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静白重生之贫尼要贫尼要》 第1章 重生1 景仁宫,皇上端坐于上首,众妃嫔皆按着位份落座。 众人神色各异,真心为熹贵妃担忧者有之,隔岸观火适时添一把火的亦有之。 自来后宫无真情,更多的不过是利益罢了。 苏培盛将六阿哥与温实初滴入鲜血的瓷碗端给众人过目。 待看清那二人鲜血并不相融时,跪在皇上身边的皇后仿佛是泄了气一般,跌坐在原地。 如此巧妙的一计,若是成功,便能够除掉熹贵妃与六阿哥,竟还是败了! 熹贵妃跪坐在下首,面上一片凄然,以帕子掩面开口,“皇上验过,疑心尽可消了吧?” 皇上神色复杂划过跪在身侧的皇后,他又何尝不知,第一碗水中加了白矾,自是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目光落在下首的熹贵妃,只见她面露哀戚,泪水簌簌落下。 皇上心中被愧疚与自责占据,伸出手去将她扶起,“嬛嬛,朕错怪你了,朕不再有疑心。” 熹贵妃萋萋道,“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皇上眸色沉重,开口道,“坐吧!” 熹贵妃闻言,落坐于皇上下首。 “祺贵人,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皇上冷冷问道。 祺贵人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跪倒在皇上跟前。 “皇上,即便六阿哥是皇上亲生,可熹贵妃与温实初有私,三人皆是见证,难道皇上也不闻不问吗?” “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不敢说谎。即便皇上不信奴婢说的话,也不能不信静白师父的呀!”宫女斐雯急切开口,双膝前行跪倒在祺贵人身旁。 “她在甘露寺可是亲眼看见温太医常去看望熹贵妃的呀!” 静白闻言忙上前几步佯装镇定开口,“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话音刚落,宁贵人边走进来便开口道,“静白师父这句话,足以让天下出家人为你羞愧而死。” 宁贵人径直走到皇上身旁,而一旁的苏培盛忙给她让了位。 “姐姐,你这么晚还未回宫,我可急死了!”便在此时,一声娇软甜腻的声音响起。 皇上循声望去,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已故多年的结发妻子纯元皇后。 只见那女子径直走到熹贵妃身旁眸中一片关心之色开口道,“姐姐,你没事吧?” 熹贵妃握住那女子的手轻声细语安慰道,“没事!” 皇上的目光停留在那女子身上,仿佛还未从她十分神似亡妻的讶异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宁贵人盈盈施了一礼开口道,“臣妾才要回宫休息,谁知在路上碰见二小姐带着丫头和公公。” “说要去找熹贵妃,臣妾见她带的公公是小允子,小允子说他也在甘露寺有故人相识,臣妾就想,这静白师父一人话不可信,多个人也好。” “所以就把自己宫中的腰牌给了小允子。让她去找人,谁知这二小姐和小允子脚步倒挺快,赶着就回来了。” 一番话既解释了这酷似纯元的女子便是熹贵妃的亲妹,甄家二小姐; 也告知了众人她自己去而复返的缘由。 “皇上已经废了我姐姐一次,还想再废第二次吗?”甄玉娆冷冷开口道。 熹贵妃忙一把拉住甄玉娆,示意她不要胡乱开口。 “甘露寺的姑子,不止静白一个,皇上也该听听别人的!”甄玉娆边说便睨了静白一眼。 许是心虚的缘故,静白忙低下头去。 得了皇上的默许,莫言走了进来。 莫言并不理会在座的许多贵人,而是径直走到熹贵妃跟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一别数年,娘娘受伤的冻疮冬日发作还厉害吗?” 熹贵妃乍然一见故人,心中五味杂陈。 站起身来上前两步,亦帕子掩面将心头万千情绪压下,“已经好多了,只是到了冬日里,不免还有是会有些痛痒。” 莫言也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怎么,你也知道熹贵妃手上冻疮的事吗?”皇上闻言颇有些讶异。 “贵妃在甘露寺要砍柴,洗衣,做种种粗活,寒冬腊月手还浸在河水之中,怎能不生冻疮?”莫言淡淡开口。 静白闻言心中害怕极了,可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 “她若不做,静白便动辄打骂!” “贵妃时常病痛,还在下雪之际被静白诬陷偷了燕窝赶去了凌云峰!几次差点活不下来。” 莫言将过去熹贵妃在甘露寺的一切娓娓道来。 众位妃嫔文闻言皆面露不忍。 敬妃适时开口,“皇上,如若不是温太医时常去探望,熹贵妃可能现在都不在这里了。” “还是出家人,竟如此狠毒!”欣贵人厌恶道。 莫言继续道,“没死在静白手里,她也倒还不算狠毒!” “凌云峰那种地方,偏僻难行,常有狸猫出没伤人。” “熹贵妃若真与温太医有私,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守在哪里吃苦!” 皇上听罢,面上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带着歉意看向熹贵妃开口道,“嬛嬛,委屈你了!” “姐姐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皇上定要重重的惩罚这个姑子!”安嫔开口道。 静白闻言慌了神,忙跪了下来争辩道,“贫尼并无苛待娘娘,请皇上明鉴!” 只是事已至此,真相已然大白。 静白的一番狡辩,并未有人听信半分。 “你说,该如何处置!”皇上望向安嫔问道。 “臣妾看这姑子心眼也忒坏了,有爱搬弄口舌是非,皇上定要拔下她的舌头!替姐姐出口恶气!”安嫔慢条斯理开口。 “总以为安嫔温柔敦厚,没想到你也有这辣手无情的时候!”欣贵人闻言颇有些意外的看这安嫔。 皇上沉默不语,众人也乐意见着恶人有恶报,自然不会出言求情。 如此便知晓此番,皇上便是默认拔下静白舌头这一谏言。 静白并非傻子,自然也知晓自己难逃一劫,忙逮住祺贵人央求道,“祺贵人,救我呀,祺贵人!” 可并未日有任何人能救得了她。 两名御林军能贴身伺候,定然不是傻子,见此自然知晓该如何行事。 二人上前将静白拖下去,那静白还在不住的挣扎叫喊!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可一介女流又如何敌得过皇上跟前的御林军? 静白被架着毫无招架之力,被拖出了景仁宫。 静白被带到一处,那地上散落着种种刑具。 上边仿佛还沾染着血迹。 静白见状几乎要吓得晕厥。 两名御林军死死将她擒住,另一名许是行刑的宫人,握住一把沾染着鲜血的匕首朝她走近。 静白拼了命的挣扎,可如何挣脱得了? 那宫人死死捏住她的下巴猛然一用力,便将静白的下巴卸了下来。 静白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自己的下巴好似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拼命的想要将嘴巴合上,可下巴一点儿也不听使唤。 只眼睁睁的看着那宫人将匕首伸进她口中,那匕首本就锋利无比,只轻轻划过,静白的舌头便完整掉了下来! 静白只觉得口中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本文是恶搞文,说实话,我就是看多了魔改脑洞甄嬛传视频才有的灵感。 静白师太只想谈恋爱,不能接受恶搞或者不接受猥琐恋爱的,求求你们划走吧,我真的只是想玩个梗,玩个脑洞,不能接受现在还来得及划走,不要看完又狂喷恋爱脑!!!) …… …… 第2章 重生2 静白此时痛得晕厥过去,也许并非坏事。 如此一来,在她被熹贵妃下令与斐雯一道杖毙之时,她仍旧一无所知。 熹贵妃下令将静白与斐雯杖毙,御林军领了命自然不敢懈怠。 “这姑子已经晕厥过去,可如何是好?”一名御林军开口问道。 另一名年老些的御林军道,“熹贵妃交代的事情自然要做好,管她是醒着还是晕厥,打死便可!” “那倒也是,晕过去还省了咱哥俩听她嚎叫!”年轻些的御林军点了点头。 二人便不再多言,抡起棍子便朝晕死在地上的静白一下下打了过去。 也不知打了多久,只见那地上一动不动的静白此时早已血肉模糊,仿佛是一摊肉糜。 “行了,已经断气了,抬出去吧!”年老些的御林军探了探静白的鼻息,确认已经断气后开口道。 二人便寻来平日里运送尸体的板车将她运走。 事情便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熹贵妃嫌疑洗净,而皇后娘娘因着已故姐姐纯元皇后的缘故,皇上到底也不再追究。 祺贵人瓜尔佳氏身亡,惠嫔沈眉庄生产大出血离世…… 这一局,熹贵妃许是赢了,可却痛失好友。 皇后虽保住了自己,可到底皇上起了疑心。 也许,这一局,本就没有赢家! …… …… 静白身亡之后,因着心中怨气极重,不肯消散,便成了一缕游魂,成日里浑浑噩噩游荡在宫中。 她自己也不知晓为何,她无法离去,也无法投胎转世。 更无法控制自己这一缕魂魄游走到何处。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她去到一个个地方。 她看见了选秀时的甄嬛、沈眉庄、安陵容。 以看客的身份从她们选秀入宫,再到后来一切尘埃落定。 静白并不知晓为何会如此! 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这一切! 宫中每一个人的结局,她都亲眼目睹。 在那些未曾飘荡的日子里,她也时常在想自己为何要帮着祺嫔瓜尔佳文鸳陷害熹贵妃甄嬛? 她想了许久,或许是在皇上二月二龙抬头那日来了甘露寺,她遥遥一见,那颗侍奉佛祖的心已然沦陷吧! 后来,眼瞧着甄嬛蓄意邀宠,在凌云峰与皇上共赴巫山,她心中的仇恨滋长。 再后来,祺贵人找到了她,她深知这条路并不好走,可她依旧是毅然决然成为祺贵人手中的一把刀。 她又何尝不知,便是祺贵人成功将甄嬛拉下来,身为女尼的她也不会得到皇上的半分青睐。 可她仍旧是飞蛾扑火了! 她心里想着,便是败了,赔上一条命又如何? 这是唯一能够再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男子的机会了! 便趁着这一次,好好的看他一眼吧! 后来果真如她所料,祺贵人这等雕虫小技,如何能撼动得了废妃复宠的甄嬛? 祺贵人败了,她也败了,赔上了一条舌头与一条命。 可她仍旧不后悔,能见他一面足矣! 这一缕幽魂越发虚弱,静白只觉得自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终于,这一缕幽魂彻底消散在皇上驾崩的那一天! …… …… 第3章 重生3 静白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她费力的动了动手指,只觉得身体沉得要命! 她不是死了么?为何还能感觉得到疼痛? 待慢慢适应光线,渐渐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不是甘露寺的厢房么? 她为何会回到了甘露寺? 静白费力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许是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身旁传来娇俏的女声,“姑娘,你醒了?” 静白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竟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只见她身着僧服,但稍显稚嫩的面孔,约摸十八九岁的模样。 静白仔细回想甘露寺并不曾有过这般年岁的姑子,莫不是自己并非身处甘露寺? 见静白不语,那姑子又试探着开口唤道,“姑娘?” 静白这才注意到这姑子竟然唤她姑娘! 莫不是她还未曾剃度? 她忙抬起手在头上细细抚摸,触手可及的是如瀑布般的发丝。 她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头发,如今摸起来竟觉得十分不真实! 这一切都太过于诡异,静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哪儿?”静白斟酌着开口问道。 那姑子见她开口便松了口气,“这里是甘露寺,贫尼法号莫言,是贫尼砍柴时在山崖下遇见姑娘,见姑娘身受重伤便将姑娘带了回来!” 静白闻言简直不可置信,惊讶道,“你是莫言?” 静白如何能想到,眼前这稍显稚嫩的姑子居然是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力证熹贵妃甄嬛清白,让她再无翻身之地的莫言! 此时的莫言与记忆中那不苟言笑的女尼大相径庭! 莫言见她这般惊讶,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贫尼法号正是莫言,姑娘认识贫尼?” 静白闻言忙摇了摇头,“不认识!” 莫言所有些狐疑,可到底还是不曾追问! “不知房中可有镜子?”静白试探着开口。 莫言闻言点了点头,“有的!” 说罢便走到一旁,在有些简陋的梳妆台前将一柄铜镜给静白取来。 静白见她递过来的铜镜,一时间有些不敢接过。 片刻后她终于鼓足勇气接过莫言手中的铜镜。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格外俏丽的脸,约摸十七八岁的模样。 目若秋水,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 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 一头墨发披散,更衬的肌肤胜雪,分外妖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在了她还未剃度之前! 随之而来的是那些已然被静白忘却的记忆! 她原本是太常寺卿之女苏静白,太常寺卿与甄嬛父亲甄远道的大理寺卿同位京中正三品官职。 前世的她性子十分活泼,时常扮作男子打扮独自出去游玩。 选秀之前她也曾支开丫鬟,独自偷溜出来,不曾想一个不慎遇见歹人,而后跌落山崖失了记忆,被莫言所救。 后来在甘露寺久了便生出了剃度为尼之心。 因着她已然忘却前尘过往,又无处可去,主持便亲自为她剃度。 许是缘分,主持为她起的法号,竟然是她曾经的名字。 家中或许也曾找寻过她,便是以为她为了逃避选秀离家出走也是有的! 以她当年的性子,这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可谁曾想到她竟失了记忆落发为尼? 如今这个时间,想来正是选秀之前。 想起前世那遥遥一见倾心,飞蛾扑火般为见他一面连性命也搭了进去。 又想起自己还是一缕游魂时,见着的那些妃嫔们跌宕起伏的一生。 此番她全部记起了,这一次她定不会错过选秀。 这一世,她不再是甘露寺的静白师父。 而是太常寺卿之女,苏静白! …… …… 第4章 身世 苏静白瞧着眼前还十分年轻的莫言,心中暗自感慨,这甘露寺催人老啊! 如今颇有些年轻女子稚嫩的莫言,谁能想到几年后竟变成了老态龙钟的模样? 而她自己亦是如此,谁又能想到镜中娇俏艳丽的女子,在几年后看起来竟比真实年岁足足老上几圈? 莫言见她对着镜子发呆,心中颇有些担忧,莫不是跌落山崖摔坏了脑子? “姑娘可还记得家住何处,贫尼可替姑娘给家中送信!”莫言双手合十开口道。 苏静白闻言才回过神来。 前世,莫言也同样问了她这个问题! 只是当时的她跌落山崖失去记忆,她当时是如何说的? 她说自己什么也记不得了! 无奈莫言只好将她继续安置在甘露寺,期待着有朝一日她能够记起。 可前世直到死去她都未曾想起自己的身份! 这一生,她一定不要再走前世的老路。 “师父,小女名唤苏静白,家父是太常寺卿。” “小女贪玩故而独自出门,不想竟不小心跌落山崖,家中父母定然十分焦急,求师父帮小女传信归家!” 苏静白忙将自己的身世道出,只是将遇到歹徒一事隐瞒了下来。 她今生还想参加选秀,这遇到歹徒之事定然不能外传。 她之所以敢将身世道出,自是因为前世便知晓这莫言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她如今身上还有伤,自己定然无法回到家中。 唯有将消息传回府中,让父母亲自来接她,才有可能将事情瞒过去。 那莫言闻言便松了口气,好在她还知道自己是谁。 若是当真摔坏了脑子忘却前尘往事可如何是好? “苏姑娘放心,贫尼定然将此事传到贵府!只是,贫尼一介女尼,姑娘家中可会听信贫尼所言?”莫言颇有些担忧。 若是这苏家人并不相信她所言,耽误了苏姑娘之事可如何是好? 苏静白想了想从脖子取下自幼佩戴的青玉镂雕梅花佩递给莫言,那梅花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 这青玉镂雕梅花佩是幼时父亲亲自命能工巧匠为她雕琢的,熟悉之人一瞧便知是她之物。 “师父将此梅花佩拿去,苏府之人一瞧便知!”苏静白柔声道。 莫言闻言点了点头,将接过她手中的青玉镂空梅花佩,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事不宜迟,贫尼这就进城为苏姑娘报信!”莫言也不耽搁。 “如此,小女便谢过莫言师父!”苏静白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莫言也不多言,便径直退出了厢房。 苏静白再度躺回床上。 思绪万千,前世莫言救了她一命,可后面也是因为莫言力证甄嬛清白,让她丧命。 前世之事,算是两两相抵了吧。 今生莫言再度救了自己,苏静白心中对她抱有十分复杂的情绪,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恨还是感激。 前世还是一缕游魂时,她瞧见了甄嬛亲自与果郡王道出,那一对双生子并非皇上血脉,而是果郡王亲子。 她与瓜尔佳文鸳陷害甄嬛固然是错,可甄嬛她就无辜么? 她苏静白心中爱慕的男子,到底还是被甄嬛辜负了啊! …… …… 第5章 父母 莫言脚程极快,入夜时分便回来了。 与莫言一道回来的是太常寺卿苏陌与夫人柳雪瑶。 苏陌与夫人柳雪瑶自幼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情意正浓之时得了苏静白这女儿,自然是百般疼爱。 许是被宠坏了,苏静白自幼性子便十分活泼,时常偷溜出去游玩。 这一次也不例外,可苏陌夫妇左等右等也不见也回来,心中十分担忧便派了小厮出去寻找。 不料派出去的小厮竟个个无功而返! 正当二人焦急万分时,只听门房小厮前来禀告,说甘露寺有一女尼要见老爷夫人。 苏陌正忧心女儿,如何有心思见什么女尼? 正欲让小厮给些银钱打发了,便听夫人说,也许那女尼有女儿的线索也未可知。 苏陌只当是夫人忧心女儿过甚,便连一个化缘的女尼也不肯错过。 可对上自家夫人那倔强的神色,苏陌便心软了,忙令小厮将那女尼请了进来。 莫言跟随小厮进入花厅,见着苏陌夫妻,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苏老爷苏夫人安,贫尼甘露寺莫言!” “莫言师父有礼了!”苏夫人忙双手合十回礼。 甘露寺的姑子,便是连后宫妃嫔都给些颜面的。 “贫尼此番前来,是替苏小姐传话!苏小姐几日前外出游玩不慎跌落山崖,如今正在甘露寺中!”莫言忙说明来意。 苏夫人听闻女儿跌落山崖,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静白她如何了?”苏夫人焦急问道。 “苏小姐如今并无性命之虞。”莫言答。 苏夫人焦急忙慌扯着苏陌袖子,急切开口,“如此,老爷,我们便快些前往甘露寺吧!” 苏陌到底是在朝为官之人,不会这般轻信他人。 他身为太常寺卿,政见不合之人不在少数。 换而言之,想要他命之人不在少数。 若此番这般关心则乱,他与夫人二人跟着这来路不明的莫言走了,万一这是敌人设下的圈套,此番夫妻二人性命危矣! 莫言并非愚钝之人,见苏陌不做声,便知晓他定然是怀疑她所言。 “这是苏小姐让贫尼所带的凭证,请二位过目。”说罢莫言将那枚青玉镂雕梅花佩双手奉上。 待看清那枚青玉镂雕梅花佩,苏陌与苏夫人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二人也顾不得许多,忙唤小厮套了马车,又命府医随行,快马加鞭往甘露寺去了。 入夜时分,一行人方才抵达甘露寺。 莫言领着几人前往苏静白所在的厢房。 许是瞧见那厢房格外简陋,自家女儿自幼娇生惯养何时住过这般简陋的厢房! 夫人方才到厢房门口,便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意,以帕子掩面哭泣,“我的儿啊……” 屋内的苏静白听到了苏夫人的声音,颇有些近乡情怯。 旁人只以为她不过是几日不见父母,可唯有她心里清楚,她已经足足隔了一世未曾见到父母。 前世她至死也未曾记起她的身份,更不曾记得疼爱她的父母! “母亲!”苏静白不顾受伤的身子,强撑着起了身。 房门被打开来,苏静白与苏夫人四目相对。 苏静白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痛意,扑到苏夫人怀中痛哭起来。 苏夫人何时见过女儿这般哭泣,只当是她受了伤身上疼痛难忍所致,“我的儿,你哪里不适快告诉母亲母亲带来了府医,定会将你治好!” 苏静白闻言哭得更凶,双手将苏夫人抱得更紧,仿佛是害怕自己一松手自己便会回到前世! 前世她失踪的那些年,她无法想象父亲母亲是如何度日的。 她真该死,竟让这般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承受了一世失去女儿的痛苦。 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苏夫人在苏静白的感染之下再也绷不住,便与她一道抱头痛哭。 苏陌见自己心爱的妻女这般,便是八尺男儿眼中也有了泪意。 …… …… 第6章 归家 苏夫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忙将女儿扶起坐回榻上。 苏陌见状赶忙让随行的府医上前看诊。 府医一番诊治之后只道苏静白并无大碍,身上那些跌落悬崖落下的多半是皮外伤,用些去疤的舒痕胶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苏夫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见苏静白并无大碍,便也不想在甘露寺耽搁,谢过莫言之后苏夫人又给甘露寺添了十分丰厚的香油钱。 并道待苏静白身子大好之后再来拜谢莫言师父的救命之恩。 苏陌夫妻二人便带着苏静白回了苏府。 好在甘露寺离城中不算太远,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在城门落钥之前进了城。 待马车回到苏府,时辰已经不早了,苏夫人忙唤厨房做些热乎的吃食前来。 知晓苏静白自被莫言救下在甘露寺可未曾沾过半点荤腥,身子骨本就弱,吃的又是些素斋身子如何能好! 苏夫人心疼坏了,只想着回到苏府定要给女儿好好补补身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苏静白何止是这段时日不曾沾染荤腥? 她从前世起便未曾用过,如今连那些肉食是何滋味已然记不清。 苏府下人的手脚十分麻利,不消片刻便摆好了膳食。 苏静白只见那桌上菜品琳琅满目,是她上辈子出家之后再未曾见过的丰盛。 凤尾鱼翅、宫保野兔、豆面饽饽、奶汁角、祥龙双飞、佛手金卷、金丝酥雀、如意卷、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干连福海参、龙须面、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红豆膳粥、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泡绿菜花、一品官燕、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八宝兔丁、玉笋蕨菜、慈禧小窝头、金丝烧麦、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人参枸杞乌鸡汤、鲜蘑菜心。 苏夫人见她盯着这些膳食发呆,以为是不合口味,忙问道,“可是不合口味?这可都是平日里你最爱吃的,若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做来便是!” 苏静白闻言忙摆了摆手,“这些便很好了,不必再做了!” 苏夫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忙拉着苏静白落座。 苏夫人也不假手于人,亲自给苏静白盛了一碗人参枸杞乌鸡汤。 “我的儿,快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苏静白接过苏夫人递过来的鸡汤,在苏陌与苏夫人的注视之下一口一口饮了。 许是太久不曾用过荤腥,一开始颇有些不适应,后面便也习惯了。 “味道好极了!”苏静白笑道。 苏陌与苏夫人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不住的给苏静白布菜,苏静白只觉得这一切犹如梦境一般,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父亲母亲身旁! 待用过膳食之后,苏夫人亲自将苏静白送回湘澜苑。 …… …… 湘澜苑便是从前苏静白所居住的院子。 待二人到了湘澜苑,半夏与沉香早早便候在门口。 这半夏与沉香自幼伺候在苏静白身边,这次苏静白失踪多日,二人可是急坏了。 因着苏静白时常支开她们偷溜出府,苏夫人自然也知晓此事不怪二人。 二人虽说是苏静白贴身丫鬟,有规劝主子之责,可自家女儿什么德行苏故夫人一清二楚。 便也不会胡乱怪罪丫鬟,是以半夏与沉香并未受到责罚。 可尽管未曾受罚,二人也是十分焦急,苏静白除了爱玩些,平日里待她们二人极好,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与姐妹无异。 二人见到苏静白回来,险些要跪下叩拜老天爷! “半夏(沉香)拜见夫人、小姐!”二人上前恭敬行礼。 “起来吧!”苏夫人道。 苏静白见到半夏与沉香,心中一痛。 上一世她失踪之后苏家久寻未果,想来半夏与沉香定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苏府。 便是苏夫人心善,可女儿当真失踪了,心知与丫鬟无关,又如何能当做事情未曾发生过继续让二人留下? 大户人家赶出去的丫鬟,想来也是难有活路。 若非她任性妄为,又如何会令父母痛失爱女? 苏家本就有名额需入宫选秀,那遥遥一见令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她本就有机会伴其左右。 好在上天眷顾,令她重来一世,这一世她定要以苏静白的身份好好活着。 …… …… 第7章 选秀 苏静白在苏府好好的养了一段时日,苏夫人日日亲自盯着她喝药,还亲自替她用舒痕胶滋养肌肤。 终于在选秀之前身上的伤彻底好了起来。 身上莫说是疤痕了,便是肌肤都比从前要光滑细腻。 终于到了选秀这一日,苏静白坐在马车里心中很是忐忑,虽说她还是一缕游魂时也曾在旁见过选秀时的盛况。 可她到底未曾亲自参加过选秀,真正到了今时今日,心中到底还是忐忑不安的。 苏夫人早早便命全京城最好的绣娘为她裁制新衣,只为了今日能够一朝中选。 上一世她见着选秀时皇上十分不喜穿戴俗气之人,这一生她精挑细选选了珊瑚色的料子,娇而不媚。 身上的首饰多为清新雅致的和田玉,只点缀了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 想来这般清新脱俗的模样,定能入了皇上的眼。 马车在宫门口前停了下来,随即有宫中内侍将她扶下马车。 半夏与沉香与她随行,可按规矩丫鬟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此时宫门口已经聚齐了不少参选的秀女。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饶是前世的自己已经见过一回,可如今身在其中又是另一种心境。 “小姐,该进去了!” 半夏见其他秀女已经在嬷嬷的催促之下依次排队踏入宫门,忙催促自家小姐。 苏静白闻言方才回过神来,跟着一众秀女一道进入宫中。 半夏与沉香目送自家小姐进了宫门口,丫鬟无法入内,便只好耐心在此等候。 恰巧此时华妃娘娘的端坐于软轿之上,遥遥朝着这边望来。 苏静白虽看不清此时华妃娘娘面上是何神情,可到底能猜测几分。 定然是极为落寞与煎熬吧。 前世这场选秀便是交由华妃,华妃倒也算得上尽心尽力。 皇上刚登基国库空虚,华妃娘娘还从自己的库房挪用了不少金银,一场选秀倒也办得极为得体。 可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亲自为心爱的男子添置新人能令人难受之事呢? 苏静白并非未曾尝过情滋味,此刻倒也能理解华妃娘娘心中所想。 待进了宫中,还未曾轮到的秀女三三两两说着话儿。 苏静白从那些个秀女当中瞧见了一张分外熟悉的面孔。 前世拔下她的舌头又下令将她杖毙熹贵妃甄嬛! 苏静白本以为重生的这些时日已经渐渐习惯,可乍然一见前世的仇人,仍旧是无法平复。 她也知晓,若非前世她先对甄嬛下手,又何至于落得个拔舌杖毙的下场。 可乍见故人,心中又如何能冷静自持? 恰巧有宫女端上了茶盏,苏静白端过茶盏饮了一口,才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再度抬眼,只见甄嬛身旁多了一人,那女子一袭海棠红宫装,通身的气质格外的端庄得体。 是沈眉庄,前世的惠嫔娘娘沈眉庄。 若非她前世帮着祺贵人瓜尔佳氏陷害甄嬛与温实初有私,惠嫔也不会受到惊吓生产时大出血而亡。 若说她丢了性命是因为甄嬛,那么惠嫔沈眉庄之死,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在这一点上,苏静白对沈眉庄是抱有一丝愧疚的。 可沈眉庄生下的静和公主并非皇上血脉,而是温实初的孽种。 每每想起此事,苏静白心中都恨极了她们,为何要这般对待皇上? 那个她放在心上的男子,竟不值得她们真心相待么? …… …… 第8章 选秀2 忽然茶盏摔在地上的声响将苏静白的心绪拉了回来。 “你是哪家的秀女,将这般滚烫的茶水泼在我身上,作死么!”夏冬春气急道。 那手滑将茶盏摔在地上的女子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安陵容! 前世出言将她舌头拔去的安陵容! 可真是巧,上一世与她有所牵连的妃嫔,今日全都撞上了。 “问你呢,你是哪家的秀女!”夏冬春厉声呵道。 “我,我叫安陵容。家父…家父是……”安陵容唯唯诺诺开口。 “难道你连父亲的官职也说不出口吗?”夏冬春道。 安陵容抬起头见众人对她指指点点,忙低下头小声道,“家父松阳县丞安比槐。” 夏冬春闻言颇为不屑,“果然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小门小户,何苦把脸丢到宫里。” 苏静白见状心中便有了计较。 前世甄嬛出言帮了安陵容,起初安陵容可是甄嬛阵营,后来因种种原因安陵容投靠了皇后。 这一世,苏静白便捷足先登,抢了甄嬛麾下这一员。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包衣左领家的小姐夏冬春?”一旁的秀女帮腔道。 安陵容闻言果然更是怕极,“陵容初来宫中一时惶恐才失手将茶水洒在夏姐姐的身上,并非存心,还望姐姐原谅陵容无心之失。” 夏冬春睨了唯唯诺诺的安陵容一眼,眼高于顶开口,“即便让你面圣,也不会被留用的,有什么可惶恐的!” “能让你进紫禁城已经是你几辈子的福分了,还敢痴心妄想。” “姐姐若是生气,妹妹赔姐姐一身衣裳就是了!”安陵容怯怯道。 夏冬春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上下打量着安陵容,“赔?” “你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吧?针脚那么粗,定是赶出来的,用的还是早两年京中就不时兴的织花缎子!” 夏冬春掩唇一笑,“我这身衣裳啊,那可是苏绣,你是要拿你头上那两支素银簪子赔,还是要拿你手上那两只送人都没人要的鎏金镯子赔啊?” 众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 如今这世道,众人最是喜欢见有人被踩在脚下,更何况那人同为秀女。 既是对手,自然不会有人希望对手过得好些。 落井下石,人之常情。 安陵容无法,只好继续伏低做小,“今日之事是陵容的错,还请姐姐息怒。” “这件事要作罢也可,你即便跪下向我扣头请罪,我便算了。”夏冬春开口道。 一旁的秀女许是有些看不过去,想上前为安陵容说句情。 可终究还是被另一名秀女拉了回去。 众人都晓得夏冬春与安陵容身份天壤之别,夏冬春这等身份还有些中选的可能,安陵容出身委实太过低微。 安陵容眼见着夏冬春不依不饶,眼中含泪,死死咬住红唇不让泪水滑落。 苏静白心知便是此时了,甄嬛前世便是此时出言相助。 这一世,苏静白要抢走本该属于甄嬛的时机。 苏静白心中暗道,这一世,便让我苏静白拯救你于危难之间吧。 这一世,你便做我手中的一把刀。 …… …… 第9章 选秀3 “夏姐姐生得貌美,都说面由心生,想来夏姐姐是个良善温和之人,又怎会因一件衣裳斤斤计较,不过是玩笑几句罢了,安妹妹莫要当真。”苏静白抢在甄嬛之前出言。 夏冬春见她出言,循声望来,只见苏静白笑吟吟走了过来。 夏冬春挑剔地打量起了苏静白,见她衣着不凡,便有些忌惮,“你是谁?” “家父太常寺卿苏陌。”苏静白笑意不减。 夏冬春在心中暗自斟酌半晌才开口,“太常寺卿,也不是什么大官。” “妹妹如何能与姐姐出身显赫相较?只是妹妹曾听闻夏姐姐盛名,都说夏姐姐很是良善大度,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静浅笑盈盈对上夏冬春双眸。 前世甄嬛替安陵容解围,也得罪了夏冬春,这一世苏静白既要用安陵容这把刀,也不放过夏冬春这颗棋子。 自来女子皆爱美,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被人这般夸赞还能镇定自若? 夏冬春性子本就张扬浅薄,苏静白有意为之,她如何招架得住。 “你说听过我的盛名,可是当真?”夏冬春佯装镇定自若,可那眼底的愉悦压都压不住。 “自是当真,莫说是京城,便是放眼整个大清有几人不曾听闻夏姐姐之名?”苏静白佯装真诚道。 夏冬春听罢,果然沾沾自喜,哪里还记得找安陵容麻烦。 苏静白眼瞧着时机成熟,便上前两步悄悄附在夏冬春耳边开口,“夏姐姐,如今汉军旗大选人多眼杂,若一个不慎被嫉妒姐姐之人乱嚼舌根,污了姐姐盛名可如何是好?” 夏冬春本就算不得聪明,被苏静白这么一捧,更是飘飘然了起来。 夏冬春深以为然,“苏妹妹说的对!幸而苏妹妹提醒,若不然可就误了大事了。” 苏静白见她上钩,笑意更深了些,“正是呢!” 夏冬春忙对安陵容开口道,“方才姐姐不过是玩笑几句,还望安妹妹莫怪!” 安陵容本以为今日必然不能全身而退,谁知道苏静白三言两语竟让原本不依不饶的夏冬春对她致歉。 她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是陵容的不是!” 夏冬春见她如此,以为她仍旧不肯原谅自己,颇有些着急。 倒不是在乎这安陵容生不生气,她只是担心若安陵容不原谅自己,旁人乱嚼舌根传到皇上那,害得自己不能入戏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夏冬春顾不得许多,忙从头上将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取下来,戴到安陵容头上。 “这只钗便当做给妹妹赔罪的礼物,还请妹妹不要推辞!” 安陵容没料到她有此举动,待反应过来时那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已经稳稳当当戴在自己头上了。 安陵容哪里敢要,正想取下来,一旁的苏静白摁住她的手道,“既是夏姐姐所赠,妹妹便莫要推辞了。若不然夏姐姐可要怪罪了。” 夏冬春见苏静白开口替她说话,忙连连点头。 安陵容见状便也只好收下。 见安陵容不在推辞,夏冬春这才放下心来。 苏静白知晓上一世安陵容入选是因为甄嬛为她鬓边簪了一朵海棠,引来蝴蝶入了皇上的眼。 她这一世想用安陵容这把刀,便要先让她入选。 思及此苏静白走至一旁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替安陵容戴上。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妹妹人比花娇,想来定能入选。”苏静白笑道。 安陵容见她这般夸赞,羞涩的低下头行了一礼,“多谢苏姐姐!” 便在此时,嬷嬷唤到安陵容的名字。 苏静白扬起笑意道,“安妹妹快去吧!” 安陵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 第10章 选秀4 许是缘分颇深,苏静白竟被安排与沈眉庄、甄嬛二人一道面圣。 前世她并未参加过选秀,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十分紧张的。 正因为没有前世的参与,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中选。 如今她已年满十八,若是此番不能中选,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祥康金安。”沈眉庄盈盈拜倒,如同前世一般气质端庄的得体。 果不其然太后被她那通身的端庄气质吸引。 “可曾读过什么书?”太后柔声问道。 “臣女愚钝,看过女则与女训,略识得几个字。”沈眉庄回答得很是得体。 自然是了,前世她入宫之前恰巧沈母便问过相似的问题,她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 果然,皇上被她滴水不漏的回答吸引了目光。 “这两本书都是讲究女德的,不错。读过四书吗?”皇上问道。 “臣女不曾读过。”沈眉庄恭敬道。 “女儿家多以针线女工为主,你能识得几个字就很好了!”太后显然是对沈眉庄满意极了。 “多谢皇上太后赞赏。”沈眉庄道。 “记下名字留用。”太后也不等皇上作何反应,先行开了口。 皇上自然不会拂了太后之意,权当做默许了。 沈眉庄留牌子,赐香囊! 一旁的公公扬声唤道,如此,沈眉庄便如同前世一般入选。 到底是太后选中之人,旁人入了选皆是喜形于色,而沈眉庄仍旧是那般端庄得体,太后见状更是满意。 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如前世一般因着沈眉庄入选心生欢喜,并未听闻那公公唤她。 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沈眉庄见她分神,连忙示意她。 “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甄嬛忙行礼道。 “甄嬛,哪个嬛字?”果不其然,嬛字咋一听与纯元皇后的菀字有些相像,皇上便开口询问。 “嬛嬛一袅楚宫腰,便是臣女闺名。”甄嬛还是如前世一般,分明与人说不愿入宫,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出风头的机会。 “是蔡伸的词。”皇上道。 皇上自来喜欢诗词歌赋精通的女子,如此这般如何能不被吸引? 从前纯元皇后便是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放眼如今后宫,精通诗书且同时拥有美貌的并没有,不怪皇上会被甄嬛所吸引。 “诗书倒是很通。甄远道教女有方,只是不知你是否担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皇上果不其然,如前世一般。 当甄嬛抬起头那一刻,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到底惊了上首之人。 精通诗词歌赋,又酷似纯元皇后,如何能不令皇上动心? 饶是看过一次,再次经历,苏静白仍旧觉得心中酸涩。 太后知晓纯元皇后对皇上的意义,自然不愿瞧见酷似纯元皇后的女子再入宫闱。 “秀女姓甄,犯了皇帝名讳。”太后欲出言阻拦,可苏静白深知,皇上如何会放过与纯元皇后如此相似之人。 自来太后与皇上并不亲近,母子之情淡泊,便是太后也不敢过分干涉。 …… …… 第11章 选秀5 甄嬛如何能让父亲背负着犯了皇上名讳的罪名,自是要辩驳一番。 “禀太后,当年臣女父亲为官圣祖康熙看见父亲姓名,说姓甄好,听着像忠贞之士,以此作为勉励。” 皇上闻言更是满意,如此能说会道的女子,更是后宫所少见的。 “先帝的意思朕明白。儿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甄氏出美人,甄宓便是汉末的三大美人之一。”皇上娓娓道来。 皇上的意思太后如何能不明白,说了这样许多,无非便是非要甄嬛入宫罢了。 可太后心中仍旧对甄嬛酷似纯元皇后心存芥蒂。 “走上前来。”太后开口。 见状一旁端着茶水的公公与怀中抱着猫儿的孙姑姑便上前。 那公公将茶水泼到甄嬛脚下,果不其然,甄嬛如同前世一般虽说心中颇有些不解,可到底步子不曾乱。 孙姑姑随即将怀中的猫儿扔下,旁人也许不晓得,可静白也是晓得的,甄嬛怕极了猫。 如今还能如此坐怀不乱,甄嬛委实算得上极为端正稳重之人。 如此一番,太后也再挑剔不了许多,只道,“还算端庄。” 如此一句,便是应允了皇上之意。 皇上闻言果然开怀,“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香减玉消。紫禁城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如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甄嬛便一如前世一般入选。 甄嬛留牌子,赐香囊。 一旁的公公叫道,如此甄嬛这一世彻底走上了前世之路。 许是这一世多了苏静白之故,前世那被猫儿吓得殿前失仪的孙妙青并不在此列。 如此倒也算是那孙妙青的福气吧。 前世那孙妙青殿前失仪被赶了出去,永不得再选秀,想来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且不说家族被她蒙羞定然记恨于她,便是她自己受了如此大的屈辱,自来心气高的官家女,又如何能放下芥蒂,定是日日受着悔恨愧疚折磨。 虽说苏静白并不知晓前世的孙妙青如何,可自来高门大户对待令家族蒙羞之人左不过是哪几种。 一则令其自行了断,二则青灯过佛了却残生。 若是父母真心疼爱于她,也无外乎是送去乡下庄子孤苦一生罢了。 殿前失仪被赶了出去,又有哪个清贵人家愿意娶这样的女子? 能够令孙妙青躲过一劫,也算得上是苏静白重生之后最令人高兴的一件事了吧。 只希望那无辜的女子这一世能平安顺遂。 许是苏静白前世十分坎坷,这一世便也不愿见着无辜之人受害。 太常寺卿苏陌之女,苏静白年十八。 苏静白闻言忙收敛心绪,“臣女苏静白拜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贵体康健,万福金安。” 许是前世在寺庙侍奉我佛多年,苏静白自己也未曾察觉自己身上那气质十分清冷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一般沉静。 皇上本来得了甄嬛这般酷似纯元的女子心中已然十分满足。 到了苏静白时他并不曾过多留心,可眸光无意间瞥了一眼,竟被那跪与下首的女子深深吸引。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后宫女子犹如百花绽放,或端庄、或艳丽、或娇俏、或秀丽 ,唯独这样沉静的女子不曾见过。 不过也只是欣赏般瞧了一眼,倒也算不得动心。 太后也被苏静白那通身的清冷出尘气质所吸引,问道“平日里可都做些什么消遣?” 苏静白不曾想到太后会问她这般问题,想了想开口道,“臣女愚钝,平日里多半陪着祖母抄写佛经,侍奉佛祖。” 太后闻言十分满意,这般年轻鲜活的女子,能够陪伴家中祖母拜佛求经,想来是十分孝顺之人。 “是个孝顺的!”太后点了点头。 他方才执意要大理寺少卿之女甄嬛留用用想来太后心中颇有不满,既然太后属意这苏静白,便是留下又有何妨? 况且这苏静白长得也并不难看,便是不宠爱,权当做留下来安太后的心罢了! 思及此,皇上缓缓开口,“静女其姝,白露为霜。好名字,苏陌自来才华横溢,教养出来的女儿果真不俗。” 果不其然,太后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选秀重在开枝散叶,哪里能够只看容颜? 便是这般安静孝顺的,容色寻常看得过去的便极好,甄嬛那张脸委实太容易令人沉溺其中。 苏静白还颇有些担心自己无法入选,闻言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多谢皇上太后夸赞。”苏静白浅笑盈盈。 一旁的公公简直如何还能不明白。 扬声道苏静白留牌子,赐香囊。 如此,苏静白一颗心彻底安了下来。 这一生,她终于名正言顺入宫,这一世她终于能与心爱之人携手。 …… …… 第12章 高兴 苏静白出了宫门,半夏与沉香纷纷迎了上去。 “恭喜小主荣获宫嫔。”半夏与沉香欢喜道。 苏静白也不意外,宫门口众人皆等着消息,现如今入选的早有太监急前去府中传旨,不只是半夏与沉香知晓,想来如今苏府也知晓了。 苏静白心中自然是极欢喜的,可到底多年来侍奉佛主,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因此外人瞧着她这般模样,都忍不住赞一句很是得体。 “小主,咱们快些回府吧,老爷夫人定然十分欢喜,想来都在等着小主呢!”半夏笑道。 苏静白点了点头,“也好,如今回去天色约摸也晚了。” 待苏静白上了马车,将标志着入选宫嫔的香囊小心翼翼抚摸着。 竟有种十分不真切的感觉,从今天开始她算是彻底告别了前世之路。 这一世,她是苏静白,也是皇上的嫔妃。 只是不晓得皇上会给她个什么位份罢了。 不过想来前世汉军旗中只有沈眉庄得了贵人,其余不过是常在、答应。 这一世想来刚入宫位份也不会太高。 忽而她想起了安陵容,前世甄嬛可怜她并无住处,便将她接入府中一同聆听教养嬷嬷教导。 这一世,她既然要用这把刀,自然要先与她熟络一番。 思及此,苏静白便吩咐了半夏去将此事办妥。 半夏一向是得力的,因此将事情交于她之后,苏静白便安了不少。 待马车渐渐行至苏府门口,苏静白便听闻鞭炮之声震耳欲聋。 许是那鞭炮声太过于喜庆,苏静白难得的心情十分愉悦。 “小主自甘露寺回来便极少这般笑过!”沉香笑道。 半夏与沉香自幼伺候苏静白,又如何察觉不到她的异样呢。 委实如同沉香所言,自甘露寺回来,她便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不能入选。 如今大局已定,自然是十分开怀的。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沉香率先下了马车,随即将苏静白扶下车。 “臣苏陌携家眷给小主请安,愿小主长乐康健。”苏陌领着全家向苏静白请安。 一朝入选,苏静白虽然名分还未定,但也是名副其实的嫔妃了,因此便是父女之间也应当先君臣后父女。 苏静白见状眸中闪过泪意,忙上前将父亲母亲扶了起来,“父亲,母亲,使不得!” 苏陌连连推辞,“小主,人多眼杂,如今合该是微臣给小主行礼。” 苏静白强忍着泪意生生受了众人一礼。 前世她失踪之后父母定然是焦急万分,这一生她入选宫嫔,竟让父母给她行礼,她委实不孝。 待众人请了安之后,苏静白忙唤众人起身。 众人这才高高兴兴起了身。 苏陌与苏夫人自然是晓得苏静白的心意,晓得她一直看着入选。 虽说心里舍不得女儿,可到底是女儿的心意,如今一朝中选,自然家中上下都十分高兴。 “快些进屋吧,今日可累坏了吧!”苏夫人心疼坏了。 苏静白便在全家的簇拥之下进了大厅。 …… …… 第13章 教诲 待回到大厅,苏静白径直跪在了父母跟前。 苏陌与苏夫人唬了一跳,忙起身扶她,“傻孩子,这是做什么?” 苏静白道,“父亲,母亲,女儿如今入选,将来便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请受女儿一拜,全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苏陌与夫人闻言,想到女儿将要入宫,将来便是想见上一面也难,眼中便泛起泪意。 便也未再拒绝,生生受了女儿一拜。 待苏静白起身后,苏夫人再也克制不住,忙起身一把将女儿抱住,掩面哭了起来。 苏静白见母亲这般不舍自己,心中也十分难受,前世未曾尽孝,这一世入了宫之后亦是难以相见,她终究是欠了父母良多! “夫人,莫再招惹静白哭了,能入选是好事!”苏陌劝慰道。 苏夫人闻言忙止住泪水道,“是,老爷说的对!能入宫一直是静白的心愿,如今入选了是好事!” 苏静白闻言颇有些羞赧。 “想来这几日宫中便会来传旨,随后便有教养嬷嬷前来教导规矩,还有带入宫的人选与物件,可都要仰仗夫人张罗呢!”苏陌道。 苏夫人闻言道,“是了,还有许多要张罗,时间可紧着哩!” 如今想到这些哪里还顾得上哭? 苏夫人也顾不得用晚膳了,便带着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去了库房,“我这就去库房仔细张罗张罗,可不能让静白入宫丢了面子!”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回答,便焦急忙慌走了。 苏陌与苏静白二人见状面面相觑。 苏夫人自嫁入苏府,与苏陌二人夫妻和睦,时日一久这性子自然十分随性。 如今大厅只余苏陌与苏静白二人,苏陌瞧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那阵伤感又涌了出来。 “静白,我的儿啊,一转眼便从襁褓婴儿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从前你刚出生,为父将你抱在怀里,这么小这么软。为父便想,究竟是谁才有那等福气娶到你,如今你便要嫁与这世间最尊贵的皇上了!” “虽说在外人瞧着,到底是苏府高攀了。可为父心中还是觉得,谁也配不上我的女儿啊!” 苏陌说着说着,眼角边隐隐有了泪意。 苏静白闻言更是泣不成声,这般好的父母,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她终究是个不孝女,无法在父母身边侍奉到老了! “父亲……”苏静白唤道。 苏陌想伸手抚摸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可伸出的手在半空停留,到底不敢落到实处。 如今女儿已经是妃嫔,他虽说是生身父亲,可到底也是外男。 自当避讳才是! 若是一个不慎,害了女儿可如何是好。 许是察觉到父亲的谨慎,苏静白更是心里难受得紧。 “你将要入宫,为父少不得叮嘱你几句。你要记得,凡事留一线,莫要生了害人之心,可也要防备着旁人害了你。” “若是能得恩宠,更要谨言慎行,明哲保身。若是恩宠平平,也要独善其身,切忌卷入纷争。” 苏静白点了点头。 “多谢父亲教导,静白定然谨记在心。”苏静白道。 “你自来聪慧,是个有主意的。可伴君如伴虎,你需谨慎再谨慎。”苏陌道。 苏静白仔细听了,将每个字都铭记于心。 前世,若有人将这番话讲与她听,她又何至于走上不归路! 这一世,她一定谨记父亲教诲! …… …… 第14章 陵容 次日一早,安陵容便被接入府邸。 许是出身低微之故,她十分的胆怯与羞赧。 半夏将她带到大厅,她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便连丫鬟给她上茶点,她也十分受宠若惊。 前世安陵容便是因着这胆小怯懦的性子导致侍寝时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成了后宫众人的笑柄。 也正是因为她自卑的性子最后被皇后利用。 这一世,苏静白既然想将安陵容收为己用,便要先改变她的性子。 “安妹妹久等了!”苏静白携沉香踏入大厅。 安陵容忙起身福了福身,“苏姐姐安好!” “安妹妹不必客气,听闻安妹妹入选宫嫔,我便想着将妹妹接入府中,咱们也有个照应。”苏静白笑道。 “多谢苏姐姐收留,陵容感激不尽。”安陵容怯怯道。 苏静白与她一道落座,“安妹妹无需客气,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安陵容仍旧是十分忐忑不安。 苏静白注意到她并未有贴身丫鬟,又想起前世她身边最为得力的宝娟是皇后娘娘的人。 若是苏静白想用安陵容,便不能让宝娟成为安陵容的左膀右臂。 本想从苏府替安陵容择两名丫鬟伺候,可忽然想起前世入宫之后甄嬛曾经送给安陵容一名丫鬟,好似唤做菊青。 不曾想安陵容并不信任,如此想着苏静白便歇了从苏府选丫鬟赠与安陵容的心思。 安陵容十分自卑敏感,若是从苏府选人,如今她虽说感激涕零,可后边指不定要怀疑她有私心。 苏静白并无在安陵容身旁安插眼线之心,只不过是想断了宝娟的路子罢了。 如此想着便唤了沉香,“去寻了牙婆子,挑些出挑的丫鬟过府一趟。” 沉香闻言忙应下,便退了出去。 安陵容并不晓得苏静白此番是为她寻丫鬟,便只当是苏静白有自己的安排,自然不会胡乱开口。 牙婆子过府自然不会这般快,思及此苏静白便领着安陵容先到厢房安置。 到了厢房中,安陵容只觉得那一应用品皆为上乘之物,见状更是忐忑不安,“苏姐姐,这厢房委实太过奢华,陵容不配。” 说罢便想退出去。 苏静白眼疾手快,忙一把拉住安陵容。 