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嫌疑人》 第一章 简洺妤之死 “哗——” 殡仪馆阴冷森肃的存尸间里,沉重的冰冻箱被拉了出来。 被害人简洺妤的遗体裹得一身素白。 林修泽带上一次性塑胶手套,缓缓的打开覆盖在头上的尸布,简洺妤清灰的仪容展现出来。 在殡仪馆惨白的日光灯下,她看上去像沉睡着的雕像一般,眼眉间依然有着生动的光泽,嘴唇虽然没有一丝血色,但整个看上去却是异常的平静,脖子上的伤口呈现出一小圈的灰黑状,像是眉笔轻轻点上去的一颗痣。 被害人是因中毒身亡的,难道问题就出在脖子上的伤口上?林修泽心想。 而在简洺妤的右耳廓前端,赫然看到一个小孔。 她是天先性耳前瘘管患者。 林修泽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他也是先天性前耳瘘管患者。 这是2019年的9月17日。 渝城下着蒙蒙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凉。 林修泽带着他的助理小艾走出了殡仪馆,眯着眼睛望着外面笼罩在烟雨中建筑物。 “走,我们去一趟刑侦大队!” 他们到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找到了负责此案的刑侦队队长王宇勉。 林修泽出示了律师证,表明了来意,听说是法律援助中心来的嫌疑人的辩护律师,王宇勉显得并不是那么积极,他让手下一名年轻的警员接待了林修泽便各自去忙了。 林修泽拿到了简洺妤的案宗,里面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尸表描述如下: 青年女性,营养良好。 右耳患先天性耳前瘘管,五官肢体健全无损伤,皮肤颜色异常呈霜石灰青色,右侧颈动脉见一针孔状孔洞。孔洞内壁呈轻微锯齿状,残留纤维翎毛类絮状物,浅表微红发黑,孔洞外沿一周少许结晶。 除此表无外损。 脏器内的描述里详细记录了各个脏器的特征,有无损害,其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引起了林修泽的注意: 体内血液流失达90%,动脉血管内壁存留大量非酶多肽毒素蛋白。 尸检结论下边写着:非酶多肽毒素蛋白沿淋巴及血液循环扩散至全身,引起血液及神经损害导致休克而亡。 …… 非酶多肽毒素蛋白……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素,会不会通过注射等手段进入人体内。 据法医介绍这种毒素不是人工合成毒素,是一种自然毒素,类似于蛇毒或者是动物体内分泌出来的,这种毒素在空气中很快被氧化而失去毒性,所以不太容易被保存下来。 林修泽越想越觉得蹊跷,既然是动物身上特有的毒素,是否意味着简洺妤是被某种动物叫咬死的?比如毒蛇?可大学女生宿舍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并且他现在得到的这些资料里也没任何一项显示跟动物有关联。 林修泽陷入了沉思。 9.6校园重大谋杀案轰动整个渝城。 被害人简洺妤是渝城科技大学大四的学生,十天前被发现惨死在大学宿舍里,更诡异的是全身血液被抽干,宿舍里发现一件沾有简洺妤血迹的衬衫。 这件衬衫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兼同学陆菲菲的! 而陆菲菲离奇失踪,被监控拍摄到简洺妤被害当日凌晨从宿舍楼翻墙出逃的画面,最后警察在渝城北边的一个桥洞下面找到了陆菲菲。 然而陆菲菲对对于警察的讯问不做任何的回答,唯一的回答就是她没有杀人并要求申请法律援助。 渝城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接到检察院对于陆菲菲的辩护请求,林修泽主动请缨作为陆菲菲辩护人。 林修泽是渝城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作为司法局最边缘的科室,大部分同事也都是冲着清闲和司法津贴去的,所谓的法律援助无外乎就是平衡制度上的一枪空弹,大部分也就走走形式。 但林修泽却一直认为,在这里才有可能是那些底层被法外蒙冤者的一线希望,受到金钱和社会资源的制约本身都难得翻身,如果连最后一点获得公平的机会都被当成了形式主义的摆设,援助成为失助。 这还有何意义? 尽管林修泽的同学好多都挤进了更有权威的法律机构,或者自己创业开办律师事务所,但他也从没心动过,他是真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到那些实实在在需要帮助的人。 综合这两天了解到案子的情况来看,陆菲菲谋杀简洺妤的罪名已然实锤! 留在现场陆菲菲的带血迹的衬衣,化验结果显示血型和dna都和简洺妤一致,并且学校女生宿舍楼的监控拍到9月6日凌晨三点陆菲菲通过二楼窗户爬至一楼再跳到地面,躲过宿舍楼锁闭的大门然后逃出校园。 不看杀人动机,单看着两项陆菲菲重大嫌疑人是逃不掉的。 现在唯一存疑的就是简洺妤的尸检报告显示体内血液流失度达到90%,也就是说基本上简洺妤体内的血被抽干。 一个成年人的血液量差不多在3——7公斤左右,这么多的血液量,现场除了陆菲菲衣服上有很少量血液以外,其他的去哪里了? 下水道?垃圾房? 可现场勘察没发现任何处理和藏匿的痕迹。 难道凶手自己随身携带潜逃? 林修泽脑海里马上闪现出地下黑色血站的场景,卖血赚钱? 不至于,谁这么丧心病狂为了卖血的那几枚钱去毒杀一个少女。 况且据学校学生和老师的讲述,简洺妤和陆菲菲是从小到大一块长大的,形同姐妹,这理由更站不住脚了! 更离奇的是留在简洺妤颈动脉上的小孔,如针孔般细致,导致简洺妤直接死亡的原因是体内大量的非酶多肽毒素蛋白,也就是说,简洺妤是中毒在先失血在后。 如果毒素不能经过注射进入体能,那是通过进食摄入的? 可尸检报告明确表示毒素是经过淋巴系统血液循环至全身,导致神经损害休克而亡的。 消化系统没有任何毒素的残留! 那这种毒素到底是从何而来有怎样摄入到简洺妤的体内? 非酶多肽毒素蛋白跟陆菲菲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陆菲菲所为,但她为何半夜三更爬窗逃走? 林修泽把这些疑问都跟负责本案的第二刑侦队队长王宇勉询问了一遍。 王宇勉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说道, 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我们都考虑到了,如果真的那么简单,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你既然是陆菲菲的辩护律师,你去问她啊! 林修泽原计划就是第二天去看守所探访陆菲菲。 他也预料到作为嫌疑人陆菲菲的辩护人去刑侦大队寻求帮助,碰一鼻子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好在并没有白跑一趟,至少查到了简洺妤的中毒情况不是人为之的,凭这点,就有可能是很大的突破口。 他想去看看陆菲菲,是否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来证明这一点。 不管什么毒蛇猛兽,只要能证明毒素不是人为注入,对于陆菲菲的辩护就有了大的希望。 在看守所里向值班狱警出示了律师执业证书及援助中心的证明后,一名彪悍的女狱警带着他两经过了重重铁门,终于到达了一间所谓的律师会见室。 其实就是一间可以说很简陋的普通房间,进门就看见屋子中间被铁栅栏里外隔开,律师台这边有一张长椅和写字台,隔着铁栅栏的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破旧的椅子。 彪悍的女狱警吩咐林修泽和小艾坐在律师会见椅上,自己从铁栅栏右边的小门进去,通过里面狭长的甬道,把带着手铐的嫌疑人陆菲菲带了出来。 陆菲菲被命令坐在靠墙边的座椅上。 林修泽隔着铁栅栏看着大约五米之外的女人,她几乎不敢确定对面那个苍老而疲态的女人是一位大四的女学生,林修泽之前看过陆菲菲的资料,资料上的照片虽然算不上明艳动人的美女,但整体看上去还是清爽大气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神采奕奕,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十五六的样子,眼窝深陷双目像蒙了一层灰一样看不出一丁点的生气,高高凸出的颧骨在会见室顶灯的照射下,留给两颊厚重而阴森的黑影,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病入膏肓形将离世的病人,枯瘦干瘪的身体像一个麻布口袋一样斜斜地挂在座椅上。 林修泽万分讶异,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陆菲菲,一时竟然忘记了说话,还是小艾在一旁悄悄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他才从空茫中回过神来。 “你是陆菲菲吗?”林修泽一边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发问提纲,一边疑惑的问道。 “是。” “我是渝城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林修泽,受渝城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前来担任你的辩护律师,对于我担任你的辩护律师有异议吗?” “没有。”陆菲菲甚至连头都没抬可有可无的回答。 “如果你没有异议,麻烦在请在这封授权委托书上签个字。”林修泽按着流程走。 陆菲菲站起来,脚拖擦着地面缓慢的走到那扇铁窗前。 林修泽把委托书和水笔从缝隙间递了过去,陆菲菲接过去签了字,然后递委托书的时候她好像很费劲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修泽,突然间眼里涌动出一丝亮光,就仿佛坠入悬崖的那一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章 “你看到鬼了?吓成这样?” “救我!救我!”陆菲菲一把抓住林修泽的手,眼里流露出强烈的求生愿望,与前一分钟暮气沉沉的神态简直判如两人! 林修泽和小艾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但毕竟林修泽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刑事案件了,立刻恢复了冷静并掰开陆菲菲的手说: “请你退回去!” 陆菲菲仿佛没听到林修泽的话一样,她抓住铁窗使劲摇晃着,大声喊道: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求你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但她的呼叫还没等到林修泽的回应,就招来了旁边的狱警,彪悍的女狱警二话没说,反剪着陆菲菲的手就像别着个轻飘飘的风筝一样,将她押送出来律师会见室。 第一次会见就这样宣告结束! 一无所获。 但陆菲菲最后的那句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让林修泽陷入莫名的思绪中。 她前后判若两人, 是什么原因看了我一眼就让她产生如此强烈的求生欲? 她到底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还有陆菲菲形容枯槁的模样,跟之前照片上和同学们形容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是什么原因让她在短短的十几天内,从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变成这副鬼模鬼样的病老脸的? 从看守所出来,林修泽心事重重,本来去看守所就是解疑答惑的,现在不但没解疑更是云山雾罩。 原计划决定要开车回司法局的,突然间他想到了陆菲菲的父母,也许能从他们那里了解到陆菲菲从小的经历,说不定能得到点什么,于是他当即停车在路边,打开去距离渝城300多公里的菀市导航。 菀市是属于渝城下面的一个县级市。 到了菀市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初秋的夜晚一黑如墨,没有路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他和小艾在陆菲菲家附近的街上随便找了个饭馆解决了晚饭,然后来到陆菲菲住的住宅楼。 这是一个年代已久的老式公寓楼了,十层楼的大楼居然没有电梯,要命的是陆菲菲家就住十楼的。 他们沿着楼梯一直往上爬,楼道间的声控灯几乎也十有八九都是坏的,小艾上一层楼就跺跺脚或咳嗽两声,偶尔一层楼里会亮起萤火虫一般的光亮,随即又像打瞌睡的耄耋老人睁开眼看了一会转眼又睡了过去,小艾只能全程用手机照明着,沿着盘旋而上的楼道磕磕绊绊的走上了九楼。 楼型是两户一梯的格局,到九楼向上的楼道,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封了起来,十楼里也是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林修泽刚想喊两嗓子,小艾就发现那扇铁门其实没上锁,于是他们打开嘎吱作响的铁门上了十楼。 用手机电筒照了一下两户人家的大门,上面没有任何门牌号的标识,林修泽便随意猜了一把,挑了右手边的人家上前敲门。 敲了很久,都快到了放弃的边缘,那户人家才慢悠悠的把门打开,借着室内昏黄而微弱的灯光,看到一个满脸油胖的中年男人一身酒气凶神恶煞的问道: “找谁!” “请问陆菲菲家住这里吗?”林修泽客气的问道。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两个陌生人,然后没好气的说道: “隔壁!”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又听到反锁的声音。 林修泽在陆菲菲家敲了很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应答,心想他妈的是我们太莽撞了,电话都不打一个约一下,谁保证就能在家等啊。正想着,小艾突然说: “泽哥,屋里有人的,我听到动静了!” “那为什么不开门?难道耳朵不好使?” “我爬上去看看!大老远来了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大门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种老式的门,门腔上面还有一块玻璃窗可以推上去一半的那种门,这种门即便是忘了带钥匙,身材娇小一点的可以爬上去,将门腔上的玻璃窗户往上推然后钻进去打开门。 小艾看了看四周,找了一个破木箱垫在地上,自己爬上摇摇欲坠的木箱,头伸到门腔上方的玻璃窗往里面看,林修泽小心的扶着他的腿。 小艾先是小心的趴在玻璃窗上向里面看,可能是上面灰尘太厚,看不清楚里面。 于是他就将玻璃窗往上使劲推了推,露出一个缝隙,他打开手机电筒朝里面照了照,满脸疑惑的看着里面正准备说话。 突然一张脸倒立着出现在门腔玻璃上,刺啦着嘴朝着小艾凶狠的哈气,小艾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从木箱上跌下来,手机也摔倒地上,他像见了鬼一样失魂落魄连滚带爬的冲下楼去。 林修泽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癫举动震惊到,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叫前面自顾自往下连碰带跳连滚带跑的小艾。 终于到了地面跑出了这栋楼,小艾已经摊到在地上,林修泽气喘吁吁的问小艾: “你看到鬼了?吓成这样?” 小艾浑身像发了癫痫似的剧烈的抖动着,林修泽去扶起他,他像一个没有一点力气的软皮口袋一样站也站不稳,小腿上不知被什么划破了裤子,正淌着血,右脚崴到了脚踝。 “泽......泽哥,你、你让我缓缓.....靠!比、比鬼还、还吓人......” "你先缓缓,一会再说吧!"林修泽看他惊魂未定的狼狈模样,扶着他两腿还情不自禁像筛糠似的抖,稍微放松一下手劲便一屁股又瘫倒在地。 林修泽只好背着他,此时两个人的手机都没电了,只能抹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隔着后背林修泽感到小艾抑制不住的颤抖。 终于上了车,把小艾放上了副驾驶并系好了安全带,帮他清理了一下小腿的鲜血。 他还看到小艾脸色咔白,满头满脸的汗水,嘴唇牙齿不听使唤的打哆嗦,这个才21岁的小孩,是遇到了怎样的经历把他吓成了这样。 林修泽一手捂着小艾的手默默的安慰着他,一手握着方向盘,驶离了这片暗黑之地。 回渝城的路上小艾渐渐平静了下来,林修泽才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吓成这样?” 小艾支支吾吾半天说: “泽哥,我说了你肯定不相信。” “你说,我肯定信你。” 小艾这才心有余悸的说: “你在敲门之前,我就听到了里面有动静,我想屋里肯定有人的。在你敲门多次没有回应时,我找来木箱站上去。” “说重点,这些我都知道。” “我站到木箱上隔着玻璃看到里面黑漆漆的,适应了一会,的确发现里面人影绰绰的,但看不清楚。”小艾接着说道: “于是我又把玻璃窗往上推,从缝隙里往里面看,我看到一张桌子,有两个人围在桌子旁,一个人背对着我,一个人侧对着我,他们貌似在吃东西。” “而且似乎是披着蓑衣!”小艾加重了语气说道。 “我想大晚上的吃饭不开灯还披着蓑衣,敲门半天也不理人!这是啥卵操作,于是我打开手机电筒照进去。” “那个背对着我的人一动不动,只有脑袋像松动了的发条一样,转了180度过来看着我,满嘴血糊糊的!” “我心里吓坏了,正准备悄悄爬下来,突然一个人脸从窗口上方倒掉下来对着我长大嘴巴,一根细细长长的舌头像个红色的吸管一样直接朝我刺过来,吓得我立马从木箱上摔了下来......” 林修泽正准备说哈哈你小子是吸血鬼电影看多了吧,转过头来看到小艾嘴角还在微微颤抖,眼睛红红的快要哭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害怕成这样。于是改口说道: “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我相信你。” 小艾低下头来还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林修泽看着心里不免有点责怪自己,如果昨晚不是自己心血来潮去探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怪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林修泽无不抱歉的说道。 “泽哥,我刚才还忘了讲一点了。”小艾似乎没听到林修泽的话似的。 “我刚才说他们穿着蓑衣,但我隐约看到侧面对着我的那个人的蓑衣是立起来的,更像是翅膀一样的东西,而且,而且,我看到他有好多的手......” “别去想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儿我们再把看到的这些告诉王队,看他有什么想法没。” ...... 到渝城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林修泽怕这个点回家吵到新婚不久的妻子公玉长因,也不放心把小艾送回到他一个人住的出租屋,于是就在离他们司法局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了。 睡觉的时候小艾死活不敢一个人睡一张床,非要和林修泽挤一个被窝。 夜里林修泽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一直困扰他多年的梦! 那个梦像鬼压床一样使他浑身动弹不得。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让自己醒来! 打开床头灯,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住在酒店里,而旁边是睡得香甜的小艾。 第三章 陆菲菲不翼而飞 早上起床后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约了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的沈老师。 今天已经安排满满的一天,上午去局里整理资料,下午要去治疗中心,晚上还要跟公玉长因秘密约会。 上午他和小艾到了局里科室,市公安局打来电话说陆菲菲在看守所失踪了,目前刑侦队还在调查中没对外公布细节,林修泽得到消息立马带上小艾去刑侦大队。 “陆菲菲失踪了?”小艾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的,我也很意外!昨天白天还在律师会见室见了她,晚上就失踪了?”林修泽一脸狐疑。 “会不会畏罪潜逃啊?”小艾说道。 “畏罪潜逃?她能逃到哪里去,那看守所戒备森严,且不说她病怏怏的身板,就算你我这样的也不可以逃脱。”这一点林修泽倒是很笃定。 “除非遁地了。”小艾开玩笑道。 “遁地还刨三尺土呢,你看她那模样,有那个体能吗?”林修泽笑道,“不管怎样,正好我们也要找王队,把昨晚在菀城看到的一幕告诉他。” “泽哥,我想再去菀城看看!我想弄明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觉得一定是又什么蹊跷的地方,很有可能跟简洺妤的死有关。”小艾激动的说。 “嗯,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如果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我相信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林修泽说道。 “陆菲菲家除了她父母,还有个哥哥,这一家人平时到也是很低调,一直不太影人注目。据说她父母是开小餐馆的,他哥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偶尔在餐馆里打打杂啥的。但那家餐馆说是半年前就关闭了。”林修泽正说的这些,都是在陆菲菲的案宗里看到的。 “那陆菲菲的家人去哪里了呢?泽哥,你说会不会我看到的那几个怪物,就是陆菲菲的家人变的啊?” “哈哈,你这孩子,敢情是科幻片看多了吧,这是现实,不是电影。”林修泽正说着,他老同学肖正龙打来电话。 “老林,你今天上午有空没?” “啥事?老肖。”肖正龙是林修泽大学时的同学,他研究生毕业后一直是在渝城第一律师事务所就职,第一律师事务所在渝城算是律界的翘楚,去哪里的都觉得倍有面。 “你陪我去一下涪阳呗,我有个案子在那边。” 正说着,已到了渝城公安局的刑侦大楼楼下了,林修泽捂着电话小声的对小艾说: “你先上去找王队,把昨晚我们去菀市看到的都告诉他,我一会在上去。”小艾哦了一声就下车了。 林修泽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说: “今天真不行,我手头有个案子,嫌疑人昨晚在看守所失踪了,我车刚到刑侦大队呢。” “那明天?我等你,明天周六你们那种机关单位又不加班,明天说好了啊!” “喂喂!老肖!”林修泽急忙推辞,不料对方已挂了电话。 林修泽刚停好车,小艾就打电话过来。 “泽哥,你快上来!”林修泽赶到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办公室时,王宇勉正在跟手下的五个刑警开会,小艾在在旁听。 “林律师,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讨论陆菲菲的案子!” 王队看到门口的林修泽,立刻站起身来邀请他进来,态度比昨天好了好多。 “我们听小艾讲了昨晚上你们到菀市的遭遇了,这个案子现在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看这个!”王宇勉说完,打开了投影仪。 投影仪上显示的是昨晚看守所拍到的陆菲菲监舍的画面。 时间是今天早上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陆菲菲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瘦弱的像一堆枯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没见陆菲菲动弹过一下。 时间显示在凌晨三点三十七分钟。 如同静止的画面突然出现了一只飞虫,接着两只,三只...... 不到一会的功夫,房间里飞来密密麻麻的飞虫,像蝗虫闹灾一样的黑压压的飞来飞去,有的飞到摄像头近的地方能够清楚地看得出来是某一种飞蛾。 这些成群的飞蛾在监舍里胡乱飞了一阵,然后围着陆菲菲的身体呈螺旋状的一顺飞舞起来,开始由很小的直径绕圈,再慢慢扩大圆圈,紧接着呼啦啦一片贴到到监控器上,画面立刻呈现出收讯受阻的吱吱声...... 王宇勉按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故障处理中的划浪线上。 “从这段监控拍到的画面,大家看完有什么想法吗?” “王队,陆菲菲后面怎样了?”林修泽问道。 “失踪了。” 王宇勉点开播放键,等到画面有收讯时,监舍内已不见陆菲菲的踪影了。 “就这样人没了?”林修泽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嗯,就这样人没了!”王宇勉机械的重复了一句林修泽的话,也是一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由于是凌晨三点多钟,看守所也只有值班的狱警,听到动静时跑过去人已经消失了。” “我靠!大活人一瞬间给整没了,这特么的还遁地了不成。”一个叫老刘身材魁梧的警员嚷道。 “遁地还得刨三尺土呢,陆菲菲那瘦骨嶙峋的,能有这能耐?”小艾学着林修泽的口吻。 “这不科学啊,哪有人大活人凭空消失的!真是见鬼了!”老刘两手一摊。 “这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异教徒似的一种仪式,之前有一部电影叫《蚁人》,他们为救困在大牢里的恩人,成千上万的蚂蚁从监狱外一公里的地方挖隧道,一直挖到大牢里,最后也是围着那个犯人,将他移除了大牢得以脱逃。” 底下有位警员说道,看起来他像是比其他人更为资深的老警员。他一讲完,其他人就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这个案子不好入手,你让我们去调查一只飞蛾么?它会跟我们说什么?”老刘语气中无不充满嘲讽和抵触的情绪。 “现场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没遁地刨土,也没破门而出,就是特么的一群死蛾子绕啊绕啊人就没了,关键是后面监视器被堵住了,也没拍到人是怎么就凭空消失的。”王宇勉抓耳挠腮,他破获过无数刑事案件,像这种诡异离奇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王队,麻烦你把刚才的监控倒回去,我看看这飞蛾到底长什么样的?”林修泽说道。 王宇勉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开始在画面里倒来回去的找了好一阵,最后确定停留在了一个画面中靠近摄像头比较近的一只飞蛾,放大,还好能够比较清晰的看得出来具体的外貌特质。 这是一只不太常见的飞蛾,黑色的头和身子,两个触角长而细致,黑色的翅膀边缘水波纹状的血红色花纹,翅中左右各有一只像骷髅头一样的血红色图案,看上去十分凶狠。 林修泽立刻用手机对着投影器拍了一张照片,传讯发给了他老爸林海柳。并发文问询是否认识这种飞蛾。 他老爸林海柳是植物学家,不仅精通植物的嫁接整修工艺,对各类昆虫也非常了解。不一会,林修泽就收到了老爸回过来的信息。 “这种飞蛾叫鬼舞蛾,相传是从埃特纳火山里诞生的一种飞蛾。”林修泽拿着手机念道。 “因为它们逆火而生,有死而后生的神奇生命力,古人相信它们可以保存故人的灵魂,人在临终前巫师就会用动物的鲜血涂成螺旋状在石柱上,像火山迸发的样子,这种飞蛾就会顺着石柱呈螺旋状飞舞,红黑两色相交,预示着转世轮回。因此被叫做鬼舞蛾。”林修泽说道。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美丽传说?我们作为人民的刑侦部队,科学严肃严谨,竟然要通过这些旁门左道破案了吗?”老刘讥讽的说道。 “老刘,你这话就偏激了啊!我们侦查办案,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遇见过,但这次的现象,你们谁有遇到过?嗯?以我们人类有限的认知,对于浩瀚的宇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王宇勉说道: “所以千万不要被自身的经验固步自封,那是狭隘短浅的表现,我觉得林律师给我们解释的挺好的,且不说这传说真假,但至少我们可以切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有没有这种可能呢?你我都别急着下判断,万事皆有可能,存在就一定可以被解释!” 王宇勉说完,老刘低下了头不再吭气了。 “我们尽快去安排相关的专家来鉴定一下,另外联系一下菀市公安局,我们下午就去陆菲菲家!” “泽哥,我可以跟王队他们一起去吗?”小艾问道。 第四章 催眠 小艾和王宇勉一行人去了菀市,而林修泽因为下午约了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的沈博士,所以没能前往。 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 乳白色的软皮沙发,温暖柔和的灯光,清雅的佩里斯花纹墙布,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林修泽半躺在软皮沙发上,讲述着他的梦境。 “我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漫山遍野的荆棘里开着各式各样的像人脸一样的花朵!” “她们神态各异,有的眉目舒展笑脸盈盈,有的美艳妖冶媚惑众生,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形将枯萎,有的已经脱落在地上化成猩红的血水,沿着地表形成一片一望无际的血色湖面。” “你说你梦见了长得像人脸一样的花朵?”沈意蕴问道。 “是的,他们五官俱全,表情生动,活脱脱的一张人脸!”林修泽补充道。 “那然后呢?”沈意蕴试探引导着。 “然后我像磁悬浮一样悬在那片开满人脸花的丛林之上,而那些人脸花,似乎争先恐后的想让我采摘,我刚弯下腰去采摘,却被荆棘刺伤手指。” “我听见那些古怪的人脸花发出各式各样奇怪叫喊声,哭声,笑声,歌声,混杂在一起。” 林修泽微眯着眼睛,仿佛还能听到诡异的声音。 从小到大,他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做这样的梦了。 而他今天来到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专门找到沈意蕴博士问诊。 沈博士不仅是渝城,甚至是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心理医生。 林修泽也想借由这次机会,彻底搞清楚困扰他二十六年的梦魇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先生,你现在的感情生活是什么状态?” 沈意蕴微笑着倾听了林修泽讲的梦境之后,倒像是拉家常一样的平淡的问了一句。 “我是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林修泽面带微笑回答道。 “那恭喜你新婚快乐!”沈意蕴像久违的朋友一样道贺,然后又说:“你每次做完这个梦,醒来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不尽相同,有时会觉得害怕,有时又觉得紧张,有时又觉得梦都是假的,但大部分时间都让我觉得非常真实,那地方好像我真的去过一样。”林修泽说道。 “林先生有跟你太太谈起过这个梦吗?” “哦,没有谈过。这个梦太诡异了,我怕跟她讲反而会困扰她。” “不过你也可以试着信任她一次,把你的这个梦当做一次奇遇跟她分享一下,在亲密关系里,分享秘密是舒压最好的方法。” “沈博士,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寓意呢,为什么从小到大一直跟随这我。” “从你这个梦里,能够判断的是你一直在经受某种诱惑,梦中的荆棘、刺,可以看作是你主观意识在做自我控制,表现出很强烈的对抗性,也可以看得出你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坚定的人。”沈博士说道。 “至于这个诱惑是什么,由于你的梦里没有下文,还有这也要结合你生活环境来看,还有可能找出诱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来看看你的梦境最终去哪个方向。” “什么实验?” “催眠。” 沈博士拿出一颗红色透明的玻璃球,里面细细红红的毛细血管如纤发般细致布满整个球内。 “这是什么?”林修泽好奇的问道。 “这是血蕨石。”沈意蕴说道,“林先生,现在请你深呼吸两次,慢慢放松,你看着这颗血蕨石。你要相信,这颗血蕨石里就藏着另一个世界。” 林修泽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望着眼睛上方的血蕨石,血蕨石慢慢在眼前放大, 放大...... 那些如纤发细致的毛细血管变成了错综复杂的树枝一直盘旋着伸向天空。 林修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繁复的树枝突然有某种魔力一样慢慢散开,他像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腾空漂浮着,又像在一阵混沌的湖水里漫游,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告诉我,你此刻看到了什么?”一个声音如梦似幻的在耳畔想起。 “我看到了自己飞了起来,飞过一片沼泽地,飞过一片大片的森林......” “很好,现在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来到了一个湖面,湖水很粘稠,暗红色的......” “很好,除此以为湖面还有什么?” 林修泽身体低低的贴着湖面慢慢飞翔,在广袤无垠的血湖里,他看到一张张凋零的面孔,亦或浸入水下腐坏得面目不清,亦或像刚刚凋零的面孔浮在水面上。 那里有数不清多少张凋零的脸孔,湖面上,还有一具具漂浮的身体!他们柔弱无骨的像肉色皮囊灵活的穿梭于粘稠的湖水中,凑近一看,那空虚的皮囊竟然没有脸孔!整个头就像椭圆形的面团一样! 林修泽躺在椅子上,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额头上迸出细密的汗珠。耳畔想起沈意蕴悠悠的声音,“离开湖面,再往前去。” 他的身体不由的沿着湖面继续向前飞着,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茫茫苍苍无边无际的荆棘林,他悬浮于荆棘林之上,脚下是盛开着的神色迥异的人脸花。“告诉我,你此时看到了什么?” “人脸花。” “那你想拥有它吗?” “想。” “那你选一朵摘下吧!” 林修泽犹豫的看着周围,他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荆棘林和猩红的湖面,那些人脸花的眼睛渴望的看着他,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双手伸向自己。突然一朵人脸花像猫咪的头一样在他脚下蹭来蹭去,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那一朵人脸花,那张脸...... 那是一张笑靥如花的脸,眉清目秀温婉端庄,尤其是那双含笑的双目清澈明亮,林修泽望向她的瞳孔, 他看到瞳孔里印现出的, 竟然是一张自己小时候的脸! …… …… …… 林修泽在沈博士的帮助下醒了过来,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出想小时候做梦的场景。 “妈妈……妈妈……”年幼的林修泽在睡梦中梦呓不断。 母亲辛卫连忙抱着她,轻呼着他的乳名。 林修泽醒来,一把抱着辛卫的脖子,泣不成声的说道: “妈妈,妈妈变成一朵花了!” “傻孩子,又做梦了吧!”辛卫拍着林修泽的后背安慰道。 “嗯。我梦到好多好多的人脸花,它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好可怕!”孩子紧紧的搂着母亲,生怕她一下子就不在了。 …… 从意蕴出来林修泽就给他老婆公玉长因打电话,约好等公玉长因放学后在渝城美术学院见面。 今天是他们相遇三周年的日子,他们约定每年这一天无论多忙,都要去一个地方。 楸树林——那是他两初次相遇的地方。 第五章 纪念日 公玉长因微卷的长发拧成一股绳盘在头顶上,麻利的用发梢打了个结固定好头顶上的发髻。 她接过学生手中的炭笔,在那副看上去举步维艰的男体素描习作上迅速的做了调整。 “你一定要了解人体的肌肉骨骼,通过人体外在的皮肤,看到他肌肉与骨骼之间的关系,否则你只能画你眼前看到的,当光线稍有变化就无从下手了。” 公玉长因说道,把炭笔还给了这位同学。 然后起身继续查看其他同学的练习。 教室里,十来个学生支着大大的画板,时不时的看向教室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扶椅的男体模特,只听到窸窸窣窣炭笔画在纸上的声音。 公玉长因来到窗口,初秋下午的阳光暖暖的漂浮在她的脸上,那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透出几分乖张和锐利,她微微的张开嘴唇缓缓的做了一个深呼吸,那些没被盘上去的顽皮的细碎卷发,在阳光下轻抚她修长而洁白的脖子。 公玉长因转过身来,看着她身旁的一个女学生耳朵旁的小孔。 她叫顾芷逢。 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这个女孩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总是独自往来,也不见她和同学之间又过多的交流。 公玉长因对于这样的学生她总是会格外的留意,给与她更多的关心和指导。 这倒不是她有多高尚,可能也只是顾芷逢和公玉长因老公林修泽一样都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所以对她平添了几分亲切感罢了。 公玉长因正看着那孩子的耳孔正胡思乱想,手机震动了,她急忙走出教室,在走廊楼梯口接了电话。 “老婆,我想你了!”电话那头是林修泽。 “我还在上课呢!”公玉长因说道。 “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等你放学了一起去楸树林。” “嗯,好的,你要是到我们学校太早,就在大门口的星巴克等我一会。 ————————————————————————————————————— 林修泽开着他那辆运动型奔驰到达渝城美术学院大门口时,远远的看到公玉长因穿着宽松的大地色系格子衬衫和那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披散着微卷的长发朝大门口走来。 开门,上车。 林修泽细心的为公玉长因系上安全带,趁机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呵呵,你这身衣服还能穿上啊!”公玉长因乐呵呵的说道。 “当然,你老公身材保持这么好,跟三年前有完全没区别好吗!”林修泽自信回答道。 这身衣服,是林修泽去渝城法律援助中心上班第一天时特意买的白领装备,一件白色纸感棉修身衬衫,一条合体笔挺的藏青色西裤,这么正式的装扮,以前他从来都没尝试过。 跟公玉长因相遇的那天,他也是穿着这身衣服正在外出勤。 今天要去的地方叫楸树林,那里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们约好每年的这一天,无论多忙,都要去楸树林看看。 车里播放着edshee a 的《pe fect》,绕过市区的柏油路路,穿过郊外的林荫道,最后到达了这个叫楸树林的地方——一个没有任何树木的光秃秃的小河边。 …… …… “请问,楸树林怎么走。” 林修泽转来转去也没发现哪里有楸树林,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孩子在河边写生,他便兴匆匆的跑过来问道。 写生的女孩在转过头来,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穿着大地色系的宽松的格子衬衫和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那浓密而细致的两道剑眉散发出女生少有的英朗,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睛,闪着机敏有警觉的光芒,深褐色的瞳孔投向正笑脸盈盈的林修泽。 女孩用手捋了捋散落到脸上的长发,却忘了自己手中的水彩笔所以这一捋正好画笔戳到了自己的脸,一坨绿绿的颜料粘到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林修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女孩却毫不在意仰着个大花脸对林修泽说道: “脚下!” 林修泽以为自己踩到了她的啥东西,连忙跳开让步,却不料想到女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见过笨的也没见过这么笨的。” “你说啥呢,我问你路,不说就算了,干嘛骂人嘛!” 林修泽皱着眉头说道,心想要不是看你是个姑娘家,早就要跟你理论了。 “我告诉你了啊,脚下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叫楸树林!”女孩振振有词道。 “我勒个去!这谁取的名字啊,这么不正经,专坑爹吧!”林修泽左右看看,这光秃秃的地方居然叫楸树林,不可思议。 “谁说楸树林就得有树了?”女孩反驳道。 “那当然,人就叫人,水就叫水,石头就叫石头,男就叫男女就叫女。树林当然得有树了!”然后看到草丛里突然飞出一只蛾子,又说道, “蛾子就叫蛾子,难不成把蛾子叫成人,把人叫成蛾子?”林修泽毫不示弱,他心里想,小样你也不知道我是学啥啥专业的,敢跟我在这里贫嘴耍腔。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哈,只可惜啊见识浅薄,你怎么就知道人不能是蛾蛾不能是人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你不知道,所以你就更不知道这楸树林可以没有树,这河也可以没水。” 女孩伶牙俐齿一口不歇气像说绕口令一样把林修泽绕晕了。只好拿出我总归比你年长几岁的姿态说道: “你们这些小女孩子,就知道贫嘴,我问你,你一个小小姑娘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画画,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你都说了偏僻了,那就是没人来的地方了,既然没人来哪来的坏人呢,再说了,就算有坏人来,谁干过谁还不知道呢。”女孩子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 “别看你人高马大的,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谁,谁要跟你动手啦,你,你这个小女娃子真是不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跟你这种小女娃动手动脚的。”林修泽心急的辩解道,感觉捅了个马蜂窝,自己收拾不了眼看就要被蛰了。 女孩子倒是落落大方,站起来歪着头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伸出手来说道: “哈哈,不贫了不贫了,我叫公玉长因,你呢?” 林修泽见人家女孩给了台阶下了,立马伸出手来握了握, “林修泽。”他说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而这光秃秃的河流,名叫楸树林的地方,就是他们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他们到达楸树林的时候已经快日落西山了。 初秋的夕阳将整个楸树林染成了红色,大大小小的乱石安静的守着淅淅索索流动的河水。 林修泽拉着公玉长因的手,在秋季干涸的河床上,挑了一块大大的石头坐了下来。 “老婆,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来着里哦!开心吗?”林修泽问道。 “当然开心啦,每年来这里,我就会想到第一次遇见你的傻样,哈哈,不过三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傻傻的哈。”公玉长因逗乐道。 “我哪里傻了,只是在爱的人面前才会傻呵呵的而已!”林修泽说道。 “快打住!严打土味情话!”公玉长因连忙捂住林修泽的嘴巴,林修泽双手护胸挣扎着装出一副誓死不从力保贞操的夸张表情,惹得公玉长因哈哈大笑。 “老娘发了善心,今日就饶了你这小俊生吧!” “谢小主怜惜!”林修泽连忙配合演出。 两个人磨磨唧唧装模作样的演了一会,公玉长因掏出相机,打开自拍定时模式,放到石头的另一边,两个人对着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里是公玉长因隔空一拳打过来,林修泽头一歪一副被海扁的悲惨模样。 这是他们来楸树林的目的,每年都在这个地方同一个地点,穿同样的衣服发型同样的姿态拍一张纪念照。 天色暗了下来。 他两才离开了楸树林,一路上还在憧憬明年这个时候来这里,该又是什么模样。 两人又去吃了法餐,席间还交换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回到小区门口时,他们又在大门口旁边的照相馆把下午拍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每年他们都会把在楸树林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到相册里,然后像两个金婚的老夫老妻一样,一张一张的对比看着,细细的找着每年的变化。 公玉长因是个作息时间非常规律的人,这可能是受到军人父亲的影响,一到十点半就准时躺上床不一会就睡了去。 第六章 探监 王宇勉带着老刘小艾还有勘察组一个年轻的警员小郭,到了菀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他们先去了菀市公安局跟那边的刑侦队碰了面,简单的开了个会,把之前小艾看到的情况又交待了一遍。 鉴于只是询问探访,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下逮捕令,但万一情况如小艾说的一般,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的,于是菀市刑侦队带六个人便衣乔装成路人在陆菲菲家楼下街道附近,王宇勉带着小艾一行四人上了十楼。 敲门后还是没人应门。 之前被小艾搬下来的门腔上面的窗户还是半敞着的,小郭自告奋勇的爬上去朝里面看了看,说头,你面没人,空的。 王宇勉看了看老刘说踹门!老刘掏出枪做出防御攻势,飞起一脚们哐当一下把门踹开。一行人猫着腰小心翼翼的踏进屋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动物腐烂的味道。 这是两室两厅的老式房型。 进门就是厨房,往里走是客厅兼饭厅,一张破旧的木桌子和或站或倒的几把塑料椅子,靠墙是一座脏的发黑的破沙发,地上家具上都扑了厚厚的一层灰,斑驳脱皮的天花板上拉着残破的蜘蛛网,一只蜘蛛在半空中沿着屁股拉出的蛛丝缓缓的向上攀爬。 四个人在每个房间里都搜寻了一遍,小郭突然叫道,头快过来看。 几个人冲到小郭所在的卧室,只见卧室的床上,乱成麻袋的被子里,凌乱的堆着死老鼠的尸骨,有的只剩下一只老鼠头,有的剩下被啃噬的露出白骨的半个身子,有的被开膛破肚流淌出也干结发黑的内脏,还有些零散的肉块残破的爪子,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嗡的飞旋着。 小艾突然胃部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厕所一个劲的开吐,吐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只死去的飞蛾,而且脚下旁边,周围,整个卫生间地下都是死去的飞蛾! 小艾的尖叫声引来了王宇勉和其他人,他们发现了地上的飞蛾,小郭带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只飞蛾仔细观察,然后说: “头,这跟陆菲菲失踪那晚的飞蛾是一样的。” 王宇勉说: “没错,这就是鬼舞蛾!” —————————————————————————————————————————————————————————————— 一大早就被肖正龙的电话吵醒。 肖正龙说赶快起来,我十分钟到你家楼下接你! 林修泽才想起昨天去刑侦大队是跟肖正龙约好今天要去涪阳市的。 林修泽连忙爬起来,在公玉长因额头上吻了一下,匆匆洗漱穿戴好,等他下楼时肖正龙的车子已经停在他家单元楼下了,肖正龙正靠在车上抽着烟。 “你干嘛非要找我去啊。大周末的也不让人好好睡个懒觉。”林修泽埋怨道。 “谁叫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呢?我不找你找谁?”肖正龙嘿嘿一笑,把放在车里事先买好的早餐递给林修泽,然后掐掉烟蒂用脚尖按着擦了擦。 “你那个助理呢?”林修泽接过早餐,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两个烧麦。 “边开车边跟你说。”肖正龙上了车,发动了小桥车。 “我那个助理啊,上周和我去探访,被那个犯人咬了一口,手背到现在还没痊愈。你说一个姑娘家,被这么一口下去,不得魂都吓没了这次死活都不跟着去了。” “咬人?你接的案子莫不是去年年前涪阳刘高原咬人案?” “啊,是啊。你肯定也知道啊,这么牛逼的案子。” “卧槽,说是被告人刘高原在饭桌上当场把生意伙伴给咬死了?” “那可不!被告人刘高原之前还是一公司老板,都说为人和善,又喜欢帮忙,你说玄不玄乎啊。” “这人不会是得了狂犬病之类的吧。” “哪有那么简单,这案子都过了多少回了?从去年前到现在,他妈的快两年了都,还没他妈没判,跟着哥几个也拖着耗着。” “不过当场抓获有没任何抵赖,证据确凿啊,为何还判不了?” “哎,你一会见那鸟人你就知道了,看那衰样你说他正常我都不相信,家属一直咬着说被告精神有问题啊,想走法内强制医治。” “啊?不负刑事责任?这哪立得住脚?有精神病那就去做鉴定啊,鉴定结果就是依据。” “玄乎就玄乎在这里,在省内做了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家属不服,要去北京做鉴定。这一鉴定你也知道,从申请到出结果也要小半年。” 涪阳市这个案子也是蛮轰动的,被害人活活被咬死,这是算是前所未闻的奇闻异事了吧。 据说刘高原是一家全屋定制的老板。 被害人是木材供应商。 两家本来一直有都有业务往来五六年了,生意做熟了也就成了朋友了。 结果因为供货商把价格卖给刘高原比别人高出一点点就大打出手,咬断被害人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被告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家属委托到肖正龙所在的第一律师事务所担任辩护人,出价不菲。 据家属讲刘高原咬人之前的一个月突然就性情大变,焦躁不安情绪极不稳定,对不对就甩脸拍桌子,有时还会打人,他们觉得是生意上的衰落导致刘高原精神失常。 一路上他们聊着案子的事情,不知不觉中驶入了一片片茂密的丛林。 这里是灌源市南面的边界,穿过此界就到涪阳。 漫山遍野葱郁苍遒的树木,将蜿蜒的盘山公路包围着密不透风,虽说已经到了秋季,但满目的苍翠,依然生机勃勃。 “我们这是到了千厥林乐园里了吧?”林修泽望着窗外,在峰峦叠嶂青山绿水之间,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这只是到了千厥林的边缘地带,真正的千厥林乐园比这可要厉害多了!”肖正龙笑道: “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占地3万平方千米,跨越了五市八县,里面分六大乐园,是全球最大的退耕还林,退市还林项目,既环保又好玩,据说六大主题乐园设计上万种游玩项目。太牛叉了!不过现在对外都是保密的很,游乐项目的开发都属于机密。” “据说还要4年才能对外开园啊,灌原泥石流之后到现在,算起来有十年了哦!在加上后面4年,整个项目耗时10多年啊!”林修泽无不感慨的说。 “对啊,当初灌原泥石流,整座山都坍塌了,山脚下整个城市都被活埋!想想这他妈多可怕!几万人啦!”肖正龙说。 “是啊,那时我们还在读高中。那天是我这辈子记忆中下了最大的一天雨!”林修泽放佛陷入了回忆中,“大白天都是黑天动地的,明明是夏天,却冷得直哆嗦!” “老林,你还别不相信,这就是老天对人类过度索取的惩罚!” “哈!你今天的言论很端正嘛!”林修泽开玩笑道。 “那是!敢情这灌原市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才下决心联合其他四个城市一起搞这个千厥林项目啊!对了,你爸不是被特聘到这个项目里了嘛,透露点内部消息呗!” “哎,我爸平时也很少提及这个项目,只是说他们在培育一个千年的古树。其他的也是一问三不知。” “神秘!越神秘越有趣。这就是营销策略。” …… 到了涪阳监狱,见到了传说中刘高原。 他瘦高个佝偻着背,眉目紧锁眼神涣散,嘴角配合整脸惆怨的表情往下耷拉着,他带着脚镣手铐,坐在离他们五米开外的木椅上。 肖正龙询问了一些问题,他有一搭没一塔的回答着,回答的问题也是答非所问。 在探访还不到五分钟,他就一直卷起袖子不停地挠着胳膊和身上,一些鳞翅状的皮屑一网一网的从身体上挠下来,飘散在深灰色的衣服和地板上,林修泽还看到他脖颈和手臂上,影影约约呈现出一些比皮肤深暗的斑纹。 没过多久,刘高原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了,他眼神漂浮游离时而看看天花板,时而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瞅肖正龙老半天,最后目光停留在林修泽的脸上像石化一般一动不动,直到访谈结束,示意他签字时他发出与瘦弱的身体不相称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对林修泽说道: “你可要小心着!你可要小心着!”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耳朵,林修泽在他被押下去的一瞬间努力的看到了他耳前的小孔, 他也是先天性耳前瘘管者! 林修泽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简洺妤躺在冰柜里的画面,一个寒颤从后背像闪电一样劈开,头皮发麻全身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第七章 透明人 周六顾芷逢还留在了美院的。 寝室的三个女孩有两个都回家过周末了,另一个忙着谈恋爱也不在寝室里。 虽然顾芷逢是渝城本地人,家里离学校其实也就二十来公里路,但她上大学后就一直没回去过,就算是寒暑假也会去找个假期的临时工啥的或者干脆一个人出去旅行。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她就回到宿舍端端正正的躺在床上,十指交扣的把手放在小腹上,微微的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里顺时针的转动,周围的环境似乎也跟着旋转起来。 正当她半明半昧的快要入睡时,手机的铃声像监考老师发现打小抄的同学后发出愤怒而极具爆发性的声音,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爬起来拿起手机。 是母亲陈丽美的来电。 “小逢,你在哪里?” “干嘛!” “妈妈在你们学校大门口啊,过来看看你!你也不回家,马上天冷了给你捎几件衣服过来!” 顾芷逢快到大门口时看到她妈正皱着眉头翘首张望,远远的看到顾芷逢马上展现出笑容来。 “小逢!”她热络的朝着顾芷逢挥挥手。 顾芷逢加快脚步小跑过去,发现站在她旁边的还有他继父王大跃,顿时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转身跑开。 她妈拧着个大包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叫小逢小逢,顾芷逢没应也没回头,她妈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这孩子,要犟到什么时候去?” “你要想来看我我没意见,你带他来干啥?” “他开车送我来的嘛,这么远你让我坐公交车啊?” “嫌麻烦不用来看我!” 顾芷逢甩开她妈的手,加快步伐自顾自往前面走。 “喂!你干嘛老是针对他呀!” “他做了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顾芷逢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双眼含泪的叫道。 她妈枯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女儿,顾芷逢绝望的摇了摇头,跑开了。 “你的衣服啊!”只听到身后传来干枯沙哑的声音。 顾芷逢刚上大学那会,很多男生争先恐后的向她示好。 她长着一副乖巧又伶俐的模样,圆圆的小脸稚嫩水灵,小嘴像盛开的一朵粉色海棠花,而唯独那大眼睛里流露出少年老成的冷静目光,与她这般玲珑机灵的清纯少女模样格格不入。 然后顾芷逢对于向他示好的所有男生从不正眼一瞧,就连当时的校草级的人物也被她冷漠的拒绝过,她习惯于独来独往,安静又独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寡姿态,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的个性,也不再去叨扰她。 对男生如此,对女生也一样,她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女生朋友,她这种类型的女孩,注定是要受到同类排挤的,背地里班里系里的那些长舌妇们都叫她绿茶婊,其实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就算有时她一回寝室,原本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室友各自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偷偷的看她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她也怡然自得从来不觉得尴尬啥的。 你们继续,把我当空气就好。 她偶尔会说。 她虽然脾气古怪,但也没妨碍到谁。 所以大家也不去多理睬他罢了,渐渐的,她真的就成了渝城美术学院的透明人,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小逢越来越漂亮了哦,我们家的小逢也成了个大姑娘了!” 她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手有意无意的触碰他的身体,在关心和挑衅的边沿继续试探。 她害怕得缩成一团,多少个雾重霜浓的夜晚,她被那些陈年往事纠缠着,一次次的在濒临窒息的边缘中愕然惊醒,一次次在恐惧和无助中独自在被窝里垂泪。 别的孩子走过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的青春期,而她的青春一直笼罩在无力挣脱的黑暗和恐惧中。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她妈给她找了一个继父王大跃。 她妈说, 再不找一个男人依靠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的下去,趁现在还年轻拿得出手还有人看得上赶快再嫁一次吧。 十三四岁的她哪有什么能力来表达她的观点,她只能默默的看着母亲被生活的重担压榨成绝望的怨妇。 最终,她妈带了个男人回来,不到半年这个男人变成了他的继父。 而这个继父王大跃对于她学习生活的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妈如释重负,这个男人承担了家庭所有的重任,渐渐成为母女两尤其是她母亲坚实的依靠。 然而也就是这个男人,像一个魔鬼一样在利用关切之便向顾芷逢伸出了魔爪,在一次次的试探中得寸进尺,而每每顾芷逢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都被母亲言左右而顾其他,她不知道是自己小题大做还是母亲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样的黑暗时光一直持续到高二的某一个深夜,她终于声嘶力竭的爆发出来,而她母亲流着泪哀求她不要报警,甚至跪下来乞求她。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回过家了,一直住在学校宿舍里。 这个漫长的暗黑时光对于顾芷逢来说是不见底的深渊,她哭诉无门,对于家庭,爱情,男人,以至于对于这个世界,她都没有想要的欲望。 她时常感受到自己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一块累赘。 所以她宁愿做个透明人,在无人知晓的世界里悄悄活着就好了。 ...... ———————————————————————————————————————————————————————————————— 周六晚,从涪阳回来。 林修泽带着老婆公玉长因去父母家。 月湖清墅——林修泽父母的住所。 渝城上河区的富人别墅区。 如其名字一样,小区内一条弯弯的人工湖,像弯月一般环抱着一栋栋星罗棋布的别墅,别墅多是三层楼高的包豪斯风貌的独栋小楼,隐藏在道路两边在茂盛的银杏树和香枫之间。 而别墅的四周,修剪整齐的法国冬青像厚厚的绿色围墙一般守护者庭院,最有名的是月湖旁边依湖而立的一排排樱花树,每年春季三四月份,樱花盛开把月湖装扮成一片粉色的海洋。 进了林修泽父母家的庭院。 从庭院里种植的绿植来看,就透露出了这家主人的职业身份。 别人家的庭院种植的都是蔷薇啊,绣球花或者杜鹃啥的,再看林修泽父母家的庭院都是些光叶蕨,萼翅藤,还有一些长因都叫不上名来的奇花异草。 再不然就是各种像假山一样的老枯木,嫁接上新的枝丫,上面还包着厚厚的保护膜,也难怪,作为植物学家的林父把植物园帮到了自家院子来了。 如今虽说已经退休了的林海柳,比退休之前更忙碌了,不仅偶尔在大学课堂客串一下,还被一个会被载入史册的重大园林修建项目——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特聘回去,专门专研古木整修靠接技术。 第八章 家宴 刚一进屋,家里的那只英短三花妹妹看到公玉长因嗷的一声就躲了起来。 林修泽做医生的老妈辛卫笑脸吟吟的走过来,开玩笑的说: “咕噜谁都不怕,就服长因了,一见到她就要钻到床底下去不出来。” 公玉长因笑道: “妈,我是属虎的,比他大,所以他怕我,哈哈!” “瞎讲,你94年明明属狗的。”林修泽跟在后面呛声道。 “那猫也怕狗啊!”辛卫乐呵呵的说。 “看,还是咱妈心疼我,你就知道拆我台。”公玉长因和林修泽抬杠,换了鞋,急忙厨房里钻, “我爸在做啥好吃的呢,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了,馋死我了!” 林海柳溺爱的看着公玉长因: “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做了你做喜欢的松鼠桂鱼和墨鱼排骨汤。” “哇!爱死你了老爸。”公玉长因挽着老林的胳膊撒娇。 “爸,有做我喜欢的菜么?”林修泽凑过来。 “没有啊,长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呗。”老林看着儿子。 “我这个儿子才是你们亲生的,爸!”林修泽像个小孩子一样噘着嘴叫道。 …… 一家人四口围成一起,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都是老爸林海柳一下午的杰作。 “修满妹妹不回来么?”公玉长因问道。 “马上不是十一国庆节吗,他们团里排练节目,紧着呢。”辛卫说道。 “好几周都没回来了!”林海柳接茬道。 “女孩子学舞蹈,也是辛苦的很,让修满也别太劳累了。”林修泽说道。 “说过她好几次,也不听的,她又那么好强,事事都要争个第一,小时候啊跟修泽争,现在又要去社会上争。姑娘家家的,也不晓得本分一点。”辛卫说着,语气中无不透露出些许的不满与担虑。 “妈,我倒是特别羡慕修满妹妹呢,能够为理想奋斗,为自己喜欢的事争取荣耀,是多么让人敬佩的事情啊。”公玉长因感叹道。 “那你咋不为你的理想殚精竭虑一下呢?”林修泽调皮的说道。 “我的理想就是照顾好爸爸妈妈啊。”公玉长因歪着头笑嘻嘻的望着对面的林海柳和辛卫。 “喂!不带这么拍马屁的!”林修泽叫道。 “那也比你好!”辛卫说, “哎,这真是男大不中留,记得修泽大概两岁还不到的样子,老是做梦在梦里还叫妈妈,妈妈,我每次都要赶忙他叫醒,接着又哄了好久才哄睡着,那时候粘着呢,现在啊,连一句好听的都懒得说了。” 辛卫拿眼神嗔怪的看着林修泽,半怨半逗的说道。 “好了好了,那些个好听的,不都让长因给倒腾过去了吗。”林修泽投降道,不过心里美滋滋的,爸妈那么宠爱长因,他感觉脸上也很有面子似的。 “哦,对了妈,我耳朵要不要去你们医院做个手术啊。”林修泽突然问道。 “怎么,瘘管有感染吗?”辛卫看着林修泽耳前的小孔问道。 “到没有感染啦,只是觉得不好看罢了。”林修泽说。 “做什么手术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能随随便便去破坏呢。”公玉长因说道。 “嗯!这话说的有道理!”林海柳夸奖道,“长因作为九零后新时代的女孩,居然有这种觉悟,真实了不起啊,我就看不惯那些个动不动去拉个双眼皮啊,削个下巴注点水儿啊啥的,好好的人都给整变形了。” “哈哈,爸,那不叫注水,又不是猪肉,那叫玻尿酸。”林修泽笑道。 “管他什么酸,自然的是最好的。”林海柳道。 “瘘管要是没什么感觉,不用非得做手术,先天性耳前瘘管的人占10%呢,保持清洁卫生即可,不用在意。”辛卫说道。 四个人吃吃聊聊,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的光景。 “对了,我今天去涪阳,路过灌源看到百年生态大迁徙的项目已经初具雏形了,爸,你们那个百年生态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开园阿!”林修泽突然很感兴趣的问道。 “哎,你可别提这事儿了,你爸昨天刚从那个灌原市回来,晚上半夜才到家,我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熬更守夜的受那罪干啥!正好今天长因修泽都在,你两也劝劝你爸。”辛卫一脸的不满。 “爸,你为这个家操的心已经够多的啦,现在是该你享福的啦,你这样折腾自己,你不心疼自个的身体,我们还心疼呢,是不是修泽!”公玉长因立马关切的说道。 林修泽也赶忙随声附和着。 “你们是有所不知啊,这灌原是个悲情城市啊,十年前的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活活埋掉山脚下几万人,后面虽然展开及时的搜救工作,但才救出多少人来啊。”林海柳突然感慨万千的说道。 “那是为啥啊,还不是环境破坏给闹的!现在gj出资zf组织,民间企业家也踊跃投资来搞这个百年生态大迁徙的工程,利国利民是个伟大的壮举啊,说明大家对环境的重视。”林海柳滔滔不绝的说道。 “历史的悲剧是沉痛的教训,我们要吸取教训,抓住机会,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干的动,我就责无旁贷啊!” 虽然这些话也是林海柳说过无数遍了,但每次大家都不忍心去打断,10年前那时林修泽还在上高中,但他还记得自己把一周的伙食费捐了一半给灌原灾区。这一晃十年过去了,灌原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今天林海柳再次一提,往事有历历在目。 公玉长因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右手捂着打了个哈欠。 辛卫立马笑着就说:“长因,走,咱两去院子里泡茶去,这无聊的话题留给两老爷们自己唠去!”公玉长因立刻站起来,精神抖擞的跟着辛卫跑到院子里去了。 一家人到院子里喝茶聊天。 庭院的一角摆放着咕噜的小房子,旁边放着自动投食器,此时从自动投食器里咔咔的滚出猫粮来,咕噜从客厅沙发里钻了出来,缩头缩脑的靠着墙根跑到投食器旁,一边吃还一边回头看看公玉长因,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还记得长因第一次来林修泽家时,刚进门就看到咕噜对着公玉长因龇牙咧嘴的哈气,表现出极度的不友好,公玉长因蹲下来看着咕噜的眼睛,调皮的学着它龇牙咧嘴的凶他,顿时吓得咕噜一溜烟逃跑了。 林修泽还打趣的说,这下家里来了个比咕噜更俊美的,咕噜第一美人的称号怕是保不住了,很明显是妒忌你了。 公玉长因呵呵一笑。 是吗,那我以后见到猫就要凶一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美的。 公玉长因在林修泽的眼里一直就是个野丫头,在马路上小区里或野外,只要看到了猫她就凶他们,搞得那些野猫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神一样的逃得远远的。 还有女孩子所怕的什么老鼠,蟑螂,蜈蚣啥的她都不拍,见到了抓起身边不管啥东西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是一顿猛拍。 林修泽常常揶揄她,你打怪的姿势比我还ma 。 公玉长因一把搂住他,相公,以后小娘子来保护你。 林修泽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小生好冷,小娘子快帮小生暖暖身子! 而这时往往遭来公玉长因的家暴。 第九章 赴约 顾芷逢一直觉得自己很多余,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唯一支撑她活到现在的是她常常在梦里与一个千面人的相会。 千面人所处的世界就像一个忘忧谷一样的极乐世界,这让她心驰神往。 第一次遇到这个千面人,是她冥冥之中跟随着神的指引一般来到梦境里一个叫暮血湖的地方,那里荆棘丛生,而荆棘之上盛开着诡异又美丽的人脸花。 她又在冥冥之中受到了神的指引一般,抱起一朵向她投来乞怜的人脸花,她紧紧的抱着那张脸,仿佛看到了自己恐惧而又无处申诉模样。 当她向怀里的人脸花施完满腔的怜悯之情抬起头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出现在她眼前,他华服加身赫斯之威,顾芷逢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脸,而那张脸,唇红齿白一笑嫣然,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是多么绝世无双的一张美人脸啦! 顾芷逢都忍不住动了心,她从没看过如此美丽的人儿,经不住声音都变得异常的柔软起来: “你,你是谁?” “我是即墨千面神。” “寂寞前面神?” “即墨千面——神!” 突然间眼前的这位自称神仙的大师突然变脸,刚才还一副笑意盈然的美人模样,一下毫无转折的变幻出一张次眉瞪眼凶神恶煞的男人脸孔。 顾芷逢吓了一大跳!心想何方妖孽怕是今天自己要撂在这里了,但冥冥之中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大不了醒来就是,于是就壮着胆子叫道: “你咋一会慈眉善目,一会又穷凶极恶的呢!你是不是有病!” 即墨千面一听,立即变幻了张七窍生烟的气愤脸: “敢说我有病!你小丫头是不想活了吧!” 随即秒秒钟变幻不同的脸和表情出来,没想到这不但没吓到顾芷逢,反而惹得她哈哈大笑,说道: “我还以为真是啥神仙,原来就是一川剧变脸的,哈哈,笑死我了!” 她止不住的大笑却没料到即墨千面恶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她立即醒了过来,感觉脸上还真火辣辣的疼,想起刚才的梦境,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然后又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宿舍里的同学都安静睡去,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从那天以后,她的心里,脑子里仿佛住进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那个人晚上回归到她脑海里,带着她去见千面神,白天有悄然离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把每晚上床到临睡前的这段时间当做去另一个世界的转接点。 就像人临终时跟这个世界告别同时又做好去另一个世界的准备,那种交替的弥留时刻是圣神的,**而圣洁的。 于是她每晚沐浴更衣完后,端端正正的躺在床上,十指相扣放在小腹上,眼睛微闭着眼球在眼皮内顺时针的转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明这一套交接仪式,只是她在顺时针转动眼球的同时,感觉整个世界也跟着转动起来,随即她就进入了梦乡。 她了解到即墨千面掌管的这个地方叫鸩荆谷,鸩荆谷有一条一望无际的湖叫暮血湖,湖面上荆棘丛生盛开着人脸花的地方叫做面具林。 虽然暮血湖看起来血流成河,湖里还游荡着一群群无脸的人形囊体,诡异的面具林也让人觉得妖气冲天,而且还有数不清的黑蛾子在山谷里盘旋...... 但顾芷逢还是每晚都很期待进入梦境,跟千面神见一面,她觉得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神仙,其实非常的可爱,他似乎还没学会人类的喜怒哀乐千变万化的细腻表情,但他有一千个人脸道具,能随时应付心情支配下的各色脸孔。 顾芷逢问过即墨千面, 你这里的人脸花是做什么用的? 即墨千面说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才可以知道。 顾芷逢又问,怎么才能成为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即墨千面回答道忘掉你们那个世界的一切。 顾芷逢说那岂不简单,我一点都不想记得那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即墨千面立刻变幻了张疑问脸说遗忘不是不想起,是你怎么也想不起。 顾芷逢说那倒是,我要到了那种境界可能也快成仙了。 每次跟千面神聊天,都让顾芷逢开怀大笑或若有所思,这种感觉常常让她流连忘返,感叹夜晚实在太短暂,而白天她又恢复了高冷枯乏的寡妇脸。 唯一变化的是,因为有所期盼而变得格外的宁静充实了。 她常常觉得自己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时空里。 一边是白天里逼仄窘迫的生活。 一边是夜晚轻盈无忧的幻境。 两相对比,使得她越来越讨厌白天的生活,进而更加封闭自己不再与任何人交流。 顾芷逢那天在学校门口去见她母亲时意外看到那个男人,她怒火中烧,顿觉人间不值。 夜里她乞求千面神带他走。 千面神说你真的能忘掉那个世界的一切? 顾芷逢说能,我现在就想忘得一干二净,那个世界我原本就是多余的。 即墨千面说你光说没用,我需要条件来交换。 顾芷逢说你说什么条件? 即墨千面说第一我要你在那个世界的所有意识,第二你来到我们的世界永远不得背叛我,你做得到吗? 顾芷逢说你要我所有意识是什么意思? 即墨千面说就是我把你脑子里所有的记忆,知识,所有信息全部清除掉,交由我保存,这样你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干扰。 顾芷逢坚决的说,那我能! 即墨千面说那好,你再回去想想,如果你想好后不后悔,我再帮你。 顾芷逢说不用想,我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想脱离那个世界,终于有这个机会了我还犹豫做什么,如果可以我愿意花一切的代价换取。 即墨千面不说话,默默的掏出一颗珍珠般大小的血红色的球球。 “这是什么?” 顾芷逢问。 “血蕨石!”即墨千面回答道:“你身边就有一个人能帮助你完成你这个愿望,但你不能告诉他,血蕨石是你们唯一得到救赎的灵物。能不能如愿,一切靠缘分,不可强求。” 说完,即墨千面就把那颗珍珠般大小的血蕨石放到顾芷逢手里。 顾芷逢醒来,她将信将疑的打开手,让她万分诧异的是, 她手里居然真的拽着那可红得发亮的血蕨石! 第十章 旋花天女 国庆节的前一晚。 林修泽全家去渝城大剧院观看林修满的新舞台剧《旋花天女》。 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遗失已久的民间传说,一只普通的旋花飞蛾生活在丛林里,白天躲在树林里,夜晚才出来觅食,她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在阳光下展翅飞翔的蝴蝶,而她们生活在黑夜里的飞蛾,羡慕的叫阳光下飞舞的蝴蝶为旋花天女。 一天她遇到一名巫师,巫师告诉只要她肯把身体里的“贪念”跟巫师手里的“努力”交换,就能变成心目中羡慕的旋花天女。 这只飞蛾答应了,把身体里的“贪念”与巫师手里的“努力”做了交换,坚守心中的信念守护着“努力”,终于有一天成了她心目中的旋花天女。 当林修满披着五彩斑斓的翎毛编织的蝴蝶翅膀,从远处的高空吊着隐形威亚缓缓飞向观众时,四周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顺着她飞舞的轨迹,将身披翎羽的林修满化身的旋花天女演绎的淋漓精致。 她是那么的优雅高傲,美丽灵秀,接着追光灯暗下来,四周繁星闪烁,旋花天女飞翔在浩瀚的星海里,灵动的翅膀在微暗的背光中勾勒出金色的光边,缓缓的飞向天边...... 两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后,全场观众群体起立,掌声雷动,林修泽看到公玉长因一边拍手一边泪流不止,他抚着她的肩,很久长因才恢复了平静。修满妹妹太棒了,她说。修满妹妹就是旋花天女本女,看得我都出了神。 全家人在化妆间外等待林修满卸完妆,接受各大谋体的采访后一起簇拥这他上了车,在车上一家人还兴奋不已,还不断的回味着舞台上的点滴。 林修满靠在公玉长因的肩上,握着长因的手说:“嫂子,你手冰凉冰凉的。” “是哦,我还从你的旋花天女中没回过神来,真的太美了。可惜你不在舞台下,看不到自己,我当是真......”公玉长因停顿了一下。 “哈哈,这个傻丫头从头哭到尾!”林修泽嘲笑道。 “修满,你这旋花天女也太好哭了吧,把你嫂子哭成了个泪人儿。” “哎呀,你咋啥都讲呢!”公玉长因不好意思起来。 “我是被感动了的,这一路走来,都是修满妹妹的心声,做个旋花天女多么不容易,但最后有的光彩夺目又是那么的让人羡慕。” “那是那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坐在副驾驶的林海柳说道。 “是啊,修满,辛苦了大半年就为了这台剧,这下可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辛卫说道。 “还不能休息妈,接下来会有赞助商赞助全国巡演,这你可要好一阵子看不到我了。” “我真是为修满妹妹高兴,事业女强人,人美又有才!你就是我们人类的旋花天女!”公玉长因兴奋的说道。 “哎哟嫂子,幸福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天女,你瞧咱哥咱爸妈把你宠得,我这个亲身女儿都快要吃醋了!”林修满打趣道, “我呀,也只有这个命,只能满打满撞的加油了,坐我这样的天女就得要吃苦受罪。还是嫂子的这种划算。” “你的好!” “你的划算!” 两个人在车里嘻嘻哈哈的争论着,林修泽透过后视镜,看着单纯而又易感的公玉长因跟家人其乐融融的相处,满心欢喜。 这学期的人体素描可开了两周,还有三天就快结束了。 其他同学都在做最后的调整和整体的修正了,而顾芷逢的画板上,全幅的素描纸上只是一个基本的雏形,大体的明暗关系和肌肉结构才出来,而她似乎也没有心思继续深入下去。 她怔怔的看着画板,铅笔在上面若有似无的画着。 公玉长因站在她身后已经很久了,她觉得这个文静的女孩并不是她外表看起来那样的纤弱平静,长因虽然还只是新入职的老师,但她的教学从来就是希望从心底去启发学生,真正理解了才动笔,所以她从来不在画作的进度上催促学生。 但看到顾芷逢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觉得有必要跟她谈一谈。于是她轻轻的拍了一下顾芷逢的肩旁,示意她出去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画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顾芷逢,你要是没感觉可以不用画完。”公玉长因说道,语气尽量柔和一些。 “谢谢公玉老师。”顾芷逢并没有和她有眼神的交流,而是眼神越过了站着窗前的长因,看着外面。 “你可以叫我长因,我并不比你大几岁。如果你想找人聊天,愿意的话可以找我。” 她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子与众不同,顾芷逢的安静不代表她不愿意分享,也许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她觉得抛开老师的身份,她们或许能聊的来。 “哦,不了,谢谢,我不喜欢聊天。” 顾芷逢冷冷的说,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对于顾芷逢的回答及表情,公玉长因当然也是预料到的,她也早就听闻同学对于顾芷逢的议论。 所以当她如此冷淡的回应自己的热情时,公玉长因也并没感到意外。 只是突然间她觉得胃很难受,缓缓的涌上一股酸流,她没克制住,突然就往旁边的卫生间跑去,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 公玉长因站在卫生间的化妆镜前洗手,稍微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又回到走廊上。 顾芷逢已经不在原地了。 公玉长因也没多想,径直回到了画室。 放学后她独自留在画室里绕着学生的画板看着,她想趁此机会发现些问题明天集中再跟大家讲解一下。 她一幅一幅仔细观看着,光影明暗关系,人体肌肉骨骼的关系,细节虚实的处理,细心的记下每个学生的在习作中的出现的问题,看完之后她还在画室里逗留了一会,等到林修泽打电话说在大门口,她才离开了教室。 出了教室在走廊的木底板上,她看到一颗通体红色的东西,像一颗小小的纽扣一样卡在两块木地缝隙板之间,透过窗外的光线折射它看起来晶莹剔透。 公玉长因蹲下身去,她从木地板的缝隙里抠除了这颗小小的红色球珠。 她举起这个珠子,虽然像珍珠那么小,但靠近眼前看发现里面如毛细血管一样丰富的血色纤维,它们像有着生命一样随着光线慢慢的游动。 公玉长因欣喜的看着出了神,林修泽站在楼梯口时她才恍然觉醒,把那颗红色的珠子放到了挎包里,下楼挽着林修泽的手臂走出了校园。 第十一章 长因的心事 夜黑如墨。 林修泽从后面抱着公玉长因,抚摸着她洁白无瑕的脖颈,手指慢慢的游离着滑到了后背,公玉长因的后背肩胛骨的地方,非常对称的长着两块指甲盖大小的枣红色胎记,像两块初愈的伤疤,又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林修泽吻着两块红色的胎记,深情款款的说: “你上辈子一定是天使。这里还有两块失翼的疤痕。” 公玉长因转过身来靠在林修泽的怀里,“世上都无完美的事物,可能美丽里藏着一分的丑陋才让美显得更加珍贵。” “谁说这个胎记丑了,这是你为了找到我,不惜失去翅膀到今世与我相遇留下的证据。”林修泽温柔的说道,他眼里闪烁着迷人又温暖的光芒,那是对爱的人再怎么疼惜都不够的爱意。 林修泽这诗情画意的话一说出来,到惹得公玉长因泪眼婆娑,两行清泪缓缓滑了下来。 这太不像她了,要是平日里,她准会说我要是天使一早不知飞哪去野了,哪有闲工夫在这儿墨迹。 可她今晚柔软得像个孩子。 林修泽见她哭了,立刻有点慌了神,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于是他宽慰道: “没事,你就算丑赢了东施,我也不嫌弃,亲生的老婆,再丑也得忍着。” 他知道这番话说出来,公玉长因肯定要拿枕头打他,然后撅着小嘴不让碰她。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林修泽不想让她流泪,哪怕是感动的泪水。 他希望公玉长因开开心心的,永远都那么简单着快乐着。 然而公玉长因却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反而抱紧他抽抽的哭起来,这下真的把林修泽弄慌张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时情急说: “老婆,哎,你不丑,你哪里丑谁敢说你丑了!对了,我还比你更不如呢。我,我还是个胆小鬼呢,小时候我一做梦就叫我妈,我经常梦到一片开着人脸花的地方,我一做这个梦,就尿床,是不是很丢脸?” 公玉长因破涕为笑:“那你现在是不是不做这个梦了,因为没看你尿床啊。” “怎么没有,前几天还做这个梦来的,但爷现在长本事了,不尿床了!”林修泽看着公玉长因笑了,马上调皮劲儿上来了。 “老公,你还是去把前耳瘘管的手术做了吧。”公玉长因突然温柔的说。 “好好的去做手术干嘛,手术再小也是要动刀的。”林修泽说道。 “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下去,其他的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老婆,你今天咋了。多愁伤感的装文青啊?” “我,我今天验了一下,我怀孕了。” “我操!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林修泽兴奋的从床上光着屁股跳了起来。 “我要当爸爸了?以后又多了个人叫我爸爸啦!哈哈,你没逗我玩吧,你要是逗我玩,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修泽扑倒床上一把抓住公玉长因。 “看你那嘚瑟样儿,当然没有了,下午上课时我直犯恶心,晚上回来我就验了一下两条红杠。而且这个月我那个也没来。”公玉长因说道。 一大早,林修泽就把这个好消息电话告诉了辛卫和林海柳,两个人当然也是喜出望外,辛卫特意交待前三个月要分外小心,弄得林修泽格外紧张,全程护送公玉长因上班下班。 他还为了讨长因欢心,周末特意准备了礼物说国庆长假要陪同一起去公玉长因父母家。 自从公玉长因嫁给林修泽后,一直跟父母家往来甚少。 当初公玉长因是顶着父母极力反对的压力毅然决然的和林修泽在一起的,为此她与父亲有两年都没说过话了。 这一直以来也是公玉长因的一块心病,她内心特别渴望这段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只是作为军人的父亲和同样固执的公玉长因,都没办法放下内心的骄傲,因此和解一事搁浅已久。 公玉长因的父母家在渝城北埔区星奕湾高干社区。 父亲公玉瑾良是军人出身,现是国家生物科学研究院院士,相当于副部级,专门研究生命科学,是个严肃严谨自律的科学家。 母亲是梁明善是国家级艺术家,潜心研究中国传统戏曲文化,尤其在研究昆剧领域内有非常高的成就。 公玉长因还有个弟弟叫公玉默,现在在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就读法律专业。 原本公玉长因大学毕业会准备去英国留学主修欧洲艺术史的,岂料到大三时公玉长因遇到了林修泽,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公玉瑾良和梁明善是比较反对他两交往的。 一则他们觉得公玉长因马上就要毕业去英国了,注定是一场无果的爱情,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开始。 二则他们又觉得,林修泽去了法律援助中心,一个本有着大好前程的青年去那种清水衙门,不外乎就是贪图清闲,因此他们觉得林修泽胸无大志,不是公玉长因的最好选择。 然而公玉长因二十年来没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凡念,唯独对林修泽念念不忘,她甚至放弃了去英国的机会,选择在本校考研然后留校任教。 这让她与父亲的关系陷入了僵局,两人相恋的两年也是公玉长因与她家庭不断抗争的两年,在漫长的两年时间里她没说服得了父亲,公玉瑾良也没拗过公玉长因,最后父亲以缺席公玉长因和林修泽的婚礼,来宣告他坚决的立场。 而公玉长因以沉默表达了她的态度,整整两年的时间,她没回过家,也没跟父亲说过一句话,偶尔母亲打电话过来有意无意的谈及父亲的话题,也被公玉长因匆匆的一带而过。 第十二章 人面蛾身 但其实对于公玉长因来讲,她一直渴望林修泽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些什么,至少是一起跟她分担。 所以当林修泽准备好礼物说要陪同她一起回家时,她内心是感动甚至是感激的,虽然她不知道此次回家是怎样的结局。 但这种一起承担的意愿,让她无比的踏实。 两人在去公玉瑾良家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修泽看着公玉长因神色凝重的样子,握着他的手说没事,你爸要怪就怪我,是我把你勾引跑了的。 公玉长因佯装出轻松的样子, 哈哈,那你不成了狐狸精了。 林修泽说是要讲清楚,是公狐狸精。 公玉长因有哈哈一笑,突然郑重其事的说你先不要跟他们讲我怀孕的事情,林修泽明白她的担虑,说好的,先不说慢慢来吧。 两人一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多时就到了星奕湾社区。 老两口见到公玉长因和林修泽站在门外,表现得既没有想象的冷淡也没有意外的热情,就像在外上班的孩子回家过周末一样把他两让进屋里。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前略显尴尬的喝着碧螺春。 聊了一些无外乎工作学习上的事情,然后把话题又扯到了林修泽从没谋面的公玉默身上,说是打算毕业后留在美国,但公玉瑾良说国家培养你必须回来报效祖国,大家都诺诺的点头称是。 约莫聊了闲聊了一会功夫,公玉瑾良突然起身站起来说: “小林,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就往书房走去,林修泽立刻起身跟了过去,还来不及跟公玉长因有眼神交流,父亲就关上了书房的门。 这是一件差不多二十来平米的书房。 进门第一眼看到正前面挂着方形的匾额,上面草书写着“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 两面墙立着古色古香的黑胡桃木书架,上面整齐而分门别类的陈列着各种书籍,侧面的窗户下是一案书桌,也是黑胡桃木的,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书桌上放着一个卷子袋,林修泽突然对这个卷宗袋产生了兴趣, 因为他看到卷宗袋上面赫然写着“刘高原”三个字! 公玉瑾良还没等林修泽发问,就赶忙把放在桌案上的卷宗袋迅速的放进下面的抽屉里并扭动了一下挂在上里的钥匙锁了起来。 “小林,我叫你进来不为别的,你跟长因结婚了,夫妻关系已成事实,坦白讲我们对你并不满意。” 公玉瑾良直言不讳,让林秀泽一时目光不知往哪里看,他略尴尬的红着脸笑了笑,立刻说道: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长因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公玉瑾良还是一脸严肃: “作为丈夫,照顾好妻子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但你自己也要严于律己,不能安于现状,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对社会要有贡献,我希望你好好思考我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长因这丫头生性固执,向来我行我素,倘若将来有一天,她犯下什么错,希望你不要责怪她,更不能抛弃她。” “爸,这是哪里的话,长因是我太太,无论她怎样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也无法改变我对她的爱。”林修泽有些激动地说, “我一直很想感谢您们培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我们一家疼惜她都来不及,怎会责怪她抛弃她!” “我希望你记得你今天在这间房里对我说过的话!”公玉瑾良露出微笑,伸出手来,像达成了某项外交协议一样和林修泽我了握手。 从书房出来林修泽没看到公玉长因和梁明善。 他借着上厕所的当口,在透过卫生间的门口看到长因出嫁前的卧室门扉虚掩。 公玉长因和母亲梁明善站在里面似乎在争执这什么,只听见长因压低这嗓门有些激动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了,而且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找了。” 林修泽也不敢在里面多停留偷听,匆匆的洗完手就退出了卫生间。 晚饭是公玉家的帮佣李阿姨准备的,吃过晚饭稍微聊了一会他两叫告辞了。 老两口睡得早,作息时间非常规律,这一点似乎公玉长因从他们那里也继承过来了,一般情况她是绝不熬夜的,没有特殊情况到了十点半准时睡觉,而且睡眠出奇的好,躺在床上不到半分钟就安然入睡,而且从来都不做梦。 这一点让林修泽好生羡慕,他总是梦魇缠身,一觉天明还困顿不堪。 到家后公玉长因问林修泽父亲带他去书房说了些什么,林修泽说你爸担心我欺负你,威胁我说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就宰了我。 公玉长因哈哈一笑,没准儿我爸可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林修泽问你跟你妈在房间里争论啥,公玉长因说没啥就是知道我怀孕了说让我仔细身体别出啥意外,林修泽见她不愿说于是就没多问了。 睡觉前林修泽到阳台上给肖正龙打了个电话,问涪阳刘高原的案子怎么处理的,肖正龙神神秘秘的不说实情,最后才说你要是明天有空,到所里我们见面聊。 第二天下午林修泽去第一律师事务所会见肖正龙。 他之所以对刘高原的案子那么感兴趣,一方面是刘高原和陆菲菲都是在最后看到林修泽突然情绪高涨,他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一看到自己就情绪突然失控了? 而且他一直隐隐有种直觉,刘高原案件和陆菲菲案件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一方面昨在公玉瑾良书房看到的刘高原的卷宗,而且老岳父隐晦的举动更加增添了对这个案件的好奇心,于是他便一口答应肖正龙今天的邀约。 肖正龙把林修泽待到一个小而隐蔽的会议室,看着林修泽小声而神秘兮兮的说: “刘高原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林修泽惊讶的叫道。 “嘘——!”肖正龙做了个小声的手势。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林修泽, “你自己看。” 林修泽接过手机,点击了播放键钮。 视频来自监狱里的监控,非常短只有十几秒。 内容是狱警持枪射杀了在牢房里一只巨型飞蛾。 而让林秀泽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的是,那只跟人差不多大小的飞蛾,居然是人头蛾身! 而且, 而且那颗人头不是别人, 正是他口中问起的刘高原! 林秀泽大惊失色,差一点手机摔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咋回事!”林秀泽压着嗓门小声叫道。 “玄乎吧?从我接到这个案子第一天我就感觉不对劲! 刘高原家属不服一审死缓的判决准备上诉,联系了北京那边一特牛逼的精神鉴定专家,鉴定申请都已经批准了,本来就准备去提人去北京鉴定了, 一天晚上狱警通过监控发现刘高原的监舍有异样,刘高原就像蛇蜕皮一般从活生生的人慢慢变成了一只蛾子! 狱警立马拉下警报,一行六人持枪飞奔向刘高原的监舍,打开门那只蛾子就飞扑过来,被狱警开枪干掉!” “有这等事!”林修泽眼里充满的惊恐,“难道小艾看到的就是这畜生?” “你说什么?”肖正龙看着像是自言自语的林修泽, “喂!这事千万不可声张,上面已经下令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一律不得对外发布任何形式的消息!兄弟,你听到没?” 肖正龙伸出手在林修泽眼前晃了晃。 林修泽恍如初醒说是是是,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信则罢了,要真的相信了会造成社会恐慌的,这我当然明白。 “那畜生的尸体呢?是不是消失了?”林修泽问道。 “被打死了,前胸腹部各种两弹!现在被国内专家正在秘密研究,找出真相!” “是哪个专家?你可知道?” “那我咋知道,这种都属于gj机密,我区区一个小律师,怎么知道,我手机里的视频,还是我们头传给我的,我作为刘高原的辩护律师,知道的非常有限!” 林修泽突然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往外跑,肖正龙在后面叫道: “老林,你去哪?” 第十三章 恐慌 从第一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天色已黑尽,淅淅沥沥下去雨来。 林修泽刻不容缓的飞奔到小艾的出租屋。 “你把那天晚上在陆菲菲家看到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跟我再讲一遍。” 小艾不明就里,但看到林秀泽心急火燎的样子,还是仔仔细细的把当晚看到的情景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问泽哥,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林秀泽默不作声,顷刻才说: “后来你们再去陆菲菲家发现满地的死蛾,王队找专家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我问过王队几次,他们都没告诉我,感觉很神秘。”小艾摸着脑袋说。 “那你们去陆菲菲家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没?"林修泽问。 “询问了陆菲菲家的几个邻居。还有上次你敲错门的那家,那家主人说好久没见陆菲菲家有人了,在我俩上次去之前,他们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没陆菲菲家有人进出过。” “但他说,经常半夜听到响动,有一天早上开门出来,九楼上十楼的楼道不是有个铁门吗,发现铁门是打开的,门上挂着一只死猫,看样子是被咬断的脖子,血流一地。而且后来他们也发现有死老鼠什么的经常出现在走廊上。” “其他邻居怎么说?” “问了楼下的几家人,基本对十楼的这家人没什么印象。” “走!我们去找王宇勉去!” 林修泽打电话给王宇勉,后者告诉他来刑侦大队找他,说大伙都在。 到行政大队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王队带和全队的警员正在吃盒饭,看到林秀泽和小艾到来,王宇勉打趣道: “我以为只有我们餐风露宿日夜不分呢,瞧又来俩!” 刚好有叫多余的饭菜,于是两人便和他们一起扒拉几口。 “王队你们这么晚还在加班,又有什么重大案情?”林修泽问道。 “还真被你说对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宇勉说。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上火的。”林修泽问道。 “林律师你不上网不看微博啥的吗?”小郭问道。 “不常上,怎么了?” “有人在网上发布涪阳监狱囚犯被狱警射杀的视频!”王宇勉说道。 “你是说刘高原变蛾身的事情在网上公布了?”林修泽忍不住问。 “王队,看,林律师一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怕是捂不住了!”老刘说“也不知道谁造的谣!这些网民也是没脑子瞎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既然视频在网上流出了,肯定一下子全国都知道了,你们还能怎么防范。”小郭说。 “你说的对,我们是的任务是找到源头,看是谁泄露的信息,另外我们也要调关心民众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王宇勉说道。 “泽哥,视频已经在微博上被封锁打不开了。相关的信息也搜索不到了!”小艾拿着手机跟林修泽说道。 “封锁了有个屁用,全网信息流通多快,封的住消息封得住嘴么。”老刘说道。 “其实我找王队也是为这件事情的,王队,你觉得这件事情跟陆菲菲失踪案有关系吗?”林修泽问, “小艾在陆菲菲家亲眼看到的那几只怪物现在看起来和涪阳监狱的是一类的,如果真的是人变的,那在怎样的情况下会变成这样?” “陆菲菲家的那三个怪物又是什么人变成的?而鬼舞蛾跟这些怪物又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在陆菲菲家发现大量的鬼舞蛾?这些鬼舞蛾跟陆菲菲消失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林修泽噼里啪啦的一连串问题问完,一片寂静。 大家都默默扒着最后的米饭,默默的收拾着残局。 “还得等专家能尽快找出答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阻止流言扩散,最大程度降低这事带给大众的恐慌。”王宇勉说。 “之前我看到网上说啥的都有,各种猜测臆断,有的还说的绘声绘色的,而现在没有一个权威站出来解释这一切,如果心怀不轨之人利用这一事件故意制造恐慌,后果不堪设想。”小郭说道。 “今天局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周局在会上也强调,这不仅是我们渝城一个刑侦大队的事,现在全国的公安系统都在想办法严防事态扩大,在事情没明朗的情况下,一切所谓的推测臆断都是不可取行为。” “我们要把zf的意见传递到各级的行政机关,学校,事业及民营单位,让广大人民树立正确的思想观,相信科学不造谣传谣,同时,电视台也会在每晚直播专家研究近况包括解答观众疑惑。”王宇勉一字一句的说道。 ...... 回到家林修泽本来不打算跟公玉长因提及这件事情的,怕孕期的妻子受不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但没想到林修泽一回家,公玉长因就急匆匆的说: “老公,你知道涪阳监狱的事情吗?”看来她已经从网上了解到了这件事情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上课,同学们在讨论。” “他们都怎么说的?” “哎,说啥的都有,老师们也在讨论,有的说外星人入侵人类,有的说异形现实版,还有的甚至说跟百年生态大迁徙的项目有关,渲染得绘声绘色的,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搞得大家都没心思上课了。” “你别去揣测这些事情,什么外星人,异形的,都是无端瞎猜博眼球罢了,科学会解释一切的,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持好心情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啦。”林修泽故作轻松的说, 公玉长因看上去心思凝重的样子。 “你觉得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那样的呢?” 林修泽把公玉长因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 “也许是误吃了什么变成那样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管他呢,别怕,有我在呢,再说咱们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存在即合理,任何事情都可以追本溯源,也许真相大白的一天才发现是异常恶作剧而已,所以你放轻松点。” 林修泽见公玉长因没那么紧张了,于是又说: “我给宝宝取了几个名字,你快来看,给点意见!” 公玉长因立刻来了兴致,一下子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两口正在给肚子里的宝宝讨论那个名字更好,讨论得正是酣畅时,肖正龙来了电话,林修泽猜可能下午的视频有关,立刻去卫生间接了电话。 “老林,我被调查了。” “咋回事?” “警察刚才来找我讯问,问我把相关的信息告诉哪些人了。我当然说没有,要是有人问起你,你就说自己在网上看到视频的。” “好,我知道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事情,林修泽挂了电话回到卧室,公玉长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修泽看着熟睡的妻子,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头,微笑着摇了摇头,刚才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该睡睡该吃吃,真好! 夜里林修泽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当他置身荆棘遍生的面具林看着那些美艳魅惑的面孔时,耳畔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带我走带我走! 而林修泽在梦里用微弱的意识告诉自己, 不能受此诱惑! 不能受此诱惑! 尽管那些人脸花风姿绰约的挑衅着他,但他丝毫不为所动 第十四章 暮血湖 鸩荆谷。 暮血湖湖畔。 “血蕨石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放生了,即墨千面神,你答应我成为你们世界的一员,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你们这个世界?”顾芷逢迫不及待的问即墨千面。 “你做的很好,不过,要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人,还早着呢!”即墨千面不急不缓的说道。 看到顾芷逢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立刻又说道: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怎么会后悔呢,我只是巴不得我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回到那个世界去!” “很好!”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满脸期待的笑脸, “我也很期待你来到我们的世界!”他说。 “我到你们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和你一样吗?”顾芷逢又期待又好奇。 “我可不想长成你这个样子!我一个女孩子,还是希望能有一张俊俏的脸!” “哈哈哈!”即墨千面笑道:“这面具林里其中一朵人脸花,就是你以后的样子!” “那、那我现在可以选吗?我要挑最特别最特别的那一朵!”顾芷逢突然兴奋的起身,朝面具林走去。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你以后的模样,只能是由像你一样的人类宿主来面具林里摘一朵人脸花!人类宿主喜欢什么样的人脸花并将她摘下,你才有了以后的模样。” “啊?那我是丑是美,只能掌握在宿主的手里了?”顾芷逢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即墨千面点了点头。 “茫茫人海,那我去哪里找我的人类宿主?”顾芷逢有点泄气的说道, “他可有什么特征么,还是我随便在街上拉一个人就可以当我的宿主?” “哈哈!当然不行。得找像你这样的!”即墨千面变幻一张深不可测的玄妙表情脸。 “像我这样的?”顾芷逢一头雾水。 “是的,只有像你这样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的人类,才能成为我们的宿主!” “先天性耳前瘘管?......那......那我现在是你们的宿主吗?”顾芷逢惊奇的问道。 “你还记得你来面具林采摘过人脸花吗?”即墨千面看着顾芷逢。 “记得,我第一次梦见来这个面具林,就摘过一朵人脸花,当时那朵人脸花的神情,像被遗弃的流浪猫一样,让我想到了自己,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想把她带回家。”顾芷逢回忆起她第一次来面具林的场景。 “那你已经是宿主了!"即墨千面说道。 "可我怎么就当上了宿主了呢,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顾芷逢说道。 “那是因为选你做宿主的人一直在保护你,不让你知道。”即墨千面回应道。 “啊?让我知道了会怎样?”顾芷逢追问道。 “那你还记得那朵人脸花的样子吗?”即墨千面故意打岔,不想深入顾芷逢的话题。 “哎呀,我倒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觉得她好可怜!不过,你的意思是说,我当时的举动,就是在帮你们这个世界的某一个人选一张脸吗?” “是的,你选的就是她将来的样子。是美是丑是老是幼都无法改变!”即墨千面说道。 “啊——,但愿、但愿我当时没有选一张很丑的人脸花吧,不然我真是对不起人家对我的信任啊!“顾芷逢摸摸脑袋,无不懊恼的说道。 “不过,千面神,我很好奇,在没有得到人类宿主之前,你们是什么样子的?不会是无脸人吧!哈哈。”顾芷逢捂着嘴笑了笑。她突然想到了《千与千寻》里面的无脸人,觉得要是那样,还挺有趣的。 即墨千面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毕竟你现在还是人类,不是正真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等到你就算反悔也来不及的那个时候,我才能把这一切告诉你!” “什么叫反悔也来不及?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血蕨石放出去了。这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对于我来说,没有你说的那个反悔也来不及的时候,加入你的这个世界,我从没想过要反悔。”顾芷逢有些不悦,她全身心的诚恳被质疑,对她来说无不是一个打击。 “你别着急,我不是怕你反悔,只是你还没到知道这些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有生长的过程,这个当然也不例外!”即墨千面变幻一张神秘脸。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就这样干等着吗?”顾芷逢问道。 “你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即墨千面俯下身来,在顾芷逢耳畔小声的说道。 顾芷逢认真的听完即墨千面的耳语,点了点头。 这时,她突然看到面具林里,一个眉目俊逸身材高大的男子悬浮在人脸花之上,那些人脸花朝着他前呼后拥,耳鬓厮磨,但他却一直眉头紧锁,全然不为所动。 “即墨千面神,我时常看到这位小哥哥,他为何从来就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呢?”顾芷逢望着不远处的男子,回过头来充满好奇的问道。 “哈哈,也许他意志太过于强大吧,又或许,这里的人脸花都无法打动他。”即墨千面感叹道。 “那我可以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吗?我倒是时常在这里看到他的!” “傻孩子,他现在根本看不到我们的!” “为什么?我们不明明就在不远处吗?”顾芷逢一脸狐疑。 “只有他摘下一朵人脸花后,才看得到这里的一切,目前他只能看到暮血湖和面具林!”即墨千面回答道。 “哦,真有意思!哎,我之前还经常看到一个小姐姐,还经常跟她一起聊过天,但最近再也没看到她来这里了,后来我在新闻里才知道,她在学校宿舍里被害了......”顾芷逢低下头去,无不感伤的说: “我在现实的世界里,没有朋友,也没有可说话的人,在这里认识了她,跟她说了好多的话也成了好朋友,我以为一切都是虚幻的,没想到现实世界里,我和她都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她死了,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那么近!” 顾芷逢伤心的低下头去,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 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哀伤的脸孔看着顾芷逢,但顷刻像是要逗顾芷逢开心似的: “顾芷逢,我带你逛逛鸩荆谷怎么样?你站起来!”即墨千面也不顾顾芷逢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我用我专门的坐骑带你逛逛,别的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哦,不过你可别害怕!” 顾芷逢擦干眼泪,“我顾芷逢从下吓到大,也没什么再让我害怕的了!” “那就好!”即墨千面朝着远处天边黑压压一片片飞舞巡逻的蛾子喊道:“黑尤子!” 那些黑色的飞蛾立马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黑色的飞蛾们飞到即墨千面和顾芷逢的跟前,突然个个身体缩小成一个个小黑点,并且训练有素的按序排列着,像变魔术似的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头,脖颈,紧接着长出黑色的双臂,人身,和下肢...... 一会功夫,一个帅帅酷酷的黑色人形出现在即墨千面的眼前。 这就是即墨千面专属坐骑,他口中说道的黑尤子。 第十五章 人形人黑尤子 顾芷逢看着眼前高大的黑色人形,不但不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哇!这可是我见过最酷最帅的人了!”她绕着黑尤子前前后后的看来看去。 “千面神!这鸩荆谷里到底有多少稀罕物啊,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即墨千面呵呵一笑,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脸。 “在我们翡洛辰王国,鸩荆谷就是手指盖这么大一块地方,其他好玩好看的多的去了!” “翡洛辰王国......连名字都这么美。哎!就算死,我也愿意死在这里。”顾芷逢无比艳羡的望向黑尤子。 “瞧瞧,黑尤子就是最完美的活艺术品!” 黑尤子被看得仿佛都不好意思了,他转向即墨千面,微微低下头来: “主人,有何吩咐?” “哇!黑尤子还会讲话!”顾芷逢惊奇连连,她抬头望着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黑尤子,那黑黑的脑袋没有五官,但居然能发出声音,太神奇啦! 即墨千面仿佛看懂了顾芷逢的心事一般: “哈哈,你别看黑尤子没有唇舌眼目,但他是由几万只黑蛾组成的,也可以说他有几万双眼睛,几万张嘴巴,几万颗心脏。这个世界的神奇多着呢,你呀,留着以后慢慢探索吧!” 即墨千面有转向黑尤子,声音温和的说道:“黑尤子,这是顾芷逢,你今天就带我们两在鸩荆谷好好逛逛吧!” “是,主人!”黑尤子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像流沙一样散开,一个个小黑点瞬间又恢复成之前大小的黑蛾,他们成群成群的绕着顾芷逢和即墨千面飞旋,顾芷逢只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黑色龙卷风的中央,不一会脚离开地面,身体在黑蛾们的旋转风力下腾空飞起...... ...... ...... 周末,荼蘼咖啡屋。 顾芷逢坐在咖啡屋的吧台前。 这是她最近找到的兼职工作,下午放学和周末她基本都在这边打工。 一大早门可罗雀。 她索性坐在客人的卡座前,打开画本,画起画来。 她画的是第一次见到黑尤子的场景。 远处是广袤无垠的暮血湖,近处是面具林盛开的人脸花,黑尤子像一座后现代的雕塑一般,旁边是七彩斑斓的即墨千面神,而在千面神的旁边,她画上了小小的自己。 在两座巨人的面前,她显得娇小柔弱。 即墨千面神采奕奕,一副泰然自若的面孔。 而黑尤子,微微低头含胸,看上去像唯命是从的仆人一样。 顾芷逢看着自己画的这幅画,摇着头皱了皱眉,她觉得她始终无法画出黑尤子的那种感觉。 他虽然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简单的只有一个人的形状而已,但那种简单,却让她感受到谦逊节制的力量和莫名踏实的安全感。 但她无法通过绘画把那样的感觉表达出来。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难画出丰富的情绪。这只能真实切身去感受。 或许,翡洛辰的神奇,力量,趣味,简单,这些无法言表的,才是真正让她向往的原因。 她想起了在黑尤子簇拥下飞向了暮血湖的上空。 这是她第一次鸟瞰到整个鸩荆谷的全貌,偌大的面具林,其实只是暮血湖小小的孤岛,那些人脸花,像被禁锢在这孤岛上的一个个流离失所的魂魄。 “如果人脸花没有采摘,他们会怎样?”顾芷逢望着远处的花海。 “他们也有生命周期,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绽放,再到凋谢,如果在凋零之前没有人采摘,他们就会自行脱落掉到地上,化成猩红的血水,成为面具领的养分。”即墨千面回应。 “那这么说,这暮血湖的湖水,就是千千万万的人脸花凋零化成的血泪?”顾芷逢问道。 “嗯,是这个道理,但你说的太悲凉了,什么血泪,听起来没被采摘,就是很惨的事情一样!”即墨千面笑笑: “他们只是有生命的商品,被辗转到不同人的脸上,大概是我在这鸩荆谷待太久了,看惯了这些起落沉浮,已经没有那么多悲悯了。” “那......那你为什么要帮我?”顾芷逢忍不住问道。即墨千面刚才的回答,让她隐约有点点刺痛。 “帮你?”即墨千面哈哈一笑。 “我可没有帮你哦!我们只是在做一场交易而已。”即墨千面坦然的说。 “可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你做交易。”顾芷逢低下头来。 “之前跟你说过,我要你在人类世界所有的记忆,意识。还有就是你到我们这个世界,不能背叛我!这就是条件。” “可我在人类的记忆,意识对你来说有什么价值呢。那些都是我不想要的东西。”顾芷逢不解的问。 “哈哈,可能你不想要的却正是我想要的,好了,不说了,好好看看眼前的风景吧。”即墨千面说道。 ...... “不好意思,给我一杯拿铁!”突然有人进店里,站在吧台喊道。 顾芷逢从沉思中脱离出来,连忙合上画本,到吧台给客人做咖啡。 ————————————————————————————————————— 渝城卫视频道晚八点之后就有半小时的时间全国全网同步直播关于关于蛾人的专题报道。 早早的林修泽和公玉长因就等在电视机旁,当主持人和专家团出现在电视银幕上时,公玉长因突然大叫: “快看,是老爸!” 果然,由三人组成的专家团,为首的就是公玉瑾良。 只看见主持人优雅的端坐在主持台前说道: “关于沽源省涪阳市监狱发生的一起离奇事件,相信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对于蛾人的种种猜测也是众说纷纭,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每晚八点钟相约观点与真相栏目,和我们的专家面对面一起来讨论这些问题。现场的一百位观察团团员随时连线观众朋友,有任何问题我们跟随专家们一起解疑答惑。” “坐在我右边的三位专家是来自生物科技领域的优秀代表,下面我们有请专家跟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 以公玉瑾良为首的三位专家分别观众打了招呼并一一作了自我介绍。 “好,感谢我们专家团的介绍,那么我先请教一下公玉谨良院士,我们人类历史上曾经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吗?如果有,是怎么产生的,对当时的社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好的,在人类浩瀚的历史长河里,曾多次发生过类似生物的变异事件,比如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事故后变异的巨鼠,以及福岛核电站变异杀人蟹,双头猫,异形蝴蝶,意大利维罗纳的骆驼女,印度的蜘蛛人等,这些变异现象大多来自于受到外界环境的干扰而产生的基因突变,比如核辐射,电磁场辐射,比如病毒感染,都有可能导基因重组从而发生生物变异行为。” “那这些变异行为对人类社会有什么影响吗?”主持人问道。 公玉谨良微笑着看向他右边的博士,“这个问题我们让柳博士来回答吧。” “生物变异本身为科学实验研究提供了素材,同时也是对人类敲响环境保护的警钟,生物变异行为普遍本身就是环境的受害者,大部分变异后出现生命体征的不稳定和脏器的功能缺失。一小部分通过变异出现神经系统紊乱,有暴力倾向可能危害社会的行为。” “不过大家放心,这种形态是一种小概率事件,几乎在我们周围很少发生,即使有,我们也应该用科学的态度来看待变异的这一行为,不至于自己吓自己。” “那,三位专家是不是认为涪阳监狱蛾人事件也是一种变异行为呢?” “这个可以肯定的说是变异行为的一种。”公玉瑾良说道, “但至于是何种原因引起的,我们还在观察实验当中,目前我们对蛾人的尸体进行物理性保护和检测,但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网上出现这样一些言论,认为涪阳监狱蛾人变异事件跟现在大兴土木修建的百年生态大迁徙项目有关,为此公玉院士怎么看?” “这就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了。发表这种言论的人不是为了博眼球那就是别有用心了!”公玉瑾良一脸严肃的说: “百年生态大迁徙的项目,退耕还林退市还林,其根本目的就是保护环境,重修人与自然的关系,这是历史性的创举,是不可被污蔑的!” “我们观察团连线到一位观众朋友,他认为蛾人是来时另外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及等级制度的和人类平行的世界,我们的专家团对这一言论是否有什么理论支持?” “我们不否认宇宙间存在着跟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但蛾人是否如这位观众朋友说的那样,我们暂时没有明确的考证。”另一个专家说道。 全国网民对于在电视网络上每周专家直播的方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大部分人认为能能这样公开透明的让老百姓了解事情的真相给予支持和赞扬,有的甚至呼吁实验室的蛾人实验也要直播。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为人当局拿这种奇闻异事作秀,引导舆论强行带节奏,抹杀言论自由等等。 这也属于正常现象,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何况对于这种老百姓平日里只能在小说里电影里见到的情景如今真是发生,恐慌和好奇是必然的。 当局之所以采取专家坐镇直播的形式,也是为了能有一个权威的声音来引导大家平息群慌,在没找到真相前不要自乱阵脚。 第十六章 顾芷逢梦游吓坏了柳云幻 公玉长因的孕期反应异常激烈。 大概是因为头一胎的原因,到孕后两个月就呕吐不止,性情也变得有些焦躁。 林修泽每周陪着公玉长因孕检,医生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新孕妈妈通常都会有紧张焦虑的情绪,自然会表现在身体上不适应。 医生把早孕期间的注意事项又强调了一遍,这些事情辛卫也早已都作过交待。 原本计划头三个月去林修泽父母家修养的,但后面公玉长因还是想着去学校上课,一来分散注意力不至于每天神经紧绷,二来她也不想自己作为刚入院的新老师就给同事留下娇生惯养的印象。 公玉长因这学期的安排为人体素描课,人物速写课,外出写生课。 前边两个课程都是在画室里完成,后面的写生课,此次安排的是去云南,从喜洲,周城一路北上到丽江再到泸沽湖,为其20天。 这风餐露宿的在外面跑20天,林修泽怎么也不答应。 公玉长因说去云南写生是我一生的梦想,学生时代没能如愿,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了我岂能放过。 林修泽说我以后陪你去,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说急了公玉长因就说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林修泽毫不示弱的说孩子我也担心孩子他妈我更担心。 两人好说歹说最后公玉长因作了如下保证: 保证一,每晚必须跟林修泽视讯至少一次。 保证二,在外面不能太劳累,合理安排作息时间,不熬夜早睡早起。 保证三,不管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都及时向林修泽汇报。 保证四,学校必须跟派一名助教照顾公玉长因的日常,否则就不去。 第四点公玉长因早就知道系里会跟派一名研三的助教女生一同前往,所以她便把这条也列在其内,以此让她的保证看起来充满诚意。 林修泽看着公玉长因的保证书,默不作声的算是同意了。 ...... 公玉长因和助教柳云幻带着浩浩荡荡一队人马从渝城高铁站出发。 八小时后便到了大理,再辗转一个小时的大巴车才到了她们写生的第一站喜洲。 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拖着疲倦的身子到达喜林苑附近的一家叫岭上清云的客栈时已经晚上八点钟了。 柳云幻收好所有人的身份证先去登记房间,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网上预定,此行一共12个男生,10个女生,加上公玉长因和车云幻,刚好男女各12人。 柳云幻定好12间房间,依次念到名字的两个人就住同一间房,将12间房分好后,柳云幻又说各自回房十分钟下楼大堂集合再去吃晚饭。 这时一女生突然说: “柳老师!我来时就跟陈匀匀和章小蕙讲好了,我们三个一个房间的。” 说话的这个女生名叫夏汝薇,此次被分到和顾芷逢一个房间,她连忙表态反对,说完看着旁边的陈匀匀和章小蕙。 陈匀匀连忙说: “是是是,夏汝薇章小蕙我们三平时都在一起玩,作息时间比较一致。” 夏汝薇立马说:“嗯,我也是怕打扰到顾芷逢了。” 柳云幻看这眼前的四个女孩,前三个女孩相互眉目示意嘴角上扬,摆明她们不愿意和顾芷逢同住。 顾芷逢高昂着头目光似是而非的望向前面,柳云幻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公玉长因。 “这样吧柳老师,你跟顾芷逢两一间房,我自己一个人住吧。”公玉长因说道。 就这样安顿好了所有人,十分钟之后下楼集合去了喜洲老街一家据说有百年历史的白族传统老店美美的吃了一顿。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逛去,公玉长因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妊娠反应,便独自一个人回客栈房间和林修泽视频去了。 喜洲距大理古城20公里左右,东临洱海西依苍山,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口为白族人,是白族重要的居住城镇,布局上典型的“三防一照壁,四合五井天”的白族庭院风格。 从正义门进来,便看到两颗高大葱绿,繁茂如华盖的高山榕树。 据说这两棵高山榕树是整个村镇兴旺的象征。 更有趣的是,这两棵古树,像遵守着前世的某种契约一样,一棵葱郁苍翠,一棵落叶纷纷,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样交替繁荣周而复始,也因此吸引了很多慕名前来的游客。 沿着满地的青石板继续往前走,阳光下的古城,灰墙青瓦飞檐斗拱,就像历经生活阅历的智者讲述着这千年传奇。 公玉长因非常喜欢这样的古镇,穿梭在古镇的小巷间,深秋的阳光温暖的轻抚这南诏时期留存下来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仿佛徜徉在涓涓的时间长河里,忘却了尘世的烦心事。 从学校里放飞出来的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背着画夹三三两两的游离在古城的清幽之中,寻找着他们最想留住的那个画面。 柳云幻并排和公玉长因走着,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顾芷逢是个怎样的女孩啊?” 公玉长因顺着柳云幻的目光向前延展,发现顾芷逢一个人坐在一面古墙的阴影里,支起画夹,对着墙头一株枯败的葵花画了起来。 “嗯,她是有点与众不同,不太爱说话,不过却是挺有想法的女孩子。”公玉长因回应。 “哦。” 柳云幻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突然有点孩子气的说道: “长因姐,我晚上还是和你住吧。” “为什么?”长因问道。 “哎!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讲,昨晚大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动静惊醒,我看到顾芷逢从窗户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窗户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走了好几次,而且动作僵直,挺吓人的......我想她是不是梦游啊?” 柳云幻说着还双手抱抱胳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仿佛想要掸掉一身的寒意一样。 “啊,不会吧?会不会是睡不着起来走动走动?”公玉长因企图打消柳云幻的顾虑。 “不是的,我还小声的叫了她,顾芷逢,顾芷逢,你大晚上不睡觉走来走去干嘛呢!她没任何反应!” “哎,我看她没反应,下意识的觉得她是在梦游,吓死我了,听说梦游的人当场被叫醒的话会昏死过去,但我又好怕她做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来,所以一直眼睁睁的看她走来走去。” “那后来呢?” “大概这样走了十多个来回,她又爬到自己床上睡过去了。长因姐,我不管,今天我要跟你睡。”柳云幻的挽着长因的胳膊,孩子气的嘟着嘴。 “那这样好了,你两都搬到我房间里来好了,你跟我睡一张床,顾芷逢睡一张床,有我作伴你就不会害怕了,万一顾芷逢再梦游,一个人住也很危险。”公玉长因想了个好办法。 中午吃过午饭后,公玉长因就把顾芷逢叫过来,小声的说我昨晚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今晚你跟柳老师都住到我房间里来陪陪我好不好。 顾芷逢看了一眼她。 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好吧,就搬过去吧。 她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公玉长因她妈的感觉。 长因心里暗自好笑,心想这孩子平时不说话,说起话来还真能一下把人膈应死。但事情也算顺利解决了,没让顾芷逢感到不舒服就好。 中午柳云幻和顾芷逢一起回客栈把东西搬到了公玉长因的房间,原来她两住的那间房也就退了,这样还省了一个房间的费用。 柳云幻故意逗顾芷逢说,省下来的钱咱两可以悄悄出去嗨一顿。 顾芷逢似笑非笑的说那还得感谢胆小如鼠的公玉老师,听得柳云幻一脸尴尬。 她们在喜洲老街待了四天,便转到海舌生态公园。 由于从喜洲古镇去海舌公园也有5公里的样子,倒远不近的但来来回回这么多人也很不方便,于是大家决定就在海舌公园附近找个客栈住下来。 大家对于海舌公园感觉兴致更高,说古镇到处都是大同小异,但洱海的景致,尤其是秋天水天相接再加上枯枝败叶,配上秋日的暖阳,有种颓靡的落寞感,宁静中带着孤独温暖中又有些清冽,那种美妙怎能有语言形容得出来! 而这次柳云幻为大家找的这家海舌公园旁边的客栈,也是别有韵味。 单看这名字“一叶蛹室”就觉得文艺范十足。 进了门经过一座十来米的吊桥才到达客栈的大堂。 大堂虽小但却精巧别致,前门用细细的竹帘隐隐的遮挡着,进来的人按一下门口的门铃,竹帘缓缓的向上移动。 一个穿着斜襟宽袖的小哥,梳着精致的发髻,明眸皓齿玉树临风站在门前,向进来的客人鞠躬作揖,声如泉水般的清脆: “客官里面请,欢迎来到蛹室!” 那做派和整个装修风格,简直就像穿越到了大唐年间。 而这里的房间名也诗情画意,什么“柳垂轻吟”什么“山涧忧勿”什么“一室静候”什么“月漾心涧”。 在checki 的时候柳云幻问前台的古装小妹,你们这家客栈为什么叫一叶蛹室呀,小妹说道客官请看,我们客栈前后都四面环湖,客栈就像泛舟湖面的蛹室一样,故而得此名。 大家随着妹子手指的方向朝窗外看。 果然,窗外鸦默雀静的湖面在夜色的辉映下像静止了一般,默默的托起这座客栈。 跟之前一样,公玉长因,柳云幻和顾芷逢三人一个房间。 她们三人的房间名曰“羽化心禅”,在一楼靠近后门的出口处,房间外还有个小小的后花园,摆放着精致小巧的茶座,一盏泪迹斑斑的蜡烛跳动着黄豆般的火焰独守着一方茶托。 从后门出去大概五十米左右就到了湖边,一只供客人白天游玩的竹筏静静的停靠在岸边。 三个人饶有兴致的在夜色中沿着湖面散了一会步才回到房间里。 公玉长因照例跟林修泽视频了一会,这几天由于跟她们都住一个房间,视频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她的两个室友。 于是在视频的时候公玉长因也相互介绍了一下,柳云幻有时还和林修泽聊几句,开开玩笑啥的,顾芷逢则打完招呼满脸通红的闪到一边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公玉长因跟林修泽视频结束然后又洗漱完后,那两个人已经睡着了。 顾芷逢在靠近门前的单人床上面朝天工工整整的躺成一条死鱼,柳云幻则在大床上侧躺着面朝后面的窗户睡成s形状。 公玉长因蹑手蹑脚的去门厅关了灯,看到后门茶座上还在跳动的烛火,也走过去灭了然后才抹黑爬上了床。 约莫到了后半夜,公玉长因突然惊坐起来,摇着柳云幻的身子大声叫道: “云幻!快起来快起来!顾芷逢落水了!” 边说边抓起床边的衣服慌乱的套上,还没等柳云幻反应过来,她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十七章 公玉长因救落水的顾芷逢 柳云幻跟着稀里糊涂的爬起床。 跑到门厅打开房间灯,看着顾芷逢床铺上像蛇蜕皮后空壳的被子,下意识的朝后门跑去! 刚出门就看公玉长因远远的朝着湖边狂奔! 清朗的月色照得树木楼阁鬼影绰绰的,湖面一如既往的平静,像一面摊在大地上镜像着天空与湖畔的巨型黑镜,虽然没有一丝风,但此时的凌晨,秋意萧飒夜凉如水。 柳云幻也顾不得寒意,一路小跑边喊着: “长因姐长因姐!” 公玉长因也不理会,跑到湖边迅速跳到竹筏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此举吓坏了柳云幻,她尖叫着跑到湖面,借着月色只看到被打破宁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反射着月光凌冽的清辉,像摔地的镜子碎片一样斑斑驳驳聚拢然后扩散,一圈一圈的滚动着。 公玉长因跳下湖水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她来不及多想,潜入水中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朝湖底四周寻望。 偌大的湖底,浑浑噩噩混混沌沌! 只有近处几米的距离依稀能辨,越远处越模糊直到漆黑一片。 她听到心脏在砰砰直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枯败的水草在水里缠绕,浮游生物在眼前熟视无睹的漂游...... 公玉长因卷曲着腿使劲往上一蹬,继续向下潜入。 随后,她看见一个黑影慢慢的往下沉,本能的觉得那是顾芷逢,她加快速度潜游到顾芷逢的身边。 顾芷逢紧闭着眼一脸安详,像浮在母体zg里的胎儿一样! 公玉长因一把抓住顾芷逢就往上拽,后者像被惊扰了一般猛地睁开眼睛,摆脱长因的钳制朝着她的腹部猛地撞了过去! 公玉长因先是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身体像被穿透一个大洞,顾芷逢像一条鱼一样从这大洞穿透过她身体,顿时感觉五脏六腑像纠在一起痉挛起来...... 而后就那种疼痛像天边的闷雷一样滚滚而来...... 长因顾不得疼痛也来不及细想,她反手抓住顾芷逢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拽出水面! 柳云幻叫来的前台穿斜襟宽袖的小哥连忙把竹篙伸过去,公玉长因一手抱着顾芷逢一手抓着竹篙游上岸来,将昏死过去的顾芷逢平拖到地上,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柳云幻立刻用毯子把公玉长因包了起来。 顾芷逢大概是喝了很多水有受到了惊吓,斜襟宽袖的小哥为她做了压胸和人工呼吸,她哗哗的喷出几口水后睁开眼睛抱着公玉长因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空旷的湖面和月色中的亭台楼阁间显得异常的诡谲凄凉。 回房间后趁着顾芷逢泡热水澡的当口,柳云幻还惊魂未定的问长因姐,你怎么知道顾芷逢落水了的?她是不是有梦游了。 公玉长因神色凝重的说,云幻今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听见了么? 看到长因如此正色的表情,柳云幻默默的点了头,稍后又关切的问道长因姐你身体没事吧,你还怀着宝宝,可千万要好好的呀。 公玉长因默默的摸着腹部,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早上一起床公玉长因就感觉到浑身作冷作寒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像千斤顶一样沉重,她蓬乱着头发不停地擤着鼻涕,柳云幻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道长因姐你发高烧了。 顾芷逢也跑过来说我去给你买点黑加白,公玉长因说不用,我怀孕不能乱吃药,一会我多喝点热水吧,没事。 顾芷逢又说公玉老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长因说没事我打小都不爱去医院,区区一个感冒熬一下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感激,顾芷逢对别人还是一副高冷的姿态,对公玉长因却柔和了很多,白天在海舌写生的时候她时不时的跑过来问问公玉长因身体状况,长因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出来看到这么美的景致到忘了自己生病了。 到了晚上,公玉长因感冒越发严重了,她眼泪婆娑的擤着鼻涕,把鼻子都揪成了一个胡萝卜了,她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两床棉被还感觉浑身发冷。 顾芷逢打来温开水放到床头,她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 柳云幻用热毛巾敷在她额头,时不时的从顾芷逢手中接过新的毛巾替换。 晚上大概十点钟左右,公玉长因的手机响了,林修泽发来视频,公玉长因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说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们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在洗澡不方便接,说着便躲到卫生间去了。 视频接通后林修泽看到视频里的柳云幻和顾芷逢,打过招呼后问道长因呢? 柳云幻说: “姐夫,长因姐在洗澡呢。你等等我问问她。” 于是装模作样的跑到卫生间门口叫道: “长因姐,姐夫的视频。” “我在洗澡呢,不方便,你让他挂了吧,太晚了一会我洗完澡就要睡了,就不给他回过去了。”公玉长因捏着嗓子叫道。 “姐夫,你听到了吗?长因姐现在不方便接,她让你先休息,明天再视频。”柳云幻对着视频里的林修泽说道。 “哦哦,好的,那你们在外都要多注意身体。晚安!”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突然就下起了小雨。 大家不得不收起画具提前回了客栈。 一路上大家还很兴奋说今天提早收工回酒店去玩扑克,有的说这下雨天在这种古宅子里请碟仙是最应景的,一路上大家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公玉长因的感冒也好很多,只是还不断流鼻涕,发热和头昏脑涨的症状也轻微很多了。 但眼下发愁的是晚上要和林修泽视频的事情该如何是好,不能老说洗澡没空吧,她一路冥思苦想最后到了客栈也没想出啥法子来。 哎,算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晚上再说吧! 公玉长因心里想到,柳云幻扶着她过了客栈前面的一段吊桥,刚进大堂门口,就看到一位高高的男子如挺拔的松柏一样站前台旁边,他目光如炬眉眼如画面白唇红,漆黑发亮的短发精神抖擞的竖立着。 公玉长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呆着张大嘴巴,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人正是林修泽! 柳云幻打趣的说道: “姐夫,你这么不放心我姐啊,千里迢迢跑来查岗啊?” 林修泽笑呵呵的说: “我哪是来查岗啊,我是来探望病号的。” “姐夫你可真行,连我姐生病你都感应到了!”柳云幻笑笑。 “你也不看他是做什么职业的,他的工作就是专门找茬的。”公玉长因说道。 “我那是明察秋毫,怎么叫找茬呢,你瓮声瓮气的一听就是重感冒了啊,还骗我说在洗澡,你们两丫头也跟着一起撒谎!”林修泽半开玩笑半认真。 柳云幻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 “哎,这把狗粮撒得,虐死本狗了。” 众人笑了。 顾芷逢满脸绯红默默的跟在公玉长因身后,一句话也没说害羞得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林修泽。 第十八章 小别胜新婚 “你是顾芷逢吧。” 顾芷逢低着头但还是听到一个热情又浑厚的男中音,此时林修泽正看着长因身后一言不发的顾芷逢热情的问道。 “嗯,是的,你好林先生!” “你们的公玉老师可是经常提起你呢!”林修泽打趣道。 “......”顾芷逢眼神有些躲闪,诺诺的嘟囔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又不自觉的躲到公玉长因的身后。 林修泽非要带公玉长因去附近的诊所看了看,医生开了点中成药,说吃了药蒙头睡一觉发发汗,这多喝水过几天就没事了。 下午林修泽和同学们玩了会扑克还玩了狼人杀,晚上带大伙驱车去了喜洲古镇的私房菜,饭后回到客栈,公玉长因和林修泽在后门外沿着湖边散步。 “我只是感冒而已,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公玉长因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有个人这么牵挂着,她觉得是最幸福的事。 “你还说,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也不告诉我,你当初的保证也是敷衍我的吧。”林修泽故作严肃。 “这么大个人了,离开我立马就病恹恹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哎,你这样惯着我,要是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 “你神经吧!好端端的我怎么会离开你?是不是怀了孕的女人都喜欢胡思乱想啊?” “那谁能说得准,也许你看上了别的女人,也许是我突然暴毙,或者我突然变成了妖怪!”公玉长因突然转过身来,幼稚的做了一个虎爪和鬼脸。 林修泽哈哈一笑, “你要是妖怪,我也要变成妖怪,你是母妖怪我是公妖怪!” 林修泽也幼稚的做了个鬼脸吓唬公玉长因。 “哈哈,什么公的母的,多难听!跟猪似的。” “想得美,你居然想当猪,猪听了都会哭泣!” “喂!谁想当猪了,你才是猪!”公玉长因伸出手要打林修泽,后者一溜烟逃跑了,公玉长因在后面追着跑。 “喂喂!你别跑啊猪,当心把我的猪儿子晃晕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呢,你骨子里也是重男轻女嘛。” “我是喜欢儿子啊,儿子知道疼妈,到时候有两个男人爱你,而我还不会吃醋,多好。” 公玉长因突然哭了起来。 她蹲在地上默默流着泪,怀孕的女人可能真的是心情阴晴不定,适才有说有笑这会就默默垂泪。 林修泽跑过来也蹲下来,长长的胳膊环过来抱着她,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她,好一会才说: “猪老婆,我背你回去吧。” 说完转过身去背朝着公玉长因。公玉长因破涕为笑: “你这个人真不懂浪漫,都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还不是你一手**的,你听不得那些个油腻的土味情话,记得有一次我深情的说长因,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清澈明亮,照亮了我人生的方向。 你说我靠!赶快给我正常点! 老娘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哎,当时真的深深的伤害了我的少男心!” 林修泽背着公玉长因,走在湿湿的湖边小路上。 “哈哈,啥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妈呀,你原来还有这么猥琐的一面,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狗眼了看上你哪点了,这审美能力绝b为零,哈哈。” “我觉得你肯定是被我帅晕了吧,不得不承认,你老公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吧。” “哈哈,是有几分姿色没错,但老娘调戏几次就没啥兴趣了。” “喂!你这口是心非的家伙,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撂地上!” “撂就撂吧,反正我肚子里这货,一半也是你造的。”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么?你看你在我爸妈面前,在修满面前,在你同事学生面前,在陌生人面前,都是和颜悦色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在我这里就横挑鼻子竖挑眼,非要损我损到没人样才罢休。你说你不是个妖精是个啥,这么磨人。” “你应该感到欣慰啊,全世界就你一个被我损,多幸福啊!” “哈哈,好吧,我承认我有斯德哥尔摩症好了吧,真讲不过你。” 正你一句我一言的相互损着,远远的,夏汝薇章小蕙和陈匀匀三个人朝这边散步过来,公玉长因立马花容失色: “赶快放我下来,我学生在前面,看到不好。” 林修泽听后不但没放下来反而更有力的搂住公玉长因的双腿, “有什么不好,咱合法的不怕!” 公玉长因用脚踢了踢林修泽的腿,生气道: “你不想活了是吧!赶快把老娘放下来!” 林修泽呵呵一笑, “这个时候还不实务,徒劳的反抗是无用功!” “那你想怎样才放我下来!” “说点好听的,我高兴了自然放你下来。” “老公!放我下来嘛。” “不行!” “帅哥!” “没创意!” “......爸爸......” “哎!早干嘛去了。” 林修泽放下公玉长因时对面三人已经明显看得到彼此了,而且能听到她们的讲话声音了,林修泽放下公玉长因,扶着他的胳膊故意大声说道: “脚还疼吗?还能走吗?我扶着你走两步试试看?” “公玉老师你怎么啦?”果然三个女生听见了急忙跑过来问道。 “哦.....没,没什么。” 公玉长因尴尬得感觉自己脸火辣辣。 “你们公玉老师刚才崴到脚了。”林修泽笑着。 “哦,老师当心点哦,感冒还没好有崴到脚了,这可如何是好!”陈匀匀说道。 “公玉老师,你别跟那个顾芷逢住一起了,那个人跟谁在一起谁就倒霉!”夏汝薇说道,“你看你前天为救她......” “说什么呢!” 公玉长因有些愠怒的打断了夏汝薇的话,夏汝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公玉长因,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同伴。 公玉长因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失控,立马又柔和的说道: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她性格是不太合群,但人不坏,别在背后讲坏话。天晚了,你们也没事别在外面逛太久了,小心着凉了。” 说完公玉长因正准备走,被林修泽拉住,突然领悟到啥似的,在林修泽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林修泽在海舌待了两天就走了,他只是利用周末两天时间过来看看公玉长因的。周五那天晚上视频她没出现,然后听声音就猜到她生病了,于是林修泽定了早上最早的一班飞机到了大理,再转大巴来到海舌。 不管怎样,见到了长因他才放下心来。 第十九章 “人间处处是讽刺!” 在林修泽离开海舌的前一天晚上。 也就是公玉长因和林修泽在湖边散步的那晚,她散完步她就把了柳云幻叫到了房间外面走廊的楼梯间,问她是否有跟其他人提及过顾芷逢落水一事。 柳云幻说当然不会讲,你让我不说我怎会到处乱讲。 公玉长因说夏汝薇她们都知道了。 柳云幻说那晚除了我们三个就是门口的迎宾小哥了,我叫他来救你们的,他当时在,会不会是他讲的呢? 公玉长因嗯了一声,有可能吧。 柳云幻说长因姐,瞒得住当然是好,但如果大家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呗,能有什么。 长因说顾芷逢这孩子本来就不招待见,要是知道她落水了不知道多少人幸灾乐祸呢,万一还知道她梦游的事,那她还怎么在学校混,这孩子本来自尊心都强,凡事都堆在心里,那还不得把自个憋死。 柳云幻若有所思的说这些我都明白,只是长因姐,你睡得好好的怎么就知道她落水了呢? 公玉长因说,她梦游的时候我刚好醒来,我发现她出了门,心想一会就回来了,也就懒得下床跟过去,但过一会就听到湖那边传来动静,我猜想应该是她落水了的。 柳云幻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日,学生们没外出写生,放假一天大家各自去游玩或购物去了。 长因下午送走了林修泽回到房间,看到顾芷逢躺在床上睡觉,柳云幻跟同学们出去玩了。 她也上床去小憩了一会,感冒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这几天折腾的让她有些精疲力尽,于是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后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 后门的院子里一灯如豆,顾芷逢坐在茶座边上沏茶,看公玉长因起床了,说道: “公玉老师,来喝刚泡的普洱。” 公玉长因走到小院,坐到顾芷逢的对面。 顾芷逢泡了两壶茶,一壶色泽醇厚红润一壶橘亮清透。 她给公玉长因倒上了色泽醇厚浓郁的茶汤,说道: “我给你到的是熟普,口感温绵醇厚,纯而润口回甘悠长。我觉得你会喜欢。” 公玉长因端起来喝了一口,细细的品味,然而她平时很少喝茶,也没法品鉴出其中好坏优劣,于是自嘲的笑道: “你给我喝会不会糟蹋了一壶好茶,我真是喝不出来。” 顾芷逢立马说道: “我也是瞎喝的,没什么门道! 只是有时慢慢品味,能隐约感受到茶的玄妙。 喝茶要心静,身静,欲静,然后茶的甘甜就会慢慢从心底涌上来。 我把这种感觉叫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对茶用了心,茶就把藏在里面的甘甜回馈于你。” “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想却如此深邃,我都想不到那么深刻。”公玉长因真诚的赞叹。 “咳!只可惜人不如茶,人喜欢放弃,也不愿把藏在心里的甜分享他人。 世上最难看清的是人心,最复杂的迷宫是人脸。 我常常在各色的人脸中迷路, 分不清谁真的在笑谁真的在哭, 人唯一的真实是就是虚伪, 人人都带着伪善的面具, 我早就厌倦了去揣测面具下的真实意图, 一如我早已厌恶了我自己一样。” 顾芷逢说着,端起那杯生茶一饮而尽,然后沉默的看着远方的夜色。 “为什么会厌恶自己?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样子。不附和不入俗,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不是你要的吗?”公玉长因说道。 “老师想要怎样的生活?”顾芷逢没回答反问道。 “哈哈,我没有远大抱负,就希望此生和林先生一起平平淡淡老死,过凡人的生活,烟火四起,哭哭笑笑,就这样,挺好。”公玉长因满足的说道。 “我还以为老师是力争上游的人呢。”顾芷逢淡淡的说道。 “我当然不是啦,我是很容易就满足的,我就想做普普通通的人就够了。”公玉长因说, “不过,我也很羡慕那些力争上游,努力让自己更好的人。” 她说到这里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林修满,然后无不骄傲的说: “我先生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姑子修满妹妹,就是这样的姑娘,她是个舞蹈家,把一切都献给了舞蹈,心无旁骛,真好,可惜我做不到。” “人各有志吧,你想要的也挺好的,可就算想要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好难。”顾芷逢说道。 公玉长因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或许眼前的这个孩子并不需要安慰,她仿佛看透了一切,已经透亮如这杯茶汤,她也索性不说话,默默的陪着。 “公玉老师跟我虽然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却又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我觉得你是唯一没有放弃我的人。 可我......我,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顾芷逢突然喉咙沙哑起来,烛火闪烁,她眼里竟然满是泪水! “傻孩子!你哪有对不起我!哎,只不过是小小的感冒而已,都已经好啦!没事没事,不应放在心上!” “公玉老师,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做的这些傻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哈哈,傻孩子,我怪你干啥?” 她们正聊着,公玉长因的电话突然响了,拿起手机,原来是林修泽发过来的视频,大概是他已经到了渝城了吧。 公玉长因接通了视频,林修泽那边所在的环境显然不是家里,而是一个高铁站。 “你这是在哪里?” “我在昆明高铁站!” “飞渝城的航班出问题了么?” “不是!是修满出事了!她们的全国巡演到了昆明这一站,今天下午她在演出时从威亚上摔了下来!” “啊!天啦,那,那现在修满妹妹是什么情况?” “还住在icu病房离,当时威亚吊在空中有30米高。” “天啊!”公玉长因失声叫了起来,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长因,你不用担心,爸妈也赶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往昆明,大概晚上十点半能到机场,我先去医院看看啥情况,然后再去接他们。” “她在哪个医院,我马上也赶过去!” “千万别来了长因,你怀着孕不方便倒来倒去的坐车。你随时都能联系上我了解修满的情况的,你自己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说了,我先去医院了解一下。” 挂了视频,突然间公玉长因涌起一股无法释怀的悲怆,前一秒还在谈论修满力争上游,下一秒就得到她住进icu病房的噩耗。 她立刻带上一个背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匆出了房间,走的时候简单的说了一下,我先生的妹妹在昆明出事了,我马上赶过去! 顾芷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后院里,缥缈的烛火在夜风里抖抖索索的照耀着她苍白的脸,她喃喃自语道:“人间处处是讽刺!” 第二十章 即墨千面那些往事 翡洛辰是一座美丽的天空之城。 那里生活着几千年的异族——蛾族人。 十几万年前。 位于地球最长的海底山脉,大洋中脊的埃特纳火山。 随着地壳运动火山不断爆发,地表产生强大的电磁场,与迸发而出的熔浆产生的磁场不可逆转的相互排斥着,从而造成火山熔岩悬浮在空中。 再经过数以万计的火山爆发,悬浮在天空中的熔岩越积越大,形成壮阔辽远的空中大陆。 而火山熔浆的天然矿物质为各种生命提供肥沃了土壤,经过漫长的进化,这片焦黑的熔岩生长出茂密的森林。 生活在埃特纳火山附近的蛾族率先占领了这座天空之城,并用他们的智慧,造就成了如今这美轮美奂的天空之城——翡洛辰,蛾族的王国。 翡洛辰悬浮在离地表3000米的高空,远远望去,她像一朵绿色的巨型水母一样漂浮在海洋之上。 整个翡洛辰除了母神林和蛾皇宫最为雄伟气派,最让人心驰神往的就数鸩荆谷了。 而在很早之前,鸩荆谷可是个不祥之地! 那时候鸩荆谷还是一片汪洋血海,绕着整个翡洛辰最外围一周,散发着鬼魅妖冶的氤氲之气,面具林的人脸花被蛾族奉为不祥之物,它们看上去像人类的嘴脸! 而暮血湖里游荡的两栖生物无脸人形囊体,幽灵一样时而在血水里遨游,时而爬到岸边走走停停...... 蛾族最厌恶的就是人类! 因为他们时常惨死在人类的鞋底下,电蚊拍下擀面杖下或是任何随手抓起来的东西,就可能让他们一命呜呼,那张张盛开的人脸花像极了他们日夜诅咒的人类的脸孔,那些柔弱无骨的人形囊体,更像是人类邪恶的身躯! 所以,没有人愿意去到鸩荆谷。 那即墨千面为何来到鸩荆谷这么个地方了呢? 即墨千面,哦,那时候他还叫即墨千。 他有着尊贵的皇室血统,然而他因雌雄同体,在蛾族繁殖至上的宿命里,注定成为异类,他受不了日日深陷谣言的囹圄之中,索性逃离了母神林。 他逃到了鸩荆谷,这是他唯一能够栖身的地方。 这个荒蛮诡谲的不祥之地! 即墨千坐在面具林里遥望着猩红的暮血湖,他决定要改造这个地方,就在他冥思苦想如何改造这里的时候,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色人形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眼前! 那就是黑尤子。 当黑尤子还只是一只普通的黑蛾时,就从他的出生地青樟树林来到了鸩荆谷。 之所以到这里,是因为他发现人脸花凋谢落后,化成猩红的汁水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形成了一望无际的血色湖泊,而这种猩红的汁液喝下去以后,不但能果腹更是神清气爽。 于是他飞回他出生的地方——青樟树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整个青樟树林的黑蛾和鬼舞蛾们。 那些惧怕人脸花和人形囊体,称其为不祥之物的顽固派当然不肯离开青樟树林,但相信他的那些黑蛾就跟着一同来到这里,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他们为表达对鸩荆谷的敬意,以黑尤子为首,上万黑蛾缩小成一个个小黑点,按照人形囊体的样子有序的排列着,组成了人形人的样子,甚至他把人脸花覆盖在人形人的头上,可惜人脸花瞬间就凋零枯萎了。 很快,戴着人脸花面具的人形人黑尤子在翡洛辰里被传为了恶魔。 即墨千遇到黑尤子时,黑尤子正顶着一张皱皱巴巴蔫不拉几的人脸花朝他走过来。 因为没想到鸩荆谷还会有别人,所以当他看到即墨千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黑色的蛾子们惊叫着四散逃开,蔫不拉几的人脸花也像风筝一样断了线,飘飘飘悠悠的落在地上。 即墨千哈哈一笑,说道: “我有这么吓人么?传说中的恶魔,你们连这些不祥之物都不怕,还害怕一个同类?” 在黑尤子的招呼下,大家才又围着黑尤子组成了人形人。 即墨千飞到黑尤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上下看看,连连惊叹: “这是何等聪明伶俐的小妖怪,居然能想出这么机智的法子来!” 然后兴致勃勃的飞到人形人的脸跟前,说道:“我叫即墨千,你叫什么?” 人形人虽然就一个简单的黑色人体模样,没有五官心脏,但也可以说他有几万只眼睛几万颗心脏,这会,全身的眼睛都瞅着即墨千,看着这个金色翎毛强壮的皇族蛾,黑尤子怯生生的回答: “黑尤子。” “好,黑尤子,从今往后,我们一起住这里了!” 就这样即墨千和黑尤子就在鸩荆谷生活着。 即墨千一直在想着怎样把这块地方变废为宝,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他决定去到人类的世界看一看。 那晚他误入一家暴躁的人类家庭,男主人提着鞋底向他投掷过来,不幸的是他被一双塑胶拖鞋击中了,从空中坠落下地时心想这下完蛋了,壮志未酬身先死......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像有某种磁场一样灵肉分离开来。 他看着自己的灵魂像青烟一样溜出体外,悠悠的钻向那个暴躁男耳前的小孔里,立刻感觉自己整个灵魂住进了一个大别墅一样, “救救我!救救我!”他的灵魂在男人的脑海里使劲的呐喊...... 那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他的祷告一样,走过去,竟然将坠落在地的金色蛾子轻轻的捡起来,放到阳台的花坛上。 夜里,他感觉自己寄生在了男人的脑子里,呼唤那个男人朝着鸩荆谷的方向飞去。 在面具林的地方,那个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色心怒放的欣赏着眼前一张张面如桃花的人脸。 而这些人脸花,像长了腿的藤蔓一样一个个的缠绕男人的身体向上攀爬。 男人心潮澎湃,一朵一朵的不停摘下。 即墨千好奇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人脸花,将它粘在头上...... 奇怪! 那人脸花贴在即墨千的头上,像获得了新的生命力一样,沿着他的头部的轮廓生长开来,一会儿,即墨千变成了一个人面蛾身的怪物! 即墨千顿觉好玩,将那个男人摘下的人脸花统统贴在脸上,一个个新的人面切换到即墨千的头上...... 他慢慢发现,只有人类采摘下来的人脸花,才具有生命力,能生长在族蛾的头上。 而让人类采摘的办法就是潜入他们的意识里,通过人类的梦境将其带到面具林来。 他又通过无数次尝试,发现只有先天性耳前瘘管的人,才能被潜入到他们的意识里...... 于是他专门找那些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的人...... ...... ...... 即墨千改名叫即墨千面,他拥有越来越多的人脸,模仿着人类的神态,表情,虽然是人头蛾身,但这足以让他觉得成就非凡。 他让黑尤子好生看管好这片面具林,自己飞回到母神林开始了他的游说之旅。 他说,千百年来,人类一直在欺压其他族群。 我们如果不想再受人类的欺负的话, 不是害怕人类,憎恶人类, 那样我们永远摆脱不了被欺诈的命运, 我们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去他们的世界多了解他们,学习他们,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已。 ...... 然而整个翡洛辰的族蛾们见到他都避退三舍如同见鬼一样,就在他灰心放弃准备回鸩荆谷的时候,一只通体洁白的雪蛾出现了。 ...... 这只雪蛾找到一个人类生命科学研究的教授成为了他的宿主。 他不仅拥有了一张人脸,还从宿主教授的脑海里学习到关于生命科学的知识。 他与即墨千面没日没夜的共同研究,终于他们研究出来如何把人形囊体与蛾体嫁接在一起形成了人蛾共同的生命体—蛾人。 也就是后面风靡整个翡洛辰的人蛾受体术。 而第一个实施人蛾手术的受体就是即墨千面自己。 当即墨千面以蛾人的姿态出现在母神林时,整个翡洛辰沸腾了! 他一会幻化成金色的飞蛾,一会幻化成高大魁梧的人类,一会变幻一张笑脸吟吟的美女脸,一会又是一张愁眉苦脸的莽汉脸,须臾间变幻成老叟,下一刻又变幻成孩童的脸,那些族蛾们开始还害怕瑟瑟发抖,到后来慢慢靠近,再后来觉得甚是好玩。 第二十一章 “你现在就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鸩荆谷里有暮血湖和面具林,还有一个神秘实验中心,那就是众实验中心,又称人人人实验厂。 该中心隐藏于暮血湖湖底。 入口是在面具林西侧一个很不起眼的方形铸铁门,打开铁门,走过长长的隧道,进入一部升降梯,升降梯往下一百米左右,才到了庞大的玻璃构建的透明实验中心,这个神秘的人人人实验厂。 它总共有十层楼,每层楼都通过内部的秘密通道连通到一起,而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 这座巨大的实验室的用途,简单的说就是翡洛辰王国孵化培育出来的飞蛾们,通过实验室生物幻化培植术(也就是人蛾受体术),将这些飞蛾幻化成人。 可以说人人人实验厂就是现在翡洛辰王国里的居民——蛾族人的再造之地。 此刻,生命学科研究博士柳教授正在用吸力枪,把飞蛾腹部套缩在第7节的尾部拉升出来,用可吸收的白色固态溶胶固定在人型囊体的尾椎骨上。 再将飞蛾的腹部,胸腔固定在囊体的脊椎上,然后,在囊体的肩胛骨下左右对称的划了两道口子,把蛾子的翅膀从划开的口子了取出来,随即用人形囊体的胸腔包裹着整只蛾虫的身体,而人形囊的脑袋,也刚刚好包裹住蛾虫的头部。 “千面神,雏形已完成。请千面神赐面!”柳教授说道。 即墨千面解锁了旁边的冷柜,编号为8099的人脸花在暮血湖的湖水保存下生动鲜活的出现在眼前。 他从里边**的捧出人脸花,血红的湖水残留在人面上,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四散滑落。 即墨千面像迎接新生命一样用手虔诚的捧着人脸花来到雏形面前,将人脸花轻轻覆盖在雏形的头部,人面立即严丝合缝的生长到雏形的脑袋上,转眼就形成了五官俱全的人的脑袋。 “柳教授,赐面完成!” 柳教授将赐面雏形站立起来用支架固定好。 拿出超细的铬肠线缝好人体胸腔上的裂口,又将脖子与头相连接的地方细密缝合上,然后打开口腔,在人舌卷起的根部系带旁铸了一个小孔,把飞蛾的吸血枪从这个小孔中牵引出来。 ...... 顾芷逢坐在暮血湖湖畔。 即墨千面不在,她独自坐在暮血湖前发着呆。 远处,黑尤子像一团黑云一样飞了过来,落在顾芷逢前面立刻变成人形人,看到黑尤子顾芷逢欣喜若狂。 “黑尤子,你可算来了,我在这等候多时了!”没见到身后的即墨千面,于是又说: “即墨千面神呢?” “哦,他在实验室里做手术,芷逢姑娘,你可能要等些时候了!”黑尤子说道。 “没关系,正好也可以跟你说说话,你刚才说即墨千面神在做手术,是什么手术啊?”顾芷逢显得心情非常愉悦。 “人蛾受体术。就是把我们蛾类的身体嫁接到人形囊体上,再把人脸花种植到人形囊体的头上,通过受体术变幻成人类的样子。”黑尤子细心的解释。 “哈哈,这世界真是疯狂了,有的千方百计想成为人,有的恨不得马上脱下人的这身皮囊,哎,不知道哪里才是极乐之地。”顾芷逢感叹,“对了,黑尤子,你为何不做人蛾受体术?” “我做不了。”黑尤子悠悠说道:“我来自翡洛辰最卑微的青樟树林,是最普通的蛾类,不仅体积很小无法匹配上人形囊体,连人面花在我们身上也存活不了的。” “哦......"顾芷逢眼神黯淡的低下了头,随即又安慰道: “做人又有什么好的呢,我觉得你这样是最好的,我就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酷毙了!” “......”黑尤子突然语塞,而后支支吾吾的说:“芷逢姑娘,我去看看即墨千面神手术结束了没,你稍等片刻。”说完,风一般的消失了。 即墨千面和柳教授完成了整个人蛾受体术后,交由另外的医生将受体转移到冷藏间的休眠仓内,休眠仓是仿造胎儿在母体里生态过程,受体将在休眠仓内接受七个月的妊娠期。 一切结束后,即墨千面抬头看见黑尤子在手术室的门外候着。 “千面神,顾芷逢来了。”黑尤子隔着手术室的门唤即墨千面。 即墨千面突然变换了一张异常兴奋的脸说道: “这顾芷逢,果然没让本神失望!”说着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了手术室。 即墨千面刚和黑尤子来到暮血湖湖畔,看见顾芷逢笑脸盈盈的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样?事情进展可还顺利?”即墨千面问道。 “嗯,还算满顺利的!”顾芷逢望着即墨千面,“我现在是不是到了后悔也来不及的时候了?” “是的,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你现在把我的记忆,意识都拿走吧!”顾芷逢闭上眼镜,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即墨千面“噗呲”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还真是心急。你以为像电影里那样,我在你身后运功,便把你的七魂六魄都吸走了啊?” “难道不是这样吗?”顾芷逢满脸狐疑。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等你加入我们翡洛辰成为我们一员时,以前作为人类的痕迹,自然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现在可以知道,我来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顾芷逢问道。 “当然可以,你看好了。”即墨千面立即起身,原地转了一个圈,刚才还是华服加身高大魁梧的即墨千面,瞬间变成一只金色的飞蛾,他扇动那硕大的两对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辉,像一只金色的雄鹰一样盘旋在面具林上空.... 远远地即墨千面朝着顾芷逢飞过来,随即突然变成小小的一只金色飞蛾停落在她的肩上。 顾芷逢看得着了谜,正伸手去捕捉肩上那只通体金黄的小小飞蛾,谁料那只小小的飞蛾瞬间变得更小一只,小到不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顾芷逢惊讶的张大了嘴: “千面神!千面神!你在哪里,别吓我啊!” 那飞蛾听到顾芷逢的呼喊,突然间遁出伏在草丛间,顷刻又煽动着翅膀飞向天空,然后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化成原来的人形模样稳稳的站在顾芷逢的面前。 即墨千面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望着目瞪口呆的顾芷逢。 “你、你原来是只蛾妖,一会大一会小,你、你的妖术好厉害!” 顾芷逢结结巴巴的说道。 显然即墨千面对于顾芷逢把他描述成蛾妖相当不满。 他变换一张生气面孔,怏怏地说道: “我们可不是妖,我们是蛾族人,跟你们人类一样,也是上万年的历史了!”即墨千面瞬间有变幻出臭屁的表情,“我们可是正经的很的智慧生物,才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诋毁你的!就算是妖,也是很漂亮的妖啊,妖也分好坏美丑!”顾芷逢连忙解释道。 “这么漂亮的飞蛾,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哎,我真的没有任何的遗憾了!”顾芷逢伸伸懒腰,“我以后也是这么漂亮的飞蛾吗?也能忽人忽蛾的变幻吗?” “当然!”即墨千面无不兴奋的说道:“不过,你最开始的时候,会是一颗蛋。” “蛋?”顾芷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卵生生物啊!不从蛋里出来难道从石缝里钻出来啊?”即墨千面笑道,“蛋经过孵化变成大虫子,大虫子每天就是吃啊吃,直到吃不动了就把自己裹在蛹室里,最后羽化成飞蛾......” “哈哈,这个我懂的,小时候我养过蚕,大概就是这个过程。前面几个阶段是丑了点,不过,羽化成蛾后就美美的了,而且还可以人蛾来回切换,嗯——想想都好期待呢!”顾芷逢一脸向往的神情。 “对啊,你以后也可以去人类世界生活,来回穿梭在两个世界里,比你现在自由多了!”即墨千面说道。 顾芷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出现忧心忡忡的表情: “那......那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涪阳蛾人事件,以及之前在大牢里被一群蛾子劫走的陆菲菲,是不是都来自翡洛辰的蛾族人了?”顾芷逢突然想到最近发生的几件热门事件。 “不是!”即墨千面一口否决到,“我们蛾族人到了人类社会,不会伤害人类的,而且我们不会显露真身。” “但我看到视频里的确是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只飞蛾啊!”顾芷逢说,“就像你刚才那样。” “我说了不是就是不是啦,总之,我们蛾族人到人类社会,是不允许伤害人类的。”即墨千面说道。 “那你们到人类世界去做什么?” “去学习他们的生活方式,行为模式,社会发展的先进经验,以及怎么更好的和人类共存。”即墨千面说道。 “哎!算了吧,我为什么非要弄清楚呢,我又不是警察。”顾芷逢突然转开话题, “只要我能摆脱掉现在的这一切就好,那些发生在人类的糟心事,我才不想去弄明白呢!” 第二十二章 浮出水面 公玉长因到达昆明高铁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大巴从还海舌到大理长途客运站,再从长途客运站打车去了大理高铁站。 在离最后一班21点去昆明的高铁即将检票关闸的时候,公玉长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她穿着黑色的粗棒针开襟长毛衫,蓬乱着头发像黑旋风一样从安检处飞到检票口,以至于她坐在高铁位置上花了二十分钟来平复了气息。 在高铁上她各种套路才终于知道了林修满住的医院是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赶到医院时才被告知icu病房探望时间是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其余时间家属不可以来探访。 然后她下楼来坐在一楼大厅里给林修泽打了电话。 林修泽无限意外的说,你这倔丫头,叫你别来你偏不听!你在医院稍等一下,我去机场接到了爸妈快到医院了。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林修泽,林海柳和辛卫从医院大门口走进来,林修泽用责备又心疼的眼神盯着公玉长因,后者用纸巾擦了擦鼻涕,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长因,你有孕在身还跑来干啥!”辛卫说道,眼圈红红的,看样子是之前已经哭过一轮。 长因走过去抱住她,把头扎在辛卫的肩头说妈,没事的,修满妹妹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四个人相互说了些鼓励打气的话,既然现在看不到修满我们就去酒店大家好好休息吧,林海柳说。 林修泽晚上到医院也没看到林修满,跟修满的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去附近东风西路新纪元酒店定了两个房间。 四个人都神色凝重的去了酒店,从进酒店门到前台登记入住到房间门大家都默不作声,到各进各门的时候,老两口和小两口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对方,然后又什么没说的开门各自进了房间里。 第二天下午还没等到四点,四个人便早早去了医院等候着,四点半的时候,在医生的带领下穿着防护服的四人鱼贯而行的进了icu病房。 病房里,各种监控生命体征的机器静静的工作,时时反应病人情况。 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没说话,连走路都轻轻的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了睡着的病人。 而躺在床上的林修满,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厚重的呼吸机扣在缠满纱布的脑袋上,已看不清真实的面目,手上青筋暴露腹部高高隆起像待产的孕妇一样,原来那么敞亮活泼如仙女一样的女孩,如今躺在这里命在旦夕。 此情此景,让她最亲近的四个人看到,怎不会心疼悲彻。 还是辛卫主动去找了医生,了解到病人各项生命指数后, “病人是由于腹腔内出血引起的腹腔间室综合征吗?”辛卫问道。 “是的,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腹内压多少?” “4.37kpa。” “那为什么不做手术!”辛卫虽然压低了嗓门,但语非常坚硬。 陪同的医生吃惊的望着辛卫,半晌才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病人的母亲,也是名医生。”辛卫回答道。 其他三人站在旁边也插不上嘴,林海柳拉了拉辛卫,小声的说: “辛卫你别着急,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们主治医生梁主任也主张接下来手术,但手术的利弊还是要跟你们家属讲清楚的,你们哪位可以代表家属,请跟我来吧!”陪同的医生说道。 “我是病人的母亲,我可以代表。”辛卫说道。 ...... ...... 晚上吃完饭公玉长因抽空给柳云幻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同学们的情况,然后在叮嘱了一番千万要注意安全有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系她什么的。 辛卫显得比之前轻松了好多,在各自回房间的时候还邀请林修泽和公玉长因到他们房间里一起坐一会。她甚至还露出了两天没见的笑脸说道: “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修满做了手术应该不久就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因为她是医生,说的话肯定是又把握的还是怎样,总之大家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一些。 林修泽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好播放的是公玉瑾良正在讲解关于蛾人的事件。 今天是涪阳监狱蛾人解剖实验总结的新闻发布会,现在镁光灯不断闪烁,看来是前面的专业报告已经讲述完毕,现在是记者提问答疑事件,公玉瑾良一一作答。 记者问:“公玉院士您刚才在报告中有说道,蛾人变异后已经失去正常人类的思觉,那它会攻击人类吗?如果他们攻击人类,又是以什么方式?” “一般情况下,e蛾人是不攻击人类的,出于防卫或者极度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攻击人类。 我们在蛾人的体内发现大含有非酶多肽毒素蛋白成分的液体, 这种液体可以通过蛾人舌头的吸血枪直接像蚊虫叮咬一样注入到人体里,这种毒液能使人在短时间里就呼吸困难,麻痹而亡。 也就是说,它们在吸人血液的同时先注入这种毒液在人体内。” 记者又问:“公玉院士,蛾人的变异是偶发性事件还是群发性事情?后面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您刚才说到可能跟环境影响有关系,那具体是指环境哪方面的影响?” “可以很肯定的说,这是有个偶发事件,变异是个体差异化的小概率事件,就算我们说的切尔诺贝利巨鼠也只有一例,辅福岛杀人蟹也只有一只,所以这点请大家放心,至于是受哪方面的环境影响导致的变异,这一点,是我们接下来主要攻克的课题。”公玉瑾良回答道。 记者又问道:“变异后的蛾人是以吸血为生的吗?” “从我们解剖蛾人的实验体来看,蛾人吸食的血液存储在一个很大的叫血仓的器官里而不是胃里,由此可见它不是靠吸血为生的。而我们在它的胃里,发现它们是以素食为生。” 记者又问:“既然如此,吸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应该是一种防御手段。”公玉瑾良说道。 “那他们吸的血液不是满足生存需要,那会怎么处理血仓里的血液呢?”记者最问道。 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上公玉瑾良的解说。 “爸,这个事情你怎么看的?”林修泽突然问道。 “人变蛾的这种事情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过,不过蛾这种昆虫啊,本身就是变态发育经历从卵到幼虫到蛹到成虫的过程。 要是非要让我来解释人为啥变成了蛾,那我就会说,人因为懒惰、贪婪、算计变成了懒虫,蛀虫,害虫,再经过变态发育成了大蛾子。”林海柳说道。 “哎哟!我觉得爸这理论比我老丈人的科学更有逻辑啊!长因你说是不是?”林修泽开玩笑道。 辛卫立刻拆墙说:“照你这么说,我们都得变成蛾子!” “哈哈,我觉得爸的想法很有诗意啊,没想到咱爸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啊!”公玉长因笑道。 大家好像都要借助这件事情来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玩笑之后,似乎轻松了很多,两位老人也不在郁郁寡欢的了。 公玉瑾良对蛾人的推论让林修泽受到了启发,对于简洺妤不明其就的死因一下子豁然开朗。他急忙就给王宇勉打了电话,推断简洺妤的死亡只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被蛾人杀害的。 从科学家对蛾人外观物理性的描述来看,蛾人长有像蚊子一样内径为5mm的针管吸血枪,当然比蚊子吸血器大得多。 这正好与简洺妤脖子上针孔状的孔洞吻合!联想到小艾在陆菲菲家看到的三只怪物,假设是蛾人,那么简洺妤被蛾人吸血前,被注入了含非酶多肽毒素蛋白的液体再被吸干血身亡的事实就逻辑上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看来简洺妤案陆菲菲的确很大可能不是凶手。 王宇勉说你的推断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但这样的推断又非常后怕,就意味着蛾人不仅仅只有一只,而且十分凶残。 还有,这些蛾人从哪里来的?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变成人蛾?什么情况下蛾人会攻击人? 这些科学家没给出答案,但老百姓他们一定会考虑到这些。 如果不尽快抓到陆菲菲家的蛾人,这案子就会拖成晚癌案,到时候怕是收不了场! 目前我们渝城公安局正联系菀市公安系统全网抓捕蛾人。 王宇勉还说对于陆菲菲不是真正凶手的推断,我还得到一本宝典,你明天要是有空到我们队里来一趟,你对简洺妤案会有新的发现。 第二十三章 简洺妤的日记 第二天等到修满做开腹减压术,手术还算成功。 公玉长因等到修满手术后就回到了海舌。 修满手术后的第七天,为了方便照顾,就被辛卫林海柳接回了渝城中心医院继续治疗,而此时,公玉长因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奔赴丽江古城了。 林修泽因为工作关系在修满手术后第三天也回到了渝城,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刑侦大队找王宇勉了。 王宇勉给林修泽看得是简洺妤小时候的日记本,准确的说是她高中之前的日记。 是简洺妤的母亲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 林修泽拿着日记本,这是一本有些泛旧粉色革面软包的笔记本,上面贴满了少女心爆棚的bigba gtfboy等大头贴,林修泽翻开扉页,上面用黑水笔赫然写着“梦幻妤之旅”。字迹工整清秀,边缘还用红笔够了出一圈立体效果的感觉。 2010年2月14日,星期四,天气晴。 今天是我十二岁生日,呵呵,我算是个大女孩了吧,菲菲送我一个很特别的礼物, 她还给我看了她后背的胎记,肩胛骨下面左右对称的两个粉红色的胎记,她说她是天使,这辈子都要守护这我,菲菲姐姐真的很好。” 2010年2月15日,星期五,天气晴 昨晚做梦又梦见了即墨千面神,他没有以前那么感觉吓人了,甚至感觉很亲切呢, 还又梦到那个小哥哥了,开心!他悬浮在面具林上,表情还是跟以前一样严肃,双手插在裤兜里,样子好拽啊。两道浓密的剑眉,一双修长明亮的眼睛,帅死了,羞涩!!羞涩羞涩!! 即墨千面说这个男孩真是固执,没有一朵人脸花能让他心动的,花儿们都想跟他回家呢,但他谁都看不上。哇,这样的小哥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好好奇!” 林修泽又往前翻了翻。 2008年8月20日,星期三,天气雨, 千面神一直在我面前变化不同的表情,好吓人,不知道别的孩子会不会做这样子的梦,我问菲菲姐,她说她从来都不做梦,倒头就睡,没有梦应该也很无聊吧,妈妈说会做梦的孩子是天使,因为梦里我会飞,但那个小哥哥是谁呢?是什么时候他出现在我梦里的,大概是从我记得会做梦的那天开始吧。”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继续翻看简洺妤的日记。 2011年9月1日,星期四,天气阴。 开学第一天,我终于是一名中学生了,好期待又好紧张,还好菲菲姐跟我同一班。 好久没梦到那位小哥哥了! 但昨晚梦到了一个会画画的女孩,圆圆的脸蛋好可爱,她说她以经常来这里,她喜欢这里讨厌现实的世界,还给我看了她的作品,她画的即墨千面神真的好q好可爱, 我还看到他还画了那个小哥哥的画像, 我就问他,你怎么认识这个小哥哥的? 她说她有时候来这里会看到他,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梦到了那个小哥哥啊,心里有点小失落呢,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画的小哥哥真的很像很像,我好嫉妒她,能画出小哥哥的模样,我只能想象。 不知道现实是生活中是不是有真有这样的一个人。 然后在这篇日记的另外一页上面,还画了一个男生的头像。 那笨拙的笔触画出一张五官比例完全失调的脸,眼睛长长的上扬着夸张的快挑到太阳穴,鼻子被画成了个“z”字型,嘴巴看出来是尽力精心描绘的对象,上嘴唇的唇珠夸张而突出,两片唇峰被画成像两瓣桃花一般。 大概主人自己都觉得糟蹋了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于是在头像底下写了一排字:对不起小哥哥,我尽力了。把你糟蹋成这样,你别怪我哦。然后后面又画了两颗心。 林修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幸亏只是一张画,要真人长成这样,应该不想活了吧。 2016年8月31日,星期三,晴。 我一直记得一件事情,但忘记了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的,多半是在梦里吧,真实生活哪有这么梦幻的奇遇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吧。 我达到一片红色的湖面,盛开着各色各样的花朵,那些花朵像是表情各异的面孔,作为女孩子谁都会喜欢花的吧,那娇艳欲滴粉扑扑的脸蛋,真叫人爱不释手,我情不自禁的摘下一朵,哈哈,现在想起来,那朵花好像菲菲的脸!真奇怪,以至于现在我每天看到菲菲,就像是上辈子都已经认识了一样的感觉。 哎,马上要离开家去渝城上大学了,还要军训,好怕怕,不过有菲菲姐在,一切都ok啦! 这是最后的一篇日记了。 林修泽合上日记本,却在最后一页上面看到一段话: 好累啊!总像睡觉。每晚我都感觉在帮菲菲睡觉,她好像住进我的身体里了,有时恍惚中我自己就是陆菲菲,我是不是中蛊了? 而菲菲又跟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我也说不清楚,是我变了吗? 这段话没有日期,也没有前因后果。 ...... 林修泽看得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僵直的坐在那里,简洺妤日记里描述的小哥哥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因为他时常梦见自己身处面具林而不为所动的样子。 ...... 难道是我出现在简洺妤的梦里? 但我们素昧谋面怎么在梦里相遇? 还有陆菲菲背后两个对称的胎记,似乎跟长因也很类似,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么? 还有简洺妤最后一页的那几句话,到底在暗示什么? 还有梦境里的那个面具林,人脸花,那不是自己梦到的地方吗,为什么这么巧合也出现在简洺妤的梦里? 这世上会有两个人做相同的梦吗? ————————————————————————————————————— 当他再次躺在沈老师办公室的躺椅上闭上眼镜,那如梦似幻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的是这一幕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暮血湖,荆棘丛生的面具林,还有眼前的这个正俯下身来看他的陌生人——即墨千面。 “这是哪里?”林修泽问道。 虽然他来过无数次这里,但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以外的其他活物。 即墨千面微笑着,像欢迎入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目光甚至带着有些慈爱的说: “这是鸩荆谷,以后你会经常看到我的。”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修泽问道。 “哈哈,这个问题我回答了千万遍了。听好了,我叫即墨千面神,即墨,不是寂寞。”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以后要经常看到你?”林修泽一连串的问题投向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高大男子。 “你到这里是因为你拯救了一个灵魂。因此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只有高尚的人才配经常见到我。”即墨千面说着,换了一副至尊无敌的帝王面孔。 “对了,我想起你了,你是简洺妤日记里写道的那个千面人!”林修泽突然想起似的说道。 “简洺妤到底是怎么死的?陆菲菲到底消失去哪里了?你肯定知道!” “哈哈,我只是守着我的面具林,把人脸卖给有需要的人,你们那个世界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即墨千面变换出一张傲慢轻蔑的脸出来。 “呵呵,你虽然有一千张脸,然而你始终学不会人的表情,哈哈,还叫自己千面神,可笑!”林修泽讥讽道。 即墨千面神立刻换了好几十张生气,愤怒,狂躁的表情脸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这自大的家伙,怎么可以做我儿子的宿主!” 说完宽袖怒甩,林修泽像个鸡毛毽子一样被甩出几十米开外跌倒在面具林里,他艰难地爬起来,他旁边,一朵人脸花正缓缓向他伸过来,而那张脸...... 竟然是陆菲菲的脸! 林修泽几乎是从沈老师的躺椅上弹射起来的,他一身的冷汗像刚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 第二十四章 《蛹生》 林修泽这几天把次卧收拾了出来,粉刷上浅浅的粉蓝色,又买了婴儿睡的小摇床,折叠式沙发床还有乐高,各种卡通图案的泡沫地垫,小衣服小裤子,尿不湿,看到什么婴幼儿的东西都往家里搬,小屋被他布置的温馨有可爱,充满童趣。 过几天公玉长因就要回来了。 他每选一样东西都要发视频或照个照片发给长因看,每天都诱惑她快快回家。 