续工作并获得应有的机会? 穆兰看完几类迁徙人员的情况,开始查看这几年的主要矛盾。 穆兰发现几类人都有居住适应问题。 第一类人主要是前期投奔亲戚,亲戚家也不都是住房宽裕的,更有一些,因为原来居住地方需要往高地搬迁,居住环境并不能容纳更多的人,还是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人。 第二类人有自己的住房,和原住民杂居在一起,各种习性有差异,邻里矛盾较多。就从垃圾分类、分时来说,内陆地区虽然很多地方已经实行了多年的垃圾分类,但实际上不少人还是按自己习惯随便将垃圾扔到垃圾桶。 夷州居民原来早已形成定时定点扔垃圾,而不是随时可以将垃圾甩进垃圾桶就行、并且垃圾分类标准也有差异。这也是矛盾产生的原因。 第三类人不仅因为生活习惯的差异造成问题,还有家庭观念的碰撞。原来两方不长期居住在一起,因为成长环境造成的家庭观念差异并不会激烈碰撞,偶有不同意见,因为相处时间不多,也都能忽略或包容。 现在居住在一起,每天磕磕绊绊,就不是哪一方忍忍就过去的事,这就造成不少家庭矛盾。 家庭矛盾就是如此,不是一定说多大的冲突、到流血害命,但日常生活积累出来的矛盾才最伤害人心,这些家庭这两年的离婚率上升不少,妇联为此也增加了不少工作。 解决这些问题,也会使妇联混乱的现状有所改善。 穆兰想自己眼前先要解决的是紧急的居住问题和工作问题,思维观念的差异,就需要长期进行,甚至可能是几代人的磨合。 穆兰现在脑子中也想不出如何能解决居住问题,不过想想看,有大多数人不是没有地方住,而是居住的地方不适合,那么,调整一下呢? 穆兰去城建部门借阅现在的城市图和规划图。 这个图不是随便大街上,或网上可以获得的城市地图。这些图上详细列举了人员居住区域、区域内人员构成、人员数量,以及未来3年、5年、10年的规划居住区,以及人数和来源(迁徙来源)。 穆兰研究了一段时间,记了不少笔记和自己的想法,然后决定去实地看看。 穆兰先去了环北市东西南北的四个角。环北市围绕着夷州省会夷北市,面积比省会大了几倍,进入省会,无论哪个方向,都必须经过环北市。 环北西、北、东角都临海,因着海平面上升,原本面积就小的、最北边的区已经没有多少面积在海平面上,已然取消区的行政的划分,而是和周围几个,同样沿海地带陆地被淹没的区合并成一个区。 最西边的区,因为地标建筑和主要居住区的地势较高,损失不算大,只是原本在海湾的工厂不能再使用。火力发电工厂早因环保问题而关闭,倒是影响不算大。 东边开发较少,自然风景甚佳,有海滨风景区和海洋公园,现在也难以运行。好在本身人口就少,往里迁徙一段,基本都安置好了。 南边是环北市最大的行政区,在内陆,风景秀丽,内有温泉,也是高山民族居住地,这里人口较少,主要以旅游观光为主要经济收入,整体发展并不算好。 几年前开始,这里修建了不少居民区,用以安置沿海地带迁徙来的人员。但夷州本土人不太愿意到山上来做‘山民’,他们对‘山民’有着一种奇怪的感情,既觉得应该山民保留自己的原本风貌,又嫌弃山民的落后,有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奇怪傲气。 高山族是以氏族、部落的方式进行聚集生活,很少和山下的人交流,他们比那些平地上生活的人更早居住在夷州,称他们为本地原住民才更合适。 这里因为旅游观光业的发展,有不少游乐和酒店设施,基础配套设施是齐备的,增加建筑民居住宅也比较方便,在这里,日常生活品质并不会下降太多。 不过,这里一些地方交通不是很便利。不是说距离机场或城市远,是因为部分地区只有为观光客准备的缆车,而缺乏人员可随意出入的地面交通道路。 去年开始,这里已经在做道路建设,道路规划尽可能减少对山林的影响。 穆兰觉得自然是必须要保护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长久生存之道。现在面临的是生存问题,可以更多地将人员往原本是砂砾荒地、现在因为雨水浸润而变得更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带迁徙。 但,这一是有个过程,可容纳的新地,也需要前期的开发和养护,不是一下就能完全适宜人类;二是,就如一开始就选择不离开故乡,要在本地生活的人所想的,故土难离。 那么,为了生存,做一定的交换是必要的。而且,实际上,因为这十年来,气候的巨大变化,不少原本在本地生长多年的植物,不能适应气候环境的变化,已经渐渐死亡。 第221章 走错路 这里,看看已完成的建筑和规划建筑,应该可以安置二十万以上的人员,只是这里,有什么适宜的工作呢? 二十万的居住区,配套需要商业设施,还有社区服务人员。 常规考虑,对二十万人口的商业设施应该包括大型商超、农贸市场、餐饮店、娱乐场所、便利店、美容、洗染店、门诊药店等可以就近安置大约三万个工作岗位。 再加上基础配套的医院、基础学校、环卫服务和社区服务中心,所需要的人数也会上千。 另,夷州也是老龄化社会,这里需要建立老年人辅助养老机构,而且这里风景秀丽,远离海岸线,也是气候相对较好的区域。这就需要至少增加此项的专业服务团队,考虑到部分需要住家服务、社区机构需要倒班服务,也可能需要近千人。 这样算一下,二十万人,大约是五万到八万户左右,还做不到每户一人可就近有工作。 穆兰有些儿头痛,放下手中的规划图,看着远处的山脉,想爬上去看看。 穆兰没有等着随行人员,自己从一条不算路,却似是有人偶尔走过、踩出些许印记的小径上了山。 走了一段,感觉周围植物生长的不算好,整体都蔫哒哒,不知是水分过多,还是温度比之前高了些许的缘故。 转过一道突兀山石遮挡的小坡,穆兰看到地面有着新鲜的痕迹,就在刚才,应该有人从这里经过。穆兰站住,借力跃起,上了山石,看到不远处有一抹色彩闪过。 是衣服的颜色,是刚经过的人。 穆兰朝人影出现的方向喊了一声,“嗨!前面的人,请站一下。”几秒钟后,有个人影出现在穆兰刚看到的地方出现。 是山民,穆兰了然,这里离观光地有一段距离,虽说这里以民族风情和自然景观吸引外面的人来观光旅游,但实际上,山民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这两年,开发了道路,修建了住宅小区和配套设施,虽然人还没有正式搬过来,但看规模就知道人不少。这个区原来也就只有万把人,新迁入的人看住宅规模,就知道至少会是原有人员的十倍还多。 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往山脉里搬迁了,就是不想被打扰,而且,部落里不少人和山下的人接触后,就离开了部落,去了平原生活,部落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您好,我在这山上走了快一个小时,很高兴能遇见您。”穆兰跳下石头,向山民走去。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穆兰,看样子,穆兰不说自己的目的,她是不会回答。 这是一个年龄已经不小的老太太,穆兰很敬佩她能在这山里快速行动。 “抱歉打扰您了,我叫穆兰”穆兰见对方不回答自己,不确定是对方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还是不想回答。 穆兰刚是用闽南话说的,决定改成高山语讲一遍,虽然高山族是由不同氏族组成,各氏族有自己的语言,虽都源自南岛语系,但实际上区别还是不小。 老太太还是不说话,穆兰干脆继续自说自话,“我走了很久,又忘了带水,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些水喝?” 老太太看了看穆兰,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个水壶递给穆兰。 穆兰看了一眼,还是一个新型的水壶、轻便、防摔,穆兰道了谢,没有将嘴对上水壶,而是仰头隔着几公分的距离接水喝。 水一入口,穆兰被辣的呛了一下。穆兰赶紧停止倒水,咳了几下,又继续喝了几口。 水是生姜水,入口有点儿呛喉,不过倒是醒神。从老太太给穆兰递水,穆兰清楚,老太太能听懂她说话,就是不知道是不想理她还是不会说话。 道了谢,穆兰将水壶还给老太太。老太太看了一眼穆兰,见她只是笑着看自己,就转身向下山的方向走去,不是穆兰上山的路。 穆兰赶紧跟上。 老太太大约知道穆兰能跟得上,也不管穆兰,自顾自走地飞快。 很快,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这里有几栋房子,看着也是水泥建筑,不过房屋墙面和周围有不少民族纹饰,还有一些手工制作的工具,房前屋后种植了一些菜。 穆兰正看着这漂亮的纹饰,一个小姑娘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奶奶,奶奶,你又不带我自己去山上了,我担心的不得了呢。” 老太太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身后的穆兰。小姑娘这会儿才注意到穆兰。 “姐姐,你好呀。”小姑娘说话软绵绵,虽然看着也有十五六岁了,感觉还是软萌萌,穆兰似乎只见过内陆五六岁小姑娘这么软。 “你好”穆兰笑着回应。 “我奶奶不能说话的,”小姑娘似乎明白穆兰刚才的经历,“不过她听得到的,她看着严肃,其实很心软的呢。” “姐姐是来这边旅游的客人吗?”小姑娘没有等穆兰回答,继续说,“你是不是和其他人走散了?很少会有人走错到这里的。 你是住哪里?一会儿等阿哲哥哥回来,我们就可以送你回去的。 你饿了吗?一会儿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的啊!我奶奶手艺可好了呢!” 穆兰完全插不进去话,看小姑娘停顿了一下,正要说话,小姑娘又继续说,“姐姐,你累了吧,我给你拿凳子,你在院子里坐下休息一会儿,屋里光线不好。” 说着转身跑进屋里,很快一手拿着一只小板凳,一看就是自家制作的,一手端着一只水杯,看颜色,是纯水。 “谢谢,”穆兰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伸手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水杯,也顺着小姑娘放凳子的位置坐了下来,小姑娘又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穆兰旁边。 “我叫……” “阿哲哥哥,你回来了!你快来,这有一个姐姐走错路,到我们这里了,一会儿可能要我们送她回去呢!”小姑娘一下站了起来,边看向远处,边伸手挥动起来。 第222章 有危才有机 穆兰有点儿无语,自我介绍一半被打断,这没什么,不过,自己什么时候说自己走错路,自己需要别人送回去? 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走进了院子。他看到穆兰,目光中带着一点儿审视,他看不出穆兰是一个走错路的游客。 “阿哲哥哥,这是,啊,抱歉,我还问姐姐的名字呢。”小姑娘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终于停口了。 “你好,我叫穆兰,我不是迷路的游客,我是在山上遇到这个小姑娘的奶奶,就跟着走到这里了。”穆兰想起,自己也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呢。 穆兰看了一眼小姑娘,“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也没问小姑娘的名字,真是不好意思。” 被称为阿哲的男生应该是很了解小姑娘的性格,脸上审视的神色消退了一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阿丹的话太多,你插不进嘴。” 阿丹撅起嘴,朝阿哲翻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反驳。 “我叫阿哲,是阿丹的邻居,你说的奶奶,是吉婆婆,吉婆婆不能说话,但看人很准,她愿意你跟着来这里,你肯定不是坏人。” 和阿哲聊了一会儿,穆兰了解到,这几户人家是不愿意搬到山下的山民,不过现在在这里住的也只有几个老人了。 阿丹是学校周末放假,回来看奶奶,阿哲没有说自己的情况,穆兰看他的年龄和谈话的样子,估计应该是已经工作了。他家里现在已经没人住这里,他来这是看吉婆婆。 这里其实也不全是世外之地,建房子的材料来自山下现代材料,家里人穿的衣服、用的家具也都是买的现代制品,而不是自己制作的。 菜园旁,几个种菜的小工具是手工做的。吉婆婆有时候也会纺些布,一部分拿去下面的民族风情店里寄卖、一部分就做成一些小的饰品。 阿丹母亲下山读书后,就再没回山上生活,结婚后有了阿丹,阿丹小的时候,常带阿丹来看吉婆婆。阿丹长大一些后,就自己时不时回来看吉婆婆,假期也会陪吉婆婆住一段时间。 阿丹妈妈在几年前,就提出要接吉婆婆到山下去住,山下生活更便利,吉婆婆不愿意。 吉婆婆有事没事都会到山上转转,她身体好,小辈也觉得多动动,老人家身体也健康些,就随她,不过是叮嘱要有人陪着走,实在是要单独出门,不要走远,就是在菜园种种菜也算是锻炼。 穆兰没有留下吃饭,在天还亮着的时候下了山。 穆兰在安排的房间里休息,想着还是需要了解山上到底还有多少山民在离群索居,民族的风俗和特色如何能更大程度的保存。 早些年,夷州政府做了不少保护民族特色的工作。即欢迎山民下山生活融入平地生活,也为山民开办了一些双语学校,这个双语是指民族自己的语言。 山民的语言基本都没有文字,靠的就是口口相传,通过歌曲和传说将自己民族的信息流传下来。如果山民完全离开居住地后,只学习汉族的文字和语言,最终那些民族语言终会消亡。 原来也会对山民所在地进行保护措施,比如禁止交易,保留山民的生活区不被他人侵入。 但,现在,沿海平地已不能居住,海平面的上升,这两年有所减缓,却还是在上升中,完全停止上升,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努力。 那么,在生存的压力下,山民生活的区域,必然会被侵入,也会改变他们的生存方式。 穆兰想,自己需要多和山民和之前负责民族风俗保护的人员沟通一下。毕竟环北市需要安置的人员接近百万,这个区是人口最少、面积最大的,最终需要安置的人员应该会在四十万以上。 这个区域,规划的居民区可以安置二十万,还需要寻找其他区域去安置。这里的地形地势还需要亲自再去查看一下。 连续几天,白天穆兰都在这片山脉转,了解哪些区域可以进行相对集中的人员安置。晚上则是和之前负责民族风俗保护的人员交流,也一起去拜访了一些已经在民族风情街定居的山民。 之后,穆兰去了其他几个受影响不大,但原居民密度较大的区域。十多天的时间,穆兰将环北市所有行政区都完整地走了一遍,期间也花了大量时间去观察当地人的生活。 半个月后,穆兰回到办公室,开始写计划书。 与此同时,在祖国西北的广袤大地上,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近十年,全球降雨量激增,对原本沿海和低洼地带,这是非常痛苦的经历,除了家园被海水淹没,还有巨大的台风时不时到访。 但对全球离海岸线、缺水的荒漠地带,雨水带来的就是巨大的生机。 在沙漠中,能有水存下来,哪怕是一场罕见的沙漠雨后形成的临时水洼,都会带来一时的生命汇集。那些能将水留存稍微久一些的区域,会逐渐形成一个小的绿洲,那就是生命的源泉了。 从前几年开始,靠近沙漠边缘,尤其是做了麦草方格对流动沙丘进行固定的区域,开始逐渐生长出了绿意。根系发达的沙蒿已经茂盛生长,耐风沙的沙枣树也开始十里飘香。 这些年下来,沙漠的面积已减少了十分之一,不要小看这十分之一。 华国沙漠面积约占整个国土面积的十分之一,这就等于增加了百分之一可用的国土面积,接近十万平方公里。而在这个星球上,面积在十万平方公里及以下的国家差不多有九十个。 随着水分增加,荒漠的温差也逐渐缩小,人们在沙漠周边活动的时间也在增加。且,同样因为降雨量的持续,不仅从边缘,在沙漠腹地,一些绿洲也因为地下水位的上升和水量充盈,开始扩大。 沙漠减少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新增这么多绿地面积,国家并没有开始迅速用来种植粮食、进行大量人口迁徙。环境保护要时刻进行,植树、固沙,改变土壤的成分,中和气候带来的伤害,才是最需要做的事。 迁徙过来的人员,是为了沙漠绿化的工作。修建的房屋和配套设施都是全面考量环境问题。不能让环境更恶劣,要提前做好所有能想到的措施。 第223章 变化 有变化的不仅是西北。 全球有五分之一的土地是荒漠,而改造荒漠需要的条件,很大程度上都有水这个条件。 当然不是仅靠水量的增加、就能将沙漠变绿洲,不少荒漠地带是因为土壤土质的原因,比如盐碱地,沙地,盐碱地可以靠水浸泡而有所改善,而土质问题并不是仅靠水就能完全改变的。 沙地、盐碱地,都需要其他的物质来帮助改善,黏土、肥料都是可用的。河水、湖泊面积扩大,淤泥可以找到。雨水增加、空气潮湿,森林里的腐败植物越来越多,这,正是好的肥料来源。 在水道发达的现代,这些所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从森林密集的地方运往原本的荒漠地带。几年下来,效果显着,绿洲的颜色更加鲜亮,逐渐在向荒漠中心延伸。 世界中心、冈仁波齐神山所在的高原区域也在发生变化。这曾是人类生命的禁区,更多的就是雪山和荒原。 在全球海平面迅速上升之前的几十年,全球温度早就一直在上升,虽然不如最近十年变化大,但对世界屋脊、冰川雪山纵横的地区,变化已经很明显。 这里的水量逐年成倍增加。因为土壤保水性较差,新增的水量造成湖泊数量和面积的增加。 不要觉得水量增加,湖泊面积变大,有多大影响,要知道这是会改变原有咸水湖的盐分比例,之前千万年形成的高原生态圈已开始受到影响、开始崩塌。 而,高原的变化,它的影响,并不仅限在高原上。近十年,随着降水量激增、温度上升迅速,冰川和雪山更快地溶解。 高原是几大流经多国的国际河流的源头。 河流水量的激增,对沿岸民众原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河流上的水电站首当其冲,几乎全部摧毁,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几乎可以将流经的一些国家经济摧毁大半。 没有足够的电力,工厂无法正常开工、生产受到影响;没有足够的电力,公司、医院、学校的正常运行受到影响;没有足够的电力,民众生活中的各种电器无法正常使用,生活受到影响。 河流水量激增,原本的堤坝和周围的农田和生活区域都被泛滥的河水淹没。原河流旁肥沃的土地,曾经吸引了多少人聚集,就造成多大的伤害。 大家对温度提升的危害,有了更深一步的感受,也对无法迅速改变生存环境而惶恐起来。 开始时,大家都以为,伤害只是沿海周边的城市,没关系,只要往内陆搬迁,往高处搬迁,生活还会重新开始,对大多数人而言,变化并不会持续太久。 现在,几年下来,变化每一天都有,影响越来越多,高原、内陆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伤害,并不仅停留在沿海。最终会稳定在哪里,会不会稳定下来,这都是未知数,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惧。 哪怕民众还是在努力生存,不考虑那么多,但越是身处高位的人,担心的就越多。 穆兰是担心的,经过对环北市的实际勘察,以及亲眼面对人类因为全球气候和地理变化造成的生存变化,在经历了惶恐和无力感后,穆兰有了新的想法。 亿万年前,那被称作世界屋脊的地区还是海洋,后来千万年间,逐渐形成的土地、丘陵、高原和巍峨的高山。 原本的海洋生物、阔叶植物变成了化石,在冰川下表明自己曾经存在。这些也记录了它们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之后,又有新的生命占据了这里。 新的植物会产生、新的动物会出现,新的生态圈形成需要一个过程,或许穆兰和未来很多代人都看不到,但未来的未来,一定会形成。 生活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或许是不幸的,但换个角度想一想。 人类的历史上有机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的人,并不多,有记录的有两个时期,而那两个时期,人类都是被动的接受,并不能在其中改变多少自己的命运。 现在,不一样。人类的科技文明发展到了新的高度,可以更大程度地将灾害拒在生存线外。 穆兰将自己的计划书又仔细看了两遍,将其中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了修正,并附上了备选方案提交上去。 很快,穆兰的方案获得了批准,并在穆兰方案开始执行时,还有几个市也参照穆兰的方案作出了类似的计划,不用,也没有时间等待穆兰方案成功后再进行,直接就获得批准开始执行。 几个月后,穆兰又去了吉婆婆所在的山。 这时候附近已经盖好了几个居民点,这个区一共要安置四十五万人口,其中包括提供的十五万个工作岗位。目前已经入住超过一半,周围的商业也开始运转起来,看着欣欣向荣。 最近的一个居民点,离吉婆婆的家只有不到一公里远,在半山坡的一个相对平坦的位置,蜿蜒的道路将这个地方与前面几个居民点连接在一起。吉婆婆家所在的地方也有新建的道路想通。 穆兰到吉婆婆家院子外的时候,看到吉婆婆正在菜园里侍弄菜苗。穆兰没有急着进入院子,就站在篱笆外,看着吉婆婆不慌不忙、流畅地动作。 十分钟后,吉婆婆忙完了,站了起来,看到了站在篱笆墙外的穆兰。吉婆婆朝穆兰点了点头,走到篱笆门前打开了门,转身往屋内走去。 穆兰走进院子,坐在了屋檐下的小板凳上,背靠着屋子,穆兰看着远处的风景,因为居民点和道路的修建,这里有了人间烟火气。 远处有几个小孩子正在小路上蹦蹦跳跳,时不时还打闹一下,穆兰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的动作就能感受到快乐的情绪。 很快,吉婆婆端着两杯茶走了出来,递了一杯给穆兰,自己端着另一杯,也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睛看着的方向,也是那几个小孩子。 “吉婆婆,这些日子,现在有这么多人住在附近,打扰您了。” 第224章 海岛安全准备 吉婆婆笑了一下,没有看穆兰。 “我喜欢。 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为了固守过去,而失去现在和未来?现在不就是未来的过去吗?” 穆兰有些惊讶,阿丹不是说吉婆婆不能说话吗? 吉婆婆似乎知道穆兰的诧异,“不能说话,是因为我过去不喜欢说话,我告诉他们说话会让我很难受。”说着,吉婆婆嘴角不由弯起。 “我不说话,他们就需要多从我的行为、我的表情,去思考我的需求和想法,而不是从他们自己的角度、从他们自己想要的出发。 我不说话,我和他们之间也不会争吵。” “您……”穆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不愿意说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吉婆婆和邻里相处的也不差。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也只是所有人的一员。 我不和大家一起住在山下,是因为山上山下都可以生活,他们选了山下,我选了山上。 现在,山下适合居住的地少了,大家选择上山来住,我为什么要反对,我又有什么权利反对别人的选择? 过去,别人也没有强迫我不能选山上生活。” 说到这里,吉婆婆转头看向穆兰笑着说,“我不过是在这住的久些,并不代表这就变成了我私有的。” 穆兰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穆兰原本上山来,是担心不能说话的吉婆婆在这里,可能会因为周围多了很多陌生人而生活不习惯,会难过。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穆兰告辞后,往后面的居民点走去,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向吉婆婆那边看去,就看到阿丹和一对中年夫妇正进吉婆婆的院子,阿丹叽叽喳喳地声音,很是欢快。 吉婆婆好像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小姑娘的胳膊,笑着看着她。中年夫妻腿边放着两个行李箱,看大小,是打算住一段时间了。 穆兰走进居民点的时候,就看到外墙全部都是立体排列的长方形花盆。大部分的花盆看不出种的什么,种子没发芽。 在所有居住区域进行立体种植,种植日常食用的蔬菜,这样可以最少地砍伐树木开垦蔬菜地,也减少运输成本,确保最新鲜。 每个居民点增加的特殊工作岗位,就是立体种植的技术人员。前期是有专门机构派出,他们负责在几个月内教导居民点的应聘人员,在之后就网络视频帮助解决一些少见问题或难题。 居民点所需要的蔬菜,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能在居民点内自给自足。 穆兰走到居民点的娱乐广场,这里的地面并不全部是用水泥地砖铺成平面。结合地形,这里的地面有不少坡度和弯道,小朋友可以在这里做很多活动。 还有坡度缓慢的鹅卵石小道,让大人们可以缓缓在上面行走,既锻炼了身体,还同时做了脚底按摩。温暖潮湿的天气,让人们很容易烦躁、不愿运动。走这里,可以让人们血液循环通畅,消除疲劳。 穆兰走进了住宅区,这里的房子不是统一的高度,而是依据山势错落修建,用以最大保障每栋房屋内居民的隐私和日照。 穆兰看着最近的一栋房屋,墙面低处有着漂亮的涂鸦,感觉是幼稚园小朋友的手笔。 高处从上面垂下一些藤蔓植物,屋顶的防水层上是光伏发电板,所有的屋顶都有光伏发电装置。现在的光伏发电装置使用寿命已经延长至百年以上,也就是说到一百年的时候,功率衰退不会超过20%。 虽然现在因为雨天较多,光照不够多,小区的居民生活用电基本够用。如果有大功率用电,就需要来自于附近的风力发电。 风力发电难免有噪音,离居民点会有一定距离。好的地方是,现在风力足够,发电功率非常不错,一个风力发电站可以提供周围几十万的居民点使用。 穆兰走近居民楼,仔细观察,确实没有私人空调机安装。 这里的居民楼设计,除了最大程度上利用周围的环境,保证空气流通,在建筑材料上也做了多种防水、防潮、隔热的准备,还用了负压防水防潮系统,和新风系统。 整个居民点,在进入时,体感温度已经低于城区至少三度以上,这主要是没有明显的人为热源、且绿植遍布的原因。 进入房屋,隔热保温材料又使屋内的温度低了两度,再经过新风交换辅助,空气对流,又带走了几分热意,这里不需要使用空调。但为了避免温度不断上升,这些措施不足以抵消温度上升的速度,居民点是设计了地下室生存转移点。 房屋建筑时,没有将所有地面找平后进行建筑,而是错落排列,只将房屋栋座的地基找平。 但实际上,每个居民点每栋房屋的地下一层都通向山体腹地,那里,是空的,里面的建筑所能容纳的人口数量,是比照着地面居民点容纳最大人数的1.2倍准备。 那里可以抵挡严寒和酷暑,在全封闭的情况下,至少能正常运行六个月以上,如果是人数减少,或者是降低生活质量,仅维持正常生存,可以运行一年甚至是三年以上。 这些,都是穆兰的计划里拟定的备选方案。 考虑设计这些,穆兰的理由简单直接,这种方案最好能推广所有地区,但最先进行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些大型海岛。 气候变化,台风不断,不能不考虑海岛的生存问题,即使居民点可以做到蔬菜自给自足,粮食,可是需要外面供给。如果航运中断,要考虑生存问题。 而温度的变化,现在是急速加温,之后呢?在全球新气候形成前,温度变化很可能会时高时低,现在全球就已经出现了升温区和低温区,只是目前升温面积更大,影响更多,民众感受到的更多是越来越热。 不考虑给民众安装私人空调的位置,一是不想破坏山区环境,为此,建筑设计时就考虑了所有能物理降温的方式;二是,人体需要适应,缓慢适应温度的变化,可以增强人体对外界环境的适应能力。 第225章 教育改变 其实,从穆兰的角度考虑,还是希望更多的普通人能转移到大陆去生活。 荒漠和高原都需要新的力量加入,现在还在前期建设和准备,十年时间的准备,很快就可以容纳更多的人移居过去。当然,不仅是海岛上的人,还有原来沿海地带、泛滥江河沿岸的人员。 但是不怕啊,高原占据了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一还要多,原来生活的人数还不到国家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沙漠占据了国土面积的十分之一,过去却几乎没有人类在那里生活。 现在看来,只要改变好了,利用好了,人们去那些地方居住还是足够宽松。 在海岛建筑上考虑方方面面的民居,和在改造后的荒漠和高原上建设,不好说哪一边会花费更多,但就未来的生存环境和条件来说,还是在大陆上会更安全一些。 作为城市管理者之一的穆兰,关注的不仅是民众们的食住和工作,需要关注的还有很多。 教育不是由穆兰分管,但人们经历过搬迁后,孩子们的成长教育就成了最关注的问题。 之前说过几类人与原住民杂居在一起产生的各种问题,穆兰在居民点设计时考虑了这个问题。 第一类的海岛迁徙居民被分成不同小组,进入了不同的居民点,既要保障他们身边有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也要帮助他们尽快融入新的生活。 渔民们普遍年龄不算小,需要学习太多新科技的工作对他们而言难以适应。 穆兰给出了三类工作建议:一是居民点卫生保洁,现在卫生保洁基本都是操控自动机器,操作简单,工作难度低,还可以快速熟悉整个生活区域。 二是居民点蔬菜培养,看似很难,实际严格按着规定操作,需要更多的反而是重复性的工作——每天多次巡查,需要的更多的是耐性和细心。 这些就适合女性渔民,她们曾经长期都需要帮助家里补渔网和处理大量的小杂鱼,细心和耐心一个都不能少。 三是做特殊技能老师。海洋知识是可以从网络和知识课堂上学习,但不管如何,从小就和大海打交道的老渔民们才是最懂得如何在大海生存的人。 要成为特殊技能老师,老渔民需要经过一定的考核培训,不是考核学历什么,而是考核他们是否能准确表达,是否是会将自己的信仰加入授课中,以免影响教学效果。 现在的学校教育,采用了新时期方式,在居民点人员分流时,就考虑到了学龄儿童的比例,每个居民点都有设计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中学。 学校的课程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基础知识类,这和原来的课程设置相差不大,增加了星球环保和星球历史,增加了海洋风暴的知识。 这里,就有老渔民讲述如何对海洋风暴进行预判和区分,以及应对方式。 第二类是实践类,从幼儿园小朋友开始,就有实践课,实践就是将孩子们放在特定的场景内,让他们作出反应。实践课有实践目标。 幼儿园的实践目标主要是认识日常食用果蔬、认识常规标识和规则,区分危险品标识、遇到各类事件应如何作出正确反应。 大一些的孩子,需要实践居民点内所有力所能及的工种,包括环卫、植物养护、超市销售和管理、物品配送、自救和急救等。 自救和急救的老师中就有老渔民,教大家如何在海洋风暴中自救和帮助他人。 特别是还有实践做‘老师’和‘家长’,在学校给幼儿园和低年级的孩子当半天的生活老师或班主任。在家里给父母家人做家长,安排一家人的生活。 第三类素质课。素质课只有一样是必修的,就是体质锻炼课,包括常规运动和游泳、滑板、攀爬、障碍跑等。 滑板的学习要求是比较特别,这也是穆兰考虑滑板对平衡力有非常好的锻炼作用建议的,实际高层也在考虑,温度现在看着在升高,但谁也不能否认,也可能出现大面积降温的情况,滑板学习好了,之后滑雪也容易掌握。 其余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进行选择,不强制。 实际上,不说家长多少都会希望孩子会一两样特长,孩子们为了能和小伙伴们多待一会儿,多玩一会儿,都会几个约着选一两样。 选修课一旦选了,就必须完整上完一个阶段的课程,不能中途随便退出。 第二类迁徙人员,因为更多是技术人员,也可以根据他们服务场所的位置进行分组,编入不同的居民点。 总之,前两类人员,采用的就是‘大杂居、小聚居’的方式,可以让这两类人迅速融入新的生活又不至于过于孤单和不适。 第三类迁徙人员,更多的还是考虑提供工作机会,和看是否能调整他们团聚的方向,从在夷州团聚而分散到配偶所在的不同地区去团聚。 穆兰离开居民点的时候,心里稍微踏实一些,这一年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 之后的时间,穆兰的足迹踏遍整个夷州,包括周边已经没有居民、还未被淹没的小岛。 穆兰主动去接触夷州高山族的不同氏族和部落,不是所有人都理解并能接受自己生活空间的压缩、不少人都觉得自己的生活被入侵,可以沟通解决的,穆兰都尽可能的去沟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保留民族特色。 穆兰也去走访了不少哪怕居住地可以看到海浪、感受到浪花,也不愿意搬离的人家。 穆兰离开的比较突然,突然到她的同事头一天还在和她一起开会讨论下一个计划,第二天,就被告知穆兰已经被召回京城,并已接受了新的任命。 穆兰在夷州工作只工作了三年,原本服务一届是五年,穆兰当初去夷州可以算是临时受命,不是和同事同期入职,之后通过选举后获得正式任命,算算时间,也还要一年才到期,穆兰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中途召回。 第226章 再次回家 回京城的路上,穆兰翻看着资料。穆兰在夷州的这三年,国际形势一直都在迅速变化。 穆兰虽然保持着每天看新闻资讯,整理添加自己建立的小档案,但不少信息还是自己从新闻上了解不到,或者说了解的不够全面的。 黑州,穆兰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自温度上升以来,那边内陆的自然火灾频繁发生。 沿海一带在饱受风暴肆虐,内陆不少荒原不是如同华国这边这样,内陆高原化雪,江河流量增大,降水量增加。反而荒草因为干燥引发了自然火灾。 黎国还算好,因为有部分是靠海,前几十年由于华国的援建,基础建设相对较好,农业建设的发展也增加了人工流域,雨量有所增加,黎国内陆部分的小气候反而有所改善。 但,对整个黑州而言,这次升温,是真的让大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欧北因为所处纬度原因,气候一直比较凉爽、雪山不少,原本森林覆盖率高,整体算是受影响最少的,只有一部分沿海城市受到了较大影响。好在人口基数小,高地自然保护区域较大,有余地进行安置。 穆兰原本对国际形势一直保有着乐观。 在夷州回归前,一些国家的小动作一直不断,还策划了不止一次扰乱华国和挑动矛盾的事件。 在全球气候迅速恶劣时,在天灾面前,夷州和平回归,而各国忙于应对国内的各种问题,穆兰觉得和平、协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总有人是不安分的。 先是周边一些国家因为自己所处自然环境不利,不是将重心放在如何应对和改善上,而是想通过侵占他国利益而转移国内矛盾。 曾经一直在背后企图操纵和破坏华国的人更是忍不住自己站到了幕前。虽然还没有真刀真枪地直接动手,但在各种国际联盟中做了不少已经算是恶意满满的行动。 华国这些年来,从一无所有到矗立世界强国之列,可以说是崛起迅速。 最初,面对对方的各种不公对待和挑衅,华国以为纯粹是因为文化传统的差异,造成双方对同一事物的不同看法和做法。华国抱着‘求同存异’的前提,努力去化解,并尽可能改善。 结果,或许,国力的‘强大’和民众生活日益幸福才是华国的‘原罪’。 穆兰又翻看了挪威关于挪威的内容。 三年前,穆兰离开奥斯陆前往夷州赴任时,孔子学院在挪威的发展已经有了好的转变,在挪威的华国人数量也有所增加,进入了当地的学校和商业领域。 这三年,挪威在大学的孔子学院甚至已经吸引了周边国家的求学者,而在学龄儿童学校开设的华语课程,已经成为同期选修第一的科目。 但周围一些国家自十多年开始陆续关闭孔子学院后,并未有好的消息。原因很简单,担心文化入侵。或许应该抽时间去和仅存的几家交流一下,看看是不是方式上有问题。 之所以说抽时间,因为穆兰这次再次被派往挪威,重点不是孔子学院,这次穆兰所担任的身份,不再是文化参赞,而是特命全权大使。 级别跨越有点儿大,特殊时期,特别对待。 穆兰的任命很快获得挪威王国的批准,穆兰在京城只停留了一周,这七天,一是有各种手续需要办理,二是需要在外交部接受培训,局势和目标的培训;三是,晚上还可以陪一下家人。 在夷州,穆兰完全没有回家的时间,几十上百万人的生计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亟待解决,每天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可能都还不够,没有休息日是难免的。 这几天,穆兰很是珍惜,白天公事忙完,穆兰就在家里陪家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散步,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严肃的话题,或者煽情的问候,这样如常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穆兰爸爸的小饭馆前几年已经不做了,小饭馆被穆兰爸爸买了下来,时常会做一些私家小菜,这些年,穆兰爸爸的手艺有了长足的进步,一些菜品不仅有了色香味,还有了创意。 之前一直只是外卖盒饭和小吃,使穆兰爸爸的手艺只能在节日和特别日子进行展示。小饭馆停了外卖工作和日常堂食后,成了习惯这里的老客人们,时不时来聚聚的私房菜馆。 再加上手工制作的各种应季小吃和糕点,本不为赚钱,就是为了爱好,却没想到,收入虽减少了一些,但也算不错,穆兰爸爸人还轻松了。 穆兰妈妈也基本半退休,没有完全退休是因为是自己的生意,请了职业经理人管,但完全丢开还是不行,总要了解下大方向。 两个儿女都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穆兰妈妈虽然没有那种儿女必须继承自家事业的老派想法,还是难免有些遗憾。 穆兰是公务人员,有着自己的责任,穆兰爸妈为此骄傲也自豪。穆枫在学校一直读到博士,穆枫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一进大学就做了自己的小实验室,穆兰还投资过。 小实验室一年不到,就开发了几个小专利产品,之后就不太用再投入。几年下来,实验室的伙伴有离开的,也有新加入的,在穆枫读博时,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私人实验室。 穆枫毕业后,开始是进入国家研究所工作,没待几个月,穆枫觉得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分配给他的方向有较大偏差,和家人沟通后,离开了国家研究所。 穆枫也没有全部进入原本创建的私人实验室,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里面已经有比较成熟的运营机制,穆枫自己又开了独立的实验室,但和原本的私人实验室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一年来,穆枫的独立实验室在他所期望的道路上作出了小的成绩,名誉和收益都有了。最让穆兰爸妈开心的是,今年初,穆枫遇到了自己的爱人,两人已经在准备婚礼,就是这么快,毕竟穆枫也快三十岁。 两个儿女,穆兰一直单身,穆枫也没有谈恋爱。穆兰爸妈花式催恋爱已经多年,是的,不催婚,至少要先恋爱再说结婚的事。不过两个儿女自己主意都正,根本不为所动,这下,总算解决一个。 第227章 女王时代 穆兰从机场到大使馆的路上,和哈维利聊了几句,两人都没有说很多。哈维利知道穆兰很辛苦,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自己来接穆兰,不是为了给对方增加负担。 穆兰再次进入大使馆的时候,哈维利适时告辞。 原本穆兰这次再到奥斯陆,作为大使,是由大使馆和挪威外事部门来接待的,哈维利是自己想更早的见到穆兰,而接下了外事部门的任务来这里。 现在穆兰需要和大使馆的人熟悉和了解工作,哈维利很快告辞。 穆兰受到了大使馆的热情欢迎,穆兰三年前离开这里时的工作人员和现在的工作人员已经更换了一大部分,不过,穆兰曾经的工作业绩,是留在档案里的,大家都知道。 哈维利离开后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已经有人在办公室里等他。 “哈维利,你去接兰,怎么不叫我!”吕格看到哈维利进门,有点儿急地直接开口。 哈维利知道,平时吕格还是比较有礼貌的,会叫自己叔叔,只有特别兴奋和生气时才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现在,应该是生气了。 哈维利慢条斯理地将外套挂好,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的,这几年,哈维利已经爱上喝茶,不是因为穆兰喜欢喝茶,是因为他想了解华国文化,茶,也是一种。 哈维利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了待客区的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吕格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哈维利轻轻开口,“你今天没有课了吗?这么早过来?” “额,”吕格满腔怒火一下熄了,他现在正在读大学,刚看到新闻知道兰来了,也看到哈维利接机的图片,一生气就逃课过来。 “那,我也可以请假去接兰,我都三年没见过她了。”吕格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是有点儿不满。 哈维利挑了挑眉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三年,穆兰回了华国,一直在忙本国当地事务,哈维利觉得可能穆兰不会再回到挪威,不过之后还是可能会到周边某个国家担任大使。 哈维利知道穆兰的德语法语都很不错,穆兰刚到挪威的时候,她的挪威语水平并不如她的德语或法语,但也足够日常正常交流。 兰的学习能力真是非常厉害,她在挪威不到一年就可以说非常流利的挪威语,甚至一些偏远地区的俚语她都能了解。 兰对挪威的文化传统了解的也非常深入。兰还学会了做手工滑雪板,成品很不错,自己还得到一个作为礼物,嗯,吕格好像也得到一个。 现在可以滑雪的地方还有,可以约兰去滑雪,如何才能不告诉吕格?这个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兰似乎除了公事,并不会单独和自己见面。 自己给她送的礼物,她也只接受过礼节性的鲜花、其余好像都拒绝了,就是鲜花,她也做了等值、甚至是超值的回礼。 好像,她和自己一直保持着非常有礼节的距离,也从不会说暧昧或暗示的话语,或者做出任何可能会让人误解的举动。 哈维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关注实在是太过了。 作为传统的挪威人,哈维利是不该、也不会,去关注别人的恋爱和婚姻。自从穆兰离开后,他开始关注穆兰的婚恋状况。 感谢华国媒体总是无孔不入,他知道了穆兰一直单身,也没有公开的恋人。以哈维利对穆兰的了解,如果穆兰有了爱人,必然不会藏着掖着,既然媒体没有发现,那就说明没有。 哈维利今天见到穆兰后,回想自己这几年的做法,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爱上了穆兰。三年没见,兰还是那样吸引着他,不,更吸引他。 哈维利一直没有结婚的想法,并不是抱着单身主义,而是没有遇到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就没有结婚的必要。 挪威人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家人和家庭,结婚是成为家人的方式。哈维利是传统的,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家人,以及可能成为家人的人。 哈维利不是吕格那样冒失失的青春期的少年,他在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后,他觉得应该告诉穆兰,否则,她永远不会给自己靠近的机会,追求也需要对方同意,不然那就是骚扰。 哈维利不想穆兰讨厌自己,哪怕穆兰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一生,他想,就算穆兰因为他的表白,从此不再和他做朋友,也应该是没有爱上自己,而不是厌恶自己。 穆兰并不知道哈维利在自己办公室的纠结,她在忙着最近几天需要完成的事项。三天后,穆兰首先要去王宫接受现任女王的接见,交换国书。 现任女王是才继位的,她比较特殊,之前都是上一任国王离世才有下一位国王继任,她的父亲则是因为身体原因在继任十年后主动提出退位。 不过也可以理解,对她的父王而言,他对自己的生活‘品质’的追求远高于承担王位带来的荣誉。 现任女王还很年轻,只比穆兰大两岁,却一直是国民的骄傲。她从小就获得国民的喜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她的喜爱也越来越盛。 挪威王室是接地气的王族,首先生活并不奢侈,每个王室成员都有自己的特长和喜好,与平民接触也较多。 女王小时候就读的普通学校,之后也时常隐姓埋名地做一些底层工种的实习工作,就为了能更好、更真实地了解真实的普通人生活。 女王本人是非常优秀的,她不仅学业出众,在服兵役期间并不以特权免除应有的操练,反而积极表现,尽全力去拼搏。在不满二十岁,检阅部队时,主动乘坐战斗机,还未承担王位前,就已获得军队的认可。 穆兰很欣赏这位美丽且有魅力的女王,最近一段时间,欧北基本进入女王时代。 拜前几十年,欧北各国王室对王位继承要求的修改,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公主的,不在少数,而挪威现任女王就是修宪后出生的,也是修宪后的第一位女王。 第228章 山雨欲来 交换国书的会面和仪式很简单,时间简短,和女王的交流却非常愉快。 第一个月穆兰非常忙碌,全球形势发生巨大变化,挪威这几年所受的影响不小,首先几大城市都是港口城市,必须向高原和高山里搬迁。 但影响不仅在此,挪威是能源出口国家,不仅是水电输出,还有海上油气开采,各种航运船队、造船等收入。 全球物流贸易在遭受损害,首先是国际贸易中不可或缺的航运。海平面上升带来的,不仅是海水淹没沿海城市和低洼地区,还有变得更难捕捉的气候。 海上风暴数量增加,风暴级数增加,海上航行变得愈加艰难,一般渔民的海上捕捞作业困难激增,而远洋航行就更难保证安全。远洋航运的失事率上升了几乎百分之两百。 国际贸易尽可能选择通过航空,对于巨大数量的跨国交易,航空运输实在是成本太高,运力也明显不足。 其次,国内的交通也受到打击。内陆地区降雨量增加,地下水系在短期吸收不了太多的雨水,低洼地带逐渐成水塘。山体常易出现滑坡,隧道也时常出现塌方。城际交通受到影响。 城市里,城市的排水系统哪怕设计的再完善,在连续多年的雨水冲击下,不少立交桥的桥洞长期都处在被淹没的状态。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也有难以逾越的‘天堑’。 北欧国家还算幸运,往南的一些国家面临的问题更为严峻。 不少国家的重要城市是沿海修建,国内的河运极为发达,海平面淹没了港口城市,国内的不少居民聚集区域,也因河水泛滥造成周边地区的灾难。 这段时间经过最初的慌乱,大多数国家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行。只是国家内部、国家间的经济贸易都产生了巨大变化。 因为动力损失,原材料减少、厂房遭受水灾,工业生产严重降低。 动力损失主要是水力发电锐减造成。水量增加,看似应该提高水力发电,实际,因为水位的急剧上升、水量超出预计,百分之八十以上为水力发电修建的大坝被冲毁。 原材料减少的原因就是多方面的,太多的降雨对原本的农产品生长影响巨大,矿石的开采也因为地下水位不断提高、坑道里积水严重而基本停滞。 动力不足,原材料不足,而新建又需要更多的工业产品,因此各国工业生产主要集中在基础民生物品和基础建筑所需上,原本的奢侈品停产、对生存而言需求不大的消费品被无限压缩。 服务场所和娱乐场所基本被迫关闭,因为没有足够的电力为其所提供动力,而人们现在也确实无心享受或娱乐。 这也是经济滑坡、民众信心不断下降的原因之一,毕竟,这些国家和地区,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人口都是从事服务行业或衍生工作的,尤其是旅游行业的服务人员、纯享受型消费的服务人员,他们面临的就是失业。 而这些人,可重新选择的工作方向,绝大多数都极为狭窄,甚至没有能力选择新的工作。而现实社会中,因为缺乏足够的动力,不少机械设备运用减少,人力又重新成为重要的动力,这些人大多数进入了人力大军。 社会分工重新进行了划分,社会的动荡也因此更为严重。 穆兰开始和周边国家的华国大使交流沟通,这不是一国一家的问题,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变革,它必将影响整个星球,也重新在全球进行布局。 欧北一些国家因为早先血脉的牵连、王室联姻通婚的原因,相互间本就有着牵扯不断的丝丝联系。在经济、交通和民众生活上原本就非常紧密,现在再联络起来也相对容易。 穆兰的几位华国大使的协调工作算是比较顺利,在六个月后,这些国家的华国人也都顺利融入当地的建设和生活。 穆兰今天去一个新建立的手工坊考察完,这会儿正在房间进行锻炼。穆兰现在除了早晨的常规锻炼外,晚上也进行了加练。 穆兰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虽然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外,努力提高自己的身体能力,是让穆兰能平静自己内心耐不住的焦躁的最好方式。 穆兰觉得风雨虽然已经袭击了整个星球十多年,她还是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穆兰放下自己制作的武器,一柄类似马槊的长兵器,拿起一把短匕首开始了新的动作。 马槊是穆兰在这里制作的,穆兰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材料,在这里后利用艾格给她推荐的一家工坊定制的。 匕首也是,穆兰自己画了设计图,提出了自己对材质的需求,工坊一共给穆兰做了十二柄,有不同尺寸。 穆兰练习匕首,主要是考虑马槊不适合外出携带,仅是穆兰自己的喜好。而匕首,则是非常重要的冷兵器。 练习不同长度和重量的匕首,穆兰是希望自己能在各种情景下,都能迅速将自己随手能拿到的不同尺寸的物品变成有足够杀伤力的武器。 挨个试了不同长度和重量的匕首,穆兰走去了隔壁的房间。这是一间练枪室。在这个国家,民众可以合法持枪,也有公开可以练习枪支的地方。 而大使馆是合法配备了武器,穆兰在使馆内的练习室里所使用的枪支就是这些。练习室也是武官们保持自己战斗力的训练点。 距离在特战队的特训已经过了十年,但练习,穆兰是一天都没有松懈,哪怕是环境条件不允许,穆兰也以可以替代锻炼到对应肢体和能力的方式进行了练习。 只是枪法,穆兰确实没有更好地替代方式,平时可以练习飞石、飞镖之类,但,这也只能锻炼反应力、眼力、判断力和保持手腕的力道和准度,这和实际使用枪支还是有非常大的区别。 穆兰非常珍惜在大使馆的训练时间。 “大使,您来了!”几个正在长官带领下正在训练的武警,看到穆兰进来,不由停下了训练。 第229章 自保能力 穆兰和大家点头示意,领取了枪支,走到自己平时训练的位置,开始练习。 其他人见穆兰开始练习,也继续进行训练。大使馆有武警对馆内安全进行防卫,武警们每天都要轮流进行必要的训练,他们已经习惯新的大使自来到这里起,只要在大使馆住就每天来练习。 对于穆兰的武力值,从第一次一起训练起,他们就有了深刻的印象。 穆兰第一次来到训练室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大使只是为了保持好的身材,毕竟穆兰的身材确实很好。 穆兰在室内健身器材前、开始锻炼时,大家偶尔瞟过来的眼睛差点儿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大使练习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极限,而大使还很轻松,甚至都没有出汗。 大使练习的反应力,感觉电子显示器已经都要捕捉不住,或者说,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只是不停地显示他们不能相信的数字。 然而他们的惊叹并没有结束,大使刚才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在热身,大使走进了旁边的屋子,在他们以为大使要练个瑜伽之类时,大使开始打拳了。 他们是知道大使每天早上外出跑步时是会打拳的,虽然六年前他们没有在这里服务,但他们也听说过,大使当时在早锻炼时打拳打的使武术风靡了这个国家。 不过他们过来后,一是没有看到大使打拳的视频,二是,那早已经不在热度中的帖子,已经不好翻出来,毕竟大家都挺忙,上网闲逛翻过去帖子不太可能。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觉得是外国人“没见过世面”,大使虽是一位英姿飒爽、让人敬佩的女性,可毕竟不是专业武者,也没当过军人,怎么会是武功高手呢? 当他们看到大使开始练拳时,他们发现,可能没见过世面的是他们自己。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就算不全是内行,也是部队里的精英,拳法擒拿是他们必修科目。大使的水平如何,他们可能不能准确评判,但至少,比他们强的太多。 有了这样的认识,他们中有的人就有想和大使比划一下的想法,不是他们自傲,不认可大使,相反,正是将大使放在平等甚至可能高过自己一线的位置,他们想和大使较量较量。 对于这些人这样的想法,穆兰是愿意满足的,本来武官所管辖的人也归大使馆管理,但日常的工作训练,一般情况下,大使可能真的不会过问,带队的武官都有着足够经验和能力。 在比试了几场后,穆兰彻底征服了所有的战士。穆兰每天都和大家一起训练,当然,穆兰练自己的,其他人练他们的。毕竟穆兰练习的强度和内容和他们不一样。 今晚,穆兰按顺序练习了手枪、自动步枪和狙击枪,只是狙击枪在训练室这样的距离还真的无法练习射击,只能练一下瞄准和对枪械的熟悉。 在训练结束后,穆兰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而是留下来看其他人的训练,在其他人训练结束后,穆兰示意带队军官留下来,自己想和他聊一下。 其他人都带着疲累走出训练室去洗澡休息,穆兰对带队军官说,“鲁大校,我想有些事,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做准备。” 鲁大校和其他战士不同,他是知道穆兰有在军中受训的经历,原本他的级别是不足以知道穆兰的经历,但来挪威上任前,他的上级专门和他提及了穆兰,并告知一些行动可以相信穆兰,不止是信任人品和觉悟,还有军事能力和个人武力。 他是接受了这个隐蔽的任务,只是不是很确定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在忙着四处做各种行政文职工作的穆兰,是否还能保持好的武力值,以及军事指挥的水平是否还能跟上时代的发展。 在穆兰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展现了个人武力值后,第一个疑问被打消了,第二个疑问,目前还有些疑虑。 穆兰作为大使,她的智慧和领导力在这半年多的相处中,确实展现无疑。但,这并不能表明,她能够有好的军事指挥能力,这两方面对基本的素质和能力要求,是有共通之处,但不完全相等。 “我想对馆内的其他人员也进行个人体能,或者说武力值的训练,使他们在短期,最好在三个月内,能达到个体在‘无人区’,或者说非正常生活区,生存一周,还可以保持基本体力的水平。 这个需要你和你下属战士的帮助,可能需要调整他们的站岗排班。” 鲁大校没想到穆兰说的这个调整是指的这个,一时没有马上回答,毕竟安排文职人员进行培训,这个需要面临的问题并不少。 仅仅是提高身体素质就已经非常难,首先个体工作时间和个体的身体素质差异,就对培训时间、培训内容和培训方式有着不同的需求。 而要能在无人区生存一周,这不是仅有武力值就能达到的,还需要有在不同环境下以最快速度、最有效方式找到可为自己提供帮助的各种物资的能力。 从穆兰注解无人区的那句话看,鲁大师明白,不仅是指荒漠地带自然造就的无人区,还有人口已迁徙、荒废的港口城市。 还有部分地区,看似不在政府规划的居住区,不接受政府的管理,那里实际还有不少人居住,那里比有着野兽的自然无人区更危险。 那么对环境的分析能力、动植物的辨识、对看似废物的东西如何利用,这些,对那些文职人员来说,都是需要掌握的新的知识。 穆兰没有和鲁大校说自己的预感,这太玄幻,难以说服对方。穆兰和鲁大校提出了大使馆文职人员面临的问题,他们需要更多的外出,不能只待在大使馆或在城市中不出去。 即使不主动去荒原或特殊的无人区,在他们穿梭不同城市和居民区的路上,也难免会遇到危险,自保能力必须要有。 这些人都是有着特长且国家培养多年的精英人士,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且,哪怕他们作为普通人,也是一个家庭的支撑,也是父母的儿女、别人的爱人、孩子的父母。 第230章 天幕 训练开始一周后,还有几人没加入到体能训练中,不是他们排斥,在现在的环境下,能保命的训练,哪怕没有命令他们也会认真对待。 只是实在是太繁忙了,这几人是去其他城市进行工作的人员,那些城市中有的是有华人需要帮助,也有是需要洽谈合作事项。 开训的初期,还不能只给他们训练视频让他们自行学习,经过一周以上面对面指导训练后,他们可以参考训练视频再独自进行训练。穆兰给他们先发了一些新知识的资料,让他们有时间自己先学习。 安顿好大使馆内部人员,穆兰觉得,自己的不好预感并没有消失,甚至还有着更为紧迫的感觉。 清晨穆兰照常晨跑,天空飘洒着雨丝,雨不大,穆兰继续自己的锻炼。现在下雨已经成了常态,只要不是暴风骤雨,动作受限、视力受限的情况,穆兰都不会停止自己的户外锻炼。 跑步道上有着零星锻炼的人,大家对这种小雨也不是很在意,至少不会停止自己的锻炼。 穆兰喜欢看到雨中锻炼的人。 连续多年全球各地阴雨不断,加上生活环境的变化、不少人都变得偏执、易怒,还有抑郁,而挪威变成这样的人比例较低,穆兰觉得,这是因为爱自然、爱运动给了挪威人面对恶劣自然气候的好心态。 穆兰也想起三十多年前,华国蜀地遭遇百年难见的大地震时,举国上下众志成城伸出援手。 当大家都在担心、那些失去了亲人家园的幸存者们会产生巨大的心理问题时,大家惊喜地看到了乐观积极、还能边调侃自己、边努力重建家园的蜀地人。 很多人之后对此进行了分析,各有各的道理。穆兰想起的是三星堆出土的类似外星人的头像,和汉陶俑,他们都是咧嘴笑着。不管灾难是什么,直面现实,不放弃未来,或许才是保持乐观心态的根本吧。 穆兰跑完步,站定后照旧开始练拳,现在跟着穆兰练拳的人有不少,他们不说话,不提问,就是站在穆兰周围,随着穆兰的动作一起打拳。 穆兰练完拳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哈维利,看样子,哈维利应该是刚到。 “兰,早上好!”哈维利笑着上前打招呼,“我今晨从外地赶回来,估计你这会儿肯定是在这里。” 穆兰笑着点头,“早,你今早才回来,该休息,回去吧。”说着,穆兰准备开始跑步出发。 “兰,今天晚上有一个晚宴,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哈维利在穆兰拒绝前,接着说,“抱歉,这么晚才问你,我是今早回来的路上才知道,是关于天幕的私人聚会。” 听哈维利说到天幕,穆兰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好,需要我准备什么?” “不需要,我晚上七点来接你。”哈维利笑着说,侧过身,“我们一起跑回去。” 说完,哈维利率先跑了起来,向着穆兰住所的方向。 穆兰一回到住所就将今晚参加的宴会进行了报备,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虽说穆兰和哈维利是朋友,但在这里,穆兰的一举一动,代表的不可能只是她自己。 忙完白天的工作,在六点时,穆兰先去食堂提前吃了晚饭,没有平时吃的多,但至少保证自己所需的能量。 回到自己的住所,找出晚宴的礼服和配饰,穆兰迅速洗了一个澡,换上礼服简单化了妆,时间到了六点四十五。 穆兰回顾了一下关于天幕的事情。 天幕是指为穆兰现在所在星球加上一个圆壳子,当然这个壳子不是用人们所常见的建筑材料构筑,而是用光线构成。 这些光线交织成悬浮在星球上方约50至100千米的高度,不影响目前民用飞行器,也就是飞机、运输机的正常飞行。 天幕的作用是,过滤更多来自太阳的热量和紫外线,以抵消星球温室效应产生的过高热量、以及由于臭氧层稀薄、臭氧层空洞所带来的紫外线伤害,同时快速分解过多的二氧化碳和甲烷等造成星球热量升高的气体。 天幕通过时时监控获得的数据,对天幕的作业进行调节,直到星球上的生态,在天幕的作用越来越小后,达成一个新的平衡,能够稳定下来,再撤出。 天幕是天气灾害开始后几年就有人提出的设想。最初几年,只是少数人提出的想法,被大多数人忽略,被少部分人嘲笑是一个笑话。 嘲笑的人认为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是科幻小说看多了的人的胡思乱想。不说天幕所设想的功能是否实现,就是能实现,那需要怎么架设?需要多少财力物力才能做到?又能维持多久? 一个为整个星球架设的天幕,需要全球的配合,这还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 但这个笑话,在最近几年却渐渐被人提及,讨论的热度也逐渐增加。一些财力滔天的家族和集团开始安排科研人员进行研究,也投资一些研究所进行研究。 毕竟灾害加剧下去,失去最多的,可能不是那些他们看不起,或者说不在乎的平民百姓。 新的生态、造就新的秩序,在新的秩序建立过程中,他们失去的可能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部分国家也在将天幕的架设作为解决目前问题的方案之一,大部分国家对此毫无办法,因为受科研力量和财力所限制,在这个备选方案之外徘徊。 这些国家,有的会寻找盟友,表达自己愿意贡献力量,比如提供矿石材料、提供人力、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东西。 有的则等着听天由命,尽可能的保障自己国度内的人民生存就是最大的努力。 有的还抱着一种隐秘的欣喜,认为新的秩序产生前的破坏,或许对自己国家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站在巅峰的机会,因而对这个方案或者其他所有方案都持反对态度。 晚上的宴会,穆兰不知道是反对者联盟还是支持者联盟,也或者,两者都有。两者都不是的人,不会聚集起来,他们只是旁观者。 第231章 面具 晚宴的场所并不在市区,虽说这些年,城区的迁移,新形成的市区还不算很繁荣,晚宴举办的这个场所仍然不在市区。 这是在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的山上,房子看外形就知道不是近些年的建筑,这是至少有百年历史的建筑物,穆兰下车时,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这,应该是王室的别宫。 “兰,”哈维利略有疑问的招呼传过来,穆兰看向刚绕过来准备帮自己开车门的哈维利,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哈维利左手臂上搭着一件丝织披帛,这是穆兰上车时,哈维利说带给她用的,说晚上可能会比较凉。穆兰刚下车时没有带着。 走进大门,穆兰才注意到,这次所有人的车都没有开进大门,不像一般宴会时,车子可以一直开到大厅门口。这里,在大门外就要下车,车子由侍从开走,并没有进入大门,是往侧面开去。 从大门外走进去,要走过一条至少三百米远的通道,穆兰和哈维利走在通道中的时候,穆兰只远远看到一组客人,一组是穆兰两人刚踏进通道时,已走到通道的尽头。 从大致看到的身形步态,穆兰只能大约判断,是一对年龄不轻的男女。 以当地人守时的习惯来看,每组客人之间,应该是间隔了五到八分钟,是为了避免在门口或通道中碰面。但,作为晚宴聚会,哪怕主人没有事先一一介绍所有邀请的客人,客人们也大概知道会有哪些人过来吧。 穆兰不太理解,转头看向哈维利,哈维利也正看向穆兰。哈维利表情自然,或者说还有些高兴。 “谢谢你愿意做我今晚的女伴,兰,你今天真美。” 看来哈维利现在关注点还在穆兰身上,并没有注意这个宴会的设置,或者,他事先已知道。 转眼功夫两人已走到通道尽头,有侍从邀请他们进入一个侧面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各种精致的面具,化妆品,还有一些类似披肩的服装。 “这里所有的物品都是新的,且此处仅有一件,两位均可随意使用。”侍者又伸手指向旁边空的衣架和保险箱, “两位更换下的个人物品可以放在这里,两位离开这间房后,直到两位再回到这间房后,这里均不会再有人进入。” 侍者说完这些,伸手指向一个门,“两位换完装就可以从这个门进入宴会厅。” 说完,侍者就弯腰向后退去。 “请等一下,”穆兰出声叫住了他,“我是必须要更换这里的服装吗?” 侍者听到问题,停下脚步,面向穆兰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女士,这里如果没有您喜欢的服饰,您可以不进行更换,只是,面具是必须要戴的。” “好的,谢谢。” 侍者离开后,哈维利的表情变了,他小声对穆兰说,“抱歉,在看到通道时,我想和你说的,不过不太方便。” 哈维利先给穆兰道了歉,今早接到晚宴邀请时,他不知道是这种形式,在下车看到通道时,才明白。接着他向穆兰快速简洁地解释了一下。 这种方式的聚会,就是客人间相互不露面,其实大家基本都能认出对方是谁,但不‘面对面’就是一种心照不宣,这次‘会面’不存在。 每组客人都会在不同的时间到达,经过的通道是用来检测和确认来客的,是有人在监看,所以在通道里,不方便说;进入的这个房间,每组客人都会有专属的一间。 离开时,会按各自被邀请的到达时间加两小时或三小时,分时离开,离开也是通过专属房间,从最初进入房间的那个门走。 这类晚宴会是冷餐自助,主人会安排人提出今天讨论的议题,大家可以自由进行发言,可能会产生争执,但晚会后,大家都不会承认有过这样的讨论和争执。 穆兰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穆兰在一排竖着放置的面具中,选了一个没有什么图案、只有暗纹金属色的面具,取了下来。 哈维利呆了一下,见穆兰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也跟着选了一个和穆兰的面具很相似的简洁面具。 面具的材质并不是金属的,戴在脸上既不冰凉也没有硬度,甚至还很好地贴合脸部线条,重量也非常轻,估计不超过一副树脂眼镜的重量。 穆兰戴好面具,从旁边的镜子里看了看,面具基本遮住了全部脸,只是在人中往下的部分空了出来,换句话说,就是整张脸,现在只有眼睛、嘴和下巴露了出来。 穆兰笑了一下,两颊的自然凸起、又向耳后推去,感觉不到面具的桎梏,这个面具的材料还真是不错。 转身看向已经戴好面具的哈维利,“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好,走吧。” 走出那扇门,是一个宽阔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类似的门,只是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字母,穆兰回头看了看自己走出房间的字母,‘x’。 经过的房间穆兰用余光看了,一共有十二间房,门牌并没有规律,都是字母,分别是a c h k l i m s t y z x 。 走廊一头摆放着巨大的一个雕塑,穆兰和哈维利朝着另一边走去,走了大约五十米,一个巨大的圆厅出现在穆兰面前。 穆兰不知道这些字母代表着什么,但没有规律,那么这些字母就一定代表了什么。哈维利的家族,并不是x开头。 大厅里不算侍者,现在有二十三人,侍者有十二人,其中六人站立在周围,四人正在服务,端着的餐盘上有空的酒杯,两人站在餐食区的台子后面。 穆兰和哈维利的进入,好像没有得到大家的关注,因为没有人打招呼。但穆兰感觉到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五秒中,还有一小半从自己出现就一直在看自己。 穆兰和哈维利找了一个空一些的区域坐了下来,穆兰看到进入通道时看到的那一对,他们还是穿着当时的衣服,只戴了面具,看来,大家也都知道是做个样子,面具需要戴,更换衣服配饰完全没必要。 第232章 戴红面具的主人 侍者站在了两人面前,弯腰将自己手中的托盘展示在两人面前,哈维利拿了一杯酒,在拿另一杯酒时,用眼神示意了穆兰一下。 穆兰嘴角一勾,微微点头。哈维利替穆兰也取了一杯酒,侍者点头离开。 “估计人到的差不多了,”哈维利轻轻抿了一口酒,看穆兰并没有端酒杯,“我去餐区看看,应该有果汁。”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正好拿些吃的。”穆兰笑了,“需要我帮你拿些什么吗?” “哦,都可以,谢谢。”哈维利没有坚持自己去,看穆兰已经准备起身,赶紧说了一句。 穆兰走到餐区,这边显然已经有人取过餐,不过餐盘里的食物还是整齐摆放着,看着很是诱人。穆兰随意看了一遍,一直没有动手。 “您好,是没有喜欢的吗?那个小蛋糕的味道还不错。”有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穆兰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但,听过对方的声音。 穆兰转过身,看向戴着红面具的中年男人,“谢谢,”然后取了一只小蛋糕,又拿起一杯果汁。 穆兰没有离开餐台,继续在这旁边站着,中年人见穆兰选了自己推荐的蛋糕,笑了一下,就离开选其他的食物。 穆兰不回座位的原因是因为要给哈维利创造便利。 哈维利主动提出要给穆兰取果汁,而不是邀请穆兰一起去餐区选食物,穆兰已经猜他可能是想要单独行动。 穆兰拒绝后,主动提出自己要去餐区取餐,哈维利很快就接受穆兰帮自己选吃的,以哈维利的修养,这不正常。 穆兰在餐区转了两圈一直不选食物,就是尽可能给哈维利更多时间。现在,正有两人和哈维利在聊天。 穆兰打算吃完小蛋糕,再给哈维利拿一些吃的再回去。现在,穆兰用余光观察着哈维利的情况,又扫视了一圈场中的人。 自己和哈维利到了之后,已经没有其他人再进来。那么场上现在就是包括自己和哈维利在内的二十五个人,加上十名侍者。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两人,加上主人,刚好。 至于主人,穆兰刚才已经见过了,主动给自己推荐小蛋糕的中年男人。 穆兰进来的时间不长,只有这个中年男人主动和自己说了一句话,看似随意巧合,实则,穆兰不相信巧合。这个场所内的所有人,除了有目的的交谈,没有人寒暄搭讪。 只有主人,才会和每组客人都寒暄交谈,也可能是只和自己不熟悉的客人主动打招呼。 穆兰回到位置上坐下的时候,刚才和哈维利交谈的两人已经离开。 穆兰将手上拿的餐盘递给哈维利,“我拿了一些鱼肉和土豆,嗯,还有果汁,我刚喝了一杯,觉得不错。” 说着穆兰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果汁,表示这是自己拿的第二杯。 “可以,我喜欢,谢谢。”哈维利看到穆兰手中满杯的果汁,理解到穆兰刚在那边喝完了一杯才过来,所以时间比较长。 “什么时候开始?”穆兰随意问了一句,毕竟按哈维利所说,大家应该要进行集体讨论。 哈维利眼光闪了一下,面上表情不变,放下手中的餐盘,轻声说,“快了吧,看人已经来齐了,我们来之后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人来了。” “嗯,”穆兰应了一声。 很快人们陆陆续续开始向旁边一个长桌走去,座位看似随意,但穆兰感觉到实际是分成了三派。 穆兰随着哈维利跟在人群后走过去,桌上除了装饰的鲜花外并没有其他东西,过来的人们将自己手中的餐盘、饮料和酒杯随意放在自己面前。 穆兰作为最后一个坐下的人,一分钟过去,没有人开口,穆兰不由挑眉,这是时机未到吗? “我们为什么要支持天幕?”有一个人先开口了,“以我们过去的储备来看,全国至少还能保持现在生活水平超过一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过去,早已建立新的秩序,我们没必要消耗大半的财富去做这样没有确定结果的事。” “是啊,研发人员已经研究了至少五年,结果呢?材料在哪里还不知道!更不必说如何在全球布点了!” “……” 反对的声音最先发出,无外乎两类理由,一是,自己的生活不会受影响,没必要做这些;二是,不论是科研的现状,还是全球布局的难度都表明,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空想。 穆兰觉得这些人所说的,和大多数反对的人的想法可能不完全一样,但本质一样。看到的是自己的得失。 “呵呵,一百年?”有声音响起,“你所说的一百年,是指在正常环境下的吧,如果没有海平面的上升、风暴的产生,气候的剧烈变化,别说一百年,两百年都可能! 可现在呢?之前的那些钱还能用多久?能买到粮食吗?能买到药品吗? 多少粮食产区遭受灾害,不能生产?多少药品因为厂房损坏、原材料缺失无法制造? 多看看桌上这些鲜花吧,也许过不了十年,鲜花会成为奢侈品!不!或许是不再种植了,毕竟若只是做做香氛原料和纯观赏的东西,没有地方给它们生存了!” “……”现场有一阵静默。 这种危机论,在开始几年还没什么,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觉得迫在眉睫。 沙漠和荒漠地带因为气温上升、雨量增加,确实增大了绿洲面积,可达到种植粮食作物的土壤水平,成为粮食生产区还需要不少时间。 华国这十年,在沙漠和荒原做的绿化,主要是在改善土壤环境,而且之后也不是准备大面积作为粮食种植区,而是准备将大多数区域都种植成森林。少部分,会以间种的方式种植一些粮食,来保证周围工作人员的生活所需。 而华国以外的几大沙漠和荒漠区,哪怕华国无私地提供了全部绿化的方法,绿化的效果也比华国差了很多,或许就是他们试图将沙漠和荒漠区直接改造,以作为新的粮食产区。 第233章 粮食粮食 那些国家,或者是因为原本粮食产地非常少,在遭受灾害后急需找到生存的来源。 或者是因为原本拥有太多粮食产地,在灾害前一直在进行着粮食出口贸易,甚至说垄断着全球的粮食交易。现在地位受到严重影响,急于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过去几十年,一直用粮食操控全球,哪怕还有六分之一的人口在饥饿中挣扎,也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想法,或者说这反而给了他们可以更好操纵的机会。 现在,粮食产区遭受了巨大的影响,失去这么有力的‘武器’,自然不能接受。因此,粮食问题不仅仅是因为稀缺而涨价的问题。 穆兰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放在讨论中,她觉得沉重了很多,挪威并不是粮食出口国,至少完全算不上出口大国,那么在这里提到粮食问题,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气候的变化不仅是种植面积减少,还有,植物的改变。”又有一人开口,“气温、湿度的变化,会使已经适应原本环境的植物不能很好的生长,甚至不能生长。 而,粮食也是植物的一种。当然,可能会产生新的可食用、可大面积种植的植物,但,这需要多少时间?有没有时间等待?” 场内又出现一阵静默。 事实,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可能,不去思考,不愿思考。 “天幕不是唯一解决方案,也不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也将讨论引回正途。 “其他方案?可行性?有吗?”有人嗤笑一声。 “在高原上建筑房屋?高原上或许可以建房,生活物资从哪里来?海平面是上升了,高原还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要多少年才能够有足够的氧气? 在海上建立浮堡?以现在越来越肆虐的风暴,要多少财力和物力?要多少时间? 又能承载多少人?现在淹没的是只有几个小国家,可有多少国家失去了多少沿海的发达城市,工业遭受了多少重创?如何解决? 海上浮堡建立了给谁住?不给谁住?如何制定规则? 不管是在高原还是海上,是否要占据现归属国家的地盘?如何做交换?高原或海上居住人员的生活物资从哪里来? 室内人工环境培育?那需要多少建筑?动力支持?” 穆兰也在思考,原来其他解决方案是有迁徙至高原居住,欧北有大量山脉、美洲也有山脉,但山脉不代表能适合人类生存,哪怕没有缺氧的问题,地势地形就是个问题,所有人都散居吗?不现实! 高原,各大洲都有高原,只是面积、气候条件和现状不一样。 比如黑州的高原,原本是所在州最好的农作物生产地,也是那边人口聚集地。那里气温适宜、雨水充沛,但因为没有规划的不当利用,树木不够,水不能留住,雨季时会造成高原下河水的泛滥,旱季时,高原下会极度缺水。高原上也是靠天吃饭。 现在温度和雨水量是在增加,但也没逃过旱季和雨季的交错,雨季水量更大,河水泛滥造成的灾害更大;旱季,温度的上升,干枯的草原时不时爆发火灾,人们生存的更为艰难。 还有几个高原,要不是原本就是当地的主要农业区,是人口聚集地,能承载的迁徙人口数量有限,要不就是面积太小,难以再加以利用。 可以依赖的最好选择,是占据了华国四分之一陆地面积的世界屋脊。 世界屋脊上的神山被称为世界中心,离海岸线比较远,平坦的面积不少、整体高度足够,原本居住的人就非常少,如果改造成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区,最少能容纳半个欧北的人口。 另外,世界屋脊里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之前一直没有被开发利用,保留情况良好,且还可能探测出更多的矿藏。 最大的问题,就是华国的管控。 说话的人看似在否定,难说不是在引起大家对高原的筛选,将目标放在对他国主权的侵犯上。 穆兰继续保持沉默,在座的人中也有一多半的人还没有开口。穆兰从大家坐的位置上可以看出他们大致属于哪一个阵营。 现在看来,有支持天幕的,有反对天幕的,剩下的,其实是支持天幕,或者说是支持所有可能方案的人,这些人,最大的目的,在今晚看来,不是压倒反对天幕方,而是让另两方放下分歧,将关注点分一些在其他方案上。 他们希望在其他方案,比如高原迁徙上拉拢反对派支持,让支持天幕的人不排斥。至于天幕方案,最好不把冲突摆在明面上,让反对派的关注放在高原迁徙上,对天幕方案不在意,也就是不再阻挡。 穆兰看了看身边的哈维利,哈维利目前为止还没有发言,讨论开始前,来找哈维利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反对天幕的阵营,一个在第三方阵营。哈维利和穆兰,目前是坐在支持天幕的这一边。 穆兰右手边,就是第三方阵营,对面是反对天幕的阵营。 很早之前,穆兰已经知道华国是支持天幕的。华国有着在灾难面前众志成城的良好传统,华国认为,这是全球的灾难,大家需要团结起来一起共渡难关。 实际上华国受到的影响虽然不少,但却是最早进行有效应对的。 在灾害还未产生,影响环境的数据出现警示时,华国就已经主动在努力改变。不仅在国际上支持最早提出环境保护的国家的提议,也积极在国内作出了重大改变。 即使华国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仍然让赚钱为环保让路,不符合环保的企业全部关停,所有环保项目都获得更多的支持。 华国是节能照明设施使用率最高的国家,所有公共道路和政府设施都百分百使用,民间使用率也接近这个比例。 植树造林、退耕还林,华国已经不间断地做了五十多年。而,这是在华国人口数量大与可耕地面积小,且之间差异巨大的基础上进行的。华国在粮食增产和无土、立体培植上下功夫。 第234章 没有爱情 华国在粮食增产上所做出的贡献是对全球都有巨大意义的。不止是五十年前杂交水稻将全球水稻产量获得提升,更为有意义的是在二十多年前成功的海水稻。 在盐碱地、沙漠边缘地带、海滨地区都可以生存生长的,富含矿物质的稻米。这些,华国并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在灾害发生前,就已派出专家团队帮助荒漠国家成功种植出稻米。 华国认为这是粮食安全的一道保障,也希望全体人类都能获得这个保障。 而原本的粮食大国,并不希望华国这样做。粮食出口,不仅能换取钱财,更是掌握在国际贸易、甚至国际地位上话语权的权柄。 现在这第三方,他们真的就只是想要所有的方案都尽力尝试吗? 讨论结束前,各方都有人发言,争执吵闹都有发生,结果却向着第三方所期望的发展,反对天幕建造的人,虽说并没有放下自己的主张,却将支持的一票投向了高原迁徙,对现有高原国家进行游说。 支持天幕建造的人,也在考虑,在天幕建造期间先将生存改善放在高原迁徙的可能性上。 哈维利全程都没有发表言论,讨论会结束,两人按着原路离开这里。回去的路上,哈维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兰,我想和你聊一下,一会儿先到我家去一下可以吗?” 穆兰同意,她想知道哈维利要说什么。 “兰,请进,你先随意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哈维利邀请穆兰进入自己的家。 这是哈维利独居的地方,是一个五层建筑的顶楼,有一个开放的平台,上面有遮雨棚,今晚没有雨,雨棚的遮挡收了起来,可以看到天空中隐约在云层中的星光。 穆兰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光。城市是迁徙过来的,这一片全是后建的房屋,还是一贯的清冷风格,不过设施却更多的采用了节能控制。 现在没有特别事项,晚上会在外面的人很少,娱乐场所包括酒吧都很少存在。粮食危机虽然还未影响到这个富裕的国家,但节约的意识已经都有了。 “兰,”哈维利走了回来,将一杯水放在穆兰手边的小几上。 “我们认识有七年了,我想知道你的未来里,可不可能有我。”哈维利说的很慢,眼睛直直看着穆兰。穆兰回看着哈维利,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欣喜或害羞。 哈维利感觉到一阵失望,还是坚定地看着穆兰。 “哈维利,你是想说,你的未来里,有设想我的存在吗?”穆兰嘴角微微弯起,话语很是平淡。 “是!”哈维利干脆回答。 “那,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你的未来里。” “你是我的爱人,我们会有一个共同的家。我们可以一起工作,当然你也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我喜欢独立的你。 我们可以一起去滑雪、一起去探索自然,我们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你也会带给我你独特的见解,我会非常高兴知道你的想法。” 哈维利说的很是流利,他对自己和穆兰在一起的未来,有过非常多的想法,这一刻,说起来,很是顺畅。 “你知道我爱我的祖国,并且非常喜欢做外交官吗?”穆兰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当然,我们都爱自己的祖国和事业,这是很自然、也应当的事!而且,兰,你是非常有魅力的外交官。我也是因为这个与你相识。” “你知道我国对外交官婚姻的规定吗?” “……”哈维利沉默了。 曾经哈维利还真的没有关注过这个,但自从他对穆兰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后,他特意去查了,他们没有婚恋的可能,只要穆兰还想做外交官。 也是因此,他一直都没有告诉穆兰他的想法,没有去争取,他接受了穆兰对他保持工作和普通朋友的距离的相处方式。 但,现在不一样,事情未来的发展,穆兰可能会留在这里,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先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穆兰肯定,又平静地说, “你很聪明,也有分寸,我的拒绝虽然没有一字一句说出,但已经很明确,我和你保持足够的距离,我们就是工作关系和最普通的朋友关系,你也接受了。 你现在突然提出我们可能有共同的未来,关于这一点,我想说,我们有共同的未来,但这个共同,是共度时艰,这个‘时艰’可能会贯穿我们的一生,不是你我单独的小家。 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你之前的做法?认为我可能放弃华国外交官,甚至华国人的身份?” “……”哈维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穆兰很聪明,也敏锐,除了对爱情好像无感,其他的地方,她总是能最快地、清醒地、作出判断。 “兰,今晚的讨论会,你有什么想法?”哈维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本来也是要说清楚的,但,他计划的是,等穆兰表达出愿意接受,或者,至少不排斥未来生活有他的情况下再说出来,以推进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对穆兰一下就接受自己不报幻想,但他觉得穆兰至少不会排斥与他有未来的可能。结果,穆兰根本就不接受,她对她的国家和外交官这个职业有着这么深的情感吗? 穆兰似乎看出哈维利的想法,她没有先回答哈维利的问题,而是开口说,“我可能说的不够清楚,我爱我的祖国和职业,但这不是让我不接受你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对你,没有爱情。我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也认可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风度和人品,但仅限于此,我也一直将我们的关系定位在合作关系、和普通朋友上。 并且,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可以让你误会的事,或者给了你什么我在纠结家国情感矛盾的暗示。如果有,请你明确告诉我,我可以改正,或重新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 “…… 并没有。”哈维利沉默一阵,还是认可了穆兰所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误会的事或穆兰给了他暗示,相反,他一直都知道穆兰在与他保持距离,没有任何暧昧,也没利用自己对她的好感谋取过什么。 第235章 求婚 “好,那我们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穆兰没有意外,哈维利的人品,她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不会恼羞成怒说什么情绪化的话。 “对今晚的讨论,我的看法其实不重要,而是达成的结果,对我有影响。”穆兰看着哈维利。 “你是属于第三方,对吗?你不反对天幕、同时支持高原迁徙,你想所有的方案都投入足够的力量去实现?”穆兰说的虽然是问话,但语气是肯定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对吗?”哈维利没有正面回答,却等于默认了。 “是,这没有什么不对,只要不是慷他人之慨。”穆兰紧接着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慷他人之慨?”哈维利有些不能接受。“我们都是在一个星球上生活。” “嗯,欧北几国,因为所处山脉地形,居民可移居地方还是足够的,那么将中、南欧几个失去大面积可生存地区的居民接纳进来吧,我和那几国的大使一直保持联络,我可以告诉他们,让他们协助召集人员,安排交通。” “对那几个国家,我们一直在进行援助,居民的移居,我们也在准备中,就不必你代劳。” “嗯,高原目前是荒芜的无主之地吗?或者说,是今晚讨论出结论的某个国家的吗?这样讨论如何在那里生存、如何改造,如何迁徙? 怕也不用他们代劳吧!” 是的,若仅是讨论将高原迁徙作为一种生存方案,穆兰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但讨论到最后,因为达成一致,已经细节到如何改造、如何迁徙,哪些地区的人员应该优先进入。 “……”哈维利沉默,这也是他到最后都没有发言的原因,他觉得确定高原迁徙是大家都认可的方案就行,之后,应该是与高原所在地区的国家一起进行联合协商,讨论具体方案应该由联合会议进行。 而对高原所在地国家也不应该一味索取,应该各国将自己的资源和科技力量都作出贡献,共同建设和出力。对这种迁徙造成的人员变动、国土控制力的变化,也应该有相应补偿方案。 但哈维利比穆兰更清楚,第三方背后的人是谁。类似这样的聚会并不只在他们国家发生,第三方背后的人,想要的,或许和他、和很多加入第三方的势力所想的不一样。 他们,想要的,就是要改变格局,利用天灾、利用灾难,将自己的势力伸到他们之前难以影响到的地方。他们的野心,远大于对在天灾面前人类命运的悲悯和仁慈。 过去上百年,他们所做的,不就已经充分作出证明。 抗衡吗?哈维利不想,他不想将力量分散,哪怕他知道他们的想法,但他们会实实在在地去做,不管是天幕还是高原迁徙,他们不敢也不会不做,权利和野心要,生存他们也要,而且他们还想保持好的生活。 尽管,这个过程可能是掠夺、可能是伤害,但对大多数同一战船上的国家而言,他们能活下去。 穆兰不知道哈维利的纠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就继续说下去。哈维利不说话,她可以继续说。 “适合的高原并不多,十大高原,华国占据了两个,且其中一个面积巨大,人口稀少,矿物资源丰富,可以作为基地。 另外,华国的沙漠和荒原面积也不少,经过十多年的不懈改造,已经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和产生更多的农产品,也就是粮食作物,华国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为什么不和华国进行沟通和协商? 华国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自私国度,不说在灾害爆发前,华国就已经不遗余力的将各种改造荒漠沙漠的方法提供给其他国家,为避免灾害,或者说化解灾害,华国也一直是最努力的。 现在,与有着好的生存基础条件、且愿意援助的华国达成一致,有什么为难吗? 背地里做联盟,企图去掠夺、去抢劫,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哈维利有点儿震惊,穆兰早就看出了背后操纵的势力和他们的想法。 穆兰看着哈维利的表情,不由笑了。 “你今天邀请我去,难道不是你也对他们的想法不认可吗?你难道不清楚我会将这些汇报上去吗? 不,你知道,只是你还在犹豫,如何选择。” 哈维利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纠结和隐秘都被看透了。他其实也并不认可他们背后的想法,但,他真的是觉得华国没有胜算,他想穆兰和他在一起,留在这里,不再回到华国,在新秩序建立前的混乱中,自己可以给她一方净土。 在之后,穆兰的才华总能再次发光,她甚至可以加入他的国家,成为他们的外交人员,他相信穆兰能够胜任。 他,其实已经作出了选择,而,现在,穆兰却说他还没决定,还在犹豫,还在考虑如何选择。 那么,他要重新选择吗? “我想,我该回去了。”穆兰站了起来,看来是要给他空间和时间,再进行思考。 “不,别走,”哈维利一下紧张了。 穆兰看向他,表情带着一丝失望和紧张。 “你今晚离开这里,可能会出意外,”哈维利很是艰难地说出了这句的话。他不敢再看穆兰,看着远处的灯光,接着说下去,“你本来是不可能有机会参加今晚的讨论会,是我,将你带去了。 如果你走了,很可能就代表着你不能接受,他们不会希望你将消息传回去,可能会,会有意外发生在你,和你接触的人身上。” 穆兰看着哈维利,“我今晚可以留下,明天呢?我还是要回去工作,会接触其他人,是所有都要除去吗? 呵呵,那就是表明要开战了!是你的国家和我的国家!” “我……”哈维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取出一枚古董戒指,“这是我家族的标识戒指,你戴着它,就表明你接受了我,接受了我所在的阵营,戴着它,你就安全了。” 第236章 撤离 穆兰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样式古朴,宝石熠熠生辉。 “抱歉,我不能接受,哪怕是为了生存,哪怕只是做个样子,我也不想欺骗你。我不会嫁给你。”穆兰转身就走。 “兰,这,这不是求婚戒指,它只是一个暂时的护身符,是我借给你用的,你不要有负担。这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带你去讨论会,我……我现在只想你能平安。你回国后再还给我就行。” 哈维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还有,祈求。 穆兰回头看着哈维利,笑了,她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头,展示了戴着一一对耳环,“我们今晚上见到的所有人,和所有的讨论,都已经全部上传了。” “这不可能!”哈维利表情龟裂。 “你是想说我们进去的那条通道,它们已经全方位检测过我身上是否带有录音录像设施,而且会场也断绝了所有信号传播的可能?” “……”哈维利。 “耳环的外部材料可以隔绝所有检测,或者说,在所有检测中,它都只是简单的装饰品,检测不到任何电子摄录或存储的元件。 在会场内,它也不会发射任何信号,但,离开会场后,”穆兰笑着说,“虽然,你的车有信号阻隔器,你的家也有,但我们从停车处到你家的这段距离,差不多有2分钟时间,足够它发送信号。” “现在,”穆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我的国家早就知道今晚的会谈内容,而且,我想,已经有所行动。” 哈维利“……” 华国的科技已经进步到如此地步了吗? “我现在要下楼回大使馆,你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送我,只是可能需要借我用一下你的车,我明早会给你还回来,毕竟现在不好找到出租车。可以吗?”穆兰看着哈维利。 “……”哈维利看着穆兰,“我送你回去。” 哈维利将戒指又装回首饰盒,看了一眼还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交谈,穆兰在下车前,对哈维利说,“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一贯以和平为己任、利己也利他的人和一贯以强权压迫为习性的人,哪一个更适合做伙伴。” 说完,穆兰开门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穆兰回到大使馆,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在她走到办公楼前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区域灯火通明,看来,行动已经开始了。 穆兰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重要岗位的人员都已经在内。最近一段时间外出的人员都已经收缩回来,平时大家工作生活都在大使馆内,并不会随意外出,现在集合起来自然也方便。 助理很快走到穆兰身边,轻声告诉穆兰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以及应对和进展。 穆兰点了点头,看向武官那一边,“要辛苦你们了,撤离计划已经拟定出来了吗?”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使馆武官在说话的一瞬间,习惯性地将本就挺直的身体又挺了一下。 “目前撤离计划的初步方案已拟定,大使,请您过目。”说着递上了一张纸。 “很好,”穆兰看了一下,“这里调整一下,我在闭馆后离开。” “是。”武官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担心或进行劝解,对他们而言,大使最后离开,并不是特例,而一开始安排大使中间批次离开,也是有所考虑的。 大使不能最先离开,她需要协调当地政府。大使没必要一定最后离开,因为航空运力的原因,华民会分几批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起走,大使即使中间走,也是安排在和最后一批华民离开时一起走。 留守到闭馆后离开的,就只有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和一部分战士,而大多数战士会先分批护送华民离开。 最后剩下的战士会非常少,甚至可能就两、三名,自保都很困难,不过现在并没有完全撕破脸。而且,咱们的大使可不是弱不禁风的普通文职,她的战斗力,呵呵,以一当百不敢说,以一当十没问题。 晚上的会议进行的时间并不太久,所有应急预案在国内培训时早已演练多次,这次离开,是因为华国领导判断,大使馆人员会不安全,哈维利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穆兰给全境内的华民发布了回国召集令,理由是现成的,挪威国内资源是还不算紧缺,虽说很多人已经无法工作,但好的福利措施使得这些失业人群还能保证正常的生活。 但对于不在福利体系内的华民,他们有的生活就开始困难起来,之前,陆陆续续有一些已经辗转回国,只是自灾害严重之后,航空资源紧缺,国际航班价格高涨,一座难求,回国对他们而言也比较难。 穆兰召回挪威政府,以减轻当地负担,确保本国民众生存的理由,借助当地政府力量将分散在各地的华民召集到最近的几个大的城市中。 那里有安排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派驻,人员集中后,华国包机将接他们回国去。 这样的召集,并不仅在挪威,几乎所有国家,都在进行这项工作,这又让全球各国对华国的航空力量有了新的认识。能够提供这样大规模的运力,在现今,实在令人惊讶。 有的国家想阻止,毕竟里面有不少华国科研人员,还有的国家暗暗窃喜,毕竟离开的华国人,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财产,将留下大量带不走的财富,比如不动产。 这过程中,还是冒出一些问题,有人不愿意回国,华国政府不强求,在给对方说清楚可能会遭遇的困难和问题后,对方仍然不愿意的,只需要登记信息。 华国并没有就此放弃这些人,请对方留下相对长期有效的联系方式,给对方留下求助电话,告知如有需要可以联系。