以眼神示意跟着伺候的半夏退下,半夏见状退了出去,顺势替二人关好房门。 如今厢房之内便只余苏静白与安陵容二人,苏静白这才开口。 “安妹妹,我晓得你自觉出身不高,因此格外小心翼翼。” “如今你已经入选宫嫔,在旁人面前你越是自卑怯懦,旁人觉得你十分在意出身低微这件事,便越发喜欢以此来笑话你。” “若是你表现得十分坦荡,旁人许会觉得无趣,日子久了便不会再拿此事做文章。” “便是最初时做不到发自肺腑的坦荡,便装得坦荡些,日子久了便也成真了。” “便是身份低些,你也不比别人低一头,一样是宫嫔,你我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苏静白的话犹如涓涓细流,拂过安陵容自卑怯懦的那一角。 安陵容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心底最害怕最黑暗的那一角,仿佛有光照射下来。 未曾说出来时,她害怕别人瞧见她的出身,害怕别人瞧见她的怯懦。 可当这些话被苏静白明着说出来之后,她竟觉得似乎也没有这般可怕。 只觉得曾经遮遮掩掩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似乎也可以见着阳光。 是啊,出身低微又如何,如今她已经是宫嫔,英雄莫问出处。 将来她指不定还能封嫔封妃,谁又在乎她的出身呢? 思及此,安陵容脸上露出笑意,“陵容明白了,多谢苏姐姐教诲陵容铭记于心。” 苏静白在安陵容脸上瞧见了些许释怀与轻松,想来她真的将话听了进去。 苏静白不奢求一朝一夕便能改变安陵容,慢慢来吧,日积月累的只希望待她侍寝那日能坦荡从容些。 莫要再走前世“完璧归赵”之路了。 …… …… 第15章 丫鬟 苏静白与安陵容说了好一会子话,沉香便领着牙婆子回来。 苏静白便与安陵容一道出了大厅。 那牙婆子约摸四十出头,长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约摸是平日里吃得好些,很是身宽体胖。 瞧见苏静白与安陵容出来,脸上忙堆起笑意,“给两位姑娘请安。” 苏静白柔声道,“孙婆子不必多礼,今日不过是想挑些身家清白的丫鬟,不知孙婆子也有合适的?。” 牙婆子夫家姓孙,苏家采买丫鬟小厮多半是寻她,因此苏静白也算得上是这孙婆子的大主顾。 “有有有,便是没有,苏小姐要的人我孙婆子便也得给您变出来!”牙婆子笑容可掬道。 苏静白点了点头,与安陵容一道落座。 牙婆子便将外边候着的丫鬟们都唤了进来。 苏静白细细打量,那些姑娘穿戴很是干净,年纪都算不得大。 最大的不过是十五六岁,小些的不过十一二岁,正是适合的年纪。 那些个姑娘进来后恭恭敬敬行了礼,便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 想来是教过规矩的,此番倒也不曾出过差错。 “安妹妹,便挑上两个当中贴身丫鬟吧!”苏静白柔声笑道。 安陵容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番入宫按规矩是可以带两名贴身丫鬟的,可她身边并无伺候之人。 苏静白如今这般开口,定是要采买两名贴身伺候的丫鬟赠与她。 苏府并不缺丫鬟,苏静白原本可以随便拨两名给她,可苏静白并不这般做。 安陵容只是自卑怯懦了些,可并不愚钝,苏静白的心思她明白。 正因为明白才十分感动,只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刚想出言拒绝,可对上苏静白那沉静的眸子,又想起她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口中的拒绝之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如此,便谢过苏姐姐了。”安陵容尽量将自己的胆怯压了下去,故作镇定开口。 苏静白见状很是满意,可见她那番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安陵容起身挨个将那些姑娘瞧了个遍,开口问道,“你们最擅长的是什么?” 有人道自己擅长女红,有人道琴棋书画,也有人道擅长厨艺,…… 所擅长的各有不同,相同的是都眼中期待被选中的神色。 是了,若是能被安陵容选中当个越贴身丫鬟也是顶好的差事。 若是不能选中,还不晓得将来命运如何。 最后安陵容选出了两名。 其中一个约摸十三四岁,容色秀丽,方才她说自己会些许女红,算不得精通,可瞧着她衣裳的袖口绣了一朵梨花很是精致,旁人都是没有的,想来便是她自己绣上去的。 另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生得有些壮实,皮肤黝黑,方才她说自己力气大,能够干些粗活。 苏静白见状心中暗道,这安陵容可真是聪明的,选出的丫鬟十分难得。 前者明明女工了得,却十分谦逊。 后者虽说外表平平,可却十分有力,在后宫那种地方有个力气大些的丫鬟保护自己定是极为安心的。 见安陵容选好,苏静白便示意沉香结了银子,另外再给了赏银。 那牙婆子得了丰厚的赏银笑得合不拢嘴,签字画押之后便将那两名姑娘的卖身契交于安陵容。 安陵容迟疑半晌还是接过了。 牙婆子做完这一切便领着剩余的姑娘千恩万谢离去。 …… …… 第16章 赐名 “苏姐姐……”待牙婆子走后,安陵容忐忑道。 苏静白晓得她的忐忑,她出身低微导致自己性子十分谨小慎微。 如今苏静白收留了她,免去她无处落脚之苦。 又购买丫鬟相送,如此大恩大德,她自然忐忑。 苏静白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悄声在她耳畔用仅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安妹妹,照规矩入宫的嫔妃可带两名贴身丫鬟,你如今身边不曾有人,虽说入了宫也会安排有伺候发宫婢,可那些来路不明的丫鬟到底是谁的人,我们都不得而知。” “若是身边没个贴心的人,平日里做些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成日里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又如何能安生?” “如今这两名丫鬟是你亲自挑选,且卖身契攥在你自己手中,她们自然是要效忠于你的。” “如此,入了宫好歹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不必成日防备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静白声音十分柔和,如潺潺流水,润物细无声。 安陵容虽知晓她此番话在情在理,可自己已经寄人篱下,又如何好再收丫鬟? “苏姐姐所言极是,自是陵容住在苏府已经很是叨扰,如何还敢让姐姐破费?”安陵容颇为羞赧。 “妹妹,你若是不收下,来日入了宫若是身旁之人别有居心,平时总挑唆些莫须有的事,让你我姐妹离心,岂不是因小失大?” “且姐姐曾听闻,许多宫妃身旁之人叛变,便是连自己主子可都要害了的。” “妹妹不在京城长大想来见得少些,便是达官贵人的后院,每年死在丫鬟手中的不在少数!” “可见身旁有贴心可靠之人多重要!” 苏静白不得不下一剂猛药。 安陵容一听,可不是这个理,若是身边之人日日挑唆,日子久了她耳根子又软,如何能不入耳? 且她本就身份地位孤苦无依,若是真的有人要害她,身边没个可靠之人,可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害了她? 虽说她不在京中长大,可松阳县那些达官贵人后院的尔虞我诈可不少! “姐姐所言甚是,陵容愚钝竟未曾考虑到这样许多!”安陵容连连点头。 “既如此,妹妹可还觉得自己身旁之人不重要么?”苏静白笑道。 安陵容虽说心中仍旧是十分不好意思,可到底没再拒绝,“既如此,陵容便多谢姐姐所赠!” 苏静白闻言这才笑了起来,“既如此,妹妹便安心收下吧,待来日妹妹圣眷优渥时,可别忘了姐姐才好!” 安陵容感动至极,“陵容此生都不会忘了姐姐!” “好了,既然是将来要伺候妹妹之人,不如妹妹便为她们赐名吧!”苏静白道。 安陵容瞧了瞧眼前恭恭敬敬的二人,凝神片刻道,“便唤做白芷、茯苓吧。” 那女红了得的丫鬟唤做白芷,那皮肤黝黑些的便唤做茯苓。 白芷与茯苓得了主子赐名,忙行了一礼,“谢主子赐名,白芷(茯苓)定对主子忠心耿耿。” “好!”安陵容很是高兴。 “姐姐身边的丫鬟以药材为名,妹妹便斗胆借鉴了姐姐一回。”安陵容巧笑倩兮。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苏静白笑道。 苏静白自是开心的,只要避开了安陵容入宫后重用宝娟,便等于扼杀了安陵容投靠皇后的路子。 安陵容便是她在宫中的盾,亦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思及此苏静白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一旁的安陵容得了贴身丫鬟,正是高兴的时候,自然对此丝毫不曾察觉。 …… …… 这几日苏静白会有意无意提点安陵容举止大方,不要惧怕旁人的目光。 安陵容每次听的都十分认真,也不知是听多了还是旁的,总之如今瞧着比起刚入府是好了许多。 不再这般畏手畏脚,多了些许从容。 虽说与京城里教养出来的姑娘没法比,可到底也有了诸多改变。 想来再过些时日,慢慢适应了便可避开前世“完璧归赵”的丑事。 白芷、茯苓很是得用,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极好,这几日便摸清了安陵容的喜好。 将安陵容伺候得很是妥当,安陵容不止一次在苏静白面前夸赞二人。 更是千恩万谢,恨不得将苏静白当真再生父母般。 如此,苏静白便也彻底放下心来。 苏静白并未将她如今的感激当真,前世甄嬛亦是这般帮她,最后她害起甄嬛可是毫不手软的。 这一世,如今她是真心感激苏静白,可倘若入宫后有利益冲突之时,她也会毫不犹豫回过头来害苏静白。 前世固然有皇后与宝娟的缘故,可安陵容自身难道就不嫉妒甄嬛得宠吗? 想来有的吧,毕竟恩宠自来是此消彼长。 她苏静白此生便是奔着皇上的的恩宠去情爱去的,总有一日会与所有人对上。 可是她并不怯场,前世为了见皇上一面,丢了性命都不怕,此生不过是后宫争斗罢了,她不怕! …… …… …… 第17章 旨意 这日,传旨的公公终于在二人的期盼中来了苏府。 苏府众人与安陵容早早便沐浴更衣,按品着装,严阵以待。 虽说留牌子便已经是宫嫔了,可位份未定终究是令人难安。 况且,苏静白很想知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入宫见到那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苏陌携妻女跪在大厅之中,而苏静白身旁是安陵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寺卿苏陌女苏静白,着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号姝。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苏静白闻言颇为惊讶,前世入宫众人里头只有甄嬛得了封号“莞”。 便是连位份最高的沈眉庄与富察贵人,也未曾得封号。 这一世,她的了常在的位份并不奇怪,苏陌的太常寺卿,与甄嬛父亲甄远道的大理寺少卿官职一般都是正三品文官。 甄嬛前世是常在,那么她苏静白自然也会是常在。 只是她想不到自己竟也得了封号! 姝常在,苏静白想起那日殿选,皇上说静女其姝、白露为霜,她的名字极好。 想来皇上对她印象极好,至少如今得了封号的只有她与甄嬛。 如此,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也可以完全超越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苏静白心中很是欢喜,“姝”字她喜欢极了。 “谢皇上隆恩。”苏府众人叩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女安陵容着封为正七品答应。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谢皇上隆恩。”安陵容与白芷茯苓叩拜。 果然,安陵容的位份仍旧如同前世一般,是正七品答应。 “诸位请起。”传旨的公公客气道。 众人闻言这才起身。 “这位是宫中教导礼仪的孙姑姑。”公公向众人介绍自己身旁的姑姑。 竟是太后身边最为得力的孙姑姑! 苏静白未曾想到,前世甄嬛身边不过是皇上身边的芳若姑姑前去教导。 苏静白以为这一世前来教导自己的想来是宫中阅历高些的姑姑罢了,定然是越不过甄嬛那儿的芳若姑姑。 不成想竟然是太后身边最为得力的孙姑姑! 这孙姑姑可是连皇上也礼让三分之人! 苏静白很是惊喜,能得孙姑姑教诲,自然是受益匪浅的。 苏静白见状忙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孙姑姑安好。” 安陵容亦学着苏静白的模样,盈盈施了一礼,“姑姑安好。” 安陵容前世在甄府在此时显得手足无措,颇有些尴尬。 许是多日来苏静白有意无意的教导,令她多了几分从容。 “两位小主很是伶俐,与大理寺少卿家的小主当真是不相上下啊!”那传旨的公公忍不住赞叹道。 苏静白闻言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重生以来第一次听见甄嬛的名号。 前世的甄嬛教养便十分良好,皇上便十分喜欢她知书达理。 “多谢公公赞赏。”苏陌忙拱了拱手。 一旁的孙姑姑忙跪下向二人请安,“给姝常在与安答应请安。” 苏静白本就在心中十分敬重这是伺候了太后大半辈子的孙姑姑,见她下跪忙上前亲自搀扶她起身。 “姑姑身份贵重,怎敢受姑姑的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女很是敬仰姑姑,还请姑姑在教导期间莫要行此大礼。”苏静白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 孙姑姑果然高兴,“小主客气了。” 便在此时,苏夫人取出银票放置在传旨公公手中,“劳烦公公辛苦跑一趟,请公公吃些茶点,还请公公不要拒绝才是。” 那公公得了丰厚的银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苏家给的赏银丰厚,那公公自然少不得多提点几句。 “这孙姑姑可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姑姑,自康熙年间便开始伺候太后,还请两位小主多多听取孙姑姑教导。” 此番话既是捧了孙姑姑,也是看在苏府给的银钱份上,暗自提点苏静白这孙姑姑在宫中的分量。 若是苏静白是个伶俐的,自然晓得这教导期间如何能得孙姑姑另眼相待。 待日后回了宫,得孙姑姑在太后跟前美言几句,那定然是了不得的。 要知道,太后可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皇上如何能不听太后一句? 苏静白知晓那公公此番是在提点她,便盈盈施了一礼,“多谢公公提点。” 那公公又补充,既然苏静白与安陵容同住苏府,便不好再多安排一位教导姑姑,如此,二人便都由孙姑姑教导。 二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 事情已了,苏陌客气的请了传旨的公公喝些茶水,可到底要事在身,不好多留,便也告辞了。 苏陌与苏夫人自然要送公公出去,而苏静白与安陵容身为小主,自然不必相送。 …… …… 第18章 教习 待众人离去,屋内便只剩下了孙姑姑与苏静白、安陵容。以及二人的贴身丫鬟。 毕竟贴身丫鬟可是要跟随入宫的,有些规矩合该一听。 “两位小主,此次入选的小主一共八位,分两批入宫,按照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姝常在、安答应,济州协领家的沈贵人,大理寺少卿家的莞常在,是同一日第二批入宫。”孙姑姑笑道。 苏静白今日是第二次听闻关于甄嬛的消息,果不其然,她依旧如前世一般被封为莞常在。 沈眉庄亦如前世一般被封为贵人。 听闻这些消息,苏静白心中也安稳了许多,虽说有了前世那些记忆,可前世她不曾入宫,她亦害怕自己的重生会改变许多事情。 如今得知除了她自己之外,旁人几乎都一如前世那般,便心下大安了。 孙姑姑虽说身份贵重,可丝毫不端架子。 教习规矩礼仪也十分尽心尽力。 宫中众位妃嫔的身份、出身等也偶有提及。 虽说教习姑姑只负责教导礼仪,可日后入了宫自然也是要与众妃嫔相处的,因此自然是知己知彼方才不易出错。 因此苏静白对孙姑姑很是感激! 有些事情她本可以不必告知,可到底还是多提点了几句,如此一来,苏静白日后在宫中便可多一分安心。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九月十四。 明日便是入宫的日子,苏静白心中十分纠结,一边想着早些入宫便可见到那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子,另一边又十分不舍家中父母。 家中众人都在忙忙碌碌的仔细查验一番明日要带进宫的物件。 教习已经结束,孙姑姑已然回了宫。 一时间苏静白闲了下来,竟有些颇为不适。 正百无聊赖歪在闺房中的贵妃椅上。 安陵容走了进来,“苏姐姐,我寻思着竟不见姐姐踪影,不想姐姐竟在这躲懒。” 苏静白起身将她迎入内,“陵容来了,快些坐吧!” 安陵容笑意吟吟与她一道入座,这些时日安陵容已然有了落落大方的模样,便是住在苏府也不再那般畏手畏脚。 “姐姐,明日便要入宫了,你可害怕?”安陵容问道。 苏静白仔细想了想,若说害怕是没有的,只有期待。 期待着早些见到皇上。 或者还有那么一丝丝担心,担心自己不能夺得盛宠。 还有便是对父母的不舍! 可这些定然是不能与安陵容说的,苏静白笑道,“自是有些怕的!” 安陵容握住苏静白双手,“姐姐,陵容实在害怕!” 苏静白回握她,轻声安慰道,“莫要害怕,只想想你入了宫便可光宗耀祖,家中父母自是以你为荣的!” 苏静白最是知晓安陵容一心入宫的原由,自然能够蛇打七寸。 果不其然,说起家中安陵容一颗心便渐渐安了下来。 “多谢姐姐开导,陵容觉得没这么害怕了!”安陵容柔声道谢。 “妹妹的行装可收拾妥当了?”苏静白岔开话题。 安陵容点了点头,“陵容身无长物,东西本就不多。苏伯母为陵容添置了不少,陵容委实受之有愧。” “妹妹若是觉得受之有愧,将来得了盛宠多向着姐姐便是。”苏静白故意调侃。 果然安陵容闻言羞红了脸。 苏夫人并不晓得苏静白与安陵容前世的纠葛,只当是苏静白与安陵容一见如故。 且安陵容日后也是嫔妃,若在宫中能与苏静白有个照应,苏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见她并无旁的东西,只一个小包袱,便也替她添了些物件。 苏夫人想的也简单,将来在宫中苏静白有个伴,互相帮趁着日子便好过些。 若是苏夫人晓得前世女儿便是被安陵容一句话被活生生拔了舌头,自己如今还为她添妆,定然要气得吐血。 苏静白并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给她也好,省得入宫见着了旁的富贵又将骨子里那点自卑勾了出来。 如此她这些日子辛劳教导,岂不是白费? 苏家人口简单花销不大,苏陌夫妇对女儿很是疼爱,因此家中替苏静白准备的嫁妆很是丰厚。 因着入宫许多东西都应该按照嫔妃规格,许多衣裳首饰不便准备,便只好折合成银两方便使用。 除了明面上给苏静白带入宫中的,还有私底下苏陌与苏夫人悄悄塞给她的,加加减减足足有十万两! 她从未想过自己家底竟这般丰厚? 有了银钱傍身,日后便是不得宠,日子也会好过些。 那些银钱压在箱底,苏静白一颗心便觉十分安稳。 …… …… …… 第19章 入宫1 次日一早,苏静白早早便在半夏与沉香的伺候下换上常在位份所着的宫装。 半夏与沉香这些时日跟在苏静白身边受孙姑姑教习,对于宫中位份品级着装很是了解。 许是前世出家习惯素净,重生之后她便一直喜欢穿些素净的衣裙。 不过今日入宫自然不好太过素净,若是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一条不敬之罪扣上来自是说不清。 苏静白今日穿的是一袭天青色宫装,为了增添一丝喜庆又头上佩戴了雕金梅花珊瑚步摇,还点缀了珍珠流苏,一举一动格外动人。 苏陌与夫人一早便在正厅等候,见着女儿在半夏和沉香的簇拥下盈盈走来。 苏静白郑重其事拜过父母,“女儿即刻便要入宫,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惟愿父亲母亲多多保重,莫要记挂不孝女静白。” 苏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掩面哭泣,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苏陌眼中隐隐有了泪花。 苏静白本不想哭的,可瞧见父母这般,亦觉得心中悲痛。 “静白,此番入宫万事小心,母亲不求你能如何得宠,只求你一生平安顺遂。”苏夫人拉着苏静白的手,一字一句细细叮嘱。 “母亲放心,部静白定会事事谨慎。”苏静白安慰道。 “入了宫便好好侍奉皇上,可不能如同在家一般任性妄为。”苏陌开口道。 苏静白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女儿记下了。” “小主,时辰不早了!”半夏眼瞅着时辰不早,轻声催促。 苏静白点了点头,用帕子擦干眼泪。 “静白拜别父亲母亲。”苏静白再次郑重一拜。 也不等苏陌与苏夫人有所反应,便在半夏与沉香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她委实没有勇气再瞧一眼伤心欲绝的父母。 上辈子她便不孝,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 这一世她仍旧要毅然决然进宫,只为了上一世那求而不得之人。 世间安得两全法? 宫中的轿子早早便候在门外,安陵容早早便到了门口,只等着苏静白一道。 苏静白到时只与安陵容相视一笑,二人便各自上了自己的轿子。 那轿子十分平稳,想来宫中的轿夫都是极好的。 此时离皇宫越来越近,苏静白便生出了许多期待。 上一世因着莞常在选秀时很得皇上喜欢,又是此次进宫的小主里头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华妃便故意将她的住处安置在碎玉轩。 这一世她的出现打破了莞常在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小主。 也不晓得她那般打眼,到底会不会如前世的甄嬛一般被人惦记上了。 更不晓得会不会因为她的缘故,甄嬛得了封号没那么显眼,便换了个新住处。 上一世安陵容与夏冬春、富察贵人同住延禧宫,安陵容本就与夏冬春有龃龉,因此受了不少白眼。 这一世选秀时被她刻意为之,安陵容与夏冬春不再那般剑拔弩张,也不晓得入宫之后夏冬春是否还会针对安陵容。 若是夏冬春走上前世的路子,仍旧被华妃娘娘赏了一丈红,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夏冬春性子浅薄张扬,母家身份颇高,这样的人用起来可比安陵容好多了。 苏静白这般想着,时间过得极快,不多时轿子便停了下来。 “小主,到了!”半夏的声音在轿子外头想起。 苏静白忙收敛思绪。 在半夏的搀扶下出了轿子。 …… …… 第20章 入宫2 苏静白才出了轿子,便瞧见安陵容的轿子也停在她旁边。 安陵容在白芷的搀扶下出了轿子。 也不奇怪,毕竟二人是一道从苏府出的门。 虽说脚程有快有慢,可到底不会差多少。 “给姝常在、安答应请安。”一早便候着的宫人忙给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快些请起。”苏静白柔声道。 苏静白打量了一眼周围,果不其然是偏门,也不奇怪,毕竟妃嫔进宫只能走偏门。 “两位小主们的行李内务府已经送至各自的住处了,两位小主一路辛劳,过去便可好好歇息了。”那宫人毕恭毕敬说道。 “我与安小主分别住在何处?”苏静白问。 “回姝常在,您的住处是承乾宫,安小主与夏小主、富察小主住在延禧宫。”那宫人忙答道。 此话一出,苏静白更是惊讶不已。 前世皇后原本想将承乾宫给甄嬛住,可华妃见不得入了皇上眼的甄嬛住在这般好的地方,便改成了碎玉轩。 旁人不晓得,可苏静白前世还是一缕游魂时可瞧十分清楚。 那承乾宫可是个好住处,地方又宽敞又别致,离皇上的养心殿极近。 只是苏静白百思不得其解,这一世她为何能入承乾宫? 若是皇后娘娘所安排不奇怪,毕竟皇后前世便是如此,惯爱做些面子功夫。 可奇怪的是华妃娘娘竟也不阻拦么? “两位小主,请跟着奴才们往自己的住处去吧!”那宫人见苏静白不说话,便开口提醒。 苏静白闻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与安陵容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便各自在小太监的带领之下回了各自宫中。 到了承乾宫,那领路的太监恭敬道,“姝小主,便是这里了。” 苏静白抬头一看,承乾宫三个大字十分气势磅礴。 半夏很是伶俐,塞给那领路的小太监一锭银子。 那太监千恩万谢便告退了。 苏静白与半夏沉香踏入宫中,承乾宫内,早有宫女太监候着。 “给姝常在请安,姝常在吉祥。”众人恭敬行礼,脸上带着笑意,端得是一副喜庆的模样。 许是被众人的笑意所感染,苏静白只觉得十分欢喜。 “快快请起。”苏静白笑道。 “多谢小主。”众人纷纷起身。 此时带头的宫女恭敬福了福身道,“奴婢承乾宫掌事宫女菘蓝见过姝小主。” 苏静白循声望去,菘蓝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五官清秀,一身得体的宫女衣裙,通身的气质很是温婉。 瞧着这般年岁的宫女,能成一宫掌事女官也不奇怪。 可皇上登基时日不长,这般年岁的宫女多半是康熙年间便在宫中伺候的。 “菘蓝姑姑。”苏静白十分客气。 “不敢不敢,还请小主直呼奴婢贱名。”菘蓝虽说年岁阅历多些,可为人十分谦卑,苏静白对此很是满意。 “小主,请容奴婢禀告。承乾宫分正殿和东西两殿。如今承乾宫还未曾有主位,因此正殿空着。” “小主您的住处便是东殿,皇上新赐匾额——静姝堂。” “西殿如今无人居住,如今整个承乾宫便只有小主一人住着。” 菘蓝十分恭敬开口。 待听闻她的住处皇上亲自赐匾额为静姝堂,她着实惊了。 前世便是连甄嬛都未曾有此殊荣! 便是沈眉庄也是在得宠时才将原本的住处改为存菊堂。 这一世她竟成了入宫小主中最是打眼的么? 枪打出头鸟,想必她如今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 …… …… 第21章 入宫3 苏静白在菘蓝的引路下入了静姝堂主殿。 待苏静白落座,众人再次行礼。 “奴婢静姝堂管事宫女菘蓝,见过小主。” “这是春晚,春霞。”菘蓝介绍着她身后的两名婢女。 苏静白含笑点头。 “奴才静姝堂管事太监李忠见过小主。” “这是小卫子,小路子”李忠接着向苏静白介绍起身后跟着的小太监。 按规矩常在宫里除了带进宫来的陪嫁丫头外,分别有三名宫女,三名太监伺候。 苏静白一一将众人名字记下,轻起朱唇,“既然入了我的静姝堂,便要守我的规矩。” “我不要求你们将差事做得多好,只要你们能做到忠心耿耿,便不会亏待了你们。” “若是你们有什么难处,只管来与我开口,我定会相帮。” “若是你们阳奉阴违,做出些背叛主子的事情,也绝不轻饶。” 一番话恩威并施,众人瞧苏静白的神色都变得格外不同。 本以为年岁不大的常在,又是家中爱女,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定然不懂如何行事。 谁知道这番话下来滴水不漏,恩威并施,颇有宫中妃嫔的做派。 众人不由得从心底里暗自敬佩。 跟在这样有手段有心机的主子身旁,还怕将来没有好日子过吗? “多谢小主教导,奴婢(奴才)记下了!”众人齐声道。 苏静白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方才刚进承乾宫众人虽说也十分恭敬,但到底恭敬有余、畏惧不足。 苏静白一番话连敲带打,果不其然众人神色之中多了许多敬畏之色。 苏静白上一世还是一缕游魂时便瞧得多了,身旁之人背叛主子之事,在后宫中可不少见。 凭心而论,后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上有皇后这个笑面虎,华妃嚣张跋扈。下有甄嬛、安陵容虎视眈眈。 若是自己宫里的人都不能忠心,将来背腹受敌,只怕更是举步维艰。 “好,都起来吧,半夏看赏。”苏静白点了点头。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半夏将一早便准备好的钱袋子分给众人。 李忠与菘蓝那钱袋子里是二十两银子,其余众人是十两银子。 除了李忠与菘蓝身份高些,得的赏赐多些,其余众人并不厚此薄彼。 众人悄悄捏了捏沉沉的钱袋子,脸上的笑意更深。 “既如此,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也有些乏了。”苏静白吩咐道。 众人得了赏赐自然高高兴兴退了出去。 待瞧不见众人的影子,苏静白方才松快些。 半夏与沉香见状忙上前替她揉一揉纤腰。 虽说这宫装很是华丽好看,可到底不如常服舒适。 饶是苏静白心中有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一日仍旧是十分疲乏的。 “小主说了这会子话定是极累,用些茶水润润喉吧。”半夏替她端来一盏茶水。 苏静白闻言亦觉得自己颇为口干,便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只一口便觉得惊讶至极。 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这雨前龙井有价无市,每年只有产出少许进贡宫里。 便是皇上也不多得,更何况后宫嫔妃。 苏静白之所以晓得,是因为从前父亲得了皇上赏赐,只小小一盒子,苏陌根本舍不得喝,全给了女儿。 因此苏静白才有幸喝过一回,那味道当真是好极! 苏静白心中很是忐忑,先是赐了封号“姝”,又得入住承乾宫,还得了皇上亲自提名“静姝堂”,如今宫里用的茶水竟还是贡品雨前龙井! 恩宠如此过盛,究竟是何人推波助澜! …… …… …… 第22章 赏赐 苏静白还未休息多久,便听闻菘蓝进来禀告,“小主,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苏静白闻言一瞬间有些恍惚,剪秋她来做什么? 转念一想,今日新人入宫,各宫里自然要给些赏赐,如此也不奇怪。 “快请进来吧!”苏静白笑道。 菘蓝闻言忙出去将剪秋迎了进来。 苏静白在半夏与沉香的伺候下端坐在正殿中。 剪秋领着几位景仁宫的宫人一道入内,“给姝常在请安。” 苏静白起身亲自将剪秋扶起,“剪秋姑姑不必多礼,能得剪秋姑姑亲自走一遭,委实令静姝堂蓬荜生辉。” 剪秋可是皇后身边最得力之人,苏静白如今才刚入宫,自然不能先将人得罪。 不过是说些场面话,苏静白自然是能够信手拈来的。 “小主客气了,能来沾一沾小主的福气,才是奴婢之幸呢!”剪秋笑道。 “姑姑前来,可是皇后娘娘又要事吩咐?”苏静白佯装不知。 “回小主,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送些贺礼给小主。并且告知小主一声,三日后卯时请各位小主一道前往景仁宫拜见。”剪秋笑意吟吟道。 剪秋话毕,身后的婢女便鱼贯入内,将手中捧着的礼物放置在了桌上。 苏静白扫了一眼,各色各样的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珠宝首饰,还有些日常赏玩的小物件。 瞧着当真是大手笔,果然是皇后,出手可真是大方。 苏静白笑意更深了些,“劳烦剪秋姑姑替嫔妾谢过皇后娘娘赏赐!” 剪秋笑着应下,“小主的谢意,奴婢定会转达皇后娘娘。” 苏静白佯装亲热拉过剪秋的手,“剪秋姑姑走一趟辛苦了,留下来用些茶水吧!” 剪秋心知苏静白不过是客气一番,便含笑婉拒了,“小主客气了,奴婢还要去莞常在那儿送东西,便不多留了。” 苏静白闻言忙道,“既如此,便不留姑姑了,下次得空再请姑姑坐坐。” 剪秋含笑退了出去。 苏静白朝半夏使了个眼色,半夏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半夏便亲自将剪秋送了出去。 待半夏去而复返时,苏静白问道,“如何?” 半夏开口道,“奴婢瞧了,那要送去莞常在住处的赏赐,与小主您这儿的一样多。” 苏静白点了点头,“知道了!” 半夏压低声音开口问,“皇后娘娘可是要拉拢小主?” 苏静白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 前世皇后娘娘给几位出身高些的妃嫔的赏赐也十分丰厚。 可到底没有明着拉拢。 便是后来皇后党羽的安陵容,也是皇后使了计谋令她自己靠拢过来。 皇后此人深不可测,如今她自是不会轻易得罪。 苏静白还未想明白,菘蓝便再次入内。 “小主,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来了。”菘蓝恭声道。 许是担心苏静白得罪了华妃娘娘,又或许是要表忠心。 菘蓝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在苏静白耳边道,“小主,皇后娘娘与华妃娘娘分庭抗礼,小主可得罪不得。” 苏静白闻言微不可查点了点头,“迎他进来吧!” 菘蓝亲自将人迎了进来。 “奴才给姝常在请安。”周宁海上前几步道。 “公公快快请起!”苏静白笑道。 周宁海示意身后的宫人将礼品奉上前,“奴才奉华妃娘娘之命,给小主送些贺礼。” 苏静白佯装受宠般开口,“真是劳烦公公亲自走一遭了,替嫔妾谢过华妃娘娘美意,待日后定亲自登门道谢。” 周宁海可以说是华妃娘娘的走狗也不为过,前世夏冬春一句话不甚,被周宁海听见,便为后边被华妃赏赐一丈红埋下隐患。 苏静白深知阎罗好骗,小鬼难缠。 因此对上周宁海态度极好。 周宁海见的苏静白这般,心中颇为得意,到底是华妃娘娘面子大,这些个刚入宫的新人都得罪不起。 “奴才一定转达华妃娘娘。”周宁海开口。 “如此便劳烦公公了,公公一路走来辛苦,请公公喝些茶水。”苏静白示意半夏。 半夏会意忙上前将一钱袋子放在周宁海手中。 周宁海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见很是丰厚,笑意更深了些。 “既如此,奴才便不叨扰小主了,奴才告退。”周宁海道。 苏静白轻轻点头。 周宁海便退了出去,李忠很是得力,也不等苏静白吩咐,自己便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苏静白看在眼里,对李忠更是满意了几分。 倒是个会来事的! …… …… 第23章 冬春1 安陵容这头,如前世一般住在延禧宫。 前世她独自一人在领路的公公带领下到了延禧宫。 而这一世,因着有了白芷与茯苓两个丫鬟,倒比前世好上许多。 到了自己的住处,宝娟与宝鹊两个早早便在门口候着。 “奴婢宝娟(宝鹊)给安小主请安,小主吉祥。”宝娟、宝鹊二人见自家主子到来忙行礼。 安陵容这些时日在苏府与苏静白一道多了许多从容,“起来吧!” “多谢小主。”二人起身,领着安陵容往内殿去。 安陵容瞧着细细打扫过的宫殿,颇为满意。 虽说答应的住处并不大,伺候的人也不多,可这显然也是被精心打扫过的。 人不在多,得用便好。 便在此时,同住的夏冬春远远瞧见她便走了过来。 “你竟也入选了?”夏冬春话虽有些不善,可并无多少恶意。 前世里夏冬春对安陵容是抱有十足十的恶意的,可今生因着苏静白在二人起冲突时便刻意化解。 如今夏冬春只是乍然见着“熟人”有些诧异罢了! “夏姐姐安好,选秀时妹妹便想姐姐容色出挑,定能入选,果不其然呢!”安陵容笑道。 换了前世的她,如何会这般行事。 只是今生她在苏静白刻意的耳濡目染之下,竟也不自觉的学了她的言行举止。 虽说她心中依旧是很是惶恐不安,可到底不会如从前那般自卑怯懦。 如今的她照着苏静白所说的去做,便是真的害怕,压下去装出镇定自若,久而久之便可真的成为那等镇定自若之人。 果不其然,夏冬春听闻安陵容一开口便是夸赞她美貌,如何还能板着脸? “借妹妹吉言。如今你我二人同住一宫,当真是缘分不浅!”夏冬春笑道。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一开始见着安陵容时还颇有些不屑。 可她一开口便是夸赞她美貌,如此一来如何还能板着脸? “自然是呢,都说不打不相识。虽说选秀时令姐姐不快了,可焉知不是为着今日的缘分?” “姐姐身份高贵,又如此美丽动人想来定是见识广博。陵容出身低微,见识又短浅。如今陵容也算是与姐姐相识了,还请姐姐日后多多照应妹妹!” 安陵容笑意吟吟开口。 这一番话说得夏冬春都有些诧异,这还是当初选秀时弄脏她衣裙唯唯诺诺的安陵容吗? 当时她不是连父亲官职都不好意思宣之于口么? 怎么如今竟这般轻松的将自己身份低微说了出来? 不过不管如何,被旁人这般夸赞,夏冬春自然是十分受用。 “好说好说,你既然唤我一句姐姐我自然是会关照与你。”夏冬春颇有些傲娇。 安陵容笑意不减,“姐姐可要进来喝盏茶?” 夏冬春瞧了一眼殿内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行囊道,“你才入宫,还有许多事情,我便不叨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安陵容见状并不在意。 早在苏府时,苏静白便告知她夏冬春入选一事。 当时苏静白便委婉的告知她,夏冬春性子张扬,但本性不算坏,若是将来在宫中遇见了便好言好语哄上几句便可。 左右不过动动嘴皮子。 若是与她闹得不愉快,她身份摆在那,吃亏的自然是自己。 因此安陵容便早有戒备,方才夏冬春果不其然找上门来。 若是她如同之前那般畏首畏尾的应对,夏冬春定然不会满意。 幸好苏静白曾告诫于她! …… …… 第24章 冬春2 今日的延禧宫格外热闹些,皇后与华妃的赏赐不断。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与夏常在母家身份颇高,自然能得皇后与华妃重赏。 安陵容不过是县丞之女,偌大的后宫也挑不出几个身份这般低微的。 自然无人过多在乎她,便只有皇后给的寥寥无几的赏赐。 许是担心自家主子心中难受,白芷便出言安慰道,“小主,您不必往心里去。俗话说英雄莫问出处,小主容貌秀丽,性子柔婉,焉知日后没有出头之日?” “是啊,小主万不可因此伤心才是。”茯苓接过话茬。 安陵容有些感动,到底是自己带进宫的丫鬟,事事为自己考虑。 思及此她心中对苏静白感激更深,若不是苏静白送了这两名贴身丫鬟与她,如今便是如何黯然神伤,亦不会有人真心宽慰。 上一世安陵容确实为着此事好一顿伤心难过。 可如今她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苏静白曾经告诫过她,宫中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必计较一时得失。 因此她并不在意眼前是否能得些赏赐。 便是赏赐多些又如何? 将来是否得宠还未可知! 便是得宠之人,也有是失宠那一日。 能久宠不衰,得一子半女承欢膝下那才是要紧事。 “你们不必忧心,我并不难过。”安陵容握住二人的手,柔声道。 白芷与茯苓见状便也安下心来。 自从跟着安陵容入宫,她们二人便与安陵容休戚与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自然晓得主子好了自己才能好。 因着安陵容性子安静,身边又有白芷与茯苓二人,宝娟与宝鹊根本无法近身伺候。 只是在殿外做些粗活,偶尔传个话罢了。 …… …… 夏冬春那头确实很得皇后与华妃青眼,赏赐格外的丰厚。 上一世的夏冬春对亲自前来送礼的剪秋很是客气,到了华妃娘娘宫里的周宁海前来是颇有些不屑。 后来又因着故意刺激安陵容不得重赏而说出那句,“华妃娘娘赏的东西再好,也不如皇后娘娘的。”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被周宁海听了去。 周宁海自然是添油加醋禀了华妃娘娘,因而才有了后来华妃娘娘赏的一丈红。 这一世,安陵容率先与夏冬春示好,夏冬春在得了皇后与华妃的赏赐之后,瞧见安陵容这边门可罗雀。 不知怎么的,竟觉得颇有些同情。 便再送走了剪秋之后悄声回了自己的宫里,自然未曾说出那句害她香消玉殒的话来。 只是唤了自己贴身丫鬟去给安陵容送些小厨房新做的点心。 夏冬春并不晓得,此番不仅是改变了安陵容的命运,竟也将她的命运改了。 苏静白的无意之举,影响到了安陵容,从而也让嚣张跋扈的夏冬春逃过一劫。 安陵容见夏冬春竟遣人来给她送些点心,颇感意外。 夏冬春这般张扬跋扈之人,竟也晓得送东西给旁人。 细细想来,莫不是昨日她哄夏冬春那番话起了作用? 今日夏冬春见她这里门可罗雀,便心生恻隐? 想到这安陵容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生罢了,不曾想夏冬春竟真的当真了! …… …… …… 第25章 冬春3 “江南何采莲,莲叶何田田。”这日安陵容颇有闲情逸致哼着小曲。 她正打算绣一个香囊,待绣好之后赠与苏静白聊表心意也是极好的。 夏冬春此时正领着从家里带进来的丫鬟红香和绿翠从御花园回来。 “御花园景致果然好极,家中断断比不得呢!”夏冬春道。 “可不是么,这御花园当真是好看!”红香附和。 愈发走近夏冬春只听见断断续续传来的歌声很是动听。 待走近些才见是安陵容正哼着曲儿绣着花,很是有闲情逸致。 “安答应歌喉竟这般好?”夏冬春大步流星踏入殿中。 安陵容闻言吓了一跳,不曾想夏冬春竟来了。 忙放下手中的绣品迎上去,笑道,“夏姐姐怎么来了?” 夏冬春佯装气恼,“怎么,还不许我来?” 安陵容晓得她便是这般性子,也不与她计较,“哪里的话,姐姐来我这,我可求之不得!只是怕怠慢了姐姐!” “既如此,还不快些端些好茶上来!”夏冬春径直坐下。 安陵容闻言忙示意白芷下去端些茶点。 白芷忙退了出去,不消片刻便端上了两杯茶水,另外还有几碟子点心。 夏冬春饮了一口,蹙眉道,“也不是什么好茶!” 安陵容丝毫不觉尴尬,只大方道,“妹妹不过是个答应,自然没有姐姐宫里的东西好。” 夏冬春见状,面上虽有些嫌弃,可到底还是多饮了几口。 安陵容见此心中对苏静白越发佩服,苏静白果然说得没错,只要她大方些,旁人便不会因她身份低微而一直嘲笑与她。 夏冬春也正如苏静白所言,嘴巴厉害些,可心底还是有些良善的。 “安答应还说呢,歌喉这样好,若是再用些好茶水,那歌声可不是将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夏冬春许是心情不错,还有心思与她玩笑几句。 “姐姐哪里的话,姐姐这般品貌上乘,妹妹才是比不得姐姐万分之一。”安陵容如今信手拈来哄人的话越发利索。 夏冬春目光触及桌子上绣了一半的海棠花样式,颇有些惊讶,“安答应绣工这样了得?这海棠花跟活了一般!” “姐姐谬赞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若姐姐喜欢,妹妹绣好之后便赠与姐姐。”安陵容谦虚道。 “如此便说好了,我不白拿你的。红香,回去将得的那匹桃红色缎子给安答应送来。”夏冬春吩咐道。 红香闻言忙应下。 安陵容本想拒绝她,可转念一想,若是不收下夏冬春所赠,想来夏冬春会不虞。 倒不如顺水推舟收下,反正夏冬春家中富贵,可不缺这一匹料子。 “如此,妹妹便谢过夏姐姐了。”安陵容从善如流。 见安陵容这般爽快,夏冬春也是十分喜欢。 她自来便被家中捧在手心,直来直去的习惯了。 最是见不得人扭扭捏捏的。 选秀时她被安陵容泼了一身,本来气恼归气恼,可到底不曾如何。 是安陵容那扭扭捏捏,十分温吞的性子令她更为恼怒。 如今见她已然脱胎换骨,变得十分从容,她便也没有那样看她不顺眼了。 …… …… 第26章 冬春4 夏冬春没个定性,在安陵容这用了些茶点之后便又耐不住性子了。 安陵容本就心细如发,见她这般便晓得她觉得无趣了。 “夏姐姐不如与我一道去看看苏姐姐?”安陵容笑道。 夏冬春本就不想一直坐在这儿,只是御花园也看了,委实不晓得去何处。 听闻安陵容说要去看苏静白,她哪里还坐得住。 “可是选秀那日见着的那位太常寺卿之女苏静白?”夏冬春问。 “正是呢!”安陵容点了点头。 “如此,便与你一道去吧。”夏冬春便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安陵容见状只觉得好笑,这夏冬春可真是个闲不住的。 到了承乾宫,饶是延禧宫并不简陋,二人也觉得承乾宫更为富丽堂皇。 李忠本就在外头候着,见二人前来忙上前见礼。 “奴才李忠给夏常在、安答应请安,两位小主吉祥。” “快些起来吧,苏姐姐可在宫中?”安陵容柔声问道。 “回安答应,我们小主在宫中呢,奴才这就去回禀。”李忠恭敬道。 二人点了点头。 苏静白此时正捧着一本游记看得十分入迷,身边是菘蓝伺候着。 “小主,夏常在与安答应来了。”李忠在帘子外头说道。 苏静白闻言颇有些意外,这二人这一世竟一起来她这儿? 虽说苏静白心知这一世的安陵容与夏冬春在她的铺垫之下,不会如前世一般剑拔弩张。 可到底也没想到二人能凑到一起去! “快些请请来吧!”苏静白合上手中的游记。 “姐姐躲在这好生惬意啊!”安陵容踏入殿中笑意盈盈。 苏静白起身相迎,“妹妹来了。” 安陵容依着规矩给苏静白请安,“给姝常在请安。” 苏静白忙扶住她,笑道,“妹妹这般客气!” 苏静白与夏冬春相互见礼,因着二人同为常在,便相互行了平礼。 到底是皇宫规矩众多,不比在宫外。 待几人互相见过礼之后,苏静白忙道,“夏姐姐,安妹妹快些落座吧。” “半夏,沉香,快些沏一壶好茶,再多拿些点心。” “姝常在当真是皇上中意之人,这静姝堂委实华丽。”夏冬春见着苏静白这儿比她的住处好精致许多,便有些泛酸。 苏静白深知她性子便是如此,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半真半假笑道,“夏姐姐这是哪里的话,谁不晓得夏姐姐才是好大的威风,各宫赏赐可都堆不下了呢!” 夏冬春闻言十分诧异,“你怎知?” 苏静白自然是前世还是一缕游魂时瞧见的。 可她如何能这般说出口? 若她真敢这般说,只怕是要被当做妖怪打杀了。 “宫里谁人不晓得,自是听宫女们说起的!”苏静白脸不红,心不跳撒谎。 夏冬春本就无甚城府,被苏静白这么一说便信以为真。 “姝常在也不必难过,虽说你得的赏赐少些,可承乾宫这般华丽,倒也相抵了!”夏冬春出言安慰。 苏静白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夏冬春竟这般心思单纯! …… …… 第27章 冬春5 “安妹妹怎会与夏姐姐一道来了?”苏静白对二人一道前来她这里还是十分诧异的。 “我入宫比你们早些,便将宫里能逛的都逛了一遍,觉得颇为无趣便与安答应一道过来了。”夏冬春答道。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 “若日后夏姐姐觉得无聊便可来我这坐坐,咱们姐妹几个说说话也是好的!”苏静白笑道。 苏静白本就想用夏冬春,如今她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极好。 正好她不用费功夫寻机会与她熟络熟络。 安陵容这步棋她当真是走对了,竟能将张扬的夏冬春一举拿下。 比她预料中的要好上许多。 夏冬春饮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你宫里的茶水倒是不错,比安答应宫中的好上许多!” 苏静白笑意不减,“若是姐姐喜欢,一会便带些回去!” “既然姝常在一番美意,我便收下了!”夏冬春道。 夏冬春便像是被家中宠坏的孩子一般,有些倨傲,有些狂妄,但底子并不坏。 与苏静白、安陵容相处时颇有些自矜身份,可也十分渴望有个伴儿。 苏静白深知这点,便也好拿捏。 “夏姐姐怎的如此客气,我都唤你一句姐姐了,姐姐何故还这般生疏?”苏静白含笑道。 夏冬春果不其然,扭捏的唤了一句,“苏妹妹!” 苏静白含笑应了。 想起明日便是合宫进觐见的日子,苏静白想起前世的夏冬春很是张扬,一身皇后娘娘所赐的料子赶制的新衣,明晃晃打了华妃娘娘的脸面。 也不晓得今生的夏冬春是否还会如此,便有心出言试探。 “明日便是合宫觐见的日子里,可准备好了?”苏静白问道。 “陵容本就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安陵容含笑答了。 虽说这话里仍旧是十分谦卑,可安陵容面上已经好了许多,多了一丝风轻云淡。 苏静白见状心中暗暗叫好。 “皇后娘娘赐了不少料子,我已经命婢女赶出一身衣裳来,明日觐见时穿呢!”夏冬春颇有些骄傲。 苏静白心中暗暗叫骂,前世夏冬春便是这般张扬,特地赶制了一身新衣裳晋见,惹了华妃娘娘不快。 苏静白并不确定夏冬春到底有没有说了前世一般的那句话,毕竟她今生并不能窥探见延禧宫如何。 可若是夏冬春仍旧是穿一身皇后所赠料子赶制的新衣,只怕华妃娘娘仍旧是要气恼的。 若是这颗棋子如同前世那般被赏赐一丈红,若想再寻一个帮手,可不容易。 思及此苏静白斟酌着开口,“夏姐姐,妹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夏冬春最是受不得旁人说一半留一半的,当下便道,“你且说来!” 苏静白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道,“姐姐,明日里嫔妃众多,又是第一次觐见。姐姐美貌若是再盛装打扮,定是要出尽风头的。” “可若是风头过盛,妹妹只怕旁人要因此记恨上姐姐。” “姐姐母出身显赫自然不怕那些魑魅魍魉,可是若旁人因着这样便成日给姐姐使绊子,姐姐也定然是极厌烦的。” “不若姐姐明日还是低调些,待日后侍寝了,那些艳丽的衣裳穿给皇上一人看,岂不是更妙?”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便是连爱出风头的夏冬春也觉得十分有理。 可那身衣裳十分漂亮,若是明日不穿岂不是可惜? 夏冬春狐疑的对上苏静白双眸,“苏妹妹莫不是唬我打扮得素净些,自己出风头吧?” 苏静白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怎会?妹妹明日恨不得素得不能再素,只求一个合乎规矩,又不过于打眼!” 见苏静白神情不似作假,夏冬春方才将信将疑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便姑且信你一回吧。”夏冬春有些不甚情愿。 苏静白闻言便放下心来。 …… …… 第28章 觐见1 次日一早,苏静白还未睡醒便被菘蓝唤了起来。 “小主,该起了。今日合宫觐见可晚不得!” 苏静白闻言便在菘蓝的伺候下起了身。 平日里她都起得格外早,许是前世出家之后日日早起做早课的缘故。 昨夜因着今日要合宫觐见,翻来覆去想了许多前世的事情,便睡得晚些。 因此今早才起得晚些。 待洗漱完毕,苏静白端坐在梳妆台前。 半夏问道,“小主,今日梳些什么样式?” 苏静白有意试探菘蓝,便问她,“菘蓝,你觉得如何?” 菘蓝闻言福了福身,“小主,奴婢以为今日不宜太过张扬,便梳寻常些的样式,合乎常在位份的礼制便可!” 苏静白闻言十分满意,“便按菘蓝所言梳寻常样式便可。” 半夏点了点头,“是!” “菘蓝,你再替我寻一身合适衣裙吧!”苏静白透过镜子望向菘蓝。 菘蓝也晓得苏静白心中早有定论,不过是试探她的能力罢了。 便恭敬应下。 菘蓝寻了一身浅紫色绣着丝丝缕缕桂花的宫装,一眼望去那颜色很是低调,可仔细瞧着上边的桂花却很是应景。 新贵入主,紫气东来,当真是极好的兆头。 如此,既挑不出错来,又不至于太过于显眼。 苏静白十分满意,这菘蓝果然十分得力。 再慢慢观察一段时日,若当真是个得用的,将来便是她苏静白的左膀右臂。 …… …… 到了景仁宫,便有婢女将她迎了进去。 因着今日是新入宫的小主头一次觐见,自然不同平日里请安那般。 按着规矩是应当待众位新人到齐之后,在婢女的带领下一同入殿请安。 苏静白进去之后,便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是甄嬛与沈眉庄。 二人今日打扮的也格外得体,却又不过分显眼。 只可惜二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十分上乘,便是衣着寻常些,在众位妃嫔当中也格外显眼。 甄嬛沉鱼落雁,沈眉庄端庄大方。 当真是此次选秀入宫的妃嫔当中的翘楚。 许是因着选秀之时见过一回,如今苏静白如今见着二人,心境已然十分平和。 甄嬛见她走了进来,认出她便是选秀那日为安陵容出头之人。 便主动上前,与苏静白行了平礼,“姝常在安,选秀之日便见着常在仗义出言,妹妹很是敬佩。” 苏静白笑意不减,福身还了一礼“莞常在安好。早就听闻莞常在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甄嬛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姝常在谬赞,妹妹愧不敢当。” 沈眉庄见二人相谈甚欢,便也走了过来,笑容和煦。 沈眉庄位份在她之上,苏静白少不得要给她行礼,“给沈贵人请安。” “姝常在不必多礼。”沈眉庄柔声细语道。 “若是姝常在不介意,今后便唤我一句甄妹妹,我也舔着脸唤一句苏姐姐如何?”甄嬛对这位仗义出言的苏静白颇有好感。 苏静白心中冷笑,你可不是甄妹妹,你是下令将我舌头生生拔去,讲我乱棍打死的熹贵妃! 想起前世被拔去舌头,苏静白只觉得口中还隐隐作痛一般。 可苏静白知晓,今生若想报仇雪恨,若想获得盛宠,便只能佯装与甄嬛交好。 至少在自己站稳脚跟之前,她都不能与甄嬛交恶。 “如此,我便腆着脸唤一句甄妹妹了!”苏静白含笑道。 “苏姐姐!”甄嬛从善如流。 这时,夏冬春与安陵容一道走了进来。 二人与苏静白含笑对视一眼。 夏冬春特地瞧了一眼苏静白身上的衣裙,见她果然如同昨日所言衣着很是朴素,这才放下心来。 