11月29号的那天晚上,公玉长因故意比告诉林修泽回来的日子提前了一天,林修泽一边做饭一边给公玉长因发视频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到达了小区里了。 林修泽看着画面里公玉长因占满整个屏幕的大脸说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溜达?不冷么? 公玉长因说冷啊,最后一天就要离开泸沽湖了,好舍不得啊。 林修泽不满的说道你是有多喜欢那个破地方啊,恋恋不舍的,家里丢这这么帅一老公,也不怕被别人惦记了去! 公玉长因笑道谁稀罕谁拿去呗,用过了也就那样,不好使。 林修泽气晕了说死丫头,你是仗着远我收拾不了你是吧? 公玉长因说谁收拾谁还说不定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林修泽说,老婆你别挂啊,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门。 公玉长因怒道这么晚是哪个狐狸精找你? 林修泽笑道哈哈,紧张了吧,我都跟你说了你老公吃香的很你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然后他打开门,一脸懵逼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公玉长因,吓得差点手机都掉到地上了。 公玉长因乐坏了,哈哈的笑个不停,看你这小样,吓得不轻,敢情真的是约了个狐狸精吧,我要晚回来说不定还能抓个现行! 林修泽咧着嘴笑道果然是这世上最狐媚的妖精, 还骗我明天回来,你骗我干啥,我去火车站接你不好吗, 非要大包小包自己扛回来,你有问过我儿子同意不同意了么? 林修泽摸着公玉长因明显隆起的肚子责怪道。 然后又把长因抱进屋,把她端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再把大包小包画夹等搬到书房里去。 一边搬一边说你么告诉我今晚回来,我只做了一人份的饭菜,你先吃,反正我不饿,一会下个面条吃好了。 ————————————————————————————————————— 公玉长因回来后一直没闲着,除了每天放学和林修泽去医院照顾修满之外,还要一边授课,一边忙着收集学生写生作品,要在校展览馆办一个“云彩之南”的写生作品展。 全班二十个学生,每人交上来十幅作品,此次写生有水彩作品,钢笔线描作品,包含风景,人物,动物,民俗等两百幅作品最后精挑细选留下了一百五十幅送往展览馆。 开馆的那一天,林修泽被公玉长因的邀约也去看展了,五个展室,展出了150幅装裱精美的画作。 其中有有一幅名曰《蛹生》的水彩作品,吸进了林修泽的注意。 在月色笼罩的湖面上,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月光随着晕开的涟漪像星光碎片一样散落在湖面上,远处绛紫色的丛林被简约的虚化处理,近处的很精细的刻画了一棵古老根系庞大盘根错节像一座山一样的大树,在古树的中间,一间如茧一样的屋子,散发出莹莹的红光,与古树的苍茫和灰暗的湖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像是在这灰暗的夜色中刚刚燃起的红色焰火...... 林修泽看向画作右下角的名牌标注,想看看这幅画出哪位学生之手,然后作者一栏中写着无名。 但这幅画却深深的印在了林修泽的脑子里,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说不清楚,有点诡异,有点兴奋,又十分颓靡十分向往,那个发光的的蛹室像个潘多拉盒子,驱使看画的人不知觉的想像打开门一看究竟。 林修泽悄悄问公玉长因这是谁的作品,公玉长因说道顾芷逢的。林修泽突然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声来。 “我有问过她。”公玉长因说道。 “嗯?”林修泽不解的回应了一下。 “这个发着红光的房子是什么?” “哦,她怎么解释的?” “她说,发光的蛹室在一个世界里是灾难,里面是魔鬼,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里面是希望。” “呵呵,这默不作声的丫头真看不出来哈,这幅画像烈酒,后劲很大,很难让人忘怀。” “哈哈,你对艺术的鉴赏眼光倒是很与众不同啊,不过挺好,艺术本身不绑架任何观者的想法,好的作品就是要千人千面,作者本身的意图其实不重要。” “作者是不是就像母鸡,下了个蛋,每个人吃法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是不是?” “哈哈哈哈!”公玉长因想矜持但没绷住,一下子笑出声来,在安静的展览馆慢慢看画的人无不投来奇怪的目光,公玉长因满脸绯红像喝醉了一般,连忙收起笑容挺直腰板把林修泽拉倒角落里,小声说道: “你好歹也是个律师,这么粗糙的比喻亏你想得出来,好吧,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吧。”说完又捂着嘴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不过这次很克制。 院里评了十名优秀作品奖,发了证书和一千元的奖金,而那幅《蛹生》也在其中,只可惜因为没有署名,学校就在画作上盖了一个“渝城美术学院优秀作品”的大红章,一千元的奖金也免了。 但公玉长因还是很开心,在一个周五放学后把顾芷逢约到自家家附近不远的日料店帮她庆祝,也叫了林修泽一起。 本来顾芷逢跟公玉长因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顾芷逢还是会说话的,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找一些话题。 但林修泽的加入,仿佛打破了这种平衡,顾芷逢全程眼神飘移躲闪,问她话也是简短的回答,公玉长因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说道: “我发现你两其实有相同之处呢!”两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公玉长因指了指耳朵说:“你看你们耳前都有个小孔。”弄得顾芷逢更加尴尬, 林修泽笑道:“我们这是天选之子,你羡慕不来的。” 公玉长因说道顾芷逢是天选之子,你就算了吧,顾芷逢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的吃了一口三文鱼刺身,大概是芥末沾多了点,一个劲用纸巾捂着鼻子。 整个一餐吃下来,就林修泽和公玉长因想着法子逗顾芷逢说话,她也没往外多蹦几个字。 第二十五章 一个特别的春节 简洺妤案虽然王宇勉锁定了嫌疑人是陆菲菲家的蛾人,但抓捕行动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那三个怪物跟陆菲菲一样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直没有下文,而且抓捕蛾人的计划也是在暗中进行的,不能大张旗鼓搞得满城风雨,那样又会闹起一场恐慌,所以抓捕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导致案件再度陷入胶着状态。 简洺妤案也就成了一桩悬案,因诉讼到期,嫌疑人还没找到,因此检察院撤离了对陆菲菲的诉讼,交由公安机关对嫌疑人陆菲菲继续抓捕归案。而作为辩护律师的林修泽也不得不暂时搁下此案的跟进。 时间也过得很快,一个月后,林修满已经出院了。 命运作弄,一个热爱舞蹈如生命的姑娘,老天偏偏夺去了她的一只腿,这比让她死去还要煎熬! 当她坐着轮椅回到了月湖清墅时,也把暮气沉沉的压抑氛围带回了家。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个月没出过房间门,而她的经纪人带来了更让人错愕的消息,《旋花天女》全国巡回演出可以推迟但不能取消,如果取消就意味着高昂的违约赔偿金,而舞团也将解散! 经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修满咱们的巡回演出还能继续吗? 倔强的姑娘眼含泪光说道继续,第二天她在经纪人和团员的簇拥下坐着轮椅毅然决然的回到了舞团。 她从团里选了一个资质聪慧的姑娘提拔上来代替原本她的角色,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训练。 她更少回家了。 有几次林修泽和公玉长因去舞团看她,她要不拄着拐杖立在排练厅,或是端坐在轮椅上,几个小时不得动弹,她的表情严肃到有些偏执,对团员的要求也分外的严格,动辄声色俱厉。 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即使只有长因和林修泽三人在场,她也变得很少说话,长因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她只是一动不动的不知所以的望着远处,冷静得让人害怕。 一月下旬,全国的巡演再次拉开帷幕,林修满跟着她的舞蹈团队开始了新的巡演之旅。 以此同时,由南部爆发的新型冠状肺炎病毒像打翻潘多拉魔盒一般迅速向全国蔓延,疫情期间全城戒严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自己家进行隔离。 本来在春节期间洽谈的几个城市的巡演也取消了,《旋花天女》的巡演不得不再次被中断,林修满和团员们只好先各自回家隔离起来。 林修泽连父母家都不能去,大年正月只能云祝福视频拜年。 虽然不能出门,但小两口还是把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的,公玉长因自己做的红灯笼金鼠拜年的图案挂到阳台上,挥毫写的福字和对联,还画了以林修泽和她自己肖像q版的年画张贴在房间里...... 一切装饰完成后,两人欣赏了一番,林修泽说我们给未来的宝宝拍一段视屏吧,等他长大了拿出来给他看,也是蛮特别的。 公玉长因说名字都还没取好呢,你上次取的哪些名字都不太好。 林修泽早有准备说我又查了康熙字典取了好几个,你来定。 于是写下了他取好的几个名字,公玉长因看了一阵,对着其中一个名字说道:“林皓珏,皓,明亮的意思,珏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连在一起为明亮通透的玉。这个挺好的,好听而且男孩女孩都能用!” “嗯,我也是首选这个。”林修泽看到自己取的名字得到了老婆大人的首肯,心里美滋滋的,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公玉长因说道。 于是林修泽拿出手机架在自拍杆上开始录视频。 “嗨!林皓珏小朋友,欢迎来到爸爸妈妈为你打造的温馨小家!我是爸爸,这位美丽的神仙姐姐是你的妈妈!来,妈妈也打个招呼吧!” “嗨,皓珏宝贝!我是妈妈哦。你啊,现在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呢, 噔噔——看,这是你现在的家,妈妈的肚子就是你现在的家。 喂喂,爸爸快拍一下肚子呀!” 林修泽赶忙把镜头对准了公玉长因隆起的肚子。 “你呀,现在是个小调皮,时不时的踹妈妈一脚, 不过呀,到夏天的时候你就要出生啦,就会住到爸爸妈妈现在住的这个家啦,噔噔噔——” 公玉长因伸出手展示这房间里的陈设,林修泽立刻心领神会的站起来在屋子扫拍了一圈。 “林皓珏小朋友,你看,这是厨房,是爸爸给妈妈做饭的地方,将来也是给你做饭的地方, 这是客厅,墙上贴的年画是你妈妈刚刚画好贴上去的,妈妈是不是特别棒呀!然后,我们再去看看林皓珏小朋友自己的房间。” 于是两个人又跟着镜头来到了宝宝房里。 宝宝房也是别有用心的设计了很多新年的气氛! 粉蓝色的墙面贴上了五颜六色的工艺纸剪贴的气球,帆船,大海和海鸥等图形,小摇床上挂着两只小小的红灯笼,窗户上也贴上了金鼠拜年的剪纸图案,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介绍完后,两个人躺在泡沫卡通地垫上,公玉长因枕在林修泽的肚子上,林修泽举着自拍杆,把两个人都框进了镜头里,公玉长因望着上方的镜头,笑着说: “皓珏宝贝,妈妈希望你呀,开开心心的长大,像爸爸一样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就行了,哪怕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只要是你开心的想要的生活就好。来,爸爸也来说两句吧。” “林皓珏小朋友,爸爸可能会比较严厉哦,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以后有了老婆才知道怎么疼,还有啊,不管怎样,都要爱护妈妈哦,爸爸打算和你一起照顾好我身边的这个大肚婆。拉钩!” “喂!你干嘛要煽情啊,想弄哭老娘让林皓珏看我笑话哦!真是没安好心啊!”公玉长因转过头去背对着镜头。 ————————————————————————————————————— 顾芷逢寒假的时候找到了一份火锅店的兼职工作,餐饮行业到年底都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原本她打算整个寒假就在火锅店打工不回家了。 然而快到过年的时候老板突然宣布按上面要求必须闭店停止对外营业。 新型冠状病毒像瘟神一样迅速卷席全国,店里的外地员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火速赶回老家,剩下火锅店的老板和顾芷逢两人还没离开。 老板说你也赶快回家吧,店里都关了回去在家跟父母好好过个年吧。 顾芷逢说我没有家,除了学校我也没其他去处了。 她又回到了早就人去楼空学生宿舍,六层高的大楼就她形单影只的像幽灵一般的独活着,她提前去超市囤了些方便面和零食,在宿舍里静静听着除夕之夜依旧爆竹声声的喧闹,依然从容淡然。 她也不止一次一个人过春节了,只是以前要么在打工,要么出去旅行,而独自一个人在偌大的空荡荡的女生宿舍大楼过年,这样的凄清寂寥还是第一次。 母亲发来视频,让她回去。 说女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寝室里过年,这算个啥? 你是没家还是没妈啊?你这样让我心里怎么好受? 以前你打工或出去旅行也就罢了, 现在明明没有任何事情,你都不愿意回来吗? 大过年的母亲在视频里声泪俱下,顾芷逢面如死水一潭,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拿怎样的表情来迎合这个眼泪婆娑的女人。 然而她终究还是心软了收拾了简单的东西,大年初一早,乘坐空无一人的地铁再转换依然空荡荡的公交车回了家。 第二十六章 王大跃之死 母亲隆起的小腹告诉她即将要来到这个家庭的新成员。 对于顾芷逢回家陈丽美异常的开心,挺着大肚子到厨房乒乒乓乓的一阵忙活,而王大跃一副不削一顾的表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顾芷逢也没多说什么,在厨房帮着母亲打了一会下手便独自回房间关上了门躺在床上听着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母亲推开她的房间门轻唤她起来吃饭的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 三个人围着饭桌,在小小而逼仄的饭厅里显得异常局促,席间除了母亲不断给顾芷逢夹菜就是听到王大跃吧唧嘴吃饭的声音,不知道是为了想打破尴尬的气氛还是真心喜欢,母亲说道: “小逢,你马上就要有个弟弟了,六月份的预产期。” “哦,那挺好的。”顾芷逢淡淡的。 没表现出欢喜和厌恶的任何情绪,平淡的像回应一道菜是否咸淡一样。 “小逢,回来就放心好好住几天,你叔和妈现在的心愿就是平平安安把这孩子生下来,培养成才。”母亲殷勤的说道。 “喂,陈丽美,什么叫放心好好住几天?你几个意思啊?怎么就不放心了呢?和着我是能把丫头生吃喽还是咋地了?”王大跃突然说道。 “我没那个意思,一家人嘛,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吃饭吃饭!”陈丽美说道。 顾芷逢默默的扒拉了几口,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吃饱了放下碗筷就回房间了。当她意识到房间的门没法反锁的时候,她搬了把椅子抵在门背后,然后又有些不放心,从背包里掏出削铅笔的美工刀放到枕头底下。 三个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五天。 所谓的相安无事只是顾芷逢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上卫生间和吃饭出来一下,基本也不在公共区域活动。 王大跃不是看电视就是刷手机,要不就是扯着嗓子跟他的狐朋狗友打电话视频拜年啥的,陈丽美除了洗洗刷刷以外就是捧着一本育儿经像个新手妈妈一样对未来充满的欣喜和紧张。 疫情的关系大家也不能出门,同一个屋檐下三人各自为政,互不干涉打扰也互无交集,除了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陈丽美觉得自己有义务柔软一下僵硬的气氛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以外,剩下两个人全程没有一句对话和眼神交流。 大年初五晚上从八点开始就噼里啪啦的放鞭炮送财神爷,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才消停下来,顾芷逢画了一会画午夜时分睡意来袭,于是钻到冰冷的被窝里睡了过去。 “同学们,脖子是支撑头部和身躯的连接部分, 很多同学不了解脖子的结构和肌肉群, 把脖子画成一个直立的圆柱体,看起来非常僵硬,这是不对的! 所以我们今天的解剖课专门来看一看脖子的结构。” 解剖课上,老师对着剖面的彩色硅胶头像在黑板上画出了脖子的肌肉群, “最大的这块肌肉, 上至下颚下至锁骨像修长的红薯状的叫着胸锁乳突肌, 比如我们在画大卫像时,这块肌肉非常明显且很有力量, 它里面包裹着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是向前前倾斜......” 顾芷逢梦到解剖课上老师正神采奕奕的讲解人体脖子的肌肉群,突然“哐当“一声闷响,一个重物倒下。 顾芷逢突然从梦中惊醒,抹黑打开了灯,只看见陈丽美双手握着一根擀面杖,王大跃面朝下扑倒在地上,脑袋渗出一汪血出来出来,抵在门背后的椅子不知道为何早已不知去向...... 顾芷逢下了一大跳,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瑟瑟发抖缩到床头墙角,王大跃在地上抽搐了一会然后挣扎着翻身爬起来,还没站稳对着陈丽美就是一脚,陈丽美一个踉跄迅速扶住了门框没倒下去。 “你这个臭bz,居然敢打我!” 王大跃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头鲜血直冒,顺着脸颊流下来,陈丽美吓得浑身抖动着,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道: “大跃,看在即将出生的儿子份儿上,你别这样,别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说,抖抖索索的朝门外爬去,王大跃上前抓住陈丽美的头发,拽着她的头使劲朝门框上撞,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bz养的,也不看看是谁供你吃供你穿!你他妈的敢打我,今天要不宰了你老子不姓王! 一会陈丽美就被撞的头昏眼花,额头汩汩的流出鲜血,顺着脸颊,鼻梁往下淌。她尖叫着,用力的挣脱掉王大跃的纠缠,再度仓惶的向门外爬出去。 王大跃似乎更加疯狂,把刚爬出门外的陈丽美揪着头发拽回了顾芷逢的房间,一把将陈丽美扔到顾芷逢的床上,骂道: “你舍不得小的伺候老子,那你这个bz养的就好好伺候老子吧。”然后揪住陈丽美的睡衣使劲撕开,陈丽美惊恐万状的卷缩着双手护着上身求饶道: “大跃,你别这样!别这样,我怀着你的儿子呢!” “你现在知道求饶了?嗯?臭bz!” 顾芷逢惊慌失措的卷缩一团,眼泪不自觉的滚滚而出,吓得全身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王大跃整个身子朝着陈丽美压下来,一手掐着陈丽美的脖子一手去扯她的裤子,满头满脸的血滴滴拉拉的滴在陈丽美的身上,他咬牙切齿血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娘两都他妈的是是贱人,装什么清高,脱光了还不就他妈的一个b样!” 陈丽美尖叫着一边求饶一边用脚踢着王大跃, “小逢!快跑啊,小逢!快跑——”陈丽美一边极力反抗,一边对着床角面如土灰的顾芷逢叫道。 顾芷逢看着眼前这个禽兽,恐惧,愤怒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她顾不得多想,颤颤巍巍悄悄的从枕头底下摸出美工刀,随着凄厉而失控的一声怒吼,她飞快的扑过去,使出全身力气将刀刃狠狠的插进王大跃脖子上的胸锁乳突肌! 血瞬间如喷泉一样四溅开来,被子上,墙上,被压在身下的陈丽美脸上,像是被喷雾器喷洒着沐浴在层层的血雾中! 她抽出美工刀,发疯似一刀刀捅下去...... 王大跃张大嘴巴满口血糊,眼球暴突,唇舌艰难的翕动着还没还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到在了陈丽美的身上。 陈丽美慌乱的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把王大跃踹下床去,只听见砰的一声,王大跃脑袋朝下的倒在地上...... 良久,抱在一起索索发抖的娘两才小心翼翼的从床角探出头去。 王大跃一动不动的扑倒在血泊里,美工刀锋利的刀刃深深的陷进了他的脖子里。 “咚咚咚!咚咚咚!”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二十七章 蛾皇 娘俩惊魂未定竖起耳朵,敲门声持续了一会,门外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大姐,你们家没事吧。 顾芷逢迅速爬起来,找了一个干净的毯子裹着自己,带上口罩跨过横躺在地上的王大跃朝黑暗的客厅走出去。 “你是谁?”顾芷逢问道。 “我是物业的保安,刚才楼下投诉你们家太吵了。” “哦,不好意思,突然有老鼠窜到床上,吓坏了,不好意思啊!” 顾芷逢打开门露出一个小缝。把头伸出去对着门外的保安抱歉的说道。 “哦,动静小一点,时间不早了,楼下投诉了!”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老鼠已经赶跑了,不会再闹了,不好意思啊!” 送走了物业,顾芷逢去卫生间,拿来了空水桶了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陈丽美颤巍巍的下了床出去找了一块毛巾,一起和顾芷逢收拾起来。 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房间整理完毕,墙上地上的血迹已经擦干了,床上的被子床单都换了新的。 早上一大早,一辆红色广本轿车沿着渝城向北面蜿蜒的公路盘旋而上。 路上空无一人,空无一车,清晨的雾霭在山间氤氲而生,寂静的山岭只有车轮急促奔跑的声音。 车子驶过萧瑟的丛林,辗转来到了山上的渝北水库停了下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清瘦的女孩从后备箱吃力的抬出一个包裹严实的蛇皮袋,从后岸投了下去,直到沉入水底,湖面恢复了平静才回到车里。 车子又绕着水库大坝向水库的另一边开去,到水库的另一岸边停了下来,然后两个女子从后备箱里又抬出了笨重的两个蛇皮袋来...... ...... ...... 这一天,顾芷逢和陈丽美一天都没说话。 两个人都极力想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陈丽美里里外外把屋子打扫清洁了好几遍,地板来来回回也擦了无数遍,仿佛要把地板擦穿一样。她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寒冷的正月,她却忙得满头大汗。 反倒是顾芷逢异常的冷静,她坐在阳台上旁若无人的画着画,听着音乐。 除了吃饭的时间,两个人坐在餐桌边,默不作声索然无味的嚼着米饭,之外,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一直到晚上。 “小逢,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我妈妈一个干的。妈想好了,妈去自首。”母亲声音颤抖,看得出她作了很强烈的思想斗争。 “你傻啊,为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顾芷逢冷静的回应道:“这种人死有余辜,没什么好愧疚的!” “我不是愧疚,妈是怕连累到你,我上网查了,我怀有身孕,法律也会从轻处罚的。”陈丽美说。 “你别管了,我自会有办法。”顾芷逢笃定的说。“你别傻傻的去自首,不为你自己想也为肚子里的弟弟想一下吧,生下来就有个杀人犯的母亲,这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阴影。” “可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能有什么法子。”陈丽美低下头去,流出两行热泪,“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初咬紧牙关熬一熬,日子也就过来了......” “都过去了,别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好好把弟弟生下来。以后,有弟弟陪你,你也不会觉得孤单了。”顾芷逢突然有些哽咽,她连忙控制好自己的语气不让陈丽美看出来,“我以后,我以后也会过得很好,你再也不会为我操心了。” 这是顾芷逢回来说得最多的一次话,也是这么多年来对陈丽美说过最暖心的话,一时间陈丽美眼泪收不住场,嘤嘤的哭出声来。 ———————————————————————————————————————————————————————————— “族皇,即墨千面在外面候着了!”即墨千面领着黑尤子在蛾皇宫的寝宫前厅站着,负责蛾皇的大内总管花嬷嬷进去禀报。 “快些请他进来!快些请他进来!”里面传来蛾皇的召唤声。 即墨千面和花嬷嬷从前厅进入正寝厅,黑尤子的身份,是不能见娥皇的,所以他被安排到偏殿等候去了。 偌大的寝宫,装裱富丽堂皇,尊贵又不失格调。 圆拱形的穹顶采用五色琉璃镶嵌而成,外面的阳光折射进来,五光十色甚是梦幻。 墙壁则是翡洛辰的火山熔岩风化后形成的乳白色石钟乳一般形成的天然屏障,上面很多细密的小孔,每个小孔镶嵌着珍珠般大小的血蕨石,像会呼吸的肺泡组织,将外面的新鲜空气与室内的空气不断的循环更替,使得寝宫里常年伴随着花香。 而蛾皇的床榻,高高悬在半空中,一朵巨大的莲花盛开的造型,也是用晶莹剔透的白色琉璃制成的,莲花中央圆形的莲蓬便是蛾皇睡觉的地方,上面铺满了血蕨石做的床垫,边沿花团锦簇,莲花床四周则是用楸树藤固定悬挂于的圆形穹顶之上,离地略有十丈来高。 说这寝宫高雅尊贵,一点也不夸张,就连地板都是五色石切割成成马赛克般大小铺垫而成,与弧形的穹顶上下呼应,门庭两端设有琉璃仙鹤烛台,香亭,细腻清透的绢丝五扇屏风,将门庭与内寝分割开来,里面精美的浮雕壁橱,琉璃云蛾纹座椅,及雕花琉璃梳妆台,四方容镜,一应白色透明的琉璃制品,就像来到了水晶宫一般,宛如梦幻仙境。 “拜见族皇!”即墨千面在寝宫前庭的屏风前鞠躬拜见。 “千面神不必拘礼,快些进来吧。”隔着屏风,听到蛾皇宛若山泉的轻鸣。 花嬷嬷带着即墨千面绕过屏风走进内寝。 只见蛾皇端坐在琉璃云娥纹的梳妆台前,五六个侍者伺候左右。 她头带金镶玉金蛾恋花步摇,云髻高耸满头珠翠,面罩赤金流苏,身着金刺锦裳,一头金色的秀发如同黄金般的垂泻到腰际。她是那么的威严尊贵,是整个翡洛辰权利的象征,手握整个蛾族的生杀大权。 蛾皇转过头来,那脸...... 赤金流苏面罩下的那张脸,却是没有五官一团空白! 原来蛾皇每晚就寝都要退去人的皮囊,恢复到蛾身飞到离地十丈高的莲花吊床上,经过一晚后,附在人心囊体上的人脸花已经枯萎,所以,每天一大早,在蛾皇醒来之前,即墨千面就要赶到蛾皇寝宫,带上新的人脸花来为蛾皇换面,再将枯萎的人脸花索回到面具林里。 蛾皇何等尊贵,她不能像普通蛾类一样,需要潜入人类意识去获得人脸花。 所以,每天凌晨东方吐白,即墨千面就要在面具林里采摘下两朵以上最为美丽最鲜活的人脸花,用暮血湖的湖水好生保养这,放到冰笹里,再由黑尤子载着他来到母神林的蛾皇寝宫。 因为没同人类意识的庇佑,因此,人脸花在蛾皇的脸上也只能存活一天便失去水分开始慢慢老化。 但她是蛾皇,她可以每天换一张新鲜的人脸花来维持永远美丽生动的面孔。 此刻,即墨千面来到蛾皇面前,打开他带来的一尊云蛾纹样的冰笹,冰笹内立刻云雾缭绕飘散开来,一张鲜活美艳无比的人脸花浸泡在在清晨的暮血湖湖水的之中。 即墨千面不急于取出人脸花,等到花嬷嬷招呼底下的五六个侍女退下,然后将蛾皇头上的步摇金簪珠翠,赤金流苏面罩一样样取下来,再将金缎般的长发束起用一根玉钗固定好,然后才从冰笹中取出人脸花,用绢丝缎面的手帕将人脸花上沾染的血色湖水细细擦拭干净,再轻轻覆盖在蛾皇一马平川的前脸上。 那人脸花好似感受到某种特殊的荣耀一般,在蛾后光秃秃的前脸上迅速生长开来,瞬间,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出现在面前。即墨千面稍远一点观察着这张美人脸,虽美到极致,但缺少点蛾皇不怒自威的尊贵,于是,他翘起手指,小心翼翼的将美人脸的眉梢轻轻向上提拔了一下,又将眼尾拉长,上翘少许...... 第二十八章 公玉长因分娩之日 顾芷逢刺杀王大跃的那一晚,睡得深沉的公玉长因骤然醒来,像被电击一般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 睡梦中的林修泽也被惊醒,连忙打开床头灯,公玉长因满头大汗,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怎么了老婆,林修泽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公玉长因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她捂着胸口,现在还闷闷的透不过气来,胃里难受的不断翻涌,她索性跑到卫生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林修泽跟到卫生间来拿着毯子披在公玉长因身上。 不用,大半夜的,再说现在医院也未必安全。长因坐在马桶盖上,有气无力的说,我身体没事,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修泽扶着公玉长因回到了卧室,为她到了热水,陪着她这在床上一起熬夜。 过完年疫情一直没有得到扭转,全城戒严升级。 所有公共场所一律关闭停止营业,公园,博物馆展览馆等均停止对外开放,每个小区门口设立了防疫检查通道,进出人员必须带医用外科口罩出示出入证并一一测量体温,每家每户一天只能外出一个人采购生活物质,学校从大学到小学一律延迟上课,企事业单位也延长开工日期。 疫情一直到了四月份才得到了较好的控制,企事业单位才正式复工,而公玉长因所在的渝城美院,到四月底才正式开始上课。 林修满的全国巡演一波三折,在五月中旬,终于再次出发。 ...... 公玉长因挺着西瓜一样的大肚子来上课,预产期在6月5号,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她上楼下楼都显得有些困难,人也胖了不少,原来精致的小脸现在是面如满月倒显的有些富贵的气质来。 越靠近预产期她身子都几近臃肿的走不动路了,上床下床都要林修泽协助才能完成。 一入六月辛卫就找人安排渝城妇幼医院产科的床位便住进了医院。 林修泽也向科室里请了假,全天24小时陪护着。 由于公玉长因的胎儿比一般的要大,医生建议剖腹产。 然而公玉长因说她不要剖腹产,她想体验一下分娩的过程,林修泽担心她受苦,极力游说她剖腹,但长因非常坚持而且很自信的说,这是一个做母亲必经的苦痛,相信我,再疼我也能坚持,这点都做不到我怎么能做你的林太太呢。 林修泽看她如此自信,也就由着她去了。 这几天在医院里,修满每天都发视频过来,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灵秀,在视频那边毫不避讳的展示她的假肢,满脸春风的笑着给公玉长因打气,得知公玉长因坚持要顺产时她还怒赞了一番,还说等演出一结束她就飞回来陪长因。 看到林修满已经走出了往日的阴霾,长因也顿时心情大好,感觉浑身都是力量。 6月3日刚吃过晚饭不久,公玉长因就开始感觉到肚子有种发硬的感觉,伴随着腰酸和腹部下坠感。 林修泽立马叫来助产士薛芯眉。 薛芯眉是一位慈眉善的中年女人,她和蔼的摸了摸公玉长因的肚子,并让护士拿来一些牛奶,巧克力和粥,亲自给公玉长因喂粥,等到吃完了粥她又吩咐林修泽扶着长因在走廊上稍微活动活动。 期间还嘱咐长因吃巧克力和牛奶,长因知道这些为她后面分娩提供体力支持,于是填鸭式的一股脑都吃了下去,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凌晨四点钟第二次宫缩开始了伴随着腹部痉挛的疼痛,公玉长因便被推进了产房。 一家人在产房外等着。 林修泽完全坐不住焦躁不安同时又满心期待, 一会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 一会又跑到产房的门口窗户旁张望, 一会居然跑到林海柳面前问爸你带没带烟! 林海柳翻了一个大白眼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抽过烟? 辛卫笑笑站起来把林修泽按到椅子上安慰道没事,这里面的人生娃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的比里面还着急。 你别心急,里面的助产士薛医生经验丰富出了名的产科医生了。 且等着抱大胖儿子吧! 林修泽听了心稍微定了定,然后辛卫又问宝宝的名字取好了没,一会宝宝出来抱到暖箱里就要登记名字了,林修泽两手紧握着抠着手指点头说道取好了取好了,叫林皓珏。 产房内,公玉长因仰躺在手术台,双腿架在腿架上。 薛芯眉坐在对面观察着一举一动,两位护士也随时待命,随时监控着胎心率,随着ys破除gj口完全张开,薛医生拉公玉长因的手说道, 因子,接下来你跟着我的节奏, 来,深呼吸! 公玉长因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宫缩带来的痛感让她五庄六腑都痉挛在一起,那种钝疼,由腹部为中心全身发散,尽管她一直想着其他的事情想来分散注意力,然而疼痛还是钻心刺骨般的一波一波涌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跟着薛医生的手势缓缓的吐气,每一次呼气吐气,就像刀子生生撕割着身体。 公玉长因咬紧牙关,她感觉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掉,浑身被汗水浇透,发丝一路路的贴着头皮脸颊。 “很好,因子,做得很好,咱们再来一次!” 薛芯眉一边鼓励给她打气,一边观察分娩进程。 公玉长因感觉到腹中的生命正奋力的向前推进, 她抓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气沉丹田拼尽全力向外推送这个即将迎接世界的新生命! 她感觉全身的肌肉一块块的断裂开来,盆腔活活被拆骨一般的疼痛,整个身体仿佛一条筋直接从头扯到了脚后跟,后背像裂开了两道口子一般,一股热流冉冉后背升起。 “啊!看到头顶了,因子,你好勇敢!”薛芯眉夸赞道。 “因子,你暂时不要用力,像我一样哈气。” 薛医生看着公玉长因迷离的眼睛,哈着气给她示范者。 “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稍稍停息一下。” 薛芯眉知道,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她吩咐公玉长因稍事休息,一会才有力气一鼓作气完成生产。 她起身帮长因擦这脸上额头上的汗,她愕然的发现, 公玉长因的身体皮肤慢慢的变白,表面出现了隐隐约约像霜一样的斑纹...... 第二十九章 蛾变 薛芯眉发现公玉长因身上的异样,立刻问道: “现在胎心率多少?” “135,胎心率正常。”护士回答道。 “大人的血压是多少?” “110/70” “小张,你帮因子擦擦汗。”薛医生把毛巾递给了其中护士小张。 “小李,你赶快去找王主任来!”她又吩咐另一个护士,小李立马跑出了产房室朝着主任办公室跑去。 薛医生来到长因的对面,检查胎娩的情况。 一个白白的脑袋壳已经出现探出产道口,她抓着公玉长因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温度渐渐散去。 产床上已经被公玉长因的汗湿透了,她知道公玉长因此时情况很危险,如果不及早产下宝宝,有可能人会虚脱。 “因子,你还有力气不?”她望着精疲力竭的长因。 公玉长因泪汗交织虚弱的点了点头。 “好,咱们一鼓作气,宝宝已经看到小脑袋了,再加把油宝宝就出来了,加油因子!” 薛芯眉抓着公玉长因的手,“我们最后再来一次,一鼓作气马上就成功了,因子加油!” 公玉长因仿佛是拿出了生命中回光返照的一丝强力往前一推! 五脏六腑在顷刻间纠缠在一起,随着她一声大叫,背部撕裂开来的地方像昙花一样盛开出两副雪白雪白的巨型翅膀,她的眼神瞬间灵魂出窍一般的空洞无神,面容苍白疲累。 “出来了出来!”薛芯眉兴奋的大喊,顷刻又凄厉的尖叫起来。 “这!这!是什么怪东西!”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薛医生快看!” 薛芯眉看着产床上的公玉长因像中了蛊一样生长出两对雪白雪白的翅膀,而身体...... 小张也大叫着,两个人吓得夺门而逃,拉开门刚好碰到小李带着主任还有紧随其后的林修泽。 “长因怎么啦!长因!”林修泽看到像撞了鬼似的面色煞白薛医生和护士小张,整个心脏都揪了起来。 他扒开挡在前面的主任和小李朝着产房跑去...... 湿透了的白色产床上,一只巨型通体雪白的飞蛾仰面躺着! 雪白的翅膀向前覆盖着身子,巨大的白色纺锥形腹部一节一节的翕动着,六只长腿紧紧的抱着一颗如冬瓜般大小的白色蛾卵。 而那只飞蛾的头, 竟然长着公玉长因的脸! 她正满眼凄凉哀愁又无限恐惧的望着林修泽! 林修泽身后的主任和护士小李也发出一声惨叫,慌忙逃开,主任一边跑一边喊:“快报警!报警!警卫!警卫!有蛾人!有蛾人!” 林修泽泪流满面惊恐万状的跌倒在产房的门口, “长、长......长......”他结结巴巴发出了几个音节,他想喊喉咙像被挟制住一样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脑子瞬间休克瘫痪意识全无! 此时辛卫和林海柳也跑到产房里来,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会这样!”辛卫望着眼产床上雪白的飞蛾,以及同样惊恐万状的那张公玉长因的脸! 那只白色飞蛾似乎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模样,虚弱的扑腾着翅膀企图飞起来,然而她只是飞离了产床,体力不支“扑通”一下重重的跌倒在地,她始终紧紧的抱着那颗白色的蛾卵,就像母亲守护自己的小孩一样。 林修泽见白蛾跌落在地,本能的爬过去想去扶她,被林刘海一把拉住。 还是林海柳反应过来: “走走走!快离开这里!” 辛卫和林海柳生搬硬拽的把林修泽拉出了产房,他哇的一声抱头大哭了起来。两个警卫闻讯而来闯进产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卫扶着瘫坐在走廊边上痛哭流涕的林修泽,慌乱又疑惑的问道。 “难道?难道长因也变成蛾人了?”林海柳喃喃自语,拉起辛卫和林修泽往外走。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她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长因了。走吧!” 林修泽像个没有知觉的傻瓜失魂落魄的被父母拽着进了电梯间,到达一楼时看到王宇勉带着他的队员全副武装的冲进了医院,林修泽先是怔怔的看着,突然像发了似的扑向王宇勉。 “你们不能伤害她!你们不能伤害她!” 王宇勉拍了拍林修泽的肩,甩开他的纠缠,迅速的上了电梯。 刘修泽一看来不及上电梯,冲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跑去。 等到他不要命的跑到六楼时,刑侦队的队员们正整装持械的排在走廊上。林修泽奋不顾身的冲进产房。 他看到此时产房里黑压压的一片黑蛾! 像龙卷风一样绕着那只紧紧抱着自己孩子的白蛾转圈飞旋,一会功夫便把白蛾包裹得密不透风! 那场景,跟之前陆菲菲在监舍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王宇勉举着手枪站在产房门口三米左右,朝着黑压压的黑蛾开了一枪。 只听见嘣的一声巨响,犹如黑色湖面投进一块石头,黑蛾们像涟漪一样四散开来,紧接着出现了更多的黑蛾,铺天盖地的朝着王宇勉和他的队员袭来。 林修泽发疯似的扑向王宇勉,紧紧的搂着将他摔倒在地。 “不要打她!不要打她!”他失声尖叫起来,死死的抱着王宇勉任凭队员们怎么拉扯都不放开。 而另一群黑蛾像继续某种仪式一样绕着白蛾飞旋,迅速的贴满白鹅的整个身体,瞬间就消失在这个房间内。 —————————————————————————————————————————————————————————————— 疫情解禁之后的某一天,风和日丽。 渝城琵琶山渝北水库,垂钓爱好者崔老头带上一天的干粮和一群钓友们,静坐在水库的堤坝上。 今天运气不太好,坐了一上午,红色的塑料桶里也就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哟!崔老汉,你今天不行啊!瞧瞧你这桶子里的小浪条子,恐怕还不够塞牙缝吧?”旁边的钓友张老头嘲笑道。 崔老汉也不慌不忙,乐呵呵的索性自个卷起烟叶用白纸沾上口水糊好,巴巴的抽起来。 突然,鱼竿的前段猛然下沉,崔老汉喜形于色,这样的动静恐怕是什么不得了的大鱼上钩,他兴致勃勃的收杆挽线,不料底下那大鱼沉得很,拼命拽这鱼竿往下沉,崔老汉道: “张老,你瞧我今天就是来钓鱼王的,瞧见没,咱这架势!”崔老汉边说边收杆,鱼竿弯得都快折断了,还是收不住。 崔老汉呵呵一笑:“敢情这鱼王要老子亲手才办得了!张老,你帮我薅住杆,老子亲自下去捉这鱼霸王!” 崔老汉水性极好,待张老汉撑住鱼竿,他三两下脱了个赤膊滋溜一下钻进水里。 ...... 第三十章 告别 6月3日下午,渝城南山区卫生院。 “警官,你们、你们找陈丽美什么事情?”产房外,王宇勉带着老刘和其他两个警员正盘问守在外面的一位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是陈丽美的姐姐陈芬,此刻,陈丽美正在产房里待产。她姐姐和姐夫守在门外。 “陈丽美生产,怎么不见他老公王大跃?”王宇勉问道。 “......这,这是他们家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陈芬耷拉着眼皮回答道。 “那你们认识这个人吗?”警察出示了王大跃的照片。 陈芬和她老实巴交的丈夫点了点头。 “他是谁?”警察问道。 “是我小姨子陈美丽的老公王大跃。”陈芬的老公回答,陈芬也点了点头。 “我们在渝北水库发现了的尸块,从尸检的报告来看,大概已经死了四五个月了......"王宇勉故意慢吞吞的说,仔细的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王大跃......死、死了?”陈芬喏喏的说完,低下头,眼神飘来飘去,两手紧紧的拽着衣衫脚。 “我刚才可没提死者是王大跃啊!”王宇勉声音很轻,却非常有力。 “......警、警官,这、这跟我、我们可没关系,我、我们只是来照顾陈、陈丽美的。”陈芬的丈夫也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线索吗?”王宇勉紧盯着二位。 “不,不,不知道!不知道!”二位急忙摇头摆手。 “家里除了陈美丽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我妹妹还有个女儿,在渝城美院上学......” “老刘,我们兵分两路,你带小张马上去渝城美院,我和小马在这里等着!”王宇勉说道。 ...... “哦,警官,你们要找的顾芷逢啊,听同学反映这孩子今天没来上课!”渝城美术学院教导处,头发稀疏却依然倔强梳成三七分的胖主任放下电话,对坐在沙发上的警官老刘说道。 “有谁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太清楚,这孩子生性孤僻,不爱说话不爱社交,总是独来独往。要不刘警官,你们可以去她的宿舍看看,问问同住的室友看看能不能了解一下情况。”胖胖的教导主任说道。 老刘带着两个随行的警员和教导主任在宿舍楼管阿姨的带领下,打开了顾芷逢的宿舍房间门。此时同学们都在上课,寝室里空无一人,宿管阿姨指了指顾芷逢的床位,咯,就靠门边的这个是顾芷逢的铺位。 顾芷逢的床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蓝灰色的床单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的铺在床上,薄薄的被褥也被折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整齐的放在了床头,上面叠着干净的新换上枕套的枕头。 在床边的书桌上,也是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一叠书有序的摞在一起,一盏底座夹在书桌边缘的黄色台灯立在书旁边,简单整洁。 ...... ...... 6月3日顾芷逢整天没去上课。 上午在宿舍里仔仔细细的整理她的床单被褥七零八碎,中午在食堂吃过中饭后出了学校往市区去了。 她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环球经贸大厦。一间一间的逛着这里的国际大牌专柜,她宛如富家千金一般,挨家挨户的试着她平时根本不会穿,甚至连店都不会进去的那些衣服。 最后她在coach专柜相中一款白色波西米亚风格的皱棉流苏连衣裙,对着墙上装裱华丽的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柜姐们不无殷勤的赞叹着,夸她身材好气质好模样俊俏,穿上这身更是无与伦比的绝配。 不过也是,这款经过水洗后略带皱感的奶白色棉质长裙,宽松自由的廓形加上同色的手工绣花,再配上领口,袖口及裙摆的流苏,整个看起来非常飘逸又有质感,尤其适合顾芷逢这种学艺术的女孩,再加上顾芷逢本身皮肤白皙,那种少女的光泽在一袭素白的长裙里更加显得清雅脱俗又自由灵动。 她果断的买下了它为搭配这款连衣裙,接着在隔壁的chloe买了一双白色罗马样式的凉鞋并穿在身上走出了专柜。 然后去了一家名曰“云上造型”的美发中心,云上造型一般是那些个赋闲在家的富太太贵千金光顾的地方,顾芷逢看来是要好好的犒赏一下自己,她让设计师帮她做了头发护理并把头发高高的一丝不苟的盘成了一个髻。 当她出了云上造型走在这条潮人名媛云集的大街上时,吸引了往来无数过客的目光。 夕阳下风起间,飞舞的长裙,她仿佛是从波提切利油画中走出来的维纳斯女神,静谧的眼神藏着一丝忧伤又有着无限的向往,那份高高在上的冷峻和雅致,成为整条街道最势不可挡炫彩夺目的风景。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下榻的酒店居然是位于市中心滨江路的w酒店! 在四十二楼的房间里,偌大的落地窗鸟瞰整个城市风景。 夜色渐染的城市,一抹淡淡的粉色余晖作别天际,灯火阑珊流光溢彩的都市之夜拉开了帷幕。 她站在窗前向下望去,穿梭在街道的汽车如同蚂蚁一样的忙碌着,大街小巷在她的俯视之下,渺小如同一片树叶下纵横交错的经络,远处的灯火星河一般连成一片与天边相接,看不到城市的尽头。 这就是人世间。 繁忙喧嚣又浮华虚妄。 偌大的人世间,无尽的繁华背后,竟然找不到肉身与灵魂妥帖的安放处。 顾芷逢在窗前站了很久才转身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的端详了自己,然后掏出一支口红,给自己画上了红艳艳的唇色。 这只口红还是在丽江古城是柳云幻送她的, 她说你的脸那么白画上这个色号的唇彩一定很好看,然后就要给顾芷逢画,顾芷逢不好意思的躲闪着说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画在我嘴上真是暴殄天物。柳云幻说,你这么好看怎么叫暴殄天物呢,你这样妄自菲薄,真是可惜了你这张小脸,你别动,我给你涂涂你尝试一下嘛。 顾芷逢拗不过她,我哪天真想画的时候再找你帮我涂。 柳云幻大方的说, 口红就送给你吧,你要不好意思,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涂上看看,女孩子谁能禁得起口红的诱惑。 顾芷逢对着镜子画上了红艳欲滴的嘴唇,像一朵怒放的杜鹃花一样去了一楼大堂西侧的酒吧。 虽然才晚上七点半左右,已经是人潮如织了。 西侧靠墙的地方搭了高高的平台,一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dj妹子颇有节奏的扭动着打碟,正中央是大大的环形吧台,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酒摆放在吧台里面,吧台上几乎坐满了人,几个高高壮壮纹着花臂的欧洲人无不炫技的调制着鸡尾酒,以吧台为中心的外围并肩接踵的站了好多人,每个人随着dj打碟的节奏摇晃着身体,那些高高瘦瘦身材挺拔西装革履的侍者热情的招呼着刚进来的客人,为他们找位点餐。 顾芷逢远远的站在这群人的外面,立刻有位侍者向她走来,彬彬有礼的讯问她是否想进来,顾芷逢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帅气的服务生带着她就绕过舞池,来到靠近大堂过道的软包卡座前坐下,这里是那些没有加入到舞池留下来喝酒的客人,她点了一杯名曰“快照”的鸡尾酒。 之所以点这个,是因为其他的酒名叫起来十分拗口,她看了半天发现快照好念,上来之后没想到服务生掏出个拍立得对着他拍照,她还没反应过来,照片咔咔就打印了出来,原来快照的名字来源于此! 不过服务生抓拍得倒是蛮不错的,五光十色的背景下,顾芷逢正端着杯子准备戳饮,表情神态都很自然。 顾芷逢表示满意的把照片放在桌子上,举着酒杯优雅的单手托腮看着周围往来的人群,偶尔小小的喝一口“快照”,时不时有前来邀约她的男士都被礼貌的回绝了。 大约到了夜里十一点,她品完了最后一滴酒,顿觉索然无味的离开了酒吧,离开时把拍立得的照片遗忘在桌子上。 回到了四十二楼的房间,坐在灯火辉映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大约凌晨四点左右,顾芷逢关上灯,她退去了衣衫,躺在温热的浴缸里舒畅的泡着。 浴缸就放在浴室的落地窗前,隔窗望去,外面月朗星疏,一轮圆月安静的挂在天空上,将旁边的云朵勾上一层银边, 月色如霜的撒在窗内,散在浴缸里,散在她洁白如雪的身体上,散在她恬静从容的脸庞上...... 人生如梦,这一刻,梦该醒了。 或许,这一刻,才正真进入梦境。 她从旁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片,伸到水里,缓缓却又用力的划向左手手腕,血立刻从腕动脉间汩汩流出,在月色里像一朵朵盛开的暗红色的罂粟花怒放着,消散着,怒放着,消散着...... 她双手抱住膝盖,侧躺着,把头和身体埋进浴缸里。 猩红而混沌的液体,她卷缩着身子,一如在母体里自由呼吸的胎儿。 窗外深邃广茫的夜空,平静如斯。 ...... 第三十一章 即墨千面得子 话说之前接受人蛾受体术编号为8099的飞蛾,正是第十代改良受体实验的第一蛾人,名叫蓝染冉。 当时做完人蛾受体术后,被封存到休眠仓内,休眠仓是透明的水晶材质做成,从外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蛾人的生存状况。 舱内浸满暮血湖的湖水,好比母体里的ys一样为蛾人提供养分,蛾人口部扣上呼吸机,长长的氧气导管通向休眠仓的顶端的气孔在接入到外部的制氧机上,休眠仓外的液晶显示面板,随时记录着蛾人的心率,温度,营养状况,甚至检测到蛾人脑部的情绪变化。 这样在休眠舱里胎孕七个月后,蛾人蓝染冉即将娩出,成为可以自由活动的新的生命体。 今天是她接受娩出的日子。 一大早柳教授带着实验室的若干专家,医生,学生一同观摩蓝染冉的娩出。 一同前往的自然少不了鸩荆谷谷主即墨千面了。 一行人围着休眠仓一圈笔直站立,柳教授站在液晶显示器前观察着数据的变化,当他看到心率显示80血压110mmhg/80mmhg时,蓝染冉像受到神的指引一样,赫然真开了双眼,接着休眠仓底部的阀门自动打开,舱内的血色湖水顺着阀门的导管派出舱外。 湖水排尽后,舱门自动打开。 蓝染冉从舱内缓缓的坐立起来,由柳教授解除掉她口中的呼吸器。 然后另一位教授带她除胎身,也就是洗澡,去除暮血湖水覆盖在身体上的腥味和血色。 当蓝染冉再次站在大家面前时,科学家们赞叹连连,柳教授感叹道这恐怕是公玉长因后最完美的蛾人了! 只见蓝染冉站在测展台上,她是如此的完美无瑕,比例真实肤质肌理弹性以及触感都跟人体无差,甚至脉搏的跳动,毛细血管血液循环的温热感,神经末梢的反应敏捷程度等等都堪称完美! 而她的外观也更是无可挑剔,凹凸有致的身材,纤细的蜂腰,修长洁白的双腿,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柳叶细眉,细长的丹凤眼有着一双会吸魂的蓝色眼眸,高挺别致的鼻梁下一朵性感丰腴的嘴唇。 而最让科学家们惊叹的是,蓝染冉后背收翅的地方,只有红豆大小的两个朱砂痣一样,这是之前的蛾人都无法比拟的。 跟在柳教授背后的观察员详细的记录着蓝染冉身体的各项指标,身高,胸腰臀围,臂长,腿长,体重,仔细到脖围,脸长,五官等都有详尽的记录,接下来有检测了身体内部的各项指标,心率血压肺活量脑电波等像人类做了一套全方位的体检一样。 一切检测结束以后,蓝染冉受体手术档案资料全部完成,接下来是进行心理辅导训练。 她被带到心理辅导室,乳白色的软皮沙发,温暖柔和的灯光,清雅的佩里斯花纹墙布,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 这房间,和之前林修泽在意蕴催眠的那件房间一模一样! 果然,迎面走来的正是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的沈意蕴——沈博士,此刻她正慈母般的微笑着,像迎接新生入学一样将蓝染冉引进室内。 ——————————————————————————————————————————————————————— 即墨千面参观晚了蓝染冉的娩出仪式,直到她进了心里辅导室,他才离开时实验室,回到暮血湖旁的凌空悠然居——他的住所。 一会侍者丘跑过来,兴匆匆的嚷道: “千面神!千面神!黑尤子带着小主人回来了!” 即墨千面喜出望外,拔腿就往外面跑,边跑还边嚷: “我儿回来了!我儿回来了!” 即墨千面和侍者丘刚出大门,就看到远处的天边,黑压压的一大片疾风般飞过来,一会功夫,便飞到了即墨千面的跟前。 “黑尤子!”即墨千面叫道。 黑蛾们突然个个身体缩小成一个小黑点,并且训练有素的按序排列着,像变魔术似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双人手,这双手稳稳地托着一颗雪白的蛾卵,紧接着手上长出黑色的双臂,人身,人头和下肢,一会功夫黑尤子酷炫无比的出现在即墨千面面前。 “千面神,小主人回来了。”黑尤子双手托着蛾卵奉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哇!果然没让本神失望,我儿一定是这个宇宙中最英俊最强大的物种!”即墨千面一会变幻成慈母般的溺爱脸,一会变幻成老父亲般的期待脸,他把蛾卵捧在手里,磨蹭到脸上,无限殷切的期待着。 “千面神,小主人要赶快送到醒心宫里去孵化了。”侍者丘提醒道。 “对对对!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万分激动的面孔。 “黑尤子!”即墨千面叫道,黑尤子身上的小黑点立刻散开变成之前大小的黑蛾,绕着即墨千面为中心不停的飞旋,一会就让即墨千面飞离了地面,徐徐地向看空飞去。 他们在翡洛辰的上空飞旋着。 翡洛辰的布局是以母神林为中心,其他地域分布均以母神林为圆心,形成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形状。 鸩荆谷是翡洛辰最外沿的地区,从上往下看,暮血湖像一条绯红色的丝带环绕着翡洛辰,它是整个翡洛辰的护国湖,而面具林就像一片孤岛一样依在暮血湖湖畔。 飞过鸩荆谷,便来到了青樟树林,黑尤子的出生地。 青樟树林是最外围的森林,也是最底层的蛾民生活的地方。 这里望不到边的青樟树,密密麻麻的幼虫正努力的啃噬这青樟树的叶子,有的已经被啃噬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了,这些幼虫,就是黑蛾和鬼舞蛾的幼年时代,黑蛾和鬼舞蛾是整个蛾族里最低等最底层的蛾类。 幼虫只能抢食青樟树的树叶为生,这里成年要产下上亿的虫卵,虫卵不会像其他阶层的蛾卵一样专门送到醒心宫去孵化,蛾卵就在大自然的温度催青下自然孵化成幼虫,幼虫开始啃噬周围的树叶,老熟之后身体缩短不食不动,外表逐渐加厚进行化蛹,蛹发育成熟既羽化成黑蛾或鬼舞蛾。 当然他们的命运远没有这么一帆风顺,首先虫卵遇到不适宜的温度就没法孵化成幼虫,在第一阶段就大量夭折,就算老天开眼孵化成了幼虫,抢不到足够的树叶吃食或者从树上摔下来,也就一命呜呼。 经历各种艰辛终于羽化成黑蛾或鬼舞蛾,大部分都得遵守祖上的规则繁衍后代,雄性蛾与雌性蛾jp后,雌性蛾为争强营养会把雄性吃掉,而雌性在产下卵后也就死去完成这一生的使命,整个生命周期是一年。 当然也有青樟树林的蛾子不用繁衍后代,他们成为翡洛辰最忙碌和最卑微的工蛾或蛾捕,工蛾像黑尤子这样在各个有权势的上层族群里做杂事,苦力。蛾捕则是不愿繁衍后代的鬼舞蛾们,经过训练成为鬼崖——翡洛辰的监狱里的专门抓捕罪犯的衙役。 他们飞越了青樟树林,有来到了小神林,小神林是环绕在翡洛辰外围的第二层森林。 这里宽广肥沃,生长着无数颗楸树,而每棵楸树至少有1000年的树龄,它们郁郁葱葱繁茂兴旺,环绕着里面的天神林和地神林,形成势不可挡的保护势态。 寄生在小神林的蛾类是通体洁白的雪蛾,属于整个翡洛辰生态世界中的平民及中等阶级,他们天生个头比较大,品行优良,大部分小神林的蛾胎都是在醒心宫孵化抚育的,而且小神林的蛾民们基本上都已接受过人蛾受体术,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比青樟树林的黑蛾、鬼舞蛾们要优越得多。 第三十二章 醒心宫的蛾胎 翡洛辰有五大神林,五座城池。 五大神林分别是:青樟树林,小神林,天神林,地神林和母神林。 五大城池分别为:鸩荆谷,醒心宫,鬼崖监狱,琯花里占星道场,以及至尊权利象征的母神殿。 说回即墨千面和黑尤子一路欢天喜地去醒心宫孵化蛾胎,经过青樟树林,小神林,接着又来到了天神林和地神林。 这里生长的2000到4000年的古楸树,一颗颗古楸树气势磅礴巍峨如山,枝繁叶茂直上云霄,这里奇花异草五彩纷呈,亭台楼阁精妙绝伦,仿佛进入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幻世界。 寄生在这里的蛾类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蓝雪儿,也叫蓝血蛾,顾名思义,他们的血液是蓝色的,羽翼泛着夜光的宝蓝色,镶嵌着金黄色的眼形图案,异常的漂亮,就算他们接受了人蛾受体术后,瞳孔也是蓝色的,在整翡洛辰的生态中,是蛾中的贵族。 而接受第十代受体改良术第一人,有着蓝色瞳孔的蓝染冉,就来自天神林。 天神林地神林的领域各自像一弯新月一样拼成一个圆,保护着翡洛辰最至尊最威严最荣耀的母神林。 终于到达了母神林。 母神林最威严最据传奇色彩的7000年古楸树,她被翡洛辰的族蛾们奉为母神,7000年的风霜雨露让她独木成林,庞大的根系盘根错节莽莽苍苍的像巨龙一样深扎进土壤里,再穿过翡洛辰深厚的熔浆壁,如同水母的触须一样错综复杂的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突出在地表的根系之间,形成辽阔的空间,像一个个巨型的山洞遮风避雨。 再看她的主干,宛如体育场那样粗壮雄伟威严耸立顶天立地,上面的树皮饱经风霜形成深深的沟壑,同时又强劲牢固的附着在树干上,树皮上生长着厚厚的青苔,沟壑间枚不胜举生长着奇特的花木和各种蜿蜒攀附的藤蔓植物,以及各种古灵精怪的生灵。 抬头向上望去,无数的枝杆像千手观音一样遒劲错落而相互交织延伸向天空,仿佛人类世界修葺的空中高架桥一般密密麻麻通向四面八方,苍翠的树叶群如同千万顶绿色华盖一样遮天蔽日…… 时值初夏,满目的楸树花盛开在墨绿的华盖之上,粉色的花朵并肩接踵的簇拥在一起,好似到了一片粉色的海洋里一样,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散落,场面无尽的壮美,空气中弥散着经久不息的花香...... 除了蛾皇之外,那些流着皇室血液的皇族蛾们也居住在母神林里,他们大抵都是蛾皇直系旁系的亲属,身份显赫尊贵,过着锦衣玉食奢靡豪华的生活。他们通体金黄,华贵无比。 他们的住所依靠母神而建,恢弘气派,其中最醒目最尊贵的,当然还是母神殿以及蛾皇的寝宫了。即墨千面就出生在母神林。 即墨千面到达母神林的时候已经天晚了,萤火虫成群结队的盘旋在母神林的上下,如条条流淌的银河一样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醒心宫就修葺在母神林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根系空隙里,如一座造型独特的美术馆。 里面有好几个房间,其中最为显耀的是孵化室,蛹室和羽化场。 孵化室里又分为母神孵化室,天地神孵化室,小神孵化室。 接下来是蛹室,自然有分了母神天地神和小神各自的蛹室。 再接下来就是羽化场,与其他的房间不同羽化场设置在室外,也分别设有母神羽化场天地神羽化场和小神羽化场。 小神羽化场是在醒心宫外的树根之上,在错综复杂的根隙间,填满透树胶像巨型蜂巢一般的羽化位,即将羽化的小神林蛹会被送到这里,一蛹一位,等待破壳成蛾。 而在更高一些的粗壮的树丫间,分布着天地神林的羽化位,每个树丫有一到两个羽化位,一到夜晚,透明的羽化位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如同点点星辰镶嵌在古老的母神身上。 而母神林蛹的羽化位,只有一个,建筑在母神林最高最显耀的位置,那就是在母神最顶端的枝杆群上,如盛开的一朵巨大的透明的楸树花朵一般,每片花瓣长达10米左右花蕊间镶嵌着无数颗细细的红色血蕨石,远远看上去,就像水晶的花朵保护者一刻蓬勃的心脏一样。 而要羽化的蛹,会用薄薄的羽化壳保护起来放到布满血蕨石的心脏位置,等到羽化的时机。 母神林每年虽然有很多待羽化的蛹,但只有一颗最大最强健的蛹能由此殊荣登上这个羽化台, 那就是每年仅此一位的旋花天女! 而没有获得到此羽化的母神林蛹,就只能在天地神林的羽化位甚至是小神林的羽化位完成最后的进化过程。 不管是哪个神位的蛹,羽化大典都是非常隆重而神圣的。 当然一年一度的旋花天女羽化仪式更是一场无与伦比象征荣耀的盛会。 ...... 话说即墨千面来到醒心宫,刚进宫门立刻叫道:“醒婆婆!醒婆婆!” 醒婆一路碎步小跑过来: “哦,千面,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这老婆子了!怕是已经把我这老婆子给忘了吧!”醒婆内心十分惊喜,但脸上只有一张微笑的脸,而且永远是那样的一个表情。 “怎么可能,我千面也是在从醒心宫出来的,哪能忘本了呢。”即墨千面变幻一张热络的面孔。 他臂弯里抱着一颗雪白的蛾卵,醒婆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这颗蛾卵,一脸无法变幻的微笑表情尖声惊呼道: “我的千面爷哦,这可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最优秀蛾胎啊,这可比历来的旋花天女的蛾胎都要大呢!” 即墨千面变幻一张得意的表情乐呵呵的笑着说: “这是我的孩子。醒婆婆可要悉心照顾啊!” “那是一定,千面神的孩子我可是不能怠慢。可惜了是个男胎,这要是个女蛾,定会是来年的旋花天女啊!”醒婆带着千面和黑尤子去了里屋的档案库里,这里保存着所有来孵化的蛾卵全部资料,每只蛾胎进驻醒心宫之前都要在这里来备案登记。 负责资料登记的管理员也是一副永生不变的微笑表情,她接过即墨千面的蛾胎,为其编了em—94630的编号,e是代表胚胎,m代表来自母神林,后面代表母神林目前孵过的蛾胎流水号,即墨千面甚是满意的点点头,醒婆说道: “千面爷的孩子一定得按最高的级别抚育,一会我们去挑个最好孵化师。” 即墨千面变幻一张无比满意的脸孔。 而黑尤子此时离开,去了醒心宫的蛹室侍房部,那里有他同样来自青樟树林的伙伴们。 “千面神,请问蛾胎宝宝的的名字有了吗?”管理员微笑的问道。 这句话突然勾起了即墨千面的回忆。 ...... ...... “你能舍得人类的繁荣,欲望,甚至是你的生命吗?”即墨千面问道。 “我舍得。”顾芷逢坚决的回答。 “你舍得忘记所有的欢喜,悲伤,朋友,家人,甚至是你自己?”即墨千面又问道。 “我恨不得马上忘掉这一切,忘掉所有,千面神,只要能让我来到你们的世界,我做什么都可以!”顾芷逢乞求道。 “好,很好。只要你答应永远跟随我不背叛我,我会带你来到我的世界,并且,我可以让你保留一个人类的特征。”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沉思的面孔。 “保留一个人类的特征?”顾芷逢疑惑问道。 “嗯,比如你的名字,比如你可以保留一件事情的记忆,还比如你不想忘记某一个人,又或者你想保留画画的才能。” “那就保留我的名字吧!其它的都不要了。”顾芷逢喃喃的说道。 ...... ...... “千面神!千面神!”管理管叫道,陷入沉思的即墨千面才回过神来。 “蛾胎宝宝的名字。”管理管始终一副微笑脸问道。 “就叫......即墨子冯。”即墨千面回答道。 管理员在蛾胎宝宝编号后面写上“即墨子冯”的名字,之后,蛾胎宝宝又到测量台检测了重量,长度,胎心率等等各项指标,并详尽的记录在案。 一切准备就绪后,就陪同醒婆和即墨千面来到了母神孵化室。 第三十三章 小神林羽化大典观礼 富丽堂皇的母神孵化室是一个巨大的岩洞模样的空间里,岩壁凿成密密麻麻的孵化床,床的周围布满了粉色的楸树花朵,鸟儿们花丛间飞翔嬉闹,色彩缤纷的蝴蝶儿们忙着采集花粉。 而孵化师们像袋鼠一样把蛾胎保护在自己的育儿袋里,或躺或坐或走动着用母体的温暖精心呵护。 时而轻抚胎体,时而对着胎体喃喃自语,孵化师们个个长着精美而慈爱的面容,清一色的微笑脸庞,暖暖的空气中飘散着花香,一派春暖花开的繁荣景象。 醒婆为即墨子冯挑选了一个最有经验脾气性格非常温顺的孵化师,并嘱咐她一点要小小谨慎。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即墨千面正准备告别,醒婆说道: “千面爷,你来得正巧,晚上是小神林蛹的羽化大典,一起去观礼一下,虽说是小神林羽化大典,但也是非常气派的呢!” ...... 黑尤子原本去侍房部找他的几个朋友叙叙旧的,他的几个朋友也是来自青樟树林,都是由上万只黑蛾组成的人形人。 严格说来,他们仅仅只是个简单的人形而已,连五官心脏都没有。 在翡洛辰里,人已经成为大家都羡慕的物种,阶位高的蛾虫都会找一个人类宿主,得到一张人脸再到鸩荆谷里的人人人实验厂,通过人蛾受体术幻化成人的模样。 皇族和贵族乃至平民无论如何都要在成年后去做人蛾受体术幻化成人,只有青樟树林的底层蛾类,只能做普通的蛾虫,一辈子繁衍生息,周而复始。 但他们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的形状,于是就有了像黑尤子这样的物种的出现,他们被称为“人形人”。 由千万只普通蛾虫汇集一起组成一个人的形状,虽然没有五官心脏,但他们组成了人形人,易管理又吃苦耐劳,可从事任何的劳动,非常受上流社会的喜欢,成为上流社会的侍仆或体力劳动者。 黑尤子找到了他的朋友春雷和夏雨,可惜因为今天是小神林蛹的羽化日,人形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于是黑尤子也跟着他的两个朋友一起去了羽化场帮忙打下手。 羽化盛典开始前先用泉水冲洗所有的蛹位,然后用楸树叶干枯的经蔓做成的毛巾仔细的擦拭干净,必须做到纤尘不染,再然后用球型的琉璃灯放到每个蛹位上烘烤3小时,直到蛹位干燥温暖, 羽化场的边缘,用楸树花做成的花环环绕一圈,花环每隔十公分挂上一串风铃,而在羽化场的下面会布置一个巨大的鼓风机,当蛹儿们羽化成蛾偏偏起舞时,人形人们便拉动鼓风机产生风流,让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风流会带动羽化的蛾子们越飞越高,寓意着光明和希望。 除此之外,羽化场外的观礼席也不得一丝懈怠,观礼嘉宾根据不同身份区域,安排不同的位置,前来观礼的首先是各自神林的执行长官以及家眷,历年的旋花天女,醒心宫的管理层以及母神林的皇族们,最关键的是,蛾皇会亲自前往观礼,羽化大典之所以如此隆重,很大原因也是源于此。 而大典散场之后还有很多后续的整理工作,总之无尽繁复,无尽的琐碎! 黑尤子说,没想到羽化大典这么麻烦,春雷夏雨说,这还是小神林蛹的羽化大典呢,要是旋花天女的盛典,光流程都有一百来项,得提前大半年做准备。 醒婆身着红色礼服带着即墨千面到达小神林羽化场,观礼台座无虚席,历来的旋花天女们衣着华丽,妆容精美的落座于花团锦簇的头排观礼席,而皇族蛾人们以及小神林执行长官们携家眷也一一就坐。 即墨千面看到在观礼台最中央的位置,有云蛾逐月浮雕的琉璃圆形坐台,高出观礼台其他区域两米左右,四根琉璃柱子搭起金色华盖,四面薄纱帷帐,内里若隐若现。 那便是蛾皇观礼宝座!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蛾皇大驾光临。 即墨千面和醒婆正在耳语,此时,远远的看见蛾皇的观礼台,花嬷嬷将前面的薄纱帷帐捋开,扎在两根琉璃柱上,不知何时,蛾皇已经泰然端坐在圆形浮雕做台上了! 众人连忙起身下跪,高呼族皇万岁。 蛾皇头顶峨嵋髻身穿金丝云裳羽衣,盘龙天眼神杖加持,威风凛凛美艳至尊!她起身轻轻一抬手,众人入座。 负责此次羽化大典筹备工作的小神林行政执行长官,首先代表小神林对醒心宫表达了感谢,然后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展望未来的溢美之词。 之后又身穿红色礼服的醒婆飞到羽化场的中央,摇动了象征大典正是启动的风铃,紧接着萤火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羽化场的上空,荧光闪耀,与星月同辉。 然后由负责蛹室的总嬷嬷,带着分管自己蛹儿的嬷嬷们抱着即将羽化的蛹宝宝们挨个放入蛹位中,来自琯花里占星道观的宫主——琯花婆持水晶觥,像即将羽化的蛹儿们挥洒琼楸液,几十个人形人立马跑到羽化场的下面拉起鼓风箱,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清泉流水般的乐声,萤火虫儿立刻停息到树叶上...... 大家屏息凝望,一只蛹儿穿破了蛹口,缓缓的探出雪白的身躯,接着身体爬出蛹壳,战巍巍的抖动着娇小柔嫩的翅膀,在鼓风箱风流的作用下,朝着羽化场的上空飞去,接着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蛹儿冲破蛹壳羽化成蛾飞向天空,萤火虫们也绕着飞蛾一起飞舞,在繁荣的翡洛辰的夜空里,像银河般的璀璨。 ...... 回到了鸩荆谷,即墨千面问黑尤子。 “子冯的母体现在怎样了?” “已经遣送到鬼崖了,人脸索面具林里重新生长了。”黑尤子回答道。 “嗯,很好,黑尤子,你这次做的很好!”即墨千面夸赞道,变幻一张欣慰脸孔。 “......”黑尤子欲言又止。 即墨千面望着黑尤子漆黑的身躯,在人形人腰部的位置,明显有不平整的缺失。 “你腰部的附蛾去哪里了?”即墨千面紧皱眉头变换一张惊奇脸。 “有惊动到警察,开枪射击打死了一些附蛾。”黑尤子立马单膝跪在地上。 “哎!还是惊动了人类,要是人类察觉到我们蛾族的行踪,翡洛辰将永无宁日了!”即墨千面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主人请放心,我并没久留,被射杀的那些附蛾,也随我们一同被带回了鸩荆谷,没留下任何证据。”黑尤子说道。 “嗯,亏得你如此细心,才没留下破绽!” —————————————————————————————————————————————————————————————— 人人人实验厂心理辅导室。 沈博士坐在蓝染冉对面。 心理辅导主要是一些粗浅的引导,作为刚娩出的蛾人,心内完全还是蛾类的生活状态,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做一些梳理让新生蛾人对人类产生一些基本的认知,之后还得要在实验室的人类学院受教三年才能去到人类社会真正生活。 “恭喜你,你已经顺利成为了一名蛾人,而且你是目前第十代改良版的第一人,开心吗?”沈博士微笑着,声音舒缓如朗朗春风。 “开心。”蓝染冉说道。 “那你能笑一笑嘛?”沈博士歪着头,投来鼓励的眼神。 “......”蓝染冉似乎像努力的想改变面部的肌肉群,但可惜她始终做不出来开心的表情。 “没关系,你现在不能笑是很正常的,不仅是不能笑,也不能哭不能产生任何情绪的变化,是因为你现在的脸,还是从面具林里生长出来的面具。你明白吗?”沈博士循循善诱。 第三十四章 蛾人之初 蓝染冉点了点头。 “你只有找到人类的宿主,通过意识每晚寄生在他们身体里,才能掌握住所有的情绪变化,到那时,你的脸就可以根据情绪变化做出非常自然的表情。”沈意蕴说道,“就像我这样。” 沈博士做了一系列千变万化的表情,惹得蓝染冉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那张脸却依然美艳但纹丝不动。 沈博士看着蓝染冉毫无波澜的僵硬脸孔,不禁失笑道: “不过像千面神是个例外,他是不屑于人类那么复杂难测的表情变化,所以他索性不学了。 不过他拥有千万张不同表情的面具,可以随时变化,这真的是很有趣,即墨真的是很顽皮又很固执呢。 不过我们作为普通的蛾人,可没有即墨那么好的命,他拥有面具林,想怎么样还不是看他怎么任性了, 而我们只有一张脸,就是通过血蕨石交换从即墨千面神这位老板那里得到一张面具林里的脸,如果不出意外,这张脸跟随我们一生,所以我们只能靠努力获得人类的细微表情。” 心里辅导其实就是很寻找的聊天,像家人或朋友一样建立毫无芥蒂的谈话空间,所以彼此都很放松。 蓝染冉问道:“那我怎样才能去到人类生活呢?” “首先,你得找到人类的宿主,而这个,显然你已经找到了,你瞧,你人类的宿主为你选了这张脸,这么美艳性感的一张脸,说明你人类的宿主审美相当不凡呢。”沈博士说道。 “我是怎么找到这个宿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蓝染冉喃喃自语。 “不是你不知道,只是你暂时忘掉而已,你刚从休眠仓娩出,之前的很多记忆还在恢复中,你在做人蛾受体术之前,就必须找到人类的宿主并潜入到他们的意识, 通过人类梦境将宿主带到面具林里来,让他们在面具林里采摘下人脸花。 这样,你才拥有了人脸,才能做受体术。” 蓝染冉专心致志的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我现在是不是有两个生命体?”蓝染冉问道。 “聪明!你现在确实有两个生命体,一个是蛾类你的本源体,一个是人类的身体。”沈博士不失时机的夸奖道。 “那我怎样保持人的生命体征呢,蛾吃的是树叶虫蚁,人可不是吃这些东西的!”蓝染冉受到褒奖,更是接连抖机灵。 “作为蛾,你当然知道该怎样维持生命, 但作为人,你是没有办法独自维持生命的,你必须每晚潜入到人类宿主的身体里, 获取人类生长的元气,保持你作为人的生理特征,心智意识特征,所以你必须要想起你的宿主是谁。”沈博士说道。 “啊?那......那我怎么办,我怎么都想不起我的宿主了。”蓝染冉做作夸张的肢体动作来表达惊慌失措的感觉,但脸还是那样美艳毫无波澜。 “哈哈,别担心,你有三年的时间来想起,接下来你会进入到实验室的人类社会学院学习,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学业,然后才到人类社会服役。”沈博士笑道。 “沈博士,你也是经历了这些才去人类社会的吗?” “哈哈,当然,如果你想去人类社会,这是必经之路。” “我们蛾族都向往去人类社会,可人类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呢?比母神林,天地神林还要好吗?” “我们翡洛辰王国是最棒的,你作为蛾中贵族,应该知道‘暗蛹预言’吧?”沈博士突然脸色有些沉重。 “当然知道,五十年前琯花神婆夜观天象的预言嘛!可这跟我们去人类世界有联系吗?”蓝染冉不解。 “这个你以后自会慢慢明白。现在你只要记住,你要想去人类社会,必须要想起你的人类宿主。”沈博士没有和蓝染冉深聊“暗蛹预言”,因为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按人类的话语形容,还是个黄毛丫头,而“暗蛹预言”这么沉重的话题,她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 “万一我三年都想不起怎么办?”蓝染冉问道。 “那就没办法了,你要不然就只能待在翡洛辰里,做一个永远面无表情的蛾人,但这也很好啊。 你看像醒心宫的醒婆婆,当初也是忘了自己人类的宿主, 哦,准确的说她不是忘了宿主,而是她的宿主做了手术,醒婆婆回不去了,只好回到了她出身的地方母神林,去了醒心宫做做起了管理,再后来醒心宫的老宫主去世,醒婆婆因为工作出色接任了醒心宫宫主职位。 在我们翡洛辰,忘掉宿主或者回不去的蛾人多得去了,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生活依旧活下去。” “可我想要像你一样有喜怒哀乐,你说的做了手术?宿主做了什么手术醒婆婆就回不去人类了?”蓝染冉问道。 “我们的宿主不是每个人类都可以的,只有患有耳前瘘管管的人,才能成为我们的宿主, 因为通过耳前瘘管我们能顺利的潜入到他们的身体里控制人类的意识。 但如果他们做了耳前瘘管的手术,我们就没法潜入进去了。”沈博士事无巨细非常耐心的解释。 “哦,那......那我一定要想起呀,一定要想起来。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人类社会又多好,但大家都趋之若鹜,我一定也要去人类社会的。” “你万一想不起来,又很想去人类社会,还是有办法的。”沈意蕴说道。 “什么办法?”沈博士话音未落,蓝染冉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是我们通过解除术把你的人脸索回面具林,把人形解除,你恢复原来的蛾类状态,再次潜入到人类的意识中,整个过程重来一遍。” “喔——,我不能再找其他的人类宿主了吗?”蓝染冉轻轻的感叹了一声。 “当然不能!一个蛾人只能有一个宿主,而一个人类宿主,也只能被一个蛾人寄生。”沈博士说道,“否则,要天下大乱了!” “假如再来一次,可,可我已经没有血蕨石作交换了。”蓝染冉说。 “如果你没成功进入人类社会,即墨千面神不会收掉你的血蕨石的。”沈博士解释道。 “真的?”蓝染冉用手夸张的捂住嘴巴,大概是想表达惊喜的表情吧。 “当然,血蕨石是维护蛾人不腐之身的唯一利器,但它同时也是人类的禁忌!所以一旦我们去了人类社会,血蕨石才作为交换条件必须留在鸩荆谷里。但人类的元气不但能保持我们蛾人的不腐之躯,还能让我们越来越像真实的人类。” “所以,”沈博士补充道:“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找人类宿主了吗?” “为什么血蕨石是人类的禁忌?”蓝染冉问道。 “暗蛹预言里!”沈博士表情严肃讳莫如深的说道。 “嗯嗯,我知道了!”蓝染冉看着沈博士如此严肃的的神色,连忙点头回应。 ...... 心里辅导结束,接下来,蓝染冉奖杯送入到实验室人类学院,有专门的老师教导她学习人类的一些基础知识,行为举止,思维模式等等,通过三年时间学习毕业考核通过后,才能去到人类社会。 第三十五章 顾芷逢的遗物 林修泽在悲伤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他一直不敢相信那天清晨在产房看到的一幕,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林修满广州巡演结束的当口火速的飞回了渝城,她看到了无生趣的林修泽蓬头垢面的卷缩在卧室的墙角,那个平日里充满阳光的男孩一夜之间像是经历了绝症一样形容枯槁眼神呆滞。 林修满拄着拐杖在母亲的陪同下出现在林修泽家卧室门口时,他像见了鬼一样向墙角缩得更紧,口中还断断续续的低嚎着。 此情此景,无不让刚刚恢复自信的林修满感叹唏嘘,在家里待了两天也无奈于行程上的安排匆匆赶回了广州。 林海柳和辛卫也没找到更好的办法来宽慰他,公玉长因产房蛾变的事情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辛卫也不敢再去医院,同事们回避躲闪的目光,见到她像见到瘟神一样的逃开,感觉她下一秒也会变异一样,医院领导找她谈话语气委婉的说留在家里多照顾儿子的情绪,实则是变相让她休假。 她当然也很识趣的允诺了。 林修泽那边她也向单位告了假,本来想接林修泽去月湖清墅去住,以免睹物思人越来越难过,然而林修泽死活不应,不得已老两口只好在林修泽的家里照顾他。而林修泽也只是一日三餐勉强出来吃个饭,剩下的时间都是躲在卧室里不声不响静静的卷缩在角落里,即使夜晚也是如此。 期间王宇勉来找过他,看到他这幅样子也没说什么,在卧室里的飘窗上靠坐着静静的抽了会烟,我还回来找你的,他留下这句话拍拍林修泽的肩就走了。 小艾和肖正龙也来过,同事,朋友亲戚都来过,这些像电影快进一般在林修泽眼门前一晃而过,但公玉瑾良和梁明善自从出事之后从来没来过,只是梁明善来过电话,似乎痛不欲生的说了几句话,大概是他们也经受着非人的痛苦,所以也没前来探望。 而林修泽整日不眠不休的枯坐着,人一圈一圈的枯瘦下去,生命的气息似乎正缓缓的从他身体里流失,直到有一天,柳云幻和带着三个姑娘来他家,他才从等待死亡的暮气沉沉中苏醒过来。 柳云幻带着的三个女孩就是夏汝薇陈匀匀和章小蕙。 大概是这几个女孩子是平日里离公玉长因最近的缘故,林修泽得知她们要来,还特意洗了把脸,在客厅里与她们见了面。四个女孩也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面面相觑场面不免难堪,最后夏汝薇冒了一句: “就是顾芷逢害了公玉老师!我知道的,那个丫头就是个恶魔。” “发生这种事,不怪任何人,不是谁的错。”林修泽两眼孔洞弱弱的说。 “姐夫,我也觉得顾芷逢那丫头有些奇怪。”柳云幻说道。 “有件事情我没敢跟你讲,当时长因姐也特别嘱咐我不要声张,就是我们到了海舌的第一晚,顾芷逢因为梦游出门掉到湖里,长因姐跳到湖里去就她,上岸后我看到长因姐一直捂着肚子,我当时很担心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丫头掉水里还在睡觉,拉她的时候大概是惊着了踹了我肚子一下。” “真有这事儿?”林修泽问道,“怎么我都不知道。” “是公玉老师不让讲的,我们几个知道这事,还是那晚去救他们的门童告诉我们的。”夏汝薇说, “那顾芷逢如果不是个怪胎,怎么可能掉水里还在睡觉,那么深的湖水都淹不死她么?” “她平日里都是阴气沉沉的冤魂不散的样子,看到她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夏汝薇继续说道,两个女生也连忙点头附和, “好在她也死了,再也害不了人了。” “什么?顾芷逢死了?”林修泽满脸诧异的问道。 “姐夫,你还不知道吗?”柳云幻问道。 “顾芷逢的死闹得沸沸扬扬的,真是托她的福,长因老师的事情的关注度也没那么高了。”章小蕙说完,另外三个女生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感觉到说错了话,补充道: “她到底是个什么奇葩,死也要和公玉老师凑一起。”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闭嘴不说了,掏出手机打开网络新闻,递给林修泽。 林修泽接过手机一看,都是关于顾芷逢的种种报道, 什么富家女豪掷千金喋血之谜, 什么摩登女郎自杀真相, 什么现代都市人无处安放的脆弱灵魂, 什么年轻女大学生的死,到底谁是真凶等等乱七八糟一堆的标题党。 他随意点开一张,标题下面一张大大的海报,一位梳着高高发髻的年轻女子涂着鲜艳的红唇正举杯啜饮。 “这是顾芷逢吗?”林修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不!听说长因姐分娩前一天,她没上课,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国际一线大牌的衣服,吃了高档的晚餐住了高档的酒店,最后在酒店42楼的房间浴缸里割腕自杀了。”柳云幻一口气说道。 “可她、她为什么会自杀?”林修泽说道。 “更诡异的是,那天警察还到咱们学校来找顾芷逢了,听说她的继父被杀,在一个水库里被发现了,死了好几个月了,而且......被分成好多块......”夏汝薇一边说一边恐怖的左看右看,仿佛这间房子就是凶手现场一样。 “有这种事?”林修泽皱着眉头,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孔洞的胃里翻涌一股热流,酸酸的到嗓子眼,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变现出平静的模样。“这事听起来蹊跷得很!”他故作镇静的补充道。 “姐夫,你可别说蹊跷,你看看这个。”柳云幻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a4大小的速写本,翻到中间几页递给林修泽,林修泽一看,顿时惊讶的发现,那上面画者的竟然是自己的肖像,肖像里那锋利的双眉如利剑出鞘一般浓厚而坚毅,长长的双眼,眼神犀利而决绝...... 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描绘的是自己,那么耳朵前的小孔却是鲜明的证据! 他又翻开了后面一页,上面是画着一副跨页的水彩画,在血红色的湖面上,荆棘丛生的湖岸边,盛开着美艳又诡异的人脸花,一个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威严坚决,那个少年的眉眼,恰似林修泽少年时的模样。 然后他继续翻看,里面还描绘了千面人,黑尤子以及她自己的画面。 最让林修泽感到讶异的是, 她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画像, 那女孩子正是近一年前去世的简洺妤! 林修泽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笼罩在头顶,他错愕的继续翻看着那些画面。 很显然,他们三个,都经历过相同的梦境,简洺妤的日记里清楚地记载过一次次的梦境,顾芷逢的手稿里更是清晰准确的描绘出来梦里的场景。 他们三个都是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 而她们似乎都没逃脱死亡的厄运...... “修泽哥,你看,会不会是顾芷逢一直暗恋修泽哥,而修泽哥爱着公玉老师当然看都不回看她一眼,她妒火中烧趁落水之际想谋害公玉老师的孩子,当她得知公玉老师安然无恙到预产期那一天时知道自己以无力回天得不到修泽哥的爱了,于是自杀了。”夏汝薇分析道。 “你是言情剧看多了!才不是呢。”章小蕙说道, “我觉得顾芷逢是信了什么邪教,你看她画的这些东西,多瘆人啊!你们还记得不上学期学生作品展那幅得了优秀奖的作品《蛹生》,虽然没有署名,但大家一看都知道是谁的作品,那么阴暗晦涩的东西,我看她啊,一定觉得自己时只高傲的蝴蝶,破蛹而出羽化成仙。” “就她那样羽化成仙,啧啧啧!你真能瞎掰。”夏汝薇嘲讽道。 林修泽耳朵里嗡嗡的一阵蜂鸣,他完全听不见女孩们各自在争论啥,他拿着画册起身飞也似的跑出了门外。 第三十六章 你的足迹 这是林修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门。 夏日午后的热浪汹涌澎湃的包裹着他,被烈日暴晒的建筑物金灿灿的刺着双眼,他一刻没停歇打了辆出租车就去了意蕴心理治疗诊所。 在沈博士的催眠下,他进入了梦境中的世界,但并没有任何收获,他醒来依旧一脸迷茫。 “我现在能感觉到,梦境里的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或者说是真实影响到我们现实世界的地方, 你看,顾芷逢的绘画,简洺妤的日记,包括我出现过相同的梦境, 而且简洺妤和顾芷逢还在梦境里相互遇到过,她两也分别遇到过我! 沈博士,你能相信吗?这只是巧合还是必然?这跟长因有没有关系?” 林修泽深陷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很是绝望。 “你在梦境中是找不到答案的,就像我们考试时做梦明明都全会,醒来时却一道题也解不开,这是什么道理?”沈博士说。 林修泽满脸不解的望着沈博士。 “你如果要想知道梦境里的秘密,就要去把那里当做你的真实世界,把现在所处的社会环境当做一场梦。那时候你就会看清楚,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有这样的结果。” “那我怎样做才能把梦里的世界变成真实的世界?” “放下一切,忘掉一切。” ...... 他走出了意蕴,拿着顾芷逢的手稿画集漫无目的的走着。 汗水在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楸树林——他和长因最初相遇的地方。 楸树林在烈日下显得更加荒凉,晒得发白的河床窘迫的袒露出龟裂的地表,大大小小的石头杂乱无章的摊在河里,一条细细的河流没精打采的绕着乱石蜿蜒向前淌去...... 林修泽在河床上捡到一顶破旧不堪的草帽,带在头上,去了水流中央,找了一快被水浸湿待干的石头坐了下来,脱掉鞋子双脚泡在水里,水里的小鱼小虾时不时的访问这他的脚趾...... ...... “请问,楸树林怎么走。” 林修泽转来转去也没发现哪里有楸树林,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孩子在河边写生,他便兴匆匆的跑过来问道。 写生的女孩在转过头来,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穿着大地色系的宽松的格子衬衫和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那浓密而细致的两道剑眉散发出女生少有的英朗,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睛,闪着机敏有警觉的光芒,深褐色的瞳孔投向正笑脸盈盈的林修泽。 女孩用手捋了捋散落到脸上的长发,却忘了自己手中的水彩笔所以这一捋正好画笔戳到了自己的脸,一坨绿绿的颜料粘到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林修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女孩却毫不在意仰着个大花脸对林修泽说道: “脚下!” 林修泽以为自己踩到了她的啥东西,连忙跳开让步,却不料想到女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见过笨的也没见过这么笨的。” “你说啥呢,我问你路,不说就算了,干嘛骂人嘛!” 林修泽皱着眉头说道,心想要不是看你是个姑娘家,早就要跟你理论了。 “我告诉你了啊,脚下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叫楸树林!”女孩振振有词道。 “我勒个去!这谁取的名字啊,这么不正经,专坑爹吧!”林修泽左右看看,这光秃秃的地方居然叫楸树林,不可思议。 “谁说楸树林就得有树了?”女孩反驳道。 “那当然,人就叫人,水就叫水,石头就叫石头,男就叫男女就叫女。树林当然得有树了!”然后看到草丛里突然飞出一只蛾子,又说道, “蛾子就叫蛾子,难不成把蛾子叫成人,把人叫成蛾子?”林修泽毫不示弱,他心里想,小样你也不知道我是学啥啥专业的,敢跟我在这里贫嘴耍腔。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哈,只可惜啊见识浅薄,你怎么就知道人不能是蛾蛾不能是人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你不知道,所以你就更不知道这楸树林可以没有树,这河也可以没水。” 女孩伶牙俐齿一口不歇气像说绕口令一样把林修泽绕晕了。只好拿出我总归比你年长几岁的姿态说道: “你们这些小女孩子,就知道贫嘴,我问你,你一个小小姑娘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画画,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你都说了偏僻了,那就是没人来的地方了,既然没人来哪来的坏人呢,再说了,就算有坏人来,谁干过谁还不知道呢。”女孩子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 “别看你人高马大的,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谁,谁要跟你动手啦,你,你这个小女娃子真是不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跟你这种小女娃动手动脚的。”林修泽心急的辩解道,感觉捅了个马蜂窝,自己收拾不了眼看就要被蛰了。 女孩子倒是落落大方,站起来歪着头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伸出手来说道: “哈哈,不贫了不贫了,我叫公玉长因,你呢?” 林修泽见人家女孩给了台阶下了,立马伸出手来握了握, “林修泽。”他说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而着光秃秃的河流,名叫楸树林的地方,就是他们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他还想起与公玉长因每年纪念日来此拍照的场景。 “明年不知道这里会怎样?”公玉长因说道。 “还能怎样,这光秃秃的地方,难道还真的长出一片树林来?”林修泽笑道。 往事历历在目,然而却以物是人非,林修泽禁不住黯然泪下。 “你怎知道人不是蛾蛾不是人呢,就算我一早知道你是蛾,我又怎能忍心不爱你呢。”林修泽泣不成声的说道。 “你是人是鬼是蛾是妖那又怎样,你倒是给我出来啊,你不是说好要好好在一起,慢慢老去的吗,是你怕了还是你不敢了!”林修泽鼻涕眼泪一脸糊。 他想发了疯一样找寻着公玉长因的足迹,她到过的地方,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情,一桩桩就像昨天发生的事那样近在迟尺,可他与她的距离是生死间的遥遥相望, 不,是生死间渺无音讯,甚至在梦里都不曾见过。 天黑了他才迷迷糊糊的上了楼,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却是公玉瑾良,她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公玉长因父母家。 公玉瑾良把林修泽让进了屋里来,梁明善也过来招呼了一下,厨房里阿姨正在弄着晚饭,梁明善小声的对阿姨说多做一人份的饭菜。林修泽红肿的眼圈,脸色暗沉颓靡,三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只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做饭炒菜的声音。 三个人坐在饭桌上,林修泽水米没进,枯坐着陪长因的父母,他们也没吃多少便匆匆撤下饭菜。良久林修泽抬起眼睛望着公玉瑾良和梁明善,沙哑着嗓子说道:“爸,妈,你们千万别嫌弃长因,她一定是的了什么病,不是什么怪物。” 梁明善低下头来小声的啜泣着,公玉瑾良伸出手缓缓的拍了拍林修泽的肩膀说道: “修泽,忘了长因吧,就当她从没来过,你还年轻。” 林修泽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装去,摇着头自言自语道: “如果那么容易忘掉,我当初又何必爱上她?” 第三十七章 天孤星子 凌晨,月色朦胧。 整个翡洛辰还在沉睡,虫啼蛙鸣,偌大的暮血湖在月色下泛着红色的波光,显得更加安静而诡秘。 黑尤子提着照明灯,跟着即墨千面在面具林里采摘当日最鲜活的人脸花。这是他们每天必须做的工作,为蛾皇挑选当日的人面,来不得半点的马虎。精心的选好两张人脸花,小心翼翼的放进冰笹里,然后马不停蹄的向蛾皇寝宫飞去。 时间刚刚好,从采摘后到达蛾皇宫,正好是蛾皇起床梳洗的时间,这样最大程度保证人脸的鲜活度。 即墨千面提着冰笹在花嬷嬷的陪同下进入了蛾皇内寝。 花嬷嬷支走了其他侍者,内寝里留下即墨千面一人为蛾皇授面,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蛾皇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授面的过程,就连花嬷嬷这个时候也是在外面候着。 即墨千面退去蛾皇的头饰,流苏面罩,将鲜活的人脸花覆盖在蛾皇的前脸上,细致谨慎精确无误,一切都如常一般进行着。 待到授面完成,蛾皇睁开眼睛看着四方容镜里一张崭新鲜活又美艳高贵的脸孔。 “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子。”蛾皇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动声色的说道。当然,从那张脸也是看不出任何端倪来的,那张脸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美丽着。 “回禀蛾皇,确有此事!”即墨小心的回答,他无法从蛾皇的脸上得到答案,所以在还没了解蛾皇对此事的态度之前,即墨千面只能小心的隐藏着情绪如实的回答。 “怎么回事呢?说说吧。听说这孩子的母亲,还是蛾类的叛徒。”蛾皇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 即墨千面心里一惊,蛾人到人类服役,在人类世界产子,这是蛾族大忌,蛾皇的言下之意,不仅仅是说这孩子的母亲罪不可赦,关键在于你即墨千面居然敢认养一个叛徒的孩子! 即墨千面立马跪下,双手触地。 “蛾皇明鉴,此罪蛾已经关押至鬼崖了!这孩子,这孩子可是天赋异禀,很有可能是‘暗蛹预言’里要找的那个人!“ “哦——“,蛾皇轻允了一声,缓缓转过头来,瞧着跪在地上的即墨千面。 “此话怎讲?难道你说你得的此子,是暗蛹预言里的‘天孤星子’?” “回蛾皇,千面观察这个孩子已很多年了,这孩子平日里独来独往,孤独厌世,心怀仇怨,本身也是大难之人,对我们蛾族心向往之!这与天孤星子的描述不谋而合!”即墨千面回答,“我也一再的考验她的决心,这孩子意志坚决,千面想此等决心将来必成大器,而且,投向蛾界之后,竟然是历来最为强大的一颗蛾胎!” “哦!真有此事!”蛾皇站起身来,似乎对即墨千面的描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可有她在人族时的意识?”蛾皇问道。 “千面将她的人类意识全部收回,封印在人人人实验厂的一颗血蕨石内。”即墨千面如实回答。 “很好!快快召唤占星道场的琯花仙长,让她看看此子是否真是天孤星子!”蛾皇兴奋的说道。 ...... ...... 琯花里占星道场,坐落在青樟树以北,小神林以南。 虽然叫琯花里,可这里却是一块广袤无垠的荒芜地貌。 说来也很奇怪,翡洛辰到处绿树红花生机盎然,唯独这琯花里占星道场,却是寸草不生。 一望无际黑色而坚硬的地表保留着火山熔岩冷却后的原始地貌,有的地方还出现烧焦的暗红色,与整个翡洛辰生机勃勃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它就像外星球没开垦的荒芜地表,散发出望而生畏的垂暮气息。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在琯花里占星道场的中心位置,一口直径一米左右的黑洞从地表一直穿透到无穷尽,没人知道这洞又多深,站在洞口边缘,能看到无尽的黑暗之中氤氲而生的魍魉之气...... 这口黑洞正是琯花神婆能预见未来和过去的黑暗之门! 蛾皇手持盘龙天眼神杖,坐在金色步辇之上,在各位大臣,侍从的簇拥下,来到黑暗之门。 即墨千面紧握着那颗尘封顾芷逢人类意识的血蕨石紧随蛾皇其后,他表情严肃而紧张,黑尤子则在青樟树林和琯花里的边界候着。 琯花神婆脸上涂满红色粘土,身穿应龙神兽纹罩衫,颈挂兽骨人头项链,她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绕着黑暗之门的边缘跳着奇怪的舞蹈,突然,琯花神婆的手臂像橡皮一样伸长到几米开外的人群中来,一只黑黑枯瘦的手掌出现在即墨千面眼前,那哪是一只手,就像秃鹰的爪子一样乌黑纤细骨节突出,指甲锋利而弯曲着。 即墨千面迟疑片刻,将血蕨石放到秃鹰的爪子上。 琯花神婆凝视着血蕨石,将它生生的嵌入左眼眶内,另一只眼睛顷刻间眼白变黑,如墨水一般晕染开来,直到整只眼睛噙满黑黑的汁液,然后纵身跳向那黑色之门! 神奇的是琯花神婆并没有掉进去,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对抗着悬浮在黑暗之门上面!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打扰。 琯花神婆的两名弟子此时朝着黑暗之门如同闪电般的旋转着,速度之快像迎风旋转的风车,紧接着从黑暗之门缓缓涌出滚滚墨色浓雾,汩汩如洪水一般四散蔓延,不到一刻,整个琯花里的上空都笼罩在墨色浓雾之中,就连在远处旁观的众人都看不见彼此! 众人并没了骚乱,而是静静的等候着。 半晌,黑暗如墨的雾霭中,一颗明亮的血色球体缓缓上升,它耀眼夺目光彩熠熠,随着这个血色球体的出现,如墨的雾霭瞬间收拢向着黑暗之门仓惶而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琯花神婆双手捧着那颗血蕨石!而刚才在黑暗中之中熠熠生辉的,正是尘封着顾芷逢人类意识的那颗灵性血石! 琯花神婆面露微笑捧着血蕨石姗姗而来,到了蛾皇步辇面前,将血蕨石高举过头,单膝跪下。 “蛾皇,此乃救世灵物!前身正是天孤星子!” 众人欢呼雀跃,匍匐在地高呼族皇万岁! 蛾皇转身面向即墨千面,面无表情但依然能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激动。 “千面神,请妥善收好这颗灵物,好生教导你的孩子!” 即墨千面激动万分,表情已经完全失控。 “千面神,请跟我来......”琯花神婆对着激动万分的即墨千面说道。 后者立刻跟随琯花神婆,在众人的疑惑的目光下来到了黑暗之门。 “你这孩儿虽然是暗蛹预言里要找的天孤星子,但她在人世间的劫数太少,对人类的咒怨不足,就算以后他恢复了意识,恐怕也难抵挡暗蛹之灾!”琯花神婆说道。 “仙长的意思是,这些人类的意识,到时候还要回到我儿的脑子里?”即墨千面讶异的问,不自觉的握紧了血蕨石。 “当然,在适当的时候要慢慢恢复她人类的记忆,要让天孤星子心怀怨念仇恨,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怨,才能发挥出天孤最大最强的能量!”琯花神婆说到。 “所以,血蕨石里的记忆必须要篡改。” ...... 第三十八章 即墨子冯寻找宿主 出于对“天孤星子”的保护,蛾皇颁下密诏,即墨千面之子即墨子冯,为暗蛹预言中的天孤星子一事属于绝密,如谁消息外泄,必按照翡洛辰最严厉的刑罚对待! 甚至绝密到连即墨子冯都不能知道这个秘密! 正如醒婆讲的,即墨子冯的确是整个醒心宫历来最大最强的蛾胎,幼虫的体态就比别的大一倍,在蛹室里,由于他体积庞大,所以还专门为他另外修了个特别的蛹室。 每次即墨千面来都是喜笑颜开的,看着自己的蛾宝宝一天一天的生长,进化,他就喜上眉梢。 有次从醒心宫回来还特地去了青樟树林,在那里买了二十个人形人,这把黑尤子也开心坏了,这下在鸩荆谷他再也不是唯一的人形人了,他终于也有了伙伴。 即墨千面把这二十个人形人都归黑尤子管理,黑尤子一次给二十个人形人取了名字,分别叫青一青二青三......一直叫道青二十,问他为啥叫这名字,他说要让大家不要忘记是从青樟树林出来的。 可惜的是即墨子冯不是女蛾,要是女蛾,那绝对是今年的旋花天女,但即墨千面觉得是不是旋花天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来要担大任拯救苍生,这比旋花天女更有意义。 但有件事情一直让即墨千面无法释怀,他每每来到人人人实验厂的密室里,看到封印着人类意识的血蕨石,不免暗自神伤,当初顾芷逢就是为了忘记人类的所有事情,才毅然决然的舍去一切来到蛾族。 可如今,却要再把这些记忆,甚至是经过篡改后更加残酷的记忆解封输入到即墨子冯的身上,这对于即墨千面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事关国家社稷种族存亡,岂能在个人的意志上浮沉? 即墨千面每次都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日月盈仄斗转星移,一晃眼的功夫,即墨子冯在醒心宫已经经过了孵化,幼虫,蛹室,终于到了羽化阶段。 羽化大典也没像旋花盛典那样花俏繁琐,跟上次小神林蛹羽化大典差不多,只是他们的大典是在天神林的羽化场举行的,除了场面更为壮阔之外也没有特别的不一样。 而整个大典最不一样的风景就是即墨千面了。 他此生都没料到自己有天会当爹,虽然他出生母神林的皇族,但因为他从小雌雄同体,没有繁殖能力,在蛾族以繁殖为天的生态法则里,他被视作异类,比起青樟树林的黑蛾鬼舞蛾蛾还要卑微低下。 年轻时的即墨千面被迫离开了母神林来到了鸩荆谷,当他发现了可以通过人类意识获得人脸面孔时,冥冥之中他觉得蛾族将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到救赎。他兴致勃勃的回到母神林游说族蛾们,让他们接受人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而大家唯恐避之不及,而整个翡洛辰,只有一个来自小神林的雪蛾相信了他。 那个前来尝试的人脸幻术的雪蛾就是如今在人人人实验厂,一直研究人蛾受体术的柳教授——柳己卞。 柳己卞找到一个人类生物科学研究的教授成为了他的宿主。他不仅拥有了一张人脸,还从宿主教授的脑海里学习到关于生命科学的知识,他与即墨千面没日没夜的共同研究。 终于他们研究出来如何把人体与蛾体嫁接在一起,形成了人蛾共同的生命体——蛾人。 第一个实施人蛾手术的受体就是即墨千面本人,之后就是柳己卞,再后越来越多的蛾类接受了人蛾受体术。 但真正把人蛾受体术推向顶峰,或者说推向蛾类进化的必经阶段的,则是蛾皇决定自己做人蛾受体术! 而由翡洛辰王国投资暮血湖底人人人实验厂的建立,更加鼓舞了全蛾民去接受人蛾受体术,从此,翡洛辰的蛾类以变幻成人为骄傲,受体术从一代一直研发升级到第十代。 这种革命从表面上似乎只是助长了整个王国的虚荣,他们之前那么憎恨人类,如今却对人类趋之若鹜。 其实不然,蛾人在进入人类社会之前先要在人人人实验厂的人类学院学习三年,而在人类学院的第一课,就是由琯花里占星道观的琯花神婆给大家详细讲解“暗蛹预言”,由此让那些准备去人类社会服役的蛾人,明白他们肩上的重任绝不是简单的一份虚荣。 再说回到羽化大典上的事情,当即墨子冯雪白的身躯破蛹而出,随着风铃声四起,跟着其他羽化的蛾儿们一起翩翩起舞时,即墨千面内心激动得无法形容,面部表情完全失控的变化着一会哭一会笑十分癫狂滑稽,但他不在乎,这正是他此刻表达情绪波澜起伏的感受。大典结束后,即墨子冯在黑尤子以及二十青的簇拥下飞回了鸩荆谷。 即墨子冯在鸩荆谷度过了欢畅的童年时光。 他全身洁白如玉,雅致非凡,体格雄健,幼年的即墨子冯最喜欢伏在黑尤子的肩上,一黑一白,经常穿梭飞旋于鸩荆谷的角角落落,而他从小都表现出傲人的胆色,常常一个人独自飞往翡洛辰的各个神林,城池,甚至还经常飞到琯花里,那个大家都避讳的地方去找琯花神婆和她的弟子们玩耍。 即墨千面时常带他到面具林里,看那些跟随梦境来到面具林的人类,预先让他对人类有一些基本的认识。 有的人见到面具林各色的美艳面孔色心四起;有的惊奇连连;有的心花怒放;大部分人都表现出好奇和欣喜的模样,当被控制的人类意识得到采摘人脸花的指令时,大部分人都毫不犹豫的完成这项任务,当然,也有例外的。 好几次,即墨子冯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子,两道浓密的剑眉正气凌然,细细长长的双眼总是噙满忧伤。 他视乎很厌恶这个地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双眼紧闭,双手插在裤兜里,他飘忽在人脸花的上面,任凭那些人脸花极尽魅惑之能事,他也完全无动于衷。 “他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别人都是眉开眼笑的,他却完全不为所动。”即墨子冯问父亲。 “这家伙两岁的时候就被蛾虫潜入他的意识,带他来到面具林,每次都是这样不削一顾。这固执的家伙!”即墨千面说道。 “他一次都没采摘过人脸花吗?”即墨子冯问道。 “当然没有,只要他采摘过一次,就意味着他已经是宿主了,就不会再有其他蛾潜入他的梦境里了。” “哦,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倔强的人类!我决定了,我的人类宿主非他莫属,其他人我都不要!”即墨子冯激动的说。 “你这挑战可不小啊!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攻下他来,不亏是我即墨千面的孩儿!好志气!”即墨千面赞叹道。 ...... 黑尤子带着即墨千面和子冯在面具林上空不停的飞旋,停留,查看,一遍一遍的在偌大的面具林里来回搜索。 终于,他们在暮血湖湖畔的角落里发现了那朵人脸花,她是那么绝世无双,与周围的人脸花比起来,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那张脸,正是被索回到面具林的公玉长因的脸! 它还是那样充满生气,那浓密细长的两道剑眉意气风发,像猫眼一样警觉乖张的双眼,深褐色的双眸包含千言万语...... “子冯,要让那小子做你的人类宿主,唯有带他来这里看到这张脸,才有可能打动得了他!”即墨千面煞有介事的说道。 “这张人脸到是举世无双,但老爸,这么大的面具林,你怎么就认为这张人脸能打动他呢?”子冯问道。 “这是他念念不忘的人......” 第三十九章 再见公玉长因 离公玉长因消失的日子过了一年,已经到了2021年的夏季了。 人们已经从去年的那场惊心动魄产妇蛾变的事件中的恐慌,好奇里慢慢淡忘了。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人海茫茫,辰宿列张,仿佛公玉长因从来没到过这个世界。 只有林修泽的世界,还处处看得到长因的影子。 林修泽恢复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回家,偶尔去一下月湖清墅看望一下父母,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活动了。 一则是自己对社交越来越不感兴趣,二则长因蛾变的事情让周围熟悉他的人变得莫名有些疏远。 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故作热情的社交,这样反而让自己更加平静舒适,现在他没事的时候更愿意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上上网,倒也自由自在。 但他从没放弃过对公玉长因的思念,不是他不愿意放弃,而是他真的做不到,有段时间他试着想忘掉这一切,正如沈博士所说的,放下一切忘掉一切。 可当门铃响起,他心里依然会立刻本能的弹射出是长因回来的念头,他看到一花一木一桌一椅都会想起曾经和长因在一起的场景,就连去父母家看到咕噜,他也不自觉地想起长因吓唬咕噜的画面。 父母都劝慰他,就连公玉瑾良都说忘了吧,还年轻,一切重新开始。 修满说,哥,我懂你的痛。可谁又是一路顺遂的呢,迟早还不都得挺过来,该放的还是要学会放手。 最后他在挣扎中放弃了刻意想念或刻意去忘掉长因的这件事情,顺其自然吧,他说。 王宇勉还在调查公玉长因的案子,几次来到林修泽的家里来找过他。 他没有把顾芷逢的手稿画集交给王宇勉,甚至他并不期待王宇勉能调查出什么结果来,现在已经很坦然的面对王宇勉提及公玉长因蛾变的事情了。 甚至有一次很详尽的描述了他在产房看到的一切,当他讲到公玉长因人头蛾身充满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时,王宇勉担心的拍了拍他的手,林修泽微微一笑,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的变化,等到王宇勉一离开,他便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不敢回想公玉长因那时的眼神。 在他的心里,长因一直是个心无城府大大咧咧的女孩,她很粗线条而且忘性又大,不开心的事情一会就忘了,就算再难过也不会持续多久,有时候与林修泽吵架,两人冷战,林修泽还没气消她就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叽叽喳喳的跑过来,好像完全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而那种无助哀伤又绝望的眼神,他是第一次看到,并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和长因在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衣橱里她的衣物都原封不动的摆放着,次卧的婴儿房,墙上的贴画,去年过年是长因画的字画,都原封不动,有的翻了角,林修泽还细心的将它粘好。 他总觉得她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太想念的时候,就会翻开之前拍的照片,视频。 而去年过年布置好婴儿房后拍的给以后林皓珏看的那段视频,他好几次翻出来,但至今没勇气点开。 这一年里,他偶尔还会做那个梦了,那天他和小艾去监狱里探访了一个死刑犯,回来的时候和小艾在外面吃了晚餐,喝了点酒,回到家感到格外的疲累,他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合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很快他便进入到那熟悉的梦境里,他梦见自己后背开了两条裂缝,从裂缝间生长出两只翅膀, 他飞过高山,飞过莽莽苍苍的一片森林,贴着悬崖边飞向万丈深渊, 然后贴着低低的湖面飞到一望无际的暮血湖,他的鼻尖几乎要沾到了湖面的湖水, 他看到一张张凋零的面孔,亦或浸入水下腐坏得面部不清,亦或像刚刚凋零的面孔浮在水面上,那里有数不清多少张凋零的脸孔,湖面上,除了这些凋零的面孔以外,湖水中还有一具具遨游的身体! 他们像柔弱无骨的像肉色皮囊一样灵活的穿梭于粘稠的湖水中,在那些自由翱翔的人形里,他仿佛看到了公玉长因和顾芷也遨游其中,他两像是在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撕扯, 他大声喊着,长因!长因!公玉长因! 然而他的身体飞离了湖面,来到一条长长的栈桥上,那条栈桥起头是面具林,再经过湖面,然后笔直的一直沿着湖面延伸到天边,仿佛是一条巨蟒又好像是通向天国的道路。 他沿着栈桥朝着面具林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叫,长因长因公玉长因! 那些人脸花无不睁大双眼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乞求他带她们离开,他对这些各色美艳的人脸花一一不动心念,一心只想找到长因!他冲出了栈桥爬进了荆棘丛生的面具林,任凭那些尖刺戳进他的皮肉,划破他的脸颊,他不顾一切的疯狂找寻,他知道,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定在这里,而且一定在等待着他的发现。 他停息片刻左顾右盼,那些人脸花像涨了触角一般的簇拥着他,顺着他的脚向上攀爬,他恶狠狠的甩开她们,继续在荆棘中奋力寻找。 终于,在面具林偏隅一角里,他看到那张独一无二的人脸花,浓密而细致的两道剑眉,如猫一样圆圆的杏眼,深褐色的瞳孔清澈如明镜一般,清晰得能看到自己的脸,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抱着那朵人面失声痛哭起来...... “你不是很想念她吗,你可以摘下带回家,这样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盘旋。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朵人脸花摘了下来...... ————————————————————————————————————————————————————— 一大早还没起床,就接到王宇勉的电话。 “林修泽,我们昨晚抓到一个蛾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睡眼惺忪的突然一个激灵,长因找到了?昨晚......昨晚的梦灵验了? ...... ...... 在渝城第二刑侦大队临时羁押室内,坐在王宇勉,老刘和林修泽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素t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叫崔植冬,此刻他双手靠着铁撩子,神色坦然眉目爽朗,看不出丁点跟普通人有何不同。 “你昨晚上八点到十点人在哪?”老刘问道。 “ktv。”崔植冬抬起眼睛,毫不惧怕的接应老刘的直视的目光。 “你在ktv里都做了什么?” “ktv能做什么,喝酒,跳舞,唱歌,猜拳吧,警官,您在ktv除了这些,还能干啥?”男子斜睨的眼睛,一副不屑的神色。 “你给我老实点!老子问你啥你就回答啥!”老刘拍着桌子厉声呵斥。 第四十章 临时羁押室里的审讯 “除了唱歌喝酒猜拳跳舞,你还给大家炫耀了啥?嗯?仔细想想。”王宇勉咔嚓一声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徐徐的问道。 “呵呵,我有啥炫耀的,穷b一个,光棍一条,我这身上,上上下下找不出一个值钱的玩意来,我炫耀个啥呀我!”崔植冬淡定的回答道。 “有人举报你,说你向你的朋友们炫耀说你有对翅膀!”老刘瞪着眼珠叫道,“我们正在抓捕蛾人呢,你倒好,送上门来了,得谢谢你!” “呵,我当我犯了什么罪呢!这你们也信!那有人开个玩笑或者故意栽赃说你有对翅翅膀,你是不是也得要被逮起来?”对方哈哈一笑,摇着头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 “你现在嘴硬,待会有得你哭!带到里面去!”老刘气急败坏大叫一声。立刻过来两名警察反剪这男子的双手扣着他押到里面的房间里。 王宇勉对着林修泽说:“一会你进去仔仔细细的看看,嫌疑人身上又没有跟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林修泽和王宇勉,老刘走到里面的房间,此刻,崔植冬已经被扒得精光,两名刑警站在他左右两边。 他到没做任何的反抗,昂着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林修泽走上前去,仔细的看着他的身体,那皮肤,毛孔,汗毛,血管以及身上的痣,斑点......这分明就是一个发育良好的普通成年男性,林修泽又绕道后面。 后面也没任何的不同,长因以及简洺妤日记里描述的陆菲菲,后背都有两个对称的胎记。那应该是就是蛾人与真实人类的区别所在! 而站在面前的这位男子,后面除了一些黑痣和粉刺以外,没有看到任何胎记的东西。 林修泽回到王宇勉的身边,轻轻的摇摇头。 你确定?再仔细看看,你这样走马观花的能一眼识别出来?老刘不甘心。 我确定!林修泽说道。 王宇勉附在林修泽耳边悄悄的说,举报者有偷拍到视频,虽然光线很暗,但的确看得到翅膀的形状,你再仔细看看! 林修泽心里一惊,走过去径直到那崔植冬的后背,在肩胛骨下面瞪大眼睛看了看。 在崔植冬后背肩胛骨下方,没有发现胎记,倒是隐约看得出来两块硬币大小,像纹身洗去过的疤痕。这让林修泽觉得甚是可疑,他带上一次性手套,戳了戳那两块淡淡的肉色疤痕,很明显与其他的皮肤触感不太一样。 林修泽转过身来盯着崔植冬的脸,后者不为所动反瞪着林修泽,不一会,他的目光落在林修泽左耳前瘘管的小孔,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林修泽向王宇勉和老刘招招手,示意他们走出房间。 “应该是!”林修泽说。 “什么叫应该是?”老刘问道。 “他后背没有蛾人的胎记,但有两个疤痕,应该是做过处理,非常可疑。” “管他妈的,先拘了再说,这种祸害放到社会中去,那还了得!”老刘嚷道。 “现申请逮捕令,同时联系专家进一步确认!”王宇勉说道。 ———————————————————————————————————————————————————— 晚上林修泽又迫不及待的在梦里来到面具林,但他没再看到长因,他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眉目峻秀的男子,还有一个高大魁梧漆黑一片的人形人。 “这是哪里?”林修泽问道。 虽然他来过无数次这里,但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以外的其他活物。 即墨千面微笑着,目光甚至带着有些慈爱的说: “这是鸩荆谷,以后你会经常看到我的。”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修泽问道。 “哈哈,这个问题我回答了千万遍了。听好了,我叫即墨千面神,即墨,不是寂寞。”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以后要经常看到你?”林修泽一连串的问题投向眼前这个气宇非凡的高大男子。 “你到这里是因为你拯救了一个灵魂。因此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只有高尚的人才配经常见到我。”即墨千面说着,换了一副至尊无敌的帝王面孔。 “对了,我想起你了,你是简洺妤日记里写道的那个千面人!”林修泽突然想起似的说道。 “简洺妤到底是怎么死的?陆菲菲到底消失去哪里了?你肯定知道!还有,顾芷逢的死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你到底把公玉长因藏哪里去了!”林修泽质问道。 “哈哈,我只是守着我的面具林,把人脸卖给有需要的人,你们那个世界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即墨千面变换出一张傲慢轻蔑的脸出来。 “呵呵,你虽然有一千张脸,然而你始终学不会人的表情,哈哈,还叫自己千面神,可笑!”林修泽讥讽道。 即墨千面神立刻换了好几十张生气,愤怒,狂躁的表情脸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这自大的家伙,怎么可以做我儿子的宿主!” 说完宽袖怒甩,林修泽像个鸡毛毽子一样被甩出几十米开外跌倒在面具林里,他艰难地爬起来,他旁边,一朵人脸花正缓缓向他伸过来,而那张脸...... 竟然是陆菲菲的脸! 这个梦竟然如此熟悉,那场景,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都经历过。林修泽一天都在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终于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想起那天看完简洺妤的日记后,他去意蕴,在沈博士的催眠下他看到的那一幕,跟昨晚的梦境一模一样! 陆菲菲难道跟长因去了同一个地方? 长因和陆菲菲消失的时候都是被一群飞蛾包围着,他们去的地方一定是同一个地方。 梦里长因的脸和陆菲菲的脸都生长在荆棘之上,就算他们变成了蛾子,那蛾子又是在什么地方,那个古怪的什么千面一定知道实情...... 如果王宇勉抓到的那个崔植冬也是蛾人的话,说不定他也知道陆菲菲和长因的下落! ...... 三日后,渝城公安局向检察院申请对崔植冬实施逮捕,检察院批准逮捕并将其收押在渝城北浦区看守所内,考虑到之前出现过类似嫌疑人消失,蛾变无法控制的现象,崔植冬又被辗转到国家生命生物研究院实验室,以公玉瑾良为代表的的科学家对其进行全方位的研究。 科学家给出的研究观察结果和林修泽的判断一致,崔植冬不属于人类,而是一种在人和蛾之间相互转换的异族生物。 他们有着人类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非常强大的学习能力,但至于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幻化成人类以及有何目的,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闹得沸沸扬扬的蛾人事件,终于柳暗花明有了新的突破口。 简洺妤之死,陆菲菲的消失,涪阳监狱蛾变事件,以及公玉长因分娩变身的事情,通过对崔植冬的研究,调查,可能会真相大白,而公玉长因的下落也有可能水落石出。 这对于王宇勉或林修泽,都是利好的消息。 ...... 第四十一章 崔植冬这个混蛋! 国家生物生命研究院,基因工程实验室第027号观察房。 王宇勉带着林修泽站在观察房内,望着室内硕大又奇怪的机器。 崔植冬平躺在观察室巨大的脑磁声波实验仓台内,头上带着满是电极的帽子,三根粗粗的螺旋管,正中间一根链接眉心,两侧链接在后耳。而旁边的电脑正在显示着他的脑部活动。 “你们放心,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读脑仪的真实比他亲口回答还要有效。”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王宇勉和林修泽一脸的迷惑,笑着说道。 “可我想让他认几张照片,他这样也看不到吧?”王宇勉说道。 “这个不难,你把照片交给我,我可以通过特殊扫描将照片转化成信号输入他脑部。这样就相当于他看到了。” 王宇勉把陆菲菲,刘高原和公玉长因的照片交给了工作人员。一会,通过扫描,电脑显示器里出现一连串奇怪的符号。 “他已经看到照片了,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工作人员指示道。 “崔植冬,你可认识这照片中的这三个人吗?”王宇勉问道。 “认识!他说他认识照片上的三个人!”工作人员在一旁翻译显示器上显示的符号。 王宇勉和林修泽相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有一种希望就在前方的感觉。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王宇勉迫不及待的问。 “哈哈,谁不认识他们三个,一个在看守所里大玩逃脱术,一个在监狱里上演活人大变异,一个在产房里玩母鸡下蛋游戏,这些都是民间艺人,红的很,我当然认识!“工作人员原封不动的直译过来,一字一句的讲给两位听。 林修泽简直要气疯了! 你说谁是老母鸡下蛋,靠! 林修泽抓起实验台上的崔植冬就要开揍! 王宇勉立马抱住他。 “消消气!消消气!你打他他也感觉不到疼。”王宇勉望着平躺在舱内纹丝不动的崔植冬说道。 “是的,他现在除了脑子是清晰的,身体各个器官功能暂时都是关闭的。”工作人员说道,“因为蛾人的脾气暴躁易怒,具有很高的危险性,所以我们暂时关闭了其他身体机能,这样对于我们科学家的研究来说就不会受到干扰。” “你就当他是大傻子一个,别跟他计较!”王宇勉看着还没消气的林修泽。 此时显示器上出现了一连串符号,工作人员看着,自己都禁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了。 “他说什么呢?”林修泽问道。 “他说,你才是大傻子!两个大傻子,傻缺!哈哈!" 王宇勉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 “崔植冬这个混蛋!平日里估摸着也不是个啥正经玩意儿!都tm睡成个死尸了还不忘磕碜人!“看来林修泽被气得不轻,出了研究院还在骂着,平时可都不说一句脏话的人。 “林修泽,你先别急,总归有办法让他开口的!我先去调查一下他周围的人,回头有情况再跟你说!” —————————————————————————————————————————————————————— 子夜。 “即墨千面,你有看到长因吗?”梦里,林修泽再次来到鸩荆谷。 “谁是长因,我不认识啊!”即墨千面变换一张疑惑脸问道。 “哦,那算了,我自己找好了!”林修泽自顾自的往前走。 “喂!本神在此,你太目中无人了吧!那天还没让你见识本神的真本领,就让你给跑了!”即墨千面脸上变幻出不满的表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嚷道。 “你不就是想臭屁的展示你千变万化的变脸技术了吗,我已经领略过了,不用了,谢谢。”林修泽说道。 “喂!你这小子,怎能擅自揣测本神的意图呢?”即墨千面又变幻一张不满的表情脸。 “虽然被你猜中了,但本神的招牌业务还是要让你见识见识的!”说完飞快的变幻无穷张脸孔,而且变化各异,男女通吃。 林修泽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即墨千面的表情集锦,那滑稽的模样实在让他失声大笑起来,“我是准备不笑的,因为知道你要来这一招,没想到,还是忍不住了,即墨千面,你真的太搞笑了。” “搞笑?我明明很认真你却认为我在搞笑!”即墨千面变幻一张气愤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林修泽连忙打趣道:“即墨千面神,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我们人类的一句话,变脸比翻书还快,没想到这典故出自你这里啊,哈哈哈哈。” “什么你们人类,难道我不像人么?”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小心翼翼的表情脸弱弱的问道。 “你既像人,又不像人!”林修泽回答道。 没想到这句话惹恼了即墨千面,他咿咿呀呀的变幻了好几张生气脸,一张比一张高阶,怒气值一张比一张高,林修泽看得眼花缭乱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说: “够了够了,今日份的笑点爆表了,再笑就,就真的受不了了!” “哼!你们人类真的是搞不懂,明明人家很生气!你看不出来吗,本神很生气!而你还笑。”即墨千面变幻了一张小孩子委屈的脸孔。可怜巴巴的望着林修泽。 林修泽收起了笑容,揉了揉肚子说道:“千面大神,我可不是在笑话你呢,你真的是让我很开心,不过我要去找长因了,谢谢你!” 即墨千面马上收起委屈脸,变幻一张谦虚的表情,说道:“客气客气,哪里哪里,见笑见笑!” 林修泽又想笑,连忙捂住嘴巴不笑出声来。 长因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可他每晚还是会到面具林里去找,崔植冬那鸡狗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这是他唯一能找到长因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他不但没找到长因,反而天天被即墨千面逗着乐,千面神的言谈举止,表情动作常常让林修泽忘了烦恼,他甚至期待着每晚能早一点进入梦乡,来到那个虚幻的世界。 他问即墨千面,这暮血湖的栈桥到底尽头在哪里啊。 即墨千面说,桥的尽头是往人的心里。 林修泽笑道这么有哲理的回答啊,那通往人心的桥要走多久? 即墨千面回答道老想着多远就永远到不了,忘记在桥上就很近。 林修泽觉得很有意思,又问道简洺妤和顾芷逢都没描述过这座栈桥,莫非只有我看到了。 即墨千面又回答道,人心不一样看到的事物自然不一样。 林修泽又问那实际上有没? 即墨千面又回答道看见的不一定能是有,看不见的不一定是无,正如你不一定是你,我不定是我。 林修泽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公玉长因时说的话,她说你怎么就知道人不能是蛾蛾不能是人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 他想到公玉长因突然悲从中来,不禁黯然神伤的问千面神, 我还要多久才能找到长因? 即墨千面说道走到这座桥的尽头就能找到。 林修泽大喜过望说那就是说长因还活着了? 即墨千面说长因是长因也不是长因,就像你看到这桥是桥也不是桥。 第四十二章 即墨子冯接受人蛾受体术 林修泽摘下长因的人脸花后,就被保存在暮血湖湖底的人人人实验厂的冷柜里了,编号备用。 直等到暮血湖的人形囊体发育成熟后,即墨子冯就要接受蛾人手术了。 人形囊体是生活在暮血湖里的一种两栖生物,正如林修泽在梦境里看到的那样,他们是无脸的人形,像肉色的人体囊袋一样在湖里自由遨游。 它们是母神树体内的一种特殊的寄生虫卵,这种虫卵大概是受到了母神体内大量血蕨石的灵气所致,发育成蝌蚪状的幼虫,沿着母神林各个溪流河道游向暮血湖,在湖底褪去尾巴,慢慢的发育成人体的模样,可以在水里和陆地自由的生活。 在还没有发展人蛾受体术之前,人形囊体两栖生物的生命周期为一年,一年后它们就在暮血湖里死去,随着蛾人术越来越成熟,需求越来越大,人囊卵变得越来越珍贵,母神林的皇族蛾人们便垄断了人囊卵的生产,形成了正规的人囊卵培育基地,然后再贩卖给鸩荆谷的即墨千面。 人形囊体加上面具林的人脸花在加上蛾族的智慧,形成了千厥林的新型物种——蛾人,蛾人不仅有着更长久的寿命更高的智慧,他们还可以到人类生活,学习掌握更强大的人类知识体系。 对个体而言,他们从人类学成归来,在翡洛辰获得更优越的前景和地位,而对整个蛾族而言,强大是他们能长存的唯一武器,只有整个蛾族强大了才能对抗“暗蛹预言”的魔咒。 所以,蛾人去到人类社会服役的意义在于他们既要跟人类和平共处,又要暗中像间谍一样偷偷的学习,吸收。然后慢慢壮大整个蛾族,因此,他们在人类的行踪是万万不能被暴露的,一旦暴露真身,有可能他们建立的整个千秋大业的计划就功亏于溃。 像柳己卞那样遍布人类的高级蛾人,他们负责各个区域蛾人的日常管控,一旦发现有蛾人败露行踪,便会立即派遣鬼舞蛾将他们押送回翡洛辰的鬼崖,被遣送回来的蛾人强制索回人面,重新回归到面具林里等待售卖,而犯规的蛾人蜕变成蛾虫,将永远禁闭在鬼崖里,作为翡洛辰最低等的生物从事着最苦役的差事。 即墨子冯的人蛾受体术,由柳己卞亲自操刀。 选用了暮血湖最强健高大的人形囊体,柳己卞完成好即墨子冯的雏形,接受千面神亲自授面。如之前蓝染的流程一样,受体手术接手后,即墨子冯被送往冷冻室休眠仓,进行长达七个月的人工妊娠。 七个月后,即墨子冯从休眠仓的血色湖水中苏醒过来,当他的脸缓缓的露出水面,简直惊为天人!那是一张如此俊朗绝世无双的脸!细致浓密的两道剑眉下,一双如猎豹一般的眼睛,深褐色的眸子藏着警觉乖张狡猾气质,他酷似公玉长因,但又比长因多了几分凌冽的硬朗。 更让即墨千面和柳己卞大为惊叹的是,即墨子冯的后背收翅的印记,在七个月休眠仓的妊娠发育里,居然消失不见了!连那小小的红豆沙般的胎记,唯一在外观上与人类有别的地方,也荡然无存了! 而他的皮肤,毛孔,血管等等,更是如假包换的人类。 也就是说,现在从外观上来看,没人知道即墨子冯是蛾人! 科学家们还担心没有收翅的胎记,会不会影响蛾人的飞行和翅膀伸展收回。然而在柳己卞的指令下,即墨子冯轻而易举的完成了翅膀伸展收回的各种动作,变成蛾类后依然可以大小来回切换...... 就这么一个肩胛骨下面小小印记的消失,无疑又是人人人实验厂在人蛾受体术上一次跨时代的飞越。 …… …… 人人人实验厂。 它潜藏在暮血湖湖底,像一个巨大的航空母舰又像一个透明的梦幻水晶宫,秘密的生产和输送着优秀的蛾人来到人类社会。 这座水晶宫共有十层楼,最底层是人体囊两栖生物卵培育空间,这些卵通过母神林高昂的价格购得,这里温润潮湿,修建一个个巨大的莲蓬一般的温床。每个莲蓬都是用血蕨石一颗颗镶嵌而成,而莲蓬上面的籽就是一个人体囊生物卵。 这些卵在适宜的温度下发育成蝌蚪般的肉色幼虫,然后全部投放到暮血湖里喂养。 第二层是仿照了暮血湖的生态结构,将湖里发育成熟的优质人体囊体汇存到这里,接受受体术的客人会在这里来挑选他们喜欢的人形囊体。 往上第三层,是个庞大的冷库存储空间,这里像图书馆一样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柜体排列着,每个柜体有若干个柜子,柜子里用暮血湖的湖水保鲜存放着客人挑选好准备手术的人脸花,柜子前面是显示器,上面显示着柜内人脸花的模样,温度,编号,受体客人的姓名以及手术时间等详细信息。 手术前一天,由即墨千面开启柜门将人脸移存到受体的手术间内,并由即墨千面亲自为其授面。 第四层就是受体手术空间,有若干个手术室,每个受体接受手术都会是在单独的手术室内完成,而负责这些手术室的就是柳己卞,每一个受体的手术他都要参与方案讨论,重要的受体会由他亲自手术。 第五层是休眠仓,心理辅导室,受体手术完成后就会在休眠仓内经过七个月的妊娠发育后娩出,才成为真正的蛾人。 第六楼到八楼是人类社会学院,蛾人娩出后会在这里接受长达三年的关于人类社会知识的系统学习。 九楼十楼是模拟人类社会状态,对即将去人类社会服役的蛾人进行全方位的考核,考核通过后才会被送往人类社会去。 此时,以即墨子冯为代表的又一批进入到人类社会学院的新生正在教室里宣誓: “我自愿加入暗蛹预言组织,遵守预言准则,共同抵御外敌,誓死捍卫蛾族利益,保卫翡洛辰家园!” 这是新生入学的第一课,熟知“暗蛹预言”内容和宗旨,熟知作为蛾人去人类社会的使命! 宣誓以后,接下来的课程有:蛾人在人类的生存法则,人类发展史,人类的性情及心理学,人类社交处事原则,以及一些关于艺术类课程。这些课程的授课老师,都是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的蛾人,他们在人类社会也是从事相类似的工作有的甚至取得非常优异的成绩。 有的是已经退役后回到翡洛辰专职从事教育工作的蛾人,有的是还正在人类社会服役的蛾人,他们为即将去人类社会的新生代蛾人言传身教,把他们毕生所学所知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新的蛾人。当然,人类学院不仅仅只是暮血湖里这一所,在其他神林都分别建造了属于自己的人类学院。但他们的课程安排,教学内容都大同小异。 即墨子冯在新生班里真的是鹤立鸡群,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万一挑一的容貌,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就连这一届的旋花天女慕渃飞都对他情有独钟。 这慕渃飞出身母神林皇族,尊贵无比,再加上又是本届的旋花天女,自然更是气质非凡高不可攀。她对其他的男士根本都不屑一顾,唯独对即墨子冯另眼相待。 第四十三章 参观鬼崖监狱 在人人人实验室的人类社会学院学习期间,即墨千面告诉子冯, 千万不能忘记了自己的人类宿主,你要跟他建立一种固定的联系,以便三年后能顺利的找到人类宿主。 即墨子冯何等的聪明机敏,父亲的话他立刻心领神会。 他潜入林修泽的意识里,通览了他的整个记忆,有个地方在他的大脑里形成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那个地方就是——楸树林。 —————————————————————————————————————————————————————————————— 林修泽最近很少梦到鸩荆谷了,倒是时常会梦到楸树林。 有一次梦见自己在楸树林的河边坐着,那是一个春末的黄昏,夕阳如血,将贫瘠的楸树林蒙上一层薄薄的红纱,河水因春潮上涨淹没了乱石,河岸上也茂盛的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杂草。 远远的,林修泽看到一个人朝他走过来,那个人剑眉杏眼,深褐色的眸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请问,楸树林在哪里?”那人的眼睛像猫眼一样又大又圆,狡黠而又机敏。 “脚下!“林修泽回答道。 “脚下怎么了?”那人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脚底。 “见过笨的也没见过这么笨的。”林修泽被眼前这个人的举动逗乐了,大笑着嘲讽道。 “你说啥呢,我问你路,不说就算了,干嘛骂人嘛!”那人皱着眉头说道 “我告诉你了啊,脚下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叫楸树林!”林修泽振振有词道。 “我勒个去!这谁tm谁取的名字啊,这么不正经,专坑爹吧!”那人左右看看,这光秃秃的地方居然叫楸树林,不可思议。 “谁说楸树林就得有树了?”林修泽反驳道。 “那当然,人就是人,水就叫水,石头就叫石头,男就叫男女就叫女。”然后看到草丛里突然飞出一只蛾子,又说道:“蛾子就叫蛾子,难不成把蛾子叫成人,把人叫成蛾子?”那人毫不示弱的说道。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哈,不过,你怎么就知道人不能是蛾蛾不能是人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所以凭什么楸树林就一定得有树呢?”林修泽一口不歇气像说绕口令一样,把对方说得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林修泽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咄咄逼人了一点,人家问个路而已就非要把对方弄得这么狼狈,于是站起来伸出说笑道:“我叫林修泽,你呢?” 那人也伸出手笑着,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道: “我叫即墨子冯。” 林修泽醒来,眼角莫名的留下泪来,他回味着在梦境里遇到的那个人,他的面容,如此的像长因,甚至连语气神态跟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长因。 接下来他时不时的就会梦到哪个叫即墨子冯的人,不知道这个叫即墨子冯的男孩从哪里来的,但他每每看到酷似公玉长因的那张脸,心里莫名安稳了许多,他甚至希望,那个男孩就是公玉长因本人,她不一向都喜欢捉弄人吗?化妆成个男孩来寻他开心,这种事情公玉长因干得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是的,她可是公玉长因啊,什么样的恶作剧她做不出来呢,他对自己说道。 于是每当他梦到一次与即墨子冯在楸树林相遇的场景,第二天他都会去楸树林等待。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在外人看起来有多荒唐,但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并且他坚信一定会等到长因出现的那一天。 …… 翡洛辰鬼崖监狱。 老师带着即墨子冯,慕渃飞等大队人马参观鬼崖。每一届的新生都会被安排去鬼崖参观被关押在那里的蛾犯,这是非常重要的课程,要想伪装成人的样子不漏破绽,就得隐藏体内真实的蛾性,建立人类的自律性思维。 而这些被囚禁在鬼崖里的蛾犯,大部分都是因为缺少人类的自律性无法融入到人类社会,导致违反暗蛹预言准则,他们被当作典型的反面教材,警醒这一代又一代新的蛾人。 长长的甬道两边,小小的监舍里关押着蛾犯,他们这在忙碌着从事翡洛辰最繁琐的工种。 老师和同学们正静静的参观着,领头的狱警时不时的介绍这些囚徒都犯了哪些罪行。 “a4059号蛾犯,到了人类社会,因为懒惰,白天不参加任何人类活动,晚上也不出去觅食,太饿了把自己的人体囊型吃掉了,暴露了蛾身。”鬼崖监狱里的狱警介绍道。 他们走着走着,看到一个房间里,关押着一只干枯如同标本的蛾犯,它一动不动的伏在桌子上,既没有劳作,也没给他分配其他任务,只是面前放了一盅吃食,偶尔他机械的低下头去吃着食物。 “警官,这蛾犯是犯了什么罪,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老师问道。 “哦,这个蛾犯啊,a5082号,这家伙是因为太贪婪,强占了人类宿主的意识和身体不肯出来,导致人类宿意识混乱精神分裂。后来他的人类宿主被送往精神病院,并做了前耳瘘管手术,这家伙的意识也被永远封印在宿主的脑袋里,回不了蛾身了。”狱警娓娓道来。 “那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蛾犯,是没有意识的?”即墨子冯问道。 “当然是没有意识的啦,子冯,你没听警官讲吗,他的意识永远封印在人类宿主的大脑里出不来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个傻子!”慕渃飞时不时的在即墨子冯面前抖机灵。 “这位同学说的极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蛾犯,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活道具。”警官向美艳的慕渃飞投去赞许的目光,慕渃飞得意洋洋时不时的看着即墨子冯。 “那警官,被蛾人完全控制意识的人类,也会变成蛾吗?”即墨子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当然不可能!他们只会意识混乱,行为怪异,以蛾类的思想控制住人类的肉身,行为做事自然违反人类的常态,也难怪会被当成精神病患者。”警官耐心的解释。即墨子冯若有所思,仿佛是进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发问: “我在通览我的人类宿主意识时,他的大脑里有一段记忆,是关于在监狱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变成了一只硕大的飞蛾,还被警察射杀!警官,人类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蛾呢?” “哦,即墨子冯,你说的正是去年发生在人类社会一桩监狱犯人蛾变的事件,当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我们蛾人对此也感到非常诧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警官你怎么看?”老师对即墨子冯的提问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跟在后面的慕渃飞也睁大眼睛,一脸迷妹脸望着即墨子冯。 “虽然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人类突然变成了蛾类,但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家伙肯定不是来自我们翡洛辰的蛾族。这在我们所接触到的犯罪行为中,从来没发生过。”警官笃定的回答。 “那就很蹊跷了,如果不是我们蛾类,那会是什么了,难道这个宇宙还有另外的生物入侵到人类?”即墨子冯不解的问道。 “这些需要你们到人类社会后再继续深入探索,总之呢,你们到人类社会,必须遵守暗蛹预言的约定,与人类和平共处,来日方长,才能打破预言的魔咒。”老师趁机又教育一番同学们。 “不过这位同学,我可要提醒你,通览宿主的意识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那么强烈的好奇欲,说不一定哪天你就像这鬼崖里的蛾犯一样,控制不住贪婪的欲望,强行霸占了你人类宿主的意识后果不堪设想,通览宿主意识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你们可得要小心了!”警官严肃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把子冯和这些蛾犯们作比较!也不瞧瞧这些是什么货色!”慕渃飞冲着狱警嚷道。人家即墨子冯都没觉得什么,她倒反而激动起来。 “慕渃飞!好好聆听长官的教诲!”老师厉声发话。 慕渃飞看了即墨子冯一眼,后者不以为然,她便低下头无趣的翻了个白眼。 第四十四章 奇怪的崔植冬 “总之,人类宿主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依靠,我们不但不能伤害他们,更要保护他们。”警官边走边说, “虽然暗蛹预言里揭示翡洛辰最后毁于人类之手,可是现在,还不到我们抗争的时候,既然自身力量有限,就得学会委曲求全。况且你们在人类社会,宿主是唯一能保护你们人体和人脸不会衰老的法宝。”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没每天寄生在宿主身体里,人体人脸不都还是好好的?”慕渃飞似乎抓到了狱警的漏洞一般,无不沾沾自喜。 “慕渃飞,你的的心理辅导课是怎么上的啊?”老师皱着眉头,“你们之所至现在看上去安然无恙,人体生命特征反应良好,是因为你们每个蛾人身体里都有一颗血蕨石,血蕨石能提供人体生命的养分保持不腐,但我们去了人类世界,就必须要交出血蕨石!这些难道沈博士没跟你提及过?” “为什么要交出血蕨石呢?我们带着血蕨石去人类世界,不依附宿主,那岂不是更自由?”即墨子冯反问道。慕渃飞本来一肚子怨气,见即墨子冯帮腔,立刻脸上阴转晴,“是啊,老师,这个沈博士可没讲哦!” 老师默默的摇了摇头,“寄生人类宿主,一方面是保持人体生命的健康不腐,更重要的是通过寄生人类,我们会更加了解人类的思维模式,能更好的规范我们的蛾性。另外如果一些意识不坚定的蛾人想变成真正的人类,血蕨石是她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与人类联姻,以血蕨石加身怀孕,便能顺利产下人类的孩子,只要产下人类的孩子,她便成为真正的人类了。所以,为了防止此类的叛徒,蛾人是严禁带血蕨石到人类世界的,绝不允许!”老师激动且严厉的说道。 “我们这里也有实例,我带大家去看看另一个监舍。”狱警带着一众人去了另外一个四周是透明丝网编织的囚笼,里面住着一只通体晶莹洁白的雪蛾,它看上去神色哀怨,脚完全伏在地上,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沉睡。 “哇,这只雪蛾很漂亮啊!”同学们发出了惊呼。 “是的,她曾经也是旋花天女,是出身小神林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旋花天女。”狱警说,“她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是旋花天女,待遇也会跟普通蛾犯有所区别的。她会有较大一点单独的囚室,食物分配也稍有不同。” “警官,她犯了什么错。”老师问道。 “她爱上了人类,并跟人类通婚还怀上了孩子!”狱警说道。 “哦!这,这个是蛾族的大忌啊!“老师连忙说道。 “是的,她不知道在哪里弄到了血蕨石,有血蕨石护体,她本来能顺利产下人类之子的就能成为真正的人,只可惜,血蕨石不知怎么的被腹中的胎儿吸收了,最后分娩经历阵痛,当场蜕变蛾身,而孩子也变成了蛾卵。”狱警说道。 “只要有血蕨石护体产下人类的孩子就能成为真正的人类了?”慕渃飞惊讶的问道。 “是的。不过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蛾人成功变成人类的,也只有20多年前的......” “荒唐!荒唐!”老师大叫着打断了狱警的话,“与人类通婚已是大错特错!居然还想给人类生孩子!真是痴心妄想!也活该受罚,要是暴露行踪牵连了蛾族,那就是千古罪人了!”老师呼天抢地情绪异常的激昂。 正说着,囚笼里的雪蛾睁看了眼睛,她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即墨子冯的脸上,久久凝望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话说王宇勉等人对崔植冬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他们先从那天在ktv的人开始着手调查,其中有个人对崔植冬的情况貌似比较了解。 据他介绍,崔植冬来自于渝城下面的潜山县一个工薪阶层的家庭,户主叫崔悯龙,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母亲龚艳芝是木材厂的员工,而崔植冬是他们的养子。 一天,崔悯农跑长途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就是现在的崔植冬,那年他刚好10岁。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查不到崔植冬这个人10岁之前的任何档案资料。10岁之后被崔悯农夫妇收养,而在潜山县崔氏夫妇所管辖的民政收养登记处,竟然也没有任何收养的手续。 而崔悯农和龚艳芝早已不在潜山县居住了,据说大约10年前南下打工,一直没回来。 王宇勉等人又去了潜山县派出所户籍管理处,户籍档案资料显示崔植冬2000年9月5日出生于潜山县人民卫生院,父母名字以及工作单位均是崔悯农和龙艳芝吻合。 从崔植冬户籍管理、档案信息上的照片来看,虽然照片上还是一个儿童的模样,但整个脸型,五官跟王宇勉他们看到现在的崔植冬完全两样。这前后两人相差也太多了吧,就算后面长了个,但眼眉还应该是原来的样子啊,这前后完全搭不上边。 他们有只好到了崔悯农住的地方去察访,但之前的住所早已不见踪影,变成一座大型商场。 最后,他们找到了崔植冬上小学时的班主任老师。 带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的班主任老师一出声就把王宇勉等人吓了一跳。 “那孩子啊?哎,可惜了,算起来死了有10年咯!” 王宇勉说:“怎么会死了10年了?那您认识这照片上的人吗?” 班主任扶着老花镜,把照片远远的举着, “不认识。” “您确定这不是崔植冬?” “嘁!你瞎讲啥呢,这模样完全不一样!再说那孩子早死了!早死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 “得病死的。” ...... ...... 渝城第二刑侦队会议室内。 “头,这没什么蹊跷的,很简单,崔氏夫妇亲生的儿子叫崔植冬,10岁病逝,紧接着,崔悯农就在外面领养了一个男孩,前面死去的孩子没去销户,外面领养来的男孩就当是死去的儿子养着了,连名字都省了,所以才没有任何的领养的档案资料。”小郭振振有词的说道。 “废话,这我还想不到吗? 我寻思的是,这崔悯农为什么不去给儿子注销户口, 这领养的崔植冬到底又是从何而来的,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过世不到半年,就找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回来了? 而这个崔悯农又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男孩的?里面会不会牵涉到人口贩卖黑市? 紧接着又离开了潜山县去别的地方生活,到底去了哪里? 这崔植冬是蛾人,崔氏夫妇知道吗?”王宇勉一连串的发问,会议室里顿时没人发话了。 “必须找到崔氏夫妇,才能了解到背后的真相。“老刘说道。 “怎么找?”小郭问,“别说知道他们在哪个城市,现在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只有问崔植冬了。”王宇勉说。 “怎么,宇勉?你还要去被他羞辱啊?”老刘笑呵呵的调侃道。 第四十五章 记忆碎片 当崔植冬被送往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时,公玉瑾良非常积极的对他展开了研究。 在对人体进行各种医学检测时,发现崔植冬虽然体表特征与常人无异,但在胃管靠近贲门的地方多了一个分支,下端连接一个独立的囊状器官,这个囊状物有很大的伸展性,最大可以盛下5000毫升的液体。 这个奇怪的器官跟当时他们在解剖涪阳监狱蛾变的刘高原遗体时看到的血仓一模一样。 而在崔植冬舌根系带旁有一个小孔,平时这个小孔是闭合状态,一旦遇到危险或者特殊情况,这个小口会打开,卷缩在小口内的一条直径大约0.5毫米的吸血针伸展出来,长度略有60厘米长。 这就是蛾人的吸血枪,当初简洺妤就是被这样的吸血枪扎入到颈动脉,注入非酶多肽毒素蛋白,导致中毒身亡。 这根吸血枪平时柔软无害,但在准备吸食血液或攻击时变得坚硬如铁,能轻松扎进牛皮内。 而通过对后背胸腔的特殊医学仪器透视扫描,肩胛骨下边硬币大小的疤痕也是随时开合的小口,随着这个小口的开和,折叠在里面的翅膀迅速伸展变大,形成壮观的两副翅膀。 公玉瑾良将研究报告呈递到刑侦部,崔植冬为蛾人的事实以毋庸置疑。 但这也让他陷入了迷茫。 他女儿公玉长因如果还在,是不是检测出来的结果也和崔植冬一样?可从小到大长因经历了各种医学检查,包括妊娠期间的孕检,都与正常人无异。 那为何长因却在产房蛾变?她去了哪里? 他想起公玉长因产房蛾变事件,当时他配合国安局的干警一同调查此案。 长因产房蛾变消失后的第三天,公玉瑾良被国安局神秘调查,监视居住,并收集了他和他太太梁明善的头发,收押了家里所有关于公玉长因的物品。 通过公玉长因dna分型与公玉瑾良夫妇dna分型做对比,结果发现他们并无亲缘关系。 也就是说公玉长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到底从何而来? 在审讯公玉瑾良和梁明善的过程中,得到一致的答案。 在1998年冬季,公玉瑾良那时还刚退伍不久,在渝城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实验室当研究员。 一天从实验室回家,他发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一个小姑娘,穿着破旧的棉衣全身脏不拉几的一路上跟着他,一直到他回家然后小女孩就呆呆的站在单元门的大门外。 起初公玉瑾良也没多想,以为就是附近那个顽皮的小孩,可一连几天天天如此,他发现这小孩似乎是被人遗弃的。 一天晚上外面寒风凌冽大雪风飞,公玉瑾良担心小女孩无家可归,于是跟梁明善商量,两人打着手电到单元楼下面,找到了卷缩在自行车棚内的小姑娘,夫妻两就把她领回了家。 那时候公玉默还没出生,夫妻两决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收养了。 小时候的公玉长因异常顽皮,像个小男孩,但她不久就表现出在绘画上面的天赋,夫妻两便找老师,好生的培养她画画的兴趣。 这么多年,他从没察觉到工艺长因任何的异样,她跟其他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只是个可怜的被人遗弃的孩子,怎么回事蛾人呢? 得知长因产房蛾变的消息,他们夫妻两都很崩溃,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抚育大的孩子,变成一只蛾子消失了。 只是作为科学家的公玉瑾良,虽然内心无比的沉痛,但他依然表现出冷静的态度,积极配合国安局和刑侦队的各种调查,他自己也从科学的角度,企图去找到真相。 只可惜公玉长因消失不在了,而留下来的仅仅只是一些生活物品和二十多年来的记忆。 要查明蛾人的来历,目前的办法要么找到崔悯农,除此以外,只能询问崔植冬了。 王宇勉等人兵分两路,一队人马查询崔悯农的下落,并在网络上发布了崔植冬的照片,能够让知情的人提供跟多的信息。 一队人马再次奔赴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 崔植冬已经被激活唤醒,关在一个很大的球型密闭、超薄透明装甲玻璃房间里,这种材质坚硬无比甚至能防御子弹,同时又能与发房间外面人保持联系。 玻璃房间里有椅子和床,还有用磨砂玻璃隔离出来的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王宇勉,老刘和小郭在公玉瑾良和研究院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达了玻璃房外面,从外面清晰无碍的看到玻璃房内的一切,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公玉院士,崔植冬从观察室出来后一直躲在卫生间里,怎么叫都不出来。”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姑娘,正是上次在观察室里对崔植冬进行脑测的工作人员小孟。 “脑磁声波对他的情绪造成一定的影响,他躲在卫生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想办法引诱他出来。”公玉瑾良说道。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那家伙顽固得很,就是不出来,就连放在外面测餐食都没动。监控显示就连晚上都没出来过。”小孟无奈的说道。 “能告诉我,大概是哪些原因使他情绪这么低落,不想见任何人的?”王宇勉问道。 “有可能是脑读仪唤醒他以前遗忘的意识,让他想起不开心的事情。”小孟回答道。 “脑读仪读取了哪些信息?能否给我们看看?”王宇勉和老刘异口同声。 小孟看了看公玉瑾良,后者点了点头道:“王警官,请移步到监测室。” 监测室巨大的投影仪上,显示一些奇怪的脑电波纹样。 公玉瑾良对着投影仪上的符号一一解释。 “从大部分的脑电波信号来看,实验体的意识活动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朋友,工作等等一些平常的事情。” “那,从他的脑电波信号里能读取到关于他父母崔悯农和龚艳芝的下落吗?”王宇勉立刻问道。 “从他的脑部意识来看,他的记忆仿佛被人为篡改过,对于养父母这两个人的意识,只有一些很模糊的日常碎片记忆,还有在他的脑部意识里,没有关于他受教育的经历。”公玉瑾良解释道。 “记忆被篡改?这除了你们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有这个能耐,还有什么机构具备这样的尖端科技?”王宇勉说。 “我们目前也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篡改记忆是有违背人伦道德的,这是不被允许的。”公玉瑾良表情严肃。 “不过,这些记忆都是他脑子里原有的信息,而这里!”公玉瑾良在一块黑洞的区域画了个圈, “这个区间是一个记忆的黑洞,原本没有任何的信息,从时间上来分析,应该是他2岁到10岁的这个阶段,没有任何记忆!” “这是很奇怪的,我之所以说他的记忆有被篡改的痕迹,这里最为明显,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没有10岁之前的记忆,但通过这次脑读仪对脑电波的刺激,这里居然有了零星的意识信号。” “这个零星的信号说明什么?”王宇勉瞪警觉的问,直觉让他感到崔植冬低落情绪是受这里的影响。 “这个零星的符号,是关于死亡!一个男孩在这个时间点死去的信息!”公玉瑾良解释。 “对对对!崔悯农和龚艳芝的亲身儿子就是在10岁那年病逝的!”一直沉默的小郭突然兴奋的说道。 “不,这个信息不是病逝,是山石砸晕死前的最后一丝意识。”公玉瑾良说道。 第四十五章 记忆碎片 当崔植冬被送往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时,公玉瑾良非常积极的对他展开了研究。 在对人体进行各种医学检测时,发现崔植冬虽然体表特征与常人无异,但在胃管靠近贲门的地方多了一个分支,下端连接一个独立的囊状器官,这个囊状物有很大的伸展性,最大可以盛下5000毫升的液体。 这个奇怪的器官跟当时他们在解剖涪阳监狱蛾变的刘高原遗体时看到的血仓一模一样。 而在崔植冬舌根系带旁有一个小孔,平时这个小孔是闭合状态,一旦遇到危险或者特殊情况,这个小口会打开,卷缩在小口内的一条直径大约0.5毫米的吸血针伸展出来,长度略有60厘米长。 这就是蛾人的吸血枪,当初简洺妤就是被这样的吸血枪扎入到颈动脉,注入非酶多肽毒素蛋白,导致中毒身亡。 这根吸血枪平时柔软无害,但在准备吸食血液或攻击时变得坚硬如铁,能轻松扎进牛皮内。 而通过对后背胸腔的特殊医学仪器透视扫描,肩胛骨下边硬币大小的疤痕也是随时开合的小口,随着这个小口的开和,折叠在里面的翅膀迅速伸展变大,形成壮观的两副翅膀。 公玉瑾良将研究报告呈递到刑侦部,崔植冬为蛾人的事实以毋庸置疑。 但这也让他陷入了迷茫。 他女儿公玉长因如果还在,是不是检测出来的结果也和崔植冬一样?可从小到大长因经历了各种医学检查,包括妊娠期间的孕检,都与正常人无异。 那为何长因却在产房蛾变?她去了哪里? 长因产房蛾变消失后的第三天,公玉瑾良被国安局神秘调查,监视居住,并收集了他和他太太梁明善的头发,收押了家里所有关于公玉长因的物品。 通过公玉长因dna分型与公玉瑾良夫妇dna分型做对比,结果发现他们并无亲缘关系。 也就是说公玉长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到底从何而来? 在审讯公玉瑾良和梁明善的过程中,得到一致的答案。 在1998年冬季,公玉瑾良那时还刚退伍不久,在渝城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实验室当研究员。 一天从实验室回家,他发现一个大约五六岁的一个小姑娘,穿着破旧的棉衣全身脏不拉几的一路上跟着他,一直到他回家然后小女孩就呆呆的站在单元门的大门外。 起初公玉瑾良也没多想,以为就是附近那个顽皮的小孩,可一连几天天天如此,他发现这小孩似乎是被人遗弃的。 一天晚上外面寒风凌冽大雪风飞,公玉瑾良担心小女孩无家可归,于是跟梁明善商量,两人打着手电到单元楼下面,找到了卷缩在自行车棚内的小姑娘,夫妻两就把她领回了家。 那时候公玉默还没出生,夫妻两决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收养了。 小时候的公玉长因异常顽皮,像个小男孩,但她不久就表现出在绘画上面的天赋,夫妻两便找老师,好生的培养她画画的兴趣。 这么多年,他从没察觉到公玉长因任何的异样,她跟其他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只是个可怜的被人遗弃的孩子,怎么回事蛾人呢? 得知长因产房蛾变的消息,他们夫妻两都很崩溃,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抚育大的孩子,变成一只蛾子消失了。 只是作为科学家的公玉瑾良,虽然内心无比的沉痛,但他依然表现出冷静的态度,积极配合国安局和刑侦队的各种调查,他自己也从科学的角度,企图去找到真相。 惋惜的是公玉长因消失不在了,留给公玉瑾良除了心痛,还留给他无尽的迷惑。 他无法从昔日的点点滴滴中寻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而那些困惑种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急于像解开这个心结,然而又无计可施。知道那天监狱的警车押送着崔植冬到了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 ...... 同样陷入胶着状态的,还有王宇勉,而崔植冬的出现,为他打开了蛾人案的一扇窗。 他认为,要查明蛾人的来历,目前的办法是尽快找到崔悯农,另外再得从崔植冬那里入手了。 王宇勉等人兵分两路,一队人马查询崔悯农的下落,并在网络上发布了崔植冬的照片,能够让知情的人提供跟多的信息。 一队人马再次奔赴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 崔植冬已经被激活唤醒,关在一个很大的球型密闭、超薄透明装甲玻璃房间里,这种材质坚硬无比甚至能防御子弹,同时又能与房间外面人保持联系。 玻璃房间里有简单的椅子,桌子和床的陈设,还有用磨砂玻璃隔离出来的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王宇勉,老刘和小郭在公玉瑾良和研究院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玻璃房外面。 从外面清晰无碍的看到玻璃房内的一切,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公玉院士,崔植冬从观察室出来后一直躲在卫生间里,怎么叫都不出来。”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姑娘,正是上次在观察室里对崔植冬进行脑测的工作人员小孟。 “脑磁声波对他的情绪造成一定的影响,他躲在卫生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想办法诱使他出来。”公玉瑾良说道。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那家伙顽固得很,就是不出来,就连放在外面的餐食都没动。监控显示就连晚上都没出来过。”小孟无奈的说道。 “能告诉我,大概是哪些原因使他情绪这么低落,不想见任何人的?”王宇勉问道。 “有可能是脑读仪唤醒他以前遗忘的意识,让他想起不开心的事情。”小孟回答道。 “脑读仪读取了哪些信息?能否给我们看看?”王宇勉和老刘异口同声。 小孟看了看公玉瑾良,后者点了点头道:“王警官,请移步到监测室。” 监测室巨大的投影仪上,显示一些奇怪的脑电波纹样。 公玉瑾良对着投影仪上的符号一一解释。 “从大部分的脑电波信号来看,实验体的意识活动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朋友,工作等等一些平常的事情。” “那,从他的脑电波信号里能读取到关于他父母崔悯农和龚艳芝的下落吗?”王宇勉立刻问道。 “从他的脑部意识来看,他的记忆仿佛被人为篡改过,对于养父母这两个人的意识,只有一些很模糊的日常碎片记忆,还有在他的脑部意识里,没有关于他受教育的经历。”公玉瑾良解释道。 “记忆被篡改?这除了你们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有这个能耐,还有什么机构具备这样的高精黑科技?”王宇勉说。 “我们目前也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篡改记忆有违背人伦道德,这是不被允许的。”公玉瑾良表情严肃。 “不过,这些记忆都是他脑子里原有的信息,而这里!”公玉瑾良在一块黑洞的区域画了个圈, “这个区间是一个记忆的黑洞,原本没有任何的信息,从时间上来分析,应该是他2岁到10岁的这个阶段,没有任何记忆!” “这是很奇怪的,我之所以说他的记忆有被篡改的痕迹,这里最为明显,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没有10岁之前的记忆,但通过这次脑读仪对脑电波的刺激,这里居然有了碎片似的意识信号。” “这个碎片信号说明什么?”王宇勉瞪警觉的问,直觉让他感到崔植冬低落情绪是受这里的影响。 “这个零碎的信号的,是关于死亡!一个男孩在这个时间点死去的信息!”公玉瑾良解释。 “对对对!崔悯农和龚艳芝的亲身儿子就是在10岁那年病逝的!”一直沉默的小郭突然兴奋的说道。 “不,这个信息不是病逝,是被活埋后,死前的最后一丝意识。”公玉瑾良说道。 第四十六章 神秘访客 “活埋?!”大伙都瞪大了眼睛,听得汗毛直立! “嗯,有可能是脑测唤醒了这样一次记忆,所以醒来后他一直不敢出来。”公玉瑾良分析道。 “我去试一下!”王宇勉立即起身离开监测室。 “王警官,你去哪里?”小孟叫道,一众人跟了出去。 “让我到玻璃房里去,我有话当面跟他讲,或许他能出来!” “可这样也太危险了,宇勉,你不要命了啊?你忘记涪阳监狱的刘高原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刘在后面拉住王宇勉。 “是啊,头,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小郭也上前拉着王宇勉着急的说。 “王警官,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能让他出来的,你这样进去,赤手空拳太危险了!”就连公玉瑾良都发话了。 “你们要是还有其他办法,早就拿出来试了,这不都没辙嘛!”王宇勉说道。 “但安全第一,王警官你这样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实验室可担不起这个责啊!”小孟说道。 “没事,他要是想动我们,之前在羁押室就会不老实了。放心,我自有分寸!”王宇勉斩钉截铁的说。 “小孟,麻烦你让我进去试一试!” 小孟犹豫了一下,看看公玉瑾良,后者迟疑片刻,“让安保过来时时把守着,你让他进去吧!” 小孟领着王宇勉来到球型玻璃房前,靠近玻璃墙面,小孟手按上去,立刻出现一个输入秘钥的界面,她输入一连串密码,然后这个平整的玻璃面居然出现了一道门,王宇勉只身跨进去,门随即关上,上面没有任何的痕迹。 里面空间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虽然是密闭的球型空间,但里面有制氧设备,空气很新鲜,让人感到十分平静。 王宇勉小心的靠近磨砂的玻璃卫生间前面,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隔着磨砂面隐约看到崔植冬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糊影子。 王宇勉趴在门前,对里面说: “崔植冬,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纯爷们,没想到你他妈是个软蛋。”说完后,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然而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多大个人了还别别扭扭的跟个娘们似的!你他妈有种就给老子出来单挑,别缩在里面当乌龟!”王宇勉故意大声呵斥道,就算将他激怒扑过来干一架,也比现在安静的啥都做不了好。 王宇勉这样一决定,联想到他小时候记忆里关于死亡的最后片段,大胆的揣测一下心一横骂道: “你就那么怕死啊!你他妈再不出来,老子活埋了你个龟儿子!” 就算这么骂,里面还是没动静。 王宇勉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突然狠狠的骂了一句: “没出息的jb玩意,活该tm的做个替死鬼!” 还没等他话音落地,只看见卫生间的门轰的一声被撞飞,王宇勉和撞飞的门腾空而起,再重重的摔倒在地! 众人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崔植冬怒放一对巨大的翅膀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王宇勉,双手擒住他的脖子怒目圆睁,张开血盆大口一只细细长长的红色吸血枪刺刺啦啦的在王宇勉面前晃悠! 王宇勉的脖子被崔植冬的手紧紧捏着,一时半会喘不上来七,脸红脖子粗的抓着崔植冬的手臂,腾空就是一脚! 众人大惊失色! “保安!保安!”公玉瑾良大声叫道,小孟立刻输入秘钥打开玻璃房门,三个安保全副武装,持枪实弹齐刷刷的站在门口,举枪准备射击! “别开枪!别开枪!”王宇勉一脚提到崔植冬的胸脯上,挣脱他的挟制大叫。“他妈的谁都别开枪!” 变成怪物的崔植冬其实并没打算用吸血枪袭击王宇勉,只是在他面前晃悠几下吓唬吓唬。 王宇勉临危不惧,他看清楚崔植冬的心思后立刻大声呵斥门边的保安。 然而崔植冬转过头去,看到门口全副武装的安保正举枪待命,便恶狠狠的朝门口的保安飞扑过去,三个保安不约而同的朝着这扑面而来的怪物开了枪。崔植冬砰的一声应声撞倒玻璃墙上,瞬间倒地,翅膀扑腾几下,从肩胛骨下方缓缓收了回去,顷刻间恢复了人形模样蜷缩在玻璃房的墙角昏死过去。 ...... ...... 两天后。 “刘叔,当时那情况,你敢进去不?” 在第二刑侦大楼楼下,下了班老刘和小郭正朝大门口走去。 “我可不敢!要不怎么说我做不了队长呢!”老刘哈哈笑着,“你别看王宇勉那小子白白净净像个玉面书生,可狠起来真tm的六亲不认!那劲没人能摁得住。” “哎,要是这次咱们能把蛾人案给破了,立功嘉奖且不说,那风光绝b盖住任何一桩案子!”小郭无不向往的说。 “嘁!你小子别做春秋大梦了,这蛾人的案子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连宇勉那家伙都被搞得满头包,你瞧,从去年9.6校园谋杀案到涪阳监狱案到产房蛾变案,一年呐,有个鸟的进展没?这里面玄乎着呢!” “也是,经历过这么多案子,这蛾人案还真是玄乎其神,没逻辑,找不到突破口,就连嫌疑犯都可以遁地掘土不翼而飞。” “不过眼下抓到了这崔植冬,至少是个喘气的,只要有张嘴,就不愁撬不开,且等着吧,那个崔植冬,嘚瑟不了两天绝对松口皮!” 他两有说有笑往大门口走去,远远的看到公安局大门口一侧有一位中年妇人犹犹豫豫的来回踱步,时而怯怯的像公安局里面望去。 “喂!干啥呢!”老刘大声一叫,吓得那中年妇人一个颤惊。 “阿姨,你别害怕,你这是要找人呢还是要报案呢?”小郭连忙止住老刘,笑着迎上去。 “我......我是来找、找我儿子的......”妇人穿着浅黄色的衬衣,咖色半裙,慈眉善目,看上去还算端庄得体。 “你儿子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在我们公安局上班吗?”小郭热心的问道。 “哦,不不不!他,他叫崔植冬。”妇人连忙摇头说道。 “啊!你!你你你是是那个......什么来着!”老刘惊一拍脑袋呼道,“龚艳芝!你是龚艳芝!” “啊?不不不!”那妇人摇头像拨浪鼓。 “那你不是龚艳芝是谁?你不是说崔植冬是你儿子吗?”老刘问道。 见那妇人犹犹豫豫的望着老刘,小郭立马说道: “阿姨,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去坐会,把你的事情跟我们队长好好说说,看看我们怎么帮你!” 第二刑侦大队会客室内。 王宇勉,老刘小郭坐着,对面是自称崔植冬母亲的妇人。 “我叫井晓玉,来自灌原市。我是崔植冬的亲生母亲!” 第四十七章灌原泥石流 2008年6月30日。 整个西南部地区陷入洪涝灾害中,暴雨倾盆,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明明是大夏天,却天寒地冻冷风萧瑟。 一大早,外面的雨水累积形成强大的水柱,稀里哗啦的敲打着窗外的遮雨棚。林修泽兄妹吃过早饭准备上学,刚撑着伞到单元门一楼,就见水已经漫过一楼地基,排水系统全面瘫痪,地面积水没过膝盖。 林修泽将裤腿挽至大腿,背着林修满,还没走出小区门雨伞就经不起大雨的浇注,伞骨折断,兄妹两顷刻成了落汤鸡,无奈林修泽和林修满只好折返回去,换上干的衣服,由辛卫开车送他两上学。 马路上车赌成长龙,大白天黑天动地跟夜晚无异,路灯和街边的广告牌霓虹灯纷纷点亮,车辆开着前灯,在水泄不通的马路上焦灼的走走停停,刺耳的车鸣此起披伏。城市的高楼被雨水侵略,变成一座座水塔,黑压压的水流从楼顶倾流直下,一副末世的恐慌感。 公玉长因早早的由父亲送到了学校,教室里门户紧闭,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空气散发着潮湿闷热的气息,雨水顺着玻璃窗激流而下,教室的位置上,稀稀拉拉了的坐着早自习的同学们,一大半同学还没到,大家默默的坐在位置上,无心学习,雨水在狂风的怒吼中,疯狂的肆虐着这座城市。 而在涪阳监狱内,囚犯们更是狂躁不安,用手拍打着铁门,发出哐哐的山响,口哨声,叫骂声不绝于耳,狱警手持警棍,恶狠狠的呵斥道: “都他妈的给老子安分点!” ...... 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黑沉沉的大地闪耀诡异凄戾的寒光,随即一声炸雷震天动地。 “奶奶,奶奶!”8岁的于井昂怯怯的看着窗外。闪电霹雷过后,山谷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听见噼里啪啦的雨水撞击地面的声音。 奶奶双目紧闭,端坐在床头,双手捻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老天爷,求求你别再下了,求求你别再下了,老婆子求老天爷绕过我们,绕过我们!”屋里仅点着一根蜡烛,烛火跳动,奶奶的脸忽明忽暗,她神色紧张而慌乱,手中的佛珠越拨越快。仿佛只要她速度够快,就能让这大雨停下来一样。 灌原市是这次水涝中受灾最重的地区,灌原山上的树木都被成片成片折断,洪水从上下如猛兽般地俯冲下来,将山脚下的灌原市区困顿成一座水城。 前一天有条件的居民连夜驱车逃离灌原。剩下的就是像于井昂这样的,父母外出打工和爷爷奶奶或姥爷姥姥一起生活的留守家庭,一家老小也没办法离开。而飓风骤雨损坏了城市的电力系统,从昨晚停电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得到修复,房间里一豆烛火跳窜,硕大的黑影投射到墙上,随着烛光摇曳飘忽不定,鬼影绰绰。 “奶奶,我怕!”外面雷电交加大雨如注,室内烛火奄奄黑影飘悠,于井昂走到奶奶面前,拉着奶奶的衣角小心的说道。 “昂儿别怕,有奶奶在。爷爷也会在天上也会保佑我们昂儿的!”奶奶睁开眼睛,像是在宽慰自己一样。 正说着,突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于奶奶!于奶奶!”墙门的是邻居。 “什么事?”奶奶连忙下床跑到客厅门打开,一股大风瞬间灌进屋内,烛火立刻在冷风中香消玉焚。 “于奶奶,你要走吗?我们找到了一辆车还有两个空的位置。”邻居急切的说道。 “这风大雨大的,你们要往哪里去?”于奶奶用力的扶着门,尽量保持一个小小的缝隙能看到对方。 “他们都往涪阳去了,听说那边雨没这么大!” “哎,不去!我们哪里都不去!”于奶奶说完,艰难的将门关上。 祖孙两战战兢兢的熬到天黑,晚上简单的吃了点剩饭菜,于井昂早早的上床睡去了。 半夜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将于井昂掀翻到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奶奶背着他就往门外跑去。 然而还没到达门口,就见房顶天花板黑压压的坍砸下来,屋里的桌椅陈设被一股巨大的泥石流铺天盖地的卷席着横冲直撞,瞬间祖孙两被一股荒蛮无法阻止的推力冲散,不知去向。 于井昂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一片空白,正欲张口喊奶奶,奶奶,那汹涌而来的泥浆又劈头盖脸的朝他袭来,直往嘴里灌!将他旋绕在厚重的泥沙里滚滚向前...... 他最后的一点意识是脑子里出现了妈妈的画面。 妈妈!救我!妈妈...... 随之便毫无意识的被狂暴的泥沙席卷而去...... 黑暗的夜空下,戚风惨雨,尖叫哭喊混沌一片,整个灌原山在雨水的攻势下坍塌,山石泥土裹挟树木杂草如同千军万马冲像山脚下的灌原城,整个城区倾覆在狂风骤雨的泥石流里...... 昔日灯火通明的灌原城,一夜之间残垣断壁,哀鸿遍野。 国家启动一级响应,灌原市进入全面的搜救工作。 十天之后,井晓玉和他丈夫终于在搜救队的日夜兼程下,找到了于井昂。 ...... ...... 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办公室内。 井晓玉眼圈红红的,她低下头去,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你怎么说崔植冬是你儿子呢?你儿子于井昂不是已经在那次泥石流中去世了吗?而且是你亲眼看到的啊!”小郭不解的问。 “我在网络上看到崔植冬的照片,也下了一大跳,虽然我知道,这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天下哪有人死而复生的!可母子连心,我、我又怎么会认错呢?”井晓玉含泪说道。 “或许这崔植冬只是跟你儿子长得像而已,而且时隔这么多年,相貌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了,光看到几张照片,也不大可能确定的。你能告诉我,你儿子身上是否有哪些明显的特征?”王宇勉说道。 “......明显特征,这好像倒是没有......” “比如说胎记,痣啥的?”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他的后背肩胛骨下方,左右各有一个红枣大小的胎记。” 第四十八章 记忆正在被删除中...... “左右各有一个红枣大小的胎记!宇勉,这孙子会不会从小就是蛾人?”一直沉默的老刘对王宇勉说道。 王宇勉立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老刘,转向井晓玉。 “你儿子于井昂小时候有什么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吗?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在灌原市妇幼保健院出生的,怎么了?王警官,井昂是犯了什么事?”井晓玉试探的问道。 “他没犯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井女士,你帮我们回忆一下,你儿子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或者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王宇勉把问题拉了回来。 “没有啊,他小时候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一向乖巧听话,身体上也没什么毛病啊,每年都体检,身体素质都是很棒的。”井晓玉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崔植冬是蛾人,有两副翅膀,前几天还差点伤了我们队长!”老刘实在不想兜圈子绕来绕去,索性直截了当的问: “你说崔植冬是你儿子于井昂,那你见过他的翅膀吗?还有内脏里多了一个叫血仓的器官,舌根还长有一根吸血枪。”老刘两手抱胸,一股脑的说。 “啊?你说井昂是蛾人?这、这怎么可能!你说的那些,怎么可能是我们昂儿。”井晓玉着急的分辨,“他只是不太爱说话的小孩,根本不是你们说的蛾人!” “你怎么知道?!”老刘提高嗓门质问道。 “我、我我的孩子,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是人是鬼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他后背对称的两个胎记又作何解释?”老刘紧逼追问。 “就是平常两个胎记而已啊!” “那你看这个!”老刘打开电脑,播放了上次在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玻璃房里,崔植冬袭击王宇勉的视频,这是当时监控拍下来的。 “昂......儿......”当画面出现崔植冬冲出卫生间房门扑倒王宇勉时,井晓玉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昂儿,昂儿到底是经历了啥,变成这样的......”她泣不成声。 “你确定着是于井昂?”王宇勉问道。 井晓玉低着头,默默的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 ...... “头,从灌原妇幼保健院获取的资料,以及于井昂小时候在校的档案资料来看,都是很普通的一个男孩,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两天后,老刘、小郭带着关于于井昂的调查资料回到了刑侦队。 “于井昂遇难后的遗体是怎样处理的?”王宇勉对于井昂小时候的资料似乎并不感兴趣,而是在对一张死亡证明书产生了兴趣。 “灌原山泥石流共计死亡人数3万人,失踪人数5千人,遇难者的遗体当时统一存放在灌原市青山殡仪馆以及临市的涪阳殡仪馆内,依次火化,骨灰都存放在灌原市泥石流博物馆遇难者公墓里。我们在那里的确找到了于井昂的名字。”老刘说道。 “也就是说,于井昂小时候是普通人类,而且的确在灌原泥石流中遇难。如果井晓玉所说是真的,崔植冬的确是她儿子,这就意味着崔植冬死后变成蛾人了?是不是头?”小郭推论道。 “小郭你的逻辑没问题,可问题是,就算于井昂有出生证明,各种医学证明他是正常人类,别忘了,之前的公玉长因也没有任何异样,不也变成蛾人了吗?可见蛾人不一定是先天形成的,至于死后变成蛾人,这一把火烧成灰,还怎么蛾变?如果这崔植冬果真是于井昂的话,就意味着于井昂根本就没死!”王宇勉接着效果的推论往下设想。 “咋可能呐!这搜救官员连夜挖出于井昂的遗体了,而且十几天后才挖出来的,那还能有喘气的?而且火化骨灰都存放在公墓里,殡仪馆也有详细的火化记录,宇勉,你这个推论不成立!”老刘直接推翻王宇勉的假设。 “嗯!”王宇勉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瞅那个井晓玉说的话有水分,这多年不见,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不过这事儿倒是好办,那我们就让他们母子相认,便知真假!”老刘又说。 王宇勉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郭:“崔植冬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联系过小孟,当时保安射击的只是麻醉剂而已,没有大碍,这几天似乎情绪稳定很多,还是被关在玻璃房内,听说也开始吃东西了。”小郭说道。 “好,我们带井晓玉去一趟实验室!” ...... 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 崔植冬躺在玻璃房里的床上,前几天安保射击他时,从玻璃墙上摔倒在地后,身上淤青还隐隐作疼。 王宇勉坐在他的对面,看他醒过来,也不说话,怔怔的望着崔植冬。 崔植冬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王宇勉。 “有一个叫于井昂的男孩。”王宇勉单刀直入。 “那个男孩在十年前的灌源泥石流中遇难,连他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王宇勉继续说。 “如果那个叫于井昂的男孩能给他妈一次机会,他妈说无论如何也会留在他身边。” 王宇勉边说边观察崔植冬的反应。 “如果你是哪个男孩,愿意给你妈妈一次机会吗?” “不会!”崔植冬冷冷的回应。 “为什么?”王宇勉问道。 在监测室里,公玉瑾良,小孟,老刘,小郭还有井晓玉正通过监控画面看着他两的对话。当听到崔植冬说不会的时候,井晓玉两眼泛红,嘴角抽动着抑制不住的悲伤。 “我又不是你们人类,我没有妈妈。”崔植冬还是冷冷的说。 “不管是不是人类,蛇鼠虫蚁都有母亲,你也不例外。”王宇勉很意外崔植冬的回答,这样的答案无疑建立了一座良好沟通的桥梁,但他并不急于直奔主题,而是循序渐进。 “呵呵,我只是他们造出来的傀儡,哪有什么母亲!”崔植冬冷笑道。 “谁造了你?他们是谁?”王宇勉问道。 此时,在监测室里的井晓玉已经哭成了泪人,小郭拍拍井晓玉的手说道:“你别难过,崔植冬的脑子里,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他对于井昂的那段生命是没有任何感知的,从某个角度来说,其实现在的崔植冬,已经不是你儿子了。” 小郭正安慰井晓玉,只听监控画面里,崔植冬说道: “一群穿白大褂的人。” “他们在哪里?是怎么把你造出来的?”王宇勉警觉的问。 “......”崔植冬摇了摇头,“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觉得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就躺在这里了。” 王宇勉听得一头雾水,此时只见崔植冬做了起来,头靠在床头上,迷惑的看着王宇勉。 “我这是在哪里?你,你是谁?” 第四十九章 遇见即墨子冯 “......你小子在跟我犯浑是吧?前几天你在这里!”王宇勉指着前面的玻璃墙说道,“你小子差点把我掐死了,今天你好意思跟我玩失忆?” 崔植冬闭着眼睛,像小狗洗完澡一样使劲摇头,似乎努力去寻找记忆。 可他最后还是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宇勉: “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要是再不配合,可别怪我不客气!”王宇勉神色冷峻的说道。 “糟了!小孟!崔植冬脑子里的记忆怕是被删除掉了!”公玉瑾良大惊失色。 “啊!怎么会这样?”小孟占了起来来,“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删除人脑子里的记忆!” “如果崔植冬真的丧失了记忆,那对我们的调查无疑又是一个死结!”小郭说道。 “让我去见见他,我相信他会记得我的!”井晓玉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井晓玉通过小孟的秘钥进入了密闭的玻璃房内,她远远的站在崔植冬的对面,看着他。 “昂儿,妈来看你了!”她略带哀伤的口吻说,缓缓的朝崔植冬走过去。 那张脸虽然已经长成一张大人的脸,可那清秀的眉目,干净清爽的气质,对于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她满怀希望的走到崔植冬面前,然而后者却一直用那种陌生而警觉的目光注视着她。 “昂儿......“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望着眼前那孩子一脸疑惑的脸,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是妈妈,昂儿!我是妈妈!”井晓玉低下头去,双肩不自觉的抽动着,眼泪滴到崔植冬的手背上。 崔植冬无比警惕的看了看井晓玉,又看看王宇勉,用力将手抽了回去...... 他的记忆,像漏水的筛子一样正慢慢的流失,眼前的一事一物都悄然的从脑海里抹去,直到他的脑海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样,不剩一丝内容。 ...... —————————————————————————————————————————————————————————————— 三年后。 林修泽最终还是离开了法律援助中心。 原本想能实实在在为那些弱势群体提供法律帮助,即使薪资不高,但起码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有钱的人自然会请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为其辩护,没钱的人,也会砸锅卖铁去请他们认为所谓好一点的律师,而有诉讼流程派遣法律援助的辩护律师,最终成为审判席天平上的一件摆设,显现出了众生平等的美好装饰。 林修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对自己之前的天真想法未免觉得太过单纯,于是他在司法部满五年后就毅然辞去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和肖正龙合伙组建了一个名曰“智胜”的律师事务所,开启了他们的创业之路。 他之前住的小区,也因为被**征地被搬迁到渝城的南山区。 他与公玉长因生活的一点一滴似乎和时间一样慢慢的在流逝。新家重新装修了一番,之前关于长因的东西都打包放进了储物间内,他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生活总要继续,还是向前看吧。 没有人知道,那些打包收藏好的物件,连同他对公玉长因的想念封存到内心的一个角落里,并获得永久居住权。