只是,可能之后很难有这样大规模的包机机会,回国的路,可能会比较艰难。 这些人不在乎,他们不相信,也不认可祖国已经足够强大,如果可以,他们想给自己换血肉。 第237章 全球召回 世界各地的撤离,持续了大约半年,穆兰是在三个月后撤离的,这里华民数量少,撤离比较快速。 穆兰离开前,哈维利来送穆兰。 这是自上次对话后,两人第一次见面。这期间,穆兰处理各种事务,哈维利都没有出现过,不过穆兰清楚,哈维利在其中提供了帮助,所有需要当地配合协调的事项,都很顺利。 “希望有机会再见,”哈维利这次没有带鲜花,他带来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小教堂。“这是我自己用桦木做的,希望你能收下。” 穆兰看了看这个木制的小教堂,看得出,制作者不是能工巧匠,很多地方处理的不完美,但打磨的很是光滑,也尽力在还原细节。 “谢谢你,欢迎你到华国来。” 穆兰回到祖国并没有休息,事情很多。 看似各国的大使馆都在撤离,因为灾害还在持续。生存问题,哪怕还未直接影响到每一个老百姓,但越来越多的人需要依靠救济才能获得生存资源,越来越多的人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家园。 各国领导已经将生存放在了第一位。是的,原本是对抗灾害,或者在灾害中获利。现在是如何生存下去。 原来的发达国家,想着以自己的储备可以保证自己国民生活几十上百年没问题,心思全部都在如何在灾害中获利,十多年连续不断的灾害让他们逐渐发现,他们所以为的储备,远远不够。 储备的金钱,好像已经不能换取想象中的物资。 储备的粮食,因为事先考虑也就是够全国人口两三个月的储备量。不要觉得少,一般发生灾害,很难是全国性的,也就是说即使出现严重的灾害,需要粮食支援的也不会是全部人。 那么这些粮食可以支撑至少几年,而且,其他产区也会生产粮食,可以填补空缺。一、两年后灾害地区也已恢复生产,粮食就不会紧缺。 最糟糕的情况下,如果本国大面积粮食减产,还可以从国外进行采购,获得国际组织的救援,就如同埃塞尔比亚大饥荒,连续多年全国性、甚至黑州大半都陷入干旱缺粮的情况下,在国际救援的帮助下,最终挽留了八百万人的生命。 而现在,十多年了,灾害涉及面积几乎都是全国性、甚至是全球性的,后续的生产跟不上,产量每年都在大面积缩减,连年的欠收,根本就是年年需要补贴,已经捉襟见肘。 至于国际粮食援助?短期、少量,可能还行,长期大量的?自己都饿肚子呢,如何能大量支援。 储备的各种生产线,因为水涝灾害,因为动能不够,大部分无法正常启动,少部分因为原材料的缺乏,也无法正常运行,勉强开工的,生产出的物资也远远不够。 各种军备仓库里的物资都被取出了一些,除了确实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的,受灾害影响的人越来越多。 海平面上升,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中第一个倒下的那张牌。 风暴切断了海上运输道路,海水淹没的不仅是沿海低洼地区。 温度上升,冰川融化,洪涝灾害,带来的不仅是雨水的浸泡,潮湿、高温在加剧疫病的传播。远古冰封的病菌也开始随着海风和雨水四处传播。 华国和罗斯国所在的区域成了最大的生存安全区。 罗斯国国土面积庞大,其中乌拉山脉以东的西伯利亚地区,更是矿产和各种物产富饶,本身就是罗斯国的粮仓和物资库。不计算罗斯国面积的欧洲,整体面积还不到西伯利亚地区的一半。 这里作为北半球最寒冷的地带,有不少冻土地带,粮食只能生产一季,即使如此,罗斯国也是粮食出口大国之一,可想这里可利用面积的巨大,土地的肥沃。 而随着温度上升,可利用的土地面积又有所增加,粮食生产即使还达不到两季,也能进行错时轮种,粮食产量成了少数增产的地区。 华国则是通过不断对沙漠荒原的改造,已经将全国的绿化面积增长了10%。原本南方几个粮食产区,因为河流泛滥造成大面积减产,同时北方地区和荒漠地带产粮不断增加,两相抵消,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华国的储备粮一直都是按着够全国人民营养保障的基准,可以吃两年,没有再增加,是因为这么多粮食的储存很难,且粮食是有保存期限的。还需要年年进行新旧更换,以保障粮食的可食用性,这其中的投入也是巨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森林绿化面积的增加,华国在连绵的降雨中,遭受的洪涝灾害是最小的。 前期雨水,借助南水北调系统被导入西北的荒漠,加上西北地区雨量增加,对当地的盐碱地有了改善。 后期,西北荒漠绿化逐年扩大,对水土的保有率增加,水量不仅补充了曾经干涸的地下水系,还为地面带来生机。 华国只经历了短暂的粮食总量减产,就恢复了正常。毕竟华国之前连续经历了几十年的丰收年,在减产期无非就是大家都消耗减量,共度时艰,并不会造成大面积的饥荒。 穆兰看着手中的资料,到最后一批华民的回归,现在华国的土地需要养育的人口已经接近十三亿。 这还是四十年前华国进入老年社会,十多年前达到高峰后的随着老人的逐渐离去,渐渐回落的结果。在十多年前,华国人口超过了十四亿。 这么多人如何安置?曾经富饶的南方,水域密布地带、繁华的沿海城市,早已不适合居住,而那里几乎占据华国人口的三分一,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最终将面临迁徙。 华国早已将目光转移到原本荒漠地带,前几年为了可持续的发展,并没有立刻安排大量人口转移过来,而是只招募足够进行绿化、进行基础建设的人员。 这几年,在全球华民回归前,已经建设了大量的居民区,随着华民回归,南方人员也分批安置进去。 第238章 合作开发 西北边陲,那个作为欧亚大陆的地理中心,曾经人口不过百万级的边疆城市,现在已经建立了至少可以容纳千万人口的城区,周边两三百公里的几个县市,已迅速发展成大型城市,形成了新的城市带。 而原本占据华国三分之一国土面积、人口不到十分之一的西北几省,接纳了全部的迁徙人员。 现在华国已经准备着手进行高原地带的改造。 华国改造这里,其实已经不是为了本国民众的安置。 华国现在还有北边一处超过国土面积十分之一的安全土地,那里平均海拔在一千米,大部分是平坦的高原地貌,对现在而言,是非常适合居住的地区。 那里现在居住的人口数量,却不到华国人口的百分之二,这其中还包括派遣去改善当地自然环境的人员。 原因说起来很简单,那里是荒漠和退化草原的集合地带。因为地下水被过度采集,地上的草场因为过度放牧已经无法稳固水土,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限制放牧,更不必说允许人员大量迁徙进去。 在海平面上升初期,不少人首先想到了那里,那里与八省交接,距离沿海省份也不远,是沿海民众迁徙的首选。 然而,政府在看到二十多年的努力都未改变多少的状态,由于降水使干涸的湖泊开始蓄水、地下水系慢慢恢复,草原湿地也再次开始出现时。 草原区域的变化也一日好过一日,尤其是北边邻国因为降水,来自北方的风沙对本国的影响也在减少,坚持要给这块曾经“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之地一个恢复的机会。 如果在草原脆弱的生态刚开始有一丝好转时就进行大量的人类活动,那么这么多年的养护就功亏一篑,没有安排人员进入。 现在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华国的目光聚焦在世界屋脊的高原上。 高原的改造是非常庞大的工程,在之前十多年,华国一直对高原地带的矿产、生态进行监控。通过对实时数据的分析和整理,几经调整制定适合的方案,改造工程目前看来极为巨大。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国际组织在尝试联络华国。 说来有些好笑,过去几十年,在现代华国建立初期,虽说按国际惯例认可国家的独立主权,却一直都边表示瞧不起,边不断打压。 在经济发展、科学技术上不断增加限制砝码,想要扼住华国咽喉,阻断华国的发展,最终却不得不和华国进行贸易。 华国早在几十年前就建立了全工业门类,也是全球唯一这样做的国家。发达国家会将很多‘低端’,实际上不可缺的工业产品采用外部采购的方式获取,毕竟劳动力的价格太高,采购在经济上更划算。 曾经有不少国家以己度人,害怕华国的崛起是国际安全的威胁,然而几十年过去,华国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不滥用自己在国际上的地位,对弱小常常施以人道主义的援手,从不借此干涉别国家事。 甚至,华国愿意无偿主动地帮助一些落后贫穷的国家发展,华国人心里根植的“天下大同”思想,或许因为文化的差异,很难被他人理解,在几十年一以贯之的坚持下,逐渐得到了更多的认同。 不少国家开始渐渐对华国放下偏见,主动去了解华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可华国的主张。 华国一直奉行着不称霸、不扩张的政策。 华国保障自己独立自主的主权地位,保证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国际地位,但这不表明华国会去侵犯或霸权其他国家。强大是一种自保的前提,但不是侵略的手段。 回顾过去,自诩为国际警察的国家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军事联盟,利用自己的经济、军事的优势实力,将触手伸向全球各个角落,只为自己利益的赚取。 华国邀请了各国来一起改造世界屋脊,但这个邀请是建立在认可华国的主权的前提上。 可以有条件的,向有真实需要的国家进行移民开放。 从各国回来的外交人员,包括穆兰在内,也投身此项工作。 穆兰负责的主要是欧北几国,那边需要进行移民的人员其实并不算多,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 联络,一是看重欧北的科技实力,和对环境保护的丰富经验。 二是,正因为,他们本国能在灾害中能迅速恢复国民生活,且之前一直有接收难民的做法。难民涌入数量非常大,那些失去家园,不知如何生存的人,甚至克服了海上的风暴,以百不存一的惨烈方式到达。 与华国的合作可以互惠互利,毕竟粮食在不远的未来,也可能紧张起来。 协商交流比想象的容易,也比想象的困难。 容易是容易在华国的方针政策非常有诚意,且互惠互利,并没有占据了上风后的要挟,也没有强行灌输华国的思想。欧北几个国家也理解华国中立,但不袖手旁观别人受难的观念。 困难是因为距离。物理的距离和思维的距离。 只有飞行一种远行方式,使得空中线路,在风暴的间隙中变得更为繁忙。不是说国家间交流只能面对面,但实地了解,面对面沟通,总好过在各自的城堡中、按自己的思维习惯、臆想他国的情况。 商谈来回持续了大约三个月,有十七个国家加入了以华国为主导的合作开发中、互惠互利的协议终于签订。 从过去国家合作的进程来看,这个进程算是非常快的了。 之前华国要和多国合作,连续几年都谈不妥的情况算是常态。不是谈着谈着就有新的问题出现,要不就是有他国插手使绊子。 就是几十年前,同在发展中国家的几国合作事宜,也持续了六年才达成了明确的合作。 但,在灾害的不断侵蚀下,这个速度还是让人担心太缓慢。 这几个月,穆兰等人一直在带着不同的国家的来访者在高原上奔走。带着华国这些年对高原变化的数据记录,带着华国推测的未来发展情况。 第239章 世界屋脊 曾经因为思维差异造成的敌对,在灾害面前、在生存发展时,出奇地放下,大家很快达成一致。关注的是如何能规划好、建设好,这可能是人类在星球重建生态环境前最后的生存之地。 世界屋脊的改造需要大约三十年,多国同时开始进行分工建设,第一期,达到部分人员可以迁徙前,大约需要三年时间。 第一期,主要是做好资源保护和第一批生活区的基本建设。能做这样的预计,是因为有两条重要的通往内陆省份的铁路线。 一千多近两千公里的路程,朝发夕至的动车,在建设时就已充分考虑了高原的地势地形,这十多年的运行中,经过部分改造和修补,运力并未受到实质影响,这也是华国有底气计划三年完成第一期的原因之一。 实地考察后的各国代表,都非常震惊,曾经作为粮食进口大国的华国,在灾害爆发前开始逐渐减少粮食进口,在灾害持续的这些年,已经不再进口粮食。 他们知道,是华国在荒漠和沙漠边缘开始逐渐建立了新的绿化森林带,扩大了粮食种植区。沙漠和荒漠改造的方案他们也全部都有获取。 而现在,竟然不知道华国已经在世界屋脊上建立了粮食种植区,还不仅仅是高原作物。原来主要的青稞种植区,已经可以大面积种植产量更高的小麦和稻谷。 南部原本相对高温地区,稻米和小麦更是增加了产出,也增加了不少其他粮食品种。 他们各国传统饮食中的主食就是面粉制品,小麦也是他们最主要的粮食作物。 再通过华国与高山王国的铁路线,看到因为十年前通车的铁路,不仅为高山王国带来的经济发展,在此次灾害中也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来实地考察的各国代表更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时间之所以拖了三个月,一是来实地考察要用些时间,尽可能多走一些地方;二是考察后需要花比较的时间给国内的决策层讲清楚,即使来的人是决策层中的一员,也需要再做交流。 三呢,就是各国要思量可以在什么地方出力,对比其他国家自己的优势是什么。现在不是华国开始提出合作时,还端着架子矜持的时候。 不管如何,合作是定了下来,虽然只有不到全球八分之一的国家参与了这个协作开发,但实际上,惠及的国家是有不少。 有不少国家,因为自身经济科技的原因,没有资格参与到这个合作开发协议中,但他们根据自己的经验推荐了不少农作物种子和高原种植方法。 只要是诚心帮助,华国都感激地收下,并诚挚地表达了感谢。表达感谢的方式简单粗暴而实用,就是提供如何在灾害下建设家园、种植农作物的方法和指导人员。 同时,提供了教育资源帮助提高科技基础发展,在其国内判断出最适合的生活地区。 对一些确实无法生存的国家,尤其是原国土面积非常小,全国人口数也低于百万的国家,华国帮助他们分散安置。 …… 事情如果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三年不到的时间,第一期高原改造完成,有了大约二十万人迁徙在高原生活,这个人数不到高原原本人口的百分之一,很快就融入进去,也带来新的生活方式。 第二期和第三期说是两期,实际几乎同时开始动工,只是在不同地理位置,在分片的工地上,各小队成员被戏称为“多国联合部队”,每个小队里都来自至少四五个不同的国家,多的,可能达十多个。 不同的分工角色,需要不同的专家,而各国的优势和协议中确定的职责决定了提供了不同的专家。 这里的专家可不是几十年前,被网友们戏称的“砖家”,他们有着足够的科学知识和与之不相上下的实际动手能力。甚至其中有的人,就是先从实践中获得灵感,而将精力投入,进行钻研后再成为此间专家。 第二期和第三期一起进行,一是因为科研实验数据的支持,二是,灾害并没有停止。 海上风暴还在肆虐,人类已经开始适应在风暴中进行渔猎,使海洋丰富的鱼类再次丰富了人类的饭桌。但,海平面的增长还在持续,哪怕速度已经逐渐放缓。 好的是,黑州那样原本旱、雨两季交替的气候,已开始越来越不明显,全年的降雨和晴空,开始紧密交错,气温也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糟糕的是,靠近星球两个顶点的地区,因为直面化冰的变化,受到的冲击大的多,天气的变化越来越难以捉摸。风暴不仅在海上肆虐,也时不时侵入内陆地区。 这里就包括一些原本经济发达且已加入协议的国家,他们在一期成功后,忍不住加快了二三期的进度,他们需要尽快进行移民。 同样,一些没有加入协议的国家,也申请加入协议,贡献自己的力量,加快进度,也为了尽快获得移民的名额。 第二、第三期在预计一半的时间,六年完成。需要六年,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基建花了多少时间,而是为了基础物资的储备。这两期的完成,一共迁徙了两千万人口进入。 第四期和第五期,也迅速开始,有了上千万人的加入,哪怕原本的消耗就大了很多,但同样,有了足够的经验和人力,改造的面积也成几何倍的增加,基础物资的储备很快达到储备线。 十年间,累计又迁徙入近一亿人口,而这时的世界屋脊的改造,前后用来接近二十年,比之前预计的三十年,快了三分之一。 而这时,海平面的上升增速已经可以忽略,海面的风暴还未停歇,人类却已经可以在海底百米下,开始活跃起来。航运也逐渐开始进行,完全恢复,还早得很,潜艇的建造,在过去,可不多。 整个星球的布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240章 新航海时代 原本人口数在百万,甚至百万以下的极小海岛、或沿海国家,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国土,政府丧失了对国民的管理能力,国民也分散到了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去生活,彻底失去了作为“国家”的主体,消失在历史中。 有些国家,虽然不至于丧失全部国土,但还是有大量国民不得不远走他乡,政府的管控力度也大幅度缩减。经过几十年辛苦经营,国家终于安定下来。 也有些国家国土面积虽有损失,但国民没有大量流失,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慌乱后,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这其中,华国就是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部分,华国保持了自己国家领土的基本完整、人民的安全和主权自主行使。最重要的是,华国政府对国家的掌控力从来没有削弱。在灾害最严重的初期,反而是凝聚力最强的时候。 目前的高原,属于华国的部分,已经成为一个“国际”地区,当然主权是华国的。只是居住人员非常繁杂,有着全世界各大洲的人种,集合了超过三十个以上来自不同国家的移民,有一亿三千万人在此居住。 其中华国人占了大约四千万,除了两千多万的原住民,后续陆陆续续来支援建设,又迁徙过来的人也有一千七百多万。 在当地的政府组织里,不少外国移民可以获得一定的技术岗位和基础服务工作,尤其是涉及各民族风俗和习惯的岗位。 穆兰现在还没有退休,这会儿她在以世界屋脊为中心的国际组织中服务。 她在世界屋脊改造计划前期,主要是作为外交人员在做协调工作,在第一期成功完成后,外交工作更繁忙了,因为有太多的国家开始想要加入进来。 后续的建设,大家看到的是进展速度飞快,但背后由外交人员付出的一切,并没有展现在大众的面前。 这其中除了有评估、协调外,还要面对不和谐的敌视、甚至是破坏。 在灾害初期,自诩国际警察的那个国家,想要利用这个动荡初起的时刻,将对华国采取的打压升级到动手。 那时,穆兰在福州所遇到的夷州代表问题,就是其中一步。但,仅从夷州入手,那可远远不够,只是冰山一角。 华国周边几个国家已经被其纳入所谓的防御同盟圈,可好笑的是,那个国家和华国隔着一个太平洋,在海平面没有上升的时候,两国之间的距离也至少有一万公里以上。 这个距离,防御什么?威胁了他什么?或许,是对华国经济地位的恐慌,也或许,就是不愿有人能追赶自己,甚至超越自己,从而使自己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对他人指手画脚、指点江山吧。 在灾害来临时,他觉得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压制华国的机会,甚至借着早几年欧洲几国之间的战争,想拉扯华国进入战圈。 结果,华国坚持了自己的原则,没有进入陷阱。随着夷州的安全回归,华国接收了一个并不算好的局面,作为海岛群落的夷州,面临着艰难的局面。 他又鼓动自己暗中控制的国际组织,不断向华国挑衅,给华国使绊子,一是想拉住华国发展的脚步,二是想挑起华国的动乱。 结果,又失败了,不是没造成华国发展的困难,而是华国特有的思想传统,一个他们不能理解的词,‘多难兴邦’。多灾多难的局面有时反能使民众发奋图强、战胜困境,使国家兴盛起来。 华国在全球陷入困境中时,真的就站起来了。 “秘书长,您该休息一会儿了,先去吃午饭吧,下午您还要去17号街区参加那里的一个活动。” 看似正翻看着最近数据资料,实际脑子里在回顾过去的穆兰,抬起了头,她看向说话的人,是江航,她的助理,江航大约三十出头,也是华国外交部分派给她的。 华国现在的外交部,在国际上都是出名的,外交官不仅个个能干,还各有特色,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 在新航海期开始后,江航先后担任过华国两个驻外大使馆三等和二等秘书,能力突出,原本安排他在国内调任一段时间后,就应该派去新的国家做驻外使馆中的参赞,以后成为大使也是极有可能。 新航海期,是指十年前开始,潜艇已经成为海上航行的主力工具,且人类对大海的开发和利用,已经开始向深海探索。连续二十多年,无法进行海上正常通行的局面彻底被终止。 两年前,江航在国内任职期间,一次偶然的机会来到世界屋脊联合组织服务,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他的前辈,穆兰。 穆兰不算是外交部职位最高、资历最老的人,但她却是外交部最为传奇的人。 外面的人不知道,他们自己人可知道,穆兰在外交方面出类拔萃,精通多国语言,具体多少,他们没有探到底,经不完全统计,至少超过十种。至于能简单交流的语言,就数不过来了。 哪怕,自新航海时代开始,华语已经成为整个星球使用频率最高、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 而且,论获得所派驻国家领导和民众的喜爱度,穆兰绝对是第一。现在在欧北和黑州,在喜欢的华国人的民意调查中,当地百分之八十以上国民脱口就会喊出穆兰的名字,剩余的人中,也会有不少在两三个名字后就提到穆兰。 穆兰还帮助过国家秘密机构执行过任务,夷州的回归没有经历什么大的风浪,没有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对外界来说一切顺利,而他们知道,没有穆兰和她的伙伴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中,那,决不会如此的平稳。 穆兰还有一样让人惊叹的地方,她现已年过六十,看起来却如同四十许的人,不仅是外貌,还有精气神,平和而饱满,令人感到生气十足,让人感到可靠和安稳。 江航在没有近距离、亲眼见到穆兰时,还以为是因为妆容或滤镜的作用,结果面对面亲眼看到之后,穆兰本人,比视频中更年轻。 第241章 都是您的孩子 江航在跟着穆兰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正式提出申请,要在世界屋脊联合组织中长期工作,部里经过和他深入沟通后,接受了他的申请。 江航也在一年半前,正式成为了穆兰的助理。 穆兰朝江航笑了一下,“好。”说着穆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没多远就是一片翠绿的植物墙,这是当作影壁用的。穆兰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不错,今天天气晴朗,风中飘着几朵白云,有微风轻轻从耳边拂过,带来一丝清爽。 这些年温度并没有再继续上升,但基础温度已经不算低了,华国最先做的绿化工作,几十年下来,已经有了成效。高原上的森林已经和穆兰最初参加军队训练时的那些森林连接在一起。 因为海拔的高差,树木的种类有着差异,绿色却是连成片。现在的居民区、办公区,生产厂房,从空中俯瞰,就是隐隐约约在树木中露出一些边角。 穆兰走出办公区,进入了食堂,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建筑,层高和采光没有问题,半地下的建筑,又有树荫的掩映,整体温度不用空调也要凉快几分。 靠自然的调节,果然比那些人工的设施感觉更舒服。穆兰想着看了一圈,食堂是个人在窗口选择喜欢的,江航已经先一步走到穆兰身侧,“秘书长,今天中午有糖醋排骨,我给您取一份?” 这时,穆兰已经看到了旁边有两桌上都放着红亮的糖醋排骨,那上面星星点点的白芝麻看着就很有食欲。 “嗯,谢谢,我再看看其他菜。” 江航应好,转身去了糖醋排骨的窗口,他知道秘书长身体健康,吃的上面没什么忌口,也不挑食,喜欢自己在每个窗口去看不同的菜,再选自己当天想吃的。 他一开始还想着,秘书长就坐着,自己帮秘书长将吃的都拿过来就好,秘书长不挑食,换着品种拿,自己帮她拿什么她都会吃。 不过秘书长坚持自己去各个窗口转一圈,也算是办公一上午后的活动,这样也挺好。 江航不知道,穆兰喜欢自己去取菜,实际上就是为了操作一下机器。 前两年食堂经过了新的改造,窗口并不是摆满做好的一份份菜,而是每一个窗口就是一个出菜机器口,每个机器口就是一个不同的菜品。点击取菜,不到十秒钟,机器就会将一碗菜放置在取菜台上。 穆兰取了两年,不少于百次,还是不太清楚这是如何做出的,每种菜的制作时间都不一样,但机器就是能在十秒内制作出一份菜品,而且,看着就像是现做出来的,并不像大锅菜。 穆兰很是开心的在窗口转了一圈,取了盘清炒时蔬,又取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看到机器均在十秒内出了餐,笑了笑,回头向自己习惯的位置走去。 江航已经将自己的餐,和为穆兰取的米饭、糖醋排骨放在桌子上。 刚准备吃饭的时候,穆兰对江航说,“你家里的小囡囡现在愿意上学了吗?” 江航一下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自己上周好像和同事聊天时说过,自己家的小囡囡不愿意去幼儿园,自己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现在可不敢打小孩或强迫小朋友。 灾害对大家的伤害虽然逐渐减退,但几十年过去,期间全人类的人口数量经历了一次迅速又持久的下滑,几十年间,死亡人数迅速增加,新生儿几乎降至冰点。 江航自己是大灾害开始初期出生的,他是幸运的,出生在有准备的华国,没有感受多少颠沛流离,没有缺衣少食,甚至连读书学习都没有受到影响。 但全球各地,在新航海时代开始后,有不少地区的人们还没有从灾害中完全恢复。那些地方人口锐减,哪怕有国际组织的援助,那种伤害都难以磨灭。 阴雨天,本就容易产生抑郁情绪。长期的压抑、惊慌,对未来的恐慌,哪怕很多人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心理所受的磨难还在继续影响着他们此后余生。 也因为这样,全球的法律也在儿童、未成年人的保护上逐渐趋同,更注意细节、也更加严苛。 自己家的小囡囡不愿意去幼儿园的原因,自己没有找到,不过第二天早上,自己再次和小囡囡说,想不想去幼儿园的时候,她又同意去了,这一周下来,都很正常,每天高高兴兴去,开开心心回来。 江航想,自己当时和同事提到的时候,地点就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秘书长当时,好像在办公室里。 “嗯嗯,没问题了,她第二天自己就想去了,高兴着呢,这都一周了,感觉挺好的。” “那,你知道她想去,和不想去的原因吗?”穆兰看着江航脸上表情的变化过程,又问了一句。 “额,”江航有些不好意思,“那,还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孩子,”穆兰淡淡说了一句。 江航一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当然知道,秘书长一直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 外交部内部有过一个传言,说是挪威一个贵族向秘书长求过婚,秘书长当时正在挪威担任大使,如果秘书长接受,就需要被调回国内,不能再外派出国担任外交官,甚至可能不能再在部里工作了。 两人已相识多年,那个贵族,是非常优秀的男士,和秘书长年貌相当,在挪威也担任着要职。 秘书长为了自己的事业,忍痛放弃了爱人,后就投身到世界屋脊计划中,计划实现后,又进入世界屋脊联合组织工作,一晃多年,至此未谈过恋爱,也一直未婚。 江航期期艾艾了一会儿,一咬牙说道,“您帮助过的孩子遍天下,他们都会记得您,也会愿意做您的孩子。我家囡囡,你要是喜欢,休假时,我带她来看您。” 穆兰抬眼看向江航,眼中似有疑问,江航赶紧接着说,“囡囡还是我的,就是,就是假期的时候,可以陪您玩两天……”声音越来越小。 “哈哈哈!”穆兰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第242章 庆祝新生 穆兰看着江航表情越来越尴尬,觉得自己要是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江航怕是要钻到下面一层去了。 “我没有做父母,正好有一个好处,我不会用父母的角度去看待孩子,去猜测孩子的想法。”穆兰顿了一下,看着江航已经慢慢褪去脸上的红潮,又继续说, “我想,如果可以,你试着以孩子的角度去思考一下,前一天还非常不愿意去学校,又突然想去了,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是突然想去学习了吗?” 江航沉默了,是的,囡囡第一天坚持不去,第二天就想去了,这也不可能是觉得幼儿园好玩才去的,自己之前为了劝说她,可是反复讲了很多次的,她都不为所动。 “想出来了吗?”穆兰看江航一直不说话,追问了一句。 “啊!”江航赶紧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没,没想过。”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晚上回家问问囡囡,” “嗯?” “怎么?小朋友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平等地交流?”穆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儿玩味。 江航脸一下又红了,“没,没,我很尊重囡囡,我晚上问囡囡。”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静静地开始吃饭。 今年12月,穆兰就到年龄要离开现在的岗位了,穆兰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退休后的生活。 穆兰现在的身体状况还非常好,每年两次的例行体检,她的身体状况都堪比三十岁正值身体健康值巅峰的年轻人。 只是,一是年龄到了,哪怕组织一直在挽留,穆兰也想给更多的年轻人机会;二是,穆兰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做什么,穆兰暂时还没想好。 下午,穆兰来到17街区。 这是一个国际人员居住聚集地,这里有大约叁万人口,其中有二十七个国家的移民,加上华国人,有二十八个国家的风俗在这里轮番表现。 今天,这里是其中一些国家共有的重要节日,有着庆祝新生的含义,周围一些街区所居住的这个国家的移民也都应邀来参加这个活动。 穆兰今天是作为观察者来参与,现在坐在二楼观众席前排。 这个节日,最早来自于宗教仪式,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对信仰的转移,这个曾有着强烈宗教色彩的节日,逐渐被其所蕴含的象征意义所代替。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人们庆祝这个节日,是为了庆祝人类从罪恶和死亡中得到救赎和对新生命的希望。 今天的活动不是固定在一个地点,而是在17街区的回形街区上,举行一场节日游行。 参加活动的人们,有的穿着自己国家传统服饰跳着传统舞蹈;有的穿着各种动漫角色、模仿角色经典动作;有的则装扮成小丑玩着杂耍。 更多地人则一直在游行队伍两侧,随着队伍一起前行,这些人手中提着各种样式的篮子,相同之处就是篮子里有着各种彩蛋和小礼物,他们边走边分发。 穆兰看看自己手边的一只插着百合花的精致小篮子,刚进去活动区域时,就有人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只小篮子,说篮子是用来放收到的小礼物和彩蛋。 穆兰笑着看看旁边的江航,觉得自己不应该听江航的,就应该坚持站在游行路边,要不然,这会儿,自己的小篮子可能都装满了。 江航注意到秘书长看着下面的人们收到小礼物时的快乐,想着,秘书长不适合在路边站着,要不,自己下去领个小礼物?想着偷偷瞄了一眼秘书长,发现秘书长正带着点儿小抱怨地看着自己。 江航赶紧转头,装作很是认真地在看游行表演,就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儿心虚。 游行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人们的热情还是难以抑制。游行队伍中的演员们可真是累的走不动了,围观的人们自己加入进去,演员们趁机悄悄溜了下去,站在路边和之前的观众交换了角色。 一些负责发放礼物的工作人员,开始往二楼的观众区发放彩蛋和小礼物。穆兰看着自己收到的漂亮小彩蛋,想着自己也可以做几个,不用蛋壳,就用木头做。 “奶奶,奶奶,你看,这个小兔子好可爱,啊啊,还是巧克力做的,我不想吃掉它,可是它要化了。”旁边一个萌哒哒的小奶音吸引了穆兰。 “嗯呐嗯呐,小宝,这个小兔子是很可爱,如果小宝不舍得吃,我们赶紧回家把它放进冰柜里吧,那样就可以保存起来了。”一个大约七十多岁的老人笑着摸了摸小宝的头。 “嗯嗯,那我们走吧!”小宝连忙点头,拽着老人的手,就要走。 二楼观众席上坐的,大多是年龄比较的老人,当然还有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子。 穆兰看着,突然有点儿知道自己退休后想做什么了。 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漫天星空与地面的灯光和人们的笑颜对应着闪着光。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有下雨。 穆兰趁着天色暗淡下来的时候,往办公室走。现在早就到了下班时间,下午的活动,穆兰原本应该只参与半小时就离开,穆兰却待了整个下午,现在,就只好去补工作了。 穆兰回到办公区,先去吃了晚饭,然后再开始办公。晚上十点,穆兰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往住宿区走去。 穆兰的爸爸妈妈前几年搬进了老年社区生活,现在只有穆兰自己住。 穆兰的爸妈已经差不多九十岁了,身体都还康健,能够基本自理。 前几年,他们的老朋友不少都搬进了老年社区生活,他们也常去那边找老伙伴们聊天,发现那边的社区真的很适合老年人,就动了心思,穆兰尊重他们的想法。 老年社区里,所有设施的设置都是符合老年人的需求。没有台阶、所有的家具均是自然材料所制作,并且没有尖角;所有的走道都有适高的扶手,起卧的地方更是除设有扶手,还装备了助力设备。 第243章 生而知之 老年社区,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湿度和适合的温度。所有的生活配套商店也都销售着适合老年人的肠胃和需要的产品。 老年社区有设施齐备的医院,医疗服务场所以外的所有工作人员,也具备基本的医疗救助知识,能够对老年人客户提供正确的救助。 最重要的是,随着科技的发展,老年人能发挥余热的地方也更多了。 虽然不少老人奋斗了大半辈子,在退休后就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还是有不少老人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科技给这些人一条新的道路,将他们的思想导出来,老人们可以利用人机对话的方式与机器一起继续探讨。 穆兰爸妈就是成了这两类人的代表。穆兰妈妈选择了加入老年人运动队、书画队,每天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认真锻炼半小时,每天按时活动,还带着穆兰爸爸一起。 将自己临摹的习作裱起来,不仅挂在自己的住所,还送了很多给穆兰和穆枫。 穆兰爸爸则是想将自己对厨艺几十年的研究继续下去,嗯,穆兰之所以喜欢看食堂里自动做饭的机器出菜,还是由于机器家常菜的制作方式,不少都有穆兰爸爸的贡献。 穆兰爸爸到退休都没能成为一代名厨,却成了一个家常菜大师,各种家常菜品被穆兰爸爸已经彻底玩出了精彩。 穆兰看着墙上的仕女图,这是上周去看妈妈时,妈妈送给她的,说是自己最近临摹的最佳习作。 “叮铃铃,叮铃铃……”穆兰点开旁边的视频显示器,是穆枫。是了,也只可能是穆枫。下班时间,穆兰所有的通讯器,都会变成静音,只有家人被她进行了特别设置。 这个点儿,爸妈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啊!姐,姐,人类可能会拥有传承能力!我,我,”穆枫头发有些花白了,他比穆兰小六岁,看起来比穆兰还大一些,虽然对比同龄人,他显得还算年轻,只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现在语无伦次的样子,感觉就像是一个中二少年! “穆枫,”穆兰有些无奈。 自己这个弟弟怎么说也是知名科学家,几十年来对国家、甚至对世界而言都有不小的贡献,哪怕年近花甲也在科研的第一线,他对科研的热忱从没有一刻停止。 去年穆枫好像是提过,他们物理研究室和神经科学研究室有合作,他去了解了一下,非常感兴趣,也参与进去了。 这次,一定是又有什么新发现。 穆枫在穆兰叫住他后,不由冷静了下来,“姐,我们好像证实了人类可以传承,传承自己的思想和技能,就是,就是,生而知之,这,是真的吗?” ‘生而知之’这几个字,不亚于在穆兰的脑中丢下了一个炸弹。 穆兰自己就是生而知之者,穆兰刚觉醒记忆的时候,是怀疑过自己有什么问题,经过网络查找,她知道,像她这种在这个星球上出现过不止一例。 现在,穆枫说,他们研究发现了人类可以生而知之。 穆枫在说出了自己兴奋的原因后,发现自己一向沉稳的姐姐表情变得怔忡。 “姐,姐,你是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事?”穆枫有点儿着急了,这会儿也忘了自己打电话来分享的事。 穆兰看向视频中的穆枫,笑了笑,“没有,我很好,是因为你说的让我太震惊了。” “是吗?你没骗我?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啊!”穆枫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很好,你放心,你说你研究出人可以传承,人类可以生而知之,是怎么回事?” “嗯,是……”穆枫一下又回归到兴奋的状态,准备开始向姐姐说起自己研究。 “等一下,你不用在这里说你们研究的过程和科学数据,就告诉我,你们得出的结论具体是什么。”穆兰打断了他。 “额,”穆枫被打断,有点儿不上不下,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姐姐说的对,自己在通讯器里说这些是不太合适,安全性不可保障。 “我们都知道,人类出生的时候,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需要经过非常漫长地学习,才能获得基本的知识。如果想要将科技发展到更高的水平,需要在基础知识之上,再努力几十年,才可能有新的发展。 然而人类的寿命有限,一般人哪怕三五十年的不间断学习,也不过是将已有的知识学到可以应用自如而已,想要有创新,则需要极少数有天赋的人,努力抓住灵光一闪。 最近百年,人类科技发展看似飞速,实际上近几十年不过是变形应用能力变强,并没有开拓性的变化,人类千年发展所积累下的知识已经很多,学会现有的,利用好现成的,已经要穷尽一生。 我们国家,不,很多国家,都有一些美丽的传说,有一种族群,比如神兽,生而就能够习得自己祖祖辈辈的技能,它们不需要再学习,最多也只需要简单熟悉一下就行。 想想,如果人类可以传承自己祖辈会的知识技能,只要简单熟悉一下就可以完全掌握,那么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此基础上进行研发,科技的进展将如何! 星辰大海,终不能阻止我们!” 穆兰看着说的唾沫飞扬地穆枫,笑了。 “你们现在是理论结论,还是已经实验成功了?” “额,理论,我想在自己身上试试,大家都不同意。”穆枫有点儿诺诺地说。 “联系一下相关部门吧,华国有相关的研究所,他们那里或许可以为你们的实验提供一些有用的数据。”穆兰想起自己之前和当时的宋所长打过交道。 “特殊事务管理局,他们有一个部门是专门研究传承、转世的,对外他们叫国家考古研究中心。你可以让你的助手联系一下。” “好,谢谢!”穆枫没有问姐姐为什么知道这个部门,在穆枫眼中,姐姐无所不能!刚才看姐姐怔忡一下,这聊了几句,看姐姐的脸色,挺健康,看着比自己还年轻! “那姐,你早点儿休息,”穆枫挂断前,穆兰看到他喃喃地说了一句,“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吗?” 第244章 不问自取 结束通话后,穆兰站起来离开房间,走上了平台。看着远处的点点灯光,在树木的掩映中发出温暖的光。 现在,她不想追究自己为什么会保有过去的记忆,生活在现代,为什么会生而知之。 在过去的一世,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保护了阿爸,参与了阻挡外敌的战争,也平安地生活到晚年。在这里,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过去的几十年,她没有遗憾。 她去学校读了书,吃过家人用心制作的吃食,感受父母的关爱,受到弟弟的敬爱。 她越过高山和海洋,去了不同的国家,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虽不能说阅遍千山万水,也确实见了不少的风景。 退休后做什么?她现在心里有了想法。 下午庆祝新生的节日,在以前,也被称为复活节。早千年它传播广发是有神话和宗教色彩在里面。 但实际上,在没有形成那些传说前,每到春季、万物复苏、大地经过一冬的沉寂,人们会在春分前后举办仪式,感恩自然的馈赠、感慨生命新生的节日。人们在一起欢庆,一起相互祝福。 好像华国春节前的大扫除一样,在那样的节日前,人们也会将屋里和屋前屋后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在节日时也换上新衣。 转眼已到年底,大家都在准备着欢度圣诞和新年,穆兰悄悄地离开了自己供职的世界屋脊联合组织。只是在组织对外公告中,有一则例行的通告,通报了穆兰卸任的消息。 新的继任者是在两年半前,成为副秘书长的吕格。 当初那个有些天真而中二的少年,几十年下来,早已成为国际上知名的政治家,他所在的国家在最初计划改造时就加入了,世界屋脊组织成立后,他也加入了世界屋脊组织。 他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自己最敬佩的人是穆兰,不是因为穆兰曾经救过他,而是穆兰本身足够优秀。 他的叔叔哈维利,至今也没有结婚,几年前已提前退出政府机构,之后就一直在国内的大学,担任政治教授职位。 他想邀请他叔叔来这里,看看穆兰,他总觉得是当时叔叔没有把握好机会,失去了让穆兰姐姐成为自己婶婶的机会。但他不敢开口,叔叔哈维利每次看到新闻里出现的穆兰,都会沉默半天。 穆兰要退休了,他一贯的表现是他有机会成为继任者,他又想邀请叔叔过来,来这个国际移民最集中的地方养老,这里也是环保做的最好的地方,而这里的环境,是人类一手建立的。 穆兰不知道吕格的想法。 吕格进入世界屋脊组织工作时,穆兰是知道的,她很欣慰那个大男孩如今的成熟,除工作外,穆兰没有和吕格主动联系。 和穆兰在不同阶段产生交集的人很多,穆兰总是淡然交往,分分合合都是随缘,不追溯,不强求,甚至在很多时候,在他人看来是冷情。 退休,穆兰有三个地方可以选择,回自己的老家、京城或者就在本地继续生活,这几个地方都会为她提供非常好的住所和配套的服务。 当然穆兰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只是可能只有现金补偿和待遇保障,住所和配套服务就没有办法提供。 穆兰选择本地作为久居地,她准备先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以后每年她都要用至少两个月时间到处去看看,没有目的地,就是想随便看看。 出发的时间,穆兰安排在春节后。 现在华语成为国际最通用的语言,华国的传统节日也成为全球性的节日。对华国人而言,春节也是家人团聚的重要日子。 这个春节,穆兰要和父母、弟弟一家一起过。 穆兰看着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笑闹着看电视节目的大侄女和大侄子,觉得是不是得考虑一下,增加一下老年社区儿童陪伴日的频率。 想到这里,穆兰笑了,自己退休了,不过建议还是可以给江航说一下,看他是不是能先做个调查数据。 春节后,穆兰没能马上离开,直到八月穆兰才出发,这次她向着原本江南富庶之地出发。 经历了几十年的降雨,原本被称为鱼米之乡的平原地点,过去因为水域密集,气候温和、物产丰富,现在,因为水域的扩大,种植粮食的地区减少了一大半,居民也减少了一半。 穆兰坐在一艘小舟上,顺着综合交错的河道,随波慢慢地飘荡着。 河流之间的土地很少,且很湿润,但并不是空着的,河道两边的浅水区和河流之间的湿润地带上都茂密地长着很多植物。 穆兰靠近看了看,都是一些可食用的水生植物,穆兰伸手薅起一根藤,从上面摘下了一只绿色的小‘牛角’,在清水里荡了荡,用手轻轻一掰,露出里面白嫩、又脆生生的果肉,穆兰咬了一口,清甜。 几口吃完一只小菱角,穆兰正想着要不要再来一个的时候,听到远处有人声传来。穆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一队人正向在说笑。 穆兰操控着自己的小舟向着那边驶去,转过几个河湾,穆兰就看到大约十多个女性正在采摘河边的各种水生植物。她们年龄从三十多岁到五六十都有,说说笑笑着,手上的动作都不慢。 “呀!您是来这儿旅游的外地客人吧!”有一个中年女人转头看到了穆兰,其他人也停下聊天和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穆兰。 穆兰刚才看到这些人就停住了小舟,看到她们发现自己了,才又摇着小船靠了上去。 “是,我是来这儿旅游的,”穆兰笑着冲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女人点了点头,“你们这儿,都是自己种的?”穆兰用视线指向她们正在采摘的地方。 “哈哈,是啊,这几年水流平缓了,我们就想着,正好将就这河道两边种些,自己可以吃,也可以卖了换些东西。”中年女人笑着回答。 “额,”穆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在前面河道边摘了菱角吃,是不问自取、拿了别人的东西。 第245章 让人起鸡皮疙瘩 穆兰正想着怎么解释,要不要出钱买下来的时候,那女人看出穆兰的窘态,又笑了。 “我们这也没怎么打理,有不少自己就长起来了,”说着,女人从她船上的大盆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东西,没有递给穆兰,自己开始剥起来。 穆兰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在女人手中慢慢变出了几十个小圆果实,她将一大半倒在了盆里,又剥了一会儿,出现几个白白亮亮好像珍珠的小果子。 穆兰看了一眼那个大盆,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鸡头”,穆兰觉得一瞬间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女人将自己手中小‘珍珠’样的果实递给穆兰,“喏,尝尝看,多嚼一会儿,这新鲜的,甜。” 穆兰接过来,慢慢咀嚼着,越嚼越香甜,真的好吃。 “我们呢,也是边摘自己边吃呢,谁从旁边过,摘两个吃,不算什么,”说着女人指着几个明显放着不同品种的大盆, “我们也没什么规划,都是看适合什么种什么,还有些,本来就长了一些,我们也就是补种一些,扩大了些。” “好吃,这是什么?”穆兰好奇。 “这是鸡头米,看,像鸡头吧?”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抢着回答。 “嗯,”穆兰点头,鸡皮疙瘩还没掉呢。 穆兰和女人聊天的时候,其他人手上渐渐恢复了动作。接下来穆兰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这些女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她们时不时就组队来一起采摘成熟的果实。在忙了一会儿后,穆兰跟着她们一起回到了她们的住所。 这是一片依水而建的建筑群,在水上大约十米的地方,是整个居住区的平台,全部连在一起,人们在上面行走自如,如同在陆地上生活一样。 这里的配套设施也如同陆地一样完备,工厂、医院、商店、影院和娱乐场所都有。 这片居民区有大约万人左右,还建有幼儿园、小学和初中,高中距离这里大约要走十多里的水路,读高中的孩子们大都满十六岁,可以结伴一起坐着小船上下学。 高中是附近四五个居民点共用的,在几个居民点的中间位置。 穆兰在这里住了一周时间,遇到了几波来旅游的人。自新航海时代开始,人们的生活稳定下来,已经陆续有年轻人想去长辈的家乡看看,也有怀念曾经的故乡回来看看的。 当然也有像穆兰这样,想看看不同风景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缺乏想走出家门看看世界的人。 这里的人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海平面上升基本停滞后,内陆的河流也平和起来,离水面十米以上的建筑群不会受到水流泛滥的影响。 穆兰这一周在纵横密布的河道中畅游,跟着一起采摘了各种果实,尝遍了各种果实,还去了后续的加工厂了解了这些果实的加工和销售过程。 穆兰离开这里转去了夷州,现在去夷州可以走海路,也可以走空中,穆兰选择了海路,她因为工作原因,还没有坐过民用的潜艇。现在她退休了,不用考虑时间问题,也不用考虑形象和安全问题。 穆兰在出发厅先看了半小时的潜艇乘坐指南,乘坐指南的视频就在大厅里一直循环播放。 民用潜艇已经运行了很多年,但对潜艇的乘坐要求,还是按着已经运行了近百年的航空运输一样,反复播放,反复强调、次次运行前都做提醒。 毕竟近百年来,每个人、每次坐上飞机,在起飞前都要再学习一遍。 穆兰作为潜艇已经运行多年,才第一次乘坐的人,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仔细学习。想想看,飞机在空中和潜艇在水中时,不论哪一个人出了差错,害的就是整个飞机和潜艇的所有人。 你能保证哪一个人是第一次乘坐,或者说没有好好搞清楚状况出了问题。 顺着人流上了潜艇,穆兰按着座位号坐好,这个潜艇是非常舒适的,客人乘坐区域有三分之二是透明的,脚下有大约一半的面积是可以看到外面,与肩平行再向上到头顶的位置也是透明的。 当潜艇潜入水中后,运行中乘客看到被灯光吸引来的鱼群,还能借助灯光看到海底风光。 穆兰的位置在中间位置,她在潜艇开始运行后,先是向下看了一阵,之后就调节了座位角度,用半仰视的方式看着头顶上方。 周围的人应该有不少都是第一次乘坐,穆兰听到有小朋友压抑着自己的惊喜,正急切地和他的妈妈讲,自己看到了漂亮的鱼摆摆。 穆兰笑着闭上眼睛养神,这短短的一百多公里,要走五个多小时的观光行,确实不是常要往返大陆和夷州的人会选择的出行方式。 这里应该是有不少人是想做个观光旅游,或者是带着孩子放假旅游的人才做的选择。 大约半小时的样子,穆兰听到舱内有音乐声响起,然后是乘务员甜美的声音,说是大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饮料和午餐,每人可以选择一样餐食一样饮品,如果多选,将无法确认提交。 十分钟后关闭选择界面,如果没有作出选择,或者没有及时确认,乘务员会随机配送。 穆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上机前收到的电子手环上出现了几个字母,而前方的电子屏上显示出了不同饮料和餐食的图片,图片旁有清晰的原材料介绍和口感口味介绍,每个图片下都有一个巨大的字母。 穆兰看了看,在手环上点了两样,直接确认提交。 旁边的小孩子纠结了很久,眼看系统就要关闭了,他还没作出选择,他的妈妈赶紧在他的手环上帮他点了一个儿童套餐,进行了提交。 小朋友发现被妈妈做了选择后,嘴角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他妈妈赶紧小声说,“宝宝,你不是最喜欢小兔子吗?妈妈给你选的就是有小兔子的,要不一会儿等拿到的时候你看看,是不是有小兔子呢?” 第246章 宝藏辣椒 小朋友呆愣了一下,眼看又要哭了。妈妈实在是急了,“你一直不选,一会儿乘务员姐姐随便给你拿一份怎么办?大人吃的东西你吃不了的。” 小朋友梗住了,他确实有很多时候,吃了东西就不舒服,妈妈为了这个,给他做吃的可费心了,常将有限的食材做成小动物的样子给自己吃。 可是,可是,他今天也很想要有小猫咪的那个,妈妈从来没给他做过小猫咪造型的,他就是担心自己吃了不舒服,就想多看看图片旁的食材介绍,但他认识的字有限,看的慢了些。 想着想着,小朋友不打算放声哭了,开始一抽一抽的小声抽泣起来。孩子妈妈这下彻底没辙了,这小家伙不说不闹,就小声哭,这怎么办。 穆兰想了想,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木头雕塑,是一只小猫咪正歪着头在用自己的一只前爪抓鱼。木头没有上色,但猫咪的表情和小鱼卷着尾巴想摆脱的样子,活灵活现。 这是穆兰前两天在居民区周围四处转的时候看到的场景。穆兰一时感到有趣,就雕刻了出来,准备都带回去后再上色。 穆兰将小猫抓鱼的雕塑递给小朋友的妈妈,“这个可以送给小朋友玩吗?” 小朋友妈妈正不知如何,一脸焦躁又心疼地看着小朋友,听到穆兰说话,转头看向穆兰,穆兰朝她笑了笑,又将手上的东西向她轻轻扬了一下。 小朋友妈妈看到了小猫抓鱼的雕塑,呀,好可爱的小猫咪,好想要啊! 啊,不对,这位姐姐是要给小宝的。这个是原木的,没上色,应该可以给小宝。想着小朋友妈妈看向小朋友,小朋友早就看到这个猫咪抓鱼的雕塑了,早就停止了抽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角都咧开了。 “嗯嗯,可以,可以,谢谢您。小宝,谢谢阿姨啊!”小朋友妈妈接过了雕塑,对着穆兰谢了又叫小宝谢。 小朋友伸手接过小猫咪抓鱼的雕塑,奶声奶气地对穆兰说,“谢谢阿姨。” “不用谢,小宝喜欢就好。”穆兰忍了忍,没有伸手去捏小朋友肉嘟嘟的小脸,矜持地对小朋友妈妈笑了笑,不再打扰她们。 十分钟左右,各位客人点的餐食和饮料被一 一送到每个人面前。乘务员站在通道上,举着四只可爱的小玩偶,是小海豚、小兔子、小猫咪还有一只小潜艇, “乖乖吃饭的宝宝最可爱,谁认真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就可以让爸爸妈妈呼叫姐姐,姐姐就送给他一只可爱的小玩偶哟。” “哇!我是乖宝宝!妈妈、妈妈,我要吃饭饭!” “我要小潜艇!” “我要小海豚!” …… 吃饭的时间很快过去,剩下的几个小时,乘务员开始适时介绍潜艇经过的海域,以及这片海域中有的水生动物和植物,虽然不可能从透明窗口一 一看到,但配合着屏幕中显示的画面,小朋友和大朋友们都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这趟航行中,小朋友的数量不少,乘务员还组织了几个可以坐在位置上进行的小游戏,五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 穆兰走出航站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过,穆兰来夷州想去看看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看看,但也想到处走走。 上岸的地方属于夷州中部地区,这里原本就有夷州最大的国际港,现在和大陆沿岸多地通航,更是热闹。 港口所属的夷中市,在灾害前,是夷州第三大城市,因为地形特点,市区基本未受影响。 这里原本就被称为文化之城,在这里所设立的大学数量超过五十所,其中公立大学有九所,而这里的总人口不到三百万。 穆兰想去市区的街道上走走看看,感受一下这里的文化气息。今晚就先在市区住下。 晚上穆兰没有走多远,就在街边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店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鼎边锉,穆兰慢慢吃了起来。 鼎边锉算是泉城小吃,常被泉城人作为主食,不一定是汤食,有时也会干吃,但是不论如何烹调,配料都不算多。 不过制作起来也很有趣,米浆沿着大锅鼎边滚下,米浆滑滚的动作叫用夷州话说,就叫“锉”,所成白白一片,打成一个卷,就是鼎边锉。 穆兰看了看碗里丰富的食材,有金针菇、猪肉糜、虾肉糜、香菇、鱿鱼丝、木耳。穆兰看了看周围的食客,邻桌有人从桌上的小瓶中倒了一些辣椒油出来,红亮亮的辣椒油浇在青白的汤碗里,让人更有食欲了。 穆兰先用勺子舀起一勺来,喝了一口汤,鲜,想了想,也学着邻桌的样子倒了一些辣椒油上去,再舀起一勺来,更有味道了! 这辣椒油不止有辣椒和花生芝麻碎,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看样子这辣椒油是个隐藏宝藏,是店家秘制,里面应该还加了一些中药材。 晚饭吃完,穆兰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意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一个女生正蹲在路边哭,正好几个人从她旁边路过,绕着走开了。 穆兰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条街似乎是后街,没有几家店铺,也没有什么人,这会夕阳西下,阳光顺着树影洒下一丝昏黄的光线,街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整条街道看起来有着朦胧的光晕。 穆兰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刚才那几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穆兰走了过去,在离女生大约一米的位置蹲下身来,轻声问,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你报警或叫救护车吗?” 女生的头埋在膝盖上,大概是因为听到穆兰的问话,顿了一下,又继续哭起来。 “我报警了。”穆兰看女生没有反应,直接替她做出了决定,说着穆兰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不用,不用报警,你走吧!”女生一下抬起头来,冲着穆兰大声喊。 第247章 徐依依 女生抬起头,穆兰看清楚她的样子。 女生大约十四五岁,没有化妆,清汤挂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中学生,眼睛红肿,满脸泪痕。 穆兰没有说话,继续拨打电话。 女生看穆兰没有如她所要求的那样离开,反而继续准备打电话。她猛地站了起来,想跑开,大约是蹲的太久,也可能哭得丧失了体力,她跑了一步,腿一软,身体就向地面扑去。 穆兰几步上前拉住了她,等她的身体稳住后,穆兰松开了手,“或者,你需要的是救护车?” 女生或许意识到自己无法快速离开,干脆坐在地上,什么也不说。 穆兰改叫了救护车,大约五分钟,一辆救护车驶了过来,穆兰陪同女生一起去了医院,医院很近,几分钟后女生就进了急诊检查室。 在女生进了检查室后,穆兰就坐在门口等,很快检查室的医生从里面疾步出来,冲着穆兰说,“你怎么能这样打孩子,我要报警!” 穆兰看着医生说,“我不认识她,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她,时间大约比你早十分钟,但我赞同你报警,因为她不同意我替她报警,但你作为接诊医生,有这个权利和义务。” 医生一愣,不知道是否相信,转身向旁边的警务值班室走去,很快又回到检查室这边,她看到穆兰还在门口等着,有点儿相信穆兰不是施暴人,对穆兰说了一声,“对不起,谢谢你”。 穆兰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伤,严重吗?” “嗯,很严重,应该是长期受到虐打,有些伤口已经化脓,部分,部分深可见骨。”女医生说话的声音很沉重,说着她朝穆兰点了下头,又进了检查室。 穆兰坐到门口的椅子上,回想起刚看到女生的场景,这么热的天气,女生穿着长袖长裤,露出的手腕纤细,脸上虽然没有什么伤,但她身上的血腥味,穆兰离她几米远就能闻到。 穆兰是判断她受了伤,但看她一直有力气哭,穆兰判断伤或许不算很重,所以才决定先报警。不管她的伤是家里人造成的,还是被欺负了,都是违法行为。 不要说穆兰为什么不认为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如果是她自己弄伤自己,或者说她的伤是可以见人的,那医生和家人都会告诉她应该不要捂得这么严实,高温下,人体出汗会本就多,这样捂着,伤口很容易发炎、感染,好的会慢,甚至还会严重。 她明显未成年,她必然有共同居住的家人,她需要在外面掩藏伤口,那么,伤害她的人,家人的可能性最大,而且,现在是暑假期间,学校并没有开学。 只是穆兰没想到,女生受到的伤害这么严重。 警察过来进了检查室,很快又走了出来,看到穆兰,主动向穆兰询问,是否是她送女生过来的。 穆兰和警察如实说了自己在街边偶遇女生的情况,警察又询问了穆兰的个人信息,穆兰知道这是应有程序,将自己的身份证件出示给警察。 警察在仔细看了穆兰的证件后,又认真看了穆兰几眼,一个立正,向穆兰行了个礼。穆兰让他去办自己的事,自己想等着看女生的情况。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女医生从检查室出来了。看到穆兰还在外面等着,她主动走过来,坐在穆兰身边,穆兰看到她满脸的疲惫,还有领口被汗水打湿的痕迹,递了一瓶水给她。 “从表面伤痕看,小姑娘至少经历了十年的虐打,她身上,除了手脸,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了。 小姑娘刚进检查室就晕倒了,她,不仅伤得重,还严重营养不良,内脏有衰竭迹象。”医生说着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把小孩子饿成这样。” 穆兰沉默,医生在给女生做治疗的两个小时,夷中市的警察局长、市长过来了,穆兰告诉他们自己退休了,在做私人旅行,不想打扰他们的工作,也希望他们不要打扰到医院的正常秩序。 市长寒暄了几句就先走了,警察局长则是叫来了接这个案子的区警察局局长,当着穆兰的面,询问了这个女生的基本情况,并要求他们依法从严、从快办理。 穆兰已经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基本情况,这个女生并不如穆兰猜测的十四五岁,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之所以看着这么小,看来真的是严重营养不良。 女生叫徐依依,家就在刚在穆兰遇到她的那条街的附近,她在读高二。现在是华国早就教育全免费,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免费的,当然私立学校除外。 高中毕业前,都是国家规定必须完成的义务教育,大学则是看能否考上,如果考上公立大学,那也是免费的。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在街道办工作,母亲是个家庭主妇。 警察已经通知了徐依依的家人,但考虑到徐依依身上长达十年以上的受虐打痕迹,这种情况,是家人造成的可能性最大,警察是通知徐依依的父母去了附近的警察局而不是医院。 徐依依从检查室出来后,被推进了病房。穆兰看着她身上到处都是被治疗的痕迹,。 徐依依还没有醒,女医生说,她能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她的身体实在是破败的厉害,护士给徐依依输上营养液,让她的身体能汲取到养分。 “她住院这段时间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先垫付,还有是不是要请人来照顾她?”穆兰问女医生。 “不用垫付,她这种情况,医院会先尽力救治,她的营养和餐食,医院也会先提供,她能吃什么,应该吃什么,医院安排比较好,外面购买怕对她有害无益。 她是未成年人,政府会先从她父母的财产中进行强制划拨支付。而且,她的父母很可能就是虐待她的人,他们也应该承担这些费用。 至于请人照顾,确实是需要的,我一会儿去问问护士长,她比较清楚哪个护工更合适,护工的费用医院也会列入的。” 第248章 后续之罪 穆兰知道现在的医疗制度更人性化,但她自己属于公务人员,有安全和保密的要求,医疗流程和一般公民是有区别的,却没想到,普通民众在需要救治时,医院和政府已经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了。 “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女医生看了看穆兰,又继续说,“倒是您,您和她素昧平生,愿意伸出援手送她来医院,就已经很难得了,还想为她…… 唉,陌生人都能有怜悯之心,她的家人,唉。” “好了,我要回去值班室了,您也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都几个小时了,您放心,我们医院对这类案件受害人是有经验的,会医治好她,也会保护好她的。” 穆兰明白女医生的意思,也接受她的好意,笑着道了别。 虐待孩子的事情不是个例,虐待致死的也不是没有,但终究自己没有亲眼看到活生生被虐待至此的受害人。 穆兰也明白医生所说的‘保护’,徐依依的父母现在是在警局接受询问和调查,但这类案子曝光出来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不能怨孩子自己不知道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怨周围发现的人漠不关心。 不论什么年代,总有人将子女视作自己的私有财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古时有‘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之’说,实际上也并不是真的父亲杀死儿子,就完全无罪。 在秦朝时处罚最为严重,父母杀子女,大致是要终身服苦役。 清朝最轻,父母只要说出理由,比如说子女不孝之类,不论是否有真实可靠的证据,就可宣告无罪,甚至没什么理由,也可能就是受官老爷几句训诫而已。 若不是杀子女,只是打骂或饿饭之类,那真的是官府管不着,也不会管了。 至于影视剧中演的,古代随便就可以处置族中子弟性命的事,有没有呢?还真没有!至少有也可能是极少极少的特例。 首先宗族可以处置族中子弟性命,就需要当时是宗族势力大过官府或至少可以与官府对抗,且该宗族在当地的极有威望。不要说宗族势力不可能大过官府势力,这样的时期,在古代还不短。 其次,宗族要有非常明确的族规,若族规中未约定的事项,宗族也不能随意处置,不然宗族威信将受损害,以后要想做什么,可能就政令不出祠堂了。 而现在,哪怕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执行几十年,新航海时代开始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更是上了一个台阶,还是有家长对孩子会动辄打骂,旁人看到,若是制止两句,得到的往往是“狗拿耗子”之类的回怼。 若是孩子被打的惨了,若是有人看不下去,报警了,警察也往往是对家长批评教育,最多就是罚点款,并不会严格按故意伤害罪的论处,警察都不懂法吗? 其实不是,是后续无力! 孩子在家中遭受虐打,警察若是严格执行抓了父母,往往只能抓父母两个中的一个,另一个要留下来照顾孩子嘛。孩子会怎么样?往往会受到更严重的虐待! 若是两个都抓起来,孩子怎么办?送福利机构?不!是交给亲属抚养,那些亲属是什么人?是孩子的亲人,但更是父母的亲人,他们和父母间的关系会更亲近,他们因为是孩子父母的亲人,才和孩子之间有了亲属关系。 穆兰见过真实的纪录片,一个小女孩只有六岁,妈妈生她时难产,以至于在她两岁就去世了,她爸爸就恨她,说是她害死了她妈,虐打她。其实不过是,无能的男人将对自己无能的厌恶,都发泄在一个不能反抗的小人身上而已。 小女孩被打聋了一边耳朵,身上到处是烟头烫伤痕迹,两岁时会说话,六岁反而不会说话了,因为她爸爸讨厌她发出声音,弄伤了她的声带。 她的身体多个器官衰竭,医生说她很难活到成年了,十岁都困难。而她两岁前的体检记录,她是一个健康的宝宝。在她和妈妈的合影里,她笑容灿烂,小脸肉嘟嘟、红扑扑。 因为事情曝光,迅速被发酵,舆情激昂,她的父亲被判了两年。她的姑姑来医院接她回家,当着警察的面,就骂骂咧咧说她是个扫把星,说她害死妈,还害爸,让身体依然虚弱的小女孩自己收拾东西跟她走。 那些人,或许不会虐打孩子,但虐待,也不仅是打骂,还有冷待、嘲讽和漠视,这些带来的伤害,不比对身体的物理伤害轻。 而虐待未成年子女,哪怕致死,施行者也不过最高判七年,实际也就多是在里面待个三五年就出来了。 虐待子女没致死的,不过判个一年半载,甚至大多数最多是几个月的管制,牢不用坐,工作继续干,住在家里,孩子还在他们手中! 这样的后续,受家长虐待的孩子,他们的出路在哪里?! 穆兰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徐依依,觉得自己可以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先推进针对不合格父母,剥夺其抚养权,给受虐待的孩子们一个庇护所。 徐依依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穆兰在早上时回了自己的住所,早上女医生,穆兰已经知道她姓黄,黄医生联系的护工已经来上班,她也可以回去想想该怎么帮这个小姑娘,帮助这些被本应该给他们保护,实则成了伤害他们的所谓亲人的未成年受害人。 护工姓高,是一个中年女性,个子不高,看起来干净利索,说话时总是轻言轻语,却不是懦弱,她从黄医生那里知道了徐依依的事情,很是可怜这个小姑娘,一早就来了,还带了一些给小姑娘用的日用品和换洗内衣裤。 高护工没有子女,一直单身,大学毕业后做了不少工作,最后做起了护工,这个活看着累,但高护工喜欢,她感受到病人们在她的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虽然说最大的功劳是医院的治疗,可她也有成就感。 护工工资高,时间也自由,累了,就不接活,歇个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 第249章 给她温暖 护工有严格的审核和考察制度,高护工原本的大学学的是个万金油的学科,说是适合很多行业,实际上也是什么都不适合。 她为了做好护工,用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努力自学了护理知识、营养学知识,还有心理知识,并考取了相关证书,她目前的级别是护工能获取的最高级别。 高护工不是第一次做受害人的护工,她知道,这些受害人在医院,受到的最大伤害往往来自于家人。 她照顾过一个被强奸的女生。 女生不着寸缕、满身伤痕地被人发现在浸满鲜血的草丛中,犯人是不在意她的生死,或者说,他根本就不觉得那个女生能活命,犯人在离开前,在女生身上割了几十个口子,那些伤口将女生身下的草地全部浸湿。 他是要那个女生失血而亡。 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在犯人离开后没多久,一对中年夫妻发现了她,报警救了她的命。 中年夫妻来寻找晚上遛狗时丢失的钥匙扣,这个钥匙扣是夫妻俩的定情礼物,是男主人亲手做了送给女主人的,女主人睡觉前,才发现不在了,一定要立刻找回来,两人半夜里打着手电,顺着晚上遛狗的路线找起来,在草地上发现了女生。 女生是三天后才醒来的,当时案件已经被侦破,嫌犯已经被抓获,嫌犯刚成年,高中毕业,等着大学开学,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案发现场到处都是他遗漏的痕迹。 事情本来很快就能解决,却没想到在女生没清醒前,就被曝光到社交媒体上,各种说女生自身不检点的消息和女生之后无法生存的叹息在网上四处传播。 实际上,作为发现人的中年夫妻,有较高的隐私保护意识,他们没有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 警方和医院也都有保密原则,这类案件在侦查中也是保护受害者隐私的,法院对这类案件也并不会公开审理。 这些地方都没有泄露出女生的信息,泄露女生信息的,是她的家人。 女生被送到医院救治,警察接警后,联系了她的家人。在女生昏迷期间,她的父母没有去医院看过她,她的奶奶带着她的姑姑婶婶去了医院,在走廊上大声咒骂救了她的人。 是的,不是骂犯人,是骂救她的人!她奶奶认为她不该活着,就该当时就死去,那样家族的名声即使受损,也因为她的死会抵消一些,而她活下来,就是家族所有女人的耻辱。 她婶婶倒是没骂救人的人,在旁边看似劝解奶奶不要迁怒救人的人,说她总是喜欢在外面玩得很晚,尽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家里人劝也不听,姐妹们都不和她玩了,她父母也气病了,所以没能来看她,让她不要怨父母。 她如何怨父母,她还昏迷不醒。 这场大戏在走廊上演,虽然很快被医院的保安和闻讯而来的警察带走,但她们不过是大声喧哗,干扰了医院的秩序,并没有做什么严重的事,也不过是批评两句就让回家去。 但事情因此被传播出去了,医院是公共场所,来医院的,什么人都有,就有自诩正义的键盘侠,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就凭着自己的想象补齐了一出大剧。 女生在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一直尽力保护着她,没有让她的亲人们再靠近过她,虽然女生在医院不知道这些事,但她能感受到,家人们对她的放弃。 女生出院前,嫌犯已经宣判,因为强奸、故意杀人(未遂),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女生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对未来好好生活,有了一些信心,但她离开医院后,发现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网上的信息因为违法,已经被删除,但人们脑子中的记忆无法删除。 最让她无力对抗的是,她的奶奶不让她进家门,口口声声地让她去死,她的父母对她拒不见面。 她工作后,收入的绝大部分一直都是交给家人的,她只留了极少一部分,用于交通和电话费,她没有存款,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一周后,人们发现了她,她在她出事的草地上自杀了。这次,她没有那么幸运,没有人及时发现她。她割了腕,为了确保能死去,她将自己的手腕几乎割断。 高护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难受地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 她常回想,如果自己在她出院前,告诉她,她可能面对的一切,帮她树立起信心;告诉她,这都不可怕,只有死了才什么都没有可能。 她们,她、医生、护士,还有很多人,都可以帮助她、一起面对和解决,最差,也可以让她住到自己家里,给她温暖。 这次,高护工看看还没醒的徐依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穆兰不知道高护工的想法,但她离开前和高护工聊了几句,也看到她对昏迷的徐依依的眼神,那里有怜悯,还有爱护。 穆兰也相信黄医生的推荐,毕竟高护工如果是假装的好,做护工这么多年,不可能不被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发现。 穆兰回到自己的住所前,在附近先吃了早餐,回到房间后,她先洗了一个澡,然后上床睡了一觉。穆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换了一套衣服,又去了医院。 穆兰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徐依依也刚醒过来,穆兰笑着看着她,“醒了,饿吗?”又转头看向高护工,“高护工,医生来看过徐依依吗?她可以吃什么东西吗?” 高护工赶紧说,“医生早上巡房来看过,说徐依依中午大约就会醒了,刚徐依依醒来,医生也来看过了,都是正常的。” 说着高护工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显示器,“午饭我已经给徐依依订了,大约十分钟后就会送来,是按医生要求定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徐依依一直都没有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有着一丝迷茫。 “啊!我该做饭了!”徐依依突然像是醒过来,一下坐了起来,很快一阵头晕目眩,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第250章 是自伤,不是虐待 在徐依依‘啊’的一声喊出的瞬间,穆兰就向徐依依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在徐依依猛地坐起来又倒下去的时候,穆兰伸手扶住了她,然后缓缓将她软绵绵的身体,轻轻放回床上。 高护工在稍远处,正端着刚给徐依依擦脸的水盆和毛巾往卫生间走,听到徐依依的喊声,急忙放下水盆,就往床边跑。 看到穆兰已经稳稳扶住了徐依依,高护工胸腔里砰砰跳的心脏、渐渐缓了下来。 徐依依缓了好一会儿,在眩晕的感觉好一些后,慢慢睁开眼睛。 “我该回家去做饭了,妈妈会饿着的。”徐依依小声说。 “你的妈妈有饭吃,她身体健康,是成年人,可以自己解决。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是好好躺着,听医生的话,养好身体。”穆兰平静地说。 徐依依看着穆兰,渐渐认出了穆兰。 “你是,你是,……,你报警了?”徐依依一下担心起来。 “是我,昨天晚上你遇到的,那个多管闲事的人,我没有报警,我只是给你叫了救护车,送你来医院。” 徐依依像是放松了一些,她知道报警的后果,知道她的家人在虐待她,但她却选择了隐忍。 穆兰看着徐依依的表情,又接着说,“医院接诊医生报警了,” “啊!”徐依依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惊诧极了。 “你的父母,现在应该在警察局,这两天可能不会有时间来看你。医院、还有高护工都会照顾好你的,你不用担心。” “医生为什么多管闲事?!”徐依依焦躁地说。 “这是医生的职责,也是她的义务。”穆兰抬手制止了高护工想要说话的动作,“这是法律规定的,医生不上报,她违法,她不是多管闲事。” 徐依依不说话了。 很快午饭送来了,高护工利落地安好小桌板,将床头处升高,照顾徐依依吃东西。午餐看起来比较清淡,半流质,看成分肉蛋都有混合在其中,还有一小杯牛奶,分量都不多。 徐依依慢慢吃了一点儿,就说自己吃不下了。穆兰看到她的眼神对食物有着渴望,但却一手捂着胃部,表情有些痛苦。 高护工看到徐依依的表情,笑着说,“没关系,过两个小时,咱们再吃,这些你没动的,我拨出来,放在冰箱里。” 高护工照顾徐依依漱了口,又擦了脸,扶着她慢慢躺下,收拾好东西,高护工看了一眼穆兰,向门口走去。 穆兰跟着出去。 “她的肠胃都已经受损了,一次吃不了多少东西,吃多了,反而会加剧负担。您别担心她吃少了,营养跟不上,这两天开的有营养液,能补充的。”高护工小声对穆兰说。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一些,就靠着输营养液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说着,高护工又像是保证一样说,“慢慢来,她还年轻,一定能好起来的。” 穆兰默然,刚看到徐依依的动作,她就明白了,现在,不过是再次确认而已。 “辛苦你了,我这几天去警察局了解下进展,徐依依的状态不太对,你多留意。”穆兰和高护工说了几句,从病房门上的窗户,看到徐依依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了的样子,就干脆直接走了。 离开病房,穆兰没有离开去警察局,而是在医院大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下来。 徐依依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父母对她做的事是违法的,她一直都不愿意报警,这是因为什么?她是不是担心,担心报警后,她会没有未来? 如果说她是这样想的,那么,至少她不会轻生,她现在十七岁,再过一年,不,七个月,她就可以完全独立了,她可以自己做主参加明年的高校联考,上大学,自己打工,养活自己,独立生活。 她遭受虐打至少十年以上,她一直都想的这么清楚吗?她最初经受的、留下了伤痕的虐打,是在她七岁的时候,或者她中间也曾有过求助,她对求助的结果已经失去了信心? 穆兰想了一阵,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站了起来,往警察局的方向去。 穆兰到的时候,正是午餐时间,好在警察没什么上下班时间,都在忙碌,分局李局长很快知道穆兰的到来,主动到接待大厅接穆兰去自己的办公室。 穆兰直接问了现在的情况,“致使徐依依受伤的人是谁,有嫌疑人了吗?” 李局长有些尴尬,穆兰看他的表情,接着说,“如果说我的问题不符合你们办案的程序,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李局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办案期间,侦查过程确实不能对外透露,不过徐依依这个情况,还真不是不能说的情况。” 穆兰看了李局长一眼,没有开口。 李局长也不忍了,继续说,“是这样的,徐依依的父母说徐依依精神不正常,她身上的伤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还提供了视频证据。” “你的意思是说,徐依依的父母说,徐依依从十年前,大约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自己伤害自己?不好好吃饭,把自己作的满身伤痕?还拍了视频给自己留念,也给自己父母的清白作证。” 李局长,正想要开口,穆兰又接着说了下去。 “徐依依自伤、自残十年之久,她的父母可有她的完整送医记录?可有带她去看过医生,对她的精神情况作出鉴定,并积极治疗?或者说主动采取措施,制止她伤害自己?” 李局长这下,不知道怎么说了,穆兰的话让他觉得简直,简直,自己是个智障。 “她父母提供了一份她女儿有心理疾病的鉴定报告,报告上说她确实有自残倾向,是,是去年的报告。”李局长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嗯,诊疗记录呢?徐依依身上的疤痕,陈旧的,最少十年以上,就是这两年,都有不下十几伤痕,还有骨折痕迹,这些伤,总是应该会有医疗记录吧。 孩子严重营养不良,已使身体内多脏器早衰。是孩子自己挑食对吧?”穆兰看一眼想要张口的李局长,“那有带孩子就医矫正吗?哪怕是给孩子开些维生素进行补充?有吗?” 第251章 推进 穆兰离开警察局之后,在外面吃了午饭,回了住所。她需要补觉,也需要补上早上未进行的锻炼。 越是有事的时候,越要保持自己的节奏,保持好的身体状态,不然,头脑会发昏,体力跟不上,会作出错误的判断。 穆兰午睡了一个小时,先慢慢热身,又打了一套拳,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徐依依的父母昨晚在接受警察询问后,就回家了,没有去过医院看自己女儿,这就不是关心女儿的人的行为。估计是被人报警后,心情不好。 今天上午,他们没有去医院看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们最迟今天下午,或晚上就会过去。 现在,穆兰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是晚饭时间,高护工并没有联系自己,呵呵,那对父母应该是晚饭后去了。 穆兰在电脑上查找了一下,未成年人被家人虐待的事件,实话说,网上这类信息并不算多,被曝光出来的,基本都是致死案件。 穆兰合上电脑,她知道实际发生的数量远远超过网上曝光出来的数量。虐打、饿饭、责骂,这在很多华人心中,不过是管教孩子的必要手段,是父母亲长的权利。 穆兰想了想,又打开电脑,她开始搜索一些数据公司的报告清单名录,想看看是否有专业机构做过类似的调查,灾害期间,大约二十多年没基本没有目标调查报告。 穆兰往前查看,在灾害爆发前二十年,先后有三份不同时期的调查报告。 最早一份调查报告,根据大约六个省份一万六千多人的调查报告,得出有六成人在童年期间受到家人虐待,虐待的方式以,虐打、言语精神攻击为主。 中间时期的一份调查报告表示,大约有百分之三十四的未成年人因为亲友的虐待,尤其是漠视和语言打击,有自杀的倾向,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尝试过自杀。 最近一份调查报告的结论让人触目惊心,说是每一分钟就有两个未成年人自杀,还有八个未成年人自杀未遂。 穆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仔细看了相关的分析报告。 穆兰发现第一份报告里将施虐者的施虐的原因,归成了一类相似年龄段的人成长经历。强调的是那个年龄阶段的人,特别的成长经历。 如果他们的归因是正确的,那么之后呢?那个时代出生的特定人群早就已经死亡,至少也是行动困难的耄耋老人,那之后不断出现的,并不算少的虐待事件是否就不该出现了? 后面两份报告,则将未成年人自杀的原因少部分归为家人家庭的关爱疏忽,大部分归咎为外部文化的入侵。 穆兰将电脑再次合上,她不知道,最近这十年,是否也有类似的调查。 将虐待单独设定罪名,原本有考虑到,虐待行为并不一定能达到故意伤害罪的认定伤情标准,这是出于善意考虑。 但对虐待罪的种种限定,是真的让人一言难尽。 非致死致残,不告不受理。说是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被虐待者不希望亲属关系破裂的,不主动告诉的,就不追究。后面有增加解释,若被虐待者被威吓、被强制才不主动告诉的,也可公诉。 这,矛盾之极,被虐者已被强制、被威吓,公诉机关又是如何得知案情发生的呢?退一万步说,就算能有发现,又是如何得知被虐者不是自愿不告诉的? 虐待是需要施虐者使用残酷手段、长期性、一贯性施行才能被认定,而作为未成年人、老年人、孕妇、产妇、患病的身体孱弱者,这些明显体力弱势的,才可能被认定为被虐者的人们,他们在经历了“残酷手段”、且“长期性”、“一贯性”才能被定为虐待的情况后,他们是否还有反抗自救的能力? 且即使还能,也自救报警了,结果是什么?致死致残也不超过七年的监禁。其他情况,最常见就几个月的管制,要维持社会安定团结,不能破坏家庭和睦。 可能这些施虐者接受审判加坐牢的时间,还不及他们对被虐者施暴时间的十分之一。而被虐者往往还是要继续在那个家庭、那个环境继续弱小无助地生活下去,这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 穆兰想了又想,拿出纸笔,列起了大纲,要推进法律的进步,需要几个要点,社会发展到一定水平,且稳定;立法机构的有心有力;执法机构和各种法律工作者的法律水平和职业素质足够;民众对法律赋予自己权利了解足够。 穆兰看了看,第一点没问题,第三点和第四点,目前也做的不错,第二点,就是最大的问题。 要想有心有力,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去关注社会问题,了解法律的缺失;不少法律从业者都对未成年人遭受虐待,且不能获得足够有效的救济,提出了专业的观点,甚至还有各种解决建议。 不要去埋怨立法机构在某些方面的能力缺失,埋怨没有用,推动才是该做的事! 穆兰想,一个尽可能完整、客观的调查报告是必须要先有的,再加上实际案例的社会关注,可能会是有力的推手。 穆兰给江航发了一个邮件,将自己的想法和需求发给了他。江航在穆兰从世界屋脊组织退休后,也离开了,他没有再在体制内工作,他选择做独立数据调查公司。 在世界屋脊组织中,江航跟着穆兰接触到了各方面的工作,尤其是理性的数据采集和分析,是世界屋脊组织一直能在整个星球有足够权威性。 江航想建立华国最好的独立数据调查公司,为民众提供足够的理性基础。而世界屋脊组织所在的国际社区里,各种国家的人才聚集,江航的公司建立不过半年,却已经网罗了大量人才。 初期只接了几个地方政府和企业的数据调查工作,全国性的独立数据调查,他们还正在做选择。 第252章 看你表演 江航接到穆兰的邮件,给穆兰打了电话。问了穆兰最近旅行的见闻,穆兰讲了自己遇到徐依依的事情。 因为徐依依案件还在调查中,目前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穆兰没有对徐依依的事件作出最终判断,也不希望这会影响江航的调查。 江航说自己对这个很有兴趣,会先做一些前期的了解,再开会决定是否能将这个调查立项。如果公司不能立项,他会以接受穆兰委托的方式,进行立项调查。 穆兰笑了,她给江航发邮件,并不是希望江航以自己公司自主调查的方式来立项,本来就是打算做成委托调查。江航有生意头脑,能看到社会未来的热点,也愿意为弱势者出力,她欣然接受。 穆兰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去医院,是该会会徐依依的父母了。 穆兰在去医院的路上吃了晚饭,到医院住院部大楼楼下时,接到了高护工的电话, “穆姐,徐依依的父母来了,说要接徐依依回家,黄医生在上手术,住院部的刘医生已经以徐依依身体状况不好,不能出院明确拒绝了,徐依依父母还在纠缠,您……” “我知道了,他们现在在病房里吗?”穆兰边接电话,边进了电梯。 “没,刘医生不准他们进去,他们在医生办公室里,刘医生不同意就不放刘医生走。我把病房门锁上了,现在是在卫生间给您打电话,不过徐依依应该已经知道了。” “好,我到了,你看好徐依依,别让她受影响。”顿了顿,穆兰接着说,“至少要让她的情绪保持平稳,我先去刘医生那里看看,医生值班室是吧?” “好好”高护工挂了电话就出了卫生间的门。 徐依依躺在病床上,营养液还在慢慢输入她的身体,下午的时候,高护工又给她加了餐,她也只能吃几口,但她努力吃下去了,她要活下去。 没有进医院前,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好,但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以后她可以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恢复健康,现在一歇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比自己预计的,要糟糕得多。 她的父母,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来接她出院,她知道,哪怕高阿姨一直想瞒着她,她也知道了,高阿姨是怕他们来了会刺激到她吧,其实,不会了,他们早就不能引起她的情绪了,只有在意的,才会伤心吧。 她眼角慢慢滑下了两行泪水,泪水滑过脸庞,痒痒的,很不舒服,她侧过头,感觉有点儿难过,难过自己为什么还会哭。 穆兰顺着指示牌,找到了医生值班室,在门口,穆兰就隐隐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隔音不错,穆兰左右又看了看,回忆刚才在楼层示意图中看到的,医生值班室一层只有一个。 穆兰敲了敲门,等了两秒,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的时候,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有三个人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一脸恼怒,却在极力隐忍的年轻大夫,应该就是值班的刘医生。 另两个,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看起来很是斯文,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中等身材,衣着大众,就如同常见的街道干部的形象。 女的,身材有些矮小,大约不到一米六,样貌普通,看着还有些小心翼翼的瑟缩模样,眼神并不灵活,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滞,只是偶尔会滑过一丝怨恨。看到穆兰进来的时候,头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低下。 另两个人都望向穆兰,刘医生先开口了,“您是哪个床的家属?是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穆兰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父先开口了,“这位大姐,我们也是病人家属,正找刘医生谈事情,您要不是急事,能不能等一会儿?” 刘医生瞪了一眼徐父,又对穆兰说,“您先说下情况吧,紧急不紧急我来判断。” 穆兰扫了一眼徐父,对刘医生急切希望打断现状的焦急表情装作没看出来,“刘医生,你们先谈,我不急,我等一会儿。” 刘医生“……”我希望你说急啊! 徐父看穆兰这么“懂事”,朝穆兰点了点头,又转身面向刘医生,“刘医生,你看,你这病人多,事情也多,我们女儿身体没什么事,就让她出院吧。” “没什么事?!”刘医生简直不想说话了,刚才这两个人来的时候,自己还把徐依依的病情给他们详细做了介绍。 也说了徐依依外伤感染严重,每天都要进行伤口清洗,而且她身体内脏都有早衰现象,不能疏忽,现在每天都要输营养液,过几天才能进行有效治疗,根本不能出院。 这两个人就一直说,外伤就靠养着,回家里比在医院舒服,身体营养不良,食补比药补好,回家后她妈妈会多给她做好吃的,营养的,好的更快。 反正说什么都要出院。 “是啊!”徐父趁着刘医生气的说不出话的时候,赶紧接了几句,“孩子就是受了外伤,在医院也是养着,在家里还舒服些,”转头看穆兰没走,又对穆兰说。“这位大姐,你说是吧,家里总比医院舒服。” 穆兰看着他表演,笑着点头,“是,要就是外伤,医院处理好了,在家里养伤比较好,毕竟家里比较舒服,又不是回魔窟。” 徐父 “……”他觉得这个女的是在内涵他,不过,不可能,这个女的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徐父纠结了一瞬,又笑着对刘医生说,“对啊,刘医生,你就开个出院单吧。” 刘医生瞪了一眼穆兰,心说,这个大姐,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什么,他可知道徐依依身上伤成什么样子,她的家,不是魔窟是什么! 刘医生面对徐父说,“不行,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达不到出院标准,她内脏有早衰,身体重度营养不良,要经过条理后才能做治疗,不能出院。” “呀!重度营养不良!”穆兰在徐父开口前,夸张的喊了一句。“这是灾荒年代才发生的事吧,得是百年前的事了” “不,不是的,”徐父一下有点儿结巴了。 第253章 自愿出院 “什么不是!”刘医生大声说,“这都有检查报告的!”刘医生说着将桌上的一沓报告拍了一下,震的旁边一张空白处方签飞了起来,晃悠悠地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 “刚才我就给你们看了,你们看不懂科学检查结果,至少也该看到你们女儿比同龄人矮小很多,瘦的都皮包骨头了吧!” 旁边的中年女人诺诺地开口,“是她太挑食……” “这得挑食十多年才能做到的哇,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依着孩子的‘好’父母啊!”刘医生忍不住‘毒蛇’了一句。 徐依依住院不到一天,不过护士和高护工都说,徐依依可一点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医生开的营养餐,可没什么滋味,就是徐依依肠胃不好,每次吃一点点,胃就受不了。这是饿出来的! 这女的,比他老公还讨厌,看着唯唯诺诺的胆子很小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她,一会儿冒一句,句句都说是徐依依的错,是徐依依把自己造成这样的。 当医生都是傻子吗?! 徐依依这身体状况,不是十几年的饿肚子、挨打可造不出这么多的伤痕,造成这么严重的现状! 徐依依是几岁大的时候,就可以完全左右两个成年人的行为的魔鬼吗? 真对孩子好,孩子有什么不对的情况,早就该带来看医生,至少也会找专业机构解决孩子挑食的问题了! 医院早就都是联网的了,徐依依身上这么多新新旧旧的伤痕,他们收治徐依依,在医疗系统中就看到两次徐依依就医记录。 一次是六岁时,颈部、背部大面积烫伤,送医时孩子已经高烧昏迷,皮肤粘连化脓,医生一看就知道烫伤不止一两天,也没做什么有效处理,人不行了才送医的。医生报了警。 警察也来了,孩子父母说是孩子自己不听话,在饭桌旁玩,撞到了刚放在桌子上的汤碗,被汤烫着了。烫伤确实不是沸水沸油造成的,警察只简单批评了家长,说他们疏忽照顾,之后就算了。 一次是十一岁,大腿骨折,父母说是小孩子贪玩自己摔的,小孩子也点头承认了,这次,医生没有报警。在医院住了不到三天就被家长强制接回家去了,后续没有复查过。 此外,没有就医记录。就当每次徐依依受伤生病,家长都自己买药给治的吧,毕竟,哪怕是小诊所,只要是正规拿了行医资格的,也是必须联网的。 刘医生要不是理智还在线,也不想放弃自己十多年辛苦学医终于进入大医院的身份,他想打人。他想让徐依依的父母都顽皮一下,被热汤烫一下,再顽皮一下,不小心摔断条胳膊腿什么的。 徐父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医生敢讽刺他们,压了压怒火,又挤出一丝笑容来,“刘医生,我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没什么经验,确实做的不够好,不过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肯定会好好照顾好徐依依的。” “嗯嗯,以后我一定按营养给依依搭配着来,肯定能养好她,她不吃我求她,跪下求她都行,只要她肯吃,而且,她现在也大了,肯定能明白好赖了。”徐母又开口了。 穆兰差点儿没压住火,上手打徐母,穆兰缓了缓气,对徐母说, “怎么能给孩子下跪呢,这可不行,这样孩子改不了! 