不枉她当真听了苏静白之言,没有穿得那般招摇! …… …… 第29章 觐见2 众人都已经到齐,剪秋走了进来,“众位小主都到齐了,便随奴婢一道觐见皇后娘娘!” 众人闻言便跟随剪秋一道进入景仁宫大殿。 皇后娘娘端坐于上首,其余妃嫔按位份落座。 只是皇后娘娘下首第一位,那原本属于华妃娘娘的位置上还是空着,想来是华妃娘娘一如前世那般姗姗来迟。 因着华妃娘娘还未到,按规矩自然是要等人齐才好跪下行叩拜大礼。 众人便只是行了常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快些起身吧。”皇后娘娘含笑道。 “谢皇后娘娘。”众人忙道谢。 “妹妹们今日都来得这样早,在宫里面的生活还习惯吗?”皇后娘娘十分和蔼,含笑问道。 “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众人齐声道。 皇后娘娘闻言含笑点头,颇为满意。 端这般瞧着皇后娘娘当真是大方得体,母仪天下。 若非苏静白前世见过,定也会被皇后这副和蔼的面容所蒙骗。 前世苏静白帮着祺贵人瓜尔佳文鸳污蔑甄嬛与温实初有私,皇后娘娘才是背后主使。 可以说,前世真正害死苏静白之人便是皇后。 众人便这般站着,等了许久。 苏静白只觉得自己站得小腿发酸,余光瞧了一眼旁人,众人虽神色轻松,可额上都沁出细密的汗,想来都是不轻松的。 等了许久,华妃娘娘终于姗姗来迟。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华妃声音中带着掩盖不住的倨傲。 众人便转过身去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径直穿过众人,朝皇后娘娘虚行一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虽说言语上还算恭敬,可那动作倒是敷衍极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华妃并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妹妹平身吧!”皇后仍旧是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好似根本没瞧见华妃的不敬。 华妃便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之上,其余妃嫔见她落座,方才起身落座。 “华妃妹妹来得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齐妃面带关怀开口询问。 “皇上昨晚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着便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华妃娘娘扶了扶鬓边的流苏,漫不经心的说道。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在场众人皆是人精,又如何瞧不出华妃这番话本就是故意为之。 待一番话说完,华妃佯装说错话一般,颇有些歉意笑道,“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后的城府极深,华妃如此做派分明是给她添堵,话里话外全是皇上如何宠爱她。 皇后又如何会上了她得当? “皇上连日忙于朝政,难免会疏忽妹妹,所以要额外疼妹妹一些。今日既与诸位新妹妹相见,往后咱们也多几个作伴之人了。”皇后娘娘含笑道。 一番话说得看似对华妃来迟的宽容,可实则是句句在戳华妃的心窝子。 言外之意无非是如今新人进了宫,往后便分去了皇上的宠爱,华妃还能嚣张到几时。 华妃便是再听不懂其中深意,听到新人入宫之类的话语,心中如何能好受? 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皇后见她吃了瓜落,心中只觉十分舒坦。 上一世这个时候,华妃娘娘本就在皇后那里受了一肚子气。 偏偏夏冬春这个伶不清的还在底下与富察贵人说道,“华妃娘娘这般声势浩大是要做给谁看?” 偏偏殿内众人都不再开口,夏冬春那声音便是再小,众人也是听得分明。 富察贵人压根不搭理夏冬春,夏冬春偏偏还不自知。 这也就导致了华妃娘娘赐她一丈红丝毫不手软。 这一世也许是因为苏静白昨日告诫过她不宜太过出风头,今日的夏冬春居然憋的住,一句话也不曾说。 如此便也好,这般便不会撞到华妃娘娘的枪口之上。 想来这夏冬春这一世,也算是躲过了华妃赏赐的一丈红。 …… …… 第30章 觐见3 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皇后娘娘身边最为得力的首领太监江福海高声唤道,“总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众人闻言便跪了下去,行三跪九叩之礼。 宫中礼仪教习姑姑一早便教过,因此众人一番礼仪行得十分流畅,并无一人出了差池。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齐声道。 “都起来吧。”皇后含笑道。 “谢皇后娘娘。”众人恭声道谢。 “也见一见众位嫔妃。”皇后道。 这时,皇后娘娘身后的江福海开口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众位小主今儿怕是见不了了。”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明了,为何端妃娘娘今日未曾出现。 宫中如今妃位一共有几人,各自的教习嬷嬷自然是与她们说过的。 “端妃一直身体都不见好,等礼毕之后剪秋去瞧瞧。”皇后佯装关切的吩咐剪秋。 剪秋闻言恭敬应下,“是,娘娘。” 皇后此番吩咐,一则在众新人面前装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大度模样。 二则故意提起端妃分明是让华妃不喜,要知道华妃当年流产,便是喝了端妃送去的安胎药。 虽然知晓内情之人不少,可华妃到底是不晓得的。 只当是端妃害了她的孩儿,至此便与端妃势不两立。 皇后当真是晓得针往哪里扎最疼,一句句皆往华妃娘娘心里最柔软之处下手。 若非苏静白最是了解皇后为人,只怕是要感动极了,这般体恤宫中妃嫔的皇后,当真是难得。 “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江福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众人面向华妃再度行礼。 谁知华妃竟佯装不觉,只轻抚耳边的翡翠耳环与身后颂芝说话,“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众人没得华妃的首肯,自然不敢起身,便保持着请安的姿势,面上十分恭敬。 “妹妹现在的年纪,还用不到翡翠。内务府挑给你的翡翠颜色自然会青嫩些。” “可话说回来,妹妹你都如此,哪里还会有更好的翡翠呢?”皇后含笑与华妃说道。 众人此时只觉得身子发麻,很是僵硬,可华妃丝毫没有唤她们起身之意。 “也是,总觉得这翡翠老气了些,臣妾不配戴,若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便把这幅耳环送给皇后娘娘吧。”华妃笑道。 苏静白暗暗咋舌,华妃说的哪里是翡翠老气,分明是句句都在嘲讽皇后娘娘人老珠黄啊。 皇后娘娘并不见一丝恼怒,“本宫新得了一对东珠,才吩咐制了耳环,若再收妹妹这对耳环,岂不是太奢靡了?让皇上知道的话定会不高兴的。” 苏静白闻言几乎要鼓掌叫好,华妃用翡翠暗讽皇后娘娘人老珠黄。 皇后娘娘丝毫不怯场,用只有正宫皇后才用得的东珠回敬。 分明是暗讽华妃娘娘便是再年轻又如何,便是众人放尊敬了唤一句娘娘,也不过是个妾室,如何比得过她身为皇后身份尊贵。 华妃心中不喜,便只说了句,“皇后果然节俭。” “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皇后含笑提醒。 众人听见皇后这一句话,已经僵硬的身体仿佛都注入了些许力气。 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念皇后出言。 果真是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这般气度又十分和蔼可亲,当真是后妃之福! “哟,光顾着跟皇后说话,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华妃佯装不好意思道。 可这般作态,便是再愚钝,也晓得华妃本就是故意为之。 可知道归知道,谁还敢胡乱嚼舌根不成? “谢华妃娘娘!”众人恭声道谢。 …… …… 第31章 觐见4 “哪位是姝常在?”华妃娘娘问。 苏静白暗暗心惊,前世这个时候便是夏冬春被华妃盯上的时候。 这一世被她设计让夏冬春躲开了,谁知自己便被华妃盯上了。 苏静白上前一步盈盈施了一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苏静白拜见华妃娘娘。” 华妃挑剔的在她身上扫过,半晌十分不屑的开口,“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得皇上亲赐姝为封号,又赐了匾额静姝堂。如今瞧着,也不过如此委实瞧不出什么特别的。” 苏静白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得了封号,又得皇上亲赐匾额,这才惹了华妃不快。 不过想来在场之人,又何止华妃因此不快? 其他人只不过是不如华妃那边什么都敢宣之于口罢了。 “嫔妾不过蒲柳之姿,如何能比得上华妃娘娘天人之姿?便是嫔妾还待字闺中之时便听闻过华妃娘娘倾国倾城之盛名。”苏静白十分恭敬道。 “哦?是吗?”华妃轻启朱唇问。 果不其然,女子无一不喜旁人夸赞自己美貌,华妃听闻一番话之后果然神色舒展不少。 “嫔妾不敢说谎,想来不止嫔妾,众位新进宫的姐妹自然也听闻过华妃娘娘盛名。”苏静白言辞恳切。 一众新人暗自叫骂,这苏静白自己被华妃娘娘盯上就算了,她们可什么也没做。 封号也没得,匾额也没有,为何无故拉扯她们? 可面上哪敢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满,苏静白都开口这般说了,她们还能如何? 自然只能齐声答道,“姝常在所言极是,华妃娘娘盛名嫔妾早有耳闻!” 闻言华妃如何还能气恼? 便开口对拘着礼不敢起身的苏静白道,“起来吧,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何必这般拘谨?” 苏静白闻言忙谢恩,“谢华妃娘娘。” 只是无人瞧见苏静白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不错,她方才既是替自己解围,也是刻意捧着华妃容貌。 因为她知晓,前世的沈眉庄便是说了一句“华妃娘娘国色天香”圆不回来了。 最后还是甄嬛出言替她解围。 这一世,她不确定华妃是否还会为难沈眉庄与甄嬛二人。 若是没有,便也无妨。 可若是有,沈眉庄定会学着她的模样往华妃容色上面捧。 如此一来,二人伶牙俐齿便会暴露在众人面前。 华妃便会将她们视作眼中钉,皇后亦会盯上二人。 …… …… 皇后娘娘瞧着这苏静白这般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将想要找麻烦的华妃打发,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委实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只是不晓得是否得用。 观察一段时日,若是个得用的拉拢道自己阵营,自然是极好的。 可不能让华妃这个狐媚子捷足先登了! “沈贵人和莞常在又是那两位?”华妃再度开口。 前世的二人都是十分出彩的宫嫔,自然一早便被善妒的华妃盯上。 这一世尽管有了苏静白拔得头筹,得了封号又得了皇上亲赐匾额。 可沈眉庄与甄嬛一人入了太后的眼,另一个像极了已故的纯元皇后,又如何能不引人注目? “嫔妾咸福宫贵人沈眉庄,参见华妃娘娘。” “嫔妾碎玉轩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二人果然都十分得体,便是面对华妃娘娘也丝毫不怯场,不怪这二人前世华妃视为眼中钉。 “沈贵人好雅清,莞常在虽然穿得简单了点,但是难掩姿色。皇上真的是慧眼识珠,个个都那么出众。” 华妃酸溜溜的一番话,将众人说得很是心堵。 果不其然,众人神色复杂,瞧着新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甄嬛与沈眉庄二人果然是懂得如何低调行事的,可饶是穿戴低调,也难掩姿容出众。 苏静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嫉妒。 幸好她的容色不如甄嬛出挑,如若不然,她这般风头过剩,岂不是要被后宫众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行了,都起来吧。”华妃见二人不敢接话,只觉得颇没意思。 “谢华妃娘娘!”二人齐声。 …… …… 第32章 觐见5 “娘娘国色天香才是真正令人注目,嫔妾萤火之光如何敢与娘娘明珠争辉?”沈眉庄柔声细语开口。 苏静白心中暗自窃喜,果然沈眉庄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华妃这般嚣张跋扈,连皇后都很难在她嘴下讨得了好,她沈眉庄还当自己也能哄了华妃娘娘高兴? 要知道,第一个人夸那是当真新鲜,可旁人都争相效仿那可是无趣极了。 果不其然,如同前世那般,华妃趁机发难,“沈妹妹一张小嘴倒是挺甜的,不过说到国色天香,这不是形容皇后的词吗?” 一时间,沈眉庄语塞。 她虽十分聪慧端庄,可到底不曾在后宫浸淫,如何比得过华妃?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明月光辉,华妃娘娘国色天香,似明珠璀璨,臣妾等望尘莫及。”甄嬛及时开口替沈眉庄解围。 苏静白这才放在心来,这二人这般显眼,便好好的在前面替她挡住所有的腥风血雨吧! “宫中口齿伶俐之人是越来越多了。”华妃眼底泛起冷意。 “诸位妹妹自然都是聪明伶俐的,往后同在宫中,一则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嗣。二来也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不得生出争风吃醋之事惹皇上烦心。”皇后适时开口。 众人齐声称是。 皇后最是喜欢坐山观虎斗,待斗到差不多时出来三言两语和稀泥。 按规矩众位新人还应当给太后请安,可太后要静心礼佛,便不让众人前往拜见。 眼下众人也都拜见过了,皇后便命众人跪安。 众人恨不得早些结束,端午瞧着华妃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便恨不得躲起来。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便纷纷退了出去,“臣妾告退。” …… …… 众人一道出了景仁宫,少不得要同行一段。 前世便是在此处夏冬春出言不逊,被华妃赏了一丈红。 苏静白心中暗道,临门一脚了,这夏冬春可不要突然出言才是。 “姐姐方才当真是应对得体,若是换了陵容,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安陵容想到方才华妃对苏静白发难,颇有些后怕。 “可不是么,多亏了苏妹妹昨日之言,众人都这般低调,偏我穿得十分显眼,指不定要如何呢!”夏冬春拍了拍胸膛。 苏静白心知华妃娘娘许会跟上来,便笑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华妃娘娘姿容确实惊为天人。” “那倒也是,当之无愧的后宫翘楚!”安陵容点了点头。 苏静白眼角余光瞥见华妃今日所着的那芍药红宫装,往她们三人相反的方向而去,方才那番话显然是被华妃听见了。 苏静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夏冬春被赏一丈红这事算是彻底避开了。 而她故意说的那番话,想来也入了华妃娘娘的耳。 如此,至少她短时间内不会被华妃顶上。 至于甄嬛与沈眉庄二人,便让她们与华妃狗咬狗吧。 只要不牵扯到她就行。 而今日已经觐见了皇后,便可以侍寝了。 也不晓得这一世谁会是第一个侍寝的。 …… …… 第33章 皇后 景仁宫。 众位妃嫔跪安之后,皇后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剪秋,你觉得这些个新人如何?”皇后抚了抚额头问。 剪秋沉思良久开口,“娘娘,奴婢觉得姝常在、莞常在、沈贵人格外出挑,若是娘娘能收为己用,想来定是把不错的刀。至于其他人,奴婢暂且瞧不出什么。” 皇后冷笑,“她们三人是出挑,可越是出挑越是不好掌控。” “且三人父亲身份虽算不得顶好,可也绝对不低。这样的人,用起来只怕将来要反噬自己的。” “娘娘的意思是,瞧瞧剩下几个?可奴婢瞧着,她们无论是容色或是出身,都不见得出挑,想来恩宠也不会太盛。”剪秋斟酌着开口。 “恩宠多少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能办事。”皇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娘娘英明,奴婢断断想不得那么多。”剪秋恭声道。 “且看着吧,左不过做些时日就开始侍寝了,谁的宠谁不得宠便都晓得了。”皇后似笑非笑。 “娘娘,那莞常在酷似…娘娘不得不防啊!”剪秋颇有些担忧。 “她容色却是与姐姐相似,可你瞧姝常在又如何?这满宫里独独她得了皇上钦此匾额。”皇后眸光微冷。 “奴婢眼拙,虽说姝常在长相出挑,可有莞常在珠玉在前,奴婢委实瞧不出她有何特别之处。” “可她竟得了封号,还得了皇上赐住乾坤宫又亲笔提了静姝堂给她。” 皇后亦颇为不解,“按理说那甄氏如此肖似姐姐,定是此番入宫秀女的头一份。谁知道这不甚出众的苏氏竟先得了皇上青眼?” “奴婢听说选秀时是太后先瞧中那苏氏,皇上碍于孝道才留用。也许这一切全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未可知,娘娘不必太过担忧。”剪秋安慰道。 皇后点了点头。 剪秋所言也不无道理,便是那夏冬春也是因着太后才留下来。 太后注重皇上子嗣,又不愿瞧见后妃过于出挑,因此皇上才随手指了夏冬春。 若是如此想来,这苏静白选秀时因为入了太后之眼,皇上因此格外重视一些也是正常。 如此看来,这苏静白倒是构不成威胁。 反倒是那甄嬛酷似已故的纯元皇后,才是最大的隐患。 “不管如何,都仔细看着,便是不能为本宫所用,也断断不能让华妃将人笼络了去。”皇后嘱咐道。 “娘娘放心。华妃素来性子浅薄张扬,今日这番下马威只怕众位小主都吓得不轻,只怕恨不得见了都退避三舍,如何还敢投了翊坤宫门下?”剪秋抿唇笑道。 皇后冷哼一声,“她是张扬浅薄,可偏偏那张脸皇上喜欢得紧。这些时日皇上进后宫次数本就少,偏还去翊坤宫最多。” “华妃虽浅薄,可身后的年羹尧年大将军确实骁勇善战,皇上不过是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多去几次翊坤宫罢了。” “皇上心中只有皇后娘娘这一个正妻,华妃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妾,娘娘何必把她放心上?” “且今日众位新人已经拜见过,便可以轮流侍寝了。届时华妃娘娘便是再貌美,又如何比得过新人?” 剪秋心知皇后最见不得华妃得宠,便只要细细宽慰一番。 皇后摆了摆手,“罢了,左不过皇上不会来景仁宫,本宫早已人老珠黄!” “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是正妻,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又何须如同妾室那边自艾自怜?”剪秋道。 皇后以手扶额,每次只要想起这些事情,头风便有发作的趋势。 如今又觉得隐隐作痛,便也不再开口。 …… …… 第34章 福子 这一世未曾有夏冬春被赐一丈红之事。 从景仁宫出来之后,苏静白便回了承乾宫,而夏冬春与安陵容自然不愿早早回去,便也跟着苏静白一道。 因着时间还早,甄嬛与沈眉庄便将随行的宫人遣了回去,二人四处走走,便入了御花园。 方才华妃娘娘那一番下马威,虽说并未曾让二人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可到底心中有些后怕。 在就听闻华妃娘娘雷厉风行,不成想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莫说是给她们下马威,便是连皇后娘娘也未曾在她嘴下讨得了好处。 也不晓得日后应当如何? 二人心中惴惴不安,自然不愿早早回去,便想着逛一逛权当做散心了。 “姐姐,这御花园里的景致倒是十分好看。”许是御花园中景色宜人,甄嬛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沈眉庄亦觉得如此,点了点头道,“真不愧是人人都想进来的皇宫,一草一木无一不精致!” 甄嬛闻言神色有些落寞,“眉姐姐,若是可以,我当真不愿意入宫来。如今这般可真是提心吊胆度日。” 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背以示安慰。 四处瞧了瞧确定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嬛妹妹,这番话可不能再说了。便是不愿如今也已成定局,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可是要出大事的。” 甄嬛点了点头,“我晓得的,这番话只敢对姐姐说说罢了,旁人我是一个字不敢说的。” “那就好,既来之则安之。”沈眉庄安慰道。 便在此时,远处听闻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婢女焦急忙慌跑了过来,面上带着恐惧之色。 待那婢女近了些,甄嬛一把将她扯住,“出什么事了?” 那婢女仿佛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句话也说不出便跑了。 接着又有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跑了过来。 二人的好奇心更是被勾起。 甄嬛再次叫住那太监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小太监还好,虽然十分恐惧,可到底比先前那宫女好上许多。 “那……里面……有……”那小太监结结巴巴。 见他如此,沈眉庄呵斥道,“你好好说话,莫要这般吓人!” 那小太监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小主,奴才是御花园的。奉管事的命令前来查看各个井里是否有水,没想到刚来到这就看见井里有……有……” 后边的话那小太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甄嬛胆子极大,“我过去看看。” “你别去,小心有不干净的东西!”沈眉庄一把拉住她。 “放心,我去去就来。”甄嬛安慰道。 甄嬛缓缓走了过去,饶是心中有了准备,待瞧见那井里被泡得浮肿的福子时,亦控制不住自己吓得尖叫着连滚带爬跑了回去。 沈眉庄忙扶住吓得险些跌倒的甄嬛,见她这般害怕,还想亲自去查看一番。 甄嬛忙拉住她,“不要去,有死人!” 沈眉庄一听更是吓得身子一软,差点与甄嬛一道摔倒在地。 二人几乎被吓得失了神。 甚至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宫里的。 福子原本是皇后娘娘故意赐给华妃的丫鬟。 华妃与皇后不睦本就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偏偏皇后将福子赐给她,名义上是赐了个丫鬟伺候华妃,实际上到底是不是探子如何得知? 即便不是个探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日日对着自己的仇敌送来的丫鬟,华妃心中如何好受? 且那日皇上去了翊坤宫瞧见了年轻鲜活的福子,竟还当着华妃的面赞了一句年轻,这番膈应华妃如何能忍。 便在后边顺便寻了个理由让周宁海将她处理了去。 周宁海最是晓得华妃极其厌恶皇后娘娘,连带着福子也一并讨厌。 皇后将她送来,还入了皇上的眼,华妃更是无法容忍。 周宁海便将她打晕了扔在井中。 华妃本就不需要与皇后如何虚与委蛇,便是随便寻个借口,说那福子是自尽而亡,皇后又能如何? 如此,便有了甄嬛与沈眉庄瞧见井中淹死的福子这一幕。 …… …… 第35章 菘蓝 承乾宫,静姝堂。 苏静白与夏冬春、安陵容一道回来。 菘蓝见几人回来后忙上了茶水与点心,便退了出去让三人一道说话。 “苏妹妹可真是料事如神,多亏了昨日苏妹妹提点,若不然今日穿得太过张扬岂不是麻烦!”夏冬春仍旧有些后怕。 今日瞧见华妃那架势,略微出挑些的可都被好一通下马威。 “苏姐姐今日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哄得华妃娘娘高兴。”安陵容道。 “你们可莫要捧我了,我自然也是怕的,不过是华妃娘娘问了,便硬着头皮答了罢了!”苏静白佯装后怕。 她神苏静白前世比这更令人恐惧的事情都经历了,拔舌乱棍打死,难道比不得区区华妃的三言两语吗? 只是如今在她们二人面前,她还是刚入宫的小主,如何能表现得太过冷静? “不过话说回来,两位姐姐,陵容实在害怕!”安陵容道。 安陵容生性本就胆小,如今还瞧见华妃那般凌厉,日后日日都要见着,她如何能不怕。 “华妃娘娘这般厉害,我也是极怕的。苏妹妹,日后我们可如何是好?”夏冬春也跟着附和。 苏静白心中暗暗发笑,安陵容如今才入宫胆小些实属寻常。 可夏冬春自来是惯爱四处惹事生非的性子,她说自己害怕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改了她被赏一丈红的命运,到底还是要多提点几句。 日后有这样张扬的人挡在前头也是好事。 “夏姐姐、安妹妹不必担心,咱们日后规规矩矩的,不惹是生非便可安稳度日。”苏静白佯装安慰。 二人如今自然最是听苏静白的话,苏静白说如何便是如何。 二人果不其然点了点头,“苏妹妹说得极对,日后我必定都听苏妹妹的。” 安陵容也道,“我都听两位姐姐的。” 苏静白心中颇为满意。 如今才入宫,都还未曾侍寝,自然还用不上二人做些什么,先稳住二人便好。 二人又坐了一会,便也告辞了。 今日觐见皇后众人都起得格外早些,眼下突然松快下来都乏了。 自然不便过多停留。 待二人离去之后,菘蓝走了进来。 “小主,方才皇后娘娘差人前来传话,明日众位新入宫的小主便可以开始侍寝了。”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新进宫的嫔妃觐见之后便可侍寝,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苏静白上一世便晓得此事,而上一世因着甄嬛称病,便是沈眉庄拔得头筹,成为新人当中最为得宠之人。 这一世苏静白不晓得没了夏冬春一丈红之事,甄嬛是否还会称病拒绝侍寝。 而若是甄嬛未曾称病拒宠,想来以她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自然是新人里头的第一份。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菘蓝笑着道贺。 “新人里头出挑之人众多,我未必是第一份。”苏静白笑道。 “小主荣宠这般盛,便是不是第一个侍寝的,也定然是与众不同的!”菘蓝含笑道。 “不管是不是,都先准备着吧,半夏与沉香年纪小些,许多事情都还需菘蓝仔细这些。”苏静白握住菘蓝的手笑道。 菘蓝颇有些受宠若惊,“小主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本就是小主的人,自然事事替小主仔细。” “如此便好。”苏静白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瞧着,菘蓝确实是个得用的,既如此苏静白自然要好好用她。 前世里甄嬛身边的崔槿汐便是十分得用,甄嬛若是没了崔槿汐又如何能回宫重获圣宠。 …… …… …… 第36章 避宠 次日,苏静白用过午膳,眼瞅着天无事可做,便倚在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一本诗词。 前世皇上最喜与甄嬛畅谈诗词歌赋,皇上不仅仅是喜欢甄嬛那张长得酷似纯元皇后的脸。 甄嬛身上的才情与性子,亦十分吸引皇上。 苏静白自幼也是家中精心教养的女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算不得精通,可自然都有涉及。 饶是如此,她亦惶恐自己不如甄嬛那般能入皇上的心。 因此重生之后也是格外用心,只恨不得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上,只为了能入皇上的眼。 想到日后便可以与皇上畅谈诗词歌赋,她便十分欢喜。 沉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恭敬行了一礼,“小主!” 苏静白抬起头来,见沉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颇有些奇怪,“可是有什么事?” 沉香点了点头,“小主英明。” 苏静白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若是说有什么事,那便是福子死在井里一事。 因着这件事甄嬛受了极大的惊吓,加之又无意中发现了埋在碎玉轩海棠花下的麝香仁。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她委实害怕极了宫中的勾心斗角,便央求了温太医帮她蓄意避宠。 温太医本就倾心甄嬛,自然是不希望她侍寝的,二人一拍即合。 沉香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打听到,御花园中的井里死了个宫女,那宫女是之前皇后娘娘赐给华妃娘娘的。不知怎的便死在了御花园中一口十分偏僻的井里。” “而恰巧昨日觐见皇后娘娘之后,莞常在与沈贵人去了御花园,好巧不巧莞常在还去瞧了一眼。” “回了碎玉轩之后,莞常在便被下出了病来。今日实在是病得厉害便传了太医,太医瞧过之后便说是邪风侵体,心悸受惊诱发时疾。” 苏静白听罢,心下了然,果然如同前世那般,甄嬛到底还是避宠了。 “如此,莞常在岂不是不能侍寝了?”苏静白佯装不知。 “正是呢!不只是不能侍寝,那时疾恐会传染,便连淳常在也般离了碎玉轩避疾呢。”沉香点了点头。 苏静白勾起唇角,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前世甄嬛避宠后来与皇上倚梅园相遇,复而又御花园交心。 这一世,苏静白要拿走甄嬛的人生。 苏静白带进宫的丫鬟,半夏谨慎,沉香心细。 半夏对于细枝末节之事很是周全,且为人十分谨慎,平日里话也不多。 沉香惯会与人打交道,这才入宫几日,她便可以将事情打听得这般清楚,委实是个得用的。 苏静白对此十分满意,有了二人的相助,如今宫中的菘蓝也十分得用,如此还怕日后在宫中不能站稳吗? “小主,今夜新入宫的小主便可侍寝了,那莞常在这时候病了,想来小主便是头一份,小主要好生准备才是。”沉香道。 苏静白心中亦有计较,前世除了甄嬛便是沈眉庄最为出挑,因此沈眉庄拔得头筹。 可这一世她的出现改变了许多事情,她与沈眉庄到底谁才能得那头一份的殊荣,如今还未可知。 不过眼下已经是晌午时分,距离今夜没有多少时辰,今夜便晓得了。 苏静白思及此越发期待,入宫到现在并未见到皇上,随着日子一天天近了,她的心越发的紧张。 沉香以为是她的话令苏静白不安,赶忙出言安慰,“小主不必紧张,小主生得这般美貌,何愁不能入皇上的眼?” 苏静白知晓沉香是哄她开心,她如何算得上美貌? 且不说比起甄嬛远远不及,便是沈眉庄亦是比不得的。 可饶是如此,想着皇上既然能赐她封号,又赐了匾额,那可是满宫里独一份。 想来皇上心里是有她的,心中的不安便驱散了不少! …… …… 第37章 告状 入夜后的养心殿,皇上与皇后相邻而坐。 “今日新晋的宫嫔可以侍寝了,皇上还打算去华妃那里吗?”皇后含笑开口。 “你是在试探朕的心意吗?”皇上悠悠开口。 这般明目张胆的话语,皇上如何瞧不出。 华妃与皇后自来不睦,他自然是晓得的。 “皇上真是冤枉臣妾了,臣妾如何敢这般大胆揣测圣意?该是翻牌子的时辰了,请皇上翻牌子吧!”皇后笑意不减。 皇上并不答话,便也算是默认了皇后所言。 只是皇后素来端着母仪天下的做派,如今竟还佯装大度前来告知他新人可以侍寝一事,令他瞧着十分不痛快。 虽说对华妃的宠爱颇有些利用的成分在里头,可华妃自来不会佯装着如何贤良大度,倒也比与皇后相处更为舒适。 皇上心中又何尝不是对新人颇有期待? 回想起那日选秀时的惊鸿一瞥,那跪在下首的女子。 嬛嬛一袅楚宫腰,仿佛是纯元与他初见时那般惊艳。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纯元可怜他思念成疾,再次投胎转世回到他身边。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的菀菀便是这般美好的女子。 世间最好的词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发妻菀菀。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宫中从来就不乏美人,皇后端庄,华妃艳丽,丽嫔娇俏,欣贵人秀丽。 可饶是这般各色各样的女子,也比不得宜修有孕时,菀菀与他在王府偶遇那惊鸿一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晓得皇后曾给莞常在指了承乾宫,可华妃私自将承乾宫改成了碎玉轩。 碎玉轩虽然雅致清静,可到底偏僻难行。 他晓得,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 菀菀已经香消玉殒离他而去,若是他对甄嬛过于偏爱,定然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他便默认了甄嬛住在碎玉轩。 想起那日选秀,太后颇为满意太常寺卿之女苏静白,他便想着如此也好,便让她替甄嬛挡住那些魑魅魍魉吧。 静女其姝,白露为霜。是个好名字,既如此便赐她入住承乾宫,如此也算是安了太后的心。 他本想给苏静白贵人之位,如此那当真是风头火势。 可自来后宫重满蒙,汉军旗已经有了沈贵人,他便不可以不顾满蒙而执意给苏静白贵人之位。 只给承乾宫,到底算不得如何打眼。他便亲自提匾额静姝堂与她,并赐了姝为封号。 如此一来,众人便不会过多关注甄嬛。 敬事房的太监忙将绿头牌端了上来。 “莞常在的牌子呢?”皇上瞧了一圈,竟不见莞常在的绿头牌,心中颇有些奇怪。 其实,今夜他心中并非想翻莞常在,只是见着绿头牌并无她,故而有此一问罢了。 头一个侍寝,风头太盛,皇上不愿让那酷似纯元的女子备受争议。 果不其然,皇后闻言心中颇为不快,果然是与纯元相似那张脸最吸引皇上! 好不容易除去了一个狐媚子,竟又来一个,当真是令人生气! 可心中虽如此,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回皇上的话,今日午后太医院来日禀报,说莞常在心悸受惊,突发时疾,需要隔断静养。”那敬事房的宫人十分恭敬说道。 “好端端的怎会受惊?”皇上闻言问道。 皇后闻言暗自窃喜,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告上华妃一状,正想着如何开口呢,不想皇上自己问了出来,当真是天助我也。 华妃连日来几乎是专宠,尾巴几乎是要翘起来了,连她这个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得了机会皇后焉能放过? “华妃身边的福子,不明不白死在了井里,恰巧被游玩御花园的莞常在撞见了。莞常在年岁这般小,见着这等污秽的事情自然害怕。”皇后面露不忍。 果不其然,皇上面色冷了许多,“死在井中,这是何故?” “华妃身边的人说是失足,可江福海却发现了不妥之处。”皇后话说一半,句句暗示华妃故意害了人,却又句句不提华妃之错。 “姝常在可有瞧见这等污秽之事?”皇上突然有此一问。 这般没头没脑的提一句姝常在,不过是多年夫妻,皇上如何瞧不出皇后对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的敌意。 他便故意为之,祸水东引,好好护住她便是了。 皇后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有些懵! 好端端的提姝常在作甚? 整件事和姝常在有什么关系? 皇后的本意是告华妃草菅人命的状,皇上冷不丁的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姝常在是何意? 皇后气恼,恨不得将他脑袋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可面上却不敢表现异常,“回皇上,姝常在觐见之后便回了承乾宫只自是没有瞧见的。” 皇上点了点头,“那便好!” 皇后更是气恼不已,可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气恼继续道,“可怜福子那丫头这般年轻便香消玉殒!” 皇上心下虽晓得皇后不过是变着法子告状,可饶是如此,宫女身份也并不低,到底是八旗出身,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便开口道,“你仔细查查吧!” 皇后闻言忙恭声应下。 …… …… 第38章 剪秋 皇上瞧着那托盘之上的绿头牌,姝常在三个字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既然他最想见之人见不着,其他人都一样罢了。 便让苏静白风头更胜一些吧,皇额娘看中的人,到底有无能力自保,便全凭她自己了。 他是这般想的,手中动作自然也这般做了。 皇后瞧了一眼,姝常在的牌子被翻,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方才莫名其妙问一句姝常在,原来是怕姝常在也受了惊吓不能侍寝! 这姝常在可当真是狐媚,容色还不及莞常在,竟得皇上如此记挂,当真不知她是否对皇上下了什么迷魂汤! 皇后心中气恼,可面上却不显,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恭喜皇上,喜得佳人。如此,臣妾便告退了。” 皇上仿佛是被她那句喜得佳人说得颇为愉悦一般,只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皇后在剪秋的搀扶之下起身福身,便退出了养心殿。 待出了养心殿,皇后笑意褪去,冷哼一声,“你可瞧见了,皇上的魂都被那狐媚子勾走了!” 剪秋亦愤愤不平,“可不是么,娘娘您好好的说福子的事,皇上竟只晓得姝常在!” 剪秋自幼跟在皇后身边伺候,早在皇后还只是王府的侧福晋时便晓得皇后对皇上用情至深,如今瞧着皇上这般见异思迁,自然替自家主子鸣不平。 或许,也不仅仅是替自家主子不值吧。 当年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被太后赐给还是雍亲王的皇上做侧福晋,那时的乌拉那拉宜修不过二八年华,而剪秋自己亦不过十五。 十五岁正是青春少艾,思慕郎君之年。 剪秋在二人新婚之夜见着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男子,如何能不动心? 可这份心动她不敢宣之于口,她最是知晓自家主子是何等善妒之人。 若是自己那点隐晦又甜蜜的心思被发觉,等待她的定然是万劫不复。 起初帝后还算恩爱和睦,剪秋日日侍奉在侧,每每守夜时便在门外听着屋内的一切,幻想着自己便是那承雨露天恩之人。 饶是如此,她便觉得十分满足! 可后来皇后渐渐的失了宠,新人源源不断。 对这一切嫉妒得发狂的何止是皇后? 她亦恨不得将那些女子全部杀了! 新人不断,皇后失子又失宠。剪秋心中暗暗期盼,或许有朝一日自家娘娘为了固宠也能把自己送到皇上的龙床之上! 可一直等啊等,等到帝后年逾四十,而剪秋自己亦芳龄不再,剪秋也未能如愿。 可那份爱意却有增无减,一日日的愈发深厚。 剪秋心中早已将皇上当做她的夫君,而每次见着皇上宠爱华妃,她心中的怒火与酸意丝毫不亚于皇后娘娘。 如今新人入宫,剪秋见着那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蛋,以及自己年华不再,心中更是嫉恨! 今日陪着皇后前来养心殿,能多瞧一眼皇上,她的心仿佛被甜蜜填满。 可今日的皇上却心不在焉,一心只想着苏静白那狐媚子,她好恨啊! 不过没关系,皇后一定会对那些勾引皇上的狐媚子下手! 而她剪秋,亦会是皇后手中最好的刀,她会替皇后也替自己,将那些勾引皇上的狐媚子全部除去! 思及此,剪秋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 …… 第39章 侍寝1 承乾宫,静姝堂。 菘蓝才伺候苏静白用过晚膳,今夜便是新进宫的小主们挂上绿头牌的日子。 苏静白心中不是不忐忑,既期待着自己能得头一份恩宠,又害怕期望落空。 这般胡思乱想着,只听闻半夏进来禀告,“小主,敬事房的人来了!” 闻言一瞬间苏静白有些发愣,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半夏所言何意。 半夏见她发愣,忙提醒道,“小主!” 苏静白忙回过神来,“快些请进来!” “奴才敬事房管事公公见过姝常在,姝常在大喜,皇上今晚翻的是您的牌子!”敬事房公公堆着笑意给苏静白请安。 苏静白闻言心中大喜,“公公快些请起。” 敬事房公公起身,可脸上笑意不减,“姝小主可是新人里头独一份呐,您好生准备着,凤鸾春恩车一会便来接小主。” 苏静白前世失了记忆之后当了半辈子的姑子,如今虽然已经成了妃嫔,可哪里晓得该如何侍寝? “这……该准备些什么?”苏静白有些发懵,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那敬事房公公伺候过那么多小主,自然晓得新人头一回都是不晓得如何侍奉的。 “小主且放心,这位是专门教导侍寝规矩的方姑姑,由她给小主说说侍寝规矩,小主只管放心便是!”敬事房公公指着身旁的方姑姑道。 苏静白这才注意到,敬事房公公身旁有还有一位姑姑,那方姑姑瞧着约摸四十出头,很是慈眉善目。 脸上堆着笑意,瞧着很是喜庆。 “如此,便有劳姑姑了。”苏静白朝方姑姑点头笑道。 “不敢不敢,能伺候小主侍寝规矩,那是奴婢的福分。”方姑姑很是谦卑恭敬。 “既如此,姝常在便好生准备,奴才便告辞了!”敬事房公公道。 苏静白颇有些羞赧,眼神示意身边的半夏,半夏便将一袋子银钱塞给那敬事房公公。 毕竟这是喜事一桩,自然是要给些赏赐的。 那公公得了赏赐,笑意越发深。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苏静白此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竟真的是她第一个侍寝! 皇上心中定然也是有她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让她得了这份恩宠。 “小主不必害怕,奴婢这便与您说一说侍寝的规矩!”方姑姑见苏静白这般,便以为她是害怕。 苏静白含笑道,“有劳方姑姑了。” 方姑姑盈盈施了一礼便缓缓开口,“等会儿凤鸾春恩车便会来接小主去往养心殿。 在侍寝之前,婢女会伺候小主您沐浴,待沐浴完毕后,婢女便会用被子将小主给包裹起来。 之后,敬事房的公公便会将小主抬到皇帝的寝宫。小主您什么都不要怕,只管让下人伺候着您便好。 侍寝的时候小主只管顺从着皇上便好,其余的日后食髓知味,自然便也会了。 待侍寝之后若是皇上想让小主留宿,小主便可以宿在养心殿,明早再离去。 若是皇上不留小主,便会派了轿子将小主送回。 无论是何种情形,都是天恩浩荡,小主理应感念。” 苏静白细细的听了,方才那不知所措的心绪倒了满满舒展开来。 总而言之身旁都会有人提点着,待与皇上二人独处时,她便似父亲与母亲相处那边,放宽了心态对待便好。 想起前世里甄嬛与皇上独处时便是那般,故作寻常的模样。 看惯了宫妃拘谨讨好的皇上,初次见着甄嬛那般赤诚真心,又如何不视若瑰宝? 晓得皇上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苏静白心中便有了计较。 想来便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亦十分渴望得到寻常的夫妻情分吧! 而那夫妻情分里头,也不能少了新鲜有趣。 这一世,便让她来满足皇上所想要的寻常夫妻情,同时也让他耳目一新吧! …… …… 第40章 侍寝2 “小主,凤鸾春恩车在外头候着您呢!”菘蓝入内禀告。 方姑姑闻言便笑道,“小主,快些起驾吧,今儿是小主大好日子,可耽搁不得。” 苏静白闻言羞红了脸,柔声开口道,“菘蓝便随我一道去吧。” 按规矩侍寝是可以带一位贴身伺候的婢女一道前往,毕竟若是需要伺候的时候还是用惯的人更为顺手。 菘蓝有些意外,本以为这样重要的时候,苏静白自然是要带半夏或者沉香,不成想苏静白竟开口让她去。 菘蓝颇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称是。 苏静白并未想这般许多,只是觉得半夏与沉香年纪尚小,初次侍寝她自己本就有些慌乱,带上沉稳的菘蓝许会好些。 且菘蓝这些时日瞧着倒是十分得用。 凤鸾春恩车果然十分华丽精致,随着车子缓缓前行,叮咚环佩作响,想来今夜满宫里都因为她得以侍寝而辗转难眠吧。 苏静白在敬事房宫人的伺候之下细细沐浴,那水中还特地放了香露,玫瑰香露很是馨香诱人。 听闻这可是西洋寻来的宝贝,寻常人可不能用,唯有侍寝的宫妃方才有此荣幸。 待苏静白沐浴之后,宫人细细将她擦拭干净,用被子将她裹好。 外边候着的公公得了令便入内,将她抬入寝殿。 方才并不紧张的心情,仿佛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 她马上就能见到她念了许久的心上人了! 敬事房的公公们将她放置在榻上,苏静白羞得不敢睁眼。 她已经闻到了皇上身上独有的龙涎香味,前世皇上来甘露寺那一回,她便闻到过。 断不会认错,她朝思暮想的男子便在她身边。 “怎么,朕这般可怕?竟让你不敢睁眼?”皇上见她紧闭双眼,开口问道。 苏静白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黄,这是帝王才能使用的颜色。 接着是皇上那张俊逸潇洒的面容,以及那帝王独有的,环绕在薄唇周围的龙须,瞧着是这般的威严。 皇上半躺在榻上,手肘撑着龙头,便这般直直瞧着一旁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苏静白。 “皇上……”苏静白娇娇怯怯的唤了一句。 双颊羞得通红,目光柔情似水。 “哈哈哈……”皇上显然是极为满意她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 “宫中的日子,可还习惯?”皇上随口一问。 皇上总得寻些话头先熟悉熟悉不是? 虽说已经是正经的嫔妃,可……咳咳,还不太熟悉! “自是习惯的,入了宫便可以时常见着皇上,嫔妾自然盼着!”苏静白娇声开口,那声音仿佛能掐出水来。 前世她只是甘露寺的一介女尼,只能远远的瞧着皇上一眼,连靠近都是奢望。 这一世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上这龙塌,她如何能不激动万分? “哦?你便这般盼着朕么?”皇上笑道。 苏静白闻言并不答话,只是鼓足了勇气松了松身上裹得严实的被褥,缓缓钻进皇上的怀中。 一双白嫩的纤纤玉手滑入皇上宽松的寝衣里头,抚摸着皇上结实精壮的胸膛。 苏静白笑意不减,脸上的神情格外妩媚妖娆。 随着苏静白的指尖划过那寝衣上的绳结,那寝衣便轻轻滑落,皇上精壮的胸膛便暴露在了苏静白眼前。 苏静白贪婪的看着,手上动作不减。 那结实的胸膛触感好极,苏静白手掌轻轻划过,只觉得前世今生对皇上的执念都得到了寄托。 前世凌云峰厢房中,想来甄嬛便是这般肆意勾引吧,而那时候的苏静白只能在门外死死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而如今,她终于如愿的躺在榻上! 皇上见苏静白这般主动,不禁有些意外。 自来嫔妃侍寝都是害怕的,便是皇后初次侍寝时也是十分慌乱,不曾想这苏静白竟这般奔放! 皇上饶有兴趣的瞧着苏静白的动作,并不拒绝,也未曾回应。 苏静白见状只当是皇上很是喜欢,便也大起胆子来。 苏静白跪坐在床榻之上,伺候皇上更衣,将那身明黄色的寝衣褪下。 伺候帝王更衣并无不妥,便是皇后与华妃平日里也时常伺候。 只是初次侍寝便这般主动,到底令人感到意外。 本就不着寸缕的苏静白,离了裹着她的锦被,自然大片春色一览无余。 可她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只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伺候着皇上更衣,皇上的衣物自然很是尊贵,不能等闲待之。 苏静白慢条斯理将那身寝衣折叠整齐放置在案几之上,那动作一举一动全是媚态横生。 哪里像是安置一件衣物,分明是借着更衣这般正经的事情,故意行献媚之实。 皇上瞧着很是新鲜,便是华妃那等热情奔放的性子,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 此时的龙体已经不着寸缕,苏静白贪婪的瞧着眼前明晃晃龙体。 那精心保养的龙肉,在烛火的映衬之下散发出圣洁的光晕。 苏静白此时再也克制不住两世为人对皇上的思念,直直的吻上龙须环绕的龙唇! 皇上哪里是那等逆来顺受之人,自然要反守为攻。 门外的苏培盛还未见过这般动静,忙捂住耳朵走远些。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 …… …… 第41章 侍寝3 一番云雨过后,苏静白一脸餍足偎依在皇上的胸膛。 细细听着那胸膛之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苏静白只觉得这一切恍如梦境一般,放在前世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谁能想到前世甘露寺的一介女尼,今生竟然能爬上龙榻,成了皇上的嫔妃? 苏静白心中的贪婪更甚,她想要的远远不止皇上偶尔的宠幸,她要将这份宠爱牢牢攥住。 “皇上可真是龙精虎猛!”苏静白由衷赞叹。 后宫的妃嫔各个恪守礼仪,哪里敢将这等虎狼之词宣之于口。 谁承想这个苏静白表面上颇为正经,隐隐有些烧香拜佛沾染的清冷出尘,而私底下竟是这副模样。 皇上只觉得见惯了含羞带怯的清丽佳人,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 这苏静白私下里倒倒是有华妃的风范,这般热情奔放。 甚至可以说比华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华妃再如何胆大,也不过是勾一勾腰带罢了! 皇上年逾四十,如今被这般年轻鲜活的女子夸赞,如何能心情不佳? “哈哈哈哈,一张小嘴当真是什么都敢说!”皇上显然被夸得有些愉悦。 “说句大不敬的话,还请皇上勿怪。嫔妾心中将皇上当做自己的夫君,对君上自然不能胡言乱语,可对夫君自然是言无不尽的!” 苏静白脸上还有未曾褪去的潮红,一番话被她说得很是真诚,皇上又被夸得十分愉悦,自然不会怪罪。 “此番心意,朕如获至宝,如何能怪罪于你?”皇上半晌开口道。 他后宫妃子无数,唯有发妻菀菀将他当成夫君。 便是如今的皇后,更多时候也只是将他当做皇上罢了。 “既如此,妾身私底下可否唤皇上一句四郎?”苏静白试探开口。 前世她还是一缕游魂时便瞧见甄嬛这般唤皇上,皇上很是受用。 凌云峰那回,甄嬛便是凭借着一句句四郎唤得皇上耳根子都软了。 想来从前纯元皇后还在世时,便是这般唤的皇上。 前世每每甄嬛这般唤他,他总会想起纯元皇后,便也多了几分真心。 皇上听闻那句熟悉的四郎,一瞬间有些恍惚! 自从菀菀走后,便再也没有人这般唤他。 便是皇后与宠冠后宫的华妃,也不过是唤一句皇上。 “你若喜欢,便这般唤吧。”皇上半晌才开口。 眸中仿佛透过眼前的一切,思念着那巧笑倩兮的女子。 只可惜那女子再也回不来了,此后便是拥有再像她之人,也不过是除却巫山非云也。 锦书难寄,思念成疾。 苏静白自然晓得他是在怀念纯元皇后,前世她见证了皇上的一生,直到他被甄嬛与叶澜依毒害离世。 她如何不晓得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情深似海。 她并不嫉妒,只是心疼罢了。 这一世,便由她来陪伴他,抚平他每一个伤心无眠之夜吧。 “四郎……”苏静白将皇上搂得更紧一些,在他耳畔一遍遍的唤着。 许是感受到苏静白的宽慰,皇上眼中的伤痛被冲淡了些。 “你既唤朕四郎,希望朕如何唤你?”皇上柔声开口。 “嫔妾父母都唤一声静白,只是不晓得皇上是否喜欢这般唤嫔妾?”苏静白笑意盈盈道。 皇上沉思半晌道,“朕便唤你白白如何?”