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对于辛卫和林海柳一直催他相亲的种种,他总是一笑而过,等等吧,再等等吧,他说,先稳定了事业其他以后再说。 那天是四月末的一个黄昏,林修泽和肖正龙从机场回来,车开到龙里山脚下时,他突然想起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是楸树林了,于是他跟肖正龙说正龙你先回去,我下去办点事情。 他翻过龙里山,到达了楸树林,他坐在夕阳西下的小河边。 河水因为春潮也上涨了不少,整个冬季袒露在外面干涸的河床和乱石也被河水淹没,河水潺潺的向前流去,岸边野蛮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在傍晚的霞光中,整个楸树林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林修泽像往常一样在路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望着河水发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见从山上走下来一个人,裹着夕阳金色的余晖,像从熔炉里逃出来的齐天大圣一般,那人看看河边的林修泽,大声的问道:“请问楸树林在哪里?” “脚下。”林修泽说道。 “脚下怎么了?”那人像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样跳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底。 “见过笨的也没见过这么笨的。”林修泽被眼前这个人的举动逗乐了,大笑着嘲讽道。 “你说啥呢,我问你路,不说就算了,干嘛骂人嘛!”那人皱着眉头说道 “我告诉你了啊,脚下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叫楸树林!”林修泽振振有词道。 “我勒个去!这谁他妈取的名字啊,这么不正经,专坑爹吧!”那人左右看看,这光秃秃的地方居然叫楸树林,不可思议。 “谁说楸树林就得有树了?”林修泽反驳道。 “那当然,直立行走的就叫人,水就叫水,石头就叫石头,男就叫男女就叫女。”然后看到草丛里突然飞出一只蛾子,又说道:“蛾子就叫蛾子,难不成把蛾子叫成人,把人叫成蛾子?”那人毫不示弱的说道。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哈,可你怎么就知道人不能是蛾蛾不能是人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你不知道,所以你就更不知道这楸树林可以没有树,这河也可以没水。” 林修泽牙一口不歇气像说绕口令一样,把对方听得一头雾水,那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林修泽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咄咄逼人了一点,人家问个路而已就非要把对方弄得这么狼狈,于是站起来伸出说笑道: “我叫林修泽,你呢?” 那人也伸出手笑着,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道: “我叫即墨子冯。” 他这才看清楚对面的这个人,这是怎样一张让人过不不忘的脸啊! 扶额的刘海,两道剑眉英朗坚毅,像猫一样圆圆的大眼睛,深褐色的眼眸狡黠又机敏,在夕阳下闪烁着炙热的光辉。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像极了公玉长因,只是多了些男性的俊朗坚定的轮廓。 他内心激动得甚至连伸过去的手都微微的在颤抖。 对方坚定温热的手有力的握了握,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沿着河岸杂草丛生的小路向前走去。 “喂!你,你,是公玉长因吧?”林修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急得大声喊道。 即墨子冯回过头来,眯着眼睛,夕阳的晚霞印在他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他微笑说: “你说啥?” “你......你是男的女的?”林修泽改口道。 “女的!”即墨子冯不假思索的回应。 “啊?!”林修泽惊讶的长大了嘴。 “你信吗?哈哈哈哈!”即墨子冯说完转身笑呵呵的离开了。 第五十章 怎么哪里都有你? 林修泽今天来楸树林之前是和肖正龙送一个重要的客人去机场。 这个客人是专程从灌原市赶过来的,指名道姓要肖正龙做他兄弟的辩护律师。 之前因为肖正龙经手过一个案子,把一死缓的原告在二审上诉后判决为无罪,因为这一案,肖正龙在西南一带算小有点名气,肖正龙和林修泽出来自立门户之后,大部分接的案子都是慕名而来的。 这个来自灌原市的一家专做服装企业老板叫易石忠,前近些年做服装生意赚了不少钱,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前些天请加盟商客人去洗浴中心,这客人据易石忠说喝酒喝高了,跟里面的服务生呛了几句,服务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大概说了几句不太中的话驳了这个客人的面子,随即便操刀砍死了那名服务生,现在人被关在灌原市的看守所里。 这加盟商客人的家属扭着易石忠不放手,说人是在他手头上给弄进去的,他得想办法给捞出来。肖正龙答应这两天去灌原市具体再了解一下情况。 晚上肖正龙给林修泽打电话说他家里出了点变故,这几天肯定是没时间去灌原市了,让林修泽自己跑一趟。 林修泽因为明天下午已经预约了一个客户,所以他只能定了后天一早去灌原市的航班。 不过说起灌原市,林修泽便想到了他父亲林海柳在那边参与的园林项目,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林海柳还好几次提到说这个项目多庞大多壮观等等,上次跟肖正龙去涪阳监狱探访刘高原,也曾路过千厥林边缘地带,林修泽想刚好这次去还可以见识见识一下。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林修泽还在睡觉,就听到有人按他家的门铃。 他打开门一看,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皮肤黝黑,高高壮壮的男子站在他家门口,穿着黑色的夹克和牛仔裤,看到林修泽说道: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过来的邻居,请问你家有吸尘器没?里面房间太多灰了,我先处理一下再搬家具上来。” 林修泽下了一跳,心想怎么会有人大白天带着面具到处乱晃的,也不怕吓到别人。 接着他又看到电梯门上来,打开了,两个搬家公司的人把满满一电梯的东西运了上来。 那面具的大汉立刻吩咐道: “别这么着急往里搬,先摆在外面一会,我把房间灰尘打扫一下。” 林修泽出去到楼梯间的水电箱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工程用的吸尘器说道: “我还真有一个,这是当时我装修房子时买来专门吸灰尘的一直没舍得扔,你拿去正好用得上。” 带着黑脸面具大汉说了声谢谢,便拧着吸尘器去里隔壁房间,然后就听到吱吱吱的吸尘的声音,林修泽只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 下午和客人约见一直聊到很晚,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他正收拾着明早去灌原市的行李,门铃有响了,打开门,居然是即墨子冯站在他面前! 林修泽一脸讶异的看着推着吸尘器的即墨子冯那张俊秀精致的脸,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也同样一脸惊讶的表情。两人足足呆立了半分钟,还是即墨子冯先开的口。 “林—修—泽?怎么会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怎么哪里都有你?” “咯,我今天刚搬过来的!”即墨子冯头一扭,对着对面敞开的门道: “看来,我们做邻居了,你说这世界多小啊,这是不是缘分啊?” “你怎么会搬到这里来住的?”林修泽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内心又喜悦又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的感觉。 “我老爸在这边做木材生意,正在这附近新建一个大型木材加工厂,这边近好管理所以我们一家都搬过来了。”即墨子冯说道。 “哦,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是你老爸?”林修泽问道。 “哈哈哈哈,哪能呢,那是我表哥夏秋允,我爸哪有那么年轻,我爸都是老头一个了。”即墨子冯喋喋不休的说道。 “哦哦,他干嘛带个面具?”林修泽调侃道。 “你可别见怪,别说是你,我都没见他的脸,打小就一直带个面具,以为自己很酷,我告诉你!”即墨子冯用手招了招,示意林修泽说悄悄话。林修泽把耳朵凑过去,“我怀疑他要么是面瘫要么是无脸鬼!”即墨子冯原本凑着林修泽的耳朵悄悄说话,突然做了个鬼脸,五官纠缩到一块,然后哈哈大笑道:“怕不怕,怕不啊怕!” “你这泼皮孩子,你真无聊!”林修泽看着他的鬼脸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要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当心也成鼻歪嘴斜的面瘫脸!”林修泽不知怎么了,觉得跟即墨子冯特别投缘,这孩子不仅长得像长因,性格也有点想,大大咧咧还有点蔫坏蔫坏的。 即墨子冯立刻眉目舒展恢复了原样,嘟囔着嘴说道:“那可不行,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讨媳妇儿呢,林修泽,你嘴巴咋那么毒呢?” 林修泽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说道:“还有,以后见到我了要林叔叔或者泽叔,别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哪来的野孩子似的。” “哈?叔叔?林修泽你是想占我便宜么,你明明就跟我一般大,我还没让你管我叫哥呢。”即墨子冯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今年30了,小屁孩你也30了?”林修泽说道。 “啊—林修泽,原来你已经是个小老头了啊!你大我十岁呀,那你以后肯定不好意思欺负我,得让着我。”即墨子冯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修泽。 “子冯!该睡觉了!”正说着,那个带着面具的夏秋允出现在对面的门口。黑黑的面具严丝合缝的像长在脸上一样,逆着房间的灯光略略显得有些阴森。 即墨子冯做了个鬼脸说林修泽,吸尘器还给你放水表箱里了哈,我回去了,明早还得去医院报到。 林修泽笑道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医生啊,即墨子冯骄傲的说那可不,如假包换,不过现在是实习阶段跟着主任混呢,对了你哪天生病了不用跑医院,我什么病都能给你医好。 林修泽问,你是啥专科的? 即墨子冯说,妇产科。 林修泽哭笑不得的说谢谢你给孤寡老人送温暖,我大概这辈子也用不上妇产大夫。 即墨子冯说,说谁妇产科医生就不能看其他病了,有个头疼脑热的,那还能难得到我? 我身体好得很从来不生病,林修泽说。 即墨子冯笑道哪有人不生病的,莫非你不是人?要都像你这样那我们医生不都活活饿死了。 第五十一章 林修泽灌原之行 一大早坐了一个小时的飞机到了灌原机场。 飞机还在灌原上空,便看到郁郁苍苍的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森林,十多年前泥石流的创伤早已不见踪迹,就连之前夷为平地的灌原山也修复成一座人工山。昔日满目疮痍的如今已一片生机,林修泽想到这应该是就是传说中的千厥林乐园的正中心位置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在飞机上隔窗鸟瞰,整个大地仿佛都被披上了绿装,据说这个千厥林乐园占地3万平方千米,跨越了五市八县,里面分六大乐园。 据悉这千厥林乐园灵感来源于传说中的天空之城,说那天空之城悬浮于太空之中,城中一棵7000年的古树独木成林,各种奇花异草莺飞燕舞,美轮美奂,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林修泽心里暗自笑笑,这些投资方为了宣传造势也是无所不其极,天空之城,7000年的古树,这些谁又见过呢,说好听点是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说的市侩一点不过是噱头罢了。 易石忠大概是知道肖正龙没来所以只派了个司机前去机场接林修泽,林修泽跟着自称是小魏的司机师傅上了车,小魏说易总这几天特别忙,正在要开发布会实在脱不开身,不然他肯定会亲自来接你。 然后又说易总太忙了,都没见过他工作之外还有其他事情。 林修泽问易总是不是除了服装公司还有其他产业啊,小魏讳莫如深的笑了笑说道,易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服装产业只是他的九牛一毛,他具体还在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很厉害的人物,超有钱! 一路闲聊着不一会就到了易石忠所在的玺媛服饰有限公司。 五层楼高的写字楼还是相当的气派,朝南的楼顶天台上,老远就看到“玺媛”两个殷红的大字。司机带着林修泽上楼找易石忠,还不忘一层一层的给林修泽介绍这一层是成衣车间,这一层是纸板部门和样衣车间,这一层是设计部云云。 跟着小魏司机到达展厅,这里人山人海,各个地方的代理商正在热烈的**下半年的产品,小魏好不容易找到了易石忠带着他走了过来,易石忠抱歉的说: “林律师,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两个大客人正在洽谈,小魏,你带林律师去我楼上的办公室坐一会,我马上就来。” 于是小魏领着林修泽去了五楼易石忠的办公室。 从这间办公室简约但又简单的的装修风格,不难看出来办公室的主人有着相当高的品味。 整件办公室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平方,办公桌和沙发,茶几以及座椅都是采用了黑胡桃木搭配上驼色系的头层牛皮,显得稳重低调又具品质。 在修长的办公桌后面,是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排放着各种书籍,而在办公桌的对边,是休息接待区域,一架长长的s型的茶几,面板是一条整木按照原生的样子打磨抛光,再简单的渡上清漆,土褐色的木纹清晰可见,茶几的中央,摆设这一张巨大的花梨原木茶盘。 茶几的一边,中间摆放着黑胡桃木架牛皮靠坐的单人沙发,沙发靠后一点则是一排排盆栽的绿植,有琴叶榕,千年木,龙血树......,靠窗边一颗婀娜多姿的雪柳正盛开着一簇簇白色的小花,积雪一般的覆盖在形状各异的枝条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在茶几的对面,是十几座木质座椅沙发沿着s型的茶几平行排放着,后面也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整个休息区,像一座小小的森林一般。 林修泽很喜欢这个隐藏在森林里的休闲空间,他正看得入迷,司机小张推开门,跟着一位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又几份性感、柳眉凤眼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着剪裁得体的暖灰色西服半裙套装,内搭白色的真丝荷叶边小立领的衬衫,简洁清雅。她微笑着款款像林修泽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 “您就是林律师吧,辛苦了辛苦了!” 林修泽这才看清楚,这个柳眉凤眼的美如天仙的职精女居然有双深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幽暗而晶莹的光芒,放佛能把人的灵魂勾走一般,林修泽不自然的收回了盯着她看得目光,只见对方走到跟前伸出手热情又很有分寸的和林修泽握了握手,满眼含笑的抱歉的说道: “真不好意思,我们易总今天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我是她的行政助理,我叫蓝染冉,林律师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我全权代表易总尽力配合好您这边的工作。” 两人很官方的寒暄了几句便入座,蓝染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优雅而娴熟的洗茶冲洗茶具...... 林修泽又详细的像蓝染冉了解了一番案情,案发时蓝染冉也在旁边作陪,因此来龙去脉她非常清楚,也知不无言言无不尽的把整个事情经过表述的清清楚楚,林修泽认真的记录着,然后又跟蓝染冉宝报备了一下这两天行程上的安排。 聊完案情以及林修泽大概想到的几个辩护切入点后,又了解了一下玺媛公司的大致情况,之后蓝染冉便安排司机小魏带他去了公司的酒店入住。 公司的酒店是专门给全国各地前来看订货会的客人用的,平时也对外营业,虽然不是什么星级酒店,但也十分干净整洁,和玺媛公司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简约清雅,整个酒店在青山绿水的环绕下,倒显得有有几分与世无争的安宁幽静。 办完入住已经是中午了,小魏便带林修泽去酒店的食堂吃了午餐,下午林修泽就自己到周围转悠转悠。 整个灌原市最著名的当然是正在大兴土木百年生态大迁徙的项目了,之前在小魏的车上便看到了直插云霄的参天古树,于是他叫了辆车直接去到了乐园修建的入口处。 站在乐园脚下,仰着头根本看不到大树的尽头,那样巍峨耸立着,像历经沧桑的智者但又有着坚韧旺盛的生命力,粗壮遒劲的树枝错综复杂的像天空伸展这,枝叶密不透风形成了严实而巨大的绿色苍穹。 林海柳曾告诉过他,这可古树就是他和其他的工程师一起创作出来的,说是用了500棵楸树老桩经过整修,重组嫁接等技术创造而成,基本达到了七千年古木的风貌,看着这绿色的庞然大物,充满蓬勃生机,林修泽不禁为父亲感骄傲起来。 乐园周围都是高高的围墙围挡起来的,除了高低错落的林木,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下午易石忠打电话过来表示了抱歉,然后又神秘兮兮的说,林律师,晚上千万别自己去吃饭哦,我带你去一家特别吃餐馆,保证然你闻所未闻。 林修泽猜想老板只是因为全天没接待他客气的表达一下歉意,也没当回事,到晚上天色深沉的时候,果然易石忠开着他的路虎到酒店门口来接林修泽,同行的还有三个说是今天来的最重要的客人。 一行五人开过市中心,到达了灌原山脚下,然后沿着山脚一直往人工山上开去,到达了半山腰,绕过泥石流纪念博物馆背面,落脚在隐藏于山石洞口很不起眼的一家饭店门口。 第五十二章 饕餮之恶 一行人来到易石忠口中的神秘饭店门口,大门紧闭与外面的山石无异,从外观看根本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林修泽正纳闷,只见易石忠来到一座石狮面前,转动了一下狮子的眼球,立刻前面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流淌出幽暗的灯光来,五人从狭窄的入口鱼贯而行。 进了入口,通过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黑色镜子的通道,大约走了十来米左右,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大几十张卡座座无虚席,大堂后面是一间间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易石忠一进来大堂经理立马迎上来无不殷勤的说道,易总,包厢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还是老地方哈。 易石忠点了点头,带着一众人来到最南侧的一间包厢,这个包间也不算大,跟普通饭店的包间并无两样,一张可容纳十人用餐的大圆桌,一台空调和一张餐边柜,也再无其他。 五人绕桌而坐,也没点菜,约莫一会功夫,服务生就把菜齐刷刷的端上了桌来。有两盘凉菜,四个热菜,凉菜一个是四喜烤麸,另一个林修泽没见过,薄薄透透像宣纸一样,咬上去酥酥脆脆入口即化,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咽下去后味有回甘绵厚,顿时觉得唇齿生津回味悠长。 “易总,这道菜是什么食材!味道可真绝了!”几个客人赞叹不已,林修泽也是第一次吃这道菜,听客人这样一问,也竖起耳朵等着易石忠解释。 易石忠笑盈盈的没作回答,起身很是儒雅的为每一个人分了另外一道菜。 林修泽看着分到他碗里的菜,感觉应该是一种肉类,大概跟猪皮差不多厚薄,雪白雪白的晶莹剔透,表面微皱有类似鳌花鱼的斑点,但比鳌花鱼斑要淡很多。 这是一道汤菜,汤面有一层金黄色的覆膜,喝之前要轻轻吹气,金黄色的表层立即分解到汤里,然后形成乳白色浑厚的汤水,闻上去没有任何味道,但喝上一口,味道却异常鲜美,那雪白的肉皮,表皮清脆肉质细腻软糯带有马蹄的清甜,有着肥而不腻的饱满口感,大家边品尝边陶醉,仿佛喝着神仙和的琼汁仙露一般。 其他几个菜,打底也是同一种食材,用了不同的烹饪手法,味道各异都是绝色美味。 其中还有一道菜也引起了林修泽的注意,像是帝王蟹的腿一般,但颜色不是红色的,也是白色的,上边布满了尖刺,吃的时候用店里纸巾垫在桌子上,服务生先用钳子钳掉坚硬的刺壳,然后用筷子抽出里面藏着雪白的腿肉,肉质细腻香气扑鼻,沾上店里特质的麻辣干粉,香辣香麻的口味中裹着清新四溢的腿肉,刺激着完全打开的味蕾,**香醇让人欲罢不能。 终于客人又忍不住向易石忠讨教。 “易总,这神仙味道到底为何物啊!我等真是大开眼界,大饱口福啊!” 易石忠终于开口道: “这是世间最难得的物种,只有在这家的包厢里才能品尝到! 它不仅擅长飞翔,体态优美硕大,而且智商很高, 此物在人间可幻人幻物! 可是生物界最会伪装的高手,咯,这道凉菜就是用这活物的翅膀经过三十几道工艺后做成的。 这金黄乳白的汤菜,则是用起腹部的肉熬煮的,而这个像帝王蟹的腿,是此物的前腿滚油捞炸的。此物不仅美味独特,更重要的是营养价值也高,大家猜猜,此为何物?” 于是大家都纷纷给出了答案,有的说是蜘蛛,有的说是蜈蚣,有的说是蝗虫,有的说是蜂王吧,有的说是智商高该不是猴头吧,有的说带翅膀肯定是鸟类,大家总说纷纭...... 易石忠笑眯眯的看着大家,暗自得意的买着关子。 待一众人脑汁绞尽再向他求助是,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此物叫作‘妖儿’,最近年在全国都有出现,数量不多,所以异常珍贵。” “啊,这么珍贵的物种,这店家是从何得来的?”客人问道。 “我们有专门的捕捉团队,此物相当聪明狡猾,不是一般人能捕捉得到,捕捉团队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易石忠无不炫耀的说道。 “易总,这‘妖儿’是学名叫啥?”林修泽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连忙问道。 “哈哈,‘妖儿’的确是我们民间叫法,实际上就是蛾虫。” 林修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流向上引返。 他顾不得其他人惊诧的眼神,迅速冲出包厢朝着卫生间狂奔而去。他在卫生间的水槽里狂吐不止,吐到酸水直冒胃部痉挛,鼻涕眼泪一大把。最后胃部空空荡荡的还在不停的干呕。 易石忠走过来拍着他的背关切的问他要不要紧,他强打起精神来说不要紧,可能是胃病犯了,没关系的。 易石忠走后他有感觉到肚子不太舒服,坐在在厕所马桶里啥也拉不出,想象着刚才拿一桌子所谓的美味佳肴,顿时不寒而栗,心如刀绞。 这厢里,其他人还在孜孜不倦的讨教这几道菜的来历,做法,怎么捕捉等奇闻异谈。易石忠无不得意的炫耀道: “等着千厥林乐园开园了,我请诸位来游玩,其中有个乐园,那可以说是诸位闻所未闻,请允许我先买个关子,到时候诸位一定得给我易某人赏个脸啊!” 大家都热情高涨,相互客套了一番。 而此时林修泽坐在马桶上什么也拉不出来,正准备收工的时候,却听到卫生间的天花板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侧耳静听,那声音有节奏的从天花板的木板中传下来,像脚踹的声音,又像是什么钝器在锯木头的声音,他提起裤子站起来用脚在地板上也跺了几下,那声音立刻停止了,然后一会又试探性的响起,林修泽又跺了几下,天花板这是传来更多的跺脚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林修泽走出了卫生间,沿着前面的楼梯小心的上了二楼,二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林修泽用手机照着光,这里看上去像一个很大的仓库,专门囤放食材和餐具,桌椅。 他继续朝前走,凭着感觉向一楼卫生间的方位走去,他看到好大的几个像是看管大型犬类的铁笼子,里面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酸腐味道,他定睛一看,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的立了起来! 每个铁笼子里关着易石忠口中说的巨型飞蛾!而有的还是人面蛾身!他们看上去已经精疲力竭,感觉已经快到了生命的尽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同样惊恐万状的林修泽。 林修泽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来,他继续朝前走着,这里一共有十个铁笼子,有五个关着巨蛾,有五个是空笼,大概早已成为了盘中餐。 他仔细的查看了每个关着巨蛾的笼子,突然有一只蛾朝前使劲的用前腿敲打铁笼子。 林修泽走上前一看,那张人头蛾身的脸, 竟然是陆菲菲! 第五十三章 营救 林修泽站在陆菲菲人面蛾身的笼子面前,既愤怒又恐惧,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到地板上,陆菲菲的脸因过分恐惧显得没有一丝生气,她身体枯白浑身污迹,左边的翅膀看上去受了伤,被扯掉了一大半,露出干瘪枯白的身体。 她看到了林修泽,眼神里闪现出求生的光芒,那种光芒心就像是当初林修泽在监狱里探访她是看到的一样。林修泽出来太久担心易石忠找上来,于是他试着跟陆菲菲沟通。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林修泽问道。 里面的人头蛾身用前爪微弱的敲了两下地板。 “你听好,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林修泽说。 “我不能在此久留,我得下去了,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一定会!”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 人面蛾身目光黯淡下来,目送着林修泽走下了楼。 第二天一大早,林修泽就给易石忠打电话,谎称事务所里有急事,最迟晚上必须要回去,想跟他把案子的事情再碰一下。 于是早上司机小魏就把林修泽接到了易石忠的府邸。在易老板的别墅里边吃早餐边聊案子的事情。 “我打算去看守所里看看被告,从他的角度听听他当时的动机,或许能找到辩护的突破口。我们尽量从过失性杀人的这个角度去辩护,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去拜访一下受害者的亲属,若能达成庭外和解,把双方损失降到最低,这也是一个办法。”林修泽说道。 “呵呵,不用。” 易石忠喝着茶缓缓的胸有成竹的说道,“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能让整个案情扭转,我兄弟不仅不会坐牢更不会赔一分钱。” “哦?”林修泽眉头一样,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自从昨晚的奇珍宴之后,他对眼前这个人有着莫名的厌恶感,虽然看上去一副谦谦君子的儒雅躯壳,但在林修泽看来,这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间都充满了伪善。 “你只要证明被害者不是人就可以。”易石忠说道。 “哦?林某愚钝,请易总明示。”林修泽说道。 “你只要证明被害者是蛾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易石忠停下来,盯着林修泽的眼睛,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 “他不是人吗,我纵然巧舌如簧,又怎能将人活生生的说成蛾呢?”林修泽克制住内心的愤怒,表面风平浪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人不是蛾蛾不是人呢?”易石忠反问道。 林修泽涨红了脸,内心恨不得扑上去撕破对面这张虚假的面具。可他还是正襟危坐的听对方继续说话。 “我给你指明了这条路,你需要怎样的配合,去跟蓝助协商。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顾不上照顾你了,否则我还可以带你到处兜兜转转,这灌原市虽然不大,但却精彩的很,下次你来我再带你好好玩。”易石忠像是授业完成一样,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 林修泽还在回玺媛的路上,就听到蓝染冉给小魏打电话,大概是接收到易石忠的旨意让小魏把林修泽带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 “听说你昨晚去了灌原后山,怎么样,喜欢吗?” 蓝染冉穿了一件ove size的灰绿色宽肩西服,里面是一件长到小腿的雪纺印花连衣裙,上面印着像雪柳一样一簇簇的小花,搭配上男朋友风格的西服,柔中带刚,跟昨天干净利落英姿飒爽的感觉又不一样。 她略施粉黛,凤眼尾部画上向上扬的眼线,让她看上去更显神采。 她的办公室也相对简单空间也更小一点,一座一椅,案头整齐有序的堆放着格式文件夹。 休息区里简单的沙发,茶几,后面餐边柜放着welhome的咖啡机 此刻,蓝染冉正将磨好的咖啡粉到在粉拖里,拿着压粉器娴熟的转压了两下,便放到卡槽里。 一股浓郁的焦糖色汁水随着导水槽流入精美的白瓷杯中,然后开始嗤嗤的打奶泡,拉花,一会功夫,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端正的摆放在林修泽的面前,上面拉着散尾葵精美的图案。 “你去过那个地方吗?”林修泽没回答反问道。 “呵呵,那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去的地方。”蓝染冉轻轻的笑道。 “那是什么人才能去的地方?”林修泽追问道。 “大财团,企业家,阔太太,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去的。” “好吧。”林修泽寡淡的回了一句。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那地方吗?听说去的人都会上瘾,说是无与伦比的世间美味。”蓝染冉喝着咖啡,目光停留在林修泽的脸上。 “哦,我可不太适应那种地方,甚至觉得,很糟糕。”林修泽直言不讳的说道,把对易石忠的厌恶甚至是对这座城市的讨厌都浓缩在很糟糕这三个字里。 “我也没去过,全都是道听途说,有些好奇的人想去一看究竟,说是在山脚下的隧道里,有一个标着21字样的小门,每日午夜之时,可以通往内部。呵呵,我呀,才没兴趣去哪些地方呢。”蓝染冉喝着咖啡,不经意的说道。 “对了,易总问我你按照他的思路辩护的话,需要哪些资源配合你,你尽管提出来,我们易总别的不说,在灌原市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家,纳税大户,百年生态工程项目最大的赞助商,社会资源都不是问题。”蓝染冉娓娓道来。 “哦,那还请辩护律师做什么,直接让法院放人不就得了吗。”林修泽在心里说,但嘴上还是说道: “有社会资源固然很好,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只是作为代表律师来了解情况的,回去还得跟所里商量一下,具体需要哪些方面的协助,到时候再联系,好吗?” “当然好,我先替易总谢谢你了。”蓝染冉说道。 下午小魏送林修泽去机场,车子穿过市中心,沿着灌原山进去了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子慢慢悠悠的沿着隧道前行,在隧道两边,每隔十米左右都有一扇小门,每扇小门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便于提供隧道电路检修之用。 林修泽默默的念着21的数字,在里隧道中间不远处,就看到了标有21数字的小门。 天色暗了下来,林修泽打车从机场折返回来,在隧道一侧找到了21号门。 沿着21号门陡直而上的石阶一步一往上走去,石阶里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在机场折返回来的时候还买了手电,借由手电筒的一柱光亮走到了石阶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天井盖,他用力的推动这打开了井盖,一线光亮投射进来,他小心的探出头来然后爬了上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店里已经关张,偌大的店里空无一人。 林修泽从天井盖上来所在的位置是后厨的一个杂物间,他关掉手电筒,以防被人撞见,凭着感觉抹黑找到之前的卫生间旁,慢慢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便摸摸索索的上了楼。 上楼后他打开了手电,让他惊讶的是,之前的五个铁笼子都打开着,里面空无一物。难道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他心想着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继续在仓库里搜寻着...... 突然他听到了在堆放餐桌的后面发出轻微的响动,顺着响声的方向寻觅过去,他看到陆菲菲躲在那里,伤痕累累,用残破的翅膀虚弱的拍打着地面。他连忙扯下一块桌布,将陆菲菲包了起来,然后问道:“其他人呢?”陆菲菲轻轻地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惶恐又绝望的望着林修泽。 着使得她在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公玉长因变身产房的眼神,眼泪顺流之下。他迅速的将陆菲菲捆在后背,沿着井盖下的石阶慢慢往下爬。 到了21号门门口,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沿着隧道向前走去。 刚到了隧道出口,便看到迎面飞驰过来两辆轿车,到他跟前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林修泽还没反应过来,两辆车门唰的一下打开,一个黑影从一辆车上跳下来迅速的钻到另一辆车上,然后绝尘而去。 留下一辆还没熄火的轿车和一脸错愕的林修泽…… 第五十四章 纪念碑谷 经过了将近24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林修泽开着那辆轿车终于第二天午夜时分达到了家里,他背着瘦弱的陆菲菲打开了家门,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先将陆菲菲放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当他走进沙发,却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他吓一大跳,慌忙打开灯,只见即墨子冯睡眼惺忪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林修泽大声呵斥道。 此时在地毯上的陆菲菲不知道是受到惊吓还是什么,努力的挣扎着,扑腾着翅膀做出要逃跑的样子,无奈她身体太过虚弱,只做无用的挣扎。 即墨子冯惊惧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头蛾身。 “尉迟莞尔?!怎么是你?” 那被即墨子冯叫做尉迟莞尔的人面蛾身虚弱的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即墨子冯就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尉迟莞尔?她不是陆菲菲吗?!”林修泽诧异的看着即墨子冯,“再说,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即墨子冯也不理会林修泽,起身急忙跑到尉迟莞尔跟前。 “别动她,在动她就死了,必须马上送走。”说完准备走出门去。 “送她去哪里?”林修泽慌忙问道。 “你不知道,别问,现在只有我能救她!”说着即墨千面就出了门,一会功夫,他和带着面具的夏秋允进来了,夏秋允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头蛾身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看了看即墨子冯,再看看了林修泽。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秋允问道。 “我从灌原市救回来的,子冯说能救她,你们有什么法子,赶快救她啊!子冯,你是医生,我相信你的话,你一定能救她!”林修泽几乎是哀求的口吻,他似乎觉得这不是尉迟莞尔,而是公玉长因。 “小主人,你真的打算救她吗?”夏秋允问。 “必须救,我哪能见死不救!”即墨子冯冷静且坚定的回答。 “鬼崖的捕蛾们会带她回翡洛辰的,这事你要管可知道后果?”夏秋允说。 “鬼崖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进去了这一辈子就出不来了,我不能看着尉迟被捕蛾抓走!”即墨子冯不容置否的说道。 夏秋允站着不动,犹犹豫豫的望着即墨子冯。 “黑尤子!求求你了,我不想让她就这样死掉!”即墨子冯哀求道。 “夏秋允,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但如果你们有办法救她,别耽误时间了,赶快吧!”林修泽说道。 夏秋允没再说话,他默默的伸开双手,突然身体像沙雕一样坍塌下来,一颗颗小黑点瞬间变成黑蛾从身体里飞旋而出。 林修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黑压压飞蛾成片成片的绕着尉迟莞尔和即墨子冯不停地飞旋,飞旋,一会功夫便像遁地了似的消失在屋子里。 屋里只留下一脸惊讶到合不拢嘴的林修泽和跌落在地上的一张黑色面具! 林修泽不可思议的眼睁睁的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没想到在产房的一幕又重现在眼前,长因也是这样消失的!这两个家伙肯定知道长因的下落! 他捡起地上的面具仔细端详...... “长因!长因!”突然像身体还魂似的大叫着跑出屋子。 然而外面鸦雀无声,寂寥的夜空黑得深不见底,没有一丝风,只有路灯发出昏昏欲睡的光晕,夜,静的可怕。 ...... ......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全身像散了架似的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爬了起来。 是肖正龙打来的电话,问了他灌原那边的一些情况,林修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一会到办公室聊吧。 智胜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内。 “老肖,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接!”林修泽说道。 “为什么?就因为让我们把受害人辩护成蛾人这件事?”肖正龙不解的问道。 “这件事还不足够让我们推辞吗,肖正龙?我们律师不是靠信口雌黄颠倒是非来赢取胜利的吧?这种超越底线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 “修泽,我说你死脑筋你还不承认!你傻啊,我们干嘛要说谎啊?那易石忠不是很牛逼吗,问我们要什么协助,就告诉他,法医有本事在尸检报告上说明他不是人,我们就敢这样去辩护。我们律师永远就是靠证据说话,当然不是瞎编!” “他明明是人你偏说他不是人!就算他能疏通各种社会资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我们不就也沦为帮凶,一起造谣撒谎了吗?” “哎!修泽,你消消气!这个案子呢,其实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再说对方都已经打了50万的定金了,你让我怎么办?赔人家违约金?嗯?别忘了现在是咱们自己干自己扛,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的,这样吧,这个案子啊,你别跟了,我来,我来。”肖正龙缓和了口气尽量婉转的说道。 林修泽一脸愤怒甩门而出。 黑尤子带着即墨子冯和尉迟莞尔回到了鸩荆谷,尉迟莞尔被安排到人人人实验厂的手术室,有柳己卞为她疗伤。 林修泽之所以把尉迟莞尔当作了陆菲菲,是因为那张脸的确曾经长在陆菲菲脸上,陆菲菲在看守所里被鬼舞蛾抓回鬼崖,人面被强制赎回到面具林。之后被尉迟莞尔的人类宿主采摘。 实际上尉迟莞尔是即墨子冯这一届从人类社会学院毕业的同学,早即墨子冯半年去到人类世界。 不过算起来尉迟到人类社会也就才几个月的时间,为何就被人类识破抓捕,还伤的如此严重? 几天后,尉迟莞尔恢复了人形,苏醒过来抓住柳己卞第一句话就是: “教授!快救救他们!” “尉迟莞尔,不着急,你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柳己卞安慰道。 尉迟莞尔到人类社会被安排到灌原市的泥石流纪念博物馆里做资料管理员。 博物馆建在人造灌原山山腰上,主要就是纪念十多年前在泥石流里遇难的人们,以及对当时灌原市貌的还原,地质结构的剖析等等。 整个博物馆阴冷萧肃,尤其是在纪念碑谷内,整个黑压压的空间里,随着一声清脆的水滴声,便从遥远的黑幕里亮起一颗星星,投影墙上便显现出一张死者的遗照。 当时修建这个纪念碑谷的设计师,把每一个遇难者设计成一颗陨落的星星,当水滴声落下,星星亮起死者的照片缓缓打开,再缓缓消退,随着下一声水滴声的响起,再一颗星星点亮......这样三万多颗星星依次闪烁一遍,就是一天,周而复始...... 尉迟莞尔的工作就是穿着一件荧光衣在这纪念碑谷内,为游客做引导,因为里面漆黑一边,硕大的空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不断亮起和陨落的星星。游客如果没有工作人员的引导,是没有办法找到安全出入口的。 那天,一直没有游客来纪念碑谷参观,尉迟莞尔正觉无聊时,一个穿着宽大的黑色派克服的游客,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他站在纪念碑谷的门口,看上去情绪很低落,没说一句话。 尉迟莞尔将他引进碑谷内,他站在纪念碑谷的中央一动不动,看着远远近近一颗颗星星亮起又陨落,直到他看到一张小孩的照片出现,黑暗中,尉迟莞尔感觉到那个男人细微的哽咽声。 直到星星黯淡无影,照片消失,那男人才离开。 接连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那个男人都准时出现在纪念碑谷里,看完那张照片亮起在消退,他便匆匆离开。 尉迟莞尔注意到,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眉清目秀,乖巧安静。 照片下备注的名字为: 于井昂! 第五十五章 虎泉滩精神卫生院 男子风雨无阻,每天都在纪念碑谷哀悼那个小男孩,然后在离去。而且每次都带着口罩,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出于某种好奇,一天那陌生的男子默哀完后,走出纪念碑谷,尉迟莞尔决定跟在他后面一探究竟。 走出灌原山泥石流纪念博物馆,沿着山路盘旋而下,到达山底,那男子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便扬长而去,尉迟莞尔左右看看,见四周五人比较隐蔽,于是她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飞蛾隐藏在马路两边的树林里,飞翔着跟踪紧跟前面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驶出灌原山,七弯八拐的朝着偏远的郊外飞奔,最后终于停在一片湖面的岛上,到了一个叫“虎泉滩精神卫生院”门口。男子下了车,在医院大门口静静的站了很久,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尉迟莞尔化身飞蛾,停伏在医院门口的一棵樟树上俯瞰着站在医院门口的男子。 正在她寻思着这男子到底来此何意时,突然从天而降一只网兜罩住了蛾身,尉迟莞尔慌乱中立刻恢复人身,可那树丫哪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她咚的一声闷响,重重的从树上摔到地面,立刻跑过来一群人,嬉笑着用一只的麻布口袋将她罩住。 “抓住了!抓住妖儿了!抓住妖儿了!"那些人兴高采烈的围着麻布口袋转圈,有人轮起木棍照着麻布口袋里的尉迟莞尔当头一棒,立刻,尉迟莞尔当场昏厥了过去! 站在医院大门口的男子取下帽子和口罩,此人正是崔植冬!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麻布口袋,径直走进了虎泉滩精神卫生院。 “崔植冬,你妈来看你了!”刚回到卫生院的病房,负责他们精神康复科病房的护士长对崔植冬说道。 “说了多少次,让她回去吧,还来干嘛,我又不是他儿子!”崔植冬一脸不悦,将身体狠狠的摔到床上,拉上被子将头严严实实蒙住。 护士长站在门口,默默看着崔植冬的一举一动,叹了叹气,走出了病房。 崔植冬裹着被褥的脸涨得通红,瞪得圆圆的眼睛默默的流下两行眼泪来。 精神卫生院的家属会客室,井晓玉远远的看见护士长一个人朝她走来,她默默的站了起来,枯立在会客桌旁,看着护士长心照不宣的对她摇了摇头。 “那我下个月再来看他,没事没事!”井晓玉尽量让难过的神色不表露出来。 “马上天气要热起来了,这是他小时候喜欢睡的麦麸枕,还有这麻将席子,还有一些衣服,麻烦护士长帮忙交给他!” 这也是之前研究院的小孟交代给井晓玉的,要想崔植冬想起你们来,多找一小时候你们一起用过的东西,物件,多跟他沟通,兴许慢慢的他能想起来。然而崔植冬小时候的那些衣物用品,早已在泥石流卷入地下不知道什么地方了,井晓玉亲手做了他小时候睡过的麦麸枕头,上面还绣了小时候枕头的小兔子图案...... 井晓玉热络的交代完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虎泉滩精神卫生院。 崔植冬是一年前转到这里来的,他在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被专家们研究了两年,从dna亲子鉴定的结果显示,崔植冬与井晓玉夫妇于江山的确是血亲关系。但摆在科学家眼前的难题随之出现了。 崔植冬怎么会死而复生的呢? 那他是什么时候显现出蛾人的特征的? 崔植冬与井晓玉母子关系的确定,这是否意味着,蛾人其实是来自人类本身? 是后天基因的变异? 还是某种疾病所致? 是不是只有蛾人,才有死而复生的本领? 还有,崔植冬大脑里如真空板空白,他的意识为什么在短短的几天突然消失?他像一个新生儿一样再一次降临到这个世界。 科学家们基于以上的几点,在对崔植冬进行研究的时候,特意将他的房间,生活场景布置成小时候家的样子。 井晓玉和她老公于江山也时常跟他讲话,翻看小时候的相册,甚至找到小时候的同学,老师等过来跟他聊天,讲述以前校园里的事件。 当然,对外宣称,崔植冬是在泥石流灾难中处于假死状态,是泥石流灾难中的幸存者,因为要跟大众去解释死而复生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以置信,况且目前科学家们自身都没找到答案。 崔植冬对周围的人、物表现出来的状态还是非常陌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一个人,或是一件物品让他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但研究人员有的是耐心,他们不厌其烦的找到一些过去的人和物,来不断刺激崔植冬荒芜的大脑,最后,他们在泥石流纪念博物馆里,找到了当年于井奶奶用的一串佛珠。 但这串佛珠出现在崔植冬的眼前时,仿佛为他开了天眼,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般,记忆像闪电劈成的碎片纷纷融入他的脑海,狂风骤雨,山洪猛兽,残垣断壁坍塌而来......泥石流灾难日的镜头闪现在他脑子里,他惊恐万状,失心疯般的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这段惨痛的记忆成了第一段回到他脑子里的信息,渐渐地,小时候的事情如雨后春笋一般生长开来,原来贫瘠的土地如今呈现出五彩纷呈的盎然景象。他记起了奶奶,老师,同学,邻居,小伙伴,然而唯独记不起父母的模样来。 井晓玉和于江山说,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我们等...... 科学家们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崔植冬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是蛾人这件事情了,他从来都没再展过翅膀,即使情绪再怎么失控,他都没转变蛾身,他如一个正常普通人一样行为做事,唯一不同的是,他一直住在研究院的“家”里。 两年后,科学家们评估,崔植冬的社会人格属性稳定,可适当从事一些简单的社会活动,不用整天关在研究院里了,因此转辗到灌原虎泉滩精神卫生院,由特别的观察员医生照顾着,并允许他每天有两个小时自由外出的时间。 就这样,崔植冬来到了灌原市虎泉滩精神卫生院,作为一名特殊的病人被安排到精神康复科023病房。 这个病房除了他,还住着一个人,叫张炫志,也是在灌原泥石流中获救的人。 跟崔植冬一样,张炫志也是被特殊的观察员医生照顾着,每天被允许有两小时的自由外出时间。 第五十六章 “你是哪年死去的?” “张炫志,这是你新来的室友,崔植冬!要好好相处哦!”生活观察员毛肖立把崔植冬领到023病房,对着靠窗边的床上躺着的人叫道。 那人双手枕在后脑勺地下,翘着二郎腿,连鞋都没脱直接踏在床铺上。听见毛肖立的声音,立马条件反射似的翻身坐起来,脚慌忙落到地上。 “嘿嘿,毛毛姐,嘿嘿!”张炫志讨好的嬉笑着,用手挠着长而干枯的头发,站起来唯唯诺诺的走到毛肖立的面前。 “你又穿着鞋上床啊!你是自己去领责罚呢,还是让我去告诉护士长呢?”毛肖立威胁着将手一摊伸到张炫志的面前,目光横横的望向对方。 “哎,毛毛姐,不敢了不敢,下次真不敢了,再宽限我一次,千万别告诉护士长哦!”张炫志立刻掏出一些零散的纸币放到毛肖立的手上,满脸的褶子顺着一脸嬉笑四散开来,看上去既猥琐又可怜。“毛毛姐,我就这么多了!” “行!我可以不去告诉护士长,但这个新人,你要好好带着他,别给我没事找事!”毛肖立瞧也不瞧张炫志,转身对着崔植冬说道:“靠门边是你的床,都给我省点心,老娘的力气留着可不是赏你们嘴巴子的。” 说完,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病房。 张炫志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跑到门口张望一下,啪的一声,一脚将门踹关上,绕着崔植冬上下打量,然后呸的一下吐了口唾沫。 “操!又来了死人子!” 崔植冬也不理会,自顾自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张炫志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哼哼唧唧的往床上一躺,鞋照样没脱,侧着手肘支着脑袋,翻着白眼横横的看着崔植冬收拾东西。 “新来的!问你,你是哪年死去的?” 崔植冬停下正在收拾枕头的手,将枕头重重甩到床上,也不说话,合衣躺了下来。 张炫志倒也不在纠缠,见崔植冬没理会,无趣的翻了个身,双手枕到后脑勺地下,翘着二郎腿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半夜里,崔植冬被一阵热气喷得脸痒痒的,醒过来睁开眼吓了一大跳,只见眼前上方一个人头正细细的死盯着他看,那人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鼻息一浪接一浪的冲在崔植冬脸上。 崔植冬着实吓出一身冷汗,怪叫一声,一拳朝那张脸打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家伙居然牢牢的抓住崔植冬袭击他的手,嬉皮笑脸的问道:“新来的,你到底是哪一年死的?你是咋死的?” 崔植冬吼道:“张炫志,放开老子!”脚往上一蹬,结结实实的踹到那家伙的胸口,将他踢下了床。 “你个死变态!你想干嘛!”崔植冬紧接着下了床,扑上去就是一通乱打。 张炫志虽然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却力大无穷,三下两下就将崔植冬擒住反守为攻,将崔植冬压在身下,拳头劈头盖脸的落在崔植冬脸上。不一会,崔植冬脸被揍开花,张炫志一边揍一边气喘吁吁的叫道: “死人是打不死的,死人是打不死的。哈哈哈哈哈。” 崔植冬拼命反抗,腰一挺,将双腿蹬起迅速将张炫志的脖子钳在双腿间,在一个翻身,张炫志像皮囊口袋一样被甩了出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后者的脑袋被重重的撞击到墙上! 张炫志一声惨叫,顷刻间“滋啦”一声,从他的后背展现出两副硕大的翅膀,那翅膀噗呲一扇,崔植冬床边柜子掀翻,东西散落一地!还没等崔植冬反应过来,张炫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向崔植冬。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是他妈是死人!老子闻到你身上死尸的腐味!哈哈哈!”他重新骑到崔植冬身上,将崔植冬狠狠的翻面过来背朝着天,撕开他的睡衣,用手狠劲的按着他肩胛骨下面的两块硬币大小的疤痕。 “给老子出来!给老子出来!”他恶狠狠的骂道。 崔植冬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咬紧牙关也不要叫出声来,只感觉后背像烙铁一般的疼痛着撕裂出两道口子,两副皱皱巴巴的翅膀被生生的拽了出来,缓缓展开,生长...... 两副强壮的翅膀如同迎风鼓舞的风帆,随着翅膀的生张,一股恶念在崔植冬身体里冉冉升起,使得他浑身充满愤怒的力量,他将骑在身后的张炫志毫不留情的甩开,结结实实把他掀翻在地,紧接着闪电般的飞扑过去,两只手拧起张炫志,如同拧起一只小鸡仔一般,从空中抛了出去。 张炫志先是头部撞到天花板上,紧接着直接弹下来跌落在床沿,再磕绊一下又重重跌在地面上,他一声惨叫,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匍匐在地板上,缓缓收起翅膀,无暇顾及正朝他走过来满眼杀气的崔植冬,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哨塞到嘴里。 随着哨声凄厉响起的响起,从走廊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白衣长褂白帽口罩的人气势汹汹的破门而入,二话没说,前面的一位高大的男医生飞奔过来,一根牛粗牛粗的注射器狠狠扎向崔植冬的手臂! 崔植冬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房门,他缓缓的回过头去,红肿的脸部抽搐着,眼神乖戾凶恶,还没等他说话,双腿犹如棉花一样绵软无力,噗通一声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 崔植冬最后的一点意识是一群人扑向他,将倒地的她死死钳住...... ...... ...... 我以为终于可以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了 却不知,那原来是最遥不可及的奢华梦想 ...... ...... 当崔植冬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一丁点的光亮。但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处于悬空状态,浑身虚晃晃的疼痛着,但具体是哪里痛,他讲不清楚,四肢似乎被架在一个支架上,他试着动动身体,确定无法摆脱束缚,全身纹丝不动,除了痛。 他猜测这无尽的黑暗空间到底是哪里,或许自己已经死了?这是通往孟婆桥的黑暗之门? 又或是自己回到了那年的灾难之日,泥沙乱石埋葬下,满心的恐惧,无边的黑暗...... 身体很沉, 下坠, 下坠 再飘飘然...... 没错,就是现在此刻这样的感觉! 他在这黑暗之中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直到泥沙变硬,身体僵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片天光大亮,一群绿色军装的官兵七手八脚小心翼翼的将他抬了出来,他看到自己清灰的稚气没脱的脸,沾满泥土,嘴巴狰狞的张开着,里也是塞满的泥浆。 一个女人冲进人群,紧紧的抱着她,哭天抢地,泪水冷冷的滴在他的脸上,那女人掏出手帕,细细的将他僵硬的脸上的泥土擦拭干净...... 紧着自己被装进了一个尸袋里,跟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垒在一起,装在运尸车上去往殡仪馆的路上...... 第五十七章 黑暗之境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直萦绕在哪个小男孩的上空,跟着运尸车飘到殡仪馆,一群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将尸体一具具搬运下车来,只听到有人在说:“这,这,这,还有那边的,运过去。” 他再次被抬起,他想这次应该是要扔到火炉子里了吧,他很害怕,怕疼,火烧着,皮开肉绽,五脏爆开,瞬间烧成灰烬......太恐怖了! 萦绕在上空的幽魂瞬间飘得远远的,他不忍心看到自己葬身火海! 然而他并没有被扔进火炉里,而是到了一个宽阔而密闭的空间了,像防空洞,又像是巨大的太空舱,他看到,这里站着乌央乌央一大群高高矮矮不同的人,他自己也在其中! 我不是死了么,怎么还能站立着?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些站立的人群,发现他们都跟自己一样,没有任何生气,像一具具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任人摆布。 几个穿着白衣长褂,带着防护帽和口罩医生模样的人,拧着白色塑胶桶,依次给这些没有生命的人偶们刷着乳白色的液体。仔仔细细每一个地方都不遗漏的刷上。 那液体冰冰凉凉的,像白色的蛋清一般,涂在身上厚厚一层,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涂在身体上白白的液体在空气中慢慢氧化,结痂,形成肉色的外壳, 他感觉到外壳内有东西在蠢蠢欲动,那东西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打破外面的枷锁降临到这个世界一样,他的游魂忍不住飘下来停留在这肉色的外壳上,突然,这结痂的外壳头部被咬破一道小口,从里面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飞蛾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与他的游魂一见如故,他迫不及待的潜入这只蛾虫的身体里,这只蛾虫努力的爬出外壳,在外壳的边缘站稳,谨慎而胆怯又有些兴奋的震动这翅膀,颤抖着飞向高处...... 然后他有看到自己飞进了那具肉色的皮囊里,那肉色的皮囊,竟然在幽魂的意识驱使下懂了起来,说话,走路,站立,跳跃......一下子,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 接着他又看到自己穿上小西服西裤,系上小领带,被一个三十来岁长途货车司机领着来到一个温馨的小家,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搂着他,抚摸着他的脑袋喜极而泣。 “以后你就叫崔植冬了,是我们的儿子,来,我是爸爸,这是妈妈。” 我叫崔植冬,我有名字了。 他心里暗自喜欢。 很快他们就决定搬家去很远的地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崔植冬发现一本相册,上面是一个小男孩从婴儿到少年的照片,其中好多都是跟长途车司机夫妇两亲昵的合影。 “妈妈,这个男孩是谁?”他好奇的问。 “他是你小时候啊!我们冬儿小时候可懂事可乖了!”女人拉着崔植冬的手,垂下眼帘,将照片收好。塞到行李箱最底下。 ...... ...... 黑暗,无边的黑暗。 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境,哪里是记忆。 脑袋快要炸裂,身体到处散发着蠢蠢欲动的疼,像千万只蝼蚁在啃噬。 恍惚中,有个声音遥远但很清晰的传导耳朵里。 “你知道你死过吗?” “是我让你死而复生的!”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故意在人类面前显露真身,引警察注意,你以为他们能帮得了你?!哈哈,幼稚!你以为是你自己忘掉了那些记忆?哈哈,幼稚!是我故意将你的记忆抹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把自己变成真正的人类!” “呵呵,你倒是真有本事,硬凭着自己的意志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来。可你忘了,你是死过的人,你没法再回去了!” “你是谁!你他妈的要干什么?!”崔植冬对着黑暗中咆哮道。 “有本事你现身!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崔植冬继续叫道。 “哈哈哈哈!想见我?呵,还没到时候。”那个声音由远及近,近到震动这耳膜。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崔植冬怒吼道。 “我刚才还给你所有的记忆,就是让你清楚,你以前是人,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你现在是从满愤怒的战士,无坚不摧的战士。战士就都战斗,只要你为我完成了这件事,我便可以抹去你所有记忆,只保留你人类的记忆,让你回到人类世界,好好生生的做个普通人!”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去找到一个来自翡洛辰正真的蛾人,让他带你去翡洛辰完成一项绝密行动。” “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最厌恶现在的自己,你厌恶你的蛾身,你最想成为真正的人类!” “我没有!我没有厌恶现在的自己!也不想成为什么狗屁狗屁人类!”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法眼,你的意识都在我的监控之下,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再看一遍吧!”那声音干脆有力。 黑暗之中,往事如同电影一般的一幕幕浮现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一点不像小时候那么懂事!”长途车司机崔悯农一记耳光扇在崔植冬的脸上,满口酒气的骂骂咧咧。 “那根本不是我!既然那么喜欢你们死去的儿子,干嘛要找我来代替他!”崔植冬嚷道。 “你说什么你这小杂碎!”崔悯农领着崔植冬,气急败坏的骂道,“老子供你吃穿,你就是这样报答的是吧?” “悯农,算了,娃还小!”龚艳芝在一旁拉着崔悯农,不让他打孩子! 崔植冬恶狠狠的望着崔悯农,毫无惧色。 “你看他这毫无悔改的样子!今天老子不教训你怕是日后成不了器!”崔悯农放下崔植冬,就近操起身边的扫帚朝他屁股打过去,崔植冬龇牙咧嘴,怒目圆瞪,一声怒吼背部伸展出两对翅膀,他飞扑过去,将崔悯农压在地上,张开嘴,一条猩红的吸血枪迅猛的扎向崔悯农的颈部。 吓得魂飞魄散的龚艳芝当场晕倒过去,也惨遭不幸。 画面里最后崔植冬吸完两人测血,面无表情的擦擦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些都是你弑父杀母的事迹,现在将这些记忆都还给你,你要是不憎恨你这身皮囊,怎么会故意惹来警察抓捕你,还让人类研究你!呵呵,他们都帮不了你!只有我能帮你!”那声音有在黑暗中响起。 “我......我该怎么做?”崔植冬闭上眼睛,无可奈何的说。 “我要你牢牢记住你小时候的样子,这样等你真正成为人类时,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怎么样才算牢牢记住?” “待你快忘掉自己小时候的模样时,你必须每天去纪念碑谷,找到自己!” “还有呢?” “还有你需要找到一位来自翡洛辰的蛾人,并将他带到这里,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 “你需要我去翡洛辰做什么?” “这个,之后自会让你明白!” 第五十八章 猎杀行动 话说尉迟莞尔被绑在一**袋击晕以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头上缠着纱布且隐隐作疼,她正讶异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前因后果时,门开了,一个护士模样的姑娘走进来,端着治疗盘,上面放着纱布,药水之类的东西,见尉迟莞尔醒过来,高兴的说道: “哎呀,你总算醒过来了,你昏睡了好几天呢!”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了?”尉迟莞尔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 “哦,你这是在我们精神卫生院的,哎,只怪他们误以为你的‘妖儿’,一棒子把你给打晕过去了,这一棒子打的太狠了,让你晕睡了好几天。” “‘妖儿’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尉迟莞尔疑惑的问道。头旋部位还隐隐作疼,她轻轻的用手按了按头旋部位,小护士立马制止道: “哎呀,小姑奶奶,你可别乱动,你后脑旋刚清理过血痂,不能碰!”边说边帮尉迟莞尔换纱布,动作麻利娴熟,“这一茬换了再结痂就痊愈了,你别担心,就是皮外伤,不影响。” “哦,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妖儿呢?”尉迟莞尔追问。 “‘妖儿’是我们这点的土话,听说是现在有钱人最新偏爱的珍馐野味,说那妖儿味道绝美,让人欲罢不能呢,哈哈,这些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咱们可没见识过,真正啥味道,咱也不知道。“ “可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当作是妖儿呢?”尉迟莞尔怯生生的问道。 “哎,那妖儿可幻化成人,狡猾着呢,但听说后背有胎记,那几个不长眼的疯子,估计是把你当作此物了,不过你放心,你后背啥也没有,你住在这里安全着呢,没人敢伤害你了!“小护士换完纱布,抱扎好伤口,有热络的唠一会儿便出去了。 尉迟莞尔一直心神不定,只想等到半夜无人时,就逃离此处,好不容易等到夜幕深重,万籁寂静子夜来临。 她从床上下来,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门,穿过长长的走廊,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通道到达一楼后门,嘎吱一声打开安全门,然而这道门打开底下却是一片湖泊! 一望无际的湖面在夜色笼罩下安静的有些诡魅,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在湖面盥洗,一排排的人笔直笔直的站在湖面上,有三五个人从湖里舀水,帮那些笔直站好一动不动的人冲洗身体...... 尉迟莞尔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恐怖感席卷全身,她不敢久留,轻轻关上门,正欲找其他出口,不料一转身看到前面站着四五个人,领头的一个拧着麻布口袋,一个提着大木棒,这几个人,正是前几天在卫生院门口将她打晕的那几个人...... ...... ......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原形毕露,被关在一个大的铁笼子里。 她想缩小身体从铁笼子缝隙里逃出去,可身体没有一丝力气,就连翅膀都无法回拢到身体里,翅膀也被损失掉一大块。 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灌了某种药物,使得自己再也无法变回人形或缩小身体。 环顾四周,除了她以外,还有十来个笼子依次上下堆放着,每个笼子关着一直蛾虫,他们看上去亦或惊恐万状,亦或心灰意冷,亦或匍匐在地一动不动,有的是人面蛾身,有的脸已经完全蜕变成蛾虫的样子。 此时,下面响起一串串脚步声,那脚步声由下而上,不一会,见两个男子从前面的楼梯口上来,原来下面还有一层楼! 两个男子向她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举着细细长长的火钳一样的东西,顶端有个松紧口扣,只见他走到一个铁笼子面前,将细细长长的铁钳子伸进笼子里,异常灵活的将松紧口套在蛾虫的脑袋上,再按了按手柄上的按钮,那松紧口便如紧箍咒一般死死的扣住蛾虫的脑袋,然后打开门,将蛾虫提了出来,那蛾虫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几只爪子有气无力的蹬了蹬扑通了两下。 “靠!这快死了!得赶快办了,死了就吃不了了!花那么多钱可亏惨了!”另一个男子说道。 “今儿有易老板预约,这只就给他们那座吧。”拿铁钳的那个男子说道。 “怕是不太好吧,这只没啥血气不够鲜活了,易老板嘴最刁,不好糊弄!还是那只,今凌晨刚到的那只!”另一个男子指了指尉迟莞尔的笼子。 “靠,那怎么下的了手,还有人面在呢!怪他妈瘆人的!这只是精神病院那几个疯子搞到手的,便宜货,配不上易老板!” 两个人叽叽咕咕的你一言我一语,然后又捉走另外一只便下楼去了。 —————————————————————————————————————————————————————————————— 尉迟莞尔在人人人实验厂养伤,不过几日,她的伤已经痊愈。 由于她自己的好奇心,使得她自己在人类面前暴露真身,而且还被人类抓捕,虽然带回来了一些人类迫害蛾族的信息,将功补过。最终,经由她出身的小神林的判决,允许她带面在鬼崖监禁一年。而即墨子冯,因为越俎代庖,被其父即墨千面狠狠的训斥了一顿,黑尤子也连带收了罚。 即墨子冯气愤不已,在尉迟莞尔被鬼崖捕蛾押走后,他便和黑尤子回到了人类世界。 ...... ......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了好多事情,让林修泽应接不暇。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憋屈心慌气短,一个人待在家里心里特难受,他情不自禁的敲开了对面即墨子冯家的门。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了黑尤子押送尉即墨子冯和迟莞尔的场景,他一直没再去找过即墨子冯了,也不知道这个可疑的邻居是否住在对面。 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夏秋允,还带着一副黑黑的面具。 林修泽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进了屋说道:“黑尤子,把面具摘了吧,这没旁人。”黑尤子犹豫着用手服了一下面具。 “还是带着吧,我怕吓到你了?”黑尤子问道。 “吓到我?我什么没见过,况且,比起那些人面兽心的脸,我倒觉得你这张脸看着更让人踏实。”林修泽说道,说的黑尤子手足无措进退维谷的样子。 “喂,林修泽,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一关怎样能过?” 即墨子冯在里屋里听到客厅里的讨论,大声的喊道,林修泽走进去,看见他正对着电脑玩星际穿越,看到林秀泽像没事人似的嚷道: “这一关太难了,我的智商已掉线,你来玩这把。” 林修泽本来郁闷的心情,听到即墨子冯叫他,莫名的心情一下舒展开来,他胡乱的摸摸他的头,发型立马乱成一团鸡窝: “死小子,挺会玩啊,你还有啥不会的。”林修泽接过键盘,咔咔玩了起来。 “你可别小瞧我了,我可是超级聪明的新物种,比你聪明不知道多少倍。”即墨子冯臭屁的说道。 “你说说看,你倒是个什么超级聪明的新物种?难道不成,你不是人?”林修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第五十九章 夜行动物 “小主人,你该睡觉了!”黑尤子在旁边提醒道。 “哎,黑尤子,林修泽刚来你就让我睡觉。怕啥呢,反正林修泽该看到的也看到了,林修泽!”他转过身来对着林修泽嚷道: “你说对了,我就不是人,可我就是比你们都聪明,怎么着,敢跟我刚一局吗?” “你不是人,那是什么?”林修泽紧紧追问。 “我是只蛾子!害怕了吧!”即墨子冯撇着嘴横横的说道。 “我去!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神仙呢,原来是只幺蛾子!看把你这死蛾子能干得,你那么能,咋还让我教你通关呐?”林修泽仿佛丝毫不为即墨子冯的话所动。 即墨子冯那句“我是只蛾子”,他处理的仿佛就像我刚吃过饭一样轻描淡写,没任何情绪变化,反而他一屁股坐下来,重新抓起桌子上的键盘接着玩了起来。 “啊!啊!糟糕!”林修泽好久没玩了,手感全无,刚一上场就被秒杀。 即墨子冯也像没事人一样哈哈大笑,鄙夷的说道: “哎,看来我是所托非人了,你这水平,抬举你也就小学生级别。整个人类智商都被你连累了!” “你这死蛾子,年纪不大,嘴倒是毒得很!” 林修泽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贫嘴的小屁孩儿,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这样你来我往的斗嘴场景就像是跟公玉长因在一起的日常。 “小主人,该睡觉了。”黑尤子在一旁提醒道。 即墨子冯关了游戏,对着林修泽说道: “林修泽,你赶快回去上床睡觉,我要睡觉了!” “哦,你这样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你那天为什么会睡在我家沙发上!” “哈哈,我飞过去的呀!”即墨子冯说道。 见林修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于是起身将上衣脱掉,接着耸了耸肩。 不一会从后背肩胛骨下方缓缓打开一道口子,两对皱巴巴的翅像新生的豆芽菜一样慢慢打开,生长,展开,顷刻,雪白晶莹剔透的巨大的翅膀出现在后背,上面闪闪发亮的翎毛羽片,淡淡的粉红色的经络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整个翅膀,即墨子冯像个纯洁无瑕的天使一般扇动着翅膀,对着目瞪口呆的林修泽咧嘴笑笑,无不炫耀的说道: “怎么样,酷不酷?” 林修泽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有些后怕的说道: “我知道你牛掰的不行了,赶快收起你的翅膀,你可别到处瞎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尤子也吓坏了,“小主人,你快别这样了,你这犯忌了啊!” “犯忌就犯忌吧,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了,再犯一次又有何妨?” 即墨子冯也不理会,扑腾着翅膀就往上飞,一不留神撞到了天花板上,砰的一声撞得他眼冒金星。 眼看就要撞到在地的那一瞬间,即墨子冯突然变成梨花般大小的一只白蛾来,噗呲噗呲的绕着林修泽飞来飞去,然后又飞出了窗外,一会又飞了回来落在林修泽的面前瞬间幻化成人形。 即墨子冯笑嘻嘻的说道: “我刚才去你家帮你把灯打开了,免得你回去抹黑摔跤!” 林修泽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这死蛾子,完全不知道人世间的凶险!不知死活,你这样要是碰到了坏人,还不得一巴掌就被拍死了,不知道你得意个啥。以后你可千万别臭嘚瑟了!” “哎,你咋跟我老爸一个样,没劲的很。黑尤子你说林修泽这口气是不是像我老爸啊!”即墨子冯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小主人,林先生说的对,你可别再这样贪玩,这里不是鸩荆谷。”黑尤子说道。 “哎!得得得,你们一个二个真没劲,林修泽,你赶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不然黑尤子要把我捆到床上了!”即墨子冯嚷道。 黑尤子送林修泽到门口,林修泽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 “黑尤子,你出来,我跟你打听点事!” 黑尤子走出房门,两个人站在电梯口的玄关内,半敞的房门投射出来昏黄的灯光,从黑尤子的背面绕过,勾勒出一道虚幻的光边。 林修泽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黑黑的身影,单刀直入的问道: “公玉长因可是你掳走的?” 黑尤子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当然他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来。 “黑尤子,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想弄明白,你们到底来自哪里?不对,我只关心,公玉长因现在在哪里?” “林先生,你放心,公玉长因现在还活着的,并且是安全的。”黑尤子说道。 “真的吗?那她在哪里?我可以去看她吗?黑尤子,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林修泽听说公玉长因还活着,激动地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声音也颤抖起来。 “我没法带您去,我们有我们的规则,不能破坏。林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帮不了您!”黑尤子很客气,有很断然的拒绝了。 林修泽并没有气馁,对于他来说,公玉长因还活着的这个消息,已经让他那一刻相当知足了。他知道从长计议,有的事情急不来,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获得更多的信息。 “即墨子冯为什么会和公玉长因长得一模一样?那个尉迟莞尔,跟之前的陆菲菲为什么又那么相像?” “不好意思,林先生,真的无可奉告!”黑尤子说完,正准备转身走开。林修泽一把拉住他说道: “那前些天我从灌原救回来的尉迟莞尔,现在怎么样了,她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别的你可以不告诉我,这你总该跟我讲一下吧?” 黑尤子低下头来,片刻才说道: “她的伤已经康复了,不过现在被关在鬼崖监狱了。” “为什么?她不是受害者吗,怎么还关在监狱里了?”林修泽不解的问道。 “他触犯了蛾族禁忌。”黑尤子声音很轻,好像怕别人听到似的。 “那按你这么说,公玉长因也是关在鬼崖的吧?”林修泽出其不意的问。 黑尤子不置可否的抬起黑黑的脑袋,“林先生,我得进去了。” 说完他便仓惶的钻进了半敞的门内,再轻轻的将门关上。 那昏黄的半扇光芒也随之关上,黑暗立刻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林修泽牢牢的困在之中。 ——————————————————————————————————————— 半年后的一天。 肖正龙兴冲冲的跑来跟林修泽说,修泽咱们这下苦日子熬到头了,马上要赚大钱了,到时候你想做啥就做啥,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旅游! 自从易石忠案了解之后,林修泽一直对他颇有成见。 看他这么兴奋的样子,于是不冷不热的说我一个律师,只要饿不死就行,没指望赚大钱。 肖正龙完全没在意林修泽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继续兴致勃勃的说,我跟你说啊,咱两真的走狗屎运了,那个百年生态大迁徙项目你知道的,对,就是你爸也在负责的那个项目,千厥林乐园!还有半年就要开园了! 林修泽最看不起肖正龙一身铜臭的市侩模样,没好气的说道:“人家政zf组织企业家投资的大项目开业,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激动个啥?” 肖正龙说:“哈哈,修泽,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啊!项目是属于zf的项目没错,主要投资人也是民间企业家,你恐怕不知道,其中最重要的投资人就是易石忠啊!” “他占整个项目40%的股份,是整个项目的大股东,而他也让我们投资,象征性的投点钱,给我们3%的股权,你可别小看这3个点哦,到时候这个项目运营起来,不只是全国,全世界的人都会纷沓自来。” “别的不多说,一年到手几百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肖正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仰着头,仿佛正沐浴在从天而降的钞票雨中。 “哎!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旅游,像要啥样的妞就有啥样的妞!”肖正龙眉飞色舞的怂恿着。 第六十章 突如其来听到顾芷逢的名字 “这么好的项目,易石忠他傻啊,要拉上你?”林修泽无不挖苦道。 “哎——,我跟他啥关系,上次......”肖正龙看到林修泽黑着脸,马上改口道:“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项目以后肯定会遇到各式各样的涉及到法律方面的问题,他挺信任我们的,我们智胜也会成为这个项目的法务部门。” “哦,我不感兴趣,这个易石忠我对他没啥好印象,惺惺作态,凭着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样的人也是无利不起早,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你也死了这条心吧,省的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方哭。” 林修泽站起来就往办公室外走,肖正龙一把拦住他,口气倒是很自信坚决的说: “咱也不是啥省油的灯,你呀就是对姓易的人有成见,也不怪你,这样吧,我这边有项目开发的计划书,你好好看看,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机会,这辈子错了就没下一次了。”说完把一沓厚厚的计划书塞到林修泽的怀里自顾自的走出了办公室。 林修泽看也没看,一把塞进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 晚上下班回来,看到即墨子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这里俨然成了他家一样,林修泽换了鞋走到他跟前,一本正经的说:“即墨子冯,我警告你啊,你要再这样偷偷摸摸飞到我家来,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即墨子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死皮赖脸的表情说道:“你能把我怎样?” 林修泽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到即墨子冯的身上,“以后别钻窗户了,那是小偷干的事情,你要来就堂堂正正走大门进来!” 即墨子冯把钥匙揣进裤兜里。 “林修泽,你今天是咋地啦,说话跟吃了**似的,被谁欺负了?跟我讲,我帮你修理他!” 林修泽一听就来气,本来在更衣间里换家居服,换了一半就怒气冲冲的跑出来,指着即墨子冯就骂道:“你丫别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你要修理谁啊,跟个小流氓似的,小小年纪学啥不好尽学这些个旁门左道。” 即墨子冯没想到林修泽突然大骂,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掏出钥匙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的准备走人,林修泽堵到门口,语气柔和了下来说道:“我不是真心想骂你,我是怕你老这样在外面让人瞧见了,多危险。” “多危险也跟你没关系,你虚情假意关心我,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公玉长因的脸,我跟你说,我不是公玉长因,你他妈的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老子看着不爽!”即墨子冯粗声粗气的嚷完,一把推开林修泽夺门而逃。 ...... 晚上的时候小艾打来电话,自从林修泽从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出来后,也很少跟之前的同事联系了,小艾突然来电话并热情的邀请林修泽明天下班后聚一聚,林修泽心想反正下班也没啥事情就答应了,两人正在商量在哪里见面,门铃响了,林修泽打开一看是黑尤子站在门口。 “夏秋允,怎么了?”林修泽捂着手机话筒问道。 “不好意思林先生,小主人说他有把钥匙落你家沙发地下了,让我过来找找看。”黑尤子说道。 “不用找了,在这里呢。”林修泽把钥匙递给黑尤子。 “小艾,我这会有点事儿,你选好地方发我信息吧,地方你定我都可以!”林修泽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然后便挂了电话。 “对了夏秋允,你进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林修泽说道。 林修泽说完,进了卧室,不一会,他拿着一本a4大小的速写本,递给黑尤子。 黑尤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慢慢打开,那是公玉长因消失之后,柳云幻带着夏汝薇陈匀匀等人来家里看望他时,带给他顾芷逢的画稿本。黑尤子小心翼翼的翻看着,上面画的大本分都是关于面具林的场景,当他翻到那幅跨页的水彩画时,突然停顿了下来,画面里,诡魅的面具林站着的三个人,正是顾芷逢,即墨千面还有黑尤子。 “黑尤子,你认识画中的这个女孩吗?”林修泽看着黑尤子问。 黑尤子一动不动的站立着,没做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不肯告诉我任何信息,是因为你们蛾族有诸多禁忌,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来自哪里。这画中的女孩名叫顾芷逢,之前还有一个女孩叫简洺妤,她们都去过这个地方,见过即墨千面和你!”林修泽一边说一边看着黑尤子。 “我也去过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叫面具林,还有一条广袤无垠的湖,叫暮血湖。即墨千面能变幻很多的人脸来,而你黑尤子,时常守在他的身边。” “我从小到大,无数次去过那里,我对你们的世界并不陌生,所以,我们是一头的,可以这样讲吗?”林修泽缓缓的说。 “林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黑尤子抬起脑袋,仿佛有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林修泽。 “第一次在楸树林遇见即墨子冯,我就知道他不是人类,可我并不害怕,也不感到奇怪。公玉长因是我太太,他和你们是同类的,但这一点也没减少让我对她的喜爱,所以黑尤子,你不要担心我会泄露你们的行踪,打破你们那个世界的规则,你可以信任我的。”林修泽诚恳的说。 “信任你什么?”突然,即墨子冯出现在门口。 “黑尤子,让你来找钥匙,找这么久!”即墨子冯狐疑的看着黑尤子和林修泽。 黑尤子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偷偷的将手转到后背,把顾芷逢的画册藏在身后,然而即墨子冯眼尖得很,一下子将画册抢了过去...... “小主人!这......这没什么好看的,快还给黑尤子!”黑尤子显得异常紧张,语无伦次。 “不就是一些画儿吗,干嘛这么紧张?”即墨子冯一边翻着,一边兴致勃勃的评论,“画得不错耶,哈!老爸,黑尤子,哇,画得很传神呢!这女孩是谁?”她看着站在即墨前面旁边的女孩,问道。 “这些画的作者就是这个女孩。”林修泽说道。 “小,小主、主人,钥匙找到了,我们回去吧,别耽误林先生休息了!”黑尤子拿出钥匙在即墨子冯面前晃晃,催促道。 “黑尤子,你干嘛老这么见外啊,人家林修泽都没说啥呢!”即墨子冯白了黑尤子一眼,继续翻看画册。 “哟!这画的是林修泽你吧!哈哈,哈哈,好傻!”即墨子冯看看那幅林修泽的画像,又看看林修泽本人,补充道:“不过本人更傻!” 林修泽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一把夺过画册说道:“死蛾子,懂个屁!” 即墨子冯在林修泽抢走画册的那一瞬间,看到一幅画上面落款写着“顾芷逢”三个字,突然想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的说: “顾芷逢,我怎么觉得怎名字好熟悉!” 第六十一章 迷雾 第二天下班后,小艾约林修泽在他家不远的一家日料店碰面,看来也是考虑到林修泽方便出行,各自寒暄了一阵,几杯酒清酒下肚后,小艾突然说道: “泽哥,我能去你们智胜吗?” “怎么啦,你在法援中心干得不开心吗?”林修泽反问道。 “哪能有多开心,清闲的很,以前你在的时候还跟在你后面跑跑,正儿八经的做点事情,现在是越来越无趣了,我年纪轻轻的可不想坐吃等死啊。”小艾说道。 “但我们智胜是一家新的公司,你知道的,业务不多啊,恐怕不是你所期望的那样啊。” “哪没关系的,我就想跟着泽哥多学学。” “哈哈,你小子别跟我花言巧语的,到底怎么回事,说吧!”小艾跟着林修泽多年了,一举一动林修泽都清清楚楚,看他又请吃饭又是奉迎的,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哈哈,还是逃不过泽哥的法眼。”小艾红着脸说道:“你们智胜不是要入股灌原百年生态项目了吗,肯定以后要扩招人手的,所以我想说,泽哥,还是熟人好用啊,以前你看咱两配合多好。” “你这都哪来的小道消息啊!弄得跟真的似的。” “泽哥你就别瞒我了,是主任跟我说的啊,说还是修泽这小子有福气,千载难逢的机会给逮住了。泽哥,你就带着我呗,你叫我干啥都行!” “小艾啊,你们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过老实说,这项目我没打算答应。” “泽哥,你逗我玩呢,这样的美事你都不答应,谁不知道这百年生态大迁徙,多牛b啊!”小艾一副别骗我的表情看着林修泽。 “好吧,那你说说看,这百年生态到底是个啥?”林修泽问道。 “我这也说不清楚,都是主任在我们办公室吹嘘的,说应该是史上最大的退耕还林工程,几个市合在一起搞个千厥林乐园,模仿的是一个天空之城生态系统,上千年的古树,到时候由当地居民扮演蛾人,模仿他们的生存状态,据说这个天空之城是确实存在的,专门是蛾人居住的地方,而且里面阶级森严,有蛾后,皇族,贵族,平民,最底层......”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林修泽打断小艾的话。 小艾怔怔的看着林修泽,“泽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这装糊涂啊?” 林修泽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小艾沉默了一会又说: “蛾人这事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当初在陆菲菲家看到的就是,这么有故事有噱头,背后就是大大的商机,泽哥你还真别说,这个生态园对外开放了,我绝对亲自体验一下。听说客人还可以在里面扮演角色,你想演蛾后,好,安排,你想当皇族,好,安排,你想去监狱里体验一下下层的疾苦,没问题,钱到位统统安排,这多有诱惑力啊!” 林修泽看着眉飞色舞的小艾,他一点都兴奋不起来,他隐隐约约有某种不详的预感,具体是什么,他还说不清楚。 ————————————————————————————————————— 即墨子冯说他是医生,在医院实习,的确如此,他其实是在渝城妇幼医院产科的实习生。 这是他自己选的专业,他说他对生命的形成有着浓厚的兴趣,对胎儿的心跳特别的敏感,包括新生命诞生的那一刻,都会给他精神上带来无限的愉悦。 柳己卞把他安排在老同学薛涛的身边学习。 薛涛是妇产科博导,主任医师。而渝城有名的助产士薛芯眉就是他的女儿。 不得不说,即墨子冯在人类社会的生存还是如鱼得水的,虽然他调皮任性有爱捉弄人,但他在学业上却非常的努力,嘴甜人机灵又有眼力劲儿,深的长辈们的喜欢。 不过薛芯眉第一次见到即墨子冯时吓了一大跳,手中拿着病人的化验单都掉落到地上。 那时即墨子冯正和另一个实习生——慕渃飞,从住院部的病房出来,在走廊上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医生像看到鬼一样的张大嘴巴望着他,他走过去捡起散落一地的病人资料微笑着递给薛芯眉,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资料,逃开即墨子冯直视的眼神警觉问道: “你是谁?” “我叫即墨子冯!”他回答道,俊秀的脸庞荡漾起迷人的微笑。 “你是公玉长因什么人?”薛芯眉问道。 即墨子冯摇摇头。 “薛老师,你是今天第八个问这个问题的了!”慕渃飞调皮的笑着说道。 “那个公玉长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问?”慕渃飞继续问道。 薛芯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说: “没,没什么,以前的一个病人而已。”说完又看了一眼即墨子冯便匆忙的离开了。 “公玉长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谈虎色变似的。”慕渃飞问道:“子冯,你就不好奇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的事你别管。”即墨子冯甩下一句话丢下慕渃飞就走了。 慕渃飞一直都很喜欢即墨子冯,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并且她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能力和资格喜欢他,其他人根本不配喜欢即墨子冯。 她出身母神林,是蛾类的皇族,她那金色的鳞翅像太阳一样闪烁着荣耀的光芒,还有她那名不虚传的旋花天女的称号,却成了她隐约的负担,她怕自己太多的光芒让即墨子冯感到自卑,所以她总是在子冯面前屈尊降贵的隐藏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尽量保持着同一水平线上的荣辱感。 毕竟即墨子冯一身雪白显示着他小神林的平凡出身,虽然他是翡洛辰除了蛾后最富有的即墨千面的儿子。 然而即墨子冯却偏偏对她喜欢不起来,有时候看到她故作低姿态的样子,就很厌烦。 即墨子冯觉得慕渃飞就是自己的一面镜子,随时都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诸多的缺点。 自以为是,骄傲自满,我行我素......以至于他看到慕渃飞就想逃开。 可慕渃飞却偏偏喜欢挑战,越是得不到越来劲,两个人就像躲猫猫一样在渝城妇幼医院里一个藏一个寻。 一天,慕渃飞丢给他一个病人的档案资料,即墨子冯打开一看,居然是公玉长因的资料。 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公玉长因的个人信息,各个时间段孕检资料以及生产时各项身功指数,包括公玉长因产卵蛾变的描述。 即墨子冯看了资料上公玉长因的证件照,那是一张美艳且无比精致的脸庞,他像看到一面面镜子一样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他从公玉长因从生产的那一页资料里看到助产士的名字,正是那天在走廊上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的薛芯眉。 于是他找到了薛芯眉。 “我当时也吓坏了, 从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她周身开始长出细细的绒毛,翅膀瞬间从后背打开,腹腔也随之变成纺锥形一节一节的六只爪子像镰刀一样生长开来。 全身洁白如雪,就连脸色和头发也变成了雪白色,她抱着那可蛾卵,神色看上去很惊慌绝望。” 薛芯眉说道,想起当时的场面她似乎还心有余悸, “不过,公玉长因一直都很坚强,她坚持要顺产,说不经历过哪能体会到做母亲的痛。虽然变成了蛾身,但她心智依旧很清晰,她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变成异类,可想而知,她当时的那种心情,岂又是我们常人能想象的。” “那她的孩子呢,去哪里了?”即墨子冯问道。 “她一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后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群黑色的蛾子绕着她飞呀飞,警察来了,举枪射杀,那群黑蛾子像飓风一样生生扑过来挡在枪口前面,一会就消失不在了,只留下被射杀死的几只黑蛾子。”薛芯眉说。 “真是人间悲剧啊,可怜了了她老公林先生,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据说之后一直都没走出这个阴影,到现在都还没再婚,还是一个人单着。” “是黑蛾子吗?不是黑色红色相间的嘛?”即墨子冯又问。 “不是,是纯黑色的。”薛芯眉肯定的说。 第六十二章 鬼崖的入侵者 尉迟莞尔带面在鬼崖服役,这在翡洛辰来说是首例。 跟其他的蛾犯不一样,她不是被囚禁在牢房里,而是住在鬼崖的后勤部员工宿舍楼里。从事着后勤的繁杂工作,保洁及餐食发放等日杂粗活。 一天,她完成了整天的工作后回到宿舍里,突然头又开始隐隐作疼,自从上次在人类世界的虎泉滩精神卫生院被打之后,一直觉得头旋地方有些异样,到了鬼崖,更是三天两头会头疼犯晕,有时甚至觉得,脑子仿佛不是自己的脑子,常常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情景,什么山洪泥石流,堆积如山的尸体,奇怪的球型玻璃房间...... 而且,自从来到鬼崖后,一到夜里,便有个声音似乎很遥远但又很清晰的在耳边响起,起先那声音开始出现的时候,像是在水里发出来混沌不清的连续音节,后面几天等到她慢慢习惯后,那种声音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人声,接着有一天,她清晰的听见人声在说话。 “你现在是在翡洛辰的鬼崖吗?” 那声音如此真实,就像有人在旁边耳语一般,她惊觉的看着周围,寻觅那声音的源头,逼仄的宿舍内,除了她自己,就是冰冷的衣橱床铺,再无他物。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等待回答,稍许片刻,那声音又出现了。 “你现在在哪里?” “鬼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回答对方的话。 对方听到了回答,接着又问道: “很好,别忘了你来翡洛辰的任务!” “嗯,不用你提醒,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也别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尉迟莞尔冷冰冰的口气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几乎不敢相信语气那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当然,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我自然会兑现我的诺言!”那如鬼魂之音在耳边萦绕。 “说吧,你现在想让我去做什么?”尉迟莞尔说道。 “我要你将鬼崖的所有建筑,内部构造,里面关押的犯人所有的资料都给我弄得清清楚楚!”那声音说道。 “我怎样把这些信息给你!”尉迟莞尔不由自主的问。 “我们自会读取你脑海里的信息。这你不用担心!还有,我警告你,被给我耍任何花招,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那声音突然间消失不在,尉迟莞尔完全不受控制似的,情不自禁的走出了宿舍楼,嗯,就先从宿舍楼这里看是吧,她突然一转身,变幻成一只雪蛾来,飞到宿舍楼的上空。 “现在看到的就是宿舍楼上空整个鬼崖的全貌,这里是翡洛辰最森严最黑暗的地方,鬼崖监狱!”她盘旋在鬼崖的上空。 ...... 尉迟莞尔白天在鬼崖工作,为保持人面人形的不腐,意识每晚都要潜入到人类宿主大脑里,她的人类宿主是一个4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模样甚是可爱,在幼稚园中班二十多个小朋友里,他显得非常的独特,其他小朋友都上蹿下跳,坐不安稳,唯有他很安静的在位置上涂涂画画,小小年纪,天生一副与世无争的恬静模样。 灌原市余民区向阳幼儿园。 放学了,大伙都一窝蜂的跑出教室,幼稚园门口,乌央乌央一大片早已等待着前来接驾的家长们,车辆把整个幼儿园门口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接到自家小孩的家长们,都纷纷离开,一个骑着电拼车的中年女人,褪色的衣衫,黑廋的面容,在人群里也是独树一帜的特别。一看就知道应该是那家的帮佣的阿姨。 “陈阿姨,你来接顾青青了啊!”一个小女孩牵着他爸爸的手,经过这个女人的时候问道,“顾青青画画比赛又得了第一名哦!”小女孩兴致勃勃的说。 被叫陈阿银的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青青妈妈,我们先走了,再见!”小女孩的父亲打完招呼,钻进车里,加入了拥挤不堪排的车流。 那女人回过头来,看着在车流中慢慢爬行的黑色奔驰车的车屁股,无不羡慕的叹了口。 她正是顾芷逢的母亲,去死的王大跃的妻子陈丽美。 顾青青是她与王大跃的儿子。 终于,顾青青跑了出来,老远就朝着陈丽美飞奔过来,手里拿着红红的奖状。 “妈妈!“他兴高采烈的叫道,跑到陈丽美跟前,将奖往她怀里一送,娴熟的爬上了电瓶车坐到陈丽美的前面。陈丽美看着红红的奖状。 余民区幼儿绘画大赛一等奖。 她很是欣慰,弯下腰,抱着顾青青的头猛亲了几口。 母子两骑着电瓶车,在人潮车流乱糟糟的马路上,如鱼得水般的绕来绕去,一会功夫就驶离了拥堵区,朝着前面的小弄堂扬长而去。 尉迟莞尔每晚寄生在顾青青的脑海里,从来也不做任何僭越的事情,她尽可能的不去影响到这对孤儿寡母,每天黎明到来之前,她便离开顾青青的身体悄然而去,回到翡洛辰的鬼崖。 然而有一天,当她的意识回到鬼崖员工宿舍楼她的房间是时,她再也无法进入到尉迟莞尔的那具身体里了,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床上,她沿着宿舍楼一直向前寻觅,看到灯火通明的后勤部食堂,尉迟莞尔的身体已经被人操纵者,如往常一样开始在后厨间准备食材,忙里忙外。 “尉迟莞尔,赶快去把前厅的地打扫一下!楞在这里干嘛!“她听到后厨管事的厉声呵斥道。尉迟莞尔看了对方一眼。 “死丫头,看啥看!今天是丢了魂啦!赶快滚去做事!” 尉迟莞尔连忙跑过去找清洁用具。 她的意识瞅准机会想潜入尉迟莞尔的大脑,刚进去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意念赶了出来!那股凶蛮的意志力就如守在大脑之门的一头猛兽,见到她的意识潜入便穷凶极恶的一阵狂啸,吓得她落荒而逃! 她只好远远的漂浮在上空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笨手笨脚的做着那些粗重的工作,找准机会便跃跃欲试的潜入尉迟莞尔的大脑里,但一次比一次激发了侵占者更大的愤怒。 她有些不知道所措,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如果不能栖居到身体里,便会烟消云散,她听老人讲过。 她开始恐惧起来,那具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有一个强大的入侵者固若金汤的守护者,不给她半点袭击的机会,她就这样在鬼崖的上空游荡了一天,直到夜里,不能不怏怏的离开,钻进了顾青青的脑袋里。 接连几天,她都在和入侵者奋力厮杀,然而入侵者的强大坚韧意志力,不费吹灰之力将她一次次赶走,而且,那具原本属于她——尉迟莞尔的身体,似乎渐渐与入侵者配合默契,到后来,那具身体就已经拒绝她的来访。 她绝望的离开了翡洛辰,在一个黎明破晓的前夜,她蜷缩在顾青青的脑子里,再也没离开过。 第六十三章 提线木偶 崔植冬躺在虎泉滩精神卫生院地下巨大的“防空洞”里面,当初在他成为人蛾之前,也被安排到这里,一遍一遍的被工作人员刷着乳白蛋清状的液体,等着结痂,蛹化。 不过,此时的崔植冬,是躺在另一个防空洞内,这里叫做“极乐之眠”。整个空间寒冷刺骨,整整齐齐放着一排排冰棺,每个冰棺里躺着进入“极乐之眠”的人体。 崔植冬就躺在这样的冰棺里,进入了长期的“极乐之眠”。 冰棺内,他面目从容鲜活,如同刚刚睡过去一样。脑门两侧太阳穴部位,用电极穿入,通过冰棺连接到外部的显示屏里,清晰的看到他大脑每时每刻活动的轨迹。这些轨迹组成特殊的符号,图形,在通过脑读仪的识别,打印出来,便是他脑部意识传递出来所有的信息。 毛肖立整理好崔植冬脑读仪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精神康复科的护士长——焦知遇。 面容慈祥的护士长焦知遇一张一张翻阅着,将里面的重点信息标注,整理,重新输入到电脑里,电脑里立刻显示出翡洛辰鬼崖监狱的全貌图,各个建筑的细节图,以及鬼崖监狱每个监舍蛾犯的体貌特征,名字以及犯罪事实陈述。她立马把这些资料又发送给了上级。 整理完所有资料后,她回到了康复科科室,在经过家属会见室时,她又看到了井晓玉,带着一包东西坐在那里。 她走过去,“植冬她妈,你又来了啊!” 井晓玉占了起来,将一包东西递给焦知遇。 “又想方设法找到一些东西,都是亲戚朋友共同收集的,可能对他的记忆有帮助。”井晓玉说道。 “他现在还好吗?” “嗯,情绪比以前更稳定,不过植冬妈妈不要着急,大脑的记忆不是轻易能唤醒的,我们得有耐心。” “没事,我们等,我们等!”井晓玉诺诺的说道。 鬼崖监狱后勤部员工宿舍,尉迟莞尔的房间内。 “你现在已经获得了鬼崖全面的信息了,很好,明天会有一个新的同伴来接替你的工作,这个人叫张炫志,你把鬼崖的工作全部交给张炫志后,我要你去的下一个地方是鸩荆谷!”那个声音有响了起来。 尉迟莞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有其他任务,你到底能不能实现你的承诺!” “你现在别无选择!必须听我的部署!”那声音威风凛凛,不容半点质疑,“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兑现。你好好干,而且会有越来越多的伙伴加入进来,帮住你完成各项任务!” “各项任务?!你到底要我完成多少任务?你们要想要把翡洛辰怎样?别把老子逼急了,老子随时可以去蛾皇哪里揭发你!”尉迟莞尔心一横,恶狠狠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既能让你灰飞烟灭,也能成全你的愿望,你想要哪样,自个掂量掂量!”那声音说完,便消失不见。 整个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尉迟莞尔的心跳声,我只是寄生在这个躯壳里一个猥琐的魂魄罢了,他想。 连自己现在到底是谁,都说不清楚。 尉迟莞尔?显然不是。 崔植冬,可这模样,他敢都不敢想。 他的身体,困在遥远的人类世界,而意识却栖居在天空之城一个女人的皮囊内,每天被这来历不明的声音使唤着,连控制者的模样都不曾知晓。 就算是个提线木偶,抬头一看也知道是谁在牵线。 我,就连做个傀儡,都不知谁是操控者。 真他妈操蛋!他心里骂道。 他现在只想赶快完成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结束这操蛋的一切! 第二天,鬼崖的捕蛾们果然押进来一个叫老袁犯人,那犯人次眉瞪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具体犯了什么事被抓捕回鬼崖的,尉迟莞尔也不想去打听,他只是知道,这个犯人的意识,应该就张炫志本人了。 尉迟莞尔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跟张炫志对接上,而他该怎样才能去得了鸩荆谷。那个来历不明的声音,派他去鸩荆谷的任务又是什么,这些都没有任何交待,这几天,操控的声音也没再对过话。 他只好默默的等待着,这几日的摸底,他了解到张炫志被暂时安排到琯花里占星道场修葺黑暗之门! 由于鬼崖监狱的囚禁的蛾犯太多,导致整个监狱运作严重超出负荷。 为了减轻监狱的负担,蛾皇下令将那些囚龄10年的蛾犯,只要不是重罪犯的,统统免除狱役,回到本来出生的神林里,可重新接受人蛾受体术,在各自的人类社会学院重新学习受教育,考核合格者,再新输送到人类社会中去。 翡洛辰也因此在法律上取消了终身监禁的这一样刑法。改为最多监禁十年,并且规定服狱役期间,不准强制索回人面人形,给予蛾犯们相应的学习教育和改过自新的机会,通过考核后,依然可以再次回到人类社会服役。 而新进的蛾犯们,暂时会被派遣到翡洛辰的各地,从事修路铺路,居所建设等劳动。由鬼崖的狱警负责统一管理。 这无疑是翡洛辰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变革。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革,一来是鬼崖监狱这几年一直是超负荷运行,管理上的疏漏层出不穷。迫使其他神林不得不修建自己的监狱来分担鬼崖的重负。 二来,近几年翡洛辰蛾族人口急剧上涨,翡洛辰要解决人口生存压力,必须大力鼓励推进蛾人去人类社会服役制度。 话说这尉迟莞尔,本来要跟张炫志意识附体的老袁有交接的,但这老袁又被发配到琯花里去修葺黑暗之门了。那天夜里,他接到了声音操控者的指示,让他先不要管张炫志交接的工作,先去鸩荆谷,尽快取的即墨千面的信任。 至于怎么做,对方没有说。 尉迟莞尔冥思苦想,他怎样才能脱离鬼崖,去到鸩荆谷呢? 之前是从鸩荆谷的人人人实验厂的病房出来的。 于是,他铤而走险,想到了一个方法...... 第六十四章 新股东 整个翡洛辰,只有鬼崖的鬼舞蛾有在人类逮捕蛾人的权限。 薛芯眉那么肯定的说掳走公玉长因的黑蛾而不是鬼舞蛾…… 而黑蛾能够在人类世界和翡洛辰自由穿梭的,只有鸩荆谷的黑尤子了! …… …… 入夜。 “黑尤子,我想看看你的人形。”即墨子冯说道,语气不容置否。 黑尤子没有犹豫,立刻脱掉属于人类才会穿的衣裤,黑尤子漆黑发亮的人形袒露在外面,自从跟随即墨子冯来到人类社会,他才被迫穿上了人类的外衣,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 即墨子冯细细的看着他的人形体,在人形靠髋骨位置的地方,显得有些凹陷的痕迹。“你这里的附蛾怎么少了这么多?”即墨子冯问道。 黑尤子摸了摸髋部凹陷的地方,说道:“是被人类枪杀的。” “为什么?”子冯盯着黑尤子心脏部位问道,那里是黑尤子本蛾所在地。 “小主人不必知道这些,你只要知道人类是残酷的,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黑尤子避重就轻回答。 “那你觉得林修泽怎样?是你说的那种残酷的人类吗?”即墨子冯等着黑尤子心脏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 “黑尤子不了解人心,但他是小主人的宿主,我会保护他,就像保护小主人一样。”黑尤子说道。 “很好,黑尤子,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仆人,你跟我父亲一样都是我敬爱的人。你说你会保护我,很好,黑尤子,我问你,那日逮捕公玉长因的为什么不是鬼崖狱捕,而是你?”即墨子冯不给黑尤子余地,单刀直入的问道。 “这......小主人为何想要知道这些。”黑尤子问道。 “那你是承认你逮捕了公玉长因了?”即墨子冯步步紧逼。 “黑尤子不敢撒谎。”黑尤子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 “那为何是你去逮捕公玉长因而不是狱捕?”他又转回了刚才的问题。 “小主人不要再问了。黑尤子不能回答!”黑尤子声音颤抖着说。 “好,很好!”即墨子冯点了点头,突然一脚踢向黑尤子,黑尤子的附蛾们惊叫着立即四散开去,扇这翅膀停在空中,远远的看着即墨子冯,随即又附在一起组成了人形。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公玉长因后来去了哪里?”即墨子冯问道。 “鬼崖!”黑尤子回答道。 “那她的孩子去哪里了?”即墨子冯突然大声吼道。 黑尤子一动不动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 有一段时间即墨子冯没去找林修泽玩了。 夜里他还是不得不寄生到林修泽的身体里,蛾身飞出去寻觅事物,每次夜晚出去的时候,黑尤子就把附蛾全部留在家中,自己一个人陪着即墨子冯外出寻找食物. 他们有时会飞去很远的地方,即墨子冯说天天套在这皮囊里憋屈的慌,夜里出来放放风,才感觉到自己是个飞行动物,黑尤子警惕的看着四周,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不管林修泽愿不愿意,智胜还是加入了灌原的百年生态大迁徙项目——千厥林乐园,成为此项目新的股东之一。 肖正龙以他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林修泽,说这是利国利民利万物的大事,树立人类对其他物种对大自然敬畏之心的榜样,传递众生平等的概念。 林修泽说,哪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众生平等,那为何当初易石忠坚持要把受害人说成是蛾人?既然是终身平等,为什么杀死一个蛾人就不用得到法律的制裁?甚至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既然众生平等,那为何蛾虫还会出现在餐桌上,成为那些达官贵人们的野味珍馐? 不管他们是怎样的美味佳肴,多么高的营养价值,但他们是人啊!长着人的面孔,人的身体,他们或许就是平常中我们周围的人啊! 肖正龙沉默了一会说,所以这个千厥林乐园就是来拯救生活在人类世界的蛾人们啊,你想想,大家都知道这是给蛾人居住生活的地方,慢慢规范,谁以后还敢做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再说你要是不放心,不是更应该要加入到这个项目里来吗,不是更应该有责任和义务去监督他,完善它吗,我们有这个能力正真做到让这个千厥林成为人类与蛾类的乐园。 你想改变,就得行动,而不是坐视不理,你说呢? 肖正龙稍稍停顿了一下,见林修泽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后又说,要是当时有这个千厥林乐园,人们正确认识到蛾类与人类的共生关系,长因也不会早早的离你而去。 最后这点,虽然刺痛了林修泽的内心,但也打动了他,他想着如果真是肖正龙所得那样,那这千厥林乐园也算是世界的福地了。 这一次,易石忠拿出了他名下的10%的股份,招募了好几家小股东加入到他的阵营里来,除了肖正龙他们法律界的,其中不乏房地产大亨,金融界权贵等全市有头有面的人物。 易石忠将这些股份稀释给各界权贵精英,并成立了百年国际生态林园股份有限公司,首届股东大会以及新股东欢迎仪式定在灌原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官僚十足的股东大会,欢迎仪式套路冗长,各大股东展望未来,信心十足,一一致辞表决心,最后才是易石忠鸿篇巨制的演讲稿。 无外乎就是利国利民的千秋重任,企业家的社会责任等陈词滥调,林修泽听得有些坐不住,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离场。 终于等到仪式结束,易石忠邀请所有的投资人到百年国际生态林园股份有限公司实地再考察,畅想未来。 百年国际生态林园股份有限公司其实就设在“玺媛”工业楼的其中一层里,引起大家关注的是,这里有一个宏大的展厅,浓缩千厥林乐园整个三维实景蓝图,虽然只是一个沙盘模型,但已经足够体现出千厥林乐园的宏伟辽阔。 大伙参观完沙盘模型会后,陆陆续续坐下来,接下来由专业工作人员来讲解千厥林乐园的布局与各项乐游项目。 一袭蓝色真丝旗袍的蓝染冉,款款走上前来,给大家做详尽的讲解。 整个模型分为六大区域,鸩荆谷乐园,小神林乐园,天地神林乐园,母神林乐园,占星道场乐园以及鬼崖乐园。 每个乐园有各自的核心游乐项目,比如鸩荆谷,有分为暮血湖和面具林。 还比如母神林,里面又分醒心宫,羽化场,皇族居住区,蛾后寝宫,游客可以参观到由演员饰演的蛾后在寝宫里生活的状态,甚至可以扮演成一颗蛾胎,在醒心宫经历由孵化到羽化的整个过程,也可以将自己扮演成一位皇族,在母神林过几天皇族成员的生活...... 第六十五章 林修泽遇险 蓝染冉非常细致的介绍了每个乐园的项目和特点,在座的每一位投资人无不唏嘘感叹。 林修泽站起来问道:“那千厥林乐园的设计者是谁?他为什么这么清楚蛾类的世界?如果只是编造的故事,大家游玩一番就不会再感兴趣,但如果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模拟,才能让人流连忘。” “这绝对是一个跟人类平行的真实世界!是的确存在,并悬浮在太空之中的天空之城,这个天空之城有个美丽的名字叫翡洛辰!而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些蛾人们,就是来自这个星球! 我们千厥林乐园是百分之百模拟翡洛辰里蛾人的现实社会体系,虽然整个乐园远没有蛾类真实的天空之城那样巨大,但整个社会形态都是一样的。”易石忠替蓝染冉回答道。 “那是谁如此了解蛾类的生存状态,这么细致的清楚那个世界的每个系统,如果这个人没有说服力,即使是真实的,恐怕游客们也觉得只是个噱头,毕竟,还没有一个人类亲眼目睹过天空之城的真面目,我们又拿什么来向游客们证明的确有翡洛辰的存在?”林修泽又追问道。 “林律师,这是个好问题! 虽然我们现在暂时还不方便透露设计者的身份, 但我可以像大家保证,这为设计师,绝对是奇才, 他通过各种渠道全面了解到天空之城蛾类世界的各个生态系统,所以我们才敢引进这个项目。而且我相信,未来不仅仅是蛾人能到人类社会生存,我们也可以到美丽的天空之城去生活嘛,共同搭起人类与蛾类友谊的桥梁!”易石忠说道。 “请问易总,乐园开放以后,里面的蛾人全是由人类来扮演的,还是有真实的蛾人生活在乐园里?”投资人被林修泽带动着很踊跃的发言,大家对这个问题也比较看重,纷纷点头附和道。 “我们希望是真实的蛾人在这里实实在在的生活, 大家也知道,近些年蛾人分布在人类社会的各个地方, 没有规划是一种无**的自由状态,对人类也造成很大的困扰, 如果我们能将人类的蛾人安排在这里生活,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家园, 真正实现人类和蛾类的共生关系,这才是千厥林乐园的意义所在。 就像我刚才讲的,未来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去天空之城,一睹风采!” 易石忠一说完,有人就起立鼓掌,于是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 接下来是股东欢迎酒会酒会,宴请了灌原市各界领导人及其家眷,百年国际生态林园公司的股东代表,以及易石忠和蓝染冉,作为整个项目的法务代表及股东,林修泽和肖正龙当然也在这其中。 林修泽找到机会靠近蓝染冉,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极简的小礼服,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更加妩媚风情。 “易总对于蛾人态度的转变真让人刮目相看啊。”林修泽说道。 “当然,作为商人最看重的就是价值回报,没有什么东西是恒定不变的。”蓝染冉优雅的微笑着。 “灌原后山的餐馆现在还经营吗?”林修泽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林律师,今晚我们放松放松,好好享受这我们灌原的湖光山色以及美酒。”蓝染冉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的碰了一下林修泽的杯子。林修泽也举起酒杯,透过香槟杯的杯壁,他看到易石忠缓缓的朝他们走过来。 易石忠调侃的笑道: “听闻林先生是个情痴,我之前对林先生还有些偏见,自从听了你和你太太公玉小姐的故事以后,易某真心深受感动,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这一杯,是我易某人的赔礼酒。” 易石忠大方的举杯向林修泽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易总严重了,林某没有过人之处,凭真心做事,还望易总海涵。”说完也喝了一口。 肖正龙这一天忙不得亦乐乎,四处找人拉关系套近乎,用他的话说,这种机会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不花钱不出力,费点口舌何乐而不为。 酒会期间林修泽去了趟卫生间,他上完洗手间,在盥洗处洗手时,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走过来,靠在林修泽傍边的水槽洗手。 林修泽一看原来是小魏,正准备打招呼,小魏抬起头抹了抹鼻子,林修泽看到他摸鼻子的手背上写着“21,晚十一点”。小魏确定林修泽看到后便匆匆的将手背上的字迹洗掉走出了卫生间。 林修泽也顾不上多想,一看手表,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客人渐渐散去,他和肖正龙也回到了酒店客房,好在肖正龙喝了太多酒晕晕乎乎的,还没洗漱就上床不省人事的睡了过去,一会便鼾声如雷。 林修泽走出了酒店,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灌原山脚下驶去。 林修泽到隧道的21号门才十点四十分,他悄悄躲在隔壁20号的门洞前,贴着洞门悄悄窥视这21号门的动静。 到十一点时,看见一辆集装箱的大货车开过来停在21号门前。 紧接著,有人从21号门里搬出一具具人体,像是服装店橱窗展示服装用的模特道具一般,有白的黑的还有蜡黄的各色人模,但看的出来这些人模是比较沉的,几个强壮的工作人员都是双手抱着他们的腰肢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集装箱里。 工作人员都是全副武装,穿上厚厚的防护服带着医用塑胶手头,头上也带着医用的帽子和口罩。 大概有四五个人在搬运,两个人在车上接应,三个人在下面搬运。这样搬了约莫三十分钟的时间,来来回回大概五十来个人模,搬完以后,五个人齐刷刷的跳上了后面的集装箱。 接着从21号门出来一个也是全副武装的女人,身手矫健的跳上了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大货车便扬长而去。 林修泽连忙在网上约了一辆车,不到十分钟边跳上了一辆轿车,他吩咐司机一路往前开,好在出隧道后一直是有一条省道,没有旁的马路。 大概过了行驶了二十多分钟车子驶离了灌原山层层屏障,开到了一片开阔地带,远远的看到了那辆大卡车红红的尾灯,大卡车行驶到一片树林边,沿着省道从旁边的小路一直向下驶去,林修泽也紧随其后。 在密林间开了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大卡车在前面的一条狭长的湖岸边停了下来,林修泽问司机,这是什么地方。 司机神神秘秘的说,这是虎泉滩,旁边就是精神病院,这块阴气重的很,没事一般人不往这里跑。 林修泽哦了一声,不敢跟进,远远的下了车,悄悄走到湖岸边的树林里隐藏起来。 只见大卡车的司机跳下来,哐当一下打开集装箱的车门,全副武装的三个壮汉跳下车来,两个人留在车把人模般给下面的人,下面接应的壮汉一个一个将人模抱下来,整整齐齐的排好站在湖岸边。 那女子也下了车,挨个在人模的胸口按了按又听了听,每检查一个就让人用湖水冲洗一遍人模。冲洗完后,人模抬走浸泡在湖水里,那些人模一进到湖水里就像有了生命,立刻像人鱼一样欢畅的游动了起来。 所有的人模浸泡完成之后,几个人在湖边等待着,开始抽起烟来,红红的烟屁股像萤火虫一样在阴森清冷的湖边一闪一闪的。 又大约过了半小时,在湖里畅游的人模陆陆续续上岸,上岸后他们自觉地按顺序列队站好,然后又像是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几个人又等十来分钟,但明显还有一些没有上岸,那女人大声的骂了一句“fu k!”,然后吩咐其他人把列队站好的人模小心翼翼的搬上车去。 林修泽正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肖正龙不合时宜的打来电话,大概是醒来不见他踪影所以打电话找来了。 虽然林修泽的手机是静音模式,但震动的动静在寂静的湖畔显得异常的清晰,林修泽慌忙掏出手机挂断电话,然而不幸的是,几个彪形大汉已经在他眼皮底下了。 他还来不及分辨,就被一拳打晕,手反剪在后腰捆住,双脚也用绳子绑了起来扔进了湖里。 在掉进湖水的那一瞬间,他因冰冷刺骨的湖水刺激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但他手脚被捆绑着完全使不上劲来,任凭身体慢慢往下沉。 越往下湖水变得血一样浓稠,周围漂浮着一具具人形体,像睡着了一般偶尔伸伸胳膊腿,林修泽屏住呼吸,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即一具人形体撞凶猛的向他撞过来,他来不及躲闪,重重的撞到胸口上,在他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张公玉长因的脸...... ...... ...... 第六十六章 盛情罔顾 林修泽被一阵刺眼的光线照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即墨子冯拉开卧室的窗帘,看见他醒了过来说道,你终于醒了啊!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定还活着,难道这是个梦? 他正努力的回想之前的那些情节,千厥林乐股东大会,欢迎仪式,酒会,湖边,人形体,被捆绑,血色的湖水,以及最后似乎看到公玉长因的脸...... “长因!”他若有所思的叫道,爬起床就往外面冲,被黑尤子堵在了门口。 “我知道长因在哪里了,我昨晚看到她了!”林修泽说道: “夏秋允,你让开,我要去找长因!” “林修泽,你别去找了!那不是公玉长因!”即墨子冯说道: “你在水底看到的那个人是我。”他平静的说。 “小主人!”黑尤子叫道,“你不要再说了。” “还能会怎样,蛾人在人类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我还有什么在乎的。”即墨子冯幽幽得说道,“林修泽,是我救的你,你被他们扔进了湖里,最后是我跟黑尤子救你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被扔进湖里了。”林修泽诧异的问道。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林修泽!林修泽!”一听就是肖正龙的声音。 林修泽看了一眼黑尤子,黑尤子立刻拉着即墨子冯藏到卧室里去。 打开门,肖正龙劈头盖脸的就吼道:“你到底的怎么回事啊,打你手机关机,大半夜玩失踪,你要回来不能跟我跟我打个招呼吗?” 林修泽蛮不好意思的解释“哎,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发现躺在自家床上!” 肖正龙一听更来气了,瞪着眼珠子吼道: “你逗我玩呢?我都急死了,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连夜坐高铁回来,你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林修泽说:“我手机掉到湖里了,我被人打晕扔到湖里了差点溺死了!这个灌源肯定有什么猫腻,我们得小心些!” 接着林修泽一股脑就把昨晚的遭遇跟肖正龙讲述了一遍,肖正龙道怎么到你这儿尽发生些个鬼鬼叨叨的事情啊,你人没事就好,你说你也是大半夜跑出去干啥,人生地不熟的你还真是胆子大,好歹你也叫上我不是? 肖正龙又说了些安慰的话,见林修泽没什么大事也就回去了。 林修泽打开卧室的门,招呼即墨子冯和黑尤子出来,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道:“子冯,你怎么知道我溺水了的?难道你也在灌源的?” “林修泽,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不会吓到你。但请你相信,我自始至终没想过要伤害你,之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即墨子冯说。 “你是我在人类社会的宿主,我每晚都要寄生到你身上,藉由你的元气保持我人形人脸的不腐,所以当你的生命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我是知道的。” “我是你的人类宿主?”林修泽机械的重复了一句,转而讶异的看着即墨子冯,“死蛾子你开什么玩笑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林先生,小主人没骗你。”黑尤子在一帮小声的说。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只蛾子,这你知道的。”即墨子冯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似乎想用平常很轻松的语气说,“但我现在又是人的模样,一只蛾子怎么可能套着人的皮囊活着呢,所以,我们需要人类宿主才能活着。” “简单的说,就是每天晚上我的意识就会潜入你的大脑里,借你宝贵的身体一用。” “什么叫接我身体用一下而已,你就是跟蛔虫啊,吸我的血肉,吸收我的养分!你就是个害虫啊!”林修泽说道。 “林先生,小主人寄生在你身体你,对你没有什么影响的,相反的,他还会保护你。”黑尤子说道,“尤其在你紧急关头,他能感应到你的危险处境,不管在哪里,都会赶来就你!” 林修泽木讷的站着,看看黑尤子,又看看即墨子冯,冒出一句: “难怪什么倒霉的屁事都被我碰的上,敢情是你这只死蛾子在我身体里作祟!“ “对!我就是个害虫没错阿,我不仅吸收你身体的养分,还吸收你的意识。反正你现在知道了,也可以赶走我这个害虫了。”即墨子冯怔怔的说道。 “难道我之前在梦里梦到你,还有那莫名其妙的面具林,都是你引诱我的?”林修泽心底燃起一股被蒙骗的耻辱感,那种感觉使得他丧失了平时理性思考的能力,他涨红着脸看着即墨子冯,就像看着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为什么是我?”林修泽恶狠狠的问道。 “因为即墨千面说只有你才会在面具林采摘我现在的这张脸,也就是你恋恋不忘那个公玉长因的脸,不幸的是,偌大的面具林,我只喜欢着一张脸!”即墨子冯说道。 “你!你为什么会有公玉长因的脸!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林修泽几乎咆哮起来。 黑尤子挡在即墨子冯面前。 “林先生,小主人什么都没做,是公玉长因在人类与你结婚生子,犯了禁忌,产房蛾变之时,被押送回鬼崖,她的人面被强制索回了面具林。 小主人那时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你怎么能怪罪他呢,要真正怪罪起来,是你自己毁了公玉长因!”黑尤子声音冷静干脆。 “我们蛾人要想拥有一张人脸,就要将意识潜入到人类的大脑里,通过梦境的方式引领人类到面具林,在引诱他摘下人脸花,然后我们才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脸。”即墨子冯忧伤的说。 “按你的意思,我从小到大做的那个相同的梦,都是你在一次次的用意识潜入我大脑里,然后指引我去了面具林?” “我只潜过你一次,以前的不是我。” “那他们是谁?” “是想让你帮忙得到人脸的不同蛾人。” “……”林修泽不可思议的后退两步,身体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的说:“真的细思极恐!这么多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潜入我大脑里…..” “你只要摘过一次,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但你一直都没采摘,我们蛾族的人都知道你意志很难攻克,很多人后来不再找你了。” “那你是怎么进入我大脑里的?”林修泽突然问道。 “我的意识通过你耳前瘘管的小孔然后到达你的脑部,可以控制你的梦境。”即墨子冯说道。 “难怪!简洺妤,莞市的那个杀人犯都有耳前瘘管。这些人的命运跟我一样的悲惨,原来我们生下来就已经被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林修泽突然悲哀的说,他跌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林修泽,你不用难过,如果,你觉得是我给你带来了厄运,我回我的鸩荆谷,只要你摆脱了我,你就不会有事了,也不会有担忧了。”即墨子冯淡淡的说,他望着窗外寂静的夜空,自言自语道: “没来人类社会的时候,以为这儿有多好,来了这一遭,才发现那么多束缚和不自由,做人类有那点好的,哭不一定是代表难过,笑不一定是欢喜,一边巧言令色一边阿谀奉承,一边口是心非一边罔顾盛情。这样的人类,我还真是学不会,比起鸩荆谷不知道要憋屈多少万倍。” 即墨子冯解脱了似的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一只蛾子,非要学人做人样,本来就是差强人意的事情。 林修泽你放心吧,每个蛾人只能有一个宿主,而每个人类宿主也只能选择一个蛾人,我走了,其他的蛾人也不会打搅你的,你也不会做之前的噩梦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去医院做个前耳瘘管的手术。” 说完叫上黑尤子匆匆离开了,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林修泽,你若想去见公玉长因,我可以带你到鬼崖走一趟,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了。” 林修泽看了一眼即墨子冯,淡淡的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你走吧!” 第六十七章 移花接木的诡计 即墨子冯顶着两个黑眼圈在产科办公室了坐着,没精打采的收拾东西。 他已经跟医院方做了交接手续,因为是实习生,不是正规编制所以手续也相当简单,在主任和管辖他的老师那里签了字就可以了,他正面无表情的把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里,慕渃飞就跑了过来。 “你为啥要离职啊?你要去哪里?难不是你厌烦我到这种地步,非要躲着我吗?” “慕渃飞,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回鸩荆谷了!”即墨子冯若有似无的说道。 “啥!”慕渃飞左右看看,一把抓住即墨子冯就往外走,到走廊偏僻的角落才说, “怎么回事?你这样回去算什么?” “我跟人类宿主坦白了!他已经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也知道我们蛾人的所有事情!” “你疯啦!你有病吧,这你都敢随便说!”慕渃飞吓得瞪大了眼睛。 “他前晚溺水快死了,我不得已救了他,然后他就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溺水了,我就如实说了。” “那你不会撒谎吗?你是猪啊!”慕渃飞骂道。 “怎么撒谎,我不会,再说那天晚上他人在灌源,我在渝城,你告诉我怎么撒这个谎?” “fu k!”慕渃飞突然骂道,恶狠狠的一脚踢向走廊的栏杆上。 即墨子冯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说:“你发什么疯!” 慕渃飞没回答他,小声的说:“即墨,你别走,你跟我去找苏主任,他最近正在研究蛾人如何不用寄生人类的方法,他肯定能帮助你。” “没兴趣,我反正要离开了,了解那么多干嘛!”即墨子冯不屑的说道。 “我喜欢你,子冯,我不想你离开我。”慕渃飞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又不喜欢你!”即墨子冯横橫的说完转身就走。 “即墨子冯,我堂堂母神林的皇族,那点配不上你!”慕渃飞在后面喊道。 “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配得上我!”即墨子冯转过身来拽拽的笑道。 “我告诉你,我可要变成真正的人类,到时候你羡慕去吧,谁稀罕你!”慕渃飞无不得意的说道。 “哈哈,那恭喜你啰!人类!”即墨子冯轻蔑的哈哈一笑,头也没回的跑开了。 蛾皇颁发新政以后,鬼崖就开始着手把整个监狱里的蛾犯们的资料准备齐全,上交到母神林,由专门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的廷尉司根据蛾犯们的罪行轻来重新定罪,并判定哪些可以刑满释放。 整个过程相当漫长,鬼崖不仅要配合廷尉司来来回回的调查,问询,还要落实每一个蛾犯出生地的社会关系,评估刑满释放的蛾犯回归社会有无再犯罪的几率,早期被索回人面的蛾犯,还要到鸩荆谷去查访,蛾犯的人脸花是否还生长在面具林的...... 本来平时里都人手不足的鬼崖,这一下大量的工作涌入,几乎忙得人仰马翻,监狱长下令,从每个部门调派一名工作人员到各监区狱政科,协助狱警对犯人清查工作。 当然,平日里的本职工作也是不能落下的。 各个部门都避之不及,又要协助狱警外出,还要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这绝逼是费力不讨好的事,部门内在推举人上也是困难重重。 后勤部为此召开了动员大会,大家都耷拉着脑袋,生怕领导提到自己的名字。 尉迟莞尔不失时机的进到会议室,给正在开会的领导们倒水添茶。 有人灵机一动说叫尉迟莞尔去好了,反正她的工作也无关紧要,每天让她早点起来把手头杂活做完了再去监区报到,也不耽误后勤部的工作。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就这样尉迟莞尔便成了整个后勤部最齐心协力推举出来的人选,每天清早完成后勤日杂工作后,他便匆匆赶往监区报到。 他跟着负责第五监区的第一监队队长胡甲每天早出晚归。第五监区关押的主要是出生母神林皇族的蛾犯,以及有着同样地位的旋花天女的蛾犯,因为他们出生地位显赫,自然是怠慢不得,盘查工作更是细致而准确。 尉迟莞尔第一次跟着胡队长来到母神林,就被母神林眼前的壮阔景象震撼到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又巍峨如山的千年古树,一时间竟然傻愣愣的一动不动。 胡甲说,你不也是在醒心宫羽化的吗,搞得像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他连忙回过神来,哎,可不是,可不是!他急忙应付着。 每天三点一线,从鬼崖出发,到母神察访蛾犯出社会关系,再到鸩荆谷落实蛾犯人面的去处。 那晚,他跟着胡甲办完一天的差事,很晚才回到了后勤部的员工宿舍。 耳畔又想起了操控者的声音。 你现在做的工作,是接近即墨千面最好的时机,你为什么还不靠近他! 尉迟莞尔对这个声音充满了厌恶,但又极力压制心里的这种情绪,不急不缓的说道: “明天我们调查旋花天女公玉长因的人面,听说这人面现在已经属于即墨千面的儿子即墨子冯了,这应该是靠近他的机会,我会见机行事的。” “很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大事,我看中的人,一定是万一挑一的出众!” “哼!”尉迟莞尔轻蔑的哼了一下,“我也希望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哈哈哈哈!有种,敢跟我直面挑衅的人不多,你好好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自然我也会满足你的愿望。不过你最近行走于母神林和鸩荆谷,都是翡洛辰最权利和最机密的地方,关于翡洛辰的很多情况,你还不了解,我会把一些相关的资料输入到你大脑里。到时候你就能应付自如了。”那声音说道。 尉迟莞尔没做回应。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有,千万要记住,你务必要保全好尉迟莞尔的人形肉身,不能离开显露你的蛾身,你一旦脱离了这人形囊体,你的蛾身是没办法在翡洛辰活下去的,翡洛辰的空气目前人类还无法生存。” “呵呵,人类,是人是鬼,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尉迟莞尔冷笑道。 “你要做人还是鬼,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声音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次日,天刚亮,尉迟莞尔和胡甲就由鬼舞蛾带着他们去了小神林。 那是公玉长因的出生地,虽然出身小神林,但她因为是旋花天女,也被收押在第五皇族监区。 在小神林的户籍行政管理机构,查到公玉长因蛾族的档案信息。 父亲:公玉瑾良。于蛾皇历3201年5月23日接受人蛾受体术,三年后,也就是蛾皇历3204年去到人类世界服役。宿主为人类社会渝城国家生物生命科学研究院实验室研究院卢俊。 母亲:曾流河。于蛾皇历3201年3月1日年因难产病逝。 女:公玉长因,于蛾皇历3201年3月1日出生,醒心宫母神林羽化场羽化成蛾,3202年旋花天女得主,3205年接受人蛾受体术,3208年前往人类社会服役。人类宿主为渝城北卑区顾芷逢。3048年因与人类育子在产房脱变蛾身,触犯禁忌,被收押鬼崖,人面强制索回面具林。 尉迟莞尔和胡甲又到了公玉长因所在的宗族去盘查起社会关系。 族长告诉他们,公玉长因是小神林的荣耀,虽然因为与人类结婚产子显露真身被囚禁鬼崖,但之前因为她是小神林唯一出来的旋花天女,小神林居民因此全年的俸禄都有所提升,小神林的居住环境也得到了改善。 公玉长因也算了小神林的功臣,比起她的父亲公玉瑾良...... 族长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 公玉瑾良怎么了?尉迟莞尔问道。 哎,这公玉瑾良的太太产下公玉长因就撒手人寰了,公玉瑾良因此认为公玉长因是不祥之物,将她送往醒心宫后从来也没去探望过,过不了多久,他便去到了人类社会,早些年还会回到翡洛辰,将他在人类社会学习到的知识,技能传授给蛾族,后来渐渐的回翡洛辰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那他去了哪里?胡甲问。 有人说他死在人类社会,也有人说他完全控制住了人类宿主,占据了人类宿主的意识,并带着人类宿主去做了耳前瘘管手术,永远的将自己的意识尘封在宿主的脑子里。 那......他是将人类宿主取而代之了吗?尉迟莞尔问。 这也只是揣测而已,不知道是否属实,总之,公玉瑾良再也没有回过翡洛辰。 人类社会的渝城,的确有个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叫公玉瑾良,但这资料上显示的是公玉瑾良的人类宿主叫卢俊呢。那这样人类的公玉瑾良又是谁呢?尉迟莞尔提出了疑问。 相传公玉瑾良占据了人类宿主卢俊的大脑后,做了耳前瘘管手术,将自己牢牢的封印在卢俊的大脑里,后来卢俊把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了公玉瑾良。 没想到在走访盘查公玉长因的社会关系时,意外收获到了这样的信息。 紧接着,他们前往鸩荆谷,去拜见即墨千面。 第六十八章 一面千人 他们刚到人人人实验厂即墨千面的办公室,迎面走过来一个狱警,带着助手准准备出门,看样子是刚刚盘查完手上的蛾犯信息。 那狱警的助理一看到尉迟莞尔,突然大惊失色的叫道: “陆菲菲?马素曼?还是百里宗蓉?天啦,你到底是谁!我脑子都快炸裂了,怎么这么多人撞脸啦!” 后面的狱警显示一愣,接着一拍助理的脑袋骂道:“你傻啊,你说的那些人,人面早就索回到面具林了,很显然这是新一代的蛾人啦!” 尉迟莞尔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我不是陆菲菲,也不是什么马素曼什么百里宗蓉。我叫尉迟莞尔,是十代新蛾人。” 即墨千面因为之前皇族蛾犯的人面盘查多次见过尉迟莞尔,听到她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说道:“哈哈,你这张脸看来还挺吃香的,从第一代蛾人用到第十代!” “哎!你这张脸就是个罪犯脸,你看,这么多蛾犯都用过这张脸,千面神,这样还真是不行啊,给翡洛辰的统计工作带来太多太多麻烦和疏漏了,你看莞尔顶着这张脸出去,一不小心就被当成了是罪犯,那还不得把其他人给吓着了!”胡甲说道。 “所以现在蛾皇颁发了新政,要让蛾犯追回以前的人面,以后蛾族人必须是一人一面,不得撞脸。这也是好事!”即墨千面说。 “那恭喜千面神,您这面具林的生意可又要火爆起来了!”尉迟莞尔走进办公室不失时机的吹捧道。 即墨千面变幻一张美滋滋的表情脸,无不兴奋的说道:“生意火红那是一定的,可莞尔你不知道啊,我这面具林只有这么大,人脸花产量有限,每天成熟可采摘的人脸花也就那么多,还要优先考虑蛾皇每日的授面。往后大量的蛾人等着,我压力大得很啊!“ 尉迟莞尔朝门口看了看,见胡甲正和同事在聊天,于是小声的对即墨千面说: “千面神,我可有获得人脸花的门路呢,可以满足您的需求量。” 即墨千面变幻一张神秘脸,问道:“可有此事?你哪来的渠道?” 正说着,胡甲告别了同事走了进来,尉迟莞尔立刻改口: “胡队,看来我这张脸也保不住了,也要还给第一个使用的蛾人了。” 胡甲听得一头雾水,“千面神,这倒是个问题啊,那么多蛾人使用过同一张脸,那这人面到底给谁呢?这颁发的新政里有明确规定吗?” 即墨千面低下头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 “新政是有提到,原则上是人面要给第一个使用者。但,这个问题还得有待商榷,待我跟柳己卞教授还有人人人实验厂的手术团队商量后,再作计划!” “对了你们今天又要哪位皇族成员的信息啊!”即墨千面问。 “哦,我们今天要查的不是皇族成员,是二十多年前的旋花天女,公玉长因。”胡甲说道。 即墨千面突然变幻一张深沉脸,“公玉长因啊,她的人面......” “千面神,公玉长因的人面现在何处不重要啦,我们倒是觉得,这人面要是从现在蛾人脸上索回去,还给第一个使用者,这满不合理的。”尉迟莞尔缓缓说道。 “你想啊,以前什么情况下才会将人面索回? 是犯了罪,触犯了禁忌的蛾人,索回人面在蛾族的意识里是一件蒙羞丢丑的事情。 那现在话说回来,好端端的要把我的人面索回去,我是犯了哪条禁忌呢?而且这人面也是我们人类宿主给我们选择的,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就算把我们的人面索回去,是不是还得让我们人类宿主再次来到面具林采摘人脸花啊? 我们在人类已经建立了成熟的社会关系关系网,突然换了一张脸,叫我们怎样去维护原来的关系? 所以千面神,莞尔斗胆请求千面神向蛾皇觐见,万万不能索回现有蛾人的人面!"尉迟莞尔单膝跪在即墨千面面前。 即墨千面立刻变换一张感动的面孔,扶起尉迟莞尔,连连夸赞道:“莞尔这话深得我心啊!这道理的却如此!的确如此啊!” ...... ...... 入夜,后勤部的管事突然来敲门找尉迟莞尔。 “哟,我说尉迟莞尔,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主儿呢,这大晚上的,即墨千面的坐骑都到后勤部大楼楼下等着您了呢!”管事的阴阳怪气的一阵寒酸。 “什么?千面神亲自来见我?”尉迟莞尔吃惊的问道。 “我呸!你当你是什么山鸡扑腾几下翅膀就变凤凰了啦?千面爷何等尊贵能亲自跑来这鬼地方见你?是二十青在楼下等你,要你去一趟鸩荆谷!还不快麻利利的滚下去!” 尉迟莞尔下楼来,看到鸩荆谷的侍者丘和二十青在楼下等着。 “尉迟莞尔,我们千面神麻烦你去鸩荆谷,有要事商议。”侍者丘客气的说道。 在二十青浩浩荡荡的簇拥下,尉迟莞尔和侍者丘飞到鬼崖的上空,沿着夜色玄黑的翡洛辰一路南,绕着暮血湖的上空,来到了鸩荆谷即墨千面的住所——凌空悠然居。 ...... ...... “莞尔,你说你找得到人脸花的渠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简约又考究的会客室里,即墨千面坐在尉迟莞尔的对面,变幻这张好奇的脸孔问道。 “千面神,不知道你对人类的印象如何?”尉迟莞尔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转而问即墨千面。 即墨千面疑惑看了一眼对面的姑娘,“我是整个翡洛辰第一个去到人类社会的,第一次去,差点被打死,不过,也让我找到了蛾族与人类共生的契机。” “人类对我来讲是终究是敌人,暗蛹预言警示我们,蛾族最终会毁于人类之手,对于人类,我们一边提防,一边学习。”即墨千面回答道。 “嗯,莞尔也是真么想的,击溃敌人最强的手段就是化敌为友,我们要学习人类的先进科技,了解敌人的秘密武器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已!”尉迟莞尔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说。 “哈哈,曾几何时,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尉迟莞尔,看来咱们在某些方面,还真有相似之处啊!”即墨千面变换一张微笑脸,端起旁边的茶杯啜饮。 “其实人类世界这些年一直也在慢慢接受我们蛾人的存在,而且正在大兴土木,模仿我们翡洛辰修建千厥林乐园。此时千面神是否知晓?” “嗯,有所耳闻!”即墨千面放下茶杯,一动不动的看着尉迟莞尔,眼神犀利坚定。 尉迟莞尔毫不畏惧,双目含笑,将融化即墨千面坚定而有些冷峻的眼神。 “千面神认为,人类此举背后何意?” “愿闻其详!”即墨千面变幻一张谦虚的面孔。 “老爸!”正当即墨千面与尉迟莞尔聊的正酣,即墨子冯和黑尤子出现在会客室的门口。 “主人!”黑尤子低着头。 “你两大半夜的怎么出现在这里?”即墨千面无不诧异的询问道。 “啊?尉迟莞尔,你也在这里啊。”即墨子冯看到屋里的尉迟莞尔,显得万分激动。 “怎么样,你的伤全好了吧?你不是在鬼崖吗,怎么会到我们凌空悠然居来了?” 六十九章 纪念日圈套 “喂!你就是林修泽吗?!”林修泽刚下班回来,就见安全通道旁边的楼梯口,坐着两个人,一个打扮入时面目姣好的年轻女子,浓眉大眼有着不怒自威的飒劲,身旁还坐着个男子,那男子体格健硕,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 林修泽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脑袋里迅速搜索着两人,还没等他在大脑里获得任何信息,那孔武有力的男子抓住女子就准备往楼梯下跑。 那女子很不耐烦,一把甩开男子。 “fuck!瞧瞧你个怂样!你要是害怕,现在立刻马上在姑奶奶面前消失!”女子厉声骂道。 “不是,飞姐,他......他......”男子吞吞吐吐,附在女子耳旁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句话。 女子也惊讶的抬头仔细的看了看林修泽,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喂!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说完两个人一阵风似的从楼梯口跑下去了。 林修泽觉得有些古怪,看样子,两人的年纪和即墨子冯差不多大,是不是来找即墨子冯的?他这样一想,便走到对门准备敲门,刚举起的手便停在了空中。 他才想起,即墨子冯和黑尤子早已经离开这里了。 也离开人类世界了,去哪里了? 林修泽其实并不清楚,可能是去他梦里梦到的那个鸩荆谷了。 也可能去了易石忠说的那个天空之城了。 一想起天空之城,就想起了千厥林,想起千蕨林便想起灌源,突然他一拍脑袋! 难怪觉得刚才的那个女子有些印象,她不是那晚在虎泉滩精神病院傍边搬运人模的那个女子么!尤其她骂的那句“fuck!”,让林修泽记忆深刻。 没错,就是她,可她问什么来找我? 还仓惶逃跑。 应该不是为了虎泉滩那晚的事情而来,那他又是为什么呢? 林修泽想不明白,但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以至于晚上洗澡,睡觉都挂着这件心事。 …… …… “你们确定是他吗?”渝城妇幼保健医院苏恭约的办公室内。 “主任,我确定是他!一定是他!那晚躲在树林里看到我们在人蛹们做洗礼的绝对就是他!”慕渃飞振振有词。 “艾明台也认出来了,对吧艾明台?”慕渃飞目光转向那个孔武有力的男子。 “是的,苏主任,那天夜里还是我把他打晕了的,绝对没错。”艾明台强调。 “这件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能被外人发现,还是怪你们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人跟踪了都毫无觉察呢!”苏恭约埋怨道。 “苏主任,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慕渃飞对着艾明台使了个眼色。 “好,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我们整个团队每一个人能脱得了干系!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要一个结果,不能让任何一个外人发现我们的行动!”苏恭约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 “飞姐,你看我们要不趁着夜里潜入到他家,将他——”艾明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渃飞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不怎么说你傻呢!你难道不知道那林修泽是即墨子冯的人类宿主啊?” “渃飞,我就知道,你心疼即墨子冯那小子!”艾明台一脸不快嘟嘟囔囔的说。 “心疼你个屁!你咋就这么笨呢,即墨子冯每晚都得栖宿在林修泽的脑子里,我们晚上动他,那不得把即墨子冯招过来了?你是很自信打得过即墨呢还是吵得过即墨呢?”慕渃飞歪着脑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那你说怎么办吗?如果是白天,我们又不能随便显露真身,我们可是答应苏主任要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哦!”艾明台刚想摆出不耐烦的臭脸,一看慕渃飞瞪着他,立刻嬉皮笑脸的迎上去。 “飞姐,我知道你最机灵了,你的办法多,你给支支招儿!我听你的!” “今天是几号?”慕渃飞突然问。 “9月20啊,怎么了?”艾明台一脸懵逼状 慕渃飞向艾明台招了招手,后者连忙把脑袋凑了过去...... —————————————————————————————————————————————————————————————— “2024年9月20号。”一大早,林修泽便准备出门,他唰的一下,将立在门口玄关处鞋柜上昨天的那一页日历撕下来。露出崭新的一天。 2024年9月21日。 没错,就是这个日子。 他与公玉长因结婚纪念日。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约好,不管多忙,也要去楸树林哪个地方看一看。 这个约定,林修泽从没间断过,虽然公玉长因不在身边了,但每年这一天,他都会起个大早,穿上那件合身的白色质感棉衬衫和洗的有些泛旧的藏青色西裤,然后开车去楸树林。 有时,他会在那里待上一天,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河边的乱石间发呆。 今天他前往楸树林的心情绝对跟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他带着一种祭奠的仪式感,虽然他冥冥之中隐约觉得,公玉长因一定会回来,但那也是一闪而过念头,或者是理性之后的自欺欺人谎言,而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公玉长因的,还活着。 不管她在哪里,只要还活着,这比什么都让人欣慰。 他一路循环的放着edshee a 的pe fect,心情大好的来到了楸树林。 四年的时间,整个渝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有这楸树林依旧如初。 初秋的河水瘦成细细的一条丝带,没精打采的绕过层层乱石,一路低吟向前。 林修泽还是坐在当年他们拍照的那块石头上,打开相机设置成自拍模式,开始自拍起来。那姿态,还是像当年公玉长因一拳打过来,他摇摇欲倒的窘态。 拍完照,他将相机收好放进背包里,坐在石头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楸树林。 渝城的九月底,已经有些许的凉意,清晨薄薄的雾霭,如轻纱般的在隐约可见的阳光里,游弋在荒芜的楸树林上空...... ......远处雾霭模糊不清的地方,若有似无的传来一阵女子的啼哭声,他侧耳倾听,那啼哭声伴随着痛苦的**声. 林修泽来不及细想,立马翻身跳下了乱石,跑上岸去,朝着女子啼哭的方向奔去。 雾霭越来越厚重,周围的景致被包围着,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中,他看到一个女人匍匐在地,满脸血迹,已经看不清真实面目! “救我,救我!”那女人看到有人过来,立刻叫了起来。 林修泽顾不得多想,蹲下身来抱起女子就往山下停车的方向跑去,还没跑下山去,他就感觉双腿发软,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眼皮沉沉的,在最后合上双眼的瞬间,他看到那女子鬼魅的笑着,手上拿着一根针管...... 第七十章 密室/迷失 那女人见林修泽晕倒在地,立刻招呼不远处的紧随其后的男子。 “艾明台!快!”女子招呼道。 艾明台跑上前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正欲砸向林修泽的脑袋,那女子眼疾手快,反手一耳光重重的扇在艾明台的脸上,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货!你想打死他吗? “飞姐,一不做二不休,他死了这事彻底了解了!” “他是即墨子冯的人类宿主,他死了你让子冯成面瘫脸吗!你给老娘听好了,我们只删除他那晚上和今天的记忆,其他的你要是敢乱动,老娘饶不了你!”慕渃飞叫道。 “还不快背他到车上去!” 艾明台怏怏不乐的背着林修泽,往山下停车场走去。 林修泽的嘴用毛巾堵住,被五花大绑塞到后备箱里,慕渃飞一上车,一边将将血衣换下来一边催促道:“得抓紧时间,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虎泉滩精神卫生院,这个药效最多也只能管八个小时。" 艾明台一脚油门猛踩下去,一个急转弯掉头绝尘而去。 一路风尘仆仆,到达灌源虎泉滩精神卫生院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灌源的秋季到下午六点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坐落在密林深处的精神病院,在麻麻黑的暮色下,显得格外神秘诡异。 ...... ...... “护士长,外面两个人找你,说是渝城妇幼医院苏恭约派来的。"毛肖立敲开护士张焦知遇的办公室。 “知道了,你把他们安顿到会客室,我一会就去。”焦知遇一手捂着手机,转过头来对毛肖立说道。她刚刚的电话,正是渝城妇幼医院苏恭约打过来的。 紧接着苏恭约来到了会客室,彼此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苏恭约问道。 “你们带来的妖儿呢?” “哦,您说的是林修泽吧,他不是妖儿,他是人类宿主。” “这样啊,那他现在在哪里?” “被毛护理找人带到手术实验室了。”慕渃飞说道。 “你们想删除他哪些记忆?” “最近他在灌原虎泉滩,看到我们给人蛹洗礼,苏主任说此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所以麻烦焦老师了,还有今天的记忆也麻烦一起删除掉。”慕渃飞一副乖巧有礼的模样继续说: “不过还要麻烦焦老师要快一点,不然我担心晚上即墨子冯回到宿主的脑子里,会被发现,如果将他招惹出来,就不好了。” “即墨子冯,他是谁?” “哦,他是翡洛辰的蛾人,我们带过来的这个人叫林修泽,是他的人类宿主。” 你说的即墨子冯,可是翡洛辰鸩荆谷谷主即墨千面的儿子?”焦知遇突然瞪大眼睛,两眼放射出晶莹的光芒。 “是的......“慕渃飞看着焦知遇警觉而又兴奋的神色,心里莫名有些慌张,诺诺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样了,不过这个手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你们要有耐心。”说完,焦知遇便走出了会客室。 焦知遇并没有去手术室而是径直去了地下一件密室,那密室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一打开这扇门,就像进入了一个无边黑暗的新世界,焦知遇站在这片黑暗的中间,对着无边的黑暗说道: “君上,我们刚刚抓获到即墨千面之子的人类宿主,请问要怎么处置?” “即墨千面之子......”那个遥远而清晰的声音神秘的响起。”非常好!如果有他儿子在手,还怕那即墨千面不跟我们合作?” “君上的意思......我们把这个宿主当作诱饵?” “哈哈哈哈......怎么做,你比我更加清晰,我只想要一个最重要的筹码在我们手上,即墨千面的儿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价值的呢?” “好,我明白了,君上!”黑暗中,焦知遇点了点头,鞠着躬退出了密室。 焦知遇来到了收拾实验室,林修泽穿着蓝色的手术服,已经笔挺挺的躺在了手术台上,头上插满了电极线,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能焦知遇安排接下来的操作。 “把这家伙扶起来!尽快让他苏醒过来!”焦知遇吩咐道。 “焦护士长,那手术还做吗?”毛肖立站在手术台旁问道。其他准备手术的医生也站在一旁望着焦知遇。 “不用了,我要利用它晚上引诱即墨子冯出来!”焦知遇平静的说。 “那我怎么回复在会客室的那两个渝城来的人?”毛肖立问道。 焦知遇不可思议的看着毛肖立,一脸质疑的说道: “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打发他们回去!” ...... 会客室内,毛肖立推门而入。 慕渃飞占了起来,两眼放光:“肖姐姐,不会这么快就完事了吧!” “哪有这么快!你以为是按个delete键就消失啦?复杂的很,今天也很晚了,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那大概需要多久呢,我担心晚上要是被即墨子冯发现了,就糟糕了!” “这个我可不太清楚,都是些专家在做手术,再说个人情况都有差异,这个我可给不了你准信!”毛肖立有些不悦的说道,语气也明显不耐烦。 “回去吧,别在这里耗了!一会我们也要下班了!”毛肖立催促道。 “飞姐,我们回去吧,看样子今天是完不成了,不过他人在这里,也是逃不掉的!”艾明台说。 慕渃飞站起来,看了看毛肖立,满心狐疑的走出了会客室。 ...... ...... 夜,十一点整。 整个精神病院熄灯。 绛紫色的夜空下,白天灰白色的精神病院立刻变成了黑漆漆的巨大剪影,孤独的矗立在虎泉湖湖畔上,四周枯立着形态各异的树木,风起间,张牙舞爪的发出嘻嘻索索的声响,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的晦鸣几声,让入秋后寂静的湖畔更加凄凉乖戾。 夜色中,一行人鬼鬼祟祟的架着半睡半醒的林修泽,从精神病院的后门出来,直接进入一道长长的隧道,随着一阵凌乱不堪又焦灼的脚步声后,转而进入一片密林中间的羊肠小道,众人如同夜游魂一般飞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转瞬便来到了虎泉湖旁边,一个空旷的沙滩上。 沙滩上早已树立这一根长长的木桩,几个人将林修泽麻利而牢固的绑在木桩上,另外几个人抱着汽油桶,在木桩旁边一周一周的浇灌汽油...... 第七十一章 黑尤子殉主 话说一行人将林修泽带到沙滩上,沙滩上早已树立着一根长长的木桩,几个人将林修泽麻利而牢固的绑在木桩上,另外几个人抱着汽油桶,在木桩旁边一周一周的浇灌汽油...... 领头的大汉蒙着脸走到林修泽面前,左右崴了崴脖子,揉揉手腕,煞有其事的全身活动了一番,将手握成铁坨般的拳头,对着林修泽的腹部猛击过去,林修泽被突如其来的腹压打击得张开嘴,干呕了两下,从空空的胃里涌出一点点胃酸。 那家伙继续挥舞着铁拳,狠狠的朝着他的腹部重击过去。 几拳下来,林修泽被打得晕头转向,嘴角开始渗出血来。本来因为上午的麻药还没过劲,浑身酸软无力,意识也是模糊不清,但这几记重拳,反而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发现自己被绑的地方,居然是上次半夜在树林里看到人蛹洗礼的那个沙滩! 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汽油味,一群人如同饿狼一般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你们要干啥!”林修泽虚弱的挣扎着,低吼道。无奈粗壮结实的麻绳将他牢牢的固定在木桩上,任凭他怎样挣扎依然纹丝不动。 领头的蒙面大汉停了下来,朝着四周、空中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从身旁抽出一把长长的***,高举过林修泽的头顶。 夜色下,***刀刃寒白刺眼,让人不寒而栗,林修泽拼命挣扎,此时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他大声说道: “我跟诸位有什么仇怨,如果今天非要置我于死地,麻烦好汉给我一句话,好让林某人死得瞑目!” 那蒙面大汉冷笑道:“你倒是真爷们!临死也不求饶,对不住了,受人之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话毕,那大汉高高举起的***,在离林修泽身体一厘之外的距离狠狠的虚晃一刀劈了下来,吓得林修泽紧密双眼一个激灵大吼一声。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的飞蛾风驰电擎般的从天而降,气势如虹飞扑向人群,锋利的爪子如同铁锯一般将蒙面大汗踢飞十来米远!***顿时跌落在地! “即墨子冯!”远远的躲在灌木丛里的慕渃飞万分焦急的轻声叫道。 傍晚的时候离开了虎泉滩精神卫生院,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开车假装离开,其实他们并没有离开灌原,待到夜浓霜重之时,便悄悄的开车回来,化成飞蛾埋伏在医院附近最高的一棵樟树上。 半夜,果然看到一行人拖着林修泽从后门出来,于是他们悄悄的跟踪一路来到了之前给人蛹洗礼的沙滩边,亲眼目睹发生的一切。 此时,她看到即墨子冯气势汹汹的从天而降,心里默默为他捏了把汗。 再说那大汉被即墨子冯踢飞,连忙爬起来,惊慌失措扯着嗓子大叫:“点火!点火!” 有人点燃打火机,朝着木桩的方向扔了过去。 瞬间火苗刺啦一声窜上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绕着木桩外围熊熊燃起,那火势异常凶猛,没给林修泽和即墨子冯一微秒的思考时间就将他们重重包围! 火苗瞬间窜到飞蛾的翅膀上,如火浇油一般迅速蔓延开来,那飞蛾扑腾着翅膀,像一只火鸟猛的冲向上空,然而火势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涌来,形成不可突破的穹顶,那飞蛾见无处逃生,转身跌落在地,化成人形。 他正是即墨子冯! “即墨子冯!你别管我,快逃!”林修泽歇斯底里的叫道。 即墨子冯捡起地上烫热的***,将捆绑林修泽的麻绳割断。 林修泽,今天咱两怕是要被撂在这里了!即墨子冯恶狠狠的说。 你个死蛾子,跑来干嘛,一下死两,便宜这帮混蛋了! 他们被熊熊大火包围着,已经查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情况。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间,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遮天闭月滚滚而来! 黑尤子!即墨子冯拉着林修泽叫道。 之见那翻天覆地滚滚乌云,朝着冲天的火焰迅猛飞来!一只只黑蛾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火墙,紧紧贴在林修泽和即墨子冯的身上。 林修泽紧紧的搂着子冯,任凭一只只黑蛾用微小的身躯阻隔在他们与烈火之间,形成安全的保护层。那些奋勇的黑蛾,有的还没穿过火墙立刻就被烈焰炙烤成焦炭,纷纷跌入火海...... 即墨子冯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切,眼泪决堤而出...... 黑蛾们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火海,将林修泽和即墨子冯紧紧贴满成球状,另外的黑蛾则绕着这个冒着火星青烟的黑球不断飞旋飞旋飞旋...... 顷刻之间,他们离开了地面,摇摇欲坠却又快速的升上天空,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中旋转着,飞旋着,渐渐越飞越远,远远的,像燃烧着的孔明灯朝着灌原山顶方向飞去...... “给、给我追!"领头的大汉叫道。 ...... ...... 黎明时分,东方破晓,一缕青霞撑开天幕,大地蒙上一层清凄的灰色。 灌原山顶,黑尤子已经精疲力竭但还以坚强的姿态包围着即墨子冯和林修泽。 山风拂过,黑色的灰烬一汪一汪的从黑尤子身上脱落,随风飘散,飘过山林树丛,飘过晨涧雾霭,飘过青霞旭光...... 黑色灰烬不断脱落,飘散,脱落,飘散,直到露出包围其中的两个人。 眼前黑色灰烬飘飘散散,如同袅袅青烟,一去不返。 “黑尤子——”即墨子冯追着散去的黑烟,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山涧飘荡着凄厉又粗犷的回响...... 清风阵阵,树叶随风翻涌,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黑色的灰烬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山野,天空。 黑尤子——,即墨子冯如同离散的幼犬孤独的低语哀嚎,手心,还有一捧不愿散去的灰烬。 黑尤子...... 他紧紧的拽住这一撮灰烬将它捂在胸口,生怕它被风吹走。 林修泽缓缓走出来,默默抱着即墨子冯的头,将他靠在自己肩上...... 天边闪耀出一抹霞光,太阳如血,灌原的山顶被勾勒出血色的光边。 ...... ...... 没有五官的脸 却有最善的颜 没有人类的伪 却有坚定的随 没有世俗的罪 却有末世的悲 没有自私的欲 却有连绵的义 没有心脏的人 却有最真的魂 ...... 第七十二章 孤独修罗场 两人正沉浸在失去黑尤子的悲愤中,而山顶的四周,悄然不觉的埋伏着一群蒙面刀客。 他们无声无息的慢慢靠近即墨子冯和林修泽,呈包围趋势,有人手上提着长长的ks刀,有人扛着捕蛾器,踮着脚尖向前靠拢,包围圈越来越小。 即墨子冯撕下衣角的一块布,将手心紧握的黑尤子的灰烬包好,蹲下身去,徒手挖了一个坑,然后将包好的灰烬埋进坑里。 黑尤子,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把你带回鸩荆谷的。即墨子冯说。 他两背靠背站了起来,怒目而视这群像蟑螂一样徐徐靠近的匪徒。 林修泽,一会你找准机会就逃,这些人交给我!即墨子冯不容置否的说道。 话毕,即墨子冯瞬间显露真身,怒张这两副巨大的白色翅膀,翅膀上被昨晚的火烧得伤痕累累,他盘旋在上空,奋力挥动者翅膀,立刻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匪徒们卧倒在地匍匐前进,为首的一个蒙面大汉,正是昨晚被即墨子冯踢飞的那位。 风过后,只见他腾空而起,举着大刀朝着空中的即墨子冯砍去,其他人也纷纷跃起,举刀相向,即墨子冯向更高的空中飞去,回头看见地面林修泽正与匪徒扭打一团。 即墨子冯飞向高空,转身收拢翅膀,像秃鹰扑鱼一样俯冲下来,在靠近人群的地方突然打开翅膀,螺旋桨似的旋转开来,银色的翎毛羽片利剑般四散穿刺,那翎毛羽片但凡沾染到人身上,就会奇痒无比,匪徒们立刻丢盔弃甲,使劲的挠骚全身,越挠越痒。 老大,这翎片有毒!有人叫道。 领头的蒙面大汉浑身奇痒,但他一直努力克制,怒骂道, 今儿必须把这蛾子给办了,不想死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说罢,他提刀朝着即墨子冯砍过来,即墨子冯一眨眼变幻一只蚊蝇大小的白蛾,转瞬间消失在大汉的眼前,那蒙面大汉一脸懵逼,四处搜寻。 突见即墨子冯冲到林修泽身边,幻化成带着翅膀的蛾人,冲着羁押林修泽的几个匪徒张开血盆大口,一只细细长长的吸血枪从口腔里喷射出来,几个人吓得立马丢下林修泽落荒而逃。 毕竟即墨子冯受了伤,林修泽和一伙人撕打也体力耗尽,两人决定不再恋战,正准备往山下撤离,此时,一辆白色轿车驶入山顶,车门打开,毛肖立带着几个白衣大褂的的人从车上下来,她二话没说,举着***对着即墨子冯就是一枪。 猝不及防,即墨子冯后背中弹,约摸不到五秒钟时间,他便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林修泽连忙蹲下来扶着他。 子冯!子冯!他叫道。 即墨子冯半明半昧的睁开眼,望着林修泽耳前瘘孔,说了一句,快跑,去找沈...... 还没等他说完,他眼神黯淡了下来,眼皮沉重的合上,浑身如泥一样瘫软倒地。 “毛毛姐!”那边,领头的蒙面大汉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招呼着。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一只扑棱蛾子都拿不住!简直饭桶!“毛肖立骂道,紧接着跟在后面的一群人急步朝着林修泽走来。 林修泽的意识濡染被一股强大的意念牵引着,他丢下即墨子冯,匆忙朝着下山的小路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逃走。 “毛毛姐,那家伙逃了......”有人叫道。 “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六条腿的都抓住了,两条腿的还能逃到哪里去?”毛肖立不可一世的孤傲表情。 ...... ...... 林修泽狼狈不堪的逃到山底,站在马路中间,拦下一辆货车,司机靠边停了下来。 你要干嘛?司机摇下窗户问道。 林修泽二话没说,冲上去手伸进敞开的玻璃窗解锁车门,一跃身跳进车内,司机正欲发作,林修泽死命一脚将司机踹了下去! 然后一脚油门,轮胎凄厉的尖叫着,划过水泥路面飞驰而去! 林修泽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举动是自己能干出来的。 黑尤子,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你且在山上安息着! 林修泽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继而脑海里像电影片段一样,闪烁着鸩荆谷,醒心宫羽化场,人蛾受体术,人类社会学院,参观鬼崖监狱,楸树林即墨子冯与林修泽相遇的场景,以及一跃跳进湖水里救起林修泽的场景...... ...... 林修泽突然领悟到,在即墨子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意识悄悄的潜入到林修泽的脑子里了,现在他脑海里凭空多出来那么多的记忆,正是即墨子冯经历的一切! 好吧!即墨子冯,你告诉我该怎么做,这次,由我来救你!林修泽说道。 大半夜,大货车驶入了渝城,停在渝城意蕴临床心理诊所楼下,林修泽冲上诊所门口,大门紧闭,他懊恼的捶这自己的脑袋,妈的,傻了吧,大晚上开到这里! 大街上,他找人借了一部手机,凭着记忆拨通了沈意蕴的电话。 半小时后,沈意蕴开车来到了诊所,并了解到林修泽和即墨子冯在灌原的遭遇。 血蕨石的催眠下,林修泽来到了鸩荆谷。 凌晨寅时,即墨千面在侍者丘和青一的陪同下,提着冰笹,在面具林里为蛾皇采摘今日的人脸花。 林修泽突然遁出在他面前,他惊觉的望着对面的来客。林修泽扑通一下跪在即墨千面面前,声泪俱下。 老爸,黑尤子......走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蛾皇寝宫内。 即墨千面给蛾皇授面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他神情哀伤,几近不能好好站立。 “千面神!何事如此哀伤!”蛾皇一早就看出即墨千面心事重重,关切的问道. 即墨千面连忙跪在蛾皇面前。 “族皇!我儿被人类掳走,目前生死未卜!” “有这等事!莫非,天孤星子之事走漏风声?”蛾皇转过身来,一副美艳尊威的容颜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臣现在还不得而知,是孩儿的人类宿主在梦境里来到鸩荆谷,告知老臣此事!” “该来的终归还是挡不住,花嬷嬷!”蛾皇轻唤道。 花嬷嬷应声走进内寝。 “族皇有何吩咐?” “速速备辇,我要去琯花里一趟!“ “喏!”花嬷嬷退下。 “千面神,你也同孤一同前往。” ...... ...... 翡洛辰的黎明,真是异彩纷呈,她像一只初醒的水母,漂浮在云端,挣脱海平线的朝阳,在明黄色的云霞间半遮半掩,整个翡洛辰笼罩奶黄般朦胧温柔的光晕之中,母神林累累如华盖的树冠,如同绿色的祥云绽放在空中,各种丛林精灵醒来,莺歌燕舞拉开一天之始的序章。 蛾皇的坐辇由八个带翅的蛾人侍从扛在肩上,坐辇后面跟随者花嬷嬷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缓缓飞翔在翡洛辰的上空,蛾皇一身华服,黄金流苏遮面,襟飘带舞,在晨辉中美不胜收。 后面紧跟随的是即墨千面,他肃然危坐由青一护航,紧随蛾皇其后。 第七十三章 无名饭店 毛肖立等人兴冲冲的羁押着即墨子冯回到了虎泉滩精神卫生院。 将即墨子冯收押在地下室的禁闭室内。 禁闭室四周铜墙铁壁密不透风,估计连蚊子都钻不进来。 一盏昏黄如萤火的灯泡,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在禁闭室的半空浑浑噩噩的亮着,聊胜于无的将这密密实实的棺室照得更加昏昏欲睡。四周的监控器,闪着莹莹的绿光,如鬼魂窥探的目光。 不过即墨子冯从羁押到这禁闭室内,一直都不曾动弹过,像沉睡了一般,或者,更像是一具躯壳。 “很显然,他的意识已经被林修泽带着了!现在你抓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焦知遇皱着眉头,从监控里看着一动不动的即墨子冯。 “但他的确就是即墨子冯啊,我到不相信,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毛肖立犟嘴道。 “一具躯壳又什么用!问不能答,就连脑读仪,也读不出任何信息!这跟死人有啥差别,就凭这,能要挟即墨千面,真是见了鬼!”焦知遇厉声呵斥道。 “你干的好事儿!”焦知遇陡然站起来,对着毛肖立,那因失望、愤怒扭曲的脸,看得毛肖立后脊梁发麻。 “好好给我盯着,要是林修泽够蠢的话,说不定还会来救他!”焦知遇甩下一句话,摔门而出。 毛肖立垂着头,刚才那得意劲儿完全没有了。 抓到林修泽不就行了吗,干嘛要紧盯着监控器这死玩意。毛肖立心想,于是她跑出了监控室,找到慕渃飞留下的联系方式。 “你好,慕渃飞吗?我是虎泉滩这边的毛肖立。” “啊,林修泽怎样了,他的记忆删除了吗?”他们对付即墨子冯和林修泽的过程,慕渃飞全程都知晓得清清楚楚,这会儿毛肖立打电话过来,慕渃飞不冷不热的问道。 “嗯,是这样,林修泽从我们医院逃跑了!你们要密切关注他的去向,一有消息务必要通知我们!” “嘟——嘟——嘟——”还没等毛肖立说完,对方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毛肖立一脸茫然。 ...... ...... 在灌原山后腰的无名饭店,从后厨的天井盖下沿着一路陡峭的石阶可以一直通向地下隧道21号门,之前林修泽为救尉迟莞尔曾经爬过这坡石阶。 但其实,在这石阶的后面,也就是无名饭店的地下,通往另一个神秘地——hc实验室。 而这个hc实验室一直从事着生物转基因实验的研发,之前林修泽看到的那些人模,实际上是人体通过转基因技术后正处在蛹化状态。 而负责这项绝密项目的正是即墨子冯所在的妇幼医院产科的主任医生苏恭约,早些年她就一直在研究生物生命科学,主要攻克的是转基因技术方向,十年前她就被秘密受命研究人类基因与蛾人基因转化工程。 简单的说就是,人就是一个大型的幼虫,通过转基因序列重组后形成表皮外痂化,人会在这个痂化的壳里进行再发育,这个痂壳,就是人蛹。十个月后,痂壳内的人体结构解体,新的成虫结构形成,开始长出翅膀,等到痂壳变成深红色,痂皮裂开,成虫咬开一条出口蜕出,羽化成蛾。 而在人封蛹阶段,要不断在高浓度的脂肪蛋白质钾钙盐等物质的溶液里浸泡,于是便在灌原山40多公里的偏远地方,打造了一个人工湖——虎泉湖,每隔10天就会将封蛹状态的人蛹轮流运输到这里透浸一次,生命力旺盛的蛹就会在人工虎泉湖里畅游呼吸,那些生命力弱的就会直接溺死在虎泉湖内。 而这些实验“受体”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呢? hc实验室链接多家地下人口输入通道,当然这些都是非法的黑色渠道,通常来自于非法移民,流浪者和在逃犯罪分子,死刑犯以及濒临死亡的年轻绝症患者,在征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签署人蛾转基因活体实验协定。 还有就是刚去世不久的人,也可以成为实验体。 这种实验体被称作“灵体”,就是死者虽然身体机能完全停止,但意识还没消失,保持活跃状态。 实验室更青睐于这样的“灵体”实验,因为在道义上,是让人死而复生,是救人。 所有准备实施人蛾转基因实验的“受体”,他们的意识都会被清空,传送到云端。每个受体有着专属于自己的人类意识库。这个庞大的受体人类意识库,被放置在虎泉滩精神卫生院的那件漆黑的密室内。 至今,都无人知晓这个密室的真实面貌。 受体成功转化成人蛾后,会以全新的面貌生存,完全忘记之前作为人类的任何痕迹。 hc实验室“制造”出来的这种人蛾,和翡洛辰的蛾人外形特征基本一致,更有甚者,是这些人蛾不依附于人类宿主,有人的自由意志和各项行为能力,同时又具有蛾类的飞行,捕捉,以及超强的夜视能力。 他们的翅膀跟和自翡洛辰的蛾人一样,都是被隐藏在后背肩胛骨下面两个红色的朱砂痣里面。 这些人蛾是受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所托开发研制的,等到千厥林乐园开园后,这些人蛾仅仅投放到千厥林乐园里,不会进入普通的人类社会。 他们只是起到扮演千厥林蛾人的作用,因此在他们后背的两颗朱砂痣,实际上也是一个雷达监测系统,一旦他们飞离了千厥林乐园,系统就会自动关闭其飞行功能,从空中降落下来。 也就是说,这些人蛾,除了千厥林乐园,是不能去其他任何地方的。 崔植冬就是“灵体”人蛾受体的首批实验成功者。但由于第一批蛾人没有在翅膀的地方病安装雷达,他们的后背,只是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仅仅作为翅膀开合收放的出入口。 他们“复活”以后,起初为了实验检测需要,以各种渠道进入到社会中。 但由于当时没做好这些蛾人进入社会的深度跟踪,致使出现了一些列社会问题,实验室不得不紧急召回流窜到社会上的那些蛾人回来,对他们进行重新改造。 但对人类社会造成的恐慌,不得不有人出来给出合理解释。 为掩盖真相,不暴露hc实验室研究项目,于是将视角引向了翡洛辰的真正蛾人们...... hc实验室召回了大部分人蛾并重新改造后,被安顿到了虎泉滩精神卫生医院,而少数依然在社会流窜,至今下落不明。 ...... ...... 再说回慕渃飞和艾明台前天夜里看到黑尤子全身着火,舍命将即墨子冯和林修泽他们送往灌原山方向,匪徒们连夜搜寻,他们也远远的跟在匪徒的上空,一路搜寻来到了灌原山顶。 目睹即墨子冯与匪徒的一场鏖战,最后被毛肖立捕获。 慕渃飞心急如焚,没想到原本只是想删除林修泽关于人蛹洗礼的记忆,却被虎泉滩那帮人利用,她恨的咬牙切齿。 夜里,再次将人蛹送往虎泉湖完成洗礼后,在一一搬运到集装箱里,慕渃飞说道: “你们带人蛹回后山,我有事不跟你们一同回去了!“她跟随行的工作人员说道。 “飞姐,你,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艾明台将最后一个人蛹搬上车,跳上后备箱,正准备关车门,听见慕渃飞的声音他便跳下车来。 “不用,我一个人去!这事你别管!“ 说完,慕渃飞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七十四章 琯花神婆仙去 慕渃飞半夜离开,来到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毛肖立的家。 从家里的陈设来看,这是一家并不富裕,甚至是有些拮据。一室一厅的房型显得逼仄窘迫,靠南面的阳台用布帘隔出一个房间,当作小孩的卧室。 房间里的家具也是从二手家具市场淘回来的,满屋子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堆放在不同的角落里。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毛肖立转了个身,继续酣睡着,轻轻的打着呼。 突然传来一身响动,毛肖立从睡梦中惊醒,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男人,身边空荡荡的,她半眯着眼睛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看过去。 “你开开灯啊,竟是抹黑瞎撞!开个灯能费几度电,抠抠搜搜没出息的样。”毛肖立嘴里含糊不清骂骂咧咧,拉上被子继续睡去。 呵呵呵—— 她听到一阵诡异的冷笑,那笑声似乎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一样真切,令她毛骨悚然,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前后左右看看,卧室里除了简单陈旧的家具,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在做梦,她摇了摇头,似乎让自己要将从混沌的睡意中拉扯回来。 于是她躺下准备继续睡觉,赫然发现整个天花板上,匍匐这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怪物!那怪物展开双翅,足足将天花板占得满满的! 最恐怖的是,怪物长着一颗人的脑袋,那人脑袋缓缓的旋转过来,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那脸竟是慕渃飞! 慕渃飞的头180度转过来,面朝着毛肖立,张开红艳艳的嘴,朝着毛肖立喷射出一条细长笔直的吸血枪! 毛肖立吓得从床上跌落下来。 “老公!老公!”她大叫起来。 慕渃飞唰的一下从天花板下飞旋下来,瞬间幻化成人影,一把勒住毛肖立的脖子,悬空将她怼在墙上! 毛肖立想喊但出不了声,她涨红着脸张开嘴,呼吸急促干咳着。 你男人已经被我撂倒了!慕渃飞自鸣得意的小声说道。 “我警告你这个贱人,赶快把即墨子冯放了,如果24小时之后,我见不到他,哼!你可得给我小心了!”慕渃飞一字一顿面目阴森的说。 “阳台上睡的是你女儿吧,很可爱啊!” 她拍了拍毛肖立涨成猪肝色的脸,掐住她脖子的手一松,对方像闷声葫芦磕倒在卧室坚硬的强化地板上。 毛肖立披头散发,倒也乖觉不喊不闹,怔怔的说,他在禁闭室里,我没权限打开。 “那是你的事!你在哪里掳走的即墨子冯,就给我送到哪里去。”慕渃飞蹲下来,替毛肖立理了理披散在脸上的头发,露出她惊恐颤抖的脸。 她一把钳住毛肖立的下巴往上一提,凑近毛肖立满脸汗水的脸,面目狰狞的恐吓道: “我可不是你们人类,学不来你们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明天我要是见不到即墨子冯,你就找个大一点的麻袋,记住,千万要大一点的!要装两具尸体咧!” 说完,慕渃飞突然间消失不见。 ...... “妈妈,妈妈!”毛肖立的女儿突然出现在门口。 “爸爸摔倒在厕所了!“小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 蛾皇带着即墨千面一群人声势浩大的来到琯花里。 琯花婆手持悯钵来到黑暗之门,还在检修的黑暗之门呈现出修葺过程中毛糙的模样。 琯花婆手伸向黑暗之门的中央,从里面煞有其事的掏捞了半天,一会,只见她将手拽紧放到悯钵的上空,从手指缝里流出潺潺的泉水来。 那泉水不叫水,叫慈悲泪。 慢慢的盈满整个悯钵,琯花婆紧密双眼,手舞足蹈念念有词,那满盈的慈悲泪,竟然化成了一面镜子一般,从镜子里,看到栩栩如生的画面。 画面中,即墨千面打开即墨子冯封尘的记忆血蕨石,恢复了即墨子冯的人类记忆。 紧接着画面有切换到,牛鬼蛇神四散逃窜,魑魅魍魉隐藏暗夜,然后一道金色霞光从天绽放,镜子又化作满满一钵慈悲泪! ...... 众人鸦雀无声,静候琯花神婆的点化。 琯花神婆紧闭双眼,一脸从容淡定,那神色,仿佛正是进入了极乐世界! “仙长,可有什么警示啊?”半晌,蛾皇耐住性子问道。 “恢......复......”那琯花神婆突然睁开眼,徐徐说出两个字后,身体及眼神坐禅入定般一动不动。 琯花神婆两个弟子连忙面对面跪在神婆身边,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弟子,神情淡然的说道:“师父仙去,已登极乐,各位请回吧!” “那......那......”即墨千面欲言又止。 “师尊说了,让你回去先将即墨子冯人类的记忆恢复,其他事情自有安排!” “可、可我儿现在人类世界,身在何处也无从......”即墨千面还没说完,只见两个弟将端坐着的琯花神婆抬了起来,走到黑暗之门,将她放入其中。 琯花神婆慢慢的下沉,下沉,直到被黑色吞噬。 “千面神,你就遵循仙长的遗嘱,将即墨子冯恢复人类记忆吧!”蛾皇目睹琯花神婆仙逝,不免心生悲怆,但仍然从容的吩咐道。 “按翡洛辰国礼追悼仙尊。”蛾皇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飞离而去。 ...... ...... 尉迟莞尔上次夜里被即墨千面请到凌空悠然居,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跟即墨千面把声音操控者交代的事情落实一下的,然而没想到即墨子冯从人类世界回来,而且从他的叙述中,将蛾族的事情败露给宿主了。即墨千面一心只顾教育即墨子冯去了,尉迟莞尔觉得此时再提此事也不合时宜,于是找个由头便告辞了。 几天以后,声音操控者又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几日,整个翡洛辰笼罩在哀凉的气氛当中,各地人迹罕至,到处关门插锁,人人身着素白,追悼琯花里仙尊仙去。 凌晨,即墨千面带着青一和侍者丘,一身素白,在面具林为蛾皇采摘人脸花。 “丘,你可曾记得琯花神婆那两个弟子?”即墨千面问道。 “丘跟着千面神去琯花里次数不多,那个大弟子倒是面熟,可另一个面生,不知道是不是仙尊新收的徒儿。”侍者丘小心回应道。 “哎,要是黑尤子还在就好了,黑尤子虽说每次都是远远的等候一旁,但他毕竟去的次数多,应该......”即墨千面欲言又止。 “千面神是觉得哪里不妥吗?青一可以去查一查!”旁边的青一问道。 “我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琯花神婆一向指示非常明确,昨日却如此隐晦,随后便仙去。青一,你找个人去查一下吧,看看琯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青一回道。 “今日去蛾皇宫,就由其他青二护送我们吧,你尽快去落实琯花里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了!”即墨千面吩咐。 ...... 即墨千面采摘完人脸花,由青二护送着离开面具林,青一也飞回青樟树林找他的朋友去帮忙调查琯花里了。 此时,暮血湖湖底,缓缓浮上来一个人来,那人露出水面,用手抹了抹满脸的湖水,朝着人人人实验厂的方向望去。 他正是前来执行声音操控者新任务的尉迟莞尔。 第七十五章 内鬼 即墨千面从蛾皇寝宫回来,迫不及待的前往人人人实验厂,来到存放顾芷逢记忆血蕨石的密室里。 刚才在给蛾皇授面完成后,蛾皇亲自问起记忆血蕨石之事,问什么时候恢复即墨子冯的人类记忆。 即墨千面实际是非常不愿意这么做的。 一方面当然是出于私心,假若即墨子冯恢复人类记忆,且不说在人类社会的那些遭遇如何自处,单单看当时即墨千面为达到目的跟顾芷逢做的交易来讲,即墨子冯会怎么看待? 还会认为自己是他的父亲吗? 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父亲,其实是狸猫换太子的小偷。 他原本可以做林修泽与公玉长因的孩子,承欢膝下一家人整齐融乐。 只因为他的私欲,才唆使顾芷逢上演这一出穿魂夺嫡,偷梁换柱的戏码。 如今骑虎难下,当蛾皇再次催促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去子冯这个儿子的日子已经到来了。 一回鸩荆谷,他便急冲冲的前往人人人实验厂。 但当他到达暮血湖湖底人人人实验厂密室,开启存放存放记忆血蕨石的人脸秘钥后,整个人傻眼了! 保险柜里,那颗记忆血蕨石不翼而飞!! 即墨千面吓得一身冷汗,几乎跌倒在地,只有他自己才可能开启保险柜人脸秘钥,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破译! 且不说其他,单单是这间密室,除了他即墨千面的面部识别,任何人是竟不来。 但血蕨石被盗的事实摆在眼前! 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通天本领,可以在人人人实验厂自由行动?能破译自己的人脸秘钥? 这,细思极恐! 他当下就通知了柳己卞。 柳己卞赶到实验室后,即墨千面把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柳己卞说,别担心,你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了,我们查查监控,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于是两人便来到实验室的监控部。 监控部的值班人员将今天的监控资料交给即墨千面和柳己卞,通过监控画面,能够清楚看到通往密室的大门。 他们紧盯着这扇大门,一会,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时间显示在蛾皇历3231年凌晨4点50分,即墨千面昂首阔步的来到密室大门前,用自己的面部解锁后,进到密室内,监控显示凌晨4点58分,密室门从里面被打开,即墨千面走了出来,直到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柳己卞疑惑的看着即墨千面,后者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一直不停的变化着各种恐惧和惊悚的表情,面部管理失控! “千面神,这是怎么回事?”柳己卞不相信看到的这一切。 “怎么可能,这段时间是我在给蛾皇授面的时间,怎么会出现在密室里?”即墨千面不解的说道。 “的却如此,那这个人如果不是你,难道是一个伪装成你的人?!”柳己卞再仔细的看了看画面里的那个人,的确是即墨千面没错。 他疑惑的看了看即墨千面,满脸狐疑试探着问, “千面神,你应该是最不希望即墨子冯恢复人类记忆的吧?” “当然,我不希望子冯恢复人类记忆,但这是关系到翡洛辰生死存亡,我怎么可能以一己私欲来定夺呢,那我即墨千面岂不是蛾族的千古罪人了吗!”即墨千面听出柳己卞的言外之意,变幻一张不悦的脸说道,“柳教授不至于这么肤浅的看我吧?” 柳己卞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当然是相信千面神的凛然大义,看来只有一点可以解释了,翡洛辰出现了内鬼!这颗血蕨石尘封的记忆,可能会唤起天孤星子的能量,而此时血蕨石被盗,很有可能是人类安排的内鬼已经在翡洛辰活动了!” “暗蛹预言终究还是逃不过,怕是翡洛辰的灾难之日不远了!”柳己卞无不沉重的说。 “柳教授,此话怎样?”即墨千面惊魂未定,还沉浸在刚才监控里看到的一幕。 “千面神,就是有人假冒你进入到鸩荆谷了!”柳己卞焦虑的说,“我们的尽快找到这个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妖术!竟然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我来!”即墨千面变化一张惊恐脸。 “千面神,这我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内鬼,显然掌握了你的时间规律,而且专门挑这几天追悼仙尊的日子下手,他知道这几日蛾族心事消沉,各地疏于管束,看来这内鬼不潜伏在翡洛辰多时,一直在找准时机下手。” “柳教授,其实我也觉得很蹊跷,上次去琯花里,琯花神婆只说了恢复二字就仙逝了,大弟子就说仙长的指示要恢复子冯人类记忆。” “而紧接着血蕨石被盗,很显然,有人想嫁祸于我!你想想看,如果大家知道血蕨石此时被盗,谁都认为是我不愿复苏我儿的记忆故意监守自盗!”即墨千面睁大双眼,一脸恐惧。 “有人想离间我和蛾皇的关系,想让我成为蛾族的罪人!”即墨千面吓得一身冷汗,“谁、谁要害我?” “千面神,你先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你我必须立刻觐见蛾皇,你必须每日跟蛾皇在一起,否则,要是这个仿冒者冒充你进入了蛾皇宫,那可是大难临头了啊!”柳己卞焦急万分。 “是呀!我每天都要去蛾皇寝宫!如果让这家伙取而代之,蛾皇不是很危险!”即墨千面想到这里,立刻拉起柳己卞往监控室外跑。 刚跑出监控室,突然停下来。 “不行!蛾皇会不会相信我呢?我们去向蛾皇禀明此事,不正好中了敌人的圈套吗?敌人要的就是离间我,嫁祸于我,这招明明是借刀杀人,我还要往死里钻!不行不行!此事你容我再想想!” “哈哈哈哈!崔植冬!你帮我办了一件大事!你小子,前途无量!” 鬼崖后勤部员工宿舍尉迟莞尔独自坐在房间里。 那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兴奋的声频穿透着他的耳膜。 “那我现在可以回到人类世界了吗?你答应我的事情,现在能否兑现了!”尉迟莞尔冷冷的说。 “哈哈,你小子,为什么只甘愿当个平凡人类?你一身才华,我能给你更广阔的未来,区区一个人类,对你到底有什么吸引力?”那声音想起,充满疑问和惋惜。 “我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总之,我已经完成你交代的各项任务了,你拿到了你想要的,是你兑现你诺言的时候,你实现了我的愿望,咱两互不相欠!”尉迟莞尔干脆利落的说。 “哦,你只是完成了其中重要的一向任务,离成功还远得很。年轻人,要耐得住寂寞,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办到。你可别忘了,你母亲每月还按时来虎泉滩看你!” “你什么意思,这跟我母亲又啥关系?” “哈哈,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得到吧,谁会每年每个月同一天同一时间分毛不差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且还孜孜不倦的一直收集恢复你记忆的物件。”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被你们意识控制着?也跟我一样的人?!” “哈哈哈哈,聪明!你泥石流去世以后,你母亲赶回灌原见你最后一面,接受不了你死去的事实一直精神恍惚。” “后来,她听说潜山有个男孩长得很像你,她便连夜前往潜山寻找,却不料坠落山谷意外丧生。” “是我让她死而复生,而且,我来保留了她人类记忆中寻找儿子的部分。找到你这是你母亲生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我的仁慈,才让你们母子两还能在人世间再次相遇!” “你撒谎!你撒谎!你这个魔鬼!”尉迟莞尔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他发疯似的将宿舍里的东西摔倒在地,“你是个恶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们!生死由天,你为何要打破这样的天道常伦!” “哈哈,生死由天?哈哈哈哈,我就是天,哈哈哈哈”那声音发出猖獗的狂笑。 尉迟莞尔瞪大双眼,满眼血丝,怒不可遏。 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 他现在深深体会到这点。 第七十六章 冤家路窄 那天大半夜,林修泽在沈意蕴的催眠之下,来到鸩荆谷将即墨子冯被掳走的事,以及黑尤子殉难的事情都告知了即墨千面。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渝城意蕴临床心理诊所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他打了辆车,径直开往楸树林,清晨的楸树林,在层层雾霭裹挟下一切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时昏迷时弄丢的背包和相机都还在,他拣了起来,朝着山下的停车场走去。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的。 打开车门,坐在清晨清冷的车内,扒在方向盘上,困着眼皮都抬不起来,却又无法入睡。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演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翻阅。 他预感到当初在虎泉滩看到的那一幕,一定隐藏这巨大的阴谋,不然也不会有人纠缠着他不放。 但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如果自己真的看到不该看到的,为什么当时不在楸树林就结果了自己,而是把我带到虎泉滩? 还有在虎泉滩精神卫生院时他隐隐约约记得,大半夜自己被架着从医院出来通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再到达的沙滩,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那么多事情出来? 如果即墨子冯和黑尤子不及时赶到,恐怕自己早已葬身火海,可黑尤子...... 他不禁再次陷入悲伤之中。 林修泽!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突然有个声音响起,真真切切的就像有人坐在身边一样,他猛地一抬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偌大的停车场在稀薄的雾气中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除了自己再也没任何人了。 谁?谁在说话?他壮着胆子问道。 林修泽!是我!即墨子冯,我在你的脑子里,借你的嘴巴一用。 他看到后视镜的自己,那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 而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看到自己张开嘴接着又说,林修泽,你帮我把黑尤子的骨灰带回来。 他这次听得很真实了,那声音就是从自己嘴巴里发出来的,而且,是即墨子冯的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即墨子冯的意识在自己的脑子里,正控制着他的身体! 好。林修泽回答道,我现在就去! “你先等等,还有一件事情,也需要你帮我尽快解决。就是三天之内,你要帮我找到我的肉身,如果三天之后,我的意识还回不了我的肉身,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只能在你身体里了!“即墨子冯的声音说道。 “你为什么自己不回到肉身里去?“ “他们要抓我,我要是现在回到肉身里,就完全被他们钳制住了!再说我现在已经感应不到我肉身,应该是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那会在哪里?“ “那伙人应该是虎泉滩精神卫生院的人,我的肉身应该也在那里。” “好,那我现在去找!” “不用,你去了估计也没办法找到,反而会被他们抓获,你去帮我找一个人。她可以把我的肉身找回来。” “谁?” “我的同事,慕渃飞。” ...... ...... 渝城妇幼保健医院内,林修泽来到一楼前台的问询处。 请问产科的慕渃飞在吗? 先生你上三楼,在三楼导医台你再问问看。甜美的前台小姐回答道。 林修泽上了三楼,这个地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年他就是在这三楼的走廊上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手术室里的公玉长因。而走廊尽头的的门背后,就是那间手术室! 他仿佛还看到王宇勉举着枪,朝着里面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公玉长因哀伤绝望的眼神,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 往事历历在目,那枪声还清晰犹在。 他正沉浸在往事中,迎面走来的薛芯眉认出了他。 “林先生!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他回过神来,薛芯眉正疑惑地看着他。 “啊......薛医生,我我来找人......” “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啊,发生那事之后,我也没去看你和你母亲。我跟你母亲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你母亲现在还好吧。” “嗯,还好,都挺好的!”林修泽礼貌的回应着。 “哦。对了,你知道慕渃飞医生在哪里吗?我是来找她的。” “慕渃飞啊,她是在产科第三办公室,走,我正好也过去,带你去!” 到了产科第三办公室,薛芯眉站在门口叫道: “慕渃飞,有人找你!” 一身白色长跑大褂的慕渃飞像个蝴蝶一样飞了过来,在离门口两米的地方看到薛芯眉身后高高的林修泽,顿时楞在那里了。 “她就是慕渃飞!”薛芯眉朝着林修泽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同样愣住的不只是慕渃飞。还有站在门口的林修泽,他怎么也没想到,即墨子冯让他来找的人,居然是就是掳走他的这个女子! 但很快林修泽恢复了自若的神色。 你是慕渃飞吧,即墨子冯让我来找你。他说。 慕渃飞朝他走过来,将他带到安全出口后面,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 “即墨子冯让我来找你,他的肉身可能被关在了虎泉滩,说让你救他出来。” 慕渃飞盯着林修泽的眼睛,虎这一张脸说道: “林修泽,怎么哪里都有你,看在你是即墨子冯宿主的份上,我才没把你怎样,不过我可要警告你,管住自己的嘴巴!” “喂!慕渃飞!你说什么呢!林修泽抓到你啥把柄了吗你这样威胁他!”突然从林修泽的嘴里说出了即墨子冯的语气。 慕渃飞显然一时间慌乱了一下,很快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林修泽说: “你回去吧,救即墨子冯的事情,我早就安排妥当了,你就是不来,我也会去救他的!他的意识现在在你脑子里,你可不能再欺负他!你要是再赶他走,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说完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林修泽开车出了医院,打算先回家换洗一下再去智胜。 在回去的路上,即墨子冯的问道,说说吧,你怎么招惹慕渃飞的? 我哪里招惹她,这次就是她在楸树林把我掳走的,还有你还记得上次在灌原虎泉滩,我被五花大绑丢到湖里吗?就是慕渃飞他们干的。 林修泽把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给即墨子冯。 随后他突然车子一个转弯,没有朝回家的方向开,而去去了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 ...... ...... 第七十七章 即墨子冯手术 即墨子冯的肉身被几个白衣大褂的人架着走出了禁闭室。 沿着地下昏暗的通道,七弯八拐,最后加他送到了一件手术室。 这是一个坚实光洁白色的圆滑空间,略微倾斜的水磨石地面被处理的油光华亮,山发着悠悠的冷光,两个手术无影灯悬在巨大的吊塔上空,器械台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各种大小尺寸不同的手术刀,一字排开,放在手术托盘上,止血钳,拉钩,缝合针等一应俱全的陈列着。 旁边还有心电监护设备,麻醉台,看片灯...... 虽然手术室温度宜人,却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冷酷感觉,几个医务人员将即墨子冯架到后面清洁区的更衣室,将他衣物退去,平放到麻醉台上。 毛肖立和另外几个护士已经准备就绪,主刀主任医师在清洁区洗手区洗手,刷手,带上手套,由两位护士帮忙穿上无菌手术衣,手术帽,然后缓缓进入手术室。 以实施麻醉的即墨子冯笔挺挺的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绿色无菌布。 即墨子冯做的手术是在脑部头旋部位,开一个小孔,直达大脑皮层,然后在大脑皮层植入一根1纳米细致的透明硅管延伸到头旋外,这就是“旋管手术“。 这个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通道,其是就是专门提供给hc实验室制造出来的人蛾用的,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微乎其微的通道,将自身意识潜入,可以命令,甚至是主宰肉身。 之前尉迟莞尔在虎泉滩精神卫生院门口被击晕以后,醒来躺在病床上,实际之前就是做了这样一个手术,然后又崔植冬的意识通过这个纳米通道潜入她的大脑,当黑尤子和即墨子冯带着尉迟莞尔回到翡洛辰时,实际上也将崔植冬带到了翡洛辰。 当焦知遇得知毛肖立带回来的即墨子冯,实际上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肉身时,失望之余,她又有的新的想法,立刻,她去到了那件黑暗密室。 “君上,即墨子冯抓到了!可惜......”她停顿了一下,四周一片黑暗死寂,君上没有回应。“只可以,即墨子冯的意识已经逃脱,栖居在人类宿主那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声音冷静的响起。 “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肉身,做旋管手术......” “然后呢?” “然后,有我们的人蛾潜入他大脑里,主导肉身,伪装成即墨子冯的样子回到翡洛辰!呵呵,那时......” “可你别忘了,即墨子冯的意识并没消失,他还寄生在人类宿主那里!” “那......那就让他永远寄生在人类宿主那里,就算想出来都出不来!”焦知遇冷静的说成这般邪魅的话来,黑暗中突然异常安静,她在等待着君上的回应,或者说,她在等待着君上的嘉奖。 她自认为这个办法一箭双雕,天衣无缝。 原本只是将即墨子冯作为手头上要挟即墨千面的筹码,但现在,还筹码都不需要了,这个筹码转化成自己人,去到翡洛辰,而他的意识,一切都由君上掌控者,这要的谋略,比起之前不知道要高明几万倍! 她在黑暗中默默等待君上的嘉奖。 沉默......无尽的沉默。 最后,黑暗之中想起了哈哈哈哈的笑声,焦知遇才欣慰的笑了笑,走出了密室。 ...... ...... 手术成功结束后,即墨子冯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虽然是非常小的创面,但麻药过后,头旋位置会产生疼痛感,像电磁波一样疼痛一圈一圈的震荡,占据整个脑部。 这样的疼痛感,知道三天后清理第一次血痂,才会慢慢消失。 即墨子冯已经醒来,由于他现在脑部空空的没有任何意识,只是一具活着的身体。他睁开眼,孔洞的看着四周。 毛肖立来了病房好多次,一会帮他清理身体,擦擦手脚,一会又进来检查心电监测仪指数,一会又进来看看脑区透析指数......整个一天,她就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显得格外细心谨慎。 焦知遇暗自感到欣慰,她为这个孩子能改过自新感到高兴。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关心即墨子冯的死活。她只是焦灼的查看情况,等待时候,她脑海里盘旋着的是慕渃飞在她家卧室里恐吓她的那些话。 那肯定不是恐吓而已。 蛾人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想到她就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静静,她的女儿,才五岁。 还有窝窝囊囊的老公,虽然平时里外看不顺眼,但家里不可以没有一个男人。 她思绪万千,想好了各种办法怎样将即墨子冯弄出去,还给那个凶神恶煞的慕渃飞! 可一天下来,每个办法都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频繁进出与即墨子冯的观察室,无外乎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不至于让人发现她已经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她再次走进即墨子冯的观察室,偷偷将床边的导尿袋取了下来,扶着即墨子冯去卫生间,她想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能否自由活动...... 到夜里,他还是没想出任何办法来。 无奈,她拨通了慕渃飞的手机。 医院四周都是探头,我没法带即墨子冯出来,而且他现在没有意识行动也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但如果你协助我,我有办法救出他。 怎么协助?慕渃飞压制住不满的情绪问道。 你可以化身成飞蛾,去监控室扰乱信号,或者把摄像头位置挪动一下,我们趁大半夜没人的时候将即墨子冯就出来!毛肖立说。 你当我傻吗这个贱人!我要去你们医院,指不定你们埋伏起来正好将我逮住!别跟我啰嗦那么多!我只要结果,明早我等在灌原上顶,后果是什么,你自己知道!慕渃飞还没说完,毛肖立连忙哀求道。 喂喂喂!求求你别挂!实在不行,你让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的过来也行,我知道,你们是同类。 你死了这条心吧。套不了我你又想套我师弟,横竖你就想整死一个算一个是吧?慕渃飞在电话那头恶狠狠的骂道。 毛肖立急得没主意了。 电话那头突然转变了语气说道, “这样吧,我呢,把你老公和女儿带到我这里来。再让我师弟去找你。你说吧,晚上几点在哪里碰头?” 第七十八章 暗夜行动 尉迟莞尔怎么也没想到,他母亲井晓玉居然也是死而复生的人蛾!而且还是被控制住意识,一辈子只会做寻找儿子这一件事情。 之前他一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不希望自己以一个怪物的身份与母亲相认,他希望自己变成真正的人类后,再和母亲回归到平凡人的生活。 他在演,没想到后面有人却在笑着看他演,甚至陪他演。 那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和耻辱感卷席而来,使得他突然间没有任何的希望。 他甚至威胁声音操控者,老子这就去告诉即墨千面一切真相,你唆使我偷走即墨子冯的记忆血蕨石!你指使我代替掉真正的尉迟莞尔来到翡洛辰,给你当无耻的间谍! 他义愤填膺滔滔不绝的控诉对方种种罪行! 然而对方一如既往哈哈大笑。 我是谁?对方问道。 他一时语塞。 连这个操控者是谁,他都讲不清楚,他又如何去诋毁他,控诉他,即墨千面会相信吗? 而就在此时,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井晓玉到虎泉滩精神病院探望他的画面。 井晓玉坐在会客室的长椅上,两眼期待的望向门口,桌子上放着一大袋她收集起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帮助崔植冬去恢复记忆用的。 焦知遇走过会客室的门口,她将东西交给焦知遇,然后寒暄几句,落寞的转身离开。 这样的画面又重复着,每月的那一天那个时间点,一样的画面。 尉迟莞尔握紧的拳头使劲的捶打自己的脑袋,想让这个画面滚出脑海。 那声音又在耳畔响了起来。 你何必如此痛苦呢,你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只要你再帮我完成一件事,我就让你们母子两回归正常人类的生活。 尉迟莞尔满脸泪痕,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喃喃自语。 你说吧,你还想怎样。 我让你做即墨千面的儿子! 入夜后突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整个虎泉滩山林潮湿而漆黑。 精神卫生院内,走廊的灯光幽冷颓废,地板湿漉漉的倒影着惨白的光影,显得更加阴森。 一只金色的蛾子从医院门口的樟树上飞了下来,朝走廊里径直向前飞去。 突然,走廊的尽头,几个铁青着脸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家伙站在那里,惨淡的顶灯投下深厚的黑影,领头的手里拿着一杆捕蛾网兜,旁边一个手里拽着长长的木棒,一行人见到飞过来的蛾子,露出怪异惊悚的笑意。 哈哈,逮住他!又来只妖儿! 领头的高举捕蛾网兜,怪声怪气的说道。 一群人叽啦呜鬼的叫着跟着起哄。 金色的蛾子停在空中,立刻折返回去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喂!你们几个赶快给我滚回房去!想让我告诉护士长吗!”毛肖立不失时机的出现在楼梯口,厉声呵斥道。几个人见到毛肖立,一个个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一下就消失在走廊里。 毛肖立看着那只飞蛾,径直朝着楼梯口走下去。 那只飞蛾,停在靠近楼梯口的监控器后面,化身成艾明台,一脚勾在横梁上,一手撑在天花板上,掌握住平衡后,另一只手慢慢讲摄像头转了个面,对着旁边的墙面。 然后又纵身化成飞蛾,跟着毛肖立而去。 到了即墨子冯的观察室门口,毛肖立指了指室内,飞蛾飞进去,将里面的摄像头都调转了个。 即墨子冯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两个人悄悄潜入病房,毛肖立对着即墨子冯微笑的做了个拉上嘴的表情,即墨子冯立刻也重复了一下这个动作,还心领神会的露出傻笑。 你背着他从地下通道走。毛肖立用口语说。 我背他?艾明台嫌弃的看着即墨子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毛肖立恨恨的看了一眼艾明台,将即墨子冯扶起来,艾明台不情愿的弓下腰来。 毛肖立在前面带路,艾明台背着即墨子冯紧随其后,他们穿过地下通道,朝着虎泉滩精神卫生院最隐秘的出口出去,然后进入一条隧道。 那隧道又长有暗,前面还有零星的光亮,约到后面就是漆黑一片,艾明台在后面几乎都看不到前面的毛肖立了,毛肖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夜光的发卡别再头上,小声的说,跟着这个荧光绿点走就是了,别出声儿。 黑暗中,艾明台乖乖的跟着前两的荧光绿点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看到隧道口的一丝光亮,他们加快脚步到达了隧道口,之间那里停了一辆车,车上坐着的正是焦急等待的慕渃飞。 慕渃飞远远的看见隧道口人影浮动,于是连忙点火启动,轿车轰轰喷着尾气,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女儿呢!刚到达车前,毛肖立急忙问道。 慕渃飞也没看毛肖立,吩咐艾明台将睡着了的即墨子冯放到后座,还没等艾明台在副驾驶坐稳,慕渃飞一踩油门,轰的一声,后轮胎高高溅起泥浆,车子便在雨水中颠簸而去。 毛肖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屋内黑灯瞎火,她连忙五阳台的卧室撩开隔档的布帘,见五岁的女儿正安然睡在床上。 她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 ...... 雨越下越大。 林修泽穿着雨衣蹲在地上,徒手挖着地上的泥土,一会,坑里出现了用布包好的黑尤子的骨灰。 他连忙掏出来,擦了擦上面的泥水,用塑料袋装好,将他放到里层的口袋里。 林修泽上了车,车子在也暗中驶离了灌原山顶。 林修泽,我能感应到我的肉身了!慕渃飞应该救出我的肉身了!即墨子冯突然兴奋的说。 太好了,那你赶快滚回你的肉身吧!林修泽连忙说道。 大脑里装着两个人的意识,脑部活动异常活跃,让他这一天天下来疲惫不堪。 脑袋里一会是即墨子冯的意识主导着身体,一会是林修泽的意识主导着身体,这下可热闹了,两个意识常常在脑子里辩论争吵,一张嘴一会是即墨子冯的语气,一会是林修泽的语气,他像精神分裂一样,一人分饰两角,常常自问自答,有时候吵得不可开交。 第七十九章 黄雀在后 所以当他听到即墨子冯说他的肉身被找到时,突然间觉得轻松了很多。 然而却听见即墨子冯说,那怎么行,我每晚都得要在人类宿主的脑子里才能好好休息的。 林修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那你就闭嘴好好休息吧,别让我的嘴巴替你说话了,我这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旁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 即墨子冯果然乖乖的闭上嘴,不在说话了,林修泽沿着灌原山绕山公路一路小心翼翼的盘旋而下。 雨越下越大,前面挡风玻璃的雨刮器忙着不亦乐乎挂着雨水,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在前面一个转弯处,林修泽鸣了两声喇叭,然后缓缓的转过去。 刚转过弯道,突然前挡风玻璃出现一个黑影,毫无征兆的像前面冲撞过来,像个人影,又像是从山上滑落的山石。 这让林修泽遂不及防,他一个急转弯,企图避开突如其来的障碍物,然而车子失控似的从出了马路边的防护栏,径直朝着悬崖边坠落下去!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车子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着,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 悬崖边,一个黑影站立着,朝着车子坠落的方向望去,那黑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将身后硕大的翅膀收回身体里...... ...... ...... 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 陈丽美带着四岁的儿子犹犹豫豫的出现在治疗中心的门口,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跨进门内。 “请问,沈意蕴老师在吗?”她问前台。 “女士您好,请问你有跟沈博士愉悦过吗?” “啊......没预约呢......这,朋友介绍让我来的,我也不懂还要预约啊......” “是的,那麻烦你预约一下,下次到时见再来好吗?” “小姐姐,能让我们见见沈博士吗,我们是从灌原做了八个小时的火车赶过来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规则,下次一定预约,麻烦小姐姐还给通报一下,看看沈博士能不呢见一见我们。谢谢啦!” 前台的护士小姐目光越过高高的前台办公桌,之间一个小男孩站在那怯生生的妇人身边,口齿伶俐的说道。 那护士小姐被逗乐了,说道:“哟,小弟弟,你咋想喝么会讲话啊,这一套一套的,跟小大人儿似的!得勒,你二位稍等,我这就问问。”说罢,拿起电话拔通了沈博士办公室的座机。 陈丽美默默儿子顾青青的头,表情复杂的看看顾青青。 “你们随我来吧!“前台小姐姐将他俩带到沈意蕴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将二位送了进去。 ...... 沈博士的治疗室内,清雅的佩里斯螺旋纹墙纸,柔软的乳白色的软皮沙发,温暖柔和的灯光,一切还是那样的轻松惬意。 “你是说四岁的小朋友,有着比成年人还要成熟的心智,行为做事与其他小朋友完全不一样,是吗?”沈意蕴跟陈丽美进行过简单的沟通后,问道。 “是的,在幼儿园里,同学们都不敢跟他玩,就连老师都教不了他,说他的智商,根本不是应该在幼稚园,可以直接参加高考了。这孩子以前还好好的,不知道这半年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陈丽美说着说着,眼泪婆娑,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沈意蕴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柔和得像棉花糖一样。 “青青妈妈,你先别着急,咱们慢慢来,孩子早熟,智商超群,这可不是悲伤的事情啊,说不定我们青青就是天才呢,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沈老师,也是一个朋友介绍我来的,他说您可厉害了,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陈丽美说道动情处,居然要给沈意蕴下跪。 沈意蕴马上扶她做好,又好一阵安抚,感觉她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那位。 而这一切,坐在旁边的顾青青不完全不以为然。 沈意蕴来到顾青青的对面,蹲下身来,微笑的挽着他的脸。 这张稚嫩的虎虎生威的小脸,以一个成年人探索的目光回敬沈意蕴。他目光里藏着深邃的未知的关辉,同时又有着不易觉察的伤感,与他小小的年纪,稚嫩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青青小朋友,你平时都在玩些什么呢?” “我平时喜欢画画,也喜欢玩。”顾青青回答道,但让沈意蕴明显感觉到,那语气,那神态,就是一个成年人故意装成小朋友的样子,来回答大人的问话。 就好像明明知道自己是武功盖世,却为了迎合周遭的三脚猫功夫,故意降低身段,以此让他人降低防备,更好的融入其中一样。 “那青青小朋友,会数数了吗,能从1数到多少呢?”沈意蕴继续微笑着问道。 顾青青显然不愿意再陪着她玩这样幼稚的游戏,从后面的书包里掏出一两小汽车,在腿上滑来滑去,不再理睬沈意蕴了。 “怎么办啊,沈老师,这孩子还有救吗?”陈丽美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说道。 沈意蕴示意陈丽美不要说话,然后对着玩得正嗨的顾青青说:“青青,老师跟妈妈要到隔壁去谈点事情哦,你要乖乖的在这里玩,不要到处乱跑哦!” 说完,沈意蕴便拉着陈丽美走出了治疗室,并轻轻的带上了门。 她两刚走,顾青青就将小汽车收到书包里,他背着小手,上下打量着这间房子,踱着方步,边走边翻看屋里的书籍,摆件,似乎很漫不经心。 然后,他走到沈意蕴的办公桌前,慢慢的打量了一番,将抽屉打开,关上,然后又打开另外一只,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木盒,缓缓打开那木盒,中间稳稳的放着一纽扣般大小颗晶莹血透的血蕨石。 顾青青露出了兴奋的笑意,他还没还得及细细观赏,就迅速的将那血蕨石取下,塞进口中咽了下去。 第八十章小大人 还没等顾青青把抽屉推进你去,沈意蕴就推开门。 顾青青一脸惊讶的看着沈意蕴,略微尴尬的愣了几秒钟,然后淡定的将抽屉推进去,若无其事的绕过办公桌,一脸天真的说道:“老师,我妈妈呢?” 沈意蕴还是一脸慈祥的微笑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扶着顾青青的肩膀, “刚才的那颗红色水果糖好吃吗?” “什么糖啊,我不知道啊。”顾青青一脸无辜的表情。 “呵呵,真是个调皮的孩子。”沈意蕴眼神一半责怪一般逗乐的说,“在幼儿园里,老师没有教小朋友,不管多好看多喜欢的东西,没经同意都不能占为己有的吗?” “老师,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么深奥的话呢,我才四岁呢,哪听得懂,呵呵,我要去找我妈妈了。”顾青青扭了扭肩膀,企图挣脱沈意蕴抚在他肩上的双手。 “老师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得诚实的告诉我。”沈意蕴盯着顾青青,后者不自在的回避了她的目光。 “你想干什么呢,就这样控制一个四岁男孩的心智,身体?”沈意蕴突然严肃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青青也不看她,目光越过沈意蕴望向半开的门外。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你将不理你的小朋友手咬出血,在课堂上直言不讳纠正老师的错误,还跑去跟园长要求辞退你不喜欢的老师......这些事情,都是你干的吧?”沈意蕴追问道。 “那又怎样?那些小孩什么都不懂,本来就很讨厌!还有那些自以为是什么都懂的老师,只会吓唬小朋友,他们都是活该的!” “那你觉得,你做的这些,是一个四岁小孩会做的事情吗?” “我不管,只要我看不惯的,都必须受到惩罚!我想要的,必须得到!”顾青青气恼的说道。 “呵呵,看来你今天来我们意蕴,不会只是偷吃一颗水果糖就走了吧!”沈意蕴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拿一颗糖来骗我!”顾青青有些愠怒的说道。 "呵,能对这颗糖感兴趣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奉劝你,赶快回到你自己的人形囊体里,你这样霸占人类宿主的意识是很危险的! 而且已经触犯了蛾族禁忌!”沈意蕴正色的说, “鬼崖一旦发现,就会将你抓捕回去的!” “来不及了。”顾青青无不沮丧的说。 “我的人形囊体,已经被人类占领了,早已回不去了,如果我离开了顾青青的身体不出三日,就灰飞烟灭,再也没有我的存在了!” “你说人类占领了你的人形囊体?这怎么可能?”沈意蕴大为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听说,人类反过来侵占了蛾人的身体! “沈博士,我知道我触犯了暗蛹预言禁忌, 但我能怎么办呢,我回不了翡洛辰, 只能卷缩在人类的身体里,不断的强大自己的意识,将这具身体操控着占为己有。 若我意识不够强大被人类压制,那我连最后这点意识也烟消云散了!” 顾青青说道这里,潸然泪下。 “那你可知道,如果你的意识全部占据了顾青青的意识,也就相当于你扼杀了顾青青!没有人类元神做支撑,你顶着顾青青的这身皮囊,也会慢慢腐烂掉啊!”沈意蕴很明白这其中的后果是什么,她声色俱厉的警告顾青青。 “所以我才来找你!沈博士,我求求你,我知道你有一颗血蕨石,是蛾皇唯一恩准你带到人类世界来的,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顾青青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起来,血蕨石我肯定不能给你,那是蛾皇恩赐给我唯一准许我带到人类世界里来的武器, 我若给了你,且不说有负皇恩,我自己也将命不保夕! 不瞒你说,我这颗秘密武器,是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帮助天孤星子的! 是用来拯救整个蛾族的!”沈意蕴激动说道。 她想起蛾皇付托她,让她将这颗血蕨石人类世界的重大意义,心里激动万分! “既然这颗血蕨石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还拿出来给客人催眠用?”顾青青质问道。 “呵呵,那颗催眠用的血蕨石,只是一个仿品而已,真正的血蕨石,怎么会轻易现身?” “那我该怎么办?沈博士,我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你救救我!”顾青青顾在地上几乎哀求道。 “你起来吧,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帮你,但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你的人形囊体为什么会被人类霸占?” 于是顾青青把在灌原纪念碑谷遇到崔植冬,在灌原虎泉滩被袭,无名饭店仓库被救,回到翡洛辰鬼崖人身突然被侵占的事情和盘托出...... ...... “你说你怀疑,是那个在纪念碑谷引诱你到虎泉滩精神卫生院的崔植冬,他侵占了你的身体?” “是的,我只是在他们医院门口被打晕,不至于要住好几天医院,我醒来的时候头上缠着纱布,头旋部位非常疼!” “后来我回翡洛辰到了鬼崖,在鬼崖前几天,我感觉到脑子里又其他人的意识潜入, 之所以我认为是崔植冬,因为那时我脑子里偶尔不受控制的出现泥石流,被山石流沙卷入活埋, 还有会出现纪念碑谷那个男孩的照片,这些画面都是在不经意间不受我自己控制产生的!” “但你又不是人类,有没有先天性耳前瘘管,怎么会......”沈意蕴陷入沉思之中。 “他们肯定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你想想看,我昏迷后醒来躺在医院,头疼欲裂,这肯定不是被袭击后遗症吧!”顾青青说道。 “而且,我怀疑那崔植冬,应该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 话说即墨千面那天凌晨,从林修泽的梦境中得知即墨子冯被人类掳走,当即就派遣了二十青中的青十前往人类去救即墨子冯。因为担心在人类造成太大的轰动,他婉拒了蛾皇派兵营救的提议。 二十青从来都没去过人类世界,在这二十个人中,唯一能担此重任的,即墨千面认为只有青十。 他身形高大魁梧,力大无穷,与黑尤子相似,虽然缺少黑尤子的可靠沉稳,但机智过人。 比起青一的多疑谨慎,青二的憨直本分......总之,在即墨千面眼里,青十除了贪玩有些聪明过头,其他的无可挑剔。 然而这是青十第一次到达人类社会,内心无比激动,早就把即墨千面交代救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偷来人类的衣服,带着一个面具,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对人类各种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就这样在人类社会游荡着,时间就不知不觉过了两天! 夜里,他居然飞到了千厥林乐园的千年古树里去休憩,虽然青十生在翡洛辰,其实还一次都没过母神林,那7000年的古树,也是在鸩荆谷的上空遥遥相望过,所以,当他靠近千厥林千年古楸树时,看着她树冠碧穹,盘根错节,高耸如云,无不惊叹连连。 他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兴奋雀跃,绕着树丫绿叶间飞舞旋转...... 这人类世界,真实太美妙了!两天不知不觉过去了,他还玩的不亦乐乎,直到第二天夜里已经精疲力竭,睡梦中,突然才想起此行是要救小主人于危难中,于是才惊慌失措的飞出了千厥林。 第八十一章浪荡子青十 青十循着即墨子冯的意识追到了灌原山上,然而当他赶到时,正好看到林修泽的车轰隆隆往山下翻滚,雨夜中一股浓烟滚滚的从山脚升起。 山腰悬崖上,那个张开翅膀的肇事者正俯视着山脚下,看到轿车坠落山谷,再也没有动静了,那黑影才缓缓收起翅膀,正准备转身离去,不料身后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色人形——青十! 那青十“嘿!”的一声,形朝着转过来的黑影大声一吼,冷不丁吓得黑影一个踉跄朝山谷跌落下去,瞬间打开翅膀,朝着大雨入注的夜空逃离而去,青十立刻分身成几万只黑蛾,朝着肇事逃逸着的方向穷追不舍! 不一会功夫,那肇事者就被乌央乌央的一大群黑蛾围困着,黑蛾们像蚂蟥一样,一只只死命的吸附在肇事者身上,渐渐的越吸越多,直到那肇事者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的在空中盘旋跌降,顷刻间滑过丛丛树木,冲进灌木丛,最后跌落在湿漉漉的地面。 肇事者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恶狠狠的拽下吸附在身上黑蛾,死命朝地面砸去。 然而,那黑蛾还没到达地面,就腾空飞舞起来,一会,一个高大结实的人形人在空中翻滚现身,朝着肇事者的胸口就是一脚。 肇事者接连翻滚出十来米远,还没等他爬起来,青十已经出现在他眼前,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举起,再重重的摔倒地上! 紧接着,青十坐到那家伙的身上,双手钳住他的下颚,转过脸来,原来这肇事者正是尉迟莞尔! “操!怎么是个女的!” 虽然青十没有五官,但听他那调侃的语气,就能想象到,此时内心肯定是咧着嘴邪魅一笑, “呵呵,还有几分姿色!”那语气黏答答的轻浮而狂傲。 尉迟莞尔怒目圆瞪,骂道:“你个猥琐的无脸鬼,不想死的赶快放了老子!” 青十慌忙起身站立,“男女授受不亲,本公子冒犯了,还望姑娘海涵!” 尉迟莞尔连忙翻身爬起来,趁其不备正想撒腿就跑。 青十也不慌不忙,飞身而起,一脚落在尉迟莞尔后背心,后者猝不及防面朝地扑倒在泥水坑里,青十立刻落坐在尉迟莞尔的后腰上,“啪啪!”拍了两下压在身下人的臀部,无不戏谑的赞叹道: “哈哈,手感不错嘛!” 尉迟莞尔死命挣扎着,无奈,青十像一座黑黑的大山压在他身上,任他怎么挣扎完全无济于事,怒骂道:“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有本事杀了老子,这样侮辱我算什么好汉!” 青十抓住尉迟莞尔的肩膀,将他整个身体翻了过来,看着他满是泥水的脸,“哈哈,说谁我是好汉了,谁说我不男不女,我是可男可女,而且我就喜欢你这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说完用手摸了摸尉迟莞尔的脸。 “哈哈哈哈,这么完美的脸蛋让泥巴弄脏了,可惜了!可惜了!也别浪费了,要不陪爷爷玩玩?” 尉迟莞尔紧闭着眼睛,任凭青十的手在他脸上一阵乱摸,摸完了脸又向着脖子方向滑下去...... 尉迟莞尔突然大叫道:“你这个死变态!老子是男人,你摸个jb!” 青十也不恼怒,笑嘻嘻的继续调戏道:“哎呀,我又不分男人女人的,你是男人,我就做你的女人!”然后手势和身段突然妩媚起来,娇滴滴的说:“公子,你觉得如何呢!” 崔植冬一阵干呕。 见硬着来不行,于是转脸就眉开想笑的说道:“哎,说起来咱们还认识的!你们二十青,可还载过我呢!” 青十将尉迟莞尔的脸扳正了,瞅了瞅,然后恍然觉醒似的的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那个经常爱放臭屁的丫头吗?呵呵,可惜了,这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爱放臭屁呢!” 尉迟莞尔脸红一阵黑一阵,也不管那么多,先糊弄过去眼前的局面要紧,于是附和着说:“没错没错,就是我,你现在认出我来了吧,那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青十哈哈一笑,当然当然,既然都认出来是熟人了,哪还有不放你的道理了,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说着,从旁边扯了一根藤蔓,将尉迟莞尔像咸鱼一样又翻了个面,把手反剪到后腰,用藤蔓条牢牢的将双手困在后面。 “都,都认识了怎么还要绑着我啊,我可告诉你哦!你们鸩荆谷的谷主,即墨千面可是跟我拜把子的兄弟哦!你要是再不放了我,小心我去千面兄那里告状!让他修理你!”尉迟莞尔叫道。 绑好了双手后,青十又抓起尉迟莞尔的外衣,噗嗤一下撕下整个后背。 尉迟莞尔大叫:“你这无脸鬼!你干啥,老子是男的!你他妈想要干那事老子给你介绍两妞,超正点......”还没等他说完,青木将撕下来的布条揉成一团,狠狠的塞进他嘴里。 然后将他从地上抓起来,扶着尉迟莞尔的双肩,正面对着他,说道: “什么爱放屁的丫头,我随便乱编一通你也附和,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对你呀,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还有啊,你为什么要打我们小主人的主意,我青十也懒得知道,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吧!” 说完整个身体分解成一只只黑蛾,绕着尉迟莞尔旋转着,一会就消失不在了。 —————————————————————————————————————————————————————————————— 鸩荆谷,凌空悠然居内寝前厅。 即墨千面坐在茶座边一筹莫展。 今早给蛾皇授面时,蛾皇再次提及即墨子冯恢复人类意识的事情,而且那语气,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 从娥皇寝宫回来,这一整天,即墨千面都在为子冯人类记忆的血蕨石被盗发愁。 青一推开门走了进来。 “千面神,琯花里的确有鬼!”他对着坐立不安的即墨千面说道。 第八十二章 人皮脸 “你查出什么来了?”即墨千面两眼泛光,一副来了精神头的面孔。 “大约一个月前,从人类社会抓捕了一批触犯禁忌的蛾人,本该先回鬼崖报道的,但当时直接就被派送到了琯花里占星道场去修葺黑暗之门了!“ “这有何不妥,当时鬼崖人满为患,疏漏百出,此举也是为缓解鬼崖的压力啊。”即墨千面变换一张平常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里面有个蛾犯,大家都管他叫老袁。这个人行为及其怪异!”青一说。 “哦,你仔细说来听听!”即墨千面来了兴趣。 “这个人平时说话颠三倒四,疯言疯语,脾气也相当古怪,动不动就和人打架,但听说他却是医术高明,能让人起死回生!”青一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未免也太无稽之谈了吧,起死回生,天底下哪有这种奇人?” “要是别人这样讲,我也不信啊,但我这朋友告诉我,他亲眼所见,不止一次。说是有一次,犯人们正在修葺黑暗之门时,突然有个人口吐白沫全身痉挛,不一会功夫就咽气了,连神婆都没办法。 当时大家都认为没救了,想着说看是哪个神林出生的蛾犯,通知鬼崖的蛾捕将其送往出生地。 可那老袁,走过去看了看,摸了摸,然后跑出琯花里的边界,不知道扯了什么植物,含在嘴里嚼烂了,将那嚼烂的糊糊放进死人的嘴里, 不出一颗功夫,那死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咳了两声,像没事人一样下地就走动了!” “真有此事?”即墨千面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之后,还救过一个人。”青一说道。 “又是修葺黑暗之门的犯人吗?”即墨千面问。 “不是,他救的是神婆的小弟子!”青一一本正经的说,“话说是半月前的事情,神婆那小弟子不知何故,满脸生疮,不出几天全脸溃烂,说是生疮流脓血,脸已经没有人型了,这个千面神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个我知道,当时琯花神婆还带他来我们人人人实验厂的。除了另外换脸以外,在没别的办法了。”即墨千面回忆道。 “但在实验室换脸,还得要再找人类宿主,选取人脸花,当时奄奄一息的小弟子已经等不及了。回去以后,神婆找来老袁,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老袁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肉皮,精心的雕刻一张人脸, 再将小弟子身上的脓疮用黑暗之门的黑色黏土吸附干净,然后将那雕刻好的人脸平平整整的铺在小弟子的脸上, 边缘用再用细细的针线缝合,不出两日,那张雕刻的脸居然活生生的长在了小弟子的脸上,而且容光焕发!“ 青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神奇,不可思议。 “难怪,那小弟子看起来面生,那天我问丘,他也说那小弟子面生,以为是神婆新收的弟子。居然有这等奇人!”即墨千面走下坐塌,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方步,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这个人现在怎样了,还在琯花里修葺黑暗之门吗?” “没了,老袁在神婆仙逝的那天也去世了。”青一回答道: “去世后人们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老袁身上的皮几乎全被割光了!” “啊?!”即墨千面掩嘴惊叹,变幻一张疑惑脸。 “那身上的皮怎么会被割掉的?!” “人们猜测,小弟子那个精致的皮肉脸,就是从老袁身上割下来的皮肉雕刻而成的!”青一缓缓的说。 即墨千面听后大惊失色,不知为何,他听到老袁雕刻人皮脸后,心里直发怵,汗毛瞬间直立起来。他试探着问: “那小弟子横竖也只用了一张人皮脸,怎么会弄得老袁身上的皮肉都割掉了呢?” 青一没说话,缓缓的从身体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即墨千面。 (由于在翡洛辰的人形人没有穿衣服,他们随身携带的物件往往就是插进人形体里,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即墨千面接过来,满心狐疑的打开,那是一张手感软糯的人脸!他再将那人脸反过来正面朝上,小心整理平整,那张脸...... 居然是即墨千面的脸!! 即墨千面吓得连连后退,人皮脸从他的手里滑走,跌落在地上! “这是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的!”青一说道。”他一直在雕刻千面神的脸,因为千面神有很多张脸,所以,他身上的皮肉都差不多割光了!” 即墨千面听到这里,他皱着眉头,变幻一张恐怖的表情脸,内心如同吃了苍蝇一样感到无比恶心。 ”他......他为何要雕刻我的脸......"即墨千面惊悚的看着地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皮脸。 “千面神,这里面一定有诈!神婆离世蹊跷,紧着着举国办丧,然后有人伪装成你的样子乘虚而入盗走及以血蕨石......”青一谨慎的分析着。“我怀疑,伪装者就是利用了老袁雕刻的人皮脸蒙混进人人人实验厂的!” “快,我们立刻去觐见蛾皇,此事刻不容缓!”即墨千面说道,立刻唤侍者丘进来,帮他洗漱更衣。 “可现在已是夜晚了,唐突觐见蛾皇,会不会有失礼数?”青一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 ...... 即墨千面,侍者丘和青一到了蛾皇寝宫,花嬷嬷将他们安顿在前殿,然后说道: “蛾皇正在梳洗,准备就寝,千面神何事如此要紧?都不能等到明儿凌晨商议么?” “花嬷嬷,事关翡洛辰荣辱,蛾族的存亡,实在十万火急,还请花嬷嬷无论如何帮帮忙,通报一下!“即墨千面请求道。 花嬷嬷面露难色,踌躇犹豫了一会,便朝着内寝走去。 不一会,花嬷嬷出来,附身在即墨千面的耳朵旁耳语一番: “千面神,一会进去,全程闭着眼睛,只管说事,千万别抬头看族皇!” “是是是!千面领会!”即墨千面连忙点头允与。 即墨千面随花嬷嬷一同前往内寝,他来过此地已经无数次了,但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如此紧张。 传闻蛾皇寝前沐浴梳洗,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那些伺候蛾皇夜晚沐浴梳洗的侍从,都是用密蜡将眼皮粘住的,每个人临进内寝之前,花嬷嬷都要仔细检查他们的眼睛粘得是否牢固,检查合格后才准许进入。 据说一次一个侍女在伺候蛾皇沐浴时,不小心蜜蜡脱落,看到了蛾皇沐浴梳洗的真面目,当即蛾皇就挖去了她的双眼! 从此以后,大家对于蛾皇晚上就寝前的服侍,就异常小心了。 后来有的侍女担心蜜蜡脱落,索性将那曼陀罗花捣碎成糊状,涂在眼皮周围,然后再用细细的羊肠线将眼皮缝了起来,这样就再也不会担心蜜蜡脱落了。 第八十三章 请君入瓮 即墨千面随着花嬷嬷进入内寝前厅,隔着屏风,花嬷嬷轻声禀道: “族皇,千面神已到。” “进来吧!”蛾皇慵懒的唤到。 花嬷嬷闻罢,弓着身体退出了前厅,一会,一个被缝住双眼的侍女走到前厅屏风面前,拉着将即墨千面的手挽起搭在自己的肩上。 “千面神,请随我来!”那侍女说道。 即墨千面紧闭着双眼,不敢有半点懈怠。 侍女虽然缝着眼睛,但由于长期训练有素,对房间里的一事一物了如指掌,只见她带着即墨千面,走出前厅屏风,穿过仙鹤琉璃灯塔,绕过焚香炉,缓缓来到琉璃雕花的四方容镜前面。 此时,蛾皇正站在容镜面前,几个侍女前前后后服侍着,将她身上华贵的衣物退去。 华服之下,露出了蛾皇干枯苍老蜡黄的躯体,那具躯体,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失去水份的干尸!皮肉因没水分干瘪的吸附在骨架上,显得骨骼清晰关节粗壮而突出。脖子上也只剩下累累青筋暴突,皮肉凹陷显现出咽喉部位尤其壮大,一头枯白如杂草的长发,披散在瘦骨嶙峋的后背上...... 她的脚边,早已准备好一只大大的洗浴的木质浴桶,木桶的一边,是与木质浴桶连在一起的五级台阶,侍女们熟练地牵引着蛾皇踏上台阶,缓缓而上。 蛾皇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上面不动,一个侍女用木舀舀了半瓢水,轻轻的试探性的淋在蛾皇的脚背,小腿位置,直到蛾皇认为水温适宜,然后才缓缓入浴。 即墨千面闭着眼睛,站在四方容镜前不敢动弹。 蛾皇入水后转过脸来,正对着即墨千面,那张脸,已失去了早上那般光艳照人的模样,干枯的如同耄耋老人,皱纹横七竖八的遍布脸部每个角落,红艳艳的嘴唇很不相称的皱缩在鼻梁之下,如同涂红的鸡屁股一般。 “千面神,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即墨千面一听,连忙跪下,点头也不敢抬起来,急忙说道:“族皇,翡洛辰出大事了!” 蛾皇倒也不慌不忙,徐徐道:“千面神莫慌张,慢慢说来!” ...... ...... 第二天,蛾皇便秘密命廷尉司严查此案。 整个翡洛辰内部戒备森严进入一级响应。 先是低调的封锁每个神林通往人类世界的出入关口,只保留了鸩荆谷,青樟树林和鬼崖三个进出关口,而且增派兵力严查进出蛾人身份信息,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先行抓捕,一律送往廷尉司审讯。 然后又神秘派兵搜查整个琯花里,将琯花里所有人带回廷尉司,小弟子被押送往廷尉司问询后,由专人悄悄护送到鸩荆谷暮血湖湖底的人人人实验厂,对他的人脸进行深入的研究。 老袁的墓地在半夜也被打开,连同棺材被送到廷尉司由仵作剖棺验尸。 翡洛辰全面进入宵禁令,每天到晚上戌时,各个神林的人不得擅自越界,亥时整个翡洛辰熄灯入寝,不得在外流窜。各个神林每晚由夜巡司派兵查守,不得半点懈怠。 虽然生活跟平时无异,整个翡洛辰还是莺歌燕舞,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但无形中紧张的氛围还是笼罩在翡洛辰的上空。 即墨千面的府邸凌空悠然居也被禁卫军把守着,蛾皇说要保护好千面神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实则又是在监视即墨千面的一举一动。 蛾皇的授面每日照常进行,只是多了禁卫军的跟随和严控。 禁卫军几乎是全天24小时跟随着即墨千面,在出发去蛾皇宫之前,即墨千面会被全身搜查甄别,并由柳己卞签字后,确认是即墨千面本人而不是伪装者,继而由蛾皇派来的禁卫军护送的飞人坐辇,一同前往蛾皇寝宫,完成蛾皇每日的授面,鸩荆谷,除了即墨千面一人,其他人都不被允许进入蛾皇宫! 几日后,仵作的尸检结果以及廷尉司调查结果都出来了。 老袁正式被证实不是什么天外奇人,就是出生于翡洛辰小神林的普通蛾人,去人类社会服役多年。 他在人类以及翡洛辰的社会关系都非常简单,为人忠厚老实,在人类社会也从事普通的工作。 但在解剖老袁的脑部时,在显微镜下发现他的后脑旋直大脑皮层,有一个很不从起眼的透明硅管,从大脑皮质的活跃程度上来看,里面残存的信息数据,与老袁本人日常经历完全不符合,证明这些意识在大脑皮质里留下的残存信息不属于老袁本身。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其他生物的意识潜入到老袁的大脑里,通过大脑皮质对老袁身体,情绪等实施控制。 被意识控制后的老袁,虽然是小神林的普通蛾人的外表,但他的思想,行为已经完全被占领。 因为在强大外来意识的侵占下,老袁在行为做事也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在人类社会不受控制的触犯蛾族禁忌,被蛾捕抓回翡洛辰。 那些让人死而复生,割皮雕脸的事件,是本着脑内另外一个人的意识产生的行为。 这也正好证明,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痛觉割自己的皮肉? 这个入侵者,很显然就是通过那根毫不起眼的透明硅管进入到老袁大脑内的。在对老袁的身体进行摧残至死前,入侵者的意识便逃之夭夭了。 而在逃离老袁身体的前一刻,还在用自己的皮肉雕刻即墨千面的脸,以至于意识逃离后,老袁自己的意识无法面对手里的那张人脸,于是简单的将它收藏在枕头底下。 那个入侵者到底是谁?他的意识是否存在于现在翡洛辰的蛾人之中吗? 如果他现在还在翡洛辰,那将是潜藏最深最恐怖的敌人。 还要琯花神婆离奇仙逝,是否跟这个入侵者有关? 就算是入侵者用老袁的皮肉雕刻了即墨千面的脸,他又是怎样带着这张脸潜入到人人人实验厂的呢?别忘了,那个时候,老袁已经死去了! 这就意味着,翡洛辰一定有另外一个人跟他接应! 这个人是怎样拿到老袁雕刻的即墨千面的人皮脸的,然后伪装成即墨千面的样子,堂而皇之的进入到了实验厂密室内。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们制造这一些列的诡计,目的仅仅是陷害即墨千面,离间他和蛾族的关系吗?就算奸计得逞,而阴谋制造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从中获取的利益又是什么? 廷尉司与即墨千面,柳己卞都想不出答案。 既然找不到答案,和不将计就计? 翡洛辰悄然不觉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来一个请君入瓮。 第八十四章 妖异千千面 整个翡洛辰井然有序,除了宵禁令和驻兵把守,平日里该工作工作,该游玩游玩。表面上风平浪静。 廷尉司对于鬼崖在押蛾犯,经过了重重审核和考量后,便开始着手对鬼崖蛾犯们重新量刑,该释放的释放,该减刑的减刑,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鬼崖也积极配合廷尉司那边的审核调查工作。 那天,鬼崖第五监区第一监队队长胡甲只身来带鸩荆谷。 “对了,你的那个小助理呢?她今天怎么没来?”即墨前面发现,今日是胡甲一个人来核对调查相关信息。 “哦,生病了,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回到出生地小神林修养一段时间。“胡甲说道。 “这样啊!”即墨千面回应道,突然间他脑子里想起...... “千面神,我可有获得人脸花的门路呢,可以满足您的需求量。” 那天,尉迟莞尔跟随胡甲前来鸩荆谷调查公玉长因人脸花时,曾无意间向即墨千面提及此事,此时即墨千面突然想到这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连忙找个借口安顿好胡甲,然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即墨千面找来青一,对他如此交代了一番。 回到办公室,胡甲还等着他,这次他来找即墨千面,还是因为公玉长因的事情,廷尉司驳回了鬼崖对于释放公玉长因的提议,认为证据不足,不适合提前释放的律法规定。 理由是,公玉长因其父因公玉瑾良叛离蛾族,强占人类意识,寄生弑主,其行为严重触犯暗蛹预言之禁忌,情节恶劣,而被相当于翡洛辰“最高人民法院”的廷尉司判决为“叛离罪”。 叛离罪是翡洛辰最高罪行。比死刑还要严重,犯叛离罪的家属,子女,一辈子将不得翻身,活在叛国逃离的阴影里。再加上公玉长因本身在人类社会也触犯了禁忌,所以,廷尉司驳回了鬼崖关于公玉长因提前释放的请求。 但对于鬼崖来讲,他们更希望皇族监区的蛾犯能被释放出去。 理由很简单。 一方面皇族的蛾犯住的监舍空间比较大,对于拥挤不堪的鬼崖来说,皇族的监舍简直就是奢侈。而且平时膳食什么的等级也比较高。 另一方面,皇族的蛾犯,不参加任何劳作,给鬼崖产生不了任何经济效益,这次蛾皇颁布新政以后,鬼崖这边极力想甩掉皇族监区的这帮寄生虫们。 所以,此次胡甲前来鸩荆谷,也是像更加深入的了解公玉瑾良到人类社会前后的种种细节,做足功课打算再次提起申诉。 公玉瑾良作为第一代蛾人,可考察的信息资料比较久远,信息保存难免会有缺失,前几日胡甲去了醒心宫,从公玉瑾良蛾胎孵化的时候开始调查。 即墨千面将胡甲带到人人人实验厂二楼南边的一个巨大的信息储存室。 这里存放了接受过人蛾受体术的蛾人们的所有信息,可以说,他相当于整个翡洛辰蛾人的意识云库。偌大的房间里,一座座顶天立地的柱状服务器直立其中,每一根柱子上面储存这同一年做受体术的蛾人的资料。 即墨千面来到操作平台,说了声“声音识别。” 平台激活对话模式:“即墨千面”完成声音识别。 然后即墨千面又说:“请打开公玉瑾良的意识囊。” 立刻,从平台上方,一块巨大的方形显示屏显示出公玉瑾良的各种资料信息,手术前后过程等等...... ————————————————————————————————————————————————————————————— 青一从小神林办完事情,立刻又前往鬼崖。 他潜入了尉迟莞尔所在的后勤员工宿舍房间内。 房间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被子也折叠方正,平平的放到了床头,一块棉布从放被子的床头罩到床位,很显然,主人是有一段时间不回来居住的打算,桌子柜子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青一仔细的搜索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床单下,床底,柜子里,抽屉里,小小的房间,一眼望到底,陈设也非常简陋,一会搜寻完了所有地方。 青一坐在凳子上,有些不甘心,回想起刚才在小神林和尉迟族长的对话。 尉迟莞尔啊?不是在鬼崖吗?她是不是也该释放了? 她没有被监禁,只是在鬼崖服役做勤杂,不算是犯人啦。青一说道。 她因为在鬼崖生了病,我是前来她的出生地看看,若是将她送回这里,是否还有她的家人可以照顾她。 哦,莞尔父母都不在了,要是送她回来,就到我们尉迟宗族祠堂旁落脚吧。 ...... 这尉迟莞尔根本就没生病,也没回小神林。 那她去了哪里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干嘛要撒谎隐瞒? 青一摸了摸黑不溜秋的脑袋。站起来,不甘心的又开始搜寻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后...... 青一瘫倒在地上,仰面朝天平躺着,累的整个人形都松散开来。 房间里,适才还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现在——被芯和枕芯都被掏了出来,揉成一团横躺在地上,抽屉也全部被翻了出来,有的摇摇欲坠的吊着,有的被丢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散了一地,最离谱的是,连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斜靠在墙上和地上之间,露出床底一横一横粗矿的床架子。靠窗户边的桌子也被翻得四脚朝天,桌子上的茶缸饭盒啥的,统统衣冠不整的躺在地板上,整个房间仿佛被**无数次过后的惨像。 青一累得不行了,倔强如他,没找到蛛丝马迹他誓不罢休,然而一阵强弩之后,看着这惨遭劫后的凌乱模样,想想一会还要一一复原,不禁气急败坏,手握着拳头使劲的捶了一下地板。 这一捶可不得了!把人家的地板也捶了个洞! 青一连忙爬起来,弓着身子看着被自己捶凹陷下去的地板,垂头丧气的将手伸下去,掏起那块被捶陷的木板...... 然而,他的手触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连忙掏出来一看,那居然是一张人皮脸! 而且是即墨千面的人皮脸! 他瞬间石化在那里,怔怔的对着那张人皮脸,下意识的再将手伸进那个洞里,一张,两张,三张...... 青一连忙小心翼翼的从地板损坏的地方,将一块一块木板卸下来...... 让他不寒而栗的是,整个地板下面,整整齐齐的排放着即墨千面的人皮脸! 那一张张平平整整排放着的人皮脸,表情各异,神色逼真,有的妩媚倾城,有的眉飞色舞,有的安然自若,有的怒目而视,有的高傲不屑,有的低眉浅笑...... 嬉笑怒骂姿态万千! 俨然即墨千面的表情集锦! 青一呆呆的站在房间的中央,放眼望去,自己置身于人脸的海洋里,仿佛是另一个面具林一般!那一张张人皮脸齐刷刷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发出情绪各异的声音,有的哈哈大笑,有的低语浅唱,有的喋喋不休,有的高声怒骂...... 青一整个身体被包围在这混乱嘈杂声之中,吵得他心神不宁。 他慌忙将一块块木板覆盖在这人皮脸之上,直到最后一块地板盖上,那声音才渐渐消失! 青一激动万分!他迅速将凌乱不堪的房间整理如初,然后一转身消失在这诡谲妖异的房间里。 第八十五章 抓捕尉迟莞尔 即墨千面带着胡甲走出了二楼的资料库,告别了胡甲,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廷尉司的司直由一名禁卫军领着在办公室里即墨千面。 那司直见到即墨千面,立刻作揖道:“叨扰千面神了。” 即墨千面回礼,两人坐下来,禁卫军退出房间,把守在门口。 “司直大人有何指教?” “千面神,我们从琯花里抓捕回廷尉司的犯人,和鬼崖给我们的名单人数相差很多。”司直大人说道。 “鬼崖给廷尉司的什么名单?”即墨千面不解的问道。 “哦,是这样的,当初这批犯人从人类社会抓捕回翡洛辰,原计划是收押在鬼崖的,但由于鬼崖人满为患,所以就召集这批蛾犯直接前往琯花里修葺黑暗之门了!但收编还是归鬼崖管。所以当时鬼崖也对每个蛾犯做了名册上的统计。你看这个!” 司直将鬼崖的统计名册递给即墨千面。 即墨千面一看,名册上记载了蛾犯的姓名,年龄,来自人类社会哪里,以及触犯的哪些禁忌,都一一简明扼要的记录在案。 “司直大人的意思是,这次抓捕回去的蛾犯不齐全是吗?” “正是此意!足足少了二十人!”司直大人有递给即墨千面一个名单,上面是此次漏抓捕的蛾犯名单。 “会不会这些人潜逃了呢?”即墨千面问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让千面神帮我查一下这些蛾犯的具体相貌,我们好在翡洛辰排查。” “哦,明白,司直大人,这个简单。千面这就交代下去查办!” “有劳千面神了!”司直大人客气道。 ...... ...... “青一,你去小神林和鬼崖察访的情况如何,那个尉迟莞尔到底为何人?” 夜里,凌空悠然居,青一刚刚从鬼崖回来,即墨千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千面神!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啊!”青一激动万分! ...... 第二天,禁卫军来到鬼崖,由鬼崖的狱警配合着,打开了尉迟莞尔的房间,撬开了地板...... 鬼崖立即下达紧急预警,全面抓捕嫌疑人尉迟莞尔! 首先搜索了出入人类世界的关卡,发现尉迟莞尔于即墨子冯人类记忆血蕨石被盗的当晚就离开了翡洛辰。 由廷尉司颁发逮捕密令,鬼崖鬼舞蛾们十万火急,前往人类社会...... 当蛾捕们追踪着尉迟莞尔的意识来到了一座幼稚园,找到的居然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他们潜伏在幼稚园的树木上,望着一个神色安静稳重,模样稚嫩穿着灯芯绒背带裤的小男孩,站在教室的窗前,他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树林,眉头紧锁。 放学后,陈丽美用电瓶车拖着四岁的儿子顾青青,在人潮如织的幼稚园门口慢慢的避让前行。小男孩趴在妈妈的后背上,小脑袋回过头来,看着远处的在街道两边,飞舞在树丛里黑红相间的飞蛾。 “妈妈,我耳朵疼!“顾青青抱着陈丽美的腰,嚷道。 陈美丽停车来,转过身去看了看顾青青的耳朵,说道:“没啥问题啊,咋个疼法嘛?” “这个洞洞里面疼。”顾青青挠着耳前瘘管的小孔。 “没事别去挠,妈妈看了,没事,坐稳了回家吧!”陈丽美说正准备发动电瓶车。 “不嘛!我要去医院!好疼!我要去医院!现在就要去!”顾青青突然犯浑起来。 “好好好,你给我坐稳了,小心摔下来小祖宗!”陈丽美大声呵斥道。 紧随其后黑红相间的鬼舞蛾们,突然有一拨折返而去,朝天空飞去,另一拨继续跟在顾青青身后的上空。 这些经验丰富的蛾捕们,追踪这尉迟莞尔的意识发现是眼前的这个小男孩,立刻便知道尉迟莞尔已经在小男孩身体里栖居已久。于是他们一路紧随,想办法将尉迟莞尔的意识逼出小男孩体内。 蛾捕们在人类抓捕蛾犯时,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那些蛾人的意识一直侵占着人类宿主的身体,作为蛾捕是不好直接下手的,如果贸然行事,一来会冒犯到人类,二来他们也不能直接将人类带回翡洛辰。(翡洛辰的空气没办法让人类生存。) 通常情况下,蛾捕们会设计一起突发事件,比如让人类宿主掉到路边的坑里,或者恶作剧一下让宿主受到很大的惊吓,总之,会让人类宿主瞬间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这时往往蛾人寄生的意识会立刻逃离出宿主的身体。 蛾捕们便实施抓捕行动。 他们在跟踪顾青青母子两时,听到顾青青说要去医院,很显然,他看到身后紧跟的蛾捕慌了神,想去医院做耳前瘘管手术,这样就将自己的意识永远的尘封在了小男孩的脑袋里,而捕蛾也不敢再抓捕她了。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一旦做了手术,就相当于尉迟莞尔寄生弑主,她的意识必须完全侵占了宿主,才能得以生存。如果让人类意识占了上风,那蛾人就会消失于这个世界了。 就算顾青青做了耳前瘘管手术,尉迟莞尔的意识完全侵占成功,但没有血蕨石加持,失去了人类元神的肉身也会迅速老去,腐坏。 所以,顾青青此时提出要去医院,其实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一步险棋。 为了躲避蛾捕的抓捕,不要回翡洛辰做阶下囚,她只能铤而走险,拼死一搏了。 而跟着后面的蛾捕们听到了顾青青的话,立刻一拨蛾捕们折返回去,报告鬼崖。 尉迟莞尔的意识怂恿顾青青去做手术,一旦手术成功,尉迟莞尔做作蛾人,在翡洛辰蛾族将以“叛离罪”论处。 ...... ...... 孩子一路哭闹,陈丽美无奈,只好带他去了就近的医院,然而医院下午四点以后已不接受门诊挂号,于是又只好改为急诊。 急诊的医生检查了顾青青的耳朵,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个没毛病,注意清洁保持干燥就好。 顾青青一听,立刻嚎啕大哭,满地打滚边哭边喊疼死了疼死了!吓得旁边的陈美丽惊慌失措,抱着在地上像条活鱼上岸蹦跶不停的顾青青,急得流下泪来,央求医生道: “医生,你行行好,孩子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没事,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孩子啊!” 医生无可奈何的说,要不就安排做个小手术吧,不过也要等到明天,你们可以先在网上预约一下耳鼻喉科的医生,预约好时间再过来。 第八十六章 林修泽生死未卜 说回那日雨夜,林修泽开车在灌原山腰弯道上,为躲避突如其来的一个黑影,一个急转弯,车子驶入悬崖沿着山坡一路翻滚到底,寄生在林修泽脑子里的即墨子冯的意识,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逃离,追逐着慕渃飞车上一路奔驰的肉身。 慕渃飞他们只顾拼命往前开,想着早点回去找到林修泽,复原即墨子冯的意识,不料即墨子冯突然醒来,诈尸一般直愣愣的从后座坐了起来,表情惊悚慌乱,吓得慕渃飞“刺啦——”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即墨子冯!你....醒了?”慕渃飞和艾明台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看着不知身在何处一脸受惊的即墨子冯。 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刚才似乎翻天覆地的一场眩晕...... cao,脑袋好疼,想不起来! 即墨子冯抱着脑袋,头旋部位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头上居然缠着纱布,头旋部位隐隐渗出血来! 血......他脑子里闪现出车子翻滚的画面,他看到林修泽满脸血迹...... “林修泽出车祸了?......”他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大吼一声,“林修泽有难!”打开车门,纵身跳下去,变身成一只白蛾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即墨子冯!即墨子冯! 慕渃飞将头伸出车窗,大声喊道。 然而她的声音完全被大雨碾压,她把脑袋缩回车内,狠狠的关上车窗。 “fuck!”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慕渃飞掉过头来朝着林修泽出事的灌原山脚下狂驰而去。 林修泽被卡在驾驶室内,整个轿车底朝天翻了个,人倒立着绑在座位上,彭开的安全气囊抵着他的前胸,前面挡风玻璃及前脸一同挤压在司机驾驶位置,引擎盖弯曲折叠着穿过挡风玻璃,直直的插在林修泽的座位旁边...... 林修泽整个人挤压在狭窄的空间里,倒挂着吊垂在空中。 满身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顺着脖颈,脸部向下滑,从一捋捋发丝滴下来。 雨地里被血色晕染一片,又迅速被雨水冲刷蔓延..... ...... ...... 天刚麻麻亮,雨终于停了下来。 月湖清墅还处在清早雾霭沉沉的安宁之中。 辛卫躺在床上,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催醒。 居然是薛芯眉打来的电话,她狐疑的接起电话。 “辛卫,不好了,你们赶快去灌原!你儿子林修泽出车祸了!” 辛卫脑袋嗡的一声处在短暂的意识空茫中,电话那头薛芯眉的声音像在水中一样嗡嗡作响。 辛卫!辛卫!你听得到吗? ...... 突然间她回过神,迅速坐了起来,赶快拨通正好在灌原整修林木的林海柳。 林修泽住在icu病房。 即墨子冯,慕渃飞艾明台,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知道林修泽身边亲人或朋友的联系方式,还是慕渃飞灵机一动,说前天一早薛医生带着林修泽来找过自己,而且薛医生给公玉长因接生过,薛芯眉肯定认识林修泽。 于是她打给了薛芯眉。 几个人坐在icu病房的探视室里,垂头丧气。即墨子冯脑袋缠着纱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靠在墙角的椅子上,慕渃飞,艾明台也并排坐着,眼神空洞无神的看着探视系统显示屏上,躺在icu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林修泽。 第一个赶到灌原市中心医院的就是林海柳。 林海柳赶到icu探视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显示屏上,林修泽鼻子以上的部位被纱布包裹着,脸上贴着厚厚的胶布固着呼吸机,锁骨下,一个长长的流动这红色血液的静脉穿刺置管插入其中,身上也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监护仪,心电图机,临时心脏起搏器等冰冷的仪器,让整个病房看起来更加冷酷。 林修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具演示包裹着的木乃伊。 林海柳枯立在显示屏上久久的看着,从身后看他佝偻的腰身,有种老父亲迟暮的悲怆感。 探视室内,安静得若无一人,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 只有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心电图的之字线,和不断闪烁的莹绿色的数字,缓缓流动的血液,提醒着这艰难的痛苦时刻正在一秒一秒的苦熬着。 空气中散发出浓浓的消毒液的味道,仿佛还夹杂着死神来临之前不祥的气味。 良久,林海柳才离开探视屏,有些踉跄的朝着门口左边的座椅走过去,这时才贸然发现墙角并排坐着的三个人。 他礼貌的走过来,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 大家都一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全程也没说任何一句话,只有林海柳嘴角抽动说着没出声的谢谢。 稍后,林海柳走到即墨子冯面前时,看着这个包扎着纱布的脑袋,他沙哑着嗓子问道:“孩子,你跟他一车吗?” 即墨子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所措,最后才说:“我这个头跟他车祸没关系。” 林海柳似乎叹了口气,他握着即墨子冯的手,拍了拍后者的手背,目光落在即墨子冯的脸上,他怔怔的盯着即墨子冯的脸,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孩子,你......你......是公......”很久,他盯着即墨子冯的脸才结结巴巴的吐出了几个字。 一旁的慕渃飞忍不住发话: “老伯,这位是即墨子冯,是他发现了林修泽,并救了他!” 林海柳将目光收回,连声说着谢谢,缓缓的退到门口旁边,找个座椅坐了下来。 四个人坐在房间里,沉默着,静候着。 过了一会,慕渃飞和艾明台说妇幼保健医院还有事,便告辞而去。 约莫到了中午,即墨子冯也走出了医院,他站在医院的门口,突然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回渝城的住所?房子已经退了。 回妇幼保健医院,他已经离职了。 黑尤子也不在了。 人类世界仿佛已经和他再也没关系了。 他坐在医院对面的花坛边上,漫无目的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过后深秋的天空,除了雾霭,看不到一点天空的蓝。 难怪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被我碰到了,敢情是你在作祟!他想起那晚上林修泽憎恶的表情对他说。 或者真的如林修泽说的那般,如果没遇到我,他现在肯定是平平安安的,也不会躺在icu病房,生死未卜。 还是回翡洛辰吧,他对自己说。就算做个毫无表情的面具人也好过这人类社会的欺瞒复杂,尔虞我诈。 可是在他回翡洛辰之前,他还想最后一次去楸树林,他说,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吧。 人类世界常常说,有始有终,大概也就如此吧! 第八十七章楸树林告别 楸树林荒芜潦倒,一派枯败萎靡之气。 小河的水奄奄一息躲藏在乱石之间,毫无生气的向前淌去。潮湿的雾霾将整个楸树林沾染上一层灰灰的薄凉感。 即墨子冯坐在楸树林的山坡上,看着这个地方,到人类世界第一天就是在这里。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他笑了笑,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远远的,他看到山坡下,两个人一前一后间隔甚远的朝山坡上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位,高高壮壮的的家伙,带着一副奇怪的面具,只见他健步如飞,不停的回头过头去,催促着远远落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披头散发,双手被反剪着绑在身后,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子,那女子很不情愿的跟在身后,拖拖沓沓的在前面戴面具的壮男不断呵斥下挪步。 戴面具的家伙一会功夫就跑到即墨子冯的跟前,即墨子冯定睛一看,无不惊讶的说道: “青十,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主人!”青十的语气乐呵呵的,然后突然变得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千面神让我来救小主人的,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谁把你的头弄成这样的?!”他黑黑的脑袋转向即墨子冯包扎着纱布的头,语气愤怒又惊讶的问道。 即墨子冯摸着脑袋,头旋的位置还一炸一炸的疼着,太阳穴青筋暴突,整个脑袋涨涨的,但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自己稀里糊涂的,他只记得,自己从慕渃飞的车里惊醒过来,头上就缠着纱布。 此时,那个披头散发被反绑着手的女子也缓慢的走了上来,她与即墨子冯的眼神对视了半秒钟,即墨子冯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青十,然后又看了看那女子。 “这,这不是尉迟莞尔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呵!小主人,你可认得这人?”青十歪着脑袋问道。 “认识啊,她不是尉迟莞尔吗?”即墨千面回答道。 此时对面蛾尉迟莞尔可没有显得那么热络,他斜睨着眼睛看着即墨子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那你可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她就是让林修泽出事的肇事者!“青十横横的说道。 “啊?这没搞错吧?林修泽之前在灌原还冒死救过她,没理由她会恩将仇报啊!”即墨子冯很是疑惑的看着青十,在二十青中,即墨子冯一直都觉得最贪玩最不靠谱的就是青十,所以当他听到青十说尉迟莞尔是肇事者时,无不投来怀疑的目光。 “小主人,你就不信我,我亲自看到的啊!”青十语气很是委屈,“喂!那个叫浴池碗呀瓢的,你自己给我家小主人说清楚,免得我像冤枉你一样!” 此时,尉迟莞尔的双眼空洞无神,似是而非的看着前面,眼神涣散如丢了魂一样。 “尉迟莞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墨子冯转向尉迟莞尔问道。 可后者呆若木鸡,像个活着的蜡像一样动也不动。 “之前伶牙俐齿的这会到装傻充愣了啊,怎么?不说啊,想陷害我呀!我......”青十轮起拳头在空中挥舞,佯装要疼扁对方,可尉迟莞尔连眼睛都不眨巴一下。 “问你话呢!”青十拳头落在尉迟莞尔的肩膀上,到也没使劲,只是轻轻的推了一下,立刻,尉迟莞尔的身体就像棉花糖一样瘫倒在地。 “我cao!还讹上我了!”青十大声呼道。 “青十,你赶快扶起尉迟莞尔,看样子,她的意识已经潜逃了!”即墨子冯说。 “小主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青十俯下身去,将尉迟莞尔扶了起来。 “她的意识应该去了人类宿主那里了,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找到她的人类宿主!将她的意识逼出来,再好好询问询问。” “这还有啥好询问的!小主人,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尉迟莞尔你可不知道,现在成了整个翡洛辰的抓捕对象,她完全背叛了蛾族,比那叛离罪都要严重!”青十滔滔不绝的控诉尉迟莞尔的罪行。 “尉迟莞尔不是在鬼崖么?你说她背叛了蛾族,那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行?”即墨子冯紧追问道。 “你离开翡洛辰太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尉迟莞尔假装成你爸也就是我老主人的样子,潜入人人人实验厂密室,盗取了封印着你的人类意识的血蕨石!”青十口无遮拦一股脑把这些全都说了出来。 刚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劲,立刻戛然而止,然后转移到其他话题上去,“小主人,千面神让我来救你,我来晚了,还请小主人恕罪!”他将尉迟莞尔松软的身躯放到路边,噗通一下单膝跪在即墨子冯面前。 即墨子冯如此聪明伶俐,一眼看穿他的诡计,也不上前扶他,恐吓道: “我老爸叫你来救我,你倒好,这么多天才现身,真要指望你,我早死了几百回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就是贪玩误了大事,如今你还编什么尉迟莞尔偷盗的事情来糊弄我,可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可警告你,你赶快给我如实招来,否则,我回去告诉你的老主人,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青十一听吓得一身汗,连忙双膝跪下,大声说道:“我哪有那个胆子敢欺瞒小主人啊!我讲的都是真的,廷尉司在尉迟莞尔房间的地板下,发现了千张人皮脸,每张都是千面神!”他索性将琯花里神婆去世疑云,密室被盗,尉迟莞尔房间发现证物等一一全盘托出。 就连他来人类社会前面两天贪玩去了哪里都说了出来。 唯一这次没在提起密室被盗是即墨子冯人类意识的血蕨石。 即墨子冯听完,有条有理,逻辑通顺,不像是撒谎。不过他依然没放松厉声问道:“你不是说我被抓走你就来人类社会了吗,这些事情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青十一听小主人没提人类意识血蕨石的事情,突然松了一口气,于是兴致勃勃的说:“这几日鬼崖的蛾捕们都在人类社会抓捕尉迟莞尔呢,那些蛾捕,跟青十都是青樟树林一起出来的好兄弟,他们告诉我的!” “鬼崖的蛾捕们来抓尉迟莞尔都没抓到,偏偏被你给抓到了?”即墨子冯狐疑的问道。 “哈哈,那还不是我青十绝顶聪明能干。”他一时得意忘形,抬起头看到即墨子冯一副严肃正形的模样,立刻低下头去不语了。 “还有,你刚才说尉迟莞尔偷盗的是我的人类......”即墨子冯突然问起。 还没等即墨子冯说完,青十立马站起来,好像没听到即墨子冯讲话一样,故意打断道:“小主人,你刚才不是说要尽快找到尉迟莞尔的人类宿主吗?我有个办法了!” 第八十八章 双面狡兔 “蛾捕们抓捕蛾犯的时候,都是追踪这蛾犯们的意识找的,你刚才说尉迟莞尔的意识潜入到了宿主身上,那我们跟这蛾捕,不是一下子就找到了人类宿主了吗?”青十得意的抖机灵。 即墨子冯看了看他奇怪的面具一眼,“把着尉迟莞尔背着,还不赶快去找蛾捕们!” 青十哦了一声,一手将地上的尉迟莞尔举起扛在肩上,屁颠屁颠的跟着即墨子冯下了山坡。 ...... ...... 夜里,一行人躲在里顾青青家不远的小树林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前面就是顾青青家的,透过窗户,清清楚楚的看到房间里的动静。 自从从医院回来以后,顾青青一反常态,平日里一副小大人模样,今天一出医院全程都要陈丽美抱着,不肯下地,回家以后更是紧紧地搂着陈丽美,一刻都不放松。弄得陈丽美啥活都干不了。 这会儿,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陈丽美打着哈欠,抱着顾青青从客厅走到卧室,在从卧室走到卫生间,两只手不停的来回轮换的抱着十来公斤重的儿子,还时不时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咿咿呀呀的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像刚出生时那样哄着他入睡。 然而顾青青还紧紧的贴着陈丽美,像育儿袋里的小袋鼠一下寸步不离,眼睛睁的大大警觉的看着周围,完全无一点睡意。 小祖宗,你倒是睡觉啊,今个是犯啥浑了这是! 陈丽美见他全完没有睡觉的意思,而她已经困顿的不行了,两只胳膊又酸又麻,抱着顾青青的手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看着怀里的孩子慢慢的往下滑,顾青青蠕动了一下身子,像个水蛭一样牢牢的吸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 ...... “我们就这样一直盯着?”即墨子冯问道。 “哎,还真没办法,那小男孩像长在他妈身上了,一刻都没离开过,我们也完全没机会下手!”潜伏在旁边的蛾捕说道。 “你们盯了他多久了?”青十问道。 “一整天了,白天在幼稚园了,放学后就一直这种状态,看样子他是想要捱到明天做手术。”蛾捕说道。 “不对呀!白天的时候尉迟莞尔还跟我在一起,她的意识也就是见到了小主人后才潜逃的,对不对小主人?”青十疑惑的说道。 “我们也觉得有些奇怪,追踪这尉迟莞尔的意识就直接来到了幼稚园内,发现她的意识潜伏在小男孩身上很久了,已经改变了小男孩的行为了。”其中另一个蛾捕说道。 “你们没搞错吧?我昨天晚上逮到尉迟莞尔,她还在灌原行凶肇事呢,今天一天她都是神志很清楚的,难道她意识劈叉了,一边一半?”青一用手指做了个劈叉的动作。 旁边的蛾捕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 “我看是你脑子劈叉了,你有听说过哪个蛾人一边侵占宿主一边肉身清醒活蹦乱跳的吗?我们蛾人一旦意识交给人类,肉身就成了一具空壳了,就像人类说的植物人一样了,所以说我们只能晚上潜入,反正晚上也是睡觉,跟植物人也没啥区别。” “会不会这两个人不是宿主关系?”即墨子冯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尉迟莞尔和对面的窗户。“会不会尉迟莞尔的宿主不是对面的小男孩?”即墨子冯见大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又强调道。 “不可能,对面那个小男孩的意识绝对是尉迟莞尔的。这点不会弄错的,至于这副皮囊,虽然长着一副尉迟莞尔的模样,到还真的说不准她的宿主是谁呢。”靠近青十的捕蛾看着尉迟莞尔的肉身说道。 “哎呀!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到底是要抓她,还是他呀?”青十抓耳挠腮,指指地上的尉迟莞尔肉身,又指指前面的窗户。 “那尉迟莞尔不像作恶多端的人,如果她有这么多手段,当初也不至于被卖到无名饭店差点死去。”即墨子冯若有所思。 “对了哦!”青十突然灵光一现,“廷尉司的仵作据说可以查看蛾人的意识,那琯花里的老袁不都是被查出来大脑有被外物入侵吗?我们何不把这尉迟莞尔的肉身带回翡洛辰交给仵作,让仵作挖开她的大脑一看究竟不就清楚了吗?”青十兴奋不已。 旁边的蛾捕立刻附和说:“没想到你这榆木脑袋还真想出了个办法来了!青十,我陪你跟你家小主人赶快带着肉身回去交给廷尉司,他们几个会一直监视着小男孩想办法阻止他做手术,双管齐下。” “我看行!到时候挖出这家伙的大脑,看看是这江洋大盗脑回路到底跟常人有何不一般。” 青十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突然传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几个人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尉迟莞尔的肉身突然后背长出两副大大的翅膀,扑腾着准备逃跑,无奈双手反剪被困住,他没法挣脱,不但没逃走,反而被大伙给发现了! “小主人!你看,这家伙刚才一直在骗我们!假装意识潜逃了,肯定是听到我们说要送到廷尉司解剖,一下子急了想逃跑!他的意识一直都在!”青一大声喊道,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死死的钳住尉迟莞尔。 尉迟莞尔挣脱不了,恨恨的盯着青十。 “你到底是谁!”即墨子冯站在尉迟莞尔面前,厉声问道。 尉迟莞尔看着即墨子冯,露出邪魅的笑意。 “我就是尉迟莞尔啊,子冯,你这么快就忘了?” “青十所说的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即墨子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哈哈,即墨子冯,你也别啰嗦那么多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尉迟莞尔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说道。 “小主人,这家伙不识相,直接送到廷尉司当活体给剖算了,看看到底是啥妖孽!”青十狠狠的将尉迟莞尔的手一钳,牢牢将他锁住。 第八十九章 母与子 即墨子冯看着倔强的尉迟莞尔,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失望的情绪。那种情绪让他原本就很丧的心情更加荡到了谷底。 尉迟莞尔不失时机的说道:“即墨子冯,你之前救过我,现在,我帮你做一件事情,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这件事情做完以后,我就跟你们回翡洛辰,该杀杀该剐,绝无二话!” 还没等即墨子冯搭话,青十立刻反驳道:“小主人千万别再上她的当,这家伙鬼的很,刚才还假装意识逃离,演地跟真的是的!” “我人都在你们手里,还能逃到哪里去?我有办法将那小男孩脑袋里的意识逼出来,像你们这样只敢躲在远处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尉迟莞尔说道。 “你别说了,我们不会信你的!”青十冷静的说道。 “其实救那个小男孩,不是仅仅是为了帮你们,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孤儿寡母遭这样的罪。那个母亲完全不知道有一个强大的魔鬼在控制着自己的儿子,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安抚他,照顾他,可怀里的那个孩子,早已经不是她儿子了,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尉迟莞尔突然眼里含着泪水,他望着陈丽美家的方向。 “每一个母亲都那么无助。”他喃喃的说道。 “青十,你跟尉迟莞尔一起去,盯紧了,别让他耍花招!”即墨子冯淡淡的说。 ...... 青十跟着尉迟莞尔来到陈丽美住的小区内。 “你帮我松绑了!”尉迟莞尔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紧跟在后面的青一那张面具脸。 “你别得寸进尺啊!青爷爷可没小主人那般仁慈!“青一小声却很有力量的呵斥道。 “你绑着我,我怎么逼那孽障出来!而且我就在你眼门前,我又跑不过你打不过你,你担心个啥?”尉迟莞尔好不畏缩,语气坚定的说,“我帮这个小男孩,并不是完全帮你们,我也是帮我自己!想当初,我也是......” “好了!我不想听你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似的!”青十伸出手,将尉迟莞尔绑在身后的双手解开,“哦,你本来就是个娘们!”他纠正到。 尉迟莞尔狠狠的白了青十一眼,凶神恶煞的低吼道:“老子是男的!” 说完,他伸手去翻旁边的垃圾箱,在里面薅来薅去大半天,连脑袋都快塞到桶里了。 “cao,你在垃圾桶里找吃的!恶心!”青十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抱着前胸无不嘲讽的说。 尉迟莞尔也不理睬,终于,从里面找到一个啤酒瓶子,拿起来,对着路灯下晃了晃,然后走到车库里,挨个一辆一辆的巡查。 青十不明就里,紧随其后。 终于尉迟莞尔在一辆忘关窗的车子面前停了下来。他四周瞅了瞅,靠上前,将整个身子伸进车窗里,在里面乱翻一气,也不知道找了个啥东西就往口袋里塞,然后在方向盘下面打开了油箱盖...... 他两走出车库,来到了陈丽美家的单元楼下,尉迟莞尔抬起头来朝四楼看了看,四楼亮灯的地方正是陈丽美家。 尉迟莞尔迅速钻进了陈丽美家对面的那座单元楼。 来到四楼,从楼梯间的窗户,刚好能看到对面陈丽美家的阳台,尉迟莞尔从口袋了掏出刚刚在车里偷来的打火机,正欲点火,却回过头来看着这会默不吱声的青十,说道: “你现在跑到陈丽美家门口,把消防栓水带和枪头拿出来!” 青十伸出手指点了点尉迟莞尔的脑袋,“你丫要是赶跑,我折了你的腿!“。说完便跑下楼去。 咔嚓一声,尉迟莞尔点燃手中的汽油瓶,朝着对面陈丽美家的阳台狠狠咋过去! 只看见一个火球哐当一声砸碎了陈丽美家阳台的玻璃上,稳稳的落在客厅里,火苗欢腾的窜上来,随即便听见一个女人惊恐又凄厉的叫喊“啊,着火啦!着火啦!”,那火势瞬间点燃了阳台的窗帘,鲜艳的火舌从滚滚浓烟里迸发出来,在阳台的窗户边缘疯狂肆虐着...... 尉迟莞尔纵身从四楼窗户跳下去,扑腾着翅膀飞进了滚滚滚浓烟之中。 青十破门而入,举着消防栓里的水带,白色的水柱从枪头里喷涌而出...... 另一边尉迟莞尔领着陈丽美和像树懒一样还牢牢抓在母亲怀里的顾青青夺门逃出。 在着火的那一瞬间,侵占在顾青青脑子里的尉迟莞尔的意识,像树林里听到一声枪响的鸟儿,不顾一切的逃离了顾青青的身体,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尉迟莞尔的肉身里。 尉迟莞尔将顾青青母子两接应到楼下,陈丽美看着笼罩在黑烟袅袅的的四楼住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楼下人声鼎沸,左邻右舍纷纷跑下楼来,在不大的单元楼空地上,仰望着渐渐离散的青烟,安慰着惊恐又崩溃的母子两。 青十举着消防水带,不一会就将伙食扑灭。 即墨子冯和蛾捕们也凑在了人堆里,夜幕下,大家看到火势已灭,终于放心下来。 尉迟莞尔跟着即墨子冯,青十和蛾捕们离开了人群,陈丽美突然追了上来,拉着尉迟莞尔的手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就了我们孤儿寡母......” 尉迟莞尔怔怔的站在那里,喃喃的说:“好好活着。” ...... ...... 廷尉司释放了十年以上的蛾犯,让他们回归到了自己出生的神林里,将陆续安排接受新的人蛾受体术,在人类社会学院重新学习,考核合格后继续前往人类社会服役。 而剩下没满十年的,根据人类社会犯罪事实的记载,会再进行一次彻查,他们将在人类犯罪的轻重划分了十个等级,等级越重的,罪行越重。 那些罪行等级轻的,且有悔过意愿的,经过考察并通过后,也会被直接送回出生神林,获得重新去人类社会服役的机会。 当然,考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过的,先是由鬼崖自己内部审核,筛选出符合条件者,在提交廷尉司,由司直大人亲自问审,再由各个神林长官,廷尉司陪审一同决定是否得以释放。 公玉长因因为其父的原因,尽管鬼崖再次提起的申诉,但还是被驳回。 而一直在鬼崖里默默无闻的陆菲菲,这次在鬼崖提审释放名单之中。 陆菲菲是蛾皇历3226年(人类公元历2019年)被抓捕回鬼崖的,鬼崖档案记载的陆菲菲的罪刑是:诱惑宿主,企图强占宿主意识,有寄生弑主的嫌疑。犯罪等级为3级。 翡洛辰廷尉司法庭内,司直大人为审判长,各神林长官为审判员,鬼崖负责小神林监区的监区长为陪审员,负责陆菲菲犯罪事实调查员、监队队长共同组成辩护方,而廷尉司负责调查陆菲菲案的为诉讼方。 这是蛾皇关于赦免及重新定罪鬼崖蛾犯新政以来,廷尉司临时组成的内部评审团,其目的也是公平公正的了解事实,做出客观公允的判决。 “诉讼方,陈述你方观点。”威严肃静的法庭上,司直大人说道。 “我方认为,陆菲菲在人类社会服役阶段,有着强烈的侵占人类宿主简洺妤的意识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及其危险的,是所有蛾人犯罪的开端,我方经过多方查房,认为陆菲菲不符合本次蛾皇新政赦免的条件。建议驳回鬼崖的释放请求。” “辩护方,你方论点陈述!”司直大人转向辩护方。 辩护方队坐着鬼崖监狱小神林监区第三监队队长,也是本次陆菲菲案件重审的主理人,身边坐着的是助理调查员以及陆菲菲本人。 “审判长,辩护方应原告请求,原告想先陈诉犯罪事实!请审判长批准。” 第九十章 “我感觉我都是在替你睡觉” 2019年9月5日。 渝城科技大学公共课教室内,教授正兴致勃勃的给学生讲课。 “楸树是我国的二级保护植物,紫葳科管状花目,楸树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植物之一,据说目前最长寿的一个楸树,叫做母神叔,已经有7000年了,生活在翡洛辰星球上,独木成林啊,其主干就有无数分支,树木中空像岩洞一样,能同时容纳一千多个人席地而坐......” “教授,你去过翡洛辰星球亲眼见过7000年的楸树精啊?”陆菲菲突然大声问道,语气中充满戏谑的口吻,整个教室哄堂大笑起来。 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的望着陆菲菲,慢条斯理的说:“同学,建国以后不准成精,你不知道吗?” 没想到教授这么幽默,大家笑的前仰后翻,教室里闹哄哄的一锅沸粥似的。 陆菲菲像个人来疯,站起来无不挑衅的说:“教授,你看我像不像精呢?”说完陆菲菲一手叉腰一手撩了一下头发,胯关节像脱臼似的扭了一下。顿时惹来教室里几个油滑的男同学浪声骚语不断哨声四起。 教授静静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前,大声说:“你知道我觉得你像什么吗?”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同学似乎都好奇教授要怎么借这个茬。 “才说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啊,你顶多就是电灯泡下的扑棱蛾子,有对翅膀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鸟啊。” 同学们又嘻嘻哈哈的大笑起来,但教授这话明显冒犯了陆菲菲,她突然猛地坐下来收拾好书包,气鼓鼓的从教室你跑了出去,后面简洺妤也跟着她追出了教室。 简洺妤快到学校大门口才追到陆菲菲。 “菲菲,你别生那老头的气,不值得!” 简洺妤安慰道,她两是从小到大的一块长大的,形同姐妹一样。 这陆菲菲的性格泼辣跋扈,嘴巴有毒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经常得罪人与人结怨,而简洺妤恰好相反,胆小又文弱,谨小慎微事事都得瞻前顾后,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居然在一块相处的花好月圆的,可能是打小都在一块穿尿不湿长大的,彼此熟悉所以能够相互帮补。 “没气!”陆菲菲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脸上瞬间云开雾散,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哦,今天周五,晚上要不要出去嗨皮一下?”陆菲菲像个男孩子一样搂着简洺妤的肩。 “嗨皮啥呀?”简洺妤问道。 “我最近找到个新的乐子,你要不要来?” “不要了,我最近老缺觉,一到夜里就犯困。白天都是哈欠连天的。”简洺妤说道,“对了菲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讲啊?” “放心,菲姐的嘴最严了,拿扳手都拧不开。” “哈哈......我有时候觉得你......哈哈,真的像个渣男。”简洺妤听她这样一形容,乐呵呵的说道。“哎,我告诉你,我感觉我身体里,住着一个人。” “啊?你,你怀孕了?”陆菲菲惊讶的大声叫道。吓得简洺妤赶忙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心一阵乱跳。 “什么呀!你乱讲啥!我是说,我的身体不像是我自己的,像还有个人在共用一样。” “那不是怀孕是什么,怀孕就是你zg里有了另外一个小人啊。”陆菲菲贼眉鼠眼小声说道。气的简洺妤直跺脚。 早知道你理解不了就不跟你说了。 “那你是啥意思嘛!”陆菲菲说,此刻他们已经走大学校后门的食堂里,上午十一点刚过,吃饭的人就三五成群的涌入食堂里了,她两简单的打了饭菜,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下了。 简洺妤停顿了一下,仿佛是要整理一下表达的语句,然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我这个身体,白天是我在使用,到了晚上,我觉得有个人也跑进来跟我共用一个身体......”见陆菲菲一脸茫然,简洺妤连忙打了个比喻: “你把我的身体想象成一张床吧,白天我一个在这张床上,到晚上,就感觉有个人跟我一起挤在这张床上。明白吗?” “就是说晚上你感觉有跟你钻一个被窝,抢被子还打呼磨牙,弄得你也睡不好是不是?” “哎呀,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你明白就好。” “那你感觉这个人是谁啊?” “......你......”简洺妤弱弱的说了一句。 “啊?你,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哈哈!”陆菲菲突然哈哈大笑。“哦,可以哦,我可以试试是哦,反正以我的个性也不会有哪个男的看上我。” “哎呀!哪里跟哪里嘛!”简洺妤气的快哭了,“菲菲,你别寻我开心了,我是讲真,其实从小到大我都睡眠不好,但最近特别不好,而且,我感觉我都是在替你睡觉。哎,我知道这很抽象难以理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简洺妤有弱弱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到晚上我跑到你的身体里,然后利用你的身体得到休息,而真正的你自己却游离在外,一宿一宿的干熬着?”陆菲菲望着简洺妤的眼睛问道,简洺妤怯怯的回应了她的理解,她甚至不敢看陆菲菲的眼睛,那双透明清亮的眼眸仿佛能把人的心思看穿一样。 “而且,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甚至会......”简洺妤把头低下去,突然眼泪落到了腮边。 “你怎么了洺妤?”陆菲菲抓住简洺妤得手问道。 简洺妤像是鼓足了勇气说: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隐隐约约觉得你就在我床边!菲菲,我是不是得癔症或是什么不治之症啊。”简洺妤说完眼泪像喷泉一样源源不绝的流了下来。 陆菲菲握着简洺妤冰冷的手,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对面哭成泪人的简洺妤。 ...... ...... “听洺妤这样一讲,我心里很害怕,我担心是不是自己个性太好强,栖居在她脑子里时强硬的侵占了她的意识,我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听说如果蛾人不好好跟宿主相处,强占人类宿主的意识,就会被鬼崖的蛾捕抓走。” 法庭内,陆菲菲一身雪白,翅膀伏在前面垂下头来,伤心的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被抓回鬼崖,所以我趁着晚上简洺妤睡着以后,回到了菀城家中,像跟父母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当时只有我哥在家,我父母在菀城开了个小饭馆,常常很晚才回家,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哥陆振庞......” ...... ...... 第九十一章 真相/真凶 “你哥可是将蛾捕杀死的陆庞?” “就是他……”陆菲菲回答道。 “那简洺妤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当时跟我哥把这事情一说完,我哥就说……” …… …… “这算个啥事啊,别担心,包在我身上。”陆庞坐在沙发上,刚吃完东西,用手抠着牙缝里的残渣。 陆菲菲知道他哥什么德性,从小到大也没做过啥正经事儿,于是她警告到:“我的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你可别乱来!” 说完,陆菲菲边走出了家门,使劲的在门口跺了跺脚,过道的顶灯想被惊扰了美梦一般突然睁开眼睛亮了起来。 陆菲菲沿着十楼一溜烟的跑了下去,然后去她父母的饭店了。 大小父母就一直开着这家饭店,一家人都生计全指望着这二十来平米的小小陋室。 这家店的位置,正好开在闹市口,虽然已经夜深了,来吃夜宵的也也是三两成群,热闹的很。 旁边也有好些个摆摊设点卖夜宵的商贩,一到夜里就过来抢生意,哪些商贩也很不讲就,收摊后地下的垃圾,食材残余也从来不清理,把本来都很陈旧的一条老街,搞得又脏又乱。 陆菲菲刚到店里,就看到他父亲在跟一个商贩摊主理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赤眉瞪眼的,大概就是摊主不守规矩,垃圾乱扔,陆菲菲他爸看不惯,说了几句嘴,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陆菲菲拉开他爸,说爸你去招呼客人,别跟这种人计较。他爸见好久没回来的女儿到店里来了,便想着息事宁人不予其计较转身进了店内。 谁知那摊主倒是不依不饶,追进店里来闹,说要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怎么了,凭劳动挣钱吃饭堂堂正正,不像有的怪物,游手好闲。 陆菲菲他爸一听,顿时来了火,转过身操起店里的凳子就要打他,后厨里忙活的母亲和伙计们都跑出来劝阻。 陆菲菲知道那人骂的就是他哥,他哥整天游手好闲,好被人看到生吃老鼠田娃啥的,搞得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一行人劝阻了父亲,那家伙也怏怏的走出了店内,被这样一闹,店里的客人也少了不少。 父亲还气不打一处,坐在里屋的房间里偷偷抹眼泪,说都怪那个不争气的陆庞,正事不做成天偷鸡摸狗,被人落下口实。 陆菲菲也气不过,隔着店内的玻璃,看到外面的那个摊贩正在收摊,准备结束营业了,于是她悄悄尾随着跟着这小摊贩,到了一出僻静的街角,陆菲菲一口气跳到他跟前。 那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陆菲菲一个女孩,放下肩上的担子,双手叉腰,不屑一顾靠在墙上抖着脚。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家,再敢乱说,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陆菲菲说着,一拳狠狠的落在对方脑袋旁的墙上。 墙上立刻凹陷了一块,上面的石灰也纷纷往下坠落。 那家伙一看这架势,吓一激灵。挑着担子就跑,边跑还边骂,你们陆家都他妈是怪物,一个喝人血的怪,一个不男不女的妖! 陆菲菲本来想追上去再给他点教训的,转念一想,父母还要再这一带做生意,闹大了都不好,于是便作罢了。 约莫凌晨两三点的样子,陆菲菲才回到了宿舍楼。 因为今天是周末,寝室的另外两个女孩是本地的,周五放学就回家了,宿舍里只有陆菲菲和简洺妤两人。 陆菲菲打开寝室门,害怕吵到简洺妤,也没开灯,摸索着朝前走去,刚往前走一小段,就被脚下一个东西绊倒了一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刚想骂人,就见黑暗中,一个东西从地上飞了起来,朝着窗户口逃去。 那东西显然是慌不择路,逃到窗户口一下撞到窗棂上,啪叽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陆菲菲大吼一声,谁!连忙打开灯,明亮的灯光讲那家伙照的无处遁行,他就是陆菲菲的哥哥陆庞! 这家伙已经变成人头蛾身,原本纺锥形的腹部涨得圆滚滚的,透出红红的呼之欲出的满满一肚子血液! 大概是身体吸血过多已经不负重任,所以在仓皇逃跑时翅膀带不动沉重的身躯,才重重的跌倒在地。 “你干了什么?”陆菲菲怒喝道,才发现地下半坐半躺的简洺妤,颜色咔白,头斜斜的靠在床头,身子拖在地上。 陆菲菲连忙跑过去,抱着简洺妤。 “洺妤!洺妤!”她大叫着。 从简洺妤颈动脉的地方,还汩汩的流出血来,她慌乱之中,抓起床边的衣物堵住流血的地方。 然而,简洺妤完全没了知觉,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泛着青白,她颤抖着手指试探着简洺妤的鼻息,她早已没了呼吸…… 陆菲菲抱着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直到简洺妤浑身冰凉,陆菲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洺妤,我是害了你!” 良久,她的目光落向床边,嗜血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之夭夭了。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和恐惧!陆菲菲讲简洺妤抱到床上,将她平躺着盖好被子…… 接着,充满恐惧的陆菲菲爬向宿舍的窗户…… 陆菲菲逃出学校后,六神无主的她本能的逃向宛城家里的地方,她想质问陆庞为什么要这样做!简洺妤虽然是她的人类宿主,但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宁愿简洺妤发现了真相,我被迫回到翡洛辰,也不愿意她死去……” 法庭上,陆菲菲痛惋的说道。 “那时我由害怕变成了愤怒!那一刻我想立刻回到家讲陆庞擒拿像鬼崖举报!” “可当我回到家,愤怒的打开家门时,却发现……”陆菲菲说到这里,顿时情绪崩溃,哭得人事不省。 法庭不得不暂时宣布休庭! …… 陆菲菲愤怒的打开家门,她发现,三只人面蛾身坐在客厅的饭桌前,正吸食着摆放在桌子中央的一盆血液! 那正是陆庞吸干的简洺妤的血! 那三个人面蛾身不约而同的看着门口的陆菲菲,随即,长着陆父脸孔的人面蛾身咧嘴一下,满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女儿,过来吃夜宵啊——” 陆菲菲胃里一阵痉挛,干呕了一下,眼泪不知觉得夺眶而出,她重重的关上门,转身变成一只飞蛾逃离而去…… 周日下午,同寝室的室友回到了宿舍,见简洺妤还躺在床上睡觉,因为最近她老抱怨睡不够,所以两个室友也没去打搅她,直到晚上到饭点时,其中一个同学叫她起来去吃饭,没应答,于是她来到简洺妤的床前推了推,发现简洺妤浑身冰凉身体僵硬…… 第九十二章 金蝉脱壳 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王宇勉带着一众刑警赶到学校,将女生宿舍封锁,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陆菲菲离开了家,伤心欲绝,她不曾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变成得如此贪婪。 当她父亲转过头来,微笑着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时,她知道,那时的父亲,母亲,兄长,已经不再是人的心智了,他们回归到动物最本能的欲望之中,为了保持身体的不腐坏,他们居然开始嗜人血! 她曾经听老的蛾人说过,蛾人在人类社会生存,如果人类宿主死去,做了耳瘘管手术等等因素,原来栖居的蛾人没有办法再寄生其中,身体就会慢慢衰老,腐坏。 如果想要身体不腐,唯一的办法就是嗜血,动物的血液能为蛾人的身体保鲜,但只要嗜血的蛾人,就会慢慢失去人的心智,那些积累在内心的道德,伦常,是非观念将被兽性代替,变成披着人皮的野兽。 陆菲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熟悉的家人也变成了这样…… 她本能的逃避,不愿成为嗜血的魔鬼,她仓惶又愤怒,逃到渝城北边的一个桥下,诚惶诚恐的度过了一天。 她的身体离开了简洺妤的庇护,开始显现出瘦削干枯的征兆,她想回去找到简洺妤,可很明显,她再也感知不到简洺妤的任何意识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没有宿主的流浪蛾人了。 她卷缩在桥洞下,夜里偷偷跑出去找点吃的,接下等待她的就是身体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缩水,变老,皱纹出现…… 之前她亲眼见到脱离了宿主的蛾人不到半个月就形容枯槁,像脱水的干尸一般……就算那样,我也不能嗜血!陆菲菲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还不到第五天,警察就在桥洞下将她抓获。 任凭警察怎样审讯,她只是她没杀简洺妤,其它的一律三缄其口。 她不能说是陆庞吸干了简洺妤的血,那样她父亲,母亲都脱不了关系。 虽然现在她的父母兄长可能正在贪婪的吞噬着某人的血液,但……他们是她的亲人,更不能让人类知晓这么丧心病狂魔鬼是来自于蛾族! 就算她的辩护律师林修泽前来探监,她也没透露半个字。但她看到林修泽耳朵前的小孔,知道林修泽跟简洺妤是一样的人,或许他能救自己,她把一线希望投向了林修泽。 可还没等到林修泽的任何回响,那天晚上,人形因脱水枯萎,她不得不离开那具人形囊体,正当她躺在床上准备褪去人形囊体时,鬼崖的蛾捕赶到了…… 抓捕回鬼崖后,她被褫夺了人面,收押在小神林监区。 并向鬼崖狱政科如实交待了人类宿主之死,以及陆庞吸干简洺妤全身血液之事。 鬼崖立刻下达对陆庞的逮捕令。 …… …… 陆菲菲讲述完她整个犯罪经过,她垂下头来,一副无限忏悔的模样。 “那你兄长刺杀蛾捕的事件,你可曾有参与指指使?”诉讼人问道。 “你兄长,父母全面拒捕,还打死一名蛾捕,此事难道与你无关?” 鬼崖小神林监区第三监队队长发话: “鬼崖蛾捕去执行陆庞逮捕令时,陆菲菲已经被收押在鬼崖监狱了。此事可以传当时一起执行任务的蛾捕问话。” 当时一起去执行陆庞逮捕令时,一共去了四个蛾捕,叫来的人证看上去比较年长,他上来做了宣誓以后,便讲述当时抓捕陆家的过程。 …… …… 话说那陆庞是个好吃懒做之徒,常常好几天才去人类宿主那里栖居,有时又栖居在人类宿主身体里好几日不出来,之前还有个正经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后来被单位辞退。 再后来他每晚寄生人类宿主都嫌麻烦,慢慢人形开始变老枯萎,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开始偷偷生吃活物,邻居时常会看到走廊里会有老鼠的残骸,死猫或者其他动物。 说来也怪,自从他从吃了这些活物后,人形恢复了原样。 有一天晚上,父母发现他偷吃活物嗜血保持人形不腐,大为震惊,其父严厉的斥责下,他恼羞成怒,居然逼迫父母一起吃肉嗜血…… 那动物的血肉就像人类的鸦片一样,沾染上了就很难甩掉。 于是一家三口经常半夜三更外出捕猎,回来在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开始吃起来…… 白天他们是小饭馆里的老板老板娘,夜里却成了嗜血的怪物! 而渐渐的,心智也开始向着兽类发展…… 陆菲菲发现了他们嗜血后,一家人似乎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索性饭店关张了,白天在家里睡大觉,晚上一家人出去猎物,从来也不走正门,都是半夜从阳台飞出去…… 那日鬼崖的蛾捕们赶到时,一家人正在黑暗中饮血吃肉,见屋子里突然站着四个高大魁梧的黑影,三人立即作鸟兽散。 蛾捕们哪会轻易放过,还没等到他们飞出阳台,陆父陆母就被生生擒住。 而那陆庞,生性凶恶,个头又大孔武有力,他见没办法逃跑,立刻化作人形,跑进厨房,操起一把西瓜刀,朝着迎面追捕过来的一个蛾捕心口一刀狠狠刺去! 蛾捕实际上是由上万只鬼舞蛾组成的人形人,跟黑尤子,青十都是一样的,位于心口位置的就是主蛾,翡洛辰的蛾人都知道,只要主蛾一死,其他附蛾都会纷纷死去! 陆庞这一刀,不偏不倚,刚刚刺中了那蛾捕的心口主蛾的位置。 只见那蛾捕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出厨房,窜进了卫生间内,胸口的主蛾突然一头载到在地,随即,那蛾捕的人形散开来,附蛾们纷纷跌落在地…… 另外一只蛾捕连忙跑上前去,只见卫生间地下,马桶里,淋浴间……跌倒一地的鬼舞蛾,那场面极其悲壮…… 还没等其他蛾捕反应过来,陆庞边夺门而逃…… 一个讲逮捕的陆父陆母押送回鬼崖,另外两个蛾捕立刻奋起直追,在控空中大战几个回合后,陆庞终于束手就擒,可当蛾捕们把陆庞压回鬼崖进行审讯时,才发现,他的意识在被擒住的当口,早已逃离了肉身。 他们只抓回来陆庞的一具皮囊,而他的意识,潜入到人类宿主那里并攻占了人类宿主的意识,在第二天一早,人类宿主就去医院做了前耳瘘管手术,陆庞从此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在人类社会生存着…… 第九十三章 黑暗之门的活死人 躺在冰棺中的崔植冬突然睁开眼睛,检测仪显示,崔植冬的意识正在回笼,系统正在紧急预警…… 按原计划,此时的崔植冬应该在翡洛辰执行任务才对,焦知遇连忙在系统里阻止崔植冬意识回笼,并来到地下密室禀告君上。 “君上,崔植冬中断任务,没去翡洛辰!意识正在回笼,请问君上该如何处置。” 黑暗中,君上的声音显得是努力克制着愤怒。 “封锁让他意识进入的法门,逼他回翡洛辰,这么快就放弃了,他想做颗废棋吗!” 焦知遇立刻回到监测室,果断封锁崔植冬意识进入肉身的法门。 冰棺里,崔植冬的肉身又闭上了眼睛,徘徊在上空的意识近在咫尺,无形之中却隔着铜墙铁壁,意识始终无法靠近肉身! 崔植冬没有办法,意识悄悄的回到尉迟莞尔的肉身里,此时,青十和即墨子冯,鬼崖蛾捕,正隔着树林站在山坡上,望着对面楼栋里四楼的陈丽美家的阳台,一筹莫展…… 崔植冬也不理会,悄悄回归到尉迟莞尔肉身后,继续佯装空壳皮囊。 直到他听到要将自己送到翡洛辰廷蔚司让仵作活体解剖,情急之下要挣脱束缚逃跑,无奈他双手被缚,不但没能逃跑,反而被发现自己假装意识逃离的计谋。 就在即墨子冯和青十打算押送他回翡洛辰时,他灵机一动,说要帮助他们逼出小男孩脑海里尉迟莞尔正真的意识。 此时他盘算着应该很难有逃脱的机会,如果能帮助他们还可以稍稍取得一些信任,日后至少可以表一表功过。 再则,那对母子的确让他想到了自己和井晓玉,难免触景生情,这也是他想救陈丽美母子的动机。 此时,由鬼崖的蛾捕押送的尉迟莞尔已经回到了翡洛辰,暂时收押在廷尉司刑狱部的临时羁押室内。 这几日廷蔚司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一来是陆菲菲的案子重审,重新定罪或是释放,根据辩护方的陈述还需要投入人力追查,另一方面,前去琯花里查那二十失踪蛾犯的下落。 临时羁押室介于司狱典长办公室和监狱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能看到狱卒们进进出出的,崔植冬听到几个狱卒在讨论琯花里蛾犯人失踪的事情。 “这也太恐怖了,你知道吗,在琯花里黑暗之门,居然找到失踪的那二十个蛾犯!” “我一早也听廷尉司刑部的朋友说起,听说那二十个人被囚禁在黑暗之门下的仓房内,全身皮肉都被一块块削掉!” “你可知道那仓房是用什么做的吗?听说是用琯花里的黑土,沿着黑暗之门50米之下,修葺的一个个巢穴,那巢穴不大不小,刚刚好放下一个人的空间,将二十个削去皮肉的蛾犯,一一塞到仓房内,再用黑土牢牢封住出口!”其中一个狱卒绘声绘色的讲道。 “呀——这是谁干的啊,这么丧心病狂!”另一个狱卒听后,浑身一颤。 “这还不算啥呢,你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情!”那狱卒兴致上来,神秘的说: “那个削皮的家伙,手法相当高明,每一个蛾犯都快到濒死的边缘就不会再削其皮了, 所以,那二十个蛾犯,全都还是活活的被封进了黑暗之门的仓房里,那些活死人醒来发现被活活封埋在里面,只能啃食那坚硬的粘土维持生命!” “听我那刑部的朋友说,找到他们,发现他们……”那狱卒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旁边听热闹的其他狱卒连忙说:“到底怎么了?” “全身猩红,脸皮被削掉,像被拨了皮的狸猫……” 众人脸色大变,无不是一副惊悚表情。 “刑部那些捕司们怎么找到这二十个蛾犯的,那可是黑暗之门啊,暗蛹预言里的祥瑞之地,谁敢打黑暗之门的主意?” “你可问到点儿了!”那狱卒绘声绘色的讲着,不失时机的夸奖了一下刚才提问的那位,然后慢条斯理的说: “起初刑部的捕司们将整个琯花里翻了个地朝天,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又在翡洛辰逐一进行了排查,还是没找到。 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二十个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于是他们又返回了琯花里,来打了黑暗之门。 也只有这黑暗之门没有排查了。但那黑暗之门岂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 那可是暗蛹预言的发祥地,天机之源,谁又那个胆子去查? 正当捕司们围这黑暗之门无计可施时,却听见从黑暗中传出来敲打的声音,开始时单一的敲打声,像叩门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从那黑洞洞的深渊之底向上传来,震耳欲聋。 捕司们觉得甚是蹊跷,于是几个捕司壮着胆子用绳子捆住身子,慢慢向黑暗之门里攀爬而下。 最后,终于找到了五十米之下的黑暗里,封埋蛾犯的仓房……” “哎,真是骇人听闻!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削人皮肉?莫非这世上真的有嗜血吃人的魔鬼?”狱卒们继续探讨道。 “那削皮者,恐怕比那魔鬼还要恐怖三分!你们有所不知,据说那削皮者,是用这人皮来做成一张张人脸,比那鸩荆谷面具林的人脸还要逼真,说是呀,这二十个蛾犯的皮肉,都用来雕刻一个人的脸了!” “雕刻了谁的脸?”大家问道。 那狱卒向大家招了招手,立刻一群人脑袋凑到一处。 “那削皮者雕刻的就是即墨千面神的脸,用着二十个人的皮肉,足足雕刻了一千张人皮脸!” “操,太吓人了吧!那不是能用这些脸,冒充另一个千面神来了?” “那可不!要是那削皮者把这翡洛辰的蛾人都复制一张人皮连出来,到时候连自己的媳妇都分不清真假了!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去去去,尔等这些杂碎,还要给复制一张人皮脸,美得你了。不过,听说那削皮者已经死了,可有这回事?” “是的,削皮者在琯花神婆仙逝的那天也死去了,更恐怖的是,他连自己的皮肉都割了下来!”那狱卒说道,“活活把自己给割死了!” “操,真他妈狠角色!” “哎!散了散了,干活去了,别浑水摸鱼了!”一个看似小领导的狱卒说着,挥挥手,凑在一堆的人群立刻散了去。 第九十四章 琯花神婆小弟子舟介 崔植冬躲在尉迟莞尔的脑子里,偷偷的听着狱卒们关于琯花里二十蛾犯失踪的内幕。 本来之前他还没想法,觉得这趟被押送到翡洛辰,除了将即墨子冯取而代之,再也没有其他逃生的方法了。 但即墨子冯可不是尉迟莞尔,就算等到他头旋的伤好以后能够顺利潜入其大脑里,但能否战胜即墨子冯的意识,将他赶走,这一点崔植冬完全没有任何把握。 然而当他听到了狱卒们讨论琯花里的消息后突然有了新的求生计划。 老袁虽然死了,但张炫志的意识应该栖居到其他翡洛辰的蛾人身上。 否则他的意识一旦离开了老袁,漂浮在翡洛辰的上空,就立刻会烟消云散,这一点,声音控制者也一定跟他讲过。 所以他如果不想让自己灰飞烟灭,肯定是之前就已经找好了蛾人宿主了,这样就算老袁死去,他也能让其他蛾人载着他的意识,存在于翡洛辰之中。 如果能找到由张炫志控意识制住的蛾人,那自己就有得救的希望了。 可问题是,谁才是那个有着张炫志意识的蛾人呢?偌大的翡洛辰又要去哪里找呢? 而且现在他潜伏在尉迟莞尔的脑海里,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尉迟莞尔发现了他的入侵,将他赶走…… 但什么也不做同样也是等死,不是被尉迟莞尔的意识强压出去,就是会被廷蔚司仵作将他的意识从尉迟莞尔的脑子里分离出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出击。 他对着脑子里尉迟莞尔的意识说道:“尉迟莞尔,你好啊!” 正在临时羁押室里发呆的尉迟莞尔猛的一回头,发现铁栅栏外面进进出出的人没有像是跟她打招呼的样子。 她收回了狐疑的目光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崔植冬的声音又响了去来:“我在你脑子里的,我知道你现在很沮丧,但我可以帮你,说不一定,还能带你离开这里!” “你是谁?”尉迟莞尔警觉的问道。 “我是能帮你的人!”崔植冬回应。 “我知道了,你是那个侵占我意识的人!”尉迟莞尔皱着眉头,厉声叫道。“你还在我脑子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好姐姐,我真是来帮你的!你可能不知道,你这肉身,就要送去给仵作当活体解剖了!”崔植冬说,“刺啦一刀,从脖颈划到肚皮,白花花的内脏掏出来,再拿电锯锯开脑壳,把大脑端出来细细研究!” “你别说了,恶心!”尉迟莞尔低吼道。 “怕了吧,所以你可千万别赶我,我也不赶你。我两在这个身体里和平共处,两个人的智慧加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你也可以帮我,我们一起维护好这具肉身,让它不要受到伤害。” …… …… 即墨子冯和青十回到了鸩荆谷已多日。 其实才短短的一个月,翡洛辰发生了好多事情,琯花神婆仙逝,人人人实验厂被盗,冒牌千面神,鬼崖员工宿舍楼惊现千张人皮脸,琯花里失踪二十蛾犯命悬黑暗之门…… 即墨子冯消化着这接踵而来的信息,在诸多事件中,他对实验厂密室血蕨石被盗一事不厌其烦的问遍身边所有人,没人告诉他,那血蕨石是关于他人类记忆的血蕨石。 只说是实验室丢失的一块普通血蕨石。 当然,这其中有的是受到了即墨千面的唆使,而有的本身就不知道那血蕨石的来历。 他隐隐觉得,大家语焉不详的那颗丢失的血蕨石,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在楸树林里,青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尉迟莞尔假装成你爸也就是我老主人的样子,潜入人人人实验厂密室,盗取了封印着你的人类意识的血蕨石!” 然后又为自己脱口而出的无心之举懊恼,连忙找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 还有,当他看到陈丽美和顾青青母子两时,莫名觉得有一丝丝的亲近感。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 似乎很遥远,远到仿佛是前生的事情一样。 但似乎又很近,近到好像一直都认识似的。 以至于尉迟莞尔说要帮助那个小男孩逼出外来入侵的意识时,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到底从何而来? 他第一次这样问自己。 寂寞千面,他的父亲,整个翡洛辰都知道,他是个雌雄同体的异类,不可能有自己的亲骨肉,那自己到底从何而来? 即墨子冯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昔日古灵精怪的他突然间变得深沉了起来。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暮血湖的旁边,看着那些两栖生物人形囊体在湖里游翔,或是在湖畔走走停停,或是看着面具林里那些蓬勃向上,散发出生命渴望的人脸花,内心涌动起世事易变沧海桑田的悲悯情愫。 他时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而他还偶尔看到,一个俊逸的少年,在暮血湖湖畔漫步,他看上去神情自若,像个天外飞仙一般清新脱俗,让即墨子冯过目不忘。 终于有一次,即墨子冯走到他身边。 “你是……” “子冯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琯花里琯花婆婆的小弟子——舟介。” “哈哈,怎么会是你?你的样子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去琯花里玩,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的。”即墨子冯兴高采烈的说道,在这里遇到了幼年时的伙伴,他分外高兴。 “子冯哥哥没听说吗?我之前得了一场怪病,脸全部溃烂,我现在的脸,是琯花里一个叫老袁的蛾犯,他用自己身上的皮肉雕刻而成的。”舟介说道。 即墨子冯内心突然闪过一道寒意,像一道闪电一样,借着这道耀眼寒光瞬间看清楚对面那俊美的皮囊下,藏着一具魔鬼的骨骼。 眼前这个清雅超脱的面孔,正是其他人口中的削皮恶魔的杰作,或者说,是那削皮者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即墨子冯的心思被舟介看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小步,弱弱的说:“就连子冯哥哥都害怕我这张脸,看来我在翡洛辰也成了异类了!” 即墨子冯连忙解释道:“我当然不会害怕,我只是在想那个恶魔给了你如此俊美的一张脸,你的心里一定是不恨他的吧?” 戒珂莞尔一笑:“我干嘛要跟别人一样去恨他呢,纵然他被天下人唾弃,但他并没有伤害我,还救了我,我除了感激,不会有一丝恨意。” 第九十五章 暴雨将至 舟介又说:“就是因为我心里没有恨,所以被当成了异己,大家都说老袁是恶魔,尤其这几日,在琯花里黑暗之门搜到了二十蛾犯,更是把老袁形容成比恶魔好可怕的怪物。” 舟介低下头来:“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坏人和绝对的好人呢?子冯哥哥,我应该跟大家一起憎恶老袁吗?” 即墨子冯听完舟介的疑问,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于是他把话题引开,问道:“舟介弟弟,你为什么在鸩荆谷呢?” 舟介没说话,把头转过来后脑勺对着即墨子冯,用手指指了指脑袋后面,即墨子冯定睛一看,只见在舟介脑袋密密扎扎的头发下,一条刀疤从头旋的位置划到后颈窝,那刀疤红红的,像刚初愈的样子。 “这是什么?”即墨子冯皱着没有问道。 “他们在我脑袋上开了个口,每天会将我这张人皮脸拔下来做各种实验研究,因为这张脸是用老袁的皮肉做的一张人皮脸,他们得要好好研究研究!。” 舟介说着,双手捏住脑袋两边稍稍用力往两边一扒,那暗红色的伤口裂开来,他慢慢的扯着两边往下撕,整张头皮,人脸慢慢的剥落开来…… 即墨子冯感到头皮发麻,那种恐惧感瞬间像电击一般传遍全身,令他头晕目眩。 他立刻阻止了舟介继续动作下去,惊惧的望着舟介淌着泪滴但平静的脸,他将头皮复原,盖在像是已经结痂了的头盖骨上…… “我是被作为实验品在人人人实验厂接受研究,他们不仅想研究怎样做出这样的人皮脸,而且也想从我这张脸上找到凶手的下落。”舟介淡淡的说。 “凶手?那老袁不是已经死了吗?”即墨子冯不解的问。 “廷蔚司的仵作查出来老袁只是一具空壳而已,真正的凶手是通过意识潜入老袁的大脑里,控制老袁的身体令他作案。”舟介说道。 “那老袁死后,真凶的意识去了哪里?” “不知道,廷蔚司刑部还在彻查。” “疼吗?”即墨子冯无不怜悯的问道。 舟介低下头,摇了摇头。 “习惯了,就不疼了……” “他们每天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带着这张脸出来自由活动,其余时间,我就是没脸的怪物,躺在床上。”舟介说道。 “太过分了!简直没人性!”即墨子冯愤怒的叫道,“我这就去找我爸!” 即墨子冯正欲走,却看到从人人人实验厂跑出来一个小护士,远远的冲着舟介叫道: “原来你在这!叫我一阵好找,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游荡,还不快回实验室!” 舟介脸色大变,慌忙告别即墨子冯,匆匆的跟着小护士一路小跑进了人人人实验厂。 即墨子冯心里堵得慌,他一直认为最单纯最无忧无虑的鸩荆谷,突然有一天也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他满心惆怅且愤怒的转身准备去找他的父亲,即墨千面。 而就在此时,暮血湖的上空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大片极速而来,慢慢的,等那乌云近了,才发现,那是黑红相间的极速旋转着的鬼舞蛾,他们如龙卷风一般朝着鸩荆谷的方向袭来。 这鬼舞蛾来鸩荆谷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么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即墨子冯还是头一次见识过,他来不及多想,赶忙跑着去禀告父亲。 寂寞千面带着侍者丘,二十青以及即墨子冯,刘教授,人人人实验厂的医护人员,以及蛾皇派遣的禁卫军,浩浩荡荡一行人赶到面具林时,那黑红相间的龙卷风正准备降落到暮血湖湖畔。 鬼舞蛾们落地画作人形人,足足有二十来个鬼舞蛾人形人,每个人形人肩上扛着一尊透明的琉璃棺,里面正躺着暗红色的一具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 那鬼舞蛾人形人们走到寂寞千面跟前,将琉璃棺立在地上,此时,能清楚的看到,琉璃棺里面,正是从琯花里救出来的被削皮的蛾犯,不多不少,刚刚二十人。 只见那些削皮的蛾人,被削皮削的红一块白一块,有的连脸皮都已经被削掉,漏出 牙床和白花花的牙齿,削皮的地方已经结痂,形成暗红色的硬壳,他们身子佝偻着,显得四肢异常的粗长,眼神却透露出凶悍乖戾的诡邪气质,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领头的鬼舞蛾人形人,双手抱拳,对着寂寞千面hr柳己卞作揖。 “有劳千面神和刘教授了!” “哪里哪里,捕官受累了!”寂寞千面客气道。 看来即墨千面早就知道廷尉司会将这些送过来研究,医治了。 随即,寂寞千面招呼同行的二十青,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将二十个琉璃棺扛进了人人人实验厂的治疗室内。 …… …… 这是几间无菌的治疗室,每四个削皮蛾犯共用一间治疗室,他们都琉璃棺被打开,全身涂上厚厚的白色熔浆,包裹上一层纱布,这白色熔浆能让结痂的硬壳软化脱落,之后,再接受下一步的治疗。 每一间治疗室配备了一名主治医生,一名护士长和四名护士,以及四名陪护人员。 削皮蛾人模样丑陋不堪,由于一直封埋在黑暗之门的仓房内,全身就不能动弹,造成了全身筋络不畅,身体呈现出大大小小的鼓包,像棒球或乒乓球一样鼓鼓囊囊的埋在骨肉之间。一直站立的姿势,造成内脏器官下垂,肚子圆鼓鼓的,腹部以上细细枯枯如干柴一般…… 最关键不是他们身体发生变异变得不鬼不人的样子,关键他们都心里已经不是蛾人的心智了,收到如此巨大的磨难,内心完全丧失了常人的感知,变得异常的奇怪。 但作为人人人实验厂,是一座科学至上的人性堡垒,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尽最大的努力去医治他们,在心理上也给予更多的关怀照料,希望这群磨难者,能尽快康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 …… …… 翡洛辰之夜,静如处子。 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俊美的少年舟介,坐在独立的病房卫生间的马桶上,他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跟整个翡洛辰都不同的人脸,他是他如此的美好,纤尘不染…… 第九十六章 加以他名嫁祸于人 翡洛辰之夜,静如处子。 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俊美的少年舟介,静静的看着镜子里那张绝无仅有的倾世容颜…… 镜子里,那张脸突然间露出绢媚的笑意。 此时,无尘病房内的陪护,坐在靠窗的座椅上打着盹,月色透过密闭的窗户,投下朦胧的光影。 靠近看护那床的病人,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安静的躺在床上,突然,病床上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隔着纱布,身体里的如乒乓球大小的圆肉疙瘩,追逐着全身乱跑,然后,那圆肉疙瘩滑倒纱布没缠绕的口腔位置,停了下来,紧接着,从口腔里钻出来一只和削皮蛾人一模一样的小虫,如剥了皮的老鼠一般,唧唧吱吱的尖叫着,迅速的爬上蛾犯的身上,跳下床去……然后,那蛾犯身上的肉疙瘩,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纷纷从口腔里,眼睛里爬了出来…… 其他床的病人身上的肉疙瘩,也纷纷穿破身体爬到身上,床上,一会功夫,整个房间集满了这种无皮怪物,密密麻麻挤在整个空间里,而那床上躺着的蛾犯,还源源不断的诞生着这种丑陋凶悍的怪物。 那怪物动作敏捷的跳上门把手,吊挂在门把手上向下一用力,打开了房间门,立刻,房间里的怪物门争先恐后的夺门逃出 只见整个走廊上满满的都是那怪物,他们比肩接踵的挤在走廊上,朝着大门口疯狂汹涌而出…… …… …… 被关押在临时羁押室里的尉迟莞尔,没过两个时辰,就被拉到了刑讯室。 在去刑讯室的路上,崔植冬的意识对着尉迟莞尔说道:“你赶快逃吧,到这种地方,你一个人女孩子哪受得了这种折磨!要杀要剐,我来扛!” 尉迟莞尔哪见过这种架势,早已吓瘫软了,听崔植冬这样一说,强打起精神说道:“我能到哪里去,横竖这是我的肉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只能一一从实招来,才免得受这皮肉之苦!” 崔植冬立刻慌了神,立马说道: “进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无论男女老少,先是一顿暴揍,揍到胃出血不省人事再用冰水浇醒,然后才审问!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等到把你打昏了,意识模糊了你想跑都跑不了!” 正说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狱卒拖着尉迟莞尔来到了刑房,房内点着楸树油脂的火盆,熊熊的火苗跳窜着,将四周照得鬼影戳戳,一个粗壮的木架靠墙边矗立,碗口粗的铁撩搭在木加上,重重的垂下来,拖在地上。 旁边放着沾着辣椒水的马尾鞭,听说这种马尾鞭抽在犯人身上立马丝丝出血,像千万支柔软的刀片一样,加上那辣椒水润色,那种钻心的疼,一般人是招架不了的,还有墙上挂到,火盆里烤的,尉迟莞尔都叫不上名字来。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的施刑司,油火烤得一身肥肉裎光瓦亮,满脸的横肉颤动着,一双恶鹰一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尉迟莞尔。 吓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 那彪形大汉身后,还行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身材魁伟的大汉是施刑的附手。 另外一个则是一名医生,这医生跟病房里的医生可不一样。 病房里的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而刑房里的医生,则是在犯人昏迷,假死,休克之后,通过各种神经刺激,让犯人瞬间苏醒过来,继续接受刑讯。 尉迟莞尔一看这阵仗,吓得意识一下逃窜出身体,迅速的离开这地狱般的刑房。 尉迟莞尔的身体只剩下了崔植冬的意识了。粗重的铁链子绑着他的双手,像耶稣一样被挂在木架上,刑司二话没说,朝地上啐了一泡口水,伸手拿起马尾辫,沾了沾辣椒水,朝着尉迟莞尔的胸脯就是一鞭! 那马尾辫像带刺的荆棘一般,每一丝都钩进了皮肉里,慢慢的,辣椒水侵蚀着伤口,立刻像着火一般炙热的烧灼感钻心而来。 崔植冬咬紧牙关,他知道,这才是刚刚才开始,好戏还没上演…… 一阵马尾鞭问候之后,审讯的狱司和狱司助理员才缓缓走过来,那狱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可惜了,这么水灵的人儿,你们几个泼浪皮,也不知道怜花惜玉!” 几个大汉嘿嘿嘿的一阵淫笑。 狱司一手掰起崔植冬垂下来的脸,轻描淡写的说道:“招了吧,这鞭子不好受,待会那烙铁,可是会吃你这百嫩嫩的肉呢!”转而一脸正色的问道: “那老袁脑子里的意识可是你的同伙?” 崔植冬不说话,目露凶光的盯着狱司。 “老子啥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那狱司冷笑了一声,转过去对着三个施刑者说道,“这小娘们的性子还真火烈,看来你们几个爷伺候得还不够周到啊!”说罢招了招手,三个施刑者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走上前来从火盆里取出烧的红旺旺的烙铁。 崔植冬立刻大声叫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招就是!” 那狱司头转过头来,露出猥琐的笑意,“对了嘛,何必要搞得鬼哭狼嚎的大动干戈呢?这么白嫩的美人,烙这么一下,本官都怪心疼的!” 崔植冬抬起头来,妩媚至极的说道:“承蒙官人垂怜,小女子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我问你,是谁指使你去偷人人人实验厂的血蕨石的?” “即墨千面!”崔植冬回答道,旁边的狱司助理立刻记录下来。 “你糊弄谁呢?那即墨千面怎么指使你去偷血蕨石,那明明就是他自个的!就算他指使你去偷,伪装成谁不好,便便也伪装成自己?”狱司厉声呵斥道。 “这就叫欲盖弥彰啊,瞧,就连狱司大人也不相信了,这才叫高明啊!”崔植冬一边打哈哈蒙混着,脑子里还飞快的转着想对策。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本官交代,造谣生事,罪加一等!”那猥琐的狱司,一脸油腻,但思路却很清晰! …… …… 凌晨,丑时。 即墨千面带着侍者丘,即墨子冯,青一提着冰屉,在两名禁卫军的陪护下,一同前往面具林,为蛾皇摘取今日的人脸花。 刚走到面具林旁边,就看到整个面具林一片狼藉,人脸花残的残破的破,败的败伤的伤,被蹂躏得伤痕累累血流成河…… 第九十七章 林修泽终于醒来 “君上,鬼彘已经诞出,并流窜到翡洛辰各地!” “哈哈哈哈!很好,你立了大功,我要狠狠的奖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效忠君上,誓死追随君上!” “哈哈哈哈,好!你的忠心本座已经看到,忠于本座的人,本座绝对不会亏待他!你放心你有啥心愿都可以提!” “既然这样,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君上拿下翡洛辰指日可待,君上稳坐蛾皇位时,可否讲鸩荆谷赐予小弟……” “哈哈哈哈……果然是很有眼光,要了最肥的一块肉。有野心的人才配做我的战士!本座这就允你了!只要拿下翡洛辰,鸩荆谷就是你的!” “谢君上!” 一张明晃晃的镜子,将室内镜像成模糊的影像,仿佛两个不同空间的时光交错,如梦似幻。 两个声音在这模糊的镜像空间里,悠悠响起…… …… …… 林修泽还躺在icu病房里,除了基本的身体体征的心跳,呼吸,提示着他还活着,再也没有更多的让人欣喜的进展。 半个月天以后,林修泽的病情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医生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建议转到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 林海柳夫妇决定将林修泽转回渝城治疗,做了这个决定以后,就开始办出院手续,签字缴费等冗长的手续。 办出院手续的那天,是林修满带父母来办理的,短短半个月,将林海柳和辛未操劳得整整老了十岁,他们看上去真的已经老了,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相互搀挽,步伐缓慢。 林海柳已是满头的白发,看上去如风中残烛,而辛未也是眼窝深陷,强打起精神来照顾身边的一家人。 老两口坐在icu病房外面的探讯室呢,从显示屏里可以看到,医生和护士们小心将完全没有感知的林修泽移到滑床上,之前的设备有的取有的摘,剩下简单的输液和呼吸机随身带着。 林修满的腿已经完全适应了假肢,穿上牛仔裤,基本跟平常无异了,她上上下下的办理手续,缴费,忙活了一上午。 “林修泽的家属,麻烦这边领取一下病人的私人物品。” 最后,在存物间里,林修满坐在椅子上,当有人喊到她的名字时,便起身走到了存物间的柜台前。 工作人员将林修泽来医院时的衣服等私人物品一一封存在透明塑胶袋里。林修满签好字,将这些物品塞进随身带的背包里。 突然从透明塑胶袋里掉落一样东西,林修满捡起来,那是一个用塑料袋装好的,里面貌似沾着泥土的布片包裹着一小包东西。 林修满满脸疑惑的拉开塑料袋,那东西很简易的包裹着,上边沾满了泥土和血渍…… “不好意思,小姐,这个应该不是我哥的东西,会不会是别人的弄错了?”林修满看着这奇怪的东西,问道。 那柜台的小姐看了看,也不确定,转身去问问旁边的一位服务生。 那位服务生看了看,说道:“你是三楼icu病房林修泽的家属吗?” “是的!” “这东西的确是林修泽的,我是负责收拾icu病人的私人物件的,推入手术室之前,他的手就一直紧紧的握住着这包东西。” 服务生言辞凿凿的说道。 “哦,那谢谢了!”林修满听对方这么一说,立刻将那东西收好。 林修泽被转到了渝城脑内科最有名的渝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接受了全面地检查以后,住进入了特级病房。 重型脑内损伤伴随着诸多的并发症,导致林修泽时常意识昏迷,脑内意识处于冻结状态。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开始有了肢体上的简单活动,后来能够搀扶着下床坐在轮椅上,由看护或者家人推到医院后院呼吸新鲜空气。 可记忆移一直没办法恢复过来,他像个空有其表的空壳一样,眼睛睁的大大的,却连父母,妹妹都认不出来。 医生说,病人的意识恢复起来会相当的困难,像这样严重的事故,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意识的回复是需要长期的治疗和受刺激,但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每次从医院出来,老两口都相互打气,他们相信,林修泽肯定能好起来的。就像当初林修满一样,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已经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下一步,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修泽的病房天天有人来探望。 肖正龙来看他时说,老林,你赶快好起来,千蕨林开园剪彩仪式还要你参加呢。 王宇勉也来看他,你这家伙怎么衰,啥倒霉事都让你给碰到了,赶快好起来,你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艾和之前法律援助中心的同事来看过他。 柳云幻和夏汝薇等也来看望过。 林修泽的病房每天门庭若市,后来医护人员改了规矩,凡是来探望病人的朋友,下午3点到五点,其他时间一律不许探访,影响病人休息。 那天下午,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她居然是慕渃飞!后面跟着的是艾明台。 林海柳认出了这两个人是林修泽灌源出事以后那天清早,他赶到医院时,在icu病房外的探讯室看到的那两个孩子,于是连忙招呼他两进来。 慕渃飞了艾明台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凑到床边仔细的看着林修泽,此时他正呆呆的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位来客,面无表情。 “他现在应该不记得你们了,连我跟他妈现在他都想不起来。修泽脑子受到了重创,得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站在一旁的林海柳打破了沉默,小声的说道。 慕渃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买的探望病人的水果,营养品啥的放到了床头柜上,说了一些早日康复之类安慰的话,便拉着艾明台离开了病房。 林海柳送他两走出病房门口,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另外的那个孩子现在怎样了?” “啊?哪个?”慕渃飞问道。 “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孩。”林海柳在头上比划了一下。 “……”慕渃飞一脸疑惑的看向艾明台。 “他说的是即墨子冯!”艾明台回道。 “哦,他呀,他挺好的,只是最近比较忙去了外地,所以没来看林修泽。”慕渃飞勉强一笑,“他还让我们带好来的。”她补充道。 送走了慕渃飞和艾明台,辛卫跟过来问道:“这两孩子是谁?” “是把修泽送到医院的那三个孩子。” “那还有一个呢?” “听说出远门了……” 林海柳顿了一下,望着辛卫。 “那个没来的孩子,长得跟长因一模一样。” 第九十八章 千厥林开园前夕 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的修建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据说是首批蛾人已经迁徙到里面生活里了。那些移居过来的蛾人,是从人类社会招募过来的,自愿来此生活的。 在千厥林生活的蛾人,由园区额外的发放福利补助,并安排在园区里相应的工作岗位。 他们按照自己蛾族的出身神林的阶位,分配到不同的神林居住。 而目前他们的工作就是适应千厥林的环境,好好生活下来。 目前千厥林乐园还没对外开放,只是前期进行了部分蛾人移民搬迁工作。让他们先慢慢的适应在千厥林的日子,等到他们彻底习惯了,千厥林乐园才正式对外开放。而且,传闻官方有意向大众买了个关子,正在大力建修作为整个千厥林最神秘和最有意思的项目,说这两个游玩项目修葺成功后,一定是史无前例的精彩,让人流连忘返。 至于这两个项目是什么,官方发言人暂时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蓝染冉最近忙得不亦乐乎,她不仅要帮助易石忠统筹千厥林蛾人移民迁徙问题,还要联系各第电视媒体,各大网络媒体,自媒体大v,不厌其烦的宣传千厥林。 主要的宣传方向是人类与另外的智慧生物蛾类,进行和平友好的共处,千厥林乐园不仅仅是简单的游乐项目乐园,更重要的是,她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创造和谐社会,和谐自然,和谐宇宙的新概念,推动了人类与宇宙万物共生存的历史进程。 各大谋体,争先报到出千厥林乐园人与蛾人其乐融融的相处画面,整个千厥林乐园现目前蛾人迁徙过来后的生活状态,也一一跟大众展示。 这千厥林乐园,还没开园,就声势浩大的拉开了宣传攻势,率先植入人们心目中世外桃源的美好向往。如今一提到千厥林乐园,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人类与外来物种和平共处的友好圣地。然后就会想到,那里山清水秀歌舞升平,一副盛世繁荣又无争的清雅之地。 过习惯了城市喧嚣繁杂生活的都市人,有谁不向往这么一个美好又绿意盎然的地方。 之前还有很多人反对,说这蛾人之前造成了很多社会困扰,如今造势要欢迎蛾人来到人类社会,岂不是引狼入室? 官方不厌其烦的解说,千厥林是规范和改造蛾人的福地,我们无法杜绝蛾人来到人类社会,与其让他们悄悄的潜伏在人群中,还不如真心接纳他们,让他们成为人类的一份子。化敌为友,只有人类先敞开怀抱心持善念,才会真正的感化他们。 人类不是地球的主人,任何生命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 通过千厥林乐园的大力宣传,渐渐的,人们对于蛾人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善,从惧怕到接纳。 城市很多地方贴着宣传语,同一个宇宙同一个家园,欢迎你来地球作客! 一夜之间,蛾人成为了一座城市的名片。一个潮流的热门话题。 年轻人纷纷纹上飞蛾的图案,以此来彰显潮流的个性。 如果生活里有一个蛾人的朋友,那才是最酷毙了的了的事情。 然而,除了千厥林里那些在媒体里自称是来自天空之城的蛾人以外,在生活里,还真没多少人见过真正的蛾人,也没有谁站出来自爆身份说自己是蛾人的,这样一来,反而更让那千厥林平添了几分神秘和传奇。 仿佛那千厥林乐园,就是生活在大家眼前的天空之城。 以前是传说,天空之城多么美妙又神秘。 现在,这个神秘不可触及的天空之城,世外桃源近在眼前,只要你花一点时间,就可以到达梦幻的天堂。 人们对这个千厥林乐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恨不得让官方立刻开园。 就在人们对于蛾人,千厥林乐园情绪高涨的时候,渝城公安局却接到了有人报警。 声称在渝城北边一座废弃的楼里发现了一名死者。 而在潜山县也有人报警发现水库发现一具浮尸...... 死者共同的特点就是全身血液被抽干,凶手作案的手法与五年前简洺妤被害一样。 当初简洺妤一案因为陆菲菲离奇失踪,各方面线索中断,最终没能找到真凶。 王宇勉当年就是因为没能破下简洺妤案,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发生了和当年一样的案情,他十分重视,亲自勘察现场,查资料找线索,他发誓此次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渝城北部的那栋废弃楼,是早些年前一栋烂尾楼盘,死者是在废弃楼旁边的洼地里发现的,并且用大量的泥土掩埋,再用杂草掩盖在泥土上做了假象。可惜一场大雨将泥土冲散,将死者的身体暴露在外面。 死者为女性,35-40岁之间,现场虽然被雨水破坏,但周围没有任何明显打斗痕迹,周围植被等没有受损,可以判断,此处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从受害人的穿着来看,衣着整齐质地优良,手腕上还带有金表,项链,耳环等配饰一应俱全。很显然也不是谋财的。 而且在受害人的耳环插针上,发现了少量的血迹,此血液配型与死者一致,受害人的耳孔有轻微刺伤,初步推测,是穿耳环时耳针划伤的。 如果是自己穿耳环,把自己划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很有可能是受害人死后,凶手为其穿上耳环的,因为慌乱所以划破了对方的耳孔。 那是什么样的凶手在受害人死后还要为其梳妆打扮呢? 爱人?倾慕者?关系密切的人? 所以才会让死者如此整齐周全的离开这个世界,说不上体面,至少不是那么狼狈的死去。 王宇勉立刻让小郭去查被害人的身份背景,亲缘关系,社会关系。 而在受害人颈动脉的地方,留下针孔大小的孔洞,边源发黑,几乎和简洺妤的死是一模一样的。 这让王宇勉立刻想到了蛾人! 之前简洺妤之死他和林修泽都想到了蛾人,但无奈蛾人在外部特征与常人没有明显的区别,而如果是蛾人所谓,作案的动机变得比较偶然,调查取证也非常困难。 目前就等尸检结果出来,具体再分析。 小郭很快就查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死者名叫廖芸芸,36岁,住在渝北区田子路235号紫荆园小区。 她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28岁时嫁给了现在的老公郑选义后,就没又在上班了,两人育有一7岁女儿。平时里廖芸芸也就是接送孩子,约几个闺蜜打打牌,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爱好和社会往来。 廖芸芸的老公郑选义是一培训公司的老板,该公司专门针对国外留学生输出业务的办理,也是很规范的公司,客户也大多数是在校大学生,或者是刚上班不久的小白领,相对来说社会关系也比较简单。 刑侦队把第一目标嫌疑人锁定在蛾郑选义身上,为了不打草惊蛇,王宇勉并没有急着去找郑选义,而是带着老刘,小郭等人潜伏在他就家周围,暗中观察其动静。 第九十九章 夜巡 王宇勉回到家已经是凌晨1点了,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他太太躺在沙发上已经睡了过去。 电视还打开着,里面播放着千厥林的专访节目。 一个自称是来自天空之城翡洛辰的蛾人女孩,正绘声绘色的给大家描绘翡洛辰是如何的瑰丽壮美,蛾人生活如何幸福绵长。 主持人很二的问了一句,既然翡洛辰那么美,为什么还想着来人类社会呢? 王宇勉听到这里,不免暗自好笑,这主持人也是个杠精,哪有人这么问话的,于是他坐在他太太的旁边看了起来。 那蛾人表情十分夸张的说道,当然人类社会也是很好的啊,比如那千厥林,虽然比不上翡洛辰,但人类专门修建这百年生态大迁徙的伟大工程,有心搭建起与蛾族的友谊桥梁,那我们蛾族也要表示友好的。 其实你们就把我们看着你们的友好邻邦就对了,相互学习,相互帮助,你们人类也可以去我们翡洛辰作客或移民嘛! 电视里的蛾人灿烂的笑着,模样倒是十分的俊俏,王宇勉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想着,这和平常人有啥区别,你说自己是蛾人也得有人信啊。 主持人好像猜中了王宇勉的心事一样问道,你的外貌真的跟人类没有任何差别呢,你要是不说,我们大家谁都看不出来,原来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蛾人。 那蛾女倒是一点都不扭捏,站起来,一个转身,之见从后背哗哗的长出两副金色的翅膀来。那翅膀轻盈飘逸,配上女孩的脸孔,出奇的美丽。 那蛾女说道,这下你们相信了吧,这就是我们蛾人的证据。 说完她又迅速的抖动双肩,翅膀就像关了发条一般收了回去。 主持人一会惊呼,一会拍手,绕着那蛾女前后左右的看,一副惊艳的表情。 那我们到时候会在千厥林乐园也能看到你们吗? 当然能,我们就生活在千厥林里,欢迎大家来千厥林,多了解我们,多了解我的翡洛辰星球。 扯来扯去其实还是围绕着千厥林的宣传打转,王宇勉觉得实在没什么劲,关掉电视,双手抱着后脑勺枕在沙发靠背上想事情。 突然他听到门铃的响起。 大半夜的,王宇勉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1点30分了,他狐疑的走到门口,朝着门镜向外看去。 鱼眼怪异的透视着整个走廊,外面空无一人。 王宇勉随手抓起门口鞋柜底下放着的哑铃,迅速的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小盒子。然后他看见电梯已经显示到楼下7楼。 那家伙刚下楼! 他来不及细想,关上门,朝着安全门外的楼梯向下跑去。 等他跑到一楼时,电梯门刚刚合上,一个黑影在他前面大约10米的地方,急速打开单元门,朝外面跑了出去。 王宇勉立刻穷追不舍,跑出单元门不远处,那家伙带着鸭舌帽,身手矫健像一阵风一样,转个弯像是遁地了一般不见踪影。 他在小区附寻觅了好几圈,也没发现那家伙。 于是他返回家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纸盒,里面是一只录音笔,他打开开关,一阵吱吱的杂音声之后,一个显然经过处理的声音说道: “你若再查下去,我让你全家都尝尝血抽干的滋味!”一句话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王宇勉心里一紧,他连忙打开想再仔细听一遍,但当他再打开时,里面的声频文件已经自动删除了,这是一条一次性的自毁声频文件。 他叫醒他老婆,让其去卧室里睡觉。他老婆睁开眼,迷迷顿顿的看到王宇勉在穿衣服。 “你这是才回来还是要出去?” “你赶快回屋睡觉,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我带了钥匙,若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说完他匆匆走了出去。 王宇勉是去了小区的监控室,打开了他们这个单元的监控,找到了刚才敲门的那个家伙。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宽松连帽大衣,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真实面貌,甚至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他又调了单元门外的监控,看到那家伙跑出单元门,径直朝一条小路跑去,然后已转完,就消失不见了。 而那转弯的地方,刚好没有摄像头。 这家伙好像对小区环境 很熟悉!王宇勉心里想着。 他又把小区进出口的几个门的监控都调出来看了看,居然没找到那家伙进来的影像。 王宇勉不死心,将监控时间调到早上,然后又过一遍。 然而,还是没有查到那家伙进入小区的记录。 莫非他一直就住在我们小区里的?监控的保安说道。 哦,有这种可能!王宇勉思索着保安的话。 可什么样的人大半夜送东西上门呢? 肯定是掌握了我下班时间的人,说明他对我工作时间很了解。 他的录音是一次性销毁文件,说明他不想让我反复听这条语音,怕我听出来破绽,找到更多的信息。 就算声音经过了处理,但通过刑侦科特殊机器识别,是可以还原到原声的。 什么人会害怕识别出原声以至于要录一次性自毁语音文件呢?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应该不会在意这点。 说明这个人是比较熟悉的人,至少是认识的人! 如果是熟悉的人,那会是谁呢? 谁最不想让廖芸芸之死真相大白呢? 肯定是凶手了。 可现在才刚开始接触此案,凶手不可能傻到自己暴露身份,这个人是跟本案或者凶手有密切关系的人。 而且还跟我比较熟悉的…… ...... ...... 林修泽在特级病房住了一个月,身体机能差不多恢复了,但由于大脑受损,不仅仅是意识模糊,记忆消退,连行为动作都受到局限,他基本上只能坐轮椅,上下床都需要有人照顾。 林海柳夫妇决定把他接回家来照顾。 医生也建议,回到他熟悉的环境,对病人的心情会有好处。情况好的话还有可能让他慢慢恢复意识。 林修泽被接到了月湖清墅去修养,为了能够多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恢复记忆,辛未不得不向单位办理了停职休假。回家专门照顾林修泽。 第一百章 苏醒之日 月湖清墅,林海柳的府邸。 中午吃过午饭。 电视里放着千厥林的宣传片,蛾人瞬间展开绚丽的翅膀,林修泽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辛未走过来,将电视关掉。 其实林修泽只是看到花花绿绿的,他根本不知道电视里讲的啥,但辛未一看到电视里关于蛾人的视频画面,她就会关掉或者转台。 “不看了啊,看多了眼睛疼,一会要睡午觉休息咯!”辛未一脸慈爱的对着林修泽说道。 那讲话的语气,就像小时候一样。 林修泽眼神没有一丝变化,也没有给辛未任何的反馈。由着辛未将他推到卧室内,扶他上床平躺着,盖上被子,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 “一会妈妈要外出一下下,儿子你就乖乖在床上躺着睡觉哦,听话,乖。” 林修泽乖乖闭上眼睛。辛未摸摸他的额头,捋了捋耷拉在额头上的一缕头发。 “头发都这么长了,像个姑娘似的,回头妈带你去理发去。” 辛未出了门。 林修泽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一只飞蛾绕着吸顶灯不停的飞来飞去,最后停留在灯罩上。 林修泽的目光被那飞蛾吸引了,跟着飞蛾飞舞的方向转来转起,最后目光停留在蛾子定点的地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瞅着。 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林修泽的目光迟缓的转过来,看向门铃发出声响的方向。 门铃响了三四下,大约是没人应门,就停了下来。 不多时,辛未开门回来了,看到在一旁侯门的王宇勉,立刻热情的招呼他进屋。 他几乎每周都会来看望林修泽,看看他,跟他说说话。 他知道,这样对林修泽恢复记忆有帮助,现在,他迫切希望林修泽赶快好起来,关于蛾人的好多事情,王宇勉还指望着他解密。 辛未把王宇勉带到卧室,林修泽安静的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王宇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坐在床边的飘窗上,“你小子真有福气,大白天还躺着睡觉”他说道。 “林修泽你赶快醒来吧,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 你还记得那次你从灌原回来,一大早你到刑侦队找我吗,你跟我说你被人从楸树林掳走,醒来已是半夜,被人押着从通过一条长长的隧道拉到沙滩上,再被人绑在木桩上,周围都是火…… 你怀疑是因为你看到了虎泉湖沙滩奇怪的人模事件,所以有人要加害于你……” “我查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是虎泉滩精神卫生院,这个精神卫生院一直都很神秘,那个崔植冬,你知道的吧,他也被秘密遣送到了虎泉滩精神卫生院里。而且已经失踪很久了。” “前几天我去灌原,找到了崔植冬的母亲井晓玉,我问她有没有见到过崔植冬,她说自从崔植冬到了卫生院,她从来没再见过他了。” “更奇怪的是,她的记忆里似乎除了崔植冬,就没有其他事情了,我们正在聊天的过程中,她突然站起来说道,探望我儿子的时间到了,于是也不管我们,自己急急忙忙的跑到里屋去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 “邻居说她每个月这一天,这个时候准时从家里出发去虎泉滩看望她儿子,风雨无阻。 后来我打听到,虎泉滩探视病人没有特别规定时间上的限制。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最近我收到了一支神秘的录音笔,里面只有一句威胁的话,我想来想去,这件事情会不会跟虎泉滩有关系?” “……”王宇勉自顾自的讲着,他其实也没希望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真的能给他什么建议。 他只是来跟林修泽说说话,一来真心希望能帮他恢复记忆。 二来,对着一个啥也不懂的人讲话,完全不需要防备。有时候,这样毫无芥蒂的聊着,自己感觉倒也轻松很多。 然而王宇勉看到林修泽睁着眼睛,那眼神和之前呆滞无神的目光不一样,似乎包含着某种觉察力,不,那是一种十分清醒冷静的目光。 林修泽突然嗖的一下从床上直直的坐了起来。 他看看王宇勉,又看看房间周围…… “这是哪里?”林修泽问道。 王宇勉简直吓了一大跳,随即立刻兴奋的搂着林修泽的肩,叫道:“我操!你他妈真是个大奇迹,你居然醒了过来!” 说完,飞也似的跑出房间,叫来辛。 辛未见到自己下床走出来的林修泽,又惊又喜又伤感,一时间竟然语塞不知所措,百感交集。 “儿子……”良久,她哽咽的轻唤道。默默的走过去,抱着林修泽,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林修泽显的有些局促,他犹犹豫豫的看了看王宇勉,两只手无所适从。 王宇勉在一旁笑着说道:“臭小子,愣着干嘛!”这是你妈。他用口型悄悄告诉林修泽。 林修泽迟疑的将手臂抬起,回应了辛未的拥抱。 “妈,”他轻轻的叫道。 辛未完全顾不得王宇勉在场,失声痛苦起来。 晚上,林海柳和林修满回到家,他两已经从电话里知悉林修泽恢复意识的消息了,迫不及待的来到林修泽的身边,辛未指着林海柳问道:“儿子,这是谁?” “林伯伯。” 什么林伯伯,他是你父亲,你爸! 然后又拉过来林修满,这个呢。 林修泽很有礼貌的朝着林修满点了点头。 “姐姐好!” 都得林修满哈哈大笑, “哥,我是修满,你老妹呢!你居然叫我姐姐,你是故意逗我们玩呢还是你这脑子只恢复到六岁的智商了啊?”林修满跑过来踮起脚没大没小的拍了拍林修泽的脑袋,调皮的说道。 “你哥刚刚恢复了一些记忆,别闹他。”辛未打了一下林修满的手说道。 “现在好了,没想到修泽恢复的这么快,也多亏了王警官经常来给他讲讲以前的事情,才让他打开了记忆的阀门。” “妈,你当哥的脑袋是个水龙头啊,还记忆的阀门,他真有这个阀门,我一早就给他开到最大裆位。”饭桌上,一家人又像以前一样欢声笑语。 第一百零一章 面具林之殇 凌晨,丑时。 即墨千面和一行人来到面具林,准备为蛾皇采摘今日最鲜活的人脸花。 可当他们到底面具林时,面前的面具林一副洗劫后的凌乱和残破,惨不忍睹。 一夜之间,昔日风华夭夭,生机盎然的面具林,被蹂躏得遍体鳞伤…… 即墨千面悲惨一声长啸,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当场昏厥过去! 即墨子冯立刻扶着老父亲,安排侍者丘和青一送即墨千面回凌空悠然居休息。 自己和禁卫军一道向前查看灾情。 莽莽苍苍的面具林,无一处辛免于难。 是谁如此天良丧尽! 那人脸花虽说是荆棘之花,但那却是翡洛辰的至上灵物啊!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之花! 跟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能感知美好,悲伤,有着活色生香的生命气息!她们那么美好,是什么人如此的残暴蛇蝎,心思歹毒! 而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好蛾皇清晨授面的问题,耽误了蛾皇授面,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即墨子冯飞旋在面具林的上空,企图找到一朵完整的人脸花,可偌大的面具林,竟然找不到一朵完整鲜活的人面! 一朵朵人脸花面目全非,汩汩的淌着猩红的血水,汇聚成一股股涓涓血流,流向暮血湖。 无奈之下,即墨子冯只好决定带着青十,由禁卫军领着前往蛾皇寝宫,亲自向蛾皇请罪,说明情况。 …… …… “啊——” 大清早,一声凄厉惨叫划过无尘病房的走廊,响彻整个人人人实验厂。 小护士惊恐万状脸色咔白的跑在走廊上。 柳……柳教授!柳…… 小护士跑到柳己卞的办公室,几乎破门而入。 “什么事这么慌张!”柳己卞皱着眉头问。 被小护士尖利的嗓子一声惨叫,惹来了其他人都涌向这边来了,随即,就听见外面惊叫连连,走廊上传来慌乱吵杂的脚步声。 柳己卞连忙站起来,朝着出事的地点飞奔过去…… 只见在无尘病房里,靠近窗前的位置,昨晚的看护几乎已经成了一具白骨坐在椅子上! 那白骨还藕断丝连的带着零星的肉碎,血糊糊的附着在骨架上! 然后再看病床上,那削皮的蛾犯不翼而飞了,留下空空被子皱巴巴的卷缩在床上。 柳己卞赶快去看其他几个房间,其他病房里的蛾犯都销声匿迹了! 柳己卞吓得一身冷汗,道:“快叫千面神过来!” 去叫即墨千面的人很快回来报道,面具林出事了!寂寞千面神已经昏迷不醒了,刘教授,你快去看看千面神吧!他怕是不行了! 柳己卞立刻交待前来查看的保安,让他疏散人员,保护现场,立刻禀报廷蔚司。 然后带着两个医生匆匆来到龙空悠然居。 即墨千面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口齿紧紧咬合着一动不动仰面躺着。 青一和侍者丘在一旁伺候着,看到柳己卞来了,连忙说道:“柳教授,您来了主人就有救了!他一直这样连动都不动。” 柳己卞走近一看,掐着他的脉搏说道:“那这是急火攻心。” 他立即在即墨千面脚下放了个枕头,脚抬高,同时松解衣扣。用拇指按着人中穴位。 约莫四五分钟的样子,即墨醒过来,虚弱的咳了咳,看着柳己卞,两眼泪汪汪的说: “柳教授!面具林,面具林被糟蹋得……” 柳己卞连忙安慰道:“你好好休息,千万别想太多,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重身子要紧。” 正说着,青十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见到即墨千面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失声大哭道: “千面神!大事不好了!小主人被逮起来了!” 即墨千面本来稍有好转,看这青十丢魂落魄的嚷嚷着即墨子冯被抓了,急冲冲的问道: “好好的这么会被抓了?谁抓的?” “族……族,皇……”青十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即墨千面干咳这,眼急巴巴的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为何啊!”柳己卞焦急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蛾皇的授面,小主人在整个面具林寻遍了,也没找到一朵完整的人脸花,不得已他只好前去面见蛾皇,本意是想把今早在面具林发生的一幕如实禀告给蛾皇,哪晓得……就被蛾皇的禁卫军给抓起来了!” “荒唐!荒唐!那族皇是什么人啊,岂能是你等毛头小子想见就见的吗?”即墨千面大骂。 “但这也不至于北抓起来了啊!”柳己卞无不疑惑的问道,“定的什么的罪名没?为何要抓?” “哎哟,这我哪里知道,我只能在偏厅里候着,等了半天,还是花嬷嬷差人来悄悄告诉饿哦,说你赶快回去禀告你家千面神,他儿子被禁卫军抓到御牢里了!我慌忙逃跑出来……” “御牢?!”柳己卞惊愕不已,翡洛辰的蛾族们都知道,这御牢是专门关押叛离罪的死刑犯的地方,即墨子冯到底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被关到御牢了去了? “是谁要害我!是谁要害我!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的子冯!”即墨千面老泪纵横,缓缓变出悲苍的模样。 “即墨千面!现在你的凌空悠然居被全面包围了!你束手就擒吧!”突然间,一群穿着金色铠甲的禁卫军气势汹汹的闯进内寝,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逮捕令,厉声呵斥道。 即墨千面呆若木鸡,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劲来,眼前有闯进来乌央乌央一大群禁卫军来! “请问官爷,千面神到底犯了什么罪?”柳己卞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千面神……呸!”那首领一副不削的表情,“即墨千面串通尉迟莞尔监守自盗,欺上瞒下,自作人皮脸嫁祸于人,瞒天过海暗渡成仓,其心可诛!现已证据确凿,现时立刻押往御牢听从发落!” 即墨千面眼睛直愣愣的瞪着,牙关紧咬,半晌,轰隆一声载到在地! 众人连忙涌过去扶起即墨千面,良久,他微弱的睁开眼睛,死死的抓住青十的手,张开嘴巴像是要交代什么事情一样。 青十连忙把脑袋凑了过去。 “你们二十青,无论如何要救出子冯,送他去人类世界……” 即墨千面说完,紧握住青十的手突然间松开,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第一百零二章 圣怒 话说即墨子冯,急急忙忙跟着青十和禁卫军来到蛾皇寝宫偏殿,将面具林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墨千面昏厥后不醒人事等等,原原本本告诉了花嬷嬷,并恳请花嬷嬷通报一声,面见蛾皇当面想蛾皇请罪。 即墨子冯执意要见蛾皇,一方面是代父请罪,另一方面,是想求得圣喻彻查面具林之事。 岂料花嬷嬷慌忙摇头,说: “小少爷,万万使不得。蛾皇清晨除了梳洗的丫头,千面神以外,是不见任何人的!” 即墨子冯心急如焚,说道:“既然如此,烦请花嬷嬷代为禀报一声,子冯感激不尽!” 花嬷嬷面露难色。 “这……蛾皇要是不能换面,恐怕怪罪下来,奴家也怕是担当不起啊!这可如何是好。” 即墨子冯说道:“花嬷嬷,你只管帮我通报一声就可以了,具体的事情我来跟族皇讲,死活都不关您的事儿。” “罢了,你随我来,我带你面见族皇,你现在前厅侯着,不过面见族皇一定要闭着眼睛,千万别看族皇!你可要牢记!” 说罢,花嬷嬷神色显得有些紧张,交待青十在偏殿等着,然后领着即墨子冯往内寝走去。 倒了蛾皇内寝,花嬷嬷命即墨子冯在前厅站着,自己探身移步到屏风前面,弓下腰来,然还没等花嬷嬷开口,就听见里面一个柔柔的却有些愠怒的声音说道: “千面神,这都什么时辰了啊?” 花嬷嬷吓得连忙禀告道:“族皇息怒,今千面神身体抱恙,昏厥不醒,由他儿子即墨子冯前来代……代劳……” 即墨子冯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声对花嬷嬷说道:“我没有人脸花啊……” “何人在此喧哗!”蛾皇突然勃然大怒,将四方容镜前的摆设一股脑掀翻在地! 花嬷嬷连忙跪倒在地:“族皇息怒,族皇息怒,面具林遭遇大劫,鸩荆谷谷主小少爷特来请罪……” “臣民即墨子冯向族皇请罪!”即墨子冯隔着屏风在前厅跪下。 “花嬷嬷,让他进来。”蛾皇突然风轻云淡的说道。 “喏!”花嬷嬷应道。 即墨子冯连忙起身,低头走进了蛾皇内寝。 “参见族皇!”即墨子冯跪拜,不敢抬头看蛾皇。 “你就是即墨子冯?抬起头来让本皇看看!”蛾皇说道。 即墨子冯抬起头来,闭着双眼。 “你不在人类世界服役,跑回翡洛辰来做什么?”蛾皇不紧不慢的问道。 “回蛾皇,子冯……子冯觉得给宿主带来太多灾难,不想在连累人类宿主……”即墨结结巴巴的说。 “呵呵,你倒是十分怜惜人类嘛!听说你曾经救过尉迟莞尔,可有此事?”蛾皇讲话的语气,猜不出喜怒,听得即墨子冯听着心悬空着里没底。 他只能如实回答。是的,我曾经救过她。即墨子冯也不敢继续低着头,小心的回答。 “那到底是谁指使尉迟莞尔偷人人人实验厂密室的血蕨石的?”蛾皇平静的问道,却是不怒自威。 即墨子冯一头雾水,他小心警觉的说道:“臣民不太明白族皇说的!” “你还敢狡辩!”蛾皇大怒,厉声呵斥道。 即墨子冯吓得本能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张无比干枯衰老的面容,因为怒火而扭曲的五官,跟即墨子冯心里想像的族皇完全是云泥之别! 即墨子冯被这张丑陋又苍老脸吓得跌倒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蛾皇一声你怒吼: “你居然敢直视本皇!” 蛾皇突然间像发疯似的直接扑过来,迅速伸出秃鹰般枯瘦的爪子,直接抠向即墨子冯的眼窝,要将即墨子冯的眼珠抠出来! 即墨子冯眼疾手快抓住蛾皇伸过来的手掌,本能的将她推开,那蛾皇直接撞到琉璃四方容镜下方。 那张脸因巨大的冲撞力突然从额眉间裂开,紧接着一半脸孔像椰子壳一样掉下来,滑落到地面上! “来人!快来人!”蛾皇捂着脸,气急败坏的大喊。 禁卫军立刻破门而入,即墨子冯临危不乱,立刻幻化成很小的飞蛾,想趁机逃跑。 然而那禁卫军们立刻吹动口哨,发出尖锐而高亢的声波,那声如洪水般波四面八方涌来,令即墨子冯瞬间失去了辨识能力。 这种口哨是专门用来对付飞蛾的,能让蛾人瞬间头昏脑涨,失去飞行能力坠落在地,然后禁卫军们再实施抓…… 即墨子冯在口哨声波一浪接一浪的高频音刺激下,一会就失去了反抗及潜逃的能力,吧唧一下摔倒在地,幻化成人形卷缩在地上。 禁卫军们蜂蛹而来,将即墨子冯牢牢的压在地上…… 青十在偏殿里等着,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还不见小主人出来,正当让焦急翘首以待时,一个小侍者慌里慌张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对青十说: “不好了!青十哥哥,你赶快回去禀告你家千面神,即墨子冯被禁卫军抓到御牢里去了!” 青十赶忙问为什么呀? 小侍者说是花嬷嬷让我告诉你的,具体情况我哪知道!你赶快逃吧。 青十听完不敢耽搁半分,跟着小侍者偷偷从偏门逃了出去。 …… …… 即墨千面就这样撒手人寰了,整个凌空悠然居也被禁卫军围堵得水泄不通。 等不到侍者丘和二十青跟即墨千面道别,便通通被禁卫军收押起来,凌空悠然居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个个五花大绑着送上了囚车。 即墨千面的尸首也被运往廷蔚司。 傍晚。 整个凌空悠然居人一天之间人去楼空,即墨千面付诸一生心血的面具林在暮色中更加死气沉沉,一副衰败凄凉的景象。 凌空悠然居除了侍者丘,二十青等贴身的侍从被遣送到廷蔚司,其他的仆人一律发配到不同的边远地区修房筑路。 二十青牢记即墨千面临终时的嘱咐,无论如何要救出即墨子冯。 眼下的情形,自身难保,怎么救,而且关在这御牢里的犯人,不出半月就会行刑。 可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逃脱得了廷蔚司监狱? 就算逃离了廷蔚司,如何进入守卫严明的御牢? 第一百零三章 新谷主 舟介躺在床上,柳己卞把他头旋到后颈窝的伤口用细细的羊肠线缝好,看着这张完美的脸,就像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一样。 舟介从床上起身坐起,走到镜子旁,柳己卞连忙捧着一面镜子照在舟介的后脑勺上,从镜子的反射里,能看到后面缝得细细的伤口。 舟介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这道伤口,再慢慢的游离到那张脸上。 “这张脸,真的不用在剥下来做研究了吗?”他对着镜子怔怔的问。 “不用了,以后这张脸,就健健康康的生长在上面,完全属于你!”柳己卞端着镜子微笑着说道。 “柳教授,以后这鸩荆谷,就是您的了,柳谷主……”舟介露出狡黠的笑意。 “……这,这千面神不在了,子冯又进了御牢,柳某人不才,只能勉强帮即墨代为管理。”柳己卞微微低下头,无限谦逊无限惆怅的说道。 “哈哈哈哈……”舟介狂邪一笑。 “柳教授……您这哀伤的表情,拿捏得入木三分,恰到好处啊……” 柳己卞后退一部,端着镜子微微低下头聆听着。 …… …… 一天前。 凌晨,丑时。 柳己卞来到人人人实验厂地下三楼,这里是巨大的冷冻空间,储存着即将要接受受体的人脸花。 柳己卞来到秘钥前,变幻了一张即墨千面的脸孔,人脸秘钥解锁,然后他取消了原来的人脸识别秘钥,改成了他自己的人脸识别。 随即他打开了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一张人脸花,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冰屉里最上面一层。 他拧着冰屉走出人人人实验厂,跟着禁卫军一起,坐着由蛾皇派来的飞人步辇,去到了蛾皇寝宫。 花嬷嬷带着柳己卞,来到蛾皇寝宫前厅,花嬷嬷通报过后,柳己卞拧着冰屉进入了内寝。 蛾皇早已端坐在四方容镜前面,几个缝着眼睛的侍者正围着她整理衣物和头发。 “参见族皇!”柳己卞站在内寝的屏风旁,给蛾皇行礼。 “柳教授,有劳了,往后孤的这张脸就仰仗你的手艺了,翡洛辰不会亏待你的。不过,可不要学那即墨。”蛾皇恩威并施。 柳己卞立刻说道:“老臣定当殚精竭虑照顾好族皇的容颜。” 说完,他便缓缓的来到蛾皇的面前,蛾皇挥了挥手,几个缝着眼睛的侍者立刻弯着腰退着走出了蛾皇内寝。 柳己卞将冰屉放到琉璃梳妆台上,小心的把挡住蛾皇面部的黄金流苏面罩取了下来,又将头上的珠翠玉簪,黄金步摇一一摘取下来。 蛾皇已经有两天没有后面了,原来的那张人脸已经老朽不堪,皱纹沟壑般的纵横交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耷拉着,双唇因衰老失去了生命力,干巴巴的卷缩在鼻梁下面。 柳己卞从蛾皇后颈窝处找到一条细细的接缝,默默的将那张干巴巴的人脸从这条缝隙中打开,顺着脖颈,耳廓,慢慢的卸下来。 他打开冰屉,将从蛾皇头上卸下来的人脸花小心翼翼的放入最底下的一层里,那里盛放着暮血湖的湖水,衰老的人脸一放入湖水里,就像干枯的海绵一样贪婪的吸食着湖水,一会功夫,就沉了下去。 接着他取出上面一层冰屉里的鲜活的人脸花,将它覆盖在蛾皇的头上,沿着她圆柱状的脑袋轻轻按摩,让人脸花与之更好的融合生长在一起。 整张人脸花最后在后颈窝处收尾。 柳己卞将蛾皇金黄的头发整理好,顺着脸颊垂下来。 “禀族皇,授面已经完成,请族皇过目。”柳己卞毕恭毕敬的说道。 蛾皇缓缓的打开了双眼,镜子里那张脸,不可一世的霸气与美艳,两道冲天柳眉,凤目含威,精致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曲线分明的嘴唇,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整张脸威严至尊,不可侵犯的美丽。 蛾皇点了点头,表达了她的满意之情。 柳己卞轻轻说道:“族皇,你可以笑一笑,这张脸,可以做出任何人类的表情。” “哦?”蛾皇好奇的用手抚了抚那张脸,对着镜子浅浅的微笑了一下。 那人脸笑靥如花,娇艳欲滴,蛾皇仍不住做了好几个表情,都神色自然,再也不是以前那张面具脸了。 蛾皇大喜,兴奋的对柳己卞说:“柳教授确实是可塑之才!这么完美生动的脸,让孤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笑的魅力!” “即墨千面已去,往后,这鸩荆谷就交由你来打理,我相信,柳教授的巧手,一定会让着面具林更加繁荣!” “谢谢族皇恩典!”柳己卞立刻双膝跪地,表示感谢。 接着,柳己卞再次打开冰屉中间一格,从里面探出一只小怪物的脑袋,那怪物长相凶恶丑陋,唧唧吱吱的叫唤着爬出来冰屉边沿。 “这是何物?世间竟有如此丑陋不堪的小东西!”蛾皇用手掩面,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疑惑的问道。 