孩子挑食这么严重,就让她在医院好好改一改,我看医院的营养餐搭配的就好,医生护士都会本着为病人好的心,不会心软,会监督病人按时按量吃下去。” 徐母“……”我的重点是说孩子不听话、忤逆父母,不是为了她能治好身体,要不是怕她一下死了我要坐牢,早就打死她了,还等她浪费粮食。 穆兰不知道徐母的心理活动,知道的话,估计会先打死她,但看着徐母一脸憋气的样子,还笑着对刘医生说,“病人在医院,就要听医生的,刘医生可不能因为他们是孩子就不好好管啊!” 刘医生开始觉得穆兰没解救自己于水火,有点儿失望,但接下来,穆兰几次接话,他倒觉得穆兰挺好,这话说的比他水平高多了,全是顺着徐父徐母说的,可就是堵着他们自己说的话。 “是!我们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病人在医院里,就应该听医嘱,护士姐姐们也会监督好的,当然我们不会打骂病人,会给病人说清楚利害关系,让病人认真对待。” 说着,刘医生又严肃对徐父徐母说,“你们病人家属也要起积极作用,不然,病人今天一天在医院都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接回家去了,你们做父母的不能管好,病会更严重的。” “这,”徐父狠的不行,“我们会好好改正的,肯定能让她好好吃饭,跟上营养的,她这出院的事,……” “不行,不到出院标准,病人出去出事怎么办!我们不能开这个出院单!” “我们写个自愿出院的证明,出什么事都不关你们医院的事。”徐母开口说。 徐父想开口拦徐母,不知道想了什么,又不说话了。 穆兰看着两人,想来徐父徐母一直让医生开出院证明,而不提自愿出院的证明,是不想自己担责任,毕竟徐依依出院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现在看到医生坚持不肯,他们又担心徐依依在医院里被人引诱着作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毕竟昨天他们还被警察叫去谈话了,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很快就回家了,但还是吓到了他们,他们不能让徐依依再与外界接触。 反正徐依依现在身体不好,活不久都是医院给的结论,回家就给徐依依办休学,要在家养病嘛,过段时间,徐依依死了,也不会是他们的问题。 穆兰看着刘医生一脸错愕地看着徐母,知道他拦不住了。病人就医住院、出院都有自由,徐依依是未成年人,她的父母有权为她作出决定。 徐依依确实不符合出院标准,她的父母自愿承担所有后果和责任,也要带她出院,医院确实没有权利阻止。 第254章 活不下去 “噢 噢,可以自愿出院啊!那是不是马上就能走了?”穆兰故作不解地问刘医生。 刘医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可能拦不住了,但他真的不愿意徐依依这样就被带走,徐依依回家去,可能,可能会没命。这真的是父母吗? 穆兰的话点醒了他,刘医生一脸认真地说,“你们是她的父母,监护人,你们有权利带走她,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兰又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冲着徐父、徐母说,“你们真是病人的父母?医生不是说病人达不到出院标准,这样出去生命有危险,你们还坚持?” “我们当然是,不然你是!”徐母看穆兰不说那些怪里怪气的话,而是直接质问自己,干脆也呛声起来。 “呵呵,现在人贩子虽然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孩子身体都不适合出院,还坚持要带回去。可不是谁说是父母就是父母的。” “我们真的是徐依依的父母,徐依依就能证明。”徐父不想再纠缠,直接说徐依依能证明。 刘医生终于反应过来,“你们说自己是徐依依的父母,我不是不相信,但不能我以为就行啊,送徐依依就医的不是你们,从昨晚到现在,徐依依住了一天一夜院,你们才出现,这…… 这样吧,你们先开个证明来,要警察局开证明,公证处什么的可不行,证明徐依依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是她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为她作出决定。” 徐父“……”怎么要开这种证明,丢脸不说,这会儿警局办证明的窗口早下班了,今天也办不了了。 穆兰在刘医生说“这……”的时候,差点儿笑出声来,医生也学坏了。 徐母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呛声反而给自己带来了麻烦,恨得不行,恨恨瞪了一眼穆兰,眼神怨毒,穆兰看到这个眼神,觉得徐母的状态不像正常人,或许,嗯。 徐父见刘医生态度坚决,提出的要求也不能算是没道理,干脆说明早再过来办手续,拉着徐母走了。 穆兰看着他们出了医生值班室直接去了电梯间的方向,跟着走了几步,确定他们没有去病房而是直接离开后,又回到医生值班室。 刘医生看到穆兰去而复返,笑着说,“谢谢您大姐,耽误您时间了,您家人是几床的病人,什么情况?” “我没有家人住院,我是昨晚送徐依依来医院的路人。”穆兰笑着看着刘医生。 刘医生一下明白了,这位一直都是帮手啊!感叹穆兰是好人之后,刘医生又哀叹一声,徐依依明天还是要被接走,命运难测啊。 穆兰想起自己中午和李局长的谈话,以及自己离开后没几分钟,分管市长和市警察局长给自己的来电。想了想,对刘医生说,能多拖些时间就行,警察这边可能会重新受理。 至少徐依依在所谓的自伤倾向报告前,还受了多年的伤害,孩子哪怕真是挑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家长也难辞其咎。尤其是,其中一些严重伤痕,是在徐依依不满八岁时就造成的,那些怎么都不能说是徐依依自伤的。 穆兰又对刘医生说,“你们可以看到徐依依过去的就医记录吗?” 刘医生点头,“不过,那些不能给您看” 穆兰明白,“我不看,我也不问具体伤害,我就问一下,就医记录和她身上的伤痕情况对比,是否符合。” 刘医生摇头,“只有两次就医记录,她身上的伤痕,至少几十处都不是在家里随便处置能处理好的,其中骨折就不止三五次。” 穆兰“最早的,受伤就医的记录是什么时候?” 刘医生想了想,还是说了,“六岁。”既然年龄都说了,刘医生一咬牙,干脆都说了, “颈部背部大面积烫伤,在家拖了几天,孩子高烧昏迷差点死了,才送医的,当时医生报了警,警察就训诫了几句,估计都没记录在案。” 穆兰现在恨得牙根痒,不过这算是一个好的消息,哪怕最后没有立案,报警记录总是要保留的。 穆兰回到病房的时候,徐依依已经睡着了,在医院的这一天一夜,她大多时候都在睡觉,医生说让她睡,身体自己也会想要通过休息来修复,她身上伤口多,多睡睡,伤口也长的好些。 只是每天该进食的时候,要尽可能让她清醒一会儿再进食,进食后保持一阵清醒再入睡。 高护工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外,小声和穆兰说,“穆姐,徐依依应该是知道了,我看到她哭了,不过我没说破。” “嗯,等她缓两天,身体状态好一些,事情她还是需要知道的,这个,是需要她自诉的,如果,她不能自诉,我们,暂时,帮不了太多了。 医院拦不住她父母接她出院回家。” “啊!”高护工小声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办!她怎么能回家,她回家可能就活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高护工点头又摇头,穆兰挑眉,高护工说,“是这样的,医生说了她外伤严重,身体受到损伤,这些也瞒不住她。不过,没有提她脏器早衰,怕没几年好活的事。” 穆兰沉默了一阵,对高护工说,“都告诉她,医生说、你说,或者你们不愿意,我来说,只是我说,没有医生和你说的效果好,我不是专业人士。” “我来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两人转头看了过去。看到黄医生在旁边。 黄医生表情肃然,“我们一直瞒着她,她对自己的状况不了解,会作出错误的判断,我们有义务告诉病人她身体的真实情况,我现在就去说。” 说完,黄医生已经推门进去了,穆兰和高护工都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黄医生刚下了手术,打算过来看看徐依依的情况,从走廊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穆兰和高护工的对话。 作为已经在医院工作了十多年的老医生,她很清楚,如果徐依依的父母坚持要带徐依依出院,而徐依依还没有对她的父母提起自诉,她,只会被带走,如果徐依依回家,她活不下去。 第255章 没有用 穆兰和高护工在门口等了没有多久,黄医生出来了。 她看着穆兰和高护工,“我和她说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告诉了她,她很可能活不到成年,”顿了顿,“她现在情绪不好,就要麻烦你们多看顾一下。” 穆兰点头,“谢谢您,黄医生。” 黄医生强调了徐依依活不到成年,其实是有夸大病情的成分,不过也不算,如果徐依依回家去继续受虐,甚至只是不能得到好的治疗,她确实活不了多久,一两年可能都是估计多了。 若是能好好调养,徐依依可能不如常人般健康长寿,但再活个二三十年,还是有可能的。 高护工没穆兰想的那么多,她现在满心都是在担心徐依依的状态。 两人进了病房,徐依依躺在床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两人进来的动静并没有让她作出任何反应。 高护工几步走到床边,小声叫着徐依依的名字,徐依依在高护工叫了好几声后,慢慢将头转向高护工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我没有以后了。” 穆兰站在床脚处,看着躺在病床上,被子下,身躯起伏的弧度还不如被子褶皱高的小姑娘,她,像是不存在。 高护工的眼泪一下流下来,“依依,依依,那是说可能,是可能,你现在回家…… 依依,依依,你不用担心,你不要再回家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你能养好,你的以后还有很多、很多。 你可以读你想上的大学,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喜欢什么?告诉阿姨?” “我有很多以后?”徐依依的声音有些缥缈, “我也以为过,只要,只要再忍几个月,我会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我喜欢什么?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没有以后了。” “有!”穆兰在高护工还在抽泣时,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不算大,但坚定。 “你之前一直隐忍,是因为你想你成年之后,就可以离开他们,自己过自由的生活。可你现在如果再忍下去,你可能没有机会成年。” 徐依依看着穆兰,眼睛里氤氲着泪水,嘴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高护工听到穆兰说徐依依可能没机会成年,急的想制止穆兰。 穆兰没有理会高护工,看着徐依依的眼睛,“我说有,不是骗你,这和你可能活不到成年没有矛盾。这是你面前两条路的不同结果。 你继续隐忍,和你的父母回家去,这就是第一条路,等待你的,我不说,你也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几个月。 你留在医院,有黄医生、刘医生、护士姐姐还有高阿姨,他们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给你进行有效的治疗,几个月后,你的身体很大程度会好转起来,等你成年后,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说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没关系,你可以一样样的尝试,总会遇到你喜欢的那一样,或者,你可能会喜欢很多,比如喜欢画画、喜欢音乐、或者喜欢旅行。 什么都可以试试,这条路,你可能还有几十年可以去尝试。” 徐依依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留不下来,我,我只能听他们的,我还没满十八岁。” “不,你要想留下来,有办法,你可以起诉你的父母,妇联组织中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维权部门,你起诉前,先报警、再向妇联组织进行求助。”穆兰看着徐依依。 徐依依麻木地摇了摇头,“没用的,定不了他们的罪,警察来了最多就训诫他们几句、妇联来了就只是是调节。 呵,这些,我十四岁以前就尝试过,我报了警,我找到了妇联,她们来了,来了我父母家。 ‘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要理解父母,父母越爱孩子,可能会越严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嘛,方式可能有些过激,但都是为你好啊’ ‘父母辛苦一辈子,为的不就是子女,子女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做子女的要惜福,要听话’ ‘家庭和睦才能社会和谐,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小孩子不能戾气这么重!不乖,不听话的小孩,哪家父母都不可能喜欢’ 那之后,我,挨了更多的打,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甚至,甚至,这两年,他们都懒得动手打我了,他们要我‘自残’,伤口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他们才会动手。 ” 高护工在旁边已经彻底惊得说不出来话,高护工看向穆兰,眼睛里有着不可置信、有着意识到自己可能帮不到徐依依的无助和痛苦。 穆兰看着徐依依,“你说的情况,我相信,但现在不一样,”穆兰的声音不高,坚定有力。 “现在你还有6个月17天成年,而同样,现在的你需要在医院至少治疗三到六个月。 其中前一个月是你的外伤需要慢慢恢复,你的身体机能很不好,恢复的会很慢,身体也需要补充大量的基础营养;一个月后,根据你外伤恢复的状况,进行脏器修复,这个时间就比较长,三五个月都正常。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你成年的时间。 最糟糕的情况,你的起诉没能成功被受理,我会想办法让媒体、政府组织关注你的情况,将你的情况作为推动法律进步的一个案例。 医院会要求你继续在医院治疗,你父母不敢在这个时候强制你出院,你会有时间在医院等到你成年。 好一些的情况是,你父母因为你的起诉,因为罪行较多,侦查、审理阶段就会比较长,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侦查、审理期间,暂时作为你监护人的政府组织,大概率会安排你和他们分开,留在医院治疗就是最好的方式。 这个概率,我们会努力让它成为百分百。 之后他们不论是会被判徒刑,是否缓刑或只被判管制,你都可以摆脱他们,因为审理下来,时间超过六个月很容易,你已经成年了。 不过,你没有生活来源,要想真正有效的脱离他们,我们需给你找个可靠的收养人,你愿意被收养吗?” 第256章 愿意被收养吗 “收养?我,我已经超过十四岁,而且成年后,还能被收养吗?”徐依依小声问。 穆兰看着她,这个小姑娘,其实一直抱着生的希望在自救,她没有放弃过自己,只是她太弱小,本该给她帮助的,没有给她希望。 穆兰缓缓开口,“关于收养,一般情况下,是要求被收养人在十四岁以下,但有些情况,超过十四岁,成年前,有亲属关系的均可以收养;成年后,还是有一些特殊情况可以被收养, 不过是对收养人有一些要求,比如年龄,家庭子女状况、经济能力,过往行为记录这些。你不用担心,找到符合条件的收养人,并不难,你是坚强的好孩子,大家都会很喜欢你,主要,看你意愿。 如果有人愿意爱护你,给你帮助,照顾你的生活、资助你读书、给你好的成长机会,只希望,你能成为他们家庭中的一员,让他们成为你的爸爸妈妈,你愿意吗?” 徐依依的眼角有两行泪流了出来,她喃喃地说,“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愿意,”穆兰温和地说,她看着徐依依的眼睛,对上她那带着一丝希冀又不敢相信的眼神,“你愿意吗?” 徐依依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我愿意。” 穆兰笑了,“好,你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先报警,也通知妇联过来?” “嗯,”徐依依点头,用力点,她要活下去。 穆兰离开医院后,赶紧先在网上查找律师,看了一阵后,穆兰给江航打了电话,这个曾经的助理,给自己处理了太多的工作,现在没有他在身边,好像还有点儿不习惯了。 江航一贯靠谱,很快就推荐了四位律师给穆兰,四位,哪一位都行,主要看时间,穆兰需要律师明天早上能到医院来。 穆兰联系后,前三位律师都表示有兴趣,想接,不过现在不是手上还有案件没有办完,就是距离太远,明早不一定能赶到。 穆兰最后联系的是胡眉律师,她距离夷中很近,因为她刚好在夷州当地处理一个委托,委托基本已完成,后续她可以安排她的助手处理就行,她表示今晚就能赶过来,穆兰很高兴,请她晚上到了,一起吃夜宵。 胡眉知道邀请她的是穆兰后,差点儿叫出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能专业地和穆兰在电话里应答,已经算是她拿出了洪荒之力。 其实,胡眉是在心里对自己一遍遍地说,要专业,表现的要专业,不然穆老师看不上她。 胡眉放下电话,差不多是从原地起跳地蹦了起来,她的两个助手吓地差点把手中的文件丢了。 “后续的事情小赵一个人跟进,没问题吧?小李,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我们马上去夷中。” “是,没问题,师傅放心。”小赵不心慌,事情基本处理完了,后续的事他一个人没问题,他也是跟了师傅四、五年的专业律师。 师傅早两年就让自己独立接案件了,只是他还想多和师傅学习,主要是和师傅一起工作,能办大案,长见识啊。 “好!”小李知道师傅一定接到有意义的案子了,师傅在业内那是鼎鼎有名,至少是一流律师,律师服务费收的可不低,案件标的就不用说了,能让师傅如此兴奋,一定是有特别意义的案子。 小李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反正师傅要带着她去,那一会儿,见到委托人,不就啥都知道了,现在抓紧时间,尽早出发,尽早见到委托人才是正事。 胡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医院,穆兰本来是让她们先到酒店安顿,自己再过来接她们去医院。 胡眉表示自己和助手都已经吃过晚饭,距离不远没什么好安顿的,先去医院见委托人,委托人身体不好,再晚就影响委托人休息了。 穆兰觉得胡眉的态度很专业,就回到医院等着。 胡眉在医院第一眼见到穆兰时,眉毛都飞扬起来,助手小李现在明白了,师傅根本是因为接到偶像的电话才那么兴奋的。 穆兰是胡眉的偶像,这是整个律所都知道的事,小赵和小李在胡眉的影响下,对穆兰的关注也不少,因此小李也能一眼就认出穆兰。 穆兰的经历虽然还未完全解密,但就她在人前的所有履历,已经让无数精英阶层视其为偶像,哪怕不是作为偶像,也是敬佩的。 只是穆兰主要活跃在外交领域,对一般华国的老百姓而言,穆兰还不是那么熟悉的名字,只是或许知道,听说过,知道大约很厉害,但离开电视屏幕,一般老百姓并不能很快认出来。 这也是穆兰四处旅行,而不怕被人围观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是,穆兰认为都只是工作职务的差别,自己也是老百姓,尤其是退休后,什么都不是。 穆兰邀请胡眉进入病房,徐依依、黄医生和高护士都在。 在等待胡眉到来的这段时间里,穆兰先是和江航要了胡眉的详细过往经历,毕竟开始不确定那个律师时间方便,穆兰又很信任江航,就先联系,在人确定后再了解详情。 胡眉今年四十五岁,穿着半休闲的职业装,外表精明干练,年龄说三十多也让人相信,有着律师特有的锐利的目光,哪怕她因为兴奋有所收敛,也难以全部遮掩。 胡眉不是科班出生,她三十岁后开始做律师,没有案源,没有同门师兄师姐的提携,她是从实习律师开始,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积累起自己的名气,直到十年前,成为了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她这几年主要是在做资产重组类的非讼案件,但每年也会接两三个刑事案,都是法援,都是涉及家庭伦理的案件。 胡眉三十岁以前的经历记录的很简单,二十二岁,从某大学金融专业毕业,二十二岁,结婚,二十九岁,离婚。三十岁通过国家考试,进入律所实习。 胡眉三十岁以前,没有工作的经历。她的其它家人,比如父母、兄弟姐妹,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工作生活中。 第257章 铁盒饼干 穆兰也不啰嗦,和胡眉相互认识后,对胡眉说,“我知道,徐依依这种情况,是可以申请法援,但我想要最好的律师,徐依依的情况,你一会儿听了,就知道了,所以,这个委托费我来出,按你的标准来就可以。” 胡眉笑了,“您太见外了,徐依依的案子,我免费,全免。”全面的意思是调查费用她都自己出了,这不仅是免费,还是贴钱啊! 穆兰正要拒绝,胡眉接着说,“我每年都要做几件法援的案件,徐依依符合法援的标准,不是因为您的缘故。” 穆兰看着胡眉坚决的态度,点了点头,“好!不过调查费用,还有你们的差旅费,还是我来付吧,不能让你们出力还自己贴钱。” 胡眉想要说什么,想了想,“那我能和您一起吃饭吗?您住哪个酒店?我住您旁边就行。”能和偶像同吃同住,这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住隔壁,也算是同住。 “行,不过我住的不是什么大酒店。不知道你们住的习惯不?”穆兰笑着问。 “习惯习惯,我师父带着我们办案时,连桥洞都睡过。”小李在一旁搭话。她也激动,能和师父的偶像同吃同住,这,这,能吹一辈子啊!不得不说,师徒俩的脑回路奇异地一致了。 谈好了这些,胡眉开始了她的工作,小李也尽职尽责地在旁边准备做记录,架设好摄像机。 在徐依依讲述自己的经历时,穆兰也第一次知道徐依依这十多年是怎么度过的。 “我不太记得五岁以前的事了,五岁的时候,爷爷奶奶还和我们一起住,奶奶不是很喜欢妈妈,但对我挺好的,奶奶总说妈妈不会照顾小孩,爸爸上班时,就和爷爷带着我。 我记得,当时爷爷奶奶每天都送我去幼儿园,下午就是爷爷一个人接我,奶奶在家做饭等我回家,我一到家,奶奶就拿好吃的喂我吃,说我肯定饿坏了。 我六岁那年,好像就是刚过完年,爷爷奶奶老家的房子出了什么问题,爸爸请不到假,爷爷和奶奶就自己回去处理,没多久,爸爸就请假回老家,之后,带着爷爷和奶奶的骨灰回来,说是爷爷奶奶出了意外,走了。 我当时不明白,走了,走哪里去了?爷爷奶奶不是说去老家几天就会回来吗?我不知道,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就是妈妈带着我,妈妈好像那时候就没上班了,她不让我去幼儿园,就在家守着我,我想玩玩具,她就不让,只让我坐在地上,什么都不能动。 我想起奶奶和爷爷,就哭闹起来,妈妈,开始没打我,就是不给我吃饭。 晚上爸爸回来,看我嗓子哭哑了,就问我妈怎么回事,我妈说我不乖,不吃饭,嫌她做的饭不好吃,爸爸就说,小孩子不要太惯着,饿一两顿就知道挑食不好了。 之后,第二天爸爸走了,妈妈就开始让我做家务,让我打扫卫生,洗碗,我不肯做,我不会,只是浑身没力气,饿的难受,怕妈妈又不给我饭吃,我就说,我饿得难受,动不了。 妈妈就掐我,说不做事继续没饭吃,我就抱着扫把去扫地,扫把太长了,我拿不稳,扫把撞到柜子上,又掉在地上,声音很大,妈妈就冲过来掐我,说我故意的,不想干活,就想摔坏扫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委屈,又疼,就哭起来,妈妈就说今天也没饭吃了。 那是我第一次饿肚子,饿了两天,第三天,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就爬到床底下,翻盒子,那里有之前爷爷给我买的小饼干,奶奶说外面买的不干净不让我乱吃,我和爷爷就藏在铁盒子里,放在床下面的小箱子上。 我饿了两天,想起来那个饼干盒子,就去翻出来,我很小心的,不过铁盒子打开还是有声音,我没吃几块,妈妈就过来了,她拿起铁盒子敲我的头,我的头好痛,然后就晕了。 晚上醒来时,我就听到妈妈在和爸爸说,是我自己调皮,摔倒头了,爸爸说小女孩不该这么野,都是爷爷奶奶惯坏了,让妈妈对我严格些。 我想告诉爸爸不是的,是妈妈打的,她还不给我饭吃,头又昏昏沉沉,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在床上躺了几天,我不知道,不过期间,妈妈给我喝了几次粥,我终于没有那么饿了。 之后每天都要做家务,我做事声音大了,妈妈要打我,我做事慢了,妈妈要打,有时候,我觉得没什么理由,妈妈看到我,就要打我,但我不能不出现在她面前。家里只有那么大,我还要做家务。” 徐依依说到这里,歇了一会儿,高护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胡律师翻看这徐依依的医疗记录,等了一会儿,看徐依依喝了点水后,开口问,“你六岁时有就医记录,你还记得吗?” 徐依依哆嗦了一下,“记得, 妈妈每天都让我做好多事,我做的不算好,妈妈总是打我,时常不给我东西吃,我想告诉爸爸,一直都没机会,妈妈不让我单独和爸爸说话,爸爸也不和我说话。 每天,妈妈都会告诉爸爸,我今天又闯了什么祸,怎么不听话,又闹脾气,还不好好吃饭。 爸爸很不耐烦,就总是让妈妈对我要求严格一些,说他每天上班很累,妈妈又没工作,孩子的事,是妈妈的事。 之前爷爷奶奶在,他们老两口有退休工资,还能补贴家里,现在爷爷奶奶走了,没有补贴了。他累得很,不想听这些。 妈妈诺诺地应好。 我觉得,妈妈怕爸爸知道,爸爸要知道我每天要做很多事,还挨打,吃不饱,应该会让妈妈不再打我,不再不给我吃饭。 那天,爸爸回来的早,说是要过节,放三天假,很多人要回老家上坟,今天就放的早些,妈妈很高兴,做了好几个菜,小心翼翼地问爸爸,说,爷奶都在这里葬,半天时间就够了,那是不是能带她回她老家看看。” 第258章 饿死鬼 “爸爸一下就发火了,大声骂妈妈,说她只有一个家,要老家就从这个家滚出去。妈妈就不说话了,去厨房又端了一碗汤出来。 妈妈不说话,爸爸也不说,我赶紧低头吃饭,我好久都没吃过新鲜的饭菜了,妈妈不是不给我吃饭,就是给我一点儿剩菜剩饭,我一直低头扒饭。 爸爸突然大声说,吃没吃像,又质问妈妈,每天在家怎么带孩子的,孩子越来越不像样,妈妈就拍了我的头一下,让我慢点吃,我知道在爸爸面前,她不敢打的太狠,我实在是饿,就埋头继续吃。 结果很快,我就感觉到一阵痛,痛的头皮发麻,我跳了起来,看到爸爸拿着汤碗的手,就在我头上。 妈妈让我滚远点,我几乎迈不动腿,抖着身子、磨磨蹭蹭地去了卧室,我费了好大劲将衣服脱下来,背上好痛。但我怕妈妈打我,我想去把衣服拿去卫生间悄悄洗了。 我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我脖子到背上,全是红红的一片,有的地方有些小泡,我打开水冲自己,热水我不能用,妈妈不准,我就用冷水冲,冷水冲着,我感觉,冷水从那片红上面冲过去的时候,自己就没那么痛了,我就一直冲。 没多久,妈妈发现我一直在卫生间里,就过来找我,她看到我背上的情况了,没有骂我,也没理我,转身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我还能在卫生间再用冷水冲一会儿。 后来,实在太冷了,我头开始昏昏沉沉,我就爬回了床上,之后,我迷迷糊糊觉得痛,又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但我头痛的厉害,眼睛好像被黏着了,怎么都睁不开眼睛,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我在医院待了几天,期间警察来过一次,问我父母,我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妈说,是孩子顽皮,在饭桌旁玩,结果打翻了汤碗,就被烫到了,因为汤不是刚出锅的,烫的不严重,就没想着来医院,结果,没想到孩子后来发烧了,伤也不好了。 警察就问我,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警察看着我,我妈盯着我,我爸也盯着我,我就,我就摇头,我不想说谎,但我不敢说。 警察就说小朋友以后不要这么顽皮了,多受罪啊!然后他又说我父母,说小孩子这么小,调皮是正常的,做父母的要多上心,不能这样,开始被汤烫伤了,就该及时就医,怎么能拖到孩子发烧、伤口感染呢。 我爸妈就点头应是,说自己以后一定多注意,以后不会了。 我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护士都很关心我,时不时来看我,护士姐姐说我很勇敢,伤了这么大一块,上药也不哭不闹,是个乖小孩,会很快好起来的,我其实不想好,我想一直在医院住着,我不想回家,我好累,我好饿。 有个护士姐姐给我上药时,发现我腰臀位置上有青紫的痕迹,就忍不住质问我父母,我妈开始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护士说痕迹像掐的,不像是撞的,我妈就支支吾吾的走开了,第二天,我爸妈就带我回家了。” “是你的父亲用汤烫伤你的?”胡眉问。 “是,我当时看到是我爸手中拿着汤碗,脸上有惊慌的神色。 后来我听到他们说话,就在我出院回家没几天,我爸问我妈,是不是经常打我,我妈说,孩子不听话,打都不听,不打还能怎么办。 我爸说,他是公务员,在政府部门工作,国家要求,不能打孩子,自己家属这样做,被人知道了,他工作会受影响。 我妈说,你是不打,你烫她! 我爸就不说话了,我妈又说,你不就是担心别人知道影响不好嘛,一般谁家不打骂自家的孩子,只要不严重,或不被人发现,有什么。 你看警察不就相信是孩子自己调皮嘛,孩子和我们大人说的话,谁更可信?尤其是那些总是在家里调皮捣蛋的小孩。 我爸就说,你打也注意方法,别太显眼了,也别让她再去医院了。 我就知道,我爸不可能帮我了。” 大家一片沉默,之后徐依依在胡眉的问话中讲述了之后的事情,徐依依有过几次骨折,手臂,小腿,都没有去医院,就在家里等着长好,邻居说好多天没看到徐依依了,徐母就说孩子去乡下亲戚家玩了。 徐依依十一岁那年,暑假是徐依依最难过的时候,因为要全天都在家里,一早徐依依去菜场买菜,徐依依路上遇到前街的一个老奶奶,那是徐依依奶奶的老姐妹,她奶奶去世后,开始还来看过几次徐依依,都被徐母赶走了。 老太太看到徐依依这几年越来不爱说话,人也瘦小的不行,就拉着徐依依小声说,要是她妈妈对她不好,就去找妇联,还拿吃的给她,告诉她饿了来找奶奶。她不懂什么是妇联,不敢在外面待久了,几口吃了东西,就赶紧买菜回家。 她回家放好菜,问徐母早上想吃什么,她做饭。问完就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开始摘菜。 徐母一言不发,进了厨房,从架子上拿了擀面杖就敲她的背,她痛的跳了起来,结果被小凳子绊倒了,她的腿被架在凳子上,徐母不知是不是被她跳起来的动作吓到,举起擀面杖向着她的腿就是一下,她的大腿骨就断了。 晚上徐父回来,看到徐依依腿的情况,哀叹说只能送医院了,这个位置不像胳膊什么的,自己好不了。徐父就向徐母抱怨,怎么下手这么重,去医院要被人盘问,容易暴露。 徐母说没事,就说是徐依依自己顽皮摔的,反正这几年,徐母哪怕不怎么出门,但凡见到人,就给别人抱怨自己女儿顽劣,天天都想上房揭瓦,摔倒那,很正常。 徐母又对徐父说,你这几年应该也和同事提过孩子不省心,调皮捣蛋吧,徐父点头,觉得徐母说的有道理。 第259章 爱没有条件 徐父顿了顿又说,去医院要花钱呢。 徐母默了一阵,开口说,早上她看到徐依依出门买菜,想追上去和她说买份豆花当早点,结果就看到她和前街的老家伙说话,那个老家伙在婆婆还在的时候,就总和婆婆说自己对徐依依不好。 婆婆走了之后,还总来家里看徐依依,自己赶走了几次才不来了,今早徐依依不仅和那个老家伙说话,还吃了那老家伙给的东西,看着就像饿死鬼一样,丢人。 徐父勃然大怒,指着徐依依破口大骂,说女孩子怎么能在外面随便吃外人给的东西,不自爱,不检点,该教训。又对徐母说,打是该打,不过下次不要打这么重,浪费钱,还没人干活。 胡眉几人对视一眼,徐父应该是怕老太太说什么,才不严格控制徐依依和她接触。胡眉问徐依依,前街的老太太还在吗?叫什么名字? 徐依依说,前街的老太太姓张,前几年就搬走了,她是好久没见到过老太太后,听到菜场有人聊天才知道的,据说是她儿子担心自己妈年龄大了,单独住这里不放心,就接走了。去哪里了,她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也不清楚。 后面,胡眉根据徐依依的身体伤痕情况,又问了一些问题,特别问了心理鉴定的事。 那是徐依依上高一的时候,因为都是义务教育,徐依依每天都要做什么事,还要挨打挨骂,学习成绩不好,高中虽然能上,但学校建议住校,多些学习时间,看能不能提高下成绩,徐父徐母当然不同意。 两人在商量了几天后,就带着徐依依去了一家心理工作室,给徐依依做心理诊断。报告说徐依依心理有问题,控制不住说谎,性格阴郁,容易伤人,还自残。最后出的鉴定报告就是徐依依性格偏执,有自残倾向。 徐父徐母很不满意,说徐依依是已经进行了多次自残,怎么能只作出自残倾向的报告,对方和徐父单独谈了一阵,徐依依和徐母在外面,徐依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徐父出来之后,就让徐母带着她一起回家了。 之后,他们开始要求徐依依自己伤害自己,并拍摄视频记录,徐依依不做或者做的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徐母就会打得更狠。 徐依依微微抬了自己左手,“这次,就是他们要我把自己的右手臂打断,我不肯,马上要开学了,我想去学校,每次我手臂受伤,我妈就让我去学校请假,我就要在家待一个月,我不想,我就求她说我可以伤左手臂再加上腿也行。 我妈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我以为她同意了,就伤了自己的左手臂和右腿,等我伤完看着她,她就冷笑地说,‘晚上让你爸打折你的手’。 我实在难受,就趁着她被邻居大婶叫去聊天,偷偷出去在背街哭。隔壁大婶每次找我妈聊天都要聊好久,我就可以有一点儿自己的时间,只要在我妈回来前做好晚饭就行。 我好久都不哭了的,真的,不能哭,越哭打的越狠,我不怕痛,我怕不能去学校。” “你在学校有朋友吗?有和老师或同学说过你的情况吗?” “没有,曾经说过,”徐依依小声说,“没用, 小学老师来找过我爸妈,我爸妈说是我自己顽皮,还满嘴谎言,成绩不好就是因为我总调皮想玩。他们给老师道歉,让我给老师道歉,老师就不再管我了。 中学老师也发现过我身上总有伤,还有妇联也来过,我爸妈就说他们多辛苦,就我爸一个人工作,我妈因为我顽皮、成绩不好,还撒谎成性,工作都不做了,天天在家照顾我,有时候就难免下手重了些。 妈妈哭了,爸爸一直安慰她,还给我道歉,说打得狠了是他们不对,以后会注意。 他们就都转过头批评我,说我很糟糕,是坏孩子。 老师说,如果我把玩的时间用在学习上,把撒谎的聪明劲用在学习上,成绩肯定能提高。 我想成绩提高的,但我上课时注意力很难集中,作业也常没时间做。” 徐依依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来,“我真的是很糟糕吗?所以爸妈才会不喜欢我。” 胡眉开口说,“你是不是糟糕,这不重要,”周围几人都看向胡眉,高护工都想开口说什么,穆兰拦住了她,示意她听下去。 徐依依的表情有些怔忡,转而又变得了然,“你们也觉得我很糟糕吧。” 胡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继续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但,我挺喜欢你,一个人如果喜欢另一个人,是因为她的美好,那她喜欢的,可能只是美好本身,而不是那个人。 父母真的喜欢自己的孩子,不会是因为孩子多聪明、多能干,而是因为他们爱孩子本身。孩子是否优秀,并不是父母喜欢孩子的前提,也不会是原因。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可能伤痕累累、可能不漂亮,可能学习不好,但我喜欢的就是你呀,那些伤痕、容貌和学些水平,都只是你的外在的一部分。” 徐依依表情呆滞,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您,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而且我因为喜欢你,我发现了你有很多优点,你顽强,你有积极的生命力,你很聪明,你在那么多年的虐待中,还保持着善良。” “聪明?善良?我吗?” “嗯,你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救,你找了老师、找了警察、找了妇联,你穷尽了自己所能找到的途径,你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聪明。 而且,你这几年选择隐忍,是因为你知道,前面的那些方式没能帮你脱离苦海,你没有放弃,你想等自己成年,可以自己走出去。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在陷入困境时,会选择死亡来解脱这一切,你没有,你有积极的生命力。 我很喜欢。人要不放弃自己,才能有机会在获得他人帮助时站起来。 现在,我们来了,我很抱歉,来的不够早,……” 第260章 爱老婆宠女儿 “不,不晚,我很感谢。”徐依依的眼睛都亮了。“谢谢你喜欢我。” “嗯,不谢,”胡眉在心里说,这就是你的善良,你的善良是你对一切、一点点儿的好心都报以最大的感激。 “阿姨也喜欢你,”高护工在旁边也对徐依依‘表白’,穆兰和黄医生要含蓄些,也笑着对徐依依点头。 徐依依看着高护工、还有黄医生和穆兰,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这是穆兰几人第一次看到她笑。 徐依依笑起来,整个人看着都灵动起来,在医院的这一天一夜,徐依依只清醒了几个小时,而这几个小时,她经历了太多冲击。 之后,胡眉让徐依依先休息,同穆兰和黄医生一起去了医生值班室,刘医生说去巡房,避了出去。 几人几乎半晚上都没睡,小李更是一直都在忙碌,忙着将胡眉列出的资料清单补齐,有些需要实地调查的事情,今晚来不及,但一些信息类资料,可以先准备上。 明天一早报警的资料,报妇联的资料,还有媒体的资料,最终都整理了出来。 关于媒体曝光的事情,穆兰原本是不考虑做的,她不愿意徐依依面对各种网络背后、居心叵测的键盘侠,虽然徐依依的事情会引起大众的讨论,也会获得大部分人的同情,但同情,不代表理性,不代表会对徐依依的诉求有帮助。 既然徐依依之前向老师、妇联求助,那些该给徐依依这样弱小的受害者帮助的人,都能发出令人恶心的言辞,那网友们也会同样对徐依依进行道德绑架, “父母养了你,打骂哪怕重了,也是为你好,你要感恩。 子告父,不孝,忤逆,该打” 穆兰不用细想,都能想到其中会有很多恶臭言论。这些人就和那些虐待家人的人一样吗,把子女、父母当成自己私有物吗? 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还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或者可以对比一下损坏公私财物罪的量刑标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条鲜活的人命,被虐待致死,最高也就七年。 若亲人关系,让人等同于“私有财物”,甚至还不如财物,那么这种亲缘关系不如不要。而这种亲缘关系,还将使受害者在遭受亲人伤害后,再遭受到网络暴力。 因此,穆兰不想将媒体牵扯进来。 胡眉说,“这类案件是要公开审理,而各庭审现场,都会有媒体蹲守,找有价值的素材,与其等对方和己方打舆论战时,媒体一无所知的介入,不如我们自己提前将信息有策略地公开,自己占据有利位置。 另外,您和我联系的时候,也联系了其他几位律师对吧,江航知道我们这几人其实一直想要推进关于对虐待未年人的判罚标准、量刑标准的改进。不让父母再将孩子当作自己的私有物,可以随意‘损坏’。 对父母而言,总归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是几年刑期,而且,就算他们因为虐待罪被判刑,孩子也难以逃脱他们的掌控,毕竟,在他们失去监护权后,抚养孩子的,还是孩子父母的亲人。 我们几个在帮助这类受害者打官司的同时,也一直都在搜集这样的案例,希望能早日推进改革。 但推进改革,可能不是几个案例就能办到的,我们还需要让更多的人能够了解到这个的不公平,让更多的人推动它,改变它。” 最终,穆兰在看了胡眉定的媒体曝光计划后,表示自己接受,但这也需要让徐依依先了解,同意,且要做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委托江航的数据调查公司帮我做全国未成年人受虐待状况的数据调查,江航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啊!这个江航真没说,不过,有这个数据支持,就更好了,我们几个也联合了一些志向相同的同行,我们在几个省份都开始做调查了,都是我们各自比较熟悉的省份。 要是有全国的数据,就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和江航联系,看我们前期调查时搜集的一些资料对他是否有帮助,能让进度加快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早,徐依依醒来时,胡眉对徐依依说了自己的方案,包括要联络媒体的事情,将其中利弊都告诉了徐依依。 徐依依虽然还未成年,但她已经十七岁,经历了这么多,这件事又是与她相关的,她有权利知道,并作出决定。 徐依依听胡眉介绍了所有方案后,对胡眉说,“就按你们的方案做,我相信你们,谢谢你们。” 徐父和徐母这会儿正等在办事大厅门口,离八点办公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徐父觉得事情不能拖,早早将徐依依接出来,自己才能放心。 昨晚他就给同事说自己女儿生病了,要请假,他同事还笑说他太看重自己女儿了,他老婆是家庭主妇,又不上班,他老婆照顾着不就行了,请事假要扣奖金的。 徐父忍着不耐烦,用自己老好人的状态,假意抱怨了自己老婆几句,说女儿一生病,就六神无主的,自己陪她一起照顾女儿一天,女儿好些了,老婆不那么慌就好了。 得到同事夸奖他爱老婆的调侃,且保证帮他给领导说请假的事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徐父就抱怨了徐母几句,他已经知道,徐依依伤了自己的左手和一条腿,徐母还威胁说晚上让他回来打折她的右手臂,徐依依就趁着徐母没注意跑出去,结果被人送去了医院。 晚上两人都睡得不踏实,一早,徐父就拉着徐母到办事大厅等着开门。 办事大厅有开门时间,报警可没有时间限制,之所以今早报警,不过是要准备资料,在徐父徐母还在办事大厅徘徊时,徐依依已经在胡眉的帮助下,报了警,并联系了夷州省的妇联。 第261章 医院心虚 之所以跨过本地的妇联,是胡眉给的建议,因为徐依依之前有过求助,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又经历了几年更严酷的伤害。 虽然省妇联应该是通知本地妇联来找徐依依,但至少本地妇联会来,否则,本地的妇联,根据之前的调解记录,很可能会直接不管。 小李已经拿着清单去收集资料了,小李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聘请了一些专业机构进行调查,时间太短,需要的找的东西太多,必须要更多专业人士帮助。 本来,按正常方式,至少要在前期准备好资料才开始行动,但这次不行,今天必须要先报警,今天徐父徐母会来接徐依依走,医院拦不住,不能让徐依依回去冒险。 穆兰打了几个电话,人没有离开医院,今天她要在这里守着徐依依。 徐父徐母来的速度确实很快,在九点的时候,两人已经拿着户口簿、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来到医院大厅。 此时警察正在病房给徐依依做笔录。 因为报警人徐依依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警察是在接到电话后,来医院,在病房里受理。 徐父徐母一来,就直奔出院窗口,要求给徐依依办出院手续,窗口工作人员让他们去找主治医生开住院单,再来办手续,徐父徐母说,他们昨天就说好了,医院不同意,他们写自愿出院证明就行。 行政人员很是耐心地告诉他们,他们还是要先去找主治医生,他们需要听主治医生讲清楚现在病人不适宜出院的原因,和自行出院后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在都清楚后,还坚持出院,再写自愿出院证明出院。 徐母一听这么麻烦,气的想骂人,不过这两人在出院窗口闹了半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了他们要干什么,就是自己女儿生病住院,医院说达不到出院标准,不能出院,这做父母的两个非要办出院嘛。 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女儿病的到底重不重,是医院想多收治两天,多收钱,还是父母不想多花钱,不给治了,只是在旁边小声议论几句,倒是没说徐父徐母什么。 不过人围多了,总影响其他人办事,一个大爷在旁边等了半天,忍不住吼了一句, “人工作人员,又不是不给你们办,是要有程序嘛。 医院说病人达不到出院标准不能出院,你们要提前出院,医院总要给你们讲清楚厉害关系嘛,不然你们把人接出去,严重了,出事了,你们说是医院没讲清楚,医院找谁说理去! 你们赶紧上去听医生讲清楚利害关系,再写什么自愿出院的什么书嘛,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 旁边几人也附和,“就是,就是。” “之前我听说过一个,有个人住院,自己觉得好了,非要出院,医生说他还不能出院,讲了一堆道理,说有危险,病人不信,自己晚上偷跑回家了,医院发现打电话给家属,再三提醒病人这样非常危险,让他们送病人回来,结果家属都不管。 结果两天后病人出事了,没救过来,家属就来医院闹,让医院赔偿,说医院放任病人自己回家,医生也没说清楚病人回家能有啥问题,你们说医生冤不冤。” “赶紧啊,上去找主治医生去,应该还要签知情书什么的吧,不然怎么证明人医生给你们说清楚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徐母没敢发火了,徐父赶紧装好人,“好,好,我们就上去,我女儿就是手臂受了些伤,我妻子也是想着她是外伤,在家里舒服些,才急着想接她回家的。” 这话说的,就是在说医院故意拖着不给出院了,周围安静了一些。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可不想让医院背这个黑锅,一早黄医生来说了这个徐依依的情况,说她父母可能要来强制带她出院,让她按程序办,不过能拖点时间就好,黄医生那边正想法子看能不能让徐依依不被接走。 她当时可认真问了这个病人的情况,看了徐依依的情况,她就知道,这明显黑心的父母,根本是想自己女儿死,还在这儿抹黑医院。 工作人员也是医学专业人员,办理出院,因为涉及到结算,需要看所开的药物单据、采取治疗手段,这其中不少都需要给病患家属再做确认,自然看得出徐依依现在的状态。 “等一下,你们刚才说,是想办给哪个病人办出院手续?”工作人员出声询问。 徐父一看,这是医院要服软啊,他就是不想签什么知情书,他已经决定,徐依依回去后不能活不了,要死的时候再送回医院来,到时候还能和医院拉扯一下。 他不是想要什么医院赔偿,他是想将徐依依将来死亡可能产生的问题,转嫁给医院,到时候,医院有把柄在他手上,两边各退一步,好给他开一个完美的死亡证明。 “徐依依,你看现在能办不?”徐父急切地对着窗口说。 工作人员没有说话,点击电脑屏幕,调出徐依依的入院记录, “徐依依,前天晚上由路人召救护车送入院,入院时已昏迷,身体十多处外伤,七处发炎化脓,一处创口可见白骨,严重营养不良,部分脏器呈现早衰。 昨天一天还没能开始正式治疗内脏问题,医生除了开了处理外伤的药物辅料,开的都是营养补充剂。 昨天才输了一天,身体指标肯定还达不到,接受药物治疗的最低标准,你们确定是要她出院?” 徐父“……” 周围一片哗然,窗口是有小的扩音器,刚才工作人员就是通过扩音器说的,平时这里总有些吵闹,小的扩音器也就是为窗口的人能听清楚。 可因为徐父刚才的一番操作,在徐父和工作人员对话时,周围都安静下来,想着看看,是不是医院妥协了,如果医院妥协了,那可就是医院心虚了,自己也要好好看看,自己家病人是不是也被过度医疗了。 大家就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关了嘴巴,这下,大家都听清楚了。 第262章 后悔 工作人员不管徐父的沉默,继续说,“是这个徐依依吗? 她确实完全不符合出院标准,而且,现在出院回家,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是不清楚她的状况吗? 你们现在上去医生办公室,找她的主治医生,她的主治医生会清楚、详细地给你们说清楚她的情况的,你们知道她的主治医生是谁吧?” “知道知道,我们这就上去找刘医生。”徐父想赶紧走了,转身去抓徐母的胳膊就想离开。 “嗯?等一下,刘医生只是她住院楼层,昨晚的值班医生,你去也找不到刘医生,他今天休息,这个点也早交班了。 徐依依的主治医生是黄医生,接诊的也是黄医生,黄医生白天都会在自己主治的病人那里,你们去病房找找看吧,如果你们不认识黄医生,在护士站问一下就行。” 周围又一片哗然,华国从来不缺聪明人,大家从对话中已经听出了很多信息。 “女儿住院一天两夜,怕是没来看过,也没找过主治医生吧。” “重度营养不良,还脏器早衰,这是怎么弄出来?” “怕是灾荒年间才能饿成这样吧。” “身上那么多伤,都化脓发炎了,啧啧,这家里可照顾的不怎么样。” “这还能出院?” “这怕不是虐待孩子的?” 所有人一静,然后又瞬间更热烈地讨论起来了。 徐父徐母满脸铁青地去了住院部,到徐依依的楼层时,他们俩一愣,好像还真的不知道徐依依在哪个病房。 他们昨天一来,就直奔医生值班室,就想着带走徐依依,结果医生打发他们回去开证明了,他们一气就走了,没想着去看看徐依依。 两人对视一眼,去了护士站,没好意思问徐依依住哪里,直接问黄医生在哪里。护士看他们一眼,礼貌地说,“抱歉,黄医生正在给病人看诊,现在不方便,您两位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转达。” 徐父只好说,“我是徐依依的父亲,我想找黄医生开出院证明。” 护士看了两人,表情瞬间冷淡了下来,“那请您两位先等一下,等黄医生看诊完了,我就告诉她,你们来了。”说完,护士一合手上的文件夹板,转身去了后面的护士办公区。 徐母表情阴郁地看着护士走开,对徐父小声说,“死贱人是乱说什么了吧。” 徐父瞪她一眼,低叱道“这是在外面,注意你的用语。”然后对正往外走的另一位护士说,“我想问一下,徐依依住哪间病房?” “你是徐依依的什么人,为什么问徐依依住哪里?”小护士很是警惕,早上护士长给她们说了,徐依依现在很脆弱,徐依依早上报警了,她的家人可能会对她不利。 之后,可能还会有各色媒体人来打扰她,让她们不管谁值班,都打起精神,多关注几分。 不过这也太快了,警察都还没离开呢,媒体就知道了? “我是她妈!”徐母终于绷不住了,将一早开的证明和户口簿身份证一起拍在护士台上。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看到证明、证件上的姓名照片,又看了一眼徐母,确认这是徐依依的父母,想起老护士教她的,她定定神,没好气地说, “我们要保护病人隐私,问一下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谁都可以知道病人住哪里吗?病人安全出问题,怎么办?” 徐母又要呛声,徐父拉住了她,笑着对护士说,“你说的对,应该的,那个徐依依……” “在021号床,顺着走廊左边,看门口的牌子就能找到了,”护士伸手指示了一下方向,徐父赶紧道谢,拉着徐母就往左边走。 小护士在后面翻了一个白眼,小声说,“还好意思说是父母呢,自己女儿住院都第三天了,还不知道在哪间病房!” 徐父听到了,身体一顿,没敢理会,又继续往指示的病房走去。 这时,警察已经在胡眉、穆兰的见证下,和徐依依做好了确认,正看着医院提供的伤情诊断还有胡眉提供的一些信息资料,准备和徐依依的报警记录一起都带回去。警察的执法记录仪一直都开着。 徐父是觉得医院就是在拖时间,找借口,护士说黄医生在看诊,他觉得黄医生多半就是在徐依依的病房里。 到了021号床所在的病房门口,徐母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是单人间,多贵啊!”徐父倒觉得是好事,这样更好,徐依依接触不到除了医护人员外的人。 两人直接推门进去,一进去,两人瞬间僵住。屋里的人也都回头看着他们。 屋里有两个警察,一男一女,徐父脸色一下难看极了,徐母脸色瞬间白了,往徐父身后缩了缩。 警察先开口说话,“同志,我们这里正在办事,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徐父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变换几下,换成一副焦急的表情,“警察同志,我是徐依依的父亲,徐依依这是怎么了?她还是未成年人,警察要询问她,我作为她的父亲,应该在场才对。 依依,依依,你怎么了?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呢?你不要怕,爸妈马上就接你出院,接你回家。” 现场一阵静默,胡眉心里一阵鄙夷又提高了警惕,这个人渣这么懂法,还要如此对待徐依依,让人恶心,更是不可原谅。而且,这样看来,这个人应该还制造了什么‘证据’来摆脱罪名! “我们询问徐依依的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通知你们到场,是因为徐依依报警控告你们长期虐待她。”警察说,“正好,我们本来是通知了同事去找你们,这里遇到了,一起回警局吧。” “……”徐父后悔了,昨天上午就该来接徐依依回家。 因为前晚两人被警察召去问话,虽然两人很快就回家了,但两人都生气,晚上就没睡好,昨天起来就没想清楚,只想着白天去接徐依依回来,如果被周围人看到不好,才想着晚上偷偷去医院接回来。 第263章 妇联故人 “依依啊,你小的时候,妈妈打你是打的重了些,可你,你爱撒谎、不好好学习,还总是调皮捣蛋,妈妈是想让你改正啊。”徐母开始表现出一腔慈母胸怀被辜负的样子。 徐父不说话,这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应该表现出愤怒吧?徐父纠结了几秒钟,觉得徐母的表现挺好,就跟着学吧。 “依依,是爸妈不好,不过谁家小孩调皮大人不打骂两句啊,你大了以后,我们可都没打过你了啊,你…… 你有怨,怎么不跟爸妈说啊,唉,你跟爸妈回家吧,你妈给你做好吃的。” “徐依依的状态,你们确认要办理出院?”女警察奇怪地问。 徐父徐母两人都愣住了,自己这在表演呢,怎么警察的关注点不对? “你们清楚徐依依现在的身体状态吗?”警察见两人不说话,继续问。 刚才胡眉律师提出,为保障徐依依的安全,要求在案件办结前,徐父徐母暂时不能对徐依依履行监护人的权利。 他们说要回去确认下,他们想的是,徐依依现在的状态,只能在医院接受治疗,徐依依的父母是否会被剥夺监护权,是需要等法院判决的,但作为原告和被告这种关系,徐父徐母现在也确实不太适宜行使监护权。 现在看来,原告律师提出这种要求,是有预估的啊。 “你们是徐依依的父母,徐翔、赵文华?”警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两人。 “是。” “……是” “那好,请你们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接受询问。”坐在徐依依床边的警察站了起来,又转头看向徐依依说, “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已经记录好你刚才所说的,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徐依依看看警察,又看向胡眉和穆兰,两人都朝她点头。徐依依对警察笑着小声说,“谢谢警察哥哥、警察姐姐。我会听医生的话,好好的。” 警察带着徐父徐母走了没多久,妇联的人终于在午饭后到了。 从早上联系省妇联,到现在,已过去了五个小时。 来的果然是本地妇联的,有三个人,两位中年女性,一位年轻一些的男性。 其中一位女性先主动做了介绍,说自己姓钟,男的姓林,两人是市妇联的干事,另一位姓李的女性是区妇联的主任。 钟干事说,他们早上接到省妇联的通知后,就先向区妇联了解徐依依的基本情况,知道区妇联以前做过徐依依与父母的调解,又调阅了以前的调解记录,然后再出发过来,因此来晚了。 穆兰特别注意了一下区妇联的李主任,李主任看着徐依依的眼神不对,有着厌恶、也有一些心虚;看来几年前,负责调解徐依依投诉父母虐待的人,就是这个人了。 穆兰看了胡眉一眼,胡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发现李主任的不对劲。 钟干事介绍完自己几人的身份,然后就准备按程序了解一下情况。这时李主任开口说话了,“我们要和徐依依单独聊一下,其他人,请先离开吧。” 徐依依看到李主任,就认出了这就是之前来家里的那个妇联干部,她非常不喜欢自己,还一直都批评自己,说自己不懂事,不是好孩子。 徐依依有些害怕,如果还是这个李主任,自己找妇联还有什么用? 胡眉看了一眼李主任,笑着对钟干事说,“妇联工作有这个规定吗?只能和当事人单独沟通?” “没有,除非当事人自己要求。”钟干事有些尴尬,这个区妇联的李主任,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个当事人是个小姑娘,看着就十四五岁,资料里说有十七了,身体明显不好,虐待的事,以她多年的工作经验看,多半是有的,而遭受虐待的孩子,敏感脆弱,有她熟悉信任的人在,更好些。 胡眉没有理李主任,对徐依依柔声说,“依依不怕,我陪着你,穆兰阿姨也陪着你,我们都不走。” 转头,又对钟干事说,“依依受到太多伤害,会比较怕伤害过她的人,和陌生人,我是依依的律师,我们在这里可以让她安心一些,不会影响你们谈话的。” “好,没问题。”钟干事笑着说着,心里有点儿后悔自己接了这项任务,这个案子是李主任之前调解过的,李主任肯定是想不让虐待被认定,不然这肯定会成为她工作的污点。 钟干事在询问时,态度还算中立,没有批评指责徐依依是不是自己做错过什么事,是不是顶撞过父母,只是问事实情况,要求徐依依尽可能详细地说清楚自己被虐待的开始时间、频次和方式。 最后也问了徐依依还有什么亲属,住在哪里,与她的关系如何。 李主任自胡眉对她要求单独沟通进行反驳后,就再没有开过口。在徐依依讲述中,一直表情严肃,只是穆兰能看出来,她在暗暗生气,她不相信徐依依所说的。 钟干事问完后,站起来说已经了解基本情况,会回去尽快进行调查工作,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联系,就准备离开。 胡眉的眉头都拧了起来,出声制止,“既然都在医院了,钟干事不和徐依依的医生了解下情况吗? 徐依依已经报警了,警局已委托司法鉴定机关今天做伤情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妇联需要报告吗?” 钟干事有点儿尴尬,自己就想着赶紧问完好走,没想到忙中出漏子了,赶紧找补, “嗯嗯,我们本来离开病房就是要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的,还要走访一下徐依依家的邻居、徐依依的学校,不过学校还没开学,下周学校开学,我们就可以去了。” “好,不过调查时间可能会比较长,这段时间,我们希望妇联能给徐依依基本的保护,” “那肯定会的,就算最后不能被认定为虐待,也不能这么打孩子的,我们会好好和徐依依的爸妈沟通的,狠狠批评……” 第264章 送人来了 胡眉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徐依依已经报警,我们相信法律的公正,会等待法律公平的审判。 不过现在,希望妇联能和警方提出建议,暂时不让徐父徐母强制接徐依依出院。徐依依现在的身体状况,出院有生命危险。” “这个……”钟干事有点儿不好回答。 “钟干事,你们不是接着就要去了解徐依依的伤情吗?而且,在监护人对被监护人实施虐待时,妇联不是可以暂时接管权利吗?” 胡眉看钟干事还是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笑了一声,又收敛表情严肃地说, “徐依依身体上遭受虐待的伤痕,表明受到的伤害至少已经连续十年以上,身体有过多处骨折、烫伤,割伤;现在她身上还有多处外伤没有愈合,严重营养不良,部分脏器已经呈现早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而徐依依的父母,从徐依依入院起,只来过两次,两次都是要求以监护人的身份接徐依依出院,第一次甚至都没有到病房来看徐依依一眼,第二次,也就是上午,还在坚持要求带徐依依回家,完全无视徐依依的身体状况。” 胡眉的话没有说下去,钟干事脸色变了变,徐依依的父母,真是蠢啊。“我们会以妇联的名义向警方提出建议。” “好,谢谢。”胡眉道谢。 穆兰在旁边第一次开口,“妇联工作的意义是什么,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是妇联的工作职责吗?” “当然是,”李主任开口,“我们还要维护家庭和谐、保障社会安定团结,并不是什么都只能通过法律来解决,动不动就告自己爸妈,那还要妇联干什么?” 李主任一直没太注意穆兰,穆兰收敛自己气息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忽略她,胡眉又一直在前面开口说话,更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会儿穆兰开口了,大家一下注意到穆兰,李主任因为知道了胡眉是律师,有所避讳,心里一直窝着火,听到穆兰问妇联的工作职责,觉得穆兰这是在挑衅。 李主任觉得,律师她要暂避锋芒,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直接就呛起来。 这会儿说完,发现室内诡异地安静下来,李主任看向穆兰,突然觉得穆兰看起来有些面熟,这不会是…… 李主任僵着脖子转头看向钟干事和林干事,发现他们也看着穆兰两眼发直。 普通老百姓能一眼认出穆兰的不算多,可体制内的,尤其是穆兰这样现代女性典范一样的人物,他们做妇联工作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穆兰可拿过不少女性奖项的。 “您,您是穆秘书长,”一直没说过话,没有存在感的林干事最先开口。 “我是穆兰,现在已经退休,秘书长是以前的职务了。” 是了,是了,刚才胡眉就对徐依依提了“穆阿姨”,刚这么久,怎么一直没发现,钟干事有些后悔了,自己因为和李主任的同事情,表现的可不算好,虽说好像问话没什么明显偏向,但大家都是明白人,谁都能看出自己对徐依依的敷衍。 “只有李主任觉得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是妇联的职责之一吗?”穆兰淡淡问了一句。 “不,不,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是妇联的工作职责,也是我们最初建立妇联时的目的。”钟干事赶紧说。 林干事也表示认同。 “那就请你们认真工作,争取能对得起进入妇联工作时做的工作宣誓吧。”穆兰淡淡扫了一眼李主任几人。 钟干事和林干事连连应是,李主任眼神飘忽,也缓缓点了一下头。 “徐依依这边应该要休息了,几位辛苦了,我送你们去医生那边吧。”胡眉站了起来,笑着对几人说。 胡眉出去了大约十分钟就回到病房。 “穆姐,这下他们应该不敢乱来了,要不您再给他们领导联系一下?”胡眉看着穆兰眼睛中有着笑意。 穆兰心里觉得悲哀,如果为妇女儿童维护权益的人,自己的思想都不过关,法律意识单薄,把维护一家的所谓‘和谐’放在法律和对生命的敬畏之上,这样的他们能做好工作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甚至,这些人还是掐灭受害者最后希望的刽子手。 穆兰看着胡眉说,“我上午联系了几个人,晚上会有人过来看徐依依。” 胡眉没有问穆兰联系了谁,反正能让大佬亲自联系的人,必然不是小角色,自己这次,可能可以将新的法案向前推进一大步! 胡眉想起还有事没和穆兰沟通,一上午都在忙,这会儿趁着司法鉴定机构的人还没过来,赶紧说说。 “钱、周两位律师都和我联系了,他们两人一个最迟明天,一个最迟后天就能到这里,他们也愿意来为徐依依免费提供服务,”胡眉说到这,笑了。 “我说我已经接受委托了,他们说知道,如果徐依依不委托他们,他们来给我做助理,哈哈,我这是行业地位迅速上升了。” 胡眉说完,笑着看向徐依依,“依依,不要委托他们,让他们来给我当助理,这是阿姨难得的高光时刻。” 徐依依笑着嗯了一声。 钱、周两位律师是穆兰之前联系过的四人中的两位,他们当时表示愿意接受委托,就是在国外,回来最快也要两到三天,穆兰只好道谢放弃了,不想,他们还是要赶回来。 “魏律师也和我联系了,说他手上的案子还没办结,正在关键时期,实在是分身乏术,但如果我们有什么需要,只要他能帮助的,他愿意提供帮助,他还推荐了两名律师给我,说是愿意来我这里实践学习。 哈哈,实践学习什么的,那两名律师都是工作三五年了,就是送人来了。” 胡眉说地时候,眉眼都笑弯了,“我只有两个助理,除了小李外,小赵将手上的事办完,大约后天就能过来了。但我们人还是不够,这种案子,是需要大量调查拜访的,还有判例和数据收集。 第265章 律师天团 “判例倒是不难,为了推进法案,我们都一直在收集各种案例,包括国外的,我们可以在里面找到合适的。调查什么的,就两个助理可真不够,调查公司专业度不够,程序上也会有瑕疵,我们需要更多的法律专业人手。 这下,几位大律师两个自己亲自来,还会带自己的助手一起,再加上魏律师推荐的‘实习’律师,我们至少就有十多位专业律师来做调查和拜访的工作。” “我这是要有一个律师团了吗?”徐依依在旁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 胡眉看着徐依依,笑得眉眼弯弯,“是!依依,你将会拥有一个律师天团!” 律师天团很快集齐了,与几位大律师有过合作的几位法律向的自由撰稿人,也在第三天加入了进来。 有了专业人士的加入,所有的调查取证工作迅速推进,大众舆论的引导也在慢慢渗入,每天大家都会抽出时间做交流、确认工作进度和再次分工。 当天晚上,穆兰所联系的人,来医院秘密看望徐依依,他们是监察组的人员。毕竟不仅是李主任在徐依依虐待案中所承担了不光彩的角色,实际还涉及了很多公务人员。 小孩子入学,每年都要参加学校安排的统一体检,以徐依依身体上的伤痕来看,体检应该早就会发现,就算外伤被徐父徐母糊弄过去,身体指标的问题呢? 严重的营养不良,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体检中发现孩子的数据不正常,是要做分析并提出解决方案,进行追踪管理的,但从小学到高中,徐依依至少要经历十多次体检,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报? 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因为什么原因而选择不上报?或者,上报了,被人从中拦阻了?这需要仔细查查,体检医院、或者学校,不知哪个环节有问题,还是都有问题。这些,都是监察部门要关注。 这也代表着,可能被一直虐待的孩子不是仅徐依依一例,在不知道的地方,在体检无用的情况下,有多少孩子可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徐父一直在街道办工作,徐依依受伤,报警、向妇联求助,期间警察办事程序、妇联办事程序是否有问题,是否受到外界影响,监察部门也会调查。 穆兰没有对他们表达自己的倾向,只是如实告诉他们自己是如何发现徐依依,这几天她亲眼看到的,警察、妇联和徐父徐母的所作所为。 监察部门的人员作了记录,在医院调取了徐父徐母在大厅出院窗口的视频,穆兰提供了据说是由徐依依录音的,妇联来人和徐依依的对话。 监察部门表示,他们即刻展开调查,并且他们表示,司法鉴定报告、警局收集的证据,他们有权调阅,如果证据不够全面、或者对证据有所怀疑,他们会进行补充调查,甚至全部重新做独立调查。 穆兰送走几人后,胡眉从外面悄悄溜进来,看向穆兰的眼睛眨啊眨,穆兰瞥了她一眼,“想问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都不问,我知道,不该问的不问。”胡眉赶紧摇头。 穆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胡眉又接着说,“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会成为新法案推进的关键一步!” “嗯,你不要超越法律的界限,越是懂法的人,越能找到其间的漏洞,和松懈的边界,有时候,利用这些漏洞或者说偶尔将触手探出界外,这会使你丧失最有力的武器,法律的保护。” 胡眉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我没有给妇联领导打招呼,没有给政府领导打招呼,”穆兰平静地说,“我反对有特权,如果我打了招呼,哪怕最终帮到了徐依依,那也不是徐依依的胜利,不是正义的胜利。” 胡眉抬眼看向穆兰,眼中神色挣扎,又恢复平静。“我们都会努力的!” 穆兰继续说,“我向国家监察部门做了实名举报,监察部门已经受理,今天来医院看望了徐依依之后,即刻开始调查。” “啊?”胡眉有些诧异,举报?徐依依是个自诉案件,连公诉都混不上,怎么能?噢噢噢噢,胡眉一下反应过来,徐依依读的学校、体检的医院都是公立机构,管理人都是国家工作人员,还有妇联,哈哈。 穆兰看着很快就反应过来的胡眉,看到她笑得毫无形象,不由有些嫌弃地低头喝水。 在多方努力下,警方侦查速度很快,案子很快就移交法院。 在第一次开庭时,徐父徐母还一直辩称自己只是使用了不恰当的方式管教女儿的好父母。在法庭上痛哭流涕。 在胡眉出示了各种证据,表明这些行为并不是在管教,而是用残忍方式、长期虐打徐依依后,徐父徐母,又说自己两人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家中无老人帮助,也没有经验,做法或许不对,但绝对是出于对孩子的好心。 徐父徐母开始列举出徐依依从小爱撒谎,屡教不改,为改正她的恶习,他们有时候实在是因为气急了才打的重了,决不存在故意虐待的情况。 胡眉根本不想回应他们对徐依依的污蔑,因为哪怕徐依依真的是爱撒谎的小孩子,虐待就是虐待,他们的行为并不因此而改变性质。 但胡眉知道,这些可以在最后陈词中说,现在,需要保护徐依依,胡眉提交了大量的走访记录,大量的证人证言。 证人,包括徐父徐母提交的证人,之所以印象里都觉得徐依依是爱撒谎的小孩,经过再三询问后,发现自己都是听徐父徐母所言,并不能举出任何徐依依撒谎的事例来。 徐母说徐依依从小就调皮捣蛋,不服管教。 证人说,徐依依小时候,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活泼可爱;爷爷奶奶走了之后,就日渐消瘦,很少出现在人前,再没见她在外面玩,就算是在外面遇到,她也是低着头走路,基本不说话。 关于徐依依容貌、身形的变化,胡眉提供了徐依依从三岁到现在照片,六岁前,徐依依的照片不少,六岁后,徐依依的照片基本就只有学校每年的各类班级活动的记录,毕竟一般只有毕业班才拍合影,找齐各年份的,还真费了小李不少功夫。 第266章 气急攻心 菜场的小贩的证言说,他五年前在这个集市摆摊开始,就常见徐依依早上来买菜,偶尔买早点,很腼腆,基本不说话,买什么就直接选什么,最多小声问问为什么比之前贵了的话。 虽然徐母听到证人证言后,一直说是徐依依装的,她很狡猾,大喊徐依依在家里常说谎骗她和徐父,特别顽皮,常常搞破坏。 在场的人,都觉得证人的话,反而证明了撒谎的可能是徐父徐母。 徐母开始在庭上大哭,说徐依依不孝,不理解父母的好心,被法官警告后,直接晕倒,致使法庭休庭。 几位自由撰稿人,在侦查阶段就在网上先挑起了父母和子女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的话题讨论。 这个话题开始热度不算大,但在几个被自己父母虐待而造成伤残的当事人,亲自下场说出自己的经历后,因为触目惊心的照片,和附上的法院宣判书,起真实性让人难以质疑,因此在网上掀起了热潮。 有地方电视台趁着热度,赶制了一台综艺节目,其中邀请了有熊孩子的家庭,还有一些所谓传统文化界的公知代表,做成了一堂批判熊孩子不懂孝道的‘教育课’。 引起了不少家长的支持,和之前网上控诉家长责打自己、用侮辱性语言辱骂自己的网友引发了对战。 胡眉他们不在意,或者说,这是在他们的预料当中的,虽然电视台的节目并不在他们的策划中,但,这也可以想到,当话题一边倒的时候,必然有人为了博关注、蹭热度,会站到对立面去。 胡眉他们就是要热度,各种声音都要有,讨论才会持续,热度才会增加。真理往往越辩越明,只有说的多了,各种言论都见到了,等真相血淋淋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理智才能更快地出现。 下次开庭需要等十天,据说徐母受到了刺激,身体很不好,这段时间医院开始有人想偷偷摸摸进来。 徐依依的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守在校门口,他们总是拉住看着年龄差不多的同学问认不认识徐依依,是不是徐依依的同学。 医院的护士早就被打了预防针,每天眼睛都瞪得溜圆,扫描仪一样记住每个病人和他们的家属。 这其中,徐父也来过两次,第一次是晚上偷偷溜来的,不知用的什么方法,一直窜到徐依依的病房里,被高护工赶了出去。 第二次,徐父是正大光明来的,带着两个人,说自己的徐依依的父亲,要来看女儿。胡眉没有阻止,在案件审理中,被告人是可以和原告私下见面的,这并不被禁止,看来,自己应该替徐依依申请禁止令了。 徐父在病房里看到了徐依依,徐依依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哪怕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十多天了,徐依依还是很瘦弱,身上的伤恢复的很慢,她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差了。 徐父以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对徐依依说,“依依啊,我们是亲父女、亲母女啊,一定要搞成这样吗?” 徐依依小声叫了一声“爸爸”,就再也不说话,只用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徐父看徐依依的样子,心中不由厌恶,但想着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又压抑下自己的情绪,继续用要哭不哭的声音对徐依依说, “依依,自从你爷爷奶奶走了,你妈妈就在家照顾你,家里就你爸我一个人工作,爸爸确实对你关心不够,是爸爸的错。 你爷爷奶奶以前对你太娇惯,你妈妈是担心,你什么都不会做,骄纵、脾气还大,才对你管的严了一些,你小,不懂啊,父母对孩子从不会有坏心的,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懂事、好好学习,可你,唉,你妈也是因此,因此有时候才控制不住情绪,打你没注意分寸,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越是想要做好,越是容易犯错啊! 你妈妈因为你的起诉,都病了啊,她是太生气、也太伤心了啊,呜呜……” 徐父说着,开始哭了起来,他旁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一直没说话,在徐父开始说话时,就后退了两步,将身体转向了徐父,胡眉看了一眼那个人戴的边框有些宽大的眼镜,没有说话。 另一个人这时候开口说话了,“依依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你眼看着要成年了,以后也会成为父母,等你为人父母的时候,就能理解你爸妈的苦心了。 你撤诉吧,回去看看你妈妈,她伤心地厉害,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的,人都瘦了一大圈了,她这些天,眼睛都哭肿了,这样下去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徐依依看看正哭地不能说话的徐父,半天说了一句话,“我当不了妈妈。” 正在哭的徐父、偷拍的人、开口劝说的人,都愣住了。 劝说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做妈妈苦啊,不仅十月怀胎、身体变差、身材走样,自当了妈妈,就是操不完的心啊,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忧心啊。 可孩子还是要的,孩子是当妈的心头肉,哪能愿意不要孩子呢,” 徐依依没有理他,对徐父说,“爸爸,妈妈得了什么病晕倒的?她在哪家医院?” “…… 她,她就是气急攻心,一下就晕了,现在在家里。”徐父说道,觉得徐依依开始关心这个,就说明有戏啊。正要再加一把劲,就听胡眉开口了, “赵女士当时晕倒,是被法院的工作人员送去医院的,你们不会又不听医嘱,没住两天又自己强行要求出院了吧?这可不行啊,身体还是要养好的。” “……”徐父想说‘是’,但又不敢,毕竟检查过程中,到结束,法院的人都在,知道的人不少,这不能说谎,“她没什么大碍,就是气坏了,头昏了一下,医生检查完让回家休息的。” “哦,”胡眉拉长了声音说了一声。 徐依依,“爸爸,你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吗?” 第267章 难管 徐父不想回答,他在办出院的那天,听到了,好像就是外伤、营养不良什么的。 “……”徐父沉默了一阵,还是回答了,“你是调皮弄伤了自己的胳膊和腿,还有营养不太均衡吧,你就是太挑食了,为了这个,你妈说了你多少次,给你花心思做了多少吃的,你…… 唉。” 徐依依没有管他的污蔑,而是平静地说,“医生说,我严重营养不良,脏器开始衰竭,我,可能活不到成年了,我,也当不了妈妈。” 徐父一下愣了,他是故意将严重营养不良说成营养不均衡,可没想到,徐依依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之前是想将徐依依接回家,让她不声不响地死了算了,不能让自己暴露。 但自从被告上法庭,他是有点儿怕了,已经暴露了,他接不回去,也不能再动手,反而要她好好活下去,以证明自己没有虐待过她。他还劝说自己,女儿也快成年了,等两年,找个彩礼高的远远嫁出去就是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的身体状态已经差成这个样子了。 “我不挑食,只要有吃的,我什么都愿意吃,我每天都盼着能吃到一点儿剩菜剩饭,但妈妈说,饭菜不准多做,不能有剩菜剩饭。”徐依依看着徐父,“爸爸没发现吗,好多年了,我都没和您一起在桌旁吃过饭?” “你妈不是说,你自己先吃过了,你不愿等我回来再吃吗?” 徐依依没有说话,给徐父一个虚弱的笑容。 “徐依依已经满十七岁了,看起来最多十四五,甚至比十四五的小朋友还瘦弱很多,身体指标就不说了,体重还不如一个正常十岁的孩子。”胡眉冷笑了一声。 胡眉转向徐依依,轻声说,“依依,你该休息了,今天说太多话了,”又转头对徐父几人说, “你们请回吧,徐依依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不能说太久话,如果没什么事,请徐先生不要来医院打扰依依,如果有什么事,我们法庭上见吧。” 徐父还想说什么,想到什么,又叹口气,说了一句,“依依,你有时间回家看看妈妈吧,爸爸走了。”转身走了。 徐父几人出去后,胡眉看着徐依依,有点儿担忧,徐依依看着天花板,平静地说,“我会活下去的。” “嗯,只要好好修养,肯定会好好的活下去。”胡眉笑着点头,眼中有泪光闪动。 离开病房,胡眉回到酒店。 律师天团集齐之后,都住在同一家酒店,为了工作方便,专门租了一间套房作为大家的办公室,没有租会议室,是考虑会议室在商务区,总有人在附近,而客房区就比较安静。十多人几乎包了酒店半层。 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几人看到胡眉进来,都用询问地眼光看着她。 胡眉说了今天徐父来的事,也提到其中一人应该是进行了全程摄像,说到这,胡眉冷笑了一声,“我们之前犹豫是否该申请禁止令,就是考虑他们会拿舆论说事,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 “没事,就怕他们不乱来,”旁边一个看着像是个大学教授模样的中年人狠狠地说,说话的表情和他儒雅的外表完全不搭。 他叫文艺,不是律师,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文艺之前名气就不小,他原本就是学法律的,但不喜欢做律师,就喜欢写文章,他文笔犀利,言之有物,总能找到别人忽略掉的盲点。 他以前写文章,总是以自己的直觉到处找还未被发掘的热点,只要与法治相关的文章他都写过。 十多年前,文艺在跟踪采访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日常时,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小姑娘不过十二岁,脸上脏污、身体很是瘦弱,看起来不到十岁。 文艺是以纪实方式进行跟踪拍摄,他在旁边拍摄记录,一句话也不能说。 小姑娘眼神空洞,派出所的警察劝说小姑娘,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家里人很担心,说的口干舌燥,小姑娘都没反应,就是看着对面的墙发呆。 当警察给小姑娘说,已经通知了她父母,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接她回家,小姑娘那一瞬间有了变化,文艺看到的是,绝望和愤恨。 小姑娘被领走了,文艺跟拍的警员给文艺说,这个小姑娘已经是第四次离家出走了。第一次时,小姑娘才9岁,他们要送她回家,小姑娘又哭又闹,说爸妈打她,她痛、她饿,他们不是她的爸妈,她要找自己的亲爸妈。 他们安抚了好久,通过系统记录找了小姑娘的父母,小姑娘的父母看着就是老实人,说小姑娘不听话,太调皮,总闯祸,前两天没忍住,打了她几下,小姑娘居然就离家出走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们也不是没管,做了调查,邻居说小姑娘是挺调皮的,她爸妈没少抱怨过。学校老师说小姑娘以前上课总睡觉,放学又精神的很,总是赖在学校不走,学习不算好,也没什么朋友。 “你说,现在小孩怎么这么难管啊,爸妈打几下,就说自己不是亲生的,还离家出走,要去找亲生的,唉,”警员边说边摇头。文艺当时没回答,但心里多少有点儿认同的。 几天后,小姑娘的父母又来报警,说小姑娘失踪了,派出所已经见怪不怪了。当他们寻找到小姑娘时,发现这次,小姑娘不是离家出走,她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姑娘留下的一封遗书,说是遗书,更像是一封控诉信,她说了自己总是被打,总是一两天才能得到一点吃的,饿的受不了。 她不能去学校了,学校里虽然老师同学不喜欢她不理她,但没人打她,她还能在上午喝到一杯牛奶,牛奶是国家给每个小学生配送的,其他小孩不爱喝,但她很喜欢,喝了她能不那么饿。 遗书写的很混乱,小姑娘还是个小学生,自杀前精神状态不好,语言混乱,没有逻辑,字迹潦草,明显是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 第268章 魔鬼的设计 遗书被发现后,警察做了调查,但因为小姑娘多次离家出走,邻居、老师的证词都说小姑娘不好,而小姑娘确实是自杀。 最后考虑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应该是最难受的人,也没有对小姑娘的父母有什么处罚,只批评了他们,说教育方式不对,没有关心小姑娘的心理问题。 文艺知道这件事后,回去反复看之前小姑娘在派出所时的录像,他将画面定格在小姑娘知道父母要来接她回去的时候,小姑娘眼中的绝望和愤恨,再次刺痛了文艺。 文艺开始了自己的调查,作为自由撰稿人,他本身就是非常厉害的记者,他也走访了小姑娘的邻居,他发现邻居虽然说小姑娘不好,但却说不出什么实例来,他们都是听小姑娘的父母的抱怨产生的印象。 他也走访了学校,小姑娘最后一次回家前,其实就已经被她父母办了休学,理由是小姑娘身体不好,需要休养,她的父母给学校提交了医院的检查单,没有医嘱。 他顺着检查单,找到了医院,结果发现,她父母根本就没带小姑娘看过病,检查单是他们从一个病人家属手中买的,家属带着小病人以小姑娘的名字做了检查。 他检举了这件事,结果小姑娘父母解释说,小姑娘离家出走基本都是趁着上学时间跑的,想给小姑娘休学一年,好纠正小姑娘的问题,又不想让小姑娘在学校留下坏印象,以免小姑娘以后复读时会被学校排斥。 他们是错了,但也是出于好心,想要保护小姑娘。检查单只是用来给自己女儿请假,这还真够不上什么罪名,不过是批评教育两句。 两人认错态度良好,大家又开始同情他们,女儿那么不听话,父母却一直想要挽救她,现在女儿走了,父母还要背着伤痛走下去。 文艺郁闷极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这时彻底明白了,这两人根本就是魔鬼,他们是真的设计好了的。 文艺又花费精力去查小姑娘和这对夫妻的亲缘关系,他希望这对夫妻不是小姑娘的亲生父母,哪怕查出来对这对夫妻没什么影响,至少小姑娘和他,心里会有些安慰。 结果,是亲生父母,文艺完全抑郁了。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山,就是专门做虐待未成年人的案件相关,也是因为此,他与胡眉等律师有了较多的联系。 这次,他也是主动要求参与进来的,他不想再在徐依依眼中看到绝望。 要打舆论战?他文艺可从来不怕!常常能将大众忽视的点,变成社会热点话题,对社会心理有着很强的正向引导力。这,就是业内对他能力的评价。 穆兰看着几人又开始热烈讨论,自己默默退了出去,转去了医院,虽然高护工决不会让徐依依单独在病房里,但她和胡眉,总会交替着待在病房里,多个人,总是多一份安全。 第二次开庭前,网上果然开始传播各种被剪辑的视频,就是徐父去看徐依依那天的情况,但都没有完整的版本,只保留了对徐父有利的一些画面,经过恶意剪辑,徐依依看起来对父母很冷漠。 徐依依的案件在社会中原本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家私事,但前期的子女和父母关系的话题热度还未散,加上这次被剪辑的视频传播的全网可见,大家关注下来,发现徐依依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即将二次开庭。 第二次开庭前,申请旁听的人已经爆满了,是的,原本这种可以公开审理的案件,是开放旁听的。除了认识当事双方的人,通常是法律实习生、媒体记者和有闲的人会来旁听。 法律实习生是来熟悉案件审理程序,观摩庭上律师的辩护;媒体记者则多是手上没有热点新闻来找素材的,基本就是小猫三两只。 这些人可坐不满旁听席,但这次因为想来旁听的人非常多,媒体就不说了,还有申请直播庭审过程的,虽然法庭也会在自己的网站上做自己的法庭直播,但没有弹幕和主持人,镜头是固定位置,互动性不够。 来旁听的法律界人士也非常多,可不止是法律实习生,而是有不少知名的律师,以及同样参与法案推进的法律工作者。 还有更多在网上吃瓜的网友们,本地的不说,夷州其他地方,甚至内陆地区都有人想在第一线参与。 法院将庭审地点改在了最大的一个厅,即使如此,预计到旁听人员到时候还是不能坐下,法院安排了网上预约排号,没有预约到的人员,不能进去旁听。 第二次开庭在万众瞩目下开庭了。 事实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包括徐父徐母提出的心理鉴定,徐依依的自伤视频,都因为心理工作室的资质问题以及心理师违规行为而被质疑真实性。 最后陈述前,徐父打出了感情牌,提起自己和徐母的辛苦,还有对徐依依望女成凤的期望,又提到了最近网络传播的视频,说徐依依对他们一直心存怨恨,徐母因为她昏倒生病,都不去看望。 胡眉提出临时提交证据,特别申明是最近才新拿到的证据,并且是针对徐父最后指责徐依依行为的,法官商量后决定采纳,并进行现场播放。 胡眉这次提交的是,第四段视频记录。前三段视频已经在前面提交过。 第一段,是医院的监控记录,徐父徐母第一次到医院,只去了医生值班室,完全没有打算去同层的病房看徐依依一眼; 第二段,是徐父徐母在医院大厅出院部窗口的视频,这段视频是包括声音的,是好心人自己手机拍的。 第三段,是徐父徐母在徐依依病房楼层护士站,打听徐依依病房号的视频;这也是医院的监控记录。 这次提交的第四段,是徐父和另外两人在徐依依病房内见面的视频,视频的角度清晰地拍下了徐父身边那个戴眼镜的人的举动,从他所站的角度,可以判断出,网上流传的视频,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人拍的。 第269章 最后陈述 视频是护士的手机拍下的,护士是之前来徐依依病房换药时,无意中落在徐依依病房窗台上的,至于为什么会是拍摄模式,护士表示是个意外。 护士说,她就是想录下换药的视频,这是每天都要拍的,几天做一次对比,以确认伤口恢复的进度,结果拍完后,就随手放在窗台上,也忘了关。 等她想起自己手机忘在病房,手机已经没电了,她取回手机后,就拿去充电,之后再开机也没注意手机上这段视频。 直到昨天下班前,要做对比确认,她翻看之前的视频记录,发现了后面这段,就联系了胡眉律师。 在场的人,和看直播的人,都看到了这段完整的视频,视频中徐父从进门到离开,一句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女儿,他所标榜的对女儿的爱之深责之切,虚假的让人无法直视。 这与前面的几段视频结合起来,倒是完整的表现出徐父、徐母对徐依依的真实态度。 本来因为徐依依伤情鉴定上多处骨折且无就医记录的对比,就已经让大家的愤怒情绪堆积,再看到视频中,徐依依虚弱平静地说出,“我,可能活不到成年了,我,也当不了妈妈。” 现场的旁听席上人们的愤怒已经压制不住了,在法警和徐依依的代表律师一起的劝说下,才勉强保持了安静,但很多人都坐不下去了,而是站着看向被告席中的徐父徐母。 看直播的网民们,就完全没有人管了,弹幕中的脏话几乎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屏幕,超管都管不过来。 虽然超管可以直接关闭弹幕和评论功能,但他们也不想,他们还想发呢。删除了几个实在是有碍观瞻的发言,超管发了一个注意文明用词避免直播被关闭的提醒,看到大家骂人的话变得文明起来后,就不管了。 但蹭热度的人从来不缺,之前的就蹭过热度拍了综艺的地方电视台,一直关注着徐依依的案件,他们立即在最热的时候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先说徐父徐母的行为确实不当,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说,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没有重来的机会,要理解父母可能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子女要理解和要孝顺,父母是该要把握管教的分寸,但不能剥夺父母管教子女的权利,父母如果完全被束手束脚,孩子的错误谁来纠正,孩子成长的路上有什么行差踏错,承担这些后果的不都是孩子和父母嘛。 这看似有道理的话,引起了不少网友的支持,网上又开始了对战。对徐依依案件的关注,被吸引走了一些。 网上风起云涌,法庭中一切都还在进行,在视频证据展示出没多久后,法庭辩论结束,到了最后的陈述的环节。 徐依依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出庭,但法庭有安排工作人员在病房让徐依依能够同步观看直播,了解法庭进程,到了由胡眉代替徐依依做最后陈述时,徐依依向法庭工作人员申请,说她想自己来做最后陈述。 法庭进行商议后,同意徐依依通过法庭直播进行最后陈述。 画面里,徐依依身着病号服,哪怕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养,徐依依也只能依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头发整齐的梳理成一个小丸子顶在头顶,将她苍白的小脸完全露了出来。 之前以什么形象出境,律师天团和媒体专业人员提议头发披散下来,那样显得病娇柔弱,更容易获得大众的同情,穆兰没有发表意见,徐依依没有同意,她希望自己打扮的更精神一些。 徐依依开口,她的声音不算大,还好法庭准备的收音设备不错,大家能够清晰地听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是本案的原告,徐依依,我提起自诉案件的控告对象,是我的父母。 很多人都对我说,我是父母生养的,我要感恩,要包容,父母对我所做的一切,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对我爱的表现。 我曾经也这样对自己说,我长期被父母打骂,其中被多次打断胳膊、腿;被烫伤、被饿饭,在父母的责骂中,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让父母不喜欢,我要努力做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好孩子。 我六岁开始做家务,十岁开始家里所有的家务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也因此,我没什么时间学习,我太累、太饿了、有时候看到书上的图画,我都觉得那好像是真的可以吃。 学校对我而言,是个可以放心休息一下的地方,哪怕学校里没人喜欢我,老师和同学都排斥我,但我也愿意待在学校里,在那里,没有人打我骂我。 学校还教了我未成年人不能被打骂,十二岁的时候,我选择了求助,我报了警、找了妇联,但他们对我说的话,和很多人都一样,我应该感恩,我应该听话,孩子就是要全都听父母的,父母打你骂你,是为你好。 这之后,我经历了更频繁、更残忍的打骂,因为,大家都支持我的父母。我不敢再和人说,我怕,我怕那些人会指责我,告诉我的父母,那样的打骂,我已经很难承受,再升级,我想我受不了。 我想忍耐到我成年,成年后,我可以不用被父母管教,我可以自己出去挣钱,买吃的,我只想得到吃的,我实在太饿了。 但,最后我发现,这样不行,我被人送进医院后,我还想着赶紧回家,爸妈发现我没按时做饭,我会被打,我会饿肚子。 救我的医生告诉我,以我身体的状况,我可能活不到成年了,当时我觉得难以置信,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但我没想过我很快会死去,我想活着,我想活下去。 我的父母在知道我住院后,只有一个想法,接我出院回家,我知道,住院会花钱,我不在,家里的事没人做。我不敢,我不敢回家,回家,不论是打骂还是繁重的劳动,都让我可能死去。 第270章 我要活下去 但我是未成年人,我的父母可以替我做一切决定,或者说,他们从不认为,他们是在替我做主,因为我,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只是属于他们的私有物。他们只是在为自己做主。 我起诉我的父母,目的,只有一个,我想活下去,活到成年。 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外面的空气,在感受凉风拂过的美好时,不被打骂;可以喝一碗美味的粥,而不用担心今天没有剩菜剩饭,又要饿肚子的问题。 我离成年只有几个月了,但我可能看不到了。 我不想再在剩下的日子里,被控制,再被无端打骂,不想再饿的头晕恶心。 我想活下去,我要他们对他们过去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我想要活下去,只有远离他们。 我最后想说的是,我不是他们的私有财物,我是个活生生的人,独立的人,我想要活下去。” …… 庭审结束后,没有当庭宣判,而是择日宣判。 这时候, “我想活下去” “子女不是父母的私有财物” “独立的人” 很快这些词条很快出现在热搜榜中,在瞬间就爬上了最高峰。 正常来说,徐依依这样的案件是在算不上多热门,不过因为之前讨论的子女和父母关系的话题热度未减,地方电视台的两波蹭热度的操作,再加上徐父找的媒体做的剪辑后的短视频,短时间内,大家的视线都被集中在这里了。 而徐依依的陈述,因为借着直播让很多人都直面了一个苍白柔弱却努力想活下去的女孩,那种冲击,使得很多网友的心都被点燃了。 就这样一浪、一浪地叠加,最终变成了海啸。 当海啸毫无阻挡地在肆虐时,文艺发了一篇文章,文中将很多未成年人受虐待的案例整理出来,其中强调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每个受虐待的孩子最终的结局都是残疾和死亡,一个是施虐者的审判结果。 同时另一篇看似无关的文章也同时出现了,文章列举了很多盗窃罪的审判案例,犯罪者的审判结果,最低也被判了十年以上。 文章的最后拉扯上了前一篇文章,做了一项让人无法接受的对比。 前者受害者经历了长期、且手段残忍的虐待后,伤残、死亡,施暴者受到的处罚,最高七年,平均不到四年。 后者,巨额财产,其中包括名贵猫狗,失窃,罪犯最低被判处十年以上,最高判处无期徒刑。 很快又有不少文章出现,有损坏公私财物罪的案例,有故意伤害罪的案例,无一例外,都拉扯上了未成人虐待案,对比的惨烈,让不是很熟悉具体法条的网友们,简直无法接受。 当网上一片‘不可理解’,“难以置信”,“孩子的命还不如钱财”的感叹时,不少顶着认证的法学专家下场了,他们解释了盗窃罪虽然最高量刑是无期徒刑,但起刑标准也很低。 但这时候,大家都不愿意管了,就说孩子被虐死了,最高才判七年,钱偷多了,还能把牢底坐穿呢。 有手快又机灵的网友去搬了法条出来,又扒出很多虐待案的案例,指出,大多数虐待案,施虐者哪怕被定罪了,实际并没有受到多少惩罚,不过就是罚款、管制,连牢都不用坐,孩子还落在他们手上。 这时候,事情已经向着胡眉他们期望的方向奔去,他们没想过这能左右最后的判决,毕竟法条在那里,徐父徐母最多也就几年,能上三年都算巨大的胜利了。 这次案件,他们要的是剥夺徐父徐母的监护人资格,他们要徐依依脱离这两个人,这样才能让徐依依能活下去。 