(没错我是来搞笑的,哈哈哈) “白白……”苏静白回味着皇上唤出这两个字时,仿佛吐气如兰,温柔缱绻。 “嫔妾很喜欢!”苏静白自是喜欢极了,高兴得眯了眯眼。 皇上见状方才那点阴霾也被驱散。 只抱住她光洁的背轻声道,“睡吧!” 苏静白乖乖闭上眼睛,在他的怀抱沉沉睡去。 …… …… 第42章 请安 次日一早皇上起身,苏静白自然也跟着起身伺候皇上更衣。 皇上瞧见跪在身前替他整理腰带的苏静白,颇有些贤惠端庄的风范。 忽然想起昨夜她便是这般一丝不挂跪在他身前替他更衣,只觉得很是有趣。 这苏静白人前人后可真是两副面孔。 白日里这般端庄正经,谁曾想夜里那般热情奔放?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苏静白起身相送。 “不必送了,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吧!”皇上拍了拍苏静白的肩膀。 “嫔妾还要去景仁宫向皇后请安,早些去候着也是好的!”苏静白端得是一副恭敬大方的模样。 若不是昨夜皇上亲眼瞧见过苏静白那般热情似火,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人! “也好,皇后到底是皇后,你初次承宠早些去伺候皇后也是好的!”皇上点了点头。 苏静白盈盈福身,“嫔妾恭送皇上。” 皇上便大步流星踏出寝殿,头也不回走了。 …… …… 苏静白在菘蓝的伺候之下到了景仁宫。 剪秋见她来得早,忙笑吟吟上前行了一礼,“小主来得这样早,皇后娘娘正梳妆呢!” 苏静白含笑道,“早些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 剪秋见苏静白眼角眉梢那股子媚态还经久不散,心中气极。 这狐媚子不就是昨夜侍寝了吗? 今日来得这样早,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昨夜得皇上宠幸吗? 当真是狐媚,满宫里的小主谁不侍寝那样,来得这样早是何居心。 可气恼归气恼,剪秋不过是一个奴婢如何敢对正经的小主表现出不满? 强撑着笑意与苏静白说道,“既如此劳烦小主在此等候片刻,奴婢先行进去伺候皇后娘娘。” 苏静白含笑道,“剪秋姑姑快去忙吧!” 剪秋含笑行了一礼便转身入了内殿。 苏静白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妃嫔们便陆陆续续前来。 各自行了按位份相互见了礼,便各自落座。 华妃今日仍旧是姗姗来迟,而其余新进宫的小主自然也来了,只有甄嬛卧病静养不曾前来。 又等了半刻钟,皇后才在剪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众人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端着得体的笑意,“都起来吧。今日众位妹妹这般早,本宫昨夜头风犯了,今早起得晚些,难为你侯着了。”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皇后娘娘当真是折煞臣妾了,能候着娘娘是臣妾们的福气。”齐妃恭声道。 苏静白昨日初次侍寝,今日自然要行三跪九叩大礼。 苏静白起身盈盈跪倒,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在场之人瞧着这一幕自是五味杂陈,尤其是新进宫的妃嫔自然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头一个侍寝那是何等荣耀! 不过即便是心中泛酸,亦不敢表现出来,面上仍是一副得体的笑意。 只期盼着能早些轮到自己侍寝,如此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宫嫔。 苏静白礼毕之后,皇后忙唤她起身,“快些起来吧,昨日侍寝已经是极辛苦的,本不想让你行这等大礼,只是祖宗规矩不可废!” 苏静白恭声道,“能给皇后娘娘行礼,嫔妾心中只有欢喜,自然不觉辛苦。” 皇后闻言果然满意。 众人喝了一盏茶之后,华妃才姗姗来迟。 只懒懒散散的给皇后福身,“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也都习惯了华妃这般不甚恭敬的模样,倒也不觉得奇怪。 “起来吧,华妃妹妹快落吧!”皇后仍旧是那副母仪天下的模样。 华妃漫不经心道了句谢,便径直落座。 待目光落在苏静白身上,瞧见苏静白面色红润,眼角眉梢媚态十足,心中的酸意压都压不住。 “姝妹妹可真是有福气,新人里头第一个侍寝,便连这几位出身名门的贵人,都被你一介常在给比下去了!”华妃勾起唇角轻笑。 华妃此言一出,沈贵人与富察贵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华妃要挑姝常在的刺也便罢了,竟还要拉踩她们。 不过话说回来,姝常在一介常在竟头一个得了恩宠,委实令她们有些不虞。 苏静白如何听不懂,华妃这是故意让几位贵人不满,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嫔妾身份低微,只不过皇上垂怜方才得以侍奉再侧,如何能与几位贵人姐姐相比!”苏静白柔声细语开口。 华妃闻言面露嘲讽,“说来倒也奇怪,皇上偏就给姝常在多些垂怜,莫不是姝常在有何秘术,惹得皇上多垂怜几分?” 华妃的意思分明是苏静白使用妖术迷惑了皇上。 众人闻言果然变了脸色,瞧苏静白的目光都带了些许审视。 皇后自然要出来打圆场,“好了,华妃娘娘怕是要吓着姝常在了。新人侍寝自然有个先后之分,昨日是姝常在,后边自然会轮到旁人。” “咱们后宫姐妹自然要和睦相处,如此后宫安宁,皇上才能安心料理朝政。” 华妃闻言心中气急,皇后惯会出来装好人,几句话便扯到前朝政事,岂不是暗示她借机生事,惹得后宫不宁? 华妃冷笑,“皇后娘娘倒是心疼姝常在!” “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自然对众妃嫔十分关顾!”苏静白笑意吟吟道。 华妃见苏静白很是伶牙俐齿,面上神色更是不虞,可到底也未在多言。 苏静白本不想对上华妃,前世她亲眼瞧见了华妃可怜的下场。 那下次虽然有甄嬛出手之故,可也有皇上忌惮年羹尧功高盖主之因。 可华妃不过一介宫妃,家中兄长如何又其实她能左右的? 即便是兄妹情深,有些话做妹妹的虽能劝谏,可年羹尧未必愿意听。 皇上因为忌惮年家,这般对待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子,到底有些残忍。 许是前世的苏静白爱而不得,因而对华妃的遭遇格外的不忍。 可即便是不忍,她亦不会任由旁人欺辱她。 要知道后果之人自来是踩高贬低,她便是不去伤害他人,亦不会让旁人有机会来害她。 这一世,她仅仅是想陪伴在皇上身边罢了! 许是拌了几句,众人的心绪都不在这,皇后瞧着差不多了便让众人跪安。 …… …… 第43章 三足 自景仁宫出来之后,苏静白与安陵容、夏冬春一道走在宫道之上。 “陵容还未恭喜姐姐荣获盛宠!”安陵容福了福身,柔声细语开口。 不等苏静白开口,夏冬春便抢先一步。 “苏妹妹可真是好运气,头一份恩宠,自是无比荣耀。”夏冬春心中泛酸。 苏静白自然晓得夏冬春不过有些醋意,能直接这般开口倒也比憋在心中,不知何时会刺你一刀要强得多。 “夏姐姐何必吃妹妹的醋,姐姐貌美,来日侍寝定能得盛宠,妹妹不过是侥幸得了皇上垂怜,如何能与姐姐相比?”苏静白柔声道。 夏冬春性子虽然张扬,但到底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这样的人倒也不必费心猜。 也正因如此,苏静白倒是乐意哄一哄夏冬春。 反正动动嘴皮子的事,不伤筋动骨的。 毕竟日后若是用的上,夏冬春出身不错,也算得上一大助力。 果不其然,夏冬春闻言面色好上了许多,可嘴上仍旧不饶人,“话虽如此,可苏妹妹到底得了头一份恩宠,便是我日后得宠,也低妹妹一头。” “夏姐姐那里的话,妹妹可从未想过与姐姐争高下,若姐姐将来得了盛宠,我与陵容可还要仰仗姐姐提携一二呢!”苏静白很是诚恳。 论心机,论口齿,夏冬春哪里是苏静白的对手? 夏冬春闻言果不其然心中那一丝丝不快与醋意都消失殆尽了。 故作高傲的仰头,“若将来我得了宠,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苏静白与安陵容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一丝哑然。 夏冬春果真心思单纯,只不过平日里惯用耀武扬威来与人相处,瞧着便觉得她可怕些。 “是是是,陵容可要牢牢的抱住夏姐姐,便是夏姐姐赶我,我也是万万不能走的!”安陵容故意说笑道。 说罢还故意上前搂住夏冬春的手臂。 “还有我,夏姐姐亦不能丢下我才是。”苏静白佯装害怕的模样。 夏冬春哪里还绷得住,三人笑作一团,倒也十分和谐。 苏静白见状心中颇为满意,如今她已然侍寝,还改了夏冬春与安陵容的宿命,只要这一世她将二人好生利用,自然会与前世不同。 虽说她有着许多前世得来的记忆,可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人便可改变。 孤掌难鸣、寡不敌众的道理她懂得,前世若非甄嬛有许多人相助,又如何能走到最后? 这一世,她若想在后宫站稳脚跟,就必须拥有足够大的力量。 皇后、华妃、甄嬛,没有一人是好相与的。 安陵容心思细腻,夏冬春张扬跋扈,只要二人不出差池,这样的性子好生利用自然也是一大助力。 …… …… …… 自苏静白侍寝之后,众位新进宫的小主也相继侍寝。 当然,除了安陵容之外。 安陵容亦如前世那般,在众人相继侍寝之后便如同透明人一般,被皇上遗忘。 可安陵容在苏静白的努力之下,不再如同前世那边对此耿耿于怀。 反而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 另外还有一位淳常在年纪上尚小,不过十四 ,自然也不得侍寝。 新人里头并没有谁是如同前世甄嬛那般,一连七日侍寝。 若说新人之中谁最得宠,苏静白与沈眉庄便算其中翘楚吧。 不过与前世甄嬛那般的盛宠,自是相差甚远。 沈眉庄一如前世那边很是端正得体,颇得皇上喜欢。 沈眉庄端庄,苏静白热情,二人性子截然相反,倒是令皇上有些欲罢不能。 除了华妃娘娘依旧盛宠不衰,便是沈眉庄与苏静白二人拔得头筹。 皇上十分勤政,一个月里头如后宫次数约摸二十日,其中初一十五自然是要去皇后宫中。 华妃、苏静白、沈眉庄次数差不多,也算得上三足鼎立。 其余小主偶尔一次罢了。 苏静白算不得十分得宠,可也不算太差,她对此倒也不甚在意。 一时的得失算不得如何,她要的是从来就不是一时的盛宠。 她想要的是能在皇上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后宫亦有自己的地位,并能久宠不衰。 不求一心一意,帝王的专宠自是不可得。 但求有心,不负相思。 …… …… 沈眉庄酷爱菊花,一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令皇上意外。 选秀那日本以为沈眉庄不通诗书,可如今才发觉她不仅才情出众,竟还颇有风骨,如何能不喜? 便下令将御花园的菊花通通搬到沈眉庄宫中,还亲自赐了存菊堂与她。 至于苏静白,皇上也并未冷落,便是不是翻苏静白的牌子令她侍寝,也会偶尔前来静姝堂与她一道用膳。 有一日皇上来了静姝堂听闻苏静白抚琴,方才知晓她竟琴艺了得,此后偶尔案牍劳形时便会传她前往养心殿。 苏静白最是晓得男人最喜新鲜,不能一下子便叫他将你瞧透。 偶尔发觉,方才叫人爱不释手。 这一世,皇上仍旧是属意沈眉庄学着料理后宫之事。 沈眉庄自幼便是被精心教育的大家闺秀,不过是年纪尚小缺乏历练。 得了皇上下令学习六宫之事,若无意外将来自是协理六宫的一把手。 皇上许是觉得这般厚待沈眉庄,对上苏静白有失偏颇,便想着令苏静白一道学习六宫事务。 苏静白早就知晓前世沈眉庄因此成了皇后与华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何能应下? 思来想去,便寻了个借口推脱。 至于这借口,自然是侍寝时苏静白格外奔放热情,耳鬓厮磨之下皇上如何能不应? 加之皇上本就不甚在意苏静白学不学那协理六宫之事。 后宫有皇后坐镇,加上沈眉庄又是那样得才能出众,如何还用的上苏静白? 便是当真人手不足,再选个合适的学了从旁协助便罢了。 至于苏静白,这般热情似火,便留给他一人享用变好了。 至此,后宫倒也算是颇为和谐。 只是华妃偶尔在请安时拌拌嘴,其余的事情便也是没有的。 …… …… 第44章 太后 这一日,苏静白自景仁宫请安之后,便与菘蓝一道前往寿康宫。 “小主,太后潜心礼佛,未必会见小主!”菘蓝斟酌着开口。 苏静白点了点头,“我知道太后未必愿意见我,只是太后见不见是太后的事,我总归要走这一趟。” 菘蓝见苏静白坚持,便也不再多言。 她跟在苏静白身边这些时日也逐渐摸清了她的性子,苏静白年纪算不得大,可做起事情来倒也十分妥当。 二人到了寿康宫外,也算是碰巧了,竟遇见了孙姑姑。 平日里孙姑姑可是在内殿贴身伺候太后的。 “孙姑姑安。”苏静白笑意吟吟。 苏静白如今可是正经的宫嫔,自然不用与孙姑姑行礼,可苏静白仍是十分客气。 “奴婢给姝常在请安,姝常在这般客气,当真是折煞奴婢了!”孙姑姑赶忙行了一礼。 孙姑姑本就对苏静白十分有好感,如今瞧见她得了盛宠仍旧对自己十分尊重,自然高兴。 “姑姑快些免礼,姑姑昔日教导之恩,我如何敢忘?”苏静白含笑道。 “姝小主此番前来,可是要求见太后?”孙姑姑问道。 苏静白含笑点了点头,“正是呢,嫔妾晓得太后平日里潜心礼佛,便亲手抄了经书奉上,还望太后娘娘不嫌弃嫔妾字迹潦草。” 苏静白说罢便示意菘蓝上前,菘蓝会意将手中的经书双手奉上。 孙姑姑瞧了一眼,只见那经文封面上的簪花小楷很是飘逸灵动。 虽然并未曾翻看,可瞧见那封面上的字体显然是故意写的大了些。 孙姑姑想着太后这两日还念叨着宝华殿送来的经书字太小,人老了瞧得不真切。 这苏静白当真是个有心的,想来是念着太后上了年纪眼神不如从前,便特地为太后抄写的。 “小主的字当真是极好,便是奴婢这样粗俗之人也说不出半个不好,想来太后娘娘定然欢喜至极!”孙姑姑诚心夸赞。 “有姑姑这句话,我心里便算是踏实些了。”苏静白道。 “既如此,便请小主将经书交给奴婢吧,待奴婢禀明了太后,看看太后可愿与小主一见。”孙姑姑笑道。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菘蓝便将手中经书送至孙姑姑手中。 孙姑姑也不耽搁,捧着经书入了寿康宫。 …… …… 寿康宫中,太后整跪在佛像前潜心礼佛。 “太后,承乾宫的姝常在给您送了些亲手所抄的经书。”孙姑姑行了一礼。 闻言太后颇有些意外,“拿过来瞧瞧。” 孙姑姑闻言忙上前两步,太后就这孙姑姑的手翻开其中一本。 只见那字迹十分端正,一笔一画可以瞧得出抄录之人十分用心。 那字体写得比平日里所用的经书都大一些,果不其然太后瞧得十分舒畅。 “姝常在有心了,这人老了眼睛格外容易模糊,这字体道格外适合哀家!”太后缓缓说道。 太后忽而想起那日选秀时问过苏静白平日里做些什么消遣。 苏静白当时说的是平日里多与祖母拜佛抄经。 如今看来果真不假,这抄写经书格外劳神,年轻的女子多半是无法耐着性子做这些事情。 若非苏静白在家时做惯了,又如何晓得上了年纪之人最是瞧不清经文上头的字体。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太后十分满意,想来这般孝顺之人,定然会好好规劝皇上,不会令皇上沉溺女色。 “太后所得极是,这姝常在委实有心了,旁人断断想不出这许多。”孙姑姑毫不吝啬在太后跟前夸赞苏静白。 太后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姝常在还在外头侯着,太后可要一见?”孙姑姑试探着问道。 太后沉思半晌,“叫她回去吧,今日哀家要潜心礼佛,倒也不便见她。来日得了空再唤她前来说说话!” 孙姑姑心下了然,太后自然不会轻易见后妃,“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姝常在。” 太后摆了摆手,孙姑姑便起身出了寿康宫。 苏静白与菘蓝正侯着,瞧见孙姑姑去而复返,二人都不由得露出些许期待。 “回姝小主,今日委实不巧,太后今日正潜心礼佛,不便面见小主!”孙姑姑恭声道。 苏静白早就猜到太后自然不会轻易相见,便也不觉得失望。 含笑道,“如此,便不叨扰太后娘娘礼佛了。” 孙姑姑见苏静白未曾见着太后,也依旧端着得体的笑意,更是满意了几分。 不愧是自己教习出来的小主,一举一动果真有后妃道风范。 “小主所抄的经书太后很是喜欢,直夸赞小主您呢!”孙姑姑笑道。 苏静白闻言心中便也踏实了些,太后此番虽然不曾见她,可到底还是满意她所抄的经文。 “想来是姑姑在太后面前说了我的好话,才叫那经书入了太后法眼,还要感谢孙姑姑才是!”苏静白含笑道谢。 孙姑姑闻言笑容更是真切了些,这苏静白果真是通透。 “小主客气。眼下日头正盛,当下晒坏了,快些回去吧。”孙姑姑道。 苏静白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会多留。 孙姑姑目送了苏静白走远,这才回了寿康宫。 …… …… 苏静白与菘蓝走远了些,菘蓝这才开口,“小主是想寻了太后当靠山?” 苏静白不置可否,“太后是皇上的亲额娘,我孝敬太后也是应当。” 菘蓝闻言心下了然,苏静白便是要寻了太后这座靠山,有些话自是不必说得太过明显。 菘蓝含笑道,“小主自然是极为孝顺的,只是太后娘娘平日里极少与后妃接触!” “无妨,我做好自己的事便可。”苏静白不甚在意道。 苏静白自然晓得,前世里太后也极少见后妃。 沈眉庄便是为了躲避皇上,这才日日前来侍奉太后。 沈眉庄性子柔婉,也是真心实意侍奉太后,时日久了才真正入了太后的眼。 如今她不过是抄写几本经书,自然没有这般容易入太后法眼。 不过她也不急于一时,天长日久的太后自然能瞧见。 即便是不能如同前世的沈眉庄那般,便是偶尔得太后一丝关怀,也算是极好的了。 …… …… 第45章 甄嬛1 苏静白从寿康宫回来之后,眼瞧着时辰尚早,便也觉得有些坐不住。 “菘蓝,去库房寻些药材,随我去一趟碎玉轩吧!”苏静白忽而开口。 菘蓝被吓了一跳,“小主,碎玉轩那位莞常在病着呢,那时疾可是会传染的,这如何能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她病重众人自是避之不及,可焉知来日她不会一飞冲天?”苏静白道。 菘蓝闻言觉得倒也不无道理,可那时疾十分可怕,若是当真染上了可如何是好? “小主,可莞常在那病症委实吓人,小主玉体如何能冒险?”菘蓝十分担忧。 “不必忧心,你且瞧碎玉轩上下并无人被传染,想来传染一事不过是太医慎重考虑罢了,实际上并无那般厉害。”苏静白随口说道。 菘蓝闻言果真不再多言。 苏静白自然不会与前世害她丧命的甄嬛有何交情。 只是这一世,她若想在后宫之中生存,皇后与华妃都不是好相与的,若是由甄嬛去对付她们,而她坐享其成岂不是更妙? 况且,甄嬛长相酷似纯元皇后,皇上定然不会轻易放弃她。 虽说她定然不会眼睁睁瞧着甄嬛如前世那般与皇上倚梅园相遇,随后杏花疏影里谈笑。 可饶是如此,只怕那种酷似纯元皇后的脸,迟早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复宠。 等她将来得宠时再去交好,不如现在雪中送炭。 她倒也不必虚与委蛇佯装与甄嬛相交,只需要偶尔行些便利便可。 前世她帮着瓜尔佳文鸳陷害甄嬛,她固然有错。 可甄嬛混淆皇室血脉,与果郡王有染难不成便一点错也没有吗? 她不恨甄嬛前世那边处决了她,毕竟站在甄嬛前世的角度,她要害她与她孩儿的性命,甄嬛反击也属正常。 可是她恨甄嬛怀着果郡王的孩子却欺骗皇上,最后竟帮着叶澜依害了皇上性命。 那时候她还是一缕游魂,眼睁睁瞧着皇上为了弥补甄嬛,给她独居永寿宫,给她抬旗,给她养育四阿哥,给她无限荣耀。 可她呢?帮着叶澜依害了皇上性命,甚至在皇上弥留之际告知皇上沈眉庄所生的静和公主竟是温实初的孽种! 还有孙答应与那狂徒行苟且之事! 令皇上最后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那时的她仅仅是一缕游魂,她在一旁拼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无论她如何大喊,也没有人能够听见半分。 她飞蛾扑火般去爱慕的男子,便这般死在她面前! 明明鬼魂是没有半分痛处的,可她却觉得自己痛得神形俱灭,很快便在这种噬心悲痛之下魂飞魄散。 醒来之时才发觉自己已然重生。 这一世,她只想守在心爱之人身旁,护他子嗣干净,护他性命周全。 莫要再如前世那般凄惨。 她从未想过独宠,也不想位份如何高贵,只是想让她的四郎周全罢了。 至于甄嬛与沈眉庄,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她们有机会做出那种混淆皇室血脉之事。 至于二人的性命,若是寻了机会推波助澜令她们万劫不复,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 “小主,碎玉轩到了。”菘蓝见苏静白神游,便提醒道。 苏静白闻言忙回过神来,只见外头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堂堂一个常在,病了之后身边之人竟这般懒散,想来甄嬛如今过得当真不好。 “你去通禀一声吧。”苏静白吩咐道。 眼下碎玉轩无人看守,苏静白自然不好直接闯进去。 菘蓝理应上前通传一句,菘蓝得了令便上前几步。 “承乾宫姝常在前来拜访莞常在,可有人么?”菘蓝提高声音唤道。 等了半晌不见有人,继而又唤了一声。 半晌流朱才匆匆忙忙从小厨房跑了出来。 见来日是苏静白忙行了一礼,“给姝常在请安,姝常在万福金安。” 苏静白自然认得流朱,“起来吧,莞常在可在?” 流朱迟疑半晌,似乎有些摸不透苏静白的意思,这合宫里的人除了沈眉庄与甄嬛交好偶尔前来探望,其余人自是避之不及的。 这姝常在自是与自家小主没有交集的,何故突然前来? “在…在里头,姝常在可是要见我们小主?”流朱试探的问。 苏静白点了点头,“快去通传吧!” 流朱也顾不得惊讶忙起身前去通传。 此时甄嬛在殿中百无聊赖绣着一方帕子。 “小主,姝常在来了!”流朱道。 甄嬛听闻姝常在,一时间有些疑惑,片刻才回过神来是承乾宫的苏静白。 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造访? 可不管如何人已经到了,自然没有不让进门的理。 “快些请姝常在进来。”甄嬛吩咐道。 流朱忙出去将苏静白迎进来。 苏静白笑意吟吟走了进来,待瞧见甄嬛忙行了一个平礼,“莞妹妹。” “姝姐姐安。”甄嬛忙回了一礼。 苏静白细细打量起了甄嬛,许是养病之故并未刻意装扮,一张小脸未施粉黛很是素净。 穿着不过是寻常的衣物,并无多余修饰,当真是清水出芙蓉! 也不怪前世那般令皇上心驰神往。 “莞妹妹身子未好,怎么起来了,快些坐下!”苏静白忙道。 “姝姐姐不必忧心,本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我身子弱便难好些罢了。”甄嬛笑道。 半晌又补充道,“姝姐姐今日怎么来了碎玉轩,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静白与她一道坐了下来,“觐见皇后娘娘那日与妹妹一见如故,听闻妹妹病了早就想来探望,只是有担心扰了妹妹养病,故而今日才敢前来。” 一番话说得很是诚恳,故而甄嬛深信不疑。 虽说甄嬛在碎玉轩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沈眉庄时不时前来探望,她自然是晓得如今苏静白得宠丝毫不亚于沈眉庄。 一个得宠的常在,与一个久病的常在,任凭如何想也不觉得苏静白另有目的。 “我亦不晓得妹妹要用些什么药,便挑了些瞧着好的送来,还望妹妹不要嫌弃。”苏静白说道。 …… …… …… 第46章 甄嬛2 闻言菘蓝便将手中锦盒递给甄嬛身旁的崔槿汐。 甄嬛瞧了一眼,是上好的野山参,足足有婴儿手臂一般大。 “这样好的东西,妹妹如何能收?”甄嬛忙开口推拒。 苏静白含笑握住甄嬛的手,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手背,“莞妹妹便安心收下吧,若妹妹不收下次姐姐可不敢再来了。” 甄嬛见她如此,自然不好再推脱,便含笑道,“如此,便多谢姝姐姐了。” 苏静白见她收下这才安心,俗话说拿人手短,这下收了礼心中自然对苏静白多几分感激。 便在此时,浣碧掀开帘子进来,手中还端着两杯茶盏,“姝小主,请用茶。” 苏静白接过那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入口的竟是陈年的茶叶,隐隐还有些霉味。 苏静白暗暗蹙眉,可到底不曾说什么。 甄嬛亦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怎的是这样的茶叶?” 甄嬛因着病中温太医吩咐不宜饮茶,因此许久未曾用过茶水,自然不晓得如今自己宫中竟只剩下这等陈茶。 浣碧很是气恼,“回小主,小主病着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是些品相不佳的,便是这样的茶叶分量也是不足的。” 甄嬛闻言面上极其尴尬,这种事情本就不可外扬,偏生苏静白还在。 “内务府竟这般怠慢莞妹妹?”苏静白佯装震怒。 “自来踩高贬低是常态,我如今病重不得宠,自然会有人见风使舵。”甄嬛面上多了几分了然。 自己宫里的康禄海与小印子眼瞧着自己久病未愈,早早的另攀高枝去了。 说是丽嫔娘娘非要二人伺候,可丽嫔一届嫔位,如何瞧得上那样的墙头草? 不过是康禄海没皮没脸凑上去讨好丽嫔罢了! 如今不过是内务府克扣分例,倒也不算意外。 “菘蓝,你亲自去一趟内务府,将莞常在的分例拿回来。”苏静白吩咐道。 “姝姐姐,此事如何能麻烦姐姐?不过是些茶叶,不用便也罢了,左右妹妹如今病了也极少饮茶。”甄嬛忙开口制止。 她与苏静白不过是点头之交,攀谈过就罢了,如何能让苏静白替自己出头? 况且自己有意避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苏静白只安慰道,“妹妹,若此次忍了下去,下一次便是其他。总有一日妹妹的份例被那些个阳奉阴违的奴才克扣殆尽,可怎么是好?” 说罢摆了摆手示意菘蓝快去。 菘蓝脚程极快,内务府之人眼瞧着苏静白如今得宠,自然不敢得罪了菘蓝。 菘蓝便很快将内务府克扣的东西送了回来。 除了分例里头的茶叶,还有些分内的布料与棉花,其中一袋子的银钱很是打眼。 甄嬛见状这才知晓,自己宫里竟连月例银子都被克扣了。 崔槿汐与浣碧、流朱不想她担心,因此便隐瞒了下来。 若非此番苏静白出手,她自然海瞒在鼓里。 崔槿汐等一众婢女见状很是欢喜,自家主子病着内务府又这般克扣,主子尚且过得不好,更别说底下的奴婢了。 众人果然瞧苏静白的眼神变了,带着感激。 甄嬛亦不例外,此时的甄嬛心思还不曾那般深重,见着苏静白明明与她无甚交集,却这般为她,心下如何能不感激? “姐姐大恩,甄嬛不敢相忘。”甄嬛起身对着苏静白盈盈一礼。 苏静白忙扶住甄嬛,“妹妹快别这样,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何能当得起妹妹一句谢。” “姝姐姐……”甄嬛感动至极,轻声唤了一句。 “妹妹好好生养病,待身子好全了,那才是不辜负姐姐今日所做之事。”苏静白含笑道。 甄嬛点了点头,“妹妹定然好好养病!” 苏静白见状便也晓得此番前来,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便也不在多留,有些事情过满则亏。 对太后尽孝,亦或是佯装拉拢甄嬛,都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既如此,妹妹好生歇息,姐姐过些时日再来看你。”苏静白柔声道。 甄嬛点了点头,“既如此,妹妹也不留姐姐了,想比姐姐宫中定有不少事等着姐姐呢。” 苏静白摁住欲起身的甄嬛,示意她不必相送,便起身出了碎玉轩。 甄嬛未曾相送,可崔槿汐自是要送一程。 待出了内殿,苏静白与崔槿汐说道,“好生伺候你们小主,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承乾宫与我说道。” 崔槿汐听闻这番话,哪里能不感动? 忙应下,“是,奴婢记下了。” 苏静白闻言也不在多言,与菘蓝一道离去。 …… …… 崔槿汐去而复返,甄嬛此时亦想着这苏静白。 “小主觉得这姝常在此番前来是何意?”崔槿汐问道。 甄嬛思考半晌,“我亦猜不透她是何意,我与她从未有过交集,她突然登门又这般帮我,委实有些奇怪。” 自然是了,便是觐见皇后那日说上几句话,大多数也是场面话罢了,如何算得上有交集。 “许是姝常在本性善良,见着小主病着,牵挂着小主病情特地前来探望也是有的。”崔槿汐安慰道。 甄嬛仿佛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选秀那日便瞧见姝常在替安答应出头,想来她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甄嬛道。 “如此说来,今日姝常在前来碎玉轩探望小主,便也不奇怪!”崔槿汐笑道。 “奴婢还听说了,那安答应入宫之前在京城本就没有落脚之处,还是姝常在接她道苏府同住呢!”一旁的浣碧接过话茬。 “何止呀,奴婢听说那嚣张跋扈的夏常在,如今也不计前嫌与姝常在走得极近呢!”流朱道。 “如此说来,这姝常在委实是个好人了!”崔槿汐点了点头。 甄嬛想了想,“且先看着吧,若当真是真心待我之人,我自当回报以真心。” “且如今她便是有所图,也不会将注意打到我身上,我不过是个病重无宠之人。” 崔槿汐见她通透,便也安心了。 “小主自来是有主意的!”浣碧笑道。 “那是自然,咱们小主自来聪慧过人。”流朱与有荣焉。 众人笑作一团,倒也十分和乐。 …… …… 第47章 魅惑 入夜,皇上并未翻牌子,而是来了承乾宫。 按规矩皇上可翻牌子由凤鸾春恩车将妃子送至养心殿寝殿,也可以宿在嫔妃宫中。 皇上来之前并未差人前来通禀,因此苏静白并未刻意准备。 苏静白今日去了寿康宫又去了碎玉轩,自然是累极了。 一早便在沉香与半夏的伺候下沐浴更衣。 皇上来时也未让人通传,悄悄进了静姝堂内殿。 只见苏静白一头墨发披散至腰间,想来是才沐浴过,发丝上隐隐约约还有些湿意。 未施粉黛的面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很是清丽可人。 一身浅碧色的寝衣十分宽松轻薄,如今虽已经是秋日里,可到底不到天冷的地步,内殿里仍旧是十分暖和的。 那浅碧色寝衣光滑无比,穿在苏静白身上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躯。 许是方才沐浴过还十分闷热,寝衣上的扣子并未好生扣好,那丰腴之处隐隐可见。 殊不知这样若隐若现更是撩人心弦。 苏静白十分消瘦,仿佛轻轻一折便可将那纤腰折断。 可尽管如此,那本该丰满之处竟又十分丰腴。 皇上想起每次苏静白侍寝时那丰腴的手感,便愈发心驰神往。 苏静白这才发现不知站在门外多久了的皇上,连忙起身行礼,“嫔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 皇上伸出手将苏静白扶起,“是朕不让他们通传,不怪你。” 半夏与沉香本来伺候着苏静白,见皇上这般,自然是要与自家小主独处。 二人行了一礼便悄悄退了出去,室内便只余二人。 苏静白眼瞅着内殿只剩下他们二人,自然唤了称呼,撒娇道,“四郎可真是坏极了,竟这般在外边吓唬嫔妾。” 苏静白如今本就未施粉黛,又穿着那宽松的寝衣,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宽松的衣领便顺着玉臂滑落。 那绣着大朵大朵迎春花的红色肚兜一角便这般暴露在皇上眼前。 苏静白本就刻意用了珍珠粉将一身皮肤养得十分白皙,如今又在红色的肚兜映衬之下,更显得肤如凝脂。 虽说妾室不得用正红,可肚兜用些红色倒也无妨,且不是正红色便可。 苏静白晓得这颜色最衬她肤色,每每皇上来时见她用了这般颜色,在床榻之上便格外动情。 也正因此,苏静白便十分喜欢。 “哈哈哈……是朕的不是,吓坏了朕的白白。”皇上见她这般嗔怪的模样,更是爱不释手。 苏静白笑意吟吟走上前去,纤纤素手勾住皇上的双肩,红唇靠近皇上耳畔,吐气如兰。 “既然四郎吓着了嫔妾,不如便补偿补偿嫔妾如何?”苏静白一字一句在他耳畔说道。 苏静白前世在甘露寺修行身上少不得沾染了许多出家人独有的超脱世俗之气,可偏生今世每每对着皇上又格外热情。 那超越世俗的气质与奔放魅惑交织在一起,两种极致的反差之感更是令皇上欲罢不能。 望着勾住自己肩膀极致魅惑的女子,皇上眸色越发深沉。 苏静白把皇上的神色瞧在眼中,心中暗自窃喜。 眼瞧着时机成熟,忙松开皇上,后退两步。 正当皇上对此颇为不解时,苏静白一双素手轻轻划过皇上精壮的胸膛,停留在那明黄色的腰带之上。 轻轻一勾,便将皇上拽入内室。 皇上见状心领神会! …… …… 第48章 子嗣 次日,众人在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今日也不知是何缘故,一向迟到的华妃娘娘破天荒的早来了。 不仅是苏静白,在场众人无一不觉得意外。 待众人请过安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时,华妃自然不会放过昨日侍寝的苏静白。 “姝常在与安答应向来同进同出的,怎么,姝常在这般得宠,竟也不晓得分一杯羹给安答应么?”华妃娘娘神色倨傲道。 众人闻言自然纷纷轻笑出声,安陵容是可是这届新进宫的妃嫔当中唯一一个未曾侍寝之人。 当然莞常在卧病不宜面圣,淳常在年纪尚小除外。 为着这件事,众人在背后可没少嘲笑安陵容。 众人不晓得的是,若是前世的安陵容定然是十分介怀的,可今生在苏静白的刻意为之下,安陵容倒也不甚在意。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焉知来日她便不能入皇上法眼? 一时得失算得了什么? “华妃娘娘说笑了,是陵容福薄不能入了皇上的眼。”安陵容虽有些惧怕华妃娘娘,可到底未曾当鹌鹑。 “便是福薄些,若是姝常在愿意分一杯羹,想来安答应也不至于如此。”华妃不怀好意笑道。 “嫔妾身份低微,皇上要去哪里,嫔妾如何敢干涉。嫔妾受皇后娘娘教诲,只晓得好生伺候皇上,旁的一概不知的。”苏静白含笑道。 华妃闻言显然是有些气急,这苏静白果真是伶牙俐齿,竟还搬出皇后来说事! “姝常在能这般想最好不过,后妃理应事事以皇上为先。绵延子嗣,侍奉皇上才是首要任务,旁的自有本宫与太后做主。”皇后笑意吟吟开口。 皇后一番话显然是说华妃越俎代庖,竟然试图插手皇上宠幸谁! 华妃在后宫浸淫多年如何不晓得? “皇后娘娘自来公道,也不晓得关照安答应一二,旁人不晓得还以为皇后娘娘不喜安答应呢!”华妃不怒反笑。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对嫔妾亦是十分照顾,嫔妾心中自是感激不尽。”安陵容恭声道。 众人闻言自是少不得附和一句,“皇后娘娘十分公允,嫔妾(臣妾)不胜感激。” 华妃更是气急,这群人一个个的尽管心里不屑,可面上却也对皇后恭敬有加。 皇后到底是皇后,便是不得宠,众人也少不得给些颜面。 而自己便是再得盛宠,也不过是妃位,便是日后成了贵妃、皇贵妃,终究也是个妾。 到底比不得正宫皇后那般! 且如今新人入宫已经分走了诸多宠爱,日后自己年老色衰,再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入宫,可如何是好? 华妃目光流转,瞧见一旁的齐妃,心中暗自感慨,齐妃虽不得宠爱,可到底膝下有三阿哥。 即便是日后三阿哥不能继承大统,一个王爷之位也是逃不掉的。 倘若是运气好些,继承了大统,齐妃便当真是好福气了! 又瞧见一旁的曹贵人,因着有温宜公主之故,皇上每个月都会召幸一两次。 即便是不侍寝,也会一道用膳。 后宫之中子嗣到底是最重要的,即便不是皇子,公主也好! …… …… 第49章 获宠1 入了腊月,天气越发寒冷。 苏静白想起前世甄嬛与皇上便是在除夕夜倚梅园相遇。 而那日去了倚梅园的还有果郡王,甄嬛用以祈福的小像便是被果郡王寻得。 这一世她断不能令甄嬛得了这样的巧遇。 眼瞅着如今已经腊月,安陵容仍旧未曾被召幸。 前世的安陵容“完璧归赵”这事便是发生在除夕倚梅园之后,皇上得了余莺儿,皇后娘娘亲自提了一句还有新人未曾侍寝。 这才令安陵容得以翻了牌子。 这一世,苏静白定不能让皇后先开口。 便在此时,半夏掀开帘子进来禀告,“小主,安答应来了。”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些请进来。”苏静白含笑道。 半夏闻言忙迎了安陵容入内。 此时已经十分严寒,屋内已经燃起了炭火,每每出行亦少不得御寒的披风。 安陵容踏入殿中只觉得室内温暖如春。 “姝姐姐安。”安陵容盈盈一礼。 “妹妹总是这样多礼,快些进来烤一烤,莫要染了风寒。”苏静白佯装嗔怪道。 安陵容含笑应下,将披风褪下交给身后的白芷。 上前几步在炭火上烤了烤这才落座。 半夏送上来两盏热气腾腾的茶水以及一些时令点心,便退了出去,室内只余二人。 “姐姐这里真是暖和!”安陵容笑道。 苏静白闻言诧异,“妹妹的延禧宫莫不是还未烧炭吗?” 安陵容闻言勉强笑道,“这几日格外严寒,倒也烧起来了,只是碳火分例有数,自然要省着些。” 苏静白点了点头。 自来内务府都是踩高贬低,如甄嬛的碎玉轩因着甄嬛久病,便是贵为常在也被人克扣。 更何况安陵容只是个未曾侍寝的答应。 答应分例本就不多,便是给足了这冬日里也是要省着些才能度过。 至于沈眉庄、苏静白之流,除了分例之内的东西,自然还有皇上额外的赏赐,以及内务府见着二人得宠自然会格外孝敬些。 如此,这静姝堂方才能这般毫不吝啬烧炭。 “菘蓝!”苏静白唤道。 菘蓝掀开帘子进来,福了福身,“小主,可是有何吩咐?” “去包些炭,等会给安小主带回去。”苏静白吩咐道。 菘蓝闻言忙应下。 安陵容连连摆手,“姐姐这如何使得,妹妹并无此意啊!” 苏静白安抚道,“我晓得你并无此意,只是当姐姐的照顾妹妹不是应当的吗?” 安陵容闻言心中仍是有些不安,可到底也不再拒绝。 “陵容多谢姐姐!”安陵容道。 苏静白见状只觉得时机成熟,便斟酌着开口。 “安妹妹,姐姐且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苏静白望着眼前娇娇怯怯的安陵容道。 安陵容何时见苏静白这般严肃的模样,只点了点头,“姐姐只管问,姐姐对陵容这样好,陵容自然不会对姐姐有所隐瞒。” “妹妹可想侍寝?”苏静白问得直白。 安陵容闻言瞪大了眼睛,仿佛对苏静白这般直白有些不可置信。 片刻后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甚自在,“姐姐怎么这般问我?” “陵容,这后宫踩高贬低是常有的事。除非你得了盛宠,否则旁人便敢欺负你。今日我且能看顾你一二,可自来君心难测,若是来日失了宠也未可知。你且与我说句实话。”苏静白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安陵容将头低下去,很是难为情的模样,“自是想的,只是陵容资质浅薄,入不得皇上的眼。” 苏静白得了她的肯定,笑意愈发深了。 “既如此,姐姐便帮妹妹一把如何?”苏静白笑意吟吟。 安陵容颇有些意外,“姐姐,即便是姐姐得宠,可皇上圣意如何是我们能左右的?” “妹妹只管放下心,只要咱们有心一试,便是不成又有何妨?”苏静白安抚道。 安陵容想了想确实如此,便试一试,若是不得最差不过如同如今这般。 可若是当真得了皇上宠幸,成了名正言顺的妃嫔,也不至于被人笑话。 即便是如今在外人面前佯装不甚在意,可心中到底在不在意只有自己最清楚。 她既存了入宫的心思,又如何愿意这般碌碌无为? 她自然也想一跃成为皇上的宠妃,为安家光宗耀祖。 “陵容全凭姐姐做主。”安陵容羞赧低下头去。 苏静白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 …… …… 第50章 获宠2 这一日,雪后初晴。年关将至,政务格外繁忙。 这几日忙得并未有空入后宫,已有几日未曾见过苏静白。 皇上将手头之事忙完后,便去了承乾宫。 多日未见,也不晓得那对他万般热情的女子,如今在做些什么。 也不晓得她到底有没有想自己,思及此皇上更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静白。 不知不觉,便放快了步伐。 还未至承乾宫宫门,便隐隐约约听闻袅袅琴音,再靠近些便听闻琴音中还伴随着女子的歌唱,余音绕梁、娓娓动听。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是温庭筠的词,以词入曲,可见这唱歌之人很是用心。 皇上驻足聆听,只闻那歌声如昆山玉碎,香兰泣露。 那声音足足有六七分酷似纯元皇后!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王府时,他与纯元一人抚琴一人高歌的日子! 那段时光当真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光,只可惜他与菀菀的缘分如此短暂。 想起与菀菀的初见,当真是惊艳了他一生。 皇上回过神来,大步流星踏入承乾宫。 在外候着的宫人欲行礼,便被皇上制止了。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悄悄靠近静姝堂从门外望去,只见里头苏静白正抚琴。 苏静白所用的琴还是他赏的,命唤“绿绮”,这把琴万分贵重。 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因而名为“绿绮”。 相传“绿绮”是汉代司马相如的一张琴。 司马相如原本家境贫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诗赋极有名气。 梁王慕名请他作赋,相如写了一篇“如玉赋”相赠。此赋词藻瑰丽,气韵非凡。 梁王极为高兴,就以自己收藏的“绿绮”琴回赠。“绿绮”是一张传世名琴,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 相如得“绿绮”,如获珍宝。他精湛的琴艺配上“绿绮”绝妙的音色,使“绿绮”琴名噪一时。 苏静白擅琴,可后宫不乏擅长琴艺的女子,可饶是如此,他仍旧觉得只有苏静白才配得上这把“绿绮”。 而苏静白身旁是身着一袭浅紫色宫装的女子,那女子薄施粉黛,一张清秀可人的俏脸很是素净。 头上用了镶宝石蝴蝶戏花鎏金簪子,点缀着一簇一簇的秋海棠。 如今冬日里何来秋海棠? 细细瞧来,才发现不过是用缎子制成的花样,不晓得是谁的巧思,竟将那秋海棠仿得惟妙惟肖。 皇上这才想起,这便是选秀那日他原本欲赐花给这安陵容,安陵容最多算得上秀气,在一众秀女当中格外不起眼。 可便是此时一只蝴蝶停在了她鬓边的秋海棠之上,他便改了主意。 如今她这身打扮,仿佛又勾起了皇上选秀那日对她的印象。 想起他还未召幸过这安氏,皇上心中升起一丝可惜。 虽说这安陵容容色算不得出众,可也算得上清秀可人。 那柔顺温婉的气质,在宫中见惯了端庄大气的嫔妃,到觉得这安陵容很是小家碧玉、别树一帜。 尤其是今日这歌声,当真是酷似纯元皇后。 莫不是菀菀怜他,便将这声音酷似她的安陵容送到他身边? 忽然那琴声与歌声戛然而止。 …… …… 第51章 获宠3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一曲已毕。 “好,好,琴音袅袅,歌声绕梁!”皇上抚掌称赞。 苏静白与安陵容这才注意到皇上在门外驻足。 二人赶忙起身相迎,“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伸出手去扶住苏静白,继而对安陵容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二人盈盈起身。 皇上细细打量起一旁的安陵容,当真是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好一个柔弱温婉的清秀佳人。 苏静白见状忙道,“皇上快些坐下喝点热茶吧,外头这样寒冷,当心身子。” 皇上这才收回目光落座。 苏静白示意安陵容上前奉茶,安陵容会意。 “皇上请用茶。”安陵容柔声细语道。 皇上听闻那娇娇怯怯的声音,与纯元皇后足足有六七分相似。 端过茶水饮了一口,只觉得这茶水格外不同,比起往日更为清冽。 “这是什么茶?”皇上疑惑道。 安陵容上前一步,轻启朱唇,“回皇上,这是海棠饮。嫔妾平日里无事可做,秋日里便将御花园里的海棠收集起来晾晒,辅以蜂蜜腌制。泡茶时加上一些,既有花香,又可滋润脾胃。” 皇上闻言,赞叹道,“当真是巧思。做这些定然是极费工夫,难为你了。” “嫔妾左右可无事可做,不过是做些茶水,能得皇上一句称赞便是这海棠饮的福气了。”安陵容柔声道。 他们本就结缘于秋日里的海棠花,如今她又这般用心制成这海棠饮,而鬓边佩戴的又是秋海棠。 “你喜欢秋海棠?”皇上询问。 安陵容含笑道,“妾身喜欢桃花,桃之夭夭,宜室宜家。自少时便喜欢,如今也不曾改。” “既如此,为何你佩戴的是秋海棠,而非桃花?”皇上十分疑惑。 虽说如今这时节并不曾有桃花,可一朵肖似的绢花而已,能制成秋海棠,自然也能制成桃花。 安陵容含羞带怯抬起头来看了皇上一眼,复而又低下头去。 “选秀那日嫔妾有幸因为秋海棠得以入选,嫔妾便觉得佩戴这秋海棠便是时刻惦记着与皇上的情分,故而时时佩戴。”安陵容娓娓道来。 皇上闻言果然触动,朝安陵容伸出手去。 安陵容见状忙将自己的纤纤素手伸过去,放在皇上宽大的掌心之上。 皇上握住安陵容柔如无骨的小手道,“过去朕忽略了你!” 安陵容好似十分惶恐道,“皇上日理万机,如何能看顾到后宫每一个人。后妃自当体恤皇上,如何能有这等怨怼之心?” 皇上闻言又是一阵感动,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子,过去委实是他冷落了。 苏静白在一旁见此心中很是满意,这安陵容虽说胆子小了些,可到底还是十分聪慧的。 她不过是每日里旁敲侧击提点,她便做得这样好,比她预料之中的还要好! 眼瞅着时机成熟,苏静白便开口道,“听闻倚梅园的梅花稀稀疏疏开了几树,虽说还未开尽,可仍有一番风味,不如安妹妹陪着皇上去瞧一瞧?” 安陵容适时含羞带怯的望了一眼皇上,“若皇上想看,嫔妾自然相陪。” 皇上见状哪里还坐得住,便开口“如此,你们二人便陪朕走走吧!” 苏静白此时自然不会傻到往前面凑,皇上如今摆明了对安陵容十分感兴趣。 “皇上,妾身昨夜贪凉用了些冷茶,如今有些头疼,不如便让安妹妹陪皇上去吧!”苏静白佯装不适扶额。 “可要宣太医?”皇上见状十分担忧。 苏静白佯装撒娇道,“那倒不必,睡一觉起来许就好了。皇上且去吧,嫔妾还想歇一歇呢!” “若是还未好,可不能耽搁,身子骨最是要紧。”皇上道。 “皇上放心,嫔妾晓得分寸。”苏静白笑道。 皇上自然也晓得苏静白不过是故意寻了借口推脱,便也不再多言。 “朕得空了再来瞧你。”皇上拍了拍苏静白的肩膀,安抚道。 苏静白笑意吟吟行了一礼,“恭送皇上。” 皇上便这般牵着安陵容的手出了静姝堂。 安陵容临出门前还回过头来瞧了一眼苏静白。 眸中带了些许不安与歉疚。 苏静白如何不晓得,安陵容如今自是觉得苏静白这般帮她,心中多有不安。 苏静白安抚似的对她点了点头。 安陵容便也报之一笑,跟着皇上出了静姝堂。 …… …… 第52章 获宠4 这一日,安陵容自皇上将她带入养心殿之后,便再也未曾出来。 这夜,皇上身着明黄色寝衣半躺在龙榻之上。 安陵容方才沐浴过,一头乌发散落,未施粉黛,凭空给那种秀气的脸增添了几分慵懒妩媚。 她朱唇轻启,缓缓吟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皇上闭上眼细细听着那酷似纯元的嗓音,恍惚之间只觉得是他的菀菀仍在身边。 一曲罢,安陵容瞧见龙榻之上的皇上仍旧不曾睁眼。 她想起苏静白与她说的,只管在心里悄悄将皇上当成夫君,便也就没有那般害怕了。 她便壮起胆子一步步走向龙塌,一点点将自己的身子挪到他身旁。 此时的安陵容心里想的是只要今日一过,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嫔妃,后宫之人便再也不会那般嘲笑她了。 思及此,那一丝丝害怕与羞赧也全部消失不见。 “皇上…”安陵容柔声唤道。 皇上虽不曾睁眼,可也察觉到了女子缓缓靠近自己。 那沐浴过后的馨香阵阵袭来,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皇上伸手揽过安陵容,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嗅着她独有的芬芳。 “皇上!”安陵容含羞带怯。 皇上头也不抬,“朕最喜欢你唤朕!” 安陵容闻言便也会意,一声接着一声唤道,“皇上……” 那阵阵少女都有的馨香加上酷似纯元皇后的嗓音,令皇上血脉喷张。 皇上大手一挥,将安陵容身上轻薄的寝衣扯落。 安陵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惊呼出声。 那娇娇怯怯的声音更是刺激着帝王最后一丝理智。 苏培盛在外头听见寝殿内的动静,忙令门外的宫人退远一些。 皇上与小主的声音岂是一群奴才能胡乱听的? …… …… …… 承乾宫,静姝堂。 苏静白端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胸前那一缕秀发。 半夏如何瞧不出苏静白心不在焉。 想到今日皇上与安陵容从承乾宫一道离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主,您这是何必呢!您若是不愿,便是不提携安小主也是使得的!”半夏开口。 “半夏,后宫争斗不断,若是我身旁无可用之人,只怕来日也是分身乏术。”苏静白道。 “可您如今正是得宠,这般让安小主分了宠……”半夏欲言又止。 “今日便不是她,来日若是有了旁人,亦是会分走宠爱。且若是旁人将安陵容扶起,只怕还会反咬我一口,倒不如我先将她扶起来。”苏静白似笑非笑。 半夏自幼伺候苏静白,如何不晓得苏静白对安陵容照顾有加,多少存了利用之心。 也正因此,苏静白对着半夏倒也不会过多掩藏。 “可人心易变,若是安小主得了宠却背叛了小主,可如何是好?”半夏颇有些担忧。 “后宫之中无论是谁都不可靠。她自然会有背叛的可能,可若是不用,局面也不会好到哪去!”苏静白神色冷凝。 半夏点了点头,“用与不用皆逃不开后宫争斗,若是用的好,小主便多了一把刀。小主这般聪慧,自然能驾驭。” 苏静白闻言苦笑,她如何算聪慧? 便是聪慧,也是用前世一条性命换来的! 前世那些还未曾投胎转世的时光里,她亲眼瞧着后宫妃嫔争斗,如今若是连这点也学不会,岂不是枉费了上天让她重活一世的美意? …… …… 第53章 获宠5 次日一早向皇后娘娘请安时,安陵容照规矩行了大礼。 众人见状自是神色各异。 皇后娘娘含笑看着跪在自己下首行三跪九叩之礼的安陵容。 待安陵容礼毕,皇后才笑吟吟开口,“好,如今安妹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日后便好生侍奉皇上,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 安陵容羞赧应下,“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快起来吧!”皇后道。 安陵容闻言这才起身落座。 “安答应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华妃似笑非笑。 “可不是嘛,从前也不晓得安答应有这等手段,嫔妾可听说从午后安答应便入了养心殿,今早上才出来呢!”丽嫔抿嘴笑道。 “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哦,不,是本宫说错话了,应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华妃不怀好意笑道。 曹贵人奉承道,“华妃娘娘可是皇上最宠爱之人,自来只有旁人错的份,华妃娘娘如何会错!” 曹贵人与丽嫔本就是华妃一党,如今自然是同华妃娘娘一个鼻孔出气。 安陵容面色愈发难看,死死绞着手指的帕子,坐立不安。 早知华妃娘娘厉害,不想她这才侍寝,便被记恨上了。 “安答应自来胆子极小,华妃娘娘可别吓着安答应!”齐妃说道。 安陵容闻言十分感激的看了齐妃一眼。 华妃如今可正在气头上,齐妃自己撞上去可不怪华妃逮住人就咬。 “齐妃有这闲工夫担心安答应,不如先管管三阿哥的功课,听闻前几日皇上考察三阿哥功课,他竟一句也答不出,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呢!”华妃颇有些幸灾乐祸。 齐妃最怕旁人说三阿哥的功课,闻言面上讪讪。 华妃见齐妃这副模样,心中愈发得意。 “听闻昨日皇上可是在承乾宫偶遇的安答应,姝常在与安答应可真是姐妹情深啊,自己得宠还不算,巴巴的将安答应送上龙榻!”华妃继续朝安陵容发难。 “华妃娘娘说笑了,昨日不过是凑巧安答应来了承乾宫,碰到了皇上罢了!” “至于安答应,本就是皇上的妃嫔,侍奉皇上也是情理之中,如何是嫔妾一人能左右的?”苏静白含笑道。 华妃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姝常在可真是伶牙俐齿,来日这姐妹反目夺了你的恩宠,不晓得你是否还能同今日这般笑得出来?” 安陵容到底入宫时间尚短,闻言颇有些不安,忙开口,“姝姐姐待嫔妾这样好,嫔妾自然不会与姐姐不睦。” 华妃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哦?是吗?姐妹情深的戏码宫中可不少呢!” 说罢似有如无的往皇后娘娘身上瞟。 皇后见状心中气急败坏,满宫里谁不知已故的纯元皇后与她是亲姐妹? 皇后原本是侧福晋,皇上当时许诺若是诞下皇子便立她为福晋。 可孩子还未降生,皇上便与前来探望她的嫡姐一见钟情。 央求着太后娶了嫡姐为福晋。 本来属于她的福晋之位,本来属于她腹中孩儿的嫡子之位被一朝夺去。 