柳己卞一把抓住那小怪物,一边回答道:“启禀族皇,这小怪物叫无皮彘,别看他丑陋无比,但本领很大,能保持族皇容颜不老,神态自若。” 说完,他取出一只透明琉璃碗,将那无皮彘的脑袋翻过来一把擒住,然后掏出一把锐利的冰刀,像杀鸡一样在无皮彘的脖子上一抹,只听见那无皮彘尖叫两声,立刻鲜血汩汩的从脖子间留出来,注入到碗里。 柳己卞将盛着无皮彘血液的琉璃碗端到蛾皇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说道:“请族皇享用!” “这是何物,为何要让本皇喝这东西!”蛾皇的语气露出不满的情绪,她皱着眉头,半掩着脸庞,一副厌嫌的表情。 “族皇,此物的血液,能保持族皇的绝世容颜永不衰老,族皇再也不用担心每晚人面衰老,更不用每日换面了。”柳己卞解释道。 蛾皇看了看那碗红色的无皮彘的血液,转过头朝着门口换道:“花嬷嬷!” 花嬷嬷应身前往,闭着眼睛迈着碎步来到蛾皇面前。 “族皇有何吩咐。” “喝下它!”蛾皇吩咐道。 花嬷嬷么没有一点迟疑,接过柳己卞手中的琉璃碗,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 蛾皇目不转睛的看着花嬷嬷的脸。 花嬷嬷放下琉璃碗,轻轻拭去残留在嘴角的血液。 那张徐娘半老的脸,慢慢的,眼角那细细的皱纹渐渐散去,额头上,脸上和嘴角的皱纹也随着淡化,消失,须臾间,皮肤变得紧致光滑,泛着少女生动的光泽。 第一百零四章 越狱 蛾皇亲眼目睹这这神奇的变化,眉开眼笑,大为赞叹! “柳教授,真是妙手回春!能化腐朽为神奇,太让本皇叹为观止了。花嬷嬷,你快瞧瞧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花嬷嬷从来没听见过蛾皇如此喜悦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脸,迫不及待的看向四方容镜。 镜子里,那哪是一个年将半百的妇人模样,那细腻的肤质,红润的光泽,简直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花嬷嬷开心表情溢于言表,连声叩谢蛾皇和柳己卞。 “族皇,只要每日能饮下无皮彘的血液,就会永葆青春,万年不衰。”柳己卞说道。 “真是太好了,柳教授为我们翡洛辰又做了一次历史性的变革,你是我们翡洛辰的英雄!”蛾皇赞叹道,“只是,这无皮彘到底为何物?每天都要喝这小东西的血,可有那么多供应吗?” “无皮彘是老臣秘密培育出来的一种生物。目前产量甚少,不过请族皇放心,老臣一定保证族皇的供应!”柳己卞说道。 “哈哈哈,那本皇就放心了!”蛾皇爽朗的大笑。 “……老臣斗胆向族皇邀个赏赐!”柳己卞趁着蛾皇高兴的劲头,又是作揖又是下跪,无比殷勤。 “你要什么赏赐,说出来看看!”蛾皇微笑道。 “请族皇将那琯花里赏赐给柳己卞。”柳己卞低下头来,不敢看蛾皇。 “你要那琯花里来做什么?莫非柳教授也精通占星术?”蛾皇好奇的问道。 “柳己卞并非为自己讨赏赐, 自从琯花婆婆仙逝以后,琯花里一直无人打理。 小弟子在人人人实验厂里经过多方面观察,研究,他的人面虽是人皮脸,但没任何异常之处。 且小弟子一心想复苏琯花里的事业,为我蛾族保驾护航。 小弟子报效族皇丹心可鉴,还望族皇恩准。” 柳己卞滔滔不绝的说道。 “柳教授心怀若谷,实在可敬,既然琯花婆婆已经仙逝了,本应也是由她门下的弟子来主持琯花里,难得小弟子有这番雄心壮志,这是好事,本皇准了!” “老臣叩谢皇恩!”柳己卞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 …… 尉迟莞尔在刑房内吓得意识瞬间逃离肉身,她的意识在翡洛辰上空游荡了一天,不敢回到刑房里,于是她只能去到人类社会,继续栖居在顾青青的脑子里。 丢下一个空壳肉身,让崔植冬继续霸占着。 刑房没有受什么苦,尉迟莞尔揭露偷盗血蕨石一事为即墨千面指使,并说即墨子冯曾经救过自己性命,为报恩,她不得不这么做。 口供签字画押,并呈了上去。 之后,尉迟莞尔被关押在廷蔚司的大狱内。 这廷蔚司的监狱跟其他监狱不一样,在这里的犯人都是为提审之便临时收押的,所以监狱也非常简单,一律是用手指粗的铁柱子,间隔十公分夸的铁栅栏做成的,一间一间隔开,囚室之间还可以相互喊话互动。每间囚室可以容纳5到8人。 尉迟莞尔躺在八个人的牢房里,只有一块小小的稻草铺成的床,是他的地盘。 那个声音操控者又在他耳畔耳语, “你做的非常好!崔植冬,你果然是我最忠诚的战士。” 尉迟莞尔没有回应。 那声音继续说:“怎么?累了?” “你什么时候才让我回去!”尉迟莞尔说道。 “哈哈哈哈,还没忘记你的初心,非常好。我答应你,你最后帮我完成一件事,我就让你回到人类世界,做最普通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那声音极具诱惑的响起。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每次都这样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尉迟莞尔恶狠狠的说道。 “哈哈哈哈,这次是真的,我可以对你发誓。只要完成这件事,就给你自由。” “……什么事……” “我让你做即墨子冯!” “为何你老让我做即墨子冯?” “上次我就告诉你让你潜入他大脑代替他!你就没办到,我很失望!”那声音突然有些愠怒。 “我从来就没打算让你不失望过!再说,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招供说是即墨千面指使的了,你还想怎样?” “你以为就凭你一面之词,廷蔚司就会相信?他们最多抓捕即墨千面审问一番,最后还是没事人一样把他给放了,你的努力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所以我让你做寂寞子冯,他的指控是最有说服力的!”那声音循循善诱的在尉迟莞尔的耳边响起。 “操!你他妈真狠毒!” “无毒不丈夫!哈哈哈哈……” 尉迟莞尔大概在廷蔚司的监狱里关了五天的样子,那天他正在囚室的地铺上睡觉,就听见大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群人五花大绑捆着被狱司推推搡搡的押了进来。 尉迟莞尔一看牢房外面的走廊处,不禁睡意全无,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浩浩荡荡走过来的正是鸩荆谷的二十青和侍者丘。而走在前面的,是之前和他在灌原山脚下大打出手的青十。 当他意识到是自己的招供导致这群人锒铛入狱时,立马心虚的躺下来,背对着走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然而那青十虽是人形人,脑袋上没有眼睛,身上却有千万双眼,正当尉迟莞尔悄悄躺下去闭上眼睛时,就听见青十气急败坏的大叫: “尉迟莞尔!你这个不得好死的!你陷害忠良,亏得我们小主人曾经舍命相救,你就这样恩将仇报,真是猪肉不如!”青十激动万分,挣脱狱司的钳制跑到尉迟莞尔的囚牢旁,隔着铁栅栏怒骂道: “你做好别给我死在这牢里,有朝一日你要是落我手里了,老子一定将你这厮抽筋扒皮!” “啊?这真是尉迟莞尔啊!你为何要害我们谷主!还我们小主人!整个鸩荆谷都被你给毁了!”青一也跑上前来,接着其他人纷纷涌上来,对着尉迟莞尔破口大骂。 狱司立刻吹起口哨,转眼间跑出来五六个狱卒,手持电棍一阵狂揍。 那青十怒不可遏,立刻散开人形化成几万只黑蛾,飞进尉迟莞尔的囚室里,吓得其他囚犯一窝蜂的朝角落里躲过去。 一只只黑蛾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使劲撕咬,疼的尉迟莞尔立刻跳了起来,那黑蛾们绕着尉迟莞尔旋转,旋转,不一会就消失在大牢里。 剩下的十九青见状,纷纷化解人形,带着侍者丘消失在大狱内。 那狱司又慌忙吹起口哨,几十个人形人蛾捕应声跑出啦,狱司扯着嗓子叫道: “还不快他妈的给老子追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 最后的谈判 青十掳走尉迟莞尔来到了琯花里占星道场,他们悬浮在黑暗之门的上空,尉迟莞尔低头一看,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吓大的脸色煞白,他连忙求饶道: “青十大侠,有话好说呀,你带我来这里做啥。” 青十说道:“既然你没这个胆色,为什么要陷害我家谷主和小主人!” 尉迟莞尔慌忙解释:“真的不怪我,他们百般折磨我,拿马尾鞭沾辣椒水抽我,还用烧红的烙铁烙我……” “我是屈打成招的啊!” “屈打成招?你那是诬陷!你招就招事实,凭空捏造陷害忠良!你这不仁不义的东西,今天就在黑暗之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青十大侠,青十大哥,你发发善心,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非要要我陷害千面神,不然就要活活折磨死我,你看我一个弱女子,那禁得起那折磨……” 尉迟莞尔说完,泪水涟涟,委屈伤心的哭着。 “你不是唐唐七尺男儿吗!怎么又是弱女子了!这会你倒是会求饶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叫我亲爹都没有用,谷主和小主人两条人命,你自己说吧,想怎么死!”青十意志坚决,完全理会尉迟莞尔的可怜样。 “冤枉啊青十大哥,我是假招供了千面神没错,但子冯我真是没说他一点不是啊!子冯现在怎么了?告诉我子冯现在怎么了”尉迟莞尔大声问道。 “别再那里假惺惺的装无辜了,你这丑恶的嘴脸我早就看穿了,狼心狗肺的东西!跟你啰嗦这么多干嘛,你受死吧!” 青十说完在空中打了个转,尉迟莞尔立刻朝着黑洞洞的深渊跌落下去。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想要害谷主吗!”尉迟莞尔吓得闭上眼睛,抓住最后的机会大叫道。 身体在黑洞里不断下跌,像是无底洞一样,尉迟莞尔心跳到嗓子眼了,心想这下完了,脑子里浮现出灌原泥石流的画面,纪念碑谷的画面,井晓玉到精神卫生院来探望的画面…… 这大概就是人死之前弥留之际,对人世间最后一点迷恋吧!他心想。 没想到我崔植冬,最后却死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永世不见光明。 他一副不甘愿的样子,正想想着,突然一只黑黑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那黑色大手的胳膊,像一根长长的黑色管道,一直延伸到黑暗之门的洞口。 抓着尉迟莞尔那条漆黑的胳膊不断的向上收缩,终于到了洞口,才发现是青十的手。 他在听到尉迟莞尔那句“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想要害谷主吗”时,迅速的将几万只黑蛾化成一条长长的胳膊,通向黑暗之门,将尉迟莞尔捞了上来! 尉迟莞尔吓得魂不附体,他瘫倒在黑暗之门的边缘,一头冷汗,脸色白得像宣纸一样。 青十也坐在地上,甩着他酸疼的胳膊,时不时的捏了捏。 “说吧!谁指使你陷害谷主和小主人的?谷主已经撒手人寰了,小主人被关进了御牢里,你要是不如实招来,这两笔账算到你头上,死十次都抵不了。”青十冷静的说道。 “子冯关到御牢里了?怎么会?他没收押到廷蔚司吗?为何是御牢?还有千面神是怎么死的?刑房受刑折磨死的吗?”尉迟莞尔睁大眼睛问道,一副完全不知状态的样子。 “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自己干的好事难道不知道结果?你别在这里拖延时间,你要不从实招来,没人能救得了你!”青十再次强调。 “我的耐心只有一次,这次要再把你扔下去,不会再救你了!” 尉迟莞尔爬起来,朝黑暗之门的深渊看了看,说道: “我只是个替人卖命的小喽喽,我潜入尉迟莞尔的身体里并强占了她的肉身,打着尉迟莞尔的名号在翡洛辰里行动。” “我不知道指使的我,每一个任务,都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响着,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去做什么,也不能问为什么。” “操,你瞎编造糊弄谁呢!”青十打断了尉迟莞尔的话!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他的看门狗啊!这么听话!”青十骂道。 “我母亲在他们手上!”尉迟莞尔低下头来,哽咽着说。 “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我母亲太可怜了……” “你到底受谁指使!你别啰啰嗦嗦的给我打什么感情牌,老子不是人,没你们那套酸不拉几的情情爱爱的。老子最后再问你一句!到底谁他妈的指使你陷害谷主和小主人的!” 青十失去了耐心,他变幻出一张魔鬼的脸,在空中露出獠牙朝着尉迟莞尔咆哮。 “那千面神的人皮脸是从哪里来的!” “是……是……那个死去的老袁给,给我的!”尉迟莞尔吓得抖抖索索的说道,斜睨着眼睛时不时的瞟向那张魔鬼脸。 “找个死人替罪!你倒是不傻,死无对证是吧?” “不不不!老袁虽然身体死了,但他的意识还在的,他跟我一样,是被派到翡洛辰来的,但我们彼此不会见面沟通,一切都是那个声音操纵者安排我们的!”尉迟莞尔大声说道。 “那现在老袁的意识在谁的身上?”青十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要在翡洛辰干什么?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从人类世界来的……来干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也是按照声音操纵者的吩咐按部就班的行动的。目前还没接到声音操纵者下一步的计划。”他小心翼翼的回应着。 “老袁的意识还在不在翡洛辰,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青十哥。”他瞟了一眼已经变成人形人的青十。 “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好吧,你不愿说我青十不勉强你。”青十站起来,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 “我知道的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如果你真的要我死,请让我救出即墨子冯再让我受死!”尉迟莞尔闭着眼睛大声叫道。 “你就别假惺惺的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青十低沉着声音说。 “反正我横竖要死,你何不让我替你的小主人呢,你难道就不想救你的小主人吗?我有办法救他!”尉迟莞尔抓住青十的手臂,眼睛直直的看着青十,无限诚恳的说道。 青十犹豫了片刻,尉迟莞尔连忙抓住时机动摇青十的意志。 “青十哥,我被迫无奈陷害了千面神,罪该万死,你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让我拿自己的性命交换子冯的命,就让我死的也安心一点!求求你了!” 尉迟莞尔充满诚意,他看到青十的意志在一点一点的动摇。 “哼,你有什么能耐救小主人,那可是御牢,你我连进都进不去!谈何营救!”青十半信半疑的质问道。 “这样……”尉迟莞尔把他的计划告诉了青十…… 第一百零六章 甴曱之欲 “哎呀,花嬷嬷,你这脸怎么一下变得如此靓丽了,好年轻,好漂亮啊!” “就是,就是,花嬷嬷,你到底用了什么好东西,能返老还童啦!” 在蛾皇寝宫里的侍女们,围着花嬷嬷赞叹连连,那花嬷嬷原本已是将近50岁的蛾人了,虽然五官还算精致,但皮肤明显松弛下垂,脸上的皱纹也是日渐多了起来一看就是饱经了时间的风霜。 但花嬷嬷自从上次饮了蛾皇赏赐的无皮彘的血后,变得容光焕发青春靓丽了,这几日去哪里都是惹来一片羡慕之声。 ...... 那日凌晨,柳己卞在蛾皇内寝里,服侍蛾皇喝下了无皮彘的血液后,几个缝着眼皮的侍女进来开始给蛾皇梳头更衣。 “花嬷嬷!”蛾皇见几个还缝着眼皮的侍女在左右侍候着,连忙传唤花嬷嬷。 花嬷嬷应声前来,垂着脑袋也不敢看蛾皇。 只听见蛾皇说:“花嬷嬷,你抬起头来看看孤!” 花嬷嬷犹豫着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蛾皇。 她是那样的美艳绝伦,赫斯之威,看得连花嬷嬷都目不转睛。 “怎么样,我这容貌?”蛾皇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族皇,这真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美的脸!太美了!”花嬷嬷由衷的称赞道。 “哈哈哈!”蛾皇笑道, “以后,这些瞎了眼的侍女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了,看着孤心里瘆得慌,你去给我挑几个聪明伶俐点的,以后侍奉的时候,不用闭着眼了,更不用做把眼睛缝起来这种蠢事了!” “是,臣妾领命。”花嬷嬷示意几个缝着眼睛的侍女出去,又连忙唤来前庭外几个机灵能干的丫头进来侍候。 几个侍候了蛾皇多年的缝着眼睛的侍从,怏怏的退出了内寝。 柳己卞正在收拾他的东西,之见他把那抹了脖颈的无皮彘用绢布包好,放进了冰笹中间的抽屉里。然后和蛾皇道别,花嬷嬷送他除了内寝。 经过偏殿,花嬷嬷传唤飞天步辇载柳己卞回鸩荆谷,等候飞天步辇的功夫,花嬷嬷小心的又无限殷勤的问柳己卞: “柳教授,为何蛾皇每天都要服用这无皮彘的血液?” “花嬷嬷,只有每天服用,才能永葆青春,延绵益寿不会衰老。”柳己卞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花嬷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脸上柔嫩的肌肤,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依这照柳教授的意思,奴家这张脸还是会衰老的吗?” “当然,服用一次无皮彘的血,只会维持一段时间的光鲜,药效一过,自然会回到以前。”柳己卞解释道。 花嬷嬷突然面露难色的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跟柳己卞说:“那......柳教授,能否,能否把蛾皇喝剩下的无皮彘给奴家......” 柳己卞明知故问:“花嬷嬷要拿丑陋的小东西做啥?” 花嬷嬷满脸通红道:“奴家......自知不敢向柳教授讨要那无皮彘的血液,但能否让奴家服用一点......无皮彘剩下的一点血?” “哈哈哈哈,原来花嬷嬷是这个意思啊!”柳己卞浅浅一笑, “目前无皮彘产量很少,只能供应蛾皇一人食用。况且,这死了的无皮彘,残留在体内的血液是有毒的,不是我小气不给花嬷嬷,实在是不想害了还嬷嬷啊。这无皮彘我拿回去后,要经过特殊的处理将其埋葬,不能随意予人!” 花嬷嬷有些失望的看着柳己卞的冰笹,说道:“柳教授,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有其他办法帮我的吧。” “哈哈哈哈......”柳己卞笑而不语,此时,飞天步辇已到偏殿门口等候,柳己卞笑盈盈的告辞了。 花嬷嬷送别柳己卞,回到蛾皇内寝,几个侍女正有条不紊的为蛾皇梳妆打扮,花嬷嬷将梳妆台前的琉璃碗端了过去,再把屋子里其他东西稍作整理,嘱咐新的侍女们仔细着侍候,便退出了房间。 她悄悄将琉璃碗藏到裙衫底下,匆匆回到偏殿旁边自己的寝居,掏出琉璃碗,贪婪的将碗里舔了个遍...... —————————————————————————————————————————————————————————————— 在灌原半山腰的隧道内,从21号门沿着石阶逐级向上到达无名饭店,而在无名饭店地底下,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hc实验室。 hc实验室有一个房间,这里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幽静的像世外桃源。 这个一千来个平米的地方,是模拟翡洛辰生态的试验地。 为啥叫模拟翡洛辰的试验地呢,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类到过翡洛辰,不是那地方遥不可及到达不了,而是翡洛辰处在天空之中,空气稀薄。 而且那七千年的古老楸树散发出来的一种特殊的瘴气,遍布整个翡洛辰,它像一个隐形的防护墙一样保护着翡洛辰,这种瘴气含有高浓度的甲烷,人或者地球上的生物在里面是完全没办法呼吸。 所以翡洛辰是严禁用火的地方,他们夜里使用的照明工具就是冰火。 那是一种零下两千度的蓝色之火,夜里发出幽兰的光,不仅能照明,还非常美观。冰火对于人类的火焰恰恰相反,前者是极寒之物,其火焰能迅速将物体冰冻成粉末。而人类的火焰高达几千度的温度,能瞬间将一切付之一炬。 hc实验室打造的这个模拟房间,是精确安装翡洛辰的生态制造出来的,科学家通过各种生物实验,企图找到能在这个空间生存的方式。 第一只小白鼠投放到里面,在里面没到一分钟就呼吸困难窒息而亡。 第二只小白素投放到里面,上蹿下跳打翻了里面的冰灯,蓝色火焰将其瞬间冰冻成齑粉! 后来在小白鼠体内注入含醇类的有机物质溶液,在将其放入模拟场景中,那小白鼠在里面活动了一上午,后来莫名暴毙,研究发现,这种含有醇类的有机溶液与甲烷发生化学反应,形成了毒素,小白鼠被毒死。 ......经过了重重实验,最后,科学家决定用在人体上做实验。 hc本来就链接了多个地下黑色人口输入来源。 然而人体试验的接过比小白鼠的结果还要糟糕,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人,会被转到实验室做成人蛹,最后进化成人蛾。 有科学家提议,用着进化后的人蛾投放到模拟空间中,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但由于人蛾是及稀缺的资源,目前人蛾的诞生主要是为未来的千厥林服务的,没有百年生态大迁徙项目组的同意,人蛾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但总有人另辟蹊径铤而走险...... 第一百零七章 人蛹尹风赋 渝城南山灌别墅区。 这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外墙是黑色的铁栅栏围护着,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蔷薇,庭院绿意盎然的草坪,中间一条主干道通往客厅的大门,一条辅路向下通往装有卷闸门的地下车库。 苏恭约缓缓的将车倒入车库,下车,从后备箱里拧出一个大大的白色的塑料桶。 她顺着车库出口到达旁边的楼梯,没急于上楼,而是朝着楼梯向下,进入了地下室。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地下室,靠墙的一面是顶天立地的立柜,一格一格的储物空间,一格一格整齐的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具,餐具。 她来到立柜的中间,那里隐藏着一个门把手,大拇指按着把手中间的按钮,顺时针一转,正个橱柜向两边推开,露出一个通道,她拧着桶,顺着通道的台阶一路向下,到达地下室最底层的一个房间。 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叫道: “赋儿,妈妈回来了哦!" 她熟练的打开门边的开关,立刻,光明满满的充盈这整个屋子。 首先看到的是,房间中间,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看上去像个假人,因为他一动不动的站着,深褐色的肤色散发出油亮的光泽,像是刷上去的漆一般光亮。看身形和脸庞,应该是一个大略十七八岁的男孩。 房间里除了这个站着一动不动油光铮亮的男孩以外,靠墙的一角还有个蛮大的泳池,里面盛满猩红的液体。在泳池边靠墙摆放着好几个白色的塑料桶,跟苏恭约现在手上提着的一模一样。 苏恭约把白色塑料桶放到地上,绕着那男孩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检查了检查,然后又拿出听诊器,附在男孩的胸口听了听。 “完美!”她很满意的说道,“儿子,这几乎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蛹了!” 她兴致勃勃的将那白色塑料桶打开,用刷子从里面粘上白色的液体,开始从人蛹的头部刷起,每一处都仔细认真,那白色液体刷上去之后,立刻被吸收,渗入到深褐色的皮肤里面。 全身刷完以后,她将空的塑料桶摆放到泳池旁边的墙边。 “已经有八桶了。过了今天的洗礼,再过一个星期,赋儿你就要来到这个世界,跟妈妈再见面了哦!期不期待?”她回过头来看着人蛹的后背,问道。 人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此时他还没有任何感知,还是一个在蛹壳里沉睡的新生命。 苏恭约等到刷在赋儿身上的液体全部吸收干透以后,她来到门口,对着墙上的可视电话说道:“老公,你下来。” 不一会,她老公尹心安从楼上来到了房间里,两人也没多说话,一个架着赋儿的胳肢窝,一个抱着赋儿的双腿,两个人小心翼翼一前一后的将他抬到了泳池边,在轻轻的将他放到泳池猩红的水里。 那褐色的人蛹一进入猩红的水里,就像岸边的鱼儿一般重获新生,他畅快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还潜入泳池底部,在慢慢的浮上来,脸上再也不是之前站在房间中间那种僵硬无表情的神态,而是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夫妻两看着水里的赋儿自由自在的样子,满脸的期待。 约莫过了半小时,赋儿自己从泳池里爬了上来,自觉的走到房间中央,站好,然后又还原到刚才一动不动的模样。 ...... ...... 苏恭约趴在尹心安的胸前,卧室里悠悠的灯光亮着,尹心安左手抚这苏恭约的后背,右手拿着一本手,借着床前的阅读灯安静看着书。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尹心安站在右边伸出长长的胳膊搂着右边的苏恭约,苏恭约比着剪刀手,开心的笑着。而中间,儿子尹风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一副调皮又帅气的模样。 “赋儿,你蹲下去,太高啦,你这样拍出来不好哦!”苏恭约看着镜头里儿子杵在中间,高出他爸半个脑袋,整个画面看上去有点滑稽。 儿子调皮的岔开腿,让自己看上去矮一点,觉得还是太高,有把腿劈下去一点。 “你都劈下去那么多了,还比妈妈高那么多。这猪饲料也算没白吃,长这么快。”尹心安打趣道。 “那没办法呀,都怪老爸老妈基因太好。”尹风赋笑道,随即,他歪着脑袋斜靠在苏恭约的肩上,撒娇的蹭了蹭她的肩。 “哎!别动,就这样,很好!”苏恭约将头也往儿子这边靠了靠,连忙比起剪刀手。 尹心安拿着自拍杆,按下了快门。 苏恭约想着想着,不禁眼睛红红的...... 夜半,万籁寂静。 “我们老师说,宇宙中有个天空之城,名叫翡洛辰,那里有七千年的古树,独木成林,鸟语花香人们生活安逸幸福,这很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啊。”尹风赋兴奋的说道。目光充满了期待。 “要是有一天,我能去到翡洛辰那该多好啊!” “哈哈,傻儿子,世上哪有那么美好的地方。要是真有这么个世外桃源,大家不都挤破脑袋往里钻了嘛!”苏恭约笑儿子太天真。 “那可不一定的!”尹风赋道“生活在那里的人都有两幅翅膀,能自由飞翔,我要是也有一对翅膀,啧啧,那我要全世界到处飞来飞去。” “你就成天做白日梦!”苏恭约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尹风赋刚才还有说有笑,突然间满头满脸的鲜血,身体软绵绵倒在血泊中,绑在后背的白色翅膀被鲜血染红…… 苏恭约抱着他,赋儿!赋儿!她摇晃着怀里的孩子,痛不欲生。 “赋儿!赋儿!”苏恭约大叫着,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漆黑一遍。 尹心安打开床头灯,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握着苏恭约的手。 “又做那个梦了?”他担虑的问道。 苏恭约不说话,双手捂着脸点了点头。 —————————————————————————————————————————————————————————— 柳己卞把冰屉里用绢布包好的无皮彘的尸体拿出来,埋在面具林里挖好的坑内。 再细致的用手将土掩埋起来,立一个小小的土包。 这一片已经立了好几个土包了,每个土包距离间隔均匀排列整齐。 这面具林,经过上一次的浩劫后,残破的人脸花和满地的荆棘已经全部收拾处理完成。露出红褐色的泥土,整个鸩荆谷看上去前所未有的一派荒凉。 而之前风华夭夭的面具林,以成为历史。 柳己卞入住凌空悠然居,并在青樟树林买回来几十个人形人,整个鸩荆谷上上下下请了百来号侍仆,柳己卞设立了各级部门,管事,每个管事下面再带有多少不等的仆役。 这几日,鸩荆谷正在大张旗鼓筹办新谷主上任仪式,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柳己卞要忙着鬼崖释放的蛾犯重新做人蛾受体术。新谷主上任仪式里里外外的布置,安排,礼仪,全都交给了舟介打理。 自从上次柳己卞为舟介向蛾皇求得了琯花里的治理权以后,舟介一直还没回去,他说等到柳己卞的上任仪式结束后,再安心回琯花里。 第一百零八章 贼 即墨子冯带着脚镣手铐被关在御牢里,一连十几天都无人问津。 他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何被抓,从他被投入到御牢第一刻,就不断的反抗,见到狱司就大呼冤枉,然而那些进进出出的狱司和守卫,每一个人搭理他。 到了后面,嗓子都叫出血来,不但没招来任何人的声援和问询,反而还招来看守们的嘲讽:“哈哈,就这幅青瓜愣头,也配做天孤星子?” “所以说是骗人的嘛!即墨千面那个不男不女的想要个儿子,蛊惑人类以血蕨石加身,让公玉长因腹中的胎儿做了替死鬼,才有了这孽障。”其中一个看守八卦道。 “即墨千面实际上已经触犯禁令,为逃避责任为自己脱罪和保护即墨子冯,伙同那琯花神婆非把这家伙说成了是天孤星子。” “哈哈,真有此事?” “当然,这事儿廷蔚司已经传开了,过几天就要审判了,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哎,你说这琯花神婆也死了,即墨千面那老家伙也死了,所以说呀,这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做人不能太贪。” 即墨子冯听到他们都议论,本来不想理会,跟这种人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但他听到他们咒骂即墨千面去世的话,立刻炸毛了,大骂道: “你们这几个狗东西,你爹才死了呢!你爹你娘你兄弟姐妹全家都死绝了!” 那看守也不恼怒,一副看风凉的表情说道: “我倒看你还能蹦跶得了几天,过几日开庭一审,你的末日也就到了,也好,比起你那缺德的老爸,你也算多活了几天!” “喂!你他咒我可以,但别咒我老爸,他老人家活得好得很,肯定死在你后面!”即墨子冯嘲笑道。 “哈哈哈哈……”他话一出口,几个看守的笑得前仰后翻。 其中一个嘚吧着嘴,装着一副可怜楚楚的贱样,哭丧这脸说道: “哎哟,这往后没爹的娃儿该怎么活哦!不过没事,也快了,马上你就要跟你那个富豪老爹见面了。” “啊?在哪里见面?”另一个看守配合着惊讶的表情问道。 “阎王爷那里啊!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狂笑。 即墨子冯气得牙痒痒,大声怒斥道:“你们几个狗奴才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否则莫怪你即墨爷爷对你们不客气!” “哎哟喂!还拿自己当鸩荆谷的小主人啊。 我呸! 实话告诉你吧,你那不男不女的怪物老爹在你被抓入御牢的那天就畏罪自杀了! 凌空悠然居上下几十号人都锒铛入狱,在大牢里候着呢! 那鸩荆谷新谷主过两天就要举行上任仪式了,你还在这里抖啥威风咯!”那个家伙轻蔑的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即墨子冯看着这几个看守说得头头是道,不像说谎的。 心里突然一沉,脑袋一阵眩晕,他感觉头重脚轻,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大牢的地下。 突然疯了似的,爬到牢门前,隔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看守立刻跑过来,打开牢门对着即墨子冯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海扁…… 即墨子冯带着脚镣手铐,无法变生,只好蜷着身体护着脑袋,任由他们脚打拳踢…… ———————————————————— 十九青带着侍者丘从刑部大牢逃了出来,四处寻找青十和尉迟莞尔的下落,并想办法营救即墨子冯。 一路上他们东躲西藏,既要躲避廷蔚司蛾捕的追踪,又要不可避免的抛头露面询问路人。 但二十个人队伍实在太庞大,于是青一建议每两个人一组分头寻找。 他和侍者丘一同搜寻,途中,得知鸩荆谷有了新谷主,一打听,原来那新谷主是柳己卞,两人心照不宣的相对而视。 千面神刚过世不久,柳己卞就任鸩荆谷新谷主,而且说那柳己卞深得蛾皇欢喜,现在是整个翡洛辰最得宠的红人。 二人觉得此事很是蹊跷,柳己卞迫不及待上位,说不定蓄谋已久,他们决定前往鸩荆谷一探究竟…… 那日子夜,两人借着夜色悄然潜入暮血湖湖畔,凄凉的面具林只剩下一遍荒土。 侍者丘不免悲从中来,他从小跟着即墨千面身边,现在整个鸩荆谷物是人非,此情此景,难免会让侍者丘心生悲凉。 青一正小声说着安慰的话,忽见远远的面具林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影,那人影缩头缩尾东张西望,从远处快速窜到青十他们潜伏的地方。 侍者丘给青十使了个眼神,正准备悄悄逃走,青一一把按住侍者丘,示意他别动,两个人低着头将身体贴紧地面,一动不动的观察极速而来的人影。 那人影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巾遮住整个口鼻,就在青十他们潜伏的坡面上停了下来,低着头在地上仔细搜寻着,约莫一会功夫,黑衣人突然兴奋的蹲下来,使劲的扒拉着脚下的小土包。 一会,黑衣人刨出了一个坑,从里面挖出一个像老鼠般大小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扯下面罩,将挖出来的东西塞进嘴里…… 青一和侍者丘在那黑衣人脱下面巾的一刻,清晰的看到,那黑衣人原来是蛾皇寝宫里的大内总管花嬷嬷! 奇怪的是,她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两人吓得不敢有任何动静,只见花嬷嬷囫囵吞枣的把那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将土刨拢填满,做成之前一样的小土包,猫着腰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迅速的逃离而去! 青一连忙弓着腰匍匐前去,朝着地面仔细一看,原来地面上,有好些个整齐排列的小土包,他随意刨开一个,里面是空的,然后又刨了一个,还是空的,他正在寻思着这啥玩意儿还跟捉迷藏一样,只听见侍者丘低声喊到: “青一,快看!”只见侍者丘挖半蹲在地上,手里提溜着刚才花嬷嬷挖到的那东西。 青一接过那东西放在手上,那东西丑陋无比,像剥了皮的癞蛤蟆,但四肢又像人的四肢,有着细细的手脚五指,而那脸,眼睛暴突龇牙咧嘴,又丑又凶恶。 青一正琢磨着,远处凌空悠然居冰灯亮起,老谷主之前的住所突然灯火通明。 这个时辰,按照以前应该是即墨千面起身准备给蛾皇授面了,青一连忙把手里那丑陋无比的东西塞进身体里,和侍者丘重新回到到刚才的坡下藏了起来。 一会功夫,就见蛾皇派来的飞天布辇出现在路边,柳己卞一身素雅装扮提着冰屉坐了上去,前面是禁卫军提着冰火灯笼,身后跟着的是琯花里的小弟子舟介,再后面跟着十来个提着灯笼的黑色的人形人,声势浩荡的从凌空悠然居出发…… 第一百零九章 舟介面见蛾皇 柳己卞,舟介等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蛾皇寝宫,时间还早,蛾皇刚刚起床。 花嬷嬷显得特别的殷勤,前前后后的招呼着他们,将人形人们安排在偏殿的厢房里休息,柳己卞和舟介侧安排在偏殿里,给他们呈上母神林晨露泡的茶和各式点心小吃。 “花嬷嬷,你这气色很好啊,看起来这无皮彘的药效很持久。”柳己卞不失时机的夸奖道。 “还是托柳教授的福!妾身这张脸才又有了第二春。”花嬷嬷笑道。 三人客套的热情聊着天,听见从内寝里传来蛾皇的招呼,花嬷嬷带着柳己卞进入蛾皇内寝。 不一会,花嬷嬷便退了出来,到偏殿坐在舟介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精致美丽的人儿。 舟介被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干咳了两身,随即端起茶来,小啜了一口。 “花嬷嬷,舟介是第一次来蛾皇宫,一会面见族皇,舟介要有哪些注意的吗?”舟介温声细语,如春雨抚叶般的温柔。 “噢,小仙长不必过虑,这几日族皇心情甚好,要是见到小仙长如此俊美的模样,一定更是赏心悦目,心情更加舒畅呢!” 花嬷嬷回答着,心里却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你呢,小弟子的脸是传说中的人皮脸,可这脸不仅美若天仙,那神情人畜无害,叫人好生喜欢。 甚至,这长脸已经超过蛾皇很多倍了! 花嬷嬷心里暗想,随即立刻阻止了这样的想法。 “花嬷嬷也吃过无皮彘的血吧!”舟介单刀直入的说,他笑脸盈盈的看着花嬷嬷。 “托柳教授的福,族皇的恩典。”花嬷嬷错开舟介直视而来的目光。 “花嬷嬷若是还想要那驻颜的药,随时可以找舟介……”舟介似乎漫不经心轻声说道,“这无皮彘的血能驻颜,可那丑东西的肉却是慢性毒物……” 舟介拿起茶杯,细致的喝着茶水,像聊家常一样闲聊。 花嬷嬷一听,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陪聊着,但心里却是锣鼓喧嚣一般平静不下来。 “听说那无皮彘长相丑陋凶恶,想必没人敢吃它的肉吧。”花嬷嬷说道。 “花嬷嬷千万莫见外,舟介只是随口一说,希望没惊吓到嬷嬷。”舟介立刻抱歉的说道。 “哪有哪有,妾身看到小仙长这般谦和欢喜的很,哪会受到惊吓。”花嬷嬷说道。 “小舟介生下来便无父无母,一直跟着师父琯花婆婆学占卜术,前不久婆婆又仙逝,舟介又无依无靠成了孤儿了,刚才见到花嬷嬷,故觉得好亲近,所以才口无遮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那么多,还望嬷嬷不要怪罪。”舟介动情的说着,眼圈一红,连忙起身微弓着腰,双手抱拳表示歉意。 花嬷嬷连忙起身回礼,道:“哎哟,小仙长太客气了,妾身哪担待得起,难得小仙长看得起,妾身才是感激涕零呢。” 舟介这可怜巴巴的一诉苦,勾起了花嬷嬷的恻隐之心,再加上刚刚听到舟介说那无皮彘的肉有毒,故而连忙趁热打铁的巩固一番交情,说道: “小仙长若是不嫌弃,以后常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就当是想琯花婆婆了来了却一番相思之苦也是好的。” “嬷嬷此话当真,舟介真的可以随时来找嬷嬷吗?”舟介放下茶杯,欢喜的问道。 “那当然,小仙长这般伶俐可爱,妾身巴不得了,我们都是翡洛辰孤苦的人,小仙长的苦楚嬷嬷我懂得。” 两人聊的酣畅,像失散多年的母子一样,又像无话不说的莫逆之交。 而内寝里,柳己卞伺候蛾皇喝下了无皮彘的血以后,他将那无皮彘的尸体用绢布包好,放进冰屉第二格里,关上。 然后他偷偷的看了看蛾皇,看得出来蛾皇对于驻颜的新鲜的热情已经慢慢消退,没有之前那样的激动了。 于是柳己卞单膝跪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族皇,柳己卞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想引荐给族皇。” 蛾皇用丝绢方巾轻轻的擦了擦嘴,问道:“此为何人,为何要见孤。” “此人正是琯花里占星道场琯花神婆的小弟子舟介。”柳己卞回答道。 “哦?他为什么要见孤!那琯花神婆枉费本皇对她的信任,居然伙同即墨千面那个老狐狸一起骗孤,说即墨子冯是什么天孤星子!这个舟介作为琯花神婆的弟子,岂能独善其身!居然还敢来见本皇!” 蛾皇突然愠怒的说道。 “……回,回禀族皇,舟介一心报效蛾族绝无二心,他此次冒昧请求面圣,一是像族皇展露忠心,二是更要谢谢族皇的恩泽!” “本皇对他有和恩泽?” “族皇前几日将琯花里赐予舟介,舟介一直念念不忘族皇恩典。” “好吧,宣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忠心!” 舟介在花嬷嬷的带领下进了内寝面见蛾皇。 花嬷嬷退出前庭,站在门口张着耳朵静静的听里面的动静。 “抬起头来让本皇看看你的脸!”只听见蛾皇的声音平静又不可抗拒的威严。 “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想那人皮脸,已经胜过面具林千千万万张人脸花了!”又是蛾皇的声音。 “族皇若是喜欢舟介这张脸,舟介愿意将这人皮脸献给族皇。”是舟介的声音,听起来温声细语却很有柔中带刚的力量。 只见舟介双膝跪在地上,说完这句话,他便伸手去撕开后脑勺埋藏在头发下面的人脸接缝。 蛾皇静静的看着他,没有阻止,柳己卞刚“呀!”了一声,见蛾皇没吭声,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舟介毫不犹豫,将那人皮脸慢慢的从头皮下撕下来,刚撕到耳边,蛾皇哈哈的笑了。 “小仙长,你这是要做啥,你难道不喜欢这张脸么?” “喜欢,舟介最喜欢这张脸了。” “那你为何还要抛弃它!” “舟介不是抛弃她,舟介再喜爱,也心甘情愿献给族皇,只要族皇喜欢,舟介做什么都愿意!”舟介说道。 “那我问你,倘若本皇要你在法庭上指控你师父琯花神婆叛离蛾族,你也愿意?” “舟介愿意!”舟介斩钉截铁的说。 “不问是非黑白?!”蛾皇的话带着几分犀利。 “族皇决定的事情,舟介认为一定有其道理。族皇是蛾族的神,只会为蛾族谋千秋福泽,舟介无任何私心,必当忠效族皇。” “哈哈哈哈……”蛾皇大笑道。 “好你个舟介,你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本皇今日要为琯花里清理门户,来人啦,将这琯花里的逆徒拖出去斩首!” 第一百一十章 火焰 立刻,几个蛾皇贴身卫军进来,押着跪在地上的舟介速速离去。 柳己卞吓倒在地,立刻双膝跪下,大呼道:“族皇三思!族皇三思啊!” 原本在外偷听的花嬷嬷见局势一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立马退了出去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到其他地方监督侍从们的日杂勤务了。 舟介没有喊冤也没说任何一句话,他默默的让贴身卫军架着,穿过偏殿,经过一条长廊,沿着后花园的小路来到了一间陈旧的讣房。 在翡洛辰的人都知道,讣房就是那些皇族,上流社会悄悄处置下人的地方。 舟介被卫军五花大绑捆着站在讣房的中间,这时一个年长的侍者端来一杯毒酒,站在舟介身边说道: “小仙长莫怪老奴,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喝了这碗酒,明年的今日,老奴再为小仙长烧香祈福。 小仙长到了那边莫回头摸言语,勇往直前向前走。 世间百态不恋君,红尘往事尽消陨……” 老侍者口中念念有词,说完,将那毒酒递给舟介。 舟介接过酒杯,满目悲苍的看了看这讣房一眼,将那酒杯举起闭着眼,正准备一饮而尽。 却见旁边的卫军眼疾手快,将毒酒打落在地。那液体撒向地面,立刻一阵沸腾青烟袅袅。 年长的侍者笑脸盈盈的说道:“恭喜小仙长,贺喜小仙长,蛾皇在正殿等着您,小仙长这边请!” …… …… 半个时辰前。 花嬷嬷和舟介相见恨晚,一副母子情深的融乐场面。 舟介又问道:“嬷嬷,一会见了族皇,我该注意些什么,舟介不懂规矩,怕冒犯族皇,反而弄巧成拙了。” 花嬷嬷左右看看,走到舟介身边,俯下身来在他耳畔说道: “族皇疑心重,一会让你做什么你都顺从,就算喝毒酒,你也照喝不误,切记!” 说完,花嬷嬷又回到对面的座位上。 ...... —————————————————————————————————————————————————————————————— 埋伏在面具林的青一和侍者丘,看着柳己卞一群人升上天空渐渐远去,他们爬起来,朝着暮血湖旁边的一个地道走去。 这里他们太熟悉不过了,通过这个地道,可以到达之前即墨千面的内寝。这也是当时修建悠然居时特别设计的,就怕以后万一遇到啥事能有个逃生的机会。 然而没想到,这个地下通道如今却作为他们像贼一样潜入室内的捷径。 他们到达了地道的尽头,旋转了一下墙上按钮,徐徐打开一条裂缝,从缝隙里钻出去,正是原来即墨千面内寝衣橱里面。 从衣橱门向外看,房间里空无一人,他们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间,里面的陈设没变,只是床上的被褥换掉,以前即墨千面喜欢浮华的装饰也被换掉,墙上挂上一副巨大的画。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柳己卞的房间了!”侍者丘说道。 青一没有说话,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说道:“奇怪,这房间是整个凌空悠然居最大风水最好的房间,照理说肯定得是鸩荆谷谷主住的地方了,但这却不像是柳己卞住的。” 侍者环顾四周,看着床头放着的一件衣衫,那是件白纱长袍,轻盈飘逸,斜襟领边黑色勾边,看上去像是占卜时的卜褂。 “莫非这是小弟子舟介的房间?”侍者丘问道。 “所以我说很奇怪啊,这主人的内寝,这么私密的地方,怎么会有小弟子的衣物。”青一蹊跷的说道。 然后他走到那副画面前,画是用玻璃装裱起来的,反射出自己的身影,他走近那副画看了看,那是一副特别简单又很奇怪的画。 整个背景都是黑色的,唯有中间的地方,画着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仔细看那火焰,如人脸那么大。 站在这幅画的中间,从玻璃透过去的人影,那火焰的位置正好在人体的头部,看画的人于是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和正在燃烧的头部。 更蹊跷的是,那火焰是橙红色的,这样的火焰,不是翡洛辰的蓝色冰火的模样,那是人类使用的火焰,在翡洛辰是禁忌,虽然在画里,也算是不吉利的。 这幅画有何寓意呢,柳己卞深知蛾族的禁忌,如果是他,不可能会挂这样一幅画的。 难道是小弟子? 但他为什么会住悠然居主人的房间? 青一盯着那幅画,那火焰在头部燃烧的模样,青一看得入了神,他仿佛看到火焰里,自己的脑袋长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然后他看到透过玻璃自己的身体不在是黑漆漆的一个人形,而是一具有着心跳的血肉之躯……那砰砰砰的心跳声,他第一次感受到…… 那是真实的作为人的感觉,心跳,呼吸,皮肤...... 青一被这样的幻觉麻痹着,猛的清醒过来,看见旁边的侍者丘,一脸痴迷的盯着那幅画,表情满足幸福的样子。 青一连忙拉开他,离开了那副画,问道:“丘,你看到了什么?” 侍者丘恍若如梦初醒,“我看到自己腰缠万贯,娶妻生子,这……这是怎么回事?青一,你看到了什么?” 青一正准备说话,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于是两人立马退回到衣橱里,两人一声不响待在衣橱内,透过门缝看着外面。 只见一个侍女走进内寝,手里端着毛巾木盆,看样子应该是打扫房间来的。 那侍女却没有急于打扫房间,而是站在那副画的前面,一动不动的望着画面的那团火焰,然后她将衣物褪去,露出整个身体…… 躲在衣橱里的青一和侍者丘,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具身体,白皙的皮肤上有好几块巴掌大小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经呈现黑红色,有的呈枣红色,有的像是刚刚愈合的绯红色…… 那侍女站在画面前,表情变得娇羞而兴奋,她轻轻的**着,从盆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腰部的位置,划进去,慢慢的切开上面的皮肉,一会,一块巴掌大的皮肉从身体上切了下来,她兴奋的大叫一声,将割下来的皮肉放进木盆里。 躲在柜子里的两个人心惊肉跳我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这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 那侍女四下张望了一番,连忙穿上衣物,用毛巾将地上的秽物擦拭干净,青一看到,那地上的东西,居然不是血迹,毛巾上没有沾染上血色,而是一种奇怪的透明液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谷主上任仪式 整个鸩荆谷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新谷主上任仪式如火如荼的举行。 柳己卞一身低调的行头,藏蓝色的丝毛衍行坎肩长袄,上面绣着隐花云蛾逐月图案,里面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夹衫。整体看上去色彩协调优雅,即不显得拘谨又不过分浮夸,质感和色彩相得益彰。 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醒心宫醒婆一袭华服盛装出席盛宴,见了柳己卞第一句话就说, 柳教授,啥时候帮我授面,这张微笑面具脸我顶了大半辈子了。 柳己卞立刻恭维道,醒婆婆驾到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授面的事情随时恭候醒婆婆光临。 母神殿的达官贵人们,各个神林的长官,旋花天女们,廷蔚司的司直大人,狱司长,鬼崖的狱长,鬼崖第五监区第一监队队长胡甲,以及狱政科的官僚们都纷纷前来祝贺捧场。 人人人实验厂的医职人员们,以及人类社会学院的教授,老师们,就连沈意蕴都赶来参加了宴会。 可见平日里,柳己卞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又或者,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是蛾皇身边的大红人,借此机会攀一下交情,指不定以后就会派上用场。 蛾皇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让花嬷嬷带侍从们携厚礼前来祝贺,算是给足了柳己卞面子了。 整个仪式上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琯花神婆的小弟子舟介。他的身份现在是琯花里占星道场的新主人,蛾皇钦点的翡洛辰新晋占星官。 虽然他暂时住在鸩荆谷里,但今天也是代表琯花里主人前来道贺,只见他飘逸雅致,举手投足之间透出几分仙风道骨的非凡气质。 最关键是他那张脸,之前大部分人只知道琯花里小弟子是人皮脸,传言那张脸举世无双,可正真见过小弟子舟介的人却不多,今日大家有幸一睹舟介的尊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舟介受关注的程度,远远高过了鸩荆谷的新谷主柳己卞。 柳教授倒也毫不介怀,里里外外招呼好客人们。 宴会上还有一个人也备受关注,那就是蛾皇寝宫来的花嬷嬷,她容光焕发神采奕奕,那皮肤的质感,气色,惹得大家羡慕不已,争相讨教她是如何返老还童的。 花嬷嬷这一天受到的赞赏比她一辈子还要多,她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说这些都是族皇和柳教授的恩典。 酒过三巡,鸩荆谷还欢声笑语不断,那热闹非凡的场景和此刻正潜伏在地道里的青一、侍者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鸩荆谷已然完全没有了即墨家的影子了,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曾是即墨千面发觉,并一手开拓出来的,就仿佛他从来不曾在这里过。 青一和侍者丘就是想借新谷主上任仪式,找机会和之前即墨千面交好的同僚,请求他们帮助即墨家。 虽然老谷主已经去世,但鸩荆谷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青一想请大家帮忙把千面神的尸首从廷尉司运回来埋葬在鸩荆谷里。 还有老谷主临终时嘱咐的千方百计要救即墨子冯出来,但如果没有说得上话的人相助,营救小主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们一早就埋伏在地道里,计划着该找哪些人才有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青一和侍者丘从地道里爬上来,躲在衣橱里, 隔着衣橱的门,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 青一趴着门缝朝外面看去,原来是花嬷嬷和舟介两人正在屋内说话。 “......" “白色这包可解嬷嬷身上的彘毒,红色这包,是给嬷嬷驻颜用的。老样子,白色是子时服用,红色是酉时服用,嬷嬷可千万别弄错了呀!”舟介说道。 “多谢小仙长,多谢小仙长!”花嬷嬷一个劲的点头道谢。 “这两包服用完了,嬷嬷尽管开口找我再要就是,我与嬷嬷一见如故,千万别客气!”舟介说道。 “小仙长你这样帮妾身,妾身都不知道拿什么报答你了!”花嬷嬷说。 “嬷嬷快别客气了,以后嬷嬷别左一个妾身右一个妾身的,也别叫我小仙长了,生分的很。如果嬷嬷不嫌弃,就叫我小名介子吧,舟介愿叫你一声阿嬷!”只听见舟介说。 青一在里面听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哪门子强扯的亲戚关系。 但显然屋里对话的两个人被一阵浓厚的路边摊亲情感染着。 青一听得甚是无聊,只希望这两个人早点离开房间,但突然听到舟介问花嬷嬷: “阿嬷,你可认识即墨子冯?” “当然认识,那孩子是千面神的儿子。不过你提他做什么?”花嬷嬷疑惑的问道。 “阿嬷有所不知,小的时候,子冯哥哥经常到琯花里来玩耍,和我很要好,还救过我一命。”舟介徐徐说道。 “哎,介子,听阿嬷一句劝,那即墨子冯现在关在御牢里,这千面神一死,树倒猢狲散。 你看今天宴席上,有谁还提千面神的事情? 那醒心宫的老婆子,之前跟即墨千面最热络了,这会还不是围着刘教授团团转。 所以说人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千万别逞能要去救他什么的,而且即墨千面判的是叛离罪,他儿子即墨子冯又被伪造成天孤星子,那可是罪延三代,要杀头的啊! 你若要帮他,就是与蛾族为敌,这事千万别去碰!”花嬷嬷紧张兮兮的说。 “哈哈,阿嬷你多虑了,我哪有那本领去御牢里救人啊,我就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舟介说着垂下头来,无不沮丧的继续道: “想我舟介,一出身就没了爹娘,儿时的玩伴也只有子冯哥哥一人,他还救过我,过几日审讯,怕是我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他了。” 躲在衣橱里的青衣和侍者丘听到舟介这么一说,顿时内心感激涕零,觉得有了希望,至少还是有人愿意帮助即墨家的。 此时,只见舟介眼泪巴巴的望着花嬷嬷,说道: “阿嬷,我知道你有个朋友在御牢里管事,能不能帮帮可怜的小介子嘛。” 舟介半伤心半撒娇的扯着花嬷嬷的衣袖。 花嬷嬷看着他那可怜楚楚的样子,又看看手里还拿着舟介刚刚给的药包,想到以后这驻颜的药还得继续从舟介这里供应。于是她故作深沉的说道: “这事还真不太好办,你答应我只是去见上一面,不得有其他心事!" 舟介一听立刻眉看眼笑起来,当然当然!我像阿嬷保证! 话嬷嬷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周旋一下,你等我回信。” 然后花嬷嬷又不失时机的说道:“介子,我可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家人了,往后阿嬷的事情,你也一定不能袖手旁观的!” “那是!那是!阿嬷的事情就是我介子的事!”舟介开心的回答道。 两人推门正准备离开房间,刚好和进来的一个小侍女撞了个满怀。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花嬷嬷教训道。 那侍女一看是花嬷嬷和舟介,连道歉都忘了说急冲冲的叫道: “舟介仙长,你快去看看啊,老谷主即墨千面神的二十青在外面闹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交换意识 舟介和花嬷嬷闻讯连忙跑到外面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见十八青全部散开人形,黑压压的飞蛾像巨大的龙卷风一般在天空上盘旋。 而另外受雇于柳己卞的安保人形人也飞上了天,两股黑色龙卷风在天上混战,大打出手,受伤和死去的飞蛾雨点般的跌落到地上砸到客人身上。 女士们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窜,而男士们照顾着女士们往安全的地方躲闪。 舟介连忙将大家带进屋内,惊魂没定的客人们到了安全之地,大家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各自猜度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胡甲掏出冰械枪,朝着天空空放两枪,巨大的枪声在翡洛辰的上空响起,立刻,混战成一团的黑蛾们各归各位,落到地上化作人形人。 二十青里除了青一和青十,剩余的十八青都在。 从鬼崖紧急赶过来的蛾捕们立刻用细密软钢网将十八青罩住,再五花大绑捆了起来,押上囚车,十八青七嘴八舌的喊到: “柳己卞,你有本事跟大家说清楚,你是怎么上位的,你凭什么就成了鸩荆谷谷主了!” “柳己卞,你不得好死,枉费千面神那么信任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现在千面神尸骨未寒,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十八青纷纷骂道。 客人都面面相觑,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场面非常尴尬。 柳己卞一脸难堪,脸红一阵白一阵。 胡甲大声叫道:“还愣着干嘛,马上押回鬼崖,通知刑部的来鬼崖领人!” 柳己卞的上任宴会最后草草收场,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这样一闹,后面安排的活动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青一和侍者丘趁乱走出了衣橱内,潜入到人群中,去找和即墨千面之前有几个交情不错的官僚。 …… …… 三日后。 尉迟莞尔突然兴奋对青十说:“明天我们就能见到即墨子冯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在做梦吧!”青十质疑道,要是他有眼睛,估计白眼都翻到后脑勺去了。 这几日为躲避廷蔚司的追捕,他们东躲西藏,而尉迟莞尔之前跟青十许诺说能找到人帮忙,救出即墨子冯。 可他两一直都在一块从来都没离开过,所以当尉迟莞尔说他们明天能见到即墨子冯的时候,青十只当尉迟莞尔说胡话。 “你不知道,我要托我朋友办的事,早就告诉他了!”尉迟莞尔得意的说。 青十不领情,凶巴巴的说道:“我可不管你那么多,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要是没办到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青十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尉迟莞尔。 …… …… 第二天一早,尉迟莞尔和青十,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御牢旁的一个树林里,躲在一尊长满青苔的神兽石像后面。 一会,就见那花嬷嬷带着舟介朝神兽石像前面的小路走来。尉迟莞尔轻声的吹了一下口哨,舟介回过头来,看到藏在石像后面的青十和尉迟莞尔。 舟介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阿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个朋友。”舟介介绍道。 花嬷嬷快速的打量了眼前的两个人,一心想早点结束这庄差事,她板着脸急匆匆的说道:“你两这身打扮,一看就不像是我们蛾皇寝宫里的随从,待会进去就别说话了!” 两人连忙点头称是。 “你怎么认识琯花里小弟子的?”跟在后面的青十偷偷的问尉迟莞尔。 尉迟莞尔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没回答他,跟着花嬷嬷一行人到了御牢的大门。 花嬷嬷端着架势,向驻守在御牢大门的两个看守出示了御牢腰牌。两个看守立马打开门请他们进入。 花嬷嬷找到了在御牢里的狱司长,那狱司张跟花嬷嬷是老相好,他把花嬷嬷留在了办公室,叫了个狱司领着舟介三人去了监舍里。 三个人跟着那狱司七弯八拐的穿过重重铁门,又经过了高高低低的铁栈桥,然后又经过狭窄的甬道,才到达一间特殊犯人的监舍。 从监舍大门进去,还有一层铁栏杆阻挡在外,里面小小的大约十个平米左右,才是囚禁犯人的地方。 带他们进来是狱司冲着里面躺着的犯人凶神恶煞的叫道:“即墨子冯!有人来看你了!” 然后又对着舟介等人说道:“你们快点啊,长话短说,别给我磨磨唧唧的。” “麻烦了官爷!”舟介掏出银子悄悄塞给那狱司手里,“我们哥几个想跟即墨子冯话别,规劝一下他,还麻烦官爷让我们进里面去好说说话。” 狱司看看手中的银子,又朝两个看守的看了看,说道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看守麻利的将牢门打开,待青十他们三人进去后哐当一声又锁上了。 狱司见人都锁里面了,干咳两声,走了出去,将两个看守的也支走站在门外。 即墨子冯爬起来,惊讶的看着舟介青十和尉迟莞尔他们,随即立刻问道:“我爸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大家低头沉默不语,青十憋不住,然后说道: “小主人,千面神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审判日,你赶快逃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的,子冯哥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翡洛辰你是待不下去了。”舟介也急迫的说道。 还没等舟介说完,青十立刻说道:“千面神临终时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你救出来,送你到人类社会!” “可我现在怎么出去!别说去人类社会,就算踏出这牢门都难,这边能监控到蛾人脑部意识的活跃程度,根据活跃程度系统自动识别意识是否还在肉身内,而且这里的看守每隔几分钟就要叫我一次,生怕我意识潜逃了。” “即墨子冯,你别担心,这就是我来此的目的。”尉迟莞尔说道。“我跟你交换意识,带你出去。” “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是蛾人,怎么交换?就算是我们能互换意识,我把你留在这里,你怎么办?”即墨子冯问道。 青十火急火燎说:“小主人,你别问那么多了,时间紧迫,你两赶快交换!” “怎么交换?!”即墨子冯皱着眉头问道。 “尉迟莞尔,怎么弄,直接上手吧,来不及了别解释那么多了!”青十黑黑的脑袋转向尉迟莞尔。 尉迟莞尔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即墨子冯,头靠在他肩上小声的说:“你抱紧我,我头旋部位都有一个硅管通道,你的意识先出来,我潜入你大脑后你再通过头旋进入我的大脑。” 即墨子冯下意识的抱着尉迟莞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即墨子冯离开翡洛辰 天还没亮,在鸩荆谷靠近青樟树林接壤的地方,一个简陋的土包,没有牌位,没有任何仪式,即墨千面安静的躺在土包下边。 青一和侍者丘那天偷偷摸摸找了好几个人想办法,把即墨千面的尸首运回来埋葬,但那哪是一般人敢答应的事情,就连即墨千面以前的死党都退避三舍。经过多方面的指引和周旋,青一和侍者丘以卖身为奴的代价,与之前即墨千面交好的母神林富商慕关山达成了交易。 慕关山不仅把即墨千面的尸首运了出来,也将青一和侍者丘从刑部在逃犯的名单里买了下来。 此时,初冬的凌晨冷风刺骨。 尉迟莞尔跪在坟前,后面青一,青十,侍者丘跪成一排。 尉迟莞尔没有流泪,他缓缓的磕了三个头,大腿直立着跪在那里。侍者丘一边抹着眼泪说道:“千面神,我们只能把你葬在这里了,你向南边望,眼前就是暮血湖,再远点那边就是面具林了,你一生的基业就在眼前,你这也算是回到家了……” 青十也说道:“老主人,你放心走吧,小主人我会照顾好他的,你的仇,我们一定回来报的!” 青一点了点头,“现在鸩荆谷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十八青被抓回来刑部,其他人发配边疆做苦役,我们几个,一定会替千面神讨回公道!” 尉迟莞尔站了起来,对着其他三个人说道:“父亲临终时要去人类世界,想必他是为了我的安全作考虑去。但那人类世界,也是一样的虎狼之界。如今青一和丘已是无罪之身,你们留在翡洛辰,好好生活吧,忘了老谷主和我即墨子冯。青十你也找个好人家去帮你赎了罪身,好好生生的在翡洛辰活下去。我此去人类世界,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小主人!青十要跟你一起去人类社会!青十答应过千面神要好好照顾小主人的!”青十叫道。 “你不必跟着叛离罪的儿子受这份委屈,你聪明伶俐,很多人家都会要你的。”尉迟莞尔说道。 “哼!我在之前就看出来你是贪生怕死之徒,当着千面神的面,你居然说什么永远不会回来这种话,那老谷主的仇不报了吗?那害得即墨家破人亡,面具林满目疮痍,这些你都忘了吗!” 青十怒声呵斥道,侍者丘和青一连忙阻止。 青十,你怎么能说这些以下犯上的话呢! 青十走到尉迟莞尔的面前,说道:“小主人,你就让我跟你去吧,你之前去人类社会,不是也有黑尤子照顾你的吗?你也说了我聪明伶俐,我肯定比他还照顾得更周全。” 青十说着,却见那尉迟莞尔表情呆滞,行若木偶,于是青十推了推他的肩,尉迟莞尔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小主人的意识已经走了!”青十大叫。 ———————————————————————————————————————————————————————————————————————————— 即墨子冯的意识来到人类社会,可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人类宿主在哪里了。 一般蛾人找人类宿主,会遵循着宿主的意识很准确上找到目标,可他来到人类社会已经一天了,仿佛林修泽的意识消失了一般。 他先去了灌原市的那家医院,那间林修泽曾经住的icu病房已经换成了别的病人。 他又来到渝城林修泽的家,很显然,这里木地板上,桌子上铺满的灰尘告诉他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找了林修泽整整一天,几乎翻遍了整个他认为林修泽会去的地方,楸树林,司法局,智胜律师事务所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 即墨子冯第一次选择林修泽做他的人类宿主之前,曾经通览过林修泽整个记忆,找到了楸树林这个在林修泽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记的地方,那时无意间对林修泽的记忆的造访,却成了即墨子冯现在能找到林修泽的唯一出路。 于是他打开林修泽的记忆匣子,在林修泽经常去的几个地方一一搜寻了个遍。 可一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蛾人的意识在人类社会三天之内找不到宿主,就会灰飞烟灭。 为何链接不到林修泽的意识,难道他已经…… 啊?!林修泽已经死了吗?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翻车下来,有几个人不死? 即墨子冯这样想着,突然哇凉哇凉的好生失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墓,还没到最后怎么能放弃呢!他给自己打气。 即墨子冯又查看来的林修泽以前的记忆,小时候梦魇抱着母亲大哭的画面,夜里躺在床上经常梦到鸩荆谷的画面,高中时下大雨背着妹妹上学的画面,楸树林遇到公玉长因的画面,带着公玉长因回家的画面…… 停!这个地方,是林修泽没结婚之前的家,也就是他父母家…… 月湖清墅! 去这里看看! 即墨子冯立刻前往月湖清墅。 …… …… 一个年长的妇人在厨房里切着水果,一只英短三花猫对着漂浮天花板上的即墨子冯狂叫,那妇人回过头来,“咕噜,过来吃饭咯……”咕噜连忙跟着妇人去到院子里吃猫粮。 即墨子冯窜到卧室里,卧室的飘窗上靠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喋喋不休的对着躺在床上的病人说话。 那躺着的病人双眼禁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那不就是林修泽吗! “最近我收到一只神秘的录音笔,里面只有一句威胁的话,我想来想去,这件事会不会跟之前的虎泉滩有关系……” 坐在窗户边的男子说道。 即墨子冯迫不及待的潜入了林修泽的脑子里。 林修泽突然“啊”的一声睁开眼,像做了长长的一次深呼吸一样,他笔挺着身子坐起来,把坐在窗前的男子下了一大跳! “这是哪里?”林修泽问那眼前的陌生男子。虽然即墨子冯知道,这是林修泽父母家,但他还是傻傻的问了一句。 那男子不可思议同时又很惊喜的大叫:“我操!你他妈真是个奇迹,你居然醒过来了!” 那男子说完,飞快的跑出去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客厅里的那位年长的妇人! 妇人悲喜交加,站在卧室的门口只是一个劲的流泪,“儿子!”她轻声换道,张开双臂等待给他一个拥抱。 我……我现在是林修泽,不是即墨子冯……他脑子里这样告诉自己。 走过去,犹犹豫豫的抱住眼前这个慈祥又激动的妇人。 “妈。”他叫道。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重生 林修泽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就是肖正龙。 “老林,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太好了,我告诉你,千厥林乐园下个月月底就要开园了,刚好赶在圣诞,元旦这一波旅游热潮,我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了易石忠,他也很开心,说你到时候一定得出席开园仪式。” 林修泽还没看办法一时消化得了这么多信息,他在脑子里搜索肖正龙这张脸,在庞大的记忆数据库里,他找到了坐在对面的这个喜形于色的家伙好像是他事业合伙人…… 接着又是乌央乌央的人来探望他,都啧啧称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最近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不过慕渃飞和艾明台来看望他,倒是让林修泽吓了一跳。 难道知道我潜入在林修泽的脑子里了? 他们来看林修泽的时候,林修泽一个人坐在后院里逗着咕噜。自从他醒来后,咕噜见到他要不就躲起来,要不就是龇牙咧嘴的凶他,就像以前看到公玉长因一样。 林海柳将慕渃飞和艾明台迎进屋时,林修泽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根小棍掏躲在花架后面的咕噜。 林修泽歪脑袋,斜睨着眼睛,远远的看着慕渃飞从客厅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而艾明台坐在客厅里吃母亲辛未准备的点心。只听见林海柳问艾明台。 “你们另外一个小伙伴没来啊?” 艾明台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对方说的是即墨子冯,一拍脑门,粗声粗气的说道: “那家伙啊,失联好久了!” “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说话间慕渃飞已经到了跟前,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林修泽眼皮子下霸气闪亮。 林修泽抬起眼睛向上望去,她那张高傲的脸孔还是不可一世的表情。 脑子里突然想慕渃飞在楸树林绑架林修泽,并在灌原虎泉湖畔设计陷害林修泽的事情。 之前林修泽跟即墨子冯说过,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他半夜看到虎泉湖人蛹洗礼的那一幕导致的。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那洗礼的人模到底是什么,跟眼前的慕渃飞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洗礼现场。 而且那天林修泽醒来之前,靠在窗前的警官王宇勉好像也提及过虎泉滩。 林修泽脑子飞速旋转,为了了解真相,于是他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故意说:“当然了,我知道那么多事情,不醒过来,好玩的都让你们玩了,那我多吃亏!” 其实林修泽这句话纯属一句套路的话,没实质性指什么,但在慕渃飞看来,这是挑衅。 慕渃飞小声的威胁道: “我能让你成植物人,也能让你成死人,当然也能让你继续做你的林律师。 如果你识相,大家相安无事都好。你好歹也是即墨子冯的人类苏宿主,虽说他现在不在人类社会了,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哈哈哈!”林修泽干笑几声,“我想做的事情还没人拦得住我!我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独享呢?”林修泽试探道。 “你想怎么样?”慕渃飞盯着林修泽的眼睛问道。 林修泽一把挽过慕渃飞的肩膀,像好哥们一般的拍拍她的肩,说道:“带我一起玩。” 然后一副邪魅的笑脸望着慕渃飞。 而后者一副狐疑的样子看着林修泽…… “我凭什么带你玩儿?再说这件事不是我能主的。” “那要是即墨子冯要你带他玩呢?”林修泽戏谑的说道。 慕渃飞甩开林修泽搭在她肩上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修泽,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的说道:“只可惜你不是!即墨子冯才不会像你这邋遢样!” “哈哈,你们不带我玩,我就到处去说你们的事,反正你们也拿我没办法,你看我都从山上掉下来了,轰——轰——翻了几个跟头,我现在好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林修泽死皮赖脸的说: “带我玩也没啥坏处啊,说不定好多事情我还可以帮你们做得更好,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林修泽丢下慕渃飞回房间里了,经过客厅,看见艾明台难看的吃相,骂道: “你少吃点,跟个猪一样!” 辛未连忙打了一下林修泽,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吃吃吃,别管他! ———————————————————— “啊——”随着一声大叫,尹风赋展开雪白的翅膀,从酒店顶楼的天台跳下去。 像一个断了线没有拉力的风筝一样,飘飘悠悠的跌落下来…… 苏恭约一身冷汗赫然惊醒…… 又是这个梦。 一直缠绕着她。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床头柜上立着的照片。 “赋儿,你很快就要实现你的梦想了!”她说。 苏恭约爬下床,披上厚厚的毛毯,朝楼梯走下去。 她来到了地下室的那间实验室。 尹风赋笔直的站在那里,全身的痂壳已经变成黑红色了,泛着幽亮的光。 房间里开着暖气,温度怡人,很是舒适。里面游泳池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白色的塑料桶也拿出去扔掉了。 苏恭约前前后后的围绕着人蛹仔细观察着,摸了摸敲了敲,又凑近胸口听了听。 厚厚的人体蛹壳内,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一只白蛾正努力的咬噬着头顶的内壁,奋力冲破蛹壳的束缚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终于,人体头旋部位被啄出个洞来,然后那个洞慢慢被啄大,一只白白的飞蛾脑袋探出头来,怯怯的看着这个世界,它努力的爬出洞的边缘,战战巍巍的附在洞口处,挥动着小而柔嫩的翅膀扑哧一声朝着上空飞去,飞出房间,飞出了别墅,苏恭约裹着毛毯跟着飞奔出去。 冬季寒冷的夜空中,一只白色的飞蛾散发出萤白色的光芒显得异常耀眼。 那白蛾在空中飞舞着,越变越大,随即像只白色的雄鹰一般盘旋而下,落在地面上一个翻身,尹风赋高大帅气上少年模样站在地上…… “赋儿!”苏恭约急忙跑过去,一把抱住尹风赋,那有血有肉有温度的身躯。 “妈,我终于梦想成真了!”尹风赋激动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尤子的遗物 “哥,我跟你说几句话。” 林修满的房间里,几个纸箱子将日常所需东西打包在内。 林修泽和一个叫夏历的男子一起帮林修满把房间里的东西搬下楼。 “夏历,你到卫生间帮我把毛巾牙刷啥的打包好,我跟个哥说几句话。” “好咧,你们慢慢聊,我整理完后帮阿姨准备午饭去。”夏历憨实一笑,露出白白的两排牙齿。 “啥事啊,还要把自己老公都支走?”林修泽坐到床沿上笑道。 “呀!什么老公,还没结婚了,你瞎说啥呀。”林修满嘴上这么讲,心里却甜得跟蜜似的。 “对了,哥,有个东西我要交给你。我一直为你保管的好好的,就想着等你有朝一日醒来亲自交给你。”林修满说道。 “什么东西?”林修泽的目光顺着修满的手,看着她打开书桌上的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林修泽。 林修泽接过木盒子,没急于打开,看着修满调侃道: “给哥的临别礼物啊?你这是去千厥林演出,又不是不回来,不要把场面弄得太感人哦。” “哈哈哈,我发现你这次醒来以后,人幽默多了嘛,你少臭美了,谁要送你礼物,你好歹还是千厥林的老板,我去哪里表演《旋花天女》,说白了是给你打工的,那还有员工给老板送礼的道理。”修满贫嘴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啥啦,是你出车祸后,人送到手术室之前,手里一直紧紧的拽着这个东西,是医院的护士掰开手才取出来的,出院那天我去办理家属私人物品认领时一起带回来的。我想着你舍命保护的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所以我一直替你好好保管着。”修满说道。 林修泽低下头,目光聚焦在那小巧的木盒子上,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块布包缠好的一包东西,上面沾染着血渍。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在灌原山顶的的那一幕,黑尤子如同烧尽的灰烬一般,随风飘散,最后,就剩下即墨子冯手里的一戳…… 林修泽想着想着,不直接已经泪流满面…… “谢谢你!谢谢你林修泽!”他哽咽道。 修满也挨着林修泽坐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后问道:“这……这是什么?” 林修泽连忙擦干泪:“这是一个承诺。”他说道。 午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餐桌边,辛未道: “修满,以后你要常驻灌原了,排舞蹈啥的,别太辛苦,女孩子家家的,留点时间给家里。”说完看了看夏历。 “阿姨,叔叔,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修满的。”夏历立刻说道。 “谁要你照顾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管好你自己就行啦。”修满犟嘴道。 林修泽立马向着夏历说道,“妹夫,我这妹妹向来恃宠而骄,脾气大得很,要是哪天你受了欺负,告诉我,我帮你修理她!” “哈哈,那我先谢谢大哥了。”夏历笑道。 “林修泽,你还是不是我哥,胳膊肘往外拐!”修满一听,可不乐意了。 “什么外拐内拐的,都是一家人了,往哪里拐都一样。”林海柳说道。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哎,修满和夏历,我总算不担心了,可你这当哥的……”辛未望着林修泽叹了口气。 “妈,你又来了,让我哥缓缓劲呗,他才回复多久啊。”林修满打断辛未,然后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对林修泽说道: “哈哈,我不在家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老爸老妈的催婚咒有的你好受的,实在不行,你求求我,老妹给你支支招!”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吃饭,有说有笑的,门铃响了起来,原来是王宇勉来了。 辛未和林海柳连忙起身为王宇勉添碗筷,邀请他一起吃饭。 王王宇勉说他在队里吃了,你们慢吃,我去院子里抽会儿烟,吃完了我跟林修泽聊两句。 林修泽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知道,在林家一直把王宇勉当成了救命恩人,觉得是因为王宇勉隔三差五来给林修泽聊天,才让他这么短时间内恢复了记忆。 但对于现在的林修泽而言,他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认知,而在林修泽原本的记忆库里,也没对王宇勉有深刻的印记,提供给林修泽的也仅仅是几次办案在一起讨论的印象。 林修泽现在大致已经熟悉身边的人际关系了,基本上能够按照之前的样子来处理这些关系。 他偷偷的看了看院子里抽烟的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总感觉,这个人有可能会发现,此刻林修泽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修泽,你生病那会,王警官隔几天都来看望你,跟你聊天,才能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记忆。”辛未看出了林修泽不安的情绪,说道。 王警官之前跟你就熟悉,听他说你们一起经历过好几起刑事案件,他很欣赏你的专业和认真的态度。你你呀,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就尽量多帮帮他。 林修泽耳朵里支支呜呜的,像信号断联一般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听见辛未在讲话。 …… …… 吃过午饭,夏历开车送修满去灌原。老两口在厨房里收拾残局,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千厥林乐园宣传短篇。 王宇勉跟林修泽在院子里聊天。 难得冬日午后的暖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你认识这个人么?”王宇勉问。 林修泽拿着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精瘦精瘦的,相貌普通,没什么记忆点。 “不认识。”林修泽说道。 “你在仔细观察一下。”王宇勉没放弃,继续问。 “……”林修泽又看了看。他在林修泽的脑库里使劲搜索这个人的影像,但始终没找到。 他徒劳的把照片还给你王宇勉。 “这个人是现在渝北废弃楼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我们怀疑他是从灌原虎泉滩精神卫生院出来的。” 林修泽听到虎泉滩精神卫生院几个字,突然一个激灵,他脑袋里不断闪烁着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亲夫 “我怀疑,这个人是蛾人!”王宇勉说道。 “老林,你还记得简洺妤被害时的样子吗?全身血液几乎都抽干。”王宇勉说道。 “记得,只留下脖子上的一个小小针孔。”林修泽说。 “目前发生在渝城北边废楼谋杀以及潜山县水库浮尸案的被害人,和简洺妤被害是的情形差不多。”王宇勉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修泽,问道:“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公玉长因来自哪里吗?” “……”林修泽被王宇勉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乱了节奏,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说道: “公玉长因来自翡洛辰。” “你确定不是被千厥林乐园的宣传片洗脑了吧?我知道你也是其中的股东之一,但这中事情,大是大非,不能含糊啊。”王宇勉意味深长的说,把抽剩下的烟蒂在皮鞋底布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就我们现在调查的情况显示,所谓的蛾人,其实应该是人类自己缔造出来的,通过舆论引导用天空之城这个人之向往的华丽包装,来欲盖弥彰。” “其实哪里用什么天空之城,翡洛辰,都是骗人的把戏,你小子头脑给我拧清醒,别跟着掉陷阱里了。”王宇勉说道。 “我没骗你,公玉长因的确来自翡洛辰的小神林,她现在还被囚禁在翡洛辰鬼崖监狱里的。”林修泽最讨厌别人质疑他,一股脑说道。 “你怎么这么笃定?你去过?”王宇勉问道。 “……”林修泽语塞,总不能说我就是一直生活在那里的吧,一时间没找到更好的说辞,只能泄气的说: “我在梦里去过的。” 王宇勉不可思议的看了林修泽一眼,随即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你的病,还没好,还得要好好养养!” 说完,王宇勉笑了笑。 林修泽有种没戏谑的耻辱感,犟着脖子问道: “嫌疑人抓到了吗?” “今天上午刚抓到。” 林修泽一把抓住他说道: “王宇勉,我跟你去看看嫌疑人,如果他真的是蛾人,我自会有办法分辨出来。如果不是,你们也别老冤枉蛾人。” 王宇勉说:“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这事的,咱两想一块了!” ———————————————————— 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审讯室内。 嫌疑人郑选义是受害人廖芸芸的老公。 王宇勉,老刘,林修泽坐成一排,对面便是郑选义。 “啪!”的一声,审讯室内,对着嫌疑人左右各一的led灯白花花的亮起,郑选义惊诧的眯起双眼,用手遮挡了一下强光,随即被旁边的警员拽了下来。 而在另外一间审讯室内,郑选义和廖芸芸三岁的女儿郑静静,坐在沙发上,由两位身着便衣的女警照顾着…… “静静,妈妈呢,妈妈在那哪里?”一个女警亲热的问道。 “妈妈在跟我捉迷藏呢。”小女孩吃着零食,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哦,什么时候开始跟我们静静捉迷藏的呢?” “万圣节的时候。”郑静静立刻回答道。 “哇,静静真聪明,怎么这么快就回答上来是万圣节那天呢?”女警称赞道。 “那天爸爸扮成魔鬼,还有对翅膀,把妈妈偷偷藏起来。”小女孩说道。 “藏到哪里去了,静静有没有找妈妈呀。”女警问。 小女孩打了个呵欠,“你真笨,肯定是藏到很难找的地方啦,我都懒得找了。”小女孩揉揉眼睛。 女警连忙再给她一颗糖,“谢谢阿姨!”小女孩很有礼貌的说道。 “那静静这么久没见到妈妈了,想妈妈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之后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爸爸不让想。” “为啥呀,爸爸为啥不让静静想妈妈呀?” “因为这是游戏呀,作为一个好孩子,知道游戏是假的。而且,妈妈总会回来的。”女孩说道。 “你怎么知道妈妈会回来的呀?” “以前都是这样,过几天都会回来,哎,你们大人的游戏太无聊了。” 小女孩说完,脚一抬,靠在沙发上躺着,“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迷糊着眼睛睡了过去。 而在郑选义的这间审讯室里,清清楚楚的播放着静静与女警的对话。 王宇勉锐利的眼神盯着郑选义,后者扑哧一笑,说道:“这孩子走火入魔了,她讲的是我每晚给她读的童话故事呢,就放在我女儿床头柜边上,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2024年11月1日你人在哪里?”老刘气势汹汹的问道。 “过去这么久了,我哪知道?你知道你那天在干嘛吗警官?”郑选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给我老实点!问你啥你回答啥,再跟我绕弯子,小心老子削你!”老刘瞪大眼珠叫道。 “万圣节那天,你到底在哪里?”王宇勉提醒道。 “哦,警官,我记起来了,万圣节那天,我都不在家,我出差了,对,我去了莞市拜见客户,而且是跟我们公司负责莞市区域的同事一起去的!你们可以查得到的!万圣节前一天也就是10月30号一早的高铁。”郑选义言辞凿凿的说道。 王宇勉立刻指示刑侦部查询万圣节前后郑选义的出游记录。 审讯继续进行。 “那你出差多久回来的?” “一周吧,应该是十一月六日。这你们都查得到的,去哪里,酒店住宿,都能查到的!” “那你回来见过你太太吗?” “见过。六号晚上回来她正好打麻将回家。”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太太不在家的?” “也就前几天吧,我们都是那种各管各的,不太干涉对方,有时她几天不回家,有时她跑回娘家住一两个月才回来,也是常有的,我习惯了,所以她不在我也没觉得有啥。” “王队!”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警员,附在王宇勉耳朵旁小声的说了几句。 王宇勉点了点头,对着郑选义说道:“刚才我们刑侦组查过,10月31号到11月6号你的确是在莞市出差。各区的酒店有你和你同事的入住记录。” “我就说嘛,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不过我太太到底怎么了?”郑选义反问道。 “你太太被人谋杀了,抛尸在渝城北部的一座废弃楼里。”老刘说道。 “哦!”没想到郑选义没有任何表情,简单的哦了一下,甚至似乎还有一些些快意的表情。 “我说,你老婆被杀了,抛尸荒野,你就这表情?”老刘勃然大怒,“看来你早就直到她死了吧!” “没错啊,我早就盼着这贱人死了,就知道在外抛头露面搞三搞四的,成天不回家,死了到也利利落落的。”郑选义骂道。 “郑选义!”老刘轰的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大身吼道:“现在证据确凿,你就想让你老婆死,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警官,我只是坦白了我的心路历程,她死了,我反应就是如此,难道非要我痛哭落泪才能洗脱我的嫌疑吗?”郑选义也粗着嗓子叫道。 “那今天上午在紫荆园小区东南街角跟你碰面的人是谁!”老刘大声呵斥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阔太死前的蹊跷生活 林修泽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口不远,王宇勉便开车追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吧,再怎么说,你现在还是个病人。”王宇勉把车停在他脚边并按下车窗招呼道。 “……”林修泽没说什么,上了车。 一路上王宇勉没说话,林修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王宇勉多少让他内心保持一些警惕。 两个人都不说话,突如其来的尴尬让林修泽有些举足无措。 他看着窗外奔驰而过的景致,冬日难得的夕阳像一个红红的柿饼一样挂在西边,散发柔和的光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进入了月湖清墅,王宇勉没有开到林修泽父母家,而是停在月湖旁边的樱花树林里。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王宇勉单刀直入的问道。 林修泽茫然的望着王宇勉,说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今天看郑选义的时候,明明是有疑问的,你为什么最后那么坚定的说他不是蛾人?” “你要不相信我,干嘛来找我?”林修泽愠怒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看到你有怀疑没说出来。还有,我刚刚送你回家,故意绕了很多路,而你却什么都没说。这不像你呀林!”王宇勉说道。 “我……本来很多都不记得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你指望我说什么呢,对你说郑选义是蛾人,符合你心里的猜想,然后你就满意了?”林修泽问道,还没等到王宇勉回答,他便打开车门下车了,甩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便径直走开了。 “你以前会说,不确定。”王宇勉望着林修泽远去的背景说道。 …… …… 11月13日,有人向渝城公安局报警,在渝城北部一座废弃楼里发现一具女尸。 女尸穿戴整齐庄重,甚至是精心打扮过。 脖子颈动脉和身上其他动脉处都有新旧不一的针孔大小的伤痕。 从尸检报告上来看,死者廖芸芸是在10天前去世的。也就是说在11月3日前后不超过24小时的时间范围。 警方经过对死者家庭关系及社会关系的排查,把重点嫌疑人放在了其丈夫郑选义身上,并对他进行全天24小时的秘密监视。 11月27日凌晨,秘密监视的刑警在离紫荆园小区不远的东南街角,发现郑选义约见了一个人,这个人从穿着打扮上来看酷似之前在王宇勉家送神秘录音笔的那个人。 于是一行人当机立断将郑选义捕获。但只可惜,另外的那个神秘黑衣人还是逃跑了。 审讯郑选义的过程中,他一个劲的否认自己并不认识什么黑衣人,当时只是对方问路,他好心帮助指路而已。 最后,将郑选义带到里屋去,由林修泽去辨认他是否是蛾人。 林修泽看着面前的这具身体,后背没有翅印痕迹,舌根也无任何异常情况,各处都与正常人类无异。 唯一让他觉得起疑的是,这家伙做个耳前瘘管手术,左耳前有淡淡的痕迹。 林修泽不免心里一惊,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随即立镇定下来,“他不是蛾人!” 24小时后,郑选义因证据不足从公安局释放出来。 刑侦队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查,在郑选义家里,的确发现女儿床头有一本绘本的画册,但显然里面的画风,故事情节并不是适合儿童看阅的。 除此以外,在郑选义卧室床边地下靠墙铺着的实木地板上,有一块微微翘起来的地方,上面隐约有一块细微的血迹。 除此之外,搜到的其他证物都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那块翘起来的地板一角隐约可见的血迹,经鉴定,其dna和血型都与死者廖芸芸一致。 这块血迹从何而来呢? 而且在床下靠近墙边的地方。 是打斗时留下的血迹吗,但经过打斗后的现场一般都被没清理,这块血迹虽然很不起眼,作案人如果有意清理现场是不会被疏忽的。 从时间节点上来看,郑选义的确没有作案时间。万圣节前后他都一直莞市出差的。不仅有高铁票务上的信息,莞市各区酒店入住信息都完全吻合,和同事出差同住一室,也得到了证实。 还有问题就是,法医出具的死亡时间是2024年11月3日前后不超过24小时。 但在郑选义的口供中,却说自己出差回来当晚见过打牌回来的妻子,而女儿郑静静却说妈妈在万圣节哪一天就不见了。 这期间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是有人在撒谎,故意搅乱刑侦判断? 郑选义和那个在王宇勉家偷偷放录音笔的神秘黑衣人是什么关系? 神秘黑衣人到底是谁? 通过监控录像的查证,11月6日晚9点30分,确定看到廖芸芸走进了紫荆园,并进了在自家单元楼上了电梯。 警察走访了多家茶牌室,找到了经常跟廖芸芸打牌打几个牌友。 “那天晚上啊?我想想,对了,廖芸芸那天晚上状态特别不好,整个人脸色咔白,没有一点血色……”其中一个牌友讲。 “你乱讲,她那天是化了妆,粉了是涂得多了点,嘴唇也抹的红红的,也理解嘛,毕竟人家老公要回来了嘛,当然要打扮漂亮点啦。”另一个牌友笑嘻嘻的解释。 “他们两口子感情好吗?”警察问。 “好,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经常是手牵手,恩爱的很呀,不像我家那死鬼……” “那郑选义对廖芸芸有什么不满吗,比如经常打牌?” “没有吧,她老公也忙,时常出差,每次回来都要带礼物给她,每次都秀给我们看,神气得很呐!”那个家庭不睦的牌友说道。 “那廖芸芸多久会和你们打一次牌呢?” “哦,她牌瘾大的很,基本上每天全都来,太晚了她老公郑先生就来接她。” “每天都来啊,那牌瘾是蛮大的。”警察说道。 “不过她经常外出,旅游啊,去她妈家住啊,哎,总之呢,她就是过着阔太太的生活,喝喝茶打打牌,有老公疼,女儿又有人照顾, 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呀,这就叫完美啦。” “她女儿谁照顾啊。” “红姨啊,他家的佣人。不过郑先生只要一在家就粘着他女儿,父女两感情好得很。” “从什么时候廖芸芸没打过牌了?” “哦,有段时间了哦!” “应该是6号那晚回去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林修泽的代言人 渝城老城区一家古法琉璃工艺品制品作坊里。 “师傅,能不能把这个帮我镶在一个琉璃吊坠里面?”林修泽问。 炉火里,半液体状态的二氧化硅像麦芽糖一样,倒勾进磨具里,老师傅手持长长的勾钳,然后转圈,提拉,均匀盈满整个模具,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技法娴熟。 老师傅看都没看林修泽,来了一句:“朋友,定制的工艺品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如果你要我按你的成品仿制,我做不到。” 林修泽道:“我不用一样的,我只是想把这样东西镶在里面,留着纪念。” 老师傅让年轻的学徒去招待客人。 小徒弟接过林修泽手里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黑黑的灰,已经干结成块了。 小徒弟也没问啥,来这里要求定制工艺品的客人,大多有着奇奇怪怪的要求,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了解完林修泽的要求后,小徒弟给林修泽开了收据,让他过半个月来取成品。 林修泽走出琉璃店,却看看到王宇勉在店门口等他。 自从上次在月湖清墅樱花林不欢而散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了。 林修泽先开口:“大侦探,你这么忙,还有空来逛古法琉璃店?对这玩意感兴趣,还是这里发生了啥命案了?” 王宇勉哈哈一笑,“我是在这里等你的,刚才去你家,你妈说你来老城区找琉璃制品了。我就找来了。” “找我啥事,现在的我脑子不好使,不一定能帮得上你王大警官的忙啊!”林修泽说道。 “老林,我跟你道歉。”王宇勉诚恳的说。 “怎么,为你上次的故意绕路呢,还是对我判断郑选义的态度呢?”林修泽无不挖苦的问道。 “都不是!”王宇勉笑道,“我是对上次你说的公玉长因来自翡洛辰的这件事不相信道歉。” “哦,你现在不觉得我被千厥林宣传洗脑了啊?我可是千厥林的股东啊,这苍蝇虽小也是肉,总归为了宣传无所不企及嘛。”林修泽继续酸道。 王宇勉倒是耐心相当好,乐呵呵的说:“林修泽不是那样的人!” 完了他望着林修泽,无限诚恳的说:“我想多了解一下蛾人的生活。你得给我讲讲。” 林修泽站在那里停顿了几秒钟,然后道:“那你开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宇勉的车开到了楸树林下的停车场,两个人沿着山坡往上走。 寒冬天,楸树林地势高,显得更加阴冷。 雾霭笼罩在山坡上,像永远看不透的迷一样。 两个人坐在枯竭的小河石头上。 “我就是在这里遇到公玉长因的。”林修泽说。 王宇勉没打岔,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听老师讲课。 林修泽讲了怎么与公玉长因相遇,一直被梦魇缠身,梦境里的地方,以及公玉长因怀孕,产房蛾变等事件都一一讲给王宇勉听。 他即像是讲给王宇勉听,又像是第一次讲给自己听一样。 王宇勉听得很认真,问道:“你跟公玉长因的故事真的很让我感动,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重情重义,这么多年还在等她。你说她去了翡洛辰,这也是你在梦里梦到的吗?” “……这倒没有梦过,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林修泽说道,他感觉自己必须要把即墨子冯的事情说出来,才能真正让王宇勉相信。 于是他又说:“公玉长因离开三年后,也是在这个楸树林,我遇到了一个叫即墨子冯的男孩,他来自翡洛辰,我是他的人类宿主。” “人类宿主?”王宇勉问道。 “嗯,每个蛾人来到人类社会,都需要人类宿主的庇护,他们晚上栖居在人类宿主的脑子里,白天恢复成人类的心智生活在我们周围。” 然后林修泽又把蛾人在醒心宫从蛾卵到成虫到蛹态到羽化阶段讲述一遍,再把蛾人在人人人实验厂授面成人类的样子讲述了一遍,然后怎样根据人类宿主的意识找到人类宿主等等通通讲了一遍。 王勉予恍然大悟道:“那简洺妤的日记里,写的和陆菲菲的事情,这样看来,应该简洺妤就是陆菲菲的人类宿主吧! 按你的说法,陆菲菲是要保护简洺妤这个人类宿主的,所以,简洺妤案陆菲菲不应该是凶手,那按照你的意思,出现在看守所里的那群鬼舞蛾,正是翡洛辰派出来的蛾捕,前来抓捕陆菲菲回蛾族的?” 林修泽点了点头。 “那即墨子冯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他。”王宇勉问道。 “你、你想干嘛?”林修泽突然警觉的问道。 “我就是想见见他跟他聊聊啊,你把他形容得那么好,又是舍己为人,又忠肝义胆,又是心地善良,这么优秀的青年,我当然也想见识见识啊,你不会那么自私不舍的介绍给我认识吧!”王宇勉打趣道。 “他……他不在人类社会了,他回翡洛辰再也不来人类社会了……”林修泽断断续续的说道。 “哦……”王宇勉没有深问,仿佛只是失望的一带而过哦了一声。 然后又好奇的问道:“如果人类宿主死了,那蛾人的意识还能栖居在宿主脑子里吗?” “最多还有栖居六七天时间,随着人死后身体机能的渐渐消失,开始腐坏,如果蛾人的意识还继续栖居里面的话,蛾人的意识也会随着一起消失殆尽。” “最多能栖居六到七天!”王宇勉喃喃自语道,突然轰的一下站起来,拉着林修泽就往停车场方向跑。 ———————————————————————————————————————————————————————————— 子夜。 渝城南山灌别墅区,苏恭约家。 尹风赋左臂系着橡皮管,苏恭约拍了拍他手臂上的血管,一只长长的针管插进暴突皮肤表层的血管里,立刻,针筒里充盈着红色的血液,待到慢慢的升满整个管腔,拔出针头,她再用酒精棉让尹风赋摁住针孔处。 “妈,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到翡洛辰?”尹风赋问道。 “儿子,你别急,翡洛辰的空气不适合我们人类居住,妈在想办法改变你的身体机能,如果成功,你就能够在翡洛辰自由活动,就像在人类世界一样,你想去哪就去哪。”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恭约的秘密行动 hc实验室内。 苏恭约把从尹风赋血管里抽出来的血液放进一个培养皿内,这只培养皿里,存放着来自翡洛辰零下几千度的冰火物质。 只见培养皿内,红色的液体遇到蓝色的冰火迅速沸腾起来,皿器的上面出现大量紫色的氤氲蒸汽…… 之前苏恭约通过小白鼠的血液与冰火物质融合,在将融合后的血液置换进小白鼠体内,放入翡洛辰的拟态空间,实验结果,小白鼠成功在翡洛辰拟态实验室存活了下来。 尹风赋坐在一台血液透析机旁边,左手臂处动静脉穿刺针分别插入之前造好的内瘘管里,通过透析机将血液置换成培养皿内含有冰火物质的新血液。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全身血液透析完成。 …… …… 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忠心。 沈意蕴办公室内。 门打开了,助理将下一个预约的病人请了进来。 “麻烦你随便坐一下,我马上整理完。”背对着门的沈意蕴客气又亲切的说道。 “姐。”站在门口的是苏恭约,她对着沈意蕴的背影叫道。 沈意蕴立刻回过头来。 “你怎么找到我办公室来了!”沈意蕴停下手收拾的杂物,立刻朝苏恭约走了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们在楼下一个咖啡馆坐了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来我办公室!下次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沈意蕴皱着眉头,端起一杯拿铁喝了一口。 “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发信息你也不回,看来我只能以你病人的身份才能见你一面了!”苏恭约委屈的说道。 “你还想怎样,上次我帮你带冰火到人类社会,就差点被查到,翡洛辰最近对我们在人类服役的高级蛾人盯的非常紧,要让他们发现我跟你还有往来,我死定了!所以你没事别联系我,更别跑到我办公室找我。” 沈意蕴严肃的说。 “嗯,我知道了姐。谁叫我身上背负这叛离罪的罪名呢。你躲我远点也是应该的。”苏恭约低着头说道。 “哎呀,算了,快说吧,你找我又为了什么事儿?”沈意蕴心软下来。 苏恭约眼睛一亮,“姐,赋儿换血成功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各项身功指数都很正常,姐,我们离成功又进一步了!” “那是好事啊,你不会专程跑过来给我报喜的吧!”沈意蕴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也知道,接下来让赋儿进模拟场,我还是很担心的,虽然那小白鼠实验成功了,但不代表赋儿百分之百成功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再让他死一遍吧!” 苏恭约婉转的说道。 “所以呢……”沈意蕴问道。 “我想接姐姐的血蕨石一用,有姐姐的血蕨石护体,赋儿就多了个保命的底牌……” “不行不行不行!”沈意蕴连声打断苏恭约的话。 “那血蕨石是为孤天星子救命之用的,我怎么能擅自给你!我能置翡洛辰整个蛾族的生死于不顾吗?你这是要我做翡洛辰的千古罪人!十几年前,你已经害得我们家四处逃亡,整个沈氏家族也受到了处罚,你难道还想再来一次?!”沈意蕴激动的说道。 “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赋儿也是你唯一的外甥,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赋儿不是天孤星子呢?说不定他就是拯救翡洛辰的天孤星子呢!”沈意蕴说道。 “你也想伪造个天孤星子吗?即墨千面的下场你可知道!家破人亡,一辈子的千秋基业毁于一旦,你赶快给我打消这个念头!”沈意蕴声色厉荏的说道。 “那天孤星子本来就是茫茫人海中的未知数,额头上有没刻名字,我到希望赋儿是天孤星子,若他能拯救翡洛辰,我这叛离罪的罪名也能彻底洗脱掉。”苏恭约继续说, “你没觉得赋儿和那天孤星子几分相似吗?他好端端的人类不做,一心向往去翡洛辰,这是正常人的理想吗?姐,你不觉得这就是天孤星子的预兆吗?” “什么天孤星子的预兆,那分明是你叛离翡洛辰世世代代受到的诅咒!你以为你成了人类,能脱离得了蛾族,你看,你儿子却偏偏迷恋上了去翡洛辰!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沈意蕴丝毫没有动摇的心思。“你别说了,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是万万不能把血蕨石交给你的。若你再坚持,我们姐妹情分就到此为止!” 沈意蕴聊下这句话,起身离去。 ————————————————————————————————————— 王宇勉听林修泽讲完蛾人的事情,迫不及待的跟林修泽直接从楸树林开车回到了刑侦大队,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找来死者廖芸芸的照片,法医尸检报告个给林修泽。 “我怀疑廖芸芸是人类宿主,你帮我看看?” 林修泽拿起照片,在廖芸芸的右耳垂到耳廓下上面,有一排五个耳洞,但仔细一看,最上面那个与其他四个耳洞稍有不同,耳洞是穿的,而最上面那个,却只是一个小孔没有穿投。 但尸检报告上并没有明确标注死者是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这一点。 “这最上面的孔应该是耳瘘管。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说明她是先天性耳前瘘管患者,并不一定就是人类宿主。” “头,你的意思是说廖芸芸是人类宿主,然后被蛾人吸干了血液?”小郭说道,“我觉得这没那么简单。” “现在的问题是,尸检报告确定的死亡时间是11月3日,而11月6号人家廖芸芸还在打牌呢!”小郭提出了问题关键疑点。 “会不会是法医搞错了?”老刘质疑道。“法医搞错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已经再三跟法医这边确认了,法医一次能搞错,难道第二次还能搞错?”王宇勉把法医对于死者死亡时间的第二次证明递给了老刘。 上面再次证明死亡时间是在11月3日前后12小时范围内,这次比之前更加精确了时间范围。 “我们来假设一下,你们想想,什么情况下,人死了还会如正常人一样活动?”王宇勉说道。 “妈呀,那不就是诈尸了吗,头,你这是啥问题!”小郭笑道。 第一百二十章 嫌疑人现身 “我们还是从科学的角度去想想,你这个问题无法成立啊,人死了就是死了,没听说过死而复生的,你当是电影里借尸还魂啊?”老刘说道。 “这……其实是有可能的。”林修泽说道,“如果廖芸芸是人类宿主,死后六到七天内,蛾人的意识还能潜入她体内,支配她的大脑,能让她在短时间内处于正常的活动。” “这就是我今天跟林修泽聊到蛾人的事情时突然想到的!”王宇勉说道。 “我们假设这件事情是成立的,就可以把整个事情捋清楚了。”小郭兴致勃勃的说道:“1月3日,蛾人郑选义夜里悄悄潜入家中,吸干廖芸芸得人血液死导致其亡后,然后郑选义返回出差地莞市,并在各地留下不在场证据,11月6号回到家中,在潜入廖芸芸的脑子里支配其去打牌,故意造成廖芸芸还活着的假象。之后回到家,再将廖芸芸抛尸废弃楼。” “你们看,这样逻辑是不是通的?”小郭问道。 “但林修泽不是说郑选义不是蛾人吗?”老刘疑惑的问。 “小郭的逻辑是顺的,但问题是,留在我家门口的录音笔又怎么解释?”王宇勉说道。“而且我们走访街坊四邻,都说他两口子感情很好,但为什么在郑选义的审讯中时,他却表现出恨之入骨的样子?巴不得廖芸芸死去?” “头,你家门口的录音笔是郑选义干的啊,他是蛾人的话,做这件事情不是轻而易举的么,所以说你才没办法跟踪到他啊!”小郭分析道。 “不对,那黑衣人的身形完全不是郑选义。”王宇勉回忆道,“黑衣人如果是男人,但显得有点瘦弱,如果是女人,又显得有些……” “宇勉,我觉得找到这个黑衣人是本案的关键!上次在紫荆园东南街角让他给逃跑了,但找这个人应该不难,他一定是跟郑选义很熟悉的人!”老刘说道。 “对的!老刘,你马上带人去查查郑选义身边的同事,亲属。从身边最近的人查起。上次你们抓捕郑选义时看见的那个黑衣人,电脑合成的最新肖像出来了吗。”王宇勉问道。 “出来了,头,你看,这是上午在出来的一版,我们觉得这个比较靠近那天看到的黑衣人相貌。” ——————————————————————————————————————— 18年前。 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 “姐,我该怎么办,我爱上尹心安了,怎么办?”刚刚进入到人类社会一年不到的沈雨琪对着沈意蕴哭诉道。 “谁是尹心安?”沈意蕴看着梨花带雨的妹妹问道。 “苏恭约的老公。” “苏恭约?你的人类宿主?!”沈意蕴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你才来人类社会一年不到,怎么就触犯禁忌呢!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该不会每天都霸占着你人类宿主的意识吧?” “……”沈雨琪低下头表示默认,“姐,我该怎么办?” “太荒唐了!”沈意蕴骂道,“你必须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到人类社会是服役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再说人类的情感你懂得了个啥,赶快断了跟尹心安的念想,否则你就等着回鬼崖坐牢吧!” “姐,我不想回去啊,更不要去坐牢,你帮我想想办法!”沈雨琪哀求道。 “从现在起,你不必每晚栖居在人类宿主的身体里,实在坚持不了了你再栖居一次,天亮就必须回到肉身里,还有,不能控制苏恭约的意识!你听清楚没?”沈意蕴带着命令的口吻。 “姐,我办不到,我太喜欢尹心安了!姐,我想做尹太太!”沈雨琪说道。 “啪!”一个耳光落在沈雨琪的脸上。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为了让你不在犯禁,你别逼我杀了那尹心安!”沈意蕴威胁道。 半个月后,苏恭约站在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沈意蕴的办公室内。 “你好,请坐。”沈意蕴温和的招呼门口的客人。 苏恭约走到她跟前,“姐……”她轻轻叫道。 沈意蕴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耳朵还贴着纱布,看样子刚做完耳瘘管手术…… “我是你妹妹沈雨琪!”苏恭约说道。 沈雨琪完全侵占了苏恭约的意识,并控制了苏恭约的行为,去医院做了耳前瘘管手术。 将自己的意识永远的封印在人类宿主的脑子里,时间一长,苏恭约自己的脑部意识慢慢被吞噬,彻彻底底的被沈雨琪取而代之。 前来捉拿沈雨琪的鬼崖蛾捕,只能望着已成为人类的苏恭约无可奈何,到带着沈雨琪肉身回到了翡洛辰。 沈雨琪被翡洛辰廷蔚司审判为叛离罪,其家族都受到了牵连。 整个沈氏家族罚俸禄一年,沈雨琪的父母罚配边疆服苦役。沈意蕴也被停止到人类社会,被罚到鬼崖服杂役一年。 一年后,苏恭约产下一子,取名叫尹风赋。 沈意蕴重新回到人类社会服役,尽管苏恭约三番五次来心理中心找她,但每次都吃了闭门羹,沈意蕴断然拒绝再与她往来。 直到多年后有一次苏恭约生了场大病,住进了医院,昏迷多时的苏恭约醒来发现这个铁石心肠的姐姐在床边照顾着,才知道其实这么多年沈意蕴虽然闭门不见她,却一直都默默的在关注着自己。 打那以后,姐妹两又偷偷的往来。 说来也奇怪,尹风赋从小就对翡洛辰情有独钟,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了解到了这个天空之城和那带着翅膀的蛾人,他像着了迷一样,搜寻着一切关于翡洛辰的资料,信息。 他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自去翡洛辰看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修泽的状态恢复得相当不错,去完医院做了检查,脑神经科的专家都夸奖这是个奇迹,不仅脑部记忆恢复,意识反应活跃度比之前还要高。 在医生的建议下,林修泽回到了智胜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了天大的喜讯。 肖正龙拿着一张大红的邀请涵递给林修泽,上面赫然印着: 百年生态大迁徙千厥林乐园开园内部体验五日游。 肖正龙说,你小子真是福星,上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好事儿! 小艾说,林总肯定不感兴趣,这种苦差林总就让我替你分忧吧!(小艾在那次和林修泽谈想加入智胜后,不久由肖正龙考核,觉得专业过关就进来了,成为智胜的正式员工。) 林修泽说,说谁我不感兴趣了,我感兴趣的很!你要想去,等开园了自己掏钱去! 肖正龙笑道老林这次醒来,看来是顿悟了,比以前开朗多了,这是好兆头! 千厥林乐园定在12月24日盛大开园。 在开园之前,要举行一次内部体验游活动。 参加的人有:千厥林项目涉及到的各市的市委领导人及家眷,千厥林项目主席,股东代表,媒体代表。 时间是安排在12月5日——12月10日五天游。 林修泽和肖正龙作为股东代表也在内部游活动的名册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审讯室的交锋 根据电脑的画像,很快,刑侦队查到这个人正是郑选义他们公司的员工,而且是郑选义的特别助理。 此人名叫乌远辉,渝城本地人,身高172公分,30岁,单身。平时除了工作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对郑选义唯命是从。 乌远辉在公司人缘不太好,据说做事不留情面直来直去,经常弄得同事之间很尴尬。他几乎也没什么朋友,但他却和郑选义的老婆廖芸芸关系非常要好。 有时郑选义没时间,他就开车带廖芸芸去购物,跟在她后面帮她拧东西啥的,或是去他家帮家里做一些力气活。 郑选义也很信任他,认为他听话靠谱,思路又清晰。交给他的事情每一项都般的非常妥帖周到。 万圣节前一天郑选义莞市出差,就是乌远辉一同前往的。 在确定此人正是在王宇勉家门口投放录音笔的那个人时,刑侦队决定对乌远辉的住所进行搜查。 结果在其住所里搜到一副万圣节的面具,若干女装服饰,并在厨房水池下的垃圾粉碎机下面,找到一些打碎后的肉类残渣,化验分析的结果,这种肉不是平常人吃的禽类肉品,而是田鼠的肉。 万圣节的面具…… 女性服饰…… 田鼠的肉…… 这些意味着什么? 郑选义三岁的女儿曾经说,妈妈是在万圣节那天跟爸爸玩游戏捉迷藏然后就不在了。 会不会是…… …… …… 渝北鸿流教育机构,是郑选义和朋友和开的专门针对留学生渠道服务的一家公司。 公司不仅帮助国内准备国外留学的中学生,大学生,社会青年提供渠道申请服务,还开设专门针对雅思,托福考试的培训班。 规模算起来在渝城能排前五,一年能成功输送成千上万的人到国外各大高校。 郑选义主要负责业务这块,经常在外出差。 周末,前来咨询留学事宜的人特别多,王宇勉,老刘,小郭三人到了前台亮了警员证,直接向前台小姐说明了来意,便径直走进办公区域。 外面是大通间的办公室,一间一间办公桌坐满了人,大家都井然有序的工作着。 正专心工作的同事们一见三个陌生人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小郭问正经过他们的一个工作人员。 请问你们乌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哦,直走到底最边右边那间就是。 三人急忙朝着工作人员手指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走到那间办公室,王宇勉不由分说,径直打开门,和房间内正准备出来的那个人差点撞上。 那人手里拧着一个公文包,见王宇勉三人不请自来,先是吃了一惊,但转眼就泰然自若的说:“借过一下!”便侧身准备从门口出去。 王宇勉一把按住他的胸口,将他推进房间。 三人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我们是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的,我们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一下!”王宇勉出示警官证开门见山的说。 那人显得很着急,说道:“警官,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一个紧急会议要召开,客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呢,你们要了解啥情况,我安排其他同事接待,我知道的他们都知道。” 老刘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低声吼道:“你少装蒜,我们找的就是你!你今天不配合,哪里就别想去!” “警官,你们这是干嘛?要抓人麻烦出示逮捕令,要搜藏麻烦出示搜查令!若你们啥都没有,诉我无可奉告!”那人说道。 王宇勉回头看了一眼老刘,后者立刻掏出渝城公安局出具的逮捕令。 “你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我们把你拷上押着你走呢!”老刘说着,一手故意撩开衣衫下摆,漏出别再皮带上的手铐。 乌远辉看了一眼老刘我跟你们走。他说道。 ...... ...... 审讯室内。 小郭和老刘对乌远辉进行审讯,老刘负责审问,小郭负责记录。 确定好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后,老刘问道:“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乌远辉一脸淡定,说道:“我是好好市民,正常纳税,早九晚五,这算罪吗?” 老刘冷笑一声道: “你别跟我扯犊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如果老老实实招来,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轻判,你若在这里想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你混不过去!而且罪加一等。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最后见到廖芸芸是什么时候?”老刘继续发问。 “10月30号。” “在哪里见到的?” “在郑总家。” “你跟他家做什么?” “那天我们要出差去,我去接郑总一起去机场。” “你们去莞市出差什么时候回的渝城?” “11月6号。” “你撒谎!”老刘一声大吼,如雷霆霹雳。下得坐在对面的乌远辉一个激灵。 “你要不仔细想想,回忆回忆?中间哪一天回过渝城?”老刘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怒视这对方。 乌远辉立刻恢复了镇定,迎着老刘的目光道:“那几日我一直在莞市,没有离开过,我是去出差办正事的,没干完活则呢吗可能回渝城呢?” “你好好想想,我提示你一下,万圣节那天,你们做了什么!”老刘阴着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哈哈!警官,你们肯定搞错了吧,万圣节那天,我们还在宛城拜访客人呢,晚上很晚才回到酒店,这些都有人证物证的。”乌远辉言辞凿凿的说道。 “很好!”老刘说道,从抽屉里拿出一副万圣节的面具,说道:“你在莞市跟郑选义两人过的这个万圣节,还真他妈浪漫啊!” “哦,这个啊,警官你可是大大的误会了呢!”乌远辉说道:“我们郑总特别疼爱他女儿,因为这次万圣节没陪她一起过,所以11月6号那天一回来,就跟他补办了万圣节的pa ty。” “那面具怎么会在你家里?”老刘问道。 “每个参加pa ty的都是自己提前装扮好去的。” “那你们的万圣节pa ty在哪里开的?” “就在紫荆园郑总家里。” “哦,pa ty开到几点结束的?” “十一点吧,因为有小孩子,大家也不会玩得太晚。” “那晚上郑选义一家都参加pa ty了吗?” “当然都了。这是为小静静补办的pa ty,怎么能缺席呢?” “可你刚才明明告诉我们,你最后一次见到廖芸芸是在10月30号那天!” 老刘突然拍着桌子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怒喝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色防线 乌远辉自己大概都没反应过来说漏嘴了,被老刘这样咄咄一逼,显然一时间慌了神,他支支呜呜的说道:“……那,那我搞错了!” 老刘不给对方任何喘气的机会,厉声反驳道:“其他你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唯独这件事情你就搞错了?!说!你到底怎么害死廖芸芸的!” “冤枉啊警官!大家都知道,我跟廖姐是很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们在你家发现了很多秘密,其中一个秘密就是,在你家找到了很多田鼠肉的残渣!”老刘不紧不慢的说着,死死的盯着乌远辉的脸。 “而且在这些残存的肉渣里,测出了你的nda,说说吧,这生吃田鼠的癖好,是能治病呢,还是你有着非同常人天赋呢?” 乌远辉的脸部抽搐了一下,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老刘敏捷的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此时,审讯室时的门打开了,一个侦查员模样的刑警走了进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对着老刘说道:“郑选义总算是交待了!” “怎么样,跟我们预判的一样吗?”小郭问道。 “跟我们之前的预测一模一样!他已经全招了,是他的助理乌远辉干的!他说他亲眼看到乌远辉吸干廖芸芸的血液,自己因为害怕不敢反抗,所以之前一直不敢告诉警方。”新进来的刑警说道。 “可靠吗?这口供跟上一次大相径庭啊!”小郭说道。 “绝对可靠!他这次的口供跟他家保姆说的基本一致!” “我们,我们老板,郑,郑总也被审讯了?”乌远辉突然问道。 “乌远辉!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郑选义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他会指控你残杀其妻,而且还有人证!你是逃不掉的了!”老刘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乌远辉干笑两声道:“既然郑选义都招供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没错!廖芸芸,就是我杀的!”他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把事情交待清楚了!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小郭在一帮说道。 “好,我交待!”乌远辉哀伤的说道。 …… …… 我其实是蛾人。和众多来自翡洛辰的蛾人一样,需要一个人类宿主的庇护,才能自由的在人类社会生存。 廖芸芸就是我的人类宿主。 我一直秉持着蛾族对于人类宿主的从属关系,即暗中好好保护宿主,不让她生命受到伤害。同时又要主意掌握好分寸,不能侵占人类宿主的意识。 本来我和廖芸芸两厢安好,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三年前的一天,郑选义和廖芸芸外出出了车祸,我感知到廖芸芸生命有危险,前去搭救,他们俩口子很感激我。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通过面试进入到鸿流教育培训机构,没想到这里的老板居然是郑选义。 大概是为了感谢我的搭救之恩,郑选义在职场中常常照顾我,当然我也从没让他失望过。交待我的事情我总是很好的完成了。 渐渐的他更加信任我,经常让我去他家帮他一些小忙,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 一来二往,和廖芸芸也熟了,她本来就是我的人类宿主,我对她自然更加细心周到,因此,廖芸芸对我也相当不错。 我们就像朋友一样,或者说像姐弟一样。 至少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郑总从外出差回来给廖芸芸带了个礼物。但当晚他要陪几个客人不能回家,就托我把礼物送到家里给廖芸芸。 我到他家看时间还早,想到可能廖姐还在打牌,于是我自己开门进去了,(我因为经常去他家,郑总为了方便给我一把备用钥匙。) 保姆红姐去幼儿园接郑静静了,家里果然没有人。 我将礼物放打一楼客厅茶几上正准备走,却听到二楼廖姐在讲话,听声音似乎还蛮着急的样子。 我上楼本想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可我到了楼梯口,听见廖姐在讲电话,她说: “我就觉得好奇怪!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跟我老公刚发生了车祸,他出现了,然后救了我们,接着不久就到我老公的公司面试成功!现在想起来,你说这不是有意安排的,打死我都不信。” “诶,我跟你讲,我现在脑子里也经常胡思乱想,不知咋的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的,而且我最近老犯困,不不不,我没失眠,我睡得很死啊,用我老公的话说,我睡着了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但匪夷所思的是,我感觉我都是在替别人睡觉,你懂吗?而且……而且这个人你猜得到是谁吗?”廖芸芸躺在卧室的床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上面。 “对!对!小乌!就是他!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他占据了,然后整晚都是替他休息补充元气!”我听到廖姐说话,她提到了我,我心里一紧,想着自己是不是行踪暴露了,难道她知道我每晚都栖居在她脑子里? 我当时很害怕,宿主要是知道自己脑子里一到晚上就像租赁了一般被蛾人占有,大多会很恐惧,然后会想各种办法去阻止。 “我就是怕呀!听说蛾人会各种魅惑人心的妖术,能让周围的人都喜欢他,你看我和我老公,真的对他很好的!像亲弟弟一样。” “你说我该怎么办嘛,你给我支支招……检举他?你神经病,我怎么检举他,再说我有没证据,你整点靠谱的!” 我听到廖姐在和对方密谋怎样除掉我,心里又慌乱有害怕,还很失望,我并没有做任何事情故意要讨他们欢心,但现在却被她们当作我是居心叵测另有目的。 那天晚上,我很害怕,都不敢栖居到廖姐的脑子里,但我这样也不是办法,蛾人离开人类宿主,最多半个月就会迅速衰老,接下来身体慢慢腐坏。 虽然我害怕,到第三天,我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栖居到她的脑子里了,然后凌晨三四点钟,就悄悄的跑出来。 好在廖姐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郑总,在11月30号那天,也就是我们要去莞市出差的那天下午,郑总吩咐我回家帮他整理一些出差的衣物,我去了他家。 我在他家的试衣间里找郑总的衣服,突然发现,在衣橱的下面,放着一个电磁脑膜仪。 这个东西就像脸基尼一样套在头上,听说那玩意儿不但能阻止蛾人的意识潜入宿主脑内,还能把蛾人的意识击散,瞬间能让蛾人的意识灰飞烟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怨念生杀心 很显然,这是廖姐那个朋友给她支的招,虽然我不知道那脑膜仪是否灵验,我也从来没听蛾人朋友们说过谁的意识被击散过,大概也只是个骗钱的机器。 可廖姐灭我的心已是事实,我当时心灰意冷,想到自己全心全意对他们一家,为求生存,栖居在廖姐脑子里,除此以外,我没有一点要求,更没起过任何的邪念…… 那一刻我沮丧,难过,怨恨……通通用上心头,我匆匆的收拾好郑总的衣物,打包进行李箱,下楼准备出门。 没料到此时大门开了,廖姐回来了。 我已经拉着行李箱到了一楼,和她照面撞上,我笑着说:“郑总要出差,让我回来拿点行李。” 廖姐冷冰冰的说:“你把大门钥匙给我吧,保姆的钥匙弄丢了,你的暂时给她用。” 我乖乖从兜里掏出钥匙交给她。 “麻烦出去的时候把门带好!”她说完转身就走了,穿过客厅朝着二楼的楼梯走上去。 看着她的背影,一刹那间,怒火不受控制的将我整个人燃烧起来,我飞身打开翅膀,一眨眼的功夫飞到了她的后背,将她扑倒在楼梯上,她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就跑上二楼,进了卧室,狠狠的将门关上反锁。 可我哪需要从门口进去,当她反锁门转过身来时,我已经在她眼前了,她吓得四处乱窜,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无比的痛快,我并没急于让她死,我要折磨她,让她尝尝害怕,恐惧又无助的滋味! 这个贱人! 善恶不分,我就算杀了你也是替天行道! 她惊恐万分一脚踢向我,跑到窗户前企图呼救,还没等她打开窗户,我就将她扑倒在地,她当场昏迷,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伸出长长的吸血枪,刺向她的颈动脉…… 我从来没吸过血,感觉有些恶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到卫生间把胃里血液全部吐了出来。 我总不能装着一肚子的血去跟他老公一同出差吧。 乌远辉冷冷的笑着说道。 “那廖芸芸死了吗?”老刘问道。 “她还没死。”乌远辉说道,他眼神流露出不易觉察的一丝哀伤,“我只是想吓唬他,没真的想让她死!” “那你接下来怎么处理的。”小郭问道。 “接下来……”乌远辉继续讲道。 我试探一下廖芸芸,发现她还有鼻息。 于是我用胶带缠住她的手脚和嘴巴,暂时将她塞到床底下。 我怕误了和郑选义出差的时间,简单的处理好后,就匆匆出门了。 万圣节那天,我不放心,夜里我看郑选义睡熟了,悄悄回到渝城紫荆园,潜入廖芸芸的卧室,她已经没有气息了,但身体还是柔软的,应该是刚刚死去没多久。 我那时候才一下懵了,廖芸芸死了,这意味着我没有人类宿主了,接下来我要么熬过十五天支撑不下去被鬼崖蛾捕抓回去,再不然就是要靠吃动物血肉来保持人形不腐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让廖芸芸的事情顺利瞒过郑选义,不让他怀疑到自己。 在莞市出差期间,郑选义和女儿视频,女儿由红姐带着玩耍,还带着一副万圣节的面具,郑选义说,“静静乖,等爸爸回来,再陪静静过万圣节好不好?” 然后他又问了红姐,芸芸呢,红姐说,太太在房间里休息。 郑选义也没说什么,吩咐红姐准备一下,他六号回来晚上要给静静补办一个万圣节的pa ty。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6号出差一回到渝城,就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郑选义让我回家好好休息,说这几天东奔西跑辛苦了。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意识立马潜入到廖芸芸的房间里,钻进她的脑子里。然后支配着她的肉身下了楼。 在一楼遇到红姐,“太太,先生今晚回来,要给小姐补办万圣节舞会呢,太太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看了一眼红姐,说道:“我去打会牌,一会就回来。” 我故意去到棋牌室里和几个老牌友会面,我之前经常去棋牌室接廖芸芸回家,所以她的那几个牌友我都很熟了。 可我不会打麻将,弄得她们都嘲笑我。 “郑太太,你今天咋魂不守舍的呀!” “哈哈,郑先生要回来了嘛,心早就不在这里了,一会郑先生会不会来接你啊,郑太太?” 大家七嘴八舌的调侃我,我疲于应付,索性不打牌让位给旁边的小姐妹,然后在一旁观战。 “郑太太,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啊?”其中一个牌友说道。 “哈哈,老岳你这就不懂了,人家郑太太这是画了妆,就是要这种病殃殃的模样,才讨人怜惜啊!”另一个逗趣道。 不多时,郑选义果然来接我了。 我跟着郑选义回了家,郑静静见了我立刻扑过来说道:“妈妈,爸爸今晚要给我万圣节办趴体呢!” 我悄悄的附在她耳朵旁,说道:“那一会妈妈你跟你捉迷藏怎样?” “好啊好啊!”郑静静天真的拍着手。 舞会还没结束,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我一个蛾人的意识去支撑一个死人的肉身,本身就很费神。 然后我找个借口回房间躺着了。夜里郑选义抱着我,虽然他抱的是廖芸芸,但我觉得很不自在。天还没亮我就下床了,带着廖芸芸的肉身回到了自己家。 我想是时候结束这个游戏了。 廖芸芸是我的人类宿主,这一点我一直心存感激。我想就算她死了,也要体面的死去。 于是我上午去商场里买了一些女装和化妆品以及首饰回来。 我给廖芸芸画了妆,穿上了我觉得里面最端庄的一套衣服,还给她带了耳环…… 她就像睡着了一般。 等到夜里,我开车去了渝城北部的一座废弃楼,在那里把她埋下了…… “这就是我杀害廖芸芸的全部经过。”乌远辉说完,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请在这份审讯笔录上签字。”小郭说道。 乌远辉被收押在渝城北埠区看守所里。 刑侦队根据乌远辉的口供进行再一次的复盘审查,作案人的动机以及时间,手法,所描述的事实经过都与乌远辉口述一致。 在乌远辉收押到看守所的第六天,渝城公安局便向检察院提交了起诉意见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等一并提交。 检察院经过再次审核,乌远辉谋杀廖芸芸一案,证据确实充分,决定向渝城人民法院起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张女子的肖像照 这是“蛾人杀人案”全国首例成功侦破的案件。 局里对第二刑侦大队给予了相当大的肯定和鼓励。 王宇勉这几日也心情大好。 不过,这个案件让他茅塞顿开的还是林修泽跟他讲了关于翡洛辰蛾人生存状态后,才让他另辟蹊径,有了新的切入点。 所以他要好好感谢林修泽一下。 周末,林修泽刚出门,发现王宇勉站在院外的大门前正准备按门铃。 “哟,什么风把大侦探吹来了!”林修泽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王宇勉没回答,看到林修泽一身穿戴整齐,背着一个双肩包,反问道。 “哦,忘了跟大侦探报备了,草民正准备去老城。”林修泽调皮的说道。 “走,我送你去!”王宇勉一挥手,自顾自先就钻进了他那辆破旧的丰田。 林修泽也不客气,上了车便说了一句,“老城古法琉璃店。” “你对这古法琉璃兴趣这么足啊?”王宇勉问道。 哪里是兴趣足,是我拜托他们帮我做一个配饰,原本说好的半个月,可一拖再拖,都快一个月了才弄好,今天让我去取货。林修泽说道。 两人很快到了老城古法琉璃店。 林修泽交了收据,小徒弟在抽屉里按照编号翻了一会,然后递给林修泽一个小盒子。 林修泽打开小盒子,里面镶嵌这一颗水滴形晶莹发亮的黑色琉璃吊坠。 他取出那颗黑色吊坠,举到眼睛上方,他眯起一只眼睛,阳光下,黑色的坠子熠熠生辉,那黑色的灰烬镶在里面,如入水墨般的晕染开来…… 林修泽小心翼翼的收好黑色的吊坠,将小盒子放进随身带的包里。 “走吧。”他对着在一旁默默观察的王宇勉说道。 他们走出了门,沿着古法琉璃店往前走。 这是渝城十年前最热闹非凡的步行街,宽阔的街道,两边商店栉次鳞比,人潮如织。如今随着城市的扩张,新城区的建设,这里也慢慢的落寞了。 不过像古法琉璃店这种几十年的老店,在这条街上已然生龙活虎的存在着,都是老主顾光顾生意,虽然没有以前那样红火,但它们的存在,为城市保留了记忆。 王宇勉兴致蛮高,一个店一个店的如数家珍,这家蛋糕店做的什么最好吃,那家面馆什么最经典,对面裁缝铺老板胖胖的,前面那家照相馆小时候还在里面照过杀马特风的写真什么的。 “哈哈,王警官也有杀马特的时候啊!”林修泽笑道。 “怎么,看不起我啊,我王宇勉年轻哪会,也是百里挑一的帅小伙,追我的姑娘从这街头排到结尾。”王宇勉比这手势夸张的说道。 然而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盯着照相馆橱窗里的一张放大的广告照片。 那照片约莫有一米左右高,裱着细细的黑色边框,照片里面是一位精致的女子肖像。 那女子瓜子脸,眉骨略高,眉毛浓密而细长,眉心间还长着旺盛的眉毛,看上去像墨西哥著名的女画家弗里达。 那女子说不上美丽,但气质独特,整体看上去坚强又风情万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有着摄人心魄的穿透力…… 王宇勉像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副肖像。 林修泽在他眼前挥动着手,老半天,才把深陷沉思的王宇勉拉了回来。 “你干嘛,盯着这幅肖像都快灵魂出窍了。这是谁啊?你的初恋情人?”林修泽打趣的说。 “不……”王宇勉还在状况之外,他喃喃自语道:“这个人……这个人……” 说完,他扔下林修泽跑进路人店里, 隔着玻璃门,林修泽看到王宇勉在跟店里的人询问什么,指了指橱窗里的照片,然后,他又掏出了警官证,里面的工作人员弯下腰去,在下面的抽屉里翻着什么。 不一会,王宇勉出来了。还没等林修泽开口,他便急匆匆的说道: “老林,给你50块钱你自己打车回去,我得赶紧回一趟局里,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然后他便折返回去,朝着古法琉璃店方向的停车场跑去。 林修泽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塞着的五十元钱,摇着头笑了笑。 …… …… 林修泽约了一辆车,打算回智胜。 “往后这世道啊,越来越艰难了。”司机师傅边看车边感叹道。 “哈哈,师傅这是怎么了?”林修泽笑问道。 “你应该知道吧,全国首例蛾人杀人案侦破成功!你说以前吧,人跟人之间都生出那么多事端,现在,这个世界有多了一个长翅膀的生物来跟人搅和,你说,这日子还能太平吗?” 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听说那蛾人杀了人,被关在看守所了,还每天喂他吃新鲜的兔子肉,说是要维持蛾人的人形不腐。啧啧啧!这人道主义关怀也是没谁了。 那蛾人,你知道吗,比人类聪明多了,强大多了,能上天遁地,他们来人类社会啊,指不定安的什么心事呢。 还有那千厥林乐园,花了多少钱啊,多少人力物力啊,耗时十几年,就为给那蛾人修一座栖息之地!” “哎!如今这世道,做人不如做蛾,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糊住了这张嘴……” 林修泽没说话,他看向窗外,耳畔响起司机喋喋不休的牢骚话。 做人做蛾,都一样吧,哪里都有太平安生,也有财狼虎豹。 林修泽到了智胜,肖正龙见到他,立刻说道:“老林,今晚上回去收拾收拾,多带点行李啊!” “干嘛呀?”林修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千厥林乐园五日游啊!你这呆瓜,这么大的事能忘了,真行!”肖正龙笑着道。 “我就说林总对这些不感兴趣嘛,林总,你要是不想去就让我替你领了这苦差事吧,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小艾一脸坏笑的望着林修泽。 “好好干活!”林修泽轻轻的敲了敲小艾大脑门。 心里却还在想,那王宇勉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走了? 那幅肖像的女子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转机 王宇勉急匆匆的回到队里,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乌远辉杀人案你们不觉得太顺了吗?” “太顺利不好吗,头?”小郭问道。 “是挺顺利了,一个讯问就把案子了结了,还真是不常见。”老刘说道,“不过杀人动机,作案时间,手法,被害人死后细节,都正正好,严丝合缝卡上了,这也没啥问题了吧!” “看起来是没问题。但你们细想了没有。”王宇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正是从老城照相馆里要来的一张橱窗肖像照的原片。 大家把头聚过来看着这张照片。 “这……这女人怎么这么像乌远辉啊!”小郭叫道。 “这他妈是谁啊,我仔细瞅瞅!”老刘戴上眼镜,把照片远远的举着,眯起眼睛。 “哈哈,刘哥,你老花了啊!”小郭笑道。 老刘白了一眼,“你到我这岁数不一定比我强。”然后瞄了半天,“我操,好像还真是那王八羔子!” “这家伙中了哪门子邪了,怎么拍女装照?” “你别说,这女装大佬还别有一番风味。”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 “我们在乌远辉家里搜到那么多女装,乌远辉解释说是11月7号上午专门去给廖芸芸买的,为了让她走得体面一点。”王宇勉分析道,“可你们发现没有,廖芸芸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是某国际大牌的当季款,跟乌远辉家里的那几套女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头,我们可以查看一下乌远辉11月6号的消费记录,看他是否真的有卖衣服。”小郭说道。 “还有,我们可以查一下乌远辉家里的那几套衣服的尺寸,廖芸芸身高160,如果尺码不符,立刻就能判断是不是给廖芸芸准备的了。”小郭继续说道。 老刘在后面拍了拍小郭肩膀,给他竖起大拇指。 “这件事情就按小郭说的去办,另外我再提几个疑点,你们分别去查证一下。”王宇勉说道。 “一,郑选义与廖芸芸明明感情很好,为什么他却在口供里表现出恨之入骨的态度?” “二,在廖芸芸的尸检报告中,提到了身上多处动脉血管出现针眼的情况,如果颈动脉的针眼是导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那身上的其他针眼新旧不一,这意味这什么?” “三,他们明明是11月6日举办的万圣节pa ty,为什么郑静静却说是万圣节那天,她妈廖芸芸跟她玩捉迷藏的?” “四,乌远辉说他吸完廖芸芸的血液后感到恶心,去卫生间马桶里吐干净了才出的门,那为什么我们在搜查过程中没发现任何血液的痕迹?” “五,简洺妤被杀案中,蛾人吸食血液,是先让其中毒再吸食血液的,而在廖芸芸的体内,为什么没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王宇勉说完,底下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觉得这个案件不像之前想像的那么简单,这么多的疑点没弄清楚,看来大家还真有可能被乌远辉骗了。 可谁愿意把罪刑往自己身上揽呢?这么重的刑事案件,少则终身监禁,重则杀人偿命,能够为这种事情挡刀的,无外乎有几种情况。 一种就是受人胁迫,无奈之下只好说自己是凶手。比如以家人的生命安全为筹码胁迫其就范。 一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这两种可能性都极小。 乌远辉的档案里,父母早逝,几乎没有任何亲人。威胁和钱财对他来说都不足以让他为之赴命。 但还有一种情况是, 心甘情愿为凶手挡刀。 …… …… 林修泽回到南山区自己家中,冬季的好多衣服啥的都在这边。 此去千厥林要五六天时间,他回来带些衣物,顺便也整理一下房间。 他简单的带了几件里面换洗的衣物,又准备一两件毛衣一件羽绒服。打包进了行李箱内。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想起隔壁即墨子冯,黑尤子,仿佛一切还在眼前。 我现在到底是林修泽还是即墨子冯啊。 他突然心里涌现除了这个疑问。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压抑自己作为即墨子冯身份的意识。竭尽全力的装着林修泽的样子,按照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与周遭的人生活。 没有人发现有异常。 只是觉得他变得开朗,爱开玩笑爱贫嘴了。 而真正的即墨子冯,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有时候,想到即墨子冯这个名字,他居然莫名觉得有些陌生,他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扶着床沿,手指立刻粘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林修泽连忙收住这些思绪,到卫生间找来毛巾,浸湿后开始擦拭起来。 他把整个屋子都擦拭了一遍。把里里外外的东西都整理除灰了一遍,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他他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却发现衣橱上方的一排吊柜还没打扫。 于是他爬起来,垫着凳子站在上面,打开衣橱上方的吊柜。 在其中一个吊柜里,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木箱。搬下来,上面集满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打开过了。 木箱子并没有上锁。 林修泽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东西。 是他的影集。 准确的说是林修泽和公玉长因的影集。 他小心点打开来,第一页,就看到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孩一拳打到林修泽脸上的摆拍照片,那女子的脸像极了即墨子冯的脸孔。微卷的长发披散再肩上,如狸花猫一般的眼睛几分乖张,几分温柔…… 这应该就是公玉长因了。林修泽脑子里的即墨子冯说道。 接着再往后面翻,又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乍一看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又不一样,虽然是一样的地点,一样的动作,但日期刚好过了一年,看起来也更加甜蜜。 翻过后面两张同样的照片后,出现是林修泽一个人的照片,他还是侧着脑袋,做出被击中的姿态,但旁边已经没有公玉长因了。 他看了看右下角的日期,上面写着2020年9月21日。 那应该是公玉长因离开的三个月后,这是他们的纪念日,可以想象,那是林修泽拍这组照片的心情,是何等的难受,何等的伤心。 可这是他自己与公玉长因的承诺,无论多难,他都要做到。 后面,2021年9月21日……一直到2024年9月21日。 这是今年拍的照片。那天他还被慕渃飞掳走了。 林修泽细细看着。 “林修泽,如果明年你还不醒来,我会每年都代你去拍这组照片的。”他自言自语道。 看完了相册,木箱里靠相册下面放着的是一个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林修泽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这会功夫,他继续翻看木箱里的东西。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仔仔细细的都看了个遍,木箱的底部,是一本a3大小的手稿画集。 他拿出来,打开,扉页上简单写着三个字: 顾芷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拟态 渝城意蕴临床心理治疗中心。 沈意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方步,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她似乎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办公室后面的一面墙,那里有一个虹膜识别的暗门,打开,墙内出现了一个方洞,方洞里,一颗红色的血蕨石静静的悬浮在空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这颗血蕨石,便是她口口声声说用来拯救天孤星子危难之际时的性命。 她有些慌乱的将手伸进方洞里,打算取出血蕨石。 她脑子里浮现出苏恭约哀求的眼神,尹风赋是她唯一的儿子,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这次去翡洛辰拟态实验室,很大的可能性会死亡。 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何况,尹风赋也说不定就是天孤星子。 就像苏恭约说的,天孤星子没在额头上刻字,本来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她这样想着,手轻捏住血蕨石想取出来,然而那血蕨石却像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 难道,这预示着尹风赋不是天孤星子?沈意蕴这样想着,看来这血蕨石并非常人所能拥有的,它静静的悬浮在这里,就是在等到天孤星子的到来。 “对不起,雨琪,不是我不帮你,是天命如此,我可以违逆天命!” …… …… hc实验室。 一大早,尹风赋换上一件白色衬衫,打上领带,外面套上一件长款的毛呢大衣,穿戴整齐的坐在房间里。半小时前,慕渃飞给他测过了血压,心率和脑部扫描。 一切正常。 今天是尹风赋进入翡洛辰拟态实验空间的日子。为了调整好状态,他提前两天住在了实验室里。 此刻,他等着苏恭约来敲门,带他进入他向往已久的拟态空间。 约莫一根烟的功夫,苏恭约进来了,他挽着尹风赋的胳膊,母子两没说话,直接前往翡洛辰拟态空间。 在即将进去拟态空间之门时,苏恭约紧紧都去抱住了尹风赋。 这一去,有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但这是儿子的梦想,她只能勇往直前帮助他完成。 尹风赋脱掉全身衣衫,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一丝不挂的站在拟态之门中间。 他闭上眼睛,等到着进入其中。 另外一边,通过监控画面,苏恭约时时刻刻的监控着拟态空间的一切。后台操控拟态空间的专家只等苏恭约一声令下就启动拟态之门。 身旁是实验室医疗队的伙伴们,他们全服武装,带上防菌防尘服和氧气面罩。 一旦有危险,他们立刻便立刻进入拟态空间抢救实验者。 一切准备就绪。 苏恭约说道,一!二!三!开启! 后台的专家按下启动按钮。 监视器里,只见拟态之门像半液体状态的透明凝胶一般,从后背将尹风赋慢慢包裹起来,徐徐向前推进,缓缓的吞噬着尹风赋的后背,手臂,大腿,颈部,然后前胸,腹部,膝盖……最后半张在外面的脸也被透明凝胶装的物质吞噬。 尹风赋被完全包裹在其中。 然后,听到苏恭约说道:“娩出!” 后台的专家按了娩出的按钮。 那透明凝胶状物质开始脱离尹风赋的身体,慢慢的,后脑勺,后背,臀部等慢慢脱离出来,不一会功夫,整个人脱离开来,那透明凝胶装物质瞬间恢复成了阻隔拟态空间与外面世界的一道透明的墙。 尹风赋没有任何防护,完全暴露在翡洛辰的空气中。 后台操作不断的监控着尹风赋身体的各项指标。只听见操作系统机器人报告: 血压,收缩压120mmhg。舒张压72mmhg。 心率:90次/分。 脑皮质ct值:32hu。 脑髓质ct值:30hu。 肾上腺素血浆<480pmol/l …… 苏恭约额头冒着冷汗,一边紧紧盯着监视屏,一边张着耳朵听着操作系统各项参数报告。 而在里面翡洛辰拟态空间内,尹风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感兴趣,开始的时候还有害怕不敢靠进,隔了几分钟后,他便开始到处乱窜…… 尹风赋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保持平稳。 第一次进入拟态空间成功回来。 大家像簇拥着英雄一样把尹风赋迎接了出来。苏恭约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久久的抱着尹风赋,所有的努力,担心,紧张,压抑,在那一刻全部释怀,化作热泪滚滚而出。 接下来每天都要进拟态空间测试。时间由半小时慢慢加码,直到观察测试半个月后,尹风赋能在拟态空间里安然无恙待上一天。 ———————————————————————————————————————— 顾青青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他直愣愣的看着医生娴熟的用手术刀在耳朵前刺刺拉拉的切割。 麻药的作用,他感觉不到疼,护士们看着这个勇敢的小男孩,连声夸赞。 顾青青牵着陈丽美的手走出了医院,他耳朵包扎着白色大纱布,眼神带着一点点犀利,与他四岁的年龄格格不入…… “怕吗?”陈丽美低下头问道。 “什么?”顾青青像是被突然拉回现实一样。 “妈妈问你手术的时候害怕吗?” “哈哈,妈,有麻药呢,又不是生切,有什么好怕的。”顾青青笑着一脸不以为然。 “你这孩子,说话的语气,跟你姐姐太像了。”不知怎么的,陈丽美突然想起了顾芷逢,姐弟两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冷静得有时让人觉得害怕。 “我还有个姐姐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娘两来到医院的电瓶车停放点,陈丽美从密密麻麻的电瓶车里找到了自己那辆,然后有些费劲从里面顺着缝隙小心翼翼的推出来。 顾青青跑过去,一脚踢到挡在陈丽美过路的电瓶车,那电瓶车警报呜呜的叫了起来,倒在另一辆车上,那辆又压倒前面一辆,然后就看见前面一排纷纷倒下,立刻呜呜呜,唧唧唧,乌拉乌拉各种警报声同时响起。 陈丽美吓了一大跳, “你这死孩子!你整啥呢!”她心惊胆战的骂道。 顾青青却一脸鬼笑,说道:“还不是让你好推过来,赶快跑啦,一会有人来就跑不掉了!” 果然,那边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陈丽美急忙推车出来,顾青青麻利的爬上后座,只听见保安在后面大声喊: “干啥的!” 陈丽美发动电机,在保安还没到达之前赶快逃之夭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噤若寒蝉的顾芷逢 顾芷逢…… 这名字好熟悉,林修泽打开那本手稿画册,里面画的大都是鸩荆谷里的场景,面具林的人脸花,即墨千面,黑尤子,还有林修泽的肖像画。 其中有一张,画的是女孩躺在床上,看着手里耀眼的红色血蕨石…… 这本画册……就是上次即墨子冯在林修泽家看到的那本,当时没仔细看就被林修泽收走了。 这个顾芷逢到底是谁? 她跟林修泽是什么关系? 芷逢——子冯——,我们的名字居然巧合的同音,她为什么那么热衷于鸩荆谷的描绘? 而她跟父亲即墨千面似乎很是熟络。 还是她手里的血蕨石,是自己想象的还是真的有这么一颗? 为什么林修泽会有顾芷逢的手绘稿? 即墨子冯充满了疑问。 他在林修泽的记忆库里搜寻着关于顾芷逢的信息。 最先涌入脑海里的是在海舌“一叶蛹室”客栈初见顾芷逢的场景,她羞涩腼腆,甚至有些害怕的躲在公玉长因身后。 然后就是他在美院画展上看到那副“蛹生”的画作,他和公玉长因请顾芷逢吃日料的场景,顾芷逢举足无措的样子…… 她看到林修泽总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但她又在手绘本里暗自画下林修泽的肖像,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思? 然后他又看到柳云幻,夏汝薇她们带着顾芷逢的手稿在林修泽家客厅的场景…… “有件事情我没敢跟你讲,当时长因姐也特别嘱咐我不要声张,就是我们到了海舌的第一晚,顾芷逢因为梦游出门掉到湖里,长因姐跳到湖里去就她,上岸后我看到长因姐一直捂着肚子,我当时很担心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丫头掉水里还在睡觉,拉她的时候大概是惊着了踹了我肚子一下。” 即墨子冯拉回到柳云幻她们在客厅里与林修泽见面的场景,他听到柳云幻这么说。 “真有这事儿?”林修泽问道,“怎么我都不知道。” “是公玉老师不让讲的,我们几个知道这事,还是那晚去救他们的门童告诉我们的。”夏汝薇说, “那顾芷逢如果不是个怪胎,怎么可能掉水里还在睡觉,那么深的湖水都淹不死她么?” “她平日里都是阴气沉沉的冤魂不散的样子,看到她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夏汝薇继续说道,两个女生也连忙点头附和, “好在她也死了,再也害不了人了。” “什么?顾芷逢死了?”林修泽满脸诧异的问道。 “姐夫,你还不知道吗?”柳云幻问道。 “顾芷逢的死闹得沸沸扬扬的,真是托她的福,长因老师的事情的关注度也没那么高了。”章小蕙说完,另外三个女生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感觉到说错了话,补充道: “她到底是个什么奇葩,死也要和公玉老师凑一起。”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闭嘴不说了,掏出手机打开网络新闻,递给林修泽。 林修泽接过手机一看,都是关于顾芷逢的种种报道, 他随意点开一张,标题下面一张大大的海报,一位梳着高高发髻的年轻女子涂着鲜艳的红唇正举杯啜饮。 “这是顾芷逢吗?”林修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不!听说长因姐分娩前一天,她没上课,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国际一线大牌的衣服,吃了高档的晚餐住了高档的酒店,最后在酒店42楼的房间浴缸里割腕自杀了。”柳云幻一口气说道。 “可她、她为什么会自杀?”林修泽说道。 “更诡异的是,那天警察还到咱们学校来找顾芷逢了,听说她的继父被杀,在一个水库里被发现了,死了好几个月了,而且......被分成好多块......”夏汝薇一边说一边恐怖的左看右看,仿佛这间房子就是凶手现场一样。 “有这种事?这事听起来蹊跷得很!”林修泽问道。 “姐夫,你可别说蹊跷,你看看这个。”柳云幻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个a4大小的速写本,翻到中间几页递给林修泽,林修泽一看,顿时惊讶的发现,那上面画着的竟然是自己的肖像,肖像里那锋利的双眉如利剑出鞘一般浓厚而坚毅,长长的双眼,眼神犀利而决绝...... …… …… 即墨子冯拉回到现实中,他翻到画有林修泽肖像的那一页上,那栩栩如生的一张素描肖像,把林修泽刻画的入木三分。 “顾芷逢是自杀的,为什么非要选择公玉长因分娩的那一天呢?”即墨子冯想。 “她溺水后醒来撞向公玉长因的腹部,这很像翡洛辰老人们讲的转胎的概念……这个应该醒心宫的醒婆婆知道怎么回事。” “这顾芷逢的行为确实古怪得很,难道她的自杀,是为了转胎到公玉长因的肚子里……” ————————————————————————————————————————————————————————————————————————————————————————————————————————— 第二天一大早,肖正龙就到林修泽家楼下来接他了,林修泽打着哈欠拧着个行李箱下楼,肖正龙一见就说道: “你昨晚抢银行啦?看你那两个熊猫眼,悠着点,才刚恢复不久,我看你还是得去你妈那边住合适,一个人在这边没有管束,迟早要把身体熬垮掉。” 肖正龙将林修泽的行李放到后备箱,上了车,然后神秘兮兮的说:“老林,听说这次内部游,搞了个大惊喜,咱们算是去值了!” “什么惊喜啊,我可不指望什么惊喜,别是惊吓就万事大吉了!”林修泽靠在椅背上,一副毫无期待的样子。 “什么惊喜,咱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总之啊,咱两是撞了狗屎大运了,上辈子积了德,说明咱是好人,这辈子才有这么大的机会让我们给逮住了,大树底下好乘凉,好好干嘛,以后花不完的票子。”肖正龙喋喋不休的说道。 “大树,谁是大树?”林修泽头一偏,半眯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易石忠呗,以及他背后的隐形老板。据说这易石忠背后靠山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咱们靠易石忠,易石忠靠这座山,哈哈,这生态链就叫环环相扣,谁也离不开谁。” “看你说得亲热劲,好像这大人物就你家亲戚似的。”林修泽挖苦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迷失天空之城 林修泽和肖正龙到达灌原时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内部试运营五日游所有的客人都安排在千厥林乐园里的天空之城大酒店里。 酒店的设计概念就是来自于悬浮空中的天空之城——翡洛辰。 当然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悬空状态,整个酒店的建筑楼群全部是架在高三百米左右,用透明碳纤维玻璃钢建造的框架之上。 由于碳纤维玻璃钢极好的透明度,加之能很好的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远远看上去,天空之城酒店群楼,就宛如漂浮在空中一般。就连酒店电梯的材质,也是这种碳纤维玻璃钢做成的,所以从外面看就像一群人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快速的从地面腾空而起,升向三百米的高空,那场景显得格外的神奇,科幻。 而这天空之城的酒店,与任何城市的酒店都不一样,从进去的那一刹那,就会感觉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蛾人的世界。 首先是这里的服务员,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全部都是蛾人,为了显示他们不是真正的人类,每个蛾人都会露出后背的翅膀,所以时不时的看到端着茶水饮料的服务生,客房的清洁工或是门厅迎宾的礼仪小姐在酒店大堂上空飞翔穿梭,游刃有余。 林修泽和肖正龙跟着其它内部游的客人们一路兴奋又惊讶,刚才在酒店外面就对着悬浮空中的建筑群惊叹连连,这会儿进入到酒店大堂,里面装修也是及尽奢华之能事,空中眼花缭乱的蛾人飞来飞去……简直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这酒店的内部装修,大量采用了坚硬的琉璃材质框架,粗壮的透明琉璃柱上雕刻云蛾展翅,旋花天女飞仙等图案,搭配古驼色原木座椅条案,酱黑色乌木门窗,各种绿植及羊毛地毯软装,整个看上去即轻盈通透,又古朴精致,层次丰富格调优雅。 林修泽像换了个人一样,一会盯着蛾人后背的翅膀仔仔细细的看,一会摸摸这里,瞧瞧那里,好像有用不完的好奇心。 晚上回到房间里,林修泽还意犹未尽。 “老肖,你说他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些带翅膀的蛾人的?”林修泽问道。 “据说这里的蛾人都是从天空之城翡洛辰找来的。”肖正龙换好一身家居服,躺在床上。 “不对吧,翡洛辰的蛾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林修泽小声说道。 “说得你好像去过翡洛辰一样,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很清楚,你要感兴趣,我帮你叫个人上来,你直接问问他。”肖正龙说完,转过身去,拿起床头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你好,这里是天空之城服务总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 “麻烦给我们两份夜宵,谢谢。” “好的,请稍等。” 不一会,门铃响了,肖正龙打开门,一个相貌清秀的男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了。 “先生,这是你们要的夜宵。”服务生说道。 “老林,你有什么事直接问他本人吧!”肖正龙来到餐车旁,选了几样小吃。 林修泽走过来,绕着服务生前后左右的打量着,此时服务生的翅膀已经收了回去,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跟常人有任何区别。 “请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服务生微笑着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是来自哪里的?”林修泽问道。 “我是来自翡洛辰,先生。” “翡洛辰那么大,具体点。”林修泽又问。 “天神林,先生。”服务生说道。 “哦,天神林,据说那里的飞蛾通体宝蓝色,所以他们也叫蓝雪儿。” “是的,先生,你非常的了解。”服务生还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回答道。 “我还听说蓝雪儿幻化成人型,瞳孔的颜色还是蓝色的呢。”林修泽望着服务生的眼睛那黑黑的双眸,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的,客人说的极是!我的瞳孔也是蓝色的,但我带着的黑色隐形眼镜,所以从外貌看不出来的。”服务生回答道,“客人若是感兴趣,我将隐形眼镜摘了便是。” 说完,服务生一手撑开眼睑,一手尖着拇指和食指伸进眼睛里,准备取下隐形眼镜。 “不用啦!他只是好奇开个玩笑。”肖正龙立刻阻止道。 “好的,请问客人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服务生并没有被林修泽的质疑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还是和颜悦色的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林修泽也客气的回应道。 服务生推着餐车出去了,将门轻轻带上。 “怎么样老林,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肖正龙问道。 “……说不上来,直觉告诉我他们不是来自翡洛辰的。” “哎,你交这个真干啥,是不是翡洛辰来的有啥关系,也没人真的去计较,大家出来玩,也就图一乐,太认真就无趣了。”肖正龙笑道。 …… …… 第二天一大早,林修泽便站在客房的落地窗边向外望去。 一望无际的千厥林在冬日的晨霭中,伴着绯红色的晨光,给茫茫苍苍的千厥林抹上神秘的色彩。 不远处,几千年的古楸树像腾空盛开的巨型绿色蘑菇云,与天空之城酒店遥遥相望,虽然时值冬日,但古楸树还是郁郁苍苍生机盎然,像一个历尽沧桑依旧充满活力的智者,守护着整个千厥林…… 那一刻,恍如隔世。 林修泽冥冥中觉得自己真的直身于翡洛辰一样。 他望着眼前的千厥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翡洛辰…… 现在该是如何的景象? 那里是他的家园,却又让他又爱又怕,现在的他,就像一个亡命之徒,蜷缩在他人的身体里,说着别人的话,展现着别人的喜怒哀乐,过着别人的命运。 而自己的仇恨,只能隐藏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父亲昭雪沉冤,为黑尤子报仇雪恨,为那些死去的忠士们找到一片安生之地,凌空悠然居上下几十号人,活下来的,也是走的走散的散,背负着叛离罪的恶名,在翡洛辰无人问津的角落默默服苦役。 而他们的小主人,却在另一个世界里,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苟且偷生。 此生还能回到翡洛辰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寻找蛾皇 五日游的第一天就是母神林一日游。 母神林的游览项目有,七千年古楸树,蛾皇寝宫,醒心宫,羽化场。 早上九点,易石忠带着蓝冉染,以及各级zf领导,家眷,林修泽和肖正龙及其他股东代表,媒体代表等一行二十人坐着大巴车,从酒店出发。 经过千厥林大大小小的密林道,约莫半小时的里程,便摇摇看到了母神林最具传奇色彩千年古楸树。 还没到达目的地,导游就兴奋的说道:“大家可以透过车窗向前面看过去,千年的古楸树就在前面啦。” 大家应声把头探出窗外,只见那苍遒雄伟的古楸树,如同巍峨的山峰一样矗立在前方,她英姿勃发碧穹苍茫,粗壮的树枝从面八方延伸到空中,巨大的树干像层层山石叠嶂,导游说,绕着古树的主干开车一圈,得要十来分钟才能绕完一周,如果是步行的话,起始需要四十来分钟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可见这古树的雄伟! “古树是整个千厥林的中心位置,也是最为壮观的部分。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古楸树,还不及翡洛辰母神林七千年古楸树的三分之一,大家可以脑补一下,那该是多么的巨大,多么的壮观啊!”导游兴致勃勃的说。 大家纷纷表示惊叹称奇,都说这已经是这辈子看到的最大最大的树木了,比这还大,还真是很难想象出来。 导游说:“会有机会的,总有一天,我们能去到那真正的翡洛辰一睹她的风采。” 然后又说:“母神林的古楸树是整个蛾族的生命之树,是翡洛辰的精神象征,蛾皇和皇族们都生活在那里。” “那我们千厥林有蛾皇吗?”有客人问道。 “当然有啦,在这里先给他家卖个关子,一会你们自己慢慢去发现,我们千厥林的古楸树也是神秘莫测,有缘的人能在里面发现更多的秘密。” 说得大家都蠢蠢欲动,还没到达目的地,就纷纷摩拳擦掌。 终于到达古楸树脚下,全体人员下了车,林修泽站在树根上,那盘根错节的树根像天然交织又错综复杂的网一样,从几丈高的树干上蜿蜒而下,相互挤压,重叠,交错,树根之下,形成巨大的空间能够遮风避雨。 抬头向上,看不到尽头数不胜数的树冠赘赘累累,如绿色的云朵一般延展向天空,树干上的青苔和绿色的各种寄生植物,奇花异草正旺盛的生长着,林修泽不免感叹,这人类的智慧实在是太伟大了,他想起林海柳为打造这千年的古树风貌,夜以继日的研究嫁接整修技术,而眼前的这座如城堡般的树木,让他对林海柳肃然起敬! 人们跟着导游的带领从树洞里鱼贯而行。 “大家可要跟紧了,这古楸树的树洞多入牛毛,复杂得向迷宫一样,一下不小心就有可能迷路的,要是迷路到晚上还找不到出口的话,是很危险的。” “会有怪兽吗?”有人问道。 “哈哈,怪兽到是没有,不过大家最好是天黑了不要在这里逗留,最近我们观察到有一个带着面具的野人经常出没在这一带,不过大家也不要恐慌,目前没发现任何不好的迹象,而且貌似那野人白天没出现,只是晚上会在母林里晃悠。” “啊?那你们园方不管的吗?万一以后对外开园了,吓到客人了怎么办?”随行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员摸样的人说道。 “我们目前还在研究要不要特殊处理,因为千厥林乐园本来就是打的百年生态大迁徙项目,加上这里树木繁茂,丛林众多,肯定会有很多野兽和其他生物到这里安家,我们要是都一一赶走他们,百年生态大迁徙的概念岂不是一句空话吗,这次我们内部体验游,就是想大家游乐完后收集一下意见,类似的问题我们该如何防范。”跟在易石忠身后的蓝冉染说道。 “嗯嗯,蓝小姐说的极是,大家在游玩过程中发现了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和蓝小姐反应。现在,大家记住我们这个位置,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看起来天宽地阔,但实际上这是老楸树的树根底下的中心位置。一会大家可以自由游玩,大约两个小时候我们再在此集合,然后去下一站醒心宫。”导游说道。 然后导游给每个人发了手电筒和口哨。说万一迷了路,用口哨呼救,我们就能找到你了。 “那这里有什么游玩的项目呢?”有人问道。 “这里最大的游玩项目叫做‘寻找蛾皇’,你们就在这方圆四五里的范围里寻找,据说蛾皇在这树洞里,还有很多的侍从呢,就看你们有没有缘分发现得了了!”导游讳莫如深的说。 “那导游小姐姐,你看到过蛾皇吗?”一位官太太好奇的问道。 “不好意思呢,我貌似跟蛾皇没有缘分,在这里考察过无数次还从没见过蛾皇的真面目。”导游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有人见过吗?”那官太太继续追问。 “哈哈,目前你们是第一波外来的游客,所以,等你们去发现啦!”导游笑眯眯的说道。 大家听导游这么一说,也就三三两两的散开了,肖正龙拽着林修泽的胳膊说道: “老林,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走!” “为啥呀?怕遇到那野人啊?”林修泽笑道。 “切,那倒不是,我觉得跟着你走,准能找到蛾皇。”肖正龙信心十足的说道。 “为啥我能找到?” “哈哈,你呀,身上有仙气,最能遇到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事情了!”肖正龙调侃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顺着密密麻麻树洞里穿行,这树根之下的洞穴多得数不清,他们漫无目的的顺树根蜿蜒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找到一个巨大山洞,准确的说,是密实的树根交织成的巨大空间,加上地表凹陷下去的一个很深的大坑,阳光从星罗棋布的树根缝隙间投射下来,斑斑驳驳的,看上去像是别有洞天的新世界一般。 神奇的事,这里从天而降一条瀑布,从高处树根之间倾流而下,形成一条潺潺流动小河。 林修泽提议,我们下去河边看看,说不定这就是蛾皇的护城河。 肖正龙笑笑,走,你带路我跟着。 两人小心翼翼的踩着潮湿的山石向下爬去。 到了河边,原来下面看更加辽阔,那潺潺的河水流淌着,流向另外一个树洞里面,林修泽站在岸边,向河水流淌而去的方向望去,那边是一个略小一点的山洞,黑漆漆的如妖怪的大口一样张开着,河流到了里面反而变得平缓而温驯。 “老肖,管不敢到里面去看看?”林修泽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黑洞 “算了吧,老林,那里面黑咕隆咚的,要是困在里面出不来就不好了。”肖正龙面露难色规劝道。 “不经历险境,怎么能轻易见得到蛾皇呢,想必所谓的有缘人,就是敢于冒险,克服内心恐惧敢于挑战的人。来吧,我保护你!”林修泽拍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哈哈,老林,你这次醒过来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啊,以前打死你你都不会往你面钻的!”肖正龙打趣道。 “哈!以前的林修泽这么怂啊!”林修泽笑道。 “不能说怂吧,应该说,怎么说呢,以前的你太孤傲了,不对,应该说以前的你是谦谦君子,两袖清风,不沾尘世,明明活在俗世,却活得像个旁观者一样。”肖正龙认真的总结。 “哈哈,那现在打我呢?”林修泽问道。 “现在的你大胆,喜欢冒险,很乐观,是个激进派。” 两人闲聊着,林修泽四处寻找,看有没有木头之类的能载着他们进去的东西。 “看!老肖!那边有个竹筏!”林修泽兴奋的叫道。 随着林修泽手指的方向,在靠近黑洞一边,果然停靠着一直竹筏! “你看,有竹筏,说明这和河肯定能过的,这就叫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林修泽大笑道。 “哎,老林,我刚才还没说完,你这次醒来吧,人是乐观积极了不少,可这智商好像也下降了不少,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肖嘲讽道。 “管他的呢,整那些文绉绉的尽没用的东西干啥,来点接地气的最实惠!”说话间,林修泽已经爬到刚才上面的地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木棒,然后又蹦蹦跳跳的下来了,到那黑洞边上用木棒勾住竹筏使劲往身边薅。 肖正龙也连忙跑过来帮忙,一会就把竹筏揣夺了过来,然后两人站上竹筏。 “站稳当了老肖!掉下去可就喂王八了!”林修泽叫道,用木棒撑到岸边使劲一推,那竹筏晃晃悠悠的顺着水流朝着黑暗深处驶去…… 里面越来越暗,越来越阴冷,肖正龙连忙打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只见那黑洞四周是参差不齐的毛坯山石,形态怪异黑影戳戳,盈盈的冒着阴气,看得让人不寒而栗。 “老林,这……这是什么地方?”肖正龙问在身后划着竹筏的林修泽。话音刚落,四面就出现了回音,那场面听瘆人的。前面黑天洞地的没有一点光亮,也不知道到底又多远多深。 “你说我们划着划着会不会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林修泽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操!你说什么鬼话呢!怪吓人的!”肖正龙打断了林修泽的话,“得了,我们还是返回去吧,一会过了时间他们该着急了,这鬼地方就算我们吹口哨他们也听不到。” 林修泽望着肖正龙诡异的对着他噜了噜嘴,肖正龙才发现,这水流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让竹筏逆水倒行,这架势,只能往前划,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肖正龙有些害怕的说道:“靠,这黑漆麻空的,要划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 林修泽倒是淡定得很,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别担心,我会安然无恙的带你回人间的!” 肖正龙没再说话了,两人站在竹筏上,肖正龙为了节约手电筒的电量,把手电筒也关了,于是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顺着淅淅索索的河流暗道前行。 不知道是为了壮胆还是给自己打气,肖正龙突然说:“要是我们真的见到了蛾皇,那会怎样?” “要是见了蛾皇,你就发大财了!”林修泽调侃道,“说不定蛾皇有个漂亮的女儿,一见你这相貌堂堂的未婚单身小伙,立刻要认你做驸马,你呀,就留在这里好好当驸马爷,也别回什么智胜操心了!” “操,我才不要,让我在这黑天动地的地方待一辈子,就是让我娶那蛾皇,我也不愿意!”肖正龙说道。 “平日里见你聪明机灵劲都漫出来了,今儿才发现你这家伙就是个胆小鬼!我才跟你说过了,那蛾皇所处的世界说不定是另外一个世界呢,搞不好就在这阴森的山石里面,隐藏这另一个花花世界,那里花团锦簇,莺歌燕舞,美女如云,我就问你,你去不去!” “哈哈,老林,你可以啊,平日里看你道貌岸然,敢情你肚子里还是一笼世俗的花花肠子!”肖正龙笑道。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不知划了多久,突然竹筏停了下来不动了,肖正龙连忙打开手电筒一看,这河流已经到了镜头了,竹筏搁浅在一片狭小的沙滩上,眼前已经到了山洞的尽头了,他们望着这阴冷的石壁,四周除了黑暗和潮乎乎的乱石,屁都没有。 两人无不绝望的对视了一眼,看着那静静伸向黑暗之中的河水,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 林修泽走到石壁处也不管潮不潮湿,一屁股坐了下来,手无意的扶着一块山石使劲一捶,骂道:“他奶奶的,居然白瞎忙了大半天!”不料他话刚落音,就看见对面的肖正龙张大嘴巴,手电筒突然滑落到地上,一副惊呆的表情。 林修泽回过头一看,只见他身后的山石裂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流窜出来莹白的光线。 他立马过去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关掉,拉着肖正龙的手悄悄靠近石壁的裂缝间,探出半只眼睛偷偷往里面瞅去。 里面是一个干燥的巨大的空间,寒气逼人,地上整整齐齐排放着一具具冰棺,一眼望过去,约莫得有上千台冰棺。每个冰棺上面都有一个像墓碑一样的东西立在冰棺的头上,上面有张显示屏,发出蓝盈盈的光。 “操,这是什么地方,地府吗?这么多棺材?”肖正龙不断的挫着双手取暖,从那裂开的缝隙里,像打开的冰箱门一般,散发出让人直哆嗦的寒气。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极乐之眠 两人透过缝隙看了老半天,躺在里面人一动不动,外面也没有任何人进来,林修泽问道老肖,咱两进去瞅瞅? 两人蹑手蹑脚的从缝隙里钻了进去,才发现里面远比他们在外面的缝隙里看到的要大得多。 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具具冰棺,里面躺着的人,像是在睡觉一般。 而在冰棺头上的检测仪的显示屏上,时刻记录着冰棺里沉睡者的体温,心率等信息。 还有的冰棺是空着的,显示屏上出现暂停,离开的字样。 林修泽和肖正龙依次看着,突然肖正龙小声的叫道: “老林,过来!”他向对面的林修泽招了招手。 林修泽走了过去,“你看这个人,不是昨晚给我们送夜宵的那个服务生吗?” 林修泽蹲下身来一看,果然,冰棺里躺着的那个人眉清目秀,正是昨晚给他们送夜宵的男子。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林修泽疑惑的问道。 你说躺在这里的这些人,会不会都是酒店里的员工?肖正龙问道。 酒店不会有这么多员工,有可能是整个母神林的蛾人员工吧。林修泽望着这一大片冰棺说道。 操,难道蛾人就是这样睡觉的,躺在棺材里,特么的还挺吓人的。 两人正小声讨论着,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问:“哟,兄弟,你们咋还不极眠呢?” 两人转身过去一看,不远处,一个年纪略长的男子,穿着酒店的制服,站在一具冰棺面前,一边解着衣服的纽扣,一边打着哈欠,说道:“哎,这上中晚班实在受不了,太累了!你两也是中晚班吗?” “啊,对对对!我们也上中晚班!”林修泽急忙回答道。 “我们也刚回来。”王宇勉也说道。一边看那中年男子,一边假模假样的学着他开始脱外套。 那中年男子脱掉外套,衬衫,把里面打底衫也脱掉,看到一对翅膀覆盖在后背,他赤膊将冰棺里的一根连接线拉起来,抖了抖后背,那对翅膀瞬间像变魔术似的,一下从肩胛下方的朱砂胎记样的地方收拢到身体里,然后再将那连接线的一端圆型的电极片贴在胸口,慢慢的躺进冰棺里。 躺下后,他又在显示屏上按了几下,系统立刻提示,八小时后开启唤醒模式…… 接着,那中年男子就沉沉睡了过去……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林修泽示意肖正龙赶快离开,两人又匆忙穿好外套,鬼鬼祟祟的一路小跑跑到刚才的裂缝方向,然而,刚才裂缝打开的地方不知为何严丝合缝的关上了,他们沿着石壁有找了找,哪里还有什么缝隙,估计是时间太久石壁的缝隙自动合上了。 这下可把两人急坏了。 很明显,这里就是千厥林里所谓蛾人充电的地方,通俗一点讲就是他们的宿舍。 此时他们误入其中,如果被发现,有可能会惹祸上身,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见不能出去,于是只好折返回来,通过偌大的冰棺室,找到一个完全出口通道。 两人悄悄沿着安全出口通道到达出口处,然而却发现出口的大门紧闭,旁边有人脸识别系统才能打开门,两人依次尝试人脸识别均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他们返回冰棺室,在返回冰棺室的门口,看到上面写着“极乐之眠”四个字。 他们重新进入了极乐之眠,林修泽说道:“我们只能等他们醒来后去上班时一起混进里面再出去。” “那得等多久?”肖正龙问道。 然后他看了看冰棺上方的显示器,时间显示,最早唤起的时间至少有三小时四十五分钟。 “我们得再这里待将近四个小时!”肖正指了指显示器上的时间。 索性我们也躺在里面,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林修泽说道。 两人合衣躺在空置的冰棺里,虽然外面很冷,可冰棺里却是温度怡人,很是温暖,林修泽仰面躺着,这个极乐之眠的空间巨大无比,洞顶部是用钢结构支撑着整个穹顶,像一架撑开的伞骨架一般,上边架着密密麻麻的冷光灯,所以躺在冰棺里从下往上看,那些聚在一起的光源像一轮圆月一样,发出银冷的光芒,林修泽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叫醒,林修泽睁开眼睛,肖正龙正趴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脸叫:“老林,醒醒!醒醒!” 此刻已经是最早进入极眠后唤醒的那一波人,只见大家纷纷直挺挺的从冰棺里做起来,拔掉前胸的电击片,开始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穿戴整齐后,便井然有序的朝着极乐之眠的大门走去。 他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有条不紊,一切似乎都按既定的流程设计好了一般,林修泽和肖正龙也混在队伍里。 一出门,看到另一边也是熙熙攘攘的一群人走了出来,原来这极乐之眠还是男女分开的。刚出极乐之眠大家仿佛被解了咒语一般,立刻开始说话,空气中充斥着笑声,嬉闹声和说话声,就像学校下课了一般瞬间喧闹无比。 他们讨论的话题无外乎就是上班遇到的奇闻异事。或是嘲笑某某领导行为怪异,或是诟病哪个客人太过刁钻啥的。 虽然吵吵嚷嚷的,但大家还是非常有序的沿着安全通道到达大门口,领头的那个人站在门前,用人脸识别打开了大门,于是大家蜂拥而出,林修泽和肖正龙也跟混杂其中,跟着潮涌般的走出了大门。 出了大门,居然已经夜幕低垂,他们脱离大部队足足有八个小时! 走出大门,所在的位置是天空之城酒店的正前方。刚到酒店大堂,门口的迎宾小姐立刻问道:“请问你们是林先生和小先生吗?” 他两异口同声的回答是。 迎宾小姐立刻大呼道:“哎呀,他们到处找你两,都差点报警了,蓝冉染小姐带着玺媛服饰的一群人现在还在古楸树那边找你们呢!” 林修泽一听,满脸通红无不抱歉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迷路了。”于是拉着肖正龙在酒店门口打了个车就往古楸树方向赶。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孵化阴谋 两人到达古楸树,蓝冉染带着小魏等一帮人正漫山遍野找他两,见林修泽他们赶到了,蓝冉染一脸苦笑, “你们两让我们一顿好找,你们去哪里了。” 两人尴尬对视一笑,好在蓝冉染倒没紧追不舍,见他两面红耳赤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立刻转移话题,招呼其他伙伴停止搜索。 蓝冉染安排其他人回玺媛服饰,自己和小魏带着林修泽、肖正龙继续往千厥林方向驶去。 “晚上还有什么节目吗?”林修泽问道。 “嗯,今天晚上去千厥林文汇中心看演出。导游已经带其他客人去了,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得到下半场。”蓝冉染说道。 “什么演出?”肖正龙问道。 “是关于蛾族的舞蹈,名叫《旋花天女》。”蓝冉染说道。 “哈哈,修满的《旋花天女》吗?”肖正龙兴奋的问林修泽。 林修泽点了点头,不然还有谁会跳《旋花天女》呢? 进入文汇中心演播大厅,二十来个客人稀稀拉拉坐在诺大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冷清,不过今天只是内部演出,人气自然不如正式演出那么高。 林修泽他们找了位置坐下来,《旋花天女》已经演到下半场了,女主散动着晶莹剔透的翅膀,从缀满星星的夜空里缓缓飞过来,那扮演旋花天女的女子显然没有吊威亚,而是真真实实的从远处盘旋着飞了过来,飞到了观众席的上空,再绕着整个演播大厅优雅飞旋。 追光灯奔跑着,将旋花天女美丽纯洁的模样捕捉得一览无余。 “诶?怎么这主跳不是修满啊?”肖正龙小声的问林修泽。 “嗯,自从她在云南摔了之后,就没再上过舞台了。”林修泽回答道。 “哦,那她现在在舞团做什么?” “一直是编舞吧!”林修泽不确定的回答着,一边起身要站起来。 “你干嘛去?”肖正龙问道。 “我去卫生间一下!可能今天受凉了有点闹肚子。”林修泽猫着腰从过道出去。 他正在隔间里释放库存,只听见外面穿来一阵脚步身体不声,一会就听见两个人在聊天。 “刚才那个主跳不错,她应该是蛾人吧!”其中一个人问道。 “当然,所以不用吊威亚,这样演出更震撼。”另一个人说道,听声音,林修泽猜测应该是易石忠。 “易总,你给我交个底儿,这蛾人真的都是从翡洛辰请过来的?” “哈哈哈哈,周董,你我不是外人,我就不瞒你了,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是翡洛辰来的蛾人,如果真的是翡洛辰的蛾人,那些蛮夷之族,我们怎么管理?哈哈哈。”易石忠估计没想到隔墙有耳,接着说道: “这些也是蛾人,不过是我们制造的,完全受我们控制的蛾人,我们叫他们往东就绝不会往西。” “哦哦哦,易总好手段,**得好!那真的有天空之城翡洛辰吗?”另一个声音继续问道。 “当然有!”易石忠小声的说道,“而且那翡洛辰的蛾虫,可以说是人间至尊美味!我们这次内部游的最后一天,鬼崖监狱一日游,就是送给朋友们的大惊喜!” “哈哈,易总这胃口吊足了哇!期待期待!” “还有啊,我们有个新项目,周董有没有兴趣加入?” “哟!易总,是啥项目,一定得带上我!”另一个声音谄媚的说道。 “空中殖民地!”易石忠说道。“我们要把翡洛辰,变成我们人类的殖民地,那翡洛辰的壮丽恢宏,咱们这千厥林连她的脚指头都不及!若是翡洛辰在我们自己手中,哈哈,那真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财富!” “易总这宏图大志,了不起了不起!这项目易总您说定了,必须得带我玩!” “一言为定!” 两人有说有笑的的走出来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的林修泽,突然心底一沉,“空中殖民地!”好大的野心! 一时间,林修泽心乱如麻,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今他俗肉凡身,不像以前一挥翅膀日行万里,现在别说回不了翡洛辰,就连留在翡洛辰的肉身也不知被怎么处置了。 该怎样把这个消息送到翡洛辰呢? 