到了宣判的日子,徐依依坐着轮椅,由黄医生和高护工一起护送来到了现场,她想亲耳听到最后的结果。 最终的宣判结果并没有出乎胡眉他们的预料,徐母被判了两年六个月年,徐父判了管制六个月,徐父徐母的监护权被剥夺,徐依依的监护权暂时由所在街道居委会和妇联承担。 徐父表示不上诉,徐母则喊着徐依依是个不孝女。 听到判决,徐依依笑了。胡眉本来想说抱歉的话,看到徐依依的笑容咽了回去。 回到医院,徐依依很快就睡了,她今天太累了,高护工陪着她。 黄医生示意胡眉和穆兰有话说,两人跟着黄医生去了医生办公室,黄医生对两人说,“徐依依脏器的衰败难以逆转,这一个多月的治疗,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依依也很配合,但她还是在日渐衰弱”。 胡眉的眼泪下来了,“可以移植器官吗?” 黄医生缓缓摇头,“她,承受不了任何一个大一些的手术。” “我想收养依依,”胡眉对穆兰说,“姐,对不起,我原来说要给依依找一个父母都在,有兄弟姐妹,一家人都爱护她的家庭,现在,我要,我要食言了,没有时间了,我想做她的妈妈,带她看风景,吃美食。” 穆兰看着她,点了点头,又转向黄医生,“黄医生,很抱歉,我想问一下,如果换到其他医院,是否有机会。” 黄医生并不觉得被质疑、或被冒犯,她也想徐依依能好起来,在之前,她已经尽可能找所有关系,去询问和联系各种知名的医院。 黄医生摇头说,“您不用对我说抱歉,我也很抱歉,不能治好依依”。 黄医生接着说,“夷中虽然不大,但有夷州最好的医学院,也有最好的医院,在整个华国来说,也是属于一流水平。 徐依依的治疗,从第二天起,就是整个医学院的教授都参与了会诊的。不过,如果可以,或许能试试找一些不对外收治病人的研究所,他们或许能有办法。 只是,距离不能太远,徐依依的身体状况,经受不了任何颠簸,今天,要不是她想亲眼看看宣判,我都不该让她去法庭现场。” 穆兰明白了,这就是说,转院也没多大希望。 “还有多久?” “这个速度,会越来越快,大约半年。不过,三个月后,她就难保持清醒了。” 第271章 气死她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早衰吗?不是说好好治、好好养,还可以活很多年吗?”胡眉实在忍不住大声问,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我很抱歉。”黄医生低头。 “依依已经知道了?”穆兰虽然是问话,但却带着肯定。 “嗯。”黄医生艰难地点头。 穆兰回想起,今天徐依依临时决定要自己陈述,陈述没有按陈述格式进行,徐依依通篇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她,“要活下去”。这是她的第一次发声,也可能是最后的宣言。 黄医生离开后,胡眉也渐渐平静下来,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做了一个笑脸,“今天晚上我陪依依,穆姐,您回去休息吧。” 穆兰点头,她是要回酒店去,回酒店才好联系人。 穆兰联系的人是穆枫,穆枫是做光电物理研究,穆兰很清楚地记得穆枫和神经研究所有深度合作,而神经研究所,必然会和人体研究相关,也会和医学相关。 穆枫接到穆兰的电话非常高兴,姐姐从8月出去旅行,这都快两个月了,也没说到哪里了,玩的开心不,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穆兰简单说了自己情况,和在夷州停留了一个多月的原因,告诉穆枫自己的目的。 穆枫想了想,说自己可以先了解下合作研究所的研究情况,再打听下,是否还有类似的机构可能为徐依依提供有效帮助,一有消息,立刻联系穆兰,让穆兰先给他徐依依的检查报告。 穆兰挂了电话,又给黄医生打电话,徐依依的检查情况,黄医生和她说了,但她没有拿到报告。黄医生非常惊喜,连说马上回办公室发邮件给穆兰,五分钟不到,穆兰就收到了。 穆兰知道,黄医生晚上不值班,这会却在医院,看来,因为担心徐依依,她晚上都不回家休息了。 资料邮件发出去,在收到穆枫的确认回复后,穆兰走上了平台,看着近处灯火通明的热闹街道和远处蜿蜒的山脉轮廓。 第二天一早,穆兰锻炼完,洗了澡,出发去医院,一路上,穆兰买了好几样早点,徐依依要吃医院安排的营养餐,高护工、胡眉和自己,三个人吃正好。 现在刚七点,大多数人要么刚起床,要么在上班上学的路上行色匆匆,汽车声、人们打招呼的声音,混合着路边各色的早点摊,到处都是充满烟火气的勃勃生机。 走到徐依依住院的那层,看到护士们都在忙碌中,有一些正挨个病房,进行开门开窗通风,有几个已经推着小车,做医生查房前的基础检查,病区,也有着一种生气。 穆兰走到徐依依的病房门口,里面很安静,徐依依还没有醒来,穆兰轻手轻脚地进去,看到胡眉正呆愣愣地看着徐依依,看样子胡眉一晚上都没睡。 高护工正好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的是徐依依的早餐。她看到穆兰站在房门内,却没有走进去,吓了一跳,几步冲进去,就朝徐依依跑去,看到徐依依和自己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才按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高护工转头看向穆兰,穆兰一脸无奈,高护工意识到是自己绷得太紧了,想岔了。 胡眉这时候也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隔着病床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护工小声说,“依依的早餐拿回来了?那我们叫她……” 这时候,胡眉眼角看到穆兰站在靠近病房门的地方,以为穆兰刚进来,又小声招呼,“穆姐,您来了。” 高护工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几步走到餐台旁,将手上的早餐收拾出来摆好。“嗯,我们差不多该叫依依起来了,吃了早餐再让她休息。” 穆兰将带来的早餐拿出来摆好时,徐依依已经睁开了眼睛,高护工推她去了卫生间,等徐依依收拾好,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穆兰三人也陪她一起开始吃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嘈杂了起来,不是那种正常忙碌产生的嘈杂。 穆兰放下煎饺,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她听出外面有徐父的声音。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已经靠近病房了,徐父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我来看我那不孝的女儿,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她能不孝,我可不能不管我的好女儿,我要看看她,把自己的父母都送进去有什么感想。” 胡眉此时也听清楚了外面的声音,她一下站了起来。穆兰看她一眼,“你不要冲动,”又对高护工说,“你照顾好依依,” 穆兰拉开门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徐父不管不顾地往这边冲,离病房门已经不到三米。 看到穆兰出现,徐父愣了,他很熟悉胡眉,却从来没有注意过穆兰,印象里,是在徐依依的病房和开庭时见过穆兰,但穆兰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是律师团中的人,徐父以为穆兰大概是妇联的人。 “你已经被剥夺了监护权,徐依依有权不见你,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而且,你在医院里大喊大叫,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穆兰说到着,看向闻讯而来的护士长,“通知保安,报警。” “嗯,我们已经通知了保安,”护士长说着,大家就看到一群保安从电梯厅那边出现,正向这边跑过来。 “那就报警。” “好。”护士长立刻退后几步拨打电话去了。 徐父没想到转眼间,保安就已经到他面前,领头的保安对徐父说,“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你在这里大喊大叫,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还拒不听医护人员的劝告,请你现在离开医院。” 徐父还想闹,看见保安将自己团团围住,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冲进病房了,心里恨恨地想着,自己这么大动静,那个该死的贱人肯定听到了,她不敢出来,心里肯定也吓得不行,能气死她也好。 穆兰看他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的龌龊心思,转头对保安说,“不能放他走,这个人是正在服刑的管制犯人,他出现在这个他不该出现的地方,还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需要警察来带他回去。” 第272章 后悔也没用 徐父的表情一下崩了,心慌地不行,今天他应该去单位上班。 因为这段时间,徐父的行为实在出名,单位已通知他,他被开除出公务员队伍,考虑对服刑人员生计的照顾,给他安排在街道办下属的一家小厂里做工人。 徐父不想去厂里做工人,他在街道办工作了近二十年,虽然没作出多少成绩,职位也一直提不上去,但至少他也熬了资历,单位里除了几位领导,没谁能指挥他,领导也给他几分面子。 街道办的工厂效益一般,主要就是用来安置街道管辖区域的刑满释放人员、没有一技之长的低保家庭人员,自己去那里工作算什么!自己还不算太老,出去找个工作也比在那里强,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工作也不可能找了。 徐父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天没亮就想来找徐依依算账,但住院楼不到点不开放,好不容易等到时间,自己就偷偷溜了上来,谁想到这层的护士一下认出了自己,坚决不让他去打扰徐依依。 他才没忍住,就喊了起来,这些护士都是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徐父不要脸的用自己的身体往前撞,护士也只有退让。好不容易走到徐依依的病房门口了,这个女人,又拦住了自己……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警察一会儿出现,自己怎么办?自己还是在管制期间。 徐父现在想跑了,他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来到这里,不过这会儿,他想跑也跑不了了,保安都围着呢,就算跑了,这里有监控,这么多人看到自己了,警察一样能找到自己。 徐父现在后悔的要命,只是后悔也没用。 穆兰回到病房的时候,徐依依已经又躺在病床上了,她对穆兰说,“穆阿姨,您刚没吃多少,您再吃一点儿东西吧。” 穆兰朝她笑笑,看到胡眉也看着她,开口说,“徐翔今天这闹一通,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胡眉恨恨地摇了摇头,“最多就是治安拘留几天,之后还是继续管制。” “那就不管他了,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之后对他的监管应该会加强的。” 穆兰现在不能对徐依依说什么,穆枫那里还没有回话,不过现在可以先让胡眉精神一些。 “胡眉,新法案的推进怎么样了?” 胡眉说,“目前我们是将依依的案件判决放在网上,配合之前的文章,和依依案件的报道,目前热度丝毫未见,已经有些代表在和我们联系,想了解如何能改进法条了。 我们也已经将国外的类似法条、发案率,都整理出来了,现在就差国内数据调查结果了。” 穆兰点头,“江航那边已经调查了一个月,部分省份的数据已经整理出来,全国数据,估计还要三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先修订一下草案,多一些选择和对比建议。 或者,也可以将做的比我们早,比我们好的一些国外法条和判决案例整理一下,做成对比文章,这或许也可以保持热度,也能引导大家对新法案的关注。” “嗯,您的建议好,我一会儿回酒店就和大家商量一下。” 律师天团在徐依依案宣判后,就已经解散,毕竟不少都是知名律师,手上的案件很多,陆续离开,目前就只有胡眉和她的一个助手还留在这里,但大家在网上还是保持联系,常常做些信息交流。 穆兰点头,“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你昨晚没睡吧。” 胡眉点头,“一会儿小李过来,我就走。” 穆枫没有让穆兰等太久,第三天的时候,穆枫给穆兰打了电话过来,推荐了两家研究所。 一家是他合作的研究所,他们对细胞、器官衰老、遗传都有研究,不过目前还没有可以临床试验的药物,但一些治疗手段已经在临床试验中有不错的效果。 另一家是国外的一家研究所,他们有针对脏器衰老的药品研制,其中已经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徐依依的身体指标,是符合他们试验标准的,如果徐依依愿意,可以参与临床试验。 只是徐依依现在还未成年,她的监护权在妇联,穆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和黄医生、徐依依谈一下。 黄医生表示临床试验可以参加,这也是她让穆兰找研究所试试的原因,临床试验虽然不能确保治好病患,但对于在现有治疗手段下,已经无法获得帮助的病患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徐依依表示自己愿意试试,只要有可能活下去,她都愿意尝试,再难受,也不会比过去更难过了,而且不试,自己也已经没有机会。 穆兰明白,她和胡眉说了情况,两人一起去找妇联,妇联的态度很好,表示会尽快对两家研究所进行调查和联系,同时核查徐依依的身体状态,如果确实如她们所说,会同意徐依依去接受临床试验。 监察组之前对妇联的调查可以算是整肃了整个风气,现在的管理者和工作人员都表现出了认真负责的态度。 穆兰和胡眉表示理解,希望尽快得到答复,毕竟徐依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第二天妇联就回复可行,只是不建议去国外进行治疗,毕竟不同国家的法律有差异,对徐依依的监护很难有效进行,穆兰表示理解。 穆兰随即联系了京城那家研究所,当天下午,研究所派了人过来亲自给徐依依做了检查,第二天,一个人体运输仓被空运到了医院。 这是为了保障徐依依前往京城时能保持平稳的科技仓,仓里会提供徐依依需要的所有医疗保障,甚至冬眠都可以,只是徐依依现在的状态不敢给她做低温冬眠。 运输仓可以自动调节平衡,在运输中,只要不出现太过强烈的颠簸,在仓内的徐依依都会保持平稳,即使是强烈的颠簸,仓内的人也只会感到一点儿轻微地摇晃。 看着徐依依躺进运输仓,穆兰对徐依依说,“闭上眼睛睡一觉,我们就又见面了。” 徐依依笑着点头应好,闭上了眼睛。仓盖关闭后,高护工忍不住哭了,黄医生拍拍她,“依依会好的。”高护工拼命点头。 第273章 重新出发 穆兰、胡眉都坐上研究所的私人飞机去往京城。 私人飞机不是用来奢侈享受的,而是为了运输人体运输仓的。机内除了固定人体运输仓的位置外,只有几个座位,和放置用于急救和维护治疗的医疗用品的柜子。 穆兰陪着徐依依进了研究所,见到了穆枫,研究所的所长非常热情地主动和穆兰打招呼,半天都不走。 看的穆枫眼角都抽了起来,合作的秦所长平时不苟言笑,随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会儿看到自己姐姐就像只一只正拼命摇尾巴的大狗。 穆枫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拉着穆兰的手,“姐姐,中午跟我去家里啊,你和爸妈都不在京城,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这下,换秦所长额角青筋直跳。穆枫平时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样子,实际上一点不好接近,高冷的很,现在,这是三岁小孩吧! 穆兰心里好笑,自己弟弟已经是几十岁的老头了,还这么爱撒娇,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弟妹不一直在这里陪着他,还有自己可爱的大侄女,侄女婿、还有侄孙,多大一家子人呢。 穆兰心里笑,但不能不给自己这唯一弟弟面子,面上笑着应好,又拉着穆枫和秦院长一起去了解徐依依的治疗方案。 徐依依在研究所安顿下来,穆兰去过了穆枫家,没有在京城停留几天,又准备继续她的旅程。徐依依的治疗至少要几个月才能见到效果,穆兰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以做。 穆兰重新出发,这次,她准备就近去一下塞北。 现在的塞北和穆兰读书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因为草原退化,风沙严重,塞北有大面积的沙漠,整个塞北几乎没有什么草原可以承受牧民的放牧。 而当地将草场划片分配,原本想着是可以将管理草场的责任分配下去,结果却是造成草场更快的退化。 草场因为过度放牧,无休养期,被透支伤了根本,在这种情况下,恐慌之后没有草场可以放牧,被分配到草场的人,更是想在草场完全不能使用前榨干草场的每一分价值,养殖了远超草场承受力的牲畜。 在这种恶性循环下,塞北当时已经不再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 几十年前,随着温度上升,降水增加,塞北的牧民连续十年,通过政府扶持,暂停了放牧,而是将精力放在植树造林以及对沙漠的改造上。 塞北北边,原本是风沙主要袭入区域,那里被种植了大片的树林,随着林带的增长,北方来的风沙少了很多,而塞北原本的沙漠因为不懈地改造,面积不断缩小,移动沙丘的活动范围也逐年下降。 十年下来,草原完全被空了下来,没有人去放牧,也没有人去管理,所有人都被围挡在草原之外。 这个阶段,受到很多专家的诟病,尤其是本地专家的抨击。他们认为草原不进行放牧会荒凉,并不会如大家期望的那样恢复起来。 他们认为过去草原的退化,确实是过度放牧造成的,但不应该荒废草场。只要按沿袭百年的方式,按天气季节,区分冬季牧场和夏季牧场,放牧牛羊就行。 他们的理论是,草原上很多草都是一年生的,不被吃,也会死亡。且没有牛羊在里面留下粪便,草原得不到滋养,必然会越来越贫瘠,草也会越长越差,草原最后会退化。 第一年,第二年,草原的恢复情况也确实不够好,有些人坐不住了,建议去给草场施肥,给草加营养。 但在草原实地调研后,相关部门顶住了压力,坚持了不管、完全放养的政策。 第三年、第四年过去,草原开始了恢复,还形成了新的湿地。 十年过去,当航拍草原的视频出现在大众视野时,所有人都噤声了。 一开始就是满眼的绿色,深深浅浅,都闪着光,上面点缀着五彩的小花。风吹过,形成了绿色的浪花,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远方。 天空是淡淡的、通透的蓝,和地面上深深浅浅的绿,一起印在湖面上、河道中,一阵风吹过,影子皱了起来,好像是手风琴的风箱,似乎有音符从里面飘出来。 看的人呼吸都停止了,甚至没有人发弹幕,也或许有人想,又怕遮挡了美好的画面。 很快画面活了,很多小动物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灰兔子!” “啊啊,兔子不是白色的吗?” “喔,喔 ,那个是狐狸吗?看起来比狼小好多啊!毛也不怎么好看啊!” “啊啊啊啊!看天上,天上,那个小点,它一出现我就注意到了,它越来越大,是雕吧!是吧!是吧!” …… 一片混乱后,有人又发掘出视频的新功能,谁忍不住用光标追着点中上面的小动物,只要累计点上十次,就会弹出一个超大弹窗页面。 弹窗页面会详细介绍这种小动物,不仅有名字、体型、生活习性、特性等,还有大量相册,可以看到这种动物各角度的静态照片,能清晰观察这种动物。 在越来越多的网友们解锁了这项技能,并分享在视频讨论区后,大家都开始了疯狂点击,之后大家都变身成了动物小专家。 终于有网友想起,七八年前,不断抨击草原用放养方式恢复,想要进去放牧的当地专家来,开始在网上冷嘲热讽。 很快,塞北视频录制者上来说话,不要抨击那些专家了,专家以牧民角度的说法,本身并没有多大问题,只是可能忽略了,在人类没有介入大自然时,才是大自然修复的最好方式。 草原完全还给大自然,两三年的时间,各种野生动物都回来了,它们自由自在地在草原中生长,它们在草原上建立了生态链,并通过不断地自我调整,让生态链成为最合适的状态。 大家在感叹之余,又开始可惜,这么美的风景,就是以后可能不能吃到天然放牧的牛羊肉了。 第274章 入住蒙古包 塞北官方很快进行了回复。 沙漠地带已经改造完成,外围森林地带内,已建立了新的放牧草场,这里会严格控制牲畜数量,并进行草场轮流放牧,目前已经进行了两年的实验,大家很快就可以吃到好吃的放牧牛羊肉,欢迎大家订购(附购买链接)。 底下一片赞叹,很快就有人来回复,量太少,没抢上。也有人表示,等第一批抢到的人吃了再说。没两天就有收到牛羊肉的人来回复了,有人表示确定是放养的,完全没什么膻味,细嫩鲜香,简直馋哭了邻居家的小孩。 有人表示,邻居真来问自己在哪里买的,自己坚持没说(狗头),被自己妈妈打了一巴掌,还是暴露了链接(伤心)。 更有人说这就是自己儿时在塞北吃到的味道,甚至比那时候的还好吃,以后一定要经常来买! 这一波实测的反馈,使得塞北的牛羊肉再次成了最受欢迎的肉食。 总是抢不到的人和抢到了吃饱了的人们,又渐渐将视线转移到塞北的草原风光上,开始询问如何才能近距离感受一下那如画的风景。 塞北官方又进行了回复。表示这要再等一段时间,现在正在评估如何在让大家能观看风景的同时,不影响自然,这段时间,官方会经常提供美丽的风光片给大家看。 底下一片哀嚎,说去不了,自己不看视频了,看得到摸不到,更难受。还有人说,反正自己没钱没闲,能在网上云旅游也不错,不用再看别人去实地,好开心。 评论区各有欢喜,却并不影响大家都关注了塞北官方,说着看得到摸不着更难受的人们,还是偷偷摸摸地在下面边看边骂,边擦口水。 随着灾害的影响越来越小,科技的不断进步,在十年前,塞北开放了草原旅游。说是开放,还是需要大家按自己希望前往的时间、停留的时间提前申请。毕竟还是不能不加限制的让人们一窝蜂地冲进去。 但,总归是能实地看了。 这十年,塞北成了华国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之一。西北沙漠区改造完成,也于十年前开放了旅游,西北原本也有大面积的草原,地势有所不同,也吸引了大量喜欢一望无垠、绿色海洋的人。 穆兰这次在京城停留期间,就已经申请了塞北旅游,不过穆兰申请的是深度体验塞北游牧民族的生活,对天然草原的观光只是其中之一,这种深度体验是属于较长期限的旅行,又不是在寒暑假期间,很快就排上了。 穆兰到达体验地点时,就感受到天地宽阔。 塞北从海拔来看,其实是属于高原,不如世界屋脊那么高,平均有一千以上的海拔,对比江南地带,已经超过了那边大多数的山。这里比较特殊的是,地势大多都非常平坦,远远从草原上望去,就是如同一望无垠的绿色海洋。 深度体验是真实地安排穆兰进入牧民家住,当然他们会为穆兰提供单独的帐篷,此外,牧民家的一日三餐吃什么,日常做什么,就是他们平时生活的样子。 穆兰住的这家是一家六口,目前住在游牧帐篷里的,有一位老奶奶——胡日乌斯,一对中年夫妻——巴雅尔和多兰,还有一个上初中的小女儿——宝勒尔。 家里还有一位老先生——布日固德,老先生是非常有经验的老牧民,从三年前开始,每年都有几个月要去为当地政府的新进工作人员培训。实际就是将自己在草原上所有的经验传授给大家。 今年的培训,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才能结束,但下个月就能回来住了,因为要带新学员去实践所学,就要带着学员来草原上。 另外,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庆格尔泰,前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要寒假时才会回来。 按穆兰的年龄,穆兰大约比老奶奶和老先生的年龄还大些,但穆兰看起来实在是年轻,说话做事也利落,看起来倒是和中年夫妻是同辈人。 穆兰到的时候是下午,除了小女儿宝勒尔在学校还没放学,其余三人都在家里等她。给穆兰介绍了家里的人员情况,带穆兰去看了她入住的帐篷,又介绍了家里各帐篷的用途和各项用具后,夫妻俩就去准备晚饭。 老奶奶胡日乌斯则回到主帐篷。 穆兰进了自己的帐篷,发现面积不算大,大约七八平米,东西也简单。 地面上铺着毡毯,墙上有一些手工挂毯做装饰,帐篷内靠墙一圈摆放着床、柜子,中心位置有一个直通顶部的烟囱,穆兰看了看底下的炉子,又顺着烟囱看向顶部的天窗。 穆兰打开其中一个柜子的门,里面是带蓄电设备的各种充电装置和一些小电器,可以用来吹风机、榨汁、冲泡咖啡、看电视、上网。穆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还不用充电,也暂时不想看电视,就关上了这个柜子。 穆兰又打开了另一边的柜子,里面一边放着几张毛毯,一边挂着几套游牧民族的服装,上面是配套的帽子和头饰,下面放着几双配套的靴子。 穆兰笑了,怪不得申请时还要提供身体和鞋子的尺寸,这深度体验还提供了量身定做的服饰。 换上一套宝蓝色的服饰,穆兰将自己的头发也挽了起来,现在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又是在家中,穆兰决定不戴帽子。 又转了一圈,穆兰决定去主帐篷,看看胡日乌斯在做什么,聊聊天,看自己能做什么,干等着吃完饭,有点儿不太合适,自己是来体验真实生活的,这大下午的,总不好就睡觉吧。 进了这个最大的帐篷,穆兰就看到胡日乌斯正坐在地上的毯子上,一晃晃、嘴里和着音乐哼着歌、摇着的纺车,旁边的柜子上有着一台唱机缓缓地转动着,正放着塞北的民歌。 胡日乌斯看到穆兰进来,忙招呼穆兰坐到她身边来,又站起来,去中间的炉子上给穆兰要了一碗奶茶,“解解乏,也不知道你喝的惯不,喝不惯也不要紧,我给你拿饮料。” 第275章 期待 穆兰笑着道谢,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可真好喝啊,纯正的奶香,淡淡的咸味,“好喝!”穆兰赞叹道。 胡日乌斯看穆兰是真心喜欢,也放心下来,给穆兰又添了一碗,然后坐下来,开始慢慢摇着纺车。 穆兰慢慢喝了一口奶茶,看了看住帐篷的布置。 这里应该是一家人吃饭聊天的地方,面积大约有二十多平方,周围一圈放了不少可以躺卧的毯子,中间还是一样的炉子加烟囱。 几个柜子,几个架子靠着墙放着,有的上面摆着一些杯具和装饰品,其中一个柜子上放的正是那个在播放民歌的唱机。 “这是老古董了,我就喜欢这唱片的声音,常放歌来听,我们这儿的歌不知道你听的习惯不,我虽然会说普通话,但听歌还是喜欢我们自己的话。”胡日乌斯看穆兰在看唱机,就解释了两句。 “还有一些是其他的,你要不要看有你喜欢的没?换一个?” “不用换,这些歌很好听,您哼唱的也好听。” “哈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草原上的百灵鸟呢,”胡日乌斯笑的很是开怀,又叹道,“现在老了,气不够,嗓子也不行了。” 穆兰笑着岔开了话题,“您这是在手工纺线吗?” “是啊,现在没什么事给我做,闲不住,我就纺些线,做一些毯子,家里的毯子都是我自己做的。”胡日乌斯,说起来,有些自豪。 和胡日乌斯聊了会儿天,穆兰大致知道,虽然现在的游牧民是按着自然规律在进行游牧活动,但他们的生活比以前好的太多,也没有和现代生活脱节。 孩子们都要上学,这边有集中学习的中心学校,是随着游牧民的迁徙走的,孩子们要到高中后,会离开家去城市里固定的学校读书,那里就要住校了。 宝勒尔现在上初二,再过一年也要去住校。 中心学校的教学都是网络同步的,教育质量并不差,孩子们去上高中成绩也不比一直在城里学校的孩子差。 巴雅尔和多兰大学都有自己的专业,但他们喜欢游牧民的生活方式,不想离开草原,就采取了线上兼职工作的方式。每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按传统游牧民的方式放牧、制作食物。 现在要成为游牧民,还是需要经过考核的,并且成为游牧民后,也有监督和测评。 不是说考核学历什么,而是是否具备游牧民应具备的知识,比如是否能照顾好牛马羊,剪毛、挤奶、接生、杀牛羊、制皮子,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还需要能辨别草药,治疗常见的牲畜疾病,知道如何帮助牲畜们防御外来侵害,比如狼群。 比如,要会分辨天气的变化,寻找水源、判断湿地和沼泽,选择适宜的草场等等。 另外,还要会垃圾分类,不让现代文明的产物对草原造成破坏。 现在的游牧民可是当地最受欢迎的职业,也是最难考上的职业,幸好,职业考试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不用家里每个人都通过考试,只需要家庭中未超过65岁的成年人参加考试。 他们的未成年子女和已经到退休年龄的父母、爷爷奶奶,只要经过基础学习,确认身体健康,可以承受几月一次的迁徙,且自愿加入,就可以一起进入草原。 在这里,现代的设施设备,可以用,但是特定的、有限制的使用,比如车辆,只有在迁徙的时候可以使用,而且是由政府统一提供车辆,车辆是特定的,最大程度减少对环境的影响。 其他的电器,比如空调,这里就不准使用,但可以使用其他温度调节设备,不消耗额外能源的。 穆兰知道这些,决定自己在体验期间,试试,尽量不接触现代设施,更多的感受一下,她有些怀念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尤其是养老的那些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只见炊烟不见硝烟,只闻鸡犬声,没有电子音和喇叭声。 穆兰看着远处渐渐西斜的落日,看见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尖,叶片泛着光。 一道身影从远处飞快地靠近,穆兰看到,是一匹棕色的骏马,马上有一个粉色的小人,“宝勒尔回来了!”胡日乌斯的声音里带着欢喜。 穆兰知道了,这是这家的小女儿,看来放学了。 很快马儿停在了帐篷前面五米的位置,宝勒尔跳下马来,冲着胡日乌斯跑了过来,“伊吉,我回来啦!”声音雀跃好像欢快的小马驹。 “好,宝勒尔,这是穆兰阿尼亚,家里新来的客人。”胡日乌斯摸了摸孙女的背,笑着向她介绍穆兰。 “穆兰阿尼亚?啊,您好!我叫宝勒尔,欢迎您来我家做客。”宝勒尔刚在远处看到有人站在自家帐篷前,还想过是不是新客人到了,不过见到奶奶后,就忘了。现在赶紧打招呼。 “你阿布和额吉在做饭,你赶紧洗手换衣服,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好,伊吉、阿尼亚,一会儿见。”小姑娘蹦跳着往自己的小帐篷跑去,准备先放下书包。 “晚饭好了,宝勒尔也回来了!”多兰从旁边的厨房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一个大的托盘,上面摆着碗盘,笑着说,“穆女士,进去坐,准备吃饭了。” 很快一家人和穆兰都坐在了餐桌旁,多兰给每个人都先倒了一杯酒,对穆兰说,“这是我们这儿的马奶酒,不知道您喝的惯不,您尝尝。” 穆兰笑着说好,端起来嗅了一下说,“味真好,我喜欢。就是我不擅长喝酒,只能陪大家喝两杯。” 晚饭很是丰盛,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也很是欢畅。 晚饭后,宝勒尔和爸妈、奶奶说了些在学校的趣事,逗得大家都开心不已。在晚饭聚会要结束前,巴雅尔和多兰和老太太说了最近要出门一段时间,要宝勒尔在家听奶奶的话,在学校也要听老师的话。 之后,多兰对穆兰说,“我们明天要先去探路,再看看冬季牧场的情况,下个月要迁徙了,您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穆兰表示很有兴趣,在知道要骑马走几天,更是兴奋起来,好久没有好好骑马了,真是让人期待。 第276章 天地宽阔 纵马奔腾在草原上,看着远处一望无垠的绿色,和蓝色的天空交汇在一处,穆兰觉得自己的心随着身体一起在飞翔。 这会儿距早上出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早上,穆兰简单热了身,就和多兰一起选马,他们每人都需要骑一匹马,再带两匹,因为路程远,要尽快往返,每天的骑行时间会很长,不能伤着马。另外,也需要马匹驮着食物和露宿用的物品。 穆兰在确定哪些马是可以选的之后,自己选了马,巴雅尔开始想帮她,多兰制止了他,说等穆兰选,本来马都没什么问题,好坏差距不大,穆兰自己选对自己脾气的马更好。 穆兰现在骑的马,就是她一眼就看中的一匹黑马。马儿也很喜欢穆兰,穆兰一靠近围栏,它就主动从马群中走了出来,大大的眼睛看着穆兰,穆兰伸手摸它的脖子,它完全不排斥,还将身体又靠近了些。 现在这匹黑马,和穆兰一样欢快,穆兰几乎不需要控制它,它就稳稳地向前,自己会避开路上的水洼和小坑。 “我们休息一下吧,喝点奶茶。”巴雅尔作为领头的人,出声提出建议。 这次去探路,并不是只有巴雅尔和多兰,还有另外五个人,其中有一对兄妹,整个队伍加上穆兰有八个人。 大家在一个河湾附近停下来,很快几人分工明确,有人从马背上取下烧水的用具,有人拿出了干粮,有人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清理出一片区域,铺上了毛毡垫子。 穆兰帮不上忙,就站在河边看着清凌凌地河水,她没有在河边洗手,她记得这里的民族忌讳。 多兰提着一个大的锡锅,从河里盛满了水,对穆兰笑着说,“您累不累?这骑了好久,大腿明天会痛的,晚上我拿一些膏药给您,您抹一下,明天早上会好些。” “现在还好,不觉得累,谢谢你。”穆兰道谢,没有解释自己每天都保持了足够的锻炼,骑马两个小时,并不算多大的运动量。 而且,她其实也有点儿担心自己明天会腿痛,自己太久没有骑马了。今天骑马觉得舒爽,明早起来,腿可能痛的站不起来,自己第一次学会骑马时,就经历过这个。 晚餐后,大家在临时建立的营地中围着篝火聊天,穆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等自己消食消得差不多,自己走到稍远处的河湾,那边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 穆兰开始练习自己的体术,给身体放松,并特别注意拉伸自己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 微微仰头,能看到漫天的星辰,穆兰最后躺在草地上,让自己平视着天空,感受到好像只有自己在天地间,鼻尖能嗅到青草的味道、河水的清冽,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您在这里啊?”多兰的声音传了过来,穆兰没有动,只是出声回应,“嗯,看看星星,在这里看星空,真的很美。” “嗯,哪怕看了那么多次,再看,还是觉得美,天地真宽阔啊!”多兰在穆兰不远处坐了下来,微微仰头看着星空。 “哦,我是给您拿药膏来的,大家准备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您也早些休息,这几天天气好,每晚都能看星空。”多兰说着站了起来,将一瓶药放在了穆兰手臂的位置。 “我先过去了。” “好,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大家看到完全没有受影响的穆兰,都很惊讶,也很高兴。 原本巴雅尔和多兰带穆兰一起的时候,其他人还有些担心会拖慢进度,不过大家都理解,也接受的很容易。 现在探看转场的牧场,是一种游牧民生活的传统习惯动作,实际上探看转场牧场,通过科技监控早已完成。 每次探看转场牧场更像是一种验证和经验学习,这次去探看的八个人中,就有两个第一次参与这样活动的年轻人。 穆兰的加入,哪怕可能会拖慢进度,出现问题,也都是一种历练,对新人的历练。 事实告诉他们,穆兰不是拖累,虽说穆兰不了解游牧民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转场探看是需要查看什么,可穆兰对草原的了解并不比他们差,骑术更是让他们中骑术最好的巴雅尔都惊叹不已。 巴雅尔甚至都和穆兰说,回到家的时候,能不能和穆兰比一场。穆兰爽朗地应好。 到目的地一共花了五天的时间,除了第一天大家休息次数和时间比较多,之后就白天赶路中就只歇两次,主要是为了马休息,和更换。 期间两个年轻人,出了一些小问题,在大家预计中,也在笑声中解决。 在目的地,各人开始进行工作,如何确定驻扎地,如何分配,在这里,停留了两天,大家开始往回走。 当穆兰再次见到胡日乌斯时,已经是第十二天的晚上,胡日乌斯和宝勒尔正坐在充当客厅的帐篷中聊天。胡日乌斯还是在摇着她的纺车,宝勒尔则在旁边帮忙。 听到马蹄声由远至近,两人都跑了出来,看到三人,又惊又喜。 “回来了,看来一路上非常顺利啊!快进来歇歇,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胡日乌斯高兴地说,看清楚自己的儿子媳妇浑身上下只有赶路地疲惫,没有受伤,就往厨房方向走。 宝勒尔则主动过来牵几人的马,帮着多兰将马背上的行李卸下来,看来她不是第一次遇到父母一起远行的情况。 穆兰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衣服,往客厅走。 巴雅尔已经坐在桌边和自己的小女儿聊天了,看到穆兰进来,巴雅尔笑着招呼,“快,先喝碗奶茶。” 又转头对宝勒尔说,“你穆兰阿姨可真是厉害,过两天,你阿布我想和她比赛骑马,你要给阿布加油啊!” 穆兰没来的时候,宝勒尔已经和自己的阿布聊了好多,都是宝勒尔在问,巴雅尔在回答,所以巴雅尔还没机会给宝勒尔讲穆兰的厉害。 “你怎么要和客人比骑马呢?”胡日乌斯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她和多兰一起正抬着一个大托盘进来。 第277章 去星球的那一边 宝勒尔正被自己阿布的话惊奇,听到自己伊吉的话,赶紧站起来去帮忙摆桌子。 多兰放好餐盘,笑着对胡日乌斯说,“巴雅尔没说错,穆兰姐姐是真的很厉害,在路上大家都想和她比一比呢,巴雅尔就说等回来,休整两天,就比一场。” 穆兰笑着点头说,“我也很期待这个比赛。” 胡日乌斯才相信不是自己儿子不礼貌,而是穆兰真的厉害,笑着赞了几句,让三人赶紧吃,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不出去了。 吃的都有些消化不良的穆兰,在周围转了起来,来这里都要半个月了,对周边的了解还处在第一天的水平。穆兰慢慢走着,大家住的都不算近,穆兰也没有靠近其他人家的帐篷。 巴雅尔家里没有养狗,其他牧民家里多少都有养狗,走的近了,会引起狗叫,穆兰毕竟是属于外来的陌生人。 穆兰大致判断了一个方向,那边应该是没有人住,穆兰走了很远,做了一套动作,“该回去了!”穆兰不由笑了,才在这个家住了没两天,就已经开始用“回”这个词了。 晚上穆兰睡了一个好觉,在夷州的那一个多月,穆兰每天都绷紧着弦,哪怕她一直都用良好的习惯和自制力,让自己尽可能保持每天足够的睡眠和休息,心里也是不轻松的。 徐依依的事,虽然要几个月后才能知道结果。但今晚,经过这十多天的草原奔驰,在阔广的天地间,穆兰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穆兰在草原上一直待到这一片的游牧民开始迁徙。 穆兰看看时间已经10月底,穆兰准备先回家去,她要做些准备,去一个她预先计划好要去的地方。 11月15日,穆兰踏上了m国的土地,这是她第一次以私人身份踏上这片国土。作为国际组织的秘书长,穆兰曾多次来到这里,所到过的地方,都是被安排、被限定的区域,她没有见过真正的m国。 m国现在不能称之为“国家”,而应该称为一个联邦,虽然几十年前,他们也确实是叫联邦,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是一个比较紧密的联合体,并以同样的身份对外。 现在,虽然还是被外部称为m国,但他们已经是一个非常松散的联邦。原本就有着不同的法律的各州,现在甚至已经树立了州边界,安排了军队驻守。 原本国家才能拥有的军队,现在每个州都有自己的。不同的建制、不同的征兵规定。联邦政府现在也还有军队,但数量已经非常少,相对于更像是一种象征,主要功能就是卫戍归国会直管的特区和一些联邦活动中的仪式。 穆兰最先到达的是南部,这是穆兰没有来过的州。这里原本支出去的弗州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经被大海淹没,这里曾经是经济发达的地区,三产和人口数量都在m国排名靠前。 而几十年前开始,这里着名的海滩以及景区被海水淹没,本就温暖潮湿的地区,因为温度上升和雨水增加,农业产品的出产也出现了问题。 这里热闹的游客和曾经的金融中心一样,都不在了。 不少人离开了这里,但当时m国各地都出现了飓风,不仅是之前几个总遭受飓风的州。各地的灾害事件不断发生,原本就四处安家的m国人现在不断的搬家,不再是追求自由自在,而是为了求一块安全的土地生存。 穆兰来这里,是有明确的目的,不仅是私人的,也有半官方性质,否则,穆兰刚退休不到一年,是不能以私人旅游名义出国。 在世界屋脊组织中,穆兰接触到一些由国外收养,长大后回到华国的华国人。 他们多是灾害发生前,和灾害刚发生时被收养的,放弃了外国国籍坚持要回归华国国籍,但他们只是那些被收养的国际孤儿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人回不来,或者是换了一个身份回来。 上面对这些人都做过详细的调查,穆兰因为职位原因也了解这个调查,以及调查的原因。 曾经,一些长大的孤儿回到华国,做了损害华国利益的事,他们看起来都有比较好的身份。比如,被m国中产家庭收养,受到良好的教育,之后进入跨国公司,因为有着华国的面孔和血脉被派到华国来工作。 他们受到本地人的欢迎,通过广交朋友,他们渐渐渗入各个方面,获取信息后传递给某个组织,给华国造成不少问题。 因此,对这类人员的归国,国家对其增加了一些非明面的调查,在明面上,也会以国籍限制他们进入政府部门或特别重要的信息能源部门。 之后一些人放弃外国国籍,要求回归华国,就需要严肃对待。原本华国对待移民和入籍就非常严格,在明面上的严查也算合理。 在灾害发生后,华国迅速有效的行动,不仅稳定了国内局势,还主动向外合作,主导建立了世界屋脊组织,想要获得华国国籍的人就更多了。 穆兰这次官方任务是调查了解,曾经的华国孤儿到m国的生活状态。最近几十年,其实已经没有孤儿被m国人领养,但曾经被领养的孤儿还有大半都生活在m国。 他们现在最年轻的也大约四、五十岁了,其余大多数都到了退休年龄,穆兰曾经的身份和年龄,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穆兰需要走访其中一些人,第一个有着明确记录的就生活在弗州。 小周顺着镇上的道路,一直开到83号,路上几乎没有多少人在走动,这个镇也空了一大半。穆兰看了一眼门口的标识牌,“miller”,就是这家。 让小周将车子停在这个木板搭建的院子外面,穆兰没有走近,先看了这个院子的整体情况,前院不算大,约有三百平米的样子,从木板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种植着很多植物,闻不到花香,但绿色铺满了整个院子。 小周是华国驻m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他负责陪同穆兰在m国的走访工作。 第278章 第一个,罗琳 小周正准备拉门铃的绳子,里面突然传出一阵犬吠,听声音,浑厚有力,狗的体型应该不小,小周吓了一跳,然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自嘲地笑着耸了耸肩膀,拉动了绳子。 很快有人站在门后,没有开门,而是先出声问门外是谁,有什么事。 小周表示自己是华国大使馆的,来找一位“罗琳”女士,这位女士应该是来自华国的华裔。 门内安静了一阵,穆兰从听到的声音判断,门内的人是牵着狗,站在门口问话,手上应该还拿着武器。 穆兰心里摇头,这里的治安如此不好,如果他们真的有不良企图,对方就站在这个木制门的后面,一条狗,一把枪,并不能阻止什么。 门内的沉默,让小周有些不解,他又问了一遍,是否自己找错地方,如果是,很抱歉打扰了,另外,如果里面的人知道罗琳在哪里,是否可以告诉他,他马上就离开。 门突然开了,一个皮肤略黑的女人打开了门,她脚边有一条巨型犬,一手拿着一把看似猎枪的长步枪。 她看到了小周和穆兰,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一种还好,没上当的感觉。“请进,罗琳是我的奶奶。”这次,她说的是中文,发音有一点点奇怪,不是外国人说华文的奇怪,而是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奇怪。 穆兰和小周进了院子,琼飞快地关上门,插上了门栓。院子里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面还有一些感觉挺熟悉的图案。 女人介绍自己叫琼,十七岁,穆兰和小周都有些经验,实在是琼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多岁了。 “她在后院,我领你们过去,她一定很喜欢看见你们。” 穆兰和小周跟着琼没有穿堂而是穿过侧面的小道,来到了后院。后院比前院漂亮地多,这里鲜花怒放,让穆兰一晃神都觉得是来到了一个花园。 “你们是?”一个声音响起。 “奶奶,这是来自华国的人,他们说是来找您的。”琼先回答了。 穆兰看到一个头发略微花白的女人,气质很优雅,看眼神和表情,应该一直都过的比较好。 几人寒暄两句,小周介绍了穆兰的身份,也说明了来意。 “那,你们想了解什么呢?”罗琳有点儿犹疑。 “随便聊聊,刚来的时候,有什么印象最深刻,这么多年生活下来,有什么让你开心的,或者遇到的困难,都可以说,随便一些就行。” 罗琳大约是3岁的时候被收养的,收养她的是一对在华国做生意的m国夫妻,他们自己的儿子刚成年,已独立生活,他们没打算自己再生孩子,又很喜欢小孩子,就想收养一个。 因为生意的原因,他们每年在华国都要待三到四个月,他们就想要一个华国小孩,去咨询了相关机构后,就收养了罗琳。 因为收养了罗琳,他们将在华国的生意扩大,干脆在华国住了两年,两年后,因为灾害逐渐显露,他们的生意受挫,他们带着罗琳回到了m国,就是弗州,罗琳现在住的地方。 在灾害越来越严重之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弗州,罗琳的养父母也曾带着罗琳一起离开了十多年,他们辗转多个地方,也吃了不少苦。哪怕罗琳的养父母有不少积蓄,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辛苦。 罗琳是幸运的,她的养父母对她一直很好,因为颠沛流离的生活,罗琳读书都是断断续续的,她的养父母每天再辛苦,也轮流抽出时间来教她。 他们不仅教了她书本的知识,也教了她鉴赏音乐、美术的本领,她的养父在给人当园丁,都会教她如何养好花草。 罗琳说到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的是怀恋和幸福。 一直到罗琳要二十岁时,各州陆续开始独立,他们需要做出选择,要不就在所在州当地,要不就回到自己的家乡。罗琳的养父母和罗琳商量后,他们一家又辗转回到了这里。 这里因为失去了大量的游客,经济已经衰退,好在气候逐渐稳定下来,他们可以在郊外种植,不说能挣多少钱,至少吃喝有了保障。 “我回到这里后,遇到了我的先生,他是一位园丁,我们很快就结婚了,然后有了琼的母亲,后来,她又有了琼。” “我先生很早就去世了,我的养父母前两年也去世了,将这套房子送给了我,我将我和我先生的房子送给了我的女儿,就是琼的母亲,他们就住在隔壁,琼的父母去地里时,琼会过来陪我待着。” 穆兰和小周离开,穆兰坐在车上,想着罗琳所说的。 罗琳很是遗憾的说,自己直到成年都没有接触过华国文化,之后生活稳定了,她的养父母想办法给她找了不少华国文化的书籍,也找人帮助她学习华文,她的养父母告诉她,她来自华国,应该要了解自己的来处和文化。 但罗琳学习的太晚,华语说的并不好,阅读还可以,因此,今天所有的对话,罗琳都说的是英语。不过罗琳的女儿和她的外孙女琼,都从小就学习华语,说的很是不错。 穆兰也明白了,为什么罗琳三岁被收养,曾经的福利院也是北方的,可琼却说着一口带南方口音的华语,看来琼的华文老师,或者琼母亲的华文老师是来自华国南方省份了。 “罗琳女士的生活还不错。”小周边开着车,边感慨。 穆兰明白小周的意思,罗琳的养父母也许并没有给罗琳非常丰厚的物质生活,但他们的善良和爱心,确实给了罗琳一个,他们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成长环境。 “罗琳的养父母之前生意做的不小,是什么原因那么快就衰落的?他们至少还有保险和固定资产,看他们教育罗琳的方式,他们并不是那种随便投资,肆意挥霍的人。”穆兰想到什么,问小周。 “这个,我们没有详细调查过,不过当时灾害期来临,不少中产人家都破产了,他们多是喜欢做固定资产、比如土地投资,而灾害期间受损害最严重的就是农业生产。” 第279章 繁华的小镇 “查一下吧,让办公室的人查,你暂时不要关注了。” 小周应是,他被委派这个任务时,最担心地是要跨越几个不同的州,虽然m国现在还是一个国家,但每个州是实际上都各自为政了。相同的或许就是语言和货币了。 穆兰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路程还远,需要休息。 小周开着车向下一个目的地驶去,好的是还在弗州,大约需要四个小时就能到,不好的是,中间的道路不知道好不好走。 小周也不是特别担心,现在华国是星球上最强盛的国家,自己和穆秘书长都有外交身份,这里哪怕并不算很安稳,但敢明目张胆找麻烦的,也没有。 中间趁休息的时候,两人在路过的镇子上吃了午饭,味道好不好,没吃出来,分量倒还可以。 下午三点的时候,两人到了目的地,这个镇子比罗琳所待的地方要繁荣一些,街上可以时不时看到有行人,街面上有几个商店橱窗明亮,里面摆满了商品。 两人在镇上放慢了车速,顺着门牌号慢慢往前走,倒是可以观察一下镇上的风景。 “这里的人,生活的好像还可以,看他们的脸色和穿着,都还不错。”小周边开车边说。 穆兰没有说话,周围的行人脸色和穿着确实都还不错,但这也是最大问题。 首先,在街上的多是男人,女人很少,有也是年龄偏大的,年轻女孩一个都没看到。 其次,这个镇早十多年就是以农业为主,虽说现在农业生产的收益不低,但不至于能使这里这么繁华。 刚才经过的商店里,有一间可全部卖奢侈品的,看生意还不错,奢侈品,通常在中心城市才能盈利,其他一些大城市,就算开店,更多也只是为了形象宣传,而不像这个小镇,是交易真的频繁。 这个镇子的繁荣,有问题。 “到了,应该就是这家。”穆兰还在想着,小周突然高兴地说了一句。 小周将车停在了一个联排屋的前门,这里已经离最繁华的商业区有一段距离,周围都是这样的联排屋,家家门前都有一个不过十多平米的院子,高度大约一米五,只能起个分界过度的用途。 门外是一排绿化树,应该是统一种的,高大,整齐,再外面,就是一条宽阔的人行道,小周将车就停在人行道外。 “我先去敲门,问一下。”小周先下了车,走向门口。 穆兰没有说话,在后面也下了车,跟着走了过去。 小周按了门铃,很快传出一个声音,“请问哪位?找谁?” 声音应该是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是电子传导有点儿失真,还是小孩子雌雄难辨,穆兰没有听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里和罗琳那里真的不一样,罗琳那边是用的传统拉绳门铃,因为现在电能,是真的很贵,能不用电的,尽可能不用。 小周礼貌地问这里是否是约翰李的家,又介绍自己是来自华国驻m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自己是华国人。 小孩子没有回答,似乎是在和家里的大人说话,穆兰看到二楼有扇窗户后面有人影闪动了一下。 小周停车,穆兰没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二楼窗后有人在观察他们,她装作没注意,跟着小周一起下了车。 小周转头对穆兰说,“穆秘书长,小朋友可能一个人在家,不敢开门,我们可能要等一下。” “来了。”穆兰示意他回头。 小周转回头去,就看到一个成年男人打开房门走到院门口,“你们要找约翰李?” “是的,我们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就是做个调查访问,了解一下约翰李的生活状态。”小周笑着回答,说着将自己的证件展示给男人看。 男人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小周身后的穆兰,打开了门,“请进。” 进了客厅,穆兰发现这里面布置的很简单,家具只有最基础的,基本没什么电器,刚才说话的小孩并不在这里,看来是在楼上卧室。 “我叫维尼,约翰李是我的大哥,当年我父母一直没有小孩,就收养了他,不过收养他十年后,我母亲怀孕了,有了我,我比大哥小了十六岁。” 我上中学的时候,我父亲出了意外,我母亲也因此生病,很快也去世了,是我的大哥照顾我,直到我读大学。” 维尼说到这,就不再说了。 “那,我们能见到你的大哥,约翰李吗?” “我读大学后,我大哥就走了,”维尼的表情有点儿难过,看到小周惊讶的表情,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是说他…… 唉,他就是走了。 当时他已经三十多了,为了照顾我一直都没有结婚,我上大学后,他说他该做的都做了,就走了,离开这里了。 去哪里,他没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也没回来过。”维尼说到这个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好。 小周松了一口气,又担心起来,不过这次担心的是不了解约翰李的现状,也不知道这十多年约翰李是如何生活的。 穆兰看了看垂头看似伤怀的维尼,“刚才的小朋友是你的孩子吗?” 维尼抬起头来,有一丝慌张,很快掩饰下来,“嗯,我儿子,他比较害羞,怕见生人,在楼上。” 小周不知道穆兰为什么问小孩的事,按维尼所说,约翰李走的时候,维尼还在读大学,那么约翰李和维尼的儿子根本没有交集,小孩子就是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 穆兰问了这一句,就没有再开口。 小周问了一些维尼父母还在的时候,一家四口的生活状况,以及他父母去世后,两人是如何生活。 维尼开始时还有些犹豫,很快,他讲述起来,大多时候讲地很有感情,也许是大男人,没有哽咽或者哭泣,只是时不时的会停顿一阵。 感觉这些都是在他的记忆中珍藏了很久,时常回忆,只是不曾与人分享,很多细节说地都很详尽。 两人离开后,小周不由感慨,“不知道约翰李现在在哪里,生活的怎么样了! 第280章 听壁脚 小周继续说,“他的经历也算是曲折了,小时候是孤儿,好不容易遇到收养的人家,能幸福的生活二十年,养父母又去世了,他也算是有情有义,照顾了弟弟那么多年,一直到弟弟成年才离开。 希望他能有自在的好生活。” “或许,你可能很快就能知道他的消息了。”穆兰淡淡说。 “啊!”小周惊讶地看向穆兰。 穆兰没有再说什么,上了车让小周在小镇上选一个旅店,现在已经要晚上了,再赶路也没必要,下一家要离开这个州,他们明天要开半天以上的车才能到。 住进旅店,小周对穆兰说,“秘书长,您晚上是想出去吃饭,还是我给您买回来?” 小周怕穆兰辛苦跑了一天,身体会吃不消,毕竟穆兰年纪不轻,哪怕看着很年轻。 “麻烦你帮我带一份吧,随便什么都可以,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吧。”穆兰对小周说,“我先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 “好。”小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先去吃晚饭。 穆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打开行李箱,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淋浴室。 小周带着晚饭来找穆兰时,穆兰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书。 “晚上你要是没什么事,尽量别出去玩了,早些睡,”穆兰特别提醒了小周一句。 小周应是,表示自己今天挺累,明天还要赶路,一会儿回房间做好今天的工作日志,就会早些休息,道了晚安,小周回了自己的房间。 穆兰边吃晚饭,边想着一会儿的行动。 不让小周晚上出去,是为了小周的安全着想,这个小镇不太正常,小周虽说也有一定武力值,但在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危险,尽可能不去招惹麻烦比较好。待在旅店好好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这家旅店算是这个镇上比较好的酒店,穆兰没有办法确定这家店是否有问题,但至少这家店服务热情专业、设施也还不错,在不知道选哪家店的时候,选比较好的,总是更保险一些。 穆兰吃完晚饭,又找出自己一会儿行动要穿的服装,又拿出了一盒化妆品,经过简单的准备,穆兰出发了。 现在的穆兰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一身男子的装扮,穆兰本身个子不矮,虽然m国男人普遍较高,但也有瘦弱的男人,穆兰走路姿态并没有女儿娇态,看起来并不算突兀。 穆兰从窗户翻了出去,这是她之前查看过的,走廊有监控,但窗户外,并没有。这里是四楼,一般也没有人会抬头向上看,穆兰顺着楼缝攀爬了下去,进入一条背街的小巷,隐没在黑暗中。 十分钟后,穆兰来到了早上来过的房子。这次她没有从前门进入,而是绕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但联排屋的宽度放在那里,院子狭长。后院的围墙高度远高于前院,大约有两米多,穆兰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找了一个位置,轻巧地翻了进去。 后院里挺整洁,分成了几个长方块,分别种植着不同种类的蔬菜,穆兰小心地避过,走到了后门处。整个房子只有二楼一间房子亮着灯,后门没有上锁,穆兰快速打开了门,溜了进去。 上了二楼,穆兰没有进房间,而是在走廊上走了几遍,确认其他所有房间确实都没有人,最后停留在亮着灯光的房门口。 “你感觉怎么样?”是维尼的声音。 “挺好,你不用担心,”声音有些沧桑,有着一丝微微颤抖,却又有着温暖的力量,像是要抚平什么。 “今天来的两个人,你觉得……”维尼没有说下去。 “他们没有恶意,不过,我觉得穆秘书长可能怀疑了。”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该告诉她?” “不行,会拖累她的,我的身体,不能远行,还会影响她。”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到华国吗?这,也许是个机会。”维尼的语音中有些着急,又有些不舍。 穆兰在门外微微皱眉,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下午来维尼家,她就觉得有问题了。家里简单之极的摆设,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而维尼有个儿子,那就当维尼离婚了也行,可没有任何小孩子的东西,这就不正常了。 维尼提到自己的儿子时,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家里没有任何小孩子的东西,穆兰对那个因为害羞,而一直待在二楼的小孩,是有怀疑的。短暂的门铃对话,穆兰并感觉不出小孩的害羞,他说话很平稳。 另外,在维尼的讲述中,他和约翰李的感情非常好,约翰李对这个弟弟也非常照顾,哪怕弟弟成年了,不需要约翰李照顾了,约翰李也不至于就此抛下弟弟,十多年不再联系,除非他死了或者遇到什么意外,否则不该如此。 穆兰开始是怀疑维尼是否有什么问题,或者,还可能成年后为了父母的遗产而杀害了约翰李,但回想起维尼提到约翰李时,感情真挚,并不像是演戏,若维尼真的能演得如此好,那么他不是变态就应该是个非常好的演员。 穆兰对这么多矛盾的维尼产生了怀疑,所以今晚才来探看一下。 为什么不报警,或者通知大使馆来查?原因很简单,先不说这个小镇不正常,就说警察是否会接受这样一个猜想式的报案还是一个问题。 大使馆也是同样的原因,大使馆可能会因为穆兰的身份去调查,但完全没有方向,要浪费人力物力,可能也没有结果。且,大使馆在这里,也不能插手本地人的事务,并不是好的选择。 穆兰听到里面的对话后,疑惑更多,从对话判断,这个沧桑的声音,就是约翰李? 两人的感情是真的不错,约翰李是在躲避什么,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又不能走呢?维尼又为什么要将约翰李藏在这里,对外却说约翰李已经离开了十多年了呢? 第281章 夜探和夜谈 穆兰想了想,决定先离开这里,明天再找借口过来。穆兰转身时,里面突然又开始说话。 “哥,”维尼的声音有些难受,“我知道那个穆兰,她国际地位不低,我们可以试试,至少可以先将你送进华国的大使馆。” “我,是m国国籍,华国大使馆不能管我。” “不,哥,他们来做调查,就是想了解你们这些来自华国的人的生活状态,你现在生活的不好,可以向他们求助。”维尼的声音已经慌张起来。 “我们试试,万一可以呢?” “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约翰李的声音有着释然,“这些年,我拖累你了,我很感激你,我走了,你也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维尼的哭泣声传了出来。 穆兰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将身体转了回来,约翰李是快要死了吗? 穆兰干脆站直了身体,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一下安静下来,紧接着,穆兰听到维尼走动的脚步声,他捡起了什么东西,接着有保险栓拉开的声音,接着房门被猛地拉开,一只枪口指向了门外。 维尼举着枪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外,心里一阵发麻,自己是幻听了吗?他回头看向自己哥哥的方向,想确认一下,是否是自己的幻听,一转头,脖颈一痛,眼前发黑,身体就软倒下去,他想看清楚是谁,却什么都没看到。 穆兰扶住要倒下的维尼,轻轻将他放在房间内的地上,收起了他的手枪。确认他已经昏迷后,将人拖在了旁边一个可以清楚看清楚他行动的角落。 穆兰看向一直看着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身体不过十多岁孩子的大小,看面部却很是苍老,眼神中有着惊异,却没有恨意。 “你好,我是穆兰。” “你好,我,我是约翰李。”约翰李转动着眼睛看向维尼,“他……没事吧?” “他没事,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两句,”穆兰平静地说。 “今天下午是你接的门铃电话,那么下午我们在楼下的聊天,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说看。” “是,维尼没有儿子,我偶尔会用变音器来做他的儿子。” 约翰李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约翰李的父母是个中产,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他们是信教的,觉得不该强求,就想出去散心,去了华国旅游,结果就在华国领养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是被拐卖妇女所生的小孩,他的母亲在被解救前就被虐待死了,他父亲因为拐卖人口、虐杀进了监狱,没个十几二十年出不来,他父亲的亲属根本不愿意养他。 他外祖因为独女,也就是她母亲,被拐卖,早早生病去世,小男孩没有地方可以去,四岁多的他就被福利院收养了。 因为小时候养的不好,又总是被打骂,他长的不好,黑黑瘦瘦、懦弱寡言,福利院的院长对他格外关照一些,当国际人士想要收养孩子的时候,院长是希望他被收养。 院长怕十多二十年后,等孩子长大了,他那个渣滓生父也差不多被放出来了,会来找孩子的,孩子要是去了国外,他那个渣滓生父就没有办法再找到他了。 维尼的父母知道小男孩的经历后,很是感慨,又想着,这样也好,小孩对这里不再有依恋,就给小孩取了一个名字,“john”,代表着这个孩子是上帝仁慈的恩赐。 加上李,是要感激福利院的李院长。也希望约翰能记得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约翰李的养父母对他很好,不是溺爱的那种,是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教养,约翰李,很快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出色。 在维尼出生后,约翰李的养父母也一视同仁,约翰李对小弟弟接受良好,甚至他将自己定位成了大哥哥,对弟弟维尼照顾的比父母还用心。 在约翰李成为一名医生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已经不太好了,但因为医生是个好的职业,未来收入也高,约翰李并没有特别担心,但随着养父出了意外,养母病倒,约翰李发现,家里的问题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 养父的生意出问题不是短期的事了,早在几年前,维尼出生前就已经下滑,但这些年,养父养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家里一直保持着以前的生活水准,加上约翰李读医科学费很贵,维尼的出生也使家里花费增加。 这两年,是实在掩饰不住了,才让约翰李发现家里生意不好。现在养父出事,养母撑不住也病倒,家里的生意干脆就完全不行了,家里几乎面临破产的边缘。 约翰李知道医生是个高收入职业,但自己毕竟是新人,养活自己和弟弟没问题,但他还想为弟弟保住现在的家,不让弟弟在失去父母后又失去家。 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做医生了,而是参与到镇上的热门生意中。 灾害发生后,传统的生意都在衰落,但有危机就有商机,镇上先开始了一些灰色生意,私下卖淫、设立赌场,让那些失去希望的人在这里颓废或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死去。 约翰李进了赌场工作,他是个外科医生,有着灵活而漂亮的双手,学习做个荷官完全没有问题,他做了六年的荷官,从最低等级一直做到豪华厅的专属荷官,收入也丰厚。 但因为入行时,他先借了钱买下家里的房子,他在还钱后,自己并拿不了太多,但弟弟能在家里生活,能上学,能健康长大,他觉得很值得。 弟弟获得了心仪大学的通知书,约翰李觉得自己也不用再在赌场工作了,他提出了辞职,他想送弟弟一起去大学报到,然后就在弟弟所在的大学城找个正常的工作。 他没能辞职,赌场的人不允许他离开,说他知道太多赌场的内幕,他离开是不可能的,想辞职可以,但不能离开镇子。 第282章 不要英雄主义 约翰李不傻,他明白是自己想的简单了,为了不耽误弟弟,他假意答应了对方,自己不辞职。 他让弟弟自己去上大学,给了弟弟一笔钱,告诉弟弟,自己照顾他多年,镇上的房子也是自己买下来的,与他无关。现在既然他已经成年了,就不要再回这个镇子了,去远方追求自己的生活吧。 弟弟虽然不舍得,但他觉得哥哥说的对,他成年了。维尼去外地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几年都再也没回到小镇。 约翰李在弟弟去了外地上大学后没多久,就计划着离开这里,但他运气不好,还没行动就被自己的同事发现,并举报了。 也好在他是筹备期间被举报,他咬死不承认自己要逃跑,最后他只被打折了腿,丢回了他自己所住的房子里,有人监视他。 他还有些积蓄,能维持生计。他也自己推着轮椅在后院种菜,苟活了一段时间,大约见他安分下来,镇上的人也不太管他了,只是禁止他出镇子。 可是他没想到,几年前,他的弟弟维尼回到这个镇子上。维尼在大学里转了专业,成为了一名医生,他很想自己的哥哥,就想回来看看他,开始他想远远看看,只要自己哥哥一切都好,他就走。 结果,他发现他的哥哥的腿废了,他没忍住,抱住自己的哥哥大哭了一场,说要留下来照顾他。约翰李怎么骂和赶都没用,镇上的人已经发现了维尼,约翰李不敢说什么。 维尼在镇上开了一个诊所,他的水平确实不错,虽然病人基数不多,但总能维持生计。维尼渐渐也发现了镇上的不寻常,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外地人常来这里玩,镇上繁华地不像是一个贫瘠的小地方。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点,也没有可以吸引外地商人的矿藏,维尼还接待了几个受了轻伤来治疗的外地人,他们衣着华丽、出手大方,言谈间却并不像是上流社会的人,更像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在维尼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自己的哥哥时,约翰李知道,瞒不住自己的弟弟,他将事情和弟弟都说了,然后劝弟弟离开这里。 维尼开始是气愤的,想要去报警,约翰李拉住了他,告诉他,镇长、局长都是赌场的股东,而且,这里的局长不过是个放在外面的代表,局长的上级、上级的上级都有参与。 约翰李走不了,维尼就不愿离开,这样他们就这里生活了近十年,前几年,约翰李的身体出了问题,原本只是腿的问题,渐渐全身肌肉开始萎缩,病因不清楚,但维尼和约翰李都明白,得不到有效救治,他活不了多久。 “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要过来的?”穆兰听完约翰李的讲述,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约翰李愣了一下,苦笑道,“您发现了,我是不想拖累您。” “是监视你们的人说的吗?”穆兰不理约翰李的说法,继续问。 约翰李只好正面回答,“是,两天前,他们来警告我,让我和维尼想好怎么说,不然您和您的同事都不能离开这里。 我知道他们或许不敢明面上做什么,但这里很偏僻,您和您的同事离开的路很长,中间会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你和维尼就商量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想让我们离开?”穆兰虽是问话,语气是肯定的。 “维尼也走不了了,你甘心?” 约翰李垂下眼眸,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的,从他们上门警告,维尼和自己商量了一个欺骗穆兰的故事,那就表明维尼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哪怕他再发誓说,自己的弟弟完全不知情,维尼也不能离开了。 可是,如果他们上门警告时,自己和维尼不同意,那么当时自己和维尼可能就会死了。维尼虽说是这里的医生,技术好,客人满意,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我走了,你们俩必死无疑。”穆兰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平淡地说了一句。 “……”约翰李想反驳,却发现,这才可能是真相,他几乎要崩溃了,这么多年苟且偷生,他现在已经是个半死人,死就死了,可维尼呢?维尼本是个前途光明的医生,他可以有自己美好的人生,自己,还是拖累了他。 “既然醒了,就说说你的想法吧,让我离开?留你们兄弟俩在这里等死?”穆兰转头看向维尼。 维尼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刚才就醒了,在确认穆兰没有伤害哥哥的企图后,他也认出了穆兰的身份,他干脆就装晕,穆兰想听哥哥单独说,自己就给她这个机会。 只是他没想到,穆兰早就知道他醒了,却一直没有点破。 “我想带我哥离开这里,如果可以,我想我哥回到华国去,那里才是,才是他的家。”维尼看着穆兰认真地说。 “留下你一个人?”穆兰看着他。 “不” “嗯,只要带我哥走。” 两个人同时出声,发现对方的回答后,又同时出声, “带我不方便,也没必要,带我弟走!” “我哥是华国人,他这么多年为我做的足够多了!” 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看看对方,又看向穆兰。 “好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用做这种二选一,而且华国不推崇英雄主义,我来找人解决这件事。”穆兰不想再看兄弟相争, “维尼,你愿意去华国吗?和你哥一起生活。” “啊!……”维尼惊讶的嘴都张开了。 “维尼!”约翰李看维尼没有回答,有些紧张地看着弟弟,他怕弟弟不愿意,如果弟弟留在这里,他会死的。 “愿意愿意愿意!”维尼醒过神来,连忙点头,“我愿意!” 表情急切又真诚,感觉就像是婚礼上的誓言。 穆兰笑了,“我要回去了,你们休息吧,明天11前,收拾好自己准备带走的东西,不用带衣物这类比较大的行李,带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我明天上午要做些准备,不会离开这里,你们暂时是安全的,明天在我来之前,不要出门。 晚安。” 第283章 在大使馆兼职 穆兰很快消失,十多分钟后,又出现在酒店的房间里,穆兰换好了衣服,开始通过秘密通讯方式与组织进行联系。 在出发前,已经做了非常多的预案,预案主要是为了帮助那些因为反抗控制而生活不幸的人或他们的家人。 原本预计反抗的对象是那些控制人回国探听情报的组织,所以所有的预案都是跳过大使馆和当地政府的隐秘暗线。 穆兰想要帮助约翰李,她觉得,只看了两家,她已经意识到,那个组织,可能并不是只挑选了一部分人员进行控制,而是所有人都是目标,控制不了就毁掉。 穆兰想起自己中午还让小周调查罗琳养父母生意失败的原因,现在看来,所有收养家庭的经济情况变化,都要做调查才对。 穆兰安排好约翰李兄弟的事情,洗漱后直接睡了。 早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周来敲门。 穆兰换了一身休闲服,和小周说,去街上吃早餐,上午去商店买些送小朋友的礼物,出发前给维尼送去,也告诉他,要是有约翰李的消息,可以联系。 小周不疑有他,两人在咖啡店里吃了早餐,休息了一会儿,开始顺着街道慢慢逛了起来。 穆兰不仅看给小朋友买礼物的商店,也进了一些食品店,买了一些易携带的快餐类食品和饮料,让小周一会儿放在车上,赶路的时候吃。 时间差不多快11点的时候,穆兰和小周来到了维尼家,维尼来开了门,几人进了客厅,维尼想说什么,穆兰制止了他,递给他一袋礼物, “这是给你儿子的礼物,昨天上门匆忙,未带礼物,今天我们要走了,来和你打个招呼,以后,要是你哥哥联系你,或者你有你哥哥的消息,可以和我们联系。” 说完穆兰又示意小周递上一张名片,“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穆兰和小周离开维尼家后,维尼看着礼品袋,心里有些茫然,这是,这是反悔了? 想了想,维尼干脆拎着袋子上楼去找哥哥。 约翰李看到礼品袋,也有些诧异,他也听到维尼刚才和穆兰的对话,“打开看看。” 很快维尼从里面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很简单,维尼将纸条拿给约翰李看,约翰李点头,“就按这个办”。维尼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穆兰这边已经和小周离开了小镇,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三个小时候后,当车子驶出州界时,穆兰对小周说,“小周,你在大使馆工作几年了?” “五年了,m国这边是我待的第三个大使馆,我一年前过来的。” “嗯,”穆兰没有什么情绪地继续说,“兼职收入高吗?” “啊!”小周踩了一下刹车,车子晃动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秘书长,您是什么意思,您吓到我了,我们可不能兼职的,您也在大使馆工作过的。” “我们访问的对象和路线,都是你事先调查选定的吧。” “额,是,这些是考虑了调查对象所处的位置而定的。”小周不理解地问,“也是领导审查后确定的。” “我们访问的对象,我想想,下一个,应该是spring,她原来的华文名字叫春华,她的生活应该和罗琳差不多吧。” “……,是,从调查资料上看,应该差不多。”小周还是不明白穆兰想说什么,谨慎地回答。 穆兰不再说话。 小周心里发虚,不知道穆兰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敢问,车子里弥漫着奇怪的气氛。 “前面的超市停一下。”半小时后,穆兰突然开口。 “哦,好。”小周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穆兰可能只是诈一下自己,听说穆兰曾经在接受过特殊训练,她对什么都怀疑,刚才只是习惯性地试探自己而已。 车子停在了超市门前的停车区,穆兰下了车,小周看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小周也下了车,往超市的购物区走了进去。 进入到购物区,小周感觉有些违和。这种地方的超市,客人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司机乘客,一类是不远处的农庄,超市还会帮助附近农庄寄卖一些农产品。 这个超市没有农产品寄卖区,也没有其它停车休息、购物的客人,超市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理货架,小周甩了甩头,估计这个点没人路过吧。 小周拿了几个水果和一盒纸巾,往出口结账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结账柜台,他就感到身后有人,他猛地一回头,就见两个成年男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他松开手中的水果篮,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两只手枪,一只正指着他的胸口,一只指向他的头。 他感觉到柜台后的那人走出柜台,从他背后将他的双手背向拷住,开始搜索他的身体,从他身上取走了所有的东西。 很快,他听到外面车辆启动的声音,外面只有他开来的一辆车,他购物期间,也并没有听到有车辆驶入,现在离开的,那就只有那辆车。 他没有机会去思考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他觉得脖颈一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穆兰这会儿正在车上,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车辆飞快地往目的地走。 这个女生出现的时候,穆兰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生是军人,看着身体纤细,却并不柔弱,女生朝穆兰笑了一下,“凤一,接下来由我陪您走下去。” 穆兰回以一笑,点了点头,“凤一,麻烦你了。” 那个在大使馆兼职的小周,估计今晚就能回到大使馆,他也应该能坦白他的兼职履历了。 穆兰在昨晚之前,都没有怀疑过小周,小周工作了这么多年,如果有问题早该被发现,甚至可能都没有被怀疑过,否则不会派来陪她走访。 但昨晚,约翰李说前几天就被警告了,而提前知道自己会来的,只有上面的高层领导,其他工作人员都是自己到了m国之后才知道,下面的人可能提前一点儿知道的,就只有负责来接机的小周。而小周,也是制定访谈路线的人。 怀疑对象一有,调查起来就快了,结果,小周失去了在大使馆兼职的工作。 第284章 调查 接下来的拜访没有按事先制定的路线进行,调查对象也扩大了。 整个调查结束的时候,穆兰得到了一个让自己舒出一口气,又隐隐心痛的报告。 在那个阶段,m国民众二十多年间,一共从华国收养了超过六万孤儿,这次调查的收养儿童家庭,是经过筛选后确定的,有差不多两百户。 这些被筛选出的被收养孤儿,都是可能被有心组织关注的。 有心组织不会对所有收养孤儿进行关注,他们筛选的条件,通过抓住的间谍来倒推,大约有三个。 一是孤儿曾经的经历,身体要健康,智力高,受过严重情感伤害;二是收养家庭,不能是社会名流,不能是激进党派人士;最好自身或家族生意有可拿捏、还未曝光的问题,三是,收养家庭及生活圈,对华国不能有明显的倾向性。 这些被关注的孤儿,他们的结局不尽相同。 有的孩子,他们的养父母也是真心收养,但在孩子十岁左右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多少都会遇到各种意外和问题,这时候‘组织’就先会安排代理人出面,提出可以帮助解决困难,甚至帮扶。条件是,收养的孩子需要接受特殊教育。 有的家长本着收养的初心,不肯接受,等待他们的就会是破产的威胁,家庭可能失去一切,这些受到打压、被威胁破产的家庭,所面临的家庭巨变,往往让正常人无法接受。 这时候,有的孩子就会被养父母放弃,从而送入外表正常,实则特殊的学校。 也有的家长坚持不放弃,明面上答应,实则做各种对抗,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也不过是苦苦挣扎,多年后,或许有机会重新获得平静的生活。 大多数都在颠沛流离中家庭破裂,孩子最后可能会流入社会最底层挣扎,还可能会进入特殊的学校。 有的孩子,或许养父母收养时有些真心,但现实生活有差异,孩子会被周围的人区别对待。 这时候,会有人主动去接近孩子,这些人会将孩子打入地狱,摧毁他们对自己原本身份的脆弱认同和感情,将他们受苦受难的原因归结于此。 这些孩子可能在正常的普通学校里学习、成长,但实际上,他们也同时接受着另类的‘教育’,他们已经将华国视为自己的仇敌,这是使他们受苦的原因。 调查走访的比例,不到实际收养数量的千分之五,调查报告或许不够严谨,科学性不够,但对穆兰来说,这不过是对一个推测的验证,已经足够。 穆兰合上报告,对自己这一年的行程也划上一个句号。 好的方面来说,最近三十年,已经基本没有华国孤儿被国外收养,当然这也包括m国。 这是因为华国经济实力上升,安全指数高,孤儿数量非常少;而社会福利日益完善,在福利院生活的小孩能够得到足够的资助,过上衣食丰足并获得足够教育的生活。 且因为抚养孩子有国家补助,不少家庭也会愿意到福利院领养孩子,既献爱心,也不会给自己增加负担,还会带来孩子单纯的快乐。 灾害爆发前,登记的孤儿数量大约有近四十万,其中有大多数都被国内家庭领养,极少部分被国外收养,而被国外收养的,绝大多数是去往了m国。 灾害期间,为保障效率,全国人口的调动都统一规划,为了安全,也没有人口外流。 自新航海时代开始,孤儿,已经降至万人左右,并不再增加。而每年申请领养孩子的家庭数量,却在逐年上升,排队的家庭差不多都要等待两年以上才能有名额。加上排队前先进行的审查时间,基本要三年以上。 目前有太多的人想加入华国,华国想把机会给那些曾经因为非主观原因,离开华国的华国人,曾经的祖国为了他们更好的未来,而让他们走,现在,就看他们是否愿意回来。 那些在外的,曾经的华人孤儿,如果他们过得很好,祖国祝福,如果他们过的不好,祖国随时欢迎他们回来。 要确认的是,那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的。 一年间,穆兰一共安排了四组家庭秘密回到华国,他们或者同约翰李兄弟一样,一起经历了困苦和灾难,或者是因为种族的差异,一直在经受不平等的对待。 m国这个曾经号称领先华国“50”年的发达国家,在几十年的灾害期间,逐渐落在了后面。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各种权力集团相互牵扯,各种资源被争夺,没有人关注底层民众的生死。 民众只能散沙一样自己挣扎,经历几十年的动荡后,在民众的生活水平倒退近百年的时候,金字塔顶端的人却还在奢华糜烂的生活中。 整个国家两极分化极为明显,不少地方因为高层的不关注,滋生了各种黑暗的产业,暗黑的社会秩序在底层建立。 约翰李兄弟所在的小镇仅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除了这四组家庭,另有二十多组家庭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前往华国,穆兰只给了他们大使馆的联络方式,让他们以旅游、求医、探亲等名义前往华国。 穆兰离开m国回到京城的时候,组织联络人问穆兰,是否愿意见一见小周,小周在一年前,就被送回华国,小周所言,组织并不相信,可各种仪器表明小周并没有说谎,他只说想见穆兰。 穆兰有些诧异,一年时间,小周如果什么都不承认,组织早就放了他,毕竟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最多就是开除队伍、监视居住;但小周一直在关押,那说明小周承认了什么,但组织没有得到希望了解的。 穆兰点头,决定去看看小周。 小周因为涉及国家安全,被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穆兰几经辗转才见到小周。小周看起来没太大变化,人瘦了一点儿,精神似乎有些亢奋。 穆兰想起之前看到的小周的履历,还有小周的供言,看着小周,默不作声。 第285章 ‘我们\’ 小周看着穆兰,笑了,先开口说话,“秘书长,您好!” “说吧,”穆兰没有多说什么。 “秘书长,您是我的偶像,我进入外交部就是因为想成为您那样的人,哪怕我知道我做不到您那样,我也希望能紧跟您的脚步。”小周对穆兰的态度,毫不介意。 “你希望见我,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经过了半年的训练,在地方司工作了三年,之后去了驻外大使馆,每个地方我都努力做到最好,可,我工作了七八年,还只是一个二等秘书。 我不在意职位,但没有职位,我想做的,都做不了,我每天都只能处理各种琐事。我在外交部的工作,看似风光,实际上不过就是换一个地方做着各种打杂的事。 他们很早就联系过我,我拒绝了,我真的拒绝了,但他们给了我实现我梦想的机会,我,怎么能拒绝?!”小周说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 “你的梦想是什么?”穆兰平静地问。 “我想华国站在世界的顶峰,我想所有人都仰视我们!”小周说的掷地有声。 “他们会帮你实现这种梦想?” “我是说,他们给了我实现我梦想的机会!他们想利用我,我当然也能利用他们。他们让我提供情报,我也可以通过他们,获得他们对华国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提供给他们的情报,就是你交待的那些吗?”穆兰问。 “是,我给他们的都是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紧要的,”小周有些骄傲。 穆兰冷笑一声,“包括我去m国的行程吗?” 小周有些惊讶,“您去m国本来就不算是隐秘,我告诉他们,也不过是将您的行程时间提前透露出了两天。” “所以约翰李他们在我们到达前,就已经被人警告,我们见到的,都是虚假的。” 小周松了一口气,“那些人,当初抛弃了华国,去过好日子,现在他们过的好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小周恨恨地说,“他们过的越不好,受的苦难越多,才应该,让那些不坚定的叛徒受到警告!” “他们是孤儿,离开时,先不说是经过正规手续,国家允许的,就说他们自己,能被国际收养的孩子,年龄不得超过八岁,他们有什么能力和自主权力不被人收养?” “他们离开就是背叛!”小周毫不在意,目光炯炯盯着穆兰。 穆兰明了,这个人是个极端主义的人。 穆兰想起自己小时候看到过的一个小品,是在一个全国性的晚会中播出的,其中一句‘点睛’金句就是,“我要让m国人头朝下的来给我们端盘子”。 当时现场观众响起一片热烈掌声,之后还有媒体评论说是小品立意高,弘扬了民族精神,不过很快也有一些清醒地人提出疑问,“强大,就是为了压迫别人吗?” 又有人说,我们曾经有那么多人因为m国的发达,跑去m国求学生活,在国内都是高知的一些人,去了那边,也就是受人欺负、在饭馆给人端端盘子。我们发达了,也要m国人也尝尝这个滋味。 而先不说,留学生和不能融入当地生活的外国人,在餐馆打工是件很常见的事,他们本国学生也会做这些事,就说说强大,是否就要‘欺负’回去? 华国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受到以m国为首的一些国家的排挤。实话说,就是资本的本质,他们不想有新的人加入成为‘玩家’,他们想阻挡华国的崛起。 各种华国威胁论不断发酵,而上述小品所抒发的言论,更是可以作为‘佐证’,‘民间民意尚且如此,何况高层?’ 而,实际上,华国抵住外界的不公,奋起直追、努力发展。 华国是全球唯一一个拥有所有工业体系所有分支的国家,大多数国家因为能力所限,只拥有很少一部分,有能力的国家,考虑经济原因,也并不会自建所有工业分支。 华国也是为弱小落后国家提供无偿帮助最多的国家。 华国在自我强大的同时,一直秉持着“永不称霸、永不争霸”的策略,比那些所谓的永远“中立”,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华国的一切都是自强,才能自保,才能助人,才能为世界和平贡献自己的力量。 穆兰看着眼前近似疯狂的小周,她不想再说什么,穆兰站起来,转身要走。 “秘书长,秘书长,您有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好的能力,您振臂一呼,不仅可以将世界屋脊组织为我们所用,还可以带领我们成为世界真正的巅峰,让万国来朝!” 穆兰转身回来,面向小周,“我们?给你‘机会’的人,和你并不是“我们”。” “当然不是他们,我们是和我一样信仰的人,我们都有相同的梦想!我们为此而奋斗。”小周嗤笑一声,大声否定。 “你们如何联络?你们的组织有多少人?” “您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吗?不,您愿意来带领我们吗?”小周一脸兴奋,“我们都很崇拜您,您是木兰将军啊!您是我们的民族英雄!” 穆兰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小周,这次不再犹豫,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见面室,穆兰对上前来的工作人员说,“我要见这里最高的领导人。” 很快安全部门的最高领导人来了,“穆秘书长,我看了刚才您和周岐山见面的视频记录,您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穆兰没有回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是在担任这个职位后,才有权限知道的,您放心,您的情况,上面几人都知道,大家对您都很放心。”领导人点点头, “刚才在监视器后看到您和周岐山对话的工作人员,有两人,您放心,我们之后会确认周岐山精神不正常。他本身就是偏执型人格,出现臆想,胡乱说话,并不是第一次,这很正常。” 第286章 无忧无虑的童年 穆兰点头,“如果你们部门没有问题,那就是特殊事物管理局那边出问题了,我的身份……”穆兰没有说下去,对方已经明白。 “是,我也有此怀疑,已安排人去调查了。” “我的身份,几十年前国家就知道了,但一直都平安无事,现在突然爆出,周岐山还如此笃定,我,传承的研究是否已经出了结果?” 穆兰突然问了一个关于传承的问题。穆枫几年前打电话给穆兰说自己研究所,在人类传承能力方面有重大突破,穆兰让他联系特殊事物管理局,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穆兰以为,这个研究一定是被要求保密了,也没有再主动问过穆枫。 现在,周岐山,还有他那个“我们”,应该一群偏执的极端主义分子,那么,他们知道自己是有传承记忆,也就是穆兰所理解的转世,那么他们会利用这个做什么? 安全部门领导一下怔愣住了,很快他就领会了穆兰话里的意思,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关于传承的研究,以他的地位,当然知道。 他还知道,传承的研究已到了临床试验阶段,不过现在第一批志愿者是为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知识分子,也就是各类专家。 他们一生都在为祖国的科研奉献,因为身体原因很多研究做了一半,或者有了思路却无法继续下去,后人当然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继续,但很多思路和头脑中的想法总是有偏差的,这可能造成很多研究的时间延长,甚至是不得不放弃。 他们很多都将要离开人世,他们希望将自己的思想和头脑传承下去,哪怕后人会有新的思路,也要证明他的思路能走到哪一步。 至于这项成果实验成功后,以后会逐渐推广,让更多人在出生时就能具备前人已研究成功的基础技能,使得人短暂的一生,不用再花费接近四分之一的时间去学习基础的东西。 穆兰不知道领导的想法,但她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传承的研究如果出现纰漏,那可能被极端分子利用,造成的后果不可想象。 安全部门领导点点头,“这个一定要严查,我要和上面汇报,您看您是否一起?” 穆兰摇头,“我已经退休了,就不参与了,如果有需要我做的,随时可以联系我,我这段时间暂时不离开京城。” 穆兰走后,安全部门领导迅速地忙了起来。 一周后,穆兰接到领导的电话,让她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到一个地点来。 穆兰到的时候,发现这里挂着生物研究所的牌子,穆兰想,这就是传承研究地点了吗? 生物研究所,外表看着很普通,进去之后,穆兰感受到里面的紧张,周围有不少暗哨,穆兰跟着工作人员一直走进最里面的一栋小楼。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带着穆兰进了一部电梯,电梯开始运行,穆兰感觉到电梯是向下的,心中明白,看来主要的研究室是在地下。 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电梯停了下来,穆兰估算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地下800米左右。 在这里,穆兰见到了有两年没见面的弟弟穆枫,还有几位领导人。 临床试验已经进行了一年半,本来研究人员以为传承的这例实验失败了,在最早出生的孩子将近一岁,能够说一些完整的句子时,才振作起来。 因为孩子出生后,哭闹、睡觉,并没有展现出特别的智慧,结果在这个孩子可以简单说话后,大家就明白了,他们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孩子的思想获得了传承的能力,但身体还需要慢慢成长,比如嗓子也需要大约8个月才能完全发育完好,三四个月可以咿咿呀呀的发出一些声音,但并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也因此,研究人员,决定调整传承的设计,毕竟人的大脑发育完全基本要到7岁左右。 穆兰想起之前见过的神兽自带传承记忆的事,神兽出生并没有觉醒传承的记忆,而是在初生阶段之后,才会获得传承记忆。 人类要获得传承记忆,最好是在人身体的基本器官发育成熟,再接收传承,否则一个有着无数基础知识,但不能自由控制自己身体的人,会是很难受的,那么,7岁是一个好的年龄阶段。 孩子自出生起,还是一样获得父母的抚育,在七岁前享受一个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 等他们满七岁后,获得传承记忆,经过测试,进行查缺补漏,选择自己更喜欢的专业进行研究学习,如果不喜欢做研究,也可以选择学习不适合做基础传承记忆的晋升技能。 毕竟传承的是思想,要想把这些传承的思想变成自己的能力,还需要多加练习和巩固,要能熟练应用,还需要不懈努力。可即使这样,也比以前花费十多年的时间,去学习通识的基础知识要简单快捷的多。 穆兰离开前,单独提出是否可以检测自己为什么会有传承记忆。 研究人员很是遗憾地说,现在还没有研究这一步,就是现在的传承记忆,也是在临床试验阶段,等能够做到大面积普及还有漫长的时间,至少要十多二十年,甚至几十年之后,才有可能做这样的应用。 穆兰离开研究所,安全部门的领导和穆兰聊了几句,“这边的调查做了几轮,第一轮没有排查出,第二、三轮才找出几个有疑点的,现在还不好确定。” 穆兰点头,“我估计有传承的人,不止有我,和一些被国家发现的人,还有其他人,他们或许并没有暴露出来,如果不是当年马老爷子的家族有遗留下来的信息和那柄马槊,我可能也不会自己暴露出来。 自古有累世记忆的人的记录不是没有,却不算多,但谁又能保证所有有传承的人都被发现了?” 他们所传承的是什么?或者,更进一步想想,是不是有些人,已经拥有了传承的能力?” 安全部门的领导人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如果那些人早就有了传承的能力,那,自己在研究所查是查不出什么了。 第287章 新法案要实施 “他们如果有方法,那么方法应该不能确保成功率,或者说,条件很苛刻,否则不会获得传承的人数这么少,周岐山就没有传承记忆。 他们很大可能还是会进入研究所,来窃取研究所的研究。 否则,你需要考虑,他们的能力是否还有一样,能够判断出谁是有传承能力的人。” 穆兰看出他的疑虑,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研究所做的传承研究,目的是将基础通识通过基因序列的标识而传承下来,并不会给接受传承基因的人特别私人的记忆,换句话说,给人类基础的能力,而不影响每个人独立的生活特性。 而他们的传承,和我这种自然觉醒的人一样,不仅有过去的能力,还是有过去的记忆,就如同一个人带着之前的全部记忆又活了一辈子,这是不一样的。 如果给一个定义,研究所研究的是传承知识,我,是转世之人。自然觉醒的这类,可能都是转世之人。” 安全部门的领导已经觉得自己头都秃了,不过他不傻,他明白穆兰以自己作为例子做的这个区分。 “研究所的问题,我们会继续排查,您说的情况,我需要向上汇报。” “好,我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走了。”