这件事虽算不见得有谁大肆宣扬,可也并非无人知晓。 华妃这般含沙射影,说的可不正是她与纯元皇后? 华妃当真是可恶至极,无时无刻寻了机会都不忘往她身上刺! “皇后娘娘御下极严,如何会让后宫姊妹心中有怨,华妃娘娘委实是关心则乱了。”苏静白四两拨千斤。 华妃不怒反笑,“姝常在一张小嘴可真是能说会道。” “多谢华妃娘娘谬赞。”苏静白笑道。 华妃闻言更是气急。 眼瞧着众人和稀泥也和得差不多,皇后自然少不得要出来掺和掺和。 “众位妹妹年纪尚小,华妃妹妹可莫要与她们计较。”皇后含笑道。 苏静白暗自抚掌叫好,从前华妃是不是暗示皇后年老色衰,如今皇后便原封不动奉还。 当真是在后宫浸淫久了,都是人精了。 果不其然华妃闻言很是气急,她虽还年轻,可到底比不得这些刚入宫的新人。 华妃冷哼一声,“臣妾宫中还有事,便告退了。” 说罢起身敷衍行了一礼,便带着颂芝走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告退。 …… …… …… 第54章 获宠6 苏静白与安陵容一道出了景仁宫。 安陵容有些惴惴不安,“姐姐可会怪陵容?” 苏静白闻言笑道,“安妹妹说的什么话,你本就是皇上的嫔妃,侍寝是迟早的事!” “若非姐姐,陵容绝无今日。”安陵容道。 “是妹妹本身便有长处,姐姐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即便是没有我,来日你也会得盛宠。”苏静白安抚道。 “姐姐大恩大德,陵容无以为报!”安陵容感动得无以复加。 苏静白佯装嗔怪,“陵容这般客气,莫不是得了圣宠便要与姐姐生疏了?” “姐姐……”安陵容扯了扯苏静白的袖子。 继而开口,“陵容如何会与姐姐生疏,若无姐姐一路相帮,陵容莫说得以侍奉皇上,便是还未入宫之前,只怕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呢!” 苏静白含笑道,“你我一见如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父亲母亲未曾给我添一个妹妹,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妹妹,姐姐照顾妹妹本就是应当,莫要再这般客气了。” 一番真心剖白,安陵容闻言焉能不感动! 苏静白越是这般,安陵容越发觉得苏静白对她极好。 明明自己正得盛宠,竟也不忘拉她一把。 要知道皇上入后宫的时间只有这么多,多一人分宠,苏静白分得的宠爱便相应少了。 可饶是如此,苏静白竟毫不吝啬将她送上龙榻。 她如何能不感动? 从前苏静白接她入苏府,倒也还说许是有所图,可如今苏静白圣眷正隆,委实没有理由替她这个不得宠的答应筹谋。 若非是真心相待,这又如何解释? 安陵容心中感动至极,恨不能指天发誓日后定好生报答苏静白的恩情! 苏静白见她这般,适时开口,“陵容,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勾心斗角,如今我尚且得宠便想着拉你一把,只盼来日你不要因为旁的与我生疏才好!” “姐姐,陵容此生都不会与姐姐生疏。”安陵容握住苏静白得手,郑重其事道。 苏静白含笑点了点头。 有些话适可而止便好了,过满则亏。 安陵容前世便背叛了甄嬛,这一世她自然信不过。 只不过先将人培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且若非安陵容前世提议拔了她的舌头,即便是她被乱棍打死,好歹也不至于生生受了拔舌之痛! 她这一世又如何会放过安陵容? 不过这安陵容前世背叛甄嬛也不奇怪,甄嬛与沈眉庄得宠时可丝毫不顾安陵容还未侍寝。 沈眉庄身陷囹圄时,二人才想起扶持安陵容分宠。 如此这般,莫说是安陵容,换了旁人也是要背叛的。 摆明了自己独木难支时才想起身旁还有个安陵容可以利用,安陵容只要不蠢便不会为甄嬛所用。 这一世,苏静白特地赶在了“完璧归赵”之前让安陵容得以侍寝。 一则不让皇后有机会开口卖了人情与安陵容,二则只有在她最得宠的时候扶持安陵容,她才不会觉得是利用。 毕竟如何她苏静白圣眷正隆,任凭谁见了都觉得是她与安陵容姐妹情深,丝毫不介意安陵容分宠。 又有谁晓得,她这般做不过是利用安陵容罢了。 思及此,苏静白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 …… 安陵容本想与苏静白一道会承乾宫,可苏静白拒绝了。 “妹妹昨夜才侍寝,想来如今累极了,快些回去歇息吧!”苏静白含笑道。 安陵容闻言想起昨夜皇上埋在她胸前命她一遍遍唤他的场景。 面上不由得浮起一丝红晕。 苏静白如何能不懂她想到了什么,心中酸涩至极! 那可是她前世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啊,这一世为了能在后宫站稳脚,能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她只好忍辱负重将旁人送到他身边。 想到自己侍寝时皇上对她所做的,如今尽数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苏静白如何能不心中泛酸? 可饶是如此,她亦不后悔。 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来日更加平稳的站在他身旁陪伴他。 安陵容有些迟疑,许是昨日侍寝,如今对着苏静白多少心中有些愧疚,便想去承乾宫陪伴苏静白。 苏静白见她这般犹豫,也猜到了几分。 安抚道,“陵容,你我姐妹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 安陵容闻言便晓得自己的心思被苏静白看透,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陵容的心思瞒不过姐姐!”安陵容羞赧道。 “快些回去吧,好好歇息,指不定今夜皇上还会召你侍寝呢!”苏静白含笑道。 安陵容自然晓得她不过是调侃之言,昨夜才召幸,今日万万不会再召她了。 可饶是如此,亦不觉有些羞涩。 “既如此,妹妹便先回去了。”安陵容柔声道。 苏静白点了点头,“快些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二人便就此分别,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 …… …… 第55章 获宠7 安陵容才踏入延禧宫,夏冬春便阴阳怪气道,“安妹妹好大的福气,竟这般不声不响的入了皇上的眼。” 安陵容早早便得了苏静白暗示,这夏冬春虽然有时候跋扈一些,可出身委实不错,若是能交好自然是好事一桩。 是以入宫这些时日,每每夏冬春口出恶言时她总是巧妙化解。 时日一久倒也习惯了,也晓得夏冬春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心中恶意自是没有多少的。 “夏姐姐这般说当真是要令陵容伤心了,姐姐得已侍奉皇上可不止一次两次,妹妹这才侍寝罢了。”安陵容佯装委屈道。 她如今更是将夏冬春的心思摸透,只需要佯装可怜再哄一哄她,她便可将眼下的恼怒抛之脑后。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夏冬春那点嫉妒的情绪也消散不少。 饶是如此,夏冬春嘴上也不愿轻易饶过安陵容。 “我可听闻皇上是在承乾宫巧遇的妹妹,莫不是真如华妃娘娘所言,是苏妹妹帮的你?”夏冬春狐疑道。 安陵容连连摆手,“夏姐姐说得哪的话,陵容时常去苏姐姐宫里,姐姐不是不晓得。只是碰巧那日与皇上偶遇了罢了。” 安陵容与苏静白自是不会承认,便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是不能这般宣之于口的。 肆意邀宠本就是后宫大忌。 虽说确实是苏静白帮了安陵容,可掰开揉碎的说,苏静白与安陵容不过是在自己宫中弹弹琴、唱唱歌打发时间罢了。 宫中何时说过不准嫔妃在自己宫中弹琴唱歌? 皇上这般巧撞见了,那也不是二人能左右的。 便是有心人要借机生事,苏静白与安陵容可不止那日弹琴高歌。 没错,二人并不能左右皇上何时来承乾宫。 是以二人达成共识之后,那段时间里安陵容便时常去承乾宫。 每次都是这般盛装打扮,用心吟唱,这才有了那次完美的巧遇罢了。 也正因如此,众人便是晓得二人故意为之,亦无话可说。 夏冬春将信将疑,“那倒也是,这些时日你日日都往承乾宫跑。” “苏姐姐对陵容极好,陵容自然喜欢与她一道。”安陵容含笑道。 夏冬春早前倒也偶尔与安陵容一道去承乾宫串门,天气冷了之后便十分犯懒了。 延禧宫与承乾宫算不得远,可也不算近,这般严寒,倒不如窝在宫中吃些点心打发时间。 夏冬春想到安陵容在承乾宫遇着皇上便能得宠,目光流转又问道,“皇上时常去承乾宫么?” 安陵容素来心思细腻,见她的神色便晓得夏冬春怕不是以为去了承乾宫便可遇着皇上,顺势得了盛宠。 安陵容装傻充愣,“皇上平日里多半在养心殿处理政务,此事后宫皆知,莫不是姐姐不晓得吗?” 夏冬春见安陵容这不甚聪明的模样,便也没有了多余的心思与她说话。 不过她这话倒也没错,皇上进后宫的次数算不上多,便是偶尔来了兴致去谁宫中用膳都是极少。 “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安妹妹也好生歇息吧!”夏冬春说风就是雨。 安陵容见状含笑行了一礼,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 …… 第56章 病来1 离除夕还有几日,苏静白便病了。 晨起时咳嗽了几句,待请安回来之后便发起热来。 半夏吓得赶忙去请了太医。 说来也是巧了,竟在太医院中见着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半夏有些不敢确定,便斟酌着问,“敢问太医可是姓程?” 程凛循声望去,只见一张俏丽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 “你是……半夏?”程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半夏闻言笑道,“真的是你,程凛。” 程凛与半夏既是同乡,亦是青梅竹马。 程凛家中世代行医,程凛父亲也曾是太医,只是因为看不惯宫中尔虞我诈,便早早辞了官回乡行医。 程凛便与同乡的半夏自幼青梅竹马。 便连半夏这个名字,亦是程凛父亲起的。 在乡下识字之人不多,程凛的父亲便是四里八乡有名的大夫,因着生性善良也会无偿替乡亲们写个家书。 亦或者是谁家央求了程父替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起名,他也十分乐意。 半夏的父亲与程父相熟,还曾戏言欲结秦晋之好。 只是不想天不遂人愿,半夏八岁时家中忽逢巨变,一夜之间一家人便不知所踪。 谁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程凛年纪小更是不晓得其中之故,只知道此后再也不曾见过半夏。 后来父亲病逝,程凛考入太医院。 这些年来他仍旧四处打听半夏的踪迹,可仍旧是一无所获。 不成想今日便在宫中遇着了半夏,当真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 “半夏,你怎会在宫中?”程凛问道。 “那年家中遭了变故,具体是何缘由我并不晓得。 父亲母亲带我一路上京,许是为了保护我,又或许是觉得带着我颇为累赘,便将我卖与牙婆子,辗转之下入太常寺卿苏家为奴。 苏家人厚道,令我贴身伺候苏小姐。后来苏小姐选秀入宫成了姝常在,我便随小主一道入宫。” 半夏三言两语便将这些年发生之事告知程凛。 程凛闻言心中很是唏嘘,半夏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可其中悲痛尤其是三言两语也是说尽的。 “程太医,我们小主正病着,还请程太医去瞧一瞧。”半夏从过往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程凛闻言也晓得轻重,如今不是叙旧的时候,便拎起药箱随半夏一道前往承乾宫。 待二人到了静姝堂门外,半夏含笑道,“程太医且稍候,奴婢先去通传。” 程凛点了点头,便在外候着。 …… …… 半夏掀起帘子进了内室,苏静白正半倚在床上,面色有些潮红。 “小主,奴婢在太医院遇着了旧相识。”半夏行了一礼与苏静白说道。 苏静白闻言颇有些意外,若是半夏请来的是普通的太医,自然不会有此一说。 半夏既然郑重其事先进来与她说,想必便是遇见之人颇为特别,苏静白问道,“是何人?” 半夏道,“小主可还记得奴婢曾与您说起奴婢幼时的玩伴?” “程凛?”苏静白不假思索。 半夏点了点头,“正是他,如今他竟成了太医!” 苏静白为何晓得程凛,因为半夏才入苏府时,苏夫人本就是欲给苏静白挑选贴身丫鬟,所以便让苏静白亲自过了眼。 苏静白当时见了半夏,便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半夏答了。 苏静白颇感意外,旁的小丫鬟皆是春红、春兰一类,她竟是以药材入名。 苏静白当时便问她这名字是何人起的,半夏当时还年幼,瓮声瓮气说是程凛哥哥的爹爹给她起的。 苏静白便记下了程凛这名字。 半夏名字不俗,因而她未曾重新赐名。 后来半夏与她感情日益深厚,苏静白便问起过她口中的程凛是何人。 半夏自是不会隐瞒,便一五一十与苏静白说了。 故而,苏静白是听过程凛之名的。 苏静白心中暗自窃喜,上天当真是格外厚待她。 前世甄嬛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赢家,逃不开温实初的相助。 便是后来温实初废了,可温实初的徒弟卫临又补上来。 这一世她苦于太医院无人,正绞尽脑汁如何培养自己的人,上天竟将程凛送来。 虽说程凛未必能成为她的助力,且又与半夏分别多年,如今如何还未可知。 可总比盲目在太医院选一人拉拢,要多许多胜算,不是么? 倘若程凛不可拉拢,不用便是。 可若是可以,那边是她苏静白在宫中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 …… 第57章 病来2 “快些宣进来吧!”苏静白含笑道。 半夏得了令忙出去将程凛迎了进来。 “臣程凛拜见姝常在。”程凛恭敬行礼。 苏静白笑道,“程太医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听半夏说了,与程太医是旧识。” “回姝小主,臣与半夏确实是幼时玩伴。如今有幸在宫中遇见,不胜欣喜。”程凛道。 程凛这般说来便是将半夏看得颇为重要之意。 若是一点旧情也不念,他大可说儿时玩伴,多年未见,如今算不得如何熟悉。 晓得这程凛是个顾念旧情之人,苏静白便也高看了他几分。 重情重义之人若是愿意为她所用,便会格外忠心。 苏静白细细打量程凛,许是自幼学医,颇有医者仁心的气质。 论样貌倒也是十分儒雅,不过说起话来倒有些一板一眼,瞧着倒是个正直之人。 不怪半夏这般惦念于他。 如若幼时的青梅竹马之情仍在,将来若与半夏有缘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苏静白此生若是可以,自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能有个好归宿。 一生蹉跎在这后宫之中,委实太过于残忍。 “既如此,还劳烦程太医为我诊治。”苏静白也不再多言。 “为小主诊治,是微臣分内之事,不敢当小主一句劳烦。”程凛恭敬道。 话落也不再耽搁,跪至一旁从药箱中取出脉诊,苏静白将皓腕放置再脉诊之上,程凛将一方丝帕覆在上方。 太医虽为医者,可也是外男,自然不能直接触碰小主的玉体。 程凛搭上苏静白覆了丝帕的手腕,细细把脉。 片刻后颇有些惊讶的抬头望着苏静白道,“小主?” “程太医,我是否偶感风寒,如今有些许发热。算不得严重,用些汤药,这几日卧床好生休养便可?”苏静白笑意不减,一字一句说道。 程凛闻言还有何不明白的。 苏静白根本没病,只不过她有她非病不可的缘由。 至于这缘由,定然不是他可以轻易知晓的。 他沉思半晌,待余光瞥见一旁的半夏,终是下定决心道,“小主所言极是。微臣为小主开几副汤药,小主这几日好生修养,不宜出门。” 苏静白笑道,“既如此劳烦程太医了,半夏随程太医去取药吧。” 程凛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半夏一道跟了出去。 苏静白将一切尽收眼底,想来程凛对半夏仍旧是顾念旧情的。 没错,她并未生病。 面色潮红不过是用了胭脂故作病容,至于发热也是用了热毛巾敷了许久之故。 本意不过是为了瞒过有心之人。 她原以为半夏请来的会是普通的太医,即便是不相熟的太医也无妨。 即便是诊出她并无不适,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她眼下正“发热”。 太医为了不得罪人,也只会随意开些汤药,让她多歇息罢了。 谁知比她预想中更好些,半夏竟识得太医院之人,当真是天助我也! …… …… 半夏与程凛同行。 程凛用余光偷偷瞧了半夏多次,许多话欲问她,可又不晓得如何开口。 “半夏,你这些年过得如何?”程凛终是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半夏闻言抬起头来,正巧对上程凛关切的眸中。 “我过得极好,小主待我如同亲姊妹一般。”半夏笑道。 程凛见她笑得坦诚,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主子待奴婢入亲姊妹倒是言过其实了,可半夏这般说想来过得也是不差的。 “程太医这些年过得如何?”半夏含羞开口问道。 “还好,每日里潜心专研医术,日子也不算难过。只是……”程凛欲言又止。 半夏有些奇怪,“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年一直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无果。”程凛鼓足勇气说道。 半夏闻言脸色羞得潮红,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去不敢瞧他一眼。 程凛见她这般,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令她恼怒,忙道,“我不曾有唐突你的意思,你莫生气!” 半夏见他这般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晓得你没有。” 程凛这才放下心。 “程太医可曾娶妻?”半晌半夏终是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 程凛闻言面上颇有些不自在,“这些年潜心医术,故而还未曾娶妻!”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些年寻你无果,故而还未娶妻。 可这番唐突之言,他为委实不敢宣之于口,怕唐突了佳人。 半夏听闻他不曾娶妻,仿佛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悄然放下。 心中不知为何,被一丝不为人知的甜意沾满。 …… …… …… 第58章 除夕1 休叹流光去,看看春欲回。椒盘卷红烛,柏酒溢金杯。 残腊余更尽,新年晓角催。争先何物早,唯有后园梅。 除夕之夜,合宫宴饮。 早在前几日借着年节欢庆,皇上便下旨封了苏静白为贵人,安陵容为常在。 年节晋封倒也合情合理,皇后虽不愿苏静白得以晋封,可倒也不曾多言。 如今合该称呼一句姝贵人、安常在了。 苏静白的“风寒”不算严重,这两日气色已然好了不少,只是偶尔还咳嗽几声。 皇上见她如此唯恐她出去再度沾染寒气,便做主免了她晨昏定省,连除夕夜宴也拘着她不让她出门。 苏静白佯装可惜,这到底是入宫后第一个宫宴,竟因着病了不能前往。 皇上见她可怜,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说是补偿她。 可宫人们哪里晓得其中为何,能瞧见的便是一样是晋位,可姝贵人这赏赐不断。 众人心中便存了心思,日后这静姝堂的差事那边是顶要紧的。 今日到底是除夕,苏静白早早便赏赐了承乾宫众人,众人少不得千恩万谢一番。 跟着这样得宠的主子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 …… …… 苏静白今日特地吩咐了菘蓝入夜后去碎玉轩送些年礼,又命菘蓝故意拖着时间,央着甄嬛求些绣花样子。 菘蓝颇有些奇怪,寻常送礼自是不会入夜前去。 也并不晓得苏静白为何要拖着甄嬛,可也没有询问。 为奴为婢只管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旁的一概不可多问。 菘蓝伶俐,自是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如今苏静白“病着”,早些时候身子不适忘了送礼,晚些时候用了膳食身子好受些了才记起,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 而半夏亦被她唤去悄悄寻了程凛,前去延庆殿为端妃看诊。 前世的除夕夜端妃那派人前来禀明说是身子不适,欲请太医前去诊治。 可华妃仗着自己得宠,又恰逢年羹尧平定西北捷报传来,便不许太医前往为端妃看病。 这一世,苏静白便赶在端妃宫中之人出门上报前,令半夏去寻了程凛前往延庆殿。 前世端妃对皇上一往情深,一片痴心。 苏静白不欲那与她一般倾心皇上之人受此苦楚。 或许她也存了利拉拢之心吧,可更多的还是觉得端妃如前世的她那般,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一样的爱慕皇上,一样的求而不得。 以端妃的聪慧,如何不晓得那端去给年世兰的安胎药中放了红花,不过是皇上欲让她背了这个黑锅。 而她被年世兰灌下红花,从此再也不能生育,这其中焉知不是皇上的一石二鸟之计? 二人皆是将门之女,可将门之女若生下皇子,便可能会威胁到皇位。 端妃何尝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可她不愿意去细思。 皇上让她背这个黑锅,她背着便是了。 初入王府,洞房花烛夜那一见倾心。 那时候,她还不是端妃。只是胤禛的齐月宾,她便将整颗心都交给了他。 即便是他存了利用之心,她亦无悔。 …… …… 眼瞅着入夜,苏静白唤来沉香替她更衣打扮。 不同往日的盛装,只薄薄扫了一层细密的脂粉,轻点朱唇。 不仔细瞧只觉得像是未施粉黛,端得是清丽脱俗。 苏静白特地选了一袭妃红色秀一缕缕红梅的宫装,配以同色系的披风。 色点湘妃红泪雨,骨凝王屋紫藤霜。 苏静白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身打扮令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又增添了几分艳丽。 仿佛是枝头含苞待放的红梅。 苏静白很是满意,估摸合宫夜宴已经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了醉意,皇上估摸着已经在宫宴只是瞧见那盆梅花,暗自神伤。 苏静白便嘱咐了不许人跟着,便独自携一盏灯笼去了倚梅园。 沉香有些不放心欲陪着她一道,可也拗不过自家小主,便也只能作罢。 …… …… 合宫夜宴,觥筹交错。 午后西北捷报送至,年羹尧平定了西北萝卜藏单津之乱。 今夜皇上自然格外高兴,而华妃更是得意。 皇后见华妃恨不得将尾巴翘上天的模样,那端庄得体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因着皇上心情极佳,众人也都没有过多拘谨。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面上都有了些许醉意。 许是饮了不少酒之故,皇上想起已故的纯元皇后。 若是她还在今日陪伴在他身边,与他一道分享捷报频传的喜悦,与他一道守岁,该有多好! 待目光落在一旁的的几支梅花时,那思念更是如同潮水一般几乎将他淹没。 梅花,是他的菀菀喜爱的花。 半晌开口问道,“宫中的梅花可开了?” 皇后含笑答道,“凌霜而开。” “朕想去看看。”皇上道。 皇后忧心道,“天寒地冻的,皇上还是保重龙体吧。” “凌霜而开,怎可辜负。”皇上叹道。 皇后还欲再劝,便听闻皇上再度开口,“不必多言了。” 皇后便也不好再劝。 “苏培盛,不许人跟着,朕想一个人走走,醒醒酒。” 此言一出,众人都忧心不已。可皇上执意如此,众人又不违逆圣意。 这雪天路滑,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皇后目光瞧见一旁的果郡王,忙唤住他,待果郡王瞧见那那盆梅花心下便了然。 皇后颇有些气恼,可也晓得华妃并非故意为之,若华妃晓得皇上瞧见红梅会睹物思人,只怕她恨不得将满宫里的红梅都砍了。 皇后冷声道,“合宫夜宴是华妃操办,她并不知晓。” 果郡王心下了然,华妃入府时纯元皇后早已不在,她自然不晓得。 “皇嫂放心,臣弟跟着皇兄便是。”果郡王道。 见果郡王与苏培盛跟了出去,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 …… …… 第59章 除夕2 独有探梅时节苦,相随江路雪茫茫。 苏静白小心翼翼走在雪地之上,倚梅园的梅花果真如同前世那般,开得格外艳丽。 可不同的是这一世欣赏这份美景的是她苏静白。 而前世的她如今这个时候在甘露寺已然剃度,每日潜心礼佛。 今生她改变了许多事,如愿入了宫,陪伴着前世那爱而不得的男子。 苏静白行至一处,将手中灯笼放下,欲如同前世甄嬛那般虔诚祷告。 可不同的是她未曾说出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因为比起那句纯元皇后时常吟诵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她更想遵循本心。 苏静白将那枚刻着她名讳的青玉镂雕梅花佩挂在枝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话落,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谁在哪里?” 苏静白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可仍旧是被吓了一跳。 皇上见无人答话复而问,“是谁?” 苏静白佯装不确定,“皇上?” 皇上听出了苏静白的声音,问道,“白白,是你么?” “皇上!”苏静白仿佛是确定来人正是皇上,娇娇怯怯唤道。 皇上觅着声音走了过去,只见苏静白一身妃红色宫装,上边绣着缕缕红梅,置身于这白雪红梅之中仿佛是红梅仙子降世。 许是有些冷,一张俏丽的小脸冻得发红,凭空给那张清冷的面容增加了不少俏皮。 她便这样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眼满含惊喜望着他。 皇上显然也颇为惊讶,“你不在宫中好生养病,怎会来了这倚梅园?” 苏静白仿佛是才回过神来,忙行了一礼。 “嫔妾听闻宫中自有惯例,若是将心爱之物挂在枝头,便可祈愿。” “虽说承乾宫亦有树枝,可嫔妾想着梅花凌霜而开,一时贪看便支开宫人出来了。”苏静白娓娓道来。 皇上闻言寻着枝头瞧去,只见那枚青玉镂雕梅花佩正挂在梅花梢头,迎风摇曳。 皇上伸出手去将梅花佩取下,细细端详,上边的梅花雕刻得十分逼真,可见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上便依稀可见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 皇上心下了然,家中有女者,自女儿出生后会寻一方美玉刻上女儿名讳,有祈祷女儿一生平安顺遂之意,亦是父母爱女之情。 “你刚才祈的愿是,与朕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上的字,开口询问。 苏静白闻言面上一热,娇嗔道,“皇上明知故问!” 虽是询问,可他方才听得十分清楚。 她说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一字一句,仿佛刻在他心里,一字不漏。 他素来知晓宫中女子对他或多或少都有些真心,可这份真心有多少,他从不追究。 因为他知道更多的是因着他皇帝的身份,亦或是有求于他,或是为了家族荣光。 苏静白自初次侍寝便对他格外热情,他以为她性子如此,可随着渐渐了解,才发觉她只是对自己才这般。 苏静白与后宫女眷并无交恶,他自是晓得的。 这般对他用心,又能与后宫女眷和睦相处的女子,委实令他感到意外。 华妃也对他十分上心,可华妃自来爱使小性子,又善妒些。 更多时候,他政事繁忙,委实不愿看见女眷争风吃醋。 如苏静白这般便很好! …… …… 第60章 除夕3 皇上见她这般娇嗔羞恼的模样,很是欢喜,伸出手去牵起她的素手。 “手这样凉,朕陪你回去吧。”皇上道。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巧笑嫣然“好!” 至于那枚青玉镂雕梅花佩,皇上自然放入自己袖口,并无归还苏静白之意,苏静白自然注意到了。 “皇上,这梅花佩取下来之后,嫔妾的祈愿可还灵?”苏静白有些迟疑。 皇上见她这般,爽朗笑道,“白白的心愿,朕自当为你实现。” 苏静白闻言自然不再多言,任由皇上牵着她回了承乾宫。 皇上自己都未曾发觉,方才睹物思人的愁绪,不知何时被驱散了不少。 …… …… 果郡王远远的瞧着二人,思绪飘远。 当年还是侧福晋的乌拉那拉宜修有孕,四哥欢喜极了日日在他面前炫耀,他亦真心替四哥高兴。 那一日四哥欲请他过府宴饮,刚到王府侧福晋身边的剪秋便前来禀告,侧福晋的嫡姐前来探望。 言下之意四哥与他自然清楚,便是暗示四哥先莫要进后院,恐唐突了待字闺中的姐姐。 又或者可以换句话说,侧福晋担心待字闺中的嫡姐,与风流倜傥的丈夫会闹出什么谣言罢了。 四哥自然也晓得,如今自己一举一动自然要慎重,若是传出什么谣言,自然不好。 二人便也不去后院,只在府中花园赏花饮酒,支开了伺候的奴才,只兄弟俩开怀畅饮。 便在此时一名女子竟这般闯入他们二人视线。 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不禁想起了《洛神赋》中曹植对洛神的描述。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 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从前读曹植的《洛神赋》他只觉得嗤之以鼻,这世间如何会有这样的女子? 不过是曹植杜撰出来的神女罢了。 可当他目光落在乌拉那拉柔则身上的那一刻,洛神便有了血肉。 不,便是曹植笔下的洛神,亦不如她万分之一。 后来,他们才晓得这边是四哥侧福晋的嫡姐,乌拉那拉柔则,小字菀菀。 再后来四哥排除万难将她迎入府,成了雍亲王嫡福晋。 人人都赞叹雍亲王与福晋一见倾心,鹣鲽情深。 可谁又知晓,那日一见倾心的,何止四哥一人? …… …… 第61章 闲谈 苏静白本就得宠,除夕夜倚梅园祈愿之后更甚。 皇上去承乾宫的次数多了不少,如此,此消彼长旁人能分到的自然也就少了些。 除夕那日,年羹尧平定西北战事传回,皇上自然不能冷落了华妃,因此华妃仍旧后宫数一数二之人。 而苏静白倚梅园与皇上偶遇,更是令皇上另眼相看。 一时间去岁还算得宠的沈眉庄与便落了下乘。 虽说侍寝的次数少了许多,可皇上对她学习协理六宫之事仍是十分坚决。 因此沈贵人这名头在后宫仍是十分响亮。 得宠或许还有失宠之日,可是日后有了协理六宫的实权,那便不可同日而语。 满宫里的小主,可没见皇上属意学习六宫事宜。 足可见沈眉庄仍是不可小觑的。 这日,沈眉庄去碎玉轩探望甄嬛。 二人闲来无事一道绣绣花,沈眉庄道,“除夕那日姝贵人与皇上倚梅园相遇,之后越发得宠了!” 甄嬛平日里安心养病,对于外边的事情虽知晓,可消息也不如沈眉庄来快。 “从前只听说姝贵人与姐姐算是平分秋色,如今她与姐姐比起如何?”甄嬛问道。 沈眉庄剪下荷包上多余的线头,淡淡开口,“胜过我许多!” 甄嬛与沈眉庄自幼相识,见她神情低落忙宽慰道,“姐姐身份摆在那,加之又属意姐姐学习六宫事宜,皇上自是不会冷落了姐姐。” 沈眉庄道,“宫中自来不缺身份高贵之人,如今我也是害怕。” “那姝贵人倒是个好相与的,她得了宠倒也比旁人得宠好些。”甄嬛安慰她。 沈眉庄想起华妃那张狂跋扈的模样,亦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虽与苏静白算不得有交情,可平日里苏静白并不与人交恶,见着谁都会以礼相待。 也未曾见过她怠慢位份比她低的小主。 便是不相熟,遇着了顶多也是不过多接触,可也不会傲慢无礼。 委实如甄嬛所言,她得宠倒是比旁人好上不少。 若是得宠之人如华妃那性子,只怕旁人少不得要受些气。 “你好像对她印象极好?”沈眉庄诧异。 不怪沈眉庄不解,甄嬛入宫之后没多久便因病休养,并不曾见她与谁有过交集。 如今这话倒像是与苏静白交好的模样。 甄嬛点了点头,“姐姐也晓得我如今病中,除了皇后偶尔派人前来探望,便是姐姐时时相伴。姝贵人倒是来瞧过我,除夕那日还送了年礼。” 沈眉庄不禁有些狐疑,“她瞧着也不是那等与谁都相熟的性子,何故会对你这般上心?” 甄嬛哪里晓得苏静白这般是为何。 只是若说她存了利用的心思,她便是去巴结皇后或者华妃也是使得。 何必费心思来讨好一个久病无宠的常在。 “姐姐可是疑心姝贵人别有居心?”甄嬛问。 沈眉庄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看不透这姝贵人罢了!你可知安常在便是她送上去的?” “略有耳闻,听说她与安常在交好,如此倒也不足为奇,在宫中有人与自己相互帮扶也是好事!”甄嬛道。 沈眉庄蹙眉,“话虽如此,只是自己本就得宠,平白无故让旁人分走自己的宠爱,当真这般姐妹情深吗?” 甄嬛见状笑道,“姐姐,来日我分走了姐姐的宠爱,姐姐可会在意?” 沈眉庄放下手中的剪子,握住甄嬛的手,“你我自幼一道长大的情分,我自然不在意。即便不是你,也会是旁人。若换了旁人只怕会害我,可若是你不会!” 甄嬛闻言很是感动,“姐姐,嬛儿此生都不会有害姐姐之心!” 沈眉庄叹惜,“嬛儿,你若快些好起来承了宠,你我二人之间能相互有个照应便好了!” 甄嬛闻言心中猛然漏了一拍,她险些以为沈眉庄晓得她故意避宠之事。 可定睛一看,沈眉庄面上并无异样,她才放下心来。 沈眉庄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 …… …… 第62章 端妃1 天气日渐回暖,虽说还有些冷意,可白日里倒也不必用手炉。 午后,苏静白闲着无事便命半夏从库房寻了些上好的血燕与她一道出了承乾宫。 “小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呀?”半夏捧着一匣子血燕,跟在苏静白身旁。 “去瞧瞧端妃!”苏静白道。 自除夕那次苏静白命半夏悄悄寻程凛去给端妃看病,这段时日程凛得了苏静白授意,便时常去给端妃诊治。 只是苏静白一次也未曾去过延庆殿。 上辈子静白就晓得延庆殿偏僻,可今生并未来过,不曾想亲自来了之后才晓得何止偏僻,简直是一点人气也无。 到了延庆殿,竟见大门紧闭,无一人看守。 苏静白有些诧异,可到底不敢贸然唐突,便令半夏上前敲门。 敲了许久,才有人开了门。 吉祥乍一见苏静白颇有些意外,也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奴婢吉祥,给姝贵人请安!”吉祥恭敬行礼。 苏静白含笑道,“快些起身吧,端妃娘娘可在?” 吉祥忙点了点头,“回小主,我们娘娘在里头呢!” 苏静白颔首,“我再在这儿等候,你先去通禀一声吧。” 苏静白重生瞧着这延庆殿似乎只有吉祥一人伺候,自然不好直接进去。 吉祥闻言也晓得分寸,忙入了延庆殿通禀。 端妃娘娘方才用了药,如今倒也睡不着便倚在床榻上。 “娘娘,姝贵人来了!”吉祥掀开帘子进入内殿。 端妃乍一听姝贵人有些发愣,合宫觐见那日她病着并未出席,因此并未见过苏静白。 不过除夕那日来的程太医是姝贵人替她请来的,她是晓得的。 除夕那日她难受的紧,平日里若是能忍受自是不会去请太医。 又或者说便是去了多半太医也是不敢来的。 满宫里谁不知晓翊坤宫与延庆殿不睦? 除夕那日她咳得险些背过气去,吉祥劝她,她方才同意让吉祥出去请太医。 可她心里明白,吉祥此番出去定是请不到的。 只是不曾想不过一会吉祥又去而复返,身边跟着的是一位十分面生的婢女,和太医院的程太医。 那婢女十分恭敬说道,“奴婢是承乾宫姝贵人的贴身丫鬟半夏,而这程太医便是我们小主吩咐奴婢为端妃娘娘请来看诊的。” 端妃诧异极了,在此之前她并未和姝贵人有过交集,便是新人入宫时她亦不曾给各位新人送过礼。 可这姝贵人为何竟这般巧合替她寻了太医? 可太医已经请来,而当时她又那般难受,便也无暇顾及许多。 便令程凛为她诊治。 自那以后,程凛便每隔两日便前来为她诊治。 而她亦觉得自己身上松快了许多,便连咳嗽发作也没有那边频繁了。 虽说她闭门不出,可姝贵人之名并不陌生。 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闭目塞听之人。 姝贵人极为得宠,几乎是新人当中最出色的一位。 便连除夕夜,皇上也不管不顾宿在承乾宫。 虽说按规矩,皇上只每逢初一十五宿在皇后宫中便可。 可一些重要的年节,也应当给皇后一些面子。 历年来除夕夜皇上都少不得给皇后一些脸面。 可今年竟宿在姝贵人哪儿,委实令后宫侧目! 她便晓得这姝贵人不会是个简单的。 只是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她如今还不晓得罢了。 她也知道这姝贵人定然会来寻她,只是不晓得何时会来。 她便耐心的将养着身子,等着那传言中的姝贵人。 终于,她如今来了,比她预想中要晚上许多! “快请进来吧。”端妃吩咐道。 吉祥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忙出去相迎。 …… …… …… 第63章 端妃2 苏静白在吉祥的带领下入了内殿。 端妃娘娘端坐在案几旁,一身浅紫色寝衣,墨发披散在腰间。 想来是因为她突然造访,方才从床上起身。 “嫔妾承乾宫贵人苏静白给端妃娘娘请安,端妃娘娘万福金安。”苏静白行了大礼。 仿佛是将那日合宫觐见时未曾行的礼一并补上。 “快起来吧,好端端的怎么行这样大的礼!”端妃柔声道。 苏静白笑意吟吟,“嫔妾第一次见娘娘,合该行大礼的。” 端妃见状心中对苏静白更多了几分满意。 这样得宠又懂礼数的嫔妃,在后宫可不多见。 “本宫还未谢过你,除夕那日请来程太医为本宫看诊!端妃颇为恳切。 初次那日程凛委实令她缓解了不少病痛折磨。 “嫔妾不过顺手的事,如何能当娘娘一句谢?还请娘娘莫要折煞嫔妾。”苏静白不欲邀功。 她晓得前世甄嬛因为与纯元皇后相似,得的端妃另眼相待。 而后又请了温太医替端妃诊治,更是令端妃心中偏袒甄嬛许多。 这一世,她便先一步为端妃娘娘诊治,抢了甄嬛前世的臂膀。 而端妃对皇上用情至深,委实值得她敬佩。 这样的女子,便是不得宠也应该有安稳平顺的生活。 “姝贵人不居功,本宫却也真心实意与你道谢,多亏了你,本宫少受了许多病痛折磨。”端妃柔声道。 苏静白也未再推脱,“既如此,嫔妾便腆着脸受了娘娘的谢意。” 端妃娘娘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 “初次拜访端妃娘娘,嫔妾备了些薄礼,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才好。”苏静白含笑道。 半夏闻言便将手中锦盒奉上。 端妃瞧了一眼,那锦盒里竟是一盏盏上好的血燕。 程凛也曾说过,她的病不宜用猛药,只能以温补只要将养。 平日里若多用些血燕或是东阿阿胶对身子颇有裨益。 只是无论是血燕或是东阿阿胶都十分珍贵,华妃如何能让延庆殿得了这些珍贵之物? 她若是要皇上碍于过去的情分,自然不会不给,只是她不欲以这样的小事劳烦皇上。 苏静白此番前来竟送来这一锦盒的血燕,委实是用了心思的。 端妃见此连拒绝之言都说不出口。 若是拒绝苏静白这番好意,岂不是要伤了苏静白的心? 罢了,苏静白既然是宠妃,自然不会在意这区区血燕。 真正缺这血燕的是她。 可苏静白先是请了太医,后又送血燕,到底存了何种心思? “既如此,本宫便收下了,多谢姝贵人!”端妃终是收了下来。 不管苏静白欲拉拢或是旁的,静观其变便是。 她不欲陷入后宫争斗,便是苏静白如今这般示好,若她与利用她挑起争端,她不应便是了。 苏静白自端妃的神色当中也猜测出了些许。 “娘娘可是以为嫔妾存了旁的心思?”苏静白直截了当点了出来。 端妃一时间有些哑然,可对上苏静白那双实诚的眸子,一时间连否认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苏静白接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娘娘若这般想嫔妾,也也是情理之中。若换了旁人这般对嫔妾,嫔妾也是要多想几分的。” 端妃闻言更是不晓得苏静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抿了一口茶听她继续说下去。 “嫔妾若说无所求,娘娘想来也是不信的。若说有何所求,嫔妾唯一所求便是安稳度日,若再奢侈一些便是常伴皇上左右,得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若将来嫔妾无法独善其身时,可否求娘娘能伸出援手。”苏静白十分坦诚。 端妃闻言倒有些意外,苏静白如今正是得宠,竟能这般未雨绸缪。 果真是有手段有心机之人。 莫怪她能在此番新人当中脱颖而出。 若是旁人对她存了利用之心,端妃断然是不愿的。 可苏静白这番肺腑之言,委实令端妃气不起来。 她这番未雨绸缪,不过是求安慰度日罢了。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求安慰度日! 两个人所求何曾相似? 端妃扪心自问,若将来苏静白当真有难,她可会出手相助? 大约是会的吧! 不为别的,只为她与自己所求相似。 只是她没有那等福气,此生注定不能常伴圣驾,更不能有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她瞧得出来,苏静白说起皇上时,那眸中的倾慕与她自己如出一辙。 便为了苏静白这份痴心,她亦不会袖手旁观。 “好!”端妃含笑答道。 苏静白其实并不抱太大期望,这般直白端妃是否能接受。 只是她不想太过迂回,端妃娘娘何其聪慧? 便是她如何时伎俩,她亦能看穿。 倒不如直白些,如此二人都畅快! 只是她不晓得,令端妃点头的,是她眸中对皇上的深情! …… …… …… 第64章 姣姣 这日天气极好,午后苏静白正欲梳妆打扮出去走一走。 半夏刚从外边回来,苏静白命她去给端妃娘娘送些吃食。 小厨房新做的点心,用了冬日梅花制成的梅花糕。 冬日里梅花盛开倒是不念着,如今开了春梅花凋零,反倒是有些惦记这倚梅园那满园玉蕊檀心梅。 故而小厨房做了些梅花糕。 苏静白吃着新鲜,自然不忘给端妃娘娘送些。 这些时日,端妃娘娘也渐渐习惯了苏静白时不时送些东西,并不似那日送的血燕贵重,可胜在有心。 许是察觉苏静白并无恶意,相处之下亦觉得苏静白秉性纯良,倒也十分乐意与她来往。 “小主,有一桩大事!”半夏掀开帘子匆匆行了一礼。 苏静白拿起一只鎏金白玉耳坠对着镜子比划,“出什么事了?” “皇上新封了一位宫女为官女子,赐居钟粹宫。”半夏道。 苏静白手上动作一顿,听闻封了官女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莫不是前世的余莺儿? 可是这一世她并未在倚梅园中李代桃僵,为何还会如前世那般封了官女子? 若是如同前世那般,莫不是她无论如何去改变,都不会改变前世的走向? 思及此,苏静白心中更是慌乱不安。 半夏见状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宠爱被人抢去,便安慰道,“小主,不过是个官女子,如何能越过小主!” 半晌才鼓足勇气问,“那官女子叫什么名字?” 半夏道,“唤做柳姣姣,原是御花园侍弄花草的婢女,今日皇上在御花园偶然遇见,便封了官女子。” 苏静白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余莺儿便好,如此便足以证明她改变了前世的走向之后,原本该出现之人并不会再如前世那般。 可这柳姣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会有何际遇,她便不得而知了。 许是她改变了上一世的许多事,随之而来的也会遇见更多不一样的人。 只是不晓得,这一世她能否平安顺遂,与皇上携手白头。 不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苏静白不答话,半夏以为她心中难受,十分担忧。 “小主!”半夏欲宽慰,却又不晓得如何开口。 苏静白对皇上的情意她可都是瞧在眼里的。 如今她正是受宠的时候,皇上却封了旁人,虽说知晓后宫定然不会独宠,可心中又如何一点也不吃味? “无妨,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苏静白笑了笑。 此话不假,这新冒出来的柳姣姣自然令人好奇。 何止是苏静白,满宫里的妃嫔闻言都有些诧异。 虽说皇上瞧上宫女并不稀奇,可是谁又不好奇这柳姣姣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竟令皇上一见倾心封了官女子? 皇后娘娘知晓时,执笔的手一顿,一张写得极好的字帖便被滴落的墨汁所玷污。 “可惜了!”皇后叹了口气。 剪秋道,“娘娘且宽心,不过是个官女子,身份摆在那,皇上一时兴起罢了!” “拿去烧了吧!”皇后淡淡道。 剪秋见状也不敢再劝,便忙将那张污了的纸张取走! …… …… 第65章 欢宜 这夜,果不其然是柳姣姣侍寝。 也不奇怪,新封的官女子,她不侍寝难不成皇上还会翻旁人的牌子吗? 凤鸾春恩车将柳姣姣接去养心殿时,那阵阵清脆的环佩叮咚透过重重宫墙,传入翊坤宫。 华妃身着一袭芍药红的寝衣,墨发披散独自倚在窗前,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这宫中的新人可真多啊,一个接着一个!”华妃喃喃自语。 颂芝见她这般,很是心疼,“娘娘,皇上素来爱重娘娘,您是晓得的,那些个新人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如何能越过娘娘?” “颂芝,皇上当真爱重本宫吗?”华妃眼中含泪。 颂芝连连点头,“娘娘,您忘了皇上独独赠与娘娘的欢宜香?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旁人那可没有,便是连皇后那也是没有的。” 华妃仿佛这才想起还有欢宜香,忙催促颂芝,“对,欢宜香,快给本宫点上!” 颂芝闻言哪敢耽搁,忙去取了欢宜香洒入香炉之中。 华妃用力嗅了嗅,“颂芝,欢宜香点上了吗?本宫怎么闻不到?” 颂芝见状一时间愣在原地,不晓得如何开口。 华妃一把夺过颂芝手中的香罐子,将一罐子的欢宜香尽数倒入香炉。 颂芝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香炉中升腾起的烟雾将华妃娘娘呛得不轻。 猛然咳嗽起来,止都止不住。 颂芝见状吓坏了,忙上前去帮她顺气。 华妃半晌才止住咳嗽,细腻无瑕的脸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也不晓得是咳得难受,还是伤心所致。 “娘娘,您可不能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皇上若是晓得了可要心疼的。”颂芝宽慰道。 华妃面露哀戚,“皇上他当真会心疼吗?先是沈眉庄、苏静白、安陵容,如今这几个的新鲜劲还没过呢,又封了个卑贱的宫女做官女子!皇上如何还有闲工夫来心疼本宫!” “娘娘何必在意,她们如何能与娘娘相提并论,娘娘背后可是年大将军,皇上多看重年将军娘娘不是不晓得!”颂芝道。 华妃娘娘最为得意便是背后有年羹尧作为靠山。 听闻颂芝说起年羹尧,仿佛安心了许多。 “对,本宫还有哥哥,本宫与她们如何能一样!”华妃连连点头。 颂芝接着道,“娘娘瞧从前那丽嫔也是极为得宠,如今还不是冷下来了,娘娘自潜邸起便是盛宠,如今也不曾落后呢!” 华妃闻言更觉得有理,她容色倾国倾城,又与皇上有潜邸的情分在。 一个区区官女子算的了什么,便是沈眉庄、苏静白之流,容色亦不如她万分之一。 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 等皇上新鲜劲过了,看她怎么收拾这些狐媚子。 从前的芳贵人还不是一样得宠,可后来还不是沉寂下去了? 后宫除了她,可没有一个是盛宠不衰的。 她何必与那些贱蹄子计较? 颂芝见她将这些话挺了进去,暗自松了一口气。 “欢宜香用完了,明日你去内务府说一声。”华妃吩咐道。 颂芝忙点头,“奴婢省得的!” 颂芝继续哄道,“娘娘早些歇息吧,明日奴婢命小厨房做些皇上爱用的点心,娘娘亲自送去养心殿才好!” 颂芝意有所指,华妃自然通透。 送了点心去养心殿,皇上自然便多惦念翊坤宫些许。 华妃才高兴些,“还是你机灵!” 颂芝得了自家娘娘夸赞,自是美极了,“是娘娘教导的好!” 华妃见她也不居功,心中更是满意。 …… …… …… 第66章 答应 次日一早,众人还未前往景仁宫,晓谕六宫封柳官女子为答应的旨意便传入各宫妃嫔的耳中。 众人听罢之后亦叹道这女子当真是盛宠,昨儿才封了官女子,侍寝后马上得以晋封。 于是众人便都心照不宣的早早到了景仁宫请安。 这般盛宠的女子,谁不想瞧一瞧? 众人到了景仁宫,连华妃娘娘也早早前来,可那传说中的柳姣姣竟还未到。 皇后娘娘心中自然不虞,这新人次日合该给皇后娘娘行大礼。 便是不能早早前来,也应当按时。 这柳姣姣这般怠慢,委实有些恃宠而骄之意。 皇后身边的剪秋更是愤愤不平,狐媚子,不过是才爬上龙床竟这般傲慢! 可心中又隐隐有些吃味,不过是御花园侍弄花草的低贱婢女,竟都能爬上龙床,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宫女,竟无这样的福气! 眼瞅着时辰差不多,景仁宫的宫人得了剪秋示意,便鱼贯入内为众位妃嫔送上茶水。 待众人用过茶水,又说了一会子话,那柳姣姣才姗姗来迟。 “嫔妾钟粹宫答应柳姣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柳姣姣恭敬行了一礼。 皇后许是因她姗姗来迟,心中颇有不满。 慢条斯理饮了一口茶方才开口,“起来吧,既然已经承了宠,日后便要好好侍奉皇上。” 柳姣姣恭敬应下,“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这才起身复而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礼仪倒还算行得标准,虽说身份低贱了些。 待她见过一众妃嫔,方才落座。 此时众人亦悄悄打量她,一身蜀锦赶制的桃红色宫装,蜀锦可是一匹万金,便是连皇后娘娘宫里都没有,她竟这般穿在了身上。 蜀锦本就十分轻盈,衣衫飘动,身法轻盈,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一张小脸清丽秀雅,容色秀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很是俏皮秀丽。 肤如凝脂,柔美如玉,眸中隐隐有些傲气。 华妃细细打量过她之后,颇有些不屑,还当是什么天姿国色,不过是小家碧玉罢了。 莫说与她相较,只怕也仅仅是比安陵容俏丽几分而已。 “皇后主张节约,柳答应竟这般招摇过市么?”华妃手持玉轮,轻轻按压面颊。 丽嫔娇笑道,“可不是么,这柳答应身上的蜀锦,怕是连皇后娘娘宫里都没有呢!” 那柳答应闻言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笑道,“这衣裳竟这般珍贵么?嫔妾不晓得呢,皇上赏的嫔妾便穿在身上讨皇上欢心罢了!” 华妃闻言颇有些嫌弃,捻起帕子掩了掩唇角。 丽嫔更是鄙夷不屑,“到底是宫女出身,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丽嫔姐姐过于苛刻了,宫女卑贱,不识得贵重之物也实属寻常。”曹贵人附和道。 众人神色各异,也到底也无一人出言相帮。 这柳姣姣究竟是何等人物还未可知,谁会为她出头得罪华妃娘娘呢! 不过这柳姣姣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这柳姣姣定是羞愤难当。 可谁知她竟丝毫不在意般,巧笑嫣然道,“姐姐们说得极是,妹妹委实出身卑贱,未曾见过什么好东西。” 饶是众人想过她一介宫女出身的妃嫔,定然会忍下华妃娘娘的发难。 也未曾想到她竟这般不卑不亢。 华妃见她这般亦不觉高看几分,可还未等华妃再度开口,又听柳姣姣道,“可嫔妾这般卑贱,皇上却喜欢得紧呢!” 众人见状更是暗自叫好,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华妃的脸面都敢打! 皇后更是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这般出身卑微又口齿伶俐之人,可不是她最喜用的么? “什么狐媚东西,这等污言秽语竟这般宣之于口!”华妃娘娘怒道。 众人心道,这柳姣姣今日怕是不能完好无损的回去了,华妃娘娘岂会放过她。 谁曾想柳姣姣先一步跪了下来,“华妃娘娘息怒,令娘娘生气是嫔妾的错,嫔妾这就去外头跪着请罪!” 说罢竟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直直跪在景仁宫门口。 华妃哪里料到这柳姣姣这般反应,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柳姣姣已经自己跪在外边了,难不成她如今再将她拉回来责罚? 