他左思右想,想到慕渃飞,告诉她易石忠的阴谋?不行不行,慕渃飞太沉不住气了,而且她跟虎泉滩精神卫生院的关系也神神秘秘的! 尉迟莞尔,不行不行,她现在是谁都说不清,而且她在翡洛辰…… 沈意蕴!他突然想到。 对,她应该是目前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林修泽想到这里,立马提起裤子冲水走人。 然后他走出了文汇中心,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拨通了沈意蕴的手机。 “喂,您好。”沈意蕴接起电话。此刻她正关办公室窗户,准备下班回家。 “你好,沈博士,我是林修泽我,你还记得我吗?”林修泽小声的说道。 虽然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但他还是很细心环顾四周,特意拉低了声音。 “当然记得,林律师,最近怎样,听说你出过一次事故,现在应该康复了吧?”沈意蕴用腮帮子夹着手机靠在肩上,腾出两只来将窗户拉上,锁好。 “谢谢沈博士挂念,我现在已经康复了。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是否有听其他人提起过‘空中殖民地’这件事?” 林修泽其实没想好该怎么去表达这件事情,他到底以什么身份给沈意蕴打电话,如果以林修泽的身份打电话,揭发空中殖民地的阴谋,听起来可信度非常低,难以让人置信。 如果以即墨子冯的身份打电话给她,要解释自己为何是林修泽的声音又很难说明明白,而且蛾人长期侵占人类宿主意识,这本身就是蛾族禁忌。 他还没想好,但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果然,一阵寒暄之后,沈意蕴对他所说的“空中殖民地”这件事情,并没有抱任何的信任态度,对方给了林修泽一些安慰的话语,那感觉就是,你大病初愈,脑子肯定不清晰,说些胡言乱语也是正常的,所以沈意蕴说道:“林律师,你早点休息哦,如果有任何压力,随时欢迎你来我们意蕴。”然后又说,我正在开车不方便长聊,抱歉,我先挂了哦。 说完,沈意蕴挂了电话,林修泽一看时间,此刻已是晚上八点半,于是他不由分说,立马在网上约了辆出租车,打算直接去高铁站。 然而,还没等到网约出租车的到来,从身后窜出一个黑影,对着他的脑袋重重一击,他像个闷声葫芦,咣当一声晕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野人,老朋友 那歹徒见林修泽倒下,立马蹲下身去打算将其扶起来掳走,正当他扶着林修泽的胳膊向上抬时,却看到眼前一双黑色粗壮结实的小腿,他顺着这双腿往上看,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双手双臂抱胸,由于仰视的角度,他强壮的像一座小山一样,虽说是大冬天,那面具男却穿着短袖短裤,露出黑得发亮的四肢来。 “野……野……野人!”歹徒惊惧的跌倒在地,连连后退,然后连滚带爬的逃走。 面具男倒也没为难他,看他逃跑,弯腰将地上的林修泽毫不费力的扛在肩上,健步如飞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会,一辆网约出租车缓缓驶向文汇中心的大门前,司机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拨打了林修泽的电话,良久,电话再被接通。 司机不耐烦道:“你网上约的车到了,人在哪里,到底走不走啊?” 只听见电话那头穿来粗狂又凶恶的声音:“不走!”然后挂断。 司机一脸疑惑,随即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啊!调转头来一阵风似的开跑了。 林修泽醒来的时候,天麻麻亮,他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山洞里,身上还盖着一张毛毯,外面时不时的阵阵山风拂过,寒意卷席而来,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着,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空空的胃让他有些难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使得注意力一直没法集中,他正努力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脑子像缺氧一样一片空白,远远的,看见一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这大冷天的,居然有萤火虫? 他纳闷的想到。那萤火虫的光亮越来越近,才发现是有人打着手电筒飞奔过来。近了,能看清一个高高壮壮的黑影快速的穿过片片丛林,一会功夫,黑影就闪现在眼前。 “小主人,你醒了啊?!”把黑影带着面具,蹲下来,把手里用塑料袋装好的东西往林修泽身上一方,然后将面具摘下来。 “青十!”林修泽叫道,他爬起来,身子靠在墙上,无不惊喜的叫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主人,你肚子都在造反了,赶快吃点东西吧!”青十调皮的说道。 林修泽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的面包,蛋糕,水果之类的,“你去哪里偷的?”林修泽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囫囵吞枣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瞧小主人说得,我青十怎么会是去偷呢,我只是潜入到天空之城酒店后厨,随便拿了点东西而已,哈哈。”青十笑道。 林修泽也不争辩,只顾着胡吃海塞。 “慢点,没人跟你抢,下面还有牛奶和水,别噎着我的小主人了!”青十看着林修泽笑道。 林修泽吃了几片面包,肚子填饱了人也来了精神,用手电筒照了照洞里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古楸树上的树洞。”青十说,“小主人,你起来!” “干啥?”林修泽被青十强行拉了起来,他拉着林修泽走到洞口。 “操!这么高!”林修泽后退两步,扶着树洞的墙壁,伸出脑袋悄悄往下瞅。 只见下面云雾稀薄,袅袅绕绕,依稀看得到地面的房屋景致,远处悬浮在空中的天空之城酒店,以及蚂蚁般大小的跑步的人群。 “这……这么高!”林修泽无不心惊胆战的说道。 “哈哈,小主人怎么变得这么怂了!”青十嘲笑到。 “那可不,我现在是凡肉俗身,摔下去就翘辫子了!”林修泽嘀咕道。 只见青十伸出黑黑的手掌,在林修泽的眼皮下张开。 “干嘛?”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带你去树那边去看看!”青十紧紧的抓住林修泽的胳膊,拉着他走出了树洞。 粗略估计一下,这树洞应该是在十层楼那么高的地方,洞口的前面,四面八方的树枝伸展向前方,那树枝粗细不一,最大的树枝宽阔如马路,人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上面自由奔跑,就算小一点的树枝,也有脸盆那么粗壮,此刻青十稳稳的拉着林修泽的手,朝着宽阔的树枝向前走去,在清晨的寒风里,树叶翻涌,茂密如一波一波涌动的绿色海洋。 到了树枝前面,剥开层层树叶枝丫,看到东方奶油般的黄色云彩,太阳诞出地平线,红彤彤的散发出温暖的光。 “好美啊!”林修泽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刻感觉全身筋络苏畅,神清气爽。 “哎,青十,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你还挺浪漫的。哪个女孩子嫁给你,真是很有福气哦!”林修泽笑着打趣道。 “我要照顾小主人,不娶媳妇。”青十腼腆的说道。 “哦,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道到这里了?昨天游母神林时导游嘱咐我们说天黑之前一定不要在此逗留,说这里出现了野人,敢情说的就是你啊!”林修泽突然想起。 “哈哈,我这么快就出名了吗?”青十笑道,然后语气一转,“小主人离开翡洛辰那天,我就跟着小主人后面来到了人类社会,但我又不知道该住哪里,上一次老谷主派我来人类社会救你时,我曾在这古楸树上住过,于是我就住到这里来了,一来这里风景独好,二来离你又近,能暗中保护你。” 林修泽远着远处,无不感激的说:“青十,谢谢你!” “喂,你说什么呢,赶快给我收回这些感激之类的话,青十过敏。小主人要是真心感激,就让我跟你回渝城吧,这样我可以随时照顾好你,再也不会发生昨晚那种事情了!”青十说道。 “不行,青十,你现在还不能跟着我,你有更重的事情去做。”林修泽说道。 青十拉着林修泽示意他坐下来,两人在晨晖中,迎着朝阳,金色的光芒包围着整个千厥林。 “青十,你现在能回翡洛辰吗?”林修泽问道。 “我回不去了,小主人,翡洛辰到处通缉我,据说鬼崖也会派蛾捕来人类社会抓捕我,我看来得要躲藏一阵子了。”青十说道。 “那可如何是好,你现在被整个蛾族通缉,就算你回去,说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样吧,青十,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你带我回渝城,去找沈意蕴!”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谜底 “你找沈意蕴做什么?”青十问道。 于是林修泽把昨晚在卫生间听到的一幕告诉了青十。 “小主人,我觉得找沈意蕴很不妥当,一来你好不容易逃到人类社会,你在翡洛辰有尉迟莞尔为你肉身顶包,不会有人发现,你在人类社会就是安全的。你此时去找沈意蕴,如果不透漏你即墨子冯的身份,作为一个人类去讲这件事情,很难有说服力。”青十说道。 “但眼下,我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安危而置整个翡洛辰的生死不顾?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她!”林修泽听青十这样说有些着急,反驳道。 “还有小主人,你对沈意蕴有多了解呢?你能确定她把这件事情如实禀告给族皇吗?这消息是真实的功也不归她,她也只是个转述者,要是假消息,她还要受牵连,你觉得她会信任你到可以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去为你传话吗?”青十一针见血道, “就算你说出你是即墨子冯,在她眼里你只是叛离罪加身的罪人,你说的话,她又能信几分?搞不好还要反陷你造谣生事,故意扰乱蛾族局势!”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啥都不做了吗?只能坐以待毙看着翡洛辰沦为殖民地?”林修泽冷笑道。 “你看看这千厥林的蛾人,哪是什么翡洛辰的蛾人,都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专门编排糊弄外界的幌子,他们营造出人类与蛾类交好的假象,无外乎就是麻痹翡洛辰的蛾人,放松警惕,到时候一举歼灭。”林修泽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但这个消息,不能传递给不信任的人,小主人,人类要是有心歼灭蛾族,你敢说这里面没有蛾族的内鬼吗?他们凭什么能建造出千厥林乐园来的?如果不是在翡洛辰生活几十年,了解蛾族上上下下的历史,怎么可能将翡洛辰仿造的那么像?就凭人类的想象?这里面一定有内鬼,而且是经历资深的内鬼!”青十说道。 “你说,沈意蕴是内鬼?”林修泽狐疑的看着青十。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说小主人心里要有杆称,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所托非人。” 林修泽没说的话,他在思索青十说的一番话,虽然这样揣测别人不太善意,但青十句句说得在理,林修泽扪心自问自己的力量能说服得了沈意蕴吗,再通过昨晚的那一番通话以后,他更加没底了。 “小主人稍安勿躁,青十回一趟翡洛辰,去找青一,他现在在喂为翡洛辰母神林富商慕关山做事,之前也是慕关山赎回他跟丘的。青一做事一向严谨仔细,如果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他,,他一定会找最恰当的时机告诉慕关山的。”青十说道。 “可你回翡洛辰,会不会有危险?”林修泽担心道。 “哈哈,能抓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我青十想要去的地方,没有去不了的。”青十臭屁的说道。 “不行不行不行,你回翡洛辰万一被逮住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既然最后是要找慕关山,那我何不把这件事直接告诉慕渃飞呢?让她去跟莫关山讲,可信度会更高一些,毕竟自己的亲闺女,讲话也不需要等待时机什么的。”林修泽说道。 “万万不可啊!小主人!”青十叫道。“你们即墨家族在翡洛辰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没我见她出手相助过,我不相信她不知道鸩荆谷的事情,她若袖手旁观,就足以证明她的立场了。” “你这个青十,怎么什么人都怀疑啊!”林修泽嚷道。 “小主人不必担虑,青十这就回翡洛辰去。只是我不在小主人格外留心,很显然你的举动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这几天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我答应你,三天之后我会回来找你的!” …… …… 顺着小郭的思路,刑侦队找到了乌远辉家里的那几套女装,从尺寸上来看,并不是廖芸芸所能穿的,而且在那堆女装当中,找到了一件上衣,正是和乌远辉照片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而在乌远辉的消费记录里,并没有11月7日服装方便的消费记录,除非现金交易,但现在的年轻人,用现金消费的少之又少。 基本可以断定,乌远辉的供词里存在虚假的成。 乌远辉为什么要把杀人的罪责拦在自己身上呢? 他为何穿女装呢? 一时性起?还是一贯为之? 按照蛾族禁忌,蛾人需要保护人类宿主,一般情况,蛾人是不会轻易伤害宿主的,宿主是他们生存的载体,但如果不是乌远辉杀害的廖芸芸,他为何要承认? 他在保护真正的凶手。 而真正的凶手是谁? 值得他抛下性命去庇护? 刑侦队根据这个逻辑,从乌远辉身边最亲近的人身边开始,但在整个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乌远辉虽然父母早逝,也一直没有女朋友,甚至没有过恋爱经历。 但有一个姐姐据说在渝城一家超市上班,前两年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就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人分开,这是调查到目前为止,姐姐是乌远辉亲密关系中勉强算得上最亲近的人,除此以外,跟他关系好一点的,就是廖芸芸和她老公郑选义了。 王宇勉他们又找到了在渝城超市工作的姐姐,才发现,那姐姐并不是乌远辉的亲姐姐,甚至姐姐的言谈举止,模样都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小郭看了看姐姐的身份证,然后直言不讳的问道: “你之前是男儿身吗?”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前年做的手术。” “你跟乌远辉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大概是四年前在网上认识的。” “网上怎么认识的?”王宇勉追问道。 “tz软件上认识的。”女子并不遮掩,如实说道。“然后我们一见如故,很合拍,之后就住在一起了,他很照顾我。” “你们是情侣?”王宇勉又问。 “ o! o! o!”女子点上一根烟,吐着烟圈,“我们是好姐妹。”她咧嘴一笑,口红沾到了牙齿上。 “你的意思是说,乌远辉喜欢男的?”王宇勉再次确认问道。 “嗯哼,不然去那种软件聊什么?”女子反问道。 “那你知道他有过交往对象吗?”小郭问道。 “据我所知是没有固定交往对象的,他藏得很深,而且外表也看不出来,平时都很克制。”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有暗恋对象或者倾慕的对象?”王宇勉又问道。 “没听他说过,不过两年前他找到了一份稳定工作,离这边比较远,后面就搬走了,之后见面也就少了。”女子说道。 “我要去上班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电话我。” 女子将烟蒂在鞋底上灭掉,然后扔进了附近的垃圾箱,留下电话号码就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抽丝剥茧 和超市姐姐聊完,简直是巨大的收获。 王宇勉他们立刻调整了侦破方案,转而去挖掘乌远辉感情背后的线索。 假设乌远辉要保护凶手是他暗恋的对象或者是地下情人,那么这个地下情人杀害廖芸芸的动机是什么? 谋财?显然不是。 劫色?但没有一个色狼事毕还给受害者精心打扮的。 仇杀?也不像,仇杀对受害人抱着深仇大恨,恨不得大卸八块才能解气,但廖芸芸却一脸从容,临死前并没有遭遇折磨。 而且从她全身血液几乎被抽干来看,存在极大的可能性还是蛾人干的。 也就是说,如果以上推论成立,乌远辉的暗恋对象或者地下情人,很有可能也是蛾人。 而且廖芸芸身上的动脉血管多处出现新旧不一的针眼,说明这个蛾人有可能一直在吸食廖芸芸的血液。 为了证实这一想法,刑侦大队的刑警们找到了一家高端体检机构,这家体检机构专门为有钱人成立vip健康检查,咨询,护理。廖芸芸生前一直是在这家机构做体检。 从这些年的体检报告来看,发现一个共同的特征,在廖芸芸每年的血常规检测中,血红蛋白和红细胞都不同程度的偏低,也就是说,廖芸芸一直存在贫血的状态。 负责给廖芸芸护理的医师说道,廖芸芸一直都贫血,而且有时候非常严重,贫血其实能在食物或者药物辅助下,很好的恢复,尤其像廖芸芸这种富太太,家里又有保姆,调理起来很方便的。 那她有吸毒史吗? 显然也没有,每年的体检报告除了贫血这一项,其他指标都非常健康。 这就进一步说明,有人在身边一直吸食她的血液,既然廖芸芸每年都体检,她肯定意识到自己贫血的体征,而且全身上下的针眼,她也不可能看不到,而她似乎没做任何的对策或反应。 王宇勉问医师,是否注意到廖芸芸身上的针眼,医师回答是肯定的,也曾经问过廖芸芸,但每次后者都含糊其辞不愿接茬。 作为他们健康护理机构,也不太好去深究客人背后的隐私,只要没发现什么违法乱纪或严重伤害身体的情况,客人要是不主动说,他们就不会深问。 那是什么人长期吸食自己身上的血,但自己又不会声张,一直保持沉默呢?会上,王宇勉问大家。 假设你腿上有一只蚊子正在吸你的血,一般人肯定狠狠一巴掌下去拍死。而什么情况下,你会任由它吸食,每一次都不动念拍死它呢? 除非每次都很享受这种被吸食的快感,也就是说,从受虐中找到一种满足。小郭说道。 这算一种可能性。王宇勉鼓励道,还有其他情况吗? 还有一种情况,有可能是自己心爱的人在吸食,就算再痛苦也愿意默默承受着。另一个新调来第二刑侦队的女警员说道。 嗯,这种情况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觉得可能是受某种胁迫,比如家庭的稳定或安全,不得已受人控制。老刘也说道。 嗯,这种可能性在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是最为典型的一种。 大家又纷纷提出了好几种可能性,然后在一条一条讨论其可能性后,做后剩下两种他们觉得放在廖芸芸身上比较符合逻辑的。 一种是为爱心甘情愿承受的。 一种是为家庭稳定默默承受的。 而这两种,无疑都将嫌疑人再次指向了廖芸芸的老公郑选义。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在外人看起来明明很恩爱的一对,郑选义却偏偏在讯问时表现出来恨之入骨的假象,其目的就是想转移大家的侦破口,看来这个郑选义,真的很不简单! 如果是郑选义谋害了廖芸芸,就意味着,他是蛾人,长期吸食廖芸芸的血液来保持人形的不腐,说明他的人类宿主要么死去要么做了耳前瘘管手术。 他们又调了郑选义的档案卷宗,从资料显示,郑选义是土生土长的渝城人,家族庞大,直系旁系亲属关系也比较复杂,从祖辈三代都有清晰的亲属关系,看起来不太像蛾人的家谱。 而郑选义的出生证明,学习档案,社会资历都都非常清晰明了,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让刑警们找到一点破绽。 正当王宇勉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小郭却叫道:“哎呀,郑选义以前也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头,你看这小时候的照片!” 王宇勉接过小郭手中的档案,那是初中的学籍档案资料,上面一张彩色照片,能够清晰的看到在左耳前耳廓处有一个小孔。 随后他又翻看可其他的照片,只要稍微清晰一点的照片都能看清楚左耳前的瘘管,奇怪,为什么现在的郑选义,没有耳前瘘管呢。 他可能做手术了吧!小郭说道。 如果他是患有耳前瘘管,跟林修泽,简洺妤一样,说明他是人类啊,我们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错? 林修泽告别了青十,正准备打车回天空之城酒店,手机响了,是王宇勉打来的电话。 林修泽接起电话,“王大侦探,何事需要草民效劳的?” “林修泽,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有事我请你帮忙。”王宇勉说道。 “呀,我人在千厥林乐园这边呢,你什么事?”林修泽问道。 —————— 林修泽赶到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他匆匆吃过王宇勉为他准备的饭菜后,两人就开始了工作。 早上接到王宇勉的电话,说廖芸芸案有新的进展,需要他帮忙,他二话没说,立刻买了当时最早的一班回渝城的高铁票。 他在电话里跟肖正龙讲渝城有紧急事情要处理,肖正龙笑道,我就说吧,每次来灌原你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去吧,路上当心,易总这边我跟他解释一下。 吃过饭,收拾妥当,王宇勉单刀直入的问道:“林修泽,你上次在审讯室后面指认郑选义是不是蛾人的时候,你为何犹豫了一下?” “怎么又提这事了?”林修泽犟这脑袋问道。 王宇勉默默的从郑选义的卷宗里拿出一张初中时的学籍档案资料。“你看看这照片。” 林修泽看了看照片,“他应该是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 “那天你就知道了对吗?你怎么没说呢?”王宇勉问道。 “王宇勉,你把我从灌原叫回来,是为了审问我的吗?”林修泽有些愠怒的问道。 “哈哈,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我这开场白的确不好,我道歉!老林,我们怀疑郑选义一直在吸食她老婆廖芸芸的血液,之前我们怀疑他是蛾人,但现在发现他跟你一样患有先天性耳前瘘管,这是否说明我们蛾人的推测就是错误的了?”王宇勉诚恳的问道。 “我当时的确发现郑选义做了耳瘘管手术,他不是蛾人。”林修泽说道,然后,些许迟疑他又接着说: “但有一种情况,是更可怕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黑匣子 “还有一种情况,更可怕!”林修泽迟疑着说。 王宇勉没接话,而是鼓励的眼神看着林修泽,那眼神分明再问,“什么情况更可怕?” “就是蛾人的意识强行霸占了人类宿主的意识,并支配宿主的肉身按照他的意志行事,彻底将人类宿主取而代之!”林修泽说道。 “这种情况下,如果人类宿主去做了耳瘘管手术,就意味着,蛾人的意识永远的尘封在宿主的脑子里,为了不让自己的意识消失,他会更加强势的吞噬消灭宿主原有的意识,完完全全将人类宿主的肉身转变成自己的意识载体。” “也就是说,如果郑选义是被蛾人强占了意识和肉身,并做了耳瘘管手术,那他现在是人类还是蛾类?你刚才说的更可怕,又指什么?”王宇勉问道。 “本质上来讲,已经不是蛾类了,没有翅膀,也不会变身,而且蛾族会判其为叛离罪,永远回不了翡洛辰,只能像人类一样生活。”林修泽说道。 “但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人类。他们必须定期要吸食动物的血液来维持人类肉身的不腐。否则,就会迅速衰老直到死去。”林修泽避开王宇勉的眼神,说道。 “难怪……你这样一说,郑选义杀害廖芸芸的逻辑就通了!”王宇勉兴奋的说道。 “我们只要沿着这条逻辑去找证据,应该很快就能将郑选义归案!”王宇勉说道,“谢谢你老林!” 王宇勉立刻去部署了对郑选义的全面搜查。寻找证据。 他带领的刑侦队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调查乌远辉与郑选义的关系,一方面调查郑选义的手术前后的生活状况。并对郑选义的府邸,公司进行再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调查结果: 郑选义在三年前也就是2021年做的耳瘘管手术。 据郑选义的岳母,也就是廖芸芸的母亲回忆,廖芸芸也是从那时开始经常回娘家住,第一次回娘家住两个月,大家以为是为了小孩子断奶,但后面经常回来住。 老岳母说他两的关系一直都很和谐,就算廖芸芸回娘家住,郑选义也会时不时的过来和她待个一两天然后又回公司。还说廖芸芸身体太好,在家保姆要照顾小孩子,所以她多回娘家,在生活方便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老岳母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才刚刚过八年的结婚纪念日,没想到芸芸就这样走了…… 什么时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小郭问道。 11月6日就是他们的纪念日。老岳母伤心的回答道。 11月6号……不正是郑选义从莞市出差回来的日子吗? 其他的亲属反应,郑选义这两年变化还是蛮大的,事业上风生水起,对老婆孩子的关心照顾也是不在话下,总之,在他们眼里,郑选义是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成功男人。 而在公司同事的调查中,大家对郑选义和乌远辉的关系都是讳莫如深,要不是避而不谈,要不是就含糊其辞,有一个同事比较直接一点说道,他们看上去形影不离,郑选义去哪里,后面都跟着乌远辉。 而在郑选义的家里,搜查到一个真丝天鹅绒面的首饰盒,按照logo查找,这是某大牌为客人定做的镂空树叶造型的k金耳环,价格昂贵,正是廖芸芸耳朵上带的那副! 而从郑选义信用卡消费记录来看,这对k金耳环,应该是郑选义提前为廖芸芸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取货时间是11月6日下午4点,正好是他们从莞市出差回来的那一天。 而刑侦队在郑选义家的地下车库里,从廖芸芸平时自己开的那辆轿车的行车记录仪里,查到一段匪夷所思的对话记录。 而这段对话记录,一下子就让原本悬而未决的命案拨云见日。 随即渝城公安机关立刻对郑选义下达逮捕令,正式将郑选义抓捕归案。 —————————— “老公,你可别吸太多了,这样别人会看出来的。而且恢复起来比较慢。”是廖芸芸的声音。 “不会,芸芸,我再多一一点点就好,我这次要出差莞市一周,为了保持着人形不腐,让你受罪了。”貌似郑选义正在吸食廖芸芸的血液。 “我没受罪,只要你能平安安的,怎样都好!”是廖芸芸的声音。“其实你吸血的时候想我一点都不疼,真的不疼的。” 画面里是一个晚上,看场景,车应该是停在郑选义家附近某个公园的树林里,时间显示是2024年10月29日23点16分。 这是郑选义出差莞市的前一天,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出差在外一周,要多点存货才能保持住肉身的不腐。 渝城公安局第二刑侦大队审讯室内,廖芸芸轿车内行车记录仪里的录像播放了出来,面对如山铁证,郑选义汗如雨下,纵然他又千万张嘴,也难辞其罪。 他不得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 …… 三年前,郑选义选择了渝城一家私人诊所做耳瘘管手术。 他家诊所在渝城郊外比较偏远,因此郑选义和廖芸芸两一早就出发了,到达诊所做完手术后,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那时他们刚准备给八个月大的女儿郑静静断奶,那天保姆一直打电话说宝宝哭闹不停,全身起红疹,廖芸芸吩咐保姆将宝宝送往儿童医院。 等到郑选义手术结束后,廖芸芸便心急如焚的驾着她那辆红色轿跑车火速赶往渝城儿童医院。 可能是越急越乱,她在渝城下高速的出口处一段下坡路没控制好车速,和前面突然变道过来的大卡车眼看就要追尾撞上,廖芸芸一个急转弯,车子撞破斜坡上的护栏直愣愣的朝坡下翻滚,最后车头着地,陷在坡下的水沟里,两人都受伤昏迷过去,就在紧急关头,从前面马路栏杆翻下来一人,朝着出事的地方飞奔而来。 那人就是乌远辉。 乌远辉砸开前面的挡风玻璃,将郑选义和廖芸芸搬了出来,并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帮助他们垫付医药费,安顿好病房之后,才离开。 中间住院醒来过程中,乌远辉还来探望过一次。 郑选义一看,就知道这个乌远辉是蛾人,而且应该是栖居在廖芸芸身体里的蛾人。 但碍于他的救命之恩,郑选义并没有揭穿这个秘密,因为一般情况下,蛾人会选择保护好人类宿主,所以郑选义也时刻观察着寄生在老婆身体里的这个蛾人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替身 郑选义观察乌远辉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小伙子虽然话不多,做事却很利索,愿意帮忙不图回报,虽然是个蛾人,但郑选义还是觉得他非常不错。 而乌远辉当然也知道郑选义的身份,一个蛾人的意识侵占了宿主的身体,他更知道,接下来的郑选义,将面临最困难的考验——如何保持肉身的不腐。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选义的身体慢慢出现衰老的痕迹,而且一天天的加剧老化,廖芸芸不明就里,说要带她去看医生,但郑选义知道,这根本不是医生所能解决的了的问题。 他一直坚持着不想成为嗜血的魔鬼,据说只要一沾上了血,就像人类沾上了dp一样会上瘾,永远没办法戒掉,但如果没有血液供给,身体加速衰老,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一天晚上,他身体快要虚脱了似的躺在床上,廖芸芸走过来,将他扶起来用抱枕靠在后背半躺着,她用一次性针头扎破自己的手指,立刻冒出圆溜溜的一滴鲜血,她把手指送到郑选义的嘴边, “喝吧,不然你这样会死掉的!”她说道。 郑选义看了廖芸芸一眼,他知道,此刻的廖芸芸本不是他妻子,而是另一个占据在他妻子脑子里的乌远辉。 那红彤彤的鲜血,散发出诱人的血腥味,他控制不住,几近疯狂的吮吸起廖芸芸的手指上的鲜血来。 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郑选义贪婪的吮吸着,廖芸芸双眼迷离,呼吸慢慢变深重...... 郑选义吸过血之后,立刻恢复了元气,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也不像刚才的垂垂沉暮的样子了。 他转过身去,廖芸芸却从后面抱着郑选义,后者将她的手掰开,冷漠的说道:“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样对芸芸不好!” 郑选义无不懊恼的说道,他知道,此时的廖芸芸,并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廖芸芸,而是在乌远辉意识驱动下的一具肉身,以其说是廖芸芸献血给他喝,还不如说是乌远辉绑架了廖芸芸献血给他! 而处于混沌中的廖芸芸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结束冷静下来后,却让他陷入无尽的耻辱和悔恨之中。 然而下一次,在身体嗜血的欲望撩动起来后,他又不顾一切的喝下廖芸芸心甘情愿奉献上来的血液。 第一次从手指头里,第二是在手腕上,第三次在手臂的动脉血管上...... 每次嗜血带来的kg,恍惚中进入了极乐世界,他们疯狂的彼此索取,又在狂风暴雨中渐渐平静下来。 耻辱和索取交织着。 悔恨和疯狂更替着。 他再也离不开廖芸芸了。 这个跟他结婚八年的人,带给他从所未有的欢愉,满足,和人世间一切美好都无法形容的痛快,他在一次次的嗜血中如同登上了极乐之巅...... 而事后冷静下来的自责和悔恨渐渐越来越少...... 一年后,郑选义名义上通过面试把乌远辉招到自己名下,作为他的特别行政助理,郑选义大大小小的事务,乌远辉都帮他办的妥妥贴贴的,出差的事宜安排也从来不需要乌远辉操心。 郑选义还时常拜托乌远辉打典家里的日常杂务,接送廖芸芸等,乌远辉和廖芸芸也渐渐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廖芸芸时常在郑选义面前夸赞乌远辉。 说他话不多,从来不会阿谀奉承说些拍马屁的话,但交待的事情每样做的都仔细周到。加上他又是当年车祸时的救命恩人,廖芸芸对他也是特别的另眼相待。 但廖芸芸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些针孔大小的血点,而且时常感到头晕,第一次在牌桌上,闺蜜说她脸色咔白跟个鬼一样,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那个丰腴端庄的贵太太,如今变成弱不禁风的纸片人。 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没大碍,只是贫血,回家好好补补就好了。 她决定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她想念母亲做的各种小吃点心,乘此机会,也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有时候一去就是住一两个月,郑选义总是经常驱车跑过去看望她,陪她待个一两天再回来。 她对身上出现的红点感到十分纳闷,但医生看了后说没事,身体其他一切都很健康,除了贫血,嘱咐她不要挑食,多吃含铁的食物。 她也从来不挑食的,虽然在外人眼里她是富太太精贵的很,但她什么都吃,从来不挑三拣四。 好在身上的红点会自行痊愈,消失。 既然医生说没什么,她也没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喝,该打牌打牌。 别人眼里她是老公疼爱又多金的阔太太,她也从来很知足。 郑选义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精心挑选礼物带回来给她,而每次的礼物都深得她心,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有个蛾人的意识每晚都潜入她的脑子里,她想要什么,乌远辉清清楚楚,所以,每次选礼物,都是郑选义带着乌远辉一起去选的。 11月29日夜里,郑选义因为要去菀市出差。 每次出差之前,他都会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需不需要再供血,如果出差时间长,他会多准备一些血液有备无患。 那晚他们别出心裁,想在车里吸血,于是廖芸芸把车开到了离家附近不远的一个公园里,两人进入了公园的树林里,把车停下来,夜深人静,这里最人迹罕至,是最安全的所在。 廖芸芸用一次性针头对着后视镜观察着,朝着自己的颈动脉戳了进去,那血液顺着脖子留了出来,郑选义扑上去...... 廖芸芸全身战栗着,她任由着眼前这个人疯狂的吸食着她身体里的鲜血...... “老公,你可别吸太多了,脖子上别人会看出来的。而且恢复起来比较慢。”廖芸芸迷迷糊糊中说道。 “不会,芸芸,我再多一一点点就好,我这次要出差莞市一周,为了保持这人形不腐,让你受罪了。”郑选义贪婪的吸食廖芸芸的血液,那鲜血汩汩的从颈动脉中流出,源源不绝...... “我没受罪,只要你能平安安的,怎样都好!”廖芸芸说道。 “其实你吸血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疼,真的不疼的。” ...... ...... 廖芸芸脸色惨白,她斜靠在座椅上,像灵魂出窍了一般。 而郑选义也靠在副驾驶满足的睡了过去。 很久,廖芸芸才像回光返照一样睁开眼睛,然后拉动离合,将车慢慢驶出了公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万圣节之傀 11月30号早上醒来,郑选义看到躺在床脚地板上的廖芸芸脸色咔白,一动不动,他碰了碰她,感觉到廖芸芸全身冰冷,他吓得跳下床来,立刻到卫生间给乌远辉打了电话。 不到一刻钟,乌远辉就赶来了,他看着地板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廖芸芸,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郑总,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解决。”乌远辉说道。 “他是怎么解决的!”在审讯室内,王宇勉问。 “我以为廖芸芸已经死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我当时心里特别慌乱,乌远辉让我先镇定下来,装着什么都没发生去上班,然后出门之前,让我叫保姆上楼来请太太下楼用早餐。”郑选义说道。 郑选义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就下楼了,拎着包准备去上班。 “先生你不在家吃早饭吗?”红姐在厨房里叫道。她已经准备好早餐,正把最后一道点心端上桌来。 “我不吃了,早上有会要早点去公司,红姐,你去楼上叫太太下来吃点早餐,她身体不太好,不能不吃早餐。”郑选义说道。 红姐把围裙解了下来,慢慢的走上楼,打开二楼主卧室的门,看到廖芸芸正背对着坐梳妆台前画眉毛。 “太太,下楼来吃点早餐吧。” 廖芸芸头也没回的说道:“不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郑选义到了公司一直忐忑不安,直到下午才看到乌远辉来公司,他急忙把乌远辉叫到办公室。 “怎么样了?”郑选义心急火燎的问道。 “郑总你放心,她没事了。”乌远辉说道。 听到乌远辉说廖芸芸没事了,郑选义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我把你出差的行李也带过来了,晚一点直接从公司出发了。”乌远辉说。 万圣节那天晚上,乌远辉早早上床睡去了。 郑选义跟女儿视频,视频里,郑静静带着一副南瓜面具。红姐陪在她身边。 “静静乖,等爸爸回来再陪静静过万圣节好不好?” “好,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去很远的地方,过几天就回来了!”郑选义说道,“妈妈呢?” “妈妈,快下来!”郑静静朝二楼楼梯口叫道。 红姐将镜头转到了楼梯口,只见廖芸芸一袭红裙,也带着一副面具从二楼缓缓走下来。 ...... “你确定那是廖芸芸吗?”王宇勉看着对面的郑选义。 “当然是她了!虽然带着面具,但是不是我太太,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郑选义垂下脑袋。 “6号那天发生了什么?”王宇勉问道。 “6号那天......” 郑选义下入了回忆中。 6号那天,从菀市回到渝城是下午五点左右。 乌远辉看上去身体欠佳,郑选义让乌远辉直接回家休息休息,他自己去了渝城国经中心,取了那件私人定制的k金耳环。 然后他回到家,红姐说太太去打牌了,于是郑选义开车去棋牌室接廖芸芸回来。 万圣节的舞会开始了,除了郑选义夫妇,女儿郑静静,还有郑选义的邻居们。屋内烛火摇曳,诡谲而晦暗,大家带着面具,每个人背着一对雪白的翅膀,在慵懒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廖芸芸抱着女儿,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等下妈妈要跟静静玩捉迷藏哦,爸爸会把妈妈关在一个地方,静静见不到妈妈,也不要伤心哦,因为妈妈在跟静静捉迷藏,玩游戏呢。” “好呀好呀!玩游戏!玩捉迷藏!快点快点!”郑静静开心的拍着手。 但还没等到游戏进行,郑静静就打着哈欠,躺在郑选义的怀里睡着了。 大家看小孩子来了睡意,便纷纷告辞而去。 卧室里,廖芸芸坐在梳妆台前,郑选义将那对k金耳环拿出来。 “纪念日快乐!芸芸,喜欢吗?”郑选义问道。 “喜欢,真好看!”廖芸芸将耳环拧在眼前仔细端详,那蔓延而上的经络,像镂空的树叶,又像是一片玫瑰金色的羽毛。 “帮我带上看看。”廖芸芸说道。 郑选义接过她手中的耳环,将耳针轻轻的插入廖芸芸的耳洞里。 “呀,蹭破皮了!”带完耳环,郑选义看到自己手指上有一丝血迹,连忙看廖芸芸的耳朵,被刚刚的耳针划破,耳垂的地方正冒针尖般大小的血出来。 “没事,不疼,没感觉的。”廖芸芸端详着镜子里的新耳环,突然眼神黯淡下来,似乎无限伤感的说,“真好看。” ...... 天亮了,郑选义醒来,发现身边的廖芸芸早已不知去向。 “那以后,你再也没见过廖芸芸了吗?”王宇勉问道。 “是的,她一直没再回来。”郑选义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你不担心吗?” “她一直都是这样,去哪里都是一时性起,也从来不跟我讲。有时候去她妈家,住一两个月,走的时候也不会打招呼。所以我习惯了。我以为她就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回了趟娘家,而且她穿了平时最喜欢的衣服,还带着那对k金耳环,一般打扮的这么隆重,就是回娘家了。” “11月30号早上醒来,你发现了廖芸芸躺在地上有异样,你为什么第一时间给乌远辉打电话?”王宇勉死死的盯着郑选义,问道。 “因为......他是栖居在芸芸身上的蛾人,最清楚我一直都在吸食廖芸芸的血液的人。如果廖芸芸真的因被吸血而死的话,我也不会原谅乌远辉的!” “之前我一直坚定不要成为嗜血的魔鬼,可乌远辉潜入我太太的意识里,控制着她的身心,来诱惑我,如果不是他,我是不会吸我太太的血的!”郑选义强调道。 “你别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了,都是一丘之貉,你太太的具体死亡时间就是在11月3日前后12个小时之内,也就是说,因为你的贪婪,是廖芸芸死亡的直接原因!”做在一旁的老刘忍不住发话。 “不不!廖芸芸是11月6号之后才失踪的!她那时还活着的!”郑选义叫道。 “呵呵,你还在演戏是吧?你是真的不知道,从11月1日起,你见到的廖芸芸,其实是乌远辉佯装的吗?”老刘怒喝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落石出 “我当然不知道,而且也不可能!我和她同床共枕,难道我连自己的太太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了吗?”郑选义一副崩溃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啊!居然想出这么龌龊的法子来诓骗我!”郑选义几乎失控的咆哮道。 “你早就想好了要利用乌远辉对你的好感,让他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替罪羔羊!”王宇勉毫不理会郑选义浮夸的表演,继续往下说道。 “这是你们的臆断而已,我太太廖芸芸,是乌远辉杀害的!他自己也全部交代了!你们不去追责他,反而来审问我,我也是受害者!”郑选义说道,“他是看到我太太买了一个电磁脑膜仪,知道廖芸芸有了灭他的心,他才先下手为强,那个在我家衣橱里的脑膜仪就是证据!” “是这台电磁脑膜仪吗?”王宇勉打开手机,找到一条网购记录,“你仔细看清楚,这台电磁脑膜仪是和你家里那台一样的吗?” “我不知道,那是我太太买的,我没仔细看过!”郑选义说道。 “你知道这手机是谁的吗?”王宇勉问道。 郑选义莫名的摇了摇头。 “是乌远辉的!”王宇勉说道,“这是他在11月17日在线购买的这台电磁脑膜仪!也就是案发两日后购买的,根据这台脑膜仪,然后你们串通好了,让乌远辉供出她杀害廖芸芸的另外一个版本!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没想到,乌远辉没有删掉网购记录。或许他就是要留着这条线索,让我们找到他做伪证的证据!”王宇勉说道。 郑选义怔怔的望着王宇勉手里的那台手机,大声吼道:“不会的,不会的,乌远辉不会背叛我的!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我的!” “是,他不会背叛你,可只要你做了,真相就在哪里,任何人都逃不掉!”王宇勉说道,“这个录音笔,里面有一条语音,阅后即焚。郑大老板,你可真行啊!这录音笔你可认识吗?在你公司的办公桌下面,找到和这只一模一样的,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巧合!”王宇勉一字一顿的说道。 “还有,抓捕你的那天早上,在紫荆园东南街角,你明明是在跟乌远辉碰头,为什么说是碰到一个陌生人问路?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供出乌远辉来!”老刘趁机夹击。 在一次次的紧张急迫的心里拉锯战下,刑警翻来覆去的讯问,郑选义终于露出了马脚。王宇勉等人乘胜追击,郑选义最终才交代了廖芸芸死后,让乌远辉当替罪羔羊的全过程。 ...... ...... 11月7日早上,天还没亮,廖芸芸就独自离开了紫荆园,她先是来到了乌远辉的住所,然后意识回到躺在床上乌远辉的肉身里,那意识刚离开廖芸芸的身体,她便像一个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躺在地上。 从廖芸芸死后,这已经是第六天了,蛾人的意识不能栖居在死者身体里超过六天,否则蛾人的意识也会随之消失。 之后,乌远辉驾驶着车,到达渝城北部的一座废弃楼里,拿起铁锹挖了一个大坑,随即,他打开后备箱,将一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廖芸芸抱了下来,平平的放到坑里...... “郑总,你不用担心,一切由我来扛。” 他想起10月30号那天早上,郑选义看到躺在地上的廖芸芸,神色慌乱六神无主,他安慰道。 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郑选义顶下来,反正他是个蛾人,触犯了蛾族禁忌,大不了被蛾捕抓回到鬼崖。而郑选义不一样,他好不容易成为了人类,不能让他死去! 而且,他是那么爱戴着郑选义,为了他,乌远辉什么都愿意,哪怕为之付出生命! 他把替罪的想法告诉了郑选义,后者默许了。 乌远辉便谋划着怎样将廖芸芸的死引到自己身上来,于是他首先潜入死后的廖芸芸的身体里,借由自己的意识控住其肉身,到处走动,给人造成她还活着的假象,在菀市出差,两人密谋了万圣节舞会,以及怎样将廖芸芸带出城北,在哪里埋葬。 一切如预想的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却没料想,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有人报了案。并且很快的,刑警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郑选义的身上,为了引开刑警的注意力,乌远辉子夜潜入王宇勉家,丢下录音笔,故意引诱王宇勉跑出来追踪一段,然他看清楚自己的身型跟郑选义完全不一样。 然后两人又立刻杜撰了一个新的谋杀版本——廖芸芸电磁脑膜仪反杀的故事。为求真实,乌远辉在网上买了一个电磁脑膜仪,并故意放在了廖芸芸的衣橱里。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却在王宇勉不经意看到老城照相馆里的那张乌远辉的女装照片之后,一切悄然流转过来。 廖芸芸案终于水落石出,郑选义锒铛入狱,而乌远辉在监舍里一个月后,拒绝进食,最后病逝在监狱内。 ...... ...... 拥挤狭窄的厨房内,电饭锅呼呼的冒着蒸汽,陈丽美正热火朝天的在准备晚饭。 “刺啦——“一声,青菜到进热油锅里,陈丽美娴熟的用铲子翻滚着,一边趁着菜熟的间隙,跑到案台前铛铛铛的切这土豆丝。 突然刀一滑,锋利的刀刃割到手指上,立刻鲜血直流。 “哎呀!青青,帮妈妈拿个创可贴来!”陈丽美放下刀,举着划破的手指,一只手忙着在锅里倒腾。 “怎么了妈妈?”顾青青跑过来。 “呀,你流血了!“顾青青大叫道,抓起陈丽美流血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陈丽美开始还没反应,以为顾青青就是吮吸一下可以短暂止血,正想着,这孩子在哪里学来的这些常识,突然发现顾青青贪婪的表情,将吮吸的血液咽了下去。 “你这死孩子!那么脏你也吞下去!”陈丽美埋怨道,将手指从顾青青嘴里扯了出来,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顾青青口腔里的力道,让她的伤口隐隐作疼。 她望着儿子一脸痴迷的模样,无不疑惑的叫道:“去拿创可贴呀!” 顾青青怏怏的走开,来到客厅里蹲下身去,在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寻找创可贴...... 第一百四十章 青十再回翡洛辰 话说青十跟林修泽在千厥林告别后,偷偷回到了翡洛辰。潜入慕府,他没找到青一,便去问侍者丘。 “青十你有所不知,青一已经离开慕府很久了。”侍者丘道。 “为什么?是慕府赶他走的吗?他犯了什么错了吗?”青十惊讶的问。 “青一得了怪病,那日我们在面具林葬下了老谷主,一别后,我们二人来到新东家慕府报到……” …… …… 那日,是翡洛辰法庭审判小主人即墨子冯的日子。 他被起诉为叛离之子,假冒天孤星子的蛾族万世罪人,在法庭上,小主人大肆揭发老谷主的罪刑,不但承认了老谷主利诱琯花里神婆伪造即墨子冯为天孤星子,还指控老谷主唆使尉迟莞尔盗走即墨子冯人类记忆血蕨石,由于即墨子冯的揭发,老谷主的欺君之罪,叛离罪已然坐实。 “他为什么这样做?”青十问道。 “我们都知道,那小主人的皮囊,实际上已经不是小主人本人了,是当时尉迟莞尔和小主人交换了意识,我跟青一那时候才算明白,当初为什么尉迟婉儿那么好心,要和小主人意识交换,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是要让即墨家族背负万世恶名,永世不能翻身!” “你说的他们,是柳己卞吗?”青十问道。 “除了柳己卞,还有琯花里占星宫的宫主舟介。” “琯花里占星宫?你可说的是神婆的小弟子?” “不是他还有谁,他已经回到了琯花里,正在琯花里大肆修建殿宇,把琯花里占星道场命名也改名成了占星宫。他和那柳己卞,现在更是比以前得势,族皇跟前的大红人,那些母神林的皇族都争先恐后的巴结他们。” “那小主人后来怎么判的?”青十问道。 “后来即墨子冯被永世开除了蛾族的族籍,于本月初执行了冰火刑。” “你是说小主人的肉身已经化成了灰了?”青十问道。 “是的,如今的翡洛辰,已经再无即墨家族这个姓氏了。就连老谷主原来的几个母神林的即墨家族远亲,无一幸免,都全部执行了冰火刑。”侍者丘无不惋痛的说。 “冰火刑是翡洛辰最高的刑罚了,一旦冰火灼身,肉体和意识皆焚化成灰。那潜入在小主人肉身里的尉迟莞尔,岂不是也一同灰飞烟灭了?”青十道。 “当时在法庭上,尉迟莞尔作为人证,出庭指控老谷主唆使她潜入人人人实验室,盗走血蕨石一事。辩护人问,尉迟莞尔,你可认识被告人即墨子冯。”侍者丘说。 “尉迟莞尔?他身体里不是栖居着小主人的意识,后来小主人潜逃后,她不就成了具人皮空壳了吗?怎么她还出庭作证了?”青十问道。 “那日小主人丢弃尉迟莞尔的肉身潜逃后,我和青一想着万一小主人有一天回翡洛辰,好歹也有肉身栖居,我们便偷偷将尉迟莞尔的肉身带到面具林老谷主卧室下的密道藏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何,过几日后,就听说尉迟莞尔被廷蔚司抓捕。我和青一猜想,肯定是柳己卞等人找到了尉迟莞尔的肉身,并找了一个蛾人的意识潜入其中,冒充尉迟莞尔,然后站在法庭上指控老谷主。” “这帮龌龊的家伙!”青十骂道。 “诉讼人问尉迟莞尔,是不是被告人也参与了教唆,仗着对你有救命之恩,要你就范?那尉迟莞尔婉儿眯起眼睛,佯装自己看不清楚,法官便允许她走到即墨子冯跟前辨认,谁料她走到即墨子冯跟前,大叫一声就是他!突然抱着即墨子冯,狠狠的咬着他的手臂不放。” “他是在和即墨子冯交换意识?”青十突然打断侍者丘的话。 “我们当时没往这上面想,后来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真正的用意所在。他们随便找了一个蛾人的意识潜入尉迟莞尔身体里,然后借庭审的机会靠近即墨子冯,两人在法庭上悄然不觉互换了意识。” “所以,最后和小主人肉身一同消失的,并不是尉迟莞尔,而是翡洛辰不知哪里的一个无名小卒的意识。而尉迟莞尔的意识又回到了本身的肉体里了!” “岂有此理!这帮泼皮无赖,居然在法官眼皮子底下意识互换,那尉迟莞尔现在何处?” “还被关押在刑部的。但她毕竟是受人唆使,服两年的刑役就恢复自由身。”侍者丘说道。 “而且他有两大红人撑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释放。” “那青一怎么就得了怪病了呢?”青十突然想起来问道。 “自从小主人法庭审判之后,青十就一直闷闷不乐,而且经常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四处乱窜,有一次他要出远门,陪新东家慕老爷去鬼崖一趟,原本让青一送老爷去的,可那天,青一突然怎么都唤不醒身上的附蛾了,无论他怎么选转,还是一个黑黑的人形人,那些附蛾们像长在了一起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 …… “青一,你这是怎么啦?”慕关山问道。 “老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附蛾好像连在一块分不开了!”青一痛苦的说道,以前只要一旋转,附蛾们都会飞散开来,按照主蛾的指令完成任何事情。 可今天,青一旋转得整个人都眩晕了,还是无济于事,紧接着,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崩开身体,只见身体内附蛾们相互牵扯在一起,像橡皮筋一样被身体的发力拉扯变型,他们惊恐的睁大眼睛,发出痛苦的尖叫。 “青一,你别唤醒了。”慕关山说道。 青一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另外的人形人唤醒附蛾,旋风一般的载着慕关山飞向天空。 “丘,我这是怎么的了?”青一害怕的问道。 “青一,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症状的?”侍者丘问道。 “自从上次在面具林里,看到蛾皇寝宫里的花嬷嬷刨开土包,吞食那小怪物,等花嬷嬷走后,我两上前一查我究竟,当时我也捡了一只正准备仔细观察,就看到柳己卞和随从掌灯出门去往额皇宫,我一时情急,就将那小怪物塞到身体里,后来一直也忘了取出来……”青一说道。 “你是说是那小怪物无皮彘作祟?”侍者丘问道。 “我不确定,但除此以外,我没有做过其他的异常行为。”青一懊恼的语气说道:“我一个人形人,不能为主人保驾护航,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 …… “那后来呢?青一就这样走了吗?”青十问道。 “没有,打那以后,他就尽量避开慕老爷,躲在最杂役房里成天干一些苦力,直到有一天,那天是小主人施刑冰火刑的日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半夜里听到青一声声惨叫……” 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一变成无皮彘 “啊!——啊——” 慕关山府邸。 夜空里,传来阵阵哭叫声,鬼厉凄迈。 大家跑到杂役房一看,只见青一难受的满地打滚,全身的附蛾都尖叫着,一个个正要奋力冲出人形人身体的束缚,仿佛人形人的主蛾位置有一团烈火一般,吓得全身的附蛾惊慌失措,争先恐后想要逃窜出身体。 然而那飞出去的附蛾被身体表面的一层薄膜牵扯出去,像弹簧一样被拉伸又瞬间弹射回来,大家都吓得目瞪口呆,围着青一但又不敢靠近…… 突然,青一的头部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那黑黝黝的表皮被冲破,慢慢长出一张丑陋无比似人非人的脸来! 那怪物额头高突眉弓耸立,整个眼球没有眼皮的包裹吊在眉骨之下,满眼血丝如同红色的闪电一般盘踞在整个眼球上面。而嘴巴也一边没有嘴唇的包合,漏出长长的獠牙和猩红的牙床…… “鬼啊!有鬼——”大家惊呼四散开来,青一痛苦的大叫一声,透明的粘液从口腔里喷涌而出,他爬起来,上半身短缩得只有一个高高隆起的腹部,下半身双腿细长弯曲,膝关节的地方尤为粗壮的凸显出来…… 远远的,慕关山举着一把冰火枪,正标准眼前的这个怪物,然而还没等到他抠动扳机,青一一声戾嚎,腾空而起,窜上了房屋顶,在夜色中迅速的像琯花里的方向逃去…… …… …… “你是说,青一变成了无皮彘吗?”青十问道,语气哀伤有绝望。 “我是这样猜测的,他那样子,跟无皮彘太像了,之前在面具林见过,那埋在土包里的无皮彘,就是他这个模样!”侍者丘说道。 “那青一现在是在琯花里吗?”青十问道。 “没人知道他逃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侍者丘悠悠的说道,“老谷主家,已经彻底的从翡洛辰消失了……” “他们连青一都不放过!这帮狗娘养的!”青十痛骂道。“老子现在就要去揭发这柳己卞和舟介!” “哈哈,”侍者丘一声苦笑,“你找谁揭发去,整个翡洛辰都在巴结他两,又有谁会在意你说的呢?” “按你的意思,老谷主家的深仇大恨就这样烂在肚子里了?”青十愤愤不平。 “可以你我现在之力,又能做什么呢,况且我们现在面临的敌人有那么强大。” “你大概还不知道,面具林在柳己卞的治理下,现在又是一派盎然生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繁荣面貌……蛾族的蛾虫们,鬼崖释放的蛾犯们,已经在接受柳己卞的蛾人受体术了!”侍者丘说道。 “听说柳己卞授面的蛾人,容貌都更美艳,而且天生能有自如的表情,比之前老谷主的授面比起来,大家更喜欢柳己卞的,就连那醒心宫的醒婆都重新接受了柳己卞的授面术!族皇就更不用说了,每日饮那无皮彘的鲜血,容光焕发,青春不老,而普通的蛾人,要想保住这青春不衰俊美容颜,也要保持一月至少饮用一次无皮彘的血,如果不饮用,就会迅速衰老,死亡。” “所以,现在翡洛辰上下无一不对柳己卞恭恭敬敬的!他将无皮彘很高的价格卖给普通的蛾人,从中赚的盆满钵满的!” “这可耻的柳己卞!”青十恶狠狠的骂道:“有朝一日,我一定将着畜生碎尸万段!” “可他那里有那么多无皮彘供应给大家?”青十又问道。 “你这问到点上了,无皮彘是从琯花里供应给柳己卞的,无皮彘的血用完后,尸体埋在面具林里,然后再长出奇怪的荆棘绿株,再开出人脸花来,柳己卞和琯花里的舟介,两人垄断了整个产业链。”侍者丘说道。 两人正躲在仆役房旁边的杂物间说话,突然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哭诉道:“我家父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报了官,却也没找到下落。” 两人屏气凝神,细细听隔壁的动静,只听见另一个人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只是失联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哪有那么简单,之前听说小神林好几宗失踪案,都没找到人,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那么大的一个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呜呜呜……”那妇人一听男子这么说,越发哭得伤心了,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说那失踪的人,会被削去皮肉,那皮肉做成人皮脸,而削皮的身体,都,都被做成了无皮彘……” “吓!你千万别乱说!”其中一个妇人惊恐万状制止,“这种事情,岂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瞎揣测的?出去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否则惹来杀身之祸,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侍者丘和青十隔墙听着,青十小心问道:“这怎么回事?” 侍者丘说道:“最近翡洛辰好几起失踪蛾人案,大多数是一些仆役杂工,报官也没查出啥名堂来,都按失踪人口上报了。” “操,现在翡洛辰已经如此腐朽了啊!”青十愤愤不平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现在是翡洛辰的通缉要犯,行为做事可千万得小心谨慎,如今老谷主家的也就剩下你一个还能帮帮小主人了,你可要保重啊!”侍者丘说道。 “不过你在人类社会不好好照顾小主人,悄悄回来干什么?”侍者丘问道。 “我想见你们新东家慕老爷!”青十直接了当的说道。 “啊?你见他何事?你可别再去跟他替即墨家求情啊啥的,现在的翡洛辰,即墨二字是所有人的禁忌,大家都怕引火上身,这年头,都是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侍者丘说道。 “我不是为小主人求情,是小主人让我回翡洛辰,非要找慕老爷禀明一件要事儿,你想想办法安排我见一下慕老爷。”青十说道。 “啊?我帮你引荐是没问题,不过你要跟老爷讲什么?你可千万得知分寸,别弄巧成拙……”侍者丘忐忑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枉托付 这慕关山,是母神林的富商,之前和面具林的即墨千面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人也算坦率耿直,再加上他的亲闺女慕渃飞,被即墨子冯迷得神魂颠倒,故两家之前一直交情不错。 即墨千面的尸骨,也是慕老爷出面周旋,才从廷蔚司捞了来,入土为安。 这也是为什么青十想见慕关山的原因。 小主人拜托给他的事情,他一定得回去有所交代。 既然没见到青一,侍者丘一向胆小怕事,这件事情若拜托给侍者丘,十有八九最后会烂在他的肚子里,所以思来想去,青十决定自己去见慕关山。 慕关山的书房内,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整齐有序的排列在书架上。 书房是平时慕关山一个人独处的地方,一般他在书房,大家都知道他此刻想要安静一下,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搅,所以久而久之,书房成了其他人的禁地,除了仆人每天打扫以外,平时是不能有人擅自闯入其中的。 慕关山安排在书房这个隐秘的地方接见青十,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毕竟,即墨家死的死逃的逃,已经落幕。 他也知道青十是翡洛辰全蛾族通缉的要犯,但又碍于以前跟即墨家的交情,不得已又只好敷衍着接待一下。 青十见了慕老爷,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慕关山连忙上前扶起他来道:“你有何急事非要见老夫,快快起来说话。” 青十起身道:“慕老爷,我这次悄悄回翡洛辰,是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向慕老爷禀告。还请慕老爷一定要想想办法,否则,翡洛辰的大难就要来了。” “青十不必慌张,请讲,若关系到国家社稷,慕某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慕关山说道。 “人类已经计划攻击翡洛辰了!要把翡洛辰沦为他们的空中殖民地!”青十讲激动的讲道。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慕关山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人类也太自不量力了,他们难道不知道,翡洛辰的空气会要了他们的命么?翡洛辰是美丽富饶,独一无二,但绝不是他们有野心就能驾驭的了的。”慕关山一副轻蔑的表情继续说道: “人类仿造翡洛辰,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修建了千厥林乐园,真的妄想自己就能拿下翡洛辰了么?呵呵,人类真是太天真了把那个记得咱西安印象好名额去那个时预展叛逆对待那种还是没有什么重要的劳心,鲨鱼着搞资料。如果我是洗浴讲,就是在那个。” “慕老爷,这……真的不用在意吗?我听说,人类研究了跟翡洛辰一模一样的蛾人。 据说这些蛾人目前安排在千厥林乐园为游客们展示蛾族的生活,不知道那些人类研究出来的蛾人,是否能适应翡洛辰的环境。 而且,有传言说,人类已经派了间谍潜入了翡洛辰了,一旦他们能适应翡洛辰的环境生存下来,人类就有可能按照这样的路径去复制更多的间谍出来!”青十说道。 “那你可知道,谁是人类在翡洛辰的间谍?”慕关山问道。 “青十眼界狭窄,自然不知道谁是间谍,纯属道听途说。不过人类向来有灭蛾族之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倒是你这个人类要把翡洛辰变成他们的空中殖民地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慕关山问道。 “是我亲自听到的,千厥林乐园项目总负责人,总策划人易石忠本人亲自说的。” 青十本想着把即墨子冯说出来,可能可信度更高一些。 但他从一进书房的那一瞬间,包括和慕关山的交谈之中,他突然觉得此时若把即墨子在人类的消息告诉慕关山,搞不好不但没办成事,还把小主人的行踪给暴露了。 本来全翡洛辰知道,即墨子冯已经实施冰火刑,意识和肉身都已灰飞烟灭,在这宇宙间,已经没有一个叫即墨子冯的存在了。 这对于小主人来说,或许是最安全的所在。 但此刻若为博取慕关山的信任将即墨子冯在人类的消息告知,说不定会给小主人招来横祸…… 于是他灵机一动,说成是自己在无意中偷偷听到易石忠的密谋。 “哈哈,青十,你冒着生命危险回翡洛辰,就是为了这个无意间听到的秘密?”慕关山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青十也毫不掩饰,爽快的语气说道:“我虽然是翡洛辰缉拿的逃犯,但也希望翡洛辰不被沦为人类殖民地。 人类建造千厥林乐园的目的,肯定不只是模仿蛾族那么简单,更不是简单的一个游乐项目,没有人愿意花十多年的时间,去建一个乐园! 我觉得,人类灭蛾族之心由来已久,而且那千厥林建造的几乎和翡洛辰一模一样,各个神林,城池,包括每座城池里的关键蛾人,他们都有仿造。 试想一下,哪有个人类有那么大能耐,能事无巨细的熟悉翡洛辰每一个角落?如果没有间谍提供翡洛辰的信息,他们怎么可能造出那么相像的千厥林来?”青十源源不断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间谍长期埋伏在翡洛辰的?”慕关山问道。 “还请慕老爷明查,此时非同小可,青十只认识慕大人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慕老爷。慕老爷义薄云天,一定不会置翡洛辰的生死于不顾的!”青十趁机又把慕关山夸耀了一番。 “好,青十,正如你自己说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会派人好好侦查一番,如果真有此事,我慕某人一定会禀明族皇,必严惩不贷!”慕关山说道。 …… …… 舟介站房间里,望着前面的琉璃房,那是一间差不多十个平米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还不如说是是一个大的笼子。 他目光穿过那个透明琉璃房子,落在一个够搂着身子,即将分娩的无皮彘上,那怪物全身疙疙瘩瘩的,像一个个塞在皮肤表里的乒乓球一样。 只见那斜靠在墙上,弓在身子,皮肤表层凸起的肉疙瘩全身上下乱窜。 终于,一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无皮彘试探着,从它只有一半嘴唇包裹的口腔里钻了出来,接着其他的肉疙瘩,仿佛找到了出口一样,纷纷挤到嘴巴的位置,那无皮彘母体全身抽搐着,四肢紧紧贴在墙面,长大嘴巴干呕着,突然,那张嘴撑开来裂到后耳根,整合脑袋只剩下奋力张开的大嘴,从里面,小无皮彘们争先恐后的蜂拥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尹风赋初涉翡洛辰 那无皮彘的母体将最后一只小无皮彘呕出来后,全身像蜕壳的蛇皮一样,飘飘悠悠的滑落在地上,满地乱窜的小无皮彘,又一阵骚乱,抢食这母体的皮囊外壳,疯狂撕扯啃咬,一会功夫便不剩一粒残渣,然后,无皮彘们沿着地面,墙面密密麻麻四处乱窜…… “舟介宫主,柳教授求见。”问外,有侍从说道。 “好,将柳教授带到正殿,好生招待着,我马上过去。”舟介回答。 琯花里已经完全改变了神婆在时的模样,正大肆修建楼宇,往日如外太空的黑色荒漠如今亭台楼阁,宏伟壮观。 舟介来到正殿,柳己卞已坐好正在品茶,旁边还坐着一位陌生的少年…… 见舟介过来,柳己卞和少年立马起身,柳己卞道:“舟宫主,叨扰了,今日特意为你引荐一位朋友。” “这位便是我之前给跟你讲过的,心理学博士沈意蕴的外侄儿。”柳己卞拍了拍尹风赋的肩膀介绍道。 “赋儿,这便是翡洛辰大名鼎鼎的舟介舟宫主。” 舟介立马上前顾不得与柳己卞寒暄,拉着那少年上下打量一番,无不惊喜的说道: “柳教授说你是人类,可当真?” 那少年微微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自我介绍一番:“宫主,我叫尹风赋,我是人类制造的人蛾,我在实验室经历了好几个年的实验,现在终于来到翡洛辰了,日后还请宫主多多关照。” “快别宫主长宫主短的,我看你我年纪差不多,我今年18了,你呢?” 尹风赋回道:“我17岁。” 舟介兴奋的说:“那我是哥哥,终于有比我小的了,从今往后,你就叫我哥,我叫你弟弟,咱们别拘束才好。” 尹风赋也开心等的说好,舟介哥哥。 “你还没来,我就听柳教授老提起你,说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生活在翡洛辰的人类,这可太了不起了,我们的队伍又多了一员!”舟介煞有介事的说道, “柳教授,关在廷蔚司的那位,可以捞出来了,我们是四个可以再有一番作为了。” 柳己卞道:“那我明早给族皇授面时找机会提一下此事。” 正说着,琯花里的密探有来报。 “宫主,慕关山府邸发现一个人奇怪的人,好像是即墨家的青十!” “青十?他不是在人类社会吗,怎么突然跑回翡洛辰了?” “不知道是啥要紧的事儿,说是跟慕关山在书房里聊了好一阵子。”密探说道。 “慕关山这个老狐狸……”舟介踱着小步思索着,“先别打草惊蛇,两边都派人给我盯紧点,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遵命!”那密探回答道,立刻转身出来房门。 “舟介宫主,这青十突然回翡洛辰,造访慕关山,一定是有紧急的事情,当初为了让即墨子冯指控他老子,不得已才和尉迟交换意识,但现在留下即墨子冯这个活口,总归夜长梦多,你看要不要派人跟着青十来个顺藤摸瓜,将他们……”柳己卞做了一个抹脖子大动作。 舟介完美的脸上荡起自信又乖张的笑意:“小不忍则乱大谋,办他还不是时候,我们以后还需要替罪羔羊,即墨子冯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怎么能如此草率了结了呢?” “哈哈,舟介宫主果然未雨绸缪,深思远虑,柳某人佩服佩服!”柳己卞立刻附和道。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我自会好好安排。 柳教授,你鸩荆谷谷主之位稳妥妥的,不用担心那叛离者之子回来夺你的位置。 就算即墨子冯有天大的本领,如今他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帮助翡洛辰的蛾人们,完成人脸更换的手术, 等到翡洛辰所有蛾人都换上了我们研制的人脸……好戏,才正真开始!” 舟介和风细雨般的娓娓道来。 “正是正是!柳某人不会忘记我们的使命的,对了,舟介宫主,今日我来琯花里,一则是引荐尹风赋给宫主认识,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再从宫主这里获取货物。”柳己卞起身作揖,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说好说!”舟介说道,“来人啊!”他朝着门外喊到。 “去把给柳教授准备的货物抬出来。” 外面的侍从应允着,不一会功夫,两个侍从抬着一大木箱到正殿,舟介上前,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层层叠叠的摆放着数万只人皮脸! 他从里面顺手拿出一张,说道:“这一批货可是最上等的好货,你看着肤色,皮泽,质感,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柳教授,这批货一定要授给翡洛辰的权贵们……” 柳己卞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宫主安排便是,柳某人领会!” …… …… 半夜柳己卞走出凌空悠然居,身后,两名人形人抬着大木箱,一侍者掌置冰火灯笼一路前行,来到喧哗又诡媚的面具林里。 面具林早已恢复了往日风华夭夭的繁茂景象,在葱莽的荆棘之上,一朵朵人脸花争相怒放,神态各异。 这些人脸花和之前即墨千面时期的人脸花不一样的是,每朵人脸花都能自如变幻不同的表情神态,他们有的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还发出清脆的笑声,有的又像是在吟诗作对…… 柳己卞停下里,人形人将木箱打开,他从里面一张一张的拿出人皮脸,仔细的将他们一一挂置在荆棘花蒂上,那人皮脸像从获新生一般,在荆棘花蒂之迎风招展,上喜笑颜开,绽放不同的表情来…… “冬瞳,明天有哪几个人蛾受体术要做的?”柳己卞问身边的掌灯的侍者。 冬瞳立刻回答道:“明天有鬼崖释放出来的蛾犯要做受体术的。一个是母神林的黄埔铭,一个天地神林的陶步,一个是小神林的陆菲菲。” “陆菲菲,她不是好早都已获释了吗,怎么现在才做受体术?”柳己卞问道。 “哎,咱们现在人脸花又不多,当然都是先紧着母神林和天地神林的,小神林自然得往后排的。”冬瞳回道。 “鸩荆谷的人脸,不管哪个时候都是稀缺资源,以前靠这些荆棘自己生长,现在是要靠琯花里供应,冬瞳,你偷偷安排到琯花里的人,学到了人皮脸的雕刻技法了吗?”柳己卞问道。 “哎,谷主,这……还真是难得很,据说舟宫主雕刻人皮脸时从来不让外人在身旁,这门技艺恐怕很难学成。”冬瞳道。 “那你不会想想办法啊!如果我们掌握了人皮脸的雕刻技术,掌握了无皮彘的驯养,那我怎么可能事事都要看那小屁孩的脸色!处处受他掣肘!”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火神图的幻境 舟介久久的凝视着那副黑暗之中怒放着火焰的画,在极乐幻境里,他头戴黄金冕旒,黄袍加身,在万人山呼万岁中,他九五之尊仪态非凡…… 他实时的打断了通过这幅火焰图看到的幻象,将自己拉回了显示。 “佐佑,你吩咐下去,将这幅火神图放置到火神殿。我要让翡洛辰所有人都来朝拜它!” 佐佑是舟介的贴身侍卫,琯花里一切事务,都是他按照舟介的意思安排下去的。 佐佑领命。 火神殿是琯花里新修建出来专门供奉火神图的。这火神图,不管是谁往前面一站,就能通过这熊熊燃烧的烈火,进入到属于自己的极乐幻境里,实现里渴望却又无法达到的愿望,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移驾火神图不是随随便便找人把火神图搬走,再放置火神殿的神龛上而已,那是非常神圣又庄重的仪式。 那日,火神图移驾火神殿,全体琯花里的弟子,侍卫,役仆,叩拜在火神殿大门口两边,一条红色的地毯从火神殿门口一直铺到正殿门口。 那火神图在神殿还没修好之前,暂时放置于正殿之内的东厢房,所以迎接火神归位的仪式便从东厢房开始。 舟介对着火神图三叩首,然后起身,站到侧旁,佐佑带着前来移驾火神图的侍卫也跪地三叩首。 礼毕,旁边的乐师们演奏火神归位乐章,佐佑及侍卫们在头上系上象征火神的红绸带,同时从后背展出双翅,飞向火神图上空,两个侍从分别在火神图的上方左右两段,另外两个在火神图下方两段,扶稳抬好,取下火神图。 四人按照火神图原来的高度,缓缓飞移,不得有震动和倾斜,那火神图向是自己长了八双翅膀一样,平平稳稳的从东厢房出来,经过正殿,从正殿门口出来,一路上,琯花里占星宫宫主舟介一身茜素红,走在火神图前面,表情庄重威严,带领着火神图沿着红色地毯,缓缓步入火神殿。 悠扬的风笛奏响,红毯两边迎接火神图归位的人们立刻叩拜在地上,匍匐低首,虔诚不语,火神图在大家的叩拜中进入了火神殿神龛之上。 四个飞翅侍卫落地站好,收好翅膀,舟介再度对着接驾过来的火神图行三叩大礼,其他人跟着行礼。 火神图移驾仪式正式完成。 从今日起,所有翡洛辰的蛾人们,只要心怀美好愿景,都可以来琯花里火神殿朝拜火神图。 消息不胫而走,前来朝拜的第一批客人就是翡洛辰的达官贵人们。 他们站在火神图前面,虔诚向往,双手合十,从他们那空洞又喜悦的眼神里,似乎看到,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极乐幻境之中,在那里无拘无束的畅游幻想。 “醒婆婆,你看到了什么?”朝拜结束后,一位贵妇满身华贵,拉着醒婆的兴奋的问道。 “我看到……嘻嘻,我看到自己无限充沛的精力,在醒心宫里孜孜不倦的工作,抚育翡洛辰的希望。”醒婆做作的说道,脸上泛着希望之光。 “啊?你看到的事这些啊!”那贵妇一脸狐疑,“醒婆婆真是心系整个蛾族啊,相比之下,我看到的就好微不足道啊!” “那你看到了什么?”醒婆好奇的睁大眼睛,那张刚做过授面术的人皮脸,皮质紧致细腻,泛着动人的光泽。 那贵妇实际是母神林的一位寡妇,全身穿金戴银,老公病逝多年,一直恪守妇道一个人独自生活,见醒婆这样一问,红着脸一脸娇羞的说道: “我看到的是年轻貌美的少年郎呢!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真,真有你的!”醒婆婆跟着笑道。 回到醒心宫的醒婆,一直笑意盈然,她一直还在回味着刚才站在火神图前看到的一幕。 从朝拜结束后,她就喜形于色。 那贵妇冷不丁问她,她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就随便编了一个谎话糊弄对方。 其实,她哪看到什么工作上的兢兢业业,勤奋刻苦,她看到的是她死去多年的女儿,其实一直活着人类社会的。 她看到女儿认真的工作学习,好好的生活。 她看到女儿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这么多年,她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不敢轻易碰触…… …… …… “你怀孕了?”母亲惊讶的责问道。 “……”年轻时候的醒婆点了点头,她内心充满无助恐惧,但没有表情的脸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知道自己犯下蛾族的禁忌,未婚先孕,这不仅仅是翡洛辰蛾族的禁忌,更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你如果不想被你父亲活活打死的话,就忍耐一下!”母亲说完,带着她出了门,穿过母神林,风尘仆仆的赶往琯花里。 琯花神婆是母亲的闺蜜,她请求琯花神婆将这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打掉。 琯花神婆取出几粒黑色药丸,溶解到一碗水里,用食指搅和一番,直到那药丸完全稀释到水中,琯花神婆口中念念有词,末了,将药汤递给醒婆。 醒婆四处逃窜,不愿意喝下这药汤,几个琯花里的弟子,将她牢牢抓住,掰开她的嘴,一碗黑色的药汤灌入口中,她挣扎无望,那药汤注入口中,流入腹内…… 她的孩子就这样夭折了。 醒婆从此以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她进了醒心宫,把一切陈年往事埋在心底。 只是,她一直都深感愧疚,看着醒心宫孵化出来的蛾虫们,却一次次的触及到她的伤心地。 多少午夜梦回,她在梦魇中惊醒,时而看到血泊中传来“妈妈,妈妈”的叫声。 时而看到血肉模糊的孩子,质问她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而今,她却在火神图里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是那样的端庄优雅,伶俐俊秀。她一直好好的活在人类社会,这让她心里踏实了安稳了。 她甚至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到人类社会,与女儿相会。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看她,在现实里看看她,醒婆觉得自己就很满足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陆菲菲的蜕变 陆菲菲躺在人人人实验厂的手术台上,柳己卞将人形囊体罩在陆菲菲的身体之上,纺锥形蛾虫的腹部贴近囊体的脊椎位置,用可吸收的羊肠线,将一节节的腹腔节固定在脊柱上。 然后,又把蛾头部包裹起来,平躺在手术台上的陆菲菲,此时已经进入了全麻状态,手术台翻离起来,用支架固定住了人形囊体。 柳己卞从人形囊体的后背留着的小孔里,将陆菲菲的翅膀抽出来,在精细的卷起,通过后背的孔洞藏匿其中,那孔洞收回了翅膀以后,瞬间像自愈一般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一切准备就绪,柳己卞转身,从旁边的冰屉里取出人皮脸来,他将那人皮脸展平,眉心对准人形囊体的额头中心,细细的覆盖在如面团一般的人形囊体的脑袋上,再将人皮脸的边缘拉伸出来,在后脑勺位置收尾,细细致的缝合好。 一具活生生的人体就出现在眼前。 然后,医护人员们将陆菲菲授面的人形体抬出来,放进休眠舱内,等到再次妊娠七个月后,便能娩出,成为新一代的蛾人了。 “柳教授,第十一代的蛾人,真的不需要人类宿主了吗?”一位医生盖上陆菲菲的休眠舱门,调整好休眠舱的各项指数。 “嗯,这就是十一代蛾人最大的进步之处。他们天生带有人类的智慧,表情等功能,不过,他们还是得要到人类社会去服役,才能形成自律的个性。”柳己卞道。 “算上今天的手术,现在翡洛辰,已经有十几万蛾人接受了第十一代的受体或授面手术了!”那位医生又说道。 “这也是我们和舟宫主一起努力的结果。”柳己卞说道,“现在我们人人人实验厂增加了手术台位,每天可以同时做上千台的受体术,这人脸的需求庞大,无皮彘的需求也是巨大的,我就怕哪一天琯花里出事,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的研究出人脸和无皮彘的技术。”柳己卞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研究,不负老师所托。不过老师,那些做了十一代手术的额蛾人们,知道其中的秘密吗?” “当然不知道!这事只能在肚子里,不能说出来!明白吗?”柳己卞皱着眉头教训道。 柳己卞出了人人人实验厂,正好冬瞳赶来, “谷主,有好消息!”冬瞳附在柳己卞的耳畔说道。 柳己卞一听,立刻喜笑颜开,说道:“很好很好,这是好的开始,此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我们要不要多派些医护人员过去?” “谷主不必心急,此事从长计议,不宜动静太大,只要我们掌握了雕面技术,剩下的,就是那无皮彘了,好在谷主手里有大量的无皮彘,正好在实验室里好好研究。”冬瞳说道。 “学生们已经在研究了,估计也会有新的进展。鸩荆谷只能靠我们自己才能长久不衰……” …… …… 由于人皮脸的使用量越来越巨大,琯花里专门开办了人面雕刻技法培训实验室,佐佑从琯花里选出上百个聪明伶俐的侍从,这些人被称为“育面者”。 顾名思义,育面者就是掌握雕刻人脸技术的人。 每一位育面者都被密探仔细调查过,那些来路不明,或者心术不正的蛾人,通通被踢出“育面者”团队,剩下的一百来号人,是被定义为有清晰的出生背景,心思简单没有野心的人,他们从第一天踏进面雕室起,就被严格限制了自由,不得轻易出琯花里半步。 面雕技术最先安排的是黏土雕面。每个人跟着舟介的教学下,先是完成五官局部的塑造,比如,先学如何雕刻眼睛,如何让眼睛看起来更加传神,表达各种情绪,然后是鼻子,嘴巴,耳朵等,育面者必须完全掌握了黏土五官的雕刻技术后,才进行真正全脸雕刻。 虽然育面者被严格限制了自由,每个育面者要出琯花里,必须先跟面雕室管事室长请示,管事室长再跟舟介的贴身侍卫佐佑请示,得到佐佑批准后才能出琯花里。还有很多育面者日常管理规范,如果懈怠,到期考核不合格者,都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即便如此,作为育面者,内心都有着非同一般的优越感,想像一下掌握了这门技艺,就可以随便变幻任何人的脸孔出来,在翡洛辰视觉至上的蛾族王国里,育面者,将是多么受人追捧的职业! 在这一百来号初学育面者当中,有两个人显得特别突出。 一个就是每个环节都做的最好力求完美的尤姒,她心灵手巧领悟力又强,总是最先最好的完成作业,也是舟介最为满意的弟子。 另一个是一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甲昆,但气人的是,虽然看他平时教学时睡大觉,可人家出来的作品就是生动灵巧,也深得舟介欢喜。这个甲昆,当初舟介见他如此不用心,想到肯定成不了大器,谁料到他几次交上来的作品,都让舟介倍感意外。 这两个人,密探在调查时都是来自小神林的平民家庭,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正是柳己卞从人人人实验厂选出来的最无人知晓的透明人。 舟介从鸩荆谷搬回琯花里,他们已经提前被柳己卞安排到了琯花里做杂役,而这次又顺利的进入了舟介的面雕室,成了一名育面者。 黏土课程完成后,考核不达标的学生,被淘汰出了面雕室,继续从从杂役工作。 而那些考核通过的育面者,则要进入下一个环节,用真正的人皮肉雕刻完整的一张人面来。 大家即兴奋又紧张,晚上睡觉前,还在讨论,明天的课程,将是如何的壮景。 “你们说,明天的人皮雕面,那人皮肉是哪里来得啊,好好奇。”甲昆说道。 “吓!你不知道啊,肯定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人皮肉了,据说最好的一块人皮肉,就是在这里——”另外一个叫景旭的学徒在甲昆的肚脐下方腹部划了个圈,无不得意的卖弄他的学识,“这块皮肉弹性最好,皮质细腻,听说只要小小的一块就能雕刻出一张完美的脸来!” “景旭,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学徒们连忙问道。 “哈哈,你们就听他吹牛吧,你看看,这一肚子的乱杂毛,怎么可能雕出精美的脸来!”甲昆一把掀起景旭的衣服,露出他毛乎乎的肚皮,嘲笑道。 大伙哄堂大笑,景旭红着脸,赶忙将衣服整理好盖住肚子,一脚踢向甲昆的屁股上,骂道: “没正形的家伙,明天,就拿你屁股上的五花肉雕面!” 大伙又是一阵狂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割肉为面 负责寝舍的役管一脚踢开门,骂道: “都他妈给老子躺下睡觉,整个琯花里就你们面雕室的这帮杂碎们最是闹腾,要不要拉你门出来,每人四十大板,屁股开了花是不是才都给我闭嘴啊!” 有人连忙灭了冰火灯,大家纷纷爬上床躺下来,不敢再吭声。一会变鼾声四起。 次日,用过早餐,面雕室的育面者们被佐佑带到火神殿门外,列阵方队整齐有序。 “一会,一个一个依次单独进入火神殿,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育面者了,你们要心怀虔诚,美好,拜见火神,火神自然会给你们力量和希望的!”佐佑站在前面高声喊道。 然后火神殿门打开,排在最前面的第一个育面者忐忑的进入了火神殿。 门哗的一声关上,约莫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门打开了,只见那育面者意犹未尽的表情跨出了火神殿门口。 他手里拧着一个小木桶,木桶上方用白色大毛巾遮盖着,径直朝着面雕室走去。 大家看着他满足又回味悠长的表情,心想这是啥好事啊,高兴成这样。于是大家都期待去里面拜见火神。 尤姒出来的时候,她似乎无意间看了甲昆一眼,那眼神一言难尽,不过她的表情没有刚才前面那些育面者的欣喜,很淡定的走出神殿,和排在队伍后面最左边上的甲昆擦身而过,走向前面的面雕室。 甲昆心里还在纳闷,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每个人都拧着个小木桶,而且表情欲说还休,正想着,耳边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甲昆!到你了,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是佐佑的声音,他赶忙从思绪中把自己拉了回来。 “进火神殿,一定要心怀诚念,收起你这服吊儿郎当的样子。” “佐佑大人,甲昆就是吊儿郎当的长相,严肃不了。”后面排队的人,大概是等待太久时间了,想放松一下,调侃道。 “都给我站好了!说让你们说话了!”寝舍的役管大声训斥道。 甲昆后脚刚跨入神殿,门就哐当一声合上了,神龛上,那副火神图威严耸立着,一团赤红的烈焰在黑暗中默默燃烧…… 甲昆望着那团烈焰,身体的影子反射到画面之中,刚好脑袋的位置就是火焰燃烧的地方,看上去,就像自己的脑袋着了火一样。 甲昆情不自禁的看着那团火焰,感受着火焰包围下全身的炙热,然后慢慢的进入了幻境。 在虚幻缥缈的画面中,甲昆正在在给一个女人授面,那女人一头金灿灿的秀发垂流而下,满头的珠玉宝石,鎏金簪花,甲昆取下罩在女子面前的流苏面罩,将冰屉里的人面取出,附在女子的脸上,顷刻间女子拥有一张倾国倾城之面…… 那女子从四方容镜里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莞尔一笑,“皇公有劳了!”那女子说罢,依偎在甲昆的肩膀上,甲昆搂着女子的双肩,说道:“只要族皇喜欢,就算族皇要吃臣的肉喝臣的血,臣都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说完,甲昆掏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腿上割下一块皮肉,然后自己像是着了魔一般,将割下来皮肉放进身边的木桶里,那木桶底下垫着冰块,他仔细的把皮肉铺在冰块之上,然后再用白色毛巾覆盖桶口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眼前还恍恍惚惚的沉浸在刚才跟蛾皇你侬我侬的场景里,当他走进面雕室,坐下来,打开桶面上的毛巾,看到那块整齐的皮肉,才如梦初醒! 那竟然是从自己大腿上生割下来的一片肉! 但此刻大家手里都有一块人皮肉,舟介拿起旁边学徒的一片皮肉,先用白色灰土将上面的血液吸附出来,在用清水洗净,然后再用透明的液体凝胶浸泡,直到那凝胶变成固态,形成薄薄的一层保护膜在皮肉之上。 只见舟介手持锋利的柱刀,侧刃插入皮肉里,将多余的边角修理掉,然后开始如木雕一般的将人面的几个大轮廓打磨了出来,额头,两脸颊,下巴等部位渐渐清晰了。 随后,他换了小的平底刀,雕刻出眼睛,鼻梁和嘴唇的位置以及大概的块面。 又换了一把更细致的柱刀,平刃凿开上下眼睑,侧刃挖开眼角,眼皮及下眼睑的卧蚕,几刀下来干净利落…… 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雕刻完成,他用黑釉画上眼球,立刻,那眼睛就开始滴溜溜的转动起来,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甚是精彩! 育面者们都看得目瞪口呆,良久才掌声四起,喝彩连连! 舟介把鼻子,嘴巴下巴都雕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交给了那位学徒,大家按照舟介教授的步骤,开始雕刻起来…… 夜里,育面者们的寝舍内,甲昆躺在床上,转过身去,偷偷的问旁边的叫远山的学徒。 “喂,远山,今天上午朝拜火神图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妈的眼疾好了,眼睛能睁开,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好神奇,那仿佛是真的发生的一样,我下午还问我妈,是不是眼疾好了,我妈说,哪里好,还是老样子!”远山小声的说。 “不知道尤姒看到啥了,感觉出来时表情怪怪的。”远山继续说。 “你也看到了啊?我也注意到了,她出来时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出来都是那种兴高采烈欲犹未尽的感觉,就她看起来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甲昆压着嗓门低低的说。 “有可能是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了,跟自己心上人做那种事儿了。嘻嘻。”远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操,不会吧,这种也可以看到?”甲昆睁大眼问道。 “那可不,我们这通铺上,就有好几个看到那场面,有的说自己当时就尿裤子里了……”远山小声邪笑道: “幸亏我平时行得正坐的直,在火神面前没显露污秽的本性,呀,真是羞死人了!” “你疼吗?”甲昆突然转移话题。 “啊?不疼不疼,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割下来的,到了面雕室看到大家都纷纷的从木桶里拿出一片皮肉,我才打开一看,原来自己桶里也有一块。” “你割的是哪里的肉。”甲昆问道。 “肚子。你看!”远山说着,将被子掀开,把睡衣捞上来,只见他肚子上,一片猩红的伤痕,正若隐若现的渗着血色。 “你的呢,我看看?” “我的在大腿上。”甲昆把大腿伸了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伤痕,正准备处于结痂的状态。 “不疼吧?”对方问道。 “不疼,但……事后觉得好害怕,不知道下一次课程是不是又要割去一片。”甲昆说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诡黒之夜 “是好可怕啊!你们知道吗?”突然甲昆另一边睡着的那个学徒大望也加入了他两的聊天,他半坐起来,用被子裹着身子,说道,“听说如果全身的皮肉都削完了,就会被送到黑暗之门的仓房里封埋起来,做成无皮彘!” “这……这么恐怖?你听说谁的?”远山也半坐起来,隔着甲昆悄悄问对方。 “说是在黑暗之门的下面大约一百米深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仓房,在仓房里封埋大几个月,就是无皮彘的母体成熟了,你们可知道,琯花里当时重新修葺黑暗之门失踪的二十个蛾犯吗?” “这个我知道的,当时他们还被送往鸩荆谷人人人实验厂去医治的呢!”甲昆右边远山立马应和道。 “那你知道那些削皮蛾犯们在人人人实验厂后来发生了什么吗?”甲昆左边大望的问道。 “说是那些削皮蛾犯半夜里生出无数个小无皮彘,跟母体一模一样,那无皮彘不仅奇丑无比,还相当凶残,据说把病房的陪护啃得只剩下一具白骨了!”远山说道,好像自己亲历现场一般。 “这位兄弟,你知道我的真多,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要多多关照关照啊!”大望的压着嗓门低声的问道。 “你叫我远山吧,你呢?” “我叫大望,希望的望。” 介绍了一番,突突然大望转向甲昆, “甲昆,真牛,你的作品,宫主最喜欢了!”大望套近乎道。 甲昆不喜欢这种没事拍马屁的人,嬉皮笑脸的搪塞道:“瞎猫碰到死耗子,纯粹运气好而已。” “哈哈,你倒是给谦虚上了,哎,你猜我今天削了哪里的皮肉?”大望热络的问道。 “哪里?” “屁……屁股。”大望打了个磕巴。 甲昆和远山噗一声笑出声来,三人立刻看看周围,确定没吵到别人,那大望又神秘兮兮的说道: “诶,你们知道上次黏土考核没通过的那些人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啊,大概是恢复到原来岗位了吧。”甲昆说道。 “奇怪,里面有我好几个朋友,自从那次考核没通过,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你们说,会不会被拉去做无皮彘了啊?”大望小声问道。 远山一听,急的快哭了,哑这嗓子小声道:“不会吧,我妹妹也是在那次考核没通过刷下来了,不过我这几日也没看到她!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别瞎猜,自己吓自己!睡了睡了!”甲昆说完,拉上被子盖住整个头。 剩下左右两个人叽叽咕咕的又说了一会才躺下去。 还没躺下去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好多人走路的脚步声,杂乱而拖沓。 甲昆好奇的爬起来,趴在窗户前捅破窗户纸朝外面看出去。 月色朦胧的庭院内,他看到几十个黑黑的人形人排排站好,双手均被绑在身后,佐佑抄着手站在前面,人形人寝舍管事的役司拧着一个大桶,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挨个分发给大家,待所有人都拿到那个东西以后,役司一声吩咐,只见大家纷纷将那东西塞进身体里。 然后役司又发话,几十个人形人各自走到身后边十米远的地方,这时甲昆才看到,身后立着的是一具具铁网做的人形人网棺。 那网棺专门设计出来给犯错被责罚的人形人用的。直径两厘米的铁网,按照人形人的体态定制而成,形象点来说,就像一个包饺子的磨具,把饺子放到里面,严丝合缝的扣上。 不同的是,人形人被关进了网棺里,外面上了锁,人形人在里面无法唤醒附蛾,任凭他们有天大的本领也逃脱不了,他们只能待在里面,不吃不喝,静静等待主人气消以后将棺门打开。 这是翡洛辰的贵族们惩罚犯错的人形人的方式。 “他们在干嘛?”突然,甲昆听到远山的声音。 转过头来见远山也趴在窗前,看着外面。 “不知道啊,大概是在惩罚犯错了的人形人吧。”甲昆说道。 “惩罚人形人,为啥要在大半夜,偷偷摸摸的呢?你看到他们往人形人身体里塞的啥东西了吗?”远山问道。 “没看清楚。食物?毕竟关在网棺里,也不能把他们饿死不是?”甲昆说道。 “昆哥,你没觉得这琯花里好奇怪吗?我好害怕,我想出去找我妹妹,然后跟她一起逃走。”远山说道。 “你可千万别乱想,而且你逃得出去吗,这琯花里戒备森严!”甲昆说道。 “那怎么着也得试试,我妹妹下落不明,不知道会不会像大望说的那样,被抓去做无皮彘了!”远山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别想了,先睡觉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你妹妹。”甲昆拍拍远山的肩膀说道。 …… …… 第二天继续在面雕室完成人皮脸雕刻课程。 中午吃饭的当口,远山和甲昆没去吃饭,偷偷跑出来,去他妹妹之前在的盥洗部,找到带他们来琯花里的老乡。 老乡反问他们,你妹妹不是跟你一起去了面雕室了吗?一直没再回盥洗部了啊! 远山急得直掉眼泪说,好几天前她就被刷下来了,她没回盥洗部,那去了哪里呢? 老乡说,你们要不去女生寝舍问问掌事嬷嬷,横竖她要回寝舍睡觉的吧。琯花里屁大个地方,能跑哪里去? 于是他两又火急火燎的跑到女寝舍找掌事嬷嬷掌事嬷嬷说,不知道。那么多女子,我那知道谁是谁,然后远山又报了他妹妹的寝舍床铺号,掌事嬷嬷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哦,已经不是你妹妹在铺位上了,是一个新来的丫头。” 中午没找到任何信息,他们又怕耽误下午的课程,于是只好先回面雕室。 晚上,等到大家都熟睡了,他两蹑手蹑脚的出了寝舍,刚走出门口,就听见背后有人小声的喝道: “站住!你两要去哪里?” 两人回去头来,原来是大望。 远山一看是自己人,刚才吓得揪着的心终于平复下来了说,甲昆帮我一道去找我妹妹。 大望说道,我跟你们一起找,多个人多双眼睛,再不济给你们壮壮胆也行。 远山感激看着大望,三人沿着寝舍群楼横穿过中庭,出了寝舍楼,在一路向前,远远的经过门楣上写着琯花宫的正殿,来到了火神殿。 第一百四十八章 搜索琯花里 “你带我们来火神殿干嘛?”远山悄悄问大望。 “我觉得百分之九十那些刷下来的人都要做成无皮彘了,但在做无皮彘之前,得先削下全身的皮肉,而心甘情愿自己动手削皮的地方,就是这火神殿了。”大望倒是有理有据的说道。 远山一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甲昆立刻说道:“你快别扯闲淡了,既然来了火神殿,就进去找找吧,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各地都搜一遍。” “昆哥,我们这样贸然闯入,会不会对火神不敬啊!”远山犹豫的得站在门口。 “你再这样犹豫不决,一会侍卫巡逻过来你想进都进不了了。”大望小声的叫道。 “咱们别从大门进去,从窗户爬进去吧。这大门太重了,打开动静太大,一会把巡狗招过来了!”大望机警的说道。 三人从火神殿后面的窗户爬了进来,白天看这火神殿内也就那样,晚上才发现原来后面还有很宽敞的空间,他们猫着腰,走在空旷的神殿内,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冷冷的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他们从火神图的后面绕到前面,三个人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背光中的火神图,那明艳的火团在黑暗之中发出鬼魅的光芒,似乎悬浮在黑暗之中永远不知疲倦的燃烧着。 他们才盯着那火焰看了一会,立刻被带到了无尽的幻境之中,甲昆立刻拉了他们一把,说道,不要看火焰,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朝拜的。” 但似乎已经晚了,大望一脸痴呆的表情,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团火焰,满脸绯红,眼神迷离,那表情简直是嗨到极点了。 甲昆往下一看,那家伙居然支起了帐篷,甲昆一脚踹在大望的屁股上,后者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然后骤然醒来,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跟。 “你这龌龊的家伙,怪不得你要来火神殿,你他丫的刚才那猥琐样,真他妈不害臊!”甲昆骂道。 “昆哥,大望,咱们还是小声点,别搞太大动静……”远山说道。 大望羞红着脸,立刻打岔道:“我去里厢找找看。”说完自己跑进了里面那间房,甲昆和远山也分头开始搜寻起来。 火神殿本来也没啥东西,空荡荡的一眼望到头,出了后面有几个房间以外,外面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可寻之处。于是二人又进了里面的房间找起来。 大伙正整备撤离的时候,远山脚下踢到一个东西,他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镀金的手镯子。 “这……是你妹妹的吗?”甲昆望着久久盯着手镯的远山,问道。 远山摇了摇头,我妹妹哪有这么好的首饰,但这个,到像是我妹妹的一个朋友的,我好像有见过我妹妹的朋友戴过。 “那我们拿着这个手镯去找你妹妹的朋友,说不一定能打听到你妹妹的下落。”大望说道。 甲昆摇了摇头,喃喃的说:“听说她半年前都回小神林了……” “半年就回小神林了?那为何在这里找到她的手镯?”甲昆问道。 “可能……可能我自己搞错了吧,也不确定是她的,这种手镯都长差不多……”远山说道。 三人原路返回出了火神殿。 “接下来去哪里?”大望问道。 “你不是主意最多吗?刚才你要在火神殿,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你再给我们说说看,接下来该去哪里找?”甲昆揶揄道。 “……”远山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大望。 “敢不敢去黑暗之门?”大望仰着脑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还是别去了吧,大晚上去黑暗之门,太诡异了。而且那边侍卫巡逻比较勤。”远山说道。 “你咋这么怂呢,有两个哥哥陪你,你还有啥好怕的!是吧甲昆?你不会也怂了吧?”大望挑衅道。 “去就去,谁怂谁不是男人!”甲昆道。 三人趁着夜色,朝着黑暗之门的地方走去。 虽说都在琯花里,但那黑暗之门离火神殿还有蛮长的一段路程,全是一遍黑色的荒漠。白天看上去,都是那黑色的荒漠与天际接壤,白云墨石,对比鲜明强烈。 但夜晚的琯花里荒漠,显得异常的奇幻,行走在黑色荒漠里,四周都是漆黑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好像行走在黑色的墨汁里,没有尽头。 好在还有一点惨淡的月光,能分辨出来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他们走了很久,仍然还没找到黑暗之门。 “黑暗之门到底在哪边啊?”远山问道。 “应该在正前方不远了,白天觉得挺近的,怎么晚上走起来居然这么远!”大望自己一个人嘀咕着。 “怎么,害怕了吧?”甲昆嘲笑道。 “怕个球!只是这样走下去,不知道……啊——”大望正说着突然一个踉跄,摔到在地,被绊倒几米开外。 “靠!什么东西挡爷的道!”大望惊叫道。 大家正疑惑着,大望绊倒的地方,居然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三人汗毛直立,那声音像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又像是深藏诡端里的魔鬼,故意发出让人恻隐的呼救。 他们本能的反应就是拔腿就跑,然而那声音就像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却眼看就要错失良机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沙哑的撕扯出几个字。 “我们是人形人——” 甲昆连忙收住了脚步,他突然想起昨晚上在窗户边看到被关进网棺里的那些人形人,他招呼另外两个同伴停下来。 过去看看吧!他说。 三人朝着发声的地点慢慢靠近,地上漆黑一团,三人蹲了下来,睁大眼睛使劲看,隐隐约约看到,地上摆放着一排一排的网棺,里面困着正在受罚的人形人们。 “要不,我去火神殿找根冰火烛来,太黑了,实在看不到,我们就算想帮他们,也得看看啥情况啊!”大望说道。 “那你小心点!”甲昆想都没想说道。 于是大望朝着远远的火神殿的微光奔跑起来,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丢失的人皮面雕 不一会,远远的看到一个如荧火般的光亮闪闪烁烁的在低空中朝前面飞奔而来。 “大望!”远山小声的喊到,一个劲的朝那萤火微光挥手。 渐渐近了,突然出现不止一盏灯,天空中如一流萤般的灯火从天而降! 那哪是大望,而是提着冰火灯笼的琯花里侍卫们! 他们将甲昆和远山重重包围着,一盏盏冰火灯将整放置网棺的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甲昆这才看到,那的确是昨晚他们在窗户下偷看到的哪些被关在网棺里的人形人,棺门上挂着重重的铁锁。 那些关在网棺里的人形人,就算再累也没办法卷着身体休息一下,他们保持着笔挺的姿态像个人形磨具一样被严严实实卡在里面,手脚都无法动弹! “好大的胆子,鬼鬼祟祟深更半夜,你们到这里干嘛!”领头的侍卫怒喝道。 “军爷,我们是来找我妹妹的,无意闯入到这里,实在是无意冒犯,还能军爷们多多包涵!”远山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不管你们找什么东西,半夜私黑暗之门禁地,押下去,给我好好审问!”领头的首领完全不领情,恶狠狠的叫道。 侍卫们一窝蜂的涌上来,将甲昆和远山五花大绑捆了起来,推推搡搡的将他们押离黑暗之门。 经过调查,审问,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最后核实的确如他们交代的那样,于是两人挨了二十大板子便算了事了。 折腾了一宿,两人一瘸一拐的到了面雕室,他两还想着大望会不会被抓了,夜闯火神殿远比他们在黑暗之门边上更严重。 然而大望已经端坐在面雕室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着柱刀雕刻着他那张人皮脸。他鬼祟的瞄了一眼甲昆和远山,然后又如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 甲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心上课,他寻思着,为什么昨晚大望刚走不久侍卫就来了呢,他是去火神殿还是去告密了? 虽然琯花里平时有巡逻来来回回,像他们这样半夜出来,被抓也不觉得奇怪,但大望却安然无恙,而且打从进面雕室起,他进不敢正眼瞧他们。 甲昆细想着,根本没发现,舟介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你的作业呢?”只听见从身后传来舟介的声音。 甲昆本能的转过头去,舟介正马着脸,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甲昆立马把手覆盖在木桶上的毛巾拿下来,朝桶里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雕了一半的人面不见了! 这张人皮脸,还有三天就要到完成的节点了,此次不合格和没完成者,一律会被刷下来! 我的人面不在了! 甲昆大叫道,周围的学徒们立刻跑过来,都问长问短的或是帮忙寻找。远山着急的说,昆哥,怎么回事,没带到别处吧? 怎么会带到别处,这进出雕面室都是要搜身检查的,能带到哪里去。尤姒说道。 大望也走过来,甲昆,你再仔细找找啊,你调雕得那么好,要是这次被刷下去了,那也太可惜了! 远山看着大望,你说什么呢,这不还没到最后节点吗,你怎么就知道昆哥找不到呢。 甲昆脸色苍白,额头急出一头冷汗,四处搜索了一遍,拢共座位周围就那大点地方,除了一个木桶,一张桌子,也就还剩几块毛巾,大大小小的几把柱刀,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昆哥,实在找不到,我的给你!”远山将他完成一半的面雕递给甲昆。 “远山你疯了吧,你的给了甲昆,你自己咋办,再说了,你调的啥玩意儿啊,能不能通过审核还另一说呢!”大望说道。 “你怎么说话的!”远山气急败坏。 “你给我收回去!”甲昆低吼了一声,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大望, “你他妈的一天到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你偷的吧,你今儿要是不给老子找出来,老子就把你那张脸削下来当这次的作业!” 大望后退两步,叫道:“甲昆,你血口喷人,你无凭无据的污蔑我!” 甲昆上前一把抓住抓住大望的衣领,大伙一看事闹起来了,有的开始在旁边煽风点火,有的旁观,静景旭和远山抱住甲昆。 “甲昆,使不得,有话好说。打架犯规会被刷下去的。”景旭叫道。 “是啊,昆哥,不值得!大不了从头开始,实在不行我的给你!”远山叫道。 “甲昆,你可别冲动,宫主在呢,他自会主持公道,哪需要你在这动拳脚!”尤姒也说道。 然后尤姒对皱着眉头一直默不作声的舟介说道:“宫主,这不见了的作品,横竖都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个地方,要不就是在谁的身上!” 舟介听罢,轻描淡写的说道,都回到自己座位上,想被刷下去的话你们尽管闹好了! 然后他走到讲台前,叫来面雕室室长,跟他在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室长立刻跑开,不回来一会,带着十几个侍卫进了面雕室内。 早上才被打了二十大板,甲昆看到这些侍卫,不自觉的屁股紧缩了一下,挨板子的地方像针扎一样的疼着。只听见室长的声音呱噪的叫起。 “这人面不会自己长腿跑了的,我劝那偷盗的人,自己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一会要是我搜出来的话,那就没那么简单了!我第一个将他送到仓房里封埋!” 人群一阵惊呼,骚动起来,室长又厉声说道:“现在交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别等我亲自动手!” 室长背着手在面雕室走来走去,目光如炬扫神着每一个人。 大望坐在位置上,两手抠着桌子,表情泰然自若。 见大家都沉默着,室长气恼的呼道:“都给我站起来,男的站这边,女的站拉边!脱光了给我搜!” 侍卫们立刻分成两组人马,女生立刻尖叫起来,怎么可以,我们没偷,凭什么让这些侍卫搜身! 舟介立刻吩咐道:“室长,你去叫女寝舍的嬷嬷们过来搜女生这边。” 那男女分区站在两边,侍卫和嬷嬷们面对着要搜藏的对象。 “脱吧!”室长叫道。 室内安静的只听到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不一会功夫,学徒们衣衫全卸各站一排。 侍卫和嬷嬷依次检查学徒们的衣服,仔细翻看揉捏每一个口袋,夹层。 每个学徒身上都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有在在肚子上,有的在手臂上,有的在大腿上有的在前胸上……那疤痕已经开始结痂,变硬…… 所有衣物检查完毕,均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迹象。 第一百五十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安静…… 静到地上地上落一根针就能听到。 空气仿佛被凝结了一般,令人感觉到窒息,不安。 室长拖着下巴,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室内只听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声音时而渐行渐远,时而犹如在耳般清晰,平添一份紧张和恐惧。 衣服里没有藏匿的地方,哪会在哪里,盗贼不会傻到放进自己的木桶里吧! “搜木桶和每个人的位置,仔细搜,一寸地方都不要错过!” 侍卫和嬷嬷们立刻开始搜查每一张桌子,凳子,木桶和地上每一寸地方。 有人趁他们搜查座位的当口开始穿衣服,室长大吼到:“穿什么穿!今天要搜不到,刨开你们的肚皮也要搜!” 几个女生开始怯怯的哭了起来。 而男生这边,大家也都屏气凝神,默默的看着侍卫嬷嬷们翻箱倒柜,一寸一寸的搜查,恨不得要带放大镜了。 侍卫们搜查每人的座位时,先是在木桶里看了看,用手扒开里面的冰块,直到漏出桶底面,又把桶拧起来举过透顶,连底部都不放过。,然后蹲下身来,几乎是匍匐在地沿着桌子凳子挨个寻找,最后再把桌子翻过来,在查一遍底部。 “找到了!” 有侍卫叫道。 众人停下来,所有目光汇集到他那里。 只见那侍卫把桌子倒着举起来,向大家展示。 那桌子底部,甲昆的半张人面用凝胶牢牢的固定在上面! 平时谁也不会去往桌子底部看,这盗贼也太有心机了! “这是谁的桌子?”室长问。 甲昆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的声响。他狐疑的看着那张桌子,真是他自己的! 学徒们的目光不自觉的汇集到甲昆那里,他脸色苍白,举起手来,声音尽量平静的说道: “我的!” 室长脸部抽搐了一下,缓缓向他走来。 “你的?闹了半天,你是在逗我们玩呢?” 室长冷冷的说道,那声音,犹如三九寒天。 “不是我弄的!我昨天一直跟远山还有大望在一起!不信你问他两。”甲昆转过去看他两,然后他看到大望,分明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你他妈的大望!我就知道是你!是你陷害的我!”那一丝得意的笑意激起了甲昆内心的怒火,他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狠狠一拳落在大望的脸上。 “我要撕了你!”他恶狠狠的咆哮。 侍卫七手八脚的将他牵制住,他像一只被生擒住的小鹿,拼命挣扎…… 室长命大伙把衣服穿上,侍卫按住疯狂反抗的甲昆,室长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拳,将甲昆打晕,众侍卫把他拖出了面雕室。 远山立刻跑到舟介那,泪眼巴巴的提替甲昆求情道:“宫主,不是甲昆干的,他昨天都跟我在一起,真的,我可以证明的!” 舟介看都不看他一眼,训斥道:“管好你自己,回去上课!” …… …… 琯花里讣房,被打的血糊一脸的甲昆,有气无力的躺下地上。 经过一番审讯,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本来也不是他干的,他自然也不会承认。 室长走的时候威胁道:“你嘴硬,很好,你等着,晚上将你皮肉一块一块削下来,做成无皮彘,我倒看你嘴硬倒什么时候!” “不是我干的!你们这帮呆驴!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甲昆满口鲜血,还不停的骂道。 远山这一天上课都心神不宁的,晚上回到寝舍,等到大伙熟睡后,他悄悄爬起来,下午在面雕室他就悄悄打听过,说翻犯了错的蛾人都会被关讣房里审问。 他刚下床,大望就翻身坐起,低声叫道,远山!你这傻缺,你救得了他? 远山也不理会,直愣愣的回道,管你屁事,你要告发现在就去!两面三刀的家伙! 大望倒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还真是个嫩雏儿,你难道看不出来是他想了这个法子救你妹妹吗? 远山一愣,说道,你这是什么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 大望说,你得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害他的,再说,我陷害他有啥好处呢? 你就是嫉妒他比你功课好。远山说道。 比我好的多得去了,景旭,尤姒,就连你都比我功课好,那我还都一个个的陷害了啊?说你傻还真没诬赖你。 被大望三言两语一说,远山就觉得言之有理,于是问道,你说他为了救我妹妹?此话怎讲? 他就是故意犯错,提前被刷下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置的,我听说刷下来的人都要被做成无皮彘,说不定,甲昆以后还真的能在无皮彘堆里,找到你妹妹,哈哈哈。 远山一听气不打一处,骂道,大望你这王八蛋,你咋不去死呢! 说完,自己看门出去了去。 远山悄悄来到讣房,他以为这里一定有侍卫把守,没想到连人毛都没一根,而且那讣房,门大大敞开,他壮着胆子悄悄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湿乎乎的。看样子是刚刚才转移,他沿着地上的血迹跟出了门口,一路来到了火神殿…… 又是火神殿! 他心里默默的想,按照昨晚的路线,他打算从后面的窗户爬进去。 他谨慎的看看四周,然后伸出小脑袋趴到窗户向里望去,这一看吓得他两腿发软差点跌倒下来。 只见两个侍卫押着甲昆,他被绑在椅子上,两眼带着扩眼器,那扩眼器上下扒开人的眼皮,使得眼睛都不能眨,不到一会就止不住的眼泪直流。 甲昆就这样面对着火神图。扩眼器让他不得不盯着那团火焰,在烈焰的诱惑下,他很快进入了幻境! 更让远山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有个侍从端来木桶,拿出平底刀,在甲昆的身上开始一片一片的削皮肉!! 而那甲昆,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他沉浸在幻境的快乐之中,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已经任人鱼肉了。 削了一会,甲昆身上已经像一条花豹一般了,一个侍卫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隔两日再削,别把人搞死翘翘了!” 于是削皮侍卫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个人去掉了甲昆眼睛上的扩眼器,拖着他到了里面的东厢房里。 远山吓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待侍卫们走后,他才小心翼翼的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远山踮着脚轻手轻脚的来到后面的东厢房门前,那道门已经上了锁。 他用手掰了掰,完全没有可能打开,于是他把头靠近门缝,朝里面小声的喊道:“昆哥!昆哥!” 里面没有动静,他趴在门缝里朝里望去,你面黑漆漆的一团,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忐忑不安的轻叩几下木门,里面已然没有一点声响! 不会甲昆被削死了吧!他这样想着,心里一紧,连忙啪啪的拍着木门,也不管会不会被侍卫听到。 第一百五十一章 蚍蝣贪生 远山拍累了,他靠坐在木门上,想想自己刚刚结交不久的朋友就遭此不幸,不免心生凄凉,默默的流下两行眼泪。 都怪那个大望,如果不是他昨晚非要去什么琯花里,我们也不至于被侍卫抓住,但转念一想,这件事好像有没有直接的关联,甲昆是因为自己把雕刻一半的人面藏在桌子下,并嫁祸给大望,才被送来这里的。 至少面雕室室长和那些侍卫是这样说的。 但远山绝对不相信,甲昆是被陷害的。这件事情,肯定跟大望有关系。 如果真的跟大望有关系,那这个人,也实在太恐怖了,平时看起来喜笑颜开称兄道弟的,背地里摆一刀…… 远山越想越气,他回想起今天大望得意的表情和酸不拉几的语气,于是他百分之百的断定,肯定是大望将甲昆的人面贴在桌子底下的! 他这样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爬起来,一路跑着要回寝舍置问大望。 远山刚走不久,黑暗里,一个身手矫健的女生从火神殿窗户外翻了进来,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铁线钳,轻盈又迅速的来到神殿后面的东厢房。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铁锁被夹断,她轻轻的推开门,从口袋里掏出冰火烛,点上。 房间里立刻充满悠悠的蓝光,而身穿夜行衣的女子的脸,被这烛火照得清清楚楚,原来她就是舟介宫主最喜欢弟子尤姒。 尤姒疑惑的环顾了房间一周,这间不足二十个平米的房间一无所有,只有四周的灰墙和天花板,地板,除此以外,再无任何一物。 尤姒蹊跷的看了看四周,仔细我检查墙壁,地缝等地方,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这里很有可能还藏着一个暗室。 她几乎一寸一寸的搜索这墙面,不错过地板上任何一个可疑的裂缝,划痕,终于,她在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道细细的裂缝,墙面潮湿起皮。 这地方怎么会这么潮湿?她心里想着。 敲了敲裂缝两边,其中一边,显然是空心的。 一定有个什么机关可以打开。她想。 然后她用尽了所有的方式都无法解锁里面的空心之门。 而此时,她听到了墙壁内发出的声响,像是用手轻叩墙面的声音,她贴着墙面仔细听着, 咚咚!咚咚咚! 是有人在墙壁里敲打。 她也学着对方的节奏敲打了几下墙面,对方立刻又回应了她。 但无奈找不到任何机关解锁墙面,她不由分说,操起那把铁线钳朝墙面砸去!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的砸,一刻不停息,不一会功夫,墙面被她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她扔掉铁线钳,举起冰火烛向里面望去。 里面啥也没有,隔着三十公分不到的样子,又是一堵墙! 尤姒正在纳闷着,一只手从那窟窿里面探了出来。 那手千疮百孔,皮肉连着筋,有的地方露出白骨! 尤姒吓了一大跳,大声呵斥道:“谁!” 里面的怪物像是受了惊吓,唰的一声从里面窜了出来,推到挡在窟窿口的尤姒,如同闪电一般的向门外逃窜。 尤姒在跌倒的瞬间,看到那家伙身穿一件脏得发黑的长袍,上面不知道是血迹还是红色的涂鸦,头发长长的像枯草一般打着结,蓬乱无章,身上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那家伙逃到门口,突然有个东西“哐”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他迅速的转过身来,捡起地上的像碗钵一样的东西然后一阵风似的逃窜出去。 这下尤姒看清楚了! 他臭烘烘的怪物转身蹲下捡东西的时候,虽然只是一刹那间,但尤姒还是分外清晰看得很真切! “琯花神婆?!” 尤姒惊慌的叫道。 刚才那掉落在地上的碗钵,正是琯花神婆钟爱的武器——冥钵! 尤姒脑袋一片空白,她呆立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琯花神婆逃去的方向! 她壮着胆子,举着冰火烛跨进里面的夹层,那是一个两米高三十厘米宽的方形石棺,里面发散出令人作呕的臭气,四壁潮湿发霉,生长着深褐色的苔藓和奇怪的菌类。大大小小的蚍蝣忙碌的蹿来蹿去…… 尤姒待在里面一会,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她急忙钻了出来,脸色惨白,仓皇逃跑出去。 …… …… 第二天,舟介没来面雕室。 整个琯花里笼罩在紧张又恐惧的氛围里。 所有的侍卫都被佐佑调遣到琯花里正殿大堂内,所有的武役人形人都被集中在了正殿大门外的广场上整齐站好,随时待命。各部管事的役司,嬷嬷们来来往往忙碌着,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面雕室已经闹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好奇看着室外那些忙碌又谨慎的侍从们。 一会,只见侍卫们手持器械,气势汹汹的朝着火神殿方向跑去,后面跟着武役人形人,乌央乌央将火神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你们知道琯花里出啥大事了吗?”大望问道。大家趴在面雕室的窗前,朝外面看。 只有远山还坐在坐在位置上,到不是他在刻苦练习技法,他只是在想着,甲昆被关在哪里了,他想起当时侍卫说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隔两日再削,别把人搞死翘翘了!” 那意思就是,甲昆还活着,只是被关在火神殿某个地方了,过几天还会再削…… 他正想着,听见趴在窗户的学徒们说道, “我去!那么多人包围着火神殿,是要把火神殿给拆了吗?” 大望一拍那人脑袋,自作聪敏的说道:“你傻不傻!要拆火神殿,肯定得先毕恭毕敬的将火神图移驾出来,你看到火神图出来了么?” “没有!”那家伙摸了摸被大望拍疼的脑门,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回答道。 “这就对了嘛!拆什么火神殿嘛,八成是里面遭贼了,进去抓贼呢!”大望说道。 “什么贼这么大阵仗啊,召集了琯花里所有侍卫和武役!” 远山挤了过来,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那些侍卫正浩浩荡荡的冲进火神殿。 “甲昆在里面!”远山突然大叫。 大望一把抓过远山,虎着脸问道:“你昨晚半夜出去,肯定偷偷去了火神殿,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大望的嗓门很高,听他这么一吼,大家都看着远山。 远山突然有些害怕,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才没火神殿呢!” “你骗人,你没去火神殿,怎么知道甲昆在里面!”大望嗓门又提高八度叫道。 “我……我去了又怎样!你还不是去过,你还在火神面前尿裤子,你对火神大不敬!”远山也大声叫道。 “哈哈哈!”大伙一阵哄笑,“望仔!你厉害,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厉害厉害!”景旭嘲讽道。 其他人跟着瞎起哄,大望脸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抓起远山的衣襟照着他的鼻就是一拳,立刻远山鼻血横飞。 远山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见大望动了真格的,疯了似的抱着大望的大腿使劲咬着不放。 大望疼得嗷嗷乱叫,揪着远山的头发往外拽,另一只手还不停息狠狠的扇远山嘴巴子。 一群人围着起哄,景旭哈哈大笑道:“人家远山咬你,你倒像狗一样汪汪乱叫!到底是你人人还是人咬你啊!” “哈哈,你们这打架的姿势也太娘了,这算哪门子打架么,没意思,能不能来点硬货!”旁边的学徒叫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旁边煽风点火,加油打气,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尤姒走过来扒开众人,大声叫道:“别打了!室长来了!” 众人立马作鸟兽散,纷纷跑找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空气中,只听大望和远山的对话。 “你先放!” “你先放!” “你先松口!” “你先松我头发!” 室长站在他两面前,两手抱在前胸,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两。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无旁骛 淡看过往 琯花里正殿内,门窗紧闭,舟介,佐佑以及琯花里密探老葛坐在一块商量要事。 隔壁侧厢房内,柳己卞和尹风赋对着坐在紫檀木雕花的罗汉床上,双腿盘起,侧殿的嬷嬷给他们泡了茶放到罗汉床中间的矮几上。 那嬷嬷笑眯眯的望着尹风赋,道:“小哥从哪里来,看得面生。” 尹风赋客气的回道:“我是柳教授的朋友,今天同柳教授一起从鸩荆谷来的。” 嬷嬷笑道:“小哥气宇非凡一看不同寻常人。” 柳己卞笑道:“嬷嬷好眼光,这赋儿的确非同凡人呢!” 说得尹风赋连忙羞涩的低下头去。 …… …… 正殿内,舟介眉头紧锁问道:“都过去三天了,怎么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那老东西锁在石棺里,腿脚不可能那么利索。老葛你查到是否有同伙了吗。” “暂时还没有!”老葛低下头去。 “还有,留在地上的冰火烛和铁线钳,你也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留下来的!”舟介转向佐佑,对他说道。 “宫主,这琯花婆封埋石棺的事情,全天下只有我们三个知晓,再无别的人了。之所以在此建造火神殿,不就是刚好要把封埋那老婆子的地方用火神图镇住吗,为何……”佐佑疑惑的问道。 三人相互你看我我看你,那密探老葛就不悦了,瞪着眼珠子朝佐佑叫道: “你这话啥意思啊?敢情你是说我泄密出去了是吧?哦!你跟宫主都是来自人类社会的,就我一个人是琯花里土著,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呗!” “你怎么说话的啊!我们这不是在分析吗?怎么又扯到信任不信任问题上来了,这大厅里就我们三人,按你的意思我们还分两个帮派出来,真是见鬼了!”佐佑也气呼呼的说道。 舟介立马呵止住他两。语气软和下来说道:“ 你们两都是我最最信赖的人,我知道你们都别无二心,不管是佐佑,还是老葛,我都一视同仁一样的信赖,我相信这件事另有蹊跷,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老葛你在外面查查翡洛辰最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陌生人,对流窜之徒更多加留意!多找些眼线查。佐佑你在内部查,找出冰火烛和铁线钳是谁带进去的!能够轻易进入到火神殿的,只有琯花里的人!”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舟介又问佐佑,“火神殿晚上值班的侍卫你再都仔细审一遍,亲自审!”他强调道。 “对了老葛,上次慕老儿府上的青十约见的事情,现在是什么进展?”舟介问道。 “慕府那边回话,没有任何动静,慕老爷还是往常商业上的往来,那青十已经回到人类社会了,不过,我们查到了即墨子冯栖居的人类宿主了,在渝城,是一位律师,名叫林修泽。”老葛汇报道。 “很好,这两边的线索都不要断。尤其是盯紧了在人类的即墨子冯!”舟介吩咐道。 …… …… 侧殿内,柳己卞和尹风赋喝了一壶茶,才见舟介急匆匆的进门。 见到二位,立刻抱歉的双拳一握,“实在不好意思柳兄,赋儿弟弟,让你两久等了,这几日出了点事,闹得焦头烂额的,实在不是有意要怠慢二位。” 三人又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番。 然后舟介说道:“柳兄是要来朝拜火神的吧,看你这份虔诚,真是叫人感动。” “心之所念,身之所往,这是我的信仰,我岂能忘怀!”柳己卞说道。 然后又转身对尹风赋说道:“赋儿,我跟舟介宫主去一下火神殿,你稍等片刻,要是嫌闷,你可以四处走动走动,随便逛逛,舟宫主的这琯花里好多地方都值得逛的。” 尹风赋连忙应允着,下了罗汉床,客气的回道:“两位哥哥不用管我,我自己到处逛逛就好。” “赋儿弟弟,你别拘束,琯花里你得常来,就当自己家里一样。”舟介也说道,话毕,带着柳己卞出了门。 尹风赋目送他两出了门,刚刚喝了一半壶茶,一肚子水就想去找厕所。他走出侧殿,在后院看到了盥洗间,解决了内急之后出来,他便四处闲逛起来。 从正殿后院出来走过长长的廊桥,再穿过琯花里寝舍群楼,被远处门楣上刻着“面雕室”的牌匾吸引住了,他走过去,隔着窗户向里望去,看到一群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学徒,正专心致志的雕刻人面…… 那手中的人面栩栩如生,眼睛鼻子嘴巴,生动传神。 今日是交作品的最后一天了。 面雕室的所有学徒们,无不专心致志的雕刻着手中的人面,生怕在这一次的考核中被刷了下来。 因为被刷下来的命运,就像甲昆和之前黏土考核没通过的人一样,都莫名的消失了,虽然官方是说发配回原籍地或者恢复到原来岗位上,但学徒们都心照不宣,这一步没做好,就是要命的事…… 远山正雕刻着他那张人面,在做最后的打磨工序,他无意间抬起头,看着窗外站着高大秀雅的尹风赋,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尹风赋立刻对着他笑了笑,远山也抿了一下嘴,算是一个笑回礼了。 此刻,刚才在偏殿给柳己卞和尹风赋看茶的嬷嬷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嬷嬷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哥,可算找到你了,柳教授和宫主请你去火神殿呢。” “火神殿?”尹风赋问道。 “去吧,这位军爷带你过去。” 进了火神殿,柳己卞迎了上来,并将殿门关上。 “赋儿,你也来朝拜一下火神。来,在这里对着火神图三叩首,然后双手合十盯着画中的火神,把你的愿望在心里默念出来就好。” “赋儿弟弟不必紧张,这火神是我们翡洛辰蛾族的信仰,你既然来到了翡洛辰,理应也得拜见拜见!”舟介站在侧旁,说道。 尹风赋按照柳己卞说的,对着火神图三叩首,起身,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画面中的那团火焰。 站在侧旁的舟介和柳己卞目不转睛的盯着尹风赋脸上的表情。只见尹风赋一脸严肃诚恳,盯着那团火焰,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他又叩首拜谢,起身看着旁边的二人。 “舟介弟弟,你刚才在朝拜火神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舟介拉着尹风赋的手,热络的问道。 “看到什么?我就看到画面的一团火,其他什么也没看到。”尹风赋说。 “你,你难道没进入到类似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幻境里吗?”柳己卞也问道。 “幻境?”尹风赋摸摸脑袋,摇摇头,“没有啊。”然后一脸沮丧的说道,“我是不是心意不够诚恳啊,所以火神才什么都没让我看到。” 舟介哈哈一下,宽慰道:“赋儿弟弟是个纯洁无欲无望之人,你就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的吗?” “有啊!就是现在。”尹风赋微笑着说道,我从小就希望有一天能来到翡洛辰,你看,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哈哈哈!赋儿弟弟小小年纪却心无旁骛,淡看过往,舟介自愧不如!”舟介夸奖道。 随即立刻又说:“我跟赋儿很是投缘,赋儿要是不嫌弃,可否留在琯花里多陪我几日,咱哥俩好好聊聊。不知道柳兄是否应允啊!” 柳己卞立刻回道:“柳某人哪有什么不愿意的,但看赋儿自己的意愿。” “赋儿一定愿意的啦!对吧,赋儿弟弟!”舟介欢喜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美人阿水 “宫主,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怎么把尹风赋留在我们琯花里呢?”舟介寝宫内,佐佑一边为其更衣,一边问道。 “今日在火神殿里,赋儿朝拜火神却没有进入幻境,这在翡洛辰,恐怕还是第一个,这样的人,很危险!”舟介说道。 “我看他一个懵懂小屁孩,有何危险?”佐佑笑道。 “佐佑,你记住了,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才是最难对付的,而那些露出獠牙的,再怎样穷凶恶极,都无需惧怕。”舟介看着佐佑的眼睛极其认真的说道。 “那尹风赋,真是无欲无求的人么?或许他只是不好意思告诉你们他看到了什么罢了!”佐佑说道。 “应该不会,我和柳教授在侧边仔细观察他,他前后反应没有一点变化,定是真的没进入幻境,佐佑,我们得盯紧了这孩子,不管他现在是怎样懵懂无知,但至少有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受我们控制的人,这样的人,后患无穷……” “那宫主的意思……”佐佑做了一盒抹脖子的动作。 舟介对他翻了个白眼:“跟我这么久也没见你学聪明,我要是这样做,怎么跟柳己卞交待?况且,我觉得这个人大可以为我所用!” “宫主,你说怎么做,我照做就是!”佐佑说道。 “此事现在还用不到你的时候,我先来教教他……”舟介缓缓说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找个时间一定要提醒一下老葛,别动不动就说我们是人类,他是琯花里土著什么的,就算只有我们三人,也不能随便说出这样的话,小心隔墙有耳,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如此单薄,人类的秘密一定要先隐藏起来。”舟介说道。 “但……君上的意思,是让翡洛辰的蛾人们消除对人类的戒心……然后才……”佐佑结结巴巴的说道。 “别说了!还没轮到你提醒我的时候,我自由分寸,你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舟介有些愠怒的说道。 佐佑立刻低下头来,规规矩矩站到一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舟介走过去,噗呲一笑,道:“你别在这里装委屈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佐佑点了点头,退出房间,替舟介关门的当口,舟介突然又说道:“尹风赋的是人类的事,只有你我,柳己卞和沈意蕴四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千万要保守。” “连老葛都不能说吗?”佐佑问道。 “嗯,现在还不是时候。”舟介说道,然后一脸神秘的朝佐佑招招手,佐佑付下身来,舟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散去。 约莫过了半支烟的功夫,女生寝舍的舍管嬷嬷带着一个女孩过来,站在舟介房间门外,那舍管嬷嬷捏着嗓子道:“宫主,阿水姑娘给您带来了。” 舟介闻声连忙打开门,只见舍管嬷嬷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差不多也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娇俏美好,一双大眼睛会说话似的楚楚生辉,舟介欣喜的说道,“这就是我们琯花里最美的姑娘啊,果然名不虚传。” “阿水姑娘,你留下来吧。辛苦嬷嬷了!”舟介对嬷嬷说道。 那嬷嬷满心欢喜的道了晚安,迈着小碎步颠颠的走了,阿水站在门口,娇羞的说道:“宫主找阿水有何吩咐?” 舟介一把将阿水拉进屋内,在她耳畔嘀咕几句,那女子面露尴尬神色,喏喏的道:“阿水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宫主交待的任务,别搞砸了露出马脚,可就不好了。” “什么搞砸了,我又没叫你去害他,我这弟弟玉树临风,俊秀致雅,你也一定喜欢的。”舟介边说着,边从衣橱里拿了几套衣服递在阿水手里。 “你给他送过去,他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怕是也没带随身换洗的衣物。” …… …… 尹风赋刚洗好澡头发还是是湿漉漉的,突然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就看见一位明眸善睐,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打衣物。 “尹先生,这是宫主吩咐我带给你的衣物,宫主担心你来的匆忙,没有换洗的衣物,所以我特地让我为你准备了一些。你看,我这是帮你放在哪里呢?”阿水落落大方的问道。 “啊,你交给我吧!”尹风赋说道。 “还是让我帮你送进屋里吧,先生这手还湿淋淋的,别把衣物弄湿了。”阿水说完,自顾自进了房间。 她将衣物放到了床头,尹风赋愣头愣脑的站在门口,摸着脑袋进退维谷。 阿水见他红着脸,一副羞赧的样子,顿觉好笑,于是她尽量轻松随意的说道:“哎呀,你看你,头发洗了也不晓得擦擦干,你这样睡觉,第二天准头疼!”说罢,自己跑到里屋找了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尹风赋。 尹风赋楞了一下,只见那女孩噗呲一笑,说道:“难不成还让我帮你擦啊。” 尹风赋连忙抓过毛巾,胡乱的在脑袋上搓擦起来。 那女孩说,我叫阿水,以后你在琯花里,就由我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了。 尹风赋木木的说:“辛苦了,多多关照。” “嗯,你也别太拘束了,早点休息吧,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哦,聊聊心事也可以。”阿水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着尹风赋莞尔一笑,将门轻轻带上。 尹风赋擦完头发,将床头的衣物放到衣橱里。嘴角上扬,情不自禁的笑了。 …… …… 侍卫取下撑开甲昆眼皮的扩眼器,由于戴的时间太长,甲昆满眼血丝,眼泪止不住的流,取下扩眼器的那一刻,他连闭上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眼球暴突,感觉眼皮已经盖不下来了一般,全身的皮肉已经削的所剩无几,就连脸上难以幸免。 现在的他,人不人鬼不鬼,全身赤红,由于一直处于幻境中,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佐卫首,接下来怎么说处置。”侍卫将削皮的平底刀用毛巾擦拭干净,收好,再将木桶里冰镇好的一块块皮肉整理一番,用毛巾盖上。 “今晚就送到黑暗之门,入仓房!”佐佑说道。 几个侍卫将一具铁皮网棺抬过来,放到甲昆脚边,然后,把软成一滩烂泥的甲昆抬着,小心翼翼的放进铁皮网棺里。 再然后,侍卫又调整了位置,把甲昆的双腿分开,分别放进网棺里腿磨的位置,双手,身躯和头,都刚刚好严丝合缝的卡牢,除了呼吸和心跳,没有一丝动弹的空间。 人卡紧网棺内后,佐佑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然后挥了挥手,侍卫立刻上前,将网棺门合上,那棺门里面,也是刚好卡住人体的另一半磨具,这样,整个人就像陷入量身定做的磨版里一样。 最后,侍卫给棺门上了锁。四个人各抬一边,飞身将那铁皮网棺抬起架在空中,朝着黑暗之门飞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渊 佐佑带头,一前一后两个侍卫提着冰火灯照明,中间四个侍卫抬着铁皮网棺里的甲昆,一行人飞翔在琯花里上空,约莫十来分钟,就到达了黑暗之门。 他们沿着黑暗之门的洞井径直而下,在冰火灯的照耀下,甲昆看到那黑暗之门的洞井呈圆柱形,四壁黑漆漆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层,在摇晃的冰火灯笼照耀下,几个人的身影投射到圆弧形墙面,那影子如荡秋千一般忽远忽近,拉扯变型,像梦一般不真实,又像进入地狱之前长长的鬼门关隧道。 不知道沿着洞径直下了多久,终于到达了一片光明之地,透过铁皮网棺的空洞,甲昆看到他们来到了黑暗之门的底部,这里显得异常的开阔,洞井四周挂着冰油火把,把整个底部照得白灿灿的犹如白天一般。 洞壁上,密密麻麻隆起的仓房,由下而上的延伸,一直到看不见的高处消失。 那仓房内,发出各色不一样的声响,有叫喊声,有痴笑声,啼哭声,谩骂声……那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原型的洞井间反射回响,汇聚成一种波谲云诡的嚣糜之音。 他们一落地,佐佑就扯着嗓门大声叫道:“仓叔!接货!” 接着洞井壁内一扇门打开,那个叫仓叔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样子,眯着眼睛走了出来,他满脸络腮胡,眉毛如杂草一般的与胡子连成一片,几乎都看不到五官。 “这么晚了,还来活!”仓叔粗嘎着嗓子叫道,“出来接活了!” 然后就看到洞井壁一圈的门哗哗都打开了,一群人涌了出来,领头的那个妇人摸着甲昆外面的铁皮网棺说道:“乖乖,这铁皮棺材是越做越精致来的,老娘死了以后,有这么一副棺材,也知足了!” 其他的仓役也凑上来,边摸边瞅着这铁皮网棺。 佐佑一听,连忙作揖到:“仓娘子辛苦了,您要这畜生的网棺干啥,等你到了百年,我给你订做一台琉璃棺!” 那仓娘子笑道:“死了两眼一闭腿一蹬,躺再好的棺材妈的也是烂掉,还是睁眼时多快活,能蹦多高蹦多高,嘻嘻嘻!” 佐佑符合着笑道,那是那是,仓娘子真是参悟带了生命的精髓。 仓叔坐在那土堆上,呼声如拉风箱似的响起。 仓娘子道:“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啦!”她拍着胸脯说道。 佐佑道了谢,一行六人便飞离了洞井。 在黑暗之门地下干封埋削皮者这活儿的人,自打干了这活,一辈子只有死的时候才被台出黑暗之门的洞井里,其余时间都在里面,像仓鼠一样卷缩在洞里。 所以他们没有姓名,一律叫仓。 掌管这里的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仓叔。但一切杂事琐碎,都是仓娘子安排,剩下的杂役一律叫仓役,苦活累活都他们干。 此刻,仓娘子还趴在铁皮网棺上盯着里面的甲昆看,甲昆也一动不动的盯着网孔外的那个壮实的女人。 “别瞧你现在安安静静的,等过了明天,幻境消退后,有的你嚎的,到这里来的都一样!”仓娘子说道。 “把新来的放到顶上去,离远点,免得明天嚎起来吵死个人!”她吩咐道。 仓役们毛手毛脚的将甲昆的铁皮网棺抬起来,向上飞去。 甲昆再一次看到一团巨大黑影鬼鬼祟祟的在洞井壁到处乱晃,他被抬到了最高处的一个空仓房内,仓役们把他的网棺塞到仓房,关上仓门,立刻,黑暗阻隔了上一秒还见到的光明,窒息感扑面而来,随着幻境慢慢消退,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向上蔓延,像烈火一般窜了上来,瞬间包裹住全身。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但这铁皮磨子卡着他没有丁点的缝隙,只能任由其架着,就连死,都没办法完成。 他想咬舌自尽,可牙齿松松的,酸胀得连合拢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内心汹涌的恐惧,害怕,再也没有任何标志证明他还活着。 而且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发闭上眼睛了,整个眼球凸显在外面,慢慢被空气吸干了水分,变的像两颗脱水的白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是只是白天黑夜,总之,仓门被哗的一下打开了,一道强光突然出现在眼前,隔着网孔照射到甲昆身上。 一个仓役从铁皮网孔里插入一根软皮管子在口腔里,然后另一只手不停的按着管子的另一段,立刻,一股甘甜的水流充斥着整个口腔,他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咽下去…… 他看到斜对面的仓门也被打开了,另一个仓役正准备给里面的削皮者喂水,那管子还没插入进网棺里,突然,就看到网棺里的削皮者漏出一只手臂,那枯瘦如柴暗红色的手腕上,居然还带着一只金色的手镯! 还没等甲昆看得真切,对面的仓役扯着嗓子大叫:“破棺了!破棺了!”,立刻从下呼啦啦的飞上一群仓役,但还没等他们到达仓房,就见网棺裂开,里面带金手镯的削皮者纵身跳了下去…… 过了一会功夫,只听见“磅”的一声巨响,削皮者坠落到地上。 紧接着仓娘子在底下大骂道:“操你个大爷的!都他娘的快出仓了还自杀!你们都给老娘看紧咯,再有自杀的,老娘把你眼珠子给刨出来踩成泥!” 给甲昆喂水的那个仓役,吓得连忙拔出水管,哐当一声把仓门关上锁好。 又陷入了嘈杂的黑暗之中…… …… …… “风赋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早上用过早餐,尹风赋正准备出门,就看到阿水朝他走过来。 “哦,我想去面雕室看看呢,昨天路过那里,感觉好神奇,像是美院的艺术生们在上雕塑课一样。”尹风赋说道,在看到阿水,感觉已经没那么害羞了。 阿水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布袄,灰粉色的罩裙,显得皮肤更加的白皙通透,她还抹了淡淡的粉色唇彩,整个看上去,又青春靓丽,又婉柔大方。 “那我们一去去吧!”阿水笑道,尹风赋看到阿水右脸颊荡漾起来的酒窝,小小的虎牙平添了少女的娇俏可爱。 “嗯!”尹风赋满心欢喜。 舟介正在里面授课,他们到达面雕室不敢贸然进去,远远的透过开启的窗户往里面眺望。 坐在窗户边上的那个男孩,也抬起头来,冲着他们笑了笑。 尹风赋朝他挥了挥手。 “你认识他?”阿水笑着问。 “不算认识吧,昨天也是在这里看到他的。”尹风赋说道。 里面的男孩也朝他们挥了挥手,只听见舟介在里面大声喊道:“远山!你在干嘛!” 吓得尹风赋和阿水立刻猫下腰,迅速逃离现场,两人跑过寝舍群楼,从长廊上一直跑到正殿后院才停了下来,嘻嘻哈哈的一阵狂笑,末了才发现两人还拉着手。 阿水满脸通红,将手抽了回去,尹风赋也是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花化解,还是阿水大方的笑道:“太紧张了,你说要是宫主发现是我们,会怎么样?” 尹风赋很感激阿水机智化解了尴尬,立马应和道:“可能抓我们回去一顿教训!” “嗯,有可能!”阿水一边说一边背着手,来回踱着方步,学着舟介的声音煞有其事的说道:“尹风赋同学!阿水同学!上课时间居然在教室外打打闹闹扰乱教学,成何体统!” 尹风赋捂着肚子笑道眼泪都快出来了,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真的……太太传……传神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朋友 鸩荆谷,凌空悠然居。 柳己卞的寝居内。 “谷主,舟介宫主为何要把尹风赋留在琯花里?”冬瞳问道。 “我猜应该是赋儿没进入幻境,让舟介有些意外,他留赋儿在琯花里的目的,应该是想办法让赋儿进入火神图的幻境中,好受其控制……”柳己卞说道。 “可赋儿还只是个懵懂少年,这舟介,控制欲也太强了!”冬瞳说道。 “哎,眼下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他就是要让更多的人来火神殿朝拜,然后借机四处兴建火神殿,有可能,火神将成为翡洛辰新蛾人的信仰!”柳己卞抬起头,无不担虑的说道。 “那这样,岂不是让舟介控制了整个翡洛辰?谷主,你既然知道他的别有用心,你为何不想办法阻止?”冬瞳道。 “……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寄人篱下,只能任人摆布,昨天在琯花里,舟介宫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提及到甲昆犯禁,将要受罚的事情。”柳己卞说道, “刚才琯花里的内线来报,甲昆已经被封埋在黑暗之门的仓房里,好在甲昆至始至终都没泄密……”柳己卞松了一口气。 冬瞳一副哀伤的神色,“我们派去的人就要做成无皮彘了,谷主,我们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我们永远受制于舟介!” 柳己卞无奈的看着冬瞳,“你出去吧,你让我想想……” 冬瞳识趣的走出了房间。 不是柳己卞不想想办法,实在是没办法可想,人皮脸和无皮彘都是从琯花里供应的,最重要的是,柳己卞觉得自己已经对那火神幻境上瘾了,以至于三天不去朝拜一下火神,就浑身不自在,感觉生活没有了希望。 他记得第一次站在火神图面前,在幻境里,他看到自己身着华服,宾客满至,纷纷来道贺他登上鸩荆谷谷主之位…… 当舟介问他,“柳教授,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不敢表白看到的幻境,那是他多年不为人知的愿望,理想,但他压抑在心里从来没表露半分,而且在人人人实验厂,一直兢兢业业的配合着即墨千面,对其唯命是从,从来不敢僭越。 但火神的幻境看到了他的理想,让他在渺茫中感受到了一线希望。 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舟介。 没想到舟介说,柳教授,我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舟介说道做到,不管怎样,他终于如愿以偿做了鸩荆谷的谷主,并在舟介的帮助下,成了族皇身边的大红人,翡洛辰的权贵们都争先巴结他…… 对于舟介,他是感激的。 也是恐惧的。 他深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 而舟介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人皮脸和无皮彘,还让火神幻境输入充沛的精神食粮,如果没有舟介,柳己卞什么也不是…… 但他更知道,舟介要的不仅仅是个琯花里而已,火神图打开人们心里压箱底的欲念,在幻境中畅快淋漓的享受愿望达成的快感。 那是危险的诱惑,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有时想,就这样吧,之前靠着即墨千面,现在靠着舟介,二者又有何区别呢,只要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他舟介又能怎样? …… …… 面雕室中午下学了,尹风赋和阿水远远的在面雕室外面站着。 远山走出了面雕室,看到他两,笑吟吟的跑过来。 “上午不好意思啊,让你挨宫主骂了!”尹风赋立刻说道。 “哪里哪里,宫主并没责罚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远山!”远山礼貌的回应。 “我叫尹风赋。” “我是阿水。”二人连忙相互介绍了一番。 “阿水姐姐我是知道的,我们整个面雕室经常讨论呢,说看谁能雕出阿水姐姐那么美的脸来!”远山道。 阿水望了一眼尹风赋,腼腆一笑,说道:“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别谦虚了,你就是琯花里最好看的姑娘了,所以大家都认识你。”远山说道,转而对着尹风赋,“你好高啊,我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么?” 远山像个话葫芦一般,滔滔不绝的说着。尹风赋见这远山也是真性情,不做作,很是喜欢,说道: “我是从鸩荆谷来的,算是舟介宫主的朋友吧,在这里玩几天。” “哇,我们宫主的朋友啊!”远山两眼发亮,“那我得要抱你们两大腿了,跟宫主的朋友做朋友,四舍五入,我也算宫主的朋友了!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 三人漫无目的的朝着前面走,不知不觉来到了火神殿的前面。他们坐在一座凉亭下,望着不远处的火神殿。 今日是火神殿对外开放日,前来朝拜的人络绎不绝。 “这么多人来朝拜火神啊!”尹风赋惊讶的叫道。 “这还不算多,火神图刚移驾到火神殿那会,各处达官贵人都前来朝拜,那才叫气派呢,是吧远山?”阿水转向远山,好像得到远山的肯定,更加证实她话语的力量一样。 远山闷闷不了,点了点头。 “我朋友甲昆……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远山突然心思重重的样子。 “你朋友怎么了?”尹风赋问道。 远山简明扼要的把甲昆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尹风赋最先打破了沉默问道:“远山,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你尽管开口。” “是的,你有啥想法,我们商量商量?”阿水也说道。 远山嘟囔着嘴,摇了摇头,“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们说,有可能已经被拉到黑暗之门封埋到仓房里了。”远山说完,低下头去,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尹风赋连忙说:“既然知道在哪里了,我们去找他呗,你别难过了咱们现在就去!”他站起来,被阿水悄悄拽住,对着他迟疑的眼神摇了摇头。 尹风赋怏怏的坐了下来。 “你们说的那个黑暗之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那是琯花里最忌讳的地方,平常人是不能靠近的,而且,听说之前琯花里的主人琯花神婆,也是死在里面的……”阿水神秘兮兮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黑暗之门的仓房 柳己卞将无皮彘的头反钳过来,首尾卡在左手虎口处捏紧,无皮彘红红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 他另一只手从冰屉里取出冰刀,扎进无皮彘的脖颈里。 柳己卞熟练的将无皮彘的血注入琉璃碗中…… “听说,翡洛辰如今风靡拜火神,那些达官贵人们至少每周一次要去朝拜,你可知此事?”蛾皇的声音从柳己卞的后脊梁处响起,他快速的揣度着这声音的情绪,预感到那声音背后的愤怒后,他端起盛满无皮彘血液的琉璃碗,跪在蛾皇的跟前。 “族皇请慢用。”他低下头,“微臣有听说过此事。” 蛾皇接过琉璃碗,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然后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清水漱口,他掏出丝绢方巾轻轻的擦了擦嘴。 “平日里伺候孤用药时不见你跪着,今儿时怎么了,孤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起来说吧,给孤讲讲那火神的事儿!” 蛾皇不急不缓的语调,但字字清晰如雨点落在柳己卞的心中,他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心思细腻缜密,往往蛾皇不紧不慢说一件事情时,后面必然藏着大的波澜。 柳己卞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低着头尽量平心静气的说道:“在琯花里的火神殿,有一幅火神图,朝拜的人对着火神图三叩首,然后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就这样?”蛾皇反问道。 “……整个朝拜的过程就是这样。”柳己卞说。 “柳教授,你去朝拜过吗?”蛾皇突然话题一转。 “去过……” “几次?” “也是每周一次……” “很好!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仪式,是如何让你着的迷?” “那火神图,能带,带人进入幻境,看到平时生活里看不到的东西。”柳己卞小心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我央央翡洛辰王国,王公贵胄,达官贵人们,却要依赖于这种狐媚妖术充实精神!尔等是空虚呢,还是对孤的统治有不满呢!”族皇的话绵里藏针,柔软却处处见锋芒。 “微臣万万不会有此等心思!”柳己卞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请族皇明查,微臣忠于族皇,绝无二心,更无不满情绪。族皇统领翡洛辰,国泰民安,蛾民安居乐业,是翡洛辰再造之神!” “起来吧,柳教授。孤就随便打听打听,看把你着急得,顾再问你,那火神殿,是何人修建的,那火神图从何而来!” “火神殿是琯花里占星宫宫主舟介所修建的,至于那火神图从何而来,微臣还不得而知。”柳己卞不敢不敢起身。 “琯花里区区一个小弟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心思!”蛾皇道。 “族皇明鉴!琯花里舟宫主一心忠于蛾皇,处处以蛾皇唯马首是瞻!绝无他心。”柳己卞立刻说道。 “哈哈!看来,我是小瞧了舟宫主了!这小小人儿,居然如此擅长笼络人心,我翡洛辰有这样的奇才,也是全蛾族的福分!”蛾皇说道。 “今日就议到这儿,柳教授请回吧!” 柳己卞爬起来,收拾好冰屉,匆匆出了蛾皇内寝。 在侧殿遇到花嬷嬷,柳己卞掏出白红两药包,递给花嬷嬷,嘱咐道:“宫主说了,白色解无皮彘的毒,这包服用勿需再服了,红色这包,跟以前一样酉时服用。” 花嬷嬷一脸笑意,“有劳柳教授了!替我谢谢舟介宫主。” 柳己卞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宫主一直很挂念嬷嬷,只是近来要事繁忙无法脱身,嬷嬷方便之时,请蛾皇面前替宫主多美言几句。” “柳教授放心,花嬷嬷我心里有数,该说点好听的,我定不吝言。” …… …… 柳己卞没走一会,蛾皇便召她进了内寝。 “花嬷嬷,你明日替我去一趟琯花里,看看那火神殿到底是何物!” 而柳己卞这边,出了母神林,没回鸩荆谷,而是火急火燎的朝着琯花里方向而去。 ———————————————————————————————————————— “小的们,加食啦!”仓娘子一声长啸,仓役们立刻领上自己负责的无皮彘的食物,飞上洞井。 只听见洞壁四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开门声。 甲昆封埋到仓房已经是第五天了,前四天只喝清水,清空肠道,到了第五天,就开始吃无皮彘特制的食物了。 仓门被打开,还是那根软皮管子,插进甲昆的口腔内,全身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呈现暗红的薄薄的痂层。 身体呈现明显缩水的状态,肌肉渐渐萎缩,原来严丝合缝的人体磨版,出现了宽松的间隙。 那仓娘子说的没错,第一天到仓房,还没什么感觉,到第二天,伤口开始如千万只水蛭往身体里钻!全身每个细胞都发胀,疼痛酸痒起来,仓房内传出来那些撕心裂肺的鬼叫声,大部分就是削皮者们第二天疼痒难耐发出来的。 可甲昆缺没有叫出来。他忍受着巨大的噬心般的痛苦一声没吭。 “喂!你挺厉害的,居然没叫!”给他喂食的仓役隔着铁皮网棺,说道。 透过铁皮网棺的空洞,可以看到甲昆的脖子已经紧缩成拉着筋骨的红褐色干肉,紧紧贴在颈椎骨上,牙床和牙齿暴露在外面,所剩无几的嘴皮像风干的烂菜叶子一下贴在牙龈上方………… “那个带金手镯的削皮者后来怎样了?”甲昆嗓子发出几个音节,那声音完全不像自己以前中气十足的样子,倒像是一句话发出来,经过下颚漏风,经过牙齿漏风后形成糊稠而混沌的低鸣,如同飓风挤进门缝一样的呜咽。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全身稀碎,血溅一地!”那仓役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居然能听懂他说的话! 甲昆停顿了一下,内心很惊讶,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脸皮了,那种惊讶的神态也无法传达出来。 但那仓役仿佛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说道: “在这里待久了,也就听懂了你们的语言了。见怪不怪,每年从这仓房里跳下去的,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了。谁不想死啊,关在这种地方,比地狱更可怕,能死,是一种奢侈。” 甲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仓役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像你这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说完,他收起灌食的软管,哐当一声把仓门关上,然后听到上锁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七章 花嬷嬷查访火神殿 远山一下课堂,就看到尹风赋和阿水站在离面雕室不远的长廊边等他。 阿水连忙向他挥手,远山一路小跑过来,阿水兴奋的说道:“风赋说他想到了个法子,能去救甲昆。但什么法子,他死活不肯告诉我,说等你来了一起说。” 远山两眼放光,高兴的跳了起来,“赋儿哥哥当真想到了好法子了?” “我们去凉亭那边说吧,这边人太多了!”尹风赋说道。 到了凉亭,那凉亭隐秘在假山从中,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但在外面,又是较为隐秘的所在,所以三人便把这边当作了他们碰面的地点。 三人坐了下来,尹风赋直截了当的问道,“远山,如果现在让你雕刻跟真人一模一样的脸,你能行吗?比如让你雕刻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远山一脸难色,红着脸尴尬的笑道:“赋儿哥哥,我是面雕室里成绩垫底的后几位,我没那本事呢,我们这些育面者当中,恐怕只有尤姒能照着真人雕刻出一模一样的人脸来。” 尹风赋一听,犹豫了一下,然后又问:“那你跟那个尤姒的关系怎样?” “哎,我跟女的都绝缘了,拢共没说过几句话。赋儿哥哥,你干嘛要雕刻一张自己的脸啊?”远山问道。 阿水也不解的望着尹风赋。“说好的不是要救甲昆吗,怎么扯到你的脸上去了?”阿水笑道。 “哎,是这样的……”尹风赋一招手,三人脑袋凑到一块,尹风赋如是说。 “啊?!这……这就是你说的好法子啊!”阿水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反对道:“你这要是露馅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事,说不动还要被抓去做无皮彘!这可万万不行!” 就连远山的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赋儿哥哥,这招太险了,其他的不说,光是这跟宫主一模一样的人皮脸,我就没办法达成!” “嘘——!”阿水一听远山提到宫主二字,立马紧张的身子一缩,示意远山说话小心点。 远山吐了吐舌头连忙捂住嘴巴。 “你看到没,你这想法太危险了!而且,你就确定甲昆在黑暗之门仓房里啊?”阿水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我可以确定了,昨晚我去宫主的寝宫里,正好在门口听到佐佑在和宫主说这事儿!”尹风赋小声说道。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远山,人皮脸的事你赶快想想办法,其他细节我和再仔细商量商量!” “啊……?”阿水睁大眼睛,一脸不确定的惊讶表情,“这事就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他们正讨论着,远远的,看见琯花里上空,一架飞天布辇朝这边飞过来,布辇前面两个侍女引路,六七个禁卫军押后。 “啊?那是族……族皇吗?”远山叫道。 “噗呲——”阿水笑道,“那哪是族皇,你看那飞天布辇如此简单,比族皇的布辇差多了,不过这应该是蛾皇宫那边的人,那么多禁卫军宫女跟随,不知道是哪位主子全来朝拜,这么大排场。” 果然,那飞天布辇缓缓下降,稳稳落在地上,四个飞天侍者和禁卫军站在两旁,前面的宫女扶着布辇上身着华贵的妇人下了辇轿…… 舟介和佐佑急忙赶来迎接,舟介曲腰作揖,对着那妇人欣喜道:“阿嬷,早知道您要来,孩儿应该亲自接您去!” 花嬷嬷见到舟介,本打算热络迎上,但随即一转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舟介宫主,我这次是奉族皇之命,前来查探火神殿的!你我虽说交情匪浅,但族皇交代的事,嬷嬷不能半点懈怠,只能公事公办,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舟介一听,立马陪笑道:“舟介全力配合嬷嬷查探,也感恩族皇对琯花里的重视,舟介全程陪同嬷嬷访查。” 花嬷嬷一举手,打断舟介的话,说道:“舟介宫主忙自己的去吧,我等自会安排行程,不必宫主费心。”说罢,在禁卫军的带领下径直朝着火神殿走去。 火神殿被布置得典雅神圣,一进门,就是整整齐齐的一排排木质长椅延伸到里面,中间留着广阔的过道,过道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远远的神龛上,巍然屹立着火神图像。 花嬷嬷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上前,只见那火神图四周装裱着金色飞蛾腾云图案,在画框的最上方,镶嵌着象征蛾皇的金色浮雕,只见蛾皇浮雕气宇非凡,龙威燕颔,以主宰万物姿态鸟瞰尘世。而四周的金色云蛾们,正垂首叩拜,唯马首是瞻。 神殿的四周,高高的彩色琉璃窗户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将那火神图衬托得大气磅礴又灵动峻威。 花嬷嬷看着这火神图的外繁复的装饰,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她又在火神殿绕了一圈,各处的装饰,都尽显出对蛾族的赞颂,对蛾皇的拥戴。 花嬷嬷看在眼里,露出欣喜的目光。 她来到火神图前面,双膝跪地,虔诚跪拜,三叩首,然后看着火神图上的那团炙热火焰,上手合十…… 花嬷嬷出火神殿的时候,舟介带着佐佑等人早已恭候在神殿门口了。 “阿嬷,小心门槛的台阶。” 舟介见花嬷嬷出来,立刻上前搀扶,花嬷将手搭在舟介的胳膊上,无限欣慰的说道:“介子,阿嬷真为你感到开心,你为了我们蛾族,为了族皇,真是鞠躬尽瘁了,我替族皇感谢你!” 舟介连忙磕头谢恩,起身再次搀扶着花嬷嬷说道:“能为强大我们蛾族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一生的愿望,能为族皇分忧更是我的本分。阿嬷尽管放心,介子一定会为阿嬷争气的。” 花嬷嬷轻轻的拍了拍舟介的手,“我这下就安心了,我得赶回蛾皇寝宫禀明族皇了,诸位请留步吧!” 舟介将花嬷嬷扶上布辇,道别,飞天侍者扛着布辇,一众人浩浩荡荡飞上天去…… “宫主,看来,花嬷嬷很满意。”佐佑说道。 “这次多亏了柳教授及时通信,我们连夜整改神殿才有惊无险,族皇向来生性多疑,我们往后行为做事,还需更加小心!”舟介一脸严谨的说道。 “是的,宫主,不过我刚才看到那花嬷嬷,迈出神殿时表情激动,对宫主一下子就亲近了很多……”另一个管事说道。 “她应该是拜见了火神图,看到了让她欣喜的东西吧!”舟介回道。 …… …… 黄昏下,整个翡洛辰笼罩在落日氤氲的橙色雾霭之中。 一行人白衣素裹,披麻戴孝,抬着一具琉璃雕棺,在琯花里黑色的大地上缓步行走,领头的是舟介,他神色哀伤,泪眼婆娑,手里抱着一尊石雕,那石雕正是花嬷嬷的雕像。 夕阳下,迎风飘洒的纸钱,挽联,极乐冥乐,场面悲壮凄凉。 舟介站在黑暗之门边上,对着即将下葬的花嬷嬷的琉璃雕棺三叩首,说道:“阿嬷,孩儿送阿嬷最后一程,阿嬷即将登入极乐之境,永生永世无烦忧。” 几个琯花里侍者将琉璃雕棺放进黑暗之门洞壁的巢穴间…… 此刻,坐在布辇上的花嬷嬷,回想着刚才在火神幻境中看到的这一幕,她泪眼朦胧。 舟介以义子之名为她送终,并将她的琉璃棺送到黑暗之门内,那可是琯花神婆的葬身之地,永生之门,我老婆子,何德何能…… 她一直担心孤苦伶仃无人送终,而今天,火神幻境让她看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跟在前面的侍女回头看着花嬷嬷喜中带泪,无不狐疑的问道:“嬷嬷何事喜极而泣?” 花嬷嬷破涕为笑,“哎,我这一辈子,也算安生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纸契约 入夜,琯花里宫主寝宫外长廊,阿水行色匆匆的走来,她左顾右盼,神色踌躇慌张,到了舟介的寝居室,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她如灵活的鱼儿一般钻了进屋。 隔着琉璃窗户,只听见阿水道:“参见宫主!” “这几日赋儿那边有何动静?”是舟介的声音。 …… …… “风赋,我支持你的想法!”次日中午,尹风赋,远山和阿水再次聚在凉亭内。 三人刚落座,阿水突然说道。 尹风赋欣喜的问:“阿水,你真的支持我的法子了?你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阿水姐姐,你昨天还极力反对的呢,你这转舵的速度比眨眼还快啊!”远山也惊奇的问道。 阿水扑哧一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救甲昆,只能铤而走险!” “我就说吧,这法子虽说危险,但不出意外,就能救到甲昆。”尹风赋多了阿水的鼓舞,说话也有了底气。 “接下来,就看远山的了!”阿水说道。 远山一脸愁容,“都怪我手拙,没办法雕刻出宫主的脸来。” “嘘!小点声!”尹风赋喝阿水异口同声道,两人对视一笑,阿水被尹风赋这一对视,弄得满脸通红,羞赧的移开视线。 “你去求求尤姒嘛,或许她能答应。”尹风赋说道。 “我跟尤姒不熟,但这种事情,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么?假如尤姒不但没答应,反而去向宫主高了密,那不是得不偿失?你们不知道,她可是宫主最喜欢的弟子了!”远山的疑虑也不去道理。 “这样吧!远山……”阿水小声的跟大家说道。 大家听完表示赞同,远山立刻跑出凉亭。 好一会,就见远山带着尤姒从假山后面窜出来,来到凉亭里。 尹风赋和阿水见二人到来,立刻也站了起来,远山立刻对尤姒说道:“这就是我的两个朋友,尹风赋,阿水。”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讲的,面雕室最优秀的育面者,尤姒。”远山相互做了介绍。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尤姒皱着眉头,直接了当的问道。 “我们三人想去救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你也认识的,就是面雕室的甲昆。”尹风赋试探性的说道。 “你们想救谁就去救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甲昆不熟,别拉上我!”尤姒说完转身就走。 阿水立马上前,笑吟吟的挽着尤姒的手说道:“救人的事情,只是远山,尹风赋和我三个人的计划,这种麻烦事,我们当然不会让你沾上的,你就当没听到这回事。” “呵,那你们找我来做什么?”尤姒冷冷的说。 “尤姒,听说甲昆已经成了削皮者在黑暗之门的仓房里,正在被饲养成无皮彘,现在救他还来得及,如果晚一点等他成了无皮彘,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甲昆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但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帮一个忙就行。”远山哭丧这脸可怜巴巴的说道。 “……”尤姒没说话,但也没离开。阿水立刻讲尤姒拉进凉亭里,说道:“大家到里面来说话,外面冷。” “你们说吧,让我帮你们什么,我不一定会答应。”尤姒板着脸说。 “我们想让你雕刻一张gz的脸。”远山用唇语说了“宫主”二字。 尤姒一听,整个五官都揪到一块了,小声呵斥道:“你们几个是疯了吧!这事就当我没听到,不再来找我了!”尤姒说完转身正准备离开。远山突然噗通一声拉着尤姒的手跪了下来,泣不成声的求道:“尤姒姐姐,拜托你,拜托你了,我们就差你调的人面了!” 尤姒左右为难,看着苦苦哀求的远山,说道:“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我们三个以后听凭你差遣,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绝不推脱!”尹风赋救人心切,立刻说道。 尤姒看了看三人,三人点头如捣蒜。 “两天之后丑时两点,这里见。”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三天后一大早,尹风赋就来向舟介告别。 “舟介哥哥,我在此叨扰多时了,也该回鸩荆谷了。”尹风赋道。 舟介说了一番客气话,挽留了一番,也没强求。 尹风赋回到鸩荆谷,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柳己卞。 “柳教授,我能做授面术吗?”他问道。 “你为何想做授面术?你有一张人类的脸,比这些假面不知道要珍贵多少倍!”柳己卞说。 “教授,我只是临时授面,我想到黑暗之门救一个人!”尹风赋坚定的说道。 “啊?你要救谁!你想假冒黑暗之门管事的仓叔?”柳己卞着急的问。 “不是仓叔,是他——”尹风赋从身上掏出一张毛巾包好的人皮脸,打开,那张人皮脸,竟然是琯花里宫主舟介的人皮脸! 柳己卞吓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的说道:“赋儿,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尹风赋立马跪下来,把所有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柳己卞跌倒在凳子上,掏出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尹风赋看着这一幕,无不疑惑的问道:“柳教授,你怎么了?” 半晌,柳己卞问道:“你今日回鸩荆谷,舟介宫主可有挽留你?” 尹风赋不明就里,疑惑的说:“就礼貌性的说了几句挽留的话吧,他平日里忙,我们也很少碰面,我都不知道他那日为何如此盛情要留我在琯花里。” “赋儿,恐怕,恐怕我们中了舟介宫主的圈套……”柳己卞说道。 “……啊!此话怎讲?”尹风赋不解的问。 “那我问你,这几日宫主可让你朝拜过火神吗?”柳己卞问道。 “没有啊。”尹风赋回道。 “赋儿,你可千万别再去琯花里了,你说的救甲昆的事……也别再进行了,舟介宫主设了个局,故意引诱你们上钩的!”柳己卞语重心长的说道。 “柳教授,你不帮我做授面术也就罢了,干嘛把人都想得这么阴暗啊,那舟介宫主待人谦和从来没有架子,我看是你太多虑了!”尹风赋说完,径直走开了。 “赋儿!赋儿!”柳己卞追出去喊道。 第二天一早,尹风赋又出现在了琯花里。 “哎,前些天我太忙了,一直没好好陪你,昨儿你就这么走了,我正还过意不去呢,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安安心心在琯花里多住些日子,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心里特别高兴!”舟介一大早见到尹风赋,满心欢喜的说道。 “那我就打扰舟介哥哥了!”尹风赋说道。 …… …… 四人在凉亭里。 “尤姒,谢谢你的帮忙,但我没能说服教授帮我授面,恐怕这两天让你白费了!”尹风赋抱歉的说道。 “那怎么办,赋儿哥哥,就差这一步了,那我们救不了甲昆了吗?”远山的期望破灭,着急的问道。 “风赋,那还有其他办法吗?”阿水也问道,“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放弃太可惜了。” “可我……找不到替我授面的医生,教授觉得这风险太大,还不让我回琯花里,我是连夜偷偷跑出来的。”尹风赋说道。 “尤姒,对不起,你的雕刻的这作品,我还是还你吧!”尹风赋垂头丧气道。 “……” 大家突然陷入沉默了。 “哎,也罢,看你们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帮你们吧!”尤姒突然说道。 三人疑惑的望着尤姒,“你难道也会授面术?!” “这里不方便细说,夜里子时一点,我们在琯花里和小神林交界处的河畔见。远山你带好毯子再多带些冰火烛,其尹风赋带好人面就行。”尤姒说完站了起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别忘了你们之前答应我的事!”说完匆匆离开了凉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子时,琯花里和小神林交界之处的河畔。 这里即是琯花里的边缘地带,一河之隔,对面就是小神林的不毛之地,属于三不管地带,无人问津,所以也鲜有人来。 尹风赋平躺在毛毯上,阿水和远山左右个拿着一盏冰火烛灯笼照明。 只见尤姒把和舟介一模一样的人皮脸放到冰桶里,用白色毛巾盖好,再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掏出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手术刀,手术剪,缝针,勾线器等一字摆好。 但后再将这些道具器械,在旁边的冰火烛上一一炙烤消毒…… “尤姒姐姐,你是在哪里学到的这本领,好厉害。”远山轻声说道。 尤姒没说话,专心致志的忙活着。 “我是第一次,以前没做过,不一定能成。”她淡淡的说道。 她将尹风赋的头发拢起,有白色网兜罩好,沿着尹风赋的前额,太阳穴,两颊,下颚和脖颈一周涂上消毒的溶液,取出冰桶里的人面,将人面眉间中心点,对着尹风赋的眉心正中间位置,轻而快速的将两点重合,然后展平整张人面,沿着发际线,太阳穴慢慢的轻按,使其舟介的人面能很好的跟之前的脸粘贴,融合。 额头服帖后,又用同样的手法,将眼鼻五官细细的按摩服帖…… 舟介的那张人皮脸的五官,就像生长在尹风赋的脸上,重获新生一般,人皮脸边缘多出来的地方,被尤姒用手术剪修建整齐,然后她扶起尹风赋坐立起来,将人皮脸四周的皮肤,拉拢交汇在后脑头旋处,沿着头旋一直到后脖颈。 她用肠络线将头旋至后颈窝的一段拼合处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缝好,再有指腹轻轻按摩头皮,下颚,颈部,好让它们紧密的粘合在一起。 按着按着,就看到尹风赋的头发从白白的头皮间冒出来,一根两根,瞬间穿破头皮生长开来…… 尹风赋一直闭着眼睛,等待着。 四人都屏气凝神,深怕一出大气就破坏了现场一般,终于,一个时辰后,授面完成。 “你睁开眼睛试着做各种表情看看。”尤姒说道。 尹风赋睁开眼睛,上下左右晃动了眼球,嘴巴也张合着,活动着面部肌肉做出不同的表情。 “哇!这……这也太神奇来的,这……这就是宫主啊!”远山无不惊奇的叫道。 “尤姒,你好棒,没想到你这三两下,就把风赋变成了宫主!太厉害了!你不会是找柳教授学的这授面术吧!简直天衣无缝!”阿水也赞叹道。 尤姒没说话,默默的将所有械具收拾起来,尹风赋起身来到河边,蹲下身来,水面上,出现了一张舟介宫主一模一样的脸,他欣喜的看着这张脸,用手戳了戳,那皮肤的质感,温度,一颦一笑,简直和真人没任何区别,他对着水中的自己说道:“这下,我们就可以以宫主之名要求仓娘娘放了甲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水影里出现了一盏盏冰火灯,几个黑影从天而降! 他猛的一回头,见柳己卞,冬瞳和几个黑色人形人已经立在河畔上。 “谷……谷主……”突然出现的状况让四人始料未及,尤姒结结巴巴的说道。 柳己卞气得五官变形,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落下尤姒脸上! 冬瞳立刻吩咐人形人们,“此地不宜久留,火速将他们全都带走!” “哈哈哈,柳教授,何事这么匆忙,来我琯花里,也不登门拜访一下么?”突然听到夜空中传来舟介的声音。 顷刻,只见舟率领佐佑,侍卫,和人形人乌央乌央一大片出现在空中,转眼降落到河畔上。 冰火灯笼把平时里这人迹罕至的河畔照得犹如白昼。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柳己卞见舟介突如其来,知道中了埋伏,立马委身单膝跪下,“不好意思叨扰宫主了,柳某正要替宫主处置这几个逆天的贼子!” 舟介缓缓的绕着人群看了看被团团围住,惊恐万状的四个人,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尹风赋的身上。 “柳教授,敢问,这四人可有鸩荆谷的人?”舟介不慌不忙的问道。 “啊……没,没有,哪会有我们鸩荆谷的人呢!”柳教授战战兢兢的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哦,那太谢谢柳谷主了,时时挂牵这我们琯花里的安危,深更半夜前来为琯花里清理门户,小弟舟介真是感激不尽。”舟介弯腰向柳己卞鞠躬致谢。 柳己卞窘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摆手道:“区区小事不必言谢,宫主言重了!” “那既然这些都不是鸩荆谷的人,可否交给小弟自行处置?”舟介微笑着望着柳己卞。 “那,那当然,宫主的家务事,柳某人自是不便插手。”柳己卞回应道。 “好的,那今日已晚,小弟就不留柳谷主了,谷主快些回鸩荆谷好生歇息,今日之事,小弟改日再登门道谢。”舟介说道。 柳己卞客套一番,带着冬瞳等人离开河畔。 舟介一转身,对着佐佑说道:“都带回去吧,这里就有劳佐卫首了!” 一行人讲尹风赋等人五花大绑起来,押送回了琯花里。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43195,43196,43197,43198,…… 甲昆数字心里默数着数字。 43199,43200…… 开门。甲昆心里想着。 仓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每天这个时间,距离上一次投食的时间是43200秒,每次他数到这个数时,仓门总是如时打开。 仓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透过铁皮网棺的空洞,出现在甲昆眼前,然后熟悉的动作,将软皮的进食管子插入到甲昆的口腔内。 “你叫什么名字?”甲昆的声音含混模糊。 “看我们这行的,名字不重要,我已经忘了叫什么了。”仓役看了甲昆一眼。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做仓役的?”甲昆又问道。 仓役一脸木然,怔怔的看着甲昆,“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你知道你进来多少日子了吗?” “我知道,今天是第十五天了!”甲昆说道。 “操,你倒是挺准的,这没日没夜的黑暗之门,你居然知道自己待了多少时日了。”仓役道。 第一百六十章 仓房/讣房 “我一直在心里默数,你们投食间隔时间是12个小时,你一共给我喂了30次食了,所以算下来是15天。”甲昆说。 那仓役竖起大拇指,道:“进了仓房的削皮者,要么就是鬼哭狼嚎寻死觅活的,要么就是一言不发万念俱灰的,各种奇葩我都见过,就没见过你这种的。”仓役说道。 “昨天到现在自杀了一个,出仓20个,新进15个。”甲昆继续说道。 仓役满心疑惑的看着他,“你关在在仓房里,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甲昆道:“我虽然关在仓房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我耳朵听得到,我的听觉比以前更发达,出仓时琯花里的侍卫会来,多少个无皮彘,仓娘子会点数,然后全数交给侍卫带走。” “自杀的会砰的一声跌倒谷底,仓娘子会破口大骂,新关进来的叫喊的声音既跟人声不一样,又跟我们的声音不一样……” 甲昆一一道来,滔滔不绝。 “可惜了,你这么聪明,得罪了什么人被送到这里来了?”仓役问道。 甲昆道:“可能命该如此吧!” “你到是淡定得很,知道还有多少天你就要变成无皮彘了吗?”仓役问道。 甲昆突出的眼球望着仓役。 仓役道:“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出仓了,成为真正的无皮彘了,你还是好好操心操心自己吧,趁现在还勉强算是个人,等到成了无皮彘,就再也没任何机会了……”仓役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些自杀的,都是在快要出仓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吗?一个人的灵魂住在一个怪物的身体里,死是最后的一点尊严……” “……他们怎么做到的?”甲昆问道。 仓役用手指点了点铁皮网棺,“你自己想!”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自己想? 能有什么办法打破这铁皮网棺?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且有破坏力的,恐怕就剩这具没有嘴唇的牙齿了…… ———————————————————————————————————————— 琯花里的讣房内,从边界抓回来的尹风赋,远山,阿水以及尤姒被关在里面,他们都垂这脑袋,一副泄气了的皮球一样。 尹风赋宫主人面被夺去,露出了自己的脸孔。 他是第一个被带到讣房里面的审讯室的,没想到,审讯室里,只有舟介一个人。 舟介见尹风赋进来,他无限失望的表情看着尹风赋,“赋儿弟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风赋没说话,他现在明白了柳己卞说的,这一切都是舟介设的局,不然怎么偏偏在那时赶到? 舟介见他不说的话,悲怆的说道:“我以为你是可交的朋友,甚至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当我知道是你在背叛我时,这比任何人背叛都让我悲痛。赋儿,你要什么,大可以来跟我商量,我能帮你!” “你怎么帮我,那我现在问你,你能把甲昆给放了吗?我们做的这些,仅仅是去救一个可怜的朋友。如果你觉得这是在背叛你,我无话可说。”尹风赋说道。 “哦,你们是为了救甲昆?所以你就化身成我,打算去黑暗之门实施营救?”舟介问道。 “是的!甲昆是远山的朋友,他要救甲昆,我作为远山的朋友,责无旁贷!”尹风赋说道,事到如今他反而无畏惧了。 “赋儿,我万幸发现并及时阻止了你们的行动,你们可知道那黑暗之门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贸然行动?怕是你们进了黑暗之门,就永远也出不来了!光是那黑暗之门的凶煞之气,就足以让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孩子死好几回! 就算你们进了黑暗之门,仓役们若知道你们是冒牌的,会将你们一个个活活打死!” “为朋友两肋插刀,死有何惧!”尹风赋道。 “如果就这么有勇无谋的死掉,是愚蠢,明明只要你开口告诉我实情,我定会处理这件事情,至于让你带着一帮朋友去送死吗?你可能觉得为朋友死不足惜,但你的其他三个朋友呢,他们的死你也一点不在乎吗?你问过他们的想法吗?”舟介痛惜的说道。 “……”尹风赋没说话,良久,才喏喏的说道:“你真的会帮我?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实情?” “当然啦,赋儿,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你的事情我怎会袖手旁边,释放甲昆,于我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何须大费周章,整出这么大动静来!我知道你本性纯良,但以后遇到事情,可不可以三思而行?”舟介循序善诱,苦口婆心的说道。 “那……那你现在……还愿意帮我吗?”尹风赋看着舟介的眼睛,那眼里流露出来的真诚和惋惜,轻而易举的攻陷了尹风赋的心防,他再一次相信,眼前这个明朗坦荡俊逸优雅的少年,是那样的真诚可靠。 于是,内心又激起一线希望,而且的确如此,眼前的这个人,只要他一句话,甲昆就能脱离水深火热的黑暗之门。 “哈哈!”舟介看着尹风赋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来,又好气又好笑,“我帮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尹风赋说道。 “就是你得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不能有一点隐瞒!”舟介说道。 “就这样?”尹风赋好奇的问道,“那我告诉你实情后,你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的朋友们。” “只要他们也像你一样诚实坦白,我不会为难他们。还有,我要让你再去拜见火神。”舟介说。 “为什么要拜见火神?”尹风赋问道。 “因为火神是翡洛辰的信仰,你若在翡洛辰生活,就得有这份信仰,就像人类也有人类的信仰一样,没有信仰的人无敬畏之心,很容易被物欲绑架,做出善恶不分的事情,我希望赋儿弟弟心中有信仰,不管什么时候,保持这份纯良。”舟介说道。 “拜,我拜!”尹风赋睁大眼睛说道。 接下来,尹风赋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舟介,讲到他带着人皮脸回鸩荆谷请求柳己卞授面时,舟介问道: “柳教授是怎么阻止你的?” “他大声斥责我,让我立刻停止这荒唐的想法,还把我囚禁在房间里,我是半夜自己悄悄溜出来的。”