穆兰点头,她能做的很少,不过如果那些人要是来到她的面前,她很想了解,他们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能力。 转世之人,自古不止穆兰一人,之前也有史料记载,其中就有位极人臣的‘生而知之’的天才。 穆兰回到京城的住所,几十年前穆兰在京城购买的房产,已在灾害期间捐献出去,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变化,也早就不存在了。 穆兰的生活并不需要多少钱财,捐了就捐了。穆爸穆妈当年购置的房产也因早就到了建筑寿命,而被政府收回土地进行重建,返还的房产穆爸穆妈也没有要,而是选择现金补偿。 穆兰现在的住所是组织为她提供的,这里比较安全,也安静,不受外人打扰。她不想住穆枫家里,虽然穆枫和穆枫的家人都很欢迎她去,但她不愿意,她喜欢自己住。 穆兰从m国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所有人的情况,那就从今天开始。 几天后,穆兰离开了京城,研究所里最终只找出两个有疑点的人,因为没有实际证据,研究所将可疑人员调离了研究项目,准备冷处理一段时间。 回到国际社区,穆兰先去看了爸妈,他们知道自己女儿离开了一年多的时间,不过因为时常有联络,这里的生活也很充实,除了对女儿在外难免有所担心外,其他都好。 穆兰看着身体日渐衰弱的父母和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突如其来感到一阵难过。 他们要走了,穆兰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出口后,心里一惊,又慢慢平复,父母已是高龄,虽说后几十年生活得很好,但前几十年的辛劳,使得他们在人生最后的阶段会更快地衰弱下来。 几个月后,穆兰和穆枫陪着穆爸穆妈走完了最后日子,穆枫伤心难过,哭的就好像穆兰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六岁的小男孩和六十多的穆枫奇异地组合成了一个人。 之后,穆枫要回京城去,他对穆兰说,“姐,你不愿意和我回京城,我明白,你喜欢自己独立的生活,但以后,你的年龄会越来越大,你等我五年,我再在研究所工作五年,我来这里找你,我们姐弟一起养老。” “好,”穆兰看着弟弟红了的眼圈,微笑着点头。 接下来穆兰的生活并不冷清,她每天都保持锻炼的习惯,每隔几个月,就四处走走,去各地看看那些回归的华人,去福利院看看小朋友。 这天早晨,穆兰习惯性的打开新闻频道,做着早餐,穆兰听到新闻里正在播报,新的《未成年保护法》于下月1日正式开始实行,这个保护法是去年通过的。 这里最重要的是将未成年人真正地从父母的“私有财产”中剥离出来。 父母如果对未成年的孩子实施不当行为,包括打、骂和精神攻击,均会受到警告,而不需要‘长期’、‘手段残忍’的定义,一次,就会被警告,且会被强制要求做心理评估,和育儿行为会被监控。 两次,则会被剥夺抚养权一定时间,父母需要进行学习和考核,如不能通过考核,则将延长剥夺抚养权时间,最长是永久。 三次,则永久剥夺抚养权。有血缘的亲属可以作为抚养孩子的首选,但需要通过福利机构的考察,并接受监督。 父母的行为如果伤害未成年人的身体或精神状态,需要按故意伤害罪的最高刑期进行认定。 父母监护中使未成年人死亡,若是意外,会被以疏忽照顾罪名起诉。确定不是意外,则以故意杀人罪认定,不再是父母打死打残自己的子女最多就是七年刑期,常常三五年就无事了。 社会中所有成年人均有义务举报身边对未成年人的违法行为,若有证据证明,某成年人应该知悉身边有该罪行发生,而其未进行及时举报,则会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该罪行若严重,知情不报者会以包庇罪论处。 社会中未成年人发现身边发生对未成年人的违法行为,可以通过政府提供的安全信箱、安全电话进行举报,举报人会获得信息保护,且获得奖励。 穆兰听到这则新闻时,心里默念,“徐依依,你没有白白死去。以后千万个徐依依也将获得帮助、获得新生。” 穆兰也再次感谢现在国家经济实力的强大,孤儿一旦因故产生,其亲属就会主动抚养,大家生活水平普遍都好,福利完善,抚养孩子根本不会造成家庭困难,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又有多少人会抛却亲情呢。 目前,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数量已经非常少,福利机构的设施和教育资源都已是国内最高水平,孤儿在福利院里,并不会产生自卑或受到忽视。 第288章 请自嗣同始 几年前,徐依依被接到了京城的研究所,也只是延长十个月的寿命,她活到了十八岁之后,研究所尽力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没有那么难受。 胡眉经过徐依依的同意,在徐依依成年后,最后几个月的徐依依将自己的日常都直播给大众。 徐依依每天要做几个小时的治疗,看着各种仪器和扎在她身上的针头,观众都觉得难受。徐依依却微笑着,治疗之后,徐依依认真梳妆,然后看书,学着各种视频上的介绍,做一些小孩子的游戏。 开始还有观众说徐依依是不是太幼稚了,徐依依看到评论,笑着说,自己五岁以后就没有玩过,现在想趁着还有时间,都体验一下,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有很多游戏可以尝试一下。 说完,徐依依就认真地玩起小朋友的游戏,还看儿童片,时不时笑起来,观众们从知道徐依依过往的人那里获得过往信息后,都默默地看着她的直播,陪她一起回忆自己童年的游戏。 徐依依的父母遭到了网暴,对此,徐依依在直播时对关注她的人们说,他们已经被法律审判,请大家不要有过激行为,若因此违法,反而得不偿失。 观众们各有不同反应,有人说她假,有人说她善良,徐依依都不再回应。 天气好的时候,徐依依会在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在户外待一会儿,坐在轮椅上,闻着花香,闭上眼睛晒太阳,徐依依表现出无比的快乐,有人好奇,为什么晒晒太阳都这么开心。 徐依依笑着说,因为能呼吸自由的味道,还能感受到爱的温度。 徐依依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她最后的愿望是,不再有人像她一样,孩子可以不漂亮、不聪慧,但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需要尊重和无条件的爱。 徐依依离开后,人们又想起她的父母来,有人发现徐父甚至牢都没坐一天,徐母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也很快要出狱了。网上又沸腾起来。 胡眉他们借着徐依依死亡引发大家对法条的不满,引导大家关注、并推动新法案的提交,不要让徐依依这样的孩子,在被虐待多年,最后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而造成悲剧的两个凶手还能有未来。 两年后,法案最终成功提交,几经公开征集修正,终于获得批准,现在终于要实行了。 穆兰回想着胡眉在法案提交成功后,给她打电话时,泣不成声地说,“姐,依依没有白死,可以后也不会再有依依了。” 穆兰脑海中当时忆起的却是徐依依的最后一段话,徐依依微笑虚弱地说了这段话,声若蚊蝇,却字字敲打在穆兰的心上。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我,虽不是嗣同,亦不是为此第一个死去的人,但,我很高兴自己能做唤醒大家的那一个。” 穆兰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吃完早餐,穆兰去了国际社区的一个活动中心,这段时间,穆兰上午都会在这里教大家一些基本的拳法,她想让华国功夫为大家带来更多的健康。 下午,穆兰将去老年社区,在那里和老年人一起去聊天,也顺便测试一下老年社区各项设施是否有缺失。 周末穆兰会去一些儿童活动中心,或者儿童福利院,在那里,穆兰会看着孩子们玩耍,穆兰并不是会和孩子们一起玩耍的性格,也不会和孩子们相处。 但,孩子们很是喜欢这个大人们都很敬畏的奶奶,奶奶从不和他们一起玩,总是很认真、又亲切地看着他们,不会教育自己,也不会指挥自己。 这比那些总是假装陪自己玩,实际就是想和自己抢玩具和游戏设施的爸爸妈妈可爱多了。 在穆兰90岁之后,穆兰已经不再外出旅行,也不再去社区中心。 穆兰每天在家中进行锻炼后,再外出慢慢走上一圈,她不是锻炼不动了,是不想让安排照顾自己的人担心,她现在的年龄,再每天打出虎虎生威的拳,那是会让人心惊的。 照顾她的人,住在旁边的屋子,不和她一起住,每天过来陪着她到处走一走,看看家中是否有需要采买的东西。 家里一般的家务穆兰都尽可能自己动手,有那么多机器人,穆兰要自己动手的事很少。 这些年,研究所的传承已经小范围开始实施,一部分地区的一些小孩,在胚胎时被修改了基因序列,他们在7岁的时候会被唤醒传承记忆——基础知识全部获知。 穆兰还知道有一些隐秘地传承早就开始,那就是那些未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研究目标的科学家,他们会将自己的身体做好克隆,在离世前将自己所有的思维都进行上传,这种类似载体转移的方式,将使得他们获得重生,带着全部记忆的他们还是他们自己。 穆兰在周末看小朋友玩耍的时候,也曾看到两个小孩,那两个孩子和穆兰一样,穆兰第一眼看到,就能确认。 他们是转世之人,穆兰终于明白,原来转世之人能相互认出,这是转世之人对同类的感受。这么长时间,穆兰第一次遇到转世之人,还一次遇到两个。 那两个孩子相互间也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或许也已经知道穆兰与自己一样。 穆兰通过观察,知道这两人对这个世界融入良好,且并无恶意,穆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安全部门。 安全部门很快给了回复,自传承开始进行小规模的实施后,愿意将自己是转世之人的情况,暴露出来的多了很多。对比以前的记录,这两年,仅华国境内,新发现的转世之人,已经达百人以上。 在穆兰92岁的时候,穆兰感觉到自己充沛的体力迅速消失,穆兰将自己的所有财产捐献给了福利机构,自己联系了传承研究所,提出在自己未失去意识前将自己捐献出来,并请他们研究时,将那柄马槊和自己放在一起。 第289章 最先消失在穆兰世界的她(1) 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马存玲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哐哐!”声音不算很大,但静匿的环境中,让马存玲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马存玲抬头,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马存玲,请跟我们走。”一道清冷地声音传来。 马存玲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有人上来打开了铁栅栏门,给她加了一副手铐。 “坐!” 马存玲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有人过来将她的手铐解开,又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座椅前的板子上。 “姓名” “年龄” …… 开场冷冰冰、硬邦邦,但都好回答,马存玲一 一答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我不知道。” 马存玲毕竟是最高学府的大学生,她很清楚,什么转换神魂,都是不被承认的封建迷信,而迷信犯,属于不能犯,也就是说不应该被判处什么刑罚。 而现在,自己被抓住,困在这里。那应该是非法禁锢穆兰、设计绑架穆母和穆兰的弟弟,但这些事是马保祖,她的爷爷做的,她是真的事先不知道,是在阵法画成时,她听到其他人和爷爷的对话,她才知道的。 “爷爷让我过去,我就去了,我不知道。穆兰还好吗?” 问询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你知道你爷爷马保祖要对穆兰做什么吗?” “我,我知道一些,爷爷说穆兰是花木兰转世,穆兰本身是普通人,不能够承受花木兰的神魂,要将花木兰的神魂,通过阵法转到我的身上。 我知道爷爷这是迷信,是胡思乱想。” “你知道你爷爷的行为是迷信,你有想过阻止他吗?” “我,我阻止过的,但,我阻止不了,他是我的爷爷,我说了他不听。”马存玲有些难受地说。 “你们是怎么计划绑架穆兰的家人的?” “啊!我不知道啊!穆兰的家人?绑架?我没有啊!啊!难道是爷爷?不不!爷爷他就是迷信,他不会对穆兰的家人做什么的,你们要好好调查啊!” …… 直到审讯结束,马存玲都表现出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爷爷还绑架了穆兰的家人,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无力阻止爷爷实施迷信行为的人。 她没有举报阻止,是因为她觉得通过阵法进行神魂转化,本身就是不可能达成的,也不觉得会对穆兰有什么伤害,而爷爷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在他的行为失败后,再劝阻更容易让爷爷放弃。 而马保祖那边的审讯,马保祖承认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转换花木兰的神魂,而马存玲也是他准备用来承载花木兰神魂的人,此外他什么都不说。 警方甚至都没有从他口中获知马槊的事情,即使拿了穆兰和他的对话录音给他听,他也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一句,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成王败寇罢了。 警方没有证据表明马存玲知道绑架的事,也没有证据证明马存玲参与禁锢穆兰,以及给穆兰下药的事。 相反,马存玲本人在警察到场时,也是被马保祖安排的人绑起来的。在马保祖策划的行动中,马存玲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 马存玲很快就被无罪释放。马存玲回到了大学,虽然警方没有对外公开这个案件,也没有对马存玲进行任何处罚。 学校高层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毕竟穆兰的事,学校高层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想到还牵扯到另一个学生。 校长找马存玲谈了话,告诉她,作为大学生,她应该要有唯物主义科学观,家人迷信她无法阻止,错不在她,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受家人影响。 马存玲知道自己在学校这里是完全过关了,她哭着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多和家人普及科学知识,不再让家人相信迷信。 马保祖的事情,如果抛开封建迷信的事,有两项,一个是绑架;一个是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合并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马保祖进了监狱,家中就不平静了。 之前马老爷子对家族的掌控力度大,是因为手下有一群为他效命的忠诚手下,这次因为按马老爷子的命令执行了绑架和下药,被抓了一部分,其余人因为马老爷子不在,几个儿子也指挥不动。 马老爷子只是坐牢,又不是死了病了,按说还能遥控,但马老爷子一辈子都在等待这个时机,眼看要达成了,在希望最大时,彻底被打破了,老爷子已经生无可恋。 马老爷子根本不管外面如何,每日都是浑浑噩噩地过,估计是没有勇气自杀,否则他早就结束自己的人生了。 几个儿子在家里就斗起来了,毕竟马家富可敌国,之前马老爷子身体健朗,还有忠心的手下,几个儿子都听从安排,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现在,马老爷子一下撒手不管了,对之前的分工就都有了不满。 曾经负责生意,只被排斥在马家核心——转世,项目的儿子,现在成了最大的赢家,马家赚钱的生意基本都是自己在管理,现在,要交回去大家分配?那是不可能的。 曾经天天在老宅陪着老爷子的儿子,因为守着老宅,日常开支都有人给,天天生活奢侈,又不用出去挣钱,这下,没有人给钱了,别说奢侈自在的生活,如何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马存玲家原本因为马存玲这个特殊的存在,是最受宠的,一直在老宅陪着老爷子,现在就成了生存都困难的。 马存玲的父亲不甘心啊,曾经的地位没了,意识到要将钱放在自己手中,就想要分家族企业。 家族生意的实际掌控者,曾经辛苦赚钱,却从不被尊重的大哥,现在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了,想分钱?别梦了。 几个儿子各有心思,不到一年,马存玲就收到消息,母亲车祸,当场亡故,自己的父亲则重伤病危,马存玲从学校休学,回家处理母亲的丧礼、照顾父亲。 回到家里的马存玲感受到了自己家的衰败,没了大小姐的待遇,曾经对她好的党哥也当她不存在,没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佣人提供食物和服务。 第290章 最先消失在穆兰世界的她(2) 马存玲认清楚现状,在父亲身体稍微能移动后,就提出自己和父亲离开马家老宅,不参与家产分配,单独出去生活。 马存玲带着病弱的父亲去了南方一个影视基地旁边的农村,她虽然还没有从大学毕业,但她曾经也是受到良好教育,有不错的身手和外貌,很快就在影视城找到了替身演员的工作。 为了多挣一些钱给父亲养身体,常常做一些危险的动作,日子虽然苦累危险,但也能过下去。两年后,马存玲的父亲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最后对女儿说的是, “父亲之前都在妄念中,害了我,害了你的母亲,更害了你。 现在我要走了,拖累你这么久,真是对不起你,可,我也怕我若和你母亲一起走了,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才挣扎到现在。 我的女儿,你已经足够成熟,我也放心了,我要去见你的母亲了。 你回学校吧,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工作了。” 马存玲看着到最后,还带着一丝不舍、又有一丝解脱的父亲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将父亲送回马家的墓园,当初母亲去世,她和父亲离开马家老宅时,就一直将母亲的骨灰带在身边。 现在,正好将父母合葬在这里,这里虽是租的房子,但这里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待了两年的,唯一的家。 马存玲听父亲的话回了学校,休学两年的她,再次进了课堂,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陌生的同学和陌生的人,马存玲觉得这样挺好。 她没有刻意打听穆兰的事情,但她还是知道了穆兰的消息,在法国做交换生。 马存玲申请调系,她选择了法学专业,她这两年,再苦再累,也会压榨出时间看书,其中最多的就是法律专业的书。 她想,自己在一个有着传承的家族中成长,以至于她都觉得自己可以牺牲自己的朋友,完成家族的遗命,完成家族记录下来的一个可笑的神话传说。 想想校长当时和自己说的,自己还真是没有唯物主义科学观,自己当时是真的相信,可以拥有转世的力量,而忘了自己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这两年,帮助自己和父亲的,不是马家的神授使命,不是马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自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功夫,只有自己真实掌握的,才是能帮助自己的。 十年后,马存玲已经成为一家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这是非常快的速度,她成为专业律师也不过六年时间,周围人都向她祝贺,说她优秀。 马存玲笑着说自己不算优秀,比自己优秀的人多的是。大家都说她太谦虚,马存玲笑笑不再说什么。 她早上才在外交部的网站里看到,穆兰即将被派往北欧,而她在黎国和翻译司所做的事情,也在她的履历中展示。上面写的很简洁,但马存玲知道,穆兰所做的,肯定远不止这些。 再之后,灾害爆发,因为华国早在之前有苗头的时候就做了很多准备,国内一切正常,只是民众居住地的管理和调控比较多。 律所的事务,与同期国外一样都有所减少。国外律师委托事务减少,是因为社会陷入混乱,人们对法律的敬畏少了很多,人们更愿意选择通过私人武力解决的方式,而不是花钱找律师、通过法律解决问题。 国内则是管控力度加强,灾害面前,在国家有效调控下,大家空前团结,目标指向一致,犯罪率急剧下降,一般纠纷产生后,矛盾各方也很快能心平气和地解决,律师确实无多少业务可接。 马存玲为自己找了一个“兼职”,为福利院的小朋友教武术。 马存玲一直没有放弃习武,因为这是她那两年最重要的谋生手段,也是让她意识到自身力量重要性的东西。 她没有结婚的打算,她为自己定的目标是,再干十年律师,等自己四十岁的时候,就不再在律所工作,去找一家公司做法务,然后收养一个孩子,花更多的精力在孩子身上,带她(或他)享受童年,感受家的温暖,陪着她(或他)长大。 也因此,她有时间就会去一些福利机构看看里面的孩子,做志愿者,带他们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次数不多,有时候几个月才有时间去一次。 现在,她时间多了,她想好好规划一下,可以用空闲的时间来免费教孩子习武健体。她和园长进行沟通,提出自己的想法。 园长知道她,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都很真诚地陪伴,捐助的物品也是真心考虑了孩子们的实际需要,从不接受采访、不和孩子们合影、不要什么捐助仪式,她只会关注捐助物品的发放和使用情况。 她不是那种来做戏,或是借此挣名声的。 园长也知道她是知名律师,她给大一些的孩子们讲的故事,都是法治相关的,为此园长专门去了解了下,才知道她是知名大律师。 就是没想到她还有好身手,在马存玲展示了自己的身手和表明了自己只是想让孩子们强身健体后,园长最后还是答应了。 马存玲这一兼职,就是十年,福利院里的孩子走了一批又一批,即使他们离开,他们也都记得,有一个马老师,严厉,却又温暖,让他们有了挺拔的身姿,有了别人无法随意欺辱的身手。 但他们不会随意出手,因为马老师告诉他们,好的身手,只有两个目的,就是帮助他们有好的体魄,和建立自信。 自信,他们即使在困境中,也有奋起一搏的能力;在别人嘲讽他们是孤儿时,知道自己有能力可以蔑视所有不知所谓的轻视。 这些长大后,离开的孩子们,也有一些会在自己工作学习的地方,为当地的孩子们教授武术。他们的马老师告诉他们,能将这些传播出去,让更多的孩子和他们一样有好的体魄,并建立自信,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他们做这些,开始是想要报答马老师,之后,就是自己从传授中获得的满足感,让他们难以停下来,他们也将马老师所说的,告诉每一个学习的孩子,这些孩子中只要有一两个记在心里,又将其传播下去,就会产生星火燎原之势。 第291章 最先消失在穆兰世界的她(3) 马存玲快四十岁的时候,她收养了一个孩子,一个腿部有先天残疾的孩子,星星。 星星已经在福利院生活了五年。她出生不满一个月就被家人抛弃在福利院门口,写明了她的出生日期和她的疾病无法治愈,父母无力照顾她终生。 将自己不愿或无力抚养的小孩放在福利院门口指定的位置,只要孩子没有被虐待,包括人为伤害身体、饿饭等,放孩子的人将不会被追究遗弃,这是几年前,才公布的新法规。 这个单行法规公布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社会上不少人认为会有大量婴孩遗弃事件发生,然而几年下来,少了很多被发现时早已死亡的遗弃婴孩,遗弃数量并没有增加。 福利院门口有一个特殊的装置,将孩子放在上面,孩子就会被收入一个类似保温箱的装置,里面有充足的氧气和适宜的温度,且完全隔绝外面的风雨或烈日。孩子进入里面后,满10分钟时,装置会通知里面的人出来接收孩子。 这10分钟是给放孩子的人离开的时间。若20分钟孩子还未被福利院的人从后面接走,装置会向警方发出报告,福利院会受到处罚。 遗弃孩子往往是这样几类情况,一是孩子的父母本身就无法抚养孩子,比如孩子父母本身就是未成年人;二是,孩子有严重疾病,家庭无法承担医药费,或是觉得治愈无望,不想拖累整个家庭;三是,在一些地区还有人愚昧地不想要女婴。 这几类人,过去往往是将孩子丢在对孩子来说并不安全的地方,比如厕所、荒地、垃圾桶,甚至还有人会直接杀死小孩,在对外说孩子意外死亡。 有了这样的法规,实际是给那些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小孩一个生的机会。 星星就是单行法规实行后,第一个被送到这个福利院的孩子。 在福利院的这几年,也有人家想要收养她,她不愿意去。 在星星四岁的时候,马存玲来到这个城市办理一个委托,因为案件复杂,马存玲在这里要待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马存玲在休息时间就来到当地的福利院做志愿者。 马存玲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心里有很多事,但她的眼睛纯净而有光,她不是那种因为自己腿部残疾而自卑的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太小,没有实现的机会,她只能等自己慢慢长大。 马存玲每隔十天左右都会抽时间去福利院,陪着孩子们一起玩耍,教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小孩一些法律常识,让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权利,能保护好自己。 三个月后,案件要办完了,马存玲到福利院去看了星星,问星星愿不愿意跟自己走,自己想收养她,和她做家人。星星看了马存玲很久,说如果半年后,她满五岁的时候,马存玲还愿意收养她,她就愿意。 马存玲点头,说半年后来接她。 半年后,马存玲带着自己的全部证明资料,和几年前就排队的申请领养的记录,来到这个城市的福利院。 马存玲没有见到星星。 院长告诉她,星星病了,很严重,现在在医院。 马存玲大吃一惊,她之前是知道星星的腿部有先天残疾,可并不知道星星还有其他疾病。 去了医院,马存玲知道了,星星身体确实出了大问题,病因还是先天就有的,只是一直没有爆发出来。这个先天问题在星星出生时,使她的腿部发育不全,造成了腿部残疾,但这不是全部。 在星星要满五岁的时候,她的脊柱也出现了问题,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她的躯干也不能动了,而小朋友内脏器官完全发育成熟要到十多岁,现在的星星才五岁,脊柱的问题,造成她内脏器官都不能正常成长。 马存玲见到了星星,她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人,在被子下面几乎可以忽略。 “你来了,你还愿意收养我吗?”星星问的平静。 “嗯,我是来接你的,我想和你成为家人,你愿意吗?”马存玲控制自己的情绪,对星星平缓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和问题。 她心里很紧张,她怕星星会拒绝自己,又觉得星星会愿意和自己成为家人,星星之前答应了自己。 看着星星半天都没有回答,马存玲有些紧张了,一张口,就说“你之前答应我了的,你说我来接你,你就愿意的。” 星星露出一个略有些嫌弃地笑,“是,我答应过的,所以,你还问?说话很累的。” 星星和马存玲一起回了家,星星的脊柱还是没有知觉,不能动,马存玲先请了专业护工来家里工作,让护工和自己一起来照顾星星。 几个月后,马存玲就能自己很好的照顾星星的一切,她还是坚持让护工待了半年,在这段时间,需要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各种医学和护理知识,以确保星星不会因为她的错误遭受伤害。 至于如何与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交流,如何教育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马存玲觉得完全不需要学习,因为星星不是一个五岁思维的小孩子。 星星的思维完全是一个成年人,她所会的非常庞杂,缺乏的只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且她学习迅速,记忆力超群,不敢说过目不忘,也相差不远。 马存玲已退出律所,进入了一家集团公司的法务部,因为这家集团在法务方面非常重视,法务部里也人才济济,马存玲在里面虽然也属于顶尖人才,但实际办理的事务量,明显下降,绝大多数时候,马存玲每天都能准时上下班。 马存玲每天一下班,就急匆匆地回家,不参加聚会,也不逛街,什么都没有和星星一起更快乐。星星能教她的,永远多到让她惊叹。 星星到读书年龄后,并没有去学校读书,一是因为她自学的速度远超学校同龄人,在学校按部就班地学习,对她反而是一种浪费;二是她身体的原因,星星现在只能小范围的动手臂和脖颈,在学校并不方便。 第292章 最先消失在穆兰世界的她(4) 马存玲在征得星星的同意后,给她申请了在家学习,每年定期接受国家指定学校的测评,确保星星的学习进度。 在十岁的时候,星星通过了高中毕业水平的测评; 在十一岁的时候,星星参加了全国统考,考入了京城大学,学习还是在网上; 十二岁的时候,星星本科毕业,开始了研究生的学业; 十四岁时,星星获得了三项博士学位,并发表了六篇轰动国际的论文,国家某研究所向星星伸出了橄榄枝。 马存玲陪着星星一起去了研究所,因为星星的年龄,研究所给马存玲提供了行政职务,以便于照顾星星,但星星对马存玲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谢谢你的陪伴,我在这里会很好。” 说着,星星拍了拍自己身下的特制轮椅,这是星星自己研究制作的,看似是一个普通的轮椅,实际上可以帮助星星完成所有她所需要的动作。 马存玲看着星星,这十年来,说是自己收养了星星,给了星星一个家,实际上,是星星给了她陪伴和帮助。 和星星在一起,自己不是有了一个女儿,而是有了一个朋友,一个睿智的师长。 马存玲看着星星,说了句,“谢谢!” 马存玲去做了她一直放在心底的一件事。 曾经的马家,在穆兰要成年前,开办了连锁的木兰武馆。当时马老爷子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不好探究,但自从转换穆兰神魂失败,马老爷子进了监狱,木兰武馆就如同它当时迅速出现时一样,迅速消失了。 其实最早教孩子们武术时,马存玲心底就有开一家武馆的打算。不为赚钱,也不加什么跆拳道、柔道、泰拳之类的外方功夫。就教人学习华国传统功夫。 马存玲先在京城租了一个小的三楼商铺,注册了一家武馆,名字叫“星玲”。位置偏僻,没有什么名气的小武馆,很是冷清。 附近住的人,有好奇来咨询,发现里面只教传统功夫,馆主还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就放弃了报名的打算。 还有猎奇的主播,在知道这个只教传统武术的小武馆,来这里暗访,顺便直播这里的环境和馆主的接待,网友们觉得这次直播很是无趣。 个别网友发弹幕说,馆主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也被人无视,直播最终完全没有掀起水花。主播除了叹息自己这期主题选的不好,将类似主题排除在自己的选材之外也不再关注。 马存玲心态良好,选这个偏僻的地址做武馆,是因为注册正规公司的需求,先期并不指望这里能收到学员。 马存玲按之前教福利院小朋友功夫的方式,先筛选周边的学校。公立学校马存玲不考虑。 即使马存玲是考虑免费为孩子们教武术,但学校开设一门新的课外科目,聘请一个非师范毕业的老师,自主权不够。 马存玲决定先从私立学校来。 私立学校的家长对孩子的全面成长更为看重,学校设立有各种兴趣班,帮助孩子们发现和确立自己的喜好和天赋,也为孩子们相互建立友谊提供适合的土壤。 学校里是有体育相关项目的兴趣班,比如各种球类运动项目、舞蹈项目。学校的体育老师是从体育大学毕业的,自身是学体育教育,也有自己擅长的项目。体育老师自己不是学武术的,可有学武术的同学,还有大学里教武术的老师。 经过专业人士的切磋考察,马存玲的能力获得认可,马存玲同时提交的自己曾经教授多家福利院孩子习武的资料,学校经查证,发现属实。 很快校董会通过了学校这次开设新课外班的提议。 学校回复马存玲,可以聘用她作为新开课外班的课外老师,教授孩子们武功基础。不过,免费,学校是真不好意思,最终经过协商,还是按外聘课外兴趣老师的课时费支付。 学校里的孩子,知道了自己学校开了一门传统武术课,不少人都抱着好奇的心态加入,小学生们,谁还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在孩子们因着各种原因,坚持学习一个学期后,家长们惊喜地发现孩子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了。 先是在流感季节很少被传染,就算是真得了感冒,也很快就好了。再不像往年,一个感冒拖拖拉拉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利索。 孩子们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感觉学习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在仔细对比了这一学期和过往有什么差别后,家长们发现,最大的变化就是孩子们学武术了。 孩子们在最初报名时,是有和家长提自己报了武术兴趣班。毕竟报名后要置办点儿练功服什么的,都问家长要过钱的。 虽然马老师说穿运动服就行,不用再花钱买,可孩子们就喜欢那个范儿,中式的练功服穿上就有武侠的感觉。 练功服不贵,家长早就抛在脑后了,现在发现,原来练武术对孩子身体素质的提高,比那些花了‘巨资’购置了各种装备的外国功夫效果好多了! 在马存玲正辛苦游说第二个学校,接受自己这个课外兴趣老师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武馆报名人数突然直线上升,让她差点以为报名系统出了问题。毕竟这个网站是注册后附送的,自己还真没怎么在意过。 在知道是第一个学校家长们的口口相传后,马存玲开心极了,她将自己十多年教学的经验和这一学期的教学实践整理出来,制作成教学资料,再加上学生们体质变化数据,通过第一个学校提交给了教育主管部门。 这引起了教育主管部门的重视,经过考察后,传统武术教育作为基础素质教育开始进行试行推广。马存玲没有再选择在第二家学校进行教学,而是在武馆里教各个学校的体育老师,帮助他们做基础教学。 马存玲一直都在教人习武,最后是在听到穆兰离世的消息后,迅速衰弱,很快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被后人所记得的,不是曾经的知名律师,也不是着名科学家马星星的养母,而是传统武术推广第一人,最知名的武术教育家。 第293章 淡出穆兰生活的景浩(1) 景浩一直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好,说有什么大矛盾,也没有,父亲自己算是成功人士,有传统的思想,还有些大男子主义。 景浩不按他的想法,就是不对。 孩子就是孩子,怎么能不理解大人的苦心,大人为孩子安排的都是自己的经历苦难后的最佳路径,孩子应该按大人的安排过。 景浩喜欢电影,小时候第一次看外国大片就喜欢,他的喜欢和同龄的小孩子所喜欢的不一样。他们是喜欢那种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和风景,喜欢屏幕上肆意挥洒的人生。 景浩喜欢的是他发现看世界还有不同的视角。 导演通过镜头展示了他看世界的方式,景浩喜欢这种不同,开始他不明白这是导演在展示他的世界观,他只是觉得不一样。 等他大了一些后,他已经无意中将这些不同的视角放在了生活中,为什么他父亲看到的东西和他不一样呢?还一定要别人认同他的角度,他的父亲认为世界只有他看到的那样,但景浩认为不是,他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根本不听。 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想表达的每个观点,他的父亲都只听到了一种声音,那就是离经叛道。 他并不想说他父亲对世界的看法有什么不对,也不是想和他作对,但,为什么父亲总是要否认其它可能,否认还有不同的道路也是正常的呢? 他是个小小少年,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叛逆,就如同父亲所说的那样吧,只要和父亲想法不一样,那就是叛逆。 景浩和自己父亲之间就只有争执、最后变成了冷战,这个冷战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冷战,他的父亲还是在热烈的战火中,总是要掌控他的一切,给他指点正确的道路。 景浩遇到景歆同学的姐姐,那个奇特的小姑娘。景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那条小巷。 他不过是想陪着自家弟弟玩一会儿,没想到包裹的那么严实还是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了,他只好丢下弟弟自己跑了。 不是他不负责,这种情况他们事先演示过,自己的弟弟会在原地找一家正规的店铺等待,很快家里人会来接他。 他如果在被粉丝发现的情况下还和自己弟弟在一起,那会暴露出家人,弟弟以后才没有安稳日子可以过。 那个女孩看到了自己,但好像并不认识他。她看着他,就如同看见一个普通的、好看的人而已。 还有人不认识自己吗?景浩那一瞬间是有些惊讶的,不是他自恋,如果对方再大个三十岁,景浩觉得不认识自己很正常,可他的粉丝主要就是中学生,那个女孩看起来就是一个中学生。 就算她不追星,或者喜欢的不是自己,她也应该从周围人中知道自己。 景浩在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孩时,终于确信,对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或者说根本对明星不感兴趣。 穆兰,她的名字真好听,与曾经那个女将军的名字同音。 这是景浩知道她的名字时的第一反应,景浩对自己这样的反应有些怔愣,自己对古人、历史什么的并不是很关注,为什么会想到花木兰呢? 再看看这个女孩的样子,清丽、清冷,说不上有多惊艳,毕竟在娱乐圈里,各种美女可真不缺,景浩也见的多了,穆兰还真排不上。 带着弟弟在穆兰家做客,和自己的弟弟一样获得了一样手工礼物的承诺。 那次见面,穆兰说她弟弟穆枫受到家里大人总吵架的影响,变得不爱说话,心理可能出了问题。 景浩听着穆兰说,开始两句还以为真是穆枫出了问题,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她是在拐着弯提醒自己呢。 自己总和父亲吵架,哪怕自己刻意回避,弟弟景歆也受到了不少影响,自己还真没注意这些。景浩心里感激。 之后,景浩又和她聊过一次,一个刚考上高中的小女孩,却能告诉自己,不用那么曲折,喜欢的是导演,没必要去做一个歌手。 自己表面没说什么,心里的震动是真的不小,一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小女孩都能明白的道理,自己还纠结痛苦了这么久,甚至为了对抗而离梦想越来越远。 景浩努力了一年,考取了导演系的研究生,在他完全不在意父亲的反对时,却意外地发现,父亲没有那么反对了? 两年后,景浩在京城又重新见到了穆兰,虽然这两年,两人偶尔也在聊天软件上聊两句,但,频率真的很低。 他不知道穆兰是如何看自己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自己在穆兰心中就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他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多想什么,自己已经大学毕业,自己已经是个在娱乐圈打拼过的成年人,她是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 一对好朋友的哥哥和姐姐,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 景浩知道穆兰很优秀,但他没想到她那么优秀,高考状元,哪怕现在已经淡化这个称号,穆兰也是名副其实的满分状元,无人能掩盖她的光芒。 景浩再次见到穆兰时,表面淡定,心却狂跳不止。这两年,哪怕两人在网络上偶尔聊天,却没有交换过照片什么的,穆兰也不是发自拍在朋友圈的人。景浩不太清楚当年的小女孩是否长变了。 景浩知道穆兰不会变成戴眼镜的小书呆子,可没想到她变得光彩照人。是的,穆兰比之前更吸引人的目光。 穆兰拍了纪录片、还客串了电视剧,穆兰的表现让他惊叹。他在穆兰面前表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中带点儿跳脱。 他有点儿不清楚自己现在对穆兰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他不敢有大的变化,因为,他不想失去她。 甚至他都没有调过来给穆兰所拍的纪录片做副导演,虽然他的老师说如果他想参与,可以调他过去。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自己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穆兰可能会和自己拉开距离。 第294章 淡出穆兰生活的景浩(2) 直到那次给陆导做助理,在东北山里拍戏,武替出了问题,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穆兰。 穆兰肯定行,而且,从东北拍摄地点回京城,接上穆兰,来个往返,自己可以和穆兰多相处一段时间,而且,他也想试试,或者可以往前多走一点儿。 给穆兰打电话时,景浩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嘴上还是和平时一样调侃了两句,尤其是撒娇卖萌游说穆兰的时候,景浩心里对自己说,幸好是打电话,对面不能看到自己脸都红了。 穆兰答应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就是,就是好像有些无奈的感觉,似乎是拿他这个撒娇的家伙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他先飞快地挂了电话,不是怕穆兰反悔,他是怕自己会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挂了电话,他平静了半天,立刻给老欧打了电话,说过两天要带人来吃饭,给他清个场。 他想看看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有着美食的加持,穆兰会不会,会不会了解自己的心意。 穆兰的动作干净利落,和预想地一样快的结束了。糖公鸡陆导想拉穆兰多做半天白工,被他拦住了,可不是得拦着,不然午饭就白定了。 可惜陆导不知道这个傻瓜的想法,不然陆导一定会捶胸顿足,早说嘛,就该配合着让穆兰再干半天,这样不是还有理由让穆兰多住一晚,吃晚饭加吃早餐,不比吃午饭浪漫? 景浩不知道老欧的午饭做的如何,他就只顾着看穆兰吃饭了,穆兰吃的开心,他就开心,就是,好像穆兰对吃的,比对他的兴趣多多了。 他连开口表白的机会都没有,老欧按他事先说好的,给穆兰准备了带回去的食物,他也只能装作是老欧看重美女没给自己,调侃下自己。 他明白,有时候,不给机会,就是表明拒绝,还是坚定的拒绝。 他在穆兰的世界消失了一段时间,但不能、也不愿真的消失,之后穆兰遇到危险,他也帮了忙,但也就是如此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景浩和穆兰的距离越来越远。 开始他收集了很多与穆兰相关的消息,大多时候就是官网上很不起眼的一条通告,穆兰被任命为某某职位,穆兰参加了某某活动。 没有人会在意这么公事公办的信息,除了景浩。 转眼景浩已经要四十岁了,这些年,他在国民中的印象不再是曾经如流星一闪而过的偶像明星,他的容貌不再被提起,他的作品,大家耳熟能详。 景浩基本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他只关注自己的作品,在片场,他如同‘暴君’,在片场外,他就如同消失了一样,名人的婚礼、娱乐圈的聚会,甚至慈善晚会,哪里都没有他。 开始还有些小报记者想要独辟蹊径,想要找出这个知名导演的私生活‘亮点’。在景浩一个片子杀青时,就开始跟踪景浩。 毕竟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才能顺藤摸瓜地拍到景浩在拍片之外的生活。 小报记者和他的小伙伴们分别守着前后门,这家酒店他们熟悉,里面隐私保护做的好,又在影视基地附近,不少不想提前曝光的剧组都会在这里办杀青宴,可以最大程度保护隐私。 几人守好了几条通道,杀青宴开始没有半小时,剧组的内应告知景浩已经从宴会上退了出来。很快其中一人看到了一个很像景浩的人,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外套,戴着帽子,低头正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往外走。 这可骗不过小报记者,他们可通过无数照片分析过景浩的身材,谁让景浩是曾经的偶像呢,照片、资料可真不少。 近几年,在一些影片路演时,景浩虽然话不多,但也有视频和照片流出,足够火眼金睛的记者们,拨开表面的迷雾,发现真相。 确定了是景浩后,侧门的记者继续跟着,其他人开始汇集过去,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次偷拍是长期行为,至少要挖掘出他们想要的猛料出来,时间他们预计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早在之前就做好了多种方案,尤其是排班,大家两两排班,怎么也要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一个人的眼睛是睁着的。 这次活动可是赌上了他们的职业名声,哪有没有料的娱乐圈名人?如果有,就是职业水平不够! 半小时后,跟着景浩的记者在群里给大家发了一条信息,“他到家了。” 所有人都表示正常,今天才杀青,景导估计是累了,演员演完了,导演的事还早呢,估计是要养精蓄锐,明天好做后期。 十个小时后,早上七点的时候,接班的两个人在景浩住所附近找到了蹲守的记者,“徐啊,怎么样,人还在睡吗?我们来接班了,你休息去吧。” 徐记者眼睛下两个大大黑眼圈,“一小时前就起来锻炼了,刚还给我送了份早餐,说是,”徐记者看了下手表,“十分钟后出发去制作公司盯后期。” 接班两人组,“……?被发现了?” “嗯,早餐味道不错,我走了。”徐记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看形状里面应该有一个圆盒子和一个方盒子,还有一个大杯子。 “早餐还挺丰盛的。”其中一人看着那个晃晃悠悠地袋子,不由说了一句。 另一人愣了一下,这个是重点吗? “我们今天看来也是要白跟了,这,人都知道我们守在下面,肯定不会做啥了。” “那不一定!”刚还在感叹早餐丰盛的人一秒精神起来,“说不定就是要我们放松警惕呢。” “嗯嗯,对,人可是为拍好侦探片专门去学习过的犯罪心理学的,让做专家顾问的刘老都赞叹过厉害的。” 两人最终还是在十分钟后跟着去了制作公司,在制作公司门口守了一天,天黑之后,才看到景浩出来,看景浩走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有情况!” 这可不是回家的路! 第295章 淡出穆兰生活的景浩(3) 两人精神抖擞地一路跟着,十分钟后,两人对看一眼,均表示出不相信的表情。 景浩将车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很是熟门熟路的在进门前刷了一个推车,进入了卖场。 两人不管信不信,还是要紧跟着,一个人先跟着进去,另一个则去刷推车,来都来了,也顺便买点儿什么,比如晚上的夜宵什么的。而且,两人啥都不拿,就两手空空在里面溜达,多引人怀疑。 就算景浩知道自己两个在跟拍,可也不能就破罐子破摔了,他们可是有职业形象的。 两人跟着景浩在里面逛了二十多分钟,结账出来,景浩这次走上了回家的路。 两人在下面吃着刚才在超市买的卷饼,边吃边聊。 “这个卷饼真不错,有眼光!” “嘿嘿,我看景导拿了四个,这是他单品数量拿的最多的一样了,我就估摸着不能难吃!” “那你怎么才拿了两个?!” “……” 不管两人怎么斗嘴,反正,谁的眼睛都没有离开景浩的窗户。 “嘿,关灯了!” “这么早?”看了看手表,才10点过,“是要偷偷溜出去吧?” 两个人一下支棱起来,一个飞快地收拾起座椅上的食物,以防一会儿飞车跟踪时造成影响;一个开始悄悄地拿起相机,准备拍两张景浩晚上溜出别墅的照片。 半小时过去,没有人出来。 两人开始迷惑,自己刚才看走眼了,让景浩悄悄溜走了?其中一人取下车上一直放着的摄像头,回看了几遍,再三确认,真的没有人离开,连个影子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下,景导可以啊,这是准备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他睡了,半夜再溜!嘿嘿,这才几点,晚上十点过就睡觉骗谁呢! 第二天早上六点,两人看到灯亮了,景导穿着运动装,开始锻炼。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掉到两腮的大眼袋和眼中的红血丝,还有一种生无可恋。这是真的十点过就睡觉,早上六点就起床啊!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到了景导送的爱心早餐,在打开袋子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昨天早上徐记者是一个人,今早可是两个人,量不知道够不够! 哈!够!有两杯牛奶,两盒水果蔬菜沙拉,还有两大盒肉饼!肉饼还烫手,一看就知道经过了十分钟以上精细地双面油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去抓肉饼。 “我十分钟后出发去制作公司。”景导笑着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谢谢啊!” 十分钟时间吃早餐!嗯嗯,要快点儿,肉饼要趁热吃,水果什么的一会儿守着的时候吃,就这样决定了。 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时,有人敲窗,两人惊讶,虽然他们吃的欢快,可还是都留了一只眼盯着呢,景导回别墅后,并没有出来啊! “叩叩” 两人僵硬地转头。 “换班啦!昨晚怎么样?”来换班的两个人看着表情惊诧的两个,八目相对,坐在车里的两人,一下清醒了,要换班了啊!水果要带走! “没什么,景导晚上十点过就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景导手艺不错,” 两人同时开口,说景导手艺不错的人,说完就后悔了,自己饭盒里还有一个肉饼没吃完呢,这换班的要是觊觎他的肉饼怎么办! 好在来换班的人不在意他们吃的什么,早起赶来交班,没睡够,胃口也不好。 离开的两人提着环保袋一晃晃地下了车,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徐记者也是这个架势离开的,不知道徐记者昨天早上是不是也吃的这么好吃的肉饼。 一晃半个月多过去了,轮班的记者都满脸眼袋了,什么有用的素材都没抓拍到。 留着两人继续盯着景导,其余人聚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这,景导也太……” “真的没偷懒?没打个盹走个神?”作为总指挥的贺记者,没有编入排班,他的精神却是最差的,因为他是机动后备,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个临时指挥部里。 “我们这样也没啥用啊!” “那么多人都没拍到景导的料,说不定,真的就……” “不!我不信!没有完全干净的人!就算他没花边,总有情绪失控,或者一些不好的习惯吧!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贺记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贺啊!我们花这么大精力和景导较劲也没必要吧!” “是啊!就是真拍到什么了,我们是要爆出去的,又不打算卖给景导,这么久跟下来,也得不偿失啊!有这功夫,我们跟拍不同的人,都能跟拍出几个料了!” 大家开始是觉得和景导较个劲,作为从无黑料的景导,到时候不仅能证明自己作为记者的尊严,也能有不错的收益,可现在这么长时间下来,还真没啥意义了。 贺记者看着都在打退堂鼓的几个人,心里冒着火,“那你们都退出吧!我一个人也行!”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这都说的是实话啊,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自第二十天开始,跟着景导的就只剩贺记者一人。 他反省了前面那么多天失败的原因,一是一开始就被发现了,人都被发现了,景浩怎么可能还‘顶风作案’,这十多年都伪装的那么好,沉寂个十天半个月,很正常。 二是,那些人被糖衣炮弹给收买了,别说那些人都不告诉他,他们被投喂了各种好吃的食物,自己又不瞎,看得到也听得到那个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视频里,那些人讨论今早吃什么时流口水的声音。 贺记者赌上自己记者的荣誉也要找出景浩的黑料! 贺记者特意空了一天没有去跟踪,而是花时间将自己和自己的车都伪装了一番,然后带上足够的包装食品,悄悄地蹲守在景浩所住的别墅旁。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天 …… 连续十天过去了,贺记者一把扯下帽子,用力挠了挠自己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不送早餐给自己?! 第296章 淡出穆兰生活的景浩(4) 贺记者在独自跟踪了一个月后,终于放弃了挖掘景浩黑料的事。但作为记者,他总不能就这样将自己两个月的努力完全变成沉没成本。 他将前面大家一起跟踪的记录,和自己独自跟踪的记录做了一个日程表式的纪录片。 没想到这个纪录片偷偷摸摸地发在记者吐槽群里之后,很快就引发全网热传,瞬间就成了最爆话题。 贺记者看着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的播放量,和讨论度,心里美滋滋。 自己还是保住了记者的尊严! 大家举着放大镜在纪录片里找茬,发现不管从哪个镜头看,景大导演都是一个生活健康、规律的‘素人’。 不是吃素的素,是个没有娱乐、没有感情的纯素人! 景浩知道这个片子在网上热传,没有在意,甚至还暗暗推动了一下,毕竟有黑子发出这样的证明影片,可以阻挡住以后无数想要偷拍自己黑料的记者。 景浩四十岁之后,拍影片的数量逐年递减,他从贺记者的纪录片中获取了灵感,他要做一个记录片,但是这个素材并不来自于他亲自指导拍摄,而是从各种渠道获得。 他先是游说外交部,获取了不少外交人员的工作日常,又从古早的网络上找到穆兰曾经流在直播网站上的一些视频资料。 更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从穆兰参与的所有剧组,找到穆兰曾出镜的画面片段。 在穆兰退休后,景浩整理着这些年自己收集和整理的所有穆兰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开始了自己的编辑。 不是他不想记录穆兰退休后的生活,他完全相信穆兰退休后的生活一定会继续精彩,有很多值得记录的地方。 他,已经七十多了,常年规律的生活、积极地锻炼,是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健康身体。但衰老总是人类无法阻挡的,景浩要在自己还有准确的判断和良好的操作能力时,将这些剪辑出来。 景浩在自己七十二岁的时候,将能收集到的穆兰过往的所有素材都剪辑好了。 坐在放映室里的景浩,看着影片中穆兰的样貌从青春洋溢的少女,逐渐过渡到清冷大气成熟形象。 景浩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爷爷,您不舒服吗?”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如潮涌动的思绪,一只温热又软绵绵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景浩低头看着和自己说话的小孙子,回手握住小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爷爷没有不舒服,爷爷这是高兴。” 小家伙并不理解为什么爷爷高兴也会哭,但爷爷说没有不舒服,那就好。 小家伙叫景明清,是景浩养子景言非的孩子,今年四岁,性格活泼,还是个小暖男。小明清的父亲,景言非特意将他放在自己这个老父亲身边,就是想让生活自律如同机器人一般的父亲,能因此沾染一丝烟火气。 景言非的父母,在他7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在一起车祸中双双离世,景言非没有血缘近的亲戚,景言非是被送去了福利院。 景浩四十多岁时拍了一部电影,借用福利院拍摄其中一些场景,景言非在里面做了一个充当背景板的‘群演’。 因为入院的时候已经读一年级,不少家庭都愿意收养景言非,可他总是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并不愿意叫别人爸爸妈妈,景言非一直不愿意跟想领养他的人走。 做背景板景言非和周围的小朋友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引人注意,他的神情与周围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小朋友相比,显得格外平静而淡漠。 景浩看着他,不知道是否是从镜头中观看的原因,他觉得,这个小孩好像他第一次看到的穆兰,与当时兴奋的粉丝相比,是那样的平静。 在影片拍摄完成后,景浩单独来到这个福利院,在了解了景言非的情况后,景浩见了景言非,先和他认真地做了详细的自我介绍。 然后景浩问,是否愿意和自己回家,不用叫他爸爸,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叔叔伯伯,甚至哥哥都可以,他不想代替他的爸爸妈妈,没有人能代替他的爸爸妈妈。 景言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同意了,不知道是不那句,“想叫什么,叫什么,叔叔伯伯,甚至哥哥都可以。”还是“没有人能代替他的爸爸妈妈。” 景浩在办理了各种手续,在景言非十三岁的时候,终于将景言非接到了自己独居的家里。 景浩说到做到,他给了景言非完全的尊重,不仅为他提供了好的教育和生活,还在生活的每个地方给了景言非足够的自主权。 小到景言非对自己房间的布置,大到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学科、未来的方向、共度一生的人。 景浩会给出景言非他的想法和建议,并详细解释给出这些建议和想法的原因,却从不要求景言非一定要遵从。 景言非并没有让景浩失望,哪怕他选择的想共度一生的人,在和景言非结婚两年后就提出离婚,并迅速办理了离婚手续,留下儿子,远离了华国。 景浩只是拍拍景言非的肩膀,告诉他,“你当初因为确信你们之间的爱,而和她在一起;这和她现在离开无关,这并不能否认你们之间的爱真的存在过。” 景言非一直没有叫景浩“爸爸”,虽然他在心里早就承认景浩就是自己的“爸爸”,地位绝不低于因为车祸离开的爸爸。 他对第一段婚姻中最大的收获,小明清,说的最多的就是,要好好陪着爷爷,照顾好爷爷。 景浩离开的时间超乎大家的预想,在景浩七十三岁那年的某天早上,景浩没有再睁开眼睛。 小明清跑到爷爷的房门口,想要看看爷爷是不是睡过头了,又怕吵着爷爷,毕竟爷爷每天都早早起床,从不睡懒觉,难得偷个懒,自己不该吵醒爷爷。 家里的佣人发现小明清徘徊在景浩的房门前,发现景浩今早起得确实比平时晚,有些担心景浩是否是生病了,敲门无人回应后,进去一看,才发现景浩面容平和地永远睡着了。 第297章 刘一衍(1) 读初三的刘一衍,在学校里其实很孤单。 在这个子弟校改成的区中学,他是第一名,不论哪一科,一直都是。大家都说他是学神,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虽然他们都是在他背后说,但偶尔当面也会提到。 但他不能表示不喜欢,那样,显得太矫情。同学们不大爱和他一起玩,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好。这个学神的标签,更拉开了他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初三月考结束时,他的第一没有了。前排的同学回头和他小声说,不要紧,那个穆兰是新冒上来的,就是运气。 他当时是点头还是什么,他不记得了,不过他心里挺高兴,他只祈祷,这个穆兰不要是昙花一现,一定要保持住。他不想当别人心中的学神。 但他,好像也不太想确定,他能肯定的是,自己没有粗心,那这是穆兰的运气?刘一衍回忆了一下,之前这个穆兰好像并没有出现在年级前十。 有一次月考,刘一衍特意去看排名,第一,穆兰。 旁边有人叫穆兰,刘一衍看到了那个叫穆兰的女生,自己有印象,经常可以在上下学的路上遇到的女生,原来他们住一个小区。 刘一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关注这个叫穆兰的女同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对方交谈。 他发现穆兰去了少年宫,想要参加物理兴趣班、却被拒绝了,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果然,穆兰很轻易地就答应了自己加入她的学习小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爷爷对穆兰的兴趣比自己还大,他曾经是找的那个让穆兰教自己英语的借口,最后成了真的,不是教英语,是可以教自己很多语言。 穆兰对语言还真是有让人牙酸的天赋。 李婶觉得自己和穆兰可能有什么少男少女的朦胧情愫,时而对穆兰热情关怀,又时不时找各种借口来看他们学习,矛盾的做法让他觉得好笑。可实话说,他并不确定,那种感情是否就是,爱情。 和穆兰一起去奥斯陆,一起上京大,刘一衍觉得,穆兰就是自己最好的那种朋友。 有着明确的目标、有着明确的行动力、一切都在计划和掌控,这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不可分割的最好的自己。 刘一衍在上大学后,和穆兰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原因不在于他,也不在穆兰,毕竟他觉得穆兰和自己一样,有着自己的目标和计划。 他是被迫的,原因简单。自己的母亲第一次在京城见到穆兰,表现出的亲切,刘一衍感到了一如既往的假。 虽然母亲从来没有说过穆兰一句坏话,哪怕是在家里,在他或父亲面前。 但,他和父亲都知道,包括爷爷也清楚。母亲心里是如何想的。 爷爷是知名教授,父亲也是一个热爱研究的学者,不过爷爷是完全将一切都放在自己喜爱的领域,而父亲,他遇到了母亲。 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也曾是一个好学生,凭借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家族的力量进入了华国最好的学府。在学校,她的注意力一大半都放在了交际而不是学习上。 学习只需要用一小部分注意力保持不掉队就行,至于花费大半精力,在满是学霸的大学里保持前几名,完全没必要,而且,她也没有把握。 她的兴趣是那些同校的精英,有同样来自不凡家族的公子小姐、也有智力超群,有希望成为顶尖人才的平民子弟。 即使是平凡的同学,她也保持了应有的礼貌和温柔的态度。 她在学校成了风云人物,这时,她看上了刘一衍的父亲,这个比自己高了几级,在读研二的着名校草。 她和他认识了,场合正常,结识正常,就是他对她的态度,也太正常,与对其他人的态度,没有一丝的不同。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还有好胜心,不过这也不会让她放弃自己的目标,她最终要的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而平民子弟的精英只是她为自己之后布局所笼络的对象而已。 谁料,阴差阳错,她被另一个家族的小姐妹陷害,和刘一衍的父亲之间发生了意外,她心里恨不能杀了刘一衍的父亲,这个让她失去门当户对伴侣的人,哪怕对方是因为她才陷入这场阴谋。 但她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需要在这种局面下反败为胜,就需要将一切变成两人情投意合,还好,刘一衍的父亲并不是一无是处,相反,算是精英中的精英,既然没有机会获得最好的,那么就在自己能得到的当中,选择自己能获得的最好的。 而且,刘一衍父亲这种人更好拿捏,毕竟他们的智商都在学术研究上,对情商和人际关系处理并不擅长。 一切如她所想,很快局势扭转,她甚至得到了刘一衍父亲死心塌地的维护,因为他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她。家族在她的说服下,也接受了这个不算最理想的女婿。 只是,之后十多年,刘一衍的父亲,还是喜欢研究,喜欢做一个学者。虽然他也确实成为了知名教授,获得了很多荣誉,可这些和她所想的、所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财富,养尊处优多年的生活,让她觉得这种远超普通人家的生活简直就如同生活在贫民窟里。 她的公公,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虽然他一直都很尊重她,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在她的丈夫、他的儿子面前说过一句她不好,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但她就是知道,她明白,她公公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没有共同语言,也难以真的理解对方的想法,巧了,她也是。 她最终还是将自己的丈夫带入了自己的家族企业,给他和自己都安排了一个不算低的位置,她的公公回去老家和他们分开住。 她很满意这样的相处方式,唯一不满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一心要陪着爷爷,而不愿意听从她的安排从小就去国外生活。 第298章 刘一衍(2) 几经交涉,儿子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之后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还没放心多久,自己见到了自家公公和儿子都赞不绝口的小姑娘。 心里难受的很,她不介意自己儿子在成年后,有几个聪明漂亮的红颜,不过这么上心的不行,而且,这个穆兰和她心目中适合的人选差得太远,家世太差,个人再优秀,又能如何?没有背景和家族的支撑,能走多远? 聪明优秀的人,从来不少。 但一贯知道在人前、尤其是家人面前该如何表现的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出对穆兰的不喜,她表现出积极和喜爱,也邀请穆兰来自家。 好在那个女生还算知情识趣,没有上门来,否则,自己会让她深深体会出生带来的巨大鸿沟。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很快就表现出对那个穆兰的疏远来,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儿子是真没把穆兰放在心上,只是当作一个曾经儿时的同伴,还是自己的儿子看出了自己对穆兰的不认同。 不管是哪种,她都觉得很好,自己不用再把穆兰那个小女生放在心上,能够不因为这个女生和自己的儿子发生冲突,那是最好不过。 刘一衍,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而开始和穆兰逐渐拉开距离,尤其是绝不会让穆兰到自己家里来。 这是他对另一个自己的保护。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看似像父亲和爷爷,会成为一个好的学者,实际上,他更像母亲。聪明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成为掌控自己命运的人,他要无尽的财富,从而拥有足够的权势。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在衡量,衡量他们的价值。 初中及以前的同学,他几乎不记得任何一个人,除了穆兰和刘菲菲,原因简单,那样一个子弟校似的学校,里面无外乎就是一些脑子空空、且无家世背景的人。 他们终其一生,最多就是去个一线城市,进入某家还算不错的企业成为一个中层管理,或者自己创业挣个百八十万,就在家乡那样一个小地方安居乐业了。 高中的同学,他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这些人有着较好的家教、成绩也不差。有了家族的支撑,加上他们自己头脑清醒,未来至少能在一些还不错的单位获得比较好的职位,如果时运到了,或者还能成为一方诸侯,甚至进入权力的中心。 他疏远了穆兰,是不想让穆兰沾染上他的“势利”,他想看看,另一个自己,不靠家族,能走到哪一步。哪怕他并不相信她未来能走到多高的地位,但,或许她会开拓出不一样的道路,成为耀眼的那一个。 后来,果然他们走了不同的道路。 刘一衍在学校学习的是金融,在校期间,他已经开始尝试做一些小额的投资,有失败的也有成功。本科毕业的时候,他的成绩优异,有教授问他是否考虑自己的研究生,他做了评估后,决定继续读研。 研究生时,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投资事业,一次偶然,不小心暴露在自己的导师面前,导师对他的私下投资行为非常感兴趣。 作为金融专业导师,并不是死板的人,见自己的学生能将自己所学进行实践,导师给了他一些建议,甚至在导师自己进行一些大型项目时,邀请刘一衍也加入进来。 虽说是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小助手,但,可以接触到的层面完全不同。刘一衍一直读完博士才离开学校,但他没有离开自己的导师。他成为导师项目组里重要的助手,这次他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学生小助手。 他自己的一些投资早为他积累了不小的财富,在导师带领的项目组里,更是结交了不少人脉。当他正式加入项目组时,虽然还是助手之名,实际上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些项目,并在大型项目中担任重要角色。 几年后,他在项目组中的地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导师的年龄也大了,身体也逐渐力不从心。对这个从研究生开始就跟着自己,至今已经近十年的弟子,导师放权放的很是放心。 刘一衍虽然已经成为导师项目团队的实际领头人,他还是保持了对导师的足够尊重,不管人前人后,不管别人如何赞叹说,他的导师没有他也达不到如今的地位。 刘一衍通过投资,换股,拥有了自己的实业公司,又发展成实业集团,他在金融行业还是那个最让人赞叹和敬佩的弟子和隐形大佬。 在刘一衍三十五岁时,他和自己选定的女友结了婚,这个女友,有着他母亲满意的家世背景,也有着他父亲和爷爷满意的学识。 这不是仅为了联姻而进行的婚姻,他在三十岁时认识了她,和她熟识、成为好朋友就花了一年时间,为了成为男女朋友更是经历了两年的艰苦追求,之后两人恋爱两年,终于修成正果。 他在她的面前,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男友,之后也一直是最好的丈夫。 他记得两人间的每个纪念日、记得两人间的所有美好,还能时不时给出惊喜,因为他总能洞察她没有说出口的喜爱和烦恼。 “爸爸,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快乐又娇嫩地声音,唤醒了刘一衍的回忆。 刘一衍回头看向正努力举着一张画纸,想让他看清楚的小女儿,露出温柔又欢喜的笑容,“呀!我们小豆豆画的真好看!是要送给爸爸吗?爸爸太喜欢了!” 小豆豆放下画纸,一手绞着自己的小蝴蝶结,歪着头,皱着小眉头,用她刚四岁的大脑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刚说了要把这幅画送给爸爸。 刘一衍一下捞过自己的小女儿,把她抱起来,假装失望地说“哦,原来豆豆只是给爸爸看看,并不打算送给爸爸哇。爸爸好难过的。” “爸爸要是喜欢,嗯,豆豆送给爸爸的,爸爸不要难过。”豆豆一听爸爸难过了,赶紧抛却回忆,伸手抱住爸爸的脖子。 第299章 刘一衍(3) 刘一衍和妻子结婚后,只育了一子,他对妻子说不想她遭受生育的痛苦和风险,两人有了一个孩子就足够了。这之后十年里,他俩先后收养了两个小女孩,都是有一定残疾而被家人遗弃在福利院的。 豆豆就是两年前到他们的家里来的,豆豆下肢在膝盖以下先天残疾,因为还是孩童,身体还会成长,他们没有考虑给她做义肢,而是给她提供了可以自由活动的小巧轮椅,刚才小豆豆就是坐在轮椅上悄悄地靠近他的。 两年前,小豆豆还不到两岁,因为还小,对自己不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行走跑跳还没有太多的疑问,这两年,因为他们家庭的氛围,小豆豆渐渐了解了自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不过不要紧,没有谁是完全一样的,不一样是正常的,就好像姐姐只有一只手臂。 姐姐能上学、能画画、能跳舞、能唱歌,还能学乐器,比有两只手的她的琴弹的还好,嗯,比哥哥也好,哥哥和自己一样有两只手,而且已经十八岁了,姐姐学琴才四年呢。 刘一衍抱着小豆豆,发现自己有点儿抱不动小胖妞了,五十多岁了,还是要服老。 “穆兰秘书长最近在参加……” 刘一衍看了一眼正在播报新闻的电子屏,里面的穆兰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身体挺拔,眼神清明而坚定,嘴角有着一抹微笑。 她还是那样精神,那样,年轻。 刘一衍喃喃地说了一句。 “爸爸,爸爸,你不要难过啦。”小豆豆看爸爸一直没有回答自己,又糯糯地说了一句。 “嗯,爸爸不难过啦,”刘一衍将小胖妞放回轮椅上,“我们一起来看看,小豆豆画的是什么。” …… 三十年后,刘一衍坐在妻子的病床边,拉着她的手,望着那已经有着斑点和皱纹的脸,眼中满是不舍和情义。 “谢谢你,我很开心,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妻子回望着他,脸上的温柔一如几十年前,眼中还有着清澈的爱。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女、孙子孙女,目光留在自己的大儿子身上。 大儿子动了动嘴唇,看着妈妈看自己的目光,终于对周围的妹妹和小辈们,说了一句,“我们都先出去,让爸妈单独说两句话。” 当一大家人都出去了,刘一衍的妻子看着刘一衍,慢慢地说,“我知道,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但我很感谢,这几十年,你一直都用心照顾我,让我感受到最满足的关怀和在意。” 刘一衍想说什么,又停下来没有说话,看着妻子,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以为自己就是联姻的工具,所以才一直努力学习,争取自己可以在学校里多留一些时间,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时间。 但你让我明白,生活是自己的,你将我们的生活经营成我梦都梦不到的美好,不管你爱不爱我,你给我的爱,我都感谢。” 刘一衍等了一会儿,看妻子不再开口,他慢慢说,“是,我最爱的人,是我自己。” 他说完这一句,看到妻子的眼中多了一些光彩也多了一些了然,他又继续道,“我是一个商人,我总是在衡量价值,选择最有价值的,放弃没有价值的。 但,你知道的,并没有什么需要我,在最爱和爱之间做选择,我还算是聪明的,我能将我最爱的,和我爱的,都照顾好。 我爱你。” 刘一衍的妻子眼角流出了泪水,脸上却添了笑意。 五年后,在刘一衍听到新闻里播出的讣告,他将自己的律师和家庭医生一起召唤过来,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遗嘱内容后,告诉自己的律师,他的遗嘱中,分配方案不做修正。 仅增加了获得遗产的条件: 在自己离世时,已满25岁,未到35岁,还处于单身状态的,在自己离世后三年内,没有找到自己另一半取得合法结婚证书,将失去继承权。该部分财产将捐献给福利机构。 在自己离世时,在婚姻存续期内的,在自己离世后三年内离婚的,将失去继承权。该部分财产将捐献给福利机构。 律师不是很明白这个条件有多大的约束性,结婚或离婚都可以因为财产而迅速搞定,但他尊重自己的委托人,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只需要严格保守秘密,为委托人做好执行工作就行。 刘一衍修正完自己的遗嘱后的第二年,他在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他走的并不冷清,在最后这一个月,虽然他没有明显的病痛,但身体的机能已经衰败到一个临界点,不仅是家庭医生长住在家里,他的儿子和女儿也都搬回了他所住的老宅,陪着他一起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 在刘一衍的子女们按刘一衍的要求,低调地处理完刘一衍的全部身后事之后,律师在刘家的客厅里向全体成员公布了刘一衍的遗嘱。 刘一衍的子女还好,都超过了三十五岁的上限,儿子和大女儿是处于稳定的婚姻状态中,小女儿则一直抱着自己的绘画艺术准备与之终身相伴,他们三个都对遗嘱内容毫无异议。 大儿子的儿子,也就刘一衍的孙子,则是一脸不可置信,他继承了自己爷爷和父亲的聪明,和俊美的外貌,因此直到三十一岁,还属于只谈恋爱不结婚的潇洒状态。 虽然爷爷给自己的财产只有他财产的百分之五,但爷爷可是华国首富,百分之五也是以十位数计的,自己是要找个人结婚吗? 大孙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可让他放弃美好的恋爱,或者,巨额的财产,他还是一万个不甘心。 他看看自己的父亲,对律师发出了一个问题,“这个条件合法吗?这不是限制我的婚姻自由?” “您可以放弃接受刘一衍先生给您的财产赠予,这是有条件赠予,您可以拒绝。”律师礼貌地给出了建议。 “可,我……” “华国福利机构会感激您作出的选择。”律师作出了补充。 第300章 刘一衍(4) 大孙子现在只想打死这个不好好说话的律师。 “刘律说的对,你可以不接受你爷爷的赠予,保持你的恋爱观,没有问题。我并不对你有要求。”他的父亲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律师, “刘律,谢谢您,我想大家都听清楚我父亲的遗嘱,后续有什么手续,我们会安排自己的律师和您的助手联系,您看,现在……” “好的,我在律所等各位,请各位节哀,再见。”刘律师说完,示意自己的助手将自己的名片分别递给在坐的各位,然后离开。 当律师和他助手的身影消失在别墅的大门外时,刘一衍的大儿子对在坐的家人说了句,“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如果对遗嘱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联系自己的律师或刘律进行咨询。” 说完,转身去推自己小妹妹,豆豆的轮椅,豆豆现在已经是知名画家,她成年后,接受过义肢安装,但作为一个画家,她觉得义肢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她更愿意坐着轮椅四处走,四处看。 因为义肢再怎么可以让自己站起来,走多了,还是会给接触处带来不适的感觉,那种痛感,常会影响她对自然美的感受。 全定制,各项功能齐全的轮椅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便利,而且还能带上自己的各种画具和颜料,还省得自己背着,多好。 大孙子,看着陆续离开的家人,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好像家里就他被条件限制了。自家小妹刚大学毕业,刚满21岁,不受限,姑姑家的表弟表妹一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不受限。 爸妈之间、姑姑姑父之间感情都好,目前好像也没什么可能影响他们感情的事情,他们不过是三年后就能顺利继承财产,自己,只有自己。 爷爷这个遗嘱所设立的条件,就是针对自己的吧! 大孙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爷爷,是偷偷用爷爷年轻时的照片做头像,冒充高中校草在交友网站上撩妹? 还是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娱乐圈小女友在家里拿走了爷爷放在博古架上的宋朝砚台?自己不是要回来了吗?还封杀了那个小偷吗? 自己在每段恋情中都保持专一,保持一个男友该有的关怀和体贴。自己是前后交了三十多个女友也不打算结婚,但这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找到真爱啊! 那些人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家世背景能给她们带来资源来的,不然就是冲着他的美貌来的,自己不过是礼貌回报而已。 大孙子满脑子浆糊,暂时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前女友,以及现女友,先回自己的住所睡一觉再说,真是太累了。 大孙子心里觉得完全没问题的姑父,在回家的路上,大脑正高速运转着。 大姑父叫顾文,是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 二十八年前,顾文还只是音乐学院的小小助教,他没想到自己为挣点外快收的一个私教学生是一个独臂的残疾姑娘。顾文当时是想甩脸就走的,想起了介绍自己来的同事专门和自己说的, “这可是首富的女儿,一节课的钱,就相当于我们一学期班的课时费了,首富开始是说找知名教授,我说小姑娘学习时间不长,未来也不打算靠这个谋生,教授太死板。 与其找教授来教,还不如找个学音乐专业的年轻人,水平足够,年轻人间还有话题,兴趣就是要培养的,首富才答应试试的。 你小子总说自己穷,机会我给你了,别浪费。” 顾文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正式开始上课前,两个人聊了会儿,顾文知道这个小姑娘出生没多久,就出了意外,一只手臂没有了,但她喜欢音乐,尤其喜欢钢琴,她的爸妈也支持她学习所有她喜欢的。 她学习了四年钢琴,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走专业弹奏的道路,她只有一只手,但她愿意将这个爱好保持下去,也想学习更多的弹琴技巧。 顾文当时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冲动青年,听了小姑娘的话,干脆就坐在琴凳上,和小姑娘来了一曲两手连弹,他出一只手,小姑娘出一只手,他们两人就这样配合着弹了一首曲子。 之后,顾文就常来给小姑娘教钢琴,也和小姑娘一起弹琴,一人一只手,弹小姑娘一只手不能演奏的曲调。 顾文也知道了,他以为的小姑娘其实不算小姑娘了,十九岁,在本市读大学,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因为只有一只手,家人不放心她住校,她才有那么多时间在家里。 日子飞速向前,顾文逐渐喜欢上这个自信美丽的姑娘,他在学校边做助理边读研,三年后,又继续读博,博士毕业后,顾文很快成为了讲师。期间因缘际会给一个过气歌星创作了一首让其迅速翻红的流行金曲。 顾文的小姑娘早已大学毕业,进入了自己父亲的公司工作,因为她自己的出色能力进入了中层。 顾文想向小姑娘求婚,但他有点儿担心,担心自己可能会被认为是攀附权贵,小姑娘告诉他,自己只是父母的养女,以后也不会和哥哥争夺家产。 这些年爸妈、哥哥还有妹妹给了她美好而幸福的生活,让她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成为优秀的人,而且爸妈还给了她好的机会,她和他并没有什么所谓悬殊的地位差距,未来两人可以一起努力。 顾文当时有一瞬间有着一种诡异的优越感,自己虽然出生普通,但父母双全,小姑娘只是一个孤儿,还有残疾,那么自己也不是攀附权贵。 顾文向小姑娘求了婚,两人顺利进入婚姻生活。住进了豪宅,开上了豪车,这些都是小姑娘家人所给的嫁妆,虽然按小姑娘父母的要求,都是作为小姑娘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 顾文心里一点儿也不担心,小姑娘是孤儿,两人结婚了,以后还不都是他的,写谁的名字,无所谓。 第301章 刘一衍(5) 生活就这样一晃过了二十多年,两人的感情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两个人都清楚,自结婚开始,或者说结婚前说清楚身份开始,两人之间已经不一样。 开始顾文还是有所忌讳的,妻子虽说是养女,但她的养父母对她是真的很好,甚至比很多家庭对待亲生子女都要好。给了她好的教育、足够的温暖和爱,更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房子车子,和在公司工作的机会都给了。小姑娘在婚后,并没有如同顾文希望的那样在家里,早早备孕生子,而是继续在公司里打拼,开始或许有些人因为她的身份或残疾有些偏见,但她都做到了足够好。 她是身有残疾,但她并没有因为残疾而自怨自艾,或者说以弱者的身份要求特别的关照,她将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也没有暗戳戳的自卑,因为自己的残疾而刻意去讨好他人或让别人为此而让步。 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确,没什么不同,就如同有人高,有人矮,有人单眼皮,有人双眼皮,那么有人是有两只手,而自己只有一只手,这没有多大的差别。 这并不影响她的头脑,不影响她的判断,更不影响她的生活。 小姑娘一直非常努力地提升自己,之后自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和品牌,与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她很优秀,反而对她是否只有一只手并没有多深刻的印象,因为她能让人关注的地方,实在是光芒太盛。 顾文一直在学校里,从讲师一步步升级到教授,他也偶尔会接一些编曲的业务,但都是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歌手和歌曲,因为他的妻子给了他足够的支持,没有经济压力,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完全将自己的喜好和专业作为唯一选择条件。 因为有着好的生活,能专心在专业上耕耘,顾文的学术地位也日渐提升,也因为有着好的生活,顾文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年轻了十岁,结合长期在学校的蕴染,顾文在学校也是属于风云人物,尤其是在学生心目中,顾文教授是才华出众的、儒雅的学者。 艺术专业的学生,总有一些会特别想冲破‘世俗’的框框,追求自己的“坚持”。自顾教授四十岁开始,就常有学生会向顾教授或者隐晦、或者大胆地表达自己的爱,顾文表面都做出了拒绝。 只是他的拒绝总是温文尔雅,以年龄差距和已成立家庭,来表示自己和对方的不适合,也不忘赞扬对方,不管是容貌还是才华,顾文教授总能找到表扬的点。 这样的拒绝,让围观的人都感叹他的温柔,对被拒绝的人而言,或许就是,因为有着年龄和家庭的束缚,才使顾教授不得不忍痛放弃这样美好的爱情。 否则,顾教授为什么能这样赞扬自己?难道不是对方其实也是喜欢自己? 在顾教授的学生中,那个占了他妻子位置的女人,成了学生最不喜欢的人,即使,他们甚至都没见过那个女儿。 至于年龄,这从来不是问题。又不是未成年人,成年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根本没关系。 顾文教授之前确实一直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女神,直到上个学期,她遇到了。她才华横溢,比她的才华更吸引他的是她的容貌。 不是说女神的容貌有多倾城绝色,漂亮是漂亮的,但各花入各眼,这个女生完全就是与顾文教授梦中所见的神女一模一样,尤其是她的眼睛,清澈、有灵性,还总是饱含着一汪春水一样的深情。 顾文不是十八、十九岁冲动的小伙子,他也已经五十出头了,他仔细想了很久,分析过这个女生之所以会喜欢自己的原因。 仔细想了很久,顾文不得不承认,女神会看上自己,即使有自己才华横溢、自己风度翩翩的原因,可最吸引女神的,应该还是他开的豪车、以及吃穿用度中体现出的精致奢侈。 顾文带着矛盾又愤恨的心理,暗暗地和女神开始了交往,他对自己的岳父还是有所忌讳。 自己见岳父的机会其实并不多,除了年节过寿什么的,自己是能不去就尽可能不去岳父家,岳父也不插手自己和妻子的事,但每次见到岳父,自己总有种被看破的感觉。 岳父在,大舅哥就会对自己妻子保持维护,如果自己这时候被爆出有了婚外情,大舅哥会出手,自己可能不仅是晚节不保,可能还会失去所有优越的生活。 就靠着做教授,偶尔做音乐的那点儿钱,对普通人来说,能过的很不错,可和他这几十年的精致生活就不能比了。总不能老了老了,却要开始吃苦受罪。 岳父走了,自己正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先和妻子分居,孩子也大了,拖个一年半载就能离婚了,可这个三年约定,怎么办? 他可不年轻了,没几个能快活蹦跶的三年了。不过也可以换个思路,如果自己以马上离婚相威胁,要求妻子多分一些财产给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再在暗处和小女生再混个三年。 而且过两年,现在读高中的女儿也就成年了,三年后离婚,连子女的抚养费都可以不用管了。 顾文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些,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靠谱,车子开回家,妻子和两个孩子一下车,他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去处理,家门都没进,又开车走了。 刘菲看着急着开车离开的丈夫,没有说什么,带着上大学的儿子和读高中的女儿走进了自己家。 “妈,爸是不是……”儿子话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清楚。 刘菲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儿子,又看着也似有所觉的女儿,笑了一下,“没事,你们先洗漱换衣服,休息一下也行,晚饭后,我们再聊吧。” 儿子有些不愿离开,女儿也看着她不动。 “去吧!晚上我让秋姐给你们做好吃的,这段时间都累着了,小蝶这段时间功课是可能会落下些,也别急,明天开始让你哥给你补课。” 第302章 刘一衍(6) 两个孩子都上楼去了,刘菲也去了自己的卧室,洗漱后换好家居服,刘菲去了自己的书房。 坐在书房里,刘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和一份调查报告。 照片上是顾文和一个年轻女孩亲密地靠在一起的样子,刘菲看着这些照片,情绪并没有多少变化。 从结婚起,或者说结婚前,刘菲就已经意识到这个顾文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她也曾失望过,但很快她就想清楚了,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地爱情需求,顾文可能不完美,但他表现的不错。 顾文有一定才华,有不错的职业,对她也没有厌恶或不尊重,这样过了二十多年,顾文在人前人后都表现出了一个好丈夫该有的样子,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刘菲都觉得这就足够了。 儿子和女儿先后出生,即使她再忙,也给了两个孩子足够的关心和关注。 孩子都没有长歪,儿子去年成年,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和他的爷爷一样,不仅学业出众,还特别擅长金融方面的思维,高三毕业就进了她的公司做暑期工,表现的也可圈可点。今年甚至都还给自己提出过几个不错的小建议。 女儿在读高二,明年高考,问题也不大,至少一流大学肯定能上。女儿的天赋表现在音乐上面,她喜欢唱歌,却更喜欢演奏乐器,常见的乐器基本都能演奏的不错,钢琴演奏更是早就到了专业水平。 即使如此,女儿还是在考虑是否要考取艺术院校,她觉得喜欢音乐、喜欢演奏,但还没有将之作为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她想要做更多的尝试,演奏完全可以先做成个人兴趣保持学习和练习。 刘菲支持孩子的想法,喜欢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纪、不伤害到他人,尽可以多尝试。顾文也不干涉孩子的自由,毕竟孩子的天赋在那里,只要她不放弃,顾文觉得终有一天,小蝶会选择做音乐。 刘菲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到老,至少也可以维持到孩子都成年独立,离开这个家。 现在,刘菲不想维持这个假象了,或者说,不想看着这个她和顾文一起营造的假象,她只是有些投鼠忌器,小蝶再怎么成熟,也是一个孩子,又面临着即将到来的高考,她不想给小蝶带来遗憾。 再次翻了翻调查报告,这些调查报告是五年前,刘菲开始让人做的,每三个月报告一次。 不是刘菲对顾文有什么掌控欲,而是五年前,刘菲遭遇了无妄之灾,是受顾文的暧昧拒绝的拖累。 顾文教授作为最受学生欢迎的儒雅帅气教授,常被学生表白,顾教授总是委婉温和地以自己年龄比学生大很多,且已经结婚为由拒绝,再加上顾教授每次还要用心的找出表白者的闪光点进行赞扬。 顾教授的拒绝,从未伤害到表白者,顾教授从未露面的妻子,则成了表白者最愤恨的人。 有人表白失败,会黯然离场;有人表白失败,会暗自怨恨;有人表白失败,会实施报复。 五年前,刘菲在回家路上,遇到一个碰瓷的女生,负责开车的司机快速下车,查看女生的伤势,女生发现下车查看的不是刘菲,又哭又闹,怎么都不放司机打电话叫警察或救护车。 刘菲在拨打了报警电话和召唤了救护车后,一直坐在车上仔细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在警察到来后,作为报警人刘菲也下了车。 当警察询问女孩身体情况时,女孩低头不语,警察只好让她先原地休息,等救护车过来,转身先问司机情况。 女生趁警察开始询问司机事发经过时,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刀就往刘菲身上捅去,刘菲因为缺少一只手臂,运动平衡能力受限,慌乱中急急侧身躲避,身体撞到了旁边的车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警察和司机发现了危机,一起上前制服了女生。 经过警察的调查,刘菲知道了女生刚大学毕业,毕业前鼓起勇气向喜欢的老师顾文表白,顾文拒绝了她,她觉得错都在刘菲这个顾文的妻子身上。 刘菲知道这个事情,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顾文拒绝她,她却跑来报复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表白过,更别提对她做过什么,如果是顾文对她做了什么,那她也应该是报复顾文啊? 作为商业精英的刘菲,她不想一开始就直接定义这个女生是个精神病患者,所思所想都不能以常人计。她觉得,哪怕是精神病人,要作出这一系列的跟梢、选择路线、假装碰瓷、趁乱捅人的行为,也需要有人帮助,或者有人引导。 刘菲找了一家靠谱的私家侦探,请他们调查这个女生和顾文,女生的情况还真的就是简单、粗暴、直接。说这个女生智力有问题吧,她能考上大学,顺利毕业,还能通过各种小线索,找到刘菲,跟踪她,观察她的行动路线。 说她智商不低吧,她最后作出的捅人行为,哪怕她能成功捅死刘菲,她自己也不过就是给刘菲陪葬或者在监狱里度过大半生。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即使不一定辉煌,但大概率不会多困苦的正常生活。 当然,捅人的女生,在警局最初交代可不是什么自己表白被拒、才报复别人妻子,而是说自己被车撞倒,刘菲作为车主,在车里一直不下来,对自己不管不顾,自己很是愤恨,在看到刘菲在自己面前后,一冲动才会有伤人的举动。 