那自然是不行的,如此便也只能是默认了柳姣姣跪在外头请罪。 苏静白暗自警铃大作,这柳姣姣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才刚侍寝便敢对上华妃。 这般手段委实了得。 且前世并未有这柳姣姣出现,其余人她都可以掌控,可唯独舍柳姣姣是多余的变数。 只是不晓得这变数的出现,与她而言是福还是祸? 许是因着这柳姣姣的搅和,众人心中都有些意兴阑珊,众人便也纷纷起身告退。 众人出了景仁宫,果不其然瞧见柳姣姣正跪在外头。 众人只当做没瞧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倒是华妃娘娘,在颂芝的搀扶之下走上前去。 华妃轻蔑的俯视柳姣姣,谁知柳姣姣丝毫不惧,仰起头来与华妃对视。 华妃被她瞧得很是不悦,险些要吩咐了颂芝上去掌嘴,幸而曹贵人极是劝谏。 华妃才生生压制住了怒意,与丽嫔、曹贵人一道离去。 若此时打了柳姣姣,只怕皇上要怪罪。 华妃心中亦了然,若是还未得宠也就罢了,可如今柳姣姣已然得宠,若是侍寝次日便挨了耳光,只怕皇上要不悦! …… …… …… 第67章 新宠 待众人都走后,柳姣姣身后的丫鬟玉梅问道,“小主,咱们要在这跪多久?” 柳姣姣道,“等着吧,自会有人唤我起来!” 玉梅不疑有他,她从前与柳姣姣都是御花园侍弄花草的宫女,她们关系极好,柳姣姣得了宠便求了皇上命她贴身伺候。 皇上自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便应允了。 如今玉梅一跃成为伺候小主的宫女,自然也算是高升了。 如此,她自然不会驳了柳姣姣的意。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剪秋便出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懿旨免了她的责罚。 柳姣姣恭敬谢恩,剪秋竟还亲自将她送回钟粹宫去。 一路上自然少不得说些华妃娘娘跋扈,可素来很得盛宠,加之年羹尧又战功赫赫。 而皇后娘娘虽然说中宫皇后,可却不得皇上宠爱,又无战功赫赫的母家。 便是皇后娘娘心疼她欲出手相助,也是有心无力之类的话。 除此之外,与剪秋一道送来的,还有琳琅满目的赏赐。 柳姣姣自是一副对华妃愤恨不已,对皇后娘娘恭敬有加又替她不值的模样。 剪秋见了心中很是满意! 送走剪秋之后,玉梅对自家小主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主真是料事如神,竟猜到皇后娘娘定会免去小主责罚。”玉梅奉承道。 “宫中如今不过是皇后阵营与华妃阵营,其余小主多为观望。我才侍寝便对上华妃,皇后自是要拉拢我。”柳姣姣不甚在意道。 玉梅问道,“小主日后可是要投靠皇后娘娘?” “其余新人都还未站队,咱们急什么?”柳姣姣端起茶盏轻轻吹去上头浮沫。 “小主聪慧,奴婢跟着小主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呢!”玉梅替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 昨夜才承宠,今日又跪了那些时辰,如今自然有些酸痛。 …… …… …… 而柳姣姣被罚跪在景仁宫外的事情,自然传入了皇上的耳中。 皇上本想今夜去瞧瞧华妃,听闻柳姣姣被华妃责罚,想起昨夜承宠时那含羞带怯的容颜,又情不自禁翻了柳姣姣的牌子。 凤鸾春恩车自钟粹宫将柳姣姣接入养心殿,车轮碾过重重宫道,也如同压在了众妃嫔的心中。 这夜注定许多人无法入眠! 连续两日承宠,可是宫中未曾有过的。 便是得宠如苏静白、沈眉庄之流,也不过是一个月当中多几次罢了。 断断没有连着两日翻牌子的先例。 柳姣姣沐浴后被送入养心殿,见到皇上那一刻,她眸中含泪,泫然欲泣。 “皇上!”柳姣姣柔柔唤道。 柳姣姣虽说长得不算绝色,可很会曲意逢迎,毕竟宫女是出身,伏低做小自然信手拈来。 “今日跪了多久,膝盖也还疼?”皇上关怀道。 “皇上不问便疼,得了皇上关怀不疼了!”柳姣姣娇声道。 柳姣姣声音本就甜腻娇柔,如今她掐着嗓子献媚,更是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华妃大胆,苏静白热情,沈眉庄端庄,安陵容柔顺,如今得了这柳姣姣很是曲意逢迎。 他只觉得十分新鲜有趣。 柳姣姣见他眸中越发深邃,更是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唤道,“皇上……” 皇上哪里还把持得住,忙俯下身吻了上去。 …… …… …… 第68章 棋子 承乾宫,静姝堂。 菘蓝替苏静白取下头上的装饰。 “小主,这柳答应这些时日很是得宠,那性子也越发张扬,连沈贵人她可都未曾放在眼里呢! 皇后娘娘派剪秋去了好几次,每次都赏了不少好东西。”菘蓝颇有些担忧。 皇后上一世便是喜欢用些蠢笨又好控制的。 前世安陵容身份卑微,瓜尔佳文鸳蠢笨,二人便成了皇后阵营之人。 这一世安陵容这枚棋子皇后没有机会拉拢,而瓜尔佳文鸳还未入宫。 自然这身份低贱,性子又张扬的柳姣姣便成了皇后最想要拉拢之人。 柳姣姣起初瞧着还有些心机,也不晓得是不是被宠昏了头,如今只剩下娇纵。 不过也不奇怪,没有心机又如何能在御花园令皇上一见倾心? 苏静白可不信什么“一见倾心”,若非使了什么手段,这等容色在宫中随手一指都是一大把,为何偏偏她就入了皇上的眼? 只是骤然登高,没有几人能够不骄不躁。 柳姣姣便是如此,起初瞧着还算有些心机手段,谁曾想这些时日出尽风头,竟越发傲慢。 皇上十分勤政,入后宫的次数本就不多,此消彼长,柳姣姣得宠,皇上入承乾宫的次数自然少了些。 菘蓝担忧也不无道理,毕竟宫中得宠而又失宠之人委实太多了。 历朝历代的宠妃,如同昙花一现般,热烈绽放而又消失殆尽。 苏静白生得不算十分貌美,宫中貌美之人如华妃、丽嫔可都算得上倾国倾城,天姿国色。 虽说苏静白并不愚钝,可皇上圣心可不是光凭着手段便可得。 菘蓝如何能不忧心? 苏静白一下下梳着胸前的墨发,“你且放宽心,皇上圣心难测,便是着急怕也是无济于事。若是我们着急,只怕旁人更着急。” 话虽如此,苏静白扪心自问自是希望自己能圣眷不断。 可是她亦十分清楚,后宫之中断不可能独宠。 菘蓝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小主这左右还能见着皇上,夏常在那更是门可罗雀,这个月皇上一次也未曾去过,从前好歹一个月还有一次。” 可是菘蓝担忧也并无道理,自来得宠容易固宠难。 她如今已经得了宠爱,接下来便是要固宠。 苏静白目光流转,心中便有了计较。 她从前放长线钓大鱼,这夏冬春养肥了,如今便是试一试这枚棋子好不好用的时候了。 这柳姣姣这些时日得宠些,越发娇纵任性,谁都不放在眼里。 连沈眉庄也被她噎了几次。 沈眉庄教养极好,自然不会与她争论不休,多半是自己忍下的。 苏静白这头滑不溜秋,她倒还未寻得机会,若是有了机会,以柳姣姣的性子,多半是要呛声的。 苏静白并不介意旁人挑起纷争,可是也断不会受人欺辱。 皇上雨露均沾便也罢了,要宠幸谁她自然不会阻拦。 可柳姣姣这般嚣张,她心中自然也不喜。 …… …… 次日,苏静白领着菘蓝去了夏冬春的宫里。 碰巧安陵容去了御花园,并不在延禧宫。 苏静白很是满意,这一次她只是想寻夏冬春罢了,安陵容不在宫中正好。 “姝贵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夏冬春许是这些时日不得面圣,心情不加。 见了苏静白到来也未曾给些好脸色。 苏静白并不在意,含笑道,“如今皇上日日都叫柳答应相伴,后宫妃嫔谁不是闲得慌?” 这番话正是说道了夏冬春的痛处,从前皇上宠苏静白时,后宫新人还算能见得着皇上。 皇上入后宫的次数本就少,能分到一两次已然算是有些宠爱。 如今这柳姣姣日日缠着皇上,旁人莫说一两次了,怕是都忘了皇上长什么样子! “苏妹妹都这般说,我这岂不是更惨?”夏冬春见她这般直接,面上也好了不少。 “夏姐姐身份高贵,且容貌丝毫不逊于柳姣姣,姐姐何故这般自怨自艾?”苏静白佯装不忿。 夏冬春叹息,“我虽然自诩比那柳姣姣美貌,可皇上总不见我,我也无法!” “姐姐,事在人为。”苏静白握住夏冬春的素手。 夏冬春还欲说些什么,对上苏静白的眸子,火光电石之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夏冬春虽娇纵,可是也不是愚蠢之人。 且入宫之后见多了踩高贬低,勾心斗角,便是木头也该长进些了。 夏冬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 苏静白也不拆穿,拉着夏冬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见夏冬春委实心神不宁,这才告辞了。 夏冬春见她离去,这才与自己的贴身丫鬟关起门来好一顿研究。 苏静白自夏冬春宫中离开,并不想回承乾宫,便与菘蓝去了御花园。 瞧见那御花园中杏花已然有了花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半晌开口吩咐,“菘蓝,回去之后便唤人在这搭一个秋千架子吧。” 菘蓝闻言忙应下。 …… …… 第69章 争执 这日,苏静白才用了午膳,半夏便走了进来。 “小主!”半夏行了一礼。 苏静白正倚在贵妃榻上小憩,闻言只懒懒抬了眼皮,“什么事?” “昨日夏常在特地穿了身簇新的衣裙,亲自做些点心去养心殿。 皇上本来翻的是柳答应的牌子,可夏常在进了养心殿后便也没再出来。 柳答应今早请了安回去时竟直接拦住了夏常在,许是拌了两句嘴,夏常在那个暴脾气竟一巴掌打在柳答应脸上。 柳答应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当即与夏常在扭打在了一起。 二人的丫鬟也吓坏了,眼见着拦都拦不住,便去请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震怒,罚了二人禁足一月。” 半夏越说越激动,不曾想竟还有这等热闹可巧。 只是可惜到底未曾亲眼见着二人扭打的场面,若是亲眼见了,想来此生也无憾了。 苏静白闻言也暗自叫好,夏冬春果真骁勇! 柳姣姣也不是个善茬,竟也毫不怯场! 夏冬春这等性子之人,对上柳姣姣当真是好一出大戏。 后宫嫔妃便是有些不睦,也多为口舌之争,二人直接扭打在一起,委实是令人意外! 柳姣姣恃宠而骄,初次瞧见她时她毫不畏惧对上华妃,苏静白还当是个心机深沉的。 谁曾想得宠之后越发飘了,完全忘了自己出身卑微,见了谁都十分傲慢无礼。 如今用上夏冬春绰绰有余了。 …… …… …… 时间回到晨起请安时分。 今早请安时柳姣姣并无不妥之处,仍是如同往日那般给皇后请了安。 仿佛是对昨日夏冬春截了胡这件事不敢声张。 皇后自然也不会管,只要她们未曾告到自己跟前,便权当做没听见。 再说了,便是翻了牌子又如何,若是皇上不欲留夏冬春,她还能死赖在养心殿不成? 如今这般不过是因为皇上将人留下罢了。 这等事情,柳姣姣不哭不闹,皇后才懒得管。 更何况皇上翻了牌子后又去了别处,这种事情可不少见。 众人说了一会子话倒也散了。 夏冬春昨日得以承宠,如今心中正是美着。 自柳姣姣得宠,她便见不着皇上了,如今扳回一局心中神气极了。 再加上昨夜皇上十分勇猛威武,她现下还觉得十分受用。 之前不得见天颜只觉得看什么也不顺眼,今日瞧着花草树木都觉得十分美丽。 自然就不愿意这般早便回自己宫中。 夏冬春便得意洋洋领着红香去了御花园,只是她不曾瞧见的是柳姣姣正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跟着。 如今虽已经入了春,可花儿还有些只是含了苞,饶是如此夏冬春也觉得煞是好看。 “夏常在不去想着如何勾引皇上,怎么又这闲情逸致来赏花?”柳姣姣的声音冷不丁从夏冬春身后传来。 夏冬春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去,见柳姣姣面带不善的瞧着她,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我是常在,你区区答应竟不知道请安?”夏冬春愤愤。 柳姣姣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哦?原来夏常在还知道尊卑有序,礼义廉耻?”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冬春被她这幅模样气得不轻。 “什么意思,夏常在不晓得吗?若夏常在当真知道礼义廉耻,何必巴巴的跑去勾引皇上?”柳姣姣道。 夏冬春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便是入宫之后华妃跋扈,也并不曾挑夏冬春的不是。 当然,也是因为夏冬春并不算得宠,华妃娘娘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自是懒得。 可夏冬春自幼也是被娇养长大的,若是身份高些的嫔妃这般也便罢了,宫女出身的柳姣姣也配与她叫嚣? 夏冬春抬起手便是一巴掌,直直往柳姣姣脸上招呼! 那力道可是用了十足十的,柳姣姣只觉得头晕耳鸣,半晌才缓过来。 口中一阵腥甜,柳姣姣心中一凉,这张脸铁定是要肿胀起来。 如此一来自己便不能面圣,这夏冬春昨日才截胡她的宠爱,今日又令她伤了脸。 便是她不能面圣,她也不能让夏冬春好受! 柳姣姣从前当宫女的时候伏低做小,看人脸色多了,如今骤然得宠自然脾气见长。 只当自己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还能如以前那般受气? 柳姣姣对着夏冬春那张得意的脸便抓了过去。 夏冬春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仗着自己身强体健,便与柳姣姣厮打起来。 柳姣姣从前当宫女时侍弄花草,惯做些体力活,如今对上夏冬春也丝毫不占下风。 二人扭打得难舍难分,面上都挂了彩。 二人的丫头哪里拉的住自家主子,便自好去请了皇后。 皇后听到消息很快便赶来,究竟是因为职责所在,还是想亲眼瞧一瞧二人扭打一起的盛况,才这般焦急赶来就不得而知了。 见着皇后来了,二人自是不敢再打下去。 待二人分开之后,二人面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抓痕,头发凌乱不堪,衣裳的扣子还扯掉了几个。 花盆底绣鞋已经不晓得在什么地方丢了,总之二人此时都穿未曾穿鞋。 皇后震怒,怒斥了二人。 可到底不好过多苛责,便禁足一月,扣一年月例作为处罚。 这番处罚瞧着不重,可也算不得轻。 如今柳姣姣正是得宠,一个月之后皇上可还记得她,便是未知数了。 …… …… …… …… …… 第70章 同心 皇上自来贪恋新鲜,若是想夺得圣心,便不能阻止皇上宠幸新人。 可新人的新鲜劲一过,缺点暴露无遗,这时候便更衬旧人无限好! 苏静白深知这点! 晚膳过后,苏静白命半夏亲自送一碟子小厨房新做的梅花糕去了养心殿。 半夏提着食盒到了养心殿外,对着苏培盛恭敬行了一礼,“苏公公。” 苏培盛见是半夏,笑吟吟问,“半夏姑娘怎么来了?” “我们小主命奴婢送了些点心前来。”半夏笑道。 苏培盛闻言道,“哎哟,姝贵人可真是有心,皇上晚膳用得不多,如今用些点心正好呢!” 苏培盛最是好说话,各宫妃嫔只要不曾得罪过他,他都会给些好脸面。 皇上到底是不是晚膳用得少,她并不得而知。 只是苏培盛一番话,若是传到苏静白耳中,自然要对他高看一分的。 不愧是皇上身旁最得力之人! 半夏道,“我们小主对皇上最是上心的。” 苏培盛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 待苏培盛通传了皇上,便领着半夏入了养心殿。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半夏恭敬跪拜。 “起来吧,你们小主让你们送了什么?”皇上放下手中朱笔。 “回皇上,是梅花糕,倚梅园梅花盛开时小主命奴婢们收集起来的梅花,用蜂蜜腌制,如今制成点心用着口齿留香,很是爽口呢!”半夏边说着便将一小碟子点心端了出来。 待试膳的小太监查验过之后,方才端到皇上跟前。 皇上瞧了一眼,那梅花糕制成梅花的形状,煞是好看。 “你们小主有心了!”皇上道。 “皇上,还有一物,奴婢也不晓得是何物,小主命奴婢务必交由皇上。”半夏取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苏培盛得了皇上的示意,上去取来。 还未等苏培盛将其打开,皇上便直接接了过来。 皇上小心翼翼将那锦盒打开,里边躺着一枚同心结。 皇上将其取出放在手中把玩,心中只觉得似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有些痒意。 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苏静白用心良苦,他委实感动至极。 又想起那日倚梅园中,梅花凌霜而开,梅香清冽。苏静白一袭妃红色衣裙置身梅花树下,仿佛是梅花仙子一般。 她虔诚祈愿与君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些时日,他贪恋柳姣姣温柔小意,曲意逢迎,到底冷落了苏静白。 思及此心中颇有些愧疚,半晌开口道,“你回去回了姝贵人,朕今晚去承乾宫。” 半夏闻言自是喜不自胜,忙笑道,“奴婢领旨,定当将皇上旨意好生传达给小主。” 皇上摆了摆手,半夏便退了出去。 皇上瞧着那枚同心结,丝丝缕缕缠绕,好似苏静白对他的眷恋与着迷。 本来方才用过晚上并没有多少胃口,可瞧见那碟子精致小巧的梅花糕,竟鬼使神差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一瞬间那梅花的香气铺天盖地而来。 苏培盛本来担心皇上瞧见梅花会想起纯元皇后。 谁知皇上闭上双眼细细回味那梅花清冽香甜,脑海中满是那日倚梅园与苏静白相遇时的悸动。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一字一句,被这一碟子梅花糕唤起思绪。 他竟隐隐有些期待今夜见到苏静白! …… …… …… 当夜,皇上圣驾到了承乾宫。 才到了承乾宫门口,竟发现大门竟被关上。 皇上颇有些疑惑,他分明嘱咐了半夏转告苏静白今夜会来承乾宫。 苏静白自然不会不晓得他会来。 莫不是这些时日冷落了她,如今正使小性子? 可转念一想,苏静白素来端的是温婉贤淑,只有在侍寝时才热情奔放。 这样的女子想来不会使性子。 便在此时,宫门打开,半夏笑吟吟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承乾宫为何大门紧闭?”皇上颇有些疑惑。 “回皇上,奴婢也并不知晓,小主请皇上独自进去!”半夏鼓起勇气开口。 这般大胆的要求,并不合规矩。 苏静白吩咐她时,她险些被吓了一跳。 若是皇上怪罪,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可苏静白铁了心,半夏亦只要硬着头皮上。 皇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先是梅花糕又是同心结,莫不是这小妮子又整了什么新鲜的东西? 思及此,皇上心中满是期待,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都在这侯着,朕自己进去便是!”皇上开口道。 苏培盛有些不放心,皇上留宿承乾宫,他们也应当在承乾宫院子里守着才对。 如今连宫门都未曾进去,若是皇上传唤,他们如何能听见? 可皇上心意已决,他们并不敢违逆。 待皇上踏入承乾宫,半夏便在身后关上了承乾宫大门。 苏培盛见状担心又无奈! 皇上往前走几步,谁知只见院中的枝桠上挂满了灯笼。 许是宫人都被遣散,承乾宫中空无一人。 再走近些,只见苏静白一身轻薄舞衣,在院子中翩然起舞。 那舞衣是他新赏赐与她的流光纱,流光溢彩,波光粼粼。 舞衣做得很是轻薄,紧贴这她妙曼的身姿。 那领子极低,胸前的莹白呼之欲出。 皇上仿佛能感觉得到摸起来手感很是温软。 便在此时,不知何处飞来的萤火虫,围着苏静白翩然起舞。 那本就流光溢彩的舞衣,在萤火虫的烘托之下,更显得光彩夺目。 只是再夺目,也只能沦为眼前翩然起舞的女子的陪衬。 饶是这般夺目的舞衣,也无法将她的清冷艳丽压下半分。 反而这般极致香艳的衣裙,与她身上那清冷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之气交织在一起。 令她极致的清冷与香艳。 这般瞧着,皇上只觉得血脉偾张。 大步上前与将佳人拥入怀中。 不成想他的大手险些抓到她的衣裙,苏静白一个旋转,便如同狡黠的游鱼般从他手下逃脱。 皇上颇有些诧异,对上苏静白狡黠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快步上前欲擒住她的纤腰,苏静白又一个,轻柔飘逸的水袖便划过皇上的面颊。 上边竟还有一缕缕馨香,皇上自然很是熟悉,那是苏静白身上独有的体香。 光闻着那一阵香气,皇上便觉得心神荡漾。 皇上在次与佳人擦肩,那胸前的莹白便这般从他眼前划过,光滑细腻、馨香娇软。 此时的皇上只觉得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伸出手去狠狠将苏静白抓入怀中。 也不等苏静白有所反应,便直直往那莹白之处吻了下去。 苏静白一阵惊呼,虽说宫人已经尽数遣散了,承乾宫中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可到底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皇上此时哪里管得了许多,被苏静白这般欲拒还迎的舞姿搅得心神恍惚。 苏静白本就一心痴迷恋慕皇上,虽说有些羞意,可到底也顺从着。 皇上吻得痴迷,可到底残存着一丝理智,打横抱起苏静白,便朝内殿走去。 皇上被方才苏静白的姿态迷得神魂颠倒,再加上苏静白一向热情主动。 二人简直是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四更时分,才停下奋战。 …… …… …… 第71章 佳人 战斗停止时,苏静白香汗淋漓。 皇上本就年逾四十,哪里禁得住这般大战,也是累得不轻。 可如此畅快淋漓到底也前所未有。 后宫嫔妃侍寝时自来拘谨,便是华妃胆子大些,也是娇羞胆怯居多。 偶尔也只敢勾勾腰带,含蓄又克制的暗示一番。 谁会如苏静白一般,这般明目张胆勾引,而后又大胆奔放。 可他明明知晓这般安排是苏静白刻意为之,竟一点也不觉有何不妥。 故意设计邀宠自然是后宫之大忌,可他只觉得苏静白这般只算做闺阁之乐。 他既然是她的夫君,那么她偶尔为讨夫君欢心,行些闺房乐趣有何不妥? 苏静白此时满足的偎依在皇上的胸膛之上。 皇上胸膛之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仿佛敲打在了苏静白心尖上。 令她沉沦,令她贪恋。 目光停留在皇上那张风流倜傥的俊脸,只觉得怎么瞧也不够。 她贪婪的望着那张俊脸,只觉得方才熄灭的火苗又一次燃烧起来。 且比上一次更加热烈,熊熊燃烧,险些把她烧着。 她本能的伸出手去抚摸着那英挺的鼻梁,肖薄的龙唇,俊逸的龙须,每一寸都令她着迷。 指尖划过的每一寸,好似她的纤纤玉指被他的肌肤灼烧。 她朱唇轻启,“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她一字一句,犹如一双柔软的大手,将皇上那颗方才渐渐平息的心紧紧攥住。 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她的掌心。 “白白的心意,朕很是珍惜。宫中妃嫔众多,敬朕、惧怕朕、畏惧朕之人不在少数,唯有你对朕这般热情赤诚。”皇上很是感动。 苏静白娇声说道,“嫔妾自知身份低微,可嫔妾视皇上为夫君,便是皇上责罚,嫔妾也不会更改。嫔妾一心只想与夫君同心,携手一生。” “定不负相思意。”皇上道。 苏静白闻言格外满足! 皇上自来听多了奉承讨好之言,何时听过这般大胆又赤诚的剖白? 便是他爱慕纯元皇后,二人鹣鲽情深,两情相悦。 可纯元皇后也未曾这般真心剖白,大胆示爱。 华妃心中有他,平日里他的衣食华妃多数时候亲力亲为,可也未曾这般与他说过。 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大胆热烈的女子,坚定而又赤诚的恋慕他。 男人自然是渴望被小女人恋慕的,他贵为天子也不例外。 苏静白极好,对他赤诚热烈。 太后那,苏静白每个五日送一次手抄经书,却又不居功自傲,还是前两日他去瞧了太后,才晓得她一直以来所做的。 而端妃哪儿她悄悄照顾,他也是晓得的。 早年间端妃伤了身子,他不是不愧疚,只是如今看在年羹尧面子上,他少不得要给华妃些颜面,自然不能对端妃过多照顾。 可苏静白竟将他对端妃那一丝愧疚也填补了。 他心中如何能不感动? 这样的苏静白,他说不出哪里不好。 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皇上的眸色越发深邃,苏静白时刻关注着他,如何能不发觉? 不等皇上有所反应,她便抑制不住自己吻上了那朝思暮想的龙唇。 皇上被她的年轻鲜活所吸引,方才还累的不轻的龙体,此时好像注入了活力。 伸出手去将她的主动摁下,反守为攻。 …… …… 第72章 计谋 柳姣姣被罚禁足,苏静白越发得宠。 皇后娘娘着实气得不轻,才刚刚拉拢的棋子,谁成想竟被夏冬春坑害惨了。 柳姣姣也不是个省事的,夏冬春跋扈,那是人家出身摆在那。 柳姣姣是个什么东西? 宫女出身仗着的了宠爱尾巴便翘上了天,连出身高出她许多的夏冬春也不放在眼里。 二人当众扭打在一起,皇后身为一宫之主如何能不罚? 罚得轻了唯恐旁人说她徇私护短,罚重了又恐伤了柳姣姣的心。 毕竟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合适的棋子,虽说眼皮子浅些,可皇上惯爱这口新鲜劲。 如今她亲手将自己拉拢的棋子罚了禁足,而苏静白愈发得宠,等一月后柳姣姣解了禁足还不晓得是何光景! 后宫佳丽如过江之鲫,只怕到时候已经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剪秋见柳姣姣被罚了禁足,心中自是痛快不已。 这等低贱的狐媚子,如何配得上侍奉皇上? 即便是当真要从宫女里寻,也应当是她剪秋方才配得上那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 可她也极为厌恶苏静白,分明是个其貌不扬的,竟这般勾得住皇上! “眼下,这柳姣姣算是不得用了!”皇后只觉得头风好像又要发作了。 剪秋忙回过神来,“娘娘,那柳答应身份本就低贱,不过是娘娘抬举她罢了。” 皇后冷哼一声,“扶不起的阿斗,白费了心思抬举罢了。” “娘娘不妨瞧瞧新人里头谁可以拉拢,正经选秀入宫的妃嫔,身份到底高些。”剪秋含笑道。 “苏静白最是会勾引皇上,怕是不好控制!”皇后扶额道。 “姝贵人不行,娘娘不妨考虑其他人,总归能挑选到合适的。”剪秋道。 皇后娘娘愤愤不平,“沈眉庄得皇上看中,竟让她学协理六宫之事,有华妃还不够,竟还巴巴的让沈眉庄学,到底谁才是六宫之主!” “她如何学,可不过是协理六宫为娘娘分忧罢了。娘娘才是当之无愧的六宫之主,皇上的正妻!”剪秋奉承道。 “娘娘不妨考虑考虑莞常在!”剪秋献策! 皇后险些想不起来谁是莞常在。 只一瞬便想起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 她最恨那张脸,都是因为她的嫡姐,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福晋之位。 更气人的是抢走了她夫君所有的爱! 不过剪秋说的对,那样一张脸,若是利用好了那当真是极好的棋子! “莞常在病了那些时日,你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去告诉她,若是还不好本宫便多传几个太医为她看诊!”皇后吩咐道。 剪秋得了皇后娘娘吩咐哪里敢耽搁,忙退下去准备! 皇甄嬛早前被井中福子吓出病来,她自是高兴。 若是能吓死她才好! 如今甄嬛身子虽还未完全康复,可也日渐好转。 甄嬛不想侍寝她也瞧得分明,若是急着侍寝如何久久未愈? 甄嬛不欲侍寝,正中皇后下怀,皇后巴不得她永远不侍寝。 可如今苏静白越发得宠,华妃又嚣张跋扈,沈眉庄又得皇上看重。 柳姣姣不中用,富察贵人虽然时常在景仁宫走动,可瞧着也是个心思浅薄的。 她手下委实没有可用之人! 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欲那种酷似嫡姐的脸成日在皇上面前晃荡。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这颗棋子用得好,如今这一个个得宠的只怕都比不得这张脸。 …… …… …… 第73章 敲打 碎玉轩,甄嬛此时正与沈眉庄一道说话。 先是苏静白,而后又是柳姣姣,分走了不少原本属于沈眉庄的宠。 沈眉庄也是得过皇上盛宠的女子,从前皇上将珍稀名贵的绿菊都搬道沈眉庄宫中,还亲自赐名存菊堂,又命沈眉庄学习后宫事宜,一时间风头极盛。 如今虽不算失宠,可旁人后来者居上分走了为数不多的机会,又与失宠何异? 甄嬛虽然极少出去,可耳目倒也算是灵通。 柳姣姣一事她自是晓得的。 听闻夏冬春与柳姣姣起了争执,也觉得情理之中。 选秀那日夏冬春便与安陵容起过争执,只是那时候有苏静白化解。 夏冬春本性如此,难保每次都有人能够化解。 而柳姣姣三番五次与沈眉庄呛声,她也听沈眉庄提起过。 这样的两人凑到一起大打出手也不奇怪。 甄嬛见沈眉庄心不在焉,只好宽慰道,“姐姐,你我入宫便晓得自来帝王家不会专宠,后宫新人自是会源源不断,姐姐又何苦为着这些伤神?” 沈眉庄轻叹,“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自己与皇上的情分不同,不曾想到底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怎么会,除了姐姐皇上可曾让别人学习六宫事宜?可见姐姐在皇上心中到底不同!”甄嬛宽慰。 沈眉庄勉强一笑,到底不欲再多说。 她自己何尝不是这般安慰自己的? 只是男女情爱最是复杂,得到过最好的,如何能将就? 那盛极一时的宠爱,令她已然倾心。 本以为他会一直这般宠着她,不曾想转头又有了旁人! 如今瞧着他宠爱旁人,心中如何不酸涩? 便在此时,浣碧掀起帘子进来,“小主,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甄嬛颇感意外,皇后已经许久未曾遣人来了,剪秋此番亲自前来定然是有事。 “快请进来吧!”甄嬛忙道。 浣碧忙出去将剪秋迎入殿内。 许是未曾料到沈眉庄也在,剪秋颇感意外。 “给沈贵人、莞常在请安!”剪秋恭敬行礼。 甄嬛笑意吟吟,“剪秋姑姑不必多礼,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回莞常在,皇后娘娘心疼小主久病,特命奴婢给小主送些滋补的药材。”剪秋示意身后的宫人将东西放置在桌上。 甄嬛望向堆积如山的桌面,人参、灵芝、东阿阿胶、血燕…… 不愧是皇后,当真是大手笔,这些个珍稀药材,放在寻常人家只怕是见都未曾见过。 “皇后娘娘如此厚爱,嫔妾身份卑微,如何担得起!”甄嬛颇有些惶恐。 “皇后娘娘疼惜小主,小主便当得起。皇后娘娘还说了,若是小主还不见好,便多派几位太医一同为小主诊治,小主金尊玉贵,若是延误了病情可怎么好!”剪秋含笑道。 甄嬛闻言心中狠狠一震! 不过片刻,心下便了然,皇后娘娘想来猜测到了她不欲侍寝一事。 此番派剪秋前来便是为了敲打! 若是她还不“病愈”,皇后娘娘一旦传了旁的太医前来诊治,便可知晓她装病避宠。 如今皇后到底是知晓温实初的药方有问题,还是只当她病好了可未曾上报,这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当真传了旁的太医前来诊治,一旦发觉了温实初的帮她避宠,温家与甄家便是犯了欺君罔上之罪。 届时两家便会是万劫不复! 皇后既然这般敲打,欲让她痊愈,想来也是因着如今苏静白过于得宠,欲让她痊愈侍寝分宠! 剪秋当真是来者不善! 沈眉庄并不晓得甄嬛蓄意避宠一事,听闻皇后与多派几个太医前来为甄嬛诊治,只当是皇后体恤后宫。 “皇后娘娘当真是体恤妹妹!”沈眉庄含笑道。 甄嬛闻言少不得要强打起精神与剪秋道,“皇后娘娘体恤,嫔妾甚是感激。 这些时日觉得身子好多了,想来不日便可痊愈。 皇后娘娘平日里事务繁忙,倒也不必劳烦皇后娘娘为嫔妾忧心。 待嫔妾病愈,边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剪秋都是皇后身边的人精了,能不晓得甄嬛话中之意? 得了甄嬛这番话,剪秋才好回去交差。 “既如此,奴婢便去回了皇后娘娘。娘娘早就盼着小主痊愈,早日侍寝为皇上延绵子嗣呢!”剪秋含笑道。 甄嬛佯装羞涩低下头去,端的是一副娇俏可人! 剪秋心中暗骂,这张脸当真是狐媚! 可面上仍是一副笑意吟吟。 “既然奴婢已经将皇后娘娘的意思传达,便不叨扰小主歇息了!”剪秋道。 甄嬛含笑点了点头,“浣碧,送一送剪秋姑姑!” 浣碧领命将剪秋好生送出碎玉轩。 见剪秋已经走远,甄嬛与沈眉庄二人这才坐回原处。 “皇后娘娘倒是十分和善,又体恤后宫。”沈眉庄道。 甄嬛此时心中惴惴不安,哪里有心思听沈眉庄说了什么。 只随意应了一声。 皇后能晓得她装病避宠,如今又派了剪秋前来敲打,只怕是有利用之意。 她此时若是不病愈,只怕甄家与温家满门都会受到牵连。 可此时苏静白最是得宠,她如今病愈并非最好的时机。 且皇后能这般敲打她,只怕也并非良善之辈,投入皇后阵营只怕日后不会有好下场。 沈眉庄见甄嬛心神不宁,颇有些担忧,“嬛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大约是累了!”甄嬛扯了扯唇角。 沈眉庄见状自然不好多留,“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你且好好歇息!” “好,待我好些了再去寻眉姐姐说话!”甄嬛起身相送。 待沈眉庄走后,甄嬛面色沉了下来。 如今,她除了“痊愈”已然没有别的路可走。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便是机关算尽,也不见得便可一声顺遂无忧。 …… …… …… 第74章 承宠1 养心殿。 皇后与皇上相对而坐。 皇后亲自令小厨房炖了银耳羹,皇上一勺一勺用着。 银耳独有的香甜爽口,令他案牍劳形的疲乏消散不少。 “皇后小厨房的银耳羹极好!”皇上赞道。 “皇上喜欢,便是这银耳羹的福气了。”皇后含笑道。 “臣妾此番前来,是想告诉皇上,碎玉轩的莞常在身子已然痊愈,今日臣妾便做主将她的绿头牌挂上了。”皇后笑意吟吟。 皇上闻言手中的勺子一顿,忽而又想起了选秀那日的惊鸿一瞥。 她一袭雅致的浅绿色宫装,朱唇轻启,“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许是新人太多,前有沈眉庄,苏静白,而后又得了柳姣姣。 他便渐渐淡忘了那酷似纯元皇后的莞常在。 如今骤然听闻她已然痊愈,那日初见时的惊艳便又仿佛还是昨日。 便在此时,敬事房的宫人端着绿头牌入内。 “皇上,该翻牌子了!”敬事房的宫人十分恭敬。 皇上在一个个绿头牌上扫过,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了莞常在三个字上。 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更春来香减玉消。 心中这般想着,手上动作便随心而动。 皇后见莞常在的绿头牌被翻,心下了然。 皇上最是深情,甄嬛那张脸如何能让皇上把持得住? “恭喜皇上,再得佳人!”皇后含笑道。 皇后先是送银耳羹,而后又是告知莞常在痊愈,这般贤惠体贴,皇上自然心情愉悦。 “皇后辛苦,朕心甚慰。”皇上伸出手去,皇后见状便将自己的纤纤素手放置在皇上手中。 皇上手中握着一串满色帝王绿翡翠珠串,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那满色帝王绿翡翠珠串触及到皇后手背的一瞬,清凉冷冽的触感令她颇有些不适。 可饶是如此,她仍旧贪恋着皇上那双大手传来的温度。 直到皇上放开她的纤纤素手,她仍旧有些不舍。 这双手,为何不同多停留片刻! 剪秋偷瞧着帝后交握的手,幻想着皇上牵起的是她的玉手。 剪秋悄悄闭上眼睛感受,仿佛能感受到天子的温度。 这种隐晦而又刺激的幻想,令她不觉心跳加快。 连皇后起身告退时,她都还有一丝丝恍惚。 皇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 …… …… 碎玉轩,甄嬛听闻今夜皇上翻的是她的牌子,她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可为了不让旁人瞧出端倪,仍旧强打精神佯装羞涩。 此番被迫承宠,便要卷入后宫纷争。 凤鸾春恩车已经在外头侯着,甄嬛想了想浣碧与流朱到底年轻,便唤了崔槿汐相陪。 凤鸾春恩车穿过重重宫闱,将那酷似纯元皇后的女子送入养心殿。 今夜又有多少人彻夜无眠? 罗袜凌波波不定,小扇单衣,可耐星前冷。 甄嬛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芳若姑姑亲自替她梳妆,“小主不必害怕,女子都要走过这一遭,只要过了今夜,小主便是名正言顺的嫔妃了!” 甄嬛含笑应了,“多谢姑姑。” 芳若姑姑本就是甄嬛的教习姑姑,如今见她身子痊愈得以侍寝自是高兴。 沐浴过后,按着规矩以被子裹住,抬入养心殿。 皇上半躺在龙榻上,手中转动着那一串满色帝王绿翡翠珠子。 甄嬛被送上龙榻,也不晓得是害怕还是羞赧,她紧闭双眸。 “怎么不敢看朕?”皇上问。 甄嬛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皇上那张算不得英俊,甚至有些上了岁数的脸。 甄嬛心中一阵失落,这几乎与她父亲一般年岁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君吗? 上一世,皇上有着与她除夕之夜倚梅园相遇的缘分,杏花疏影里品萧的才华横溢,余莺儿为难时挺身而出的偏袒。 甄嬛心中自然弱化了皇上的年岁,仍旧倾心与他。 可这一世这些都未曾发生,骤然被送上一个完全陌生男子的床榻,本就幻想着与夫君两情缱绻的甄嬛,心中如何能好受? 毕竟她也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此时心中虽难受不已,面上却也不敢表现。 “皇上天子威严,嫔妾小小女子自然有些害怕!”甄嬛柔声道。 不知为何,皇上心中有些失落。 后宫女主初次侍寝都不免有些害怕,他自然晓得,便是华妃初次侍寝也是慌乱不已。 许是因为苏静白表现的太过于热情,对他十分痴迷。 他心中十分受用,倒也日益习惯了女子如苏静白一般痴迷于他。 如今见了有些惧怕他的甄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可也仅仅是一瞬,这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他自是有些兴致的。 “身子可好些了?”皇上继续问道。 甄嬛恭敬有加,“谢皇上关怀,嫔妾身子已然大好,如若未愈,自是不敢伺侍奉皇上。” 皇上何等英明,如何不知甄嬛此时对他只有恭敬。 他又不禁想起苏静白,为何那女子初次见他便对他那般痴迷? 一双妙目中满是对他的恋慕之情! 如此想着,他竟有些想念苏静白,也不晓得她可会因他临幸旁人而有些醋意?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有一瞬,既然已经翻了甄嬛的牌子,自然不可半途而废。 若是他原封不动的将人退了回去,明日甄嬛必定成为后宫笑柄。 他不欲令这长相酷似纯元皇后之人被人嘲笑。 他的目光落在甄嬛洁白如玉的面颊之上,好似透过眼前这张俏脸,看到了他日夜思念的亡妻。 “菀菀~”他呢喃道。 甄嬛并未听清,便只当做皇上是在唤她。 “皇上~”甄嬛回应他。 皇上只仿佛瞧见了从前菀菀与他相守的模样,目光越发迷离,本能的朝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上去。 …… …… …… 第75章 承宠2 苏静白自是晓得今夜侍寝的是甄嬛。 或者说今夜满宫里谁不晓得碎玉轩的莞常在痊愈侍寝? 心中有些酸涩,更多的还是痛快。 前世甄嬛何等风光? 赐浴汤泉,得椒房之喜。 而今生却只能如后宫众人那般被抬入养心殿侍寝。 前世甄嬛与皇上有着倚梅园情分,而后又是杏花微雨相谈甚欢。 今生失了这样多的机会,甄嬛可还能得盛宠吗? 甄嬛酷似纯元皇后,入宫本就不是她能阻拦。 至于为何不在甄嬛得宠之前便将这前世的仇敌扼杀。 甄嬛本就聪慧,加上温实初相助,前世连皇后与华妃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苏静白也不过是入宫不久的新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杀害? 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只怕待她反击时,无法将自己择出来,连累了苏府满门荣辱。 更何况,皇后与华妃可不是好相与的,与其脏了自己的手,不如留给甄嬛对付。 而她只想与皇上朝朝暮暮。 苏静白私心里更是觉得,无论是甄嬛或者是安陵容,都应当在这深宫一日日熬着。 亲眼瞧见旁人的花团锦簇,而自己却只能一日日循环重复。 尝一尝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滋味。 而皇上只有真正明白纯元皇后已然仙逝,再相似的替身也无法取代。 才有可能真正将对纯元皇后的思念埋藏在心底,敞开心扉去珍惜眼前值得珍惜之人。 …… …… …… 次日,众人前往景仁宫请安。 苏静白快到景仁宫门口时,碰巧遇见甄嬛。 “给姝贵人请安。”甄嬛行了一礼。 苏静白笑道,“莞妹妹不必多礼,还未曾恭喜妹妹!” 甄嬛心中并无喜悦,与自己不爱之人做这等亲密之事,令她心中无比恶心。 她本就不同其他女子那般盼望着得盛宠,加之又被皇后逼迫侍寝,自然觉得难受至极。 她自来便想嫁与世间最好的男子,皇上虽然有着帝王威严,可到底算不得年轻俊朗。 只是这如何能够宣之于口,便只能强打起精神佯装羞涩,“多谢苏姐姐!” 苏静白最是恋慕皇上,自然晓得女主说起心上人是何等反应。 自然能够瞧得出甄嬛的羞涩与欢喜并非出自本心。 苏静白心中颇有些替前世的皇上不值,前世皇上以为自己是将甄嬛当成了纯元皇后的替身,可后来甄嬛离宫他才渐渐认清自己的真心。 而后更是将一颗真心交付,明知道甄嬛与果郡王不清不楚,可还是心软。 甄嬛到底辜负了皇上一颗真心啊! 二人一道入了景仁宫。 丽嫔眼尖,见二人一道入内便开口,“姝贵人可真是眼疾手快,莞常在昨儿才侍寝,便巴巴的凑上去,生怕晚一步巴结不上了么?” “后宫嫔妃都要来景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凑巧遇着罢了。”苏静白并不想与她争吵,便不咸不淡回了。 丽嫔性子浅薄,还比不得曹贵人心机深沉,与她多说无益。 待皇后娘娘到了,众人一番行礼请安。 许是本就对甄嬛印象深刻,华妃今日早早便来了。 甄嬛按着规矩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皇后含笑道,“快起来吧,你这身子刚好,昨夜侍寝劳累,让你行这等大礼委实难为你了。” 甄嬛恭敬道,“能给皇后娘娘行此大礼,是嫔妾的荣幸。” 见甄嬛侍寝之后还这般谦卑,皇后心中更是满意。 随后又吩咐剪秋等会去库房寻些好东西给莞常在送去。 甄嬛得了赏,众人更是嫉妒眼热。 华妃不怀好意道,“莞常在的病可好全了?可不能因着急着侍寝,拖着病体伺候皇上,若是将病气过给了皇上可怎么好?” 甄嬛本就不情愿侍寝,如今听见华妃这般说道,心中更是难受。 着急侍寝,她巴不得一辈子都不侍寝才好! “多谢华妃娘娘关怀,嫔妾已然痊愈,断断不敢以病体侍奉圣驾。”甄嬛强压住内心难受,恭敬道。 华妃十分挑剔的瞧了甄嬛半晌,到底也未曾再开口。 皇后本就想用甄嬛,此时自然少不得要出声,“莞常在身子虽已经痊愈,可平日里也要多加保养,以便早日为皇上延绵子嗣。” “嫔妾谨遵娘娘教诲!”甄嬛柔声道。 皇后娘娘很是满意。 …… …… …… 第76章 杏花1 自甄嬛侍寝那日之后,朝政格外繁忙,皇上足足有五六日未曾召见过嫔妃。 便连华妃娘娘亲自去了养心殿,皇上恰巧与大臣们议事,也不得空召见。 听闻每日里皇上只歇几个时辰,成日便在养心殿处理政事。 皇后娘娘急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 平日里争风吃醋,逞口舌之争的嫔妃们一时间也懒得开口。 每日里请安竟有种怪异的和谐,连华妃都极少阴阳怪气。 左右皇上都不入后宫,也不召见妃嫔,有何可争? 太后也十分担忧,皇上这般辛劳若是伤了龙体可怎么好? 可皇上勤政于天下万民而已是好事,太后虽心急可也只能命孙姑姑前往养心殿送些吃食。 苏静白亦十分忧心,皇上年逾四十,身子便是保养得宜也到底不如年轻时候。 可她最是晓得皇上心系万民,自然不会加以阻拦,只是每日里亲自做些点心命菘蓝送去养心殿。 他晓得她牵挂着他便好,她自是不会去打搅。 …… …… …… 这一日,苏静白听闻沉香说道御花园的杏花已经尽数绽放,而她早前吩咐做的秋千已经搭好。 便也来了兴致,带上她的萧便领着沉香去了御花园。 前世便是这个时候,甄嬛在杏花疏影里吹箫,与皇上相谈甚欢。 今生她也不晓得皇上是否会去御花园,可她仍旧是要走一遭。 杏花飞帘散馀春,明月入户寻幽人。褰衣步月踏花影,炯如流水涵青苹。 花间置酒清香发,争挽长条落香雪。山城薄酒不堪饮,劝君且吸杯中月。 洞箫声断月明中,惟忧月落酒杯空。明朝卷地春风恶,但见绿叶栖残红。 苏静白坐上秋千架,长箫吹响。 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蠢笨张扬,将自己性命断送实属活该。 只是可怜父母双亲痛失爱女,她虽不晓得他们是如何度过那段日子,可想来不会好过。 便在此时,冷不丁传来一个娇俏中带着倨傲的声音。 “姝贵人好雅兴!” 苏静白闻言循声望去,竟是丽嫔与曹贵人。 方才出言的便是丽嫔。 苏静白不慌不忙起身行礼,“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曹贵人安。” 曹贵人与苏静白同为贵人,自然还了一礼。 “皇上政务繁忙几日未曾出过养心殿,太后与皇后心急如焚,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吹箫?”丽嫔愤愤开口。 苏静白并不接她的茬,只含笑道,“丽嫔娘娘也这般有兴致竟来逛御花园么?” “本宫心中挂念皇上,如何能与你一般只晓得自己享乐?”丽嫔道。 苏静白本不欲与丽嫔这种头脑简单之辈多费口舌。 可眼角余光突然瞧见一抹明黄色。 心思流转便有了计较。 “丽嫔姐姐教训得极是,丽嫔姐姐这般为皇后娘娘分忧,嫔妾自愧不如。”苏静白恭敬道。 丽嫔心思浅薄自然听不出苏静白话中之意。 可聪慧如曹贵人,她自然是听懂了。 苏静白摆明了嘲讽丽嫔不自量力,一介妃嫔罢了,还当自己是多了不得? …… …… …… 第77章 杏花2 丽嫔还当苏静白惧怕自己,真心认错,心中更是得意。 颇有些傲慢开口,“你若晓得自己错处,自当回去闭门思过才是!” 曹贵人虽恨不得丽嫔当这个出头鸟,与苏静白撕起来才好。 可二人到底同为华妃阵营之人,若是她眼睁睁瞧着丽嫔行差踏错,只怕华妃娘娘饶不了她。 “姐姐……”曹贵人刚想提醒丽嫔。 可话还未曾说完,便听见一声十分威严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朕竟然不知,后宫妃嫔如今连在御花园散心吹箫也成了罪过,更未曾听闻丽嫔你竟然能越过皇后责罚一个贵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上大步流星朝着她们这儿走来。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几人忙行礼。 皇上径直走到苏静白跟前,伸出手去将她拉起。 丽嫔见状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苏静白当真是狐媚,论容貌自己可比她胜出许多,可偏自己却不如她得宠! 皇上并未唤丽嫔与曹贵人起身,二人自然只好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皇上这些时日本就政事烦身,不得空闲,今日好不容易愿意出来走动走动,竟瞧见这等口舌之争,如何能不怒? 案牍劳形,这后宫女子之争更是令人疲惫。 “你刚才说让姝贵人回去闭门思过?”皇上开口问。 这话显然是问丽嫔。 丽嫔有些讪讪道,“皇上,嫔妾只是与姝贵人开玩笑罢了,做不得真!” 许是因为皇上在这,丽嫔故意掐着嗓子说话,那声音要多醉人便有多醉人。 直直往人的心口上钻,令人觉得浑身酥软。 与方才训斥苏静白时的蛮横跋扈大相径庭。 若非皇上亲眼所见,倒是不晓得自己后宫中的妃嫔竟还有变脸的本事。 如今着实大开眼界。 从前只觉得丽嫔娇俏可人,不曾想入宫久了竟变得这般嘴碎,如市井妇人一般。 “你可知祸从口出?且不说姝贵人无错,便是当真有错只有太后与皇后管束,何时轮得到你区区嫔位管教?”皇上训斥道。 丽嫔何时被皇上这般训斥过,吓得险些瘫软在地。 从前新人还未入宫,她还算是颇有些宠爱的,若不然也不能得了嫔位。 可自新人入宫后,她的宠爱便越发少了,可饶是如此,也未曾被皇上这般当众训斥过。 “皇上,嫔妾无心之言,求皇上饶恕!”丽嫔如今才晓得惧怕。 见皇上并不开口,丽嫔便朝曹贵人使了个眼色。 曹贵人心中并不情愿蹚这趟浑水,可丽嫔身份摆在那,若是得罪了她日后在华妃面前只怕她给自己穿小鞋。 “皇上,丽嫔姐姐无心之失,想来姝贵人并不会怪罪,不如便饶了姐姐一次吧。”曹贵人斟酌着开口。 曹贵人本以为苏静白定会在皇上跟前故作大方,便是心中不愿也定然会会顺着她的话应下。 谁承想这苏静白并不接茬,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曹贵人心中暗骂,面上却又无可奈何。 半晌,皇上才开口,“苏培盛,传旨后宫,丽嫔仗着嫔位欺压嫔妃着降为贵人,禁足一月。曹贵人不能从胖劝谏,禁足七日。” 待听清皇上所言,丽嫔,不,此时已经是丽贵人了。 丽贵人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原地。 曹贵人心思素来深沉,到底能稳住,“嫔妾领罚。” 皇上见曹贵人还算识相,面色到底好看来了许多。 待目光触及身旁的苏静白时,再度开口,“承乾宫姝贵人,恭敬有礼,品行温良,晋姝嫔。” 丽嫔闻言更是一口气梗在喉头,昏厥了过去。 苏培盛见状招呼着宫人将她送回宫去,曹贵人见状自然也退了下去。 苏静白闻言十分吃惊,她压根不曾想竟能得以晋位,一时间愣在原地。 皇上见她这副模样被她逗乐,“怎么,吓傻了?也不晓得谢恩。” 苏静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恭敬行了一礼,“嫔妾谢皇上!” 皇上伸出手去将她扶起,“朕早就想晋一晋你的位份!” 苏静白闻言很是感动,原以为不过是因为今日皇上见她受了委屈,才加以安抚。 不曾想他早就有此意,若不是因为心中有她,又如何会这般快晋位于她。 “皇上,嫔妾很是高兴。”苏静白只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皇上对上她含笑的双眸,还有何不明了。 她说她高兴,不是因为晋了嫔位,而是因为他惦记着她。 …… …… …… 第78章 杏花3 皇上见她这般欢喜,方才被丽贵人闹得不快的情绪,仿佛烟消云散。 只剩下她笑颜如花的俏脸。 苏培盛等人见状自然识趣的退远些。 皇上好几日未曾出过养心殿,苏培盛自是担忧皇上龙体。 今日与皇上说到御花园中杏花开了,皇上这才有了兴致前来一观。 不曾想撞见丽贵人为难姝嫔。 苏培盛当时怕极了,皇上本就连日疲劳,若是龙庭大怒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幸好姝嫔厉害,如今哄得皇上心情颇好。 不怪皇上平日里宠爱姝嫔,果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皇上执起苏静白的素手,“方才朕听闻你吹奏的萧声极好,很是清扬婉约,娓娓动听。 自纯元皇后仙逝,朕许久未曾听到过这样好的萧声了。 只是春日里花下吹箫本来是高兴只是,为何你萧声之中似有呜咽,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静白这才知晓,原来她方才吹奏时皇上便已经在附近。 “嫔妾谢皇上谬赞,嫔妾蒲柳之姿断不能与纯元皇后相较。嫔妾并无心事,只是想起家中父母,心中颇有些思念!”苏静白道。 苏静白所言倒也是实话,只是她想起的是前世自己失踪后,父母定然为她伤心难过,这般想来才觉得自己十分不孝。 皇上闻言倒也深信不疑,苏静白不过入宫之时不过十八,如今翻过年去也才十九罢了。 自幼便是家中娇养的女儿,骤然离家自然没有不想念父母亲人的道理。 “虽说嫔妃不便与父母亲人相见,可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无!”皇上开口道。 苏静白闻言有些疑惑的望向皇上,水汪汪的眼中仿佛有万千星辰。 皇上促狭道,“待白白有孕满八月,便可召苏夫人入宫相见。” 苏静白闻言面上赫然泛红,只觉得一阵热意直直往上冲,好似整个人都烧着了一般。 苏静白羞赧的恨不得钻进皇上怀中,可到底是在御花园,还是克制住了。 只是娇嗔的瞪了皇上一眼,“皇上坏极了,皇上惯会取笑嫔妾!” 那一眼哪里有什么杀伤力,有的只是无限娇媚罢了! 皇上瞧见她这般,只觉得连日来的案牍劳形都消失的无影无形。 只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他的白白,便是这般嬉笑怒骂,宜喜宜嗔。 