尹风赋道。 “柳教授有没有说另外再想办法帮你们救甲昆?”舟介问道。 “没有,他只是极力阻止我!” “那尤姒为什么要帮你们?” “我们答应她只要她肯帮我们,以后我们三个任凭她差遣,所以她才肯帮忙的。”尹风赋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翡洛辰风起云涌 蛾皇寝宫内,花嬷嬷正在向蛾皇汇报此去琯花里火神殿的所见所闻。 花嬷嬷跟着蛾皇已经四十多年了,可以说,她是蛾皇最为信任的人之一。花嬷嬷将火神殿的一切如实描述给蛾皇,着重讲了整个神殿皆以蛾皇的意志,表达对蛾族的敬畏对蛾皇的敬仰之情。 当然,她没说自己朝拜火神看到的情景。 花嬷嬷讲完,蛾皇沉思片刻,她突然问花嬷嬷:“那火神幻境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我整个翡洛辰都趋之若鹜?” 花嬷嬷道:“族皇,你想想,就算整个翡洛辰趋之若鹜,但如果他们都是奔着族皇的英明和恩典而去,那么族皇当然才是翡洛辰真正的信仰,蛾民更加拥戴族皇,翡洛辰上下一心,那岂不是蛾族之福分啊!” “嬷嬷的意思,让孤成为那火神?”蛾皇问道。 “当然不是,族皇是万神之首,但如果是以族皇之名修建火神殿,那整个翡洛辰朝拜的火神,不就成了族皇万神之中的一神吗,以后再有水神,天神,地神什么的,族皇则为诸神之统领,牢固统治着诸神的思想,真正成为翡洛辰的精神领袖。”花嬷嬷说道。 “嬷嬷认为,那舟介是可靠之人?”蛾皇问道。 “我看那舟介,倒是对族皇别无二心,别的不说,光看那神殿的布置,处处以族皇唯马首是瞻,体现族皇的威严崇高,妾身觉得这舟介倒是难得的忠诚不二。” “孤倒不是不相信他的忠心,反而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于无可挑剔,凡事物极必反。第一次那舟介由柳己卞带来见孤,面对鸩酒面无惧色,蝼蚁尚偷生,何况人乎?他的无所畏惧,反而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蛾皇说道。 “族皇思虑极是!”花嬷嬷道。 “你要要时刻派人严密关注琯花里一举一动,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蛾皇说道。 …… 凌晨,柳己卞伺候完蛾皇喝完无皮彘的血液后,她赐座给柳己卞。 “柳教授,孤想问你,你对那火神有何看法?”蛾皇问道。 柳己卞不明白蛾皇问此话的道理,但他联想到之前蛾皇对于火神的态度,于是模棱两可的说道:“火神现在还在启蒙阶段,还没形成气候。” 蛾皇问道:“如果将火神发扬光大,为我蛾族利用,教授觉得如何?” 柳己卞试探问道:“发扬光大,蛾皇的意思是扶持琯花里,把火神殿修葺更加完好?” 蛾皇摇了摇头,说道:“以孤之名推崇火神,让整个翡洛辰都来朝拜!” 柳己卞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匍匐磕头:“族皇英明!族皇此举一定会为蛾族福绵千秋。” 蛾皇不紧不慢的笑道:“柳教授,舟介是你引荐给孤的,孤基于对你的信任,才对那舟介另眼相看,我希望你不要让孤失望!” 柳己卞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微臣一定鞠躬尽瘁维护蛾族大义!” …… 火神殿开放日,已是天色渐晚,而醒心宫的醒婆婆还跪在火神图面前。 直到暮色覆盖整个翡洛辰,弦月至空,她才恋恋不舍的爬起来,谢别火神,走出了火神殿,却在神殿门口,看到舟介恭恭敬敬的守候在那里。 “啊,小仙长,为何还没歇息。”醒婆婆问道。 “舟介在此为醒婆婆守门,不让侍卫和其他人来打搅婆婆的朝拜。” 醒婆婆感动的拉着舟介的手说道:“宫主真是太贴心了,老婆子一时忘情,给耽误了时辰。” “哪里话,婆婆虔诚祈祷,舟介很是敬佩。”舟介连忙鞠躬说道。“能为醒婆婆守门,是舟介的荣幸!” 醒婆无不感怀,见舟介又如此诚恳,便敞开心扉说道: “小仙长,婆婆有一事相求,火神幻境让我看到了我的女儿。如今她在人类社会的,小仙长你说,我可否去人类社会见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看,了却我这老婆子的一桩心愿……” “婆婆想去人类社会啊?婆婆打算如何去到人类社会了?”舟介问道。 “哎,这也是我担虑的问题。我也没有人类宿主,自然是去不了人类社会。如果再去做十一代受体术,也得等三年以后才能去到人类社会,这时间一长,也怕横生变数。”醒婆婆道。 “婆婆莫担心,舟介想想办法,看有啥法子来圆醒婆婆的这个心愿!”舟介道。 醒婆婆立刻喜笑颜开,拉着舟介的手欣喜说道:“小仙长钱要是肯帮这忙,那一定是有办法的,老婆子多谢小仙长了!” 舟介连忙扶着醒婆婆,连声说婆婆客气了,一有办法我再差人去醒心宫告知,两人正说着,佐佑匆匆赶来。 “宫主,正殿里有人求见。” 于是二人匆匆作别,舟介跟着佐佑来到了正殿大厅。 是老葛在正殿大厅等候着。 “老葛,有什么消息么?”舟介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几日,在慕关山府邸,来了一个神秘的中年女子,是半夜从慕府侧门进入的,那女子打扮成母神林商人的模样,但如果是跟慕关山有生意上的往来,没必要半夜拜访慕府吧,而且还是侧门进入。”老葛道。 “那女人到底是谁?”佐佑问道。 “有可能是琯花神婆!”老葛神秘的回应道。 “什么叫有可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会模棱两可?”舟介问道。 “因为那女子的脸并不是神婆的脸,但身形及声音都跟神婆极像!”老葛说道。 “宫主,神婆会不会换了面?”佐佑问道。 “应该不会,目前能做授面手术的,还只有鸩荆谷人人人实验厂,我相信神婆不敢去找实验厂帮忙,更不会去找柳己卞。”舟介分析道。 “那可未必宫主,你忘了前几天的事情了?尤姒帮尹风赋完成授面术!可见这并非人人人实验厂才能完成的事情!”佐佑提醒道。 “呵呵,你以为尤姒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你们什么都没审问出来,但那尤姒,百分之百是从鸩荆谷来我们琯花里的,她就是柳己卞埋在琯花里的眼线,否则那天他为何大半夜出现在琯花里边界的河畔?还企图将所有人都带走!”舟介笃定的说道。 “这个柳己卞,枉我们宫主处处为他着想,他倒净干些个拿不上台面的勾当!”老葛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要不要把尤姒带过来审问审问?会不会是她帮神婆做的授面术?”佐佑问道。 “不!审问尤姒没任何意义,是她做的她不会承认,不是她做的也问不出啥名堂出来,而且反而让她加重对我们的戒备心。 老葛再仔细确认一下慕府的神秘来客是谁,到慕府干嘛的,摸清楚一点。 至于那个尤姒,既然柳己卞自己都不敢认她是鸩荆谷的人,临危之时弃她于不顾,我们何不此时拉拢她站队琯花里,这样一来,我们多了一个可以做授面术的人,而我们什么都没损失!”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石二鸟 “宫主打算如何做?”佐佑问道。 “上次让你查尤姒背景你查的怎样了?”舟介问。 “已经查到了,她出生小神林,目前家里有母亲和一个妹妹。”佐佑说道。 “很好!”舟介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尤姒那么喜欢雕刻人面,那就再给她个机会吧!” “尹风赋那边,真的要释放甲昆吗?”佐佑说道。 “当然,区区一个甲昆,换来尹风赋的信任,何乐而不为呢。”舟介道。“咱们三人分头行动,老葛继续摸清慕府神秘客的底细,如果确定是神婆,第一时间——”舟介做了一个宰杀的动作,接着又说: “还有青十在人类社会的举动,也要紧密跟踪,佐佑你再去尤姒那里,最大限度获取更多信息!我会再去跟进尹风赋,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 “赋儿,昨日我亲自去了一趟黑暗之门,看到了你们要救的朋友甲昆。”舟介一走进尹风赋的房间,立刻说道。 “那甲昆怎样了,已经释放出来了吗?”尹风赋惊喜的问道。 “看把你着急得!还没那么快,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得要有心理准备。”舟介说道。 “……什么事情?”尹风赋狐疑的问道。 “甲昆已经不是你们之前看到的样子了,这一点你知道吗?他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变成无皮彘了,所以,他现在身上是没有人皮肉的样子,而且全身结痂,骨骼佝偻……”舟介边说边盯着尹风赋。 “这……我之前听阿水,远山都给我大概讲过。我之前并不认识甲昆,所以,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尹风赋道。 “哎,我的傻弟弟,我不是担心你能不能接受,我是说,你们想过没,甲昆要是出来了,他现在的样子,恐怕是人人避而远之,他以后怎么在翡洛辰生活,会不会给他心里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我们一心想救他出来,会不会他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不愿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中来呢?你知道,那些获得自由的削皮者,大多数最先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舟介问道。 “什么?”尹风赋傻愣愣的问道。 “自杀!因为样子太过丑陋吓人,很多削皮者无法正常生活,他们会迅速的选择死亡。”尹风赋说。 “那舟介哥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不要跟我去黑暗之门,你们可以自己问问他,愿不愿意出仓房,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跟远山他们商量一下吧,毕竟这一点,远山应该更了解甲昆。”尹风赋说道。 以此同时,在女生讣房内,佐佑推门而入。 关在此处的尤姒,还被五花大绑着,他的其他三个同伴都已释放,只有她还被关押在讣房内。 此时她冷冷的抬起头来,对进来的佐佑视而不见。 “你是柳教授派过来的吧!” 佐佑单刀直入的说道。 “可柳己卞已经彻底放弃你们了,为了撇清关系,他不但不承认是他派你来琯花里的,还说是你们背叛了他,偷偷来到琯花里,为了表达他对你们背叛鸩荆谷的愤怒,他甚至把你出生小神林哪个氏族的信息都给了我们。” “尤姒,出生小神林尤氏家族,家里还有个母亲一个妹妹。”佐佑来回踱着方步,悠悠的说道: “父亲犯蛾族禁忌,被收监鬼崖,去年鬼崖监狱为缓解监舍压力,将一部分蛾犯罚配出来充斥苦力,而你父亲就在琯花里修葺黑暗之门,继而失踪,那时你正在老谷主即墨千面的人人人实验厂默默无闻的做一个透明人……柳己卞提供的信息够全面详尽吧?”佐佑滔滔不绝。 “那个柳己卞,不知道说他是大义灭亲好呢,还是说她借刀杀人好呢?”佐佑挑衅的看着尤姒。 尤姒眼睛转过来,充满仇恨的瞪着佐佑。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来审问我做什么?我就是要亲手杀了舟介和你这条看门狗,我父亲不是失踪,是被你们制成了无皮彘,你们争权夺势,却把我父亲的血奉上成为你们拍须溜马的工具!”尤姒怒不可遏。 “哈哈,很好!没看出来,你心怀巨大仇恨,还如此波澜不惊在琯花里过活,想来真是可怕,如果不是柳教授,说不定,现在是你站在这里审问我!柳教授真是我们琯花里的恩人!”佐佑并不为尤姒的话所动,而是自顾自的抛出这样一句话来。 “哈哈,都是狗咬狗而已,既然现在落你手里了,多说无益,要杀要剐随你便吧!休想让我求饶!”尤姒视死如归! “哎,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干嘛动不动就杀呀剐的?”佐佑阴阳怪气的揶揄道,然后话锋一转,“这个,也是你干的吧!” 佐佑说完,一个侍卫走过来,递过来一把铁线钳,佐佑接过来,扔在尤姒的跟前。 尤姒一看地上的物件,一脸刚硬不为所动。 “你原本想去救那甲昆,却意外的救了一个怪物!”佐佑低沉着声音,阴阴的说。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放走了那琯花神婆!纸包不住火的,你们的阴谋,也快要昭告天下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兴风作浪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尤姒大笑道。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佐佑怒火中烧,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尤姒脸上! “这么说来,那甲昆也是鸩荆谷派来的了!念在你是面雕室最为优秀的育面者,本来宫主还想赦免你,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你这样顽劣不化的家伙,连做无皮彘都不配!”佐佑说完,从腰间抽出柳叶剑…… …… 夜重霜浓,琯花里在玄月清晖中,显得格外的平静寂寥。 琯花里密实内,舟介正专心致志的雕刻着一张一张人皮脸,只见那锋利的柱刀在他手里宛如自由穿梭在黑夜里的游侠,飞檐走壁,凌波微步,削皮,切割,挖提,打磨,一会,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完成,他将人面放置到木制人头上,那张人脸,是一张和尤姒一模一样的人脸。 旁边的床榻上,端正的躺着昏睡的尤姒,刚才佐佑,并没有用那柳叶剑刺中她,而是用剑柄将尤姒击昏。 而和尤姒并排躺着的,还有一位侍女,那侍女的身材,年纪,肤色,均跟尤姒差不多。 舟介来到侍女的面前,将那张人皮脸覆盖在她脸上。 …… 佐佑带着两个侍卫,将侍女和尤姒扛在肩上,借着幽暗的夜色,一路小跑来到火神殿。 火神殿神龛上,一盏冰火灯将火神图照耀得浑浊而暧昧。 尤姒和侍女跪拜在火神图面前,如梦魇中一样虚幻缥缈,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相互对视着,嬉笑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假面尤姒 两个人宛如两条巨蟒一般相互纠缠,交织,在在火神幻境中,她们进入了癫狂状态,那嬉闹声,喃语声,在空旷的神殿上空盘旋回响,清凄的冰火灯光亮奄奄一息,诡秘又阴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尤姒越来越虚弱,而侍女越来越活跃,最后,尤姒的身体像是蛇脱了皮一样飘飘悠悠滑落在地上,眼神呆滞形容枯槁,而身边和她一模一样的侍女却精神饱满,生龙活虎。 那侍女站了起来,来到舟介面前,毕恭毕敬的鞠躬道:“宫主!尤姒誓死追随宫主!” 舟介微笑着,缓缓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尤姒,去吧,孩子!” 尤姒听了舟介的话,乖乖的转身走出火神殿。 “宫主,这尤姒的具躯壳怎样处置?”佐佑问道。 “把她封到那神婆的石棺里!”舟介说道。 第二天,面雕室内,大望调侃着远山。 “哟,好哭鬼,最近混的不错啊,搭上了琯花里最么美的妞了,这是啥技能啊,教教我们呗!”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远山透过窗户,看到尹风赋和阿水在廊桥那边等着。此时大望又阴阳怪气的揶揄道:“现在的妞,都喜欢这种哭哭滴滴的假姑娘了么,还别说,好哭鬼这脸蛋,还真有几分姿色了!” 大望捏着远山的脸蛋,使劲一掐,疼得远山哇哇大叫,骂道:“死大望,你咋这么讨厌呐!” “讨——厌——呐!”大望学着远山故意娇滴滴的拉长尾音,那声音听起来又贱又滑稽。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尤姒走过来,拉着远山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道:“别跟这猪一般见识!” 大望一听,脸沉下来,“哦,好哭鬼这吸妹体质可以啊,搭上全琯花里最美的妞不算,还搭上了我们面雕室最冷的妞,厉害啊厉害!” “哈哈,大望,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啊!”后面有人笑着嘲讽道。 “我嫉妒?哼,什么琯花里最美的妞,什么面雕室最冷美人,给爷我提鞋都不配!”大望嚣张的大声说道。整个面雕室发出“吁——”的鄙夷声,然后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远山本来都走出了门口,听大望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折身回去,气鼓鼓的跑到大望面前,抡起拳头就要揍大望,那大望人高马大,一把抓住远山的胳膊往后一推,远山顿时失去平衡,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额头结结实实的磕到墙上。 大望正得意大笑,却发现尤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他跟前,气势汹汹的瞪着他,威胁道:“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丫的臭嘴!” 大望站起来,尤姒只到他的前胸,两人身形上的悬殊,优势一目了然。 果然大望完全没有被震慑道,反而嬉笑着说道:“跟那爱哭鬼有什么好的,不如跟了我,瞧爷这身板,精壮威猛,能一夜折腾你不眠不休,也能保护你!”大望一拍胸脯,痞痞的说道。 学徒们吹着口哨,在一旁煽风点火。远山爬起来,又再次冲过来,口中怒喊道:“死大望,我跟你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尤姒蹲下身去,一个扫堂腿,大望错不及防,笔挺挺的倒下来,倒下的瞬间胡乱的拔着桌子椅子企图找到支点,于是只见周围的桌子椅子,木桶,面雕工具噼里啪啦的一同倒下,砸在大望身上…… 尤姒拉着远山的手,在面雕室里一阵狂笑中逃跑出去。 …… “哟,远山,你脸上怎么了,打架啦?”四人在廊桥上,尹风赋看到远山额头上的淤青,笑道。 远山和尤姒对视而笑,“没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我们还是去凉亭那边说话吧!”阿水说道。 大家到了凉亭,尹风赋说:“舟介宫主说今天带我们去黑暗之门,让我们去问问甲昆,他愿不愿意出来。”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他不愿意出来?”远山觉得其中有诈,站起来激动的说道,,“难道宫主又反悔了?” 尤姒笑道:“你太紧张了,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知道,宫主这样做是在担心甲昆。”尤姒见远山激动模样,继续说道: “那甲昆现在恐怕模样很是恐怖,说难听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让他出来了,怎么面对大家,要事回到面雕室,那岂不是要被大望那帮恶棍欺负死?宫主应该是考虑到这层因素,所以才让我们去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我听说,那些想尽办法逃出来的削皮者,出来后看到自己的样子,大部分都自杀了。”阿水也说道,“那得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活下去啊!” “嗯,宫主当时的提议我也不太理解,但宫主之后也是这样跟我解释的,远山,宫主是愿意帮我们的,这一点不用怀疑。”尹风赋说道。 “那万一他不愿意出来怎么办?”远山道。 “万一他不愿出来,就只能由着他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阿水说道。 “尤姒,如果甲昆愿意出来,你可以帮他做人蛾受体术吗?”尹风赋问道,远山也眼睛一亮,猛的点头附和道。 “我哪有那本领啊,这恐怕得要我师傅柳教授才做得到吧!”尤姒说。 “果然你是师从柳己卞!那天看你给风赋做授面术时的样子,就觉得你应该来自鸩荆谷的,这天下,只有柳教授的授面术是最完美的。”阿水兴奋的说道。 “你当真是来自鸩荆谷的?”尹风赋问道。 “嗯!”尤姒点了点头。 “那……宫主也知道你是来自鸩荆谷的了?”远山也问道。 “当然了,我原原本本都告诉他了。”尤姒说道。 “那宫主没有为难你?”阿水说。 “当然没有,宫主宽宏大量,完全没计较,还是会毫无保留的教我育面术。”尤姒说道。 “嗯,舟介宫主并非我们之前忌惮的那样,他海纳百川,我们之前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早一点向他求救,或许甲昆就不会落得如此田地了。” “但横竖不都是他作祟,才有这无皮彘的么,你们……你们都被洗脑了吧?”远山惊讶的说道。 “这事不见得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这么大的琯花里,宫主也不是任何一件事都要参与的,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尤姒说道。 既然尤姒都这么讲了,远山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哎!我们跑题了!跑题了!问你们要不要去见甲昆呢,晚点还要回复宫主的!”尹风赋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探访甲昆 四人坐在黑暗之门谷底洞壁内的房间里,这房间是临时给尹风赋他们探望甲昆用的。 房间一分为二,中间用厚厚的透明琉璃阻隔,两边都能互相看到彼此但肢体接触不到。 四人紧张的坐在琉璃墙的一边。 那仓娘子进来没好气的说道:“不是宫主过来拜托,我可懒得弄这些,从来就没有听说进了仓房的削皮者,还有人来探望的,这下开了先例,想必往后这七大姑八大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尹风赋等人立刻站起来表示歉意,仓娘子道: “不过你们要见的这个甲昆,也倒是异类,我见过无数削皮者,来这里都是一副死去活来的鬼模样,唯独这甲昆,不哭不闹,安静的很。 我看几位白白净净人模人样的,敢情也是上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否则也不可能劳驾舟介宫主前来嘱咐,那舟介宫主何许人也,打我在谷底干这行起,就没见宫主来过。 不过别怪仓娘子我没提醒诸位,那甲昆今日不同往时,样子丑陋可怖,别吓坏了各位公子小姐的。” 仓娘子声音像炮仗一样洪亮,常年在黑暗之门谷底,受到削皮者们日夜鬼哭狼嚎的折磨,就算和仓役们讲话,声音小了就淹没在这混沌凄凉的哀嚎声中了。所以在这里养成了说话大声的习惯。 正说着,仓役押着全身赤红的削皮者甲昆进了里间。 只见甲昆全身结痂,肌肉因缩水干枯的紧贴在骨骼上,有的地方漏出白森森的骨头,整个脑袋就是骷髅上包裹一层薄薄的干肉,突出的两只眼球挂在高高的眉骨之下,脸颊的肌腱缩水后搭在颧骨和下颚之间,漏出颧骨下黑黑的空洞,暴露在外白花花的牙齿,没有了口腔的庇护,呈现出野蛮生长的状态,错落又参差不齐的拥挤在牙龈上。 他带着脚镣手铐,在投食仓役的带领下来到了临时探访室。 四人看到甲昆的模样,无不心酸落泪,远山哽咽着骂道:“你们这帮没人性的畜生,他都这样了,还给他带脚镣手铐!” 仓娘子立刻反驳道:“哟,小哥,这你就不懂了,误会了,这削皮者,但凡一出铁皮网棺,就会想尽办法寻死觅活,我们这里,每天都有自杀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仓役歇斯底里的叫喊:“破棺了!破棺了!”紧接着,一声巨响,仓娘子气势汹汹的夺门而出,只听见外面传来她破口大骂的声音。 “操你大爷的!是谁丫的管理投食的! 老娘宰了你小兔崽子! 又他来娘的血溅一地!还不赶快下来给老娘打扫干净!还跟个傻子似的楞着干嘛!把这死削皮的怪物给老娘拖出去啊!” 仓娘子骂完仓役,又对着上空洞壁间仓房内发出的狂笑声,叫骂声,嚎哭声厉声骂道:“死了娘的丑鬼,叫叫叫,干嚎也没卵用,你就这个命!” 而此时在临时探访室内,甲昆见到一墙之隔的是几个人,他认出了远山和尤姒,另外两个他不认识,但估摸着是远山的朋友。 甲昆倒是没有半点扭捏,他远远站在里面,没靠近琉璃墙,发出混混沌沌迷糊不清的声音。旁边的投食仓役说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远山看着远远躲着自己的甲昆,那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佝偻身躯,恶鬼一样的怪物,居然是甲昆! 眼泪又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甲昆,我们来救你了,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远山哭喊道。 远处的甲昆向后挪了挪,直到脚后跟靠到墙壁,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投食仓役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家伙,是不是欺负我们听不懂,胡乱给我们翻译啊!甲昆,你不要怕,我们可以找柳教授,帮你重新做人蛾受体术,唠,尤姒就是柳教授的得意门生,她可以作证,保证让你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你别拍!”远山努力的游说着。 然而甲昆索性转过身去,他对着投食仓役叽哩哇啦的发出一阵声响后,再也不转过身来了。 投食仓役说道:“谢谢你们,我宁愿死也不会回去的。你们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仓役带着甲昆走出了房间。 远山等人追了出去,只见外面立放着一架铁皮网棺,仓役打开棺门,甲昆默默走了进去,仓役卸掉了脚镣手铐,迅速将棺门合上,扣锁。 四个仓役抬着铁皮网棺,飞身而起,沿着洞壁一路直上,飞向上方的仓房。 仓房门打开,网棺塞了进去,然后那笨重仓房之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四人沮丧的看完这一幕,谷底地上,自杀的削皮者溅得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仓役们正忙碌着清理打扫。左边的洞壁木门上,靠着永远睡不醒的仓叔,满脸大胡子遮住了五官,只有嘴巴一张一合的拉风箱似的打着呼。 “走吧,远山。”尹风赋拍着远山的肩膀。 送他们前来的人形人们围着他们一个个的转圈,然后飞离了这地狱般的地方! …… “今天你们去黑暗之门,怎样?”舟介坐在内寝外厅的罗汉床上问道。 阿水坐在舟介的对面,“果然如宫主所料,甲昆不愿意回来。” “那是自然的,人到了这个份上,谁还有勇气回来。”舟介说道,“那尹风赋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异己之心吗?” “我观察他倒是完全打消了对宫主的顾虑了,虽然这次甲昆不愿意回来,他们营救失败,但言语中还是很懊恼当初应该一早跟宫主请示,而不是自作主张,耽误了救甲昆的最好时机。”阿水说道。 “很好!阿水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不过,虽说尹风赋现在对琯花里没有了戒备之心,但只有火神幻境才能让他永远心定下来,还是得带他去朝拜火神。”舟介说道。 “宫主,我其实有一事不太明白,你极力要拉拢尹风赋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看上去也就是个热血少年,帮不了我们什么吧!”阿水问道。 “哈哈哈!”舟介笑了笑,“他可是大有用处。你只管好好盯着他就行,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对了,他现在跟你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舟介反问道。 “还没进一步,只能算是比朋友好一点的关系。”阿水如实回答道。 “那你在这件事情上得抓紧了,赶快对他展开追求攻势,只要他内心有渴而不得的欲望,就不怕火神幻境俘虏不了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甲昆逃出黑暗之门 阿水刚走不久,尤姒就进了内寝外厅。 舟介吩咐尤姒坐下,舟介道:“你在面雕室也学习很久了,成绩一向优异,是时候回去向谷主汇报一下情况了。” “宫主是让我回鸩荆谷吗?”尤姒问道。 “当然,你回去好好帮助柳教授,我这边把该教你的都传授给你了,你回去务必要脚踏实地,好好帮衬柳教授,我们琯花里和鸩荆谷向来交好,资源共享,共谋宏图。”舟介徐徐道来。 “好的,那我明日就启程回鸩荆谷。”尤姒说道。 “嗯,走之前别忘了跟你的小伙伴们告别!”舟介嘱咐道。 一大早,尤姒就和尹风赋,远山还是有阿水告别。 “你就这样回去了,我们会想你的!”阿水依依不舍。 “对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上次在边界河畔谷主还打了你一巴掌,敢情他蛮生气的,你这次回去,会不会他还没气消啊!”尹风赋问道。 “你们放心吧,没事,我之前是悄悄被鸩荆谷送到琯花里来的,人家舟介宫主都不介意,即使知道我是秘密派过来的‘间谍’,舟宫主还是毫无保留把雕面的技艺传授于我,我想,柳谷主也不会生气的。”尤姒说道。 “你们要是想我了,可以来鸩荆谷看我。” 一路道别,直到人形人将尤姒带到看不到的地方,大伙才散去。 人形人将尤姒放到鸩荆谷与小神林的边界便折返回去。尤姒在地上抓起一坨泥巴就往脸上身上抹,头发也搓揉几下弄得像个蓬乱的鸡窝,然后对着暮血湖里照了照,感觉自己像是经历千辛万苦受尽磨难的样子后,才满意的向前走去。 她刻意在野外逗留了两天才疲倦不堪的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了面具林。 那日凌晨,柳己卞正准备出门去额皇宫伺候蛾皇服药,却看到尤姒昏倒在面具林里。 柳己卞立刻差人将尤姒背进凌空悠然居里,吩咐侍者好生照顾,自己和冬瞳便去了蛾皇寝宫。 …… 哐当一声,仓门打开,甲昆满脸是血,仓役一惊,随即看到铁皮网棺上,已经被咬出手掌大小的一个窟窿。 “你想自杀?!”仓役小声呵斥道。 “我不想自杀,我想逃出去!”甲昆说道。 “那前几日你朋友来救你,你为何不出去?现在想明白了?”仓役左右顾盼,小声问道。 “我不需要他们救我,我想自己逃出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甲昆说道。 “……”仓役地下眼帘,默默将投食软管塞进甲昆的口腔里,“我就当没看见,下次投食是夜里,你准备好。”仓役一边投食,一边小声嘀咕道。 “你跟我一起逃吧,我逃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活死人墓里吗?”甲昆道。 仓役望了甲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将那重重仓门关上。 甲昆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1,2,3,4,5…… 他心里默数着,在黑暗中继续嘴手并用,撕扯着挡在他前面的铁皮。 ……43196,43197,43198,43199,43200…… 甲昆注视着黑漆漆的前方,蓄势待发,他等待着那熟悉开门声。 门哐当一声打开,被甲昆撕咬下来的铁皮噼里啪啦的坠落下来,挡在前面的铁皮棺门被甲昆全部撕掉,他直愣愣的站在仓役面前。 仓役散开给甲昆让道,示意他赶快逃走,然后迅速捡起铁皮残骸,使劲扎向自己腹部,他忍着巨疼,对甲昆说道:“别回头,一直往上爬!” 那铁皮残骸掉落到谷底,发出叮叮当当声响,“操你大爷的,又破棺了吗?”听到底下传来仓娘子的叫骂声,仓役面色苍白,甲昆不便久留,跳到洞壁之上,像一只蜥蜴一般迅速朝上爬去。 “上面的!死了还是聋子啦?老娘问你咋回事?”仓娘子叫道。 “没……没……没事。”仓役忍疼叫道,看着甲昆向上爬去,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后他两手松开,从仓房上跌落下去…… “好好活着,勇敢的削皮者!”他心里默念道。 “咚!”的一声,仓役跌落到谷底,仓娘子尖厉的嗓子在黑暗之门里回荡。 “又自杀啦!谁负责投食的!给老娘出来!” 随即一会更加大的嗓门吼道:“真他娘的见鬼了,好死不死,你学那无皮怪物自杀做啥!” 爬上黑暗之门的甲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琯花里,迅速逃离这魔鬼之地…… …… 尹风赋跪拜在火神图前,他直愣愣的盯着画面上的那团烈火,等待奇迹的发生。 舟介带他来火神殿朝拜,让他做个有信仰的人,在翡洛辰,人人都能能从火神图中找到归宿感,他希望这一次也能让火神看到自己的虔诚,带他进入到幻境世界中去。 然而他直愣愣的盯着那团烈火,足足有一杆烟的功夫,眼睛都盯的发酸了,还是没半点动静。 他有些失望的看着舟介,后者哈哈一笑道:“不着急不着急,这说明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别人只要站在这里,就自然而然进入到幻境中来,唯有你却进不来。你说你是不是很特别啊!” “舟介哥哥,我是不是太不虔诚,火神都不想收我。”尹风赋苦笑道。 “不是你不虔诚,说明你还没长大,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向,等你心里有了想去的地方,想成为的人,想追求的恋人,想完成的事业,自然就能得到火神的庇护了!”舟介安慰道。 “想去的地方,我从小就想去翡洛辰,已经实现了,我想成为的人?我想成为舟介哥哥这样的人!谦逊宽容又博学多才……”尹风赋说道。 “那你有喜欢的人的吗?”舟介问道。 “……我自己也还不清楚,是不是喜欢,总之就是一没见到她,就空荡荡的。”尹风赋说道。 “谁呀,这么幸运被赋儿喜欢,尤姒吗?”舟介明知故问。 “啊,当然不是啦,哎,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我在这里瞎琢磨!” “哈哈,是阿水吧?这回哥没猜错吧?”舟介笑道。 尹风赋腼腆的笑了笑,“舟介哥哥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哈哈哈,好,这就是我们兄弟间的秘密!”舟介笑道,“不过你是男孩子,喜欢就主动去追,别让女孩等。”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醒婆婆的心愿 “宫主,你看我帮你把谁给带来了!”佐佑笑道。 舟介朝前一看,见佐佑领着尉迟莞尔走进正殿大厅,他连忙迎上去。“莞尔受苦啦!能提前释放回来,真的太好了!今晚我就要为你接风洗尘。” 尉迟莞尔面无表情,说道:“君上说让我从此听从你的安排,我问你,什么时候准许我回到人类社会,这虚伪的翡洛辰,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既然君上把你交给你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愿,送你回人类社会。不过说到底,你我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人类了,回人类世界,未必能让你如愿以偿。” “那是我的事,就不烦你操心,我帮你们做了这么多事,顶包背锅,作奸犯科,做你们的棋子……你们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候才让我回到崔植冬肉身里,还我自由!”尉迟莞尔摊了底牌,“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大不了我逼出自己的意识,就算是灰飞烟灭,也绝不再被你们所利用!” “好!我现在就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是不可能这么快放你回人类社会的!你要么就好好给我待在这里,要么你立刻就给我滚出来!离开尉迟莞尔的身躯!我现在就看你在我面前灰飞烟灭!”舟介突然愤怒的吼道。 舟介这样一吼,让莞尔始料不及,一时间居然楞在那里,舟介见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不管在翡洛辰还是人类社会,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要想任性,就要爬的比别人高,否则动不动拿死来威胁别人,你的生死能值几个钱?谁又会在乎你呢?以后别再说这种蠢话了,只显得你很渺小很不成熟!” 尉迟莞尔低下眼帘,看着地面,舟介看在眼里,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说道:“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一起努力,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自己说了算,想去哪就去哪,想过怎样的生活就过怎样的生活。” “好了,不说了,宫主,为莞尔安排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佐佑不失时机的打圆场。 …… 醒心宫内。 “佐卫首,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醒婆笑盈盈的招呼着。 “醒婆婆好,我们宫主特意派我过来接醒婆婆去琯花里的。”佐佑神秘的说道,“我们宫主找到让你去人类社会的法子了,你很快就可以去见到你女儿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舟介宫主果然申通广大!”醒婆婆心花怒放。 二人迫不及待的来到琯花里,在琯花里密室内,醒婆端坐着,舟介检查了醒婆的脑部头旋位置,然后对醒婆说:“婆婆,我需要在您头旋的位置建一个非常微小的硅管延伸到大脑皮质层,通过意识交换,你就可以去人类社会了。” 醒婆婆微笑着说道:“小仙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只管安排。” …… 醒婆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手术很成功,只要再过一天,就可以进行意识交换了,尉迟莞尔也做好准备,按照醒婆提供的醒心宫的工作日志,流程,熟悉醒心宫的工作,接下来几天,他将和醒婆交换意识,潜入醒婆的肉身,去醒心宫代班。 ……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林修满从千厥林文汇中心出来,在门口给夏历打电话。 “亲爱的,我下班了!在文汇大门口等你哈。” “好的,我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到。”电话那头,夏历回应到。 “修满姐,我们走了哦!”几个旋花天女组的舞蹈演员走出门,热络的跟林修满打着招呼。 “辛苦啦,回去好好休息吧!”林修满笑着说道。 “修满姐,我们打算去吃烧烤,在老街那边,一会你跟夏历哥一起来吧。”姑娘们热情的邀请道。 “哈哈,不去了,你们去吧,别太晚了啊!”修满嘱咐道。 “那修满姐拜拜了!” “拜拜!” 修满告别了姑娘们,在文汇中心大门口等着夏历。 马上要春节了,各处已经张灯结彩,新年的气氛已经早早的预热起来。 腊月天的夜晚,寒意袭来,修满跺了跺脚,从包里掏出一副毛线手套戴上。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有人极速穿过树林拨弄灌木的声响。 “夏历?”林修满四处张望,疑惑的喊道。 “别玩了,出来吧,这么冷的天就你忍心把我亮在风里等!”林修满嗔怪道。 但等了一会也不见动静,确定不是夏历,心想应该是风或者是什么小动物吧。 林修满也没再理会,给夏历发语音。 “夏历同学,你还有多久到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辆小轿车缓缓驶入文汇中心大门口。 “修满。”夏历叫道,下了车来,将大大的围脖套在她的脖子上。 “怎么这么久啊……”修满嘟着嘴埋怨道。 “等久了吧,傻丫头,干嘛不在里面等啊,外面这么冷。”夏历一把抱住修满拍拍她的后背,“嗯,走吧老婆,回家咯!” 两人上来的车,系上安全带,夏历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准备倒车,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远处一个黑影闪过,他狐疑的把窗户按下,将头伸出去四处张望。 没多久,夏历开着车进了小区地下车库,林修满已经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夏历轻轻推了推林修满,“到家了老婆。上楼去吧!” 林修满睁开朦胧睡眼,打着哈欠,下了车,沿着车库过道向电梯口走去,突然她猛的一回头,目光警觉的看向身后。 “怎么了老婆?” “今天好奇怪,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一样。” “……”夏历握紧林修满的手,“你什么时候感觉有人跟着的?” “说不清楚,大概是从刚才在文汇中心大门等你的时候吧,就觉得有人在后面,我之前还以为是你在恶作剧呢!”林修满说道。 两人停下来朝前面看了看,偌大的车库,昏暗又寂静,潮湿而密不透风,一股温闷的气息,带着一点点潮霉味裹挟而来。偶尔夜归的车主打着近光灯驶过狭窄又整齐过道。 “上去吧,可能是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林修满笑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现实幻象 刚进屋,辛未就打来电话。 “妈,这么晚还没睡啊?”林修满问道。 “还没呢,你爸说你晚上差不多这个时候才下班回家,太辛苦了,你要所注意身体啊!”辛未说道。 “没事,我白天上午基本都在睡觉,吃的消的。我爸还好吧?” “都好,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太辛苦,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你说个日子,你爸好安排年夜饭。”辛未说道。 “我这边也就明天还有一场演出就放假了,不过大年初一是旺季,要上班。” 一只飞蛾绕着林修满身边的落地灯飞旋,最后落在灯罩上。 “大冬天的,居然有飞蛾!”夏历拿着手上的毛巾,正准备朝飞蛾挥去,企图赶跑它。 “呀,你别去赶它呀,让它趴在哪里。”林修满接着电话突然对夏历说道。 “什么东西啊,你们还养宠物啦?”电话那边传来母亲的询问。 “没有啦,一只飞蛾,夏历赶它走。”林修满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们养宠物了呢,那年夜饭就跟你爸定在后天吧,你跟夏历都回来。后天你哥也正好放假了。” “我哥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都好!” “行了妈,我不跟你说了,一会洗澡准备休息了,你跟我爸也早点睡吧!” 林修满挂了电话,去到卫生间,那飞蛾也跟着进了卫生间,停在台盆上方的镜子上方。 第二天,是林修满今年的《旋花天女》在千厥林的最后一场演出了,全场爆满,尉迟莞尔早早的买好票,坐在前排最醒目的位置,欣喜的看完整场演出。 谢幕的时候,她看到林修满出来,带着整个舞蹈团队的成员们,向大家鞠躬致谢,看着这位坚强,漂亮,幸福快乐的女孩,尉迟莞尔莫名流下眼泪来。 汇演大厅掌声经久不息,栖居在尉迟莞尔身体里的醒婆更是激动万分。 这就是她在火神幻境里看到的一幕,被她抛弃的女儿,在人类社会无忧无虑的生活,努力活成人类世界的旋花天女。 她恋恋不舍的离开人类社会,回到了翡洛辰。 她已经很满足了,远远的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了却了一生的夙愿。这比任何事情都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从此,她再也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至少,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份牵挂,这份牵挂,从开始的虚无缥缈变成近在咫尺的慰藉。 她与尉迟莞尔交换了意识,重新回到了醒婆的身躯里。她迫不及待的去拜见了火神,要亲自感谢火神,然而在火神幻境中,她看到了更让人欣慰的画面…… …… 醒婆回到醒心宫,虽然她从没像任何人提及过去人类社会的事情,但她的心,早已留在了那里,她像中了毒上了瘾一样,疯狂的在火神幻境里寻找安慰。 她禁不住诱惑,再次请求舟介宫主带他去人类社会,她甚至在林修满所住的小区单元楼里,租了一套房子,并制造很多偶然与林修满相遇。 第一次与林修满讲话时在单元楼的电梯里,林修满进边讲电话边进电梯。 电梯里,是早已等候其中的尉迟莞尔。 林修满家住九楼,她讲电话,却忘了按楼层,尉迟莞尔默默替她按上。 “啊,不行不行,我们家真不能养宠物,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夏历有洁癖,最见不得宠物掉毛了,就连家里进来一只飞蛾,他都要赶走!” “哎呀,亲爱的,真的对不住你,不过你放心,你出差的这段期间,我会去你家帮你照顾花花的,我妈家也是一只英短,我在家都经常照顾,好了好了,不说了就这么定了哈!” 挂了电话,林修满才想起没按电梯,转而一看,九楼已经被按上了,她对着旁边站着的看起来很面善的女孩抱歉的笑了笑,“谢谢啊,光顾着讲电话,忘了按电梯了。” 尉迟莞尔心潮澎,装着十分镇定的样子说道:“客气啥,都是一个楼的,经常碰得到。” “你是住几楼啊?”林修满热情的问道。 “十五楼。”尉迟莞尔朝着电梯门前亮着红色的“15”努了努嘴。 “哈哈,瞧我着脑子!”林修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话间,九楼到了,她再次表示了感谢,点头鞠躬的走出了电梯。 尉迟莞尔欣喜若狂,这是她们第一次说话,林修满的声音那么温和好听,人又是那样彬彬有礼,这让她好生欢喜。 然后,她们总是不经意的在电梯里,停车场内,小区广场,大街上遇到,从开始礼貌的招呼,到后来会驻足小聊一会,再到后来相互窜门,一起吃饭,尉迟莞尔渐渐成了林修满在小区里走动最勤的闺蜜了。 而在翡洛辰醒心宫里,尉迟莞尔栖居在醒婆的肉身里,她事无巨细的料理着醒心宫,日夜操劳废寝忘食。 一天,醒婆来到给孵化师专门准备饮食的后厨,最近,醒婆非常用心,每个部分她都仔仔细细的巡察,跟下面的人打成一片,大家都觉得醒婆亲切了很多,所以当醒婆出现在孵化师后厨时,正在准备食材的厨师和杂役们,都亲切的和她打招呼。 “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就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孵化师们的饮食情况,一定要注意营养均衡搭配,孵化师培育这蛾胎宝宝,可是关系到我们整个翡洛辰千秋万代,可别怠慢了。” 醒婆一边强调着,一边缓缓绕着后厨时而一边这里看看闻闻,那里摸摸尝尝,煞有其事的检查着。 “醒婆婆,醒心宫有您这么认真负责的宫主,真的是翡洛辰的福分,蛾族的希望啊!”后厨的掌事趁机拍马屁道。 “辛苦你们了,还得靠大家共同努力啊!”醒婆说道,穿过后厨,绕过食材备菜区,然后又进入了仓库。 这里储存着大量的食材,用麻袋装好,一层一层垒在木加上,她左右环顾着,伸手到麻袋里面抓了抓,检查一下食材是否新鲜,然后,她麻利的从腰间取出一只小袋子,打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匆忙倒进每个麻袋里,再胡乱的将其搅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情窦初开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尉迟莞尔的?”夏历问道。 “就前段时间吧,怎么啦?”刚刚送走了尉迟莞尔,她伸了个懒腰,林修满将自己摔到沙发上。 “看你两关系不错的样子,她住在这栋楼里,怎么以前都从来没见过她呢?”夏历正拿着手持吸尘器,在茶几上,电视柜上吸尘。 “好像也是刚搬过来不久吧,不过她说她去文汇中心看过我演出呢!”林修满说道。 “哟,还是小粉丝一枚啊。”夏历道。 “不是吧,夏历同学,你不会连一个女生的醋都要吃吧,听你酸酸的口气。”林修满笑道。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觉得这女孩太热情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听你说的啥话!”林修满一个抱枕飞过来,“还说没吃醋,都快掉醋缸里了!” 夏历也不躲闪,抱枕飞到他后背掉到地上,他拾了起来,返回到沙发原来的位置,继续吸尘。 “啊,好不容易一周休息一次!”林修满说道,“夏历同学,今天有啥安排啊?” “一会我带你去老街转转,那边有一家咖啡馆,非常不错,你去尝尝他们家的手冲,一定喜欢。” “太好了!”林修满来了精神,“哎,一到休息日,既要靠咖啡续命!” 两人驱车来到灌原老街。 老街坐落在灌原山西侧的山脚下,是十几年前灌原山泥石流唯一幸免的地方,为了纪念这一块幸存之地,整条街都是按照最原始的风貌保存下来的,一条石板街道蜿蜒而上,每个三十米左右就是一铺石阶,一直延伸到灌原山脚下。 这里建筑物保存着当初古朴的格调,青瓦白墙,泛着岁月的沧桑痕迹,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动荡浩劫,悲怆的历史。 这条街已经申遗,住在这里的居民大抵也搬到新城区了,如今的老街,在保存原有没被破坏的古旧格局上,一些别具特色的商铺争先开放,鳞次栉比,到成了一个很好的去处。 老街里有一家咖啡馆,从生豆到烘焙,都是老板一手包办,据说他们家的单品,是最值得品鉴的,能在这样的小城里喝到如此地道的咖啡,也实在难得。 夏历他们停好车,到达这家咖啡馆时,已经是门庭若市,咖啡馆不大,里面仅有的十来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外面还三三两两的站着喝咖啡的客人。 林修满和夏历好不容易排队点了两杯单品,放眼望去,狭小空间,里面坐满了人,看来在这里想觅到一个座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她收回了寻找位置的目光,专心的看着小哥把磨好的咖啡粉装进筛粉器里,然后将它们轻轻倒进开水浇注过的湿润的滤纸杯,热水细细的浇灌,褐色的液体立刻从滤纸杯底部倾流直下…… 林修满看得入了神,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显示尉迟莞尔发个一来信息。 “修满,朝里面看!” 林修满朝望去,不可思议的发现,尉迟莞尔坐在其中,朝她挥手! 她绕过人群走过去, “莞尔,你怎么也在这里?”林修满惊喜的问道。 “啊,我很喜欢这家的咖啡,每周都会过来一到两次!”尉迟莞尔说道。“你跟夏历到我这里来坐吧,我喝完了,正准备走,刚好看到你们进来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打算站在外面站着喝,空气好。”林修满笑道。 尉迟莞尔站起来,不由分说将林修满按坐到凳子上,然后又到前面找了一张凳子放下,说道:“坐下来慢慢品尝,不着急,我先走了!”说完,尉迟莞尔走了出去,在门口碰到夏历,林修满看到他两打了招呼,尉迟莞尔指了指里面林修满的方向,然后拍了拍夏历的肩膀走了。 夏历带两杯咖啡进来,坐下,无不调侃的说道: “怎么去哪里都能看到她啊!” …… 琯花里。 远山和尹风赋,阿水在凉亭里。 “你们知道吗?黑暗之门昨晚有个削皮者逃跑了!”远山说道,今天面雕室大家都在说这事。 “据说那削皮者杀了投食仓役,才逃出来的。”阿水说道。 “你们咋都知道?”尹风赋问道。 “我也是无意间听佐卫首说的,被杀的仓役今早上捞上来放置到讣房后面的。”阿水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甲昆啊?”远山问道。 “不会吧,他干嘛要逃出来,我们明明可以救他出来,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吧。”尹风赋说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那投食仓役,前天带甲昆到探访室帮他翻译的就是他的投食仓役。”远山说道。 于是三人悄悄来到讣房后面,此刻躺在冰棺内的,正是甲昆的投食仓役。 “真的是甲昆!”远山不知道是喜是悲,他激动的说。 “可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出来呢,明明我们能顺利带他出来,他何苦要自己逃跑呢?”尹风赋不解的问。 “大概是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他那模样吧,换做我是那样,我一定也不会让你们看到的……”阿水突然哽咽的说道。 尹风赋看到阿水眼圈红红的,心里突然也很难受,他突然拉着阿水的手手说:“阿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 没想到听尹风赋这么一说,阿水到一时控制不住,眼泪稀里哗啦的的流出来,把远山和尹风赋吓坏了,不知道哪里让她如此伤心。 “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么窝心的话,太让我感动了,谢谢你风赋!”阿水说道。 远山拍着胸口缓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风赋哥哥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呢。” 阿水还继续拉着尹风赋的手,一脸绯红羞赧的说道:“我也是触景生情,在翡洛辰,像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孩子,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了,幸好遇到你们了,也让我这个孤独的人有了一点可以依靠和信任的感觉了。” 尹风赋也连忙说道:“以后有我们在,你就不会孤单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密谋 “你是说,尹风赋向你表白了。”舟介问道。 “是的,他主动牵了我的手,向我表白了。”阿水说。 “太好了,只要他有想要的,就不怕他进不了火神幻境里。”舟介接着夸奖道,“阿水,你做的非常好,接下来你有两件事必须要当心,第一,不能让尹风赋起疑心是我安排你接近他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和他只是逢场作戏,别玩真的,千万要记住,就算他再好,你也不能真的动心,明白吗?” 舟介强调道。 阿水点了点头,表明立场:“宫主请放心,我不会对他用真心的,我的立场永远都是站在宫主这边的!”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舟介俊郎的脸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 “宫主,还有件事情,我也必须向你禀明。”阿水说,“尹风赋和远山发现黑暗之门逃跑的那个削皮者是甲昆。” “那他们有什么计划吗?”舟介不动声色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甲昆出逃,会对宫主有威胁吗?”阿水担心的问道。 “哈哈,区区一个无皮彘,能对我有什么威慑力。”舟介笑道。 两人正聊着,佐佑跟老葛破门而入,舟介连忙对阿水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你做得非常好,再接再厉!” 阿水识趣的退出了大殿内。 “宫主,我查明了,那个半夜潜入慕府后院的神秘女子,名叫江晓知,她的确是天神林的商人,不过之前一直跟慕关山没什么往来,最近突然往来频繁……”老葛见到舟介便说道。 “那她不是神婆了。”舟介低下头来自言自语道。 “嗯,的确不是!宫主,那这条线还要再查下去吗?”老葛问道。 “你去查查,这个神秘女商人到底什么来路,她到慕府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就是她跟神婆有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关系,如果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不至于半夜拜访,这里面一定有诈。”舟介分析道。 “好,我马上安排去查,对了,还有青十在人类社会的活动,目前也有新的消息。”老葛突然想起,说道。 “青十上次来到翡洛辰,在慕府书房求见慕关山,是他带着即墨子冯人类宿主林修泽的使命来的!” “林修泽唆使的?”舟介疑问的看着老葛,“此话怎讲?” “据说林修泽得知人类殖民翡洛辰的计划,他便让青一冒险来翡洛辰,将这一计划告诉了慕关山,希望慕关山能把此消息转达给蛾皇。”老葛说道。 “但目前看来,似乎蛾皇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嘛……”舟介道。 “慕关山一介商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觉得他并没有把这消息放出去,而且那即墨家落败,虽说之前慕老爷跟即墨千面有一些交情,但毕竟今日不同往时,慕关山也会审时度势的!”佐佑分析道。 “嗯,有道理,现在翡洛辰风平浪静,按照蛾皇的个性,如果真的得到这个消息,一定是戒备森严了。”老葛很赞同佐佑说的话。 “既然柳己卞给蛾皇授面都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可见这消息还压着慕关山那里的。这种事情非同小可,消息属实与否暂且不论,若旁人在煽动一下,有可能落一个造谣混听的罪名,把自个给搭进去了,慕关山没那么傻。”舟介道。 ”那林修泽已经完全被即墨子冯的意识占有了吗?”舟介转而问老葛道。 “好像并没有,看起来是两个人的意识共用了一具身躯。林修泽还是跟原来的生活一样,没任何变化。”老葛回答道。 “得想办法让即墨子冯完全占有掉人类宿主才行……” “宫主,即墨子冯对我们到底还有什么用处?就算他现在强占了人类宿主的意识,但说到底再也回不了翡洛辰了,他对我们来说就是鸡肋。”佐佑说道。 “哈哈,只要即墨子冯意识不灭,其一,对柳己卞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制约,要让那柳己卞乖乖听我们的话,对他的掣肘越多,对我们有利。” “其二,即墨子冯的复仇之心,是我们最好的替罪羔羊,只要他存在,复仇的火焰就会一直在燃烧,那将是我们最好的掩护屏障,这下,你明白我为何当初要留下即墨子冯的意识了吗?”舟介邪魅一笑,定定的望着佐佑。 佐佑笑了笑,说道“还是宫主厉害,思虑长久。” 舟介又说:“老葛,人类那边有两件事你也要找人安排好,一,要唆使即墨子冯的意识侵占人类宿主,千万别让即墨子冯的意识灰飞烟灭了!第二,让hc实验室盯牢了林修泽,别让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这一点,我也会跟君上反应的。” 交代完老葛的事情,舟介又问佐佑,“在逃的削皮者,有什么发现没?” “还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那投食仓役也死了,仓娘子提供的线索意义不大,我们这几天专门在青樟树林偏僻的地方去搜查,目前没有结果,过几天要是再没搜到,弟兄们就去小神林里搜寻,如果再搜不到,天地神林和母神林我们不敢随便乱搜,剩下就只有鸩荆谷和鬼崖了。”佐佑说道。 “鸩荆谷那边柳己卞怎么说?”舟介问道。 “我们早就跟柳己卞打好招呼,让他们也帮忙在鸩荆谷这边搜查。今天会给我们回应。”佐佑说道。 “不过,那甲昆本来就是鸩荆谷那排到琯花里的内线,就算甲昆回到鸩荆谷,怕是那柳己卞也不会报上来吧!”老葛说道。 “哈哈,我量他柳己卞也不敢这么做。你们忘了尤姒回鸩荆谷的事情了吗?”舟介提醒道。 被舟介这样一讲,三人相视对望,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 话说当初尤姒假装逃回到鸩荆谷,柳己卞刚要赶到蛾皇寝宫,他吩咐下人将昏厥的尤姒带回到凌空悠然居,然而,当尤姒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起来,嘴里塞上毛巾…… 当即,柳己卞,冬瞳,押送着尤姒到了琯花里。 那柳己卞一见到舟介,立刻作揖道:“舟介兄,这逆贼逃到我鸩荆谷,被我们抓获,今将这逆贼押送回琯花里,交由宫主处置!” 舟介一看尤姒蓬头垢面,五花大绑扣押着,示意佐佑处理。 佐佑上去对着尤姒就是一耳光,骂道:“你这贼子,好大胆子,为躲避责罚居然敢逃跑,你知道琯花里畏罪潜逃的下场吗?投到仓房,做成无皮彘!” “佐卫首都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嘛!拉下去!”舟介呵斥道。 几个侍卫将尤姒推推搡搡的拉了下去。 舟介看了看柳己卞,后者面露愧色但转瞬恢复了正常,笑着赞叹道:“琯花里门风紧严,管教有方,柳某也算是长了见识。” 舟介客气笑道:“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乱臣贼子,不能姑息,若对敌人仁慈手软,就让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寒心,所以琯花里一项恩怨分明,今日柳教授有恩于琯花里,小弟会铭记心上的。” 第一百七十章 醒心宫的不速之客 醒心宫内,静谧又温馨的母神林孵化室里,春暖花开,孵娘们正精心的孵化着育儿袋里的蛾胎宝宝。 她们一脸祥和,时而缓缓走动着哼着小曲,时而轻抚这蛾胎,时而对着蛾胎宝宝轻声细语一番。 早春的母神林孵化室,绿茵茵的草皮把岩壁装饰成绿色的天然壁垒,那些藤蔓植物,爬满放置在岩壁间凿成的孵化床上,盛开着清雅的小花,忙碌的蝴蝶蜜蜂在花丛中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春日里的花香...... 醒婆走进来,一一查看了孵化师育儿袋里的蛾胎,并贴心的安慰着孵化师们,让她们心情放松,保持愉悦,这样有助于蛾胎宝宝们的健康发育。 在孵化室管事嬷嬷的陪同下,醒婆依次查看着,她来到了一个体态丰腴的孵娘面前,在她的育儿袋里,孵化的是小神林富商江晓知的孙女,虽说是出身小神林,却因为她显赫的家产,在翡洛辰也是备受尊敬的,自然她还没出世的孙女受到了更重要的关注,在孵化室里,找了最好的孵化师,这个孵化师,曾经培育过即墨子冯的蛾胎。 醒婆仔细的检查了胎心胎体,隔着育儿袋轻轻抚摸蛾胎宝宝,并亲自将侍母(为孵化师准备食物的的蛾人。)准备的食物端到孵化师面前,看着她亲自喝下去。 “一会江晓知的媳妇汪欣悦要来探望女儿,你们可得小心着,别有什么差池才好。”醒婆提醒道。 “蛾胎宝宝现在发育非常完好,而且体格很大,这也准是今年旋花天女最大的竞争对手。”管事嬷嬷看着孵化师笑脸吟吟的说道。 醒婆检查完了孵化室,确定一切正常后,她又去到了蛹室及羽化场,然后惯例去了后厨,在那里又慰问了一番正在准备食材的侍母们,之后绕着后厨的仓库转了一圈,她看着那些被渐渐减少的储备食物,对着仓管说道:“这些位置都需要添置新的食材了,被耽误了蛾胎宝宝们的发育,孵化师们的营养也要跟得上才行!” 那仓管连忙点头称是,急忙下去安排醒婆交代的事宜。 醒婆正巡视着,醒心宫接待处的小姑娘跑过来说道:“宫主,那小神林的富婆的儿媳妇到了,您快去看看吧。“ 醒婆连忙跟着那小姑娘来到前厅,只见汪欣悦带携家眷闺蜜乌央乌央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站在前厅,醒婆连迎上去。 “欣悦妹妹,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醒婆满脸堆笑的招呼道。 “醒婆婆,多有叨扰!”那汪欣悦微微鞠躬道,“今日带着我的姐妹们一同前来探访我的女儿,都说我女儿蛾胎精壮强大,她们呀,早就想来见识见识了!” “那可不,我刚才还去孵化室跟你家女儿的孵娘说呢,敢情这蛾胎,必定是今年的旋花天女!”醒婆笑道。 “那就辛苦醒婆婆多多关照啦,要是我女儿真能成旋花天女,那也是醒婆婆的功劳!必定是要好生感谢的!”汪欣悦乐呵呵的说道,随行的妇人们也跟着随声附和着。 进了孵化室,醒婆招呼那体态丰腴的孵化师过来拜见江晓知的儿媳妇。 孵化师移着碎步缓缓走过来,挺着冬瓜一般的大肚子,侧身行万福礼,汪欣悦连忙上前扶起道:“孵娘辛苦啦,不用行礼,别给我这还没出生的女儿累着了,使不得使不得!” 众人哈哈大笑,姐姐你这真的是护女狂魔啊,还没出生你就这般舍不得了! 一群人嬉笑着,把原本静谧的孵化室弄的吵吵嚷嚷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那些胆子小一点的孵娘,立刻扑腾起翅膀飞像岩壁的孵化床上躲藏起来。 “你们瞧瞧,我女儿这蛾胎是不是比一般的都要大的?”汪欣悦向同伴们炫耀道。 “我看差不多啊,没觉得大多少!”随行的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说道。 “哪有,明明大很多!不信你们跟其他的孵娘比比就知道了!”汪欣悦说道。 “醒婆婆,你让孵娘们站都下来,站成一排,我到要让大伙都看看清楚了,我家女儿就是要大很多,今年的旋花天女,非我女儿莫数了!”汪欣悦大声叫喊道,完全没有刚才进门时的那番优雅模样。就连穿在她身上的华贵锦缎看上去都透出浓浓的一股俗气。 醒婆面露难色,这孵化室本来就需要安静祥和的环境,再加上这些孵娘们,从来没离开过这间孵化室里,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稍微有些异样就会让她们心惊胆战,所以平时一般情况是不允许到孵化室来探访的,就算有家属来了,也是轻手轻脚,温声细语的说话。 而汪欣悦一行人一阵喧哗本来就让孵娘们倍感不适了,而她还提出让所有的孵娘们下来站成一排比较蛾胎的大小,这一下让醒婆都感到为难了。 醒婆笑呵呵的婉言拒绝汪欣悦的请求,并说明了原因。 孵娘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的很,惊到了她们会对蛾胎的发育不好。而且嘈杂的环境也不利于蛾胎的休息。醒婆婆说道。 闺蜜们一阵面面相觑,那汪欣悦一听,面子上下不来了,摆出财大气粗的模样高声说道:“醒婆婆,你这醒心宫建造之时,我们江家可是赞助了不少银子的,这会你到给我摆上谱来了,怎么,下来比一比就蛾胎不稳了?我告诉你,我还真的信这个邪了!” 醒婆婆到没生气,依旧笑脸相迎道:“不是我不让她们下来比较,实在是这些孵娘们培育的都是各个神林里的心肝宝贝,稍有差池我老婆子也担当不起呀!还望妹妹见谅! 那汪欣悦气的七窍生烟,在众多闺蜜们面前让她下不了台。 欣悦,算了吧,这醒心宫有醒心宫的规矩,这可不是你们江家小神林的棉花堡,算了算了。有闺蜜劝慰道。 是呀,算了吧,你家女儿还在这孵育呢,要是我们乱了这醒心宫的规矩,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能天天在这里守着不是?后面的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醒婆婆见她们一群人如此蛮横,心想着早点打发她们走才是正确之道,于是让孵化室管事嬷嬷招呼那些孵娘们下来,站成一排。 那些孵娘们经汪欣悦这么一闹,胆子小的早已吓得神色失常,颤颤巍巍的曲着身子站立着,那汪欣悦以胜利的姿态在她们面前踱着方步,从第一个开始慢慢查看...... 第一百七十一章 突发事件 柳己卞让冬瞳帮他收拾好东西,今天是他每月母神林回访日,那些重新做了人皮脸授面术的达官贵人们,柳己卞都需要每月定期回访检查,听取客人意见,以便在接下来的手术中及时做一些调整。 当然这不仅仅针对母神林,所有接受新一代授面术的都会定时回访,并做好每次回访的记录。 此刻,柳己卞正带着一群学生,仔细的在查看母神林一名贵妇的脸,先是从面部外观查看五官是否正常,尺寸有无发生改变,然后再查看表情管理是否自然,再然后检查脸部皮肤与身体的生长粘合程度…… 最后再听取贵妇的意见,日常生活中出现的哪些问题,希望得到怎样的改善。 末了,留下无皮彘的血液制成的红色粉给贵妇,并再次叮嘱她该如何服用。 走出了贵妇家,柳己卞问冬瞳:“下一家去哪里?” 冬瞳道:“这你离醒心宫很近,我们可以先去拜访一下醒婆婆。” “哦,醒婆婆是最早来做十一代授面术的, 通过前几次的回访来看,配合这红色药粉,恢复情况非常好!”学生中有人说道。 一行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醒心宫,前厅的小姑娘看到柳己卞一群人进来,说明来意以后,小姑娘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柳教授,您快去孵化室救我们醒婆婆出来吧!” “醒婆婆怎么了?”冬瞳问道。 “小神林的富商江晓知的儿媳妇,带着一大帮人在孵化室闹事。”小姑娘着急的说道,“你们是鸩荆谷的人,柳教授又是全翡洛辰最受欢迎的红人,你们去说几句话,她们那帮胡闹的肯定能听进去。” 柳己卞听完小姑娘的陈述,立刻率众人去孵化室。 只见孵化室内,孵娘们被一排排整齐站好,以汪欣悦为首的富太小姐们挨个检查着蛾胎的大小。过儿一会,那汪欣悦扶了扶腰,说道:“哎,太多了,这样看到什么时候去!男胎的孵娘们退下,只留女胎的孵娘们!” 醒婆耐着性子说道:“妹妹,你已经比较来比较去快一个时辰了,别比了,老婆子我在醒心宫待了几十年了,我告诉你,你女儿准时今年的旋花天女,没错的。我看妹妹也累了,咱们到里厢喝点茶,吃点点心如何啊,我们这里的侍母做得茶点可是一绝呢,太太小姐们都去尝尝吧!” 那汪欣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醒婆,不依不饶的说:“我不累,我今天就要看看有没有谁比我家女儿的蛾胎更大的,这样我也好放心,这万一她成不了旋花天女,为娘的也好知道,差距在哪里呀!” 汪欣悦说罢,正要继续,柳己卞兴冲冲的站在门口,小声笑道:“哎呀,醒婆婆,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一顿好找!”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是鸩荆谷的柳己卞,那小姐太太们立刻像见了明星一般的簇拥过去,围着柳己卞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教授,你看我的脸是前些日子才刚做过授面术的,你看你看,现在恢复得怎样?” “柳谷主,你上次说要到我们小神林回访的,也没见你去呢,人家可是盼了你好久呢!” “柳教授,我这长脸,你看,感觉做表情还是很不自然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七嘴八舌,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柳己卞连忙小声嘘了嘘,示意大家小声点,说道:“醒婆婆能不能借贵宝地,我们去另外房间给大家一一解答。” 醒婆立刻说道:“我正好想邀请太太小姐们,去偏殿吃茶点,柳教授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走吧。” 醒婆说完,率先出了孵化室,带着柳己卞往里面的偏殿走去。 那太太小姐们,也跟着柳己卞一起,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 留下汪欣悦一个人在孵化室屋里,“喂!喂!你们……”她喊道,没人理她。孵化室管事嬷嬷小心翼翼道: “太太,你也去里厢用茶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汪欣悦一脸不痛快,气鼓鼓的转身坐到孵化室里的木登上,“散了吧散了吧!”她皱着眉头不耐烦说道。孵娘们立刻散开,纷纷飞向自己的孵化床。 “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她骂道,两手交叉抱在前胸,四处瞅晃着孵化室。 偏殿的茶室内,柳己卞只带了一名助理进来,其他人安顿到前厅休息。 侍母为大家看茶,摆上点心,柳己卞安排醒婆坐到茶室中间,那些太太小姐们围住一圈。 “刚好今天趁太太小姐们都在,借醒婆婆宝地跟大家普及一些人面日常保养知识。” “醒婆婆是我们当中最早一批做授面术的,大家可以看看,目前肌肤的质感,细腻程度都保护得非常好,看不出一丝衰老的痕迹。 说明我们醒婆婆平时也特别值注重保养,只要保养得当,我们的脸,比人类更加完美,甚至可以达到青春永驻的境界。”柳己卞说道。 “哇!”底下的那些太太小姐们一阵惊呼,仿佛自己就是整个宇宙最完美的人儿。 柳己卞又对醒婆婆的五官逐一进行了检查,测量数据,人面已经自然的生长在醒婆的脑袋上了,看不出丝毫的违和感来。 “虽然这张脸不是一出生就跟随着我们的,但它最终还是会和我们的身体融为一体,所以大家一定要像爱护我们的生命一样爱护这张脸……” 柳己卞侃侃而谈。 醒婆为刚才柳己卞的解围心存感激,于是也不失时机的夸耀柳己卞一番。 “之前但凡留在翡洛辰的蛾人,由于没有人类宿主的庇护,所以只能有一张面具脸,做不了任何的表情。 现在,柳教授研究的第十一代新人面,能自如完成各种各样的表情,解放了那张面具脸,我们终于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跟随内心表达不同的情绪,柳教授,真的要感谢您,不得不说您就是翡洛辰的改革家。” 于是大家都啧啧称赞。 “让我们翡洛辰拥有比人类都完美的脸庞,这是生在翡洛辰,作为蛾人最为骄傲的事情啦,柳教授是我们的福星!” 大家争先恐后的赞美着,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措辞不够生动。 大家正热火朝天不吝华美之词赞扬着柳己卞,突然孵化室管事嬷嬷失魂落魄的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宫主,孵化室好多孵娘们晕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隐藏的秘密 醒婆大惊,立刻拔腿向孵化室跑去,其他人也跟着慌慌张张的醒婆跑出茶室。 到了孵化室,只见好多孵娘们倒在地上,还有一些的半蹲半坐在地上,有的抚着胸口,一副胸闷气短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的回事?”醒婆环顾四周,问管事嬷嬷。 “不知道,突然一下子就有孵娘昏过去了,我以为是就平常可能体质太虚弱了,正准备吩咐人去请大夫,但一会功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管事嬷嬷说道。 醒婆连忙吩咐道:“赶快去找大夫过来,叫侍房布春雷夏雨他们过来,先把孵娘们抬到传床上平躺静卧休息!” 说话间,醒婆的目光扫到了还坐在孵化室墙角木椅上的汪欣悦,后者一副高傲的表情对视着醒婆婆, “看我干啥,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们别着急,我来看看!”柳己卞说道。 “哦,忘了柳教授是全翡洛辰最厉害的大夫了,柳教授快给瞅瞅!”醒婆立马让开一条路,让柳己卞前去查看。 柳己卞的那些学生也凑过来了,汪欣悦带来的一帮太太小姐们也凑了过来。 偌大的孵化室,一下子显得很拥挤。 柳己卞立刻道:“都出去!都出去!让孵娘们呼吸新鲜的空气!” 大伙都出了孵化室,来到前厅内。 柳己卞查看了几个晕厥孵娘的症状,把脉,翻下眼睑…… 柳己卞吩咐侍母们准备一些红糖水,先给孵娘们喂上。然后他来到了前厅。 “醒婆婆,孵娘们应该是累到了,再加上受了惊吓,产生心悸,严重的便昏厥过去。”柳己卞说道,“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按常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醒婆微微低下头,不言语。 那管事的嬷嬷见状立刻说道:“今这位阔太太把我们孵化室折腾得够呛,先是乌央乌央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进来,再是这位阔太为显示她家女儿的蛾胎比其他强大,非要拉着这些孵娘们排排站好,跟她家的比较蛾胎大小。” “你……胡说什么呢,你这疯婆子!醒心宫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先不盘查内部,反思管理,倒是利利索索的把这盆脏水泼到客人身上来了,醒心宫要是这样的厚颜无耻,往后谁还敢把蛾胎宝宝送到这里来抚育!”汪欣悦厉声呵斥道。 “宫主,你听听她说的话,还叫人话吗?明明是她刚才非要让孵娘们比较蛾胎大小,足足站了一个时辰,孵娘们哪经受的住这样的折腾,再加上受到惊吓,才成了现在这样,她倒是恶人先告状,反咬起我们醒心宫来了!”管事嬷嬷委屈的说道。 “我说你们醒心宫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好心来探望蛾胎宝宝们,被你们说成了山寨土匪似的,依我看,就是你们平时里虐待孵娘们,不给他们好吃好喝的,营养跟不上,身体素质给拖垮了,才晕厥了吧!”那些太太小姐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呛声道。 “你们还狡辩,我们刚到醒心宫,就听到你们大声喧哗,明明是你们让孵娘们站了太长时间……”鸩荆谷的学生们看不过去,在一旁鸣不平。 “对的,事到如今还强词夺理,冬瞳,我看我们就应该把这个什么小神林泼妇给逮起来送到廷蔚司去!”学生们愤愤不平。 “逮起来!逮起来!”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喊道。 那群太太小姐们,一看惹了众怒,纷纷闭嘴不说话。低眉垂头都不敢造次。 汪欣悦一脸难堪,尖着嗓子叫道:“你们这些个缩头乌龟,平素里吃香喝辣,穿金戴银都尽着你们,出了事儿你们倒是撇的干净清爽,连吭都不吭一声!我算是见识了你们这群姐妹了!” 哭哭啼啼叫了一通之后,她又威胁道:“你们谁要是敢动我,我定让那神婆画符作法诅咒你全家,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她这话一出口,惹得那帮学生哄堂大笑。 “哎,我原以为小神林富商也算是体面之人,怎么会有这样愚昧无知的儿媳妇,可见那江晓知也不是什么的知书达理之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哎,一丘之貉啊!”学生们笑道。 “哈哈,信不信随便你们,老娘今就把话撂在这里,那神婆跟我婆婆江晓知可是患难之交,岂是你们这帮愣头青惹得起的!”汪欣悦趾高气昂的说道。 后面的闺蜜们一听她这么讲,立刻拉着她往外走人,她几乎是被一众姐妹们架着走出了醒心宫。 “喂!你……你们拽我干啥呀!” 接着,后面响起学生们一浪接一浪的嘲笑声。 …… “你是说江晓知的儿媳妇在醒心宫里说神婆画符作法?”舟介问道。 “是的,她嚣张得很,扬言谁敢动她就办谁全家!”柳己卞说道。 “哈哈,那琯花神婆虽说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但也不是哪些个江湖术士,画符诅咒,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舟介笑道。 “且不论此话真假,但是不是至少可以断定,那琯花神婆跟江晓知有接触?江晓知半夜拜访慕府,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连。”佐佑说道。 “老葛去查查江晓知的底细,她跟神婆是患难之交,如果此事属实,神婆逃走后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去找江晓知!”舟介分析道。 老葛点头领命。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我现在正在游说母神林修建火神殿,只要在母神林建起第一座火神殿,后面在任何地方修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出差错。但琯花神婆的事一天没办,我就一天不敢动扩建火神殿的念头。”舟介说。 “其实上一次族皇跟我提过,说以族皇之名修建火神殿,她问我意下如何,我当时就表示大大的赞同,但后面就没听蛾皇再提及此事。”柳己卞说道。 “柳兄,你跟族皇走得最近,还望柳兄在族皇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你说一句好听的,比兄弟干一百件实事都有效果。”舟介连忙套近乎。 “舟宫主请放心,柳某一定竭尽所能,包括花嬷嬷,也是一样会全力帮助宫主的!”柳己卞说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火神信仰时代到来 自从柳己卞把尤姒捆押送到琯花里后,的确得到了舟介的信任。 他到不认为柳己卞是多么心甘情愿的信任他,跟随他,他只是觉得柳己卞目前的实力,没法跟自己抗衡,并且对琯花里越来越多的依赖,让柳己卞不得不放下心中芥蒂和防备,做出与舟介风雨同舟的姿态,即便是忍痛把自己的亲信活生生的送进琯花里这虎狼之地,他也要以此来表明忠诚舟介的立场。 无毒不丈夫,顾全大局总得有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柳己卞这样想。 舟介早就洞悉了柳己卞的一切举动,与其说将计就计不揭穿柳己卞,倒不如说他要趁着柳己卞当红的势头和对自己不得已的追随,好好的利用这番大好机会。 柳己卞也是处处显示出忠诚不二的心态,为舟介在蛾皇面前周旋,借由外出回访的机会,在各个神林里大肆鼓吹火神信仰。 借着自己名噪一时的火热劲,火神幻境的宣传热遍了整个翡洛辰,琯花里的火神殿,更是由每周一次对外开放,改为每天对外开发,为保证前来朝拜蛾人的安全,火神殿加强了安防系统,前来朝拜的人络绎不绝,琯花里,成了整个翡洛辰最热闹,最受欢迎的朝圣之地。 也成了全蛾族最大的社交平台。 那些达官贵人们,到不见得多么心怀善念来虔诚叩拜,他们把琯花里当成了名利场,在此结识人脉,广交四海五湖的朋友,扩大自己的交际圈。 更有朝中大臣以柳丞相为首,联名上书,要求蛾皇恩准,推广火神信仰,在各个神林,城池兴建火神殿。 那蛾皇外有朝臣力荐,内有柳己卞和花嬷嬷等人推波助澜。 当然,也有人极力反对火神信仰的,认为那是精神鸦片,消磨蛾人意志,麻痹蛾人的灵魂,纯属妖魔邪术,而这股反对势力,就是以朝廷掌管军事大臣石太尉为首,他们撺掇一小波坚固力量,竭力反对着火神殿的扩建,甚至把火神幻境描述成妖言惑众,媚心惑主的邪术,要求蛾皇立即清理琯花里! 蛾皇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朝拜火神,一探究竟。 虽然蛾皇的琯花里之行是严格保密的,但舟介还是一早就得到了信息。 介于此次蛾皇亲临琯花里的重要性,舟介提前很久准备,做足了功课,成败也就在此一举。 蛾皇生性多疑,因此在琯花里上上下下,无论建筑装饰,举止礼数,都透露出对蛾族的绝对忠诚,对蛾皇的绝对崇仰。 那日,蛾皇的仪仗队出现在琯花里上空,声势浩大气场十足。 前面领队的身着紫色绫罗绸缎的侍女们,襟飘带舞左右两排徐徐开路。 中间是皇家礼乐队,身着暗黄色仪仗服,手持各种器乐,轻妙的乐声在空中缭绕,紧随其后的是花嬷嬷,再后面,则是八人飞天抬着金色與车,在轻歌曼舞中缓缓而来,那與车内坐着的,正是至尊无敌气韵轩昂的翡洛辰国王——蛾皇。 蛾皇的金色與车后面,跟着三十来人的禁卫军,威武雄壮气势如虹。 琯花里火神殿外的广场上,舟介率领全体琯花里族人早早的外出迎接,广场让出一条宽阔通道,铺上金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火神殿的大门。 地毯两边,叩拜着琯花里的全体族人们。 舟介领头,还没等到蛾皇的仪仗队落地,全体族人山呼“恭迎族皇,族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山呼声响彻云霄,还在空中正徐徐降落的皇家仪仗队,各个神色庄重,仪态非凡,如踏祥云般纷纷落地,沿着金色的地毯浩浩荡荡的排成长长的队伍。 琯花里族人们低首叩拜,山呼不断。 蛾皇的與车停下来,轻落地面,与舟介叩拜的地方遥遥相对,飞天蛾人立刻前往掀起與车的流苏锦帘,花嬷嬷在與车侧旁躬身迎候,只见那蛾皇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搭在花嬷嬷的手上,慢慢从與车里走了出来。 她一身金色装束,如同镀金佛陀一般,高耸的金色峨嵋峰髻缀满珠翠。那张凌晨刚刚用无皮彘鲜血保养过的人面,娇艳欲滴,眉峰上扬凤目含威。 在花嬷嬷的搀扶下,她站在琯花里族人面前,声声万岁山呼入耳。 皇家礼乐鸣奏,一群人浩浩荡荡沿着金色地毯走向火神殿。 走到火神殿门口,礼乐停止,其他人在火神殿门口候着,花嬷嬷扶着蛾皇两人进了火神殿。一进殿内,肃穆安静得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殿内恰到好处的彰显着蛾族的图腾,以及蛾族对族皇的拥戴。 一排排整齐的长椅,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朝拜,蛾皇看到远处的火神图,四周装裱象征着整个蛾族团结向上,对蛾皇的崇仰和对整个翡洛辰的向往之情。 “这个小弟子,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蛾皇说道。言语中透露出些许赞叹。 “小弟子舟宫主年轻有为,一心忠于族皇,处处替族皇分忧,这火神,其实就是族皇的化身,前来朝拜的人,与其说是朝拜火神,不如说是对族皇的仰慕,他们是怀揣着这份对族皇敬仰的虔诚,才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和希望。” 花嬷嬷借机吹嘘了一番。 “那,让孤也来朝拜一下火神吧,既然她带给全蛾族希望和未来,孤到想看看,她能带给孤什么。”蛾皇说道。 花嬷嬷连忙上前扶着,说道:“蛾皇不必行叩首礼,族皇只需站在此处,与火神对视即可。” 蛾皇听罢,双手背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昂这头,对视着黑暗之中的那团火焰…… 须臾,蛾皇进入了幻境之中…… 翡洛辰歌舞升平,人民安居乐,全蛾族对蛾皇敬仰有加,一副繁荣昌盛的太平盛况。 良久,蛾皇从幻境中出来,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花嬷嬷看在眼里小心翼翼侍奉着,也不敢出声询问。 三日后,琯花里收到母神殿蛾皇圣喻。 为推广蛾皇泽民厚德之精神,翡洛辰各神林即日起将修建火神殿,全蛾族上下一心,发扬火神信仰,壮大蛾族精神面貌,特封琯花里舟介为火神殿修建项目特使,与母神殿御使大夫一同监管项目进度。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异类 尹风赋满脸愁容的看着远方,阿水坐起旁边问道:“怎么啦,从出来到现在就看见你闷闷不乐的。” “哎,你们都能看到火神幻境,为什么就我不能呢?是不是我真的太不虔诚了?” “怎么会,可能你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了。能看到火神幻境固然好,但看不到,只要心怀善念,一样也是好的。”阿水宽慰道。 “眼下全翡洛辰都信仰火神,我好像被排除在外了,成了一个异类……”尹风赋说道。 “哎,你别灰心别放弃,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火神幻境的!”阿水说道,“就算你永远看不到火神幻境,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的吗,你不嫌弃我是个异类?”尹风赋期待的问道。 “当然不会,你若是异类,我也做个异类,咱两一样,说都不准嫌弃谁!”阿水笑道。“不过,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好想看看你这个“异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说出来或许会吓你一跳。”尹风赋说道,“我不是翡洛辰的蛾人,我其实是人类。”尹风赋看着阿水的脸,那张美的让人窒息的脸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转而眼里装满了羡慕和向往,“你说你是人类?怎么可能,翡洛辰的空气不适合人类居住的。”阿水突然意识到尹风赋应该是在开玩笑,一脸不信任的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生活在人类社会,但不知道为何,打小我就知道又翡洛辰这么一个天空之城,而且还知道这里的人都一双翅膀,我好羡慕。”尹风赋说道,“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到翡洛辰这里。” “我在人类社会是个异类,因为我总是幻想着自己有对翅膀,常常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跳的时候,明明是看见自己张开了翅膀的,可每次都是摔倒在地,引来小伙伴们的哄堂大笑,大家都觉得我疯了。 记得我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从教室二楼的走廊上跳了下来,吓坏了老师和所有同学,我倒在血泊里,看着走廊上来来回回跑动的人群,老师惊慌失措的跑下楼,从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同学中挤了进来......” “尹风赋!尹风赋!”老师大声喊着尹风赋的名字。 不一会,凄厉的救护车警笛在耳边响起,几个白大褂将尹风赋从血泊里抬上了担架,关上救护车车门,急速驶向医院。 ...... 一周以后,苏恭约和尹心安被叫道了学校。 “经我们和校经办,尹风赋的班主任老师,任课老师以及学生代表共同商议决定,尹风赋目前的情况不适合继续留在我们学校了。我们也很同情他的处境,但学校毕竟是要为所有孩子负责,尹风赋同学的举动,已经给同学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我们给与其退学处理。”校长对坐在对面的父母说道。 “给他一个机会吧,他还那么小就上不了学,将来怎么办?”苏恭约恳求道。 “是啊,我们也给他找了很好的心理医生,积极配合校方进行治疗,朱校长,您通融通融,再给我们尹风赋一次机会!”尹心安也说道。 “尹风赋爸妈,不是我不给这个机会,实在是我们也要为校方那么多孩子负责,尹风赋跳楼不止一次了,之前是从窗户往外跳,从围墙往下跳,从树上往下跳......这一次,他从二楼往下跳,如有下一次,他从楼顶上往下跳,恐怕没有那么幸运了!”校长说道。 “而且,他一直在同学之间灌输他自己有对翅膀,是来自翡洛辰的天空之城,他绘声绘色的给同学们讲述那里有多美好,他就是在给同学们灌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乌托邦世界,这对其他孩子的影响也是非常不好的。有好些家长来学校跟班主任谈,不能让他们的孩子跟尹风赋同桌,甚至都建议把他放到最后一排,单独坐一个位置。” 尹风赋最终还是退学了。 他天天呆在家里,苏恭约给他请了家教,在学习上倒是一点也没落下。 可有一天,家教对苏恭约提出了辞职。 苏恭约问为什么,家教语焉不详的闪烁其词,最后,他们在尹风赋的课本上,找到了答案,课本上的插画人物,都被他改画成了长着翅膀飞翔的蛾人,而且老师在授课的时候,尹风赋都会带上一堆翅膀,他才肯听老师讲课。 老师得知了尹风赋退学的原因,她感到异常害怕,联想到课本上那些被涂改的人物,她担心尹风赋有一天会在上课时突然跃身从窗户跳下去。 而有一次的家教课进行时,尹风赋从旁边拿出了一对翅膀,要求老师也带上,就这样,终于把老师给逼走了。 苏恭约从小到大找尹风赋谈过好几次。 但那个翡洛辰的情节,从来没在尹风赋的脑海里消失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越发热烈。 苏恭约把着一切看着是老天的惩罚,自己悄悄侵占了人类宿主的意识,取代了尹家女主人的位置,成为尹太太,原以为这一出移花接木悄无声息,却不曾料到,报应发生了在儿子身上。 她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除了偶尔给姐姐沈意蕴抱怨一下。 她预感到了尹风赋会出事,尽管她一直防备着,小心翼翼的陪着他成长。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狂风骤雨打破黑夜的安宁,苏恭约在睡梦中,听到声声呐喊,她睁开眼睛,在疾风劲雨中企图剥离出那呐喊声中的内容。 “我要去翡洛辰了!”那声音被风卷席而去,飘忽不定,但她还是听的很真切。 “赋儿!”她想都没想,翻身下了床,还来不及穿上外衣便了下楼,朝着一楼大门跑去,尹心安紧随其后。 “赋儿!赋儿!”苏恭约和尹心安扯着嗓子在雨夜中喊道。 狂风卷着大雨,斜斜的抽打在身上,不到几秒的功夫,两人全身湿透了,睡衣裹贴着身体,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黑夜里四处乱窜。 一道闪电划过,天幕撕破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惨白的电光刹那间将整个大地照亮,他们看到,在别墅的顶楼天台边上的护栏上,尹风赋穿着白色的衣裤,一对巨大的翅膀像手臂一样两边张开着..... “赋儿!赋儿!”苏恭约声嘶力竭的叫道,尹心安一个箭步冲进了室内,沿着楼梯向上爬去。 尹风赋站在天台的护栏上,迎着狂风暴雨,他张开双臂,两眼从满了向往和期待,在第二道闪电划破天际的那一刻,他纵身一跃,犹如一只失翼的白鹭一般,坠入地面...... 血混着雨水,瞬间包围了那洁白的少年。 闪电过后,雷霆嘶吼,地面的积水流淌着,流淌着,掺和着殷红的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情网深渊 这一次,尹风赋在也没起来了。 那个人类世界的异类,终于离开。 翡洛辰,是尹风赋作为人类短暂一生的愿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喊出了“我去翡洛辰”的心愿。 ...... “那......那你现在,还是人、人类吗?”阿水努力想表现得很镇静,但还是张口就结结巴巴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是结束了生命之后,被我母亲制造出来的人工蛾人。为了实现我到翡洛辰的愿望,她把我做成了人蛹,涂上乳白色的液体,通过十个月的孵化时间,中间进行无数次血色湖水的洗涤,最后终于成了一只飞蛾,所以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也是又翅膀的!”尹风赋说道。 “那你实现了一生的愿望,你应该开心起来啊,别愁眉苦脸的了,我看到你伤心,也好难过。”阿水说道。 “我不是伤心,我只是害怕,好不容易来到心驰向往的翡洛辰,却又要被当成异类,我好害怕那样的感觉,在人类社会,我是众人排挤的异类,在翡洛辰,我又成了没有信仰的异类,如果真是那样,我该去哪里才好啊!”尹风赋无不惆怅的感叹道。 “这浩瀚宇宙间,难道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有爱的地方,就有广阔的天地,就是最宽敞的容身之所。”阿水突然挽着尹风赋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以前也有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认识你以后,突然有了很踏实的依靠感,我的心,仿佛住进了你们人类所说的180平米的大房子。那么大的地方,够我容身了。” 尹风赋噗呲一笑,说道:“你好像对人类社会很感兴趣啊,刚才听到我是人类,你两眼都泛光!” “那当然,翡洛辰的蛾人,谁不向往人类世界,不然,我们干嘛学着人类想方设法要弄一张假脸在脑袋上。”阿水说道。 “那你去过人类世界吗?”尹风赋问道。 “从来没去过,在即墨千面时代,我还只有一张面具脸,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做任何的表情,就跟带着个面具一样,徒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已。 我那时好想去人类世界,盼望有一天能跟人类一样开心就笑,难过就哭,真心表达内心的情绪...... 自从柳教授上任做了鸩荆谷的新谷主以后,跟我们宫主一起研发出来了现在的人脸,能自由的笑,哭,想做任何表情都可以,所以我现在,又没有那么想去人类世界了。” 阿水突然忘情的说道:“原以为,有了这张脸,可以随心所欲的表达内心的感受,想笑就开怀大笑,想哭就嚎啕大哭,想爱就放肆去爱......但这一切,好像都没那么简单。” 尹风赋把这个看上去很是失落的姑娘抱在怀里,“不管怎样,你总可以在我这里,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也如此,在你面前我不必丝毫伪装。”尹风赋说道。 阿水趴在尹风赋的怀里,突然两行眼泪滚落下来。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 舟介在密室内,看着尤姒专心致志的雕刻着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那张脸正是逃跑的琯花神婆的脸。 目前,琯花神婆成了他心里唯一的一根刺,不拔掉这根刺,寝食难安。 虽然目前还没查询到琯花神婆的下落,但他准备先发制人,与其让那琯花神婆在暗处东躲西藏,不如让来一个假神婆,让她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躲在黑暗里不出来,只要你现身,一切就好办。舟介心想。 尤姒的进步神速,她没见过琯花神婆,单凭着舟介的描述,就开始着手雕刻人皮面,那眉眼额头,鼻翼下颚,已经有了神婆大致的神韵。 “尤姒,我把你关在这密室里,你是否心存怨恨?”舟介问道。 “宫主,您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会有怨恨呢。”尤姒道,“我一个琯花里小小的侍女,住进了尤姒的身体里,还能保留了她的一手绝活,宫主的再造之恩尤姒无以为报,怎么会怨恨呢!。” “那就好,我本来也可以不把你囚禁于此的,但我总归的给柳谷主一个交代,如若他看到被自己押送过来的逆贼,还逍遥的活在琯花里,肯定心里会与我生嫌隙。 我告诉他,将你拉去做了无皮彘,一则给他一个警告,逆我舟介的人,都不可能有好下场,二则更要告诉他,就算他用反间计,将你送回到琯花里来做眼线,也是白费心机。” 舟介站在尤姒不远处,望着雕刻出来的琯花神婆的人皮脸,漫不经心的说道。 尤姒听罢,连忙放下柱刀,双手放腰间侧身行半跪礼,慌忙说道:“我是琯花里的丫头,是个假尤姒,我感激宫主的再造之恩,那鸩荆谷算个什么,就算拿八抬大轿求我去,我也不会去给柳己卞当什么线人。我生是琯花里的人,死是琯花里的鬼,我只会效忠舟介宫主一人。” 舟介哈哈一笑,连忙扶起尤姒,“哎,不管柳己卞安的是何居心,能把你送回来,我权当他是在表忠心。以后也别说什么假尤姒,你就是真尤姒,我琯花里最厉害的育面者。” “谢谢宫主的栽培!”尤姒感恩道。 舟介微笑着,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然后转身便走出密室,在门口碰到了阿水,两人都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里?”舟介迅速的关上门问道。 “我有要紧的事去正殿找您,佐卫首说您在这边,所以我就到这边来了。”阿水说道。 “哦,以后就算有要紧的事,也别到这边来。”舟介边说边带着阿水走上回正殿的甬道上。 “什么事如此紧要?”舟介问道。 “宫主,你知道吗,尹风赋他来自人类世界,他是人类!”阿水神秘兮兮的说道。 “哦?他跟你讲的?”舟介佯装不知道,吃惊问道。 “是的,他一直纠结于无法进入火神幻境里,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情绪一直很低落,我便逗他转移注意力,让他讲讲小时候的事情,他便说了。”阿水滔滔不绝,把白天跟尹风赋说的话全部告诉了舟介。 “这个赋儿,也真是什么都敢讲,不过这说明他已经对你非常信任了,说不一定已经爱上你了!”舟介停下脚步,望着阿水的眼睛。 阿水眼里闪过一丝羞赧,“嗯,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恋人了。” “那你要好好把握,进退有度不要失了分寸。”舟介嘱咐道,“还有,尹风赋是人类的事,你一定要保密,你知我知,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也要嘱咐赋儿,不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宫主!”阿水说道。 “对了,你们最近可有尤姒的消息?”舟介突然问道。 “尤姒,没有啊,打她回到鸩荆谷,就再也没她消息了,也不知道柳教授有没有为难她!”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补丁人 房间里点着一根冰火烛,火苗跳动,奄奄一息。 身后的墙上,随着跳动的火苗,映衬着一个恍恍惚惚的黑色影子,手上的柱刀飞快的旋转,切割,深挖,修边......动作麻利又娴熟。 顺着那双在人皮脸上飞快穿行的手,可以看到,每只手指上,都缝着细密的肠络线,而在线迹缝合的地方,由于手上飞快的作业,有的地方隐约渗出血迹来。 而那手腕处,手臂上,肩上都有着如同补丁一般的线迹缝合,但依然能够感受到,这是一个强健有力的手臂,宽厚的肩膀,再在顺着脖颈向上,那一块块人皮补丁包围的脖子,粗大的喉结,在吞咽的动作下滚动着,下巴密密扎扎的胡须一直延伸到两边鬓角,两颊有较为完整的皮肤,没有缝线一直到眼睑的位置,整个眼皮用了三块细小的人皮修复而成,鼻梁两侧,鼻翼都是分别缝合组成,饱满的额头,也是用了一块较大人皮连接到左右眉骨的位置,包裹着太阳穴下方,与颧骨的皮肤相连,额头上方,新生的头发稀稀拉拉的长出发际线和满头的发茬子,遮住了头皮上错综复杂的补丁线迹。 这个补丁人,虽然看上去千疮百孔,但眼神却坚韧有力,他的思绪,似乎全部寄托在手中飞快游走的柱刀上,刀刀稳准狠,不掺一点拖泥带水的利落。 直到冰火烛全部燃尽,最后一丝光亮在黑暗中淹没,他才停下手中的柱刀,黑暗中,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摸索在倒在床上......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他警觉的问道,并爬起床,卷缩到床头。 “是我!”门外有人回应道,那语气从满了无可奈何。 补丁人抹黑爬下床,打开门。 门外那人提着冰火灯笼,皙白的光亮中,映入眼帘的竟是柳己卞。 “甲昆,你不必这么害怕,这里非常安全,除了我,不会有人来这里的。”柳己卞进了屋,把冰火灯笼挂在墙上,立刻,小屋里明亮欢堂起来。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除了床,就是一个简易的工作台,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假人头,人头上覆盖着还没完成的一张人皮脸。 “叫你别雕那人皮脸,你就是不听,现在伤口正在愈合期间,做这些都有可能影响到伤口的正常愈合。”柳己卞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打开一瓶药水,用棉花沾浸后,轻轻在甲昆脸上皮肤缝合的地方擦拭着。 “我加了新药,可能比昨天更疼,你忍着点。”柳己卞说道。 “谷主,这点疼,对我甲昆来说,算不了啥。”甲昆说道。 “我知道你有满腔仇恨,但现在不是报仇雪恨的时候,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养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急个什么劲。”柳己卞换了另一个棉花团,开始擦拭身上的伤口。 “谷主,我这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全?”甲昆问道。 “这就对了,你终于关心自己的伤口了。你全心全意养伤,也至少要等到半年后才能痊愈。”柳己卞说道。 “好,半年后!半年后我一定要取下舟介的人头!”甲昆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没完了是吧?”柳己卞将正在擦拭伤口的棉团往地上狠狠一扔,大声骂道:“一天到晚只知道报仇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取了舟介的人头,然后舟介的人又来找你寻仇,这样杀来杀去,有何意义?” “那按谷主的意思,我这冤也白受了?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甲昆大声说道。 “你就当自己死了吧,那些冤也好债也好,都当是上辈子的事儿,一笔勾销了,能活着,好好活着,不跟自己找别扭,比什么都强。”柳己卞说道。 “谷主,你就是太老好人了,所以事事都被那舟介拿捏着,就连尤姒回来,你都不敢认她,非要把她当成祭品献给敌人,你......,哎,谷主啊,你这样,只怕有朝一日,这鸩荆谷的谷主就变那姓舟的了!”甲昆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知道个啥!“柳己卞淡然的说道,“那哪是尤姒!哪是个假的!是他们找个假的扮成尤姒来试探我的,假如我留下这假尤姒,我派你们去琯花里当眼线的事情就实锤了,而且还让他们顺利安插了眼线到我们鸩荆谷里,你说我应不应该五花大绑捆了她,亲自送还给琯花里?” 甲昆一听,愣住了。半晌才说:“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柳己卞做了几十年的人蛾受体术了,谁真谁假我一眼就看穿,那舟介是大意了。”柳己卞说道。 “谷主,你也太厉害了,这他妈步步为营,水太深了!”甲昆骂道。 “这才哪里跟哪里,想要做成事,光有勇有什么用,得用这里!”柳己卞指了指脑袋,“你是个聪明人,别被复仇的怒火吞噬了心智,看清形势,你给我记住了,敌人强大的时候,活着才是最好的策略。” 柳己卞重新再给甲昆上药。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柳己卞终于给甲昆全身的伤口都涂了药水,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临走时,从箱子里掏出一沓冰火烛,说这里虽然是鸩荆谷,但这个地方,是当时老谷主即墨千面在的时候挖的一条逃生通道。 这个房间就是大难时的避难所,整个翡洛辰,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所以你在这里是十二分的安全,不用顾虑任何问题,好好养伤,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雕谁的人皮脸,这招都是他用剩下的,你觉得你再用,还有胜算? 如果是我,宁愿先养精蓄锐静观其变,世事无常,天无绝人之路,你总是又机会的! 柳己卞意味深长的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甲昆却拉住了他道,谷主,你为何要帮我,你帮我其实有很大的风险。 柳己卞回过头来,看着甲昆那打满补丁的身躯,无不伤感的说道:“你是我鸩荆谷出去的人,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要把你捧回来。而且当初是我让你们去琯花里的,这是我的责任。” “可我,就算痊愈了,我也不会帮你做什么的。余生我只有一件事情,就是让舟介血债血还!”甲昆说道。 柳己卞坦然的笑了笑,我救你,不图你以后要报恩,你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做父母的,谁能对儿女见死不救?又有哪个父母是因为图回报才疼惜自己的孩儿的。 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思量,做成一件事情,有勇无谋白送命。如果你能明白其中道理,就算报答我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无旁骛 火神殿的兴建如火如荼的进行,母神殿拨下项目专款,各神林,城池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为信仰出力出财,首批火神殿兴建的地域,是经过琯花里团队和御史大夫丘大人监管团队共同考察商议决定的,按照该地区的人口密度,财政收入,治安等多项指标进行综合评估,合格的区域才有兴建火神殿的资质。 获得火神殿兴建资质殊荣的地区有:母神林,天地神林,以及鸩荆谷。那些没还没列入首批兴建的区域,除了羡慕,更是加紧内部整顿,好早一点被纳入火神殿兴建行列中。 一时间,火神殿成为了各个区域荣耀的标志,仿佛它成为翡洛辰新的地标性建筑,代表该地域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高地,琯花里舟介作为此项目的特使,他委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分别驻扎在当地,监督各地火神殿的兴建。 舟介亲自设计了火神殿的建筑风格,采用了人类中世纪哥特式建筑风貌,华丽而肃穆,高高的尖顶象征着蛾皇至高无上的权利,神殿外墙、门窗,繁复而细致的云蛾浮雕,象征着翡洛辰蛾族的欣欣向荣,最显眼的就是神殿大门上方的浮雕,以蛾皇的头像为主题,四周宇宙星辰日月同辉,门楣两侧是旋花天女羽化飞天图,尽显蛾族繁盛,族皇的威仪。 这个设计方案得到朝廷以柳丞相为首支持派的大力赞赏,而反对派缺席了此次火神殿设计讨论会,蛾皇对于这个方案也是十分满意,在舟介团队讲述火神殿设计理念时,她频频点头,她对于神殿在设计中体现蛾族精神文化,以及皇权高度集中的象征意义给予了充分肯定。 火神殿工程顺利进行,接下来,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赶制火神图,而这个,蛾皇要求御史大夫丘大人全程参与监督。 火神图从哪里来的,为何有如此大的魔力俘虏人心,这一点是蛾皇一直好奇的,所以,此次火神图的制作,她提出了让御史大夫加入其中,她也想一窥究竟,这火神图的玄机在何处。 这一要求,却让舟介陷入了困顿之中,因为那火神图,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制作。 ...... 入夜,他在黑暗之中请示君上。 等待着那个声音出现在耳畔,终于,声音操控者出现了。 “君上,现在火神殿已经在翡洛辰几个最要的地区兴建了,火神信仰在全蛾族深入人心,君上的千秋大业,胜利在望,恭喜君上。” “哈哈哈哈,漂亮!你比崔植冬那小子强多了,非常棒,你是本座最大的功臣,本座一定要好好犒赏你!” 一道强光在黑暗中出现,四周如同镜面一样,折射出舟介在黑暗之中的身影,他的脸一半在光亮里,一半淹没于黑暗里,在无数个镜像折射后,形成缥缈又诡异的幻象,分不清镜中的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半隐在黑暗之中的他是真实的。 “君上,在下目前遇到一点困难,关于火神图的制作,请君上给予援助,而且,蛾皇派人亲自监管火神图的制作!”镜像中,只看到千万张半明半暗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盘旋。 “火神图的制作非常简单,受困于幻境之中的人永远不能绘制出火神图来,只有心无旁骛,两袖清风的人,才能绘制出有魔力的火神图来。其实这个人,我早已送到你身边了!” “早已送到我身边了?”舟介疑惑的重复了这句话,“难道,是赋儿?”舟介大惊失色。 “哈哈哈,你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的戒备心,有时候会坏了大事......” 舟介与君上的会晤结束后,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径直跑到尹风赋的房间里。 “啪啪啪!赋儿,赋儿!”他用力的拍打着尹风赋房间的门,大声叫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尹风赋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望着一脸兴奋的舟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舟介哥哥,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找我有急事么?” “快跟我来!”他不由分说,抓起尹风赋的手就外跑。 他们来到了火神殿门口。 “舟介哥哥,大晚上的,你让我朝拜火神?”尹风赋狐疑的问。 “嗯,赋儿,现在是你救哥哥的时候,只有你能救哥哥了!”舟介说道,他在心里一直默念道,千万别让赋儿看到火神幻境!千万别看到火神幻境! “舟介哥哥,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火神不会理睬我的,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火神幻境中,我是一个不祥的人,在哪里都是异类,在翡洛辰也不例外。”尹风赋说道。 “没关系,赋儿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看不到火神幻境,哥哥才更高兴呢!”舟介两眼放着光芒,激动的说道。 尹风赋把舟介的这一番话全当做是安慰了。于是他喃喃的说道,“你看我衣冠不整的进去,对火神也太不敬了,我去换身整齐的衣裳,马上就来。”说完,尹风赋飞快的跑了。 舟介在火神殿门口来回踱着方步,心急如焚。 还没到半支烟的功夫,尹风赋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面前了。 “舟介哥哥,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了火神殿,在灯火通明的神殿内,火神图安静的矗立在神龛之上。 尹风赋行了叩首之礼,站起来,目光急迫而虔诚的望着黑暗之中那团燃烧的火焰,他的瞳孔里,映衬着跳跃的火焰,那火焰,有如狂风借势一般瞬间在整个眼球里燃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尹风赋半眯着眼睛,表情沉溺在某种兴奋的愉悦里,意识仿佛被抽空,那表情,如痴如醉...... 在侧边看着这一切的舟介,紧张的拽紧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看着尹风赋的那痴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整个悬着的心突然往下一沉,如同坐在过山车上小心翼翼的绷紧神经,冷不丁的从高处往下俯冲,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汗水从后背密密的渗出来,打湿了整个衣衫......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狸猫换太子 “怎么样,赋儿,你看到火神幻境了吗?” 尹风赋刚结束朝拜,舟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尹风赋迟疑了片刻,看着舟介充满期待的眼神,他甚至感受到了住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传递出来的颤栗,他从来没看到过舟介如此焦灼过...... “我看到了,舟介哥哥,我终于进入了火神幻境之中了!”尹风赋兴奋的大叫道,一把抱住直愣愣的舟介,“我是不是能救舟介哥哥了?我再也不是异类了!” 尹风赋突如其来的兴奋和拥抱,却像一盆冷水泼在舟介的身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心里燃起希望的火苗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看着尹风赋如此兴奋,不忍扫了他的兴致,喃喃的说道:“你高兴就好,你高兴就好!” 在那一瞬间,他内心充满无限的自责和悔恨,当初自己为了能够控制住尹风赋,千方百计的想让其进入火神幻境中,可如今,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还结结实实填土埋上。 尽管他不想表现出来失落的情绪,然而还是让尹风赋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能察觉不到吗,他笑的那么勉强,眼神里的失望和落寞,是满脸伪装的假笑怎么都无法掩盖得了的。 尹风赋低下头来,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嘟嘟囔囔的说道:“你......你是不是都看穿了?” “啊?看穿什么了?”舟介反问道。 “看你那失望的样子。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我装着进入了火神幻境里的?你那么聪明,我还在你眼前耍这点心机,实在是可笑至极,可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尹风赋说道。 “你......你刚才没进入火神幻境里?”舟介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是怕你失望,才假装进入的,你,你处罚我吧!我这是鬼迷了心窍,脑袋被驴踢了,不该这么拙劣的骗你,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早就看穿我的把戏了!”尹风赋说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真的是让我做了一趟过山车!吓得一身暴汗,过瘾!”舟介笑道,“赋儿,从今往后,你就是你,看不到火神幻境一点都不是异类,你是翡洛辰最特别的人,这次真的救了你舟介哥哥了。” ...... “宫主,佐卫首,你们看看,这个人皮脸跟那琯花神婆像吗?”尤姒将雕刻好的人皮脸罩在木头人头上,那如鹰般的眼神,崎岖的皱纹,蹒跚的鼻梁刻薄的嘴唇......冷不丁,仿佛就像是神婆站在跟前。 那逼真的程度,让舟介都吓了一跳,关键在形状上无半点挑剔之下,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态,也栩栩如生的流露出来。 “太像了!太像了!”舟介目瞪口呆的说道。 “太神奇了!”佐佑也夸赞道,他走过去,近距离的贴着这张人皮脸盯着看,心里居然升起一股寒逆之气,“这老婆子,光看这张脸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老婆子的人皮脸是有了,但,这身体......”佐佑思索道。 “佐卫首,石棺里的那位,进去多久了?”舟介问道。 “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年了吧!宫主你是想让石棺里的尤姒带着琯花神婆的人皮脸?”佐佑问道。 “当然,不然我当初为何不直接送她去仓房,把她封埋在石棺里,就是让她模仿那老婆子的体态,身形,现在也是时候让她出来了!”舟介缓缓的说道。 “那神婆在石棺里左腿已经废了,倘若尤姒的腿还健全的话,怎么办?”佐佑问道。 “这也需要我教你?”舟介反问道,“我要她和那老婆子一模一样!”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此时在密室里的尤姒吓得战战兢兢的,舟介道:“佐卫首,以后石棺里的那位,不准再叫她尤姒了,真正的尤姒,在这里,是全翡洛辰最厉害的育面者,我们的战士,忠实的朋友。” “那叫她什么?”佐佑问道。 “就叫她蚍蝣婆吧!哈哈!反正她现在也是东躲西藏见不得光,这名字,挺适合她的。”舟介狡黠的笑道。 次日晚上,佐佑带着一帮侍卫砸开了火神殿后面厢房内的石棺,蚍蝣婆因为没有了意识,只剩下一具空壳,在石棺之内,她以虫蚁青苔泥土为食,长期的站立让她身形骨骼发生了巨变,佝偻如同年迈的老妪,她呆滞的跟着侍卫们迈出石棺,踉踉跄跄的朝前走去。 佐佑看着她的左腿,眼神示意跟在后面的侍卫,那侍卫轮起铁锤,朝着蚍蝣婆的左脚脚踝猛击过去。 蚍蝣婆一声嘶哑的惨叫,瘫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脚踝,嘴巴一张一翕的喘着粗气,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被暴晒在太阳底下一样,充满血丝的眼睛暴突着,嗓子撕扯着却发不出声响...... ...... 蚍蝣婆躺在手术台上,脸上已经变幻成了琯花神婆的人面。舟介将细细的硅管植入蚍蝣婆的头旋下,再用纱布将她头顶包裹上,左脚的脚踝肿胀的像个馒头,也做了处理包上白色的纱布。 手术完成,躺在病床上的蚍蝣婆静养着,看上去和神婆没有任何差别。只是现在她还没有意识,整个人出于空洞无神的状态,而此时,等待要给她植入意识的人,正在回琯花里的路上。 那人就是神婆的大弟子——寻。 琯花里出事以后,由于大弟子寻是最主要嫌疑人,所以一直被关在廷尉司的,后来又转辗来到鬼崖做了苦役。而此次,也是托了柳己卞的人情,才从鬼崖将大弟子寻捞了出来。 大弟子寻来到琯花里,看到今时不同往日的繁盛,无限感慨,而此时,早早在正殿大门口迎接的舟介,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拥抱大师兄了。 “师兄,你受苦了!”舟介无不感慨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弟子一把辛酸泪,哽咽道:“我们师兄弟二人,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师弟,我要去黑暗之门拜见师父!”大弟子寻说道。 “师兄一片孝心,令人感叹,为弟同你前往!”舟介连忙说道,“不过,我们不去黑暗之门,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弟子寻的愚忠 “你说什么,师父还活着?”大弟子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把她葬到了黑暗之门里,而且这也是师父圆寂之前特意嘱咐我的。”大弟子打死都不敢相信,此刻从小师弟嘴里得知师父还活着的消息。 寻陷入了回忆,那天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他对舟介说, 你还记得吗?那日族皇与即墨千面前来琯花里,师父用悯钵来测算即墨子冯人类意识的去留,其实在那前一天,师父就已经预感到大限之日将至,她将我叫到黑暗之门的边上,对我说, “寻,为师感知大限之日将至,我去以后,你们不必难过,将我的肉身葬于黑暗之门。” “师父,你走之后,这里怎么办,琯花里不能一日无主啊!”寻焦急的问道。 “那师父当时是怎么说的?”舟介问道。 “师父啥也没说,转身离去。”大弟子寻回答道。 “所以那日师父圆寂,我遵循师父遗愿将她葬于黑暗之门。你说师父还活着,你是在哪里发现她的?”寻问道。 “说来蹊跷得很,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师父还活着的,话说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云雾缭绕,但总有个莫名的力量指引着我向前走,我穿过层层迷雾,来到黑暗之门,我看到,从黑暗之门的洞口里喷涌出浓浓的云雾,像墨汁一样晕染袅绕,那墨雾向着天空四散而去。 我心中自觉蹊跷,慢慢走过去,发现师父像一尊黑色焦炭一般,勾腰驼背的坐在黑暗之门的边沿,她背对着我。 师父,师父,我叫她她却没应我。正在我进退维谷的时候,师父转过头来,对着我咧嘴一笑,我看到她没有眼睛,没有牙齿,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窟窿,而嘴巴,更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 我当时吓了一个激灵,转身想逃跑,但脚下好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移动不了。 只听见师父哀怨的说道,我还没死,为何将我丢到这地狱里折磨我! 我吓得一身冷汗醒了过来,我心有余悸,叫来侍卫一起陪同我去到黑暗之门,果然,如梦里所见一般,师父她老人家,真的坐在那黑暗之门的堤畔上,我原以为会像梦里一样,师父会没有眼睛牙齿,我叫着,师父,师父!她转过头来,面容还是如从前一般,只是消瘦了很多,身体也枯萎成瘦瘦的一团。 寻皱着眉头,听得心里直打鼓,说道:“那你见到她,她老人家有像梦里说的那般,还没死为何将她丢弃到这地狱里?” “没有,师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她的声带已经断裂。左脚受损严重,我在给她处理伤口时,发现她如同两岁的孩童一般,或者就像没有意识跟个植物人一样。”舟介说道。 “师父的沉默不语,才是真正的在怪罪孩儿了!难道那日师父只是入定,并非圆寂?那要是这样,弟子寻欺师灭祖,就是千古罪人了!”寻瞬间泪奔,泣不成声。 “师兄,你先莫伤心,好在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回来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舟介道。 进入了地下密室,到达了病房,床上,蚍蝣婆正平躺着睡了过去。头上缠着纱布,佝偻的身躯瘦成一把干柴,脚踝突出,裹上白色的纱布。 “师父!孩儿不孝!”寻噗通一声跪在床前,他抓着蚍蝣婆枯瘦手,眼泪决堤。 蚍蝣婆缓缓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任何一丝表情,蚍蝣婆的手似乎想努力摆脱寻的抓缚,而此时,寻的注意力却停留在蚍蝣婆磨得只剩下两节关节的手指上。 “师父的手,这是怎么了?”他拉起另一只手一看,也是一样,双手十指都被磨损了足足有一个关节左右的长度。 “这......这是怎么了。”寻哽咽道。 “这是师父想出来,在石棺里挠那棺门给挠的,整个石棺门都是血渍,她在里面大声嘶喊,致使声带断裂......” 舟介回过头去,再也说不下去了。 “师父手脚都残了,而且,她的心智也只和两岁的孩童差不多,脊椎,中枢神经遭到严重的损伤,以后恐怕一辈子都得躺在这床上了。”舟介无不悲怆的说道。“这样活着也是折磨,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悲哀......” “师弟,我求求你,救救师父把,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从小都聪明好学,你一定有办法的!”寻跪在地上,转向舟介,爬过来摇着舟介的双腿,乞求道。 “她也是我师父,带我如亲娘一般,我怎么会见死不救,的确是没有很好的办法,就算有办法,也是有违伦理的,不可以这样做!”舟介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办法?只要有办法,都要试一试,师哥求求你了,只要能救了师父,我做牛做马伺候你!”寻痛哭流涕,“是我害了师父,是我不孝,才让师父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卑贱的生命,换取师父的性命。” “师兄,你当真愿意救师父,即使付出性命你也愿意?”舟介问道。 “我愿意。”寻瞪大眼睛看着舟介。 “你可还记得,两年前,我满脸生疮,奄奄一息,是谁救了我的?”舟介问道。 “我记得,是当时一个叫老袁的蛾犯,那老袁用了自己的皮肉,雕刻了一张人皮脸,将你原来的脸覆盖掉,才救活了你......你的意思是,老袁能救师父? 不过,那老袁最后也死了啊!”寻不解的说道。 “救活我的,不是这张人皮脸,而是老袁的意识。”舟介坦然的说道。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师哥咋越听越糊涂了呢?” “老袁表面上是用人皮脸救活了我,但实际上,他在我脑部植入了一个微小的硅管,他的意识通过这个硅管进入到我的大脑里,重新唤起了我求生的欲望,在他强大的意识支配下,我靠着这样的意志,活了下来。而且,一夜之间还多了老袁身上的各项技能,包括他治病救人的学识等等,都全部篆刻进了我的脑子里。”舟介说道。 “那......那你是舟介还是老袁?!”寻突然松开了抱着舟介双腿的手,警觉又疑惑的问道。 “哎,师兄,我当然是你师弟舟介啊!只不过我多了一些原本不属于我的技能而已,就好比你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学会了某种语言,某种武功,难不成你不是寻了么?”舟介笑道。 “哦,也是。”寻摸摸脑袋,突然回想起刚才舟介说的那番话,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自己的意识潜入到师父的大脑里,然后支配她能走路,说话,健康起来?” 舟介点了点头,“当然,这必须是要你自愿的,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所以我刚才说,这是违背伦理的,是个没办法的办法,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其他方式救师父了。” “好。我愿意!”寻站起来,坚定不移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章 通向新世界的密道 柳己卞进入密道,站在逃生室外的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回应。隔着门缝,里面漆黑一片。 奇怪,这大晚上的,这么大阵仗敲门声,就算睡着了也该吵醒了吧,何况甲昆自从逃出琯花里后,一直都是睡眠很浅,有丁点的风吹草动,就立马惊醒。 而这密道,是从柳己卞卧室的衣橱里延伸出来的,一直到面具林的另一边。 但自从柳己卞发现了面具林的出口后,就将那出口封死了,这样说来,就算甲昆出了这个房间,也是出去不了的,因为衣橱的外面已经锁上,柳己卞自己下去的时候,才会打开衣橱后面的门。 柳己卞耐不住性子,索性用力一脚踢向木门,哐当一声响,门栓踢飞,木门打开。 他走了进去,借着冰火灯笼的光芒一看,小小的房间,空无一人。 柳己卞顿时觉得蹊跷,密道两头都堵死了,也不可能去外面啊,而且这木门里面也是用门栓销住的,不像外出的可能,工作台上的木头人,还摆放着一张没完全雕刻好的人面,从那大致的五官轮廓看得出来,雕刻的应该是琯花里舟介的人皮脸。 这么大个活人,能凭空消失?而且甲昆之前是削皮者,早已丧失了双翅,也不可能再变身成飞蛾了,除非遁地,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就这样无影无踪。 柳己卞将药箱取下来放到工作台上,自己坐到床沿等待着。 灯笼里的冰火烛,越烧越短,挣扎着燃尽最后一丝强光后便香消玉殒,房间立刻处于黑暗之中,没有一丁点的光亮。 正在柳己卞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工作台那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有听见咔嚓一声仿佛是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又是淅淅索索爬行声,紧接着,工作台一阵摩擦地面的声音...... 随即,一根冰火烛点燃,皙弱的光亮一下子充满整个房间,甲昆举着冰火烛,转身过来,猛然看到床边上坐着的柳己卞,正一动不动的瞪着他,吓得他一哆嗦。 “谷,谷主,你......你怎么在,在这里?”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句话换我问你,我来给你换药,你去哪里了?”柳己卞死死的盯着他那张打满补丁的脸,冷冷的问道。 “我......我发现了个地、地道......”甲昆指了指工作台下面。 柳己卞走过去,挪开工作台,呈现在眼前的是用石头砌成的墙面,与其他地方并无任何差别。 “你刚才是从哪里打开这个机关的?”柳己卞疑惑的问道。 甲昆转过身来,对着墙上的几个点连起来画了一个人脸的形状,立刻,那石墙哗哗作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柳己卞朝着缝隙向外望去,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暗道通向哪里的?”柳己卞问甲昆。 “谷主,要不要带你去看看,这里通向的是另一个世界!”甲昆兴奋的说道,由于脸上拼接的人皮缝线,让笑容浮现在脸上的线条变得扭曲生硬,那样子看上去很是滑稽。 “你表情不能太夸张,容易崩线。”柳己卞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甲昆连忙取下柳己卞的冰火灯笼,换上火烛,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密道,即墨千面到底在鸩荆谷修了多少条暗道啊?”柳己卞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机关的?” 甲昆举着灯笼,这暗道是一级一级平缓而下的台阶,直直的通到下面被黑暗包围着,两边及密道顶部都是没经过处理的土坯,凹凸不平。生长着绿茵茵的野生植被,在冰火冷峻的光亮下,龇牙咧嘴像形态各异的鬼怪一般。 甲昆听了柳己卞的问话,想都没想回道:“无聊瞎捉摸的呗!” “你不雕刻人皮脸了?”柳己卞问。 “不雕刻了。”甲昆简短的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后,甲昆只为谷主雕面。” “哈哈,想通了?”柳己卞笑道。 “嗯,想通了。” “也不报仇了?” “等时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向下走着,那条路仿佛永无尽头,眼看走到了之前黑暗的尽头,又是下一个无边的尽头,不知道走了多久,柳己卞有些累了,坐在石阶上歇息。 甲昆将冰火灯笼罩子取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冰火烛,点上,替换掉里面快燃尽的那只,立刻,光亮重新蓬勃回到了密道间。 “这密道有尽头吗?”柳己卞怀疑的问道。 “有的,尽头的那边,是一个我从没看到过的新世界!”甲昆说道。 “那你走了多久才到那地方的?” “你上次上药后。” “啥?那不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吗?”柳己卞惊讶的说道,“你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到达尽头,再返回来的?” “嗯。”甲昆点了点头。“我一路都是用跑的!“ “你这混小子,早告诉我啊,你就这么带我出来,你觉得我们能到达得了尽头吗,恐怕还没走到一半,我们就饿死了!简直胡闹!”柳己卞生气道。 “谷主,你看!”甲昆从密道两边荒蛮的土坯上薅下来一些野生的蕨类植物,蛇果之类的。 “你就靠吃这个?”柳己卞说道。 甲昆点了点,这味道也不错。他说道。 “回去!回去!”柳己卞起身就折返往回走,甲昆跟在后面提着灯笼,默默的照路。 终于,他们回到了密道的源头,房间的那道石墙边,甲昆熟练的在墙上,连着石墙上不明显的几个凹凸点,画成一个人头的标志,然后,石门打开,回到了房间内。 这一折腾把柳己卞累的够呛,他坐在床头喘着粗气,良久才缓过神来,说道:“甲昆,这个密道仅仅你我知道,其他人千万不能说。” 甲昆点了点头。 柳己卞又说:“等你伤口好了,我打算给你另外换一张脸,再改个名字,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你本来就是人人人实验厂的医师,现在又是育面者,在我鸩荆谷,需要你这样的人。” 甲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有信心去适应外面的环境,只有待在这里,我才感觉到踏实。” “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阴暗的密道里吧?我知道你心里的创伤有多巨大,慢慢的吧,不着急,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沈博士,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服你内心的恐惧。”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绘制火神图 舟介站在正殿楼上的窗前,远远看着尹风赋和阿水在面雕室附近的凉亭里嬉闹。 “宫主让我画火神图,我从来都没提过画笔,感觉我要让宫主失望了。”尹风赋拉着阿水的手说道。 “还没开始呢你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都说了之前没画过画,你怎么就知道自己画不好呢?”阿水宽慰道。 “再说了,宫主既然选了你帮他画火神图,肯定是看到你身上的潜质,宫主眼光一向很独道的,你相信他,没错的。” 阿水给尹风赋打气。 舟介默默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对璧人,冷冷的对着旁边的佐佑说道:“你一会让阿水来找我。” …… 佐佑带着阿水到达正殿。 “宫主,你找我?”阿水问道。 “最近尹风赋怎样?”舟介问道。 “他好像对明天的火神图绘制没什么信心,之前从来没画过画,怕有负宫主的托付。”阿水认真的说道。 “那你们现在的关系进展怎样?”舟介道。 “……进展比较顺利,无话不说。”阿水红着脸说道。 “嗯。”舟介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安排给你的任务,你都漂亮的完成了。”他赞许道。 “是宫主教导有方,阿水感激不尽。” “那现在,我又要交给你新的任务了,你也相信你一定能完成的!”舟介说道。 “但凭宫主吩咐!”阿水低头领命。 “我让你离开尹风赋。”舟介态度坚决,不容置否的说道。 “宫主的意思是......今天让尹风赋自己安静一下,明天好画火神图?”阿水颤抖的说道。 “不是今天,是你以后都要远离他,你们不能再在一起了。就算他来找你,你都不能再理睬他。”舟介解释道。 “为什么……”阿水弱弱的问道,“可能,可能在进一步,尹风赋就能进入火神幻境里了。” 舟介突然涨红了脸愠怒道:“你不要自作主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我现在不要让他进入火神幻境里!” 阿水被舟介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坏了,连忙低下头去,“阿水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理睬尹风赋就是!” 次日,火神殿内。 尹风赋站在神龛前面,抬头看着火神图,面前是一条长案,摆放着白色丝锦交织的画布,他直愣愣的盯着那团火焰图一动不动,右手紧紧握画笔僵持在空中,这样的姿势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而那画布上,还是一片空白! 御史大夫丘大人背着手,皱着眉头,在后面来回踱着方步,时不时的看看尹风赋,又看看那火神图。 而此时,舟介站在侧旁,屏气凝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知道尹风赋首次作画,所以他尽力保持着平和的心态,把焦虑放回到心底,看着走来走去躁动不安的丘大人,时不时的投去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个时辰后,丘大人深重的叹了一口气。向舟介招了招手,舟介一头汗水跑过去。 “你这找的什么人啊!这么简单的图为何琢磨这么久?”丘大人愁容满面,“族皇让我来协助完成火神图绘制,你这让我如何向蛾皇交待?” “丘大人先别着急,给他点时间,他是目前唯一合适绘制火神图的人选。”舟介虽然也很着急,整整一上午,尹风赋惜墨如金,一笔没落。但他面对丘大人的质疑,还是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哎!”丘大人一脸无奈,拂袖而去。 ...... 醒婆住进尉迟莞尔的肉身里,在人类社会流连忘返,通过各种巧遇和相助,她和林修满关系直线上升,在千厥林文汇中心的演出,她百看不厌,虽然林修满早已经退出《旋花天女》的亲演现场,但在尉迟莞尔的内心里,林修满就是如假包换的旋花天女。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当然,这个秘密只能埋藏在她的心底,她也没打算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像现在这样的关系,亲密无间,更像朋友。 她已经非常满足了,满足到不想要回翡洛辰了。 她不能待在尉迟莞尔的身体里一直游离在人类社会,随着回翡洛辰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渐渐忧伤起来。 她甚至想,怎样才能留到这美好的人类世界里。 而在醒心宫里,住进醒婆肉身里的尉迟莞尔,则一直在秘密行动着,这是他的上级舟介派给他的任务,舟介许诺,完成了这项任务,他一定送他回人类社会,并将意识还回到崔植冬本来的肉身里。 舟介交待给他的任务就是:利用他在醒心宫大权在握的机会,将翡洛辰蛾族的下一代们,从孵化阶段就更改他们的品性! ...... 此时,醒心宫仓库内,醒婆将那些红色的药粉掺进了各种食材中,在一一的拌匀,按原样摆放起来。一切摆弄好了以后,他退出了仓库了仓库,来到孵化室。 今天是江晓知孙女的蛾胎破壳成幼虫的日子,她赶到孵化室时,几个嬷嬷已经将蛾胎从孵娘的育儿袋里取了出来,放到暖床上,暖床四面都排放着冰火灯笼,照得那蛾胎卵壳温暖透亮,只见那淡黄色的蛾胎卵壳内,一条黑黑的身影向上蠕动着,蠕动着,那胖乎乎的小脑袋不停地顶撞卵壳顶部。 不一会,卵壳顶部裂开,那洁白的幼虫小脑袋,圆乎乎的探出头来,东张西望一番,然后在肥胖的身体下的触足,扣着卵壳的边沿使劲往外抻着,刚才还一半在外一半在透亮的卵壳内的身体,这会全部爬了出来。 孵娘将那卵壳拿走,新生的幼虫匍匐在暖床上,好奇的看着周围,嬷嬷们和孵娘们都喜笑颜开的看着这刚出壳的柔嫩宝宝,无不充满的爱意。 那肉乎乎的小家伙,翻身过来肚皮朝上,圆鼓鼓的大眼睛一张一翕的,小嘴打了个哈欠,肚子上的一排触足抱着在前胸,尾部一卷,翻过侧身,像一颗肉肉的盘扣一般睡了过去。 醒婆和那些嬷嬷们都看得入了神,看到小家伙这般可爱又滑稽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转而意识到嘈杂,相互看着立马止住了笑声。 每到幼虫破壳的时候,是最让人激动的时候,那些胖乎乎,肉嘟嘟的幼虫们都是各有各的性情,看着他们那可爱的模样,让这些老嬷嬷们的心都融化了。 “不过,最近出胎的幼虫宝宝们,好像都很喜欢睡觉呢!是不是阿果嬷嬷?”孵娘微笑着问道。 “是哦!我也注意到了,我这几日在刚出胎的宝宝温室里去查看,十有八九这些小家伙们都在睡觉。哈哈,看来今年这一代都是懒虫宝宝,嘻嘻!”那个叫阿果的嬷嬷窃笑着。 “大概是我们这醒心宫的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很适合睡觉,幼虫宝宝多睡有助于体格的发育哦,是好事,说明我们翡洛辰的幼虫宝宝们,在醒婆婆的悉心照料下,越来越强大了呢!”另一个嬷嬷说道。 醒婆也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整个蛾族的福分,一代比一代好啊!” 正说着,前厅的小姑娘跑过来,“醒婆婆,佐卫首来找您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交换 醒婆来到前厅,看到佐佑正等着,他来到佐佑的面前。 “莞尔已经回翡洛辰了,在琯花里落脚,你两交接一下。” 佐佑小声说道。 醒婆应了一声,当下跟前厅管事的小姑娘嘱咐了一下,就跟着佐佑出了门。 琯花里正殿西侧偏厅。 尉迟莞尔和舟介正坐在罗汉床榻上喝茶。 “我刚才的想法,宫主可有什么法子吗?”尉迟莞尔期盼的目光看着舟介。 “醒婆婆,这......我一时还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方法,你容我再仔细思考一下这件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愿望的。”舟介诚恳的说道。 尉迟莞尔立马下来,跪在地上,给舟介磕头道谢,这举动吓坏了年少的舟宫主,他慌忙上前扶起尉迟,连声道:“醒婆婆折煞我也,这哪使得!” 尉迟莞尔泪眼汪汪的说道:“这些年我虽然身在翡洛辰,可我一直都无依无靠,我以为这一辈子就要烂死在醒心宫里,可不曾想到,火神幻境给我带来了希望,我感觉自己以前都白活了一样,小仙长若能助我这老婆子去到人类社会,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小仙长。” 舟介忙说:“醒婆婆严重了,但醒婆婆就这么甘愿丢下醒心宫不管了吗?” 还没等到尉迟莞尔搭话,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然后佐佑在门口说道:“宫主醒婆带到。” “进来吧!”舟介冲着门口说道。 那尉迟莞尔一看到醒婆进来,立刻迎上去,“莞尔,辛苦你了,这么多时日,多亏你帮我打理醒心宫。” 醒婆道:“能帮你替我们宫主分忧,也是我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舟介挥挥手道:“你两赶快把意识交换过来吧,这样绕来绕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了!” 两人听罢,立刻心领神会,到隔壁的房间去交换意识了。 佐佑问道:“今日尹风赋绘制火神图进展顺利吗?” 不提还罢,一提这事舟介一脸沮丧,“哎,一言难尽!”他无可奈何的蹦出这四个字。 “也不知道是君上指示有误还是我没领会,感觉这赋儿完全不是绘制火神图的人选啊,今天上午在火神图前枯站两个时辰,把那丘大人都给气跑了。” “那下午呢?”佐佑问道。 “下午倒是落笔了,噜,我带回来了,在那里呢!”舟介朝着门背后撸了撸嘴。 佐佑发现门背后立着一个画轴,他走过去拿起那画作,慢慢的打开。 那哪是什么画作啊,就如同咿呀学语的小孩胡乱的鬼画符,既没有章法,更没技法,不知道画的啥玩意。 佐佑一脸懵逼,苦笑道:“这水平,还不如我!怎么叫这么个人来画火神图啊!” “我怎么知道,君上说要找不能进入火神幻境里的人来画。我怎么知道赋儿画技这么差。”舟介也是哭笑不得。 “这哪叫画技差啊,这根本没画技好不好,两岁小孩都比他画得好。”佐佑揶揄道。 两人正大倒苦水,柳己卞急匆匆的赶来,由正殿的侍卫带过来还没来得及敲门,他就推门而入。说道:“舟宫主,大事不好了!” 舟介站起来,疑惑地问道:“柳兄何事这么慌张!” “我刚才接到消息,说御史大夫丘大人在族皇面前告你状,说母神殿派他来监管火神图制作,你却找了个狗屁不通完全不懂绘画技法的人在糊弄他!两个时辰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啥都没干!”柳己卞着急的说,“可真有这等事儿?” 佐佑将还拿在手里的鬼画符的作品递给柳己卞,柳己卞一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玩意儿!宫主,这可不是儿戏啊,你可知道族皇别的不监管,为何单单要找丘老儿来监管绘制火神图吗?”柳己卞心急火燎的说道。 “为何?”舟介和佐佑异口同声问道。 “哎,上次蛾皇前来朝拜火神,亲自进如了火神幻境里,之后她就一直很好奇,这火神图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为何能摄人心魄,族皇找丘老儿来就是这个目的,他要亲自目睹这火神图到底是如何诞生的!”柳己卞说道。 “族皇听说丘老儿被你拍派出一个一窍不通的人糊弄,也是勃然大怒,并且限定五日之内如果不绘制出完整的火神图来,不仅火神殿停建,搞不好舟宫主也要大难临头啊!”柳己卞心急如焚,然后又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宫主,我知道那火神图的诞生一定是神秘莫测的,你要糊弄他们,也得找个像模像样的人去糊弄啊,你这样不是弄巧成拙吗?” “我哪有心思糊弄他们!火神图不是常人能绘制出来的。只是我没想到,赋儿会画成这样!”舟介也很恼火,一听柳己卞说他糊弄,顿时气不打一处。 “什么,你找赋儿?他,他哪会画火神图!简直......哎!宫主......你这也太不靠谱了!”柳己卞气的结结巴巴的。 外面吵吵嚷嚷不可开交,里厢交换好意识的尉迟莞尔和醒婆,待在里面,碍于柳己卞在场,不方便出来,于是两人坐在里厢的椅子上,开始闲聊起来。 “醒婆婆,你的醒心宫,我帮你打理的还算周到,你回去按部就班跟往日一样照常就可以了。”尉迟莞尔说道。 “多谢莞尔妹妹了!你真是聪明伶俐的很!莞尔,你去过人类社会吗?”醒婆问道。 “我过去,我在人类社会待了蛮长时间的。”尉迟莞尔回道,心里却想着,老子一直都在人类社会,到了八辈子霉才来到这翡洛辰,净干这些自己都不知道为啥鬼鬼叨叨的破事。 “那你为何不待在人类社会的,还回翡洛辰?”醒婆问道。 尉迟莞尔当然不能说谁他妈想待在这里,老子是被逼无奈的,但她嘴里还是说道:“哎,在哪里都比不上翡洛辰的好!” 那醒婆一听,立马翻身下来给尉迟莞尔跪下来,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的说道: “好妹妹,你既然这么喜欢翡洛辰,能不能跟老姐姐交换交换?永远的意识交换?从此以后,你就是醒心宫的宫主,我就是人类社会的尉迟莞尔,老姐姐求求你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较量 尹风赋坐在凉亭里,天幕降下一抹茶黑,凉风徐徐,他突然感到失望透顶。 对自己失望!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绘制火神图会很艰难,毕竟,他从小都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没有握过画笔就这样赶鸭子上架,谁能画好呢? 可他没想到自己中蛊般的画成鬼画符那样的不堪入目。最关键还把丘大人给气走了,他沉浸在对自己无法帮助舟介的自责中,甚至觉得自己不但没帮他,还祸害了他。 阿水自从昨天凉亭一别,就在也没来找过他了,他突然觉得很不习惯,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往日里,阿水总是叽叽喳喳的在他身边,她聪明又善解人意,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尹风赋的情绪,实时给到暖心的安慰和鼓励。 今天,她却一直不在。 他起身,离开了凉亭,沿着长廊来到了琯花里女生寝舍。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仿佛只要一睁开眼睛,阿水就出现在眼前。 但她听阿水说过,她住在女寝二楼的802房间。 天黑尽了,琯花里亮起了冰火灯笼,女生寝舍也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侍女,学徒,管事嬷嬷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位闯入者,一个失落的少年,高大英俊,在冰火灯的光芒下,把他那天生忧郁的气质显露的更加透彻。 他踌躇的来到一楼寝舍楼管,对着里面忙碌的舍管嬷嬷问道:“请,请问,二楼802的阿水在吗?” 那舍管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尹风赋,跑出来,站在一楼的楼道间,扯着嗓门大喊道:“802阿水,有访客!” 话音刚落,便听到上面传来阿水清脆的回应,“知道了,谢啦!” 随即,在上上下下人声嘈杂的二楼楼梯口,见到阿水探出脑袋,正准备下楼来。 “阿水!”尹风赋迫不及待的叫道。 阿水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下来,她与尹风赋楼上楼下遥遥相望,对视几秒后,她不由分说,转身离开了。 原本满腔期待的尹风赋,完全不明就里,他呆滞的枯立在楼下,等他稍稍觉醒过来时,径直往楼上跑去,那舍管的嬷嬷立刻冲出来,跳起来揪着尹风赋的耳朵就将他往外拧! “你这不懂礼数的小男娃!竟敢擅闯女寝舍!”她一边揪着尹风赋的耳朵一边大声呵斥道。 尹风赋疼的哇哇大叫,弯着腰被拧出寝舍门外。那嬷嬷才放开了手,指着女寝舍管门前的牌子,上面写着男士勿进。 “男士勿进!你看清楚点!”管事嬷嬷凶巴巴的吼道。 尹风赋捂着生疼的耳朵,红着脸,怏怏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尹风赋赶到火神殿内,那长案上已经摆好一张新的白色丝锦交织的画布,他早早的赶来,是想花更多的时间来揣摩如何画这副火神图。 就这么简单的一副图画,为何如此难临摹呢?尹风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火神图说白了,就是一片漆黑的底色上,在黄金分割线上的位置,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再也没别的了。 尹风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看着这副画的模样,想象自己手持画笔,行云流水般的在丝锦的画布上挥洒自如。 等他睁开眼睛时,那画布上,一边空白,而身边,却站着丘大人和其他几个跟随其后不认识的陌生人。 丘大人斜睨着眼睛看着尹风赋,鄙夷的发出了一个“切”字,“故弄玄虚!”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吩咐侍从们过来,将尹风赋面前的长案抬到最后面去,随即又摆放上五张新的条案,铺上洁白的丝锦画布,立刻那几个陌生人,拧着画箱工具,纷纷站到长案中间。 原来他们是丘大人自己找来的画师。 只见那些画师们自信满满,很专业的打开工具箱,各种型号的画笔摆放整齐,各色的颜料开始调和,动作娴熟优雅。 丘大人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左右看看没见到舟介,趾高气昂的问道:“那琯花里的小弟子呢?怎么没见他?” “舟介在此。”丘大人话音刚落,舟介便出现在火神殿门口,远远的,他对着丘大人作揖鞠躬道:“小生来晚了,望丘大人海涵!” 那丘大人冷冷的看了一眼舟介,小声嘀咕道:“无德无才,一丘之貉!” 然后一甩袖,将双手背在后面,挺起胸脯惺惺作态道“你们几个,是翡洛辰最有名的画师,这火神图,全仰仗各位了!” 几个画师连忙作揖鞠躬,表示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舟介走过来,看了看被赶到最后排的尹风赋,后者尴尬的一笑,舟介拍拍尹风赋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又徐徐走到前面看那些画师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画前的准备工作。 只见画师从一只小瓶里到出一小盅调色油,把画笔泡在清水里醒笔,然后又拿出来,用白色的干毛巾吸去画笔上的水份,选取一只最大号的画笔,沾上饱满的颜料,刷刷几笔开始在画布上打底色。 舟介看着他们龙飞凤舞的气势,心里无不佩服术业有专攻。 而此时的丘大人,洋洋自得,挺着高傲的肚皮,趾高气昂的说道:“关键时候,还得是专业的才靠谱!舟宫主恐怕还得好好学习这些道理啊!” “是是是!多谢丘大人点拨!”舟介虚以为蛇应付着,再偷偷看看尹风赋,他到是气定神闲,紧闭双眼,手持画笔停着半空中,而那画布上,没见零星半点墨迹。 “呵,朽木不可雕也!”丘大人顺着舟介的眼神望向尹风赋,全场他个子最高,他那闭目养神的样子,实在太显眼了。 舟介心虚,也不敢跟丘大人计较,他悄声走到尹风赋旁边,却发现,尹风赋此时正提笔落墨于画布上,那黑色的墨汁刚触到丝锦画布布面上,立刻四散晕染开来,像长了翅膀的精灵一般飞越布上,而那尹风赋,却依然双眼紧闭神情自若。 好歹下笔了,这让舟介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两人为不打搅他们作画,便各先后出了火神殿门。 “丘大人,此次您前来监管火神图绘制,也没有时间好好一叙,难得有此刻闲暇之时,可否赏脸去琯花里正殿大厅喝喝茶?”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阴谋在潜默中行动 两人在正殿大厅喝茶,谈天说地,一会功夫,两个时辰过去了,只见火神殿的侍者跑过来,神色慌张的说道:“请两位大人快前去火神殿一趟吧。” “怎么,画师们都已完成火神图绘制了?”丘大人自信满满的问道。 “两位大人去看看便知道了,小的也不懂。”那侍者吞吞吐吐的说道。 二人便疾步来到火神殿,那丘大人心急,径直朝着他带着来的五位画师走去,路过尹风赋连斜眼都没一看。 此时,只见画师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神态迥异。有的色迷心窍,有的瞠目结舌,有的满口疯言疯语。 再看他们长案上铺着的化画作,更是秽乱不堪,不能入眼。 原来,由于他们长时间盯着那火神图,进入到火神幻境中,不知不觉把火神环境中看到的一幕画到画布上了。 丘大人气急败坏,将长案掀翻,抓着这些画师又是踢又是打的大骂道:“你们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坯子!一个个都什么玩意儿!” 那些被打骂的画师们立刻从幻境里苏醒过来,惊诧的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火神图”,无不羞愧难当,灰溜溜的退出了火神殿。 舟介跑过去,拾起地上那些画师的画作,无外乎就是一些升官发财,平步青云,美人鱼水等主题画作。 “这些庸俗之人,简直玷污了火神殿的神圣!”丘大人气急败坏的抓过那些画作,让随行的侍从收走。 接着他回过头来看着尹风赋,他还是微闭双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画笔在他手中如鱼得水般的流畅。 用妙笔生花来形容此时二人看到尹风赋的这幅创作一点也不为过,那笔尖流淌出来的色彩,所到之处如同蝴蝶翩翩起舞充满生机。 “这火神图,不是有专业技法就能绘制的,要真心信仰,心无旁骛,才可能制作出火神图来!”舟介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是不是能成功,现在判断还为时过早,且看着吧!”丘大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 “你们知道吗,最近发生在小神林的三起凶杀案,有目击者说是琯花神婆干的!” “真的假的?那琯花神婆,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那是假的!听说之前她跟鸩荆谷的老谷主即墨千面串通好了,把即墨子冯硬说成是天孤星子,结果眼看东窗事发,那琯花神婆假装圆寂,实在是潜逃了!” “还有这种事情啊!” “那琯花神婆,之前最是受族皇器重的了,没想到她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你们不知道吧,琯花神婆据说就藏在小神林富商江晓知的府邸……”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被官爷抓了去讯问!” 小神林的大街小巷,大家都就在一起议论着。 这些天,整个翡洛辰关注度最高的话题就是小神林三起杀人事件了。 而且杀人的手段极其怪异,都是勒断了受害人的脖子,然后用一根木架将尸体支撑站立着,等到有人碰触一下,便倒了下来,后背还写着“血债血还”的字样。 有目击者看到凶手正在行凶,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师画出嫌疑人的肖像,在整个小神林到处粘贴。 那肖像五官酷似琯花神婆,惹来蛾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说琯花神婆和即墨千面之事纯属奸人陷害,子虚乌有,这次神婆就是回来复仇,有的说是要夺回琯花里宫主之位,更有人直接说是冲着琯花里舟介去的。 因为被杀害的这几个受害者,虽说是小神林的人,但目前他们均就职于火神殿修建项目里,是舟介团队里特派的几个专员。 廷蔚司司直大人亲自接管了此案。 一时间,目击者和小神林热心群众纷纷提供线索。 “那晚我回家经过江家府邸,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江家后门出来,我开始以为是盗贼,正准备发作,但见那人左顾右盼,跑到后门旁边的一颗树下刨了个洞,从衣服里掏出来个东西埋在里面,然后再铺上厚厚的树叶,事后又从江家后门进去了。看样子是住在里面的。”有群众举报,说道。 “那你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吗?”副司直问道。 “当时挺晚了,我又是远远路过,不过……从大致的轮廓来看,倒是跟通缉令上的画像有几分相似。”目击者说道。 …… 而在醒心宫,也提供了强有力的线索。 司直大人带着副司直,助理,前来醒心宫讯问孵化室管事的嬷嬷和醒婆。 “你是怎么知道神婆藏在江晓知府邸的?“副司直问道。 “那琯花神婆是否藏在江晓知的府邸,这点我们到不是很清楚,只是那天王欣悦自己亲口说过,她们跟神婆又往来。”管事嬷嬷说道。 “那天江晓知的儿媳妇来我们醒心宫孵化室看她女儿的蛾胎。中间起了点小冲突,汪欣悦,也就是江晓知的儿媳妇当时就很嚣张的说,她要让琯花神婆画符作法诅咒敢阻拦她的人。当时她还带了一大群阔太小姐的,听她这么一讲,连忙拉着她出了醒心宫,感觉神婆的事情,她们都心照不宣一样。”孵化室里管事的嬷嬷说道。 然后,司直大人又找来醒婆询问,醒婆的意识实际上当时去了人类社会,她只是后来从孵化室的孵娘和管事嬷嬷那里得到零碎的细节。 所以在司直大人那里,她也只是简单的提供了一些类似的线索,没有特别多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她有些犹豫的提出来,最近醒心宫的蛾胎破壳后的幼虫宝宝们,跟以往的有很大的不同,就是这些幼虫宝宝们特别嗜睡,也不贪食,而且最近羽化的蛾儿们,虽然都有两对翅膀,但他们似乎都不太愿意飞行,感觉这一年的蛾虫们,都特别的懒惰。 司直大人对于醒婆提出来的这些情况,询问道,这跟汪欣悦的造访有没有直接的关系,醒婆说,这个不能乱说,汪欣悦虽然那天的确是惊吓到了孵娘们,但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影响,这也可能是很正常的现象,本来每个蛾虫的个性都不一样,也许懒惰的蛾虫们都扎堆到这一年了。 根据醒心宫和小神林热心蛾民提供的线索,廷尉司在江家后门不远处的那颗树下,挖到了一个缝制非常粗陋的布娃娃,额头上贴了一道咒符,在布娃娃的的心脏部位,扎满了银针,从这颗树的朝向,以及布娃娃头部埋藏的朝向来看,正对着东面。 在翡洛辰东面的,就是小神林和鸩荆谷之间的琯花里。 也就是说,有人在江晓知的府邸里行巫蛊之术,直指琯花里,而琯花里的宫主舟介,显然就是他们想要的迫害对象。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决绝的阿水 很快,廷蔚司通知刑部,传汪欣悦到刑部问话。 汪欣悦哭哭啼啼,完全没了那日大闹醒心宫的嚣张气焰了。 “我……我哪知道啊,根本没见过什么神婆,我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而已……”她说道。 “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会提到琯花神婆!你要不说实话,就冰火刑伺候!”副司直大声叫道。 汪欣悦吓得身子颤抖着说:“我只是偷听到琯花神婆和我婆婆在客房里小声讨论,真跟我没关系的,我从来都没跟神婆讲过话,更没任何联系……” “是什么时候,你看到江晓知与神婆在江家会面的!你老老实实的交待,我们不会冤枉无辜。”副司直说道。 “至少有半年前的事情了吧。”汪欣悦说道。 “仔细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副司直追问道。 “那天大概丑时,我因肚子不舒服夜起,出来时看到正厅里两人在说话,而且当时正厅只留了一盏灯,我想着这大晚上的怎么正厅还有人,便悄悄的走过去,躲在墙后一看,原来是我婆婆,还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看上去衣衫褴褛的老人。 我很好奇,印象中,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亲戚朋友,正在我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听见那神秘客说道,翡洛辰里没有人知道我们姐妹的关系,所以我寻思着你这里是最安全的。 我婆婆说道,琯花,没想到你还活着,你安心的在这里待着就是,等你伤好了,再作打算。 那神秘客说,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死里逃生,他们陷害我和即墨千面串通欺瞒族皇,我这次出来,一定要为此沉冤昭雪,晓知,你要帮我。 听到这里我便知道那神秘客就是传说中的琯花神婆了,然后我有听到琯花神婆要我婆婆去找母神林富商慕关山,我怕偷听太久会被发现,就匆匆回了房间。” 汪欣悦说道。 “琯花神婆让你婆婆去找慕关山做什么?”副司直问道。 “这……这我真的不清楚。”汪欣悦道。 “那之后你有再见过琯花神婆吗?”副司直问道。 “后来又在江家碰过一两次面,但琯花神婆似乎都是很小心谨慎,在家里遇到人也从来不打招呼,总是一闪而过。” “你说的画符诅咒这件事,可有什么依据?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那神婆帮助你们江家做法诅咒过谁,否则你怎么会这么讲的?” 副司直两眼如炬,步步紧逼。 “这......这冤枉啊大人!确实没有的事情!”汪欣悦喊冤道。 “那这是什么?”副司直将从树下挖出来的布娃娃丢到汪欣悦的眼前。 …… 尹风赋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完成了火神图的绘制。就连之前横眉冷对的丘大人,都开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舟介就更不用说了,终于不在看那丘老儿的脸色了,说话也是底气十足。 此次会神图的绘制已经全部完成了,一共三副,完成后的火神图,用防潮的布袋好好的保护起来,并请到翡洛辰手艺最好的木艺雕花师傅为火神图打造画框。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高压下,火神图的竣工,让尹风赋一下放松了下来。 他急切的想把这个好消息跟阿水分享,但让他始终不明白的是,阿水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说不主动来找他,甚至有时候在琯花里某个地方碰到,她也会远远的绕开,这让尹风赋对此一直很郁闷,所以当完成了火神图的绘制候,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女生寝舍,站在宿管楼下面对着二楼大声喊道: “阿水!阿水!” 他的叫喊没叫来阿水,反而把宿管嬷嬷给招惹来了,那宿管嬷嬷粗嘎着嗓门骂道:“鬼喊鬼叫啥!怎么又是你!”说罢,拧起墙边的扫帚追打过来。 尹风赋拔腿就跑,绕着宿管下面跑来跑去,边跑还边喊,阿水,阿水! “阿水,下面那个男孩一直叫你,你看呀,宿管嬷嬷拿着扫帚追着他打。”跟阿水同住的姑娘说道。 “让他叫吧,跟我有何关系。我又没让他来找我!”阿水说完,走出了房间,她拧着一堆脏衣服来到了浣洗间,将脏衣服狠狠的倒进大木桶里,然后往里面倒入大量的清水,跪下来,使劲的搓洗着衣物。 她低着头,倔强的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甩到后面,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却见到眼里淌出泪水来。 尹风赋绕着宿管楼下面跑来跑去,追得那宿管嬷嬷头昏眼花,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小兔崽子,你傻呀,看不出来么,阿水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赶快给我回去别在这里嚷嚷了!否则我要叫侍卫了!” …… 尹风赋怏怏的走出了女生寝舍楼,满腹的委屈沿着宿管楼旁边的长廊,不知不觉来到了凉亭。 以前他们经常在这里谈天说地,阿水,远山,尤姒,短短几个月,一切都恍如隔世。 “赋儿哥哥。”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凉亭里。 “面雕室下课,我看到你到这边来了,怎么了一脸沮丧的样子,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那么难的火神图,你都绘制出来了,好厉害!” “远山,你说一个人突然改变了态度,从前炙热如火,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形同陌路,这是为什么?”尹风赋哀伤的说道。 “你跟阿水闹别扭了吗?”远山问道。 “不是闹别扭了,是她突然间就不理我了,我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尹风赋说道。 “你去找她啊!你要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就去当面问清楚。”远山说道。 “她要是能见我,我还郁闷啥,她压根就不见我,就算不经意碰到,她也是佯装不认识。” “那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远山道,“或许有的事情她不方便告诉你。” 尹风赋点了点头,“那拜托你了,如果问我真的哪里做错了,让她不开心,告诉我,我会改的。” …… “是尹风赋叫你来找我的吧?” 阿水和远山站在女生监舍宿管楼下。 “是我自己找你的,我从来没见过赋儿哥哥那么消极,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你就不理他了,还说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他跟你道歉,希望你指出来,他一定会改正的。”远山说。 “阿水姐姐,赋儿哥哥真的很在乎你的,虽然他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但他心里特别依赖你,珍惜你。” 阿水低下眼帘,然后又倔强抬起头看看天,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他,就这样简单,叫他以后别在缠着我了,这样让我很烦。” 阿水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游说 甲昆和柳己卞坐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吃着野果子。 向下3000米的地表,就是大洋中脊的埃特纳火山,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的海水连着天际。 那便是人类社会了。 整个翡洛辰,如同一个巨型的水母漂浮在空中,那些数不胜数的触须,实际上就是母神林7000年古楸树,穿过翡洛辰厚厚的岩壁层,漂浮在空中的树根。 此时甲昆和柳己卞所在的位置,看起来广阔如马路,但实际上就是树根之间形成的独特空间。 柳己卞还是禁不住诱惑,想到密道的尽头一窥究竟,但他这次是让人形人载着他两来的,而事实证明,这次的旅行收获巨大,光看着脚下的风光,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教授,这是不是秘密通往人类社会的通道?应该翡洛辰的其他蛾人都不知道吧!”甲昆问道。 “这应该是之前老谷主留下来的密道,看来他早有准备,知道有一天会大难临头,挖这个密道,也是想到有一天可以秘密离开翡洛辰,哎,世事难测,做了万全的准备,还是功亏一篑。”柳己卞感叹道。 甲昆看着那些自由飞行在空中的黑蛾们,羡慕的说道:“我要是能去这人类社会就好了!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人类社会和翡洛辰,都各有各的好和难,你不必望海兴叹!而那人类社会,终究不是养育你的地方,好好在翡洛辰活下来去,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那才是最重要的!”柳己卞开导道。 甲昆的脸上,肠络线缝起来的伤口,呈现出愈合的良好趋势,整张脸看上去没有那么奇怪了,肉皮补丁间的色差也慢慢在消退。 “我也只能留在翡洛辰了,这蚀骨之疼的大仇没报,在好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的。教授,你之前说等我伤好了,帮我换一张新的面孔,让我待在你身边,这事还作数吗?”甲昆问道。 “当然作数!但你自己要想清楚,我不希望你心里一直怀着仇恨做事,那样你的心被仇恨占据,人也容易冲动,但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连累了身边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柳己卞坦诚的说道。 “教授,甲昆明白,一切都听凭教授的安排!” “好了,这个地方,虽然很美,但终归不属于我们要去的地方,回去吧。” 柳己卞说着,召唤飞行的黑蛾们,那些黑蛾绕着柳己卞和甲昆飞旋,瞬间消失在密道入口处。 ...... 人类社会,灌源山腰无名饭店地下hc实验室,翡洛辰拟态场。 苏恭约紧盯着操作台监视器上的各项指标,只听见操作系统机器人报告: 血压,稳定。 心率:稳定。 脑皮质ct值:稳定。 脑髓质ct值:稳定。 肾上腺素血浆:正常。 一大波人蛾在拟态场里自由活动着,就像在正常的空气里一样自由呼吸,而在人群中,有一个人眉目清朗,皮肤白皙,他跟着在人群中间,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便是崔植冬的肉身。 每天一波接一波的人蛾被送到拟态场里来。 自从上次苏恭约找到了尹风赋在翡洛辰生存的办法以后,经过几个月在拟态场的试验,确定他能自由呼吸翡洛辰的空气以后,最后又求着沈意蕴带尹风赋去到了翡洛辰。 尹风赋顺利进入翡洛辰,通过身体里的芯片可以实时监控他的生存状态。他在翡洛辰身体的良好反馈,给hc实验室带来了新的希望,一大批人蛾通过同样的方式进入到实验室。 通过翡洛辰拟态场的实验,一大批适合在翡洛辰生存人蛾已经培育出来,正蓄势待发准备输送到翡洛辰。 而在翡洛辰的舟介,收到了君上的秘密指令,要求尹风赋作为人类大使推荐给族皇。而尹风赋的任务就是要将大量的人类输送到翡洛辰来。 舟介立刻找来柳己卞,商量如何将尹风赋推荐给蛾皇。 “族皇一向戒备心重,这样贸然推荐人类给她,会让她疑心倍起。”柳己卞说道。 “那你明天给族皇授面的时候,试探一下她对人类的看法。”舟介说道。 “其实整个翡洛辰对人类的感情都是即羡慕又害怕。我们想学习人类的先进技术,但同时又害怕人类翻脸。 目前以翡洛辰的力量还不能跟人类抗衡,但也能完好保护自己。 所以蛾人对人类的态度就是投鼠忌器,翡洛辰还能仪仗这里的特殊空气遏制住人类,现在如果连最后一点的保障都没有了的话,恐怕会引起整蛾族的恐慌。” 柳己卞分析道。 “那照柳兄的意思是……”舟介问。 “人类要来翡洛辰,必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前往,我们目前之所以隐瞒赋儿人类的身份,不就是以此吗?”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之前尹风赋来翡洛辰,全凭着沈意蕴在翡洛辰的地位带他进入的,但那么多人类来翡洛辰,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舟介反问道。 柳己卞沉思了一会,跨过这个问题问道:“就算他们能悄然来到翡洛辰,到了这里,又如何安顿?目前翡洛辰已经是人满为患。” “交换?”舟介突然想到。 “怎么交换法?”柳己卞不解的问道。 “与其让人类偷偷摸摸来翡洛辰,还不如正大光明的来,人类和翡洛辰可以相互交换人口到各自的社会里,即缓解了翡洛辰人口压力,双方又可以相互挟制对方。” “而人类来翡洛辰,也会带来他们先进的科技,帮助翡洛辰更好的建设蛾族家园。”舟介说道。 “这……要好好想想。”柳己卞说道。 “柳兄,我知道你作为蛾人,对翡洛辰有着深厚的感情,但我可以像你保证,人类来到翡洛辰,只会带来更多的好处和利益,他们绝对会遵循翡洛辰的法律制度,而且,这些人类,都是跟赋儿一样,也都是向往来到翡洛辰的!” 舟介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柳兄这点大可放心,到时候人类带来新的科技,建设新翡洛辰,柳兄必定功不可没!那你在鸩荆谷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了。”舟介笑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游说2 翡洛辰,鬼崖。 柳己卞带着助理,医师们来鬼崖做回访。 现在整个翡洛辰,基本上都换上了第十一代人面,就连鬼崖的蛾犯,都已经接受了第十一到人蛾受体术。 蛾犯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监舍的狱警站在门口,被叫到名字的蛾犯带着脚镣手铐,进入到检查室内。 柳己卞和医师们仔细的检测了蛾犯的身体情况,从体表特征,到内脏功能,到人脸检查,并一一记录下来检测指标。 “尚勋其!” “民觉丘!” …… “公玉长因!” 狱警喊道。 公玉长因高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弯月一般的浓密的眉毛,圆圆的眼睛透露出猫科动物的警觉和乖张。那自然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一进门口,对着里面工艺人员莞尔一笑。 “公玉长因吗?”工作人员问道。 “是的。” “请站上去。” 公玉长因站到身高测量仪上。 “168cm/49kg” 工作人员记录下数据。 然后,公玉长因进行下一个检测项目。 此时,胡甲进来,见到柳己卞热情的说道,“柳教授,好久不见!” 柳教授客气道:“恭喜胡科长晋升啊!”原来监区队长胡甲已经成为狱政科科长了。 “柳教授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哪还需要您亲自上阵啊,就交给其他的医师们,咱们去那边喝喝茶好好聊聊。” 柳己卞也不客气,跟他的助理交代了几句就跟着胡甲来到科长办公室。 “胡科长,感觉鬼崖蛾犯还是人满为患啊,不是之前已经释放一些回各个神林出生了吗?”柳己卞不解的问道。 “哎,你可别提这一茬了,先前释放回去的蛾犯不守规矩,被蛾民举报,搞得后面的蛾犯释放回去,当地都不愿意接收。 所以说这一政策实际上是无效的,越来越多的蛾犯被抓捕到鬼崖,而刑满释放的犯人又无处收留,流窜到社会上为了生存不得不走上犯罪的老路,又被抓回来。 哎,现在这鬼崖,早已经是超负荷在运作了!” 胡甲无奈的感叹道。 “这事就没在朝廷上讨论过吗?”柳己卞问道。 “讨论过无数次,之前的方案各个神林,城池修建各自的监狱,但有的修建了一半就停止来了。有的压根都没计划。”胡甲说道。 “为啥啊!”柳己卞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蛾民反对啊!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到我家门口有一座监狱!”胡甲两手一摊,大声说道。 “那族皇没出什么新政吗?”柳己卞再问。 “族皇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些事情,叫廷蔚司想办法处理这个事情,现在整个翡洛辰都在大兴土木修建火神殿,也没人关心鬼崖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胡甲无不失望的说道。 “那改明儿,我在族皇面前提一提鬼崖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减轻你们的压力!”柳己卞说道。 胡甲连忙看茶道谢,“那就太感谢柳教授了,您要一句话,一个顶两,绝对好使,我胡甲先谢谢了!” 柳己卞之所以这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件事情,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或许可以给跟舟介引渡人类来翡洛辰的事一个绝佳的机会。 …… 蛾皇内寝,柳己卞一边准备蛾皇要服用的无皮彘的血液,一边说道:“微臣给族皇准备了一张人面,这张人面那可叫空前绝后的美艳气派,族皇这张人面也用了多时了,也该换换新鲜感了。” 那蛾皇一听,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莫过柳卿也,孤还真有点腻了这张脸,正想换呢。” 柳己卞高兴的将盛着无皮彘血液的琉璃碗端到蛾皇跟前,说道:“蛾皇是全蛾族的信仰,当然要时时保持与众不同的态度和模样,这样才更神秘难测。” “而且这张人面,是最近面具林开出的最独一无二的人脸花,这个翡洛辰,也只有族皇能驾驭得了。”柳己卞乘胜追击,把蛾皇哄得花枝乱颤。 蛾皇用完了血药,坐在四方容镜前,柳己卞熟练的将之前的人面轻轻剥离开来,打开冰屉,从里面拿出新鲜的人面,将其覆盖在蛾皇的脸上。 他一边轻轻按摩着脸部,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族皇,昨天微臣去鬼崖回访,看到鬼崖已经人满为患,大大超负荷了,这样下去,恐怕鬼崖迟早要出事的。这鬼崖一旦出事,整个翡洛辰都要跟着动荡的啊!” 蛾皇微闭着眼睛,半晌问道:“柳爱卿有何好办法能解这燃眉之急?” “族皇,把着鬼崖的蛾犯们统统送往人类社会,如何?”柳己卞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显感觉到,蛾皇微微的张了一下双眼,随即有闭上,“人类凭什么要接受这些蛾犯,你可知道,这都是些个作奸犯科的社会问题人。” “族皇可曾听说过人类社会的千厥林乐园?”柳己卞道。 “嗯,有所耳闻!”蛾皇气定神闲的说道。 “那千厥林,是模仿我们翡洛辰的模样建造的,当然要小的多,远没有我翡洛辰壮美,人类其实对于翡洛辰的向往由此可见了。”柳己卞说道。 “那千厥林里的蛾人,全都是由人类扮演的,据说目前是全人类做得最火热的项目,前来观光的人每天都人山人海,但千厥林的鬼崖,作为乐园相当重要的项目,却没人观光。” “为何?” “因为没有人愿意扮演蛾犯被关在牢笼里啊!”柳己卞说道。 “柳爱卿的意思是……” “微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鬼崖的蛾犯,输送到千厥林乐园,一来满足了千厥林缺蛾犯的需求,二来我们把这些问题蛾人交由人类管理,岂不是一举两得。”柳己卞说道。 “这怎么可以!虽说是蛾犯,但到了人类,谁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被囚禁在牢笼里,失去自由岂不是任人宰割了吗?”蛾皇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可以把人类留在翡洛辰做人质!” 蛾皇蹭的一下睁开眼睛,望着正在给自己授面的柳己卞。 只见柳己卞将人面的边缘拉伸到蛾皇的后脑勺,平静的拿出缝针,用肠络线细密的缝起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外交大使尹风赋 “柳己卞,你胡言乱语什么?那人类怎么能到翡洛辰生活了,这你的空气不适合人类居住,你也不是不知道!”蛾皇不可思议的看着柳己卞。 但那柳己卞倒不慌不忙的说道:“只要族皇觉得这个计划能实施,微臣就可以去研制出专门针对人类来翡洛辰生活的药物来,当然这药物不光是让人类自由呼吸翡洛辰的空气,也有抑制人类意识的作用,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真有这样的药物?”蛾皇问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族皇恩准,微臣一定可以研制出这种药物来替族皇分忧!”柳己卞说道。 “能牵制住人类在翡洛辰的行动,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蛾皇赞许道, “自这翡洛辰国王成立至今,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只有一次人类来过翡洛辰,他们发现这座遥远神秘的天空之城,企图想占为己有,无奈他们刚登上翡洛辰,就呼吸衰竭,全身爆裂而亡,之后千百年来,再无异族踏上翡洛辰的这片土地。” “这人类对翡洛辰又渴望又忌惮,跟我们对人类的感情差不多。”柳己卞说道, “不过如果我们真的引渡了人类来翡洛辰,还可以让他们把人类的先进科技带到翡洛辰来,对壮大蛾族有百利而无一害,到时候我们自身更加强大了,就不用忌惮人类了,前提是只要我们能真正控制住人类的行为。” “此事你容我仔细思考一下,不过这件事情,还得有人到人类社会去游说,柳爱卿,觉得目前翡洛辰里,谁担任这个外交大使比较合适。”蛾皇问道。 “我倒是可以给族皇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柳己卞说道。 “哦——看来柳爱卿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蛾皇一面看着四方容镜里的新面孔,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新授面的人脸,的确无敌美艳精致,每一处都完美无瑕,且那人面,配合蛾皇高贵典雅的非凡气质,既显得雍容华贵,又威严神秘。 蛾皇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两鬓的金色发丝,她对于这张脸的喜爱程度,通过对柳己卞说话时少温逊口吻体现出来。 只听见蛾皇的声音如山泉般的温柔:“柳教授推荐的人,一定也非等闲之辈。你先不告诉我是谁,明儿一早,你带他来见我便是!” 柳己卞连忙谢恩。 …… 鸩荆谷,密道避难所甲昆房间内。 甲昆手中的柱刀飞檐走壁,利索干脆,游刃有余的雕刻着一张人面。 旁边,之前调刻一半舟介的人皮脸还躺在工作台上,而他现在雕刻的,却是坐在他正对面的柳己卞的脸。 柳己卞坐在甲昆的对面,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般,偶尔,轻轻的用手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教授,你完全可以自由活动的,你不用一直坐在这里。” “不,我一定要坐在这里好好的给你当模特,这张人脸,要真实到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才算你雕刻成功!”柳己卞说道。 甲昆也不敢怠慢,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每一条皱纹都细致的刻画出来,包括皮肤的纹理,斑点,毛孔大小等等,都按照原物一丝不苟的雕刻了出来。 “教授,你让我雕刻你的人皮脸,是做何用途,不会只是想看看我的技艺有多高深吧?”甲昆问道。 “哈哈,实不相瞒,我这是……”柳己卞向甲昆招了招手,后者立刻把头凑了过去,柳己卞耳语道。 “柳教授一番苦心,甲昆记住了。”甲昆敬佩道。 “做大事,能屈能伸是最重要,有时候我们得把头低入尘埃,但只要心里有目标,你就不会觉得卑微。”柳己卞说道。 “甲昆记住了!” “好了,今天就雕刻到这里吧,你的身体正在恢复阶段,不要太劳累,我还有事,先走了。”柳己卞说完,便起身离开。 柳己卞所说的事情,就是去琯花里,把今天跟蛾皇的决议跟舟介商量一下。 “柳兄,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舟介大喜,夸赞道。 “我也是偶然看到鬼崖人满为患,无意间嫁接到宫主的这件事情上来,但目前蛾皇也是出于思索阶段,如何定夺,还得看接下来舟宫主怎么安排。”柳己卞适时将功劳推给舟介。 舟介道:“把赋儿引荐给蛾皇,该从哪个方便着手呢?” “蛾皇最注重有才华的人,从赋儿绘制火神图开始应该会比较顺利……”柳己卞说道。 “关于赋儿是人类的事情,要提及吗?”舟介问道。 “此事万万不可提及,蛾皇现在对人类还诸多忌惮,只怕知道赋儿是人类一事会适得其反。 我们可以说他是沈意蕴的侄儿,沈博士在母神林有好几个侄儿,而且赋儿来翡洛辰之后,沈博士也将赋儿纳入到沈氏家谱里,这点也是有据可查,族皇自然不会怀疑。”柳己卞说道。 “沈意蕴在人类社会生活多年,一直是为维护翡洛辰的荣誉,安全努力奋斗,她既有人类资料的脉络,又熟知翡洛辰的一切,由她提点赋儿,这外交大使也非赋儿莫属。”舟介也说道。 正聊着,佐佑带着赋儿出现在门口。 “柳教授,宫主!”赋儿没精打采的打着招呼。 “这是怎么啦!没精打采的?”柳己卞问道。 舟介暗笑道:“赋儿最近正处在失恋阶段,这孩子成天愁眉苦脸的,也罢,赋儿,你跟柳教授明天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也好。” “去哪里?”尹风赋问道。 “明早我要带你去见族皇。”柳己卞说道。 “见……见族皇?”尹风赋两眼放光,“传说那族皇住在7000年的古楸树里,与古楸树同岁,那……得老成什么样子了啊!” “哈哈,果然还是个孩子,说到去玩一下子什么都全忘了。”舟介笑道。 “不过明早柳教授带你去参见蛾皇,可不是玩的,言行举止都大意不得,你可知道你身上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吗?”舟介继续问道。 尹风赋摇了摇头。 “人类要入住翡洛辰了!”舟介说道。“而你的任务,就是说服蛾皇将翡洛辰大门打开,迎接人类的到来。” “你就是连接人类与翡洛辰的桥梁,翡洛辰的外交大使!”舟介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琯花神婆秘密失踪 蛾皇寝宫,柳己卞带着尹风赋参见蛾皇。 尹风赋特别紧张,凌晨跟着柳己卞在来蛾皇寝宫的途中就紧张的直哆嗦。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本想在翡洛辰清闲自在的生活,没想到一个接着一个的任务,这些任务都让他措手不及。 这次更厉害了,直接让他去面见蛾皇——这个翡洛辰最高权威和最神秘的女人,传说中七千年的不死之身,整个蛾族的精神领袖…… 这对于一个17岁的少年来说,还真让他无所适从,如坐针毡。 好在来之前柳己卞和舟介反复陪他练习了几遍,包括蛾皇可能会问到的各种问题,如何介绍自己,甚至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一一作了演练。 此时,尹风赋跪拜在地上,经过柳己卞简单的介绍了名字,和翡洛辰的社会关系后,尹风赋始终不敢抬头看蛾皇。 蛾皇倒是和蔼的问道:“你就是尹风赋,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尹风赋抬起来,看着面前的蛾皇,只见那蛾皇威风凛凛美艳绝伦,再听其声,春风细雨般的温柔,尹风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听说你能闭着眼睛绘制火神图,把那几个翡洛辰的大师们都比了下去。”蛾皇问道。 “小民不敢当,论绘画的功底,修养,风赋一样不及。只是这火神图,原本也不需要技法。”尹风赋谦虚的回答道。而这个问题,昨天在预演中已经模拟回答过了。 “绘画不靠技法,那靠什么?”蛾皇好奇的问道。 “这火神图非同凡响,是代表着蛾皇的威仪,全蛾族的信仰,只有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火神在心中,而手中的色彩,自然就会将心中的信仰表达出来。”尹风赋按照昨天排好的话术说道,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能明白这些道理,果然沈意蕴的侄儿,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柳己卞趁机说道:“沈博士在人类多年,积攒了相当多的人脉,要是赋儿到了人类得以沈博士的引荐,游说之事一定是如虎添翼啊!” 蛾皇微微点了点头,继而又问尹风赋道:“尹风赋,你愿意前往人类社会,游说人类与我翡洛辰交换蛾民吗?” “风赋愿意为蛾皇分忧,只要事关蛾族的利益,风赋披荆斩棘万死不辞!”尹风赋道。 很显然,这些话并非赋儿脑子里能想出来的,全是舟介和柳己卞教导的结果。 但这些话对蛾皇果然十分受用,她哈哈一笑道:“我们翡洛辰有你这样精忠爱国的后生,孤也看到希望了。孤现在就封你为御史钦差大臣出访人类社会,孤等着你的好消息。” …… 话说廷蔚司对汪欣悦进行问讯了以后,立刻对江晓知的府邸进行全面搜索,并控制住了江晓知将其暂时收押至刑部的临时羁押室里。 江晓知并没隐瞒收留琯花神婆的事实,但说到小神林三起谋杀事件,江晓知矢口否认。 她认为琯花神婆没理由去杀害几个无辜的蛾人,一来她几乎不会出门,本来就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二来她杀害这三个人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很显然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对于琯花神婆来讲,无异于自寻短路,她如果要报仇,直接找仇家便是,何必还大费周章,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而且她现在满身是伤,就算是要报仇雪恨,也不可能是现在出击。 江晓知认为,很有可能是有人伪装成琯花神婆的样子,故意制造这三起杀人事情,其目的就是逼琯花神婆献身,然后趁机杀人灭口! 然而在江晓知的府邸,没有找到琯花神婆。 琯花神婆到底藏在哪里? 江晓知说,她发觉府邸里有人见到过琯花神婆,虽然都是自家的人,但她还是不放心,将琯花神婆转移到了母神林富商慕关山的府邸。 面对廷蔚司的讯问,江晓知表现出有问必答的积极配合姿态,不卑不亢。 但问及巫蛊之术时,带针的布娃娃出现在江晓知的面前,后者表示她并不知情。被问到目击者某月某日刚好在江府后门撞见到琯花神婆种蛊之事时,江晓知淡然的说道,那时琯花神婆早已不在江府,已经转移到慕关山的府邸了。 而江晓知的口供,与慕关山后来提供的证词前后吻合。 但慕关山表示,琯花神婆已经不在慕府了,前几天江晓知府邸被搜查时,神婆便不知去向。 神婆的神秘失踪,小神林谋杀案的进展受到很大阻碍。 而且,江晓知和慕关山,他们对于神婆从哪里逃出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的血海深仇始末都不完全知晓,琯花神婆在逃亡期间,也从没跟他们提及过任何事情。 只大概知道,琯花神婆之前被迫圆寂,是和即墨千面的天孤星子一事有关。 蛾皇对这件事情也十分的重视,整个翡洛辰一级响应,全面捉拿琯花神婆。 不仅各个神林张贴悬赏通缉令,每个社区行政单位都要负责搜寻。 这是有史以来,全蛾族发动的一次做最大的搜索行动,各个进出人类社会的关卡,更是加大排查力度,进出的蛾人都全面搜查,问询。 …… 柳己卞坐在甲昆对面。 