至于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把刀,是自己买来作为礼物送人的,这把刀也确实是一把有着民族装饰风格的漂亮匕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是开刃的。 警察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她的说法,调查后发现她曾向受害人的丈夫表白被拒,又发现她之前一周曾经跟踪过刘菲,事发地点,也是事先经过多方比较的,这个位置正好是前后监控的死角,路人也少。 第303章 刘一衍(7) 私家侦探社给出的顾文的调查报告非常详尽,毕竟顾文的暗恋者很多,他拒绝表白者也并不都是在私下场合,且顾文的委婉拒绝,校内风评很是不错。 刘菲又不是只看外表,内心幼稚的大学生,她看了顾文每次拒绝表白者所说的话,心里就明白了,顾文或许没有想着将祸水东引,但他对自己婚姻的不满,和遗憾,已经呼之欲出了。 刘菲知道他不接受的原因很简单,表白者不够优秀,或者说表白者的价值,与和刘菲保持婚姻关系,能给顾文带来的好处相比,还远远不够。 刘菲为了自己的安全,也考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表白者出现,与私家侦探社约定,每三个月给自己做一份关于顾文的报告。 不是说刘菲如何放不下这段婚姻,她只是对婚姻并没有多大在意,不论是和谁结婚,对她而言,作为妻子她会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而对方是否能如同顾文表现的这样做到一个丈夫的义务,且人前人后都表现得很好,这是刘菲不确定的,所以刘菲不想改变现状。 现在,那个足够分量的表白者出现了。 刘菲冷笑了一声,其实可能还不够,只是顾文大约是装累了,正好这个人又出现了,顾文大约是想要离婚的,之所以还没有,不过就是不愿放弃现在优渥的生活。 刘菲又拿出自己今天收到的遗嘱,看到上面养父给自己留出的财产部分,刘菲感到一阵酸涩。 养父给自己的已经足够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其实都来自养父养母所赠予,不管是他们对自己无私的爱和温暖,还是给予她的自信和机会。 现在,养父,是早就看出顾文不可靠了吧,他在用这种方式在提醒自己,要多关注自己和顾文之间的关系,关注顾文的变化。 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刘菲喃喃地说出这句话,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顾文已经驱车到了一个地铁换乘中心,将车停好,他熟练地用现金买票,两站后,出了地铁,他很快就进了一栋公寓楼。 这个公寓楼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全是小户型,里面住的大多是单身男女或小情侣。 居住在这里的人并不稳定,流动性很强,顾文戴着帽子,因为身材一直保持的比较好,加上这会顾文心里有了打算,步伐有点儿欢快,从背面看还真像是个青年人。 顾文很是熟门熟路地上了十五楼,站在1527室门口,顾文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半分钟,发现没有人开门,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空无一人,顾文按了密码,门咔地一声轻轻弹开,顾文迅速进了门。 顾文进入玄关,看到然然平时穿的拖鞋并不在。 人应该在家,可能还在睡午觉,顾文想着,嘴角上扬,准备一会儿去卧室,还可以陪然然躺一会儿。 顾文自己轻轻换了拖鞋,站起身拐了一个弯,就看到客厅里的人, “然然,你怎么坐在这里?” 沙发上的人呆呆地转向他,脸上还有着泪痕,却什么都没说。 “然然,你怎么了?”顾文几步冲过去,坐在然然身边,伸手揽住她,“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啊!” “我……”叫然然的女生似乎想说什么,嗓子却似被堵住了,声音含混不清。 顾文急了,心里飞速运转,是被刘菲发现了?不对,要是被刘菲发现了,以刘菲的性格,肯定会直接找自己,而不会找然然。 那是然然家人的问题?自己和然然,是地下情人关系,自己固然怕曝光,然然也是怕的,她一直都听话的很,还说了决不和家人说,也是因此才以毕业了,为方便工作单独出来租房子。 那,这是为什么? “我,我怀孕了。”然然终于把话说清楚了,将手中攥着的一个纸团递给顾文。顾文打开这个皱皱巴巴的纸团,是一张市医院的检验单,医生的诊断在下面,很是清楚。 顾文仔细看了检验单,不像是伪造,怀孕时间也对得上。顾文这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惊喜,自己还是宝刀未老,又要当爸爸了! 转瞬,顾文又想到,自己准备的计划,因为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是要改变吗?不能!顾文自己很快就否定了,不能,这是多分财产的机会,不过,这样,这个孩子是不是,不能要了? “文哥哥,”然然看顾文看到检验单后,一直都不说话,虽然没有生气的表情,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顾文和她都有做措施,她是真没想到两个月前的第一次,他们的第一次,因为激情难耐,没有做措施,自己就怀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已经哭了半天了,也不敢给顾文打电话。 现在顾文来了,却一言不发。 然然觉得自己很是难过。自己只是爱上了自己的老师,自己没想着做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自己表白也只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梦。 只是没想到,原来总是拒绝别人表白的老师,私下里找到自己。自己成了他的地下情人,自己成了自己原来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这两个月,毕业的同学或者忙着工作和找工作,或者做告别旅行,自己自从两个月前,和老师发生了第一次关系,就被老师安排在这个小公寓里,哪也不能去,因为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会过来。 自己闷死了,也不能家人朋友说,妈妈早上还在问她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都两个月没回家了。 然然想着又哭了,她突然觉得老师很可怕,老师喜欢自己被他弄痛的时候,眼睛里含的泪水,还喜欢自己叫他文哥哥,其实,老师比自己的父亲还大两岁,老师,是不是,不正常? 顾文听到然然的哭声又响起,从自己的思虑中醒过来,伸手抱着然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还没想好,怎么和然然说孩子的事。来之前,自己满心的打算,被这个意外全部打破。 第304章 刘一衍(8) “别哭了,”顾文说的时候尽可能温柔,但语气里隐藏的不耐烦,即使然然还在悲伤中,都能感受到,身体不由僵硬,哭声也停了下来。 顾文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今天刘老先生的遗嘱公布了,如果我和刘菲在三年内离婚,将无法继承遗产。” 然然这下是真的有些糊涂了,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关系,让她觉得压抑,她已有逃离的想法,可现在自己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师这样说,是说自己在逼他离婚,和自己结婚吗? “我,我没想让你离婚。”然然喃喃地说,眼泪又流了下来。 顾文心里一松,看到然然又开始哭,态度也好了一些,“别哭了,对身体不好,你怀孕了,就生下来吧,不过这里环境不好,也不安全,这样,你这两天收拾一下,我安排你换个地方。” 顾文心里想的明白,计划还是要按来之前想的,不过然然怀孕,孩子他还是想要的,就需要他把然然藏好,不能被刘菲发现,不然哪怕刘菲现在承诺给自己钱,等三年后和自己离婚时,也可以以自己有私生子这样明显的把柄要挟自己放弃财产。 顾文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把然然安排到哪里比较好。 这二十年,顾文自己的收入基本都在他手上,吃住行全部是刘菲的,不是说刘菲对他多爱,而是房子车子都是刘菲的嫁妆,甚至是家里的保姆、司机都是刘菲之前用的人,自然也是刘菲支付薪水。 顾文哪怕工资不算多高,二十多年下来,加上为明星做一些编曲,只进不出的,也有几百万的积蓄。 顾文的父母在的时候,有自己的退休工资,年节礼物也是刘菲安排的,顾文完全没花钱。几年前,顾文的父母先后去世,还给他留了一套大约价值二百多万的老房子和几十万的存款,房子顾文没有处理,就是空着。 顾文想着,安排然然去住那里,不合适,周围还是有不少父母的老邻居,那就让然然回她自己老家去?不行,然然和他的事,他一直禁止然然和家人说。 现在然然怀孕回家,她父母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来要挟自己怎么办?要是一心撺掇然然趁机上位,闹到刘菲面前怎么办? 顾文觉得头有点儿痛,他觉得自己刚才不进家门,直接来这里见然然有些冲动了,要是让刘菲意识到什么,自己就亏死了。 顾文想到这,站了起来,“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中午前收拾好东西,我最迟明天晚上安排新地方给你。” 然然抬头看着他,眼睛中还闪着泪花,顾文觉得然然现在很依赖自己,心里又产生一种傲然还有痛快。 刘菲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哪怕他心里无数次鄙视刘菲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是一个残废,但那只是他自己心里所想象,刘菲从来都是自信而强大。 离开小公寓,顾文先去取了车,开到自己喜欢的咖啡店坐着。他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开始搜索房屋,在条件设定中,选择了远离他工作的学校、刘菲公司和家的位置,加上了医院的设定。 十多分钟下来,顾文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他有些烦躁。 旁边传来一阵压低的谈话声,顾文发现自己的位置前面两丛藤蔓植物大约是最近没有剪修,将这里几个位置都遮的严严实实,位置如果有人坐,都会开台灯,顾文坐进来的时候心情烦躁就没开灯。 看来又有人选了这排隐蔽的位置,没注意到旁边有人。顾文刚开始还没注意两人谈了什么,听着听着,突然感兴趣了。 “你安排小三去国外?” “嗯,没办法啊,家里那个太敏锐了,你也知道我是在岳父公司工作的。” “那你不怕……”说话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嘿,她不是怀孕了嘛,我怕啥,” “噢噢,你太厉害了,那你不是好久都看不到你的‘新’儿子了!” “那有什么,我又不是没孩子,而且,”说话的人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顾文费劲才听到一些,“我岳父……几年……” “是啊!再熬两年就是了。” 后面两人又开始谈其它的,顾文已经不在意了,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送小三去国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去国外生子的费用,和生活三年的费用,看完后,顾文嘴角有些抽搐,大约需要二百多万。 这里不仅是生活费和医疗费用,还有其他一些必要的费用,比如然然如何能在国外居留那么久,这就是需要花钱的事。另外,她的家人,两个月不回家好解释,如果再不声不响出国待个两三年,她的家人是否会报警? 顾文想了想,让然然去国外读书,既可以解决居留问题,又可以解决家人的问题。 顾文从咖啡馆出来,找了一家留学中介,咨询了在国外哪里读书比较好,尤其是那种名头还行,价格不贵的。 留学中介在了解了准备出国留学人员的基本情况后,对顾文很是热情,就是一口一个‘您女儿’,让顾文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默认。 顾文这一忙就是一下午,然然在小公寓里,对自己是痛恨难过不已。在学校里自己所崇拜喜爱的老师,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然然现在更多的是恐惧,和对自己的鄙视。 她没想知三做三,没想未婚生子,还是一个婚外的私生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哭着哭着,因为过于疲累睡着了,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是,什么都不想了,离开这个世界吧。 她不敢回想自己考上音乐学院家人的开心,不敢想象父母在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会如何的伤心难过。 她家是一个在县城的普通人家,父母都有一份工资不算高的稳定工作,在县城过的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父母都很爱她,家里最大的花销就是她学习乐器的支出。 第305章 刘一衍(9) 父母身体都还算好,小毛病有一些,大病没有。爸妈总说,要多锻炼,以后要给她带孩子,要陪她更久一些,她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怕她以后受委屈了没人说。 邻里都是熟悉的人,偶尔有些磕磕绊绊,但大多时候都是好相处的,有好吃的也会相互送一份。楼下的乔爷爷,自己过年回家还会给自己一个小红包。 天色暗了,然然也不敢想,自己走了,爸妈会怎么样? “叮咚” 然然身体一抖,门铃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极为突兀。 然然不敢去看谁来了,她也想不出能有什么人会来。她自搬过来,就失去了所有的朋友的和亲人,邻居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 然然看看屋内的黑暗,她一直没有开灯,不管就好了,门口不管是谁,没有灯光、没有回应,对方会离开的。 “叮咚”门铃又响了一声,然然仍然没有动,她在等门外的人走。 门外的人似乎离开了,然然靠在沙发上,脑子里空空如也。 “叮咚”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又响了。然然还是没动,心里有点儿慌了,除了顾文,没人知道她在这里,而外面的人反复来按门铃,不要说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人就是之前的人,这是她的直觉。 “滴” 然然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李然,我是刘菲,在你门口,请你开下门,我们聊一下。” 李然死死地攥着手机,身体开始发抖,刘菲是谁,她知道,她这几天想了很多,痛恨自己成为第三者,而现在这个被她伤害的人,就在门口! 她是来让自己离开老师的吧,她是来骂自己,或者打自己的吧。 李然心里想着,心里反而放松了一些,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接受所有后果,虽然这个后果她可能承受不起,不,她已经承受不了了。 李然站了起来,腿脚因为太久没有动一阵麻痛,身体又栽在沙发上,然然屏息了几秒钟,又开始慢慢站起来。 “滴” 李然看到上面又发来一条信息,“不用有顾虑,我来找你,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然想起之前同学们讨论中的刘菲,顾老师的妻子,是个商业强人,是一个残疾人,少了一只手,她也看过刘菲的采访照片,不能说是个大美人,但确实有神采,五官端丽,自信张扬,让人根本就注意不到她缺少一只手。 李然打开了房间的灯,走到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中间的女人,正是刘菲,她比杂志刊登的照片更鲜活,也更柔和,她旁边一位是年轻的男孩子,男孩子看起来和刘菲有些像。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睛很亮。 李然有些惊讶,人也稍微后退了半步。 “你就是李然吧,你好,我是刘菲”刘菲毫不介意地冲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又转头对旁边的年轻男孩说,“你和赵叔在门外等我,给我吧。” 李然这才注意到,年轻人手上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好像是,外卖打包袋? “我可以进去吗?就我一个,他俩不放心我,要一起过来,让他们在门外等着就好。” “额,好,您请进。”李然慌乱地侧过身子,关门前,她看到那个中年人朝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年轻男人则是眼光冷厉地看着她。她慌乱低头关上了门。 回头时,就看到刘菲已经拎着那个大袋子走到餐桌旁,边说话,边用手拿出里面的东西。 “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先吃点东西垫垫,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里都比较清淡,适合,适合孕妇。” 李然感觉自己的脸都在滴血了,她急忙走过去,接过刘菲手上的盒子,“我,我自己来,……谢谢,”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委屈被看到,被关怀的眼泪。 刘菲什么都没有说,让李然自己将食物都拿出来,李然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摆了半桌子的吃的,有清淡的蔬菜粥、有小巧洁白的小笼包、有晶莹剔透的虾饺、有颤颤巍巍的蛋羹,还有几样看着青翠欲滴的小菜。 李然看了一眼虾饺,伸出了筷子,早上她是吃早餐时闻到腥味,恶心干呕才去的医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尝尝这个虾饺。 味道鲜甜,一点儿都不觉得恶心,李然大口吃了下去,她从医院回来,就什么都没吃过,早饭也因为恶心呕吐等于什么都没吃,算起来,离上一次吃饭,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了。 李然大口大口的吃虾饺、吃包子,吃小菜,还喝完了一碗粥,哪怕每样都是精致小巧的分量,加起来也不算少了。 吃完饭,李然有了些力气。 她看着刘菲,“谢谢你,对不起。” 现在的李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无所谓了,离开这个世界前,能好好的吃一顿,能见到自己对不起的人,哪怕对方不会原谅自己,自己也能当面道歉,也算是圆满了,就是,……对不起父母了。 刘菲看着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想起资料上写的,“普通家庭,父母无不良嗜好,夫妻关系融洽、邻里和睦;独生子女、有音乐天赋,成绩优异,性格活泼,缺乏主见,之前无任何不良行为。” “你有什么打算?”刘菲不想问李然为什么会知三做三,她准备对顾文下手,原计划必然会伤害到这个小姑娘。 她是晚上临时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消息,说小姑娘怀孕了,整个人都表现的不正常,好像崩溃了,似乎生无可恋,顾文似乎打算送她出国。 她临时决定来看看这个小姑娘,知道自己怀孕,没有兴奋自己有了上位的筹码,而是崩溃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害人一命,知道怀孕就崩溃,那等到面临社会性死亡的揭露,是不是根本就承受不了。 李然做好了刘菲会骂自己,会指责自己,甚至都隐秘地希望,刘菲在饭菜里下毒,自己就这样死了也好,就是没有想过刘菲会问自己有什么打算,而且问的很平静,隐隐还有一丝“关心”? 第306章 刘一衍(10) 李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打算,她是打算自杀,这个怎么说,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会让刘菲觉得自己在威胁她? 李然没有说话,低垂下眼睛,刘菲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顾文准备送你出国,你想去吗?” 李然惊讶,她猛地抬头看向刘菲,“不,我不想他给我做什么安排!” 刘菲不说话,就看着她,李然一下绷不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拼命擦着,“我不想做顾老师的情人,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也不想怀孕! 呜呜,我,我想去死,我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我,我也对不起你。 呜呜,我不是想威胁你,我是真的想死,你没来的时候,我在想怎么死。我不知道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表白就是一种毕业生的仪式,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然后,然后,我在这里,两个月来,我出不了门,没有朋友,不能和家人联系,呜呜,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哪也不想去,我想好好做音乐,我原本,原本是想成为一个让人快乐的音乐人,我,我,我做不了了!呜呜呜……” 刘菲看着语无伦次的小姑娘,等她哭,听她说,虽然小姑娘有错,但罪不至死,这些违背她过去教育,和自己价值观的事情,已经给了她难以承受的压力,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成长中,从未遇到挫折、没有谈过恋爱,遇到一个人人都说好的老师,毕业分别时的表白,绝大多数人都没对获得结果报以希望,更像是一种对青春岁月的告别,她也懵懂的做了,结果…… 缺乏主见,容易被人牵着走,一步错了,再被推动着一步步走下去,越陷越深。 “你可以继续做音乐,”刘菲等李然的哭声和语无伦次的语言停了一会儿,开口说。“做你想做,该做的事。” 李然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刘菲,“你不恨我?” 刘菲缓缓地摇头,“不,我不恨你,你是做错事,但从我的角度来看,顾文是错误的主导者,而且,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用恨你来蒙蔽自己的眼睛。 顾文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他和我的婚姻之间早就没有爱,他不愿意放弃优渥的生活,和社会的追捧,一直做着表面的维护。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啊!”李然张大了嘴。 “呵,你怀孕了,他说要离婚和你结婚了吗?” “啊,他,他说了,说要等一段时间,但我,我不想和他结婚,我昨天做了决定,要和他分手,真的,只是今早我意外知道自己怀孕了,我离不开,我又不想留……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刘菲看着这个满脸茫然、焦虑、又带着痛苦的小姑娘,心里松了一下,还好自己决定来看看她,不然,她真的活不下去去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要等一段时间吗?”刘菲看着对方更茫然的表情,“你没有问,” “我,我是真的想分开,就,就没想问。”李然紧张起来。 刘菲点点头,“我相信。” 李然脸上有出现了一抹释然,但焦虑和茫然还在。 “你确实错了,”刘菲说到这,顿了一下,等着李然。李然什么都没说,脸上浮现出羞愧,头低了下来,脖子都红了。 刘菲继续说,“你是成年人,大学都毕业了,过去,你的父母一直给你遮风挡雨,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决定,你现在还想继续下去吗?” “不,我不想,只是,只是我怀孕了。我自己养不活他。” “这个孩子和你有关系,你在思考未来时,考虑到孩子,没错。所以,你想要留下来,你可以自己决定,你只需要想清楚,你要如何养大他,不管是你自己,还是靠着顾文,你要如何告诉他他的身份,帮助他健康成长。” “……”李然脑子很混乱。 “你多久没和你父母联系过了,你关心你的孩子,这个还是胚胎的孩子,你父母呢?他们倾尽心力抚养了你二十多年,他们会如何?” 李然…… “你现在没有朋友,远离了父母,你身边只有顾文,你眼中也只看得到他。” “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我们并不算是朋友,连认识都算不上,甚至我们可能还应该是敌对的两方。” “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看他们如何建议,他们会更了解你,也是真的关心你。” “我走了,你不要做什么让爱你的人伤心的事,好好吃饭,别让你父母担心。” 说完这些,刘菲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了。 刘菲走了之后,李然呆坐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刘菲会来看她,她有恶意吗?李然感觉不到,李然反而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情绪,似乎是,怜悯。 李然在想如何给爸妈说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是妈妈的视频通话请求,李然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按下了接通,“妈……”视频还没稳定,李然已经哭着喊了一句妈。 …… 和爸妈通完话,李然不管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这里她的东西不多,自己是从宿舍拖着行李箱来这里的,现在,一个行李箱也能装得下。 收拾着东西的时候,李然不由想,这几个月,自己好像只是付出了自己青春的身体,什么也没有得到,没有想象的爱情,顾老师对自己更像是对占有青春洋溢躯体的征服欲望。 顾老师是提供了这里的房租和给了自己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她不想要,但她不被允许出去工作,她没有收入,她只能拿着生活费。 此外,没有惊喜的小礼物,没有浪漫的约会,自己这几个月,更多还要为顾老师偶尔来“访”时准备好餐食,顾老师不吃外卖,他觉得不干净。 李然收拾好行李,从公寓里出来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但她没有惊慌,她按爸妈说的,去了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入住。 明天早上,爸妈就会到这里来接她。 第307章 刘一衍(11) 刘菲和儿子到家的时候,还不算太晚,顾文正在客厅坐着,看着一部国外的纪录片。刘菲说了一句,去书房,就往书房方向走去。 儿子一声不吭地跟着刘菲,没有和自己的父亲打招呼,刘菲回头看了他一眼,儿子吸了一口气,对顾文说了一句,“我和妈一起。” 顾文没有在意,看样子,是母子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顾文继续看着纪录片,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部纪录片,每当他心里烦躁或要做什么重大决定前,他都喜欢看这部百年前的黑州饥荒的纪实。 每次看到秃鹫和人类争夺腐肉的画面,他都觉得,阶层是存在的,自己在享受最好的生活,忍受一个不完美的残疾人做自己的妻子,没什么。 今晚,他再看这个,心中有一种即将达成梦想的快乐,自己就要同时拥有美好生活,一个娇软小妹子,还有孩子。 刘菲和儿子进了书房,刘菲对自己的儿子说,“你想要爷爷的遗产吗?” 顾言着自己的妈妈,他明白自己妈妈的意思,爷爷给自己的财产,自己已经收到,妈妈现在所说的是,爷爷给妈妈的,妈妈是想将爷爷给的财产给自己和妹妹。 “不,我不需要,爷爷给了我足够多,我以后会好好工作,好好努力,妈妈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好,我明白了。帮我叫你妹妹过来吧。” …… 第二天,刘菲照常去公司,中午约了大哥一起吃饭。刘菲结婚后,回娘家的时候不算多,顾文才会有种错觉,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大舅哥才会关照刘菲。 实际上,刘菲到刘一衍家的时候,刘西麦已经读初中了,刘菲来家里的前四年,直到刘西麦上大学,都是刘西麦每天陪着她一起上下学。 刘西麦比刘菲大了八岁,他对刘菲的感情更像是一种介于父亲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刘菲的婚姻生活,在刘西麦眼中 ,并不幸福,因为妹妹不再像在家里时那样,眼中有着纯粹的快乐和光芒。 刘菲不愿多回娘家,一是不愿意顾文沾娘家太多光,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怕哥哥看她的眼神,对她的关心,对她对婚姻观念的不赞同。 今天她主动约了大哥中午一起吃饭,虽然是在公司附近的商务餐厅,不算多高级,好在隐私保护的好,大哥一口答应,不问缘由,甚至还有些高兴。 刘菲和大哥刘西麦在午餐中愉快沟通兄妹感情时,顾文感觉很不好。 他中午前就到了小公寓,今天他是准备和李然说,让她准备一些资料,自己送她去国外读书,准备手续什么的大约需要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就暂时不换地方了。 他想,自己给了李然这么一个好消息,李然一定会高兴极了,还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叫自己文哥哥。 他买了一些水果、牛排和虾,准备中午让李然给两人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在公寓门口,他按了门铃,没人应答,他以为李然是出去买菜了,又想起自己昨天是让李然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她不应该再做饭了。 心里想不明白,还是自己开了门进去。 里面干干净净,东西都很整齐的在原位,顾文没在意,这间小公寓原本就配套齐全,锅碗瓢盆、沙发装饰什么的,都是房屋原本就配备的。顾文先将牛排和虾都放在冰箱里,将水果放在厨房,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床铺整齐,顾文,总觉得少了什么,床头边的那个丑玩偶不在了,那个李然读大学时从家里带出来的玩偶,来这里时也带着,说是她从小习惯的,她妈妈给她做的玩偶。 顾文几步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门,李然的衣服都不在了,行李箱也不在,衣柜里叠放的几件,是他自己的换洗内衣。 顾文脑子轰地一声,感觉到了一阵耳鸣,身体晃了晃,他急忙稳住自己往床上坐。缓了一会,他对自己说,李然只是听自己的,把行李收拾好了而已,可能就是下楼去吃午饭了。 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如果只是出去吃饭或者临时想起,出去买什么,没必要带着行李箱。他掏出手机来,给李然拨打电话,电话里一直回响的都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声。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李然走了,自己一声不响地走了,带着自己的孩子。现在他还不清楚,离开他的不仅是李然。 一个月后,顾文收到了一封离婚协议,协议不是寄过来的,而是随着刘西麦、刘菲以及两名律师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时,顾文刚从学校回到家里,这段时间他忙得很,忙着处理李然突然离开需要处理的各种尾巴,比如公寓那边需要退租。 公寓是以李然的名义租的,李然突然离开,他是可以不管,但那样的话,公寓大厅、李然所在楼层有他出入李然公寓的记录,公寓方要是找不到李然,报警后找到他,再怀疑李然失踪什么的,就更麻烦了。 处理这些后续,他才发现,自己原以为小心翼翼的行为,存在着多少问题。当然,这些问题爆发出来的前提是,怀疑他有出轨行为,然后顺藤摸瓜,如果没有被怀疑,那么他不被注意,也就没有多少问题。 顾文不敢让自己被注意,他偷偷摸摸地做了一堆收尾工作,这几天他也做好了准备,准备和刘菲谈离婚的财产分割,当然他想的离婚是三年后。 这两年,刘菲需要先将一部分财产先转移给他,否则等三年后离婚,自己可分不到多少。 毕竟作为丈夫能分的只是刘菲这些年工资奖金什么的,刘菲最大的收入,可来自于她投资成立公司的分红 ,而这些投资分红的股份,她是一早转了一部分在儿子名下,一部分转入在女儿名下,她自己代持。 而刘菲的工资奖金,主要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毕竟这个家的日常开支可不低,因此也剩余不了多少。 第308章 刘一衍(12) 在顾文看到离婚协议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有些高兴,这不正好,谈条件更有优势了。 当顾文打开协议书,并没有看到离婚时间的约定,顾文还不死心,问了一句,“是签署时间签三年后的吗?” 刘菲看着他,冷笑了一下,“即时生效。” “哦,啊?”顾文不由惊诧。 “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签字,明天上午我们去办手续。”刘菲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冷冷地说。 “你要放弃爸爸的遗产?”顾文简直要喊出来了。 “我收到也会捐献出去,直接捐,更方便,还不用等那么久。”刘菲嘴角勾了一下,“希望你注意,明天我们办完手续,请你不要再叫‘爸爸’。” 顾文脸色变了又变,看到旁边脸色黑沉的刘西麦和两个面无表情的律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看来自己是拿不到多的财产了。 顾文努力集中精力看着手中的协议,刚才一直在找时间限定的条款,并没有注意这上面的财产分配,现在,需要仔细看了。 十分钟后,顾文表情狰狞,“除了我现在开的车,什么都不分给我吗?” “你现在开的车,也是我出钱买的,而且,结婚这么多年,你没有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家里吃的、用的,也全是我买的。你的工资收入,不都还是让你全部拿着。” “你的收入,也是家庭共同收入,我有权分配。” 刘西麦看了一眼旁边的律师,律师适时开口,“抱歉,打扰一下,顾先生,您是否忘记了,你们没有夫妻共同财产?” 刘菲和顾文都看向说话的律师,顾文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慌,后悔,刘菲则是茫然。 “顾先生在结婚前,自愿签署了一份经过公证的声明,表明婚姻期间,如因为个人对婚姻不忠诚的原因,而导致婚姻关系破裂,自愿放弃对夫妻共同收入的分配,妻子的所有收入都归其个人所有,双方只需要按自己财务状况,支付共同生育子女的抚养费用和教育医疗费用。” 刘菲表情有一瞬间怔愣,不过看到说话的律师是自己大哥带来的,心里明白,结婚前,大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顾文坚持这么多年不出轨,这个公证声明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吧。 刘菲向自己的大哥笑了一下,刘西麦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妹妹,看她是否生气。 刘菲知道刘西麦的想法,笑着摇头,又用口型对大哥说了一句,“谢谢”。 是要谢谢,哪怕自己手上有顾文出轨的证据,但这一次出轨,就算是打官司,顾文多少也能分配到不少夫妻共同财产,自己开始只写了车子给他,只是处于商人讨价还价的策略。 本想着会是一场拉锯战,不过时间对自己有利,顾文要以三年期限来要挟自己,就不会拖的太久,拖了个一两年,再加上手续时间,自己可能根本就不受他随时离婚的影响,会获得巨额遗产,而这个遗产与他毫无关系,他可不会干。 怪不得之前和哥哥说自己要先收集更多顾文的把柄再提离婚,哥哥说,不用担心,永远支持自己。 原来只要有了顾文出轨的证据,就已经可以让他扫地出门。 知道自己一方的大杀器,刘菲已经不想和顾文相处了,她站了起来,“顾文,协议请你在今晚8点前签好,并准备好证件,明天上午9点在民政局见。” “哥,我们……”刘菲转向自己的哥哥,正准备招呼哥哥和自己一起离开,就被自己哥哥打断了。 “菲菲,你先去吃饭吧,小言和小诺,都在等你了,你大嫂刚才还在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呢。”说着,刘西麦看了一眼顾文,“我和顾先生一起探讨一下协议问题。” “哥……”刘菲有些担心,不是担心顾文,是担心自己哥哥被气到。 “放心,两位律师会一直在场,我所做的,都合理合法。我想顾先生也能合理合法的和我好好沟通的。”转头看向顾文时,刚对着刘菲的温暖目光变得冷厉。 “……好,您也早点过来,别让嫂子等久了。” 后续的事情很简单也迅速。 顾文和刘菲协议离婚,刘菲原来协议中允诺的顾文开的车子最终刘西麦都没有给,刘西麦在律师的帮助下,重新修订了刘菲和顾文的离婚协议。 顾文做到了他结婚前的承诺,因为不忠于婚姻,导致婚姻破裂,他最终还是带着他自己的存款和个人物品,离开了刘菲的房子。 顾文也不算是穷人,自己有几百万的存款,有稳定的职业,还有父母留给他的一套房子。 顾文没有搬回老房子住,因为距离他工作的大学太远,他申请了员工宿舍,本来按顾文的级别,他早就可以获得房屋分配,只是他之前一直住在刘菲陪嫁的别墅,根本就不愿意住学校的小电梯楼,现在,他需要了。 刘菲自己的关注重心并不在顾文那里,且还想给自己的子女平静的生活,并没有将离婚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在外面主动提过离婚的事情。 刘西麦心里对顾文是恨不得打一顿,实际也并没有多做什么。刘西麦不想因为痛打落水狗,而让顾文陷入绝境后,死咬着刘菲和刘菲的子女,顾文现在还有社会地位,有体面的工作,因为这些,顾文做事会更有分寸。 聪明点儿,顾文应该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未来也不会多难。 可顾文在该聪明的地方不够聪明。 他在学校申请宿舍,被分配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学校是按标准给他提供的,对一个人居住的顾文而言,也足够大。 可二十多年来一直住在豪宅的顾文,对这个还没有他住的一间套房大的三居室嫌弃的不得了,咬着牙住进去,几天过去,家里变得乱糟糟,到处是散乱的东西和垃圾。 顾文离开时,是只带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但就是他的各种衣服、鞋帽、手表、化妆品和配饰,就可以放满两间房子,衣服不能都挂起来,配饰不能摆出来,不仅找起来麻烦,也被压出皱褶,难以上身。 第309章 刘一衍(13) 顾文终于意识到,二十多年的生活下来,他已经不能适应没有佣人帮助他处理各种杂事,不能适应没有各种专业人士帮他提供舒适生活。 他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专业家政公司,先上门帮他整理家居环境,整理各种衣物,在签付五位数的账单时,他嘴角都开始抽搐。 这只是三天的工作,就这么贵,按照他生活能力的废物程度,估计最少每周都需要进行一次整理。他干脆请了一个住家保姆,趁着家里还没乱起来,保姆维护起来也容易,还可以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只是他没发现,在他穿着保姆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出门时,学生看他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顾老师今天的搭配好像哪里没对?衣服和配饰都挺好,就是搭配起来没有原来看起来舒服?” “嗯嗯,你不说,我还没找出原因,就是搭配的不对。” 顾文知道这些讨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这时候,关于他的讨论又换了方向, “顾老师好像一个月没换新品了?” “嗯嗯,都是以前穿过的了,我发现,他今天穿的这件外套,前两周上大课时他穿过。原来他月内绝不会穿重复的,而且a家新款他必入的,怎么这都上市两周了,他都没穿过一件。” 顾文不知道的是,他的衣服,都是刘菲请了专业人士给他选定品牌,选定款式,每季必然要更换十套以上,配饰、包括皮鞋、皮带、领带、胸针、袖扣、丝巾等等也会做相应的配搭。 手表的更换自然做不到每季换新,但一年总会新购置两到三只与他风格和年龄相符的新款。 顾文不仅不会将衣物连穿两天,甚至每天出门前,他当日穿的衣服配饰,都是搭配好全套,放在卧室的架子上。 顾文自己是学艺术的,虽然是音乐,但还是有其他相关熟识的老师的,他从美院的朋友那里获得了一个推荐,服装搭配师。 搭配师会帮助他整理衣柜,帮他将日常穿着、重要场合穿着、特殊场合穿着,一套套全部都搭配好,再记录好标签一一放好,每季也会陪同他去购买衣物,帮助他重新调整衣柜。 顾文咬牙请了服装搭配师,又是五位数的支出,但这只是第一次整理的价格,等换季的时候,搭配师陪同他去采购时,他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在刘菲别墅里,满满一个房间的衣物,原来一件就这么贵!比他一年工资都高! 不过,他实在不能说是搭配师的错,是他自己说按自己原来的购买习惯选衣物,搭配师带他去的就是他衣柜里最常穿的品牌。他用存款勉强买了和他已有的配饰可搭配的三件,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这时候的顾文,才深刻意识到,他以为的有了千万身家——包括那套价值几百万的房子和存款,还可以过的不错,是真的不能和刘家的生活相比较。 他在学生心中“男神”老师的形象,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刘菲对他的大方,给了他足够多的、金钱堆积的、精致和低调的奢华。 一个学期过去,寒假到来,顾文想给自己一个自在的假期,在选择了一个国外小岛的目的地后,顾文整理自己的存款,才发现,这短短三四个月下来,自己的存款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 其中衣服购置花费了上百万,这还是远不如他过去换季数量的五分之一。甚至他还想着要再削减,或者换个便宜些的品牌。 他给自己买了一辆价值两百万豪车,当然比不上刘菲原来给他配的,但也不能太寒酸,哪怕他在学校住,平时用不到,但出门参加个活动,总不能打车或坐地铁吧。 另外,请保姆和服装搭配师,车子保养,还有生活日常支出,也有差不多用了十多万。 顾文有点儿心虚,哪怕他再对自己说,车子几年不用换,是长期投入,但车子每个月的保养也是要钱的。 和保姆费、生活日常支出加一起,一个月就差不多是叁万多,这比他自己的月工资可高多了,这就意味着,自己一直是入不敷出 顾文这时是真的后悔了,真不该晚节不保,为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让自己未来几十年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得窘迫。海岛度假?算了吧。 寒假里,顾文只在宿舍里消沉了几天,就开心地发现,自己的手表和配饰,在奢侈品二手店里可以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他开始了暗搓搓的变卖,重新充盈自己的存款。 刘菲对这些毫不知情,只是在寒假过年时,主动问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是否想和自己的爸爸一起过年,自己可以去国外处理一个项目的洽谈工作。 儿子摇头,说自己会给爸爸送些年礼过去,但要在公司里实习没有时间去拜访,而且他不放心自己妈妈一个人去国外,他要跟着去,刘菲一脸诧异,自己出国,带着助理、项目重要人员,还有律师,至少有七八个人,怎么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呢? 女儿想了想,说自己去看看爸爸,但不住那边,自己读高三了,要学习,没有太多时间。刘菲了然,女儿还是想爸爸的,但怕自己不愿意看到她和爸爸太亲近。 刘菲笑了,她离婚,并不是儿女就和顾文断绝了父子、父女关系,她主动和女儿说,愿意就多住两天,可以带着过年不回家的乔妈一起过去,也可以给他们做些好吃的。 刘菲很清楚,顾文的生活就算不差,也比不上女儿在家的生活。正好自己和儿子都不在,女儿去多住两天,有乔妈陪着也好。 自己多给乔妈些过节费、再发个大红包,以乔妈对女儿原本就明显的偏爱,总能照顾好她的。 再和哥哥说一声多关照下女儿,如果女儿在那里住的不开心,就让哥哥接女儿去他家里,自己在外面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回来。 第310章 刘一衍(14) “爸,那个顾文,我还是不放心。”年轻的刘西麦,虽然刻意压制着自己的音量,还是让人能听出焦躁不安。 “你妹妹不是傻瓜,”刘一衍看着自己这个已经三十岁的儿子,难得看到他如同少年般的不淡定和暴躁。 “坐下,”刘一衍用眼神示意刘西麦坐下说话。 刘西麦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菲菲的目标不是爱情,她希望的婚姻,不过就是一个不让自己异于大众而影响她目标达成的必要程序,平稳就好。”刘一衍低头看着自己桌上摆着的相框。 相框里的小菲菲笑的非常灿烂,她的眼中有着光。 “可顾文……” 刘一衍抬手制止住刘西麦没说出的话,“你想说,顾文和菲菲在一起,是看重菲菲的身份,而不是爱菲菲?” “……”刘西麦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不愿意自己的妹妹不能嫁给爱情。 “菲菲不在意爱情,”刘一衍似乎看透了刘西麦的想法。 “顾文知道自己在婚姻中的地位和责任,能够给菲菲所有完美婚姻的一切,作为丈夫,顾文有体面的工作、不错的外貌、对妻子关怀备至,给妻子足够的尊重,但不会在妻子那里索取爱情。 这对于一个不想要爱情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合适的。 菲菲也不爱顾文,只是不讨厌,两个人相互不爱,也都不爱别人。如果菲菲选了一个非常爱她的人,她不仅回应不了对方的爱,甚至根本就不会爱,那么她怎么办?对方怎么办? 对方开始可能会卑微接受,但时间久了,这种得不到回应的爱会使他扭曲,或者会伤害菲菲,或者会伤害他自己。 菲菲会不会觉得愧疚,会不会不能理智地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有不同的构筑方式,只要结构内部稳固,又何尝不可呢?” …… 刘西麦好久都没说话,他一直把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妹妹当成半个女儿一样爱护,他的青春期,没有叛逆,是因为当时的他在做‘奶爸’,两个都需要自己关爱的残疾妹妹,那么脆弱,又那么可爱的妹妹。 刘西麦在商业上如同父亲一样有着天赋和足够的努力,同样,他也继承了母亲的温婉和细腻情感能力,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妹妹都不相信或者说,认为爱情不重要。 她们都有自己的追求,菲菲是追求商业版图的扩张,豆豆是对绘画有着执着。 菲菲选择顾文,实际上,是最初,在恰巧的时间,顾文给了菲菲好的印象,菲菲开始是想尝试着看能不能谈个恋爱,感受一下爱情。 但很快,菲菲就认清了顾文,她非常快地就有了新的计划,一个可以装的很好的人,一个并不爱她的人,两人相互尊重,哪怕是扮演,也能很好地履行夫妻双方应该相互尽到的义务,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刘西麦很快想通了这一点,但这不代表他不紧张,他去找了顾文,就有了婚前的公证声明。 …… 李然见到自己的父母时,正在酒店的房间里彷徨不安,先是手机响了,然后她打开房门,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父母。 李然心里发虚,还有一种委屈,脸色苍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李然的父母几步进了房间,关好房门后,李妈妈先拉过女儿的手,颤声问,“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爸爸放下肩上的双肩包,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担心、痛心和恨铁不成钢。 李然感受到父母的情绪,从妈妈微微粗糙却温暖的手感到了支撑,她一下哭了起来。 李妈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都没有再问了。 昨晚,两个多月都没见过面的女儿,在视频里断断续续讲了这几个月她身上发生的事。 看出女儿精神状态不对,再从女儿语无伦次的叙述中,感到女儿有轻生的念头,李妈妈和李爸爸在视频中一直是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 视频一挂,两人几乎同款地暴跳如雷,李爸爸更是说要去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因为没有办法连夜赶到,几个小时的过程,让两个人冷静了下来。 对方是道德问题,自己不能为这个犯法,自己女儿也是有过错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女儿远离那个人渣,女儿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不能就这样毁了人生。 那个受害的妻子,李然的父母心里是有愧疚和感激的,是她劝女儿和自己的父母讲出实情,是她在女儿最无助崩溃的时候拉了女儿一把,给了她一顿饭的温暖。 那个家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和女儿差不多大,一个还在读高中,他们不能为了一时泄愤去曝光,去讨说法,不仅那两个孩子受不了,自己的女儿,这个明显是做了“小三”的女儿,以后就更难以重新开始了。 李然的父母在附近找了一家正规医院,让李然流掉了孩子,不管谁说孩子是无辜的,对李然的父母和李然来说,留下这个时刻提醒着李然走错路的孩子,对李然都不是好选择。 李然身体养好之后,两人和李然好好谈了一场话,这时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教会了李然善良、给了李然关爱,却没有让她见识世界的参差,人可以抱着善意对看待世间,但人不能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 一家三口最后决定,先带李然回县城,李然喜欢音乐,可以先去县城的一些培训机构做兼职老师,同时还可以继续进修,如果李然考上研究生,不管国内外,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努力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李然回到家里后,很快就在一家培训机构找到了一个音乐启蒙班兼职教师的职位,她每天和小朋友一起,感受到自己最初接触到音乐时的那种纯粹和快乐。 半年后,李然已经成为这个培训机构的金牌教师,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孩子们的家长们,也从孩子的口中和自己的观察中,感受到了这个年龄不大,却总能理解并很好引导孩子的李老师。 第311章 兰天佑(1) 兰天佑没有看到自己表姐穆兰的讣告,因为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兰天佑离世的时候,刚过七十,不是寿终正寝,却是重于泰山。 兰天佑是救一个落水的小孩,在冰水中爆发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将小孩推上岸沿,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爬出水面,被人打捞上来时,他脸上还有一丝担忧,担心小孩如果没被人及时发现,是否会冻坏。 这条不算深的冰河两侧,是小区附近冬季比较幽静的散步区。夏天这里人很多,冬季,尤其是黄昏时节,大家大都在家吃饭的时间,这里很是安静。 兰天佑喜欢夕阳西下的景色,无意中发现一个小孩在河边玩耍,正准备上前去劝阻小孩冰面不结实的时候,随着咔嚓一声,接着就是让人牙酸的冰裂声,小孩子吓的一动不动的蹲在冰面上身体,掉入了水中。 兰天佑来不及有其它的想法,向着小孩掉落下去的方向飞奔而去,边跑他边脱下自己厚重的外套,在河边时,又甩下自己的棉鞋,咚的一声跳下了水。 几十年前,兰天佑读初二的寒假,和父母第一次去了姑姑家,见到了表姐和表弟。 表姐刚取得了高考状元,神采飞扬,表弟看着就软软萌萌,超级可爱,只是,自己父母在姑姑家的所作所为,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也没能想来之前那样预计的,能和表姐表弟做朋友,就木木地被拉进去,又被带走。 兰天佑回家还要听父母的争吵和抱怨,他不知道自己能相信他们口中所说的多少。他只能在学校的游泳馆里拼命地游,只有在水里,他才能隔绝那些让他痛苦的争吵和抱怨。 表姐和表弟,会看不起他吧。 开学没多久,他收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快递,他的心跳快地乱了节奏。是表姐,那个只见了一面,自己并没能给她留下好印象的表姐。 表姐没有提他的爸妈,她的舅舅舅妈,就只是说想帮他提高成绩,还给了自己可选择的高中。 爸爸是真的不怎么管他,在爸爸眼里,自己是个男的,他已经为兰家列祖列宗完成了传宗接代的重大任务,儿子的作用也不过如此。 妈妈是真的什么都要管他,学习管,但看不懂他的作业,也不知道他是在认真学习,还是在摸鱼;生活管,小区和学校都没有人和他做朋友,怕嬉闹中弄乱他的头发或衣服,那会引来他妈妈的谩骂和指责。 兰天佑已经想要离家出走了,但他清楚,自己还未成年,甚至还不到十六岁,打工都是妄想,更别提如何养活自己。 兰天佑知道妈妈爱自己,但她的爱,总是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有时候,兰天佑都想问问妈妈,她爱的是他这个儿子,还是爱作这个儿子妈妈的掌控感。 兰天佑在收到表姐的第一个包裹时,足足迟疑了两周才进行了回复,他都担心,表姐是否已经放弃自己了,毕竟谁给自己一个本就不熟悉的亲戚伸出了善意的枝条,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放弃也是正常的。 兰天佑没想到,表姐在收到他的回信立刻就给了他回复,毫不见外,也不客客气气地,就直接开始教导他的学习。 兰天佑那一刻的心里,感受到无尽的温暖,甚至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他是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表姐对他的学习很关注,不是和妈妈那样每天紧迫盯人似的守着他写作业、做练习,翻看他卷子的对钩比例。而是帮助他梳理基础知识结构,定期对他的成绩做测试,找出问题和薄弱环节,有针对性的提升。 兰天佑考上了表姐建议的报考的高中,还获得了奖学金,兰天佑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最想做的事,就是打电话告诉表姐。 他克制住了自己,准备回家给表姐发邮件,表姐说有事的话,随时可以给她打电话,但他们日常联系,还是用的邮件,这还是他一开始没告诉表姐自己的电话,让表姐和自己用邮件联系。 自己考上高中,不算是大事吧,至少对中考、高考都在江州本地出名的表姐来说,不算什么吧,自己以后还会考上理想的大学,那时候再和表姐打电话。 兰天佑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看他平静的表情,以为他没考上理想的高中,嘴上碎碎念地说“学校没眼光,哎,当初让你多选几个学校,三中也不错的,你不选。” 又在家里急的转圈,之后又抓住他的手,“现在还能报哪个高中,等自动分配吗?” 兰天佑笑着对她说,“我考上了!”然后从包里取出了录取通知书,妈妈看到通知书,高兴地拍了他一下,“让你皮!”有点儿用劲,兰天佑嘴角夸张地咧了一下,妈妈又赶紧摩挲几下刚打的位置。 兰天佑看着自己妈妈的兴奋,心里也开心起来。 爸爸当天半夜才回家,妈妈没像以往那样抱怨个没完,而是兴奋地拉着爸爸的胳膊说,“咱儿子考上了!还有奖学金!” 爸爸也将不耐烦的表情瞬间转换成了惊喜,又一扬脖子,“嘿,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种!” 兰天佑在自己房间里听着两人时高时低的声音,进了卧室后再也听不清楚,他躺在床上也笑了。 自己的爸妈都是普通人,或者说生活在底层的人,他们或许不够体面、有不光彩的过去,但他们还是在以他们的方式爱他的。 高中三年,兰天佑的进步不能说每天都飞速,至少每个学期考试,他的排名都在稳稳上升,加上他的体育特长加分,高考后,他收到了一所重点师范院校的录取通知书,教育专业。 兰天佑第一时间给表姐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时才想起,表姐在国外做交换生,这个时间点,可真不合适,在他还犹豫着该不该赶紧挂断电话时,表姐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嗨,收到通知书了?哪所大学?先恭喜哟!”表姐的声音带着欢喜,一点儿不见半夜被吵醒的烦躁或迷蒙。 第312章 兰天佑(2) “嗯嗯,我收到了!第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兰天佑来不及懊悔半夜打扰表姐的事,嘴已经下意识就开始报喜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长辈报喜讨夸奖的小雀跃。 表姐也确实表扬了他,还问了他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有什么打算。兰天佑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实话实说,自己没什么打算。 表姐让他可以考虑两件事,一个是做做社会工作,时间不用太长,就两三周时间,锻炼锻炼和陌生人的交流就行。 二是做基础课程的提前或巩固学习,比如英语、教育学;大学没有人追着你,押着你学习,好的学习习惯从暑假就开始建立,不为了考试的暑假学习,会对大学的学习生活有帮助。 兰天佑重重点头,在自己成年前的这四年,每个关键的路口,表姐都给了他弥足珍贵的建议,还在路程中给了他充满力量的帮助。 兰天佑一心想着等自己上大二时,表姐也该回来了,自己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的成长。 大学一开学,兰天佑没想到最先接触的,不是据说会脱一层皮的军训,居然是‘摸底考’,虽说学校说只是方便分班、分级安排课程,可这让不少暑期彻底抛弃学习的同学们考的焦糊,刚入大学时高扬的心气都被打压下来了。 兰天佑心里暗暗感激表姐。 大学期间,兰天佑不仅学习成绩保持在前列,还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在大四被保研后,最后留校成了一名大学老师。 宋小梅这时也从超市退休了,宋小梅年轻时想要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摆脱被拿去换彩礼的命运,走错了路。之后因为怀孕和兰天佑的父亲结了婚,两人算是阴差阳错逃过了被清扫的命运。 在兰天佑考上大学前,两人一直在争吵中过日子,宋小梅没有学历、也没有特长,但她对儿子有着朴素的感情,也能吃苦,从做醉生梦死的小姐到超市劳累的工作,宋小梅一直都坚持着,她想自己的儿子能给自己扬眉吐气。 兰俊鹏从小被溺爱,成绩不好,掏空家里,气死父母,在外地打工的那些年,倒是让他长了些眼色,能看懂些眉眼高低,回到老家,却总是定不下心来好好工作。 几十年的生活养成了他好高骛远,眼高手低的特性,不能享受,就抱怨生活,仇富嫉贤,好在知道不能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也就打打小牌,和人吹牛喝酒。 宋小梅和他从相识到儿子上大学,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年,对这个男人,她嫌弃,却又做不到摆脱。两人磕磕绊绊地就这样生活下去。 兰天佑工作两年后的寒假,看到自己的爸爸偷摸从餐桌上摆的冷盘里拎着一片酱牛肉急不可耐的放在嘴里,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小声对他说, “你不回来,我连这酱牛肉都吃不上!还是得是儿子你啊!” 正说着,厨房门咔的一声打开,兰俊鹏一个哆嗦,眼睛往上瞟。 “来,儿子,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尝尝,看妈的手艺退步没!”宋小梅围着半截围裙,手里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还点缀着点点芝麻的糖醋排骨。 宋小梅的语气急切,还带着欢欣和一丝期待、及不确定。眼神紧紧地看着兰天佑,根本没注意到兰俊鹏的心虚表现。 兰天佑应声好,伸手就捻起一块排骨往嘴里放,“哎呀!烫!有筷子啊!”宋小梅急的不行,又怕摔了盘子更会烫着儿子。 “不烫,呜呜,好吃!唔,比以前手艺还好!”兰天佑含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着。 饭菜的丰盛和母亲的热情,让兰天佑撑地不行,最后还是他父亲拦了一下说,“儿子要撑坏了,又不是马上就走,明天再吃,明天再吃!” 宋小梅瞪了一眼兰俊鹏,看着自己儿子确实是撑着了,才放下准备夹菜的筷子。 兰天佑看着自己的父母,头发都已经花白,妈妈的手也粗糙的厉害,鼻子有点儿酸。 小时候,对自己的父母,全是满满的嫌弃,还想着要逃离。 自己的父母,确实不优秀,甚至还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们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自己,母亲甚至还为了供自己读书做了那么多年辛苦的工作。 “过完年,和我一起走吧,去京城,单位分了一间房子给我,我加了一些钱和同事换了个套二,我们仨住刚好。” 宋小梅眼睛一下红了,儿子工作才两年,每个月都还给她钱,不说多少,至少在这里可以保证生活,儿子说是让她不要太辛苦。 可儿子一个人在京城,该多苦啊,生活成本高,给自己生活费,还要攒钱和人换房子,带自己一起生活。 自己的过去不怎么光彩,儿子不嫌弃自己,宋小梅就阿弥陀佛了,现在,还要接自己一起去京城。 宋小梅觉得值了,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下来的眼泪,宋小梅说,“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结婚了,我和你爸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还不算老,身体都好,能照顾好自己。 而且,京城啥都贵,你这套二的房子结婚用也够,就是这两年有小孩,也住得下。等几年,你多攒些钱,我和你爸也动不了了,我俩就把这房子卖了,搬去养老院,卖房的钱,你拿着换个大房子。” 兰俊鹏在儿子说要带自己去京城一起住的那一瞬间,还是心动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种年轻时的小混子,老了之后的老混子,去京城那种地方可待不惯。 在那里,没有人能陪着自己吹牛喝酒了,而且吹牛也吹不过京城人,听说京城但凡是个老人,那就连国家大事都能讲的头头是道的。 自己人老了,还是在老家待着吧。 “是,是,你妈说的对,我们不去,”说着兰俊鹏讨好地朝宋小梅笑了一下。“我们身体好着呢,等两年你有孩子了,还能让你妈去给你带孩子呢!” 第313章 兰天佑(3) 宋小梅瞪一眼兰俊鹏,又怕儿子误会自己不想带孙子,赶紧转头看着儿子说,“我是想去给你带孩子,不过是怕和未来儿媳妇处不好,大家都不方便,你也为难嘛。 隔壁家的沈三媳妇就为带孩子的事,和婆婆闹得厉害,原来没生孩子时沈三媳妇和她婆婆,两人处的不像是婆媳,更像是母女,好得很呢。 可孩子一生,两代人观念不一致,各不退让,吵得我们这做邻居的都受不了了,那在他们家的沈三可不就更遭殃了,我在楼道遇到过几次,脸色青灰,眼袋都掉在下巴上了。” 兰天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这不过是说要接爸妈一起住,女朋友都还没有呢,自己妈就已经开始担心有了孩子,在抚养教育孩子中造成的婆媳问题了。 兰天佑知道,自己爸妈是不算什么素质高、觉悟高的优秀家长,但对自己是全心全意的,至少妈妈是。 兰天佑笑了,也不勉强,自己这刚工作两年,确实条件还不好,也没考虑到爸妈去了陌生的城市,一切都要适应的困难。 不去就不去吧,自己回来!这几年气候变化越来越大,就算老家到京城不算远,可也做不到有事能随时回来,自己想办法调回老家的来任教,都是做老师,哪里不行。 兰天佑在两年后,在自己职称提高后,转职到江州大学,从江州大学调往京城难,从京城到小地方,就不是那么不可操作了。 知道他调回江州大学,宋小梅又急又气,知道儿子是担心自己,又气儿子不和自己事先商量,这样就离开京城,以后就再难进去。早知如此,还不如搬去京城和儿子一起住呢。 兰俊鹏是觉得有些可惜,倒不像宋小梅那么气,之前总和人说自己儿子在京城如何,如何优秀,别人也看不到。 现在自己儿子离得近了,时不时就能在家住两天,周围人都能看到,而且江州大学也不错,小区还有人的儿子或孙子在那里读书,不都能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嘛。 兰天佑在调到江州大学后的第二年,在学校里和文学院的一位老师谈起了恋爱,两人很快结婚、生子。 同样都在大学工作,有共同语言,孩子教育问题上也相互商量着来,生活或许平淡,却平静而幸福。 宋小梅和兰俊鹏一直都没和儿子住一起,在两人老了之后,兰天佑在自己所在小区给两人租了房,两人搬过去,两家人就这样在一个近却不会相互打扰隐私生活的地方。 兰天佑每天下班会去父母家转一圈,看看两人的身体情况,和有什么需要的,和父母聊聊天,再回家去。 老人的一日三餐和清洁卫生由钟点工负责,兰天佑在房子的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摄像头和报警器,当老人有什么不舒服或意外的时候,可以直接按响报警器,报警器会自动拨打兰天佑的电话。 兰天佑可以立刻查看视频,时时的视频和回溯都可以马上看到,兰天佑可以就此迅速作出反应。 两位老人中,兰俊鹏先离开,他是和朋友们吹牛喝酒后睡了,就再没醒来,走的算是平静。 宋小梅之后没多久也走了,虽说对兰俊鹏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或者应该说,并没有爱情。最初跟着兰俊鹏走,是因为想要脱离过去,摆脱原生家庭。 之后十多年,宋小梅哪怕和兰俊鹏吵吵闹闹,甚至喊打喊杀,也都没有离婚,宋小梅是怕自己一个人为孩子撑不起家,即使是她自己在工作养家养孩子,自己在照顾儿子的生活。 宋小梅虽然是想摆脱原生家庭,实际上没有人能真的摆脱原生家庭,在那里曾经建立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会影响她的一生。对把女性做货物厌恶,不代表着,她就能成为独立女性。 到老年后,兰俊鹏虽然还是混不吝,但没年轻时的杀伤力大,脾气也和缓了很多,对宋小梅也有了类似亲情的照顾,宋小梅觉得,挺好,儿子有本事还孝顺、老伴老伴,老来还真成了一个伴。 兰俊鹏走了,宋小梅也觉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安静了好多,似乎都没了生气。 父母先后走了,兰天佑对自己说,没什么,自己已入中年,有妻有子,有自己的家庭。父母老了,总有走的时候,他们活着的时候,自己尽力尽心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太多的痛苦,一切都还会继续。 在收拾父母租住的房子时,每看到一样和自己相关的物品,兰天佑心脏就一窒。 父母搬来这里住的时候,兰天佑是专门叮嘱了,不用带用不上的老物件,租住的房屋家具家电各项设施齐全。就是生活用品自己和妻子也一起采购齐全了,两位老人还是整理了几个大箱子,说是自己习惯的物件。 这个小小的奖杯,是自己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时的得到的奖品,不过是学校比赛,甚至还只是第二名。 中考的成绩单,宋小梅原本想留下录取通知书,但因为兰天佑要拿去报到,就只留下了这个成绩单,宋小梅将它过了塑,夹在一个大字典里。 这个大字典,他一直不清楚妈妈为什么带着它,妈妈好像不是愿意学习的人。 现在,翻看着这本大字典,里面有太多回忆,都是关于他的。 他在里面看到了小学时获得的小红花,当时他高兴地拿回家,对妈妈说,这是老师对自己的表扬,要妈妈给他好好保存,妈妈真的给他保存到现在了。 兰天佑摸着那个手柄断过,又被仔细缠好的手杖,这是宋小梅和兰俊鹏在退休后第一次去旅行,兰天佑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只登山手杖,算不上多好,兰天佑没想到,留到了现在。 兰天佑摩挲着手杖磨得亮白的地方,这是多次反复摩挲才能形成的。 兰天佑闭了闭眼睛,将使自己眼睛模糊的泪水挤了下来,再睁开眼,眼睛又开始模糊。 将这些东西又一一打包好,兰天佑将它们都送回了父母的老房子。 …… 第314章 兰天佑(4) 兰天佑一直想好好感谢表姐,但他发现,自表姐从国外回来后,自己有两年都联系不上她,之后表姐又被派往国外,两人的生活,再难有交集。 兰天佑也想过,去看看姑姑姑父,但他知道,姑姑姑父并不很愿意和自己家打交道。 对姑姑而言,自己的父亲是间接害死她父母,也就是自己从未有机会见过的爷爷奶奶的人。自己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去让姑姑接纳自己,也不该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想起过去的伤害。 表姐说,上一代人的恩怨,不会延续到他们这一代,她愿意帮助自己,是她不想看到他也被毁掉。表姐所说的,他当时不是很理解,很久之后,兰天佑有了理解。 爷爷奶奶对父亲的宠溺,对他毫无保留,甚至到了用他们自己的血肉去供养,对父亲而言,或许就是一种毁。 在遇到表姐前,自己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宠爱,只是母亲会有控制的欲望,并没有让自己无法无天,但,自己那时,对父母是厌恶的,甚至已经有了离家出走的念头,那,或许是另一种毁灭。 兰天佑自己学的就是教育专业,那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却很清楚。 兰天佑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去小区的游泳馆游几圈,再在小区附近的河边遛弯,不管冬夏,只要不是暴风雨天气,他都会去。 兰天佑也成了小区的‘名人’,七十岁的老头,身体挺拔,精气神十足,看起来不过五十多的样子。在游泳馆里,来游泳的年轻人有时都游不过老爷子。 游泳教练说,老爷子退休前是体育老师,教大学的体育老师。 兰天佑有次听到了,笑而不语,兰天佑是在大学教书,不过还真不是教体育的,他是教体育教育的,不过听起来好像也差不多。 兰天佑只是喜欢游泳,既可以锻炼身体,还可以保持好的精神面貌,对老年人而言,游泳真的是很不错的运动,全身可锻炼,在水里关节压力小,适合骨质疏脆的老年人。 前几年,他一直关注的表姐穆兰退休了,但她退休了也没有真的就休息了,夷州未成年人虐待案,虽然媒体在报道时没有提穆兰的名字,但一直关注这个事件的兰天佑在一些镜头中是看到了表姐,虽然镜头一晃而过,但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兰天佑想,自己退休也不能就休息了,还是可以做些事情的,只是除了游泳和教书,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想法。 那就先保持身体素质,好好游泳锻炼吧。 妻子是文学院的老师,退休了根本就更忙了,说是要给自己写本回忆录,不为发表,就为了给自己一个总结,之后也作为孩子们回忆的参考。 自开始写回忆录起,妻子先是到处收集自己小时候的物品,照片啊,网络记录啊,时间太过于久远,以至于很多东西都记忆模糊了。 妻子很羡慕兰天佑,他小时候的一个小红花都还好好的保存着,要是写起回忆录来,不知道多方便。 对此,兰天佑只是笑,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是可以勾起他的每一次回忆,那个回忆里,一定是有自己的妈妈。 兰天佑一直都想拉着妻子一起锻炼,自己妻子一直喜欢伏案工作,身体并不算好,更应该好好锻炼,保养。妻子被他念叨地烦了,十次会去个两三次,兰天佑也满足了,一周锻炼个两次,先适应下也行。 兰天佑下午从游泳馆出来,已经有点儿晚了,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不过今天他不急,妻子回娘家去了。 说是她大哥大嫂前一段时间收拾房子,翻出一个大箱子,昨天打开一看,都是她爸妈收集的他们兄妹俩的各种小东西。 大舅哥说让她回去看看,要是要,就带走,做个纪念。 妻子高高兴兴地回去接收她的过去回忆了,大舅哥家离自己家不算远,不过说好吃了晚饭再回来,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兰天佑不急于回家做饭吃,从游泳馆出来前,自己为了补充体力喝了牛奶,吃了一块小蛋糕,还不饿。 兰天佑溜溜达达地走到小区附近的河边。冬日里太阳落山早,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兰天佑感受到落日的余晖照在身上,运动后的酥软感觉,很舒服。 兰天佑眯起眼,看向夕阳下落的方向,太阳真的像一个咸蛋黄,就是颜色浅了些,看来还没出油,想着这些,兰天佑不由笑了。 转头,兰天佑发现远处好像有一个小孩在河边玩,小人似乎站在了冰面上,兰天佑心里一惊,这几天冰面不结实,很容易掉下去。 兰天佑不敢大喊,一是距离小孩还有几十米,可能对方也听不清。 二是,怕小孩子的逆反心理,要是再往河中间跑几步怎么办。 兰天佑看看周围,没看到其他人,小孩是一个人在河边! 兰天佑干脆朝着小孩的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小跑了,就在兰天佑距离小孩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小孩突然站着不动了,然后兰天佑就看到小孩一下消失在河面,兰天佑这时才看到小孩刚才站的冰面已经只剩一个窟窿。 小孩掉下去了! 兰天佑来不及思考什么,奔跑了起来,跑的过程中,先是几下脱掉了自己的厚外套,在跑到河边时,又甩掉自己的棉鞋,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刚一入水,兰天佑就感到刺痛,水真冷啊,兰天佑完全顾不上了,他在冰面下睁开了眼睛,还好,小孩掉入水中的时间不长,离他并不远,就是冬天穿的厚衣服,浸了水,带着小孩向下游向下沉去。 兰天佑调整角度,向着小孩游去,拉住小孩的时候,兰天佑觉得自己的四肢开始酸软,刚才在游泳馆游得太久了,兰天佑暗暗咬牙,拖着小孩往窟窿的方向游过去,这下是逆流而上了,兰天佑已经感觉到肺部开始疼痛了。 终于将小孩托上了岸,兰天佑奋力将自己的身体往上跃,手臂压着的冰面又发出一阵咔嚓声,兰天佑不敢用力了,他在自己身体下落的时候,用力将小孩往岸边又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沉沉落入水中。 睁开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窟窿,兰天佑最后想的是,赶紧来人发现小孩,这么冷,小孩要生病了! 第315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 知道刘一衍给自己的养女取名字叫刘菲的时候,刘菲菲还给穆兰告了状,说是占了她的便宜,平白自己就小了一辈。 穆兰笑着说,这是她的名字好,小刘菲出生没多久就遭遇意外,失去了一只手,之后又被家人抛弃,刘一衍收养她,给她取名时,必然是有所考虑的,如果实在不满,就去问问。 刘菲菲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已经质问过了,刘一衍说,他给小刘菲取名时,问小刘菲喜欢什么名字,小刘菲说,自己要做一棵顽强的小草,他就给她取了“芳草菲菲”的菲,是真没想过重名的事。 说到这,刘菲菲更生气了,这就是说,他完全忘了自己这个儿时的伙伴了嘛! 穆兰笑笑,不做评判,这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这似乎就是爱情的力量。 刘菲菲的爱情,之前似乎一直都不算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艰难困苦。 刘菲菲大学时遇到的李建成,就是一个爱情骗子,骗钱骗色,骗了刘菲菲一家,还骗了米小姐一家。 当时,帮助刘菲菲看清楚李建成的真面目,穆枫还帮了忙,出了力。之后还要感谢刘爷爷的帮助,不然刘菲菲可能还会因为这个李建成丢了自己的工作。 刘菲菲看清楚李建成的真面目后,没忍住直接抄了李建成的后路,让米家人找他追债,让李建成家乡学校辞退了他。李建成干脆破罐破摔地跑到刘菲菲工作的地方。 刘菲菲因为寒假里才知道李建成的真面目,虽然经过穆兰、穆枫的帮助,家人的劝解,早已想通了,但毕竟这是她第一恋爱,还付出了几年的努力,精神状态必然受到影响。 刚开学,上班时大家都忙,在下班前,同办公室的老师问她,寒假去男友家里怎么样?毕竟刘菲菲原定是要在国庆结婚的,虽然刘菲菲没有四处去宣扬,但也隐约透露出一些会在年内结婚的消息。 刘菲菲只是笑了一下,说两人已经分手了。惹来问话老师探究的眼神,刘菲菲不知道怎么说,就急匆匆往校门外走。 一出校门,刘菲菲突然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一声“菲菲,我来接你了。” 刘菲菲浑身一抖,转身看去,就看到李建成面容憔悴,手中拿着一束花,衣服上还有一些皱褶,眼神温柔而缱绻,但刘菲菲能从中间看出一丝恶意,还有一种对猎物的戏耍。 刘菲菲脑子一下被血液充满,一瞬间,刘菲菲想大声呵斥李建成,问他为什么还敢来找自己!但刘菲菲克制住了自己。 刘菲菲想起回来前,穆兰和穆枫的几个朋友给她分析的,最坏的情况就是李建成会来找她麻烦,找麻烦的方式基本就几点,装着他之前的深情人设,或者死皮赖脸地要求刘菲菲给他补偿,对于这种人,决不能姑息,不过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他激怒,要有策略。 李建成这是在利用之前在这里营造的刘菲菲绝世好男友的形象,污蔑刘菲菲临时反悔,比如要高价彩礼,嫌弃他家穷有拖累,就是想利用舆论的力量,先入为主的为刘菲菲“定罪”。 刘菲菲正想着呢,李建成又开口了,“我知道,我家条件确实不好,可,我还年轻,我会努力给你想要的生活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能原谅我吗?” 这会儿正是开学的第一天,一中门口不少来接学生的家长,学生更是多,中学生正是好奇一切的时候,还有着自己热血的激情和幼稚的判断。 “这不是教x班的刘老师吗?” “嗯嗯,就是,我朋友还和我说他们刘老师教的好,气质好,对他们也温柔,这……,这是狮子大开口,要彩礼不成就分手威胁了吧!嘻嘻,看我拍下来给他看!” “这嫌贫爱富的老师,怎么教书育人啊!” “别这么说,这个老师长的不错,想多要些彩礼也正常,看那个小子就穷,美女是稀缺资源,不能浪费嘛。” “……” 周围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议论也越来越多,校门口的保安开始往这边走,准备驱散人群,虽然平时这个日子也会有不少人聚集在门口,但这样围着一个地方还越聚越多,可不正常。 刘菲菲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开口了,她看着李建成,眼神中有着一丝嘲讽,开口说,“李建成,你和我在京城认识恋爱期间,你还同时和老家的女生谈恋爱,对方为你付出了几十万,还怀过孩子,毕业回老家被揭穿了,待不了了,你就想来这里,住我家的房子,让我给你钱花? 你做梦会比较快! 我们分手了,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刘菲菲的声音不小,这些话本来就是说给周围人听的,就是想让周围人知道李建成的真面目,别再被他当枪使。 周围“哄”的一下,更热闹了。 “天,这男的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的!” “这,这是真的呀?!”周围人这会儿开始有点儿脑子了,没一下相信刘菲菲所说的,毕竟两人所说的相差的天远地远,不过也对李建成所说的有所怀疑了。 李建成一瞬间有些慌张,他敢过来,其实不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他自诩比较了解刘菲菲的,刘菲菲大学期间才第一恋爱,就是和他。 刘菲菲单纯、善良,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做事也从不会咄咄逼人,从不与人争执,她的善良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可她现在,现在怎么能把这些都这么平静的大声说出来?她不应该是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或者说是生气地骂自己两句无耻之类的话吗? 李建成的慌张只有短暂的几十秒,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眼睛看向手中的花,又抬头看向刘菲菲,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菲菲,你真的误会我了,那是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相亲,她家是不要彩礼,还许诺给很多陪嫁,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同意啊!我爱的是你,我会努力工作,挣够彩礼钱的,只是,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手。” 第316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2) 周围的人又开始讨论起来,对李建成同情的也多了起来。 刘菲菲心里忍不住骂了李建成一万遍,也骂了自己很多遍。自己是多眼瞎,才和这个人渣谈恋爱,还想和他结婚! 看他的心理素质,这才不到一分钟,他几句话就马上能把自己抛出的真相全部都推翻! 保安这时已经在旁边了,边驱散着人群,让大家不要围在学校门口,避免发生事故。 周围的人有的走了,有的不愿走,其中一个人边走边对刘菲菲喊,“姑娘,这小伙子痴情啊,你别因为他家人给他安排婚事就和他分手啊!他不是没同意,还来找你了吗?” “谁知道这男的说的真的假的,人姑娘不是说他和别人都有孩子了嘛,要真是家人安排的,他不愿意,还能有孩子!” 看着周围的人闹哄哄的,保安走到刘菲菲面前小声说,“刘老师,要不你和你男朋友换个地方聊一下?这在学校门口也不好看啊!” 刘菲菲看了一眼保安,她知道保安没恶意,但保安这话说的,是相信李建成说的了,刘菲菲转身就往学校里面走,她是学校老师,进学校当然没问题,李建成追了两步,保安拦住了他。 李建成指着刘菲菲进去的身影,对保安说,“您也看见了,我女朋友生气了,我得进去啊!” “抱歉哈!”保安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有点儿同情李建成的,他自己就是因为没考上大学,当了兵退伍后来到这里当保安的,女朋友也因为他没出息而分手了。 “这是学校,外来人员不能进去,除非有人领您,您要不给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您。” “这,我们这不是有误会嘛。我从老家赶过来,两天都没休息,下车就来了,”李建成知道让刘菲菲来接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只好给保安示弱。 保安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憔悴的面容,看着确实就像是赶了不远的道,心里不免有些纠结,对刘老师的感观又差了几分。 “那个,实在抱歉,这确实不行,我得按规章办事,不然我就要丢饭碗了。”保安很是抱歉地对李建成说。 李建成看保安确实不会放自己进去了,也看出这个保安心里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也见好就收。 “行吧,不能拖累兄弟你,我在校门外等她可以吧,我站的稍微远些,不影响你们工作。” “行,”保安因为职责原因不能放李建成进学校,这会儿正难受呢,看李建成这么为自己着想,就对李建成说,“你要不先去对面那家面馆吃点儿东西吧,那里也看得到校门口。” 说着还给李建成指了一下,学校斜对面的一家小面馆,坐在小面馆里可以看到整个学校大门,视野绝对清晰。 李建成顺着保安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小面馆,朝保安点头道谢,“正好我这两天在路上也确实没吃什么东西,我去吃碗面,谢谢您哈,再见啊!” 李建成走进面馆,选了一个对着学校大门的位置坐下来,等着上面的时候,他就一眼不眨地看着学校大门口。 旁边几个食客,看到李建成的动作不由关注了几分,毕竟一个大男人拿着一束花,一个人吃面,还死盯着外面,怎么都不正常。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面馆,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刘老师也太……”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估计是在学校门口,不太好意思大声说八卦。 另一个人接着说,“都是一面之词,各持己见的,谁对谁错,我们都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就别瞎评论了,赶紧吃饭,我都饿死了!你吃什么面?我要红烧肉面!大份的!” “我也饿啊!我要酸菜肉丝面,大份!” 两人拿着号牌从柜台处转身过来找座位,一眼就看到了李建成,先说话的那人小声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转头对同伴说,“是他,是他吧?!” “嗯,别看了,”另一个人拉着她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坐下后,小声对同伴说,“吃咱们的面,别八卦了。” 先前惊呼的人,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慢刷了起来,眼神还是时不时的瞟向李建成。 她的同伴看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拿出手机来看。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李建成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是老家的座机号码,直接按掉。 很快电话又响起,李建成又按掉。电话不再响起,在李建成慢腾腾地吃完面时,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不是来电铃声,是消息声。李建成随意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猛地抓起了手机点开看完整的信息。 看完信息,李建成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又带着几分狠戾,他抬头看向一中大门口,那里的学生已经少了很多,家长也走的差不多了,刘菲菲并没有出现。 “该死,竟然真的起诉了!”李建成恨恨地小声咒骂了一句,站了起来往门外疾步走去,花束就那样留在了桌子上。 嘴里还包着酸菜肉丝面的女生,看着李建成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惊诧,“起诉?看来刘老师说的是真的呀!”她的同伴奇异地接收到了,她含混不清地语音传达的意思。 “哼,我说了让你不要早做判断了。我的红烧肉吃完了,给我吃点儿你的酸菜肉丝,好下面。” “别啊!我就喜欢吃酸菜!你浇头不够,自己加一份啊!” …… 李建成离开面馆,回到宾馆。他并不是今天才到的,他前几天就到了,他不敢去刘菲菲家里,他偷偷观察了两天,知道刘菲菲还没回家,想着就等开学第一天去学校堵刘菲菲。 李建成是在老家待不住了,刘菲菲走之前的操作,让他丢了工作不说,米家找了律师,联系他还钱,各种转账、支付记录和聊天对话,都能证明米家给了他很多钱,而且他为了吊着米小姐,一直都说这是自己借的,一定会还钱。 第317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3) 李建成来之前,米家人先是联系他,让他还钱,当时他还想着刘菲菲不行,怎么也能拉着米小姐,就承认了借钱的事,说是自己现在工作不稳定,想和米小姐谈谈,能不能缓一缓。 李建成是想和米小姐见面,他知道米小姐在外地,没她在外地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就想让米小姐回来。 米家人根本没理他的要求,再又有了他承认多年来的借款的最新录音,转手就交给了律师。 李建成一直等不到米小姐,又丢了工作,村里人对他指指点点,县城没了学校的宿舍可以住,花钱租房也不划算,就干脆跑去找刘菲菲了。 电话是村子里的人打来的,法院的传票寄到他家,他家没人,村委会的人代收的,联系他,他不接电话,对方就只好把情况编成短信发给他。 李建成知道自己不回去也行,就是官司肯定输,到时候自己可能上失信名单,飞机动车什么高消费他不想,但以后工作都不好找,他怎么办? 李建成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再找刘菲菲,就去刘菲菲家,刘菲菲敢撕破脸,她父母可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总不能和刘菲菲一样受了刺激似的大变样吧。 自己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周围邻居都知道自己是她家女婿了,她父母总要脸吧,要的话,自己就可以赖在她家里了,怎么也能管吃管住吧。 李建成想好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房间也退了,虽然这会儿退房有些不划算,但他怕万一明天自己过来退房,刘菲菲家回不去。 李建成到刘菲菲家小区的时候,刚过下班高峰期,老小区里还有很有烟火气,李建成进了小区,熟门熟路地就往刘菲菲父母家的那栋楼走去,一路上还遇到几个面熟的大爷大妈,这都是刘菲菲家的邻居,之前来住的时候,都见过。 李建成笑着和大爷大妈打招呼,大爷大妈表情开始是有些迷茫,在李建成自我介绍,尤其说自己的刘菲菲的男朋友,之前还来住过一段时间的时候,大爷大妈的表情就变了。 李建成只觉得对方年龄大了,或许是不记得自己了,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往刘家走。 李建成站在刘家门口时,听到里面有电视的声音,还传出阵阵饭菜香味,看来是才做好晚饭,李建成觉得晚上那碗面也不多,自己还能吃点儿。 想着,李建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抬手刚敲了一下门,里面的人好像还没反应,李建成突然就听到一声大喝,“李建成!” 李建成被吓的一跳,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就看见几个人正上楼来,走在第二位的,就是刚才路上遇到的一位大妈。 “就是他!”这会儿,那个大妈正喘着气对旁边的中年人说,“警察好久来?” “我们先了解下情况。”中年人嘴里在回答大妈,眼神却是严肃地看着李建成。 李建成觉得莫名其妙,正想问这到底是什么事?刘家的门突然打开了,刘母边好奇的问着,“谁在叫李建成?那个王八蛋还敢来我家了?!” 刘菲菲和刘父也站在门后,几人看到李建成,刘父转身就往里走,边走还边喊,“我准备的那根棍子,你妈放哪里了?……嗯,阳台,对,阳台,” 边说边快走了两步,很快刘父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又出现在门后,伸手扒拉刘母,“你往后,我来!” “哎哎,老刘,别冲动,别冲动!” 中年人一行已经走到了刘家门口,因为门口位置有限,几人前后错落着站在了刘家向下,向上的两边楼梯上,将李建成和刘家一家人围在了中间。 中年人在最前面,拦住了刘父。 李建成这时候觉得从脚底凉到头顶,他原本觉得刘家父母一定不敢撕破脸,至少会怕他把消息在小区内散播开,毕竟现在的人、现在的舆论,都有着“受害人有罪论”的倾向,哪怕都说他是个骗子,那些人也会说,为啥骗子不骗别人就骗刘菲菲,骗刘家? 还不是刘菲菲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就是刘家贪图骗子画的饼,编的家世,总之是看上别人什么,才能被骗! 即使不说刘菲菲家有什么贪图,也会说刘菲菲傻,刘家父母笨,一家人智商不高,受人鄙视。 米家不就是有这种担心嘛,自己收了他们家那么多资助,不和米小姐结婚,米家不也是忍气吞声的,就这样,知情的人,不都笑话米老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刘家住在这里几十年了,不管如何,周围都是认识的人,就为了不被人指指点点,也会愿意藏着掖着,只要有这样那样的顾忌,自己就有机会。 越是这种穷人,越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对有钱人家的女儿不是也没想过下手,可一是别人根本看不上他,二是,要真被人发现了,有钱人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就是找人打断他的腿都有可能的。 可现在,这些人都是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的吗?刘家怎么敢的? 李建成脑子里嗡嗡地响,他明白这么多人在,那个中年人看着就像是政府工作人员,刘父不可能真能打到他,可他还是觉得慌乱起来。 “你是叫李建成?”中年人这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李建成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牵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中年人说,“您好,我是李建成,我是刘菲菲的男朋友,我来看……” “滚!你个王八蛋!” “谁是你女朋友!” 刘父刘母两人的声音同时爆发,在楼道里都有了回声。 中年人看着李建成,“看来别人不认可你的说法,你说是男女朋友,站不住脚啊!” “你不住这个小区吧,这个小区还有认识的人吗?没有的话,在这里不合适吧?” 李建成看出这个中年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和刘菲菲的事情的,但明显是站在对方角度的。李建成脑子里迅速做出了决定。 第318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4) “我和菲菲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呸!” “哪来的误会?是你同时和两家恋爱是假的,还是你骗米家钱的事是误会?” …… “额,我这就离开,改天等菲菲消气了我再来!”李建成干脆不铺垫了,他已经做了决定要赶紧走,今天运气不好,还能次次都遇到多管闲事的人?! “滚!别来骚扰我家菲菲!” “再别让我看到你!”刘父说着,扬了一下手中的棍子,“见一次打一次!” 李建成从站在向下的楼梯上的几人中费劲地蹭下了楼,主要是大爷大妈身材都不苗条,这天气,穿的也不少,实在没多少空间。 出了刘家所在栋座,李建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往小区外快步走去。 李建成有点儿为难了,今天一直都不顺利,对刘菲菲的判断,对刘家父母的判断,还有米家对他的起诉。天色已晚,李建成决定先回酒店,先有个歇息的地方再说。 李建成回到之前的宾馆,和前台争执起来,自己才退房不到一小时,当时因为已经超过18点,多收了自己一天房费。自己这会儿回来,重新开房,还要再收一天房费,酒店经理过来,最终给李建成减免了半天费用。