皇上见她羞意不减,便转移话题,“方才你独自在这杏花疏影的秋千架上,萧声绕梁不绝,那样清冷绝尘,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女,令人心驰神往。” 苏静白闻言含笑道,“皇上管会哄嫔妾高兴,嫔妾哪有皇上说的这般好!” “朕只觉得再好的词,亦不能形容白白的风姿。”皇上道。 苏静白心中仿佛漏了一拍,只觉得被他说得好似整个人都漂浮在了半空。 前世的她剃度出家,明明是大好年华,却蹉跎了。 甘露寺苦修催人老,她不过比甄嬛大上一岁,前世的她被摧残得老态龙钟,仿佛比甄嬛老上二十岁一般。 真好,这一世的她容色未减,韶华仍在。 她不是甘露寺的女尼静白,只是皇上的姝嫔。 而她的心上人与她在这杏花疏影里互诉衷肠。 此后,皇上忆起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盛景,想起的再也不会是甄嬛,而是她苏静白。 “白白既在杏花疏影之下吹箫,喜欢的可是杏花?”皇上问。 苏静白含笑道,“嫔妾不喜杏花,杏花虽美,可俏丽争春到底失了气节。 倒不如梅花,梅花不肯傍春光,自向深冬着艳阳。 嫔妾喜欢它凌寒独自开的气节。做人也便如此,争奇斗艳何时休,倒不如独守气节。” 皇上从前并不晓得苏静白也通文墨,如今一番言论倒是令他对苏静白刮目相看。 苏静白喜爱梅花,喜爱它不争不抢的气节,可见苏静白心中便是这般颇具风骨之人。 从前纯元皇后最是喜爱梅花,时常吟诵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纯元皇后怜惜寒梅,忧心北风无情摧残。 而苏静白却欣赏梅花凌寒盛开,不争春光的风骨。 二人都是爱梅之人,可喜爱的却各有不同。 皇上不由心中对这样的苏静白生出更多喜爱。 不曾想苏静白身上竟还有这般多的惊喜令他欣喜。 …… …… …… 第79章 晋位 许是因为不想苏静白一人过于显眼,此次皇上不仅晋了苏静白为姝嫔。 另外还晋了敬嫔为敬妃,沈贵人为惠嫔,莞常在为莞贵人。 按理说嫔位便可以掌一宫主位,而沈眉庄原本住的咸福宫,主位是如今的敬妃娘娘。 如今沈眉庄封了嫔位自然应当移宫别住,掌一宫主位。 可如今后宫倡导节俭,移宫便要新修葺整顿一番方可住人。 皇上便做主令沈眉庄继续住在咸福宫的存菊堂,待日后再行分封再一道移宫。 咸福宫的敬妃本就十分和善,沈眉庄自然答应。 圣旨穿过重重宫闱,传到了各个宫中。 丽贵人与曹贵人被禁了足,自是无法将事情始末传出。 众人不晓得内情,只当是皇上责罚了丽贵人之后一时兴起才给众人晋了位。 御前之人嘴巴极严,自是不会泄露更多内情。 因此,苏静白晋位倒也算不得打眼。 华妃知晓之后更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跟随她的丽嫔被降为贵人,曹贵人也被禁足。 更可气的是敬嫔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成了敬妃与她平起平坐! 旁人晋位也罢了,沈眉庄是个什么东西,竟同时得了封号和嫔位。 惠嫔,贤惠端庄,她沈眉庄也配? 苏静白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出手就害了她阵营的两员大将! …… …… 皇上这些时日总算是松快了些,入后宫次数也多了不少。 苏静白这里自然不必说,许是因着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碎玉轩也成了皇上平日里常去之处。 只是每每去了总觉得甄嬛恭敬有余,可热情不足。 许是因为苏静白每每对他格外热情,令他体会到了男子被女子倾慕痴迷的快乐。 不过倒也无妨,不过是那张脸与纯元皇后相似,暂排苦思罢了。 前世这个时间里,甄嬛尚未侍寝,皇上赐浴汤泉宫,二人才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这一世甄嬛已然侍寝,加之朝政繁忙,自然也就没有赐浴一事。 后宫之中盛宠自来是此消彼长的,从前只是苏静白得宠时,安陵容还有些宠。 毕竟安陵容的声音酷似纯元皇后。 如今甄嬛长相酷似纯元皇后,皇上自然更喜欢她多些。 声音肖似如何能比得上容貌相似? 如此一来,安陵容便也许久未曾被皇上召幸。 安陵容面上并无太大的波澜,只是心中到底作何感想,便不得而知了。 日积月累的,将来二人会走到什么地步,苏静白很是期待呢! …… …… 曹贵人不过禁足了七日,自然已经出来了。 而早前被皇后娘娘下令禁足的夏冬春与柳姣姣也满了一月。 柳姣姣解了禁足之后,皇上一次也未曾召见过她。 毕竟新得了莞贵人这么个肖似纯元皇后的替身,如何还能想起旧人来? 如此一来,柳姣姣自然也恨上了甄嬛,若不是她趁机得了皇上恩宠,皇上如何会将她抛之脑后? 这些时日,华妃虽忌惮苏静白,也厌恶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甄嬛,可到底二人不过是有些宠爱。 宠爱最不能长久,从前柳姣姣也得宠,解了禁足之后还不是被皇上抛之脑后了? 而沈眉庄得了皇上学习六宫事宜,那可是独一份。 故而,华妃最忌惮的还是沈眉庄! 这些时日华妃每每入夜,便借着教习六宫事宜的由头将沈眉庄召至翊坤宫。 可后宫众人又何尝不晓得华妃的性子,说是教习六宫事宜,实则是行为难之事罢了。 苏静白自是听说了,前世的华妃便是这般刁难沈眉庄。 后来又命周宁海将沈眉庄推入千鲤池,好在沈眉庄命大捡回一条命。 这一世,苏静白自然不会阻止沈眉庄落水,毕竟沈眉庄前世混淆皇室血脉,苏静白每每想起皇上那般疼爱静和公主,而公主却非皇上亲生,便替他痛心不已。 可也不能让华妃娘娘那般神不知鬼不觉行事,这几人总要搅在一起才好! …… …… …… 第80章 千鲤1 这日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之后,苏静白特地与甄嬛并行。 甄嬛并非蠢笨之人,见苏静白特地不紧不慢与自己并肩出了景仁宫,自然猜到苏静白有事与她说。 甄嬛率先开口,“今日天气极好,不知姝姐姐可愿意与嫔妾一道去御花园走走?” 苏静白本就想寻了机会与她说话,闻言自然应允。 甄嬛果真聪慧,这样的对手便是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轻视她。 只是可惜了,若是甄嬛仅仅是害了她一条性命也就罢了。可前世甄嬛混淆皇室血脉,害死她心爱之人,此仇不得不报。 二人行至御花园,园中春色盎然,生机勃勃。 不知怎得,甄嬛目光扫过那杏花只觉得颇为刺眼。 虽说她平日里并不喜爱杏花,可也断断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不适,甄嬛到底没有放在心上。 甄嬛本以为苏静白会率先开口,谁知她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得已甄嬛便只好开了口,“姝姐姐可是有话与嫔妾说?” 苏静白闻言佯装诧异,“莞妹妹怎的这般问?” 甄嬛一时间拿不定苏静白到底怎么想的,便只是讪讪道,“随口一问罢了,姐姐不必在意。” 苏静白有意提醒甄嬛留心沈眉庄,可也断不会那般明着说道。 “听闻莞妹妹与惠嫔私交甚好?”苏静白折下一支杏花嗅了嗅。 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袭来,令苏静白不由得眯了眯眼。 甄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苏静白算不得极美,可那通身的气质倒是极好。 仿佛是多年浸淫在佛寺之中,受香火供奉的神明。 那样的清尘脱俗,不怪皇上宠爱。 “嫔妾与眉姐姐自幼一起长大,自是关系极好。”甄嬛虽不晓得苏静白何以这般询问,可也不隐瞒。 二人关系匪浅本就是满宫里都知道的事,若是隐瞒到有些欲盖弥彰了。 苏静白点了点头,仿佛是不甚在意的开口,“惠嫔是新人中头一个得皇上开口学习六宫事宜之人, 也是此番晋封同时得了嫔位与封号之人,当真是盛宠。” 甄嬛见她这般开口,只当是苏静白对沈眉庄得宠有些嫉妒。 只开口道,“姝姐姐才是皇上心中头一份,旁人如何能比。” 苏静白继续道,“如今莞妹妹得了盛宠,又与惠嫔交好,旁人指不定多羡慕你们姐妹情深呢!” 甄嬛听到这句姐妹情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一次她倒是听出了苏静白话里有话。 在外人看来她如今得宠,而沈眉庄又得学习后宫事宜,二人关系这般好,自然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便是她们未曾做什么,也会被认为是一党。 思及此甄嬛面色一变。 苏静白将甄嬛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晓得她听懂了,接着继续开口,“听闻华妃娘娘夜夜召惠嫔前往翊坤宫学习六宫事宜?” 甄嬛自然也晓得此事,便点了点头。 “听闻翊坤宫可是后宫中最为富丽堂皇之地,其中珍宝琳琅满目。 而且离千鲤池极近,千鲤池可是个好地方。 皇上特地命人在那儿亮了灯,听闻夜晚灯下看红鱼十分好看呢。 只是不晓得惠嫔夜里学习六宫事宜疲劳,可会去千鲤池一观!” 苏静白好似闲话家常一般,东一句西一句。 起初甄嬛还不觉有他,可后来细细思索只觉得可怖不已。 翊坤宫确实离千鲤池极近,便是甄嬛入宫之后便久居碎玉轩,也晓得千鲤池的盛景。 而华妃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听闻她合宫觐见时看见的井中的福子,原本便是皇后娘娘赏给华妃的。 可后来如何会死在井中,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这般细细想来,倘若有人欲对眉姐姐不利,千鲤池便是最好的地方。 夜里看鱼本就十分危险,倘若有个什么意外可如何说得清楚? 苏静白见状便晓得自己的话甄嬛完全听进去了。 苏静白佯装不知,关怀道,“莞妹妹这是怎么了,面色这般差?” 甄嬛闻言强打起精神道,“许是今日疲乏,面色有些不好看,不碍事的。” “既如此妹妹早些回去歇息吧!”苏静白柔声道。 甄嬛闻言便也行了一礼回了碎玉轩。 …… …… …… 第81章 千鲤2 这夜,皇上宿在了承乾宫。 苏静白命半夏为她新做了一身寝衣,半夏的手艺极好,绣工更是出神入化。 今早才赶制出来,还未穿过侍奉皇上。 沐浴过后苏静白披散着一头墨发,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寝衣(辛苦小可爱们自动脑补知画和永琪结婚那晚穿的透明睡衣)。 领口延伸至下摆,绣着大朵大朵粉色芍药,零零星星的绿叶点缀其中。 那寝衣半透,几乎能将苏静白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 那原本就不能遮住玉体的寝衣,在烛火之下泛着粼粼波光。 更衬得美人玉体细腻光洁,不知怎的,皇上仿佛还能嗅到她玉体独有的香味。 依稀可见,苏静白贴身的那红色蜀锦肚兜,上边绣着的是鸳鸯戏水样式。 那鸳鸯秀得极为传神,尤其是眼中的情愫,如同此时寝殿内的二人。 饶是皇上对于苏静白私下里的大胆奔放已经见怪不怪,可骤然见到她这番打扮,也不免大吃一惊。 满宫里可都找不出第二个如她这般的女子。 人前端的是温顺可人,人后竟大胆奔放,尤其是苏静白每每瞧他时眼中的痴迷,更是令他愉悦。 试问哪个男子年逾四十时不喜妙龄女子痴迷自己? 皇上目光停留在苏静白的寝衣上,哪里还能移开眼!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 皇上眸光越发深邃,呼吸越发急促。 苏静白见状便知晓皇上喜欢极了,她心中自然满意。 苏静白上前几步贴近皇上,踮起脚尖一双玉臂勾住皇上的脖子。 红唇凑近,皇上本以为她主动献吻,谁知道她竟在距离龙唇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了下来。 朱唇轻启,“四郎,妾这身寝衣好看吗?” 她自称的是妾,这般自称从她红唇中吐出,更是令皇上觉得旖旎不已。 皇上本能的伸出大手在她腰间一揽,令她更加贴近自己。 二人的唇已经微微触碰到彼此,可苏静白仍旧不让他如愿。 “好看吗?”苏静白吐气如兰。 饶是皇上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女子,也未曾见过这般大胆的。 这般香艳诱惑,皇上便是如何把持也把持不住。 一把将苏静白拦腰抱起,往床榻上去。 苏静白所问,皇上并未作答。 只是用行动向她诉说了自己对她新做寝衣的喜爱。 苏静白恍惚之间目光扫过地上被撕碎的寝衣,心中暗自可惜。 这般好看的寝衣只穿一次便废了! 不过无妨,既然皇上喜欢,下次再命半夏多做几件便是。 苏培盛在外头听见二人的对话,不由得老脸一红。 心中暗暗道,哎哟,这姝嫔可真是会玩! 只是心疼皇上这般年纪了还要受这等辛劳! 明日得让小厦子吩咐御膳房多炖些补汤给皇上补补身子才好! …… …… …… 夜半,二人才睡下没过多久。 便听见苏培盛在外头禀报,“皇上,出大事了。” 皇上方才与苏静白大战十分辛劳,这才入睡便被吵醒,自然不悦,“什么事?” “惠嫔,莞贵人,丽贵人三人一道在千鲤池落水了,如今被救了上来,惠嫔如今正昏睡不醒,莞贵人与丽贵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如今都在存菊堂呢,皇后娘娘遣人来禀告皇上。”苏培盛将事情始末禀明。 可具体事宜自是无从得知的。 皇上闻言困意尽数消除,苏静白早在苏培盛出声时便醒了,她早就晓得今夜便是前世沈眉庄落水之日。 她早前意有所指暗示甄嬛,便想着瞧瞧甄嬛能将事情推动到何等地步。 竟不曾想比她想象中更加令人惊讶。 前世分明是周宁海将沈眉庄推入千鲤池,只是不晓得今日为何是三人一道落水。 事情可真是越发有趣了。 “皇上,可要去瞧一瞧?”苏静白问道。 皇上闻言也掀了被子起身,苏静白便跟着起身。 伺候好皇上更衣,二人便一道前往。 …… …… …… 第82章 千鲤3 皇上与苏静白到了存菊堂时,皇后与敬妃都在。 太医已经替沈眉庄瞧过,只道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呛了不少水,倒无性命之虞。 后宫出了事,若是小事也便罢了,牵扯到了三位嫔妃皇后自然不能不来。 而沈眉庄如今正昏迷不醒,敬妃与沈眉庄同住咸福宫,自然要来瞧上一瞧。 至于一同落水的莞贵人与丽贵人,早在宫女的侍奉之下换下了湿透的衣裳,如今正捧着一盏姜茶饮着。 事情的始末对错自有皇上皇后定夺。 可事情未曾下定之前,二人都是正经的嫔妃,自然该有的体面要有。 更何况衣衫不整、不洁本就不宜面圣。 皇上大步流星踏入存菊殿,众人纷纷行礼。 待瞧过床榻上的沈眉庄之后,皇上面色越发难看。 只见沈眉庄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可墨发上还有一丝未曾干完的水迹。 一张小脸煞白,不见一丝血色,昏睡中仍旧是眉头紧锁,想来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到底是他宠爱的女子,又是委以重任的第一人,如今这般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上,他如何能没有一丝动容? “不必拘礼,到底是怎么回事,惠嫔三人如何会落水?”皇上坐在上首,开口询问。 “回皇上,臣妾也才刚到,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还是请莞贵人与皇上说吧。”皇后恭敬道。 皇后自然不愿蹚浑水,便是晓得也断然不会开口。 这等事体,既与她无关,便作壁上观好了。 剪秋瞧见皇上眼下的乌青,又见苏静白面上媚态十足,心中暗恨! 这狐媚子丝毫不顾皇上龙体,成日里就知道邀宠。 可怜皇上已经年逾四十,如何经得住苏静白这般造? 甄嬛盈盈拜倒,许是方才落水受了惊吓,如今瞧着小脸甚是苍白。 “回禀皇上、皇后,嫔妾今夜无眠,想起千鲤池附近皇上命人点了灯,又听闻夜里等下瞧红鱼最是好看,便忍不住去了。 谁知刚到千鲤池附近便见着丽贵人将惠嫔推入千鲤池,嫔妾担忧惠嫔慌乱之中也顾不得唤人,便上前欲将惠嫔拉上来。 谁知丽贵人不依不饶,与嫔妾发生争执,我们二人一个不稳便双双落水。” 到底是甄嬛,虽受了惊吓,可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 皇上听罢十分震怒,可到底天子威严四方,也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便问丽贵人,“你还有何可说的?” 丽贵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可很快便镇定下来,沈眉庄生死未卜不足为惧,只要咬死不认,想来皇上也不能如何。 “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方才解了禁足不久,听说夜里瞧红鱼最能祈取福气,便去了千鲤池。 谁知道竟瞧见惠嫔失足落水,便想上前搭救。谁知道莞贵人便冲了出来口中还说是嫔妾推的惠嫔。 嫔妾一时情急与她争辩几句,一时不甚便落了水。” 皇上听罢更是头疼不已,二人各执一词。 “可还有旁人瞧见?”皇上问道。 皇后娘娘适时开口,“回皇上,附近巡逻的侍卫听见呼救声赶到时,三人已经落水,至于如何落水的便无人瞧见。” 至于三人身旁的宫人,沈眉庄的小施被唤去去了鱼食,而采月随颂芝去取华妃赏赐的东西。 甄嬛身边跟着的浣碧,自然是主子说什么自己便说什么。 丽贵人更是独自前去,身边并没有随行伺候之人。 且自己主子牵扯其中,宫人作证本就不算如何可信。 如此一来,二人各执一词。 莞贵人说是丽贵人推的惠嫔,而丽贵人声称自己是欲上前搭救。 如此,若是并无人瞧见事情始末,便无法判断二人究竟谁说了谎。 便只能等沈眉庄醒了之后,询问她究竟是如何落水方才能够水落石出。 只是这一世为何是丽贵人推沈眉庄入水,苏静白很是疑惑。 华妃便是恨毒了沈眉庄也不见得会命丽贵人亲自动手才是。 宫人动手若是被查出,大不了打杀了便死无对证。 可丽贵人可是正经的宫嫔,由她亲自动手如何好择出去? …… …… …… 第83章 千鲤4 便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小厦子忽然走了进来禀报,“启禀皇上,柳答应求见,说是瞧见了千鲤池发生的事情。” 众人闻言自然神色各异。 尤其是丽贵人,慌乱的神色压都压不住,身子更是克制不住颤抖。 皇上瞧在眼中心下已然明了,可饶是如此,也应当证据确凿。 “叫她进来。”皇上开口。 柳姣姣一身湖水碧宫装莲步盈盈走了进来。 她不同以往穿戴艳丽,竟连胭脂也未曾用,一张俏脸素面朝天。 皇上瞧这她这般模样,只觉得仿佛是那日在御花园初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嫔妾答应柳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柳姣姣恭敬行了一礼。 皇上只想早些查清真相,自然不欲讲究这些虚礼,“起来吧,说说你都瞧见了什么?” 柳姣姣起身缓缓开口,“嫔妾亲眼所见,丽贵人趁着惠嫔身旁无人,便起了歹心悄无声息的将她推入千鲤池,谁知被莞贵人瞧见,二人便起了争执,一个不慎双双落水。” 丽贵人闻言身子一僵,可仍旧不愿轻易认罪,“你胡说,你若瞧见了为何方才不出现?” 柳姣姣闻言并无半分慌乱,“骤然瞧见这等事体,嫔妾自然慌乱不已,不敢上前也是有的。且嫔妾瞧见巡逻的侍卫已然前来,自然不敢露面图惹是非。” 柳姣姣一番话说得不好听,可细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后宫之中争斗不休,谁愿意蹚浑水呢? “你说你瞧见了,可你又是为何深夜前往千鲤池?”丽贵人尖声问道。 柳姣姣柔柔的瞧了皇上一眼,目露哀戚,“嫔妾从前轻狂无知,得了皇上一夕宠爱便不将旁人放在眼中,出手伤了夏常在,令皇上厌弃。 如今依然知道自己错处,便想着去千鲤池见了红鱼替皇上祈福。不求皇上能原谅嫔妾,只求皇上圣体康健。” 一番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 可在场的妃嫔都是人精,如何不晓得此番话不过是说与皇上听的? 可皇上偏偏爱吃这一套,见着她这张素面朝天的俏脸,又这般真情剖白,自然心软。 “你辛苦了。”皇上开口道。 柳姣姣闻言便晓得皇上心软,自是心中一喜。 可面上仍旧不敢表露分毫,只凄凄道,“嫔妾为皇上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般搔首弄姿,蓄意邀宠,连敬妃娘娘瞧了都用帕子掩住口鼻,真是晦气。 皇后面上仍旧是得体笑意,可心中如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身后的剪秋更是恨不得将这狐媚子的嘴撕了,一个宫女出身,低位还远不如她,竟也配在这对皇上搔首弄姿! “皇上,嫔妾冤枉啊,皇上她说谎!”丽贵人还试图狡辩。 皇上深深的瞧了跪在地上求饶的丽贵人,神色十分难看,从前他只觉得丽贵人美丽娇俏,却不曾想这张美丽的面容下面竟是一个狠毒的心。 从未听闻沈眉庄与她有过龃龉,她竟这般狠毒欲将人置于死地。 便在此时,沈眉庄一声剧烈的咳嗽令她醒来。 …… …… …… 第84章 千鲤5 皇上哪里顾得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走至床边,轻声安抚,“眉儿,没事了,没事了!” 沈眉庄缓缓睁开眼睛,瞧见皇上熟悉的俊脸,方才落水的恐惧骤然袭来。 沈眉庄神色惶恐,死死攥住皇上的袖口,“皇上,有人要害我。” 沈眉庄此时已然被恐惧占据,哪里还晓得自称嫔妾。 皇上晓得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自然不会怪罪。 皇后听闻沈眉庄这句有人要害我,心中暗喜,若此番除去华妃手下一员,那可是大收获。 也不等皇上再度开口,皇后便柔声问道,“惠嫔,你说有人要害你,你都瞧见了什么?你只管说,皇上定然会为你做主。” 沈眉庄本就受了极大的惊吓,骤然听闻皇后这般安抚之言,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便娓娓道来。 “今夜华妃娘娘唤嫔妾去翊坤宫学习看账本,嫔妾愚钝抄录了多次才令华妃娘娘满意。 自翊坤宫出来之后,想着千鲤池在附近,便来了兴致去瞧一瞧红鱼。 见着鱼食不多便遣了小施去取些,而后颂芝姑姑又唤了采月去取娘娘赏给嫔妾的物件。 嫔妾一人在千鲤池,忽然感觉一双手将嫔妾推入水中。” 皇上闻言面色越发难看,虽说方才柳姣姣力证,他心中已然信了十分。 可如今再次听闻沈眉庄亲口所言,心中的愤怒更甚。 “你可瞧见推你之人?”皇后娘娘再度开口。 沈眉庄沉思良久,“未曾,只是瞧见了她的衣裙一角约摸是绿色。” 如今丽贵人已然换了衣裙,他们此时自然不晓得方才丽嫔所着衣物是何颜色。 苏培盛闻言便十分机灵退了出去,片刻后回来禀告,“回禀皇上,丽贵人换下的衣裙正是绿色。” 此言一出,几乎是铁证如山。 丽贵人深知自己再无翻身之地,身上的力气俨然被抽走,瘫软在地。 半晌,皇上终是开口,“丽贵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苏培盛闻言挥了挥手,自有机灵的宫人上前将丽贵人带走。 丽贵人不住挣扎求饶,可如何挣脱得过? 事情已然了结,皇上安抚好沈眉庄便也没了兴致再回承乾宫,便摆驾回了养心殿。 皇后自然也少不得安抚一番沈眉庄,便也先行离去。 众人便也都各自离去。 甄嬛与沈眉庄交好,自然少不得要留下陪伴,可饶是如此,甄嬛亦亲自送了苏静白离去。 待其余人走远,甄嬛用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与苏静白说道,“姝姐姐如何知晓有人会对眉姐姐不利?” 苏静白自是不会承认,“千鲤池近水,谁去了都有危险,不是吗?” 甄嬛闻言自然也晓得苏静白不愿承认,可也不甚在意。 如今此番是苏静白帮了她们,若是沈眉庄丢了性命,往后在宫中的数十年,她再也没有一人可信。 “嫔妾甄嬛,多谢姝嫔。”甄嬛行了大礼。 苏静白不置可否,只是抿了抿唇笑道,“莞贵人谢错人了,要谢也该谢仗义佐证的柳答应才是。” 甄嬛晓得苏静白不欲让人知晓此时有她苏静白的一份力。 而此事已然告一段落,害人之人已经受到惩罚,甄嬛自然不欲再出变故。 因此也算是与苏静白不谋而合,“姝姐姐提点得极是。” 苏静白晓得她不会再提此时,便也不在多言。 …… …… …… 第85章 千鲤6 至于丽贵人,今夜为何出现在千鲤池,而又为何对沈眉庄出手。 约摸不少人都猜测是华妃娘娘授意,便连皇上心中也起了疑心。 可华妃此番当真是冤枉至极。 华妃亦如前世那般派了周宁海前往,欲推沈眉庄入水。 谁知道当颂芝将采月支开,周宁海还未来得及现身,丽贵人便先出现了。 周宁海便只好躲在暗处观察,谁知这丽贵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惠嫔身后,做了原本该是他做的事情。 周宁海见事情已经被丽贵人做下,心中想着谁做的都无妨,只要能将华妃娘娘吩咐的事情办妥。 他正要回宫复命,谁曾想又出来了一个莞贵人,还与丽贵人起了争执二人双双入水。 周宁海暗自啐了一口,这叫什么事啊! 幸好他未曾出手,如若不然那可就被抓个现行了。 随后三人的呼救之声惊动了巡逻的侍卫,三人便被救了起来。 而他自然也趁乱回宫复命。 至于丽贵人为何如此行事,自她在御花园与苏静白起了冲突,被降为贵人之后,华妃便一直对她颇有微词。 从前华妃可更是重用她,曹贵人在她面前可都要卑躬屈膝。 如今她与曹贵人同为贵人,而华妃又不待见她,皇上更是将她抛之脑后。 她自然十分着急,恨不得有件事能让她在华妃娘娘面前证明自己。 这些时日,华妃娘娘日日唤沈眉庄前去翊坤宫,她自然晓得。 华妃娘娘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不过,沈眉庄去了翊坤宫自然会被百般刁难。 丽贵人心知华妃如何厌恶忌惮沈眉庄,便想着悄悄寻个机会,若能够将沈眉庄除去,华妃自然会高看她一眼。 这夜机会来了,沈眉庄来了兴致要去千鲤池看鱼,而身旁跟着的宫人都被支走了。 丽贵人便壮起胆子上前,将她推入千鲤池。 她原也不是那等心思歹毒之人,只是自来得过恩宠如何不惧怕冷寂? 更何况从前新人还未曾入宫之前,她还算是有些宠爱的,虽远不如华妃娘娘。 可饶是如此,她也憎恨新人夺取她的宠爱。 无论是沈眉庄,亦或者是旁人她都恨! 将沈眉庄推入水中,见她苦苦挣扎的那一刻,丽贵人心中只觉得十分畅快。 沈眉庄死在这千鲤池,华妃娘娘定然高兴,而皇上自然也会回心转意宠爱她! 丽贵人恨不得仰天大笑。 谁知道此时莞贵人不知道从何处冲了出来,欲上前将沈眉庄拉上来。 那一瞬间丽贵人慌乱至极,想来莞贵人是瞧见了她推沈眉庄一事。 丽贵人慌乱之中很快就冷静下来,她上前阻挠几乎要够到沈眉庄的甄嬛。 二人便发生了争执,浣碧在一旁无论如何也护不住甄嬛。 丽贵人便与莞贵人扭打在一起双双落水。 落水那一刻,丽贵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只要沈眉庄死了,她便可将自己择出去。 甄嬛与她身边的宫女的话只是片面之词,丽贵人只需要咬死不认,旁人便也无可奈何。 可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所作所为皆被柳姣姣尽数瞧见。 只是不知这柳姣姣为何深夜出现在千鲤池,又为何愿意蹚这趟浑水? 满宫里谁不晓得她是华妃娘娘的人,这柳姣姣莫不是不怕华妃娘娘报复? 她出现在千鲤池事出有因,可她不信柳姣姣这只黄雀就干干净净。 甄嬛不简单,柳姣姣也不见得,看来后宫又有好戏上演了。 只是这一切,再也与她无关了。 这宫里的花团锦簇,再也与她无关。 …… …… …… 第86章 千鲤7 柳姣姣自从与夏冬春自御花园扭打在一起,被皇后责罚禁足后,再出来时从前抱病的莞常在一跃而起,成了莞贵人。 而她便被皇上抛之脑后,曾经盛极一时的宠爱俨然不再。 她不能恨皇上,她所拥有的地位与荣华富贵都是皇上给的。 她自然便只能记恨后来者居上,分走了她宠爱的甄嬛。 她悄悄命人留意甄嬛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希望有一日能发现能令甄嬛万劫不复的东西。 听闻甄嬛这些日子时常夜里来千鲤池,她原以为甄嬛怕不是在此地私会谁。 谁知道原本设想的奸夫淫妇抓奸在床并没有,有的只是这出大戏。 她见着三人一道落水,自是希望三人都淹死了才好。 如此一来,便少了许多分宠之人。 届时皇上痛失三位妃嫔,她再软言软语安慰一番,不怕皇上不宠爱她。 可是她在咸福宫附近也并未等到有谁死了的消息,便猜到三人并无大碍。 她自然可以作壁上观,反正无人晓得她瞧见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如今或许也正是她复宠的机会。 如若她直言不讳,指正丽贵人,皇上自然也会关注到她。 反正沈眉庄没死,等她醒来之后指正丽贵人,也是一样的结局。 倒不如她率先将机会攥在手中。 至于华妃娘娘,她自然不怕,倘若因为她指正了丽贵人,她便明目张胆报复于她,皇上如何会袖手旁观? 倘若皇上真的袖手旁观,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谁还敢出声? 若是华妃娘娘私底下给她穿小鞋,她自然也是不惧的。 还有什么比得上失宠更令人害怕的? 这些时日她失宠,后宫那些奴才们都能给她脸色瞧。 她柳姣姣好不容易寻了机会爬上龙床,如今如何还能让宠爱从手中溜走? 思虑过后,她便回了钟粹宫换上与初见皇上时相似颜色的衣裙,素面朝天。 到底宫妃的衣裙比宫女华贵许多,不过无碍,颜色有个七八分相似便可。 之后主动前往咸福宫,将自己瞧见的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皇上瞧见自己那身打扮,加之自己直言不讳,皇上的神色有了动容。 她不着急,只需要静待复宠那日便可。 …… …… …… 皇上回了养心殿之后,心中对华妃自然有些怀疑。 可到底也无证据,丽贵人所做所为,自然不能扣在华妃头上。 “苏培盛,翊坤宫里千鲤池极近,翊坤宫的守卫连宫嫔落水都不能及时发现,倘若落水的是华妃,又当如何?”皇上开口问。 苏培盛恭敬道,“哎哟,皇上素来爱重华妃娘娘,若是华妃娘娘,皇上该如何心疼呢!” 皇上自然听出了苏培盛其中之意,瞥了一眼苏培盛,到底是自幼伺候在身边之人,最是懂得他的心思。 “既如此,便将翊坤宫的守卫换了吧,换些得用的,方才能好生护着华妃。”皇上开口道。 苏培盛闻言自然领命。 前世是甄嬛凭一己之力劝着皇上将翊坤宫的人换了,这一世,到底不同了。 …… …… …… 第87章 千鲤8 皇后与剪秋回了景仁宫。 丽贵人被废,皇后自然是高兴极了。 且不说从前丽贵人还得宠时,颇有些宠冠六宫的势头。 刚刚得了她时,皇上一连三日翻她的牌子,那可当真是盛宠。 且瞧欣常在生了女儿还只是个常在,而丽贵人从前无所出便坐到嫔位便知当初她有多风光。 只是可惜了是个花瓶美人,起初只是那张脸让皇上觉得新鲜,后来多宠了几次倒也觉得无趣。 再后来新人入宫自然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这样的人虽说如今已经不得宠,可留在华妃身边迟早也是个祸害,如今祸害除了,皇后如何能不高兴? 当然若是沈眉庄淹死在了千鲤池,她更加高兴。 只是没想到这柳姣姣到底有些手段。 柳姣姣因何去了千鲤池,皇后不得而知。 可是柳姣姣出言佐证丽贵人行凶,这倒是出乎皇后意料。 起初柳姣姣得宠时倒是有些心机,如若不然也不可能从一介宫女爬上龙床。 再后来骤然登高,心气也飘了,见着谁都不放在眼里。 想来失宠之后许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如今才敢豁出去佐证丽贵人。 想来不出意外,过些时日皇上便会翻她的牌子。 这样“直言不讳”的女子,皇上可喜欢得紧。 “华妃娘娘当真是好手段!”剪秋与皇后说道。 皇后淡淡道,“她仗着身后有年羹尧,自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皇上如今记挂着惠嫔,想来未必会想到这一层,娘娘可要提醒皇上?”剪秋有些不甘,这件事华妃丝毫无损。 皇后娘娘抚了抚耳畔的东珠耳坠,“华妃嚣张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便是皇上疑心又如何,便是有实证也少不得要看在年羹尧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娘娘便这般由着华妃?”剪秋道。 皇后似笑非笑,“你当沈眉庄与甄嬛是个蠢的?她们二人一个赛一个精明,等着吧,本宫不必蹚浑水,坐山观虎斗便可。” 剪秋闻言会意,忙堆起笑道,“娘娘英明!” 皇后笑意更深,华妃跋扈也够久了,她正愁无人与之抗衡,华妃倒亲自将把柄送出,当真是瞌睡遇到送枕头的。 沈眉庄得皇上看重,而甄嬛酷似纯元皇后。 华妃对上这二人,究竟如何她当真有些期待呢。 从前华妃三番四次为难沈眉庄,她自是晓得的,只不过沈眉庄隐忍,她便佯装不知。 只是,泥人都有三分性,如今鬼门关走一走,她不信沈眉庄还会忍下。 “你去御药房多寻些补药送去给惠嫔,当真是委屈她了。”皇后吩咐。 “是,娘娘!”剪秋应下。 剪秋闻言笑意更浓,皇后惯会收买人心,她哪里是心疼沈眉庄受罪,分明是佯装自己大度,博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罢了。 沈眉庄如今正是心中惶恐不安的时候,得了皇后娘娘关怀,自然会对皇后深信不疑。 来日里若是能为皇后娘娘所用,自然是好。 即便是不能,沈眉庄自然也想不到皇后娘娘的狠毒丝毫不亚于华妃娘娘。 …… …… …… 第88章 千鲤9 翊坤宫。 华妃此时已经盛装打扮,还特地命小厨房煨了汤。 如今正焦急等着周宁海回来回话。 等得颇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瞧见周宁海拖着他那不良于行的腿回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华妃不等周宁海开口便率先问出。 周宁海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尽量将事情始末讲清,“娘娘,奴才见颂芝将采月支走,正想上去动手,谁知道丽贵人便出现了。 随后丽贵人竟上前去将惠嫔推入千鲤池,奴才本想着丽贵人做了也无妨,只要能将娘娘吩咐的差事做好,谁动手都无妨。 谁知道便在此时,又冒出来了个莞贵人,莞贵人欲救惠嫔,便与丽贵人起了争执,二人一个不稳,便双双摔入了千鲤池! 呼救声惊动了巡逻的侍卫,奴才怕被人发现便悄悄赶回来了。” 待周宁海讲完,华妃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这事情竟这般出乎意料。 也不晓得丽贵人抽什么风竟自己上去将沈眉庄推入水。 如今这般局面,只怕她是在劫难逃了。 可她是自己的人,这满宫里谁人不知? 只怕皇上要怀疑到她头上了! 华妃越想越害怕,来回踱步不晓得如何是好。 “娘娘,不若奴才前去查探消息,若有什么消息便回来告知娘娘?”周宁海斟酌开口问道。 华妃此时哪里还能想那么多,便本能的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周宁海得了主子的命令忙出了翊坤宫。 颂芝见华妃慌乱,便上前安慰,“娘娘,您不要自乱阵脚,整件事都是丽贵人做下的,与娘娘无关。” “对,此事本宫并不知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本宫头上。”华妃闻言连连点头。 颂芝见状扶她坐下,意有所指道,“娘娘今夜教导完惠嫔之后,十分疲乏,便早早睡下了,对几人落水一事自然不知情。” 华妃自然听出了颂芝话中深意,“你说得对,惠嫔一走,本宫便睡下了,发生何事自然不得而知。” 可如此一来,盛装打扮欲将皇上邀回翊坤宫,自然便不成了。 存菊堂不能去,她一旦去了,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于是便只好令颂芝替她卸下钗环,换下衣裙。 佯装出早早熄了灯睡下的模样。 …… …… …… 次日一早,皇上欲换下翊坤宫守卫之事传到华妃娘娘耳中。 华妃娘娘险些背过气去。 皇上此举分明是疑心她!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或者是她还未曾来得及做,便被疑心至此。 颂芝见状心疼坏了,少不得要好生安慰,“娘娘,皇上也是担忧娘娘,才做此安排,您可不能会错意伤了皇上一片真心才是!” “皇上这般分明是疑心本宫!”华妃怒意中又带着浓浓的委屈。 “娘娘您说的哪里话,苏公公方才传旨所说的可都是皇上担忧娘娘安慰,才这般安排,如何是疑心您呢?”颂芝柔声安抚。 “颂芝,皇上当真没有疑心本宫吗?”华妃抓住颂芝的手,焦急询问。 颂芝被她抓得生疼,可饶是如此,也未曾舍得抽出被华妃娘娘抓住的手。 颂芝满含深情望着自己陪伴多年的华妃,只可惜华妃从未留意过颂芝的神色。 颂芝柔声细语安抚她,“娘娘只管放心,倘若皇上疑心娘娘,又如何会这般关心娘娘?” 华妃在颂芝的安抚下渐渐相信了,皇上并未疑心过她。 颂芝见华妃不再担忧,那张倾国倾城的面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意,颂芝只觉得一颗心都被幸福所填满。 真好,若此生能这般朝夕相伴,颂芝再无所求。 …… …… …… 第89章 阴阳 沈眉庄落水虽然没有危及生命,可到底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后娘娘体恤,令她免去晨昏定省在宫中修养。 甄嬛与沈眉庄感情极好,平日里除了侍奉皇上,闲暇时间便日日守在存菊堂陪伴沈眉庄。 此番皇上虽责罚了罪魁祸首丽贵人,不,如今该称一句庶人费云烟了。 可沈眉庄与甄嬛心中如何能不知,费云烟不过是听命于华妃娘娘罢了。 若此番不是华妃娘娘指使,费云烟如何会做出这种事? 只是二人如何也想不通,华妃便是指使了庶人费云烟害沈眉庄,她寻个宫人动手便是,为何要亲自动手? 不管如何,二人仍是认定背后之人定是华妃。 华妃针对沈眉庄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从前不过是因为沈眉庄对其多为忍让,华妃才没寻到机会下手。 如今甄嬛病愈侍寝,华妃自然担忧二人羽翼渐丰,先除去一个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些。 沈眉庄到底年轻,底子好些,歇了半月便已然痊愈。 这一日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不巧的是甄嬛被皇上召去了。 “惠嫔如今身子大好了,本宫也就安心了。”皇后含笑道。 沈眉庄恭敬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若非娘娘送去的珍稀药材,嫔妾断不能好得这样快呢。” 如今皇后扮演着母仪天下,端庄贤惠的模样,沈眉庄自然是真心感激。 “惠嫔这一失足,还真是因祸得福了,皇上疼爱惠嫔,又时常探望,这福气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呢!”华妃阴阳怪气道。 沈眉庄面色难看极了,分明是华妃想治她于死地,如今倒好像是她为了邀宠故意摔下千鲤池一般。 曹贵人接茬道,“可不是么,这几日嫔妾见那千鲤池旁多了许多人呢,想来也是想求一求惠嫔的福气吧!”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谁不晓得这曹贵人与华妃一唱一和,故意为难沈眉庄。 可饶是晓得又能如何,谁敢出声得罪华妃? 可偏偏就有这个么天不怕都不怕的主,柳姣姣掩唇笑道,“惠嫔这鬼门关走一遭的福气,若给了曹贵人,不知曹贵人可接得住么?” 曹贵人哪里料到这柳姣姣会这般直白,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 华妃更是狠狠剜了柳姣姣一眼,这该死的柳姣姣早前便出言力证丽贵人,害得她失了一个左膀右臂。 如今又这般大胆与她呛声,当真是活腻了。 “曹贵人倒是会说笑,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皇后眼见这局面搅得浑浊,少不得要出来帮腔。 华妃本就被柳姣姣气得心气不顺,如今皇后开口,她如何能不回击。 “那倒是,惠嫔本就年轻得宠,如何会用这等手段邀宠,想来只有年老色衰之人才会使尽下作手段吧!”华妃意有所指。 皇后如何不知华妃再说她人老珠黄,可一时之间却也无话可说。 她委实已经人老珠黄,皇上除了初一十五,便再也不愿踏进景仁宫。 而即便是初一十五来了,也只是躺在一张床榻上罢了! 柳姣姣娇笑出声,“听闻花街柳巷的女子以色侍人,最怕年老色衰。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坐拥整个后宫,是天下之母,自然不惧年华流逝。” 华妃更是被她气得险些厥过去。 她竟敢这般明目张胆? 究竟是谁给这柳姣姣的勇气? 天知道这柳姣姣可不傻,她为了重获圣宠入皇上的眼,举证丽贵人早就成了华妃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不死死抱住皇后娘娘大腿又能如何? 她若想得皇后娘娘庇护,如今总要表示表示诚意不是? 显然皇后娘娘心中颇为满意。 “年华易逝,平日里积善积德,想来佛祖也会多加怜惜!”皇后四两拨千斤将话题揭了过去。 华妃饶是如何生气,也不好再揪着。 可华妃在柳姣姣这里受了气,自然要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听说莞贵人与惠嫔交好,惠嫔养病时莞贵人时常作伴,怎得今日莞贵人不陪着惠嫔了?”华妃笑道。 曹贵人接茬,“姐妹情深如何比得过皇上盛宠?皇上召了莞贵人去了上书房,如何还有闲工夫陪着昔日姐妹呢?” 华妃闻言笑意更甚,“本宫还当惠嫔与莞贵人情深似海,原也不过如此罢了!” 沈眉庄面色越发难看,可如今她羽翼未丰,如何能与华妃抗衡! 皇后适时出声,“身为后妃,自然事事以皇上为先,替皇上分忧才是正事,旁的都可以暂放一旁。” 众人少不得起身说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苏静白心中暗自笑道,皇后可当真是“贤良淑德”。 每每瞧着嫔妃们和稀泥,待和得差不多了,她才出来息事宁人。 如此一来,不熟悉她性情的自然觉得皇后很是和善贤良。 只是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苏静白并不愿意蹚浑水,无论是皇后或者是华妃的队伍可都不是这么容易站的。 华妃身后的年羹尧会倒下,待那时候华妃自然也跟着倒下。 而为皇后效命首先便是不能生养,前世的安陵容与瓜尔佳文鸳可不就是如此? 如今她也只想当那个坐山观虎斗的。 让她们斗去吧,而她便好生笼络皇上的心便可。 待她们两败俱伤,而她便可以坐享其成。 只是今日的柳姣姣倒是十分令她诧异,莫不是当真要投靠皇后阵营了? …… …… …… 第90章 复宠 “皇上,该翻牌子了。”苏培盛眼瞧着天色不早,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本来批阅奏折,突然被打断颇有些不悦。 敬事房的人将绿头牌递了上来,皇上目光从那一张张绿头牌上略过,目光停留在了柳姣姣的绿头牌之上。 想起那夜她仗义直言,毫不畏惧的模样,皇上只觉得好似从未了解过柳姣姣一般。 从前只觉得她样貌不算出挑,却也温柔小意。 后来仗着宠爱越发的娇纵,他也不甚在意,毕竟自己乐意宠她,娇纵些也无妨。 再后来她竟与夏冬春大打出手,被皇后责罚,他便也心中不喜。 这般娇蛮,给些责罚也是应当的,毕竟身为宫妃,这般如同市井妇人一般大打出手委实有失身份。 之后他又得了甄嬛,苏静白更是十分热情,他如何还能记得住这柳姣姣? 可那日柳姣姣竟然肯为沈眉庄挺身而出,他很是意外,想来她到底还是十分良善之人,只不过从前有些娇纵。 想来这些时日冷了她这般久,那份娇纵也磨得差不多了。 思及此,便开口道,“去钟粹宫。” 苏培盛闻言自然明白,忙挥了挥手让敬事房的人退下,皇上今夜有兴致到钟粹宫也是好的。 自那日柳答应出言相证,苏培盛就晓得她总归是要复宠的。 只是这些时日惠嫔落水皇上少不得要陪伴,自是无暇顾及许多。 如今惠嫔已然无碍,皇上自然要念起旧人了。 …… …… …… 钟粹宫。 柳姣姣正绣着一方帕子,她是宫女出身,并不如何通文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女红。 那帕子上的鸳鸯绣的极为传神,仿佛还清晰可见根根分明的羽毛。 皇上悄悄到了钟粹宫外,也不许人通传,只挥了挥手命人退下。 待皇上进入内殿,只见烛光下那秀丽婉约的女子十分专注的绣着手上的帕子。 烛火摇曳,明明暗暗映衬在她那张光洁无瑕的脸上。 更显得十分恬静美好。 皇上也不出声,只静静瞧着她。 许是案牍劳形,偶尔这般闲暇下来什么也不做,竟也觉得新鲜。 柳姣姣只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便朝着门口望去。 待瞧见皇上时,被吓了一跳,一不留神绣花针便扎在了手上。 她本能的缩回手指,不由一阵惊呼。 皇上见状哪里顾得上许多,忙上前去抓起她的小手,“可是伤着了,让朕瞧瞧。” 柳姣姣此时已然回过神,忙行了一礼,“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哪里还顾得上礼仪规矩,忙拉住她,细细瞧着她那被针刺穿的指腹。 “是朕不好,吓着你了!”瞧见那不断沁出的鲜血,皇上有些愧疚。 柳姣姣柔柔一笑,“不碍事,嫔妾不疼。” 皇上见她这般,更是心疼得紧,“女子最是身娇肉贵,如何能不疼?” “皇上忘了,嫔妾是宫女出身,从前脏活累活可做的不少呢。”柳姣姣并不如何在意自己出身低微,反而十分坦荡。 皇上见状更是满意得紧,旁的女子最怕便是说起自己出身不高,恨不得求着他为自己母家多行封赏。 柳姣姣自承宠以来,不但不在意自己出身低微,更从未央求过自己提携母家。 对此皇上格外满意,早前柳姣姣与夏冬春大打出手令他恼怒,如今也一点儿也不剩了。 “晚上绣花也不怕伤了眼睛,下次可不许这般了。”皇上怜惜道。 柳姣姣面色微红,“要入夏了,蚊虫鼠蚁多,嫔妾想绣一个香囊装些驱蚊的草药,皇上放在寝殿中便可安寝。” 听闻柳姣姣如今是要给自己绣香囊,皇上更是感动。 待瞧见上边一对交颈鸳鸯耳鬓厮磨时,皇上只觉得柳姣姣的心意无比赤诚。 “这些时日,朕冷落了你。”皇上抚上柳姣姣秀丽的脸颊。 柳姣姣如同往日那般温柔小意,“皇上日理万机,嫔妾合该懂事些。” 皇上最是喜欢她的温柔,如今又是久久不宠幸于她,见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如何能把持得住。 柳姣姣侍奉皇上的时日可不算短,加之又是宫女出身,最是晓得察言观色。 见着皇上瞧她的神色不对,自然明了。 便壮起胆子领着皇上朝寝殿走去。 红烛摇曳,锦帐香暖。 …… …… …… 第91章 常在 次日一早,晋钟粹宫柳答应为柳常在的旨意,传到后宫众人耳中。 皇后早起听闻,并不意外。 不为旁的,便是为了那日柳姣姣力证费云烟推了沈眉庄,也是要嘉奖一番的。 如若不然,后宫倘若有什么事,谁敢出来举证? 只是这嘉奖来得倒也算晚的,过去了这般久,沈眉庄身子可都好全了。 不过皇后倒也算是高兴,柳姣姣如今变着法子刺华妃,不就是为了跟她示好吗? 柳姣姣刚得宠时她便打算用这颗棋子,身份低微最是容易控制。 只是后来被夏冬春搅和,禁足之后又恰逢甄嬛侍寝,后来皇上倒也想不起柳姣姣来。 如今她倒是有些手段,借着沈眉庄落水一事自己爬了起来。 只怕华妃要气死,自己害沈眉庄不成,还折了一个费云烟。 结果好处没拿到,还被皇上换掉了翊坤宫守卫。 最后竟还被柳姣姣黄雀在后,成了这次落水事件最大的赢家。 …… …… 华妃听闻柳姣姣得以晋位,气得摔了好几个上好的甜白釉瓷器。 那柳姣姣长得也不如何好看,不曾想竟还能这般狐媚。 都被皇上冷了许久,竟还能勾引皇上,一夜之间便晋了常在! 要知道欣常在生了公主也不过是个常在。 实在是可恨至极! 若是费云烟还在,自然由她出面出谋划策,可如今她已然被废,便只剩下曹贵人。 曹贵人见华妃这般恼怒,少不得要出言宽慰,“娘娘,何必动怒,她身份到底摆在那,如何得宠也越不过娘娘您去!” “话虽如此,费云烟便是折在她手中,平日里时常出言不逊,如今又得晋封,这般下去还得了?”华妃忿忿不平。 “娘娘,这柳姣姣从前如何被皇上冷落的,如今照旧便是了,何须脏了娘娘您的手?”曹贵人意有所指。 华妃虽然嚣张跋扈,可并非蠢笨之人,如何能不懂。 曹贵人所说分明是让夏冬春对付柳姣姣。 这夏冬春本也不得宠,且皇后都懒得拉拢她,她更是不屑。 若是能三言两语挑拨了去对付柳姣姣也不失为一颗好用的棋子。 “既然是你出的主意,便由你来办吧。”华妃冷笑道。 虽说她并不认为夏冬春这种蠢猪有本事能扳倒柳姣姣,可便是不能,权当做看场大戏也不错。 谁倒了都无妨,都是些碍眼的贱蹄子。 曹贵人很是恭敬,“是,嫔妾自当为娘娘分忧。” 华妃闻言这才满意。 曹贵人有句话说得极对,柳姣姣身份摆在那,如何也越不过自己。 如今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沈眉庄,这般大难不死,又得皇上看重。 如今她落水一次,定然有所防范,下次下手可就难了。 “沈眉庄那头,你有何主意?”华妃漫不经心问。 曹贵人面上颇有些为难。 “娘娘,如今沈眉庄落水自然有些防范,若此时下手只怕容易被抓住把柄,需细细斟酌一击毙命才好。”曹贵人恭敬道。 华妃如何不晓得贸然行动不妥,只是沈眉庄如今已然是嫔位,她如何不急? 只是曹贵人言之有理,她到底只好按捺下来。 …… …… …… 第92章 离宫 养心殿。 皇上正批阅奏折,苏静白莲步盈盈入内。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闻言抬起头,只见苏静白一袭嫣红色宫装,鬓边的珊瑚银丝珠串流苏随着她行礼的动作,竟纹丝不动。 可见到底是贵女出身,一举一动很是端庄。 苏静白似乎很喜欢艳丽的衣裙,时常穿些妃红、嫣红一类的颜色。 若旁人穿这样的颜色,他觉得过于显眼,而苏静白这般打扮,他只觉得很是美艳动人。 只是他不知晓,前世的她僧衣素裙半生,此生重来她只想将那些艳丽的衣裙穿在身上,方才不负上天令她重活一世。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皇上道。 苏静白闻言便起身,瞧见皇上还在忙碌,便也未曾打扰。 只是轻轻走到他身边替他研墨。 皇上余光瞧见她的动作,也未曾阻止。 许是红袖添香,令繁琐的政事也变得轻松不少。 待奏折批阅完,皇上瞧见苏静白那双莹白光洁的素手上沾染了点点墨汁。 许是有着那墨汁的衬托,更显得素手白皙。 皇上丝毫不介意,将那双沾染了墨汁的素手握在手中。 苏静白面上一红,到底是养心殿,伺候的宫人可不少呢! 皇上极少见她这般羞怯的模样,素来侍寝时她可都是大胆而又奔放的。 花样百出,有时候连皇上都难以招架。 见她如此,皇上便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苏静白一个不稳便坐在了皇上龙腿上。 吓得苏静白不由惊呼出声。 皇上见她这般,心情更是舒畅,平日里可都是苏静白玩些花样,如今人多她害羞,到底扳回了一局。 “皇上~”苏静白握起小拳头轻轻捶打在皇上胸口,娇声软语的嗔怪道。 可苏静白爱极了皇上,如何舍得用力,那小拳头哪里有半分力道,有的只是无限的旖旎缱绻。 皇上见此很是开怀,笑声传到养心殿外,苏培盛不知想到了什么,羞红了脸。 皇上抱了许久,将头埋在苏静白的脖颈,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许是因为她日日为太后抄经之故,身上沾染了不少檀香的气味。 抄经时为了聊表虔诚,自然要沐浴更衣,焚香净手。 日积月累,身上沾染了檀香的气味也不足为奇。 平日里他去给太后请安,也时常闻到寿康宫的檀香之气,只是不晓得为何,在苏静白身上闻到却觉得格外不同。 原本檀香最是平心静气,可苏静白身上的气味却令他血脉喷张。 苏静白本就坐在皇上龙腿之上,皇上的变化她最是清楚不过。 如今可是白日里,又是在养心殿,若是做了什么事情传出去她可逃不掉红颜祸水的骂名! “皇上,您召嫔妾来可是有什么事?”苏静白忙开口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皇上闻言这才想起,原是他将苏静白召来。 皇上便开口与她说道,“户部请旨要设立井田,底下的官员众说纷纭,有赞成的,有反对的。 朕想与其让他们乱哄哄的,不如朕亲自去看看,反正就在京郊,几日便可回来。” 苏静白闻言这才明白,原来是皇上要出宫视察,这才特地将她唤来,亲口与她说。 苏静白很是感动,皇上本可以排个宫人传话,却还是将她召来亲自开口。 “嫔妾虽然不懂朝政,可也晓得田地乃百姓生计大事。皇上既然要出宫视察,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苏静白搂着皇上的脖颈,柔声说道。 皇上将她搂的更紧些,“朕还是亲王时便时常出宫视察,自是晓得如何照顾好自己。” “皇上自是晓得如何照顾自己,是嫔妾不放心罢了。”苏静白声音满含不舍。 皇上如何听不出,从前出宫的时候可不少,对后宫妃嫔也不过是知会一句罢了,有时候甚至一句话也来不及留下。 如今也不知怎的,行装已然收拾妥当,却还行亲自见她一面。 “朕过几日便回来。”皇上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道。 苏静白虽有不舍,可到底也不是那般不懂事之人,自然晓得政事为重。 见皇上这般安抚,自然见好就收。 “皇上何时启程?”苏静白问道。 皇上道,“已然收拾妥当,即刻便启程了。” 