甲昆抿着嘴,一丝不苟的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上色,根据柳己卞脸上的肤色呈现出来的细微色差,都要做到一模一样。 末了,他把那假人头模端过来,将柳己卞的人皮脸覆盖在木头人脸上,转过来,面对着柳己卞。 柳己卞看着眼前的自己,无不惊叹连连,摆在他面前的这颗人头,简直就像是从自己他身上割下来的一样。 那皮肤的纹理,色泽,皱纹,五官,就连毛孔都细致入微。 逼真的程度,仿佛那张脸就在眼前呼吸一般。 “怎么样教授,这可不可以以假乱真了?”甲昆得意的问道。 “这不叫以假乱真,这……简直就是我自己的人头,太可怕了!”柳己卞摇摇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实的了解自己,居然是通过一张假面,实在是让我不得不佩服!佩服! 正当柳己卞赞不绝口之时,却听见避难室外面密道间,传来咚的一声声响,接着是一阵翻滚的声音,像是有人跌倒一般。 柳己卞连忙熄灭了冰火灯笼,两人在房间里屏气凝神仔细听着。 然后听到有人踉踉跄跄走路的声音,接着砰的一声,一个人影穿破房门,两人带门结结实实的摔到进屋里…… 第一百九十章 避难室密谋 突然间甲昆亮起了冰火烛,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房门已经破损,斜斜的靠在床沿上,而门板前面的地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一身黑色衣衫披头散发摔倒在地。 “琯花神婆!”柳己卞意外的大喊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甲昆看看躺在地上的老人,又看看柳己卞,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那琯花神婆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的想逃出门外,甲昆眼疾手快,一把跳到门口,大喊道:“谷主问你话,还不从实招来!” 说着,正欲一脚踢过去。 柳己卞连忙摇手制止道:“琯花婆婆不是坏人,你可别枉杀无辜。” 然后起身站站起来,找来一块布将假人头上的人皮脸盖上,说道:“仙道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快请坐。” 那琯花神婆半信半疑,事到如今,也只好先顺着对方的意思在想办法。 于是琯花神婆坐在柳己卞让出的椅子上,柳己卞则坐在了床沿上,甲昆将门板立起来靠在墙上,继续守在门口。 “仙长之前不是得道升天了吗?为何落得全翡洛辰通缉?”柳己卞细声问道。 琯花神婆坐下来,淡然的左顾右盼,然后,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甲昆没雕刻完成的半张人脸,虽然没完成,但一看便知是舟介的人皮脸。 琯花神婆立刻浮现出诡邪的笑意道,“看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柳己卞笑道:“既然仙长知道谁敌谁友,何不敞开胸怀告知一二,说不定会找到新的方法,以四两拨千斤击垮敌人,何乐而不为。” “冤冤相报何时了,柳谷主,我已经不想复仇的事情了,我只想离开翡洛辰从此不问世事。”琯花神婆说道。 “仙长想去人类社会?”柳己卞说道。 “你觉得翡洛辰我还能待得下去吗?”刮花神婆反问,“我被奸人构陷,偌大的翡洛辰,没有一个愿意帮我的人,树倒猢狲散,这世道人心我算是看得透透的,我只想去另外一个世界,从新开始。” “那……仙长恐怕过不了出境的关卡就被蛾捕抓获了!仙长可还有其他办法?”柳己卞问道。 “哈哈哈哈!”琯花神婆一顿狂笑,然后怒喝道, “柳己卞!你这个八面玲珑的伪君子!当初即墨千面落难,你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吗?他平日里待你不薄,即墨满门离散,死的死,逃的逃,剩下来的罚充苦役生不如死,你却坐享渔翁之利。 如今,你又假惺惺的在我这里嘘寒问暖套路我,我老婆子可会上你的当!” 琯花神婆骂着,甲昆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道:“你这疯老婆子血口喷人,柳谷主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柳己卞再次摆手制止了甲昆的发言,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仙长我对有些误会,即墨谷主之事我说没在明面上帮助他,但暗地里一直帮着周旋,不然老谷主的尸身怎么可能回到鸩荆谷安葬的,即墨子冯又怎能逃过出境关卡的蛾捕去到人类社会的呢。” “我只是暂时替即墨家管理这鸩荆谷,等到时机成熟,倘若即墨子冯愿意回翡洛辰,我必将鸩荆谷完璧归赵。”柳己卞信誓旦旦的说道。 “哈哈,柳己卞,说得真好听!你今日这话,我这琯花里老朽道可是记住了,那我再问你,这面墙的背后,明明就有通往人类社会的密道,你为何还要引我去出境关卡处?你是和居心!”琯花神婆最问道。 “这背后的确有通往人类世界的密道,不过,这密道不能用,且不知仙长如何得知密道信息,我们在座的都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密道的存在。 殊不知,这密道,已然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如果仙长执意从密道逃出,一到密道出口,必定被埋伏其中的蛾捕逮个正着!”柳己卞缓缓说道,“到时候不仅仙长被抓获,就连给你放行的鸩荆谷也幸免于难!” “如果我们都因此被控制,那笑的,可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柳己卞道。 “哈,说来说去,还是自个贪生怕死!你放心,就算我被逮捕,我也只会说是我自己悄然潜入,不会连累你鸩荆谷,更不会毁你柳谷主的大好前程”琯花神婆决绝的说道。 “哈哈,是,我是怕死,谁不怕呢,仙长这么着急逃亡人类社会,不也是想拿到人类社会的免死金牌吗? 不过我就算怕死,至少我还在翡洛辰,在敌人面前周旋,无时不刻不在计划未雨绸缪,而仙长这一去,怕是再大的血海深仇,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了!” 柳己卞一针见血,句句戳中了琯花神婆的要害。后者倔强的梗着脖子,一时间沉默了。 见琯花神婆不说话,柳己卞紧接着又说:“那人类社会哪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还不是一样处处充满猜忌,杀戮,尔虞我诈,到哪里都一样是个混沌的大染缸。 人活着,就是在这染缸里搅和来搅和去,不把自己染成大缸里的颜色,就跳到另一个染缸里,你以为另一个染缸是清水池,本想洗去一身污垢,却没想到另一个染缸也是一团混沌。” “柳谷主,你就放我走吧,如果换做你,全翡洛辰上上下下都在捉拿你,你还会心平气和的说出这番话吗?我怎不知道世间处处是大染缸,且都是没法子的事情。”琯花神婆柔软下语气,甚至有一丝哀求说道。 “仙长,如果你信得过我柳己卞,恳请仙长留下来,我有办法让仙长改头换面,不让人认出仙长来。”柳己卞说着,看了甲昆一眼。 “……”琯花神婆欲言又止,狐疑的看着柳己卞又看看守在门口的那个补丁人。 柳己卞觉得琯花神婆已经有所动摇,于是顺水推舟,说道: “仙长可以暂时安顿在我鸩荆谷的,我会帮仙长改头换面,过些时日,就会有一大批新的蛾人前往翡洛辰安家落户,到时候,仙长跟在里面在一起混进翡洛辰。” “仙长以新蛾人身份进入翡洛辰,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然后再伺机而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皇权——火神信仰 最后,柳己卞以他三寸不烂之舌,一半诚恳一半哄骗将琯花神婆留了下来,安顿在另一个密室内,还专门派了一个侍女日夜伺候着。 人人人实验厂柳己卞的私人秘密实验室内,一个和柳己卞一模一样的人从实验室的病床上坐了起来,他默默看着对面的柳己卞,学习他的一举一动,怎么穿衣,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 八个月后。 甲昆换上了一张新的人皮面,身上的人皮补丁肠络线已经完全被吸收了,只剩下一道道白色的缝合线的痕迹。柳己卞帮他他改名叫柳醒,并对外宣称是柳教授在小神林的同族旁亲。 柳醒被安排在柳己卞的身边,和冬瞳一起替柳己卞管理鸩荆谷,冬瞳负责内外日常事务,而柳醒则着重于管理柳己卞工作上的日常。 各神林里的火神殿的修建也按部就班的进入了最后的装饰阶段。 高高耸立的黑色尖顶,穿过神林里繁茂的树丛,像黑色的裙摆一般撒向绿色的丛林上,神殿四周都是细长的圆拱落地窗,采光非常良好,各种象征蛾族图腾的云蛾飞天浮雕,夸张又累赘的分布在门窗上,墙壁间,最让人叹为观止的还是大门口那浮华的蛾皇头像雕塑,作为神殿信仰的象征意义,她威严的盘踞在神殿的大门之上,俯瞰前来朝拜的人们。 迎接火神图入神殿的仪式盛大又庄重,首先是母神林的火神殿迎接火神图仪式,就连蛾皇也盛装出席,然后各大神林也相继迎接火神入殿。 火神信仰一下全翡洛辰再次火热起来了。 舟介派遣了最信的人去管理火神殿,每个神殿设立一名殿主,殿主的职能相当于人类世界里基督教堂的神父,讲解火神与皇权的联系,引导朝拜者进入到火神幻境里。 除了殿主以外,还设有监管司仪,火神传教士,圣童,赞神乐团等职位。 监管司仪不仅负责神殿的日常管里,还有一项任务就把每个神林的蛾人都做了明细记录,谁什么时候来朝拜,朝拜的时间,周期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那些没来朝拜或者周期间隔时间太长的,就会被秘密谈话,如有反抗或几经教育未果的,会被扣上无信仰藐视皇权的罪名,轻则五十大板,重则被叛终生监禁。 一时间,翡洛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全民共同颂赞皇权,信仰火神,蛾族全民出现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 …… 鸩荆谷,凌空悠然居柳己卞寝居内。 “啊——啊——”柳己卞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全身颤抖。心里像火一样在炙烤,嘴唇龟裂出一道道血红的口子,他因全身痉挛缩成一团,就算如此难受,柳己卞还是企图爬下床去…… “带,带我去火神殿!”柳己卞疯狂的叫喊道。 冬瞳在旁边,不停的用毛巾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 “冬瞳,你去拿绳子来,把谷主绑起来,这样下去,他一定是戒不掉的!”柳醒说道。 冬瞳道:“谷主都这样了,还要绑他,你还是人吗?” 柳醒见冬瞳不动弹,于是自己出了房间,在厢房里找到一捆麻绳,扛着出来。 “柳醒,谷主怎么了?”侍从们问道。 “没事,只是被蛇咬了,我要用绳子绑住伤口放毒血。”柳醒说道。 柳醒拿着麻绳进了柳己卞寝宫,不由分说,将柳己卞绑在床上,冬瞳一把推开柳醒,骂道:“你这个叛徒,你居然以下犯上!” 柳醒也不争辩,将死命挣扎的柳己卞摁在床上,继续捆绑起来。 柳己卞红着眼,也大骂道:“柳醒,你好大的胆子,敢绑我!” 柳醒粗着嗓子毫不客气的说道:“对不住了教授,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必须要这样做才能帮你,那火神幻境不脱几层皮就想戒掉?我知道你这会特难受,可你一旦去了那火神殿,就功亏一篑了!” 柳醒这样一说,冬瞳在也过来按住柳己卞,“谷主,你就忍耐忍耐吧,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柳己卞脸色咔白,额头上青筋暴露,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而此时,鸩荆谷的火神殿,柳己卞的替身双手合十,站在神龛前面,两眼无限虔诚的望着火神图,不一会便进入到火神幻境之中……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柳己卞的替身出了火神殿,在火神殿的门口,遇到了殿主,殿主客气道:“柳谷主最近频繁进入火神殿,已经成了鸩荆谷的典范了,实在令下官佩服!” 柳己卞的替身也谦逊的微笑道:“这火神代表着族皇的威仪,是我们蛾族的精神象征,我作为翡洛辰的蛾民,拥戴族皇的统治是我柳某人义不容辞的事情。” “看来柳谷主是深谙族皇的精神信仰,难怪族皇如此器重柳谷主,我们有柳谷主坐镇鸩荆谷,将蛾族信仰广泛传播,发扬光大,这也真是翡洛辰全民的福气。”殿主很官方的应酬道。 …… “那柳己卞一周至少要来火神殿三四次朝拜,宫主,看来柳己卞已经进入到火神幻境想中级阶段了,他应该已经被火神控制住了。” 琯花里,正殿大厅内。 此时,来自鸩荆谷的殿主说道。 每月一次的火神殿殿主大会上,各个火神殿的殿主,老葛,佐佑一并参加。 “柳己卞早已经进了火神幻境的迷途中了,他内有火神幻境的精神需求,外有大量人皮脸需求,无论如何,他都得以我舟介为马首是瞻!”舟介自信的说道。 “我其实是不太担心他,柳己卞一向小心谨慎,除不了什么大乱子,我倒是担心的是母神林的慕关山。母神林殿主,慕关山那边,来火神殿朝拜的频率有多高?” “自从火神殿在母神林落成,就没见他来朝拜过,就连迎接火神入殿仪式,族皇都亲自来了,唯独那慕关山就是不来!”母神林殿主说道。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老葛你去查查看。 还有你们也要找莫关山密谈,不管他现在是怎样大的官僚,如何富有,我们可是顶着族皇之威仪,翡洛辰蛾类的精神信仰来谈的,他要不服,立马办了,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 如果这一茬,我们还不好好利用大好机会铲除异己,错过这个村就是没这个店了!好好把握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迁徙 醒婆和尉迟莞尔再次交换了意识,舟介将尉迟莞尔头旋上的硅管取了出来,醒婆的意识便永远的尘封在尉迟莞尔的身体里。 她去了人类社会,抱着火神幻境中看到希望,舟介告诉她,要想成为普通的人类,到人类社会后,可以去找一个叫焦知遇的人,她可以帮助你实现成为普通人类的愿望。 尉迟莞尔来到灌原虎泉滩精神卫生院,找到了焦知遇。 …… 尹风赋带着蛾皇亲赐的御史钦差大臣的封号,来到了人类社会,通过沈意蕴的周旋和引荐,与千厥林打成了交换蛾人的协议。 先是翡洛辰的鬼崖大迁徙,两万蛾犯要集体迁往人类的千厥林乐园。 这无疑是一个庞大的动迁工程,鬼崖在接到大迁徙的通知之后,整个鬼崖就沸腾了。 有的人向往去到人类社会,毕竟在这鬼崖里关押的,大部分都是在人类社会犯了蛾族禁忌的,他们对人类社会有着深刻的认知,觉得他们到了人类,凭着比人类更多的身体优势——飞行,变身等技能,能在人类社会更加如鱼得水。 而有的人,却不愿意离开翡洛辰,他们怀着对翡洛辰出生地的依恋,生是翡洛辰的人,死是翡洛辰的鬼。 但这一切都不会因为蛾犯的意愿发生改变,从即日起,鬼崖开始进行规整,做好迁徙前的准备。 经过了漫长的整理,除了所有蛾犯,还有鬼崖整个管理层的所有人,终于浩浩荡荡的前往人类社会了。 到达人类社会的蛾人们,并没有直接前往千厥林,而是全部安顿在了hc地下实验室里的。 他们被实施了全身麻醉,躺在冰棺里,由医疗人员一一在他们脑子里植入小小的芯片。 这个芯片的作用,一是可以让这些蛾人们不在依赖人类宿主来保持人形的不腐。 二是这个芯片里,有一个远程雷达的控制系统,他们被锁定只能在千厥林鬼崖监狱里活动,一旦超出了活动范围,系统就会自动发出警报,而飞行中的蛾人翅膀就会丧失飞行功能,跌落在地,就算是步行,双脚在离开规定范围后自动丧失行动功能。 在给这些蛾人们植入芯片的过程中,有个医生突然叫道:“你们看!这是那个......渝城产房蛾变的产妇!” 所有医生都跑过去,盯着此刻正从容躺在冰棺里的那张脸。她安静的睡着,眉毛如弯月般的细致浓密,微卷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叫公玉长因,啊,真的好美,我当时在新闻里看到她老公哭的稀里哗啦的,真是可怜的人!” “这么多年了,感觉公玉长因一点变化都没有。” “要不怎么说呢,人类都羡慕他们拥有一张永远不老的脸,不过这公玉长因和她老公真的很恩爱,据说她老公现在都还没结婚,一直在等她!” “你们知道她老公是谁吗?是渝城智胜律师事务所的林修泽,而且还是千厥林乐园的股东。” “对对对,就是叫林修泽,我想起来了,他妹妹叫林修满,那个《旋花天女》编舞的,也很厉害!” “哎,自古红颜多薄命,看来还真是有道理,可怜啊可怜!” 人们议论纷纷,全然不知苏恭约已经站在身后。 苏恭约冷不丁的说道:“你们八卦够了吗?” 众人回过头来,立刻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苏恭约来到公玉长因的冰棺前,久久的注视着公玉长因的脸。末了,她对正准备给公玉长因实施芯片植入的医生说道:“这个人不应手术,你把她带到我办公室来!” ...... 与此同时,人类派出的人蛾正乘坐航天巨无霸飞艇,声势浩大的驶向遥远的翡洛辰。 这些人蛾,跟尹风赋一样,都是经过了上百次专门的实验培训后,确认都能自由呼吸翡洛辰的空气,才踏上了这座飞艇的。 人群躁动着,大家都对这样的一次旅程充满期待,早就听说翡洛辰的繁荣壮美,是人类千百年来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而今日,他们作为首批踏上翡洛辰土地的人类,见证了历史性的这一刻,心里充满的自豪感。 而人群中,唯有一个人显得很安静,他闭目养神,对周围期待的欢呼声充耳不闻。 “喂!崔植冬,你好淡定啊,你不激动吗,马上就到翡洛辰了呢!”坐在他旁边的同伴肖应推了推他的肩膀,兴奋的说道。 崔植冬睁开双眼,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看了一眼肖应。说道:“后面有得你哭的时候!” 说完,他有闭上了眼睛。 “真是个怪胎!”同伴肖应骂道。 此时,广播里响起机长的语音播报:“亲爱的旅客们,我们已经到达了翡洛辰的上空,由于翡洛辰的空气不适合人类自由呼吸,虽然大家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请大家服用冰火丸,一会我们的服务生会给大家依次发放,请大家务必服用。” 说完,就看见服务生们推着餐车,一一给大家发放冰火丸,每发放一位,督促其服用以后才继续发放下一位。 “先生,请服用冰火丸。”崔植冬听到服务生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 “这冰火丸是什么做的呀?”是坐在他旁边肖应的声音。 崔植冬睁开眼睛,只见肖应正接过放在透明塑胶盒子里的两枚蓝色胶囊,打开,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服务生小姐笑了笑说道:“这没任何味道的,咽下去有种清凉的感觉,就像吃薄荷糖一样。” “哈哈,薄荷味的,我爱吃!”肖应将两枚药丸倒入口中,接过服务小姐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喝了两口水咽了下去。 “先生,你的药丸!”服务生小姐将药丸递给崔植冬说道。 崔植冬接过药丸,打开,将两颗蓝色的胶囊倒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脖子一仰,咽了下去。 服务生小姐微笑的看着,确定咽下去以后,便离开了他们的座位,去给后面的人发药。 崔植冬微微转过头去,看到服务小姐背对着自己,连忙低下头来,用手捂着嘴,将那两粒蓝色胶囊吐了出来,旁边的肖应目瞪口呆的看着崔植冬,后者将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吱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类进入翡洛辰 不一会,大家都沉沉睡了过去,整个飞艇舱内,鼾声四起。 崔植冬半眯着眼,用手肘拐了拐同伴,后者也酣然入睡,发出均匀又深重的呼吸声。 应该是药物的作用,让大家都进入了深度睡眠。 崔植冬不敢乱动,混在人群里,佯装睡觉,时而虚起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 达到翡洛辰已经是后半夜。 准确的说,是到达了翡洛辰的琯花里,巨大的飞艇停靠在琯花里黑色的焦土上,琯花里的人形人们,正将一个个沉睡的人类运下飞艇,安顿到早已准备好火神殿内。 为迎接这些从人类社会前往的客人们,火神殿增加了座椅,重新调整了布局,以神龛为圆心,四周整齐有序的摆放着一圈一圈的长椅,而在神龛上,肃穆耸立着背靠背的两副火神图。 这象征着以母神林蛾皇为中心,四周各神林呈敬仰之势保护着蛾皇...... 人形人们将熟睡的人类端正的摆放在神殿的座椅上,他们像一具具雕像一般,笔挺挺的靠在椅背上,抬着头,闭着眼,以火神图为中心发散坐好。在神殿冰火烛的照耀下,他们像列正方队随时待命的士兵,又像一座座威严的兵马俑一般,一动不动的等待苏醒的时刻。 崔植冬全程不敢睁眼,生怕被发现,偶尔徐晃一眼,也是懵懵懂懂的一片迷糊的光晕。 “教授,确定他们能适应翡洛辰的空气吗?”舟介问道。 “是的,从药效的反应来看,他们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非常健康良好的!”柳己卞说道。 “柳醒,你再去抽样查看一下中间那边的个体指标。有什么异常你再随时向我汇报!”柳己卞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柳醒说道。 舟介看了看柳醒,这个留着络腮胡茬的男子,两胳膊上纹着满满的花臂,一直到手上,脖子上也纹上了各色的花纹。 柳醒低着头,径直朝着中间的人群走过去,拿起手中的测试仪抽样检测他们的体温,心率,血压等指标。 他来到崔植冬的身边,将测试仪靠近崔植冬的额头,只听见“吡”的一声,体温显示36.8度。然后又将仪器贴近心脏位置,测试心率,脉搏,血压等基本信息。 崔植冬既不敢屏气凝神过分紧张,有不能太过大意,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佯装睡着一般,任凭柳醒在他身上动作。 好在测试的时间并不长,一会功夫,柳醒就离开了崔植冬所在的位置去测量下一个人。 舟介看着柳醒熟练的动作,好奇的问道:“柳教授,你这助手的面孔很生,以前怎么没看到过?” 柳己卞笑笑说道:“是我柳氏族群里的远亲,一直在人人人实验厂里学习,这次也是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舟介回应道,转而岔开了话题,“这些人大概还有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这冰火丸的催眠时效大概在两个时辰之后就消退了。宫主下面是怎么安排的?”柳己卞问道。 “等他们醒来,会看到火神图,进入到火神幻境中,我要让他们第一次时间进入到翡洛辰的精神世界里。”舟介说道。 “那我一会得要去族皇那边了,千百年来,人类首次来到翡洛辰,这是翡洛辰与人类修好,相互建立良好关系的开始,蛾皇也一定焦急等待这边的消息。”柳己卞说道。 “很好,麻烦柳兄转告族皇,舟介这边一定谨承族皇教导,将蛾族信仰在人类中发扬光大,往族皇安心。”舟介说道。 柳己卞跟柳醒交代了几句,带着冬瞳离开了琯花里。 柳己卞提着冰笹,在花嬷嬷的带领下进入了蛾皇内寝。 “怎么样,柳爱卿,一切还顺利吧?”蛾皇虽然迫不及待,但语气依然很镇定。 “托族皇的福,一切都案原计划进行着。”柳己卞回答道。 “这人类的管束,是头等大事,如果管理不善,不但不能给翡洛辰带来先进科技,反而会成为灾难,这翡洛辰,孤最信任的人就是柳爱卿,关于管理人类日常,顾就托付给你和御史大人了。”族皇说道。 “微臣和丘大人一定谨记族皇重托,不辱使命!”柳己卞谢恩道。 “那目前人类安顿在何处?下一步的计划又是如何?”蛾皇问道。 “目前人类全部安顿在琯花里神殿内,舟介宫主打算第一时间让这些人类了解翡洛辰的信仰,让他们学习我们蛾族的礼仪规范。”柳己卞说道。 “这样甚好,了解翡洛辰的精神信仰,既然来到翡洛辰,就得要抛开人类社会中的那些陋习,重新建立我们蛾族的精神文明,不过,柳爱卿要时刻监查督促着,琯花里舟介宫主,毕竟年少,很多事情还是要柳爱卿多费些心思。”族皇缓缓的说道,将柳己卞递过来的无皮彘的血液一饮而尽。 “族皇请放心,微臣一定鞠躬尽瘁不付族皇所托!” ...... 而此时的琯花里火神殿,冰火丸的药效退去以后的人们陷入无际的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有一个声音响起。 战斗吧,我最忠实的战士们! 勇敢的战士们!用你们的鲜血,换取天空之城的荣耀。 战争的号角即将拉响,殖民者的铁蹄踏上征途,荣耀的光辉,在向你们召唤。 我义勇无畏的战士,解放翡洛辰,解放被禁锢的灵魂,你便是这救世的英雄,世代歌颂的传奇。 前进吧,用你们手中的利剑,刺穿统治者腐朽的皮囊。 用你们心中的怒火,点燃翡洛辰的魑魅之气! 睁开你们的双眼,看看这燃烧的火焰,他是你们一生追逐的热烈,希望,成功,安定。 那是君上声音,是每一个前往翡洛的人蛾们最熟悉不过的声音了。虽然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但那声音的控制力,使得每一个人都如魔咒般的齐刷刷的睁开了双眼。 而大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屹立在神龛上那巨大的火神图。 如同石雕一般的人们,一动不动的坐在长椅上,他们的眼睛里,扑腾着小小的火苗,随即,那小小的火苗呈燎原之势,变成的熊熊大火,在整个眼球里燃烧。 人群中,一名女子,她眉心一颗红痣,两颊尖削,嘴唇紧闭,攥紧拳头,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有些单薄,她的目光,虽然向前朝着火神图的方向,但却没有聚焦而是呈现放空状态,所以,她并没有进入到火神幻境里,而她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复仇之火......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私奔 来到翡洛辰的人类,暂时被安排在琯花里入住,由于人口众多,只能在广场上临时搭建了简易的临时安置棚,再摆放着一张张单人床,所有的人都被安排在这大通间内。 等到鬼崖监狱改造完成后,这些人类再移往鬼崖入住。 一天夜里,大伙正在熟睡中,崔植冬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而那眉心红痣的女子睁开眼睛,看着崔植冬走出了临时安置棚。 崔植冬走出棚内,他沿着安置棚外的墙壁弓着腰,偷偷向前,到了转角比较僻静的地方,他曲着身子,拱了拱后背,两副翅膀生长出来,他扑腾着翅膀正欲起飞,却一下被人抓住了脚踝。 崔植冬心里大惊,慌忙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眉心红痣的女子,他在火神殿里见过她,对她有一点印象。此时红痣女子紧紧抓住他的脚踝,小声说道:“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胡来!” 崔植冬挣扎着企图摆脱女子的束缚,此时却听到一阵啼哭声从前面传来,那红痣女子示意不要吱声,崔植冬也怕被发现,只好先收起翅膀蹲在地上,两人一动不动的屏气凝神。 只听见那哭声变得越来越悲伤,听声音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去看看?”崔植冬对着红痣女子说道。 “好奇害死猫,你别大意,这里可不是人类社会!”红痣女子说道。 “那你干嘛要好奇跟我出来?”崔植冬反问道。 “我是不想让你送死,咱们刚刚来到翡洛辰,还是循规蹈矩点的好。”那女子又说道。 两人正说着,隐隐约约听见有女子哭喊着说道:“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崔植冬听到那悲彻的哭喊声,来没等红痣女子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了。 红痣女子悄悄追了过去,二人沿着广场的空地来到火神殿不远的假山前,远远的看到一座看凉亭,那哭声就是从这凉亭里传出来的。 “阿水,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回去!”是尹风赋的声音,带着哭腔的愤怒。 “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对我前后判若两人?”尹风赋拉着阿水的手说道。 这次他从人类社会凯旋归来,把蛾皇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漂漂亮亮的,受到了蛾皇的嘉奖,舟介的赞誉和柳己卞的赏识,他约阿水在凉亭碰面,没想到阿水如期赴约。 本以为阿水也会为他感到高兴才答应赴约的,没想到,阿水见面第一句话就说,尹风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今天之所以答应前来赴约,是想当面给你说,以后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那尹风赋哪里受得了这个,满腔的热情被浇的一身冰透,面对阿水决绝的态度,他想问个明白,几经纠缠下来,阿水也崩溃了,哭着说:“你要是不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处,不想让我成为无皮彘,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尹风赋一听此话,顿觉十分蹊跷,于是问道:“你跟我相好,怎么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怎么就要成为无皮彘了?是谁为难你了,胁迫你了吗?是谁不让你跟我好的!” 尹风赋一顿质问,阿水哭得更伤心,“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我不值得你留恋,是我自己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若再执意纠缠我,我就死在你面前!”阿水说完,竟然向那石柱装去。 尹风赋眼疾手快,将阿水一把抓住,眼泪婆娑的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不会弃我而去的,你要死,就带我一起死吧!” 阿水突然停止了哭泣,一把抓住尹风赋说道:“你真的愿意为我而死?” 尹风赋点点头,道:“活在这世上,如果自己都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徒留一条性命,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我们逃离这里吧,我们去人类社会!这里已经没有我们存在的空间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去人类社会是唯一的办法!”阿水说道。 “好!我跟你去人类社会!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尹风赋说道。 “那说定了,明日午时,你我在青樟树林出入境关卡碰头,我们分头行动,记得带好翡洛辰的出入牌!”阿水吩咐道。 “好,不见不散!”尹风赋说道。 此时,躲在假山后面的崔植冬和红痣女子,目睹这这一幕,那红痣女子愤恨的小声说道:“这道貌岸然的畜生!” 崔植冬疑惑的问道:“你认识那个男的?” 红痣女子说道:“我骂的不是他!”然后又无限惋惜的说道,“他们这样草率决定去人类社会,一定会被抓回来的,哎,到时候不仅不能在一起,还得被酷刑伺候!” “那你赶快想办法救他们啊!”崔植冬说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命由天不由我,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救得了谁!”那红痣女子说完,转身拽着崔植冬就离开了。 ...... 第二天上午,尹风赋就带上翡洛辰的腰牌,早早的去青樟树林出入境关卡处等着。 午时,他那颗心不安分的狂跳的,换做以前,打死他都不愿意再回到人类社会生活,像一个异类的存在着,但现在,他更多的是期待。 他甚至向往跟阿水到人了社会后,在一起的细枝末节,可能都会继续回学校学习,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像大多数的恋人一样,甜蜜快乐时而争吵。 简单甚至有些单调, 但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吧,他想。 他在关卡出一边畅想这未来的生活,一边抬头看着前面的方向,生怕错过一秒。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种期待,被某种莫名的紧张感取代,随后,从紧张又变成某种担虑,那种担虑随着时间流逝越演越烈,他焦急的来回走动着,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各种奇怪的场景。 正在他的脑海里上演着各种逃杀,各种离奇不能赴约的画面时,阿水奔跑着出现在远处,尹风赋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 尹风赋跳起来朝着阿水挥挥手,阿水看到尹风赋,加快了步伐。 然而就在阿水快到尹风赋的面前时,突然一声短暂又清脆的枪响,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卷起地上的尘土身子翻滚了好几圈...... “阿水——“尹风赋大声叫喊这,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阿水飞奔而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殉情 尹风赋疯狂的跑到阿水的身边,此时的阿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尹风赋将她抱起来,阿水的嘴角,缓缓流出一丝血液。 尹风赋抱着阿水后背的手,感觉到一股炙热滚烫的血汩汩流出,随着指缝滴落到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泥沙吸收掉。 “阿水!阿水!”尹风赋哭喊着,“你醒醒啊!” “不是说话了要去人类社会的吗?我们一起上学,读书,一起回家,吃饭......阿水,你给给我醒过来啊!”他摇晃着阿水的身体。 阿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依偎在尹风赋的怀里,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而此时,一群黑蛾飞向天空,迅速消失在青樟树林的绿色丛林里。 尹风赋抱着阿水站了起来,泪流满面。 他悲彻的朝着青樟树林出入境关卡走去,走到关卡处,在守门的侍卫惊诧的眼神中,他掏出了两块翡洛辰的出入牌。 “尹大人,您要出境吗?”守门的卫士看了看腰牌,问道。 尹风赋点了点头。 侍卫将腰牌还给尹风赋,他摇摇头,“不需要了,翡洛辰,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站在关卡的门外,下面是3000米的高空,埃特纳火山在云雾缭间露出黑黑的山顶,远处,一望无垠的海洋,清风抚面,他枯立在翡洛辰的尽头,脚下,还是翡洛辰的土地,而这徐徐的清风,是来自人类世界的第一丝问候。 “永别了!翡洛辰!“他终身一跃,跳离了翡洛辰。 他紧紧的抱着阿水,看着渐渐远去的翡洛辰,像一颗巨型的水母一般,在空中漂浮,呼吸。 他坠入缠绵的云海里, 坠入午后炙热的阳光里, 坠入一望无际汪洋的蓝色里...... 他没有张开双翅,任凭身体飞速降落。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不会再分开了。”耳边响起凄厉的风声,他闭上眼睛,嘴角上扬,脸上盛开着幸福的微笑...... ...... “什么?赋儿自杀了?!”舟介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脸愤怒的冲到那几个人形人面前,对着他们的腹部就是狠狠的一通乱踢!那些人形人不敢吱声,立马跪着请罪,任凭舟介拳打脚踢。 “我让你们悄悄办了阿水!可你们这帮废物!”舟介气得咬牙切齿,怒吼道:“拉下去,无皮彘处理!” 几个人形人立刻求饶,但舟介完全不为所动。 “宫主,我派些人去人类社会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往后,没有了尹风赋,火神图的绘制,可怎么办!”佐佑不适时宜的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舟介气急败坏,将罗汉床矮几上的茶杯掀翻在地,“一群蠢材!” 佐佑连忙退了下去。 说话间,柳己卞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与正准备出去的佐佑撞了个满怀! “赋儿出事了?怎么回事?”柳己卞问佐佑,后者噜了噜嘴,朝里面使了个眼神。柳己卞进去,看到舟介垂头丧气的抚在椅子上。 “舟宫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赋儿何事要自寻短见?”柳己卞急切的问道。 舟介抬起头,愤恨又无奈的看了一眼柳己卞,“赋儿想回人类社会,出关卡时忘了打开翅膀,跌入地面摔死了。” “这......这又不是他第一次来往人类社会,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宫主,赋儿可是族皇亲封的御使钦差大臣,族皇那边,要如何交代?” “我怎么知道如何交代,他那么大个人了,难不成我整天要把他栓在裤腰带上,他要自杀我又能怎样?你别老拿族皇来压迫我,你可别忘了,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赋儿的事,是你的责任,当初沈意蕴可是把赋儿托付给你的,你倒不赶快寻思办法,跑来责问我一番。” 舟介拉着脸孔,毫不客气的揶揄柳己卞。 柳己卞的脸气的前一阵红一阵白,这厢还没怎么的呢就赶快划分责任了。但他还是忍气吞声的说道:“眼下不是你我争辩的时候,好好想个对策才好!” 舟介懊恼道:“我也是一时心烦说了气话,柳谷主不要往心里去才好。这样吧,我来想想办法,这几日若族皇或其他人问起赋儿,就说生病在琯花里静养,不变见客。等我先想到办法在跟柳兄商量。” ...... 琯花里,舟介的密室内,尤姒正专心的雕刻着人面,偌大的屋子,摆满了一颗颗木质人头,上面都是一张张新完成的人皮脸。 仔细一看,可不得了,那人脸都是一张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了。族皇,柳丞相,石太尉,御史大夫丘大人,廷尉司司直大人,各个神林的行政长官以及柳己卞,花嬷嬷等人...... 可以说,翡洛辰从上至下,大小官员都被复刻了一张人皮脸。 舟介进入密室内,站在尤姒的身边,说道:“尤姒,你连夜赶制一张尹风赋的人皮脸出来。” 尤姒连忙停下手中的柱刀,“宫主请放心,明日酉时一定交给宫主。” 舟介点了点头,然后又到了里面的另一间密室内,大弟子寻住进琯花神婆的皮囊,正气定神闲的坐在床头打坐。 他紧闭这双眼,如同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舟介静静的看着琯花神婆的脸,暗自心想,这琯花神婆到底去了哪里,翡洛辰就这么大块地方,全民通缉,为何到现在还没一点音讯。 之前在小神林里的三起杀人事情,似乎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事情并没向自己想像的那样去发展,看来,是时候搞出大的动静了! 舟介心里盘算着。 ...... 而此时的鸩荆谷,御史大夫丘大人正登门拜访。 “丘大人前来造访,令寒舍蓬荜生辉!”柳己卞客气道。 丘大人哈哈一笑,道:“柳兄,你我就不必多礼了,我这次来,是奉族皇之命前来与柳谷主商讨人类入住鬼崖管理一事。” “有劳丘大人费心了!”柳己卞连忙鞠躬作揖,“本该是柳某人去请教丘大人才是!” “柳兄为了翡洛辰也是鞠躬尽瘁,丘某不才,还望柳谷主多多指教,在人类管束方面,柳谷主比我有经验,人类的品性,脾气,我是一无所知。所以这次,也要多多劳烦柳谷主了!”丘大人虚与委蛇的客套一番,然后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人类能在我翡洛辰自由呼吸,自由生活,柳谷主你太厉害了!丘某着实佩服啊!你这是给他们用了何等灵丹妙药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故技重施 丘大人出其不意的这样一问,倒让柳己卞心里咯噔了一下。 本来丘大人登门造访,就让他略微感到意外,此问一出,他才知道丘大人屈尊降贵来鸩荆谷的真正目的了。 蛾皇还是那个对谁都不会百分之百信任的蛾皇,这让柳己卞稍稍有一些难过,但他立刻恢复了正色,至于丘大人问的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在心中演练过,只是当时以为蛾皇会亲自问。 所以他毫无痕迹的说道:“我是用那冰火物质提取的至寒之物,注入到人类血液中,变能生成抵御翡洛辰的氧气不足的生存环境。” “哈哈,这可是柳谷主的老本行了,不过,这冰火物质提炼的至寒之物是怎么注射到人类身体里的?”丘大人饶有兴致的探讨道。 “哦,我之前就配制好了药剂,请御史钦差大人尹风赋一同带往人类社会的。与人类达成友好互换协议以后,我们实验室派出了医生前往人类社会,给即将来翡洛辰的人类注射了这种药剂。”柳己卞不露声色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柳谷主真也是煞费苦心啊!”丘大人说道。 “这御史钦差大人这次办事得力,族皇要给他他封地呢,真的是少年有位啊!” …… 当尹风赋再次站在柳己卞的面前时,柳己卞惊掉了下巴。 “这……宫主是在哪里找到赋儿的?”柳己卞的语气投出浓浓的疑惑和惊喜。 “哈哈哈,柳兄再仔细瞧瞧赋儿,看看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舟介故弄玄虚。 尹风赋微笑着,大方的让柳己卞上下打量。 “嗯,几日没见,是不是又长高了?”柳己卞说道。 “哈哈哈!”舟介大笑道,“柳兄,实不相瞒,这可赋儿可不是你口中的尹风赋。” “啥意思?” “他只是顶着赋儿的一张人皮脸,怎么样,连柳兄都没看出来吧?”舟介得意一笑。 “……宫主不会打算加封之日,让他代替赋儿前往母神殿吧?”柳己卞突然问道。 “柳兄觉得有何不妥?” “这外表模样倒是无可挑剔,但他没有赋儿的经历,族皇一问,估摸就要露怯!” “所以……我已经让他不能说话了。他的声带已经被摘除,柳兄,你快帮我想想,到时候说赋儿是中了什么毒才变成哑巴的?”舟介问道。 柳己卞脸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花叶万年青的花叶内含有毒素,误食会让损伤声带,使其变哑……” 舟介一听,立马拍手叫好,转而一想,又疑惑的问道,“那也总不能无缘无故的赋儿去吃那东西啊!这样说,恐怕也没人能相信。” 柳己卞突然灵机一动,“宫主,那无皮彘整日吵闹不休,扰人心神,故得民间偏方,将花叶万年青的叶子制成食物供无皮彘食用,能让其安神宁静,那花叶制成的食物绿油油的,侍奉赋儿的丫头误以为是青团,拿给赋儿吃食,故其声带受损严重,说不出话来。” 舟介一听,立刻大赞,“柳兄呀柳兄,你真是我的军师啊!此法甚妙!” “为了让这说辞周全万无一失,宫主得真需要做万年青花叶糕,给那无皮彘食用,族皇疑心重,就算查起来,也是有据可查。”柳己卞说道。 舟介哈哈一笑,这个好办,我吩咐侍者下去办就是。 …… 话说慕关山慕老爷,一直反对火神殿的建立,如今全民都争先朝拜火神,就连那蛾皇也不例外,每天朝政不思,沉溺于火神的幻境里。 蛾皇甚至在自己的寝宫里,专门修建了一间火神朝拜室,每晚临睡前,蛾皇都要去那里朝拜一番。 莫关山是母神林除蛾皇之外最富有的商人,更是皇族后裔,他屡次向蛾皇谏言,规劝蛾皇,但都被其轰了出去。 那日,慕关山进宫谏言,垂头丧气跟着贴身侍从返回家中,路上,突然歹徒被击晕,等他醒来,发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地窖里,贴身侍从也不知何处。 而更令人惊悚的是,他对面坐着另一个自己! 莫关山起床,他也起床,莫关山挠头他也挠头,所有动作一模一样,就像照镜子一般。 慕关山大吼:“你是谁!” 对方也大吼:“你是谁!” 慕关山抓起枕头朝对方扔去,对面那家伙也抓起枕头朝慕关山扔过来。 莫关山累了,沮丧的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对方也如法炮制。 而这几天在慕府,全府邸上上下下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慕夫人天天以泪洗面,慕老爷进宫返回却无故消失,两日后不见回来,府里报了廷蔚司,司直大人根据当天的路线沿途展开搜索,也没搜到任何结果。 慕渃飞被母亲召了回来,家里出现如此大的变故,老夫人六神无主,需要一个主事儿的拿主意。 然后不到第六天,慕关山出现在慕府大门口。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啦!老爷回来啦!”看门的侍从兴奋满院子到处跑着叫着。 慕渃飞携母亲急匆匆看来,见慕关山完好无损,甚至容光焕发的站在门口,揪着的心才松懈了一口气下来。 “你这死老头!跑哪里去了也不知会一声,害我娘两担惊受怕,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老婆子也不要活了。”夫人又喜又悲,哭着骂道。 “老爸,你也真是的,去哪里里也不见一声,看把老妈给急得!”慕渃飞也嗔怪道。 “哈哈,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再说,我也是皇族后裔,谁敢把我怎么样?你说你,在人类社会待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跑回来,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你还说呢,我接到你失踪的消息,吓坏了,连夜赶回翡洛辰,你以后可别再这样没事吓唬人了!”慕渃飞喋喋不休的讲道。 看到父亲没事,她也安心了许多。 而此时,停留在慕府内古楸树上的一只飞蛾,看着慕关山陪同家人进入室内后,便挥动着翅膀飞向空中,朝琯花里方向飞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琯花里起义 “刚才朝拜,你在火神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每天晚上,朝拜完火神后,人类才能回临时安置棚内休息。 此时朝拜刚结束,大家走出火神殿,红痣女子就快步走到崔植冬的身边,悄悄问道。 “哇,宫主严令不能相互交流火神幻境看到的内容,你咋还问?” “因为我重来就没进入过火神幻境,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讲。”红痣女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红痣女子连忙在混乱的人群中将崔植冬拉到临时安置棚的后面,说道: “那火神幻境就像抽大烟一样,进入几次就会上瘾,产生依赖感,你便越来越相信幻境里看到的东西,而不会再相信现实生活了。到时候,他叫你去杀人,你就去杀人,叫你去死你就毫无怨言的去死!” “啊?阿弥陀佛,幸亏我跟跟你一样,没进入到火神幻境里。”崔植冬拍着胸脯说道。 “真的?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就两眼涣散没聚焦在那火神图上。” “哈哈,真有你的!我跟你也一样!要想不被火神控制,就得想办法不要进入幻境里。一旦你产生了依赖再想戒掉,那滋味比死还难受。”红痣女子说道。 “你经历过?”崔植冬问。 红痣女子说,我哪有经历过,也是听别人讲起的。 对了,过两天就要搬到鬼崖了,你要是来翡洛辰有什么心愿,趁现在还比较自由,赶快去实现了,否则进了鬼崖,想再出来恐怕就难了!红痣女子提醒道,别怪我没告诉你啊! 崔植冬一脸惊讶道,比这里还不自由?那不跟坐牢差不多了吗? 红痣女子道,是啊,你以为他们让你来翡洛辰干嘛的,我一直都想问你,第一天晚上,深更半夜的你问啥往外面跑? 崔植冬犹豫热一下,沉默不语。 红痣女子说,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你跟其他人类不一样,你应该来翡洛辰找人的吧? 崔植冬瞪大眼睛,这,这你都知道。 红痣女子噗呲一笑,我会读心术,你说说看,你要找的人是谁,兴许我可以帮助你。 崔植冬狐疑的看着对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红痣女子说。 你也找人?崔植冬问道。 我和你一样,需要帮助。如果我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崔植冬说。 那你要找的人是谁?我在翡洛辰认识的人很多,只要你说出名字,我一定能帮你找带他!红痣女子说道。 崔植冬欲望又止,末了才说,我找的人叫尉迟莞尔。 尉迟莞尔……红痣女子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一拍脑袋,可尉迟莞尔早就回人类社会了! 不可能!我的身体,还能感知到她还在翡洛辰的,她应该没离开。 你的身体能感知到尉迟莞尔的存在?你,你到底是谁?红痣女子疑惑的问道。 我就是崔植冬,我的意识一直被强逼出自己的身体,栖居到尉迟莞尔的肉身里了,所以我这次来翡洛辰,是想把我的意识找回来,还原到我身体内,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不对……那你现在能跟我说话,思维清晰,你现在的意识是谁的?红痣女子问道。 我现在的意识,是崔植冬的母亲井晓玉的。 接着,又把井晓玉和崔植冬之前的种种遭遇讲述了一遍。 红痣女子听完崔植冬的讲述,无不怜悯的说道:“没想到人类社会也是这样尔虞我诈。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不过有个人可能能帮助你。” “那你能带我去找那个人吗?”崔植冬问道。 “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红痣女子说道。 …… 半夜,睡梦中,只听叫崔植冬大叫一声, “兄弟们,死人啦,赶快逃啊!” 大家纷纷惊醒,借着冰火灯笼的微光,看到整个临时安置棚内黑烟滚滚,从地面蔓延,上升,瞬间,那黑烟将所有人围困起来。 人们惊叫着。 这是什么! 那黑烟里夹杂着尘土一般的颗粒,落在人身上只要一抹,就是黑油油的一片。 人们惊慌失措的夺门而逃,争先恐后的逃出了临时安置棚,然而,整个广场都以笼罩在墨色的浓雾之中。 “别抹!有毒!”一个妇人尖叫这着,狠狠的打了身边的小男孩一个嘴巴,小男孩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要害我们!” “我操你大爷的,翡洛辰这帮贼人太毒了!” 大家骂道,只听见崔植冬有大声喊: “大家赶快逃命吧!去宫主正殿避难,那里安全!” 话音一落,有人就喊: “大家飞到空中,空中能看清楚方向!” 于是大家又起刷刷的抖动着翅膀,飞向半空中,找到琯花里正殿的位置,又蜂拥着潮那边飞去…… 而此时,琯花里的侍卫和人形人们,严严实实的守卫着正殿。 “喂!开门啊,让我们进去!”人们叫嚣着。 “我们可是人类,你们这样对我们,是想挑起战争吗?” “再不放我们进去,我们可要开砸了!” 大家在门外吵吵嚷嚷,和保护正殿的守卫们对峙着。 “现在是什么情况?”舟介在正殿的二楼,隔窗望着黑压压的琯花里,那墨雾滚滚而来,没有要削弱的趋势。 “宫主,黑暗之门被冰火层封住,浓烟就是从黑暗之门出来的。除了正殿,其他地方都被黑烟包围!”佐佑焦急的汇报道。 “琯花神婆!”舟介咬牙切齿,狠狠握着拳头朝墙上锤去。 “宫主,现在怎么办!这些人摆明了是被挑唆的,还有黑暗之门……恐怕,恐怕那冰火要烧到仓房了……” “交代下去,打开正殿门,让这些人类进来,但千万记住他们只能在正殿里待着,哪里都不能去!”舟介当机立断。 “你跟我立刻去黑暗之门!”舟介对佐佑说道。 两人腾空飞向琯花里的高空。 “你们快开,舟介都逃跑了!”底下有人尖叫着,人们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到舟介和佐佑迅速飞离正殿,向黑暗之门方向飞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有人大喊一声,人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混乱的冲向守卫,与侍卫们混战厮打起来。 “别打了!宫主有令,打开正殿门,让人类进入大厅内!”副卫首大声叫道。 正殿大门打开,人们如泄洪般的潮水,涌入大厅内,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等人们刚进入大厅,就听叫通向四周各个地方门哐当哐当的关了起来。 “靠!敢情把我们引进来,要来个瓮中捉鳖啊,兄弟们,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又有人大喊。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人们立刻又躁动起来了,纷纷四散开去操起身边的家伙砸起门来。 不一会,通向长廊的门眼看就要被砸开来,副卫首立刻吩侍卫们守护着长廊的入口。 从长廊入口,就是通向琯花里寝舍,面雕室,以及宫主寝宫,内务部,最重要的是,再往里就能通向密室! 所以这扇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攻破,哪怕付之武力伤亡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九十八章 龙瞳封印 “副卫首,这些人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了!”一个侍卫跑过来急匆匆的问道。 “这我哪知道!” “副卫首,这样下午恐怕很难抵挡,现在他们被煽动难以保持清醒理智,我们又不能伤害他们,我们何不……”侍卫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付卫首皱着眉头骂道。 “我们只要拿出火神图,让他们进入到火神幻境里,不就能息事宁人了吗!”侍卫说道。 “此时事关火神信仰,没有宫主的命令谁敢打这主意!你快快去黑暗之门请示宫主,速去速回!”副卫首道。 那侍卫领命,立刻飞往黑暗之门。 …… 舟介和佐佑还没到达黑暗之门,远远的便见那蓝色冰火充斥着洞口,那黑色浓烟正沿着洞口边缘滚滚而出。 琯花神婆漂浮在黑色烟雾之上,盘腿端坐。 只见此时的黑暗之门,冰火封住洞口正呈现螺旋状向下蔓延,已经到达了仓房,一直燃烧到了直逼谷底。 那冰火所到之处,无皮彘们被至寒之火灼烧,发凄厉惨叫,仓门铁皮网棺都陆续融化,无皮彘们接触到冰火瞬间化作粉末,随着冰火一起螺旋向下…… 舟介大喊一声,哪来的妖道,既然冒充琯花神婆,快快送死! 说完,蹭的一声,腾空而起,围着一圈的侍卫也立马腾空齐刷刷的举剑刺向中间的神婆,只见那神婆不慌不忙,双眼紧闭,双腿盘坐,口中念念有词。 侍卫们手中的剑眼看就要刺中神婆,然而神婆的四周,仿佛罩着一个不坚不催的透明金刚罩,剑刃接触之处火花四溅,顿时将侍卫们反弹两米开外,纷纷跌落在地。 佐佑大喊一声,手持血蕨石锻造的环首刀,以洪荒之力砍向神婆。要平时,这一刀砍下去,必将人首分离! 然而现在,那透明精钢罩,外力越大,反钝力越强,那大刀落在神婆身体50公分的距离,便反弹出去,将佐佑重重摔倒在地。 此时,从正殿大厅赶来的侍卫,向舟介禀明来意,舟介授权副卫首,打开火神图先挟制住狂躁的人类。 而被关在密室内的大弟子寻乔装的琯花神婆,被舟介授意,此刻正火速赶往蛾皇寝宫。 大弟子寻到达蛾皇寝宫,远远的漂浮在母神林上空,以虎啸掌将冰火遁出,射向蛾皇寝宫,并大喊道:“你这颠倒黑白的昏庸帝,好赖不分,善恶不分,快快出来送死吧!” 那冰火还没落到蛾皇寝宫房顶,就被禁卫军手中的冷凝盾收复,须臾,几百个禁卫军全副武装,起刷刷飞向空中,冰火枪枪声四起。 大弟子寻见状,立刻逃走,禁卫军们那肯就此罢手,穷追不舍,一路翻山越岭,跟着大弟子乔装成神婆,终于追到了琯花里来。 琯花里满天墨雾,大弟子借以掩盖,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禁卫军们手提冰火灯笼,在黑雾中到处搜寻,忽见舟介腾空漂浮在黑暗之门上边,大声喊道: “各位军爷,我等已将偷袭的逆贼镇压在黑暗之门的上空,逆贼,还不快束手就擒!” 禁卫军闻讯赶来,果然看到那黑暗之门上方, 辱骂蛾皇的逆贼被琯花里的侍卫们团团位置,眼看就快支撑不住了。 禁卫军们连忙掏出冰火抢,朝着黑暗之门上方的神婆一顿狂射…… 而此时,只见神婆嗖嗖两下展开巨大的翅膀,像包粽子一般将自己的身体,用大大的翅膀包裹着,并瞬间缩小成一甲壳虫般大小! 那呼啸而过的冰火枪的子弹,纷纷铺了个空! 而就在此时,蛾皇缓缓出现在琯花里上空,身后浩浩荡荡跟随着几百个蛾皇贴身侍卫。 蛾皇手持飞天盘龙杖,将手杖上的的龙眼取了下来,扔向琯花神婆用翅膀包裹住的小小的飞蛾。琯花神婆的蛾身,瞬间被封印在了飞天盘龙杖的龙眼瞳孔里。 随即,黑暗之门的冰火渐渐熄灭,那黑色的烟雾也风卷残云一般的逃逸,收拢进了龙眼之内。 琯花里回复了平静,刚才笼罩在墨雾里的琯花里,在清晨的旭光中,渐渐浮现出原来模样。 舟介连忙跪地叩谢。 多谢族皇救命之恩!舟介没齿难忘。 蛾皇转过身去,身后,花嬷嬷,侍女,禁卫军们,浩浩荡荡飘然而去…… 舟介等人拜送完蛾皇,急匆匆的赶回正殿大厅。 而此时,狂躁的人类,正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大厅内,双手合十,个个都虔诚的看着前面的火神图。 舟介看到这一幕,一颗炫着的心才落下地来,他悄悄的舒了口气。 而在这些目光灼热的朝拜这里,没有了红痣女子和崔植冬的身影。 “那琯花神婆怎么突然出现在琯花里的?”佐佑训斥守夜的侍卫们。 大家都垂头不语,副卫首道:“琯花神婆有可能是易容,混进了人类群里来了,并怂恿人类造反。” 舟介来回踱着方步,道:“赶快检查一下黑暗之门的损伤情况,至于那琯花神婆怎么混进琯花里的,得好好追查!这事要不查个水落石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舟介气冲冲的说道:“这些人类,朝拜结束后,一个一个讯问!还有谁是同谋!挖出来,直接无皮彘处理!” …… “宫主!”佐佑走进舟介的内寝,小心翼翼的说道:“黑暗之门的损伤已经统计出来了,无皮彘损失了一大半,只有最下面冰火还没到达的地方,幸存这一些无皮彘。仓役们也死伤不少。” “仓叔和仓娘子怎样?”舟介问道。 “……仓叔无恙,但,仓娘子为救无皮彘,被冰火围困,化作齑粉……”佐佑说道。 “操!”舟介气急败坏,低吼一声。 “一定要查清楚!好有,族皇今日来营救琯花里,没置琯花婆于死地,只是把她封印在龙瞳里,这事恐怕另有目的。”舟介无不担虑的说道。 “宫主之意,下一步该如何处理?”佐佑问道。 “下一步,得加强游说的力量,加快调换异己者,只要翡洛辰与火神万众一心,就不怕生出什么幺蛾子。” “宫主,那人类这边,过几天也要都送去鬼崖生活,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类抢走吗?”佐佑问。 “哈哈,有火神幻境在,他们还能逃得了哪里去!从我这里枪人类,呵呵,有那么容易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暴风雨前夜 崔植冬按照之前红痣女子所说的,等到琯花里混乱时逃出去,到鸩荆谷找柳己卞。 鸩荆谷,龙空悠然居。 “你说你的意识是在尉迟莞尔身体里,而你现在的意识,是崔植冬母亲井晓玉的?” “是的,柳教授,我想找到尉迟莞尔拿回崔植冬的意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崔植冬说道。 “据我所知,如果崔植冬的意识回到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你,那么,你,井晓玉的意识就会灰飞烟灭,这样,你也还愿意继续寻找尉迟莞尔?”柳己卞说道。 “我愿意,我是她母亲,只要他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崔植冬说道。 正说着,柳醒进来在柳己卞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哎!都是些个成不了大事的凡夫俗胎,怎么都沉不住气呢,好好一盘棋,下得稀烂!”柳己卞听了柳醒耳语后,有些愠怒的说道。 “谷主……”柳醒正准备出去,又回过头来,示意柳己卞出来。 柳己卞对着崔植冬说了说抱歉,起身走出了会客偏殿,柳醒退到楼道前小声的说道: “这个崔植冬是颗好棋,这次我们可不能再失误了!”柳醒提醒道。 柳己卞看了他一眼说,但据说尉迟莞尔已经回到人类社会了。 两人又一番耳语,末了,柳己卞再次走进偏殿里,对着崔植冬热情的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一定会帮你到崔植冬的意识宿主的。不过,他的意识现在恐怕不在尉迟莞尔身上了!” “那在哪里?我能感觉到他还在翡洛辰的。”崔植冬道。 “嗯,肯定是在翡洛辰,只是,尉迟莞尔把他跟翡洛辰的某个蛾人交换了,现在我需要查证一下。”柳己卞说,“你现在怕是不方便回琯花里了,若不嫌弃,可以在鸩荆谷里住着,这里比较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崔植冬立刻表示感谢,那就太打扰柳教授了! …… “柳爱卿,孤有一事,要让柳爱卿替本皇处理”蛾皇喝完血药,说道。 “族皇尽管吩咐,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柳己卞说道。 蛾皇让花嬷嬷盛上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柳己卞打开,里面竟然是盘龙杖上的龙瞳! “你们人人人实验厂,能读取人的意识,我要你把封印在里面的这只蛾虫,读取一下她脑部的意识,你需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意识里的一切!”蛾皇说道。 “微臣遵命!”柳己卞轻轻把木盒子扣上。 …… 柳己卞已经彻底戒了火神幻境的瘾了,而伪装成他的人,却一如既往地每周三次朝拜火神。 殿主以及舟介对柳己卞的诚意很是满意,并觉得火神幻境已经真正控制住了柳己卞。 而控制住了柳己卞,就等于控制住了鸩荆谷,以及获得在蛾皇面前不断粉饰琯花里的主人一个实时更新的活广告。 然而让舟介意想不到的是,柳己卞背着他研究尘封在龙瞳里琯花神婆的意识,这意味着,之前过去一切谜底就即将真相大白。 柳己卞通过龙瞳里对琯花神婆意识的研究,发现很多意外的秘密。 他把那些不利于自己的那部分统统删除,而对舟介不利的,强烈对立的意识添油加醋的夸大了一番,使得蛾皇原本对舟介满怀芥蒂的心,又多了厚厚的一层隔阂。 从琯花里神婆尘封龙瞳的意识来看,柳己卞向蛾皇提供了一下几点重要的信息。 一,这个意识,的确是属于琯花里琯花神婆的意识。说明她就是琯花神婆本人,不是舟介口中说的冒牌货。 二,意识里明确表明,小弟子舟介在老袁帮其换脸的手术里,又可能是把自己的意识和舟介的意识交换了,换句话说,死去的老袁仅仅是他的肉身而已,而连同老袁一起死去的,则是真正的小弟子舟介。 三,琯花神婆知道这个阴谋时已为时过晚,火神幻境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智,为了不被舟介控制,她只能假装自己圆寂。而舟介将计就计将神婆封埋于石棺之中,并之后,在封埋琯花神婆石棺的地方建立了火神殿,想用火神的幻境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四,琯花神婆在尤姒寻找甲昆的过程中,不小心将自己救了出来,而逃离琯花里的神婆,最先去来的就是江晓知的府邸寻找帮助,江晓知是琯花神婆儿时最好的玩伴,而江晓知在得知其儿媳妇察觉家里有奇怪的客人后,连夜将其送往母神林富商慕关山的府邸。 五,小神林的三起凶杀案,均不是琯花神婆所为,她自己觉得应该是贼喊捉贼,一切都是舟介搞出来请君入瓮的的把戏。 琯花神婆的意识里,还提到了黑暗之门残酷的无皮彘生产基地,以及她自己是如何落入柳己卞的手中,被其改造成红痣女子,潜入人类群体,等候时机为自己报仇雪恨。 以及,柳己卞和舟介亦敌亦友的微妙关系,相互利用又相互牵制,这些,琯花神婆都看得真真切切。 当然,后面的这些信息,都被柳己卞屏蔽了,他仅仅提供了以上五条信息,就足足让舟介永无翻身之日。 而他把这些信息资料读取之后交给蛾皇,转身又去了琯花里。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柳己卞对着舟介惊叫道。 “柳兄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舟介问道。 “族皇破解了琯花神婆的意识,从中获取了很多关于宫主不利的信息。恐怕蛾皇这厢应该猜到你的身份和目的!”柳己卞匆忙说道。 “该来的迟早要来,是时候该将这一切坦诚不公的告知天下人!”舟介一字一顿的说道。 “宫主的计划,是要马上实施了吗?”柳己卞问道。 “柳兄,我需要了解的支持! 现在,人类的战斗指数在火神的**下,已经蓄势待发了。 而翡洛辰的蛾人们,在火神的幻境里,沉湎于对精神世界的幻象中,毫无战斗力! 接下来就是该柳兄登场的时候了,只要停止给蛾皇供无皮彘血药一周,停止发放翡洛辰蛾人的白色粉末药包,哈哈,整个翡洛辰,不到一个月时间,所有的蛾人都只是个个空洞的草包!” 舟介得意的笑道,“至于那翡洛辰蛾人的后代,更不值一惧,他们从在醒心宫诞生之日起,就已经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翡洛辰,属于人类的时代到来了!蛾人,注定要成为人类的傀儡!”舟介邪魅一笑。 第两百章 宣战 舟介的另一个秘密武器,则是他潜心培育的杀人机器——无皮彘。 这些无皮彘,与蛾皇服用的血药无皮彘有所不同,他们是人形人异变分裂出来的无皮彘,这些小怪物,虽然从外貌上看是一样的丑陋,但他们的血液却是含有剧毒,如果有蛾人误食了人形人无皮彘的血液,不但不能保持容颜的长青,还会中毒,直至死亡。而且,这种无皮彘别看他们个头小,却异常凶猛残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数以万计的人形人无皮彘,平时被舟介驯养在地窖的玻璃房子里,他们最喜欢冰火的光亮和人皮脸发出的皮脂的味道,那种味道会让他们异常的兴奋,激发心底最底层的欲望,让他们不顾一切的跳跃到人皮脸上,撕咬,嗜血...... 而在每个玻璃房的中央,高高的放置着一座火神图。 这些小怪物,每天吃饱喝足之后,在火神幻境中,看到自己渐渐变成人的美好愿望。 …… 舟介和佐佑来到地窖内,身后,是被侍卫们五花大绑押送着的人。 这些人,是前不久在翡洛辰突然失踪之后,没隔多久又神秘回归的翡洛辰的达官贵人们,当然,那些回到他们亲人身边的,已经不是失踪的自己,而是被琯花里尤姒手中的人皮脸移花接木的傀儡,而真实的他们被关押在琯花里的地牢里。 他们是一直反对火神信仰的人,或是对琯花里颇有微词的人以及左右摇摆的中间分子。 慕关山,御史大夫丘大人,军机大臣石太尉以及那些在殿主的名单里,从没来朝拜过火神的翡洛辰上层建筑里的蛾人。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侍卫在后面催促道。 每天,这些人都被带到饲养无皮彘的玻璃房来,围观一场惨烈的厮杀。 侍卫们会从这些被捆绑的人中,随即挑选一位,扔进无皮彘的玻璃房子里面,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在凄厉恐惧的求救声中,被那些饥饿的无皮彘蜂拥而上。 队伍中有的人已经害怕得到走不动路了,瘫软倒在地上,侍卫在后面拿着鞭子,无情的抽打着,很久,他们才来到了玻璃房的外围,圈围着观看即将发生的骇人听闻的表演。 “今天,该谁了?”左右问道。 “慕关山木老爷。“副卫首面无表情的说道。 “上!”佐佑一招手,侍卫们跑过来,架着慕关山的胳膊。 “哈哈哈哈!”慕关山大笑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跳梁小丑!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翡洛辰也更不会落入到你们这群卑劣的虎狼之辈的手中!” 人群里有人害怕浑身发抖,有人失声痛哭起来,还有人和慕关山一同破口大骂舟介的。 而此时,玻璃房的无皮彘们,却安静的匍匐在地,眼里闪烁着血红的光芒,他们正在火神幻境里,虔诚祷告。 押着慕关山的侍卫,将怒骂不休的慕关山从玻璃门推进去,慕关山一进去,便踩到了满地的无皮彘,他战战巍巍的将身体靠近玻璃墙体,警觉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们的怪物们。 外面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一幕。 那无皮彘却异常的安静,因为此时的他们,还在火神幻境里。 突然间,那闪烁着血红的目光消失,无皮彘们像潮水一般汹涌澎湃朝着慕关山窜过来,瞬间将他包围得严严实实。 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呐喊,无皮彘们包裹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一样在房间里乱窜...... 约莫一分钟的功夫,无皮彘渐渐散去,沿着地面,墙壁四处狂躁的跳窜,缝隙间,看到玻璃房内,躺着一具白骨,而那些外围的无皮彘,此时还在啃噬,撕扯着白骨上的零星血肉...... “战争的警报拉响之前,请把我们的小怪兽战士们为喂饱!”佐佑说完,望着舟介。 舟介点了点头,和佐佑一同退出了地窖。 接着,侍卫们将其他人纷纷塞进了不同的玻璃房内,一时间,整个地窖鬼哭狼嚎,景象凄凉。 而此时,琯花里火神殿外广场。 人类被集结站立在广场上,他们沉浸在火神幻境里,贪婪的吸食着幻象中的欲望,杀戮和掠夺。 血液在燃烧,欲望在膨胀。 战争一触即发。 侍卫们脸上身上涂抹上琯花里黑色的黏土,这种黏土,主要是阻隔人皮脸散发的皮质气味,是无皮彘不至于攻击自己。 而此时的舟介,头上戴着火神面具,烈火缭绕着头部,熊熊燃烧着,他站在正殿的城楼上,高声呼喊, “我勇敢的战士们,烈火在燃烧,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的主宰自我命运的时刻到来,推翻腐朽的翡洛辰皇权,你们的希望才会实现! 你们想成为人类,却要披着这空虚的皮囊伪装成人的样子。 但,我可以让你们成为真正的人!自由的人!勇往直前的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嚯!嚯!嚯!嚯!”地下整整齐齐站着的侍卫和人类,全服武装,齐声吼道。 “或许你想得到功名,而在翡洛辰里,只能卑躬屈膝的活着, 但,我可以让你成为功成名就的人!让你享受成功的喜悦!成为翡洛辰救世的英雄! 你们准备好了吗!“ “嚯!嚯!嚯!嚯!” 此时,从翡洛辰四面八方飞来一群群蛾人,他们站在广场上,默默的开始用黑色的黏土涂在脸上,身上,在舟介慷慨激昂的演讲中,举起右手,振臂高呼。 “嚯!嚯!嚯!嚯!” “千万年来,我们备受奴役,压迫,今天,为了你们的自由理想,为了你的家人子孙后代,反抗吧!我们终将才是翡洛辰的主人!我们才是命运的主宰!” “嚯!嚯!嚯!嚯!” “翡洛辰,终将迎来最自由,平等的时代,属于我们的时代!” “嚯!嚯!嚯!嚯!” 随着舟介的演讲结束,城楼吹响了号角,地窖玻璃房间门被打开,无皮彘们疯狂的涌出。 舟介在前面开路,头上绽放的怒火,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 战士们纷纷展开翅膀升上天空,跟随着舟介的指引,黑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月无边无际,朝着母神林的方向驶去。 地下,疯狂的无皮彘们,在火神之光的照耀下,潮水一般涌入到青樟树林,小神林,朝着母神林的方向浩浩荡荡的向前窜...... 第二百零一章 埠岳山地之战 蛾皇早早得知舟介叛乱的消息,让石太尉组织好母神林的和各个神林的兵力,在琯花里到母神林的路途间多处夹击。 然而那石太尉拖拖拉拉,嘴上答应得好好说的却一直没见行动,蛾皇一气之下其革职,提升下面的护军都尉担任此次围剿琯花里乱匪的临时太尉。 临时太尉统领诸军,在天地神林与小神林边界的埠岳山地布下天罗地网,借着夜晚的云层,一部分飞弩兵隐藏在云端,一部分陆械兵潜伏在丛林里,一旦舟介进入天地神林边界,就会上下夹击,而另外的大部队,集中火力保护着母神林,在母神林的外围早早的设好防御攻势。 母神殿的三千禁卫军,守护着母神林最重要的一道关卡,蛾皇寝宫。 而此时的蛾皇,泰然自若,毫无波澜的端坐于寝宫正殿之上,手持飞天盘龙杖。 这样的叛乱,蛾皇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对她来说,完全波澜不惊了。 而这飞天盘龙杖,是保护蛾皇的最后一道秘密武器,在龙瞳内,封印着几十个不同的蛾灵,就跟琯花神婆一样,是被蛾皇封印在龙瞳内,暂时保存其性命。 这些蛾灵释放出来,绝对是所向无敌的。 舟介带着他的火神兵飓风般的越过青樟树林,小神林然后到达天地神林边界,就遭遇了第一波銮战。 在火神的带领下,舟介率领的火神兵,意气风发刚进入到天地神林,冰火箭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直射而下。 射中要害的火神兵立刻画作粉末飘散在空中,没被射中要害的,顷刻从高空跌落下来,在密林里磕磕绊绊跌落到地上,立刻被潜伏在陆地上的械兵一刀致命。 火神兵始料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伤无数。舟介立马率领众火神兵快速返回,并跃向高空,企图超越到飞弩兵之上。 那飞驽兵岂能善罢甘休,穷追不舍,两对人马都越飞越高,都企图超过对方。 火神兵展开弓弩,边退边反击,舟介带领火神兵摆下梅花阵,立刻散开,以六十人为单位组成强大的梅花型,随后快速飞旋变幻阵法,如同旋风般的将飞驽兵围困其中,随着飞速旋转越来越快,而火神兵发射出的冰火箭也完全无法有的放矢,命中率大大降低。 随着包围圈也越来越小,梅花阵形成了一道旋风般滚动幻影,火神兵伸出长长的赤霄冰火剑,齐刷刷的刺向中心,立刻,刺中的飞驽兵化作齑粉,如同蓝色的火花一般,四溅散开。 包围圈越来越小,飞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神兵发出嚯嚯嚯嚯的呐喊,形成旋风圈内的回音壁,那声音震耳欲聋,穿刺脑膜,飞驽兵惨叫着纷纷丢盔弃甲,向地面坠落。 而此时的陆地,遭遇有史以来最为凄惨的战役。 如鬼蚤般的无皮彘,动作迅猛,势不可挡的跳窜到了天地神林边界的埠岳山地,无皮彘在火神幻境中,两眼放射出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鬼影戳戳的在山林里闪烁,像飞速奔跑的银河一般。 “哥……那前面是啥……”潜伏在埠岳山地灌木丛中的一个陆械兵,心惊胆战的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血色亮光,满山遍野如同饿狼的眼睛。 “操!这是什么鬼怪!”对方一个哆嗦,回应道。 “操!冰火枪!冰火枪!”队长大叫,众人拿起冰火枪,顿时枪林弹雨,火光四起。 然而无皮彘多如牛毛,还没看到倒下的,另一波浪潮般的汹涌扑来。瞬间,那红色的海啸卷席着整个埠岳山地的灌木丛里。 无皮彘成群结队,闪电般的迅速包裹着陆械兵的全身,直导其躯体,锋利的獠牙将身体撕扯开来,挠心掏肠…… 陆械兵奋力反抗,有的抓起吸附在全身的无皮彘,像拉扯着沾满全身的蚂蟥一样,连同着怪物口中撕咬的肉生生撕扯下来,灌木丛林里发出凄迈的惨叫,血流成河,骨肉横飞…… 不到一根烟的光景,整个陆械兵部队无一幸免,全部殉难,那景象惨烈如同炼狱一般。 紧接着,从天而降的飞驽兵纷纷跌落到灌木丛内,还呢就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就被疯狂的无皮彘群起围攻,只听见埠岳山谷间鬼哭狼嚎,四处逃窜,有的大半张脸都被啃食掉还艰难的拖着全身吸附的无皮彘逃命,有的满地打滚跌入山谷,有的被开肠破肚还拼命向前爬去…… 灰蒙蒙的夜色下,一地的白骨闪着寒光,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淌,整个埠岳山地,成为死亡之地! 无皮彘所到之地,哀鸿遍野,寸草不生! 他们穿过埠岳山地,进入到天地神林埠岳镇,这里是蛾人平民居住区,整个镇上关门插锁,黑灯瞎火,人们知道战争到来,早早的卷缩进屋子里,或是有的逃往到人类社会。 无皮彘无孔不入,他们钻进了一家木屋,房间里空荡荡的,一家四口人躲在卧室的衣橱里,听着吱吱乱叫的无皮彘成群结队的在屋子里游荡,他们穿过地板的缝隙,厨房的下水道,正厅的储物柜,然后又浩浩荡荡的闯入卧室。 借着昏暗的光线,从衣橱里看到那无皮彘如老鼠般大小,全身红白相间,面目丑陋狰狞,腹部高高隆起,四肢纤细,他们时而站立行走,时而四脚着地爬行…… 无皮彘们在卧室地上窜了一阵子,目光锁定了靠近门口的大衣橱,人皮脸散发出来皮脂气味,让他们异常兴奋,他们蜂拥着冲向衣橱。 躲在衣橱里的四人起初还博还绷紧神经,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外面,这会,女主人终于憋不住路人,她大叫一声,打开衣橱的门踩着满地的无皮彘冲向门外。 那无皮彘四面八方涌入过来,一眨眼的功夫随顺着女主人的脚向上爬去,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那女人尖叫着,跌跌撞撞惨到处乱窜,双手揪着身上的无皮彘使劲往外拽,而爬上头部的无皮彘,张开獠牙,朝着女主人脸部撕咬下去。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跌倒在地,衣服里的男主人和两个小孩也哭喊着跑出出来,因为此时,无皮彘从地上天花板上铺天盖地的涌进衣橱,将他们重重包围住…… 第二百零二章 火神兵势如破竹 两天后的凌晨,天边撑开一丝青光,大地在青灰色晨辉里沉睡着。 被无皮彘践踏之后的埠岳镇,惨不忍睹,啃光树叶的灌木丛枯枝败叶散落一地,房屋破的破,倒的倒,街道上泥泞坎坷,跌倒在地上的人陷入泥泞里,露出白花花的白骨,居民区的楼道里,大门前,走廊上边,屋顶上,躺在坐着或依着各式各样残缺的蛾人,森森白骨半露,脸上被啃食得只剩下惊恐万状的眼睛,还有低头看着被掏出几米远的内脏,拦腰折断被斜搭在栏杆上的尸体…… 整个埠岳镇,如同空城,不,是死城,死亡之气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氤氲徘徊。 那凄惨的景象,如同炼狱。 而在另一边,柳己卞坐着飞天布辇,在前后禁卫军和人形人的保护下,飞快的从天边闪过,来到了母神林蛾皇寝宫。 花嬷嬷带他进了蛾皇内寝。 蛾皇似乎一夜没眠,她早早的坐在了四方容镜前,默默的看着自己那张脸。 那张娇艳欲滴异常美丽的脸。 柳己卞打开冰屉,从里面拿出无皮彘,熟练的抹下那怪物的脖子,殷红的鲜血注入到琉璃碗中。 柳己卞半跪着把血药恭恭敬敬的递给蛾皇。 “族皇,请服血药。” 蛾皇接过琉璃碗,凝视着碗里鲜红的血液,一昂头,将鲜血一滴不剩的倒入口中。 末了,她用白色丝绢的手帕擦了擦嘴上残留的血渍。 “柳爱卿,这一路过来看到了什么?” “微臣坐在布辇上,唯恐耽误了族皇用药时辰,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柳己卞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曾记得,是柳爱卿当初带着琯花里小弟子舟介,向孤力荐,说舟介一心向主,心无旁骛,为蛾族某福泽……”蛾皇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可知道,如今的天地神林成了什么样子了吗?” “微臣愚,愚钝……”柳己卞连忙跪下,脑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蛾皇。 “那帮逆贼,已经穿过天地神林,就快要到达母神林了!拿下这母神林,他舟介就要做翡洛辰的皇帝!哈哈哈哈……”蛾皇发出癫狂的笑声,柳己卞吓得把连忙把眼睛都闭了起来。 “那……舟介也,也太自不量力了!”柳己卞结结巴巴的说道,“敢拿鸡蛋跟石头碰,他这是自寻死路!” 柳己卞关键时候,立即想和自己撇清关系,“舟介平素里仁义道理,装的大度谦和,今日柳某人才看清这贼人的真实面目,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微臣立誓,誓死保卫族皇安危,不负皇恩浩荡。” “好一个保卫族皇安危,皇恩浩荡!我倒要柳爱卿是如何保卫本皇的安危的!” “族皇,微臣斗胆再向族皇推荐一人……”柳己卞说道,“此人只用于危急关头,度过此次难关,臣便亲自让此人消失!” “柳爱卿,带上前来让孤看看!”族皇道。 柳己卞随即退出内寝,不一会,他挽着一个女子,缓缓从正殿踏入内寝外厅,再绕过云蛾飞天刺绣屏风,出现在蛾皇眼前。 那女子头顶绫罗红盖头,在柳己卞的搀扶下,款款向前,来到蛾皇面前,双膝跪下。 “族皇金安!”女子平静的说道。 “摘了吧!”蛾皇道。 那女子双手轻捻红盖头的一角,将它摘了下来。 ……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柳己卞扶着红盖头的女子,上了布辇,前后禁卫军,人形人护队,和来时一样,绕过舟介前行的队伍,飞速的朝鸩荆谷的方向驶去。 天地神林已经被他们夺取,虽然天地神林的将士们浴血奋战,住在这里的“蓝血儿”贵族们也奋不顾身加入到保卫家园的战争中,但终究抵不过火神兵势如破竹的强大夹击,败下阵来,将士们和奋战的贵族们纷纷束手就擒,被关押到了天地神林的火神殿内。由殿主和几个火神兵看管着。 舟介率领着空中的火神兵,陆地上的无皮彘们,所向披靡,一路告捷远远看到前面的母神林。 拿下母神林,就取得了此次战役的胜利。 翡洛辰就将改朝换代,江山易主了。 舟介等人并没有立刻攻打母神林,一方面,从埠岳之战到天地神林贵族保卫战,火神兵和无皮彘也死伤无数,留下来的也都精疲力竭,需要找地方休息整顿,短暂补充能量。 另一方面,这母神林,可没之前的两场战役那么简单,这里是整个翡洛辰政治文化中心,皇权集中地,所有的精兵强将誓死守卫着母神林,攻打此地,不但要有充足的体力,更要有智慧谋略,一不小心就功亏一篑,一旦失败,所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们便在天地神林,选一个离母神林不远的边塞安营扎寨下来,舟介一边安排火神兵里的探子悄悄前去查看敌情,一边和佐佑等人分析战术。 另一边,困顿火神兵和无皮彘们开始养精蓄锐。 负责饲养无皮彘的火神兵,将玻璃房打开,中间立着火神图,再将抓获的俘虏塞进玻璃房内,那些无皮彘争先恐后的挤进玻璃房,一阵风卷残云般的肆虐后,留下几具姿态各异的白骨,然后在火神幻境中安静的沉湎下来。 休顿的火神兵,补充水粮,把从琯花里带来的黑色黏土涂抹在脸上,做好随时宣战的准备。 火神兵探子回营报道,目前母神林戒备森严,边界设有层层关卡,最前面是三米来宽,十米深的壕沟,再往后一圈是密布着的冰火炮,再往后,是精兵上下摆列成的飞驽兵,他们组成铜墙铁壁,如同吊钟一般,严严实实的将母神林罩在其中,保护者翡洛辰的心脏…… “飞驽兵后边还有什么部署?”舟介问道。 “在后面就是额皇宫了,没办法查探到。”探子回应道。 “蛾皇寝宫,三千禁卫军把守,一定是做好最后的严防。”佐佑道。 “目前这阵容,火神兵要想攻破重围,到达额皇宫,生擒蛾皇,恐怕没有可能性,而且第一道关卡,十米深的壕沟,显然是针对无皮彘的,他们不能飞行,身形瘦小,根本跨越不了三米宽的壕沟,一旦掉入壕沟里,如果引爆冰火,所有的无皮彘就化成粉末!”佐佑分析道。 “如果没有无皮彘作战,就大大削弱了火神兵的战斗力,这招实在太狠了!”另一个将领说。 舟介一言不发,他看着沙盘上的地形图,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我们必须回一趟青樟树林!” “回青樟树林干什么?”大家疑惑的问道。 佐佑恍然大悟,“宫主果然机智!若能得到青樟树林人形人的帮助,别说十米壕沟,就算万丈深渊又奈我们如何!” 第二百零三章 休战 这也是为什么舟介号令火神兵们路过青樟树林时,没对青樟树林的人形人发起进攻的原因。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青樟树林,找到了人形人族群里最大的族长。 青樟树林里的黑蛾,鬼舞蛾,一直是翡洛辰最低贱的蛾族,即便是他们想方设法将蛾虫们集中起来,组成了人形人,使他们变得骁勇善战,能屈能伸,但依然在整个蛾族的食物链里,他们还是排在最底端。 人形人在翡洛辰,大抵都是给那些上层建筑做帮佣,在政治权利机构做打手或者是蛾捕,都是从事最低廉和最危险的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形人就是翡洛辰的奴隶阶层。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最多冠以忠诚之名,被主人嘉奖几句。 而这样的现状,早已让身处青樟树林的人形人们大为不满了,所以,舟介他们非常有信心,能够拉拢人形人们站队火神兵团。 然而,当他们到达了青樟树林,找到族长时,却发现,柳己卞已早早等候于此了。 柳己卞看到舟介带领佐佑等将领进入族长室时,连忙起身相应。 “舟宫主!柳某在此恭候多时!”柳己卞点头哈腰,作揖道。 “柳兄为何在此地?”舟介不解的问道。 “今日凌晨去给蛾皇伺候血药,经过母神林,发现那里戒备甚严,层层关卡险象环生,我担心舟宫主势单力薄,特意前来青樟树林为宫主请命,请求青樟树林的人形人勇士们支援火神兵!”柳己卞连忙说道。 舟介向前一步,抓住柳己卞的双手,热泪盈眶,激动的说道:“知我者柳兄也!你早就帮我想到了后路,此生有柳兄这样一知己,死而无憾!” 青樟树林的族长此时感慨万千,“恭迎周宫主,柳谷主将所有事情都跟老朽陈述过了,柳谷主一片赤胆忠心,令人动容。舟宫主英雄少年,为真理揭竿起义,老朽能助一臂之力,是青樟树林的荣幸,待舟宫主黄袍加身之日,也是我们青樟树林的奴隶们解放之日!” “族长请放心,舟介一定谨记青樟树林今日的雪中送炭,若我舟介真有泽庇万物的福分,青樟树林的兄弟们,一定都加官进爵,共享荣华!” 此次青樟树林的请愿,在柳己卞的大力推动下,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人形人十万大军,这让火神兵团信心大增。 人形人不仅力大无穷,勇猛善战,更重要的是,他们随时可以打散全身的附蛾,可化身成肉眼几乎觉察不到的小黑点,无孔不入,这在战场上,绝对算得上最优良的战士! 然而舟介还是没立马发动战争,柳己卞自愿加入到他们的智囊团,他分析,如此时发动攻打母神林的讯号,无形之中更加激发皇家兵团的斗志。 因为埠岳山地的惨败,天地神林的血债,还在将士们的脑子里沸腾,他们一腔热血义愤填膺,此时攻打,一定激发内心无限的仇恨力量,这种力量会让他们不顾一切顽抗到底。 但如果等待他们内心的激动褪去或减少,这时再攻打,一定会事半功倍! 舟介大大赞赏了柳己卞的高论!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火神兵团安营扎寨,表面上把酒言欢莺歌燕舞,背地里却紧密观测对面皇家兵团的一举一动。 而柳己卞每天凌晨照常去伺候蛾皇服用血药。那日凌晨,柳己卞如约而至。 花嬷嬷带着柳己卞来到了内寝前厅。 “族皇,柳大人到了。”隔着屏风,花嬷嬷通报道。 “让他进来吧!”蛾皇坐下四方容镜前,轻声回应。 柳己卞提着冰屉,将它放到四方容镜旁边的矮柜上,他还是第一次将冰屉放在这矮柜上。 接着他打开冰屉第一层,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然后关上,打开第二层,那无皮彘睁着突兀的双眼,直愣愣看着柳己卞。 而此时的柳己卞,脸上浮现出些许慌乱的神色,他揪着无皮彘的后脖颈的肉,向提溜一只小猫一般将它提了出来。 无皮彘四肢乱蹬乱弹,吱吱尖叫,吓得柳己卞手一松,那无皮彘立刻跳上四方容镜,再跳窜到镜子后面,瞬间就不知去向。 这下吓坏了柳己卞和蛾皇,两人蹲下身来,趴在地上到处寻找。 “快关门关窗!”蛾皇说道。 柳己卞立刻去将门窗关严实,销上门栓窗栓,然后回来在蛾皇内寝里翻箱倒柜搜寻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好不热闹,花嬷嬷站在正厅外,隔着窗棂,狐疑的将耳朵贴近一点,细细的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终于,两人在仙鹤冰火烛台后面发现了无皮彘,柳己卞迫不及待的扑过去,那仙鹤烛台被撞翻在地,冰火落在地毯上,瞬间燃烧起来,蛾皇慌乱中端起一盆水,朝地上泼了去,连同柳己卞一起,被泼了个落汤鸡。 蛾皇呃呃呃呃的大笑,柳己卞站起来,一手抓着无皮彘,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呆立在那里,身上被浇得透湿,水顺着发丝向下低落…… 不一会,柳己卞退出内寝,花嬷嬷立刻迎了上去,见柳己卞一身湿衣,无不诧异的问道:“柳谷主,你……你这是咋了?” 柳己卞尴尬的笑道:“没,没啥。” 花嬷嬷连忙走向蛾皇内寝,只见蛾皇端坐在四方容镜前,花嬷嬷借上前收拾的当口,悄悄窥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浸湿的地毯,翻倒在地的仙鹤烛台,以及东倒西歪的座椅,花嬷嬷一边收拾着,一边偷偷朝蛾皇那边窥视,只见蛾皇气定神闲毫无波澜,身旁放着那只琉璃碗,碗内,还残留着无皮彘的血液。 而此时的柳己卞,坐在飞天步辇上,由人形人及侍者跟随着,朝着鸩荆谷的方向驶去。 到了鸩荆谷火神殿的上空,柳己卞说道:“先不回鸩荆谷,去火神殿。” 飞天步辇和侍者们缓缓下降,停靠在火神殿大门前。 柳己卞进入火神殿,仰望着火神,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罂粟花一般血红的绽放着,他两眼放光,跟随者火神幻境进入到极乐之境…… 第二百零四章 边塞拉锯战 舟介在天地神林边塞休顿了半个月,正如柳己卞所说,皇家兵团的士气在时间的消退中慢慢折损。 皇家兵团内部出现了两种分歧,一种是主动出击,敌不动我动,既然他们夜夜笙箫,形容涣散,正好借此机会一举歼灭。 另一种则认为,牢牢坚守阵地,保持好最初的战略方针,敌不动我不动,如果贸然行动率先发起进攻,那就正中其下怀。舟介贼团里的无皮彘,正是因为跨越不了壕沟,若皇家兵团擅自发起进攻,无异于自断其臂,是愚蠢至极的表现! 双方争执不休,最后,临时太尉决定,按原计划行事,敌不动我不动,看谁耗得起,并让蛾皇颁发密诏,各个神林,城池,不得擅自援助火神兵团,若有违背,一律当叛离罪论! 翡洛辰的蛾民们,开始自我选择出路,有机会的纷纷逃往人类社会。 但没过多久,翡洛辰各处的出入境全部关闭,那些犹豫不决的蛾人,已经失去了逃往人类社会的机会了,只能待在翡洛辰里,躲在家里静观其变。 而柳己卞这里,每天依然给蛾皇伺候血药,只是动作看起来已经娴熟很多,从蛾皇寝宫出来,他会去舟介那边,将母神林的信息带过去,而在凌晨伺候蛾皇血药的当口,他也会把舟介边塞的情况告知临时太尉。 而另一边,在鸩荆谷,柳己卞却打开了通往人类社会的秘密通道,源源不断的输送蛾人逃往人类社会。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中进行的,他利用回访之便隐晦的暗示那些蛾人们,乱世之际,大家都纷纷前往人类社会避难。 而就在舟介边塞休顿这半个月时间里,柳己卞不仅通过秘密通道输送蛾人到人类社会,更是将人类通过这个秘密通道接应到翡洛辰内,新进来的人类,被安排到了人人人实验厂内和秘密安排到鬼崖内。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柳己卞才开始行动。 他首先在皇家兵团临时太尉面前,鼓吹先发制人,说如果再继续耗下去,将士们的激情耗尽,无心恋战,再好的策略也无事于补。 然后他又到边塞舟介那边,煽动火神兵团。 皇家兵团军心涣散啦,此时是最好的出击时机。 我们火神兵养精蓄锐的时间也不能太长,现在恢复了精力,一鼓作气干下去,如果在按兵不动,只怕将士们每天吃喝玩乐,失去了斗志。 舟介一听,觉得甚是有理,本来他就打算这几日准备行动,柳己卞的想法再次与舟介不谋而合,使得舟介对柳己卞更加的信任。 火神兵团和皇家兵团两边都积极备战中。 大战在即,舟介再次启动火神信仰,让这些战士们异常兴奋起来,他又发表了长篇大论的战前演说,将士们斗志激昂,如箭在弦。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火神兵团集优势兵力前方开路,浩浩荡荡奔赴母神林。 而母神林这边,也是严阵以待,外层十米壕沟浇灌冰火油,中间层的冰火炮,将士备弹待发,后面的飞驽兵更是组成人肉墙,密不透风保护者母神林。 火神兵团在前面开路的,是五万青樟树林的人形人战士,他们肩扛树木,在战鼓威震,呐喊喧天的战场上,首先到达了母神林边界的壕沟。 他们迅速将树木横跨在三米壕沟上,紧接着,疯狂的无皮彘,如同密集的蟑螂一般,涌上树木搭建的桥上。 以此同时,皇家兵团掌管冰火油的副都尉,一声令下,只见壕沟内的冰火油,刺啦一声瞬间点燃,围绕着整个母神林边界外围一圈,熊熊燃烧起来。 成千上万的无皮彘,吱啦乱叫,上蹿下跳,在冰火极寒的灼烤下,瞬间化成蓝色的粉末,那火焰越来越高,形成一单势不可挡防火墙。 舟介一看,树木搭桥的方式行不通,立刻开展第二方案。 只见那些人形人,打散全身的附蛾,每只附蛾六只脚抓住一只无皮彘,飞向空中,企图从高空中越过防火墙,到达母神林。 数以亿计的黑蛾们,齐刷刷的飞向空中,整个天空被这些飞蛾遮盖,犹如黑夜! 他们像离弦之箭朝母神林飞去。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家兵团派出应战的不是第二层的冰火跑,而是那黑红相间的鬼舞蛾! 那鬼舞蛾们朝着黑蛾相向而驰,只见高空中,两团黑云遮天蔽日,以闪电般的速度相互撞击融合在一起。 而此时陆地上,火神兵团到达防火墙外,拉动碗口粗的水管,朝着冰火浇灌而去,那冰火在如柱的水路下,火势慢慢变颓,而数十条水柱,还源源不断的喷射出强劲的水来。 “冰火炮!”临时太尉发送命令,那冰火炮早已满堂炮弹,炮兵们按下炮阀,“轰”的一声,第一个冰火炮发射出来,巨大火球砸向火神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轰”“轰”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如火神兵团里。 只见那火球,所到之处死伤不不计其数,蓝色的粉末在空中洋洋洒洒飘散,之前声势浩大的呐喊变成撕心裂肺哀嚎,那顶着一身冰火的士兵,哭喊着四处乱窜,没跑多远,浑身便成了蓝色焦炭,随即化作了粉末飘散在空中…… “起飞!”舟介大声呼喊,号角兵飞上天空,在空中吹响号角,火神兵纷纷展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然而皇家兵团哪能给对方逃离的机会,他们调整炮位,炮口朝向空中,对着正起飞的火神兵一顿狂轰乱炸! 火神兵像流星雨一般的跌落在地,在声声惨烈的呼救中化作齑粉。粉末成遍成遍的飘散,越来越多,形成厚重的蓝色云雾,弥漫在整个母神林边塞…… 在看高空中早已混战在一团的黑蛾和鬼舞蛾们,也是死伤无数。 那鬼舞蛾一身轻松,撞向黑蛾们就是一阵猛撕,锋利的前爪如同锯刀一般,将抓着无皮彘的黑蛾一刀两半劈开,黑蛾们纷纷坠落,如黑色的雨帘一般。 下面的壕沟,再次点燃冰火,红白相间的无皮彘,夹杂着黑蛾,跌落到壕沟里,跌落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跌落到还在熊熊燃烧的冰火球上…… 而皇家兵团基本上还毫发无损,仅仅有少量的鬼舞蛾死伤! 第二百零五章 兵不厌诈 看着火神兵死伤无数,而皇家兵团火力正猛,再继续恋战下去,损失会更大,舟介立刻下令撤退。 号角兵吹响撤退号角,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沿着母神林边塞退往天地神林,而皇家兵团乘胜追击,将火神兵团赶到了小神林与青樟树林的边陲地带——埠岳山地。 首次大战母神林,遭遇重创。 埠岳地区经过上次被火神兵团洗劫后,已经是人迹罕至景象凄凉,二十万大军需要粮草,医疗,而相对近一点的青樟树林本身就是物质匮乏,不得已,舟介带领火神兵团一路东去,前往琯花里。 一路残兵败将士气低沉,长途跋涉,很多人在路途中死去,等到达到琯花里,以损伤过半的兵力。 火神兵团只能暂时安顿在琯花里,不敢再轻举妄动。 舟介等人日夜研究下一步的战略部署,既然火拼不行,那只能走邪道了。 兵不厌诈,只要能获胜,各种手段无所不企及。 首先,舟介将那些被他早早偷梁换柱的母神林达官贵人们,通过声音操控者秘密发布了任务,让他们刺杀皇家兵团高官们,擒贼先擒王,树倒猢狲散。 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他还找到柳己卞,让他约花嬷嬷一见。 最后,他又部署了醒心宫醒婆的秘密任务。 同时又加紧兵团的操练和整顿,受伤的士兵全部被集中到一起进行治疗。 当然,每日的火神朝拜,也从没间断过。 一切安排妥当,他便待在琯花里,等待时机。 而此时的母神林,早已进入了战争阶段的一级响应,进去母神林都需要各方面仔细的盘查。 陌生人和不是母神林皇族,一律不准进入其中。 就连柳己卞每日凌晨去给蛾皇伺候血药,都得经过仔细的甄别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放行进入到母神林。 那日,柳己卞在蛾皇寝宫正厅里,向花嬷嬷传达了舟介的请求,那花嬷嬷面露难色道,不是我不想见他,实在是现在的母神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一个孤老婆子,哪有什么本事自由出入呢。 花嬷嬷此话到也不假,但另一方面,舟介成了母神林乃至整个翡洛辰正义人士的众矢之的,她花嬷嬷犯不着这时候跟他搭上关系,一不小心,就是叛离罪的帽子扣在头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明哲保身才是务实的做法。她还这样规劝柳己卞。 柳己卞说道:“我只是传个话儿而已,去不去还是在于嬷嬷自己,不过舟宫主还让我带句话给您,说你要是不去赴约的话,你身上的毒,在三日之内就会发作,到时候七窍流血,直到全身血流光后才慢慢死去,非常痛苦。” 花嬷嬷道:“我怎么会中毒呢,之前那无皮彘肉的毒素早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是舟介让你服用的,老实说,他到底给您的是什么药,是给您清理毒素还是继续下毒,那我就不清楚了。”柳己卞说,“该带到的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您做何选择,那都以柳某无关了!” 说完柳己卞走出正殿大门,坐上了候在大门口的飞天步辇。 那飞天步辇刚刚起飞,柳己卞低下头去,正好看到御史大夫丘大人由侍从抬着布辇,一帮人急冲冲的朝着古楸树那边的都尉府走去。 “这个舟介真狠!”柳己卞心里暗想,然后立刻转回布辇朝蛾皇寝宫飞去。 而此时的丘大人正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临时太尉理论。他来到都尉府(临时太尉现在还居住在都尉府里,在蛾皇没颁诏其正式太尉之职时,临时太尉还居住在原来的都尉府里)。丘大人一进都尉府,就大声嚷道:“杜有传!杜有传给我出来!” 临时都尉立马出来相迎,“丘大人有一早大驾光临寒舍,请问有何指教!" 丘大人斜睨着眼睛,也不正眼瞧杜有传,责问道:“那些飞弩兵,为何还要罩在母神林上空,整个母神林的空气都给破坏了!” 杜有传看着御史大夫那趾高气昂的脸,打心里不爽,语气也很生硬是说道,“那依丘大人大意思是要怎样?” “赶快撤走飞驽兵,要是那七千年的母神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担当得不起!而且,你让飞驽兵罩在整个母神林,跟我打过招呼了吗?你把我这个御史大夫放在哪里了?” “哼!”杜有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道,“翡洛辰都快灭亡了,有的草包还不知忧患,惦记着自己鼻子下一息新鲜空气,真是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你尽然敢这样对我讲话!你区区一个副都尉,就算石太尉都不敢如此不敬!”那丘大人气急败坏,指着杜有传的鼻子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说完就扬起手掌要扇杜有传耳光。 杜有传反手抓住丘大人的手,轻轻一推,对方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倒在地。 “还愣着干啥,给我上!往死里打!”丘大人趴在地上,怒喝这随行的侍从。 那些侍从围了上来,杜有传道,“翡洛辰大难临头,尔等却在这里胡搅蛮缠,一堂堂御史大夫如此不堪,打你,脏了我的拳头!滚!” 杜有传一声怒吼,拔出腰间的佩剑,几个侍从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丘大人爬起来,装模作样都端着架子:“你给我跟着,这事没完!我找族皇评理去!” 临时太尉一大早被无辜奚落一番,一听丘老儿这么一说,更来气,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丘大人面前,“今个我杜某还要交这个真了!走!去族皇那里评理去!” 二人坐着布辇相互不理睬,来到蛾皇寝宫。 蛾皇寝宫正殿内。 “族皇,那飞驽兵整日轮岗罩在母神林上,像一个灯笼罩一样倒扣在母神林上,那多不吉利啊,而且搞得整个母神林成天黑天洞地的,甚是压抑,且那逆贼舟介率领的火神兵,已经死伤无数,晾他也不敢在来母神林造次!族皇,下官的意思,撤了这些飞驽兵,让母神树透透气吧,那些当兵的也没一个仔细的人,母神树已经被他们折磨的伤痕累累了!”丘大人做出一副惋惜心疼的模样。 “族皇,万万不可!飞驽兵的金罩阵,是保护母神林的最后一道屏障,只要火神兵团没灭,就不能撤退!”临时太尉振振有词。 “那逆贼的兵团不是已经撤退了吗?你也该让飞驽兵下来休息休息了吧,养精蓄锐,方能来日再战!撤了吧!”蛾皇徐徐的说道。 “啊!”临时太尉一脸蒙圈,“这……事关翡洛辰生死存亡,怎能如此草率决定!” “大胆杜有传,你区区一个副都尉,居然敢出言不逊顶撞族皇!族皇让你撤你还要推三阻四,成何体统!难不成你权利,比族皇都好要大吗?”那丘大人连忙呵斥道。 “岂有此理,军国大事,岂能容你这草包恣意妄为!”杜有传嗖的一声站起来,正色威声大骂丘老儿。 “大胆杜有传!本皇在此,阵怎容你放肆,口出狂言!”蛾皇威风凛凛,怒斥杜有传,“来人呐!将这狂妄之徒拖下去,先罚五十大板,不悔过再继续!” 第二百零六章 红色药包 “啪!啪!啪......” “40板,谢族皇恩典!” “41板,谢族皇恩典!” 杜有传趴在两张条凳上,裤子被扒到了小腿肚,几个讣房的侍刑司将船桨一般的木板狠狠的拍向杜有传的屁股上,而那上面,已经呈现出青紫的颜色。 旁边年长一点的侍者用高亢的声音报着数,每报一下,还不忘谢主隆恩。 这实际上是要挨板子的人自己报数的,一方面表示悔过,这样主人可能一时心软就免了下面的板子,另一方面,要体现主子责罚下属,是英明的决策。 但血气方刚的临时太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瞪着通红的双眼嘴角鄙夷的上扬,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所以,只好由讣房里的侍者代为报数。 “第50板,谢族皇恩典!“ 老侍者报到50数,停下来问道:“杜有传,你可知错!” 杜有传哼哼冷笑道:“错你个老娘!就要做丧家之犬了,你们这群废物!” “啪!”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木板重重的落在他的屁股上。 一阵钻心的疼从麻木的臀部像四周扩散,他只感觉心都揪起来,但英勇的临时太尉就是咬紧牙关也一声不吭。 “第51板,谢族皇恩典!” ...... 花嬷嬷手里捏着红色的药包,犹豫不决了老半天。 “白色这包是解阿嬷身上的彘毒的,子时服用,红色这包是给阿嬷驻颜用的,酉时服用,阿嬷千万别搞错了!” 花嬷嬷耳边还回想起舟介的话。 她按照舟介的药包,已经服用了这些年头了,而此时,她内心却既愤怒又纠结。 愤怒的是,舟介一直在利用她,给她服用这慢性毒物,虽然是保住了这张脸的青春不老,但这药,就像柳己卞说的一样,到底是毒药还是良药,恐怕只有舟介自己知道了。 转念一想,说不定是那柳己卞故意说出来吓唬人的,舟介现在是翡洛辰的叛徒,众矢之的,但至少她觉得,这孩子一直对自己不错,尤其是在火神幻境里,她还看到舟介扶着灵柩,痛哭流涕为自己送终。 这,应该不是假的吧,火神幻境,那还能是骗人的? 而且那舟介,也不至于花好几年费那么大心机在她一个老婆子身上,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侍从,对舟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她举棋不定,决定去醒心宫找醒婆,她可是翡洛辰最早接受第十一代授面的人,如今好好的也没见什么异常。 去看看醒婆到底吃的是什么药,也好让自己安心一些。 于是花嬷嬷带着红色的药包去到了醒心宫。 而此时的醒心宫,正忙碌着准备旋花天女大典。 虽然是战乱时期,蛾民们意识消沉,但旋花天女的大典还是不能少,蛾皇也吩咐了,今年的旋花天女大典,依旧要保持和往年一样的水准,内乱之日,更不能丢了民族气节,借旋花天女大典之际,蛾皇要亲自前往,为个蛾族打气加油! 醒婆亲自监督大典的现场布置,此次是母神林的旋花天女大典,属于翡洛辰最为盛大的典礼之一,更是不能怠慢。 只见那母神树,在晌午的阳光中傲然屹立,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一般苍劲雄伟。 有几十万个飞弩兵组成的金罩阵,在临时太尉挨板子的当口已经撤退,这是近一个月来,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到天空,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七千年的母神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冰火灯笼,树冠之上的旋花天女羽化道场,更是极尽繁琐之能事,装点得浮夸又华丽又温馨,羽化道场中间的莲花座内,血蕨石堆砌而成的莲蓬座熠熠生辉,与当空的阳光遥遥相对。 春雷夏雨带领着内侍部的人形人们忙活着,蛾皇上的观礼台,个神林嘉宾的观礼台以及旋花天女们的观礼台,都得精心的布置一番。 花嬷嬷来到醒心宫,从忙成一团的人堆里找到了醒婆,连忙迎了上去。 “妹妹真是格尽职守,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让姐姐好生佩服!”花嬷嬷满脸堆笑,赞叹道。 醒婆连忙吩咐管事嬷嬷继续看紧现场,自己退出来招呼花嬷嬷。 “姐姐是专程过来看看今晚的大典布置的情况吧?”醒婆道。 花嬷嬷无不尴尬一笑,顺水推舟,“嗯,我来看看进展,好安排族皇那边什么时候启程!” “姐姐真是鞠躬尽瘁,通观大局,妹妹谢谢姐姐前来督查!” “哎!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客气。妹妹呀,姐姐的确有一事想劳烦妹妹,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当然没问题,姐姐里面请!” 两人来到了醒心宫茶室旁边的偏殿,大家都在外面忙碌,这里很是清静。 “妹妹的脸保养的真好,这皮肤色泽无可挑剔。敢问妹妹,用的可是舟介宫主给的药粉?”花嬷嬷若有似无的问道。 那醒婆一听到舟介的名字,立刻摆手道:“不不不,我怎可能用那贼人的药,再说那逆贼从未跟我琯花里又半点瓜葛,就算他有长命仙丹,我醒婆也不稀罕!” 花嬷嬷一听知道醒婆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蛾皇派过来打探舟介在母神林线人的,于是分辨道:“妹妹切莫误会,姐姐今日来只是私事,不为国家社稷,什么乱臣贼子,说白了,跟我们这些女人有何干系,我只是想问问,妹妹是怎样保持容颜不老的。” 醒婆一听,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拉着花嬷嬷的手说道:“咱们不都一样吗,你看姐姐着脸,也是细嫩柔滑的很,跟婴儿的皮肤似的,我们不都是用的柳谷主定期回访送上来的药吗?” “可是红色药包?”花嬷嬷问道。 “是啊!难道姐姐不是吗?”醒婆反问道。 “哦哦,我也是。”花嬷嬷从衣裳里掏出那红色药包,“妹妹快看,可是这样的?” 醒婆接过花嬷嬷手中的药包,捏在指尖反复看了看,又从身边拿出自己的药包对比了一下,“从外观看,正是这个。” “可否借妹妹的药包瞧瞧?”花嬷嬷问道,醒婆慷慨的将自己的药包递给了花嬷嬷。 花嬷嬷仔细的观察了那红色药包,从外面看,跟自己的并无二异。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红色药包,呈现在眼前的是白色的粉末!! 大大惊失色从那罗汉床上弹了起来,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这个逆贼!竟然谋算到老身身上!” 醒婆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失态的花嬷嬷,“姐姐,你......你这是从哪般说起?” 花嬷嬷两眼含泪,“妹妹,你打开我的药包一看便知!” 醒婆打开手中的那红色药包,里面竟然是血红色的粉末! “难道,难道姐姐一直服用的是着个?”醒婆诧异的问道。 第二百零七章 旋花大典上的诡变 “是的,那贼人口口声声叫我阿嬷,却给我服用的药与你们截然不同!”花嬷嬷义愤填膺又无限绝望的说道。 “可......可这应该是无皮彘的血粉,这血粉是慢性毒物,柳谷主不是这样的人啊,姐姐可跟那柳谷主有什么过节么?”醒婆问道。 花嬷嬷干笑一声,不敢说是舟介给他的药粉,于是含糊的说:“我能跟他有什么过节,医者父母心,就算有过节,也不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糟了糟了糟了!” “族皇,可是天天都服用这无皮彘的血啊!那岂不是中毒更深!” 醒婆也站了起来,道:“姐姐你别担心族皇,那无皮彘的鲜血是无毒的,可以驻颜的,而且效果相当好,整个翡洛辰都知道,无皮彘的血只能族皇一个人享用,我们食用的,其实是无皮彘的肉风干后磨成的粉末。” “那无皮彘的鲜血无毒,为何血粉却有毒?”花嬷嬷问道。 “这个,妹妹就不知道其中道理,但之前有姐妹得了败血症,脾肝肿大全身感染,精神恍惚,都快要死了,柳谷主就是给她服用了这无皮彘的血粉,渐渐的好了起来,说这叫以毒攻毒。后来那姐妹见还有那么多血粉没吃,心想着么好的东西扔了可惜了,于是每天服用,神奇的是,她的面容越来越年轻标志,但后来血粉吃完后,断了些日子,便开始七窍流血,不停断,滴滴拉拉了的像身体像漏水了一般......”醒婆说道。 “那后来呢?” 花嬷嬷急切的问道。 “这样稀稀拉拉的流血好些日,请来了柳谷主,那柳谷主痛惜的说道,这血粉是慢性毒物,给你说过病情好了万万不能再食用了,你却偏偏不听。 柳谷主也没办法医治这种毒,说天下唯一能解这毒的,可能是当时在琯花里帮小弟子授人皮脸的老袁。可老袁早死了,后来,我那姐妹真是凄惨啊......死的时候全身血液流尽,再加上之前旧疾复发,受尽了折磨......” 花嬷嬷脸色苍白,绝望到欲哭无泪,“谢谢妹妹提点!今晚母神林旋花天女大典,别耽误了时辰,姐姐先走一步了!” ...... 夕阳西沉,最后一丝彩云也被黑夜笼罩,翡洛辰上空星罗棋布,而母神树上,盏盏冰火灯笼亮起,如高山上的流动的银河,将整个母神林装扮的光彩夺目。 各区域的观礼嘉宾都已入座,整个观礼台上座无虚席,柳丞相,御史大夫,司直大人,母神林富商,鸩荆谷柳己卞,各神林的执行长官及其家眷等翡洛辰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都悉数到场。 就连蛾皇都早早的端坐在专属的观礼台上,大概是为了表达战乱之时依然要保持希望和激昂的斗志,甚至蛾皇还将观礼台前的纱幔卷了起来,在花嬷嬷的搀扶下,屡屡站起来来到观礼台前面,像大家挥手致意。 她手持飞天盘龙杖,就算是坐在观礼台的云蛾飞天椅上,也时刻保持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让这些前来观礼的嘉宾们甚是感动,热泪盈眶。 一直跟在蛾皇身边的花嬷嬷,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表情严肃甚至有些悲凉,举止拘谨,目光呆滞,她站在蛾皇的身后右侧,无意间注视着蛾皇,发现蛾皇手持的飞天盘龙杖上,那两只龙瞳竟然不翼而飞!龙头上,留下两个深深的黑洞!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远远的祭祀台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祭司,身着白底黑色图腾长袍,左右手各持一对惊蛾铃,一边跳舞一边轻请摇曳着惊蛾铃。 那惊蛾铃是催促蛹态中的蛾虫们快快苏醒,早早破蛹成蛾,在祭司轻慢的舞步中,那铃声悠远清扬,如同梦呓。 这只是开场的热身,随着面具祭司一段祭舞结束后,醒婆身着一袭红艳晚礼,宣布旋花大典正式开始,蛾皇起身,举起手中的飞天盘龙杖,众人齐鞠躬高呼族皇万岁!场面壮观威严。 而此时,坐在柳己卞旁边一位商人装扮的男子,绫罗蒙面,眼睛一刻不停歇的盯着醒婆的方向。 大典仪式正式开启,母神树万盏冰火灯起起落落,像萤火一般星星点点到处遨游,美不胜收。 那些即将羽化的蛹儿们,在蛹室嬷嬷的一声令下,春雷夏雨带着人形人们,捧着深褐色的蛹儿们一字排开,交由历届的旋花天女们纷纷飞上母神树的枝丫,将蛹儿放置在温暖干燥的羽化位上。 而最大的那只蛹儿,则由醒婆双手捧着,奉献给蛾皇,由蛾皇亲自送往树冠之上旋花天女的羽化道场,这将是大典的第一个精彩部分。 那蛾皇庄重的接过醒婆手中的褐色蛹儿,飞身徐徐腾向空中,蛾皇身着金色丝绸对襟琯衣罗裙,头顶峨峰髻,面带黄金流苏面罩,步摇垂肩,襟飘带舞,如同天外飞仙一般美艳动人。 众人静静的追寻这蛾皇的身影,只见她身轻如燕缓缓到达树冠之上的羽化道场,将这只最大的集万千宠爱的蛾蛹放置到了莲花宝座中间,在血蕨石殷红的光辉中,那蛹儿蠢蠢欲动。 紧接着,蛾皇飞下羽化道场,全场掌声雷动,目送着蛾皇回归观礼台,司仪亮声喊道:“破蛹祭礼开始!” 只见母神树下的祭祀台中央,摆放着一只大大的瑶鼓,之前的那个面具祭司举着鼓捶准备就绪,其他四个祭司清一色白衣长褂,带着面具,手持惊蛾铃围着瑶鼓东南西北各站一方。 随着一声鼓响,四位祭司摇动着惊蛾铃,手舞足蹈起来,变换着方位随着鼓点轻声吟唱。 伴着时而清脆悠扬,时而湍急入流的铃声,歌声也变得时缓时急。 观礼席的嘉宾们都屏气凝神,细细的观察着树干上闪烁的蛹儿们,看看是谁在惊蛾铃的催化下,第一个破蛹成蛾的。 一阵夜风吹拂,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在惊蛾铃的催促下,一只金色的蛾虫咬破褐色的蛹壳,爬了洞口,刺啦一声张开翅膀,缓缓飞像树丛里,人群里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那飞蛾们争先恐后的冲破蛹壳,徐徐飞像天空,金色的身躯在冰火灯笼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飞蛾们成群结队的飞行,穿梭于茂密的母神树树丛之间,嬉戏打闹,热闹非凡,这象征着翡洛辰蛾族欣欣向荣,延绵不绝...... 看过了皇族蛾的羽化以后,最重要的旋花天女即将破蛹而出了,那才是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好戏总是姗姗来迟,在瑶鼓阵阵,惊铃声声的催促下,羽化道场上的莲花座徐徐打开,露出红艳艳的血蕨石莲蓬羽化位,旋花天女的蛾蛹闪着暗红的光芒,那蛹慢慢变大,变大,如同呼吸一般,每呼吸一次就变大一点,而蛾蛹里那暗红的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 “这旋花天女,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吧!”人群中大家纷纷议论道。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生怕错过这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鼓点越来越密集,惊蛾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近到仿佛在耳边摇曳一般。 只见那旋花天女的蛹壳越来越大,砰的一声,蛹壳炸裂,众人一声惊呼,从来没看到还有这样破壳的飞蛾,大家屏住呼吸细细看来。 却见那蛹壳裂开,从中间缓缓站立起来一个怪物,那怪物面目丑陋不堪,凸眼凹鼻,獠牙阴森,身上疙疙瘩瘩,而那圆不溜秋的疙瘩球,正隔着皮层全身滚动着,那怪物张开嘴,凄厉的哀嚎着,肉球纷纷从他的嘴里跳脱出来...... 第二百零八章 崔植冬找到自己 从那怪物血盆大口喷泄出来的是红白相间的小怪物,如老鼠大小,异常灵活敏捷,他们逃出母体,顺着旋花天女羽化场四处乱窜! 观礼席上的嘉宾们,惊慌失措,尖叫着四处躲藏。 此时,却见祭祀台上,五个祭司扔下手里的家伙,摘下面具,一张张涂满黑色黏土的脸露了出来,紧接着他们又纷纷解开衣襟,从衣服里哗哗的涌出更多的无皮彘来! 人们纷纷四处逃窜,慌不择路,那无皮彘的凶残,早已在蛾人心中留阴影。 而留守在羽化道场外面的皇家兵团们,及时赶到,掏出冰火枪朝着祭祀台上的祭司们砰砰开枪,五个祭司纷纷倒下,无皮彘窜下祭祀台,潮水般的扑向人群。 “保护族皇!”花嬷嬷歇斯底里大叫,禁卫军冲向蛾皇观礼台,蛾皇花容失色,惊恐坐上飞天布辇,而那些无皮彘蜂拥而来,爬上了蛾皇观礼台,顺着人的脚背就往身上爬,那些禁卫军、侍女,一边尖叫着拳打脚踢,一边撕扯着附在身上的怪物。 花嬷嬷眼疾手快,连忙从身上掏出黑色黏土,涂抹在脸上,手上,那无皮彘纷纷绕道而行。 而此时蛾皇的飞天侍者中也有人被疯狂的无皮彘包围,疯狂撕咬,像水蛭一般朝身体里钻,那飞天侍者无法忍受噬心的疼痛,扔下布辇跌倒地上,满地打滚! 蛾皇连同布辇一起跌到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无皮彘哗然涌过来,密密麻麻将蛾皇掩埋了起来。 那些禁卫军和侍女们,自顾不暇,拼命和无皮彘撕扯起来,花嬷嬷恐慌的踩着满地的无皮彘,落荒而逃…… 而之前在观礼席上的柳丞相,御史大夫丘大人,母神林富商慕关山以及各神林的官员们,趁着慌乱中从身上取出黑色黏土,胡乱的涂满在脸上身上…… 人群里反应最快的是醒婆,那旋花天女羽化场上的蛾蛹还没炸裂,她便迅速的走下观礼台,快步朝着醒心宫的方向走去。 跟柳己卞坐在一起的商人模样的蒙面男子,怏怏的看着醒婆逃去的方向。 随即是柳己卞看到蛾蛹的异样,“崔植冬,我们快走!”连忙喊道,于是二人连忙追逐着醒婆的方向而去。 紧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混乱场面,好在三人都提前退出了观礼席,当身后传来惊声尖叫时,他们已经步入到醒心宫里,并且关闭了所有的进出入口。 透过醒心宫入口处的琉璃门向外看去,外面一团慌乱,无皮彘们残暴的撕咬这些毫无防备人们,来不及展开翅膀飞行的蛾人,立刻被怪物们蜂拥包围住,一时间血肉横飞,景象惨烈。 “太可怕了!”醒婆心惊胆战的说道。 望着外面的逃生的人们,此时一个人,拖着满身的无皮彘,连滚带爬的逃到醒心宫的大门,向里面的人嘶喊着求救,然而求救者刚刚张开嘴巴,那无皮彘便争先恐后的钻进口腔里,随即,便看到那求救者眼球脱落,钻进口腔的无皮彘从眼窝里爬了出来! 醒婆吓得尖叫连连,急忙后退,三人跟随着醒婆来到醒心宫的里面,醒婆心有余悸,急忙吩咐各管事的嬷嬷,将所有门窗关好,不留一丝缝隙! 那孵化室里的孵娘们,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惨烈的叫声,一个个吓得卷缩到高墙上的孵化床上大气不敢出。 醒婆带着柳己卞和崔植冬三人逃到了茶室后面的偏殿,关紧门窗,醒婆道:“柳谷主!这可如何是好!恐怕这醒心宫也难逃无皮彘的追杀!” 柳己卞说,醒婆婆,醒心宫可有地下通道? 醒婆说道,有是有,但没办法出得了外面! 柳己卞说,那也好,我一会让人形人来接应,形式稍微缓和一点我们再从地道里出来!你要不要让人把孵化室里的蛾胎,还有蛹室里的蛾蛹都转移到密道里? 醒婆苦笑道,有什么好转移的,这里所有的蛾胎都被动过了手脚,即便他们能正常羽化成蛾,也是智力低下,蠢笨如猪! 这里的孵娘,吃的喝的都加入了无皮彘的血粉,还有那些蛾蛹,每日在蛹壳外刷的乳浆,都掺杂的大量的毒素! 柳己卞大惊,醒婆婆为何要如此? 醒婆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都是被人操控的棋子,我只能一步步按照他们给我的指令完成任务。 是谁在操控你?刚才旋花天女的蛾蛹,其实是你早就预谋好的?柳己卞问道。 不,这我真的不知道。醒婆摇摇头。 那为何旋花天女蛾蛹还没出壳,你就早早的逃离了,分明是你知道那根本不是旋花天女!柳己卞厉声问道。 醒婆眼泪婆娑,我只知道,那旋花天女的蛾蛹被药物左右,智力低下,至于为何变成了无皮彘的母体,我是万万不知情啊! 柳己卞还想发难,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蒙面商人说话了,“柳谷主,你别为难他!我相信他是真不知道!” 说完,蒙面男子摘下面纱,崔植冬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眼前。 “……”醒婆一时愣住了,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是他自己!他与眼前这个人灵肉分离多年,他想到各种意识回到肉身的场景,但从来没想到过他们会在翡洛辰的醒心宫里相遇! “冬儿!我是妈妈!”崔植冬面对着醒婆,虽然此刻他披着醒婆的皮囊,但她依然一样就发现了自己儿子,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会栖居到我的肉身你了!”醒婆惊诧的问道。 “冬儿,说来话长,一会有机会,我再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我们快把意识换过来吧!”崔植冬说道。 两人激动万分,抱头痛哭,分离这么多年,彼此跨越千山万水寻找彼此,而今天,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场面里,终于母子团圆了。 柳己卞也激动的说道,你一直在寻找崔植冬的意识,现在忠于找到了,赶快换回来吧,我还有好多疑问,要问崔植冬! 在柳己卞的指引下,二人端坐在偏殿的罗汉床上,双手握着彼此,约莫一根烟的功夫,两人完成了意识交换。 现在的崔植冬,就是原来的崔植冬了。 而眼前的醒婆,是崔植冬的母亲的意识,井晓玉。 “冬儿!”醒婆两眼泛着泪光,拉着崔植冬的手。 崔植冬终于恢复了自己真身,高兴得不能自已,“妈,我们赶快回到人类社会中去吧,找到你的肉身,我们从此就做最普通的人类,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然后,他又兴奋的转向柳己卞说道:“柳教授,你一定有办法帮我逃到人类社会的吧!” 第二百零九章 花嬷嬷悬梁自尽 柳己卞看着崔植冬,说:“你想去人类社会,这对于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得如实回答我!” 崔植冬道:“柳教授尽管问,我崔植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意识为什么会在这醒婆的身体里?” “是醒婆在火神幻境中看到了她在人类社会的女儿,找到舟介央求帮忙带她到人类社会中去。舟介便让我跟醒婆交换了意识。”崔植冬如实回答道。 “舟介这么做,是真的向帮助醒婆在人类社会与她女儿团聚?还是另有目的?”柳己卞问道。 “他哪有那么好心,不利不起早,都是相互利用吧了,舟介一直想夺取翡洛辰称帝,对了,舟介不是蛾人的事情柳教授可曾怀疑过?”崔植冬问道。 “舟介不是蛾人?” “是的,他其实跟我一样,来自人类社会,他之前是栖居在老袁的身体里,然后将琯花里的小弟子陷害得了重疾,借换脸之际,又将意识栖居到小弟子的身体里,没有了意识的老袁,空一具肉身,不久便死去了。从此小弟子舟介就成了他永久栖居的肉身。” “他实际上就是人类社会一个患有失心疯的科学家张炫志!我们都是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操纵者的控制,在翡洛辰从事各种间谍活动。”崔植冬说道。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柳己卞问道。 “应该是他们有什么目的吧,人类想殖民翡洛辰,把这里蛾人都想办法引到人类社会的千厥林乐园,然后把一部分人类迁徙到翡洛辰。人类社会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也许有一天,地球已经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了,为了发掘下一个生存空间,翡洛辰是最好的选择!”崔植冬说。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人类环境遭到前所未有的破坏,地震,泥石流,各种自然灾害,像人类发出了警戒的信号,又或许,他们仅仅是看上了翡洛辰美丽富饶,无尽的财富,但他们想殖民翡洛辰的野心一直存在。” “你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可你不也做了很多违背意愿的事情吗?如果我没猜错,你之前是栖居在尉迟莞尔的肉身里的吧!”柳己卞说道。 “是的。这一切都是被迫的,他们控制着我母亲,还有我在人类的肉身,我无法脱离蛾人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肉身里。我只有一次次的答应声音操控者和舟介的各种要求。他们答应我只要完成了这些任务,就能回到人类社会,跟我母亲团聚,回归到最普通人的生活。” “即墨千面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是你们设的局?”柳己卞问道。 “舟介察觉到你心里的欲望,便安排了假天孤星子的事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桩欺君罔上的叛逆罪,实际上一石二鸟,即干掉了即墨千面一家,又干掉了琯花里神婆,而这些坏事,都让最后成为鸩荆谷的新谷主楼教授来背锅。” “而舟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排除异己,先把翡洛辰最厉害的两个人干掉,然后又拉拢柳教授你成为鸩荆谷的新主人,随后又以人皮脸代替人脸花。 利用柳教授在翡洛辰的地位为其推广人皮脸。 可那人皮脸,实际上是慢性毒物,需要长期服用无皮彘的肉才能得以消解。 而那无皮彘,其实就是蛾人自身变异而来的,这么多年,说白了,翡洛辰的蛾族,是靠吃同类才苟活到今天,是人吃人的怪物。” “等到整个蛾族都换上了人皮脸,就不得不依靠无皮彘的肉粉做药来维持所谓的青春不老,为生产那无皮彘,好多蛾人被消去皮肉,活生生的被封埋在仓房内,这虚伪的蛾族,实在是太可怕了!”崔植冬说道。 “那火神信仰又是怎么回事?” “只要是心中怀着欲望的人,都逃不开火神幻境的诱惑,这是舟介为了麻痹蛾族的精神鸦片。 就是因为火神幻境,让他能顺利的获得了族皇,花嬷嬷以及翡洛辰达官贵人们的信任,甚至是柳教授你的信任!”崔植冬说道。 “柳教授,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如今我找到了真身,请你想办法送我回人类社会吧,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别无他求。” 而此时的醒婆也乞求道,“柳谷主,你就满足冬儿的愿望吧,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 两天后。 花嬷嬷惊魂未定,把自己反锁在寝舍内。 眼前不断浮现出蛾皇被无皮彘爬满全身,跌倒在地的场景,她看着蛾皇的借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来,披头散发的望向她,伸出手向她求救的样子…… 半夜里,她不能入睡,只要闭上眼睛,不是看到蛾皇披头散发的求救,就是看到一具森森白骨躺在羽化场的观礼台上! “族皇!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泪流满面,跪在床前。 窗外,传来了侍女们撕心裂肺的嚎啕,她听到那怪物啃食窗棂吱吱嘎嘎的声响,夜空中锣鼓喧天,厮杀阵阵,舟介的火神兵大战皇家兵团。 而那无皮彘的的闯入,让火神兵团在这场原本实力悬殊的战役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皇家兵团。 火光冲天,把母神林照的宛如白昼,窗户上,印现出无皮彘龇牙咧嘴的恐怖剪影,随着摇晃不定的灯火,张牙舞爪鬼魂一般扑朔迷离。 皇家兵团节节告退,而蛾皇寝宫,三千禁卫军,正奋力和无皮彘撕扯! “往我身上浇冰火油!快!”无皮彘包裹着禁卫军,趁最后一口气,那男人死命喊着,另一个同伴飞身将那冰火油浇到裹满无皮彘的身上,然后点燃冰火油! 禁卫军在蓝色的冰火中翻滚着,身上的无皮彘吱吱嚎叫,化作蓝色的粉末飞向空中,士兵站起来,像一个火人一样飞扑向满地的无皮彘上…… 蓝色的粉末如雪花般向空中飘散,已经分不清那些事禁卫军的,哪些是无皮彘的…… 花嬷嬷将那一丈白绫绕道寝舍的横梁上,爬上圆鼓凳,将那白绫套在脖颈间。 “族皇,罪奴下来陪你了!” “吱吱吱吱……”无皮彘咬破窗棂,从洞口钻进来一只丑恶的小脑袋,然后身子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钻了进来。 花嬷嬷两眼一闭,眼泪滚滚而出,她将那圆鼓凳一脚踢翻,瞠目结舌挣扎了一番。 那些蜂拥而入的无皮彘,跳窜到身上,肆无忌惮的爬满全身…… 第二百一十章 软硬兼施 两天前,也就是旋花天女大典的那一天。 晌午,花嬷嬷见过醒婆后,失望透顶的她挣扎着脑海里的求生欲望,走出醒心宫以后,她出了母神林,去了琯花里。 她带着斗笠,黑纱罩面,这种时候去琯花里,要事被人发现,那可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清白的事情。 舟介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阿嬷前阿嬷后的叫得亲昵的很。 花嬷嬷一脸面无表情,说:“周宫主叫老身前往,有何要事?” “阿嬷,快别跟舟介这么生分了,倘若舟介有朝一日黄袍加身,那阿嬷就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舟介恭恭敬敬的说道。 “哦,那可不敢当,老身无福消受,只求留一双眼睛,到时候自己七孔流血暴毙而亡,看看到底是哪个奸佞小人要我这老婆子的命!也算是让老身死得明明白白,到了那边也知道该找谁找谁算账了!”花嬷嬷一字一顿的说道。 “哈哈,阿嬷!”舟介苦笑道,“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有谁愿意拿自己的母亲作赌注呢?那还不是被逼到绝境了。” “快别说这些话了,折煞了老身,老身虽然愚钝,但也只会上一次当,咱们也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这次能来,就是为了拿到解药,说吧,想让我这老婆子做什么。”花嬷嬷不耐烦的说道。 “既然阿嬷已经把话说开了,那舟介就劳烦阿嬷跟我来一趟,阿嬷您放心,舟介时刻惦念这阿嬷的健康,不会让您老有事的。请!”舟介说完,自己在前面带路,将花嬷嬷带到了密室。 一进门,便看到墙角坐着五个人,都被五花大绑捆着,嘴里塞着毛巾,从他们穿着上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几个人便是祭司。 “你居然绑架了旋花天女的祭司!”花嬷嬷惊呼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觉得他们还不够好,配不上旋花天女这样大典。”舟介说着,拍了拍手,“出来吧!” 说话间,从里面出来了五个人,衣着长相跟坐在地上的五个人一模一样,那五个人走出来,手持惊蛾铃,站成东南西北中的方位,开始舞蹈起来,他们跳的,正是旋花天女大典上跳的祭司舞。 “怎么样,阿嬷,我帮你找到这五个人,是不是很不一般?”舟介笑道。 “你,你到底要干啥?”花嬷嬷问道。 “舟介要阿嬷带他们入母神林,让他们代替这几个去参加旋花大典。”舟介倒是很坦然。 “旋花大典的事,一向都是醒婆安排的,我哪插得上手!”花嬷嬷想都没想,拒绝道。 这是引狼入室,她花嬷嬷再昏庸,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只有您带他们进母神林,才不会被官兵盘查。”舟介毫不理会花嬷嬷的决绝,依然笑脸相迎。 “在母神林的关卡,谁敢为难族皇身边的人?” “舟宫主,怒老身无能,告辞。”花嬷嬷欠下身子,行了侧身礼,转身正准备离开。 却听到一个声音传到耳朵里“舟宫主,怒老身无能,告辞!” 那声音像自己刚才说出的话的回声一般反弹进她的耳朵里,她禁不住回过头来,见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花嬷嬷看到此人,不禁后背冒起冷汗,整个人手脚发软!那个人,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她本人,都无法相信那不是自己灵魂出窍! 花嬷嬷呆若木鸡,对面的那人衣着,神态,样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只见那人缓缓走到舟介面前,欠下身子,行了侧身礼,道:“舟宫主,老身愿意带这五个祭司前往母神林!” 那声音,语气,就是如假包换的花嬷嬷! 舟介彬彬有礼,转向杵在门口的花嬷嬷,鞠躬作揖道:“有劳阿嬷了,阿嬷的大恩大德,舟介没齿难忘。”说吧,从衣服里取出两包东西,递到花嬷嬷面前。 “之前是孩儿的无奈之举,这是给阿嬷的解药,一次性全部清理毒素,另一包,是在大典上用的,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阿嬷将这黑色黏土涂在脸上手上,一切便会安然无恙。” 花嬷嬷看了看眼前的药包,想想身边站着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明白舟介是啥用意,不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五个人都是由花嬷嬷带进母神林的,而那个假的自己,回到蛾皇身边,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再则,如果不答应,恐怕这一辈子就被眼前这个人顶替了,自己锁在则琯花里,生不如死! “多谢周宫主!”花嬷嬷接过药包和黏土。 “多谢阿嬷,孩儿知道,阿嬷终究不会不顾孩儿的!”舟介开心的笑道,“阿嬷,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请务必将他带给醒心宫的醒婆婆,你只管交给她,她自然明白!” …… 花嬷嬷领着六个带着面具祭司打扮的人来到了母神林的关卡,看守的侍卫果然拦了下来,花嬷嬷一脸从容掏出腰牌,大声骂道: “你们几个是瞎了狗眼了吗,蛾皇宫的人你们也敢拦!摸摸自个头上有几颗脑袋!” 把守关卡的官兵笑嘻嘻的道:“哦,花嬷嬷,我们哪敢拦您嘞,这……”,官兵指了指身后几个带着面具的人,为难的看着花嬷嬷。 “哦,这几个祭司是今年族皇钦点的,怕出差错,特意让我前去接应以防万一。今年的旋花大典,办在兵荒马乱之时,族皇之意是更要筹办得有气势,更讲究更排场一些,也是想让全翡洛辰的人都知道,蛾族的精神永远不倒!”花嬷嬷道, “这次好多事情族皇都亲自参与了,尔等是要跟我这边拖延时间,耽误旋花大典的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花嬷嬷厉声呵斥道。 另一个官兵拉了拉拦着不放行的官兵,一把拽过他笑道:“嬷嬷别生气,他新来的不懂规矩,你您老慢走,慢走!”说完,鞠躬道歉。 花嬷嬷顺利的将五个祭司带进了母神林,又将另一个人带给你醒婆,醒婆心领神会,将那人领走了。 花嬷嬷连忙赶回蛾皇寝宫,伺候蛾皇梳洗打扮。 接下来的大典,花嬷嬷一直心神不宁。 而接下来祭司将无皮彘带到旋花大典,撬开了母神林固若金汤的防守,随后,舟介带领着他的火神兵团和无皮彘,势不可挡的冲进了母神林。 铁蹄践踏着母神林的每一寸土地,不到四天的光景,母神林就被火神兵攻占,除了少数皇族逃离之外,基本上,整个母神林全军覆没,全民沦陷。 第二百一十章 左右逢源的柳亲王 浩劫后的母神林,伤痕累累。 七千年的母神树,在战火中枝残叶败蓬头垢面,完全没有往日的光华。 母神林的皇族居民区,更是惨不忍睹,尸横遍野,屋倒梁踏,被冰火灼烧后化成的蓝色灰烬,厚厚的覆盖在房顶上,树丛间,泥土上。 醒心宫,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还在孵化的蛾胎,被残暴的砸碎,正准备羽化的蛾蛹,还没成熟的蛾虫,被活生生的挖了出来,那些娇弱的孵娘们,无一幸免的惨遭不测。 还有那金碧辉煌的蛾皇寝宫,宫女侍从们横七竖八的曝尸在光天化日之下,惨烈的禁卫军,被无皮彘肆虐后留下破碎一地的尸骨,以及花嬷嬷的寝舍内,一具白骨悬于横梁之上。 天空中还在不断飘散着蓝色的尘埃,像不停息的蓝色雪花一般,静静的落下,覆盖在母神林这片沧桑的土地上,远处,母神林与天地神林的边塞,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火神兵们正将那些死去的残破不堪的尸体扔进了土坑内...... 而在战乱中还活着的蛾人们,统统被关押在母神林的临时集中营里。 而此时的鸩荆谷,在秘密通向人类社会的出口处,崔植冬带着醒婆,还有一金黄头发银装素裹的女子,站在母神树盘根错节的树根上,微风吹过,蓝色的沙粒飘散着。 那是翡洛辰阵亡的将士们的灵魂 那是死去的翡洛辰蛾民恋恋不舍的诀别 那是醒心宫还没出生的孩子们的婴灵挽歌...... 金发女子伸出手来,将停留在手心的蓝色砂砾握在手心。 她眼神坚定又哀伤,但她却没有流泪。 是那样的美艳动人又拒人千里的冷峻,眉目间的威仪高贵,即使在此刻如此落魄的时光里,她依然那么威风凛凛,高不可攀。 她,是正真的蛾皇,统治者翡洛辰七千年的蛾皇。 而在旋花天女大典上,被无皮彘围攻最后尸骨无存的那个蛾皇,实际上是柳己卞交换的假面蛾皇。 时辰已到,冬瞳一声哨响,人形人的附蛾们从天边飞过来,绕着他们三个飞旋起来,一会,便离开母神树的树根,离开了翡洛辰。 柳己卞站和柳醒,冬瞳站在洞口,目送这渐渐远去的那团黑云。 “谷主,接下来我们会怎么办?”柳醒愁眉不展的问道。 “去恭祝舟介。”柳己卞简短的回答道。 “啊?我不去!”柳醒道,“我看不得他那虚伪的模样,我与他的仇还没报,我怕忍不住一刀捅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时候,我们也只能委曲求全!”冬瞳在一旁说道。 ...... 琯花里,偏殿。 柳丞相,御史大夫丘大人,廷尉司司直大人,母神林富商慕关山等纷纷前来道贺。正殿里一派吹嘘拍马之气。 舟介坐在罗汉床上,听着大家轮番上阵的溢美之词,微笑着时不时的点头复议。 柳己卞到达时就听见御史大夫丘大人说道:“舟宫主真是少年英雄,为正义揭竿而起,了不起,了不起,这浑噩的翡洛辰早就该改朝换代了,得由像舟宫主这般睿智又仁爱的英雄,带领我们蛾族继续前进!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是!” “舟宫主统治翡洛辰,才是我们蛾族真正的福气!” “还叫什么舟宫主啊!这就是我们翡洛辰大帝国之君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 “哇,看来我柳某人来晚了!这么热闹!”柳己卞把冬瞳,柳醒留在外面,自己跨进偏殿,笑道。 各位见是鸩荆谷的谷主柳己卞,知道他与琯花里这位少年英雄关系甚密,于是也纷纷作揖鞠躬问好。 “恭喜宫主,贺喜宫主!”柳己卞转向坐在罗汉床上的舟介说道。 “大家同乐,此次夺取胜利,大家也是功不可没,来日舟介一定不负众望!”舟介站起来康概激昂道。 大家跟着客套一番。 只有那御史大夫丘大人一脸不悦,说: “柳谷主,今日倒想起造访琯花里了,我们在母神林之战,多少都出过力,敢问柳大人去哪里了?听说那无皮彘还没诞出,就有人看见柳谷主躲到醒心宫里去了!如今见舟宫主旗开得胜,立马又掉转风向回来道贺了!怎么天底下就有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呢!” 柳己卞也不恼怒,哈哈一笑,说道:“柳某不才,不能为宫主群力群策,不过,火神兵在外作战期间,柳某人也是马不停蹄的在为宫主招兵买马!” “哦,那柳大人倒是说说看,火神兵团哪一兵一卒是柳谷主招募而来的呀?”丘大人揶揄道。 “宫主,柳某人为宫主谋得人类奇兵数万余人,现都安顿在人人人实验厂和鬼崖里的。这些人类可以辅佐宫主的千秋大业,柳某现将这些人类悉数交给宫主!”柳己卞毕恭毕敬的说道。 “哈哈,柳大人,您这马屁,恐怕是拍在了马腿上了!哈哈!”丘大人笑道,“这仗也打完了,哪还需要你那些什么人类的兵马!” “丘大人此言差矣!柳某人说的这些兵马,可不是什么冲锋陷阵扛枪扛炮的士兵,是建设我们新翡洛辰的精兵强将,他们都是来自人类各个领域里优秀的人才,我相信,宫主接下来带领整个翡洛辰,一定是要有大变革,强大我们翡洛辰,必然要依靠先进科学技术,而这些人类,刚好能为我们所用!”柳己卞康概陈词。 舟介一把握住柳己卞的手,大为赞叹道:“知我者,莫如柳兄了!柳兄高瞻远瞩,想我所想,忧我所忧,建设新翡洛辰,怎么少的了柳兄的鼎力相助!” 御史大夫在一旁尴尬的咳嗽两声,自觉没趣,悄悄的退到后面去。 柳己卞立刻回应道:“宫主才是年少有为,宏观八方,柳某只能竭尽所能,如能帮衬到宫主,方得心安!” 舟介拉着柳己卞的手,举过头顶,高声呼道:“柳谷主以天下社稷为先,事必躬亲,舟介在此封宣,柳谷主为翡洛辰太师!封爵位,柳亲王!” 柳己卞立马下跪,匍匐在地,连声道:“谢族皇恩典!” 大家一听,纷纷跪下,高呼,“族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此时在在屋外的柳醒和冬瞳,听到偏殿高呼族皇万岁,柳醒一脸鄙夷,小声道:“这还没举办登基大典,就开始高呼万岁了,什么玩意儿!” 冬瞳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吓唬道:“你乱说我不管,可别连累了咱谷主,你也不擦亮眼睛看清楚!如今是谁的天下了,可小心点你脖子上的那玩意!” 柳醒被冬瞳一顿教训,闷闷不乐,甩着脸子就走开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翡洛辰新时代 柳醒沿着正殿前面的侧面的长廊一直向前走,这里他太熟悉了,前面是琯花里的寝舍,再前面是面雕室,顺着长廊往前,是琯花里的**院,假山园,躲在假山后面的,便是凉亭。 他想去凉亭里坐坐,却发现里面有人背对着他坐着,他正进退维谷时,里面那人转过身来,柳醒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人就是远山。 远山道:“我要走了,你进来坐坐吧。” 柳醒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结结巴巴道:“不,不碍事,这,这么大地方,我也坐不完。” 大概是这个回答实在太滑稽了,远山噗呲一笑,“那也确实,谁的屁股有那么大,把这凉亭都坐满了呢,我就在这里看看,不打扰你。”远山说道。 柳醒就在凉亭出口的地方坐了下来,远山真的就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不再说话了。 “整个琯花里,就这里还算清净。”柳醒说道。 “哎,这你再也没人来了,怎能不清净!”远山说道。 “我的朋友们,一个个从这凉亭里离开之后,都消失不见了。” “此话怎讲?”柳醒问道。 “我之前有个最好的哥们叫甲昆,逃离了琯花里,生死未卜,后来还有尹风赋哥哥,阿水,尤姒,我们经常聚在凉亭里玩耍,谈天说地,他们一个个最后都离去,像蒸发掉了一样,如今就剩下个一个最没用的我。”远山道。 “离去的,兴许就是缘尽了,说不一定有一天,缘分到了,你们又能见到了。”柳醒说道。 “呵呵,你这语气,到跟我朋友甲昆有几分相似,可他不会这么讲,他会说,离开了就是不合适,等到合适时自然会再见到。”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空气里突如其来的尴尬的氛围,柳醒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又要走了吗?”远山问道,仿佛是问眼前的这陌生人,又仿佛是再问好久不见的挚友。 “……我走了……”柳醒说完,转身离开。 “你……你不是琯花里的人吗?看得很面生。”远山对着柳醒的背影追问道。 柳醒没有回头,但却笑了笑了笑,顺着长廊走开了。 而此时在密室里的尤姒,如同机械人一样,孜孜不倦的雕刻着人皮脸,柱刀发出噗噗的声响,舟介已经很久没踏进密室内的这间面雕室了,她已经快被人遗忘了吧,除了每天送餐食的侍者打开门,底下的小窗,像施舍牢饭一样将饭盒送进来,啪的一下又关上了门。 隐约听说宫主打了胜仗,攻占了整个翡洛辰,蛾皇也死了,往后这翡洛辰,就是琯花里宫主的了。 她开始多少还有些骄傲,自己雕刻的那些人皮脸,为舟介的战争赢得了很多的便利,也算是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然而随着一天天无人问津,她才意识到,往后这周宫主的天下,再也用不到去雕刻谁的假面了吧,他让谁死,一句话的事情,不用像以前一样大费周折了。 柱刀飞快的游走,尤姒满手的老茧和密密麻麻的刀伤,让她的手看起来有些畸形,但这并不影响她动作的娴熟和灵巧,人面在她手上雕刻打磨,栩栩如生。 这是她雕刻的最后一张脸了,她想着。 结束了最后的一道描绘的工序,她细细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这张脸,是旗开得胜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舟介的人面。 这张脸,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尤姒想着,把那张舟介的人皮脸,细细的卷了起来,然后,塞进嘴里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环顾着这简陋的密室,除了睡觉的地方,就是面雕的工具,再无其他。 她拿起桌子上的柱刀,使劲的捅向自己的颈动脉…… 发现尤姒的时候,她已经全身僵硬了,脸色白的像一张白纸,她平躺在已经凝固的血泊里。平静的像散落的一片花瓣。 侍者向佐佑汇报了尤姒的死讯。佐佑简单的说了一句,到边界湖畔挖个坑埋了吧! 掩埋尤姒的那天晚上,侍者们打扫地下的密室,并来到了大弟子寻住的密室内,趁其熟睡的当口,用枕头将其闷死,琯花神婆的人面被剥脱了下来,而尸身被运到了天地神林万人坑的地方,扔了进去。 …… 柳己卞带着舟介等人去检阅驻扎在人人人实验厂和鬼崖的人类们。 这些人类,是翡洛辰往后的新移民,也是最重要的居民。 随着空中殖民地的兴建,将会又越来越多的人类移民来到翡洛辰。 鬼崖早已不再是之前森严的监狱了,改造成了非常现代化的一座工业园区。里面井然有序,干净明亮。 园区分成了几大板块,金融,教育,贸易,科技,生产等多方产业链。 舟介等人兴致勃勃的观看园区里的新面貌,欣喜的表情流于言表。 “柳教授,这里实在是太棒了,咱们翡洛辰,就应该丢掉那些迂腐陈规陋习,好好抓生产,搞科技,借助人类的力量,将翡洛辰建设成现代化新型发殖民地!” “族皇你讲的对,我们还可以开发翡洛辰的旅游项目,千百年来,翡洛辰一直是人类社会的幻想,现在,能够让他们一睹幻想的真是面貌,一定让人趋之若鹜!”柳己卞讲道。 “这个好!这个好!我们就应该与人类互通有无,看不出来么,柳教授思想这么先进,往后,这建设翡洛辰的大任,还得落在柳教授的肩上才行啊。 依我看,目前我们翡洛辰自身的蛾人素质,理念,都还无法跟上这里的脚步,柳教授得想想办法,从这些人类中选拔出来优秀的人才,建立良好的管理制度,而翡洛辰老的蛾民,传统陈腐观念太深,也需要改造,翡洛辰推陈出新的时期就要到来啦!”舟介说道。 柳己卞信誓旦旦的说,“这个请族皇放心,柳某一定会为族皇办的妥妥的。” 说话间,只见突然有一个人从一座大楼里跑了出来,那人神色紧张,还差点和舟介等人撞了给我满怀,他抬起头,似乎还没看清楚这群人是谁就仓促的道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又逃跑了。 紧接着后面又跟着一个人追了出来,边追边喊道: “6072,你又旷工!” 而在6072快撞到舟介的那一瞬间,柳己卞看到他的胸牌上,写着“6072林修泽”的字样。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过往的黑暗之境 佐佑逮住追过来的那人,问道:“怎么回事啊?莽莽撞撞的的!” 那人一看,其他人他不认识,但柳己卞来视察过很多次,印象深刻,再看随行的几个人,有模有样的像是很了不起的领导的样子,于是恭恭敬敬说道:“领导们好!刚才那个6072,是我们电子元件机床上的一名员工,来鬼崖工业园有段时间了。这小子总是旷工,没事就在园区里每栋楼里瞎转悠,我是他的主管,可让我头疼了!” “那他没事在园区里瞎转悠个啥呀?”佐佑又问道。 “说是他一直在打听一个人。”电子元件厂的主管说道。 “他打听谁?” “一个叫公玉长因的人。” “......公玉长因......” 佐佑重复的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发问,柳己卞说道,“你去忙吧,这里没你事了。” 主管又又恭敬的点了点头,朝着6072逃去的方向跑了。 柳己卞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族皇,打算什么时候举办登基大典呢?翡洛辰也该热闹热闹,有个新的气氛了。” 舟介如有所思道:“这事不着急,眼下事情多,战后需要处理废墟,重建受损的建筑,还有以前留下来的殖民,如何安置这些都是问题,举不举办大典,只是形式上的花样,不重要。” 柳己卞一听,不免对舟介这个人有一丝敬佩起来,但转念一想,这里面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含义,舟介这么浮夸的一个人,刚刚攻下翡洛辰,没理由不会大肆宣扬登基称帝。 而此提及登基大典,舟介一下子变得谦逊起来,这本来也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因为,在舟介的身后,还有一个无形的大山,那个声音操控者! ...... 琯花里。 舟介进入到火神幻境,一望无际的黑色空间,舟介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伸手不见五指,远远的,看到一团殷红的火焰,在虚无的世界里燃烧着。 “君上,末将舟介,已经将翡洛辰拿下!下一步有何安排,请君上指示!”黑暗之中,舟介的声音非常恭敬小心翼翼。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翡洛辰,终于属于我了!你这次立了大功,说你想要什么,本座都满足你!”声音操控者大笑道。 “末将舟介,承蒙君上夸奖!舟介不敢邀功,这一切都是君上周全的谋划!”舟介道。 “哎!你呀,入戏太深!不像那个崔植冬,什么时候他都知道自己是崔植冬,他想回到人类社会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已本座经答应他了,让他跟他母亲回到了人类社会,也恢复了作为人类的所有意识。 你呀,左一个末将舟介,右一个末将舟介,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名叫张炫志了?” 声音操控者说道。 舟介心里恍惚了一下,道:“只有把自己真正当成舟介,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战争里,张炫志,我的确已经忘记了,在我心里,自己就是琯花里舟介。” “嗯,本座很欣慰!你小子就是做啥像啥,其实那张炫志,也并非你的真身,只是当时迫于无奈,将你的意识栖居到张炫志的脑子里。你原本的名字叫公......” “君上!我就叫舟介,至于张炫志或者其他,末将真的不记得,也不在乎。”舟介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君上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声音操纵者的话,他忐忑的等待着君上的发落。 “哈哈!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勇往直前,不念过往的劲头!”漫漫无边的黑暗里,那火焰跳动着,时而远时而近,舟介感觉到,那火焰围绕着自己不听的旋转,旋转。 “君上,刚才问末将想要什么,说只要想要,都能满足末将,此话可是当真?”舟介鼓起勇气问道。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吧!”君上回答道, “翡洛辰的女蛾皇已经驾崩,翡洛辰即将迎来新的人类殖民时代,国不能一日无君,敢请君上,赐我翡洛辰族皇之荣誉!舟介一定鞠躬尽瘁,把翡洛辰替君上治理好!”舟介说道。 “哈哈哈!好你个舟介!有种!本座正在等着你这句话,你若都不敢提及此事,本座倒是深表遗憾!”君上说道. “那君上的意思是,答应了?”舟介惊喜的试探着问道。 然而君上却没有作任何回答,黑暗之境,舟介整个人突然感觉到飘飘然然起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各种事件,声音如乱码一般蜂拥过来,他感到头疼欲裂,如同千万只水蛭钻进了脑瓜仁里,又似乎是孙行者头上的紧箍咒,随着观音菩萨嘴里快速的叨叨,那紧箍咒越缩越紧,紧到让他几乎感觉到脑袋快要爆炸了一般。 他在这痛不欲生的边缘中满地打滚,而此时,那些往事,人物,场景似乎慢慢平静下来了,并且能够清晰的看到,听到。 “默儿!”一个女人哭喊着,追着前面的救护车跌跌撞撞的向前跑。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就在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内,那稚气没脱的脸孔,和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车身后跌倒在地的母亲。 他看到了自己进入到一件全是雪白的实验室里,父亲装着白大褂,带着白色医帽口罩,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怜爱与期待,父亲举着手中的注射器,将那麻醉剂慢慢的注入到他的头部......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爸,妈,弟弟呢?弟弟去哪里了?”黑暗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他看到一头披肩卷发的女孩,眼睛像猫一眼的警觉,她拉着母亲的手问道。 “默儿去美国了,以后他要在那边学习深造,男孩子要尽早学会独立!”父亲说道。 仿佛像睡了一觉一样,他醒了过来,小小的他,不知道为何脑子里装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居然能解答高等数学的难题,懂得原子理论,染色体遗传代码排序等同龄的孩子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直到有一天,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如此之多如此之大的知识囊库,父亲不得不抛弃那具身体。 透过镜子,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张稚气的脸,他是被叫做“张炫志”的人,工作在父亲的实验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寻找公玉长因 舟介的脑子,像过电影一样,将他这一生快闪而过,集结了好多人的意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去纠结我是谁的这个问题了,不是他忘记了过往,是他不想去被这些问题撕扯。 我是谁,于舟介没有答案。 所以他也索性不去想这些问题。 而此时,声音操纵者却非要提醒他,把他一生至此的所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一点一滴的回溯到脑子里。 是的,他是公玉默,也是张炫志,也是舟介,或者还曾经是很多人。 但声音操控者告诉他,他只是公玉默。 不要忘了自己是谁,就像崔植冬一样,就算栖居在尉迟莞尔,即墨子冯以及醒婆的肉身里,都从来没忘记过自己是崔植冬,从没忘记,自己想作为普通人类的初心。 不要忘了初心。 这样才不会迷失方向,声音操纵者说道。 初心? 公玉默的初心是什么?那太遥远,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张炫志的初心又是什么?舟介的初心是什么? 他们都只是君上夺取翡洛辰棋子,谈何初心。 从一开始,都只是颗棋子,一颗棋子的初心,大概就是想赢吧。 为了赢,他可以无所不企及。 从什么时候他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表面谦和人畜无害,内心决绝狠辣,过河拆桥。 他不想去剖析这些,因为这些都太没用热,把自己分析的透透的,这样没意思,他宁愿这样囫囵吞枣的活着,按照现在的模样活着,就是真实的自己。 哪怕他不是原来的自己。 原来的自己,早就在一次次的革命里死亡,而是死了无数次。 当黑暗之境展现完了他离奇又身不由己的前半生后,他立刻在脑子里将这些封印起来,转眼间恢复到现在作为舟介的他,此刻想要达到的目的。 于是他又问了君上,请君上赐予我翡洛辰族皇的荣誉。 那团火焰,在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地方,点燃了舟介内心的欲望,不管我是谁,我要做族皇!统领整个翡洛辰。 君上终于开口了,“默儿,你去吧!好好替我完成我的梦想。谢谢你!” 那是舟介从来没听到过最温柔最诚挚的话语。 不自觉的让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双眼睛,带着医帽和口罩整张脸遮住只剩下的一双眼睛,他是那样的不舍又渴望,慈爱又期待。 以至于不管他做了多少伤害自己的事情,多年来建筑的厚厚的心墙,在一句谢谢你里,瞬间坍塌,化为乌有。 …… 从鬼崖工业园回到鸩荆谷,柳己卞一直心神不宁。 他脑海里不断出现与他们差点满怀相撞的那个人——林修泽。 他让柳醒去人人人实验厂档案室查阅一下资料,证实了他内心的想法。 林修泽果然就是即墨子冯在人类的宿主。 他来翡洛辰干什么? 直觉的反应是林修泽被即墨子冯控制住肉身,潜入翡洛辰伺机报仇雪恨。 “冬瞳,这个人你要帮我盯紧一点,找个机会把他——”柳己卞将递给冬瞳一张纸条,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冬瞳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林修泽”三个字。 这个时候,不能让任何人阻止他的发展,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舟介的信任,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即墨子冯,别怪我,是你非要挡道。 柳己卞带着舟介等人视察鬼崖工业园后两天。 林修泽找遍了最后一栋大楼,打听了所有人,都没人认识那个叫公玉长因的。 他有些失望,当初毅然决然不顾一切来到翡洛辰,想搜寻公玉长因的下落,偌大的鬼崖,几乎已经被他翻得底朝天了,可她连公玉长因的任何消息都没打探到。 更别说找到她人了。 他像一根霜打的茄子一样,怏怏的走在鬼崖外地城墙下,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在地里劳作,他们是战后的母神林蛾民们,如今成为了翡洛辰的殖民,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 林修泽走过去,他们是原汁原味的土著,应该问问他们,林修泽一拍脑门,心里骂道,怎么就没早想起来了! 林修泽走进他们,“师傅们,请问你们有谁认识公玉长因吗?她之前在鬼崖的。” “你说的公玉长因,是什么时候来鬼崖的?” 一群人低头劳作,没有搭理他,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抬头一看,在旁边的树荫下,坐着一个人,端着茶杯悠哉悠哉的,看样子是这群人的领导。 林修泽笑脸盈盈的走到那个人到的面前,满心希望的道:“应该是好多年一直在鬼崖吧,那时候鬼崖还是监狱,现在怎么就变成了工业园了?” “你要找到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那人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她……她是我太太,几年前犯了禁忌被从人类抓回来,关在这里了。”林修泽说道。 “那你是人类?”那人又反问道。 “……啊!”林修泽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到那些专心劳作的人,纷纷抬起头来,露出凶恶的目光,有的人还朝他吐口水。 林修泽吓了一跳。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快干活!”那领导模样的把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抽的啪啪山响,怒斥道,“一个个皮痒了是吧?” 那些蛾人立刻又低下头去做事,不再吭声。 “喂,你,跟我来吧!”领导模样的人收起鞭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对着林修泽招呼道。 “去,去哪里?” “你不是要找公玉长因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兴许能找到!”那人说道。 林修泽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警觉的跟着那个人去了。 那个人进旁边一个简易的办公室。 “你在这里稍等一会,一会有个人带你去见你要找到人,他之前是管理鬼崖监狱的,懂里面的事儿。你问问他,他肯定能帮上你忙!”那人淡定的说道。 “啊,那谢谢!”林修泽礼貌的点头道谢。见那人气定神闲也不像什么坏人,稍稍安心了一点。 不一会,就进来一个人,那人自称是鬼崖狱政科做资料管理员的。 听说是要找公玉长因的,哦,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我有印象的,是小神林的旋花天女嘛,跟人类通婚还在产房蛾变,她犯了蛾族禁忌,被关在鬼崖的。 林修泽一听,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我就是他在人类的先生,这么说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了? 那人说道:“鬼崖监狱早就迁移了啊,你不知道吗?这你的蛾犯们也都搬走了,不在这里了,你看这,都改成工业园了!” “那您知道鬼崖监狱搬到哪里惹吗?” “帮到暮血湖那边了,这样吧,我找几个人形人带你过去,你在那边找一个叫冬瞳的打听打听,他会带你去见公玉长因的?”那人说道。 “哦,那太谢谢了!”林修泽连忙感谢道。 “你是人类吧?怎么来到翡洛辰的?”在等人形人的当口,那人若有似无的问道。 “是的。我们先是待着专门模拟翡洛辰的实验室里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才能前往翡洛辰。” “你到翡洛辰,就为了找你太太啊?” “嗯,就为找她。” “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旅游旅游?翡洛辰这么漂亮,你都不到处玩玩?” “不了,找到她,如果她能刑满释放,我们就回人类社会好好生活,如果她还得继续服役,我就在工业园里上上班,一边等她,至少每周可以去看望看望她,我就知足了。” 林修泽道。 说话间,人形人到了,听说是要带客人去鸩暮血湖那边的,那人形人立刻打散一身附蛾,围着林修泽下旋转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登基大典 “族皇,你可知道鬼崖工业园里逃跑旷工的6072那个人是谁吗?”佐佑问舟介。 “嗯,我看到了他的工牌,上面写的是林修泽。”舟介淡然的说道。 “宫主一点都不紧张吗?还是你已经忘了林修泽是谁了?”佐佑诧异的问道。 “我当然没忘,之前老葛就查到林修泽是即墨子冯的人类宿主。”舟介还是淡淡的说。 “……那既然宫主知道,难道就不采取点啥行动?” “哈哈,这个我们就不用操心了,最害怕的当然是柳谷主,他自然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舟介笑着道。 “哦,”佐佑若有所思的说道,“果然是做族皇的料,这么沉得住气,不过也是,我们看到了他的工牌,柳己卞那老狐狸一定也看到了,我们怕啥,即墨子冯要报仇,也只会找柳己卞,跟我们有没任何关系。” “哈哈哈。”舟介笑道,“我查了一下吉日,你宣布下去,下个月十五举办族皇登基大典。” “好咧!”佐佑兴高采烈的回答道。 佐佑走后,舟介又找来老葛。 “老葛,你随时注意一下鬼崖工业园那个叫林修泽的人,如果有任何异常,你第一时间回来告知我。” “是!宫主。”老葛领命退下。 …… 翡洛辰为迎接新皇登基大典,准备可谓是空前绝后的充分盛大。 母神林和天地神林战后的创伤,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修复,母神殿,蛾皇寝宫都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母神树也被洗去战后的尘埃,重新散发出苍茫又遒劲的生命力,居民区坍塌的房屋得以修葺,面目一新,就连埠岳镇,也重新修葺了一番,这些地方,虽然原住民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房屋也被无皮彘当时践踏惨不忍睹,但经过整修以后,已经完全看不出战争的痕迹了。 唯一还能让人感觉到战争带来的沉重,就是在天地神林边塞的万人坑墓地。 那里时候笼集了太多亡灵的怨气,寸草不生,散发出一股阴森的诡秘气质。 各神林挂上了节日的彩色经幡,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青樟树林里但凡这次参与火神兵团的,都举家搬迁到了埠岳镇里,而那些之前参加火神兵团的人类,从临时安置棚里搬迁至母神林皇族居住地。 无皮彘们,继续留在琯花里,等到舟介他们搬到蛾皇寝宫之后,整个琯花里,会作为无皮彘养殖基地。 各个神林,城池都竭尽全力准备新皇登基大典。舟介在大典好有半个月,就带着整个琯花里的侍从,仆人,一路浩浩荡荡的搬迁至蛾皇寝宫。 大典当天在母神殿举行。 凌晨,柳己卞一如既往的提着他冰屉,来到蛾皇寝宫给新皇授面伺候血药。 这条路对于柳己卞老说,太熟悉不过了,之前他每日都要给老族皇授面,风雨无阻,而今,虽然还是一样的路,一样蛾皇寝宫,但已物是人非了。 接待他的是一个面生的嬷嬷,那嬷嬷倒是慈眉善目很是和气,对柳己卞行过侧身礼后,自我介绍道:“老身谷氏给柳大人请安!” 柳己卞道:“劳烦谷嬷嬷通报族皇一声。” 谷嬷嬷领着柳己卞到达蛾皇内寝外厅,谷嬷嬷隔着屏风道:“族皇,柳大人来了。” 里面传来舟介的声音,“快快有请!” 柳己卞刚进内寝,就看到已经有七八个侍女在位舟介梳妆打扮了,见到柳己卞,舟介立马从四方容镜面前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柳己卞面前,说: “哎,急死我了,从来都没这样被人按住描来画去的,你赶快把她们都支走吧,你随便帮我捯饬两下就得了,别耽误大典吉时就好。” 柳己卞随即准备给舟介行礼,舟介一把抓住道:“你我千万别这么见外,否则我就更紧张了,咱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的,没经验!你这一拜,把我搞得更紧张了。” 柳己卞这才看清楚,那些侍女们,完全按照之前族皇梳妆打扮的步骤来的,可之前的族皇是女的,这一套弄在舟介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脸上的腮红,眼影,眉梢,唇色,无不透露出美艳女娇娥的气质。 柳己卞忍不住哈哈一笑,对着那些侍女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来给族皇梳妆。” 众侍女们退出。 柳己卞将舟介按在四方容镜面前,用湿毛巾他那张画得花红酒绿的脸擦干净,“你是翡洛辰的国王,哪能整得这般姹紫嫣红的,这帮侍女没给男人画过妆,也难为她们了。” 柳己卞说话间,已经把舟介的大花脸擦干净了,然后在他的脸上抹了一点楸树花膏,再简单的将眉毛修饰一下。 “族皇,你先把无皮彘的血药服用了吧!”柳己卞熟练的打开冰屉,从里面拿出无皮彘,单手将无皮彘的首尾卡在虎口间,另一只手拿出一次性琉璃刀片,轻轻在无皮彘脖颈处抹了一下,那鲜红的血液缓缓流进碗中。 “族皇请用药。”柳己卞单膝跪地,将药碗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伺奉上。 “这,还真不习惯,以前都是自己每月吃一包药粉,没想到,这都要由柳兄亲自伺候。”舟介说道。 “族皇是九五之尊,当然与之前有别,这些都是臣子们要做的份内之事。”柳己卞说道。 舟介喝完血药,由柳己卞更衣,他里面穿上黄色丝缎锦服,中间套上云蛾飞天刺绣黄袍,外层再套上纱质宽松罩袍,腰间配带金镶玉宽腰封。头戴卷云赤金十二旒冕。 这样一番打扮,原本俊郎飘逸的风度翩翩的舟介,成了威风八面盛气凌人的帝王之相。他在镜子里端详了半天,举手投足无不充满天子威仪。 “微臣柳己卞叩见族皇,族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己卞率先向舟介行叩拜大理,舟介连忙上前扶起柳己卞的手,柳己卞不起,说道:“族皇勿须扶臣,只需说平身即可!族皇天子之威,一言一行都要体现帝王风范。” 舟介立马挺直腰身,道:“爱卿平身!” 柳己卞起身,笑道,这就对了,一会到了母神殿,一定要端出族皇的威严,别让那些旧朝大臣们笑话了。 舟介点头称是,然后又有模有样的学习起来。 卯时,外面响起金锣声,前来接舟介到母神殿内勤部的布辇已经停在了蛾皇寝宫外,柳己卞扶着舟介走出内寝,穿过正殿,在谷嬷嬷和侍女的簇拥下,来到了停靠在正殿门口布辇前。 内勤部总司站和执事官在门前提尔听命,门边两排,齐刷刷的站着穿戴节日盛装的内勤部官员们。 “吉时到,请族皇入辇!”执事官道。 舟介缓缓坐上布辇,只听执事官喊:“起辇!”礼仪司们在前面奏起皇家礼乐,歩辇徐徐抬起,歩辇后面,跟着柳己卞,再后面是内勤部大臣们整齐迎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在礼乐声中,穿过蛾皇寝宫,绕过母神树,在母神殿侧门停下来,礼乐也跟着停了下来。 母神殿下面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候着,几千人齐刷刷的整齐列队,全场鸦雀无声。 内勤部执事官一路小跑,到母神殿大门口侧边而立,高声宣:“告祭礼成,请即皇帝位!” 舟介缓缓走上前来,端正立与正殿大门前。 “三拜,呼!”执事官扯着嗓子叫道。 文武百官整齐划一,纷纷叩首跪拜,三拜三跪,山呼万岁。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新皇新政 舟介的登基大典冗长繁琐,从卯时一直持续到午时,总算完成。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皇当然也不例外,首先他收回了兵权,石太尉成了名义上掌管几十万大军的空壳子。 为防止蛾人揭竿起义,在官场的蛾人,都被某种程度上架空,各神林都划出来了一块地方,叫作蛾人原住民殖民区,但凡蛾人,都被赶到了这个区域,他更多的启用了人类来统治和管理翡洛辰,建立新型的人类战队。 当然,新皇更加鼓励和推崇蛾人去到人类社会,和人类建立起更加深厚的联系。但蛾人也不是随便去人类社会任何地方,为规范管理,所有前去人类社会的蛾人,只能暂时居住在千厥林的。 还有就是大力发展了科技,下令改变日常着装和语言习惯,全方位向人类学习。 翡洛辰在每个神林,城池建立了医院,学校,博物馆,还建立了公安司法系统,行政区域也重新得以划分。 几乎全翡洛辰的蛾人都受到了打压和排挤,当然也有少数一直跟随舟介想的蛾人例外。 而柳己卞,就是这个例外之中的一个。 翡洛辰大量人类移民前来,蛾人在逐渐减少,柳己卞的人人人实验厂慢慢也萧条下来,除了去给殖民区的蛾人们修复人面,再来就是每天给新皇授面伺候血药,柳己卞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在鬼崖工业园培训新来的人类,让他们在这里习惯了翡洛辰的生存环境,工作状态后,在送往翡洛辰的各个需要的地方。 火神信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推崇,之前只是母神林,天地神林和鸩荆谷,琯花里有火神殿,随着新皇上任以后,大规模扩建火神殿,并拟定了火神信仰的精神内核,寓意传说,故事载体等。 人类到翡洛辰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翡洛辰居民,获得永久居住权,除了能适应翡洛辰与众不同的生存环境以外,业务水平的考核和火神信仰的考核是他们能留下来最硬核的标准。 柳己卞在鬼崖工业园的工作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他不仅自己要精通这些科技生产力,还要深谙火神信仰。 但这一切,在新皇眼里看起来都不是问题,全翡洛辰的老蛾民都知道,柳己卞对于火神信仰的崇拜可以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当然还没有人发现,穿梭于火神殿的柳己卞,只是他的一个替身而已。 自从柳己卞接任了鬼崖工业园的园长一职以来,他更加谨慎的使用替身了,除了真正去火神殿朝拜不是他本人以外,他把火神信仰的教条牢记于心,倒背如流。 那些考核不成功的人类,会被继续留在鬼崖工作,学习火神信仰,直到考核通过在分配到各个地方。当然,也会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愿,如果她他们自愿放弃翡洛辰的生活,将被遣送回人类社会。 但会被禁止永远踏进翡洛辰。 新皇上任三把火完完全全改变了翡洛辰的面貌,五年之后,翡洛辰已经变成非常现代化的殖民地。 而人类来到翡洛辰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担心呼吸困难不能生存了,以柳己卞为首的科学家们研制出来了一种全新的鼻息式空气转换器。 这种转化器只要每隔二十四小时吸一次,就能在翡洛辰持续待上一天,这为翡洛辰的旅游业打开了便利之门,那些想到翡洛辰游玩的人类,不必花费将近半年多时间在实验室里观察培养,适应拟态空间的环境。 现在完全实现了说走就走的旅程,到翡洛辰几日游,往来人类各地的航班会在下飞机之前发放这种鼻息转化器。只要吸上一下,就能自由自在的在翡洛辰游玩一天。 当然万密总有一疏,最近,就在翡洛辰频频发现忘了吸鼻息器的人类,因窒息身亡或者器官衰竭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而家属一纸诉状,便将翡洛辰旅游规划局告上了法庭。 …… “林律师,这个案子你来跟进一下。” 林修泽打开档案卷宗,里面是原告提供材料,有人人人实验厂提供的病历数据分析,病人的目前身体状况各项指标检测,出入许可证复印件以及人类社会的住址,身份证明等相关信息。 这几年,来翡洛辰旅游的游客经常发生意外,而林修泽所在的人类社会法律援助站,是翡洛辰司法部独立出来的,专门针对人类旅游项目设立,为前来游玩的旅客提供法律支持的部门。 法律援助站虽然是翡洛辰司法部成立的,但他们不受司法部的管控,主要是要保护游客的合法权益,为游客在翡洛辰游玩遭遇到的损失进行合理范围内最大化的弥补。 这些年法律救助站的设立,也为人类来翡洛辰提供了积极的法律保障,因此他们的援助站,一直深受游客的拥戴,在万一发生意外的情况下,这是他们能维权的唯一途径。 林修泽看了看这个原告的档案资料,姓名:孟夕然,女,年龄52岁。 在既往病史和家族遗传病史一栏里,均填写的无。 为更公平公正的了解这些细节,他决定回人类社会一次,对游客的资料先进行基本核实。 往往来翡洛辰游玩的客人,发生意外多半跟他们自身的身体素质有关,比如心脏方便,支气管方面的病史,以及相关家族遗传病史的是不能前往翡洛辰的。 而这些信息往往会被游客隐瞒,或者他们自身也不太清楚,所以造成发生意外以后,再追溯回人类社会,从游客的源头开始查找线索。 不过,话说回来,林修泽怎么会来到翡洛辰人类法律援助站的呢,而且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这话还得从当时他在鬼崖寻找公玉长因时说起。 五年前的那天,他跟着管理蛾人劳作的那个领导模样的人进了办公室,然后那人又找来了一个曾经在鬼崖狱政科做过资料管理员的人,并让他跟着人形人一同去了鸩荆谷。 其实那些人都是之前冬瞳打好招呼的,让他们好好盯着林修泽,如果发现有啥异常行为,先解决了再说。 但那些人不敢对人类下手,毕竟,这些人类来翡洛辰,都有详细的备案,贸然这样消失了一个人类,追责下来肯定都是吃不了还要兜着走的。于是他们发现了林修泽后,索性把他带到鸩荆谷给冬瞳自己,该怎么处置让他们自己决定,这样一来算是忙也帮了,又不弄脏了自己的手,何乐而不为。 所以,当人形人们把林修泽送到了鸩荆谷,林修泽按照那个自称狱政科管理员的人说的,找到冬瞳,的确还把冬瞳吓了一跳。 第二百二十六章 林修泽回到人类社会 “你好,请问你是冬瞳吗?”林修泽问道。 “你是?“冬瞳明知故问。 “哦,我叫林修泽,前来翡洛辰鬼崖寻找我的妻子公玉长因的,但听之前在鬼崖狱政科的资料管理员说,鬼崖已经搬迁到暮血湖来了,让我找你,说你能帮我找到公玉长因。” 林修泽客客气气的说道。 “啊......那你先在此坐一会,我刚好有要事要处理,一会我再回来找你。”冬瞳将林修泽暂时安顿好后,便去找柳己卞。 而在临空悠然居等候冬瞳的林修泽,喝了一杯又一杯侍者呈上来的茶水后,还没等到冬瞳的到来,他有些困了,困顿到眼皮都抬不起来,不禁倒在椅子上睡着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雪白的病房里。 他完全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何在这里,这时柳己卞走进来,看到林修泽醒来,说道:“你好好休息,不要紧张。” “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林修泽问道。 “这里是鸩荆谷的人人人实验厂,也就是你们人类说的医院,你在鬼崖的工业园晕倒了,被送到了这里来,你不用紧张,人类来翡洛辰,毕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这里的空气与人类社会大相径庭,虽然你在模拟实验室里适应了很长时间,但来翡洛辰出现不适的症状,也是很正常的,不用太过紧张,休息休息就好。” 柳己卞和蔼的说道。 “翡洛辰......” 林修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耳朵被纱布包裹着。 “哦,你别动,我们给你做了耳前瘘管手术,伤口还没愈合。”柳己卞说道。 “你不记得你在翡洛辰了吗?”随行的柳醒问道。 “记得,但我不记得为啥来翡洛辰了。”林修泽喃喃自语道,“奇怪,我老觉得我来翡洛辰,是为了非常重要的事情的。”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既然来到翡洛辰,就好好的重新开始。”柳醒宽慰道。 “对了,你在人类社会是做什么的?”柳己卞问道。 “我是一名律师。” “哦,那你留在翡洛辰,可以大展拳脚了,我们现在这里在建立司法系统,等你身体康复了,你可以加入到我们司法部,帮助翡洛辰编拟各种法律法规。我们新皇,非常欣赏人类的那一套司法体系。” 他的耳前瘘管术做的很成功,从外貌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柳己卞之所以将其留了下来,是因为,他们通过林修泽的脑部扫描里,没有发现其他意识体的存在,并在脑子里关于公玉长因的所有记忆删除掉。 就这样,林修泽进入了翡洛辰的司法局,干起了老本行。 翡洛辰旅游项目对外开放以后,他又被调派到了翡洛辰人类法律援助站里,专门处理境外游客的案件。 他也经常往来于人类社会,去调查游客的信息。 每次也会回家,和父母家人待上一两天又回翡洛辰。 但他从来就没提过公玉长因这件事情,家里人见他没提及,也不再主动去询问,毕竟,公玉长因已经走了十多年了,他们也希望林修泽能重新走出来。 而这一次,他因为游客在翡洛辰意外昏厥住进了重症监护室的案子,再次回到了人类社会。 说来也巧,这个游客孟夕然之前在人类也有过法律纠纷案底,而且当时负责这这个案子的人,正是当时渝城第一律师事务所的肖正龙。 他便找到了老同学肖正龙。 话说林修泽之前为了去翡洛辰,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反对,也包括了肖正龙,而林修泽一意孤行,决定要去翡洛辰,并报名顺利通过了身体检查,心里咨询等一系列的考核,进入到实验室内,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手术,以及翡洛辰拟态实验场的训练,考核,终于拿到了前去翡洛辰的资格。 他退出了千厥林股东协议,和智胜也解除了股权关系,为此基本上和肖正龙,将近二十年的友谊也摔的细碎。 肖正龙已经不住在渝城了,他在灌原市买了一栋别墅,依山傍水风景独好。 当他出现到肖正龙家门口,把肖正龙惊呆了。 “操!老林!”肖正龙大叫道,一拳打过去锤在林修泽的胸口,然后一把抱住他,骂道:“你这操蛋的家伙,舍得回来了?” 两个人嘘寒问暖一阵之后,林修泽就想谈工作上的事情,被肖正龙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你还是这个德性!咱们多久没见面了?见面难道就只有工作的事情聊了吗? “那不聊工作聊什么?”林修泽笑道。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呀,今天全程给我闭嘴,一句工作上的事情都不要跟我提!”说完拉着林修泽就往外走。 “去哪里?”林修泽问道。 “闭嘴!到了你就知道了!”肖正龙笑道。 两人驱车,从肖正龙的别墅出发,一路上绿意盎然,绕过了灌原山腰,穿过21号门隧道,沿着省道一直向前,约莫开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沿着省道下面的小路缓缓而行,进入了一个神秘的隧道。 说是隧道,实际上是两排的树木被人为的设计成了弯曲的姿态,交叉着围起来的空间,茂密的树叶延伸在上空,将那条马路包裹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在树叶间隙里穿透出来,随着车速飞快的闪烁着,如同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一般。 那条隧道很长,林修泽粗略一算,得有七八公里的样子吧,一路上除了绿茵茵的树木,斑斑驳驳的阳光,在也没看到任何一辆车和人了。 “这条隧道,怎么这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林修泽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肖正龙得意地说道,“这样说吧,能进来这隧道的人,股东里除了易石忠,就是我,另外就是那些超级vip客人了,还必须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才能通过这隧道的。” “哎,这么好的风景,就让你们几个人给垄断了,真时暴殄天物。”林修泽笑道。 “哈哈,这那叫暴殄天物,这叫物竞天择,自然规律,谁叫咱们现在处在食物链的顶端呢?”肖正龙哈哈大笑。 林修泽笑了笑,也没说话,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绿色,一会功夫车子到达了隧道的尽头,是一幢幢造型奇特白色的楼群,那些建筑除了门窗上的玻璃以外,全是白色,连房顶都是白色的,造型别致像生长在悬崖边的几朵白色蘑菇。 肖正龙带着林修泽从正门走进去,一路上,服务生和着装经理制服的管理层不断的点头道,肖总好! 其中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带着他们来到了蘑菇楼的最外面的一间房,一进门,林修泽就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了,房间的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天台,从天台望出去,是茫茫苍茫无边无尽的绿色景象,再往要一点,看到千厥林那千年古树屹立在半空中,雄伟气派。 天台的地面是白色的自流平,林修泽忍不住来到天台,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青草的香甜感觉,王宇勉也跟了过来,两人趴在天台上的护栏前望去。 “这就是超级vip的优越性,你看,咱们可以从这天台这边的出口下去,直接到达对面。”肖正龙指了指对面那座黑色的建筑群。 那黑色的建族群高墙围禁,和这边的白色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顺着王宇勉手指的方向,天台的左侧有出口,蜿蜒而下的石阶如同白色的巨蟒一般盘踞在山腰上。 “对面的黑色建筑群是哪里?”林修泽问道。 “那是鬼崖监狱。”肖正龙啪的一声打开纪梵希全身银色的打火机,点上一支高斯巴,缓缓的吸了一口。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重逢(完结篇) “鬼崖监狱!”林修泽道,“千厥林也修了鬼崖监狱吗?” “啊,早就修好了,不过,这里只有最重要的客人才能参观。”肖正龙神秘的说,正说着,就看到鬼崖上空,一支巨型飞蛾从树上腾空而起,如同白色雄鹰一般,白色的翅膀在空中闪动着,瞬间消失在绿色的丛林里。 “真漂亮!”林修泽望着那消失的白蛾,惊叹道。“不过在,这些飞蛾,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这个可不是假的哦,是从你们翡洛辰监狱迁移过来的,他们是正宗的,如家包换的翡洛辰飞蛾!”肖正龙道。 “肖总,你们的晚餐准备好了,需要现在呈上来吗?”经理站在门口彬彬有礼的问道。 “修泽,你是想先去鬼崖里玩呢,还是先想吃饭?”肖正龙问道。 “先吃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林修泽说道。 “呈上来吧!”肖正龙对着经理说道。 几个服务员将里面的桌子椅子,餐具等搬了过来,在天台上中心的位置摆放开来。两人坐上餐桌,将前面的凉菜先上了上来。 凉菜是一些当地的野菜之类的,非常清淡口味很朴素,但做法和摆盘到相当的讲究。 然后接着呈上来的是一锅浓汤,白白的像牛奶一般,里面没有任何的辅材,就连主材也没有,就一锅勋白发亮的液体。 林修泽望着这白白的汤,笑道:“肖总,您现在饮食这么极简了啊,这是啥呀,一锅热牛奶就打发我啦?说好的食物链顶端的饕客呢,这么朴素,不太像您的作风啊!” 肖正龙微笑着,也不分辨,拿过林修泽面前的小碗,亲自为他盛上,“你喝了再说,我有自信,这是你这辈子喝过最鲜美的汤!” 林修泽诡秘的一笑,将那晚雪白的汤端起来,刚放到嘴边,便闻到一股清甜的香味,缓缓悠悠的钻进鼻子里,林修泽觉得那味道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小小的喝了一口,口感温润绵滑细腻清甜,回味悠长。 肖正龙微笑的盯着他看,眼神里露出期待。 “这汤......”林修泽若有所思。 “怎么,不好喝吗?”肖正龙问道。 “你能告诉我,这汤是什么做的吗?” 两人正讨论着,第二盘菜呈了上来。林修泽一看,恍然大悟!那宣纸一般洁白透亮的东西,还有如同帝王蟹的腿肉...... 时隔多年,他突然闪现出灌原山腰无名饭店的那一幕,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吓得旁边的服务员连忙端起旁边的垃圾桶,递了过去。 刚才喝下的小口汤,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肖正龙,你说要给我的惊喜,就他妈是这玩意?!”林修泽突然轰的一下占了起来,怒视着肖正龙,“真想不到,你变成这样了!算我瞎了狗眼,居然还来找你!” 林修泽骂道,怒气冲天的沿着天台左边的石阶跑下去。 肖正龙在后面追着,叫道:“林修泽,你发啥神经!你给我站住!” 林修泽头也不回的沿着蜿蜒的石阶飞奔而下,肖正龙追了几步,累的气喘吁吁,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 林修泽沿着石阶往前走,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只想快点逃离这里,穿过树丛,不知不觉来到了白色蘑菇屋遥遥相对的鬼崖监狱旁边的小路上。 他正靠在小路旁边的树上休息,远远的对面跑过来一行人,大约五六个人左右,有男有女,他们嬉笑着,走在前面的男子举着手中的气枪往前跑。 “在那里!快看!那里有一只!”中间有个女的突然叫道。 “嘘!小点声,别惊到她了,一会又飞走了!”拿气枪的男子小声说道。 那男子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林修泽也跟着向上望去,只见在高高的楸树树冠上,一只白色的飞蛾像只风筝一样覆盖在白色的楸树花上,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一行人很兴奋又小心的样子,领头的男子把气枪高高举起,虚着眼睛正准备瞄准。 林修泽突然窜出来,发疯似的朝那男子扑过去,砰的一声,子弹斜射出去打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受惊的白额惊慌的飞起,一时间,只见丛林里三三两两的飞蛾扑腾着翅膀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林修泽揪着那人的衣领正准备胖揍一顿,旁边的人捡起地上的气枪,朝着天空砰砰放了两枪。 “打中了打中了!“女人们尖叫着,只见被射中的飞蛾,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挣扎着但晃晃悠悠的跌落在地! 人们疯狂的跑过去,抓住那只白蛾,纷纷合作留影,只听见他们议论道, 这只满小的,感觉不够我们五个人吃啊! 喂,再打一只吧!打一只稍微大一点的! 对对,刚才有好几只呢,好像飞到那边去了。 别着急你们,他们身上都装了雷达,只能在鬼崖这边飞行,跑不远的。 你怎么知道? 当然啦,我朋友来过,说那飞蛾只要飞出鬼崖的边界线,就自然丧失了飞行功能,摔倒下来,他们就是这样,到这林子里胡乱开枪,胆小的飞蛾吓得慌不择路,一旦越过鬼崖边界线,就跌落下来,哈哈,他们就过去捡现成的! 那被林修泽压着的人翻身爬了起来,骂了一句神经病便匆忙的跑开了。 他瘫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欲哭无泪。 天黑下来,他还傻傻的坐在那里,肖正龙找到他,将他扶了起来,在饭店服务员的帮忙下终于将他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林修泽头一直转向侧面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黑夜里,那树影如同鬼魂一样追赶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修泽就起床赶往回渝城的高铁站,到下午约莫两点钟的样子,便到了渝城高铁站,他叫了辆车,沿着护城高速向月湖清墅驶去。 出租车经过龙里山,他突然想翻过这座山去看看,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莫名的有一股很强烈的愿望吸引着他,于是让司机停了下来。 翻过龙里山,眼前是一派荒芜的景象,一条还算又生机的小河,因春潮上涨,河水欢腾的绕过乱石向远处喧闹而去,河边的小路因人迹罕至变得杂草丛生。 他站在山坡的最高处俯视着山坡,这是什么地方?他心想着,觉得好熟悉又似乎很遥远。 远远的,看到一个女孩在河边的小路旁,支着一个画夹在那里画画。 他好奇的走下去去,来到女孩的身旁,那是一幅水彩风景画,看样子才没开始多久,上面是红红绿绿的的色块,看得林修泽一头雾水。 “你这画的是哪里啊?”林修泽忍不住问道。 “楸树林啊!”那女孩回过头来,脸上沾上了一坨绿色的颜料。 林修泽忍不住笑了笑,“楸树林?是哪?” “脚下!”那女孩拿着画笔,看也没看回答道。 林修泽下了一跳,以为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了,“脚下怎么了?”发现什么都没有,林修泽疑惑的问道。 “我告诉你了啊,脚下啊!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叫楸树林!”女孩振振有词道。 “我勒个去!这谁取的名字啊,这么不正经,专坑爹吧!”林修泽左右看看,这光秃秃的地方居然叫楸树林,不可思议。 “谁说楸树林就得有树了?”女孩反驳道。 “那当然,人就叫人,水就叫水,石头就叫石头,男就叫男女就叫女。树林当然得有树了!”林修泽道,“难不成你把石头叫成人,把男的叫成女的?” “哈哈,你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哈,不过你怎么就知道这石头不是人,而人不是石头呢,你怎么知道男不是女女不是男呢。” 女孩伶牙俐齿一口不歇气像说绕口令一样把林修泽绕晕了。只好拿出我总归比你年长几岁的姿态说道: “你们这些小女孩子,就知道贫嘴,我问你,你一个小小姑娘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画画,就不怕遇到坏人么?” “你都说了偏僻了,那就是没人来的地方了,既然没人来哪来的坏人呢,再说了,就算有坏人来,谁干过谁还不知道呢。”女孩子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 “别看你人高马大的,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谁,谁要跟你动手啦,你,你这个小女娃子真是不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跟你这种小女娃动手动脚的。”林修泽心急的辩解道,感觉捅了个马蜂窝,自己收拾不了眼看就要被蛰了。 女孩子倒是落落大方,站起来歪着头微微一笑,微卷的长发垂散在肩头,那如猫一样犀利又乖张的眼睛狡黠的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哈哈,不贫了不贫了,再贫就显得我太刁蛮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女孩伸手出,做出要跟林修泽握手言和的姿态。 林修泽见人家女孩给了台阶下了,立马伸出手来握了握, “我叫林修泽,你呢?”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