李建成觉得自己吃大亏了。 坐在房间里,李建成仔细梳理了一下这半天自己遇到的事情。 李建成知道,除了自己从米家那里拿钱的事,其他的,自己和米家小姐谈恋爱,和刘菲菲谈恋爱,都不是什么问题,最多就是道德问题,这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 钱,也不是非还不可,自己没钱,要怎么办?米家让自己去坐牢?不至于,而且就是自己去坐了牢,钱还是没有还,米家做这一切,不过是要自己难过,不敢再去找米佳佳而已。 现在自己没有收入,总不能只靠着姐姐们给的那些钱活吧,那些钱在老家村子里生活,是没问题;可想在大些的城市好好活,就难了。 而且,这次自己这次跑来找刘菲菲,几个姐姐给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如果不能住进刘家,或者从刘菲菲那里拿到钱,自己在酒店也住不了几天了。 李建成想了又想,拿出电脑来开始查看一中最近的情况,最后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拿出来,摊在床上,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全部家当”,李建成笑了,洗洗睡。 第二天,刘菲菲刚巡查过几个班级的英语早读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吴老师对她说,“刚校长室来电话,说让你下了早读就过去。” 刘菲菲道了谢,放下手中的课本,拿上静音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往校长室走去。 去的路上,刘菲菲先翻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校长室的,看来是先给自己打了手机,发现自己没接,才打的办公室座机。 另一个是妈妈打的,估计是想问自己来学校顺利不。 刘菲菲又点开微信,果然里面有妈妈的留言,就是让自己中午好好吃饭,遇到事别慌,不行就报警,给家人打电话,没事别随便出学校,下午她下班的时候,她爸会来接她。 刘菲菲笑了一下,关上手机屏幕。 刘菲菲轻轻敲了敲门,“请进!”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地愤怒,刘菲菲不知道是不是针对自己的,还是推门进去。 一进去,刘菲菲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在校长室里看到三个人,校长、教务处主任、还有李建成。 刘菲菲也只呆愣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朱校长、林主任。”刘菲菲对两位领导点头打了招呼,对李建成她采用了忽略的态度。 “朱校长,吴老师说您有事找我?我刚在带早读,没带手机。”刘菲菲对着校长问。 “嗯,”朱校长不在意地挥挥手,“我知道,你先坐……” “朱校长,这个李老师来应聘和刘老师有什么关系?”林主任有点儿焦躁,还有点儿奇怪, “李老师虽然和刘老师一样也是英语专业的老师,不过我们不是要在初中增加英语课程的比例吗?多招几名英语老师,不是我们的计划吗?” 说着林主任转头看向刘菲菲,对这个小刘老师,林主任是很喜欢的,小刘老师专业好,上课态度好,学生喜欢,同事关系也和睦,又是本地人,这种老师稳定,自己对小刘老师没什么不满的。 只是今早林主任遇到李老师的主动上门求职,主任和李老师聊了几句,李老师有经验,虽然是县级中学,不过英语教学都是一样的教材,且李老师是名校硕士,有资格证书,符合学校对老师的基本要求。 另外李老师谈吐文雅,形象也不错,给朱校长打电话说,看能不能尽快安排校级领导的面试和试讲。 结果,朱校长就说不合适,让林主任婉拒了。林主任一听就着急了,让李建成等一下,自己去找校长面谈。 李建成则说,或许是因为朱校长没见过自己,不了解自己,不如让校长亲自看看自己,再问问自己,如果校长觉得确实不合适,自己就离开。 林主任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于是林主任带着李建成就来到了校长室,朱校长看到李建成和林主任一起到了,就悄悄让助理给刘菲菲打电话,让刘菲菲过来,结果就等了二十分钟,等刘菲菲下早读。 这二十多分钟,几人很是尴尬,林主任先是介绍了李建成,然后又让校长亲自问李建成。 林主任清楚,自己不是外语专业的,朱校长是,朱校长的外语水平很高,还会多门外语,可以说在他们这么一个小地方当个校长都是屈才了。 朱校长对李建成的专业没问什么,只是对李建成的家庭情况,学校经历很感兴趣,问了几个问题,林主任觉得,似乎有一些问题,太私人了,不好问的。 李建成一 一回答,回答的时候,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答的很是顺畅自然。只是问题就那么几个,时间就显得很长。 第319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5) 林主任正苦恼地想着校长怎么今天这么奇怪的时候,刘菲菲来了。 “刘老师,你和李建成老师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不知道是否认识?”林主任能想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共同点,或者校长是想通过刘菲菲来了解一下李建成? 不过,这也不用当面来嘛,等李建成初试过了,安排正式面试前,再问也行啊。这当面“对质”式的,不合适啊! 不过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朱校长看了一眼林主任,没有管林主任,而是将目光转移到李建成身上。 李建成在看到刘菲菲进来之后,就明白了,这个林主任不清楚自己和刘菲菲的事,但这个朱校长似乎知道,就是不知道是自己昨天下午来接刘菲菲后听到了传闻,还是早就知道了。 “我和菲菲,嗯,刘老师是校友,也是,朋友。”李建成露出一个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自己插话回答了林主任的问题。 刘菲菲没有理李建成,也没有按朱校长的安排坐下来,刘菲菲向后退了一步,对林主任说,“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在学校里,我对他不了解。” 刘菲菲没有说假话,在学校的时候,她纯粹是被李建成骗了,并不了解他的真面目,李建成的真面目也才揭开不久。 林主任却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这两个‘校友’一定有什么更亲密的关系,刚才李建成无意中喊得“菲菲”,如此亲密,而且,还有那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原来这两个人是情侣关系,那么这个李建成从外地来这里应聘,应该就是冲着刘菲菲来的了。 林主任笑了,“我们学校严格遵守劳动法,并不会禁止办公室恋情,而且都是做老师的,更容易理解对方的工作,寒暑假还可以一起放假出去旅行,很合适。” 刘菲菲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不过她不想对林主任解释什么,因为林主任也没说什么。 朱校长看了一眼林主任,对刘菲菲说,“那对李建成来学校应聘,你有什么看法?” 刘菲菲想了一下,开口说,“学校招聘必然有科学严谨地标准和流程,我是个新人,也是经过这个招聘流程进来的,目前并没有什么看法,”顿了一下,刘菲菲又继续说, “对应聘人员的私德还请学校严格审查,失信人员,私德有亏的人,还是不适合做老师的,尤其是青少年时期,正是正确三观树立的关键时刻,不能让品行不端的人影响到学生。” 林主任在刘菲菲说第一句话时,还准备笑着接话,没想到刘菲菲接下来说的这段话,简直就等于在指着李建成的鼻子说他私德有亏,可刘菲菲没有指名道姓,也不过是在泛泛而谈,这,自己猜错了? 是情侣闹掰了?李建成做了什么对不起刘菲菲的事?李建成千里追爱? 算了,算了,还是不惹这种麻烦了,就算两人以后和好再在一起,现在这种状态,李建成要是来学校试讲,两人的工作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林主任干脆对李建成说,“李老师,校长这边也对你的情况有了了解,校长还有工作,下午我会短信通知你面试的结果,现在,我先送你离开吧。 校长,刘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林主任虽然下了决定,不用李建成了,不过这种话不好当面说,下午通知时,再说就比较合适。 李建成看着林主任的表情,也猜到了结果,他站起来,笑着对朱校长道了感谢,面对刘菲菲时,他想和刘菲菲说句话,还没开口,刘菲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主任,说了一句,“主任再见。” 李建成一看,嘴角一勾,笑着看回朱校长,道了再见,和林主任走了出去。 朱校长等两人离开后,对刘菲菲说,“这个人回来找你了?” “嗯,他昨天下午堵在学校门口,晚上还去了我家。”刘菲菲点点头,她和李建成的事情,以及李建成做的那些事,刘老爷子都知道了,刘老爷子也都和朱校长说了。 刘老爷子告诉朱校长,刘菲菲从小跟自己学英语,在京城这么些年也保持联系,人品可靠;且刘菲菲和穆兰是好朋友,李建成的事情还是穆兰觉得不对,让她弟弟帮忙查的。 朱校长对穆兰是熟悉的,对刘老爷子是信任加熟悉,且,刘菲菲在学校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人品如何,自己也通过相处亲自了解到的,也因此对李建成就是深恶痛绝。 法律或许不能将李建成如何,但,他决不允许李建成在自己的学校里,这是误人子弟。 “在学校,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进我们一中,只是,这人这么死皮赖脸的,就是打一顿,也不解决问题,他要是不要脸面,就这么纠缠着你……” 朱校长对李建成这种人也深感棘手,对刘菲菲也有担心。 “他不是什么有深谋远虑,心思诡谲的人,不过就是想着占女人便宜,而且连有钱女人都不敢招惹。 他找上我,不就是看我没背景,家里条件虽不算好,但也没什么拖累;米家也差不多的情况。 而且,我之前没有恋爱经历,性格单蠢,他说什么,我都信,为了他改变了毕业回家的打算,我,好骗呗,” 刘菲菲自嘲地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其实,他并不了解我,他开始是想完全控制我的,但他没想到我这种笨蛋,却有简单的坚持,读书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我没听他的中途退学和他回老家结婚。 他也没想到,我知道他是骗子后,没有因为怕丢脸而隐忍,还敢和家人朋友说,我的家人还敢和亲友说,堵了他造谣威胁的路。” “你说的对,不过就算你和你的家人先和亲友说了,亲友家人会支持你们,但总有些不明真相,不辨真伪,总是自己凭想象、凭冲动当判官的人会攻击你,甚至你的家人,你想过吗?” 第320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6) “想过,我不怕,那些人不在意我所受的伤害,我也不在意他们。而且,那些支持我、相信我的人,对我才有意义。 而我,已经获得了亲友的支持,这些人的支持,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刘菲菲笑了,在校长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又接着说, “李建成的胆子不大,或者说他还没机会成长成,足够聪明的恶人。 他想控制米佳佳,最终米佳佳离开他走了,他想控制我,我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直接抄了他的后路。 他来我这里闹,并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他爱的是他自己,他的姐姐为他牺牲了那么多,遇到事,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他父母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甚至没想过为他们养老。 他就是一个仗着别人的宠溺肆无忌惮的人,一旦别人不宠着他了,不让着他了,他也就只能无能狂怒,对方越强硬,他退缩的越快。 他就是一个恶心人的胆小鬼。试探着别人的底线,只要别人退缩一点儿,他就侵入一点儿。但凡别人切断他试探的爪子,他就只有远远地逃跑。” 朱校长看着刘菲菲说了这么多,为这个小姑娘高兴,也还是有些担心,什么都不怕,就怕万一啊,兔子急了还咬人,这李建成本来就是道德感缺失的人,这要是逼急了,谁知道会作出什么来。 刘菲菲知道朱校长是为自己好,她干脆直接说, “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米家人起诉他了,他对米佳佳和我做的事,涉及感情,法律拿他没办法,可他拿了米家很多钱,那些可是要还的。 他还不起,如果还不出现去做还款承诺,很可能会上失信名单。他知道后果,也不想承担这种后果,以后他工作都不好找,所以,他肯定会尽快回去,去稳住米家人,做还款承诺。” 朱校长听了李建成应该要回去,心算是放了一半,还是对刘菲菲说,“总之,他不离开,你总是有遭遇危险的可能性的。 这些日子,你还是要多注意,工作日早晚我安排我助理接送你一下吧,他家和你家的方向相同,还远一些,接送你也顺路,” 朱校长看出刘菲菲想要拒绝,干脆说,“刘老担心的很,我的助理上下班接你并不多麻烦,就当让刘老安心些吧。” 刘菲菲咽下嘴边的拒绝话语,自己父亲今早送自己来学校,晚上还要来接自己,一天还好,日子久了,怎么能行,自己虽然说李建成会很快回老家,但万一呢,对方要是拖个十天半个月呢? “那谢谢您了,也谢谢您的助理。”刘菲菲和校长助理并不熟悉,都是同事,认识是认识的,但没打过什么交道。 “你等下,我叫他进来,”朱校长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喊了一声“小黎”,小黎很快敲门走了进来。 朱校长对着两人说,“小黎,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接送小刘老师上下班,你们熟悉一下,也约好时间。” “小刘老师,你还是让你家人在你上下车的地方接送下你,不然……” 朱校长话还没说完,小黎出声打断了他,“没事,下午我送刘老师到家,早上我到家门口来接。刘老师父母年龄也不小了,每天这么折腾也太累了。” 朱校长看着自己这个助理,心里想着,平时叫他晚上陪自己加个班都不情愿的人,这会儿,这么热心了?行吧,反正学校不给他发补助。 两人很快约好时间,刘菲菲也提出自己给油钱,就当是临时拼车一段时间,等结束了,自己再请黎助理吃个饭。 黎助理想了想,没拒绝刘菲菲给油钱的说法,只是说等接送结束后再给,至于请吃饭,刘菲菲随时可以安排,他下班时间都有空。 刘菲菲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请吃饭更多时候是个客气,虽说自己是真的想请他吃饭,不过这马上就让自己随意安排,还说自己都有时间,这,这明显是不相信自己嘛。 今天肯定不行,刘菲菲心想,明天请他吃午饭吧。 九天后,刘菲菲收到了米佳佳发给她的信息,“李建成回来了,在法院的调解下,写了还款承诺书,我爸说他看起来憔悴地很。 说是在市里找了几个学校都没找到工作,最后找了一家培训机构,对方给他了一个机会,不过说是要看学生反馈,反馈不好也不要的。 他当着法官面一直说自己是真的想好好找工作还钱的。我爸就说给他一个机会,要求他不能随便失联,要每个月都还一部分。他就写了一个还款计划书。 短期应该没有啥时间去找你了。” 从米佳佳发的信息看,李建成应该回去至少三天了,不然哪里有时间去找那么多个工作。 刘菲菲觉得自己可以和黎助理说了,不用他接送了,她觉得,黎助理应该很高兴!不过刘菲菲不想给黎助理油费了,那人有点儿不要脸,已经占了她家好多便宜了。 那天校长说了,当天下午黎助理就要送她回家,刘父来学校接刘菲菲,黎助理就送父女俩一起回家,一直送到单元门口,还陪着两人一起上楼,说是要认门,明早好来家门口接。 刘菲菲说不用,到小区门口就行,黎助理却说,万一李建成埋伏在小区里呢?埋伏在楼道里呢?这个老小区,进出根本没人管。 刘菲菲还没说什么,刘父刘母就连连表示“要的要的”,就认门,来家里接送。 刘父刘母可不是占便宜的人,黎助理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就给他也准备丰盛的早餐,还说让黎助理以后就来家里吃早餐,毕竟黎助理要来家里接刘菲菲,就要提前出发,耽误他的时间了。 而且黎助理要是愿意晚餐也可以在家吃,黎助理毫不客气的就接受了早餐的邀请,晚餐说是要回家陪爸妈吃,就算了。 这九天,黎助理在她家吃的早餐可不便宜,怎么也抵得上他转个弯来她家,增加的那点儿油钱了吧! 第321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7) 这还不算,刘菲菲一直都是自己带午餐去学校的,学校是有食堂,但刘母觉得食堂的菜不是太油腻就是没油水,还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刘菲菲每天都带着营养丰富,还有水果点心的饭盒去学校,茶水间里有提供冰箱和微波炉,也算方便。 自黎助理第一天早上在刘家吃完早餐,刘母递给刘菲菲饭盒时,刘菲菲就发现饭盒多了两个,重量还比自己的重得多。刘母说是给黎助理准备的,感谢他保障刘菲菲的安全。 刘菲菲中午吃饭时,看到黎助理打开的饭盒,发现里面的分量果然比自己的多,而且黎助理的饭盒里有一只鸡腿,自己只有一只鸡翅膀! 刘菲菲简直不能忍,最可恶的是,不过一周时间,休息日是不用去学校,黎助理自然就不用来接送,黎助理居然在晚上送刘菲菲回家时,还特意对刘母说,他很喜欢刘母准备的烧排骨,还有,他不吃葱! 都开始提要求了! 刘菲菲得到确定的消息后,上午就非常高兴地给黎助理发了消息,说晚上她可以自己回家了,李建成已经确定回到老家了,谢谢他这段时间的接送。 黎助理就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晚上下班后,刘菲菲高兴地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黎助理的车子停在校门口。平时坐黎助理的车,他们都走另外一个门,那是车辆专用门,今天刘菲菲走的是人行进出的门,也是学生放学走的门,怎么黎助理会在这里? 刘菲菲瞟了一眼,没在意,估计黎助理是有什么事吧,继续往前走,车子启动,慢慢停在她前面两米处,车窗放下来,刘菲菲不能装着没看见了。 “好巧,黎助理,我走了,再见!”刘菲菲打了招呼就要继续。 “不巧,刘老师,我在等你,上车吧。” “……” “我要去给叔叔说一声,还要谢谢阿姨这段时间做的美味早餐和午餐。”黎助理说着打开了车门,“上来吧,顺路。” 刘菲菲没办法只好上车了。 车子停到单元门口,就见黎助理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几个袋子,一看就是贵价的礼物袋。黎助理一手拎着几个礼品袋,一手拎着一个饭盒袋子,很是平静地往刘菲菲家里走。 刘菲菲只好跟着回家。 到家里,刘母刚做好晚饭,刘父正帮着摆碗筷,看见两人到家,也不意外,刘父招呼着黎助理进来坐,黎助理也不客气,直接就进门了,刘菲菲进自己房子脱了外套,又走出来,洗了手准备去厨房,刘母拉住她, “都好了,不用你忙啥了。赶紧去叫你爸和小黎过来,都要吃饭了,还聊天。” 刘菲菲一愣,黎助理晚上要在自己家吃饭? 看看桌子上,果然比平时丰盛的多,还摆了四双碗筷,还准备了白酒、红酒和饮料! 黎助理很是自若地走到桌前,谢了刘母,坐了下来。 “谢谢小黎这段时间帮忙接送我家菲菲,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刘菲菲心里腹诽:辛苦啥?不是连吃带拿的!就是拐个弯的事! “这是阿姨自己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将就吃哈” 刘菲菲:有啥不合胃口的,每天吃两顿,至少吃了十多次了,都没见有啥不满意的!不满意就别吃那么多顿啊! “谢谢阿姨,阿姨手艺是真好,叔叔和刘菲菲有福气啊!” “啥福气,哎,菲菲就是怎么都学不会做饭,以后还不晓得怎么糊弄自己呢。” “阿姨,菲菲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就行了,菲菲每天要工作,回家还要做饭,太辛苦。” 刘菲菲:这还说的像句人话,看不出小黎同志没有大男人主义,不错! 一顿饭就在刘菲菲在心里接话、刘母热情让菜、刘父拉着黎助理聊天喝酒中愉快地度过。 黎助理走的时候,刘父刘母非要送出门去,刘菲菲不情不愿地拎着刘母做的小吃跟着送出门。 走到楼下,遇见几个饭后出来运动的邻居大妈,其中一位和刘母关系不错,笑着打趣说,“这是菲菲的男朋友啊!这几天天天看着来接送菲菲,今天是上门来见丈母娘老丈人了?” 刘母想解释,大妈被旁边的人喊着赶紧走,不然赶不上第一首曲子了,大妈笑着就快步走了。 刘母有些尴尬地看着黎助理,“小黎,那个不好意思,我晚上去找她们说清楚,你别介意……” “没事,阿姨你们别介意才对呢,这种事就是随便聊两句,过几天就好了。”黎助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还劝着刘母。 刘母想想,小黎明天就不来接菲菲了,自己再和别人解释一下,也站得住脚,就点头应和。 晚上刘菲菲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个好觉,就是快早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有只黑白花的狐狸叼走了她正在吃的肉饼子。 刘母做的肉饼子最好吃了,刘菲菲气的追了黑白花狐狸两条街,结果狐狸一回头,当着刘菲菲的面,把肉饼子咬掉一大半,将剩下的一小半递给她,还说她小气。 刘菲菲气的想薅它的耳朵,结果狐狸刷地一下跳开了,还说“男狐人女授受不亲”,刘菲菲气的大叫跺脚,一下踩空了,地上开了一条裂缝,自己掉了下去。 刘菲菲吓的心慌慌,一下醒了。 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边,身体大部分都掉在床边,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刘菲菲扭着身体终于安全躺在床上,感觉到天色已经渐亮,赶紧爬了起来,寒假期间穆兰教了自己一些防身招式,之前也和穆兰锻炼过几年,虽然这两年松懈了很多,基础自己还是有的,恢复起来也不算难。 因为开学这段时间因为李建成的事,锻炼又停了下来,现在还是要恢复起来,自己不能一直都靠别人帮助,别人能帮自己一时,不能帮一辈子。 刘菲菲想着穿衣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换上运动服,刘菲菲悄悄溜出了家门,走出楼道,寒风一吹,刘菲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活动下身体,刘菲菲顺着原来锻炼的道路跑了起来。 第322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8) 刘菲菲跑完步,又打了两套拳,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比她平时出门的时间还早半小时,加练的事还是要等适应一段时间,现在要回家洗澡。 刘菲菲回家洗澡的时候,刘父刘母都起来了,看到刘菲菲脸色红润的走出来,都有点儿诧异,刘菲菲笑了一下说,“我打算恢复锻炼了,身体好精神也好!” 刘父刘母相视一眼,刘母笑着说,“对对!之前你和兰兰锻炼了那么久,身体好不说,脑子还清楚,锻炼好,别总说老了再锻炼。” “来吃早饭吧,吃了就去上班。午饭我给你装好,你给小黎也带一份。” 刘菲菲“……”,这人都不来接送了,还要给午饭? 刘母在厨房装饭盒,头也不抬地对刘菲菲说,“小黎喜欢我做的菜,你别忘了给他哈!” 刘菲菲吃着早饭,心里极为不平衡,不过她知道,她这会儿要是反驳,肯定要被老妈教育,为了自己的耳朵清净,她还是保持沉默吧。 这才一周的接送,就被老妈感激成这样,早知道如此,自己还不如请个保安呢,花的钱投入也不见得比这多。 刘菲菲吃完早饭,拎着装着两个饭盒的大袋子,气呼呼地出门。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黎助理的声音从放下的车窗传过来,刘菲菲一脸的诧异。 黎助理看着刘菲菲说,“早上我忘了不用来接送你,出门早了,就顺路来接一下你。” 刘菲菲想着自己还带着老妈给他带的午饭,坐趟顺风车,自己也不算占他便宜,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下午下班前,黎助理发消息给刘菲菲,说是还饭盒,让刘菲菲在校门口等他一下,于是,当天黎助理又顺路将刘菲菲送回了家。 连续几天,黎助理总是起早了,就来顺路接上刘菲菲,晚上又顺路送刘菲菲回家。 刘菲菲再粗线条,也觉得不对劲了,这天早上刘菲菲又在楼下看到熟悉的车,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借口。刘菲菲今天不上车了,站在车外,将饭盒给黎助理从车窗递进去,然后说,“我自己坐公交,就不坐你的车了。” 黎助理看了一眼被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饭盒袋子,看着刘菲菲说,“饭钱。” 刘菲菲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爸妈都不擅长做中餐,我家都是吃西式餐食,我很喜欢阿姨做的饭,我接送你就当饭钱抵了,不然我就给阿姨转饭钱吧,我有阿姨微信。” 刘菲菲想说你转钱吧,但想就知道不行,黎助理要是给她老妈付饭钱,她妈肯定要说她,一定怪自己给人送饭盒时态度不对,自己又要不清净了。 想着刘菲菲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心里暗暗腹诽,脸皮真厚,就顺路接送下自己,老妈做的饭盒可不便宜,小子就是在占自己便宜。 想通这一点儿,刘菲菲下班也不去校门口等了,干脆要求黎助理每天开车到行政楼下来,自己也能少走些路。黎助理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期中考试结束时,刘菲菲监考完,带着卷子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有老师在聊天, “嘿,小刘老师是不是和黎助理在谈恋爱?” “呵呵,你才发现啊!我早就发现了,他俩的饭盒都一样,每天还一起上下班,估计都同居了!” “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怎么了?你们这么八卦。” “没人说不好啊!就是他俩年龄都不小了吧,都同居了还不结婚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黎助理父母都是高知,从国外回来的,小刘老师自己是优秀,不过家里条件嘛,啧啧,估计是黎助理父母看不上她的家庭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优秀就行了,又不是和父母过日子!” “你哇,太年轻,结婚可是两个家庭的事,家里有拖累,小孩也奔不动啊!” “……” 刘菲菲在门口听得一头黑线,她什么时候和黎助理谈恋爱了?还同居?不过就是坐个顺风车,啊!不对,就是车费抵饭费的交易而已,这些人可真能脑补! 刘菲菲想了想,等几人的谈话逐渐转移时,推门进去,手上抱着一堆卷子可真累啊。 办公室的老师们,讨论早已转移,并没注意到刘菲菲已经发现他们私下的议论。 刘菲菲下班时,又看到黎助理在门口等自己,刘菲菲顿了顿,还是向车子走去,这次她明显感到了周围几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原来,周围人早就注意到自己了啊。 “我以后不坐你的车了。”刘菲菲上车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黎助理说清楚,不然多影响黎助理找女朋友啊。 “好。” “饭也就不给你带了。”刘菲菲对黎助理这么痛快,就答应自己不坐他顺风车的态度很是不满,带着一种赌气的语气说。 “不行。” “你……” “我每周给阿姨定了米面油,还有菜包和肉,这周我才吃了两天。” 刘菲菲一愣,黎助理给自己家定了米面油、菜包和肉?怪不得,前一段时间开始,刘菲菲就觉得家里的大米更香一些了,肉也更香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开始锻炼后胃口好了呢。 还有最近一个多月,家里的伙食水平明显提高,吃的菜和肉种类更多,花费估计也更高了,刘菲菲为此还暗戳戳地故意喝了黎助理放在车上的饮料,因为她觉得自己家提供的伙食太好,不划算。 现在,原来……,刘菲菲一下觉得脸有点儿烧。 “我把钱转给你,就是那些吃的的钱。”刘菲菲说着,心在滴血,好贵的呀,这都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好多钱啊! “上车吧,”黎助理看着站在车前,脸色变换不断的刘菲菲,心里不由好笑,还没想通呢,真傻。 “不,不,我这欠你的多了,就不要再搭你的车了。”刘菲菲后退了一步,脸更红了,还敢坐顺风车,这不是自己在占便宜了吗。 “上车吧,不让你给我钱,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你帮我个忙,我可能还要给你补钱呢!” 第323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9) 刘菲菲犹豫了一下,想想,要是帮个忙能抵了饭菜钱也好,不然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啊,自己这个月留下的零花钱都要全空了。 拉开车门上了车,黎助理先将车子驶出学校,往刘菲菲家走去。 “什么事?”眼看离家越来越近了,黎助理还没说是什么事情,自己怎么办?刘菲菲看着自打自己上车就再不说话的黎助理,干脆自己开口问了。 “噢,什么什么事?”黎助理不知道在想什么,反问了刘菲菲一句。 “你!”刘菲菲觉得这个人脑子有毛病,正准备发脾气,黎助理反应了过来。 “一会儿到了,停车再说,开车时不方便。” 刘菲菲安静了下来,看来事情不小,不然还是给饭菜钱吧,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车子很快停在刘菲菲家楼下,刘菲菲拎着两个饭盒袋子,坐在座位上,转头问黎助理,“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下车吧,”刘菲菲以为他要下车说,想想也对,这会是下班时间,自己和他坐在车上不下来,被来往的邻居大妈看着也不好,下了车。 转头发现黎助理没下车,正准备问,就听黎助理说,“嗯,今晚我有事,周末我来找你说,明早还是老时间。” 说完黎助理开车走了,走了。 刘菲菲觉得这事大了,心里有点儿慌慌的,今天才周二,周末还有三天,这要专门找时间来说,可不是大事了啊! 刘菲菲恍恍惚惚上了楼,刘父没注意,刘母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刘菲菲才醒悟过来,犹豫了一下,刘菲菲开口问刘母, “咱家最近,啊,不,是不是一个多月前换了大米,还有换了地方买肉和菜?” “嗯?”刘母一脸奇怪,“不是你订的吗?家里的米面和菜肉不是你说知道有送货上门的,你就定了的吗?” “啊!”刘菲菲这下懵了,“我定的?” “啊,送货的人给我看了订单,上面留的就是你的名字,都是已经付了款的,我和你爸还说,你是不是涨工资了。不是你订的吗?” 刘母发现了问题,“这是咋回事,是骗子吗?啊!我们都吃了快两个月了,天,我找送货单去!” 刘菲菲现在明白了,自己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自己爸妈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如果黎助理以自己的名义给家里买这些东西,爸妈根本不会收,而且肯定会和自己说。 刘菲菲拉住刘母,“妈,别找了,我想起来了,是我搞忘了,” 刘母伸手一拍她,“你吓死我了,不过你是不是涨工资了,这些是不是比我们以前买的贵得多啊?” “没,没贵多少,我没涨工资,这,这不是您不让我交钱给家里嘛,我想着,嗯,给家里做做贡献。” “没贵多少就行,这两个月等于你给家里付了生活费,我和你爸商量了,这样也行。 你自己的工资原来不让你交,是想着你收入不多,用的地方不少,总要买些衣服化妆品,还要应酬同事,估计你也攒不下什么钱。 你现在给家里买这些,你妈我的工资就都攒着,反正家里就你一个孩子,都存下来留给你,以后也好换个新房子。 家里这房子几十年了,也实在是老了,就算中间重新休整过,也还是老了。” 眼看聊的越来越远了,刘菲菲面上听着,心里却在奇怪,黎助理买这些不和自己说,还假借自己的名义,到底是什么事啊!啊! 刘菲菲这几天还是将家里这段时间的送货单都拿来看了,上面没价格,只有品牌、数量和送的时间,刘菲菲在网上查了一下价格,加了一下,这,也太贵了,一共有将近4000元。刘菲菲心里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下班,刘菲菲坐上黎助理的车,两人没有回刘家,而是去了一家餐厅,餐厅人不少,但位置设置的距离都比较远,中间还有植物和摆件进行了分隔,两人坐的位置还是比较安静。 点完菜,刘菲菲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黎助理看着刘菲菲焦急的表情,心跳一滞,低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吃完饭再说。” “你不说,我吃不下啊!” 黎助理不再说话,一直到服务员上菜,刘菲菲都没得到答案,只好将注意力放在菜品上,刘菲菲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顿时就觉得吃了再说吧,万一自己为难,是吃还是不吃呢,不吃多浪费。 吃完饭,刘菲菲喝着消食茶,一只手悄悄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不小心吃多了,哎。 黎助理终于开口了, “我叫黎行诺,29岁,四年前从京城大学管理学院毕业,研究生,目前在一中担任校长助理两年。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我父母健在,大多时候居住在国外,每年在国内待两到三个月,我是独子,嗯,目前单身,没有女朋友。” “……”刘菲菲心里一排问号,这是,这是,要自己给他介绍对象?这也太…… 嗯,好像也不是很难,黎助理长相、学历、工作都不错,就冲他预先给的谢媒钱,都将近4000了,家里估计也不差钱。 帮他介绍个对象估计也不算难。 刘菲菲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大事,不过可能自己妈更方便些,刘菲菲想了想,开口问, “对未来女朋友有什么要求吗?你和你父母的,都说说呢。” 黎助理听到刘菲菲的问话,心里一直的慌乱终于平静了,有戏啊!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有缘分,比如曾经的校友,现在的同事,就很好。 我爸妈更是没什么要求,他们更多生活的在国外,比较接受子女的独立生活,不会干涉我自己的选择。就是,如果外语比较好就最好,未来可能会在假期去国外看他们,会外语,出行会更方便、自在一些。 哦,我父母为我提供了婚房还有车子,我自己之前也做过一些投资,收益还可以,我现在住的房和开的车,就是我自己投资收益买的。” 第324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0) 刘菲菲听黎助理讲着,心里在盘算着,曾经的校友,现在的同事,嗯,要京大毕业的,这个有点儿难,这个地方不大,京大毕业的不多,不过自己不是有穆兰嘛,穆兰就是京大毕业的,可以向她打听下。 现在的同事,是要在一中找一个吗?这是看上哪个了?不过一中的老师,基本都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是要在行政人员里面找吗? 刘菲菲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看了看黎助理,心里想,家里条件不错,自己也能挣钱,房、车都有了,这么好的条件,估计是太挑剔了! 刘菲菲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那个,不少学校都不错的,而且学校学历只是过去,是不是一定要京大毕业的?别的大学毕业的行不?肯定会是重点的大学。” 刘菲菲问的时候一点儿不心虚,一中是好学校,大多数老师都是研究生毕业的,其中绝大部分年轻老师都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不死限制在京大,选择余地就大了。 这时候,刘菲菲发现黎助理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了,刘菲菲心里打鼓,黎助理这条件,要是能降低条件,肯定早就找到合适的了,就是不降低,这条件也不是太离谱,毕竟他自己就是京大毕业的。 刘菲菲想着,要不要自己晚上就联系穆兰吧,自己毕竟先吃了人家的,吃人嘴短嘛。 刘菲菲正准备开口说,自己会优先找京大的,还没开口,就看黎助理脸色更难看了,一急,开口就说,“那个,不能搞学校歧视嘛,京大不错,清大也不差,不然我也给你问问清大什么的有什么合适的。” 黎助理笑了,刘菲菲心里发毛,这是几个意思?这笑的明显不怀好意。 “行行,我优先给你找京大的,不,就只找京大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找京大的?”黎助理说的时候,都感觉到他咬着后槽牙。 “咦?”刘菲菲奇怪了,“你不是说要曾经的校友吗?” “我又不是只读了大学,我还读了小学、初中和高中!” “哦哦哦,你早说嘛,”刘菲菲心想,这就容易了嘛,小学、初中、高中,那校友就多啦!这范围一下就宽松了啊! “你小学在哪里读的,初中高中在哪里读的?” “我小学初中在国外读的,高中就是咱们学校,一中!” “哦哦,国外的,不好找,我也不认识,一中的,我熟啊,我也是一中毕业的,你四年前毕业,我去年毕业,我是毕业后考研的,嗯,你读高中时应该比我高两届,呀,我们还同校过呢!” 黎助理听她说到一起读过一中,脸色终于正常起来,“嗯,我比你高两届,你高一的时候,我高三。” “嗯嗯,还是学长啊,那我肯定更尽心,你放心哈,咱们学校毕业回这边的,虽然不说很多,可也不少,一个年级几百女生呢,和你同级,比你高一两级,或低几级的,应该上千了呢。 肯定有合适的,哈哈, 外语好,嗯嗯,外语专业,对语种有要求没?小语种的,估计不会回来的。” 黎助理这会儿已经完全平静了,“英语专业最好,我父母在英国。而且不少国家都可以使用英语。” “嗯嗯,最好?这个不见得需要英语专业的吧,不少非英语专业的人,英语都不错,日常会话肯定没问题,这条件又可以宽一些了。” 刘菲菲觉得自己可以完成这件大事了,条件不算苛刻,而且这黎助理的条件足够好,就是性格不好,笑起来瘆人。 “英语专业的吧,我爸妈在英国生活的时间久,在国内时,说话习惯掺杂英语。” 刘菲菲…… 好吧,就说这谢媒钱不好拿啊。 还是回去和老妈说一下吧,帮忙给黎助理介绍个女朋友。 晚饭后两人聊了一会,刘菲菲准备回家了,一周工作还是很累的,好不容易周末了,该早些回家睡个好觉。 黎助理和刘菲菲在餐厅门口等着,就听到旁边两个泊车小弟在聊天,“不是说今晚有客人订了专属音乐和鲜花造型吗?怎么还没出来吗?” “不知道,估计还没到时机。这种活动咱们餐厅不是很常见嘛,你还惦记着看?” “你不知道,说是要和女生确定男女朋友,准备了最大造型的花环,和定制曲,还说是自己谱的曲、写的词,咱们钢琴师都练了好几天呢,还找了一个演唱的,也练了几天。 而且,重点来了哈,这不是求婚,求婚我见多了。” 刘菲菲听着,觉得有意思,回头又看了一眼餐厅里面,实在是隐私保护的太好,没看出是哪一桌。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回去等着看热闹了。 “花不是已经放在那儿了嘛,就是音乐没弹。” “走吧!” 刘菲菲还想回头看看哪个座位花最多,不过她觉得自己刚坐的位置花就很多,她感觉刚才吃饭的时候,自己周围都被花包围了。那个最大造型的花环不晓得有多大呢! 应和黎助理一声,刘菲菲有点儿可惜地上了车。 黎助理根本没理解她想看热闹的心,车子快速而平稳地停在了她家楼下,刘菲菲下车时,特意对黎助理说了一句,自己会努力帮他找女朋友的,让他别在给她家定货了,可以将链接推给自己,她自己定。 黎助理看都不看她一眼,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刘菲菲对黎助理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不过还是回想着晚上被花包围的座位,等穆兰下次回来就带她一起来这家餐厅吃饭,这家环境好,味道也好,而且超级舍得给布置环境,那些花自己都想偷偷摘一朵呢。 刘菲菲回家和父母聊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洗漱后,躺在床上又有点儿睡不着了,欠了债,睡不着啊! 刘菲菲细细捋了一下,自己在一中的时间说来也有快一年了,英语组的老师都是英语专业的,数量还不少,到底哪个合适呢? 第325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1) 高中部,刘菲菲自己算是最年轻的了,有两个比自己年轻的是男的,黎助理没说要找个男朋友吧,不对,黎助理没说年龄要多大的,那大自己几岁的可有好几个呢,哪个合适呢? 周一去打听下吧,嗯,初中部也可以去了解下。还有,下个学期会有新人加入,这两个月应该就有新老师来联系应聘了,也可以看看。 想着想着,刘菲菲渐渐睡着了。 黎助理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爸妈正在露台上喝着酒聊天,看到他进家门,黎妈妈笑着开口,“你的女朋友呢?你不是说今晚就可以向我们介绍了吗?” 黎助理脸色一下黑了,黎爸爸接口道,“他那个冷淡样子,哪个女孩能喜欢?我追你的时候,多费心啊,看他,接送了快两个月了,都没见和女生约个会。” 黎助理一言不发,直接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菲菲是他高三时就认识的小学妹,可惜刘菲菲当时就天天和那个穆兰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到他。他们毕竟不是同班同学,甚至还不是一个年级的。 黎行诺要升入高三时,知道了新的一届中考第一会来自己学校,这个黎行诺并不意外,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成绩好的都会来一中,但这次的中考第一,是省第一啊,不是本市第一名。 黎行诺开学后就在同学的指点下见到了那个第一名。 “看,那个瘦高的女生,就是这届第一名,穆兰,还真是好像花木兰,英气十足啊!” 黎行诺看过去,进入他眼睛的并不是那个瘦高的第一名,而是正笑地灿烂的女生。 那个女生和第一名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都在笑,可他就只看到了那个女生的笑,他觉得阳光都灿烂了,气温都不一样了。 黎行诺的父母常年在英国生活,在英国年满十六岁就可以申请结婚,也因此,对在国外生活了十五年,而目前已经十七岁的儿子,父子俩也谈论过是否会交女朋友的事,父母也提醒了他国内的法律的差别。 黎行诺并不打算交女朋友,虽然他在英国读书时,有不少同学都有女朋友,他一直没有。不是没有女生喜欢他,是他觉得,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是男女间的喜欢。 黎行诺的父亲告诉他,当你看到一个女孩,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那就是喜欢了。 黎行诺觉得,自己不会这么肤浅,因为看一眼,就会喜欢对方,结果现在,他觉得自己之前下的结论草率了。 黎行诺还是理性的,他高三,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他很清楚。黎行诺悄悄地了解到那个女生的名字,“刘菲菲”,成绩中上,在一中属于常见的那一波,但她一直和那个叫穆兰的第一名是好朋友。 刘菲菲早上会去跑步锻炼,晚上会认真学习,她们常在一起还有两个女生,几个女生成绩都很好,有一个稳定的学习小组。 黎行诺最常见到刘菲菲是在学校的食堂,虽然他们放学的时间不总是一样,但他总能在食堂看到她。她很爱笑,吃东西也很香甜。 黎行诺将这个叫刘菲菲的女生放在了自己内心的深处,他不知道以后他们会不会有交集,但在他高三的忙碌和枯燥中,每次看到刘菲菲的笑,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黎行诺考上了京城大学,又读了研究生,他没有特意去打听刘菲菲读了什么大学,他和刘菲菲的交集似乎就只在高中那一年中。 他两年前选择回到一中做校长助理。他的计划是做三年,最多五年的校长助理,尽可能熟悉一个学校的运营和各个岗位,然后去家族的私立学校做管理,他是要继承家业的。 只是没想到,才两年,竟然给自己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刘菲菲回到一中来做老师,在看到刘菲菲以前,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毕竟他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只是重名,而且就算是那个刘菲菲,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姑娘是否已经变了。 却没想到第一次在学校看到刘菲菲时,她看起来有点儿憔悴,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灿烂如春光。 之后黎行诺开始不自觉地又开始关注刘菲菲,刘菲菲好像有个男朋友,她好像要结婚了。黎行诺一直保持着陌生同事的距离,他们之间交集本来就很少,不过就是认识的同事而已。 可寒假放完刚上班,校长就和他私下聊了一次,拜托他帮忙接送刘菲菲一段时间。朱校长和自己的父母认识,也知道他的性格,严谨、不多话,有正义感、还有绅士风度,后面那个词是从他父亲那里套过来的,但他严谨不多话是非常好的优点。 校长和他说了刘老爷子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以及刘菲菲和刘老爷子的关系,还告诉他,那个无耻之人今天还敢来学校骚扰刘菲菲。刘菲菲是独女,父母每天接送也不见得安全,且也不方便,而他,正好顺路。 黎行诺觉得自己很糟糕,要是自己在再次见到刘菲菲时,就主动追求刘菲菲,那么她不会再次被骗,不会被伤害。 黎行诺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接送从第二天开始,黎行诺就不客气地接受了刘母提供的早餐和午餐,他觉得自己之前没能开口,就是因为自己脸皮薄,果然,刘母很高兴给他准备早餐和午餐。 但绅士怎么能占人便宜,黎行诺就以刘菲菲的名义给她家定了所有吃的,当时做了,还想着可能被发现,结果,这刘菲菲自己不点破,她根本就没发现。 黎行诺想着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了,接送,买吃的,结果她要给自己钱,自己不知道怎么说,就随口说有事让她帮忙,想想,自己想和她交朋友,做男女朋友,可不是要她同意才行。 约了周末晚餐,自己准备了鲜花和自己再次见到她时心里激荡的旋律,想要给她听,自己说了开场,还没提呢,她竟然以为自己是要她给自己介绍女朋友,而且,她竟然真的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第326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2) 刘菲菲完全不知道黎行诺的想法,她准备第二天和自己老妈说一下黎行诺找女朋友的条件,这晚睡的还挺好,睡梦中甚至还闻到了阵阵花香。 第二天一早刘菲菲照常起来锻炼,锻炼的事,一旦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就会让自己到点儿就醒来。 周末一家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刘菲菲和刘母还一起去逛了街,要夏天了,买些新衣裙很有必要。刘菲菲完全忘了和刘母说黎行诺的事情。 周一早上,刘菲菲下楼看到黎行诺的车时,想起自己好像没和自己老妈说帮忙的事,心里一阵发虚,转而想到自己并没和黎助理说自己要请老妈帮忙,又有了底气,只在心里想着今晚回家一定要和老妈提一下。 黎行诺接过刘菲菲带的饭盒,心情有些说不出来,刘菲菲就没想那么多了,自己还没给黎助理采购的钱,在自己还没给他介绍到合适的女友前,就还给他带饭吧,不然,老妈那里也不好说。 不过为什么老妈一直让自己给黎助理带饭?这点儿刘菲菲还是有点儿吃味的。要不是知道老妈并不重男轻女,自己都怀疑老妈是想让黎助理给她当儿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要暑假了,刘菲菲白天上课忙起来还好,每次晚上看到接自己的黎助理,就要想起自己还没给黎助理找到合适女友的事来。 这一个多月,刘菲菲不是没有用心找,学校里的老师她是一个一个捋了一遍,可确实没有哪一个能完全符合黎助理的条件的。刘菲菲也和老妈提过,老妈看她的表情刘菲菲觉得好像,一言难尽,叹了口气说暂时没有合适的。 刘菲菲想了想,黎助理想要同事,老妈也确实不认识什么学校的老师,估计就认识一个,还是自己,那就算了吧。 眼看考完试,学校老师也要放假了,这天早上,刘菲菲坐在黎助理的车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段时间也认真找了,确实,那个,没有合适你的人选,我觉得谢媒钱我拿的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把钱还给你,不好意思啊!” 说着,刘菲菲掏出手机,给黎行诺转了账,黎行诺在开车自然不会去操作手机,刘菲菲转完账,看黎行诺没有收款,也不着急。 到了学校,刘菲菲飞也似地逃下了车,黎行诺什么都没说,就看着她快步跑进教学楼。 直到下午下班前,忙完放假前所有工作的刘菲菲发现黎行诺都还没有收款,心里很是不安,这是没给够吗? 这是她根据货单估算的,应该差不多吧?或者是要利息吗?应该不会吧,自己家还提供了他三个月的午餐呢,加工费、人工费也不便宜好吧,怎么也不算他亏了吧? 下班时,刘菲菲出了教学楼看到黎行诺的车子,气冲冲地走到车前,猛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怎么不收款?” “……”黎行诺沉默了片刻,默默将车开出学校。 “你是嫌少吗?那你说,还差多少?我补给你!我妈做饭也很辛苦的好吧!你找女朋友的条件也太苛刻了,我又不是没费心给你找!”刘菲菲见黎行诺不说话,干脆叭叭叭地将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一直到黎行诺将车停到刘家楼下,刘菲菲说了一路,黎行诺都没回答,看着到地方了,刘菲菲气呼呼地下车。下车前,刘菲菲说了一句“以后都不用来接送我了,我再给你补一千!当你这几个月多出的油费。” 其实也是要下车前,刘菲菲才想起自己还坐了三个月的免费车,就算是顺路,黎行诺也要多支出些油费的,自己之前转账时,好像忘了这笔,干脆补上吧。 黎行诺将车子熄火,也下了车,刘菲菲正准备进单元门,发现黎行诺没有走,有些诧异。 “我现在就转你,你就不用下车了吧?” 黎行诺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他绕道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堆袋子,看样子是一堆礼物,刘菲菲更惊奇了。 “你有亲戚在这附近?那行吧,我回家了,再见!” 刘菲菲转身上楼,很快她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刘菲菲没在意,打开门,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刘菲菲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好香啊!妈!妈!今晚做什么好吃的了?” 刘菲菲边说着边往厨房探头,刘母听到刘菲菲进门的声音,边说话,边走了出来,“回来了!咦?小黎呢?不是说要晚上要来找你爸下棋的吗?” 刘菲菲已经从冷盘中捻了一块肉正嚼着,听到老妈的话,表情变得怪异,“?” “叮咚”门铃响了,刘母赶紧去开门,边走边说刘菲菲,“你怎么不和小黎一起上来,还把门锁了!” “来了,来了。” 刘母打开门,黎行诺拎着几个礼品袋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外,“快进来,又拿什么礼物,你这孩子,太见外,就吃顿便饭。” “阿姨好,应该的,给您添麻烦了,主要是阿姨您手艺太好了,这学校要放假了,想到有好久吃不到阿姨的手艺,我就难过啊。” “哈哈,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来来,快进来,老刘,小黎来了!” 刘母高兴地将黎行诺让进客厅。 “小黎啊!来来,我们先杀一盘!”刘父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杀什么杀,马上吃饭了,你和小黎坐一会儿,吃完饭再下。”刘母嗔怪地瞪了一眼刘父。 刘父赶紧笑呵呵地说,“呵呵,对,对,吃完饭再下棋,来来,小黎,我们坐,学校……” 刘菲菲站在厨房里,看着外面这一场,脑子都不动了。 刘母进来看到女儿嘴角油乎乎,不由笑骂了一句,“多大了,还偷吃,洗手没?快擦擦嘴,去洗洗手,摆桌子了哈。” 刘菲菲嘴里“嗯嗯”了两句,就往洗手间走,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妈,他怎么来咱家吃饭,还陪老爸下棋?” 第327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3) “小黎为啥不能来咱家吃饭?人家天天接送你,吃顿饭怎么了?而且人家每次来家,哪次空手了?快去!” “他天天都吃了的好吧,”刘菲菲小声嘟囔着,还是出去洗手摆桌子了。 晚饭在刘父刘母和黎行诺相谈甚欢,刘菲菲低头苦吃中结束。吃完饭后,刘父着急地拉着黎行诺下棋,黎行诺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有事想请刘父刘母帮个忙。 刘母也不急着去厨房了,干脆把刘菲菲赶去厨房收拾,自己和刘父陪着黎行诺坐在沙发上,“小黎,有啥事你就说。” “是这样的,我父母常年在国外,就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虽然每年会抽些时间回国来住一两个月,但我工作也忙……” “那就来家里吃饭,假期也来,”刘父听到这,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黎行诺的话,刘父想的简单,就是单身汉没地方吃饭嘛,来家吃就行啊,还可以和自己下棋聊天,一举两得。 “你别说话,让小黎把话说完。”刘母看一眼自己老公,她可不觉得小黎是说吃饭的事。“小黎,你想说什么,继续。” “我今年29岁,京大研究生毕业,现在一中做校长助理,在本市和京城都有房,有车,没贷款,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就是想请阿姨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刘父一下愣了,刘母则是终于说了啊的表情,刘母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还在厨房洗碗的女儿,好像自家女儿还是没开窍啊! “小黎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呢?是不是条件太高了啊?” “我,其实没什么条件,一就是年龄和基本学识相当,不然怕没共同语言,生活会很多矛盾。 二就是最好英语好些,主要是我父母,包括我高中前都生活在国外,很多亲友都一直在国外生活,我们将来也会经常去国外,以后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三是,最好是老师,这样我们工作节奏和放假时间相同,便于一起出去旅行,也更好理解对方的工作。” 刘父听完,一下大声说,“那我们菲菲不就符合?” 刘母脸色却严肃了很多,瞪了自己老公一眼,又对黎行诺说,“你这是比着条件找女朋友啊,那符合条件的多了,符合条件你就愿意?” 黎行诺有点儿尴尬,脸一下就红了,“不是,不是!我,我其实很喜欢菲菲,从高中时就喜欢,只是当时读书我们读高中……” “高中你们就早恋了?!”刘父几乎跳了起来,指着黎行诺大声质问。 “不,不是,我没和菲菲说,菲菲不知道。”黎行诺赶紧解释,还小心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看里面没动静,才又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刘母继续说。 “菲菲来一中读高一时,我高三,当时想好好考大学,不能影响学习,我谁都没说,而且,菲菲当时根本就不认识我。”黎行诺说到这,语音都降低了很多,很是颓唐。 刘父“哼”了一声。 “后来上大学,菲菲还在读高中,我在京城,我也就慢慢放下了,之前,菲菲来学校应聘,我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我就发现我还是那么喜欢她。” “中学生的喜欢,不过是一种好感,菲菲这么多年,总有变化的,你不要总以过去的记忆去想象。”刘母平静地说。 “不是的,我很理智,也很清楚,我在重新见到菲菲前,也想过菲菲会有很大变化,和高中时完全不一样。但我第一眼看到菲菲,她还是那么灿烂地笑,和曾经的她一样的。 这一年多时间,我因为工作原因也一直都有接触和观察菲菲,她成熟了很多,作为一名老师,她努力、认真,还有能力,很受学生喜欢,是优秀的老师。 作为同事,她性格爽朗,看着似乎大大咧咧地,但她对人真诚、不矫情,还温暖,同事们也都喜欢她。 她的笑容就如同过去一样,我再看着菲菲,就觉得她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另一半。 这学期,我接送菲菲,其实,也不是没有表达过我的想法,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方式有问题,或者,菲菲不喜欢我, 我今天就是想知道,您两位是否同意,我正式追求刘菲菲作为我的女朋友、以及未来的妻子。” “……”刘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一个高中就惦记自己家小白菜的狼,他看着是有点儿不舒服,哪怕这狼过去没打扰自己家白菜。 刘母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们家就菲菲一个女儿,她从小就懂事,过去我们家条件更差,现在也不算好,但菲菲能保持乐观的性格,这是我们的幸运。 我不知道你家里具体什么情况,我大概能知道你家的条件比我家好很多,虽说现在不怎么说门当户对,但实际上,这里蕴含的道理还是一样适用的。 不同的生活环境,接触到的事物的差异,会造就不同的眼界和生活习惯,你不过是高中时远远见过菲菲几次,现在也只是在学校这个工作场合和菲菲有所接触,菲菲本身的生活习惯和对事情的看法可能与你有着千差万别的鸿沟。 阿姨很欣赏你,很大程度上,你的礼貌、绅士风度都是你家庭培养出来的,我们或许就保持这样程度的接触就很好了,再进一步……”刘母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妈,我洗了些水果,你们尝尝,咦?老爸还没开始下棋啊?还是已经输了?”刘菲菲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出来。 刘母看了一眼黎行诺,看向刘菲菲,“你把你的耳机摘了,说话声这么大,吓死人了。” “哦哦,”刘菲菲放下水果盘,赶紧将自己的耳机关了,洗碗的时候刘菲菲开了音乐,带着耳机在厨房边听歌边收拾,这出来一下说话声就大了。 刘母看着黎行诺,开口说,“小黎啊,你不是晚上还有事吗?有事就去忙,不用再陪你刘叔下棋了,他就是个臭棋篓子,没人陪他下,才总拉着你下棋,你们工作忙一天也累,早点回去吧。” 第328章 爱情路忐忑的刘菲菲(14) 刘母在第一次听刘菲菲说要帮小黎找女朋友时,她就明白了,小黎的目标是自己这个傻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刘母是有些心动的,黎助理的外表不说了,高大英俊;学历、职位就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来看都是优秀的,年龄和自己女儿也合适。 而且黎助理开的车,住的地方,已经每次见面看到黎助理的穿着和配饰,哪怕刘母不了解品牌,也都能看出黎助理家的条件很好。 刘母越了解黎行诺的情况,越是矛盾,一方面觉得,自己女儿找一个这样条件的女婿,肯定能有共同话题,还能锦衣玉食、生活无忧。 另一方面又考虑,这样条件的人家,对儿媳妇会有什么要求? 自家条件不行,在普通人家中都算不上好的,菲菲虽说长的还行,刘母心里也明白不过就是普通好看而已,更没有什么特别优秀、能拿出手的特长。 自家人总说菲菲优秀,不过就是看自己孩子所带的滤镜效果,一年多少研究生毕业,自己女儿也不过就在老家这个小城市里当个中学老师而已。 还有那个该死的李建成,虽说他们都觉得自己女儿没什么错,不就是遇到一个渣男而已,但外人会怎么说? 说女儿遇人不淑都算是温柔的,还有人议论说自己女儿有问题,不检点,还有离谱的说什么李建成在老家有未婚妻,说自己女儿是小三。 黎助理现在是知道真相,但真相也是他们一家和他说的,过个三五年,两人但凡有个口角争执,小黎不会拿这个刺菲菲?就是现在,黎家父母知道这些传言肯定也难同意。 这样矛盾着,刘母就看着小黎每天还是来接送自己女儿,说实话,刘母能放任小黎每天继续接送自己女儿,很大原因还是担心那个李建成杀个回马枪什么的,而自己女儿对小黎还真是没开窍,毕竟刚受了“重伤”,哪里会马上就想着情情爱爱的事。 刘母为了不占对方便宜,还是变着花样给小黎带饭盒,就当是互相抵了吧。现在,也算是可以终结了,一个学期了,李建成那边没什么消息,这又放暑假了,菲菲之前就说暑假要去京城,帮穆枫他们的研究室工作一个月,可以放松,还能挣点钱在京城周边旅游,一切都会慢慢平息。 黎行诺感受到刘母的坚持,他站了起来,笑着对菲菲说,“阿姨说的是,我晚上还有些事,要走了,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 刘母将黎行诺带来的礼品袋收集在一起,又加了几个袋子,“我们家用不上,别浪费,这些是阿姨做的一些零食小吃,你带回去吧,这放暑假了,菲菲也没法给你带饭了,就当个零嘴吃着玩吧。” 黎行诺看了一眼刘母递给他的几大袋东西,没有推辞,拎着出了门。 “啥事啊?”刘菲菲还是一脸懵,“不是说让你们给他帮忙吗?” 刘母还没开口,刘菲菲又继续说,“他又不缺钱,家里还有企业,我们能帮他啥忙啊?不会又是找女朋友吧?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啊!” 刘母咽下原本想说的话,开口说,“是啊,我和你爸的生活圈子可够不上啊,所以就没法答应了,喏,礼物我都给他退了回去,不好意思收啊。” “嗯嗯,是该退给他。”刘菲菲说着,想起黎行诺之前一直没收的转账,回了自己房间,悄悄看了一眼手机,就看到一分钟前,黎行诺收了转账。 刘菲菲估计就是黎行诺刚下楼坐在车上就收了,放下心来。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放下手机,出去和老爸老妈一起看电视吃水果。 暑期,刘菲菲果然去了京城,在穆枫的实验室里帮忙,这次是有工资的,几个家伙商量着支付了一笔翻译费和伙食费。虽然没多少,但也为刘菲菲空了的小荷包增加了一些收入,至于周边旅游可真没时间。 等再开学的时候,刘母没有准备黎行诺的饭盒,黎行诺也果然没有再来接送刘菲菲。刘菲菲完全没将这个放在心上,学校的老师们倒是在私下议论了一阵,都说两人是不是分手了,刘菲菲毫不在意,反正没人问到她面前来,她去上赶着解释也没必要。 不到一个学期,刘菲菲就听说黎助理离职了,刘菲菲有点儿奇怪,不过也没多问,还是听同事们八卦的时候才知道,黎行诺家在国内有个教育集团,准备在本地开一家私立中学,黎行诺是要去自家的学校当管理了。 刘菲菲对此羡慕了两天就抛到脑后去了。刘母知道这个消息后,看自己女儿一切如常,心也放在了肚子里,自己女儿对黎行诺没想法,没想法就好,刘母最后一丝矛盾的纠结也没了。 刘菲菲又过了一段这样工作时全力以赴,放假时跑去京城给穆枫实验室做翻译的工作,也因此接到了一些小活,帮助一些小实验室和人员翻译需要的科研资料,刘菲菲的小荷包也日渐丰满起来,刘菲菲是开心了,刘母越来越心焦。 女儿眼看就二十七岁,奔着三十去了,这还能蹉跎下去? 在刘母爆发前,刘菲菲结束暑期的兼职工作回到家里时,带着一个书卷气的男生。 “妈,这是我的男朋友,咳咳,邱艺文。”刘母和刘父表情瞬间僵住。 邱艺文是刘菲菲在实验室兼职时认识的,已经认识两个暑假了,邱艺文是穆枫的学长,读博时就常和穆枫他们一起做实验,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刘菲菲,也从穆枫那里知道刘菲菲的情况,单身,高中英语老师。 两人在兴趣爱好上很是合拍,邱艺文之前就是学校篮球队的,一直认为保持好的身体才能更好地做研究,在京城时,刘菲菲住在穆枫帮她找的女生宿舍里,早起锻炼时就常遇到邱艺文,两人还一起锻炼过。 邱艺文家也在江城,他博士毕业时签了省城的一家科研单位,邱艺文的父母一个是某事业单位的小领导,一个是小学老师,因为结婚晚、生孩子晚,现在也快要退休了,对儿子也属于放养型,并不是抓着儿子不放那种父母。 两家父母很快安排了见面,发现竟然有共同认识的人和朋友,相谈甚欢,两个年轻人很快举行了婚礼,婚房安排在了省城,但刘菲菲还在一中工作了三年后,才调去了省城的高中任教,两人算是彻底在省城安家。 刘父刘母离世时笑着将女儿交给女婿,那时候,两位老人的外孙子结婚了。刘菲菲和邱艺文一生平顺,刘菲菲直到晚年都有着让人温暖的灿烂笑容。 第329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1) 哈维利自出生起,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好的出身并不代表着可以自由自在,和很多“暴富”的二代不同,绵延几百年的真正贵族,对子弟的教育是全方位的,更是在礼仪和思想方面非常重视。 哈维利从几岁开始,就随着家人、管家和家庭教师走遍了整个欧洲,国内更是极为熟悉。无论是深山中的小镇人家,还是沿海的渔民,哈维利与他们都有深入的交流,甚至还在不少地方住过不短的时间。 哈维利学习的范围也很广,除了基础学科,多种语言,他还要学习经济、政治、哲学和艺术,甚至他自己感兴趣的物理、数学都有涉猎。 为了能有好的精力学习和实践,哈维利也从小开始锻炼,并在多个项目都有专业运动员的水准。哈维利最喜欢的就是极限运动,周围人都觉得正常,因为冒险精神刻在他们民族的骨血里。 哈维利小时候不知道原因,成年后,他渐渐意识到,这是他听到自己真正心跳声的时候。在极限运动中,面对时刻都存在的威胁生命的危险,他能最迅速地运转大脑、作出及时判断并采取有效行动,那种状态下,他的心跳会加速,会兴奋起来。 他是人们心中足够优秀的掌权者,对他有敬佩、有仰望,他要时刻作出正确的行为,这个正确不仅是决策正确,还需要一言一行的正确,要能匹配他的身份,和他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哈维利越来越像是一个没有“意外”的精密机器,直到他见到了穆兰。 穆兰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甚至都不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已经三十多岁。哈维利看到穆兰的资料时,觉得真是奇怪,这个东方女性怎么能看起来如此年轻,却有着一种奇怪的、吸引人的气质。 当然在见到穆兰时,哈维利保持了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只是私下里获取了穆兰的资料,这也是哈维利的一贯行事方式。 在知道华国更换新的外交人员时,穆兰的资料就已经放在哈维利桌面,只是哈维利在见过穆兰后,又要求调查了更详细的资料。 自穆兰第一次出现在他平时锻炼的地点时,哈维利就明白,对方是想和自己搭话,哈维利心里讪笑,不过也能理解,从一个人的爱好和习惯入手,是一种聪明的方式。 穆兰是有一些身手的,哈维利想起自己看到的资料中,提到穆兰有功夫,表演过舞剑,也当过“武替”,这多少都需要些真本事,至少不全是花架子,或者说,最差穆兰的身体素质应该不错。 哈维利没想到的是,穆兰在锻炼时看到自己只是点头微笑,并没有主动搭话,哈维利心想,这女人还是沉得住气的,不急躁,就是不知道这样能保持多久。 哈维利保持着自己的锻炼频率和方式,哈维利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虽然大多数时候,本地人不会采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认识,还是有一些外地、或外国人为了与自己相识,会别出心裁地采用一些方式来和自己偶遇。 外出就餐时,有;早锻炼时,也有,自己喜欢运动,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不过就是看这个穆兰能什么时候开始和自己搭话了。 只是哈维利没想到,等着等着,对方没来主动搭话,自己主动去搭话了。 那个穆兰打的拳自己没见过,这也没什么,华国有很多神奇的功夫大家都知道,有自己没见过的拳法套路,很正常。 但那个穆兰练习的动作,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好像一个旋转的大风车,她的腰就是中轴,她的双臂就是旋转的叶片,她的身体看着纤细,怎么能那么稳的站在那里,速度还能越来越快? 原本各自锻炼的人也好奇,在一边学着做动作的也有,看似没什么难度的动作,做起来却磕磕绊绊,更奇怪的是,网络上居然悄悄兴起了学习这个“大风车”的动作,也是因为网上有很多人学起来,各种职业、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的各种滑稽视频,使得穆兰和华国功夫成为了热词。 哈维利作为一个运动爱好者,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结果,就是哈维利自己主动和穆兰说话了。哈维利觉得自己的等待还真是有些好笑了。 和穆兰成了能简单交流的朋友后,哈维利却发现,这个穆兰有太多让自己惊奇的地方。 穆兰能说比较流利的挪威语,还能说多国语言,这一点,哈维利不惊讶,他自己也可以做到,熟练运用三五种语言,对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的他,很简单,不过他说不好华语,简单阅读还行,要想运用好,不行,那个太难了。 让哈维利惊讶的是,穆兰有一种奇特的、能迅速理解他国文化并融入的能力,这,并不是简单的学习能力强。 资料上表明,穆兰只是在十多年前,来奥斯陆参加过一次国际竞赛,因为赛程的安排,只在学校停留,并没有什么时间去了解本国的文化、接触本国的人。 穆兰对本国和欧洲的了解,更多来自于各种资料,这一点在他初次和穆兰交流后就已确认。 虽然穆兰用来了解和学习的那些资料挺详实,但还是浮于表面,并没有对各国家的文化真的了解。 几个月之后,当他再次和穆兰交流时,他惊奇地发现,穆兰已经清楚地理解了本地的文化。而且,她对一些偏远地区、甚至流传不广的传说,都能说清楚渊源,还能结合现代的情况清楚地讲出自己的理解。 哈维利觉得自己应该正视这个穆兰了。 越是接触,哈维利越是好奇,越是好奇,越是想深入了解。哈维利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对。 哈维利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将自己外出工作时间增加,想试试远离穆兰,远离一段时间,会使自己更清醒、更理智地作出判断,不然,作为神奇魔幻的东方国家,她可能会使魔法。 第330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2) 哈维利立即将去周边国家洽谈事情的行程做了调整。正常应该是三天后回来,隔几天再去另一个国家参加一个国际会议。 哈维利取消了回国休整,直接提前去另一个国家参加国际会议,提前去也不要紧,哈维利可以顺便视察一下在当地的产业。 这样的安排使哈维利在国外一待就是半个月,在半个月后,哈维利也没有立即回国,他转道去了美洲参加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的集会,这是私人行程,哈维利在那里停留了一周,当他再次见到穆兰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哈维利见到穆兰时,突然觉得自己离开一个月,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穆兰和自己的交流一直限制在工作范围,即使有些其他话题,也属于正常的社交范围。对他外出的事情,穆兰的表现,让他觉得,穆兰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对他人的事情,穆兰不询问,不探究。 自己原本预想的,穆兰可能会试探自己消失一个月去做了什么,甚至可能会委婉地表达,她见不到自己会有想念。 现在,自己的远离,只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自己或许已经爱上这个东方来的女性,而对方,只是将他作为正常公事交往的对象而已。 哈维利已经接近四十岁,在这个即传统又开放的国家,哈维利从小接受的思想是,对自己的妻子和婚姻需要忠诚,但在结婚前,如果是交友,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甚至性别都没有限制。 哈维利三十岁之前是交过两个女友,一个是大学的同学,一个是家族活动中认识的贵族小姐。 第一个女友是大学的同学,也是大学时相识相恋。那个女孩有着灿烂的笑容,活泼的性格,学识很好,两人常常因为不同的观点而争执,但也是真的相爱,学问中的争执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反倒是毕业后,女友一心追求更高深的学术研究,而他不能将时间和精力全部都花在科研中,他选择了不同的深造方向,两人聚少离多,慢慢地女友主动提出自己爱上了研究所的同事,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在工作和生活中也更合拍。 哈维利对已经淡薄很多的感情,并没有挽留的想法,接受了和平分手。 第二个女友是哈维利在接手家族生意后参加聚会时认识的。女孩子优雅而有活力,哈维利第一眼看到她时,觉得这是一个适合的联姻对象,也因此多了些关注。 随着关注增加,哈维利逐渐发现对方不仅有外在的美貌、良好的礼仪,更有有趣的灵魂。 在贵族的宴会上,对方举止大方,交际起来也游刃有余,宴会结束后,对方会换下礼服,穿上运动鞋,跑去街边小店大口吃肉,还会抱怨礼服对腰部的束缚,严重限制了她的进食量! 休假时,她会跑去遥远的偏僻国度,在那里穿着当地的服装,和当地的平民百姓在一起吃住生活,而不选择什么着名的度假胜地,更不会选择豪华昂贵的酒店。 哈维利甚至在一起极限运动爱好者的集会上遇到过她,哈维利很快就和对方陷入了爱河。如果没有意外,这个身份地位、兴趣爱好都匹配的两人,会是最幸福的一对。 但,凡是幸福的极致,都有意外。女友在一次外出旅行中,遇到了。 女友在休假期去了一个偏僻而贫穷的国家,女友还是一样换上当地人的服装,住在平民聚集的区域,她还将自己穿着当地服装、和当地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发给了哈维利。 在照片里,女友笑的开怀而灿烂,旁边的人也都欢笑着,手中举着盛满各种饮品的杯子,面前有各种异国食物,哈维利还说自己下周就可以过去陪她,让她先帮自己确定哪些食物最好吃,哪里的风景最美丽,他会陪她一起再尝一遍,再走一遭。 只是没想到,第三天半夜,这个国家发生了动乱,当地武装暴乱,平民聚集区遭遇了无差别的袭击,整个国家对外的通讯和交通都中断了。 哈维利联系不到女友,他想尽了办法,甚至自己亲身从邻国带着救援队潜入进入,三天才走到女友所在地,但他见到的只是一具伤痕累累、冰凉的尸体。 女友在动乱爆发当天就被流弹击中,身受重伤,但因为医院也被炸毁,女友未能获得及时的治疗,痛苦挣扎了两天终于死去。 哈维利带女友回国后,他就不再想交女友。 不是他对逝去的女友情深不悔,对意外离世的女友他是爱的,也伤心难过,但让他不想再交女友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爱情对他而言,好像带来的更多是伤痛。 而他也觉得,爱情并不是必需品,避免自己再遭受伤痛的最好方式就不再接触。而且他真的很充实,工作繁忙,三十岁之后的他,不仅已经掌控家族大半的产业,还开始参与了国家管理。 再加上他有极限运动的爱好,每天保持足够的运动量,用以保持好的身体素质,这也会花费他至少两个小时。 休假时,他更多地参与各地的极限运动集会,和去一些特殊的、有挑战性的地形进行尝试。 时间飞速地过去,很快他都快四十岁了,虽然没有来他面前催促他结婚或交友,但好像自第二个女友离开后,他差不多快八年没想交个女友了。 如果新的女友是穆兰,哈维利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或者说,有期待。 哈维利不再刻意回避与穆兰的接触,减少了长期出差的行程,甚至还会主动创造一些机会,比如自己那个侄子家举办的聚会,因为邀请了穆兰,他主动参加。有穆兰参加的一些政府活动,哈维利也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参加。 在哈维利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向穆兰表明心迹的时候,穆兰的任期结束了。哈维利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时机,毕竟如果穆兰还担任着本国的外交官身份,以穆兰对自己职业的尊重,很可能会拒绝自己。 第331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3) 在哈维利筹谋着如何开口时,穆兰需要提前离开,哈维利犹豫了,衡量了一下,穆兰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如自己对穆兰,甚至直白点儿说,穆兰对他是一种欣赏、合作的态度,还远远上升不到做恋人的感情。 哈维利理智回归,决定定个三年之期,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三年之期。如果三年过去了,自己还是对穆兰念念不忘,那就跨越一起去追求,如果这段时间,自己已经有了新的爱人,或者穆兰有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就送上祝福。 这三年,远比哈维利所以为的要丰富多彩。 海平面上升带来的各种问题,不止对哈维利自己国家带来影响,周边不少国家所遭受的伤害还远远超过他们。 哈维利他们最大的幸运是地形的便利,虽然港口城市被迫向后退了上百公里,但得益于山脉地形多,哈维利祖国所遭受的损失比周围不少国家轻多了。 在欧北,周围不少国家同宗同源,各国的王室相互有牵扯,民众间的经济来往更是不少。 周围有几个国家的电能有超过一半都购自于哈维利的国家,现在,不是哈维利他们能不能保证供给的问题,而是无法正常传输的问题。 随着难民的大量涌入,社会治安成了与生存同样严峻的问题。 哈维利身上的责任更重了,他每天都在想法解决这些问题。一直都作为人口稀少、治安超好地区管理者们,很难以应付人口爆发式增长以及各种治安问题。 哈维利想到了华国,这个人口密度远远超过本国,经济储备远低于本国的国家。从他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华国在过去几十年不仅迅速实现了经济飞跃,还极大地缩小了科技方面的差异。而在同时,社会安定水平也一直保持着超高水平。 哈维利通过华国大使馆的牵线搭桥,很快了解了华国的做法,也开始了解华国的文化传统,了解的越深入,哈维利越感到难以模仿,最后他将华国的做法结合本国的文化传统做出了一些调整,本国的社会稳定终于开始渐渐好转。 从此次合作得到益处后,哈维利开始增加与华国在政务管理上的交流,特别是在公务员选拔上,双方都在交流学习中获得了好处。 华国的公务员在招募时,虽然并没有限制必须应届毕业生,一些岗位还明确提出需要相关工作经验和工作年限,但实际上,参加公考的人员中,有接近一半都是应届毕业生。 在通过考试进入公务员队伍的人员中,确实有知识储备丰富的优秀人员,但也不乏缺乏实际操作能力、沟通能力欠佳、心理承受能力不足,仅擅长笔试的人。 华国通过多方面的深入交流,做了几方面的改变,首先是招录人员的年龄,将下限提高到25周岁,当然一些部门的一些岗位,年龄线还会根据实际需要进行上调。 华国早已全面进入老龄化,60岁都可能还不能退休,25岁以上的人进入公务员队伍并不算晚。实际上人还更成熟一些。 上限也从一般35岁,较高的学历和特殊岗位可放宽到40周岁;提高到了一般45岁,特殊技术岗位没有年龄限制。要知道一些特殊技术,想熟练掌握都需要十多二十年,年龄早就超过40岁了。 且,45周岁前还属于青年人,以人类身体素质不断提升的现状,平均寿命都接近90岁,45岁还只是人生的一半。 人们前二十多年都还是什么都懵懂的童年和在学校里求学的阶段,再增加一些人生经历和社会经验,很容易就超过35岁。 并且,大数据表明,个人状态最稳定、思想最成熟的时间,多是在四十岁左右。这时候的他们,工作上不是已经能独当一面,就是在某一方面有自己的专长,家庭的经济基础基本已经打好。 他们也已经历过孩子的第一、第二叛逆期,婚姻的脆弱期,父母也都已经完成了从工作到退休的调适,进入了稳定的退休期。 他们的心理素质已经非常强悍,心态也更平和,这其中的人愿意通过各种考试进入公务员的队伍奉献自己的第二次青春,更表明了他们对不断学习和再次成长的决心和毅力。他们还是一群‘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 其次,对心理测试、面试的比重做了增加,所有岗位在笔试前就增加了心理测试,各地人才交流中心都设有心理测试仪器,每位想要报名参加公考的人,都需要先去进行心理综合测试。 仪器是通过人脸和dna检验进行记录的。测验记录会自动上传至个人信息库,通过的人员可以报考六个月内公考笔试。未通过,或测试时间距离考试时间过长的均不能报考。 面试增加了模拟事件的应变和即兴演讲,主要是为了检验报考人员的知识转换能力,不仅要能笔头上组织表达,还要能逻辑清晰、反应迅速的表达。 第三,通过多重考核的人员,经过培训期后,并不是在某一个部门内的某个岗位做单一试用,而是采用轮换试岗,两年至三年的试用期,至少经历过四个岗位的试用,至于上限是几个岗位的试用,则是要看与招考岗位密切相关岗位的数量。 试用期也不是就打打杂,或做基础可替代的工作,是需要作出实际业绩、并有相应考核。这也是为什么要招录25岁以上人员的原因,这些人有实际工作经验,会更容易适应工作,需要了解和熟悉的更多是新的规则,而这些规则在培训期已经解决。 试用期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了解和熟悉密切相关的其他岗位的工作流程,以更好地完成本岗工作,并保证能配合流畅。 二是,有第二次选择,通过招考来的人员,可以通过严格的考核,本身的能力和水平是有保障的,在试岗中也可能会有机会表现出超过岗位原来人员的水平,招考人员在转正时有了新的选择机会。 第332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4) 华国之所以没有模仿某国将下限提高到27岁,也保留了上限,很大原因还是“传统”和“习惯”两个词。在几十年前,开放的国门,使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突然面临各种各样信息和差异的冲击。 各种或好或坏的思潮对人们的影响都不小,其中就有了一个“出名要趁早”的说法,隐藏在人们表面下的焦虑和浮躁在这种说法下更是汹涌。 大学毕业就急着创业,不然做个小职员没出息,甚至在读的学生想着各种门路做生意的也不少,大学期间不挣点钱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不是说大学一毕业创业的必然失败,但成功的毕竟是极少的,没有社会经历,没有独特的眼光和没有稀缺的资源如何迅速成功? 一句“要趁早”,让十多岁的孩子一头扎进名利圈,让三十五岁成了职场人士的‘死期’。 实际上年龄不应该是限制条件,限制条件应该是是否具备职务所需要的智力和体力。年龄不过是一种偷懒的、粗暴的衡量标准,为了让这种不负责的衡量标准,显得更为‘科学’和‘合理’,更容易让人接受,更是形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但年龄上限的提升,也体现了一种进步,哪怕是一小步,也是一种进步。 哈维利在交流中也收获颇丰,对于不同文化背景成长环境的人群如何管理,如何利用群众的力量进行管理,如何引导人们理解和接受团体利益与个人利益之间的双赢、甚至取舍。 这些都是哈维利在新环境下面临的难题,也是他获取的新技能。 哈维利这几年,表面上与穆兰再无关联,穆兰也在繁忙中完全没想过要和他主动联系。 可因为与华国的深入交流,使得哈维利在了解华国文化和管理理念时,时常会想起穆兰。 不是因为穆兰符合哈维利印象里的东方女性,而是哈维利越来越觉得穆兰不像是现在华国所描述的传统女性。华国现在描述的传统女性,温婉、柔顺而坚韧。 穆兰有一种特别的气质,眼神清澈、目光坚定,却又有一种洞察人心的灵动,吸引人的目光,又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或者说是怕靠近了可能会亵渎到她。 穆兰的笑容却让人感觉温暖,好像太阳,给人温暖,却让人只能崇拜,不敢触摸。 穆兰的行事风格,行动间不是那种弱柳扶风,虽然哈维利不知道‘弱柳如风’这四个字到底该如何解释,但他能体会那种感觉。 穆兰行动间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说她不像女生,她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男性化,就是一种超越性别界限的洒脱。 这和哈维利接触到的上流社会的淑女、平民中的精英女性都不同,无论东西方。 哈维利觉得穆兰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独一无二的。 哈维利觉得三年之期有些久了,政务和家族企业的繁忙让他没可能追去华国,他想处理好这些,自己或许应该去看看穆兰生活的国度。 哈维利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找到机会出发,就接到了穆兰要再次来的消息,他又高兴,又叹息。 高兴的是,可以再次看到穆兰,还可以再次和她一起工作。叹息的是,身份的问题,自己如何能让穆兰接受自己。 哈维利没有纠结太久,一是他的性格就不是犹豫纠结的,二是他觉得穆兰还没有接受自己,自己还需要时间让穆兰接受自己。 哈维利准备好了鲜花和礼物准备去机场时,他又放下了礼物盒,鲜花在现在的时候或许是算昂贵的,但还算是礼仪,带了礼物去,穆兰可能两样都会拒绝。 哈维利一直观察着穆兰,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和三年前一样。穆兰看到鲜花时,表情有一丝变化,好像有一点儿惊讶,很快就消失了,穆兰接过了花,哈维利觉得穆兰是真的没有变化,不觉得疏远了,也不觉得陌生,和曾经的感受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哈维利将所有可能和穆兰接触的事务都接了过来,他也将自己的常驻地搬回了奥斯陆,这是穆兰常驻的地方。 现在每天早上的锻炼,不再是穆兰出现在他习惯锻炼的地方,而是他出现在穆兰习惯的地方。 哈维利每天早上都主动和穆兰打招呼,然后就不声不响地进行自己的晨跑,再和穆兰一起练拳。 他不是不想和穆兰一起晨跑,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体力与穆兰的差异,准备放慢速度,还想着减少跑步的距离。他甚至都想好了,晚上回去后,再补上不够的运动量。 结果,他和穆兰之间确实有体力的差异,是穆兰比他强的太多,穆兰晨跑时,哈维利开始还能轻松跟上,二十多分钟后,他发现穆兰的速度从十分钟前就越来越快,现在,他已经很吃力了。 哈维利想,穆兰估计是冲刺完就要结束了,这样快慢结合可以在相同的运动时长下,更好的锻炼身体,哈维利坚持跟着一起跑。 结果,这不是冲刺,只是第一期加速,穆兰确实在快慢结合,以便于锻炼心肺功能,只是他以为的冲刺,对穆兰而言,只是中等速度而已。 在穆兰再次加速时,哈维利只好放弃跟随,之后哈维利就和穆兰分开晨跑,在穆兰跑完后,再在开阔地和穆兰练拳。 哈维利的身体素质还是好的,只是大半是在健身房锻炼出的肌肉,少部分在运动中维持的体能,和穆兰相差还是太远。 穆兰晨跑后练拳前,只能看到额角有汗水微微渗出,而哈维利在晨跑完,衣服前后已经被汗水打湿。 练拳时哈维利只能跟上一部分,剩下的时间,就是穆兰继续打拳,哈维利则开始做拉伸。 一个月下来,哈维利逐渐可以跟上穆兰练拳时的脚步,至于陪着穆兰跑完步,哈维利估计至少需要半年的坚持才能做到。 第333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5) 哈维利为此又请了运动专家到家里来指导他进行训练,以期更快地追上穆兰的步伐。 哈维利所请的运动专家在了解了哈维利的需求,并对哈维利进行详细地测试后,看着报告数据,运动专家都有些尴尬, “您的身体素质相当好,各项数据和专业运动员相比都不差,而且您的身体保护的也非常好,不少运动员因为专一运动项目的原因,部分机体都会有劳损,您的身体整体都没有什么问题。 您想要再提高,可能会比较难,而且,您所描述的情况,对方可能是属于有超强运动天赋、并从小接受科学和严苛地训练。 不,先生,您确定您的描述是真实的吗?或者对方只是在您面前勉强掩饰自己早已力不从心,只是为了吓退您吗?” 哈维利非常的尴尬,他能确定穆兰没有勉强,从开始锻炼的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刻,穆兰的动作都没有变形或迟缓,呼吸正常,语音清晰、且仅少量流汗。 哈维利只好按自己一贯的人设,礼貌地对运动专家说,“我很确定,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我要达到那个程度,需要花费多少时间、采用什么方式?” “好吧,先生,您可能会觉得这是可以通过训练达到的程度,而我想说,这可能是上帝给予的特殊能力,或者我们可以称它为天赋。 当然仅靠有好的天赋也是不够的,还要后天一直保持足够有效的训练才能做到的。 先生,您的身体素质已经是百里挑一,而且您有着科学的训练方式,和您的毅力坚持,您,您现在的状态就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您可以直说,或者您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没有那样的天赋对吗?”哈维利干脆打断了对方的话。 “额,是的,很抱歉。” “不,您不用抱歉,谢谢您告诉我,非常感谢。” 送走了运动专家,哈维利觉得他对穆兰更感兴趣,或者说更爱她的独特。 穆兰没有发现哈维利看自己眼光的变化,不是她不敏感,是她早就知道哈维利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哈维利从未主动表白,公事接触中,也从没有越界或表现出对她特别的不一样,哪怕有时候哈维利的眼神会掩藏不住,但这总不是她冲到他面前率先说出拒绝的话的理由。 穆兰很忙,她要提高在这里的自己同胞的安全系数,要帮助在这里的同胞安全的回到祖国,她还要代表国家释放和平和友好的信号,更重要的是,祖国牵头所做的世界屋脊项目,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明要参与,周围几个国家也没有参与。 穆兰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及她自己给自己加的陪练教练的工作外,她还在主动联络驻其它国家的同事们,帮助他们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建立和游说工作。 哈维利这边也遇到了游说,是穆兰所期望的反面。 实际上哈维利所在国家的当政者,并不是很确定,他们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国家的传统是环境保护,所以即使作为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他们的经济发展也没有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相反,这里最大程度地保持了自然环境,人们日常生产生活,也将环保放在了第一位。 现在全球环境遭到破坏,说是天灾,实际是人祸,华国提出的项目,实际上是一种集合更大力量在灾难中寻找环境和人的平衡点,并为很多因为环境破坏流离失所的人重建家园。 支持吗?如果是在欧北地区,自然会支持,但现在是东方的华国,这个距离他们很远,且有着巨大文化差异和价值观的国家,提出的项目,支持难免有所犹豫。 在几十年前,对华国经济发展初期对环境破坏的情况他们还记忆犹新,这几十年来,华国虽然做出了巨大改变,也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但由于距离的遥远和人文的差异,去华国实地了解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由于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对华国信息的筛选和屏蔽,甚至是恶意地污蔑,不少人对华国的真实状况还是有所怀疑的。 哈维利自己和穆兰这样的华国人接触很多,在政务层面有着深度交流,并主动学习华国文化,都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他人就更谈不上真正的认同和信任。 渐渐地一股隐藏的,一直在暗地里操控着、掌握欧北几个国家经济命脉家族的势力开始露头。 他们给出了足够的金钱和威胁,要和华国对着干。 哈维利一直都知道包括本国在内的几国都有一股势力隐藏在背后,而且对这个势力的真实身份,哈维利也有自己的判断。 这股势力所影响的不仅是商业,还有在国际上的立场。这从商业狙击政策,和国际会议上的发言都可以看出。 哈维利所在家族的企业也和被操控的几家企业有交集,毕竟市场就是如此,百余年来,尤其是近现代,工业细分,商业模式不断出新,绝大多数国家都只根据自己的资源优势选择性的进行某些行业的发展,相互间的合作难以避免。 哈维利对这种势力的存在,一直都接受的很容易,在没有影响自身发展的前提下,他甚至对这种能结成统一战线的“联盟”有着一丝佩服和一丝羡慕。 这些被暗中操控的家族本身就是庞然大物,各有自己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能力,更是不缺傲慢。 背后的势力能暗暗控制住他们,让他们在他需要的时候放下各自的偏见和龃龉,站在同一阵线对外发声。这不仅需要在经济层面有足够的能力和远见,还对人心、人性有着非常强悍的操控力。 这次,这些人所操控的本国某家族重要成员来找哈维利,是邀请哈维利的家族加入他们的联盟。 加入的投名状或者说这个联盟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反对华国的项目,阻止这个项目的完成。 第334章 单身贵族哈维利(6) 哈维利是愿意加入联盟,但这个投名状他不想做。 华国这个项目,看似是一个庞大到“劳民伤财”的超级工程,但它对整个星球都有着巨大的、不可替代的意义。它不仅可以解决目前几乎所有流离失所的民众的生存问题,还可以带来整个星球上,各民族各国家的融合开始,甚至可以说是国家融合的第一步。 哪怕从商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项目庞大,甚至可能到他死亡都不能真正完成,但他还是愿意参与进去,为了未来的可能。 哈维利的犹豫对方似有所觉,对方笑了一下,留下一个大信封,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回应哈维利的挽留,以及几天后去回访的表示,毫不在意礼节。 哈维利有些讶然、还有隐隐压制地怒意,对方提出了这么重大的事项,他不过稍微露出犹豫之色对方转身就走,他出声挽留,还提出后天登门拜访,对方照旧一言不发。 两天的思考时间都不给吗?这个联盟,是否,有些太过于嚣张了?! 哈维利没有表现出怒意,在侍者整理了访客并没有享用的咖啡和茶点离开时,哈维利还请他关好门,他不叫人,请让人不要来随意打扰他,并表示了感谢。 侍者离开后,哈维利拿起了桌上的大信封,信封不是很重,也没有多厚,摸起来里面的物品有些硬,像是一个请柬,哈维利拿起桌子上的银质开信刀,打开了信封。 里面确实有一份请柬,还有几张纸。 哈维利打开了请柬,是邀请他今晚参加一个见面会,可携带夫人或未婚妻。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如何解决目前全球面临的危机。 哈维利明白,这是联盟所有成员的聚会,请柬会给他,就意味,一,这个聚会也会有其他新加入的家族代表;二,他们确定自己会加入联盟。 哈维利心里已经不再愤怒了,这种做法是完全不考虑他的想法,更不用说会给他考虑的时间。对方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笃定他和他的家族会答应。 哈维利放下请柬,拿起了那几张纸,五分钟后,哈维利轻轻放下纸张,表情平静,眼中也不再有愤怒,而是多了几丝无奈。 哈维利打了几个电话,第一个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声音,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第二、第三个电话都很平静,看起来更像是沉默。 看了下时间,哈维利又打了一个电话,邀请对方和自己晚上参加一个研讨活动,在对方答应后,哈维利放下手中的电话,发现自己的手中已有汗渍。 已经接近中午,自己该做准备了。 晚上的讨论会,哈维利看到了几乎本国所有重要家族的人,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了,自己踏入这个地方,就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只是身边的这位,自己再无可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作为自己的未婚妻出现在人前,哪怕她其实并不知道。 哈维利和穆兰走出讨论会场时,哈维利再次回想起自己在更衣间收到的信息,哈维利将车子直接开回了自己的住所。 将出发前就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家族传承戒指送给穆兰时,不出意外,穆兰拒绝了。 出乎他意外的是,穆兰知道这次活动的意义,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每一句话都表明了,他们之间是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彻底决裂了。 穆兰开着他的车走了,哈维利坐在沙发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三十岁后,在客人离开后没有先去洗澡更衣,他就这样坐了半夜,看着手中的家族戒指,他无奈地笑了。 这个无数人都想得到的戒指,穆兰拒绝了,她应该知道,她拒绝的不仅是一次隐晦的求婚,也拒绝了富贵的生活,她所选择的是一条艰辛的路,甚至还有,生命的危险。 哈维利收敛了笑容,为了家族可以和联盟合作,但,穆兰在这里的安全,他也要守护。 几十年后,当世界屋脊组织在国际上有着越来越高的话语权,穆兰作为领导者时不时出现在国际新闻中时,哈维利已经在过自己的悠闲退休生活,他的身材还是一样健硕和挺拔,头发已经灰白,脸上的皱纹即使没有表情也如刀刻一般明显。 在家族加入联盟后,哈维利对家族的控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密,就是因为之前松散的管控,使得家族中不少二级企业早在和联盟合作前,就已深陷其中。 而这些深陷其中的企业使得家族早已和联盟在经济方面密不可分,甚至因为这些合作,更是有着致命的把柄落入对方手中。 哈维利不敢再不关注这些原本看似不重要的家族企业,这样的忽视,已经造成了他一生的遗憾,他加强了管理,终成为家族历史上最严苛、也最厉害的家主,他将自己的家族发展成了整个欧北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在世界屋脊组织的地位稳固时,哈维利已经在山林中生活了几年,在山林中生活并不代表着艰苦。 他在这里有一个庄园,从外面来看,庄园的范围不小,建筑不多,都是原木和石材建造。走进里面,就是可以看到完全可以代表最先进科技的各项设施。 屋内的湿度温度以及光线都是最适宜的,里面还有一间堆满纸质书籍的书房,书房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有笔墨纸砚,墨玉的镇纸下,是一幅刚完成的的水墨画。 哈维利是退出家族管理后开始学习毛笔字和水墨画的,这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执着学习华国文化后对自己退休生活的安排。 他看着水墨画,简单的线条,深浅不一的墨色,一位着盔甲的将军侧着脸站着,似乎没有表情,也似乎嘴角有着一丝浅笑,眼睛看着远处汹涌的海面。 海风将将军的衣角吹起,将军的身形纤长、有着一丝灵动。哈维利自言自语道, “或许,这才是你!” 第335章 画师穆杰(1) “小杰,小杰,和弟弟一起出来,你大伯、大伯娘来了!”妈妈的声音叫穆杰感觉头痛,“还有你兰兰姐姐和枫儿弟弟。” 穆杰放下手中的画报,应了一声,招呼着还在旁边打游戏的穆卓出去。 穆卓看都不看穆杰一眼,手上忙乎着,嘴里嘟囔着,“大伯一家又来了,我不想出去,那个兰表姐,这一年来不知道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这学习好的都要飞升了!” 穆杰看着弟弟,心里吐槽,最近弟弟迷上了仙侠游戏,天天不是飞升就是丹药换筋骨的,看来是爸妈教育的少了。 “走吧,你不走,我就先走了,就说你还在房间里玩游戏哈。”穆杰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 “别啊,别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要被骂死了。”穆卓气呼呼地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最烦过年了,亲戚都要过来!” 穆杰看一眼自己气得像河豚的弟弟,心想大伯一家还好了,每次来都带礼物,住家里的这两天,也都尽可能不打扰他们的生活,对自己兄弟俩都友善,也不爱问什么学习好不好、考了第几名的话。 枫儿弟弟虽说比自己和弟弟都小,但也不是熊孩子,不抢玩具、不抢吃的,很不错的,比自己同学家的那些亲戚家小孩,嗯,比自己弟弟还乖的。 其实大伯大伯娘也不炫耀他家孩子,就是自家爸妈总是要去打听,唉! 穆杰想着,又顿住提起的脚步,对穆卓说,“脸色好些哈,大伯一家算不错的亲戚了,你想想舅舅家的表妹?” 穆卓脸上一僵,似乎想起了每次回外婆家和舅舅家来自己家时的场景,立马用手指扯了自己嘴角一下,“嘿,明白明白!” 两人拉开门,穆杰两兄弟就看见大伯一家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了,穆兰表姐和穆枫表弟两人都乖巧地在奶奶旁边。 “这次期末考怎么样啊?下学期就要考高中了,想考哪一所啊?”奶奶笑着在问穆兰表姐。 “考的还行,和以前一样,我是想考一中。”穆兰表姐笑着回答。 穆杰心里想,还正常,和以前一样,那就是又考了年级第一了!这让自己怎么活啊! 自初二开始穆兰表姐的成绩就稳步地快速上升,初三开始,穆兰表姐的成绩就开始稳居年级第一。 开始穆杰还想着穆兰表姐上的是子弟校,教学质量不行,那里的第一不过就是好学校的一般水平吧,谁料到,那个子弟校还开始参加市里联考了,表姐还是第一。 穆杰彻底没侥幸想法了,总是看不上大伯一家的妈妈也开始要他和弟弟好好向穆兰表姐学习了,自己,这怎么学?学习怎么考年级第一?他可真的做不到啊! “一中好啊!嫂子,要是兰兰上一中有啥需要和我们说啊,我和她叔都支持!”穆杰妈妈在一旁笑着说。 穆杰在心里撇嘴,自家老妈这是说高中学费的事啊,以前自己爸爸想支援大伯一点儿,让大伯做个小生意什么的,改善下家里,奶奶和自家妈都不同意。 奶奶不同意他明白,大伯的性格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按部就班好好工作最合适,出去做个生意怕是要亏死。 自家妈不同意,穆杰也明白,不就是舍不得钱嘛,怕自家贴补大伯一家。 自家妈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奶奶按老家传统就该跟着大伯一家,不过大伯家条件太差,房子都住不下,自己妈就主动接了奶奶跟着自己家住,这些年,妈对奶奶虽说不是亲如母女,倒也相处和乐。 当然奶奶是有睿智的老人,她对自家生活不干涉,自己的事情尽可能自己做。家里有事需要她帮助,她会主动搭把手,不拿婆婆的款,不倚老卖老,对自己两个孙子亲近却不溺爱。 “谢谢弟妹,有需要,我们一定开口。” 穆杰正想着,就听到大伯母温柔地开口说话了。 穆杰感受到妈妈已经看向自己两兄弟,赶紧一拽自己弟弟,走到沙发跟前,对着大伯一家挨个叫人。 等他俩喊完人,奶奶笑着指了位置,“赶紧过来坐会儿,你们几个小的年龄相差不大,有的聊,过年嘛,也别老关屋子里,多玩玩。” 穆杰应声,他就说奶奶睿智嘛,就是管小孩,也是让多玩,哈哈! 穆卓则是一下就蹿到穆兰表姐身边,看着穆枫说,“兰兰姐,枫儿这次考的有你好不?” 穆杰简直想拉住这个“引火烧身”的死弟弟,问什么成绩,问什么成绩! 穆兰表姐的成绩自去年开始,就一直碾压他俩,要不是自己比穆兰表姐低一级,没有直接的比较,他还要不要有愉快的假期了! 过两天大伯一家走了,爸妈不就开始要求自己努力迎头赶上了?! 穆杰脑子里晕乎乎的,就想揍弟弟,就听到穆兰表姐笑着说,“小卓弟弟,比较嘛,这个没法比较,我上初三,枫儿上一年级,我们学的都不一样,不好比的呀。至于具体成绩嘛,你该直接问枫儿。” 穆杰脑子一下就不晕了,还是表姐好啊! “嗯嗯,我知道了” 看到自家的傻弟弟穆卓点头,穆杰的心放了下来,可才放到一半,自家的傻弟弟又开始了。 “枫儿弟弟,你考的怎么样啊?” 穆杰又想揍弟弟了。 “嗯,还可以的,卓哥哥,你呢?” 穆卓不说话了,穆枫又继续转头对穆杰说,“杰哥哥,你期末考的好吗?” 穆杰,现在不想要自己的弟弟了。 一大家人聊了一会儿最近的生活、国家大事和邻里小事之后,就开始各忙各的了,自己爸爸和大伯围着奶奶聊过去过年时的趣事,穆杰妈妈和大伯母去了厨房,穆兰表姐想去厨房帮忙,被穆杰妈妈推了出去。 “都准备好了的,就炒一下就行,没啥需要帮忙的,你们四个小的去玩吧,有时间就帮我看看小杰期末考试的卷子,看他哪里该好好提高下哈!” 穆兰表姐只好答应,那边大伯听到要炒菜了,叫着说自己来,大伯是一大家手艺最好的,也爱做菜,说笑着就去厨房了。 第336章 画师穆杰(2) 四个小的坐在兄弟俩的书房里,呆愣了一会儿,穆卓和穆兰表姐同时开口。 “我们一起组队打游戏吧!” “小杰,要不你把卷子拿出来吧!”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穆卓表情有些呆滞,觉得怎么大过年的还要看卷子。 穆兰表姐笑了,对穆杰说,“拿出来我们先看看,吃完饭后我们在一起打游戏吧,我和枫儿都还不会呢,估计要小卓教我们两个,要花不少时间吧。” 穆杰点点头说,“好,让小卓先教枫儿,我拿卷子给你看。” 晚饭后,穆兰表姐先去帮忙洗了碗,穆杰妈妈将穆杰兄弟俩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安排大伯一家住。 之后,他们四个还真的就开始玩游戏了,表姐说自己没玩过,学的时候也确实什么都不懂,不过几局之后,表姐的反应判断和手速就让兄弟俩目瞪口呆了。 穆卓更是扒着表姐一直说表姐骗自己,肯定早就玩过的。表姐但笑不语,枫儿则是撇嘴说,自家姐姐从不玩游戏。 穆卓不相信,穆杰是信的,成绩那么好,哪有时间玩游戏,而且,开始两局的时候,表姐明显就是个全新的菜鸟,只是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 大伯一家两天后就回自己家去了,穆杰也“如他预想”的迎来了自己繁忙的学习期,每当穆杰看着厚厚练习册时,就恨不得把穆卓拉来揍一顿。 半年后,穆兰表姐中考第一,考上了一中,穆杰想起大伯母过年时说有需要的时候就来找他家帮忙的话时,穆兰表姐淡淡的笑容。 表姐是早就预计到她能拿到奖学金,免费读高中了吧。 穆杰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想了,现在 他已经拥有一整套表姐的中考复习资料了,还有所有知识点的整理册。 穆杰现在都没什么时间看自己最喜欢的画册了,还好自己学习时,爸妈都不会来打扰,他给自己定了一小时休息十分钟,就看画册,还可以偷偷画一幅素描。不过就是有时候素描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练习册完不成,就要熬夜,穆杰觉得自己要变成黑白团子的同类了。 高中时期,每到假期,就是穆杰的噩梦,今年表姐又成了高考状元,穆杰觉得他高中最后一年会被各种习题册和表姐的练习、笔记压成一张饼,一张有肉的馅饼。 表姐去了京城,读了最好的大学,穆杰却觉得自己想走的路,更无法实现了。 眼看要高三了,穆杰的成绩有了非常明显的、退步。这是他反抗的方式,他喜欢画画,自小学时无意中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次名画展示,初中时的他就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用在了购买画刊杂志以及画画的纸笔上。 自己爸妈虽说忙工作,但对他们兄弟俩的学习还是非常用心的,在家里要想画画初三前还有可能,毕竟美术课是义务教育中的必修课,有美术课的设置,自然就要做美术作业。 但初三起,学校已经让美术课名存实亡,老师更不会有什么美术作业。穆杰只有偷偷地画,购买绘画用具也是小心翼翼,如同地下工作者。 高中一、二年级,学校拼命地将所有知识都集中讲完,穆杰的时间紧张,被家人看的也牢,可以绘画的时间可以说是被压缩到极限,穆杰几乎都是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和所有休息放松的时间来画画。 前段时间,穆杰发现班上少了几个同学,老师说他们是艺考生,因为要先面临艺考,这个学期会花时间在艺术考试的准备上,暂时不会和大家一起开始冲刺高考。 老师还说了一些什么,穆杰没注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要选择走绘画的道路,那么高三第一学期参加艺考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可家里人,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参加艺考。 在家长和很多人眼中,参加艺术考试的考生多半就是没有机会考上“正经”大学,才会做艺考生,艺考生对文化课的要求非常低,甚至不少艺术学校对高考分数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分数。 他自己的成绩一向保持在中上,如果按照老师的说法,只要保持中,再在最后一年努力冲刺,重点大学基本没跑,甚至还可以够一够一流大学一些冷门的专业,或者说二流大学比较好的专业。 他想了一个办法,如果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那么为了自己能上大学,自己父母或许会允许他报一个艺术学院,以完成自己必须上大学的要求。 他开始在开学测试和每次小测中摆烂了,完美避开正确答案,老师对他成绩的突然下降奇怪不已,找他谈话,他也摆出一副您说,您随便说,我认真听,就是考不好的样子。 他的父母甚至觉得他是否早恋了,经过和周围人的了解和观察,最终排除了这个可能。这下他的父母老师更担心了,孩子是眼看要上高三压力太大,学习出问题了? 妈妈甚至在小心翼翼和他探究半天,没有结果后,偷偷抹起眼泪。穆杰有些动摇了,下次考试时,他又恢复了正常水平,随之而来的是家长和老师全方位的监控,他又放弃了一次小测。 他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他恨不得自己能站到爸妈面前告诉他们,自己想学画画,就想考美院,可他不敢。 这天,大伯母和大伯父来了家里,他打了招呼,晚饭后和大伯父大伯母简单聊了两句,就被爸妈催着去学习。 他老实地回房间了,小心地反锁了门,这会儿家里有客人,爸妈应该不会进来,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锁上了门。 轻手轻脚地从箱子里取出自己的画本,他翻看着,这里只有两本,以前画的都给穆兰表姐了,她说会帮自己想办法,但,穆杰自己也明白,表姐虽然比自己高两级,但实际上只比自己大一岁,也只是一个大学生而已,长辈们是否能听她的,他不确定。 穆杰看着画本,翻到后面的空白页面,拿出笔,开始自己的绘画。 第337章 画师穆杰(3) “叩叩” 门被敲响时,穆杰还沉浸在绘画中,画画时是他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突然被打断,穆杰心里一突,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他飞快地将画本合上,轻手轻脚地将画本放进箱子里,又小心的将箱子收起来。 看一眼桌面,摊开的英语练习册,一副正在播放英语听力的耳机,他小心地坐在椅子上,又站了起来,特意带动了一下椅子,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 “来了!”嘴上应着,他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我刚在听听力,没 ——”话说了一半,他发现门口的爸妈眼睛有点儿红,表情很是怪异。 “没事,爸妈想和你聊聊,你现在有时间吗?”妈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很温柔。 半小时后,穆杰目送着父母走出自己的房间,脑子还有点儿晕乎乎的。 爸妈居然同意、不,是鼓励支持自己做美术艺考生了? 是的,不是仅仅同意,而是支持自己,这周末就可以和专业老师进行视频交流,如果自己表现的不太差,就可以获得对方的指导!这对自己参加艺考简直就是最大的助力啊! 穆杰晕乎乎的状态至少保持了二十四小时,最后还是妈妈看不过,让他打电话谢谢他穆兰表姐,他才醒悟过来,表姐说帮自己,是真的帮了,还帮到了! 和表姐打完电话,他彻底明白了,表姐寒假回家时,将自己的画本拿走是给美院的老师看了,老师说他自学这个水平还算可以,不过很难成为顶尖画家,经过专业指导,考上美院、成为一名专业画师还是很有可能的。 表姐是先和她父母说了情况,又请了他们来和自己爸妈谈,之前已经电话沟通几次了,昨天大伯大伯母是专门登门来谈的,也是做最后的确认。 表姐给自己安排的非常完善,周末自己先和京城的老师视频一下,老师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在推荐一个在老家本地的专业艺考辅导老师,做线下辅导,包括了解自己的需求,推荐合适的艺术院校和专业,也让自己了解美术艺考的流程。 穆杰简直想哭了,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自己和表姐的关系一直算是一般,两家虽说是关系很近的亲戚,但实际生活中接触的并不多。不过就是寒暑假会见见面,平时都不怎么联系,更不必说做朋友了。 穆杰觉得自己更了解一些自己这个表姐了,她就是看着清冷,实际是个热心肠的好姐姐! 高中最后的时光,穆杰很是充实,他知道了好的美院对文化课要求也并算低,虽然文理不限,但实际录取分数都不算低。专业要求就更高了,一般的美术艺考分数要求或许不高,几大美院要求的可就严格多了。 穆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画画后,文化课的成绩也稳定了下来,最后一年,虽然没有冲到一流大学的录取要求,但超过一本线十多分的成绩,对国内任何一所美院而言,他的文化分都完全没有问题。 经过高中最后一年的学习,穆杰也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清晰地想法。穆杰最后选择了金陵艺术学院,绘画专业。 穆杰大学的升学宴,表姐要参加比赛,表姐实在是太忙了。表姐人没到、但礼到了,穆杰很喜欢表姐送给自己的礼物,一个非常漂亮又实用的绘画工具箱。 穆杰从里面刻的自己的名字,判断出这是表姐自己亲手做的,穆杰抱着箱子,简直不想撒手。 在学校里,穆杰更加努力,越是在这样氛围和环境都好的地方,穆杰越是发现,自己和不少同学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当初辅导老师说的对,他缺乏一种灵气,或者说,穆杰在绘画方面的天赋并不够,或许比普通人好些,但在这全是天赋惊人的美术院校里,穆杰不过是还算努力的普通人。 穆杰并不气馁,也不觉得受打击。他在高中决定要上美院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知道了这一点,表姐并不把他当成需要哄着瞒着的小孩子,而是真实地全部都告诉他。 穆杰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画画,没想要成为什么绘画大家,他想用自己的画笔记录下自己的情感,他所见到的很多东西、很多事物都让他会产生一种在现实生活中不会产生的情绪。他想记录下他们,那是相机、录像机都不记录出的情感。 穆杰在学校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除了上课、练习外,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做基础练习和随笔记录,他的专业成绩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水平,老师对他开始是无感,美院的老师见过太多的天才,对他这样不算天才的学生只是尽着老师的本分。 穆杰也毫不在意,他用自己日渐纯熟地技巧勤劳地不断地画着。 在他本科毕业前,他考取了本校艺术教育专业的研究生,这几年在学校里他明确了自己的未来方向,他喜欢画画,他会画一辈子画,他可能不能成为绘画名家来保障自己的未来,或者说让自己无忧无虑地画一辈子画。 他选择未来做一个美术专业老师,最好是在学校而不是培训机构的那种美术老师,每个寒暑假可以四处走走,去看看风景,并用自己的画笔记录下他的情感。 穆杰的爸妈对他的选择没有意见,家里一切都稳定,收入也好,穆卓也好,穆卓在上高中后,就明确了自己未来的专业选择,学习金融,爸妈对此非常满意,两个孩子都能选择自己所爱,且乐在其中,这是父母最希望看到的。 研究生期间,对穆杰最大的收获就是他能系统的重新了解绘画的历史和传承变化。 穆杰在研究生毕业前,考取了教资,高中美术教师资格证。 穆杰在就读期间,在金陵一所以美术作为特色教育高中,进行了实习教学,学校对他很满意,表示他毕业后可以来学校。但毕业前,穆杰还是主动联系了家乡的中学,他觉得,家乡那里的风貌更容易牵动他的情感。 家乡开办美术课的高中,基本都是职业高中,穆杰去了一所职高任职。 第338章 画师穆杰(4) 拒绝大城市、好高中的工作,选择小地方职高的职位,在外人看来是有些不明智,穆杰却收到了家人的一致支持。 对穆杰的爸妈而言,他们现在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两个儿子,与其由他们父母来安排,还不如就让他们自己选择。 两个儿子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不会因此造成什么兄弟阋墙的问题。 穆杰在职高工作的第一个暑假就去旅行了。这时候正是气候快速恶化的时候,穆杰先去了沙漠绿化地。 沙漠一直都是穆杰向往的地方,有人喜欢海洋,有人喜欢草原,还有人喜欢森林和高山。以上穆杰都喜欢,但他最想去看的是沙漠。 穆杰往沙漠去的时候,身上背着表姐送给他的绘画工具箱,这个箱子已经使用了很多年,由于穆杰一直都很爱护,工具箱表面看着只有岁月的包浆,并没有什么划痕。 穆杰先入住在沙漠边界的一个小镇子上。 小镇的生活如同停留在了几十年前,房屋以土墙构建,小镇上没有多少人口,也没有什么树木,不少人家门口的院墙旁住着仙人掌和太阳花,在这个色调单一的黄土小镇里带来一种别样的生机。 街上的人很容易区分,本地人大都穿的比较朴素,头上带着帽子和纱巾,用最简单却有效的方式防范着风沙的侵蚀。 外地人,则大致分成两类,新来没几天的,普遍还是穿的光鲜亮丽,与环境对比鲜明;住了一段时间的,衣服多是与当地服装颜色相似的、带着沙尘的休闲运动类服装。 穆杰决定先在这个小镇上住一段时间,这里所见的已经给他带来了非常多的创作冲动。 破了的盆子里装着沙土,本地人称为“掐掐花”的太阳花有着各种颜色,花朵不大,颜色却娇嫩欲滴。 穆杰和当地人聊天时知道,太阳花为什么又叫掐掐花,是因为即使小朋友掐了花玩,只要将掐掉的花枝插在沙土里,给一点水,花就能活下来。 在穆杰找到向导准备出发去沙漠前,穆杰已经在小镇上一连住了两周,已经画了这里的土黄色的房屋、只有十多公分高的太阳花丛,还有半人多高的仙人掌。 初入沙漠,穆杰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看到电视中那风沙描绘出的沙漠画卷。现实中,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片戈壁滩,上面不是一片黄沙,而是有着黄绿色的,一团团的骆驼刺,一阵风吹过,骆驼刺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四处滚动着。 穆杰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孤寂和荒凉。 穆杰在沙漠那边待足了两个月,回到家里时,穆杰瘦了一大圈,皮肤粗糙,眼角皱纹都出现了,让穆杰妈妈心疼不已。 穆杰这种每到暑假就外出绘画的行为一直延续到他退休前。 在他第三次外出回来时,穆杰整理了自己三年采风的所有画集,在第二年寒假时,他自费筹办了一个个人画展,没有在画廊或展厅,就在学校的艺术回廊上,寒假期间,学生都不在校,可以对外开放给民众来观看。 这些年因为气候日渐恶劣,不少人的生活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在政府有效的管理下,都有条不紊地在生活和工作。 因为天气原因,人们难以进行国际旅行,国内旅行也减少了很多,很多时候,除非是出差或亲友间必要的联络,都不大会离开自己的居住地。 穆杰的画展给大家多了一个可以消遣的地方。 画展没有售票,仅仅根据消防安全条例,对同时观展的人数做了限制,实际上,穆杰并不觉得自己的画展会会需要限制观展人数,他觉得,估计能来看的人非常少,安保人员估计都没什么工作可以做。 画展前两天,来看展的人数不算少,有学校的师生、穆杰父母认识的人,这些都是自己人,捧场是必须得,还有住在附近没什么事的人。 第三天开始,观展人数迅速下降,穆杰无所谓,他每天都静静地在画展的回廊上慢慢走着,从不同的角度看自己的画作,也听听看展的人们对画作的感受。 走到穆杰最喜欢的一幅画前时,穆杰站在画的侧前方静静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穆杰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好像果冻啊!不知道会不会好吃。”声音软软糯糯,好像,是一个女孩子,年龄应该不算大。 穆杰听到这个,嘴角不由上翘。 这幅画描绘的是在破烂的陶瓷脸盆中一丛盛开的太阳花。 陶瓷脸盆边缘卷曲变形,还掉了漆,因为用来做花盆,上面有些沙土在盆子的外侧。 盆子中那一丛盛开的太阳花,因为花朵本身很小,可以从针状的叶片中看到植株底部的沙土,有些花开过了,有些焦了,花瓣萎缩卷曲,颜色很深,而那一丛花中有几朵正处于绽放期的花朵。 花瓣娇嫩,色彩艳丽,桃红色的,嫩黄色,还有大红色。 这几天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说花朵美丽,在破败的环境中,绽放出生命的灿烂。只有这个女生,她说,“像果冻”,还好奇好不好吃。 穆杰第一眼看到这丛花时,也有一种娇嫩欲滴的感觉,果冻这个形容,真的,贴切。那种生命的娇和嫩,哪怕是静止的图画,也有一种颤颤巍巍的律动。 穆杰将自己的视线转向说话的人,这时他又听到了另一个人压低的声音, “你呀!看到什么都想到吃的,真是个好吃嘴啊!”成熟女性的声音,虽说是在批评,却没有生气或严厉的情绪。 随着声音传到耳中,穆杰的视线也在说话的两人身上落定。 其中一个是位中年女性,体态优雅、衣着得体,看着就有着良好的出身,也一直在享受着生活。 另一个是位年轻女孩,看着大约是在读大学生的样子,小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穿着一件带着兔子耳朵的厚外套,表情有点儿赧然,还有点儿不服气。 第339章 画师穆杰(5) 大约是穆杰转头过来的动作惊动了两人,中年女性朝穆杰笑了一下,微微点头,年轻女孩不好意思地也笑了一下迅速低头,转身拉着中年女性的手臂往下一幅画走去。 穆杰没忍住,开口说,“这位女士的想法和画画的人的想法一样呢,看到这样娇嫩的花,也觉得,可能会可口的。” 两人离开的步伐顿了一下,中年女性看了看穆杰,先开口了,“您是穆杰先生?很抱歉,小女口无遮拦,评价您的画作,不过她,并无——” 穆杰在对方道歉的话没说完时,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用道歉,真的不用。 刚才令嫒的说法,根本算不上是评价,不过是在表达她看到画的感受,而且,这感受和我画画时的情绪很是相仿。要说,应该是我该感谢。 我第一次看到这丛花时,确实是有想尝一尝的想法,不过是怕破坏了它的美,只能将它画了下来,谢谢您的女儿能感受到我当时的情绪。” 中年女人看着穆杰的表情,确认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不由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她点点头, “穆先生的画,技艺纯熟,还有鲜活的情绪,能让看的人感受到。穆先生,不打扰您了,我们还没有看完整个画展。” “好,谢谢。您请便。”穆杰点头侧身,朝着两人离开方向相反的路线走去。 穆杰走后,他身后的母女俩开始了小声的讨论。 “哇,那个就是画画的人啊!”女孩惊异地问自己的妈妈,“他很年轻啊!” “你呀,画展前面有画师的介绍,你刚没仔细看吗?穆先生研究生毕业三年多,也就比你大两岁。” “那他看起来比我老很多呢!”小姑娘不服气地说。 “你是一直都在学校里,穆先生这连续三年,每年都在最热的时候去沙漠住两个月,皮肤能不粗糙,人能不比你显老吗? 你这博士今年也要毕业了,你还能待在学校里不出来吗?”小姑娘的妈妈斜睨了一眼自己这个充满欺骗性外表的女儿。 “额,我知道了,我今年下半年不就要工作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好做一个医生。” 母女俩小声聊了几句,终于安静下来,继续认真看画展。 穆杰的第一次画展在十天后结束,令穆杰意外的是,自己的画作居然被人买走了几幅,其中那幅“看着好吃”的画,也被买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穆杰觉得买这幅画的人,应该就是母女俩。 这一年开始,穆杰连续两年假期都去了草原,两年后,他又开了第二次个人画展,仍然是寒假里,还是在学校的艺术走廊上。 这次来看展的人比上一次多了一些,除了亲朋好友,学校师生,还有被这些人种草后来看展的人。 穆杰没对自己的个人画展做宣传推广,但不妨碍看了画展后对他的画喜爱的人们自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推荐。 看展的人多了,对穆杰没有多大影响,穆杰照旧在自己的画展上默默走着,换个角度看自己的画,他觉得能提高自己的水平。 “穆先生,您好啊!” 穆杰发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正是前年遇到的那母女俩,这次和他打招呼的,是上次的那个小姑娘。 穆杰笑着朝母女中的母亲点头,又对着小姑娘说,“你们好,谢谢你们又来看我的画展,有什么问题或建议随时可以和我说。” “嗯嗯,我们上次买了那幅看着就好吃的画,回去后我爸很喜欢,我们这次又来了,希望能买到您更多好的作品。” 小姑娘看起来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容貌有多大变化,是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大不同。两年前小姑娘看着还像是个在校大学生,现在看起来,有了一种掌控局面的职场人架势。 “好,谢谢您和家人的喜欢。” 穆杰微笑回应后,正想如何不失礼貌地离开时,中年女性开口了,“穆先生是否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我先生很喜欢您的画,我和我女儿也很喜欢,我们刚看了您这次画了不少人物画, 那个,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否愿意给我们家画一幅全家福的肖像画,当然,我们会按您画作的价格给您付费的。” 中年女性说话时,表情有些期待,也有些自己确实冒昧了的不好意思。 穆杰笑了,他不介意给别人画画,对方欣赏他的画,愿意付钱让自己画画,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并不假清高,如果他真的不想再画作上挣钱,那他也不会卖出他自己的画作了。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穆杰微微点头,“只是可能需要在画展结束后才能进行,就是不知道时间上,你们是否合适或方便?” “那是当然,您画展期间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画画的,画展结束后我们可以约时间,如果可以,最好能在过年假期内我们双方都见面,假期结束后,家里人都需要出去工作,可能见面就不太方便了。 当然您什么时候画完,我们没有特别要求,嗯,能在国庆前完成就行,或者您时间不便,也可以再晚些。”中年女人一口气说了自己的要求和想法,怕穆杰不同意还给了很宽泛的时间。 穆杰笑了,“两位女士,现在是否可以让我请你们到我的办公室坐一下,请你们喝杯茶?” 中年女士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笑着点头。 在艺术走廊旁就是艺术类老师的办公室,穆杰的办公室也在其中。画展期间,穆杰将自己的办公室布置了一下,这样也可以接待一些有兴趣买画作的人。 穆杰的办公室里光线很好,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可以看到靠墙一边的柜子里放满了各种书籍,不仅有绘画相关的,还有各种民俗文化的书籍,穆杰觉得要描绘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不仅要看表面的形象,还要感受到事物的关联和蕴藏的感情。 靠窗的位置还有几个画架,有高大的,也有小型的,上面有完成一半的画作。 穆杰给两人倒了茶水拿了茶点,邀请两人坐下慢慢说。 第340章 画师穆杰(6) 穆杰知道了这第一位定制肖像客户的家庭情况,小姑娘叫陶韵瑾,其实也不算小姑娘了,只比自己小两岁,二十七岁,去年博士毕业,目前在省医院做医生。 陶妈妈是江城大学的音乐教授,陶爸爸是做生意的,因为在本地起家,陶家人大多时候都会住在这里,而不是随着公司业务的发展迁徙到外地。 陶爸爸之前和陶妈妈是大学校友,是学美术的,因为没有天赋,很快就转行经商,生意做大后,也投资了一些画廊,也有下属公司专门承接一些画展。 陶韵瑾和妈妈也很喜欢艺术,常常会出去看展,知名的,不知名都会去看。 穆杰的画展是在寒假,过年前这段时间,两人都回到老家来,这也是为什么陶妈妈和女儿会来看这不知名画师穆杰的画展的原因。 穆杰以一个不错的价格接下了全家福的画像业务,穆杰提出要和陶家人都见见面,一是了解他们希望呈现的样子,二是穆杰觉得需要抓住每个人的特色,和家人相处的方式,全家福是承载“家”的情感的图画。 陶妈妈很是接受,和陶爸爸沟通后,定了见面的时间,而且他们也希望就以他们家的真实场景做背景,邀请穆杰在画展后来家里做客。 穆杰在暑假来临前,就完成了陶家的全家福,实际画画并没有这么长时间。穆杰在画展结束后,去陶家做了几次客,和陶家人一起吃过饭,也一起聊了天。 陶父非常欣赏穆杰的画作,一直赞叹穆杰拥有他一直没能拥有的天赋。 在两人渐渐熟悉之后,穆杰告诉陶父,自己其实在学画前和学画后都是被老师断言没有天赋的人。 陶父非常惊讶,他倒是不会觉得穆杰会骗他,和穆杰接触的时间虽说不算很长,但陶父对自己的识人能力还是自信的,且他也对穆杰做了调查,毕竟自家还算是富豪人家,妻女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很是喜爱,哪怕这个画师的画技确实很不错,陶父还是要做个调查的。 陶父经过调查也了解到穆杰的家庭情况,穆杰家也算是小康人家,父母、弟弟都有正经工作,为人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家庭关系也算和睦。 尤其是,当陶父调查到穆杰大伯一家的情况时,心里就彻底放下来了。 了解国家政策动向,是好的商人的必修课,那么穆兰这个名字就并不难在外交部查到,有国家审查过的背景,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陶父神色复杂地问穆杰,“老师说你没有天赋,你还是坚持学画画,毕业了,还坚持画画,这是为什么?” 穆杰笑了,“我是喜欢画画,愿意在画画上投入自己的精力,只要我不是被判定色弱或手残,不能拿画笔,不能作画,我为什么不做下去?” 陶父还是不太理解,“没有天赋,永远不能成为顶级的那一批,你没想过你的未来吗?” 穆杰点点头,“我想过,所以我做了一个绘画老师,喜欢或不喜欢绘画是每个人的权利,我喜欢,我的家人支持,我就努力去学习,去画。 但我不能让画画将自己拖入困境,让家人担心,所以我选择做一个绘画老师,我可以在养活自己的同时,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说到这里,穆杰顿了一下,又笑着说,“世界上这么多人,又有多少人是在某一方面有明显天赋,且恰巧能有机会将自己的天赋探知并发挥的? 大多数人不过是中庸水平,而有一部分人能稍好过平常人,再加上努力和专注,不是不能获得好的结果。” 陶爸爸看着穆杰说话时的随意和笃定,不禁回想当初的自己。自己当初能考上艺术院校学习美术,不是也因为自己从小喜欢画画,且比同学都强些,老师都喜欢他,常夸他有天赋。 只是等他到了美院里,里面都是天赋卓越的同学,美院的老师常对着他的画,默默摇头,说他天赋不够,不可能成为画家。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天赋不如同学而渐渐放弃了绘画,勉强毕业后,很快就选择从商。 经商二十多年,收入和生活越来越好。自己投资经营画廊,偶尔能遇到老师和过去的同学,他们都说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经商是对的,但实际上陶爸爸心里是有些意不平的。 陶爸爸也开始重新拿起画笔,偶尔画几笔,就从最初开始学画的基本功开始,不想着成名成家,就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 穆杰在为陶家画了第一幅全家福后,很快就接到了其他富豪家族的邀请,虽说因为他名声不显,找他画画的人不算多,但真是因为如此,在他仅是个没名气的画师的情况下,还愿意请他画肖像画的,更是对他技艺的认可。 穆杰不在意有多少人愿意请他画画,他照常每个暑假出去采风,在他为陶家画了第三幅全家福时,他自己也出现在了全家福里。 穆杰和陶韵瑾结婚了,两人的专业天差地远,生活环境也不同,但两人同样都承载着家人的爱成长,除了在各自领域都努力耕耘,两人还有对事物奇异相似的感受。 看到美好的事物,两人的联想和感受常常出奇的相似。 穆杰和陶韵瑾结婚之后,穆杰学校的同事都觉得穆老师是要放弃当老师了。 是啊,在一个普通的职业高中里当美术老师,自然不如去经营画廊,同样都和绘画相关,后者能接触到的、和在社会中的地位,完全不同。 穆杰的婚礼是在暑假举办的,还带着陶韵瑾一起去采风,将采风当成他们的蜜月旅行。这次采风没能走两个月,一是陶韵瑾没有那么多假期,医生可是很繁忙的;二是,两人新婚,还要去两家的近亲、长辈处做一些拜访,感谢对方来参加婚礼。 在秋季开学前,穆杰又回到学校,为自己本学期的教学工作做准备,学校的同事都惊异不已。 第341章 画师穆杰(7) 校长背着手在各组别办公室晃了一圈,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校长脸色有一丝难以置信,也有一丝心安。 早上看到穆杰时,校长以为穆杰是来办理辞职的,校长心里还想着,如何挽留一下,虽然对方离职是必然的,但这样好的美术老师可不好找。 他们职高也是能参加高考的,而且作为职业高中的学生,大多文化课成绩是比不上普高的,特色就在于,可以学习文化课以外的各种知识,尤其适合艺考生。 他们学校最大的特色现在就是美术艺考了,过去是播音主持、演绎舞蹈之类的,自从穆杰老师来了,不过三年时间,自己学校的美术艺考通过率就上了几个大台阶,考上好的美院的人数更是省内独一份。 现在穆杰老师要离职,自己不是不让他走,多少也给他一个缓冲,再招两个美术老师来接手才好啊! 校长的腹稿打了一堆,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才能将自己对他离开的惋惜和祝福,对合适的美术老师难以找到的烦恼,都表现的淋漓尽致,还要让对方不要埋怨自己不能马上放人的行为,以及理解自己的苦衷。 校长整个暑假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直在托人找合适的美术老师,还不敢太大张旗鼓,主要是怕影响秋季招生,那些家长要是知道穆老师要走,恐怕就是亚东高中了,这两年,对方也在暗戳戳地开美术班。 结果,穆杰只是如常和他打了招呼,就神采奕奕地去参加美术教师组的开学准备会了。 校长总不好拉着对方,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走,万一让对方误会自己想赶他走就麻烦了。不过不问也不行啊,要是对方突然撂挑子,自己更是抓瞎。 校长在各教学组开准备会的时候,就背着手,一间间的办公室转过去,每个组都是晃一下就走,在美术组开会的教室停留了将近半小时。 在听到穆杰对自己今年的工作安排毫无意见,甚至还提出可以在艺考前再开一个冲刺班,校长彻底放心了。 穆杰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样,离开学校转去经营画廊,甚至说,都没有辞去收入不高,工作强度不低的教师工作而专心绘画。 穆杰觉得美术老师是最合适自己的职业了,每年花一半的时间给学生上课,指导他们绘画的技巧,提高他们对美的感知,学生和家长都感激穆杰的付出,实际上穆杰倒觉得这是自己不断巩固基础技能的好方式。 给学生上课是不断巩固自己的基础技能,在给学生们一遍遍讲解,以及见识了更多学生对基础技能的理解和犯的错,穆杰对基础技能的掌握也愈加纯熟,甚至有了新的理解。 暑假的时候,穆杰走遍了各处山河,记录下当时的感受,留下一幅幅画作,再在课余时间进行反复调整和改进,寒假时可以开办个人画展。 穆杰在第三次开个人画展后,就开始每年开个人画展,仍然是在学校的艺术走廊,依然不收门票。 这样的画展原本成本就不高,每次画展还能售出几幅画,哪怕画的价格不高,加上穆杰也开始陆续接一些定制画,收支完全可以平衡,在几次之后,还略有盈余。 穆杰的名气也在一年年的个人画展举办中逐渐扩大。 在穆杰的女儿丫丫五岁时,她在幼儿园的小伙伴口中,知道了有一个叫穆杰的知名画家,他家的孩子也在这个幼儿园里读书,这是小伙伴的妈妈告诉他的。 丫丫对画家不好奇,自己的爸爸就喜欢画画,妈妈说,打从自己出生前,爸爸就开始给自己画画了,丫丫很奇怪,自己还没出生,爸爸是怎么给自己画画的呢? 妈妈指着图片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说,那里就是丫丫。 丫丫看着现在腹部平坦的妈妈说,“丫丫,还能住进去吗?”妈妈笑着说,丫丫长大了,不行了。 丫丫点头,自己现在确实太大了,会把妈妈的肚子撑破的,妈妈会痛的。自己的小手指上次破了一个小口子,好痛痛的呢! 丫丫看到了自己满月的画像、三个多月的画像,周岁的画像,还有一岁两个月的画像,好多好多啊! 丫丫数了数,算上还在肚子里的丫丫,爸爸画了十七幅关于自己画。 丫丫有些担心,爸爸要是继续画下去,自己可能数不清楚了,自己现在只能数到100以内不出错呢! 丫丫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他的画,哇,爸爸画的妈妈更多啊!妈妈数的清楚吗?丫丫开始为妈妈担心了。 丫丫没有在意自己同一家幼儿园里的那个画家的孩子,丫丫不爱画画,她喜欢乐器,姥姥给她送了一架大大的三角钢琴,还有一台小的立式钢琴,姥姥每周三、周五和周六都会来陪她一起弹钢琴。 不要问丫丫为什么会记得是周三周五和周六,丫丫不会告诉你幼儿园下午的小点心一周内会不同,每周三是猪猪流心包,每周五是草莓兔子小蛋糕,这两个都是丫丫最喜欢的。周六在家里,姥姥会带各种好吃的! 只是丫丫没想到,放学的时候,海棠花花老师主动陪着她等她爸爸来接自己。平时都是竹子小草老师陪自己等爸爸来接的。 丫丫觉得没什么,只要有老师陪同,等爸爸来接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回家了!今天下午吃了脆皮小春卷,嗯,这是新加入的小点心,丫丫觉得这个可以进入她最喜欢的下午小点心的前三了! 开始丫丫还不太喜欢的,老师说,春卷之所以叫春卷,是因为里面都是春天的蔬菜,丫丫可不喜欢吃草了!不过丫丫必须吃下午小点心,不然会饿肚肚,会长不高! 丫丫皱着小眉头尝了一口,嗯,春天的蔬菜还真好吃呢!一会儿爸爸来了,要和爸爸说,春天的蔬菜丫丫就喜欢吃,以后家里都买春天的蔬菜吧!那样,丫丫也是不挑食的小朋友啦! 第342章 画师穆杰(8) “您好!”海棠花花老师的声音,丫丫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见海棠花花老师脸色通红地在对一个人说话,丫丫转头看过去,呀!爸爸来了! 丫丫还没来得及喊爸爸,海棠花花老师又开口了,“您就是穆杰穆大师吧!我一直都很喜欢您,您的画!” 丫丫小脑子开始迷糊了,爸爸是叫穆杰吗?爸爸是大师吗? “您好!我是穆杰,谢谢您喜欢我的画,我是丫丫的爸爸,我来接丫丫放学。”穆杰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眼睛里都要有蚊香圈了,估计是在迷糊爸爸怎么变成穆杰穆大师了。 穆杰笑着抱起还在地面上纠结的小丫丫,“丫丫,爸爸来接你回家啦!小肚子有没有饿啊!我们和老师说再见,我们马上就回家啦!” 丫丫在爸爸熟悉的怀抱里,已经不考虑什么穆杰、穆大师了,大声答应着,“爸爸,我还没有饿,不过应该快了,到家就会饿了。” 抱着爸爸的脖子,丫丫转头对海棠花花老师说,“老师我爸爸来接我了,我要回家了,谢谢老师,再见老师!” 眼看着父女俩要走,海棠花花老师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穆大师,我们园长想请您给园区幼儿活动画张画,那个,两个月后园区幼儿毕业典礼,今年九月也是幼儿园建立十周年庆典。” 穆杰没走,在听到说园区要请自己画画的时候,穆杰本想着拒绝,小孩子不好画啊! 没想到海棠花花老师一口气说完,说是幼儿毕业典礼,自己丫丫明年也要有毕业,也会有毕业典礼的,自己还想着要给丫丫多画一些,这,可以考虑。 穆杰看着海棠花花老师,笑着点头,“我们约个时间吧,具体应该需要和园长当面谈一下,现在我还要接丫丫回家去,丫丫要饿了。”丫丫在旁边也认真地点头,“嗯,老师,我快要饿了。” 海棠花花老师不好意思地说,“是,是,园长是要和您当面谈的,就是让我和您提一下,您看,您的时间——” “今天周四,明天下午我没课,我早些过来,三点如何?谈完我也好接丫丫回家。” “好的,好的,没问题,谢谢您,穆大师!” “老师,你叫我丫丫爸爸就好了,老师再见了!” “老师再见!”丫丫还是很有礼貌的。 “嗯嗯,穆,丫丫爸爸再见,丫丫再见!” 穆杰抱着丫丫回家去,海棠花花老师还在原地站了半天,园长早上找她谈话,说丫丫的爸爸是穆杰大师,她是丫丫的老师,让她和穆杰大师提一下,请穆杰大师画画的事。 海棠花花当时都呆了,丫丫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在他们班上是个挺文静的小胖妞,不过总是‘言出惊人’。海棠花花能适应,小朋友就是这样无厘头的,他们有自己的视角和对世界的看法,作为幼师,这一点她很清楚。 但也因此,海棠老师每天除了课堂活动,并不会和丫丫有更多交流,毕竟她觉得自己接不上丫丫的话,有点儿,有一点点儿尴尬。所以陪丫丫等家长的并不是她。 班里有十二个小朋友,其中四个小朋友的家长是需要晚一到两个小时才能来接小朋友。这四个小朋友就会和其他班上、家长要晚接的小孩子一起待在一个教室里,那里有专门的老师负责陪他们玩耍。 班里剩下八个小朋友的家长,差不多都会在下课后的十分钟内就接走小朋友,这些家长基本在小朋友放学前就等在幼儿园门口了,时间差距无非就是进园区时的安保检查验证。 她和竹子老师每人负责四个,丫丫一直是竹子老师负责带着等家长的,所以她实际上没和丫丫的爸爸当面聊过的。 海棠花花差点告诉园长平时负责陪着丫丫等家长的是竹子老师,还好她及时咽下了。 海棠花花从小喜欢画画的,长大后做了一名幼师,她最喜欢就是带着小朋友一起画画了,虽然小朋友的画很幼稚,但真的很可爱,不过,好像丫丫是真的不喜欢画画,她是穆杰大师的孩子吗? 或者是,丫丫在家里画了太多,所以在幼儿园里就不喜欢画画了?海棠老师不太明白为什么作为穆大师唯一的女儿,没有继承他绘画的天赋。 穆杰不知道这些,第二天下午他和园长谈好了幼儿园毕业典礼的绘画事宜,也因此获得了可以更多、在幼儿园上课时、在园区内观察幼儿活动的机会。 在为幼儿园完成定制画的准备期间,穆杰已经为自己的小女儿丫丫画了好几幅画了! 有丫丫吃小点心小心翼翼担心渣子掉了的样子,还有丫丫午睡时微张小嘴吐泡泡的样子,更有丫丫在画画课上皱着小眉头画画的样子。 在第二年丫丫幼儿园毕业典礼结束后,穆杰将这些画作,和丫丫在毕业典礼上,穿着粉色小裙子认真弹钢琴的画,一起拿给丫丫看,丫丫表示前面几幅上面的不是自己,是爸爸看了别的小朋友凭空想象的! 穆杰只接了一年的幼儿园毕业典礼定制画服务。 这幅画,却是穆杰名声上升的一个转折力作。穆杰之前更多的是接一些人物肖像画和全家福画像。画作里的人物,多的也就十多人,少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这次给幼儿园画毕业典礼,上面小朋友有十多个,加上家长老师,总数超过三十人,每个人都要有生动的表情,符合人物性格和当时场景的动作,对穆杰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穆杰四月接的活,九月幼儿园十周年庆典,期间六月是幼儿毕业典礼,穆杰做好构思都差不多到七月底了,赶在九月前完成,对穆杰这样需要反复修改的画师来说,是时间真的很紧。 不少画家的名作,每当画作里有较多人物时,就是最考验画家水平的时候。穆杰用事实证明,他真的可以。 第343章 画师穆杰(9) 在丫丫上小学时,穆杰又当了爸爸,这时候的穆杰和陶韵瑾都不算年轻了。 穆杰和陶韵瑾结婚的时候,穆杰已经三十二岁,陶韵瑾也已经三十岁,丫丫出生的时候,穆杰已经三十五岁,现在丫丫上小学了,穆杰已经四十二岁,陶韵瑾也已经四十岁,虽说现在科技发达,医疗进步,陶韵瑾也算是高龄产妇了。 好在陶韵瑾自己是医生,这两年也逐渐将自己的重心转到基础医学研究方面,身体保养的一直都很好,家里经济条件好。 陶妈妈早已经退休,时不时来家坐镇,指挥着家里的保姆们做事,陶韵瑾自己什么都不用动手、也不用操心。从怀孕到生产,一切都很平稳,这次丫丫多了一个弟弟。 丫丫读小学后,就让大人叫她的大名,穆雅,她也知道了自己弟弟的名字,陶昀,这是妈妈怀孕时,两人就说好的,姐弟俩一个随爸爸姓,一个随妈妈姓。 爸爸告诉她,爸爸妈妈爱他们姐弟俩,都想让孩子继承自己的姓氏,但为了平衡,女儿+爸爸,儿子+妈妈,正好! 丫丫,哦,不,穆雅,觉得名字什么不重要,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对她和弟弟一样好,甚至姥姥姥爷对她比对弟弟还要好,即使弟弟是和姥爷一个姓。 姥姥常对还是幼稚的幼儿园小班学生的弟弟说, “你还小,这个玩具是买给姐姐的,不适合你玩,” “这是姐姐最爱吃的点心,你不是爱吃那个吗?这个给姐姐。” 妈妈对上小学的弟弟说,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学会照顾家人,姐姐现在上高中,功课比你累多了,你不要在家里这么大声地说话,来,妈妈陪你去书房写作业,我们比赛,看谁坚持不说话的时间长,来,一、二 、三开始!” 爸爸对上大学的弟弟说, “你的成绩不错,自理能力也不错,现在是要锻炼你的自立能力,你的学费、住宿费、家里都给你交了,饭卡也给你充了值,剩下的,你要想玩、想买什么的钱,就要自己努力了!加油!” 穆雅觉得,做个女孩真好,穆雅研究生毕业一年多,正在积极练琴,准备自己的第一次校园巡回演出。 弟弟没什么明显的爱好,学习成绩很好,一直到上大学的时候,都还没有确定未来要做什么,姥爷总是在说自己公司虽然是现代化运作,有管理团队,还是希望弟弟能学经营管理,但从没有要求弟弟必须来接班。 在穆雅的校园巡演成功举办后,穆雅正式进入了演奏专业领域。 陶昀也在大一结束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陶昀第一学年没有做专业选择,在各专业中旁听了一段时间,又陪着自己爸爸出去采风了一个月、在姥爷的公司做了一个月实习生后,陶昀发现自己对经商非常有兴趣。 陶昀在确定自己目标后,平时努力学习,寒暑假就去姥爷公司做实习生,陶昀本科毕业前,已经能够管理一个小型团队正常运转,本科毕业后,陶昀边读研,边在公司里上班,开始只在子公司里做中层管理,逐渐上升到子公司高层,再接触集团总公司的业务,进入集团管理层。 当陶昀坐上集团总经理的时候,陶昀也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博士毕业证书,集团内部对陶先生的这个孙子做管理,也基本没有什么不满意了。 穆雅的生活一直简单也精彩,她有家人的无条件支持,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攀登,等她举办自己的告别演奏会时,她已经获得了所有钢琴演奏者能拿到的所有荣誉,有些奖项甚至还不止一次。 穆雅做告别演出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自己不想再做年轻人冲奖的阻碍,还因为她的弟弟很忙,她想陪着爸妈一起外出采风。 之前,爸妈退休后,常常一起出去采风,也算是旅行。现在父母的年龄都不小了,都是八十多,接近九十的高龄,再有随行人员的陪伴和照顾,她也想多陪陪父母。 父亲现在是一个八十多的小老头,精神矍铄,拿着画笔的手丝毫不抖,每年还能出几幅让人叹息的佳作。 妈妈工作时,先是利落干练的医生,后期是做医学研究的科研人员,在退休后,穆雅才发现,原来妈妈是一个爱吃、爱玩、爱闹,永远不老的老少女。 一家三口加上随行工作人员,差不多近二十人的团队,在外面悠闲的走着、看着、吃着、画着。弟弟陶昀有时候会悄悄飞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常常都不能休息一晚就又要赶回公司。 用弟弟陶昀的话说,一家是四口,怎么能总是三口在一起呢!妈妈就会对弟弟说,自己一家人能无忧无虑地在外面玩,就要靠他努力打工挣钱呢,让他早点儿回去工作,不要总偷懒。 其实,妈妈有姥爷给的股份,每年分红就很高,妈妈自己还有退休工资,也不低。爸爸有退休工资,更重要的是,爸爸的画作早就有不错的价格,定制画更是价格离谱,几十年的积累早就是个富翁了。 至于穆雅自己,她能早早办告别演出,自然也是积蓄足够,吃喝玩乐可以挥霍两辈子。 他们并不需要“压榨”可怜的陶昀,只是陶昀很吃这一套,随行人员的工资就是他支付的,说是他自己不能陪着爸妈到处走,那就让专业人员来帮助自己达成愿望。 总之,一家人,三口还是四口,在一起的,还是分开的,都很满足。 只是有时候一家人在外的时候,会遇到新媒体的记者或主播。如果对方是善意的,他们也不介意成为背景,或者聊两句。若是遇到不怀好意,总想着猎奇挑拨的,他们的随行人员也会帮他们解决这些麻烦。 有次,有个记者问爸爸,他在绘画方面有很多擅长的领域,静物风景、人物肖像等均有建树,问他最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哪一种画家。 爸爸挑眉,然后认真地说,“谷华先生尚不敢自称‘画家’,我何德何能?我不过是教人画画、以画为生计的一介画师。” 第344章 高中室友(1) 燕妮拿到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时,心里是雀跃的,又有着隐隐的自得。初中时,燕妮长得漂亮、成绩也好,总是受到老师的表扬。周围那些长舌的大妈们,总是和自己奶奶说,女孩子初中还行,上高中就比不了男生了。 不就是她们的孙子不如自己嘛,还想精神胜利?哼! 他们有几个考上一中的?进不了好的高中,在普通高中里,成绩好有什么用,不过是矮子里的高个而已。 燕妮家里条件还算可以,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小康人家,家里就她一个孙女,其余都是孙子,爷奶对她很不错,“物以稀为贵”嘛。爸妈工作忙,经常见不到人,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往往就两句话, “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下滑?还不错啊!我们累死累活的,你可要好好学。” “喏,给你的钱,拿着买书看吧,买几件新衣服也行,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燕妮小学时还费劲地想告诉爸妈自己希望他们能多陪陪自己,后来,就不希望了。 每次家长会不是爷爷,就是奶奶去,有同学小声议论,说她是不是爸妈离婚了,没人要了,才丢在爷奶家的。 燕妮心里很气,但她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去闹,因为那样闹的结果只有一个:爸妈会说自己不懂事,他们在为她有好的生活辛苦奔波,她在爷爷奶奶家里不缺吃不缺穿,还能有学上,有新衣服。 爷爷奶奶也会说她不懂事,让她要乖,做个乖孩子,乖孩子才会有人喜欢,有人要。 之后一段时间,爸妈会停了她的零花钱,也不给她买礼物,让她感受一下没爹没妈到底是什么样的。 燕妮早就明白了,自己可以没有爸妈陪伴,但不能没有零花钱,没有新衣服。 她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同学买零食,当然背后说她坏话的,她不给,时间久了,没人再会说她没爹没妈了,至少不会让她听到了。周围都是捧着她的小伙伴。 她记住爷爷奶奶说的乖孩子才能有人喜欢,爸妈说的,成绩好才有更多的零花钱。她一直在同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温婉大方,努力好好学习。 但谁都不知道她美丽的外表下,内心早就充满了怨恨。 她恨自己爸妈对自己的爱护是有条件的,她必须学习好、长得好,才能获得零花钱和几句关心。 她恨自己的爷爷奶奶,她只有听话,获得邻里老师的表扬,才是他们口中的乖孩子。 否则,爸妈会用经济制裁她,爷奶会从早到晚念叨她。她曾经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孩子在家里都是如此,对家长对孩子的爱,和孩子对家长的爱,都是有条件的,甚至只是赤裸裸的交易。 孩子给父母挣来面子,父母就养育孩子,否则,什么都不会有。 燕妮一直坚信,在旁人眼中,自己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直到她到了一中。 班里有不少同学的中考成绩比自己好,不过,燕妮不怕,高中只要自己不出差错,考个好的大学很容易,自己再努力一下,也会更好。 只是没想到第一天见到室友时,她发现有两个成绩都比自己好,而且中考第一名就在自己的寝室。剩下那一个,看衣着和带的东西,就知道是家里有钱,而且,长的好像、似乎比自己还漂亮。 燕妮觉得自己刻意准备的清纯校花长裙,对比其他几人,有些逊色。燕妮克制住自己心里的疯狂生长的嫉妒。 她原来就知道中考第一是女生,不过她以为成绩能如此变态的,必然是一个书呆子,不说戴着厚厚眼镜不修边幅,也应该是普通大众的长相而已,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有几个能像自己这样不受众多追求者的干扰而保持好的成绩的? 燕妮在第一次班会上,推荐了穆兰当班长,穆兰拒绝了,燕妮心里隐隐开心起来,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学习的傻子,得罪了老师,可没好果子。 就是穆兰答应当班长也没事,没有当班委的经验,做不好班委,老师一样不会喜欢。而且,做不擅长的班委工作,必然会影响她学习的时间,成绩掉下来,老师更不会喜欢。 回到宿舍里,燕妮主动给穆兰道歉,这是她使得很习惯的招数,只要道歉时“真诚”的表明,自己是为了对方好,结果不是对方想要的,那又如何?那也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呀,而且,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嘛。 让她没想到的是,穆兰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要不是认为自己是真的为她好,还谢谢自己;也不是忍气吞声地说没关系,不然就要被旁人说小气、不知好歹。 穆兰直接说让自己不要替她做主,没有道谢、没有说没关系,更没有忍气吞声。 另两个人看到穆兰这样回答,居然也没有上来为自己说话,说穆兰小气不知好歹,居然就站在旁边笑着搭腔,明摆着支持那个穆兰。 燕妮在回宿舍前心里还隐隐的开心,一下都没有了。 接下来,燕妮还试着在宿舍长的工作上给穆兰挖坑,结果不仅穆兰没跳坑,马存玲还跳出来扛了,翟点彤更是在旁边给她俩捧哏。 燕妮觉得自己这一天遭受到的不公平和挫折,简直超过自己过去十多年。 燕妮觉得自己没法和这个宿舍里的人好好相处了。 燕妮开始和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女同学一起进进出出了,毕竟那几个人总是一起吃饭、上课,自己一个人行动,会让人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自己不能做别人眼中的小可怜。 燕妮和自己的女同学偶尔也会叹息几句,那几个人总是一起进出,她回宿舍时,她们都不说话,感觉是不是自己做了班委和她们交流太少了。 女同学笑着说,燕妮做班委事情多,和普通同学的时间安排有差别,很多时候不能同步是正常的,让她别想多了。 燕妮心里暗骂,这就是为什么初中时自己和她关系一般的原因,这个女同学太不懂事了,自己不好说同宿舍人的不好,她就不能帮着骂两句,还说自己想多了!这不是抢了自己的词吗? 第345章 高中室友(2) 不管燕妮使什么招,燕妮发现,结果都是一样的。 穆兰几人根本不关注她。 她们开始也会假模假式地邀请自己一起去上课或自习室,自己拒绝了一次,居然就不叫自己了。 开始也还带吃的给自己,自己不过矜持了一下,拒绝了一次,居然就再不给自己带了。 自己在周末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不是因为自己有事忙,是不想看热热闹闹地交换吃的。 后来,她们见到自己在宿舍出现,也会打招呼,但好像没人和自己聊天,她们总是装着很认真的在学习。 燕妮越来越不想待在这个宿舍了。文娱班委很多时候要帮助学生会做一些活动,燕妮也忙起来,除了上课和睡觉,宿舍里的几个也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她了。 燕妮获得了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和辅导老师的表扬,这让燕妮在忙碌中有了种不好宣之于口的高人一等得意,得意于自己宿舍的傻子们排斥自己又如何,不过是只知道死学习,嫉妒自己的能力罢了。 自己已经半步进了学生会,还是预备的管理层。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结果,让燕妮的快乐打了折。 穆兰保持了第一的位置,马存玲本来入学成绩就很高,成绩好也就算了,那个比自己入学成绩低的翟点彤,爱打游戏的翟点彤,居然也排在自己前面。 燕妮一直都没有放松学习,哪怕在学生会的工作很繁忙。燕妮一直都清楚,自己现在是学生,还需要家里的支持,就必须有一个好成绩,否则,自己什么都会失去。 燕妮在寒假期间花了更多的时间努力学习,她不想落后于那几个人,穆兰就不说了,总不能比翟点彤差。 高中三年,燕妮一直在暗暗和穆兰几人较劲。穆兰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成为了年级稳定的全科第一,而马存玲也在第一梯队稳定下来,自己能偶尔比较的,好像只有那个刘菲菲。 十年后,燕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敲门声响起,“请进!”,燕妮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门口处。 门口进来一个女生,“fanny,我昨天做好了新方案的初稿,只是没想到,那个,晚上公司断电断网,我想回家做都不行,后面没能修改完,我想一早改的,结果,今早anne安排我去做会议准备,就没改成,我,我下班前交给您可以吗?” 燕妮看着这个披散着一头柔顺长发,在办公室里多穿着套装的女生中,格外显眼地穿着一身长裙的女生,sophia。 sophia是公司分给自己部门的实习生,来了三周多,每天都很忙碌地样子,昨天早上她交了一份方案上来,是anne负责的项目的方案。anne是负责安排她工作的部门员工。 燕妮看了一眼方案的文件夹,就知道这不可能是anne安排她送来的,翻开看了一眼封面上提交人是sophia,燕妮当即就给退了回去,让她去找anne。 没想到啊,她还加班做了一份新的。 燕妮看着sophia,“anne,安排你今天的工作了吗?” “……安排了,”sophia有点儿不明白,自己是被分配跟着 anne的,可anne不过是个普通职员,有个小组长的名头,也不是正经管理人员。 自己实习三周多了,马上一个月了,还没有什么亮眼的成绩,天天都是打杂,就好像今天早上的会议室准备。 sophia前天知道anne接到了一个新项目,项目不大,但是个机会。sophia就写了一个项目计划书,越过anne交给了fanny,只是没想到fanny给自己退回来了,这个项目准备工作马上就要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书需要尽快获得认可,不然就晚了。 可是昨天晚上自己在大家都下班后,偷偷在办公室里加班,没想到一到11点,办公室就断网断电了,计划书还需要再修改,自己想着早上早点来把剩下的修改完。 结果,anne来的也早,一来就安排自己去准备会议室,sophia怕fanny就要求anne按之前的计划执行了,才想着来fanny这先说一下,fanny知道还有计划书,至少就不会这么早下决定,会等等自己。 燕妮看着sophia,心里明白sophia的想法,想着表现自己不是什么错,只是方法不对。 sophia越过anne来找自己提交项目计划书本身就破坏了职场规则;自己不看她的报告,让她去找anne,就是不想让她破坏职业规则,看来她没有找,也没有意识到问题。 sophia刚才说的话,虽然没有直说,实际上是在说anne对她的工作安排影响了她写计划书,而她忘了,她本身的工作安排就是由anne负责的,做会议室的准备工作,这是sophia目前应该也可以胜任的工作。 如果anne故意不给她安排事情,或者给她安排的事情是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完成的,那才是她到自己这里提出异议的理由。 另外,sophia说公司昨晚断电断网是想说明她主动加班,很勤奋吗?抱歉,在燕妮这里,这只暴露了她在前期培训时没有认真看员工手册。 公司不提倡加班文化,为了避免员工在公司加班过晚,公司设置了在23点时自动断电断网,如果确实有紧急工作需要加班解决,需要向公司申请报备,后勤部门会对设置进行调整。 这些在公司的员工手册上都有写,看来是没看啊,员工培训后的考核还应该再细致一些。不提倡加班,也是公司的文化,新员工应该要了解。 燕妮想着,准备打发她去找anne,自己再和anne先说一下,好好教一下,不行就算了,这种有些小心机、小聪明,却能被人一眼看透的人,还真是不讨喜啊。 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她的长裙,她披散的直发,燕妮突然有点儿恍惚。 第346章 高中室友(3) 燕妮觉得,恍惚间好像看到刚到高中的自己,进入宿舍的第一天,自己好像就穿着长裙,披散着长发,看起来清纯美丽。 在高中时,自己也有着小聪明、小心机,想着给穆兰几人下绊子,可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要想让别人仰视自己,需要靠的还是自身的强大,不论是学业的出色,还是自己的特长。 那些小动作能带来什么,将自己的眼界和注意力都放在一时的虚荣上,最终拖垮的只是自己而已。 燕妮想到这,不由笑了,自己现在三十岁了,能想通这些自然是正常的。 也不对,若是,若是高中时自己没有遇到穆兰几人,她们总能一眼看透自己的小心思,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的问题,并用她们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只要立身正,关注自身的强大,什么都不是问题。 燕妮又看着眼前这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她高中和大学时或许没有自己当年的运气,她或许还因为能运用她的小心机和小聪明,所获得的虚假利益而高兴,现在,或许还不晚。 “sophia,你先坐下,我们聊聊吧。” …… 燕妮和sophia聊了十分钟,燕妮告诉了sophia职场的规则,最后燕妮对sophia说, “你的计划书做好后应该交给anne,也可以去和anne 提一下你的想法,和她不一样的想法。 在讲的时候,你可以对比下你的计划书和她的计划书之间的不同,可以说说和她思路不一样的原因。” 看着sophia若有所思的表情,燕妮又加了一句,“你要在完成anne安排给你的工作后,再找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sophia脸色有些红,站起来,向燕妮道谢后离开了燕妮的办公室。 之后sophia没有再越级找燕妮,实习期满后,sophia离开了燕妮所在的公司。sophia通过了公司的试用,anne对sophia的评价不错,是sophia自己提出离开。 燕妮没有说什么,她尊重sophia的选择,她不是很了解sophia离职的原因,她尊重sophia的选择。 五年后,燕妮已经成为公司高层,在参加一次商业酒会时她见到了sophia,这时候的sophia已经是一家知名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她也看到了燕妮。 她遥遥朝燕妮举了杯,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燕妮笑着回应,也没有主动过去。公司的助理小声地燕妮说, “fanny姐,那个人叫sophia,是t公司新提拔的商务经理,业内都说她能力出众,别看她还不到三十岁,手腕厉害,不管和他们公司是否达成合作的公司,都没人说她不好。 在基本都是外国人的公司,不到三十岁能坐到这个位置,确实有她的可取之处。” “嗯,”燕妮笑了一下,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能在三十不到的年龄被人称手腕厉害,还能让合作成功和没合作成功的公司都不说她的不好,必然有她独特的能力。只是不知道,这是小聪明有了进步,还是确实通透了。 不管如何,都祝贺她取得的成功。 燕妮的注意力被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小助理看到燕妮的视线,又小声在燕妮耳边说, “那个是虹集团的太子女,和您的年龄差不多。十年前,还在娱乐圈玩过票,出演了一些广告、音乐剧,有点儿小水花,随之就销声匿迹了。 之后就一直在家族企业里工作,据说是从基层开始做的,那时候虹集团还没现在这么大,这么出名。 她是隐瞒身份从基层做起来的,目前虹集团最新的一个子公司就是她一手建立的。 五年前她开始快速升迁,去了不少子公司和集团不同部门,开始有不少人说她是不是傍上股东什么的,不过她能力确实很强,每次升迁没多久就能迅速掌控局面,还能作出亮眼的成绩,也堵上了不少人的嘴。 今年虹集团董事长,在集团年会上宣布她将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并公开了她董事长女儿的身份,这才让大家明白,过去她更换了不少部门和子公司,不过是为了尽快熟悉集团的各项主营业务而已。 一直跟着她的团队简直一下就鸡犬升天了,不过她自己建立的团队也确实厉害。 fanny姐,你说,为啥有人又漂亮、又优秀、还有钱啊!这也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 小助理的声音一直巴拉巴拉地在耳边,燕妮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翟点彤”,那个高中时的同学。 在高中时,那几个人中,穆兰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人,但其他几人也各有特色,并没有被穆兰年级第一的光芒掩住。 马存玲有异于她们的外貌,性格看似清冷,却很稳重,做事稳妥。 刘菲菲看似好像穆兰的小跟班,这是燕妮第一次看到刘菲菲时做的判断,但之后,她发现,刘菲菲和穆兰在一起时,并没有自卑,更没有讨好或嫉妒。她和穆兰在一起能笑的肆意、笑的阳光,她们之间相互尊重,且有着一种自己一直没能拥有的真正闺蜜情。 而翟点彤,她成绩不错,有点儿小迷糊,喜欢打游戏,嗯,还有书法特长。当时燕妮从翟点彤的衣着和用品,判断出翟点彤家里应该是属于有钱一类的。 不过,她并没想到翟点彤家的公司居然是虹集团,哪怕二十年前虹集团远不如现在这样,是一个多元化集团公司,但也是年收入千万级的公司,翟点彤为什么会在江城这么一个小地方读书呢? 嗯,虹集团最初就是在江城的一家服饰公司起家的,十多年前,随着集团的发展和重心的转移,总部就已经设在京城。看来翟点彤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京城了,自己这十多年,一直都没有遇到过。 第347章 高中室友(4) 翟点彤没有发现有人在注视自己,或者说发现也并不在意。被人注视对翟点彤而言,实在是很平常的事。 知道她的身份的人,想从她的身份和权势中获得好处,会想结识她,会关注她。 不知道她身份的人,会因为她的容貌气质而关注她。 翟点彤有些无聊地端起一杯果汁喝一口,她一直都不喜欢喝酒,之前隐藏身份努力打拼时,她都不会勉强自己和客户喝酒,现在,就更不会了。 翟点彤的无聊只是在心里,表面看起来,她正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礼貌又带着真诚的微笑,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老年男人侃侃而谈。 虽然他们总是主动在谈话中带上她,她还是愿意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她是懂礼的晚辈嘛,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表达出自己的敬佩和赞扬就可以。 翟点彤大学毕业后没想好要做什么,翟妈妈一直都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用翟妈妈一贯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努力挣钱,就是要自己的宝贝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违法、不违反公序良俗,谨守道德规范,还有什么能限制? 翟点彤先是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进入了娱乐圈,或者说,进入了娱乐圈的边缘。翟点彤不想去演戏,确切地说,她对体验别人的人生其实没什么兴趣,也不愿意在剧组里一待就几个月。 翟点彤就想试着做一些不一样的事,然后就好好陪着母亲。她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以后也要和母亲一起。 母亲年轻时,正值世纪交替,什么都不是稳定的,什么都是新鲜和极大冲击的。母亲大学毕业没有去什么公司做稳定的工作,而是自己做了一个小的服装店。 因为母亲独特的眼光和胆大心细的性格,很快就将服装店的上下游产业链都补齐了。母亲也遇到了翟点彤的父亲,一个有点儿不是很安心于现状的公务员。 翟点彤的父亲是一个普通人员,收入不高,他一直羡慕很多同龄人能迅速抓住机遇一夜暴富,而自己的职业,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在他在舍不得放弃稳定工作,又羡慕别人能挥金如土时,他通过熟人认识了翟点彤的母亲。 翟妈妈当时年轻、又有活力,还有经济实力,很多人都不明白,翟妈妈当时是怎么看上翟爸爸的,实话说,翟妈妈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大约当时的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周围人不理解,翟妈妈的父母倒觉得很合适,翟妈妈做生意,哪怕收入越来越高,家里的生活也越来越好,那一代的老人总觉得不把稳,做生意总是有赢有亏的,找个公务员,铁饭碗,有个万一,两个人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翟点彤的父母就这样,认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之后很快有了翟点彤。不过当时翟点彤不叫翟点彤,那是她叫池点点,是父母离婚后,她跟了妈妈,改跟妈妈姓的。 翟点彤的父母在翟点彤两岁的时候离婚了。矛盾是在翟妈妈刚怀孕时就爆发了,根源可能还要更早。 翟妈妈能将小小的服装店补充完上下游产业链,既有她独特的眼光和超人的能力,也不能缺了她勤奋工作的功劳。 翟妈妈在结婚后还是将精力都放在自己的事业上,翟爸爸开始觉得没问题,毕竟自己的工作朝九晚五,偶尔加班,也不算累,收入也不高,因为结婚自己的生活质量却有了显着的提高。而这个提高都来自于老婆的努力工作。 甚至翟爸爸的工资收入都只需要他自己留着当零花,翟妈妈哪怕再忙也将家里都安排妥当,翟爸爸连物管费都没有交过。 结婚后没几个月,翟妈妈在一次出差回来时脸色有些苍白,翟爸爸吓了一跳,急着要带翟妈妈去医院检查。 翟妈妈挥挥手,说自己已经去看了医生,没什么问题,就是怀孕了,出差时很忙,累着了,上午回来坐飞机时就恶心难受,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医院。 翟爸爸当时是开心的,看到老婆这么难受,难得主动要去给老婆做些吃的,还扶着老婆要她回卧室休息,翟妈妈说自己暂时不用去休息,刚在医院休息半天,吃了晚饭感觉好了才回来的,就是回来的路上坐车,突然有些晕车。 现在,翟妈妈说,要整理下出差拿回来的资料和各种报价表单,明天要给客户出方案。 翟爸爸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这么不在意这个孩子吗?怀孕了,不舒服了,还要做客户的事。看着翟妈妈的样子,没有忍住,就劝翟妈妈不要忙了,给客户说晚两天。 翟妈妈不肯,觉得自己去医院检查了,下午也好好休息了,只是坐着做个方案,也没有什么剧烈动作,完全没问题,坚持去做了。 这只是开始,翟妈妈觉得自己能在工作和怀孕中平衡好,自己关注自己的营养摄入和休息,主动减少了出差的次数,将手中的工作分配了一些出去,还为自己增加了一名生活助理。 怀孕就什么事都不能做了吗?哪怕是公务员都还要上班吧! 翟爸爸觉得,翟妈妈怀孕了还要出去谈生意,应酬,这不是在说自己这个丈夫没用嘛。本来就有人在暗戳戳地说自己是吃软饭的,现在更不是要说,自己没用,老婆怀孕了还要出去挣钱养他。 怀孕期间,两人就时不时地爆发争执,翟点彤的姥姥本来在知道翟妈妈怀孕后,就经常来看看女儿,也准备等女儿要生了再过来照顾。 翟姥姥一次周末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两口子吵架,看到女儿怕影响胎儿隐忍着不想说话,却被女婿逼得不得不反击的样子,翟姥姥气的血压都要高了。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女婿摔门走了,翟姥姥赶紧给女儿量血压、测心跳,担心地问女儿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翟妈妈怕翟姥姥为自己担心,这时候已经有了要离婚的打算。 第348章 高中室友(5) 这种思想的差异,加上日常生活中的磕磕绊绊,在翟点彤两岁时,翟妈妈终于做通了自己父母的工作,并获得了他们的支持,和翟爸爸离婚了。 离婚没有什么狗血剧情,结婚不过三年多,加上恋爱时间,也不超过五年,翟爸爸婚后虽然算是吃了几年软饭,享受了超过自己收入的生活,离婚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更多的财产。 他带着私人物品搬离了翟妈妈婚前置办的房子,将翟点彤的抚养权给了翟妈妈,也没有要求翟妈妈将这几年经商的收益分给自己,利索地办了手续。 翟爸爸想过要孩子的抚养权,但一是母亲收入远高于他,且孩子太小,就是法院判也多会给母亲;二是池爷爷池奶奶对孙女没有多喜爱。 池爷爷池奶奶他们还有一种自家儿子是吃国家饭的,工作好,人还年轻,长的也不错,再婚找个还不错的很容易,但要是带着个孩子,就不好说了,坚决不允许翟爸爸带孩子,也表明自己两个老了,如果翟爸爸坚持要孩子,绝对不会帮他带。 翟爸爸也因此很容易就放弃了对翟点彤的抚养权,翟点彤上小学前,翟爸经常会来看翟点彤,在翟点彤上小学后,翟爸爸已再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来看翟点彤的频率越来越低。 在翟点彤上中学时,再婚的儿子也上学了,翟爸爸升职了,家里单位都更忙了,翟点彤更是一年也难见到自己的爸爸。 翟点彤刚开始还有些难过,翟妈妈则告诉翟点彤,她的爸爸是爱她的,但她的爸爸也是别人的爸爸,那个小孩比翟点彤还小,她的爸爸难免需要多关注一些,翟点彤小时候,爸爸也更关注她一些。 翟妈妈花了更多地时间陪翟点彤,带着翟点彤去了很多不同地方,带她参加各种儿童可以参与的活动、带她去各种展览。 翟妈妈让翟点彤的视野拓宽,让翟点彤自己发现感兴趣的新事情和主动去获得新朋友,使翟点彤不再将关注只放在对自己关爱减少的爸爸身上。 翟点彤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养成了“真”而不蠢的性格,她看似有些娇气,实际上韧性十足,且对周围的恶意还是善意都能敏感捕捉。 这些年,翟点彤在商场历练,已经将自己的真掩饰在人情世故的面具之下。 正当翟点彤面带笑容,看着还在热情交流的两位叔伯时,翟点彤的电话在小小的手包里震动了起来。 翟点彤找个理由说要暂时离开一下,走到偏僻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原来是刘菲菲发来信息,说是下周末要带自家老公和孩子来京城,让她准备接驾。 翟点彤看着信息不由笑出声来,这个刘菲菲,自经历了那个人渣后,和好友的联系也越来越多了,翟点彤知道在她拒绝了不适合自己的黎助理即后来的黎老板。 这一点,翟点彤是欣赏的,金钱财富和社会地位确实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但婚姻和生活,是要选择自己所爱的,自己会觉得舒服的,毕竟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几十年都不能享受自己所爱,那该多难受。 而且,刘菲菲在和穆枫的师兄结婚后,生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绝对小康之上,并且有滋有味。 两人时不时就到处旅行,京城更是最常来的地方。两人都是在京城读的大学,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亲爱的朋友。 前两年刘菲菲生了宝宝,有两年没出来晃荡了,这会儿小宝可以自己走路了,就又开始了。 翟点彤笑着给刘菲菲回信息,让她赶紧把来的航班号或高铁班次给她,还有能在京城待几天,有啥特别要求没,自己好给她做个计划书,让她审阅。 翟点彤一手拿着手机等待刘菲菲回信息,一边微微将身体靠在椅子上,穿着礼服,真的是想全靠在椅子里休息都做不到,翟点彤心里抱怨着礼服一点不人性化,面上则是没有表情的看着远处花园里景色。 “您好,这里有人吗?介意我坐在这里吗?”有好听的男人声音传来。 翟点彤微微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士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手上还端着一杯红酒。 翟点彤眉心一跳,这个男人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他真的不是故意来和自己搭讪的吗? 翟点彤用眼角扫了一下周围,这是酒会所在宴会厅的外围的回廊,回廊很长,也很宽,摆放着至少十多组座位,这会儿,酒会开始的时间并不久,坐在外面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空着。 而且,翟点彤有自信,在年初的集团年会前,认识自己的人可能不多,但经过半年多的发酵,尤其在今天的酒会上,这里的大佬都在和自己交谈,想不知道自己是谁都难吧。 翟点彤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抱歉,我介意。”说着翟点彤举了一下自己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 男人看了看翟点彤,面上浮现出一种很遗憾的表情,笑着朝翟点彤点点头,开口说,“抱歉,是我冒昧了,我是……” 他的话说了一半,翟点彤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翟点彤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然后接起了手机。 男人看翟点彤真的接起电话来,心里有一丝欣喜,看来并不是找了个借口拒绝自己,自己还有机会。想着,男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快步走开。 给翟点彤打电话的并不是刘菲菲,刘菲菲给翟点彤发了信息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反正她通知翟点彤了。 给翟点彤打电话是翟妈妈,翟妈妈知道翟点彤在参加酒会,正常来说,不会来电话,在酒会上,如果正和人交谈,接电话并不太方便。 那么,这个电话是有什么大事、急事吗?翟点彤在接听电话时,因为不想旁边的男人看到,自己并没有看来电是谁,直接接听电话放在耳边。 第349章 高中室友(6) “彤彤,在酒会上吗?” “妈?在,有什么事吗?”翟点彤在听到是自己妈妈的声音时,心里一跳,有什么事发生了。 “咳,没什么,那个你林叔叔你见到了吗?”翟妈妈有点儿不好意思。 “嗯,见到了的,我们聊了几句,后来岳伯伯要带我去认识四海集团的陆董,我们就分开了。” “你林叔叔的儿子这次也参加了酒会,你见到了吗?” “额……,还没有。”翟点彤额角开始跳动了,出大事了,我妈这是要拉郎配啊! “咳咳,你林叔叔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才回来没两个月,这是他回国第一次参加商务酒会,你帮忙多照顾一下,嗯,你林叔叔儿子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你联系一下吧。” 说完,翟妈妈不等翟点彤有什么反应,就利索地挂了电话。 “好……”翟点彤说完,才发现自己妈妈早就挂了电话,手机里有一条新信息,来自母上大人,“林建一名片推送”。 翟点彤只好点击了添加,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对方回复,翟点彤直接合上手机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小包里。 翟点彤回到酒会没多久,又被几个大佬逮住,几人热情地和她聊天。别看翟点彤现在三十多岁,在大佬们面前是小辈,但架不住翟点彤是这些年炙手可热的投资神人,实业也做的好,就算今年初翟董没有宣布翟点彤的身份,她也是有资格和他们一起聊天的。 况且,在翟董没公布时他们就知道翟点彤的身份了,翟点彤的身份对外界来说是才公布,对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 翟点彤在酒会上心累脸累的混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已经有些人在慢慢散了,翟点彤也踅摸着可以找个借口离开时,林叔叔又出现在她面前。 这次林叔叔不是一个人,他身边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这个男人翟点彤见过,就是酒会开始没多久在回廊处和自己搭讪的人。 翟点彤心想,这是林叔叔的儿子?老妈也太不靠谱了,这个明显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怎么合适。 “点彤,这是我儿子,林建一,两个月前才从国外回来,你们都是年轻人,不过他比你差远了,以后请你多关照啊!” 翟点彤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和煦礼貌的微笑,“林叔您太客气了,我也还不成熟,我们相互学习。” 说着,翟点彤又朝林建一点点头,表示认识了。 “他刚才来的路上就走错了,来晚了,你们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自己交流?”林叔叔笑着看看翟点彤又看看自家儿子。 翟点彤有些无奈了,“好啊。” 林建一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看到了新的朋友申请,点开一看,抬头看向翟点彤,笑了,立即点了同意,并发送了自己的问好信息和电话号码。 翟点彤这时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了朋友申请通过的信息,和林建一发的信息,也回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没什么不好给的,林叔叔也知道自己的手机号。 几个大佬见两个年轻人加了联系方式,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对林叔叔说,“老林啊,你可以啊,有个这么能干的儿子,我就没儿子了啊” “是啊,我孙子都上幼儿园了,不然我儿子的年龄和点彤的年龄更合适哈。” 几人说着就被老林拉着走向另一边去了。 翟点彤目送着几位大佬离开。 “翟小姐,您好!” “你好。” …… 两人没什么营养的聊了两句,翟点彤就以还有其他安排离开,林建一还算有眼色,并没有纠缠,很是绅士的将翟点彤送到了门口,目送她坐车离开。 翟点彤回到家的时候,翟妈妈正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翟点彤回房间洗澡换衣服,走出房间时,就看到自己妈妈已经转移到客厅里。 “妈,您还没休息呢!” “嗯,那个林建一怎么样?” “妈,你知道林建一多大吗?您之前没见过吧?我看不过二十五,我不想养儿子,不合适哈!” “嗐,你瞎说什么。小林今年三十三了,就比你小两岁,当什么儿子养!” “咦?不是,他真的三十三?看起来怎么那么年轻?” “我家彤彤也年轻啊,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呢。现在人都保养的好,而且他看着年轻,那是一直在校园里,所以显年轻,而且男人嘛,25到35,看起来都差不多!” “咦?那不是他就只能年轻两年了?!” 翟妈妈…… “小林在国外读完博士,又在研究所工作了三年,今年是因为对方想要他更换国籍,他就回国了,现在国内科研研究发展的也好,你林叔叔也愿意给他投资,他的研究成果之前就转化的不错。” “三十岁才读完博士,”翟点彤撇嘴,“读书时也不怎么用心嘛。” “你呀,人家是读了两个博士学位。” 翟点彤…… 林建一在花园里看到翟点彤时,就认出来了,这是父亲一直给自己安利的联姻对象。 林建一并不排斥商业联姻,成长的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和眼界,有很大的影响。不是说有钱人只能和有钱人交往,而是在相近的环境下成长的人,彼此对世界的看法会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三观和,剩下的就好办了。如果能彼此看得顺眼,那就最好了。 林建一仔细调查了翟点彤的情况,在看到翟点彤的商业案例时,他就已经觉得这是符合他需要的妻子。 当看到翟点彤在商业活动时的视频和照片时,林建一觉得,看着,还真是很顺眼,简直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啊! 林建一在花园和翟点彤搭讪,其实是有着在没有长辈撮合情况下,先接触一下的想法。也想看看,面对陌生人的翟点彤是什么样的。他去酒会时,因为临时接了研究所的电话,晚了一会儿,没能和自己父亲一起到,酒会里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 第350章 高中室友(7) 结果,林建一简直不能更满意。鲜活的翟点彤比视频上的翟点彤更美了。 林建一不在意什么所谓的礼貌,一个单身女性对向自己搭讪的陌生男人,如果没有兴趣,那坚定地拒绝就是最好的做法。 应该委婉吗?林建一不觉得酒会上有人不认识翟点彤,搭讪必然就是别有心思,那么委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 酒会结束后,翟点彤并没有马上和林建一有什么约会。 除了在酒会上的搭讪,林建一也并没有将什么送花、送礼物,约饭、约音乐会、放烟花安排上,他在努力做他的科研转化。 翟点彤继续努力工作,同时也努力保持自己的外貌,男人过了三十五会明显老,那自己呢? 翟点彤第一次有了容貌焦虑,不是为什么悦己者,她就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 翟点彤不敢给自己用什么针剂、更不敢做什么医美,她想自然美,不过大自然的规律她也不得不臣服。 和回国的穆兰见面时,翟点彤简直要疯了,这个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翟点彤差点把自己的睫毛刷在穆兰的脸上,也没发现穆兰脸上的细纹,更不必说脸部肌肉下垂的弧度。 翟点彤泄气地重重坐回沙发里,“兰兰,你是怎么保养的?”她很清楚,穆兰没有做任何医美,就是那么年轻! 穆兰朝她笑了一下,“运动是最好的养颜排毒圣方。” 刘菲菲看着穆兰,眼睛里有着控诉,“你以前和我说,运动有助于学习!” “是啊! 运动可以使身体好,身体好了,大脑更清醒,运转更迅速,身体好了,就代表着内脏健康,反应在外表,不就是皮肤好,眼睛明亮了吗? 你们说,让自己的皮肤没瑕疵、眼睛亮晶晶,还不是养颜?” 刘菲菲…… 翟点彤…… 翟点彤将自己的健身教练辞退了,她恢复了高中时的锻炼,用穆兰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教学视频! 开始时,翟点彤自以为在健身房练的很好的身体,很难适应,在坚持了一个月后,翟点彤渐渐找到了运动的快乐,不,是跑步和打拳的快乐! 睡眠好了,皮肤紧致了,眼睛里的浑浊也没有了,翟点彤觉得自己可真年轻啊!不再是妆容后的二十五,而是素颜的二十五! 当林建一在参加商会在秋季的活动,再次见到翟点彤时,她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是真的从里到外的焕然一新。五官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林建一在惊艳后,立刻将自己欣赏美的快乐转变成了担心,对一个成熟女儿而言,短短几个月时间能变得如此光彩照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恋爱了!!! 林建一压下自己的担心,在活动上按部就班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活动一结束,林建一急忙朝翟点彤走去,翟点彤刚和主办方告别,正准备离开。 看到林建一走过来,翟点彤不由笑了,笑着恭喜,这次活动是一个有官方参与的表彰活动,林建一正是被表彰的人员之一。 林建一回国半年多时间,不仅将自己的几项专利免费提供给国家,还推进了几个项目的应用转化。 “……过去几个月确实都在忙,接下来我有半个月的休假期,不知道翟小姐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国内的旅游地点?”林建一隐晦地解释了自己这几个月没有主动联系翟点彤的原因。 “嗯,这个季节,如果你不怕冷,可以往北边走,去盛京看看,看看故宫,看看昭陵,秋高气爽,配着开阔的建筑,让人心境开阔,适合休假。还可以泡泡温泉,这会儿,那边已经开始冷了。” 翟点彤完全不介意林建一几个月没联系自己,她自己不也没联系林建一嘛,他们不过算是认识的人,各忙各的,很正常啊,所以翟点彤并没有听出林建一是在解释什么,反而很是热情地推荐景点了。 “还有,要是喜欢夏天,就往南走,那边还是盛夏季节,吃的玩得都很多,可以把自己当成当地人,每天就吃吃逛逛,走哪喜欢就住两天,不喜欢就走,半个月也能体验不少,吃喝玩,嗯,肯定放松。” 林建一笑着看翟点彤认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里突然有一种想法,或许两人相处起来也会如此轻松。 几个月后,两人先后将对方正式和家人介绍,两人准备结婚。 和年龄无关,也和年龄有关。人成熟之后,对待一切都更通透,或许商业上有不同的见解,但也不过是观点的差异,和生活无关。 林建一觉得和一个与自己成长环境相似,眼界能力都强的女性成为夫妻,两人不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执,不会因为对一件事有着完全相左的立场和观点,生活不会太难过。 现实中,翟点彤还在不断给他带来意外和惊喜,她知世故而不世故,有着单独相处时,时不时冒出的小狡黠,也有着在工作和家人相处中的大度和睿智。 林建一和翟点彤结婚两年后,有了一个小宝宝,这个孩子对林父和翟母来说是期盼多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愿望,喜爱至极。 两人商量好,要自己亲自来教养,孩子小的时候,两人轮流将自己手上的工作减少,另一个也尽可能在家陪伴,对外的应酬基本都婉拒。 在孩子上小学的那一年,轮到林建一将手上的工作放下,只保留遥控指挥的功能。林建一在小宝去学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时间多了很多,在研究儿童成长的相关课题外,林建一也开始研究如何让老婆开心的课题。 是的,林建一对翟点彤的感情,已经从结婚前的喜欢、合适,逐渐转变成了爱,这个爱或许不是很多人心中纯粹的爱情,它包含着亲情、包含着爱情,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或许已经超越单纯的爱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