苏静白心中更是不舍极了,自入宫以来,还未曾与皇上分开过。 即便是皇上朝政繁忙不如后宫,好歹她也可以送些吃食前来。 “嫔妾在宫中等着皇上回来。”苏静白含笑道。 皇上闻言仿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撩拨。 恍惚间想起从前在王府时,他替皇阿玛出宫视察,菀菀替他收拾行装,便会在送他出门时说道,“四郎,妾身在府中等你回来。” 那时候的他因为家中有爱妻等他,每每出去终是盼着归家。 只是菀菀不在之后,再也未曾有人说过等他回来。 皇上自苏静白额间印下一吻,便将她放开。 “等朕回来!”皇上留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离了养心殿。 …… …… …… 第93章 毒死 皇上离宫已有两日功夫,宫中也无甚大事。 每日苏静白给皇后请安后便回来抄写经书,按以往的惯例每隔五日便亲自送去寿康宫奉给太后。 太后多半时候并不见她,只是比起最初,如今时常也让孙姑姑送些物件与她,偶尔得了空也召她进殿说说话,不过这偶尔倒是极少的。 闲暇得空便去延庆殿瞧瞧端妃,端妃娘娘的身子如今已然好了许多。 苏静白也不居功,只是寻常与端妃闲话家常几句便离开,也不多留。 次日清早,苏静白才用过早膳,沉香从外边回来。 苏静白见她面上神色不对,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沉香行了一礼道,“小主,冷宫的那位殁了。” 苏静白一时间有些懵,半晌才回过神来,沉香口中所说冷宫那位可不就是庶人费云烟么! 只是皇上不过是将她打入冷宫而已,如何就会这么快殁了呢? “怎么回事?”苏静白问。 沉香自然晓得苏静白问的是何意,忙开口道,“虽说皇上将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冷宫里有每日送饭食的宫人。 那宫人昨夜将饭食送过去之后便离开了,今早送了早膳去怎么敲门也不见费云烟开门,那宫人以为是她还未睡醒便有些怒意,踹开门欲教训一顿,谁知门开了之后瞧见费云烟七窍流血躺着地上,俨然是死去多时了。 而桌上昨夜费云烟还未用完的晚膳,被老鼠偷吃了些,老鼠亦死在了一旁,显然晚膳中有人下毒。” 沉香说完后,苏静白沉思良久。 到底是什么人会毒害一个冷宫庶人? 是华妃担心她开口说些什么,亦或者是沈眉庄欲报之前推她入水的仇? 下毒谋害,在宫中到底不是一件小事,不知皇后是息事宁人还是彻查此事了。 左右也不关她的事,只要不牵扯到她便好。 “看好咱们承乾宫上下,莫要让闲杂人等或者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苏静白吩咐道。 沉香忙应下,“小主只管放心,奴婢定会看好咱们宫中。” 苏静白很是满意,沉香自来得用。 …… …… …… 景仁宫。 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可都听说了吗,昨夜冷宫庶人费云烟殁了。”欣常在掩住口鼻,仿佛有些惊惧之意。 齐妃道叹了口气,“自是听说了,这么大的动静谁人不晓得。” “当真是可怜呐!”欣常在叹息道。 欣常在在宫中素来不与人结怨,从前费云烟还是丽嫔的时候,倒也未曾为难过欣常在,如今她一番叹息倒也十分诚恳。 “费云烟此番被害,莫不是从前惹了什么不好惹之人,被人蓄意报复吧?”华妃扶了扶鬓边的流苏,不怀好意道。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华妃此言与直接将沈眉庄的名字说出来何异? 沈眉庄如何不知,华妃分明是暗示费云烟被害一事是她所为。 可沈眉庄当真是冤枉至极,她便是恨,又何至于在这等关头做出此事? 便是恨,也应当恨费云烟幕后之人,何至于连一个冷宫庶人都不放过? 甄嬛见华妃这般暗讽沈眉庄,如何能不开口相帮? 甄嬛仿佛说笑一般,“华妃娘娘此话当真叫嫔妾害怕,焉知不是费云烟幕后之人怕她那张嘴胡乱说些什么,便想灭口?” 华妃仿佛从前从未认真审视过甄嬛般,细细打量她。 半晌轻蔑道,“从前竟不知莞贵人这般伶牙俐齿。” “多谢华妃娘娘夸赞。”甄嬛毫不畏惧。 眼见稀泥和得差不多了,皇后自然少不得要开口。 皇后严肃道,“此事本宫已经派人细查,在后宫中下毒一事,贼人其心可诛,断不能这般轻易放过。” 众人明了皇后的态度,自然少不得要奉承几句,“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身受庇护。” 因着大早上出了这样的事,众人也无心多言,便各自散了。 …… …… …… 第94章 禄海 自费云烟被毒害之后,皇后雷霆手段,将冷宫一众宫人一一排查。 尤其是碰过费云烟膳食之人,通通拘起来细细盘问。 冷宫那地方伺候的宫人本就懒散,加之又没什么油水,嘴巴最是松得很。 很快便查清真相,是从前碎玉轩首领太监康禄海下的毒。 康禄海原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起初甄嬛入宫时他还十分殷勤,以为跟了个有封号的常在便可飞黄腾达。 谁知甄嬛自觐见那日见了井中福子便被吓得诱发时疾。 康禄海最是踩高贬低,自然不愿一辈子窝在碎玉轩受苦,便攀了高枝跟了当时还算风光的丽嫔,也就是如今被贬为庶人的费云烟。 费云烟本就瞧不起太监这种没根的东西,自然不会多么重用康禄海。 不过是瞧着主动送上门来的康禄海,想着留下他便能够打甄嬛的脸罢了。 费云烟性子也是张扬浅薄之辈,对待太监自然动辄打骂,丝毫不顾及下人也是血肉之躯。 而后甄嬛侍寝后,康禄海在费云烟身边见着讨不了好,又想起甄嬛,欲再度回到碎玉轩当差。 因此激怒了费云烟,此后更是人人都可踩他一脚。 康禄海自然不忿,可又无可奈何。 后来费云烟从丽嫔贬为丽贵人,再后来推沈眉庄下水,被贬为庶人。 康禄海欲再度攀上高枝,脱离眼前困境,可这等三心二意的墙头草哪个主子敢用他? 康禄海更觉得是费云烟耽误了他的前程。 一时冲动便悄悄往费云烟的膳食中下了毒。 冷宫下毒并不如何困难,不过是个庶人的饭食,若是有心花些银子便可。 事情水落石出,皇后娘娘下旨杖毙了康禄海,同时也杖杀了冷宫为费云烟送饭食的宫人,事情便也算告一段落。 毕竟只是毒死了一个冷宫庶人,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牵连到更多人。 众人少不得要称赞皇后娘娘一番。 皇后自是十分受用。 …… …… 事情传到承乾宫,苏静白听罢不置可否。 沉香见状便晓得自己主子许是不信,便询问道,“小主可是觉得事情有异?” 苏静白赞赏的点了点头,沉香从前只是惯会与人打交道,打探消息更是一把好手,却不如半夏心细。 如今入宫这些时日,越发的心细了。 “皇后看似雷霆手段,很快便查得水落石出,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苏静白蹙眉道。 一旁的菘蓝开口道,“小主可是觉得康禄海不应当会用下毒这样的手段?” 苏静白点了点头,“杀人未必需要理由,只是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何故要用下毒这等显眼的手段,要知道下毒可很难将自己择出去呢!” 菘蓝深以为然,“小主的思虑不无道理。” “且康禄海不过是一个太监,如何能寻到那些毒物?”苏静白道。 菘蓝连连点头,宫中托外出采买的宫人带些东西,连皇后娘娘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宫人入宫劳作本就辛苦,偶尔需要些什么吃食用度,只要不违反宫规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毒药一类的自是会严查,断断不易携带入宫。 康禄海不过是一个小太监,离了碎玉轩之后连管事都混不上,更别说费云烟入冷宫之后。 他如何寻来的毒药,这般明显的破绽,皇后如何会不知。 或许只是不欲深究罢了,左不过死的是一个庶人。 又或者,费云烟死了皇后只会高兴。 从前的费云烟可是极为得宠的,加之投靠了华妃,平日里对皇后阴阳怪气的嘲讽的时候可不在少数。 皇后如此爱慕皇上,焉能不痛恨? 如今查出康禄海下的毒,也算是给后宫众人一个交代,谁还愿意去深究? 即便是愿意深究背后之人,只怕也难,康禄海虽然想活,可更愿意家人都能活,如此一来如何会开口? 倒不如早些处死,早些了解此事。 思及此苏静白倒也明白,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这次到底是苏静白高估了后宫之人,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 …… …… 第95章 惶惶 自费云烟被毒害之后,仿佛是一夜之间后宫便传出了鬼神之说。 还有小太监曾亲眼瞧见七窍流血的女鬼在夜里游荡。 也有人说夜里总是听见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更有甚者,说是听见了费云烟夜里不甘的哭泣,以及康禄海被乱棍打死时的哀嚎。 也不晓得是以讹传讹,还是确有此事,总之入夜之后人人自危,生怕鬼魂找到自己。 恰逢此时皇后娘娘头风发作,不管后宫之事,众人更是惶恐不安。 这夜,因着皇后凤体欠佳,一向忠心皇后娘娘的富察贵人在宝华殿诵经至后半夜。 恰逢今夜乌云笼罩,并无半分月光,更显得阴森可怖。 富察贵人诵经半夜,依然是疲惫不堪,倚靠在轿撵之上询问道,“还有多久?” 桑儿为她打着扇子,如今入夏夜里是有些凉意,可到底也是热的,“快到了,小主为皇后娘娘诵经祈福,当真是辛苦。” 富察贵人恭敬道,“皇后娘娘凤体欠佳,为皇后祈福本就是妾妃应尽之责。” 富察贵人出身高贵,自然是瞧不上旁的妃嫔,自来忠心于皇后娘娘。 便在此时,不知何处传来声声哭泣,在此时空旷而又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瘆人。 众人定睛一看,一个身穿白衣,七窍流血的女鬼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轿夫们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将那轿辇放下纷纷逃命。 桑儿自来忠心富察贵人,可这等生死关头,谁不畏惧女鬼索命? 自然顾不得自家主子如何,先逃命要紧。 富察贵人眼瞅着身边之人跑开,只剩下自己与女鬼,吓得昏厥了过去。 那些被吓跑的宫人谁敢回头? 可怜富察贵人昏倒在此半宿,晨起天亮时分才有人敢上前将她挪回延禧宫。 …… …… …… 次日,一向与富察贵人交好的齐妃自然少不得要去瞧一瞧她。 而与她同住一宫的安陵容、方淳意、夏冬春自然少不得要探望一番。 “你可是真的瞧见了?”齐妃到底未曾亲眼所见,自然有些不信。 “齐妃娘娘,嫔妾瞧得真真的,当真是有鬼!”富察贵人抓住齐妃的手,神色惶恐。 “富察姐姐莫不是昨夜诵经久了疲惫眼花瞧错了?”安陵容柔声细语道。 “是真的,不信你们问桑儿,她也瞧见了!”富察贵人见众人还不信,忙指着桑儿说道。 桑儿回忆起昨夜见到的那女鬼,神色惶恐,“奴婢瞧见了,那女鬼头发极长,七窍流血,身上还有一股子腐烂的死人味儿,十分可怖!” 众人见她这般害怕的模样,原本不信也信了七八分。 都是些娇养长大的女子,胆子本就极小,如何会不害怕! “这般枉死的模样,可不就是冷宫哪位?”夏冬春攥紧帕子,惶惶道。 众人闻言更是害怕,七窍流血心有不甘,可不就是冷宫庶人费云烟枉死的惨状么! “我又未曾害她,她来找我作甚?”富察贵人险些哭出声来,手中死死攥着齐妃娘娘的袖子。 齐妃宽慰道,“便是晓得你无辜,所以昨夜才未曾加害于你,如今她自当去寻旁人,不会再来寻你了。” 夏冬春闻言仿佛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害怕,“那她会去寻谁?” 此话一出,众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也就是夏冬春性子浅薄,不晓得其中利害关系,旁人如何能不知其中一二? 虽说众人不敢宣之于口,可怎么瞧无非就是华妃娘娘怕费云烟乱嚼舌根灭了口。 或者是沈眉庄恨她险些害死自己,便趁着她打入冷宫,下毒报仇! 那费云烟要找,无非就是寻二人报仇。 旁人没做什么伤害过她的事,何须害怕! 只是这话如何与夏冬春解释? 谁敢大喇喇将此事宣之于口,心中猜测是一回事,可有些事就该烂在肚子里佯装不知。 要知道连皇后娘娘都不欲深究,雷霆手段将康禄海揪出来杖杀便了事。 夏冬春还在满怀期待等着众人接话,齐妃少不得和稀泥,“啊哈哈~费云烟能寻谁,下毒谋害她的康禄海已经死了,想来她很快便能消停。” 夏冬春闻言也不起疑,只觉得齐妃言之有理,忙不得点头。 …… …… …… 第96章 故事 安陵容看过富察贵人便去了承乾宫。 苏静白自然从沉香口中得知了富察果然昨夜遇鬼一事。 前世的富察贵人便是被小允子扮成的女鬼吓的不轻。 这一世死去的并非余莺儿,而是费云烟,不成想甄嬛还是不放过这等机会。 要说这富察贵人当真是可怜,两世为人都被小允子装鬼吓得不轻。 麻绳专挑细处断,鬼怪都寻胆小者。 正胡思乱想之际,半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小主,安常在来了。”半夏行了一礼。 苏静白听闻安陵容来了,火光电石间心中竟升起一个念头。 她在安陵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呢,是时候瞧一瞧这把刀得不得用了。 苏静白招了招手,半夏会意忙将耳朵附上,苏静白在她耳边悄声吩咐。 半夏听罢连连点头。 见半夏机灵,苏静白心中很是满意。 苏静白道,“快些请安妹妹进来。” 半夏得了令忙将安陵容领入殿中。 此时正值夏日,早晚还好些,白日里当真是热得难受。 静姝堂内已经放上了冰,菘蓝有一搭没一搭为苏静白打着扇子。 “嫔妾安陵容给姝嫔请安。”安陵容恭敬行了一礼。 苏静白忙起身去扶她,嗔怪道,“你我二人何须这样客气?” 安陵容含笑道,“礼不可废,若被旁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若有旁人在,我便依着你了。只有你我二人在时,不可这般客气。”苏静白与安陵容各自落座。 “苏姐姐教训的是。”安陵容笑道。 半夏为二人端上一盏冰镇梅子汤,还有一碟子在井里凉过的西瓜,此时吃起来很是消暑解渴。 夏日里饮茶太过炎热,苏静白这里早早便换上了梅子汤。 安陵容端起梅子汤饮了一口,酸甜冰爽,一路走来的热意都驱散了不少。 “姐姐这里的梅子汤最是爽口。”安陵容赞不绝口。 苏静白含笑道,“你若喜欢,便多来坐坐,这些时日你可来的少了。” 安陵容颇有些不好意思,“妹妹是怕叨扰了姐姐。” “此话我就不爱听了,莫不是妹妹入了宫便要与我生分了?”苏静白佯装愠怒。 安陵容吓得赶忙表示自己绝无此意。 苏静白本就不欲与她过多纠结此事,自然见好就收。 “姐姐可听说了宫中闹鬼之事。”安陵容提起这些,难免有些害怕。 苏静白闻言心中一喜,她终于把话题扯到这上头了。 “自是听说了,后宫里沸沸扬扬的!听闻富察贵人昨夜被吓得不轻,不知此时如何了?”苏静白佯装关切。 安陵容抚了抚胸口道,“妹妹今早才去瞧过富察贵人,委实吓得不轻,她身边的丫鬟也瞧见了,说得活灵活现的,十分骇人。” “那可当真是可怖极了。”苏静白捂住唇道。 安陵容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 半夏见时机差不多,便开口道,“奴婢幼时家乡倒也发生过一桩类似的事!” 安陵容很是好奇,询问道,“你且细细说说。” 半夏说道,“幼时同村有一户人家的媳妇,大约是因为遭受公婆虐打,一时想不开便投了河。 自那时起,村里便时常有人见着了那女子的鬼魂四处游荡。 当时村里人心惶惶,夜里便是最大胆的壮汉也不敢出门。 村长为了安抚人心,还请了得到高僧做法,可一点用也没有。 有一夜那女鬼又出来欲寻了公婆报仇,这知道那婆婆慌乱之中竟将那女鬼的头发拽了下来,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女鬼,分明是那女子的亲妹妹假扮的。 后来众人便将那装鬼之人抓了见官,原来是那妹妹见亲姐姐被公婆虐待自尽,心中愤恨至极便想出这等法子报仇。” 半夏的嘴巴最是灵巧,说得活灵活现,一波三折。 苏静白与安陵容听得一愣一愣,入戏三分。 半夏说完后,安陵容瞠目结舌半晌开口道,“竟是有人装神弄鬼么?” “可不是么,后来呀,奴婢的父亲与奴婢说,可见这世上未必有鬼,说不准是有人装神弄鬼呢。”半夏笑道。 安陵容不知怎的,便被半夏这句玩笑般的话说得入了耳。 苏静白自然将安陵容的神色尽收眼底,晓得她听进去了,只是这听进去之后又能做到何等地步便不得而知了。 …… …… …… 第97章 闹鬼1 皇后娘娘病了两日,后宫人心惶惶。 终于皇后在病愈之后与华妃一道商榷,在宫中好好的做一场水路法事,超度超度宫中那些枉死的冤魂。 许是因为做了法事,众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安了许多。 可见世上未必有鬼,更多的是人心使然罢了。 这夜,众人聚在景仁宫,从前虽说也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可皇后极少让众人晚上再跑一回。 皇后娘娘病了两日,今日已经大好众人少不得要表示一番。 “皇后娘娘身子可大安了?”齐妃忧心道。 皇后含笑点头,“不过是头风发作,老毛病的,如今已然好全。” 华妃执起团扇掩住红唇,不怀好意说道,“都说上了年纪之人最是容易三灾六病的,皇后娘娘可要好生保重凤体才是。” 皇后闻言面色骤然变冷,华妃当真是无时无刻不拿年纪来刺激她。 “本宫自是比不得妹妹身强体壮,若能早些为皇上开枝散叶,皇上定然高兴。”皇后含笑道。 华妃最讨厌旁人说她未曾生养之事,闻言面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若非端妃那个贱蹄子,她岂会小产? 那可是成了型的男婴啊,若是他还在如今定是后宫中最得宠的皇子! 便在此时,一声惊雷划过天际。 众人本就因为闹鬼一事心中惴惴不安,这一声惊雷更是令众人神色慌张。 “这雷声可真是骇人!”欣常在俏脸一白。 华妃正愁我没地方撒,少不得要鄙夷一番,“怕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是要找,也万万轮不到你。” 欣常在如何敢回这话,且不说与她呛声的是华妃,便是华妃口中那等不干净的东西,也委实吓人。 “这般大的雷声,怕是一会会有大雨呢!”敬妃道。 皇后娘娘体贴道,“雨后难行,趁着这会雨还未下,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心中既怕这雨下来了不好走,也害怕晚了会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自然纷纷告退。 众人出了景仁宫大门,甄嬛果然如同前世那般故意引着众人说起此事。 甄嬛佯装害怕,“趁着这会还未夜深,咱们快些回去吧,若是撞上了那东西可就不好了!” “正是呢,快些走吧。”沈眉庄接过话茬。 华妃最是胆大,自然不信这些,“莞贵人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华妃娘娘恕罪,实在是那东西太吓人了。”甄嬛惶惶不安道。 富察贵人更是害怕极了,“可不是嘛,嫔妾也亲眼所见呢!” “若不是真的有冤魂,为何要做法事?”甄嬛故作姿态。 富察贵人可是众妃嫔里头亲眼见到过鬼魂之人,闻言吓得抓住甄嬛的袖子,“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法师当真能镇住冤魂么?” 甄嬛掩住唇,颤抖着说道,“这如何晓得,那费云烟死得这样惨,分明皇上都不曾要了她性命,竟被毒害枉死。 若是平日里交好之人多看顾几分,念在过去情分之上在她日常饮食起居多加照料,又何至于此?” 富察贵人闻言连连点头,“是啊,到底罪不至死,连皇上都不曾要她性命,当真是极惨!” 甄嬛目光扫过华妃身边的曹贵人,煞有其事般开口,“曹姐姐平日里可莫要带温宜公主出门,孩子最是体弱,若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好!” 曹贵人原本不怕,可是涉及自己的爱女,如何能不忧心几分? 为人母便是如此了,自己一人自是可无所畏惧,可有了牵绊到底不如独自一人时洒脱。 华妃面上倒是没有丝毫异状,她本就是将门出身,年羹尧更是上阵杀敌的将军。 若是死了个人都害怕成这样,她早就被吓死了,如何能到今日? 反而是她身边的曹贵人被吓得不轻,虽说平日里心思深沉,可到底是女子,有了女儿这样的软肋如何能不怕? 华妃自是不欲与她们多言,便上了轿撵先行一步。 …… …… …… 第98章 闹鬼2 华妃坐上轿辇往翊坤宫去,曹贵人只是个不得宠的贵人,加之没有皇上亲赐轿辇,自然便只能步行跟着。 富察贵人、夏冬春与安陵容大约是觉得人多胆子大些,便尽可能的跟上华妃娘娘。 虽说算不得完全同路,可是到底也四通八达的都可以走,能同行一段也是好的。 便在此时一道惊雷再次划过天际,众人皆吓得不轻。 谁知,还未等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众人面前竟直直飘过一个白色的人影。 富察贵人本就见过那冤魂,如今一点儿风吹草动便十分惊慌。 “什么东西?”富察贵人惊叫道。 其余几人显然也是瞧见了,自然也跟着尖叫出声。 华妃娘娘方才正歪在轿辇上闭目养神,自然未曾瞧见。 “大晚上的胡乱嚷什么!”华妃气得不轻。 便在此时,那女鬼再一次从众人眼前飘过,比前一次更近了些,几乎要到了众人跟前。 “啊啊啊啊啊!!!!!” 胆小些的宫女当场昏厥了过去,也不知是谁先叫出声来,其余人也跟着叫唤出声。 走在后头的甄嬛与沈眉庄听见声音,对视了一眼彼此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甄嬛忙吩咐崔槿汐前去禀告皇后娘娘。 苏静白远远瞧见这出大戏,自然不能错过,便不紧不慢往众人那走去。 曹贵人此时想起方才甄嬛所言,当真是吓得害怕极了。 她并非惧怕那鬼魂寻自己,听见甄嬛说起自己的女儿,加之此时亲眼瞧见那女鬼,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不要过来,不要动我的温宜,不要过来啊!”曹贵人边叫边往后退。 华妃瞧见这一团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女鬼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仍朝众人这飘来。 安陵容想起半夏所说的那个故事,心中的恐惧驱散不少。 对着茯苓使了个眼色,茯苓会意便悄悄从那女鬼身后绕了过去。 茯苓便是那生得壮实黝黑的丫鬟,许是她自己长得十分壮实,便是鬼神也丝毫不惧,因此这些时日闹鬼,安陵容日日将她带在身边。 那女鬼正朝曹贵人处飘去,未曾注意到身后竟出现了个壮实黝黑的丫鬟。 茯苓壮起胆子一把扯住那女鬼披散的秀发,猛然一用力。 那女鬼的头发竟被茯苓薅了下来! 茯苓手中捏着那女鬼的头发,与那女鬼四目相对,二人面面相觑。 皮肤黝黑壮实的宫女,手中捏着面色煞白七窍流血的女鬼的长发,二人还这般不知所措,如何瞧都觉得十分骇人。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叫喊声也忘了,只瞠目结舌盯着那女鬼与茯苓。 沈眉庄与甄嬛见着眼前的变故,吓得险些厥过去,小允子竟暴露了! “小允子?”虽说那女鬼面上七窍流血,加之用了脂粉抹得煞白,可夏冬春仍旧认出了那女鬼。 此时小允子才反应过来,欲捂住面容逃走。 谁知这番变故竟被随后赶来的皇后尽收眼底,忙呵道,“抓住那装神弄鬼之人!” 皇后身边的宫人显然也瞧见了这所谓的女鬼竟是太监假扮的,自然不怕,纷纷上前擒住小允子。 小允子便是有些功夫在身上,又如何能敌得过皇后身边的侍卫? 皇后身边的宫人毫不费力便将小允子擒住,小允子自知难逃,便也放弃挣扎。 只是可怜曹贵人被吓破了胆,如今已然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关我的事,不要过来。” 华妃悄悄吩咐颂芝将曹贵人控制住,莫要说出不该说的。 眼下这等情形,也委实无人注意到一个曹贵人。 抓住了那女鬼竟是莞贵人宫里的小太监,这可比曹贵人被吓疯刺激多了。 要知道莞贵人可是皇上的新宠。 这新宠犯了事,众人可都是乐意见的呢! 华妃瞧见竟是甄嬛宫中的小允子,笑意更甚,“莞贵人宫里的人竟有这等好本事!” 富察贵人早前本就被吓得不轻,还被扔在御花园昏厥了一宿才被抬了回去。 如今骤然见着把自己吓惨了的女鬼,竟然是莞贵人宫中的太监。 心中自然是恼怒至极。 此情此景富察贵人还有何不明白? 怒声质问道,“这便是莞贵人方才所说的枉死鬼么?” …… …… …… 第99章 闹鬼3 甄嬛此时紧紧攥着帕子,心中不断思虑对策。 可饶是她有七窍玲珑心,眼前的局面也是极难脱身。 皇后在剪秋的搀扶之下下了轿辇,“莞贵人,你有何要说?” 甄嬛无奈,上前几步盈盈拜倒,“回皇后娘娘,嫔妾委实不清楚此事。” 如今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咬死自己不晓得此事。 “哦?你不知晓,莫不是你宫里的人会自己跑出来吓人?”华妃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咯咯直笑。 富察贵人愤愤道,“莞贵人当真是好算计,宫中被你搅得这样不得安生。” “我们到底与莞贵人无冤无仇,莞贵人何故要这般吓唬?”夏冬春被吓得不轻,自然生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摆明了要将事情扣到甄嬛头上。 当然此事也并非众人冤枉了她。 “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当真是一无所知啊!”甄嬛如今只有抵死不认这条路。 沈眉庄欲上前替甄嬛求情,可她身边的采月死死攥住她。 沈眉庄颇有些不解,对上采月焦急的神色,沈眉庄那股子冲动劲一下子便驱散不少。 如今算是人赃并获,她便是上前求情,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倒不如先保住自己,后边才能伺机行事。 倘若她们二人都折了进去,偌大的后宫怕是无一人相助,届时当真是万劫不复了。 甄嬛此时已然心乱如麻,望向沈眉庄期望她能够替自己说句话。 若换做平日里,她自然晓得此时能保住沈眉庄不牵扯其中才有后招。 可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乱了心神,如何还能想其他? 在宫中装神弄鬼一事可大可小,如今皇上又不在宫中,倘若真的追究起来只怕是要牵连母家。 苏静白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自然晓得甄嬛此时已然慌了神。 到底还没未曾如前世那般经历过风雨,自然略显稚嫩些。 苏静白晓得眼下便是有人愿意为甄嬛求情,此事定然不好轻轻揭过。 “皇后娘娘,莞贵人本就胆小,从前便被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吓得诱发时疾,想来这次莞贵人并不知情。”苏静白向皇后娘娘行了一礼说道。 甄嬛没料到沈眉庄都不为她开口,苏静白却替她说话,心中很是感激。 “姝嫔娘娘所言极是,嫔妾当真不知情啊。”甄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若是平常甄嬛未必没注意到苏静白话中深意,只是如今这种局面,哪里还想得到许多? 苏静白看似替甄嬛求情,可话里提起从前时疾一事。 倘若日后皇后细细想来,便可知晓甄嬛连指使底下人装鬼一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么会惊吓过度诱发时疾? “皇后娘娘,此番因莞贵人搅得后宫不宁,若皇后娘娘不严惩,日后人人都可以这般放任手底下奴才行事,只怕后宫大乱!”富察贵人愤愤开口。 此番受害最深的可算是富察贵人了,三番两次被吓,还被仍在御花园受了一夜冷风。 安陵容方才并不晓得是那装鬼的是小允子,只是如今她正是不得宠的时候,若是此时记上一功,想来便可翻身。 不曾想此事竟牵扯到甄嬛,她心中暗自窃喜,当初她还算有些宠,后边甄嬛侍寝之后皇上几乎记不得还有她这个人。 她心中如何不恨,若此番能扳倒甄嬛,想来她便可复宠。 虽说苏静白替甄嬛求情,可安陵容不傻,苏静白话中深意她如何听不懂。 况且如今可是她身边的茯苓将小允子揭穿,甄嬛此番若能脱身,她焉能放过自己? “皇后娘娘,富察贵人所言极是,还望娘娘严惩。”安陵容柔声道。 甄嬛闻言更是气急,若非安陵容的丫鬟揭穿了小允子身份,她何至于落到此番境地? 平日里她与安陵容可毫无交集,此番竟然栽在她手中,倘若她有烦身那日,定然不会放过安陵容。 …… …… …… 第100章 闹鬼4 “小允子,此番你装鬼吓唬后宫众人,可是莞贵人指使?”皇后开口询问。 那被侍卫死死压制住的小允子,想起甄嬛曾救过自己哥哥一命,咬了咬唇道,“回皇后娘娘,此番都是奴才一人的主意,小主并不知情啊。” 众人显然是不信的,好好的一个奴才无缘无故为何要做出这等事体? “哦?既然是你自己一人的主意,那你为何如此行事?”华妃不依不饶问。 小允子哪里晓得为什么,无非是不能供出自家主子罢了。 小允子只是一味地将罪责揽下,“皇后娘娘明鉴,此事当真是奴才一人所为。” 甄嬛急切道,“皇后娘娘,嫔妾御下不严,竟让底下的奴才做出这等扰乱后宫之事,求娘娘责罚。” 苏静白暗自冷笑,甄嬛当真是好算计。 御下不严的罪名可比装鬼扰乱后宫之罪轻多了。 她倒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择出去,御下不严的罪责便是再如何,也不伤及性命,便是降了位份又如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得了皇上宠爱还不是照样封嫔封妃! 只是这样迫不及待将自己择出来,将罪责推给为她卖命之人,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冷眼瞧着可会寒心? 皇后沉思半晌,终是开了口,“将小允子打入慎刑司,细细审问。莞贵人御下不严,宫里的奴才做出这等事体扰乱后宫,降为常在,禁足一月。” 甄嬛听罢虽心有不甘,可眼下只是降位禁足,到底算不得责罚过重,便也忙谢了恩。 “哼,皇后娘娘当真是心慈手软,这般轻轻揭过,当真是公平!”华妃抚了抚鬓角,意有所指。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便各自散了吧。”皇后摆了摆手。 众人闻言自然也不欲逗留,眼瞅着这暴雨将至,谁不想赶紧回宫? 华妃自然不愿瞧见甄嬛这般得宠的贱蹄子这般逃过,可皇后发了话她也没再揪着不放。 富察贵人自是愤愤不平,可皇后娘娘开了口她又能如何,便是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忍下。 安陵容心中倒是不甘,做出这样的事皇后竟这般轻拿轻放,当真是皇后亲自送上去之人,如此偏袒。 只是无论她想与不想,茯苓揭开小允子装神弄鬼一事,她与甄嬛算是彻底结仇了。 皇后身子本就刚好,加之此时费了神,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忙摆了摆手吩咐剪秋摆驾回宫。 苏静白见状自然也回了承乾宫,这乌云可越发压低,怕是一场雷雨将至。 见众人散去,甄嬛仍旧跪在原处纹丝不动。 沈眉庄见状心中焦急,忙上前欲亲自将她扶起。 不料沈眉庄才碰到甄嬛的袖子,便被甄嬛突然发力狠狠甩开。 沈眉庄自是没有防备,险些摔倒在地,幸而采月眼疾手快扶住了。 “嬛儿?”沈眉庄不可置信的唤道。 甄嬛似笑非笑,“姐姐若当真将你我的情分放在心上,刚才何至于一言不发?” 沈眉庄瞪大双目,仿佛不敢相信这话出自甄嬛之口。 “嬛儿,你竟然这般误会于我?此事小允子人赃并获,便是我出口求情,怕是也无济于事!”沈眉庄无力辩解。 甄嬛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嘲讽般扯了扯唇角,“姝嫔还晓得替我说句话,倒是惠嫔娘娘您,竟这般害怕妹妹拖累了你么? 若非为了姐姐,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欲替姐姐揪出那幕后之人,报那推姐姐入水之仇?” 沈眉庄仿佛从未认识过甄嬛一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允子暴露,她如何不焦急? 只是她更明白,唯有自己先保住自身,才有可能保住甄嬛。 竟未曾想到甄嬛这般误会于她,她只觉得一颗心都揪得生疼。 甄嬛仿佛丝毫不在意沈眉庄受伤的神色,在崔槿汐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半个眼神也没有给到沈眉庄,径直回了碎玉轩。 …… …… …… 第101章 闹鬼5 直到甄嬛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沈眉庄还杵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小主,咱们也回去吧。”采月十分心疼,她自然晓得自家主子与甄嬛自幼情分深厚。 要知道方才自家小主是要出言求情的,只是自己拦住了。 不曾想甄嬛竟误会至此! 沈眉庄喃喃道,“采月,嬛儿她怎会如此想我?” “小主,莞常在不过是一时情急,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等过两日想明白了便好了。”采月柔声安慰。 “她此番命小允子装鬼欲揪出推我入水的幕后之人,我本是不赞成的,只是奈何她有了主意,我只好听她的,谁知竟出了这样的纰漏。”沈眉庄叹了口气。 采月道,“此举风险极大,如今果真是出了岔子,小主当日不赞成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嬛儿她竟疑心我至此,我当真是难受。”沈眉庄捂住胸口,半晌才将一口闷气吐出。 采月心疼极了,可也晓得此事便是劝慰怕也无用。 “小主,大雨将至,咱们快回宫吧。” 沈眉庄抬头瞧了一眼天色,也晓得不可耽搁,便点了点头。 只是天不遂人愿,饶是二人紧赶慢赶,到底也比不得风雨快。 快到咸福宫时,倾盆大雨至,虽说丫鬟替她撑了伞,可暴风雨之下一把伞的力量何等弱小,沈眉庄到底淋了一场。 沈眉庄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 …… …… 皇后回了景仁宫。 剪秋为她端上一盏热茶,“娘娘为何不重惩了莞常在?” 皇后接过茶饮了一口,热茶下毒将身上的不适压下去不少。 “今日本宫自然可以重罚她,可无论如何重罚也不至于处死。皇上对那张脸到底有些留恋,倘若来日皇上心软让她复起,倒不如今日手下留情让她晓得本宫的好。”皇后道。 剪秋闻言更是佩服皇后心机深沉。 “方才奴婢瞧着曹贵人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剪秋想到方才曹贵人的反常道。 皇后似笑非笑,“不必费心,若当真有事自会有人禀告,且让华妃自己操心吧。” “那倒也是,曹贵人本就是华妃的走狗,娘娘委实不必费心费神。”剪秋含笑道。 皇后不置可否,抿了一口茶。 …… …… …… 碎玉轩。 自甄嬛回来之后,便一直魂不守舍,没人晓得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崔槿汐见此便推了浣碧上前安慰,浣碧毕竟自幼服侍甄嬛,且甄嬛待浣碧格外厚待些。 “小主,惠嫔娘娘与小主自幼一道长大的情分,想来她也并非存心不为您说情的。”浣碧上前握住甄嬛的手,柔声说道。 甄嬛也并非那等小心眼之人,方才事情太过突然,她委实害怕事迹败露连累母家。 加之自己又被贬为常在,而沈眉庄仍旧是那高高在上的惠嫔娘娘。 此事虽然是她命小允子做下,可难道她不是为了替沈眉庄揪出背后之人报仇么? 在那等关键时刻,连苏静白都替她说上一句,沈眉庄却一言不发。 如此种种加在一起,她如何能没有几句气话? 眼下气消了不少,自然也晓得方才的话重了些。 可也不知浣碧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一出,原本甄嬛消散了不少的气竟又一次升腾起来。 “她并非存心,又是因何?”甄嬛冷冷道。 浣碧那里晓得自己的话让本来气消的甄嬛再次愤愤不平。 只当是甄嬛正拧巴,只好继续劝,“小主,惠嫔想是先保全了自己,来日才可以护着小主。倘若小主与惠嫔生分了,怕是来日咱们在宫里连个能依靠之人都没有了。” 浣碧不说还好,这般说来更是令心高气傲的甄嬛气结。 “我竟不晓得有一日我还需要依靠她才可以在宫中生存?”甄嬛怒气更甚。 浣碧焦急万分,连连摆手,“小主,奴婢并无此意,只是小主万不可与惠嫔生分才是。” 如此落在甄嬛眼中,更觉得自己的亲妹妹竟也觉得自己不如沈眉庄。 要知道她心中对浣碧身份一事本就十分复杂。 如今她只觉得自己落了难,不但自幼长大情分深厚的沈眉庄,丝毫不顾情义只晓得独善其身。 连自己的时候亲妹妹也高看旁人一眼,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罢了,不说这个了,此番小允子落入慎刑司,你多取些银子,看看能否买通宫人,悄悄去见小允子一面。告诉他,若我安然无恙,自会护住他哥哥在宫中的岁月平安无虞。” 甄嬛想到身处慎刑司的小允子,只觉得眼下最大的不安来自于此。 虽说方才小允子认下罪责,要定她不知情。 可进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之下可会反咬一口,便不得而知了。 事发突然,她未曾做更多打算,可小允子这颗定时炸弹必然不能成为隐患。 虽说甄嬛被禁足,皇后未曾令碎玉轩禁闭。 平日里丫鬟们倒也可以出入取些吃食,浣碧换上小宫女的服饰悄悄出去倒也无妨。 今夜雷雨交加,自然更好行事。 “是,奴婢趁着这会夜色正浓,雷雨交加掩护去正好。”浣碧自然晓得事情严重,也不敢耽搁。 便借着雷雨掩护,出了碎玉轩。 …… …… …… 第102章 疯魔 翊坤宫偏殿,曹贵人当真是被那小允子吓得不轻。 此时口中还不断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的温宜。” 虽说费云烟之死与她毫无关系,可她在费云烟被打入冷宫之后确实心中暗自窃喜。 而她深知被打入冷宫后的费云烟自然不会好过。 甚至也晓得费云烟推沈眉庄入水,沈眉庄未必会放过她。 只是她到底袖手旁观了。 甚至费云烟死前,她带着温宜在御花园赏花,竟瞧见康禄海悄悄与一陌生的小太监在廊下交谈。 她虽听不清二人谈话内容,却眼尖的瞧见康禄海递给那小太监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而后她命婢女悄悄跟在那小太监身后,瞧见那小太监入了冷宫。 她便猜测到了那小太监是冷宫伺候的宫人。 康禄海跟在费云烟身边时她自然晓得。 而后康禄海三心二意,被费云烟动辄打骂虐待一事也是知情的。 而如今费云烟被打入冷宫,这康禄海鬼鬼祟祟见那冷宫伺候的小太监。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她如何还猜测不出个大概? 可是她选择了佯装不知。 自潜邸起,费云烟便十分得宠,甚至她生了温宜公主还只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而费云烟确是嫔位还有封号。 丽嫔,好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平日里同在华妃娘娘麾下效力,她却比费云烟矮一头。 她心中如何能不怨恨? 后来,果真传出了费云烟被毒死一事,她当真是痛快极了。 她自然不是那等害怕鬼神一事的无知妇人,只是她是一位疼爱女儿的母亲。 甄嬛深知这一点,当时竟将话头扯到温宜身上。 她自己自然可以无惧鬼神,可是如何不忧心女儿? 甄嬛蛇打七寸,果然抓住了曹贵人的软肋。 …… …… 华妃见曹贵人这般胡言乱语,心中很是不喜,“曹贵人得了失心疯了!” “娘娘,不如奴婢去寻个太医为曹贵人诊治?”颂芝恭声道。 华妃冷哼一声,“这般胆小如鼠之辈,治好了只怕也不中用了。” 颂芝见华妃生气,心中更是痛恨甄嬛,“都怪那莞常在,若非她故意用温宜公主来吓唬曹贵人,又命自己宫中奴才装神弄鬼,曹贵人如何会吓出失心疯来?” 华妃闻言更是气急,“甄嬛、沈眉庄二人倒是好算计,先是费云烟折在二人手中,现如今又是曹琴默。” 颂芝如何能不替自家主子不平,自家主子本就爱慕皇上。 从前为了固宠才忍痛提携了费云烟与曹琴默,如今竟被甄嬛与沈眉庄二人将她们一并除了去。 如此一来,华妃娘娘的左膀右臂算是断送了。 颂芝心思流转,笑道,“娘娘,那沈眉庄与甄嬛二人不过是运气好些,如今这甄嬛不也被安陵容摆了一道,如今又是降位又是禁足的。 沈眉庄虽有些运气,可到底不如甄嬛机灵。如今没了甄嬛的助力,娘娘对付起她来岂不是信手拈来? 至于曹贵人,左不过也不得宠,疯了便疯了,再培养旁人便是了。” 华妃闻言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家带来的丫鬟,出谋划策都是极顶用的。 倒是比那性子张扬浅薄的费云烟,与只知道女儿的曹琴默强些。 “既如此,明日便派人将曹贵人送回去吧,禀了皇后,曹贵人失心疯需要静养,平日里那些不想干的人也别去叨扰了。”华妃摆了摆手。 “哎~奴婢定会将此事办好,娘娘放心。”颂芝含笑道。 …… …… …… 第103章 浑浊 次日,颂芝前来禀明了皇后娘娘,曹贵人被吓得了失心疯,华妃已经下令让其静养。 华妃有着协理六宫之权,她让曹贵人“静养”,皇后娘娘少不得要给些面子。 当然,华妃自断臂膀皇后自然乐见其成,如何会插手此事? 曹贵人心思细腻,可是华妃一大助力,华妃当真是愚蠢至极,竟这般断送了臂膀。 而此时慎刑司也来了人,说是小允子受不住刑罚咬舌自尽了。 便是死也未曾松口,只咬死了此事便是他一人所为。 皇后知晓此时也并未有过多诧异,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晓得。 颂芝恰好在一旁也听闻了此事,便含笑告退。 想来是迫不及待回去与华妃说起。 待颂芝走后,剪秋含笑道,“恭喜娘娘,华妃愚蠢乖张,如今又断送了臂膀。” 皇后笑道,“她背靠年羹尧,嚣张了这么些年,也算是够了。” “她不过是仗着有个能打仗的哥哥,若非有年羹尧,华妃如何能与娘娘相较?”剪秋最是厌恶华妃。 华妃仗着那张明艳美丽的脸,这些年可没少霸占皇上。 剪秋最是厌恶如华妃那般明艳张扬的女子,丝毫不顾皇上龙体,成日里就知道邀宠。 半点名门贵女的端庄矜持也没有,只晓得爬皇上的龙榻,当真是恶心。 “你办事很是得力,本宫自当为你记上一功。”皇后抚摸着耳边的东珠。 象征着皇后身份的东珠耳坠,果真是华贵至极。 “奴婢不过是将娘娘吩咐的事情办妥,娘娘才是好计谋,好心思。不过是下毒将费云烟除去,竟让华妃与莞常在互相残杀,两败俱伤。”剪秋逢迎道。 皇后闻言更是笑得开怀。 自费云烟被打入冷宫,她便晓得华妃与沈眉庄二人算是彻底结怨。 只不过这到底还不足,她们中间还欠缺一把火。 如此,皇后自然要替她们送上。 皇后便吩咐了剪秋一手操办此事,剪秋自是求之不得,自潜邸起皇上宠爱费云烟她便恨极。 不就是那张脸长得好看些,可归根究底也是个草包,这样的人如何配伺候皇上? 索幸如今因为推沈眉庄入水一事,到底是自掘坟墓。 可是这等不要脸的贱人,既然得了皇上恩宠便都要死,她剪秋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都不能得到。 皇后命她想法子将费云烟了结,剪秋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最恶毒的法子,下毒,牵机之毒,毒发之后并不会立刻死去,而是受尽痛苦才七窍流血而亡。 便是死也不该给费云烟那般痛快,谁让她不要脸爬上龙榻? 剪秋想到了康禄海,那种两面三刀的东西就应该当那出头鸟。 剪秋不过是寻了些宫人处处针对康禄海,而后又寻个面生的故意言语诱导,导致他一时冲动边去给费云烟下了药。 至于那药,本就是剪秋早早寻得,要送到康禄海手中自然容易。 康禄海还当自己运气好才能这般顺利毒害费云烟,殊不知一切都是她从中帮助。 费云烟死后,甄嬛与沈眉庄果不其然用此时做文章。 竟想出了让小允子装鬼一事。 皇后便适时病了,让这些传言传得越发猛烈。 原本以为不过是甄嬛二人与华妃只见的斗争,不曾想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安陵容竟然横插一手,在曹贵人被吓疯之后,还能将甄嬛揭穿。 这水搅得越发浑浊,她便更加高兴。 至于为何不重罚甄嬛,小允子到底不肯松口,她也不好责罚过重。 否则皇上回来时发现这酷似纯元皇后的甄嬛受重罚,念及情分自然要怪罪于她。 如今这般岂不是更好? 华妃、安陵容、甄嬛、沈眉庄,四人搅在一起,当真是一出大戏。 …… …… …… 第104章 温宜1 承乾宫。 “小主,那小允子昨夜受不住刑罚咬舌自尽了,至死也只说是自己的主意,与莞常在无关。”沉香一早便打听到了这些事情。 此番结果也在苏静白意料之中。 甄嬛本就有手段且心机深重,这次被安陵容摆了一道也无非是凑巧。 恰好那日苏静白故意让半夏说起那等装神弄鬼之事。 再加上甄嬛今生到底还算稚嫩,有些事情做得不算十分妥当。 骤然被揭穿在众人面前,她自然慌乱。 如此一来慌乱之下自然会舍弃小允子。 要知道小允子上一世可是甄嬛的左膀右臂,今生如今就断了这条臂膀,不晓得今后会如何了。 前世崔槿汐也是忠心耿耿,甚至为了甄嬛回宫不惜与苏培盛对食。 只是不知这一世甄嬛如此轻易便可舍弃身边之人,崔槿汐还是否如前世那般为她? …… …… “对了,惠嫔昨夜回去淋了雨,昨夜便发起了高热,昨夜当值的恰好是程太医,今日奴婢打听到时还退退热呢。”沉香道。 这倒是有不足为奇,昨夜苏静白走时险些快不过大雨来袭的速度。 还好承乾宫离得不远,前脚才踏入静姝堂,后脚便下起了雨。 她昨夜走的时候沈眉庄可还未曾离去,想来脚程慢些自是要淋雨的。 沈眉庄落水时虽然不曾伤及性命,可到底也有些损了身子,昨夜又淋了雨如何能不生病? 昨夜苏静白虽未曾亲眼见着甄嬛与沈眉庄意见不合的一幕。 可全程二人的神色她可都是尽收眼底的,想来甄嬛定是气头上与沈眉庄说了什么气话。 才令沈眉庄气急攻心,加之淋了雨起了高热。 前世那般姐妹情深的二人,这一世竟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吗? 看来所谓的姐妹之情,在位份、恩宠与母家利益跟前,也并未那般牢固嘛! “半夏,你去寻程凛,与他说惠嫔娘娘前边落水,昨夜又淋了雨身子虚,想来病症好得慢些,定要好好调理不必着急。”苏静白吩咐道。 一旁的半夏会意,行了一礼退下,去寻了程凛。 “小主这是想让惠嫔的病好得慢些?”沉香不解。 苏静白似笑非笑,“莞常在虽被下令禁止,可皇后娘娘可未曾说不得探望或是不得送些物件。 你说若是惠嫔病着无暇顾及莞常在,而莞常在又不知情,待日后禁足期满姐妹相见又当如何?” 沉香闻言笑道,“小主可真是聪慧过人,奴婢断断想不出这些。” 苏静白不置可否。 她并不愿意自己亲自出手收拾了这些人,脏了手可不好。 毕竟出手总是要留下痕迹的,哪怕做得再高明也不例外。 她只想坐山观虎斗,时不时推波助澜便可。 前世的好姐妹,今生若是反目成仇该有多好看,苏静白越发期待了。 …… …… “对了,曹贵人如何了?”苏静白忽然想起昨夜似乎受了极大惊吓的曹琴默。 沉香闻言这才想起,她还未曾禀告此事。 “回小主,曹贵人昨夜受了极大惊吓,得了失心疯。华妃娘娘吩咐了她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曹贵人养病呢。”沉香道。 苏静白自是听懂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任何人想来也是包括太医院众人吧。 也不奇怪,现如今年羹尧正是风光的时候,而华妃也正得圣宠,自然不会爱惜羽毛。 失了一个曹琴默,想来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无非是一个不得宠的,花心思替她治病还不如换个得宠的笼络。 只是不晓得今生华妃早早舍弃曹琴默是福还是祸? 前世的华妃可是被曹琴默反咬一口呢! 也不知是谁毒害了费云烟,倒是将华妃阵营与甄嬛阵营都连累了。 从前她以为害死费云烟的不是甄嬛一党,便是华妃一党。 如今瞧着道不像,两党皆损失惨重,倒像是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事情当真是越发有趣了。 …… …… 苏静白忽然想起,曹琴默疯了,温宜公主无人照料。 前世的甄嬛在曹琴默扳倒华妃之后,将曹琴默的女儿送给端妃,至此端妃彻底成了甄嬛一党。 这一世她利用前世的记忆已经率先与端妃交好,端妃的病症已然好了许多,只是每每换季才有发作罢了。 虽说苏静白与端妃算是交好,可到底还欠缺些火候。 若是这一世,她先将温宜公主送到端妃手中,岂不是更妙? 温宜公主本就是皇上的爱女,苏静白爱屋及乌,对温宜公主自然有着怜惜之情。 前世温宜公主被华妃喂了木薯粉,虽说不至于丢了性命,可到底伤身。 皇上子嗣本就丰,她若是能看顾几分也是好的。 且这本就是一举两得之事! …… …… …… 第105章 温宜2 这日,苏静白特地去了延庆殿探望端妃娘娘。 才到延庆殿宫门,吉祥远远瞧见是苏静白,便笑意吟吟上前行礼。 “给姝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苏静白含笑道,“快些起来吧,端妃娘娘可在?” 吉祥连连点头,“娘娘在里头呢,姝嫔娘娘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娘娘知道您来了自然高兴。” 半夏平日里时常得了苏静白的命令来延庆殿送些东西,久而久之自然与吉祥相熟。 “吉祥姐姐还说呢,我们小主虽然好些时日没来了,我可没少来与姐姐吃茶呢!”半夏熟络道。 吉祥笑意更深,“前些日子我们娘娘赏了一些上好的茶叶,正等着你来与我一道尝尝呢!” 二人不过是因着熟络玩笑几句,苏静白自然不会阻拦。 半夏性子沉稳,模样又出挑,与之相熟的无不喜欢她。 从前半夏得了苏静白的命令悄悄唤程凛前来为端妃娘娘诊治,令端妃少受了不少病痛折磨。 吉祥瞧在眼中自然感激,因而对半夏也多几分宽待。 入了延庆殿中,端妃自身子好后便时常看些书打发时间,今日也不例外。 “嫔妾给端妃娘娘请安。”苏静白盈盈行礼。 端妃放下手中的书,含笑道,“你来了,快些过来坐。” 苏静白含笑应了,与端妃一道落座。 吉祥见状十分机灵,给二人上了茶盏,还有些时令点心。 便与半夏退出延庆殿,让二人说会子体己话。 “娘娘读的是《孟子》?”苏静白眼尖瞧见案几上的书。 端妃点了点头,“从前成日缠绵病榻,如今身子好了却也不愿出门,看些书打发时间。” 苏静白笑道,“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后宫人人都无事可做。” “便是皇上在宫中,我这延庆殿也冷清得紧,自是不如妹妹的承乾宫热闹。”端妃自嘲一笑。 虽说这话有些直白,可端妃并无嫉妒之心,只是有些感伤罢了。 苏静白闻言心中便有数,端妃娘娘身子虽然好了不少,可两世为人膝下寂寞这点却是无法更改。 “娘娘可听说了曹贵人一事?”苏静白问。 端妃虽不晓得她为何突然说起曹贵人,可也如实点了点头。“听说了,被莞常在宫里的奴才装鬼吓着了,说是得了失心疯。” “娘娘虽不出门,却耳听天下事,嫔妾拜服。”苏静白含笑道。 端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后宫最不缺的便是嘴巴,便是不想听也总有人传到你耳中。” “曹贵人病了,只是可怜的温宜公主,如今还不足周岁呢!”苏静白叹息道。 说起孩子,端妃沉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可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稚子无辜,没有生母照顾的孩子最是可怜。便是身边有伺候的宫人乳母,可又如何比得上生身母亲贴心?”端妃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不忍。 苏静白由衷说道,“娘娘心善,若是温宜公主能得娘娘这样的母亲照料,想来定能无忧无虑长大。” 端妃何等聪慧,苏静白此话一出她便明白了她话中深意。 端妃从前并未想过抚养旁人的孩子,一则孩子与母亲骨肉分离何其痛苦,二则皇上未必让她养育龙嗣。 若是皇上愿意,后宫可不缺没有子嗣又身居高位的嫔妃,四阿哥、五阿哥又何至于养在别处? 端妃想起曹贵人生产时,她还亲自去看过温宜公主。 当时的温宜才刚出生,小脸红扑扑的,皱巴巴的一团,并不算好看。 可她仍觉得可爱极了,若是她也能有一个孩子该有多好! 可是她明白自己此生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苏静白今日之言,让她早已沉寂的心又燃起了希望。 倘若抚养的只是一位公主,皇上是否能看在她替他背负了华妃落胎一事罪责的份上,让她膝下有女承欢? 半晌,端妃才开口,“皇上未必应允!” “端妃娘娘若当真有心抚养宫中,嫔妾愿意在皇上跟前进言。”苏静白安抚道。 端妃原本不确定的心,在对上苏静白含笑的双眸,仿佛生出许多希翼。 便是不能如愿又何如?总归试一试吧。 “若是能抚养温宜,我定当将她视若己出,给她最好的。”端妃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激动。 苏静白笑意吟吟,“端妃娘娘最是心善,自然会待公主极好。” 若不是上一世她还是一缕游魂时,亲眼见着了每每思及端妃与华妃之间的事情,皇上对端妃与华妃的愧疚。 加之种种迹象让她猜测出三人之间的不寻常。 这一世断不敢这般轻易应下此事。 且上一世在甄嬛的进言之下,温宜确实也是由端妃抚养,因此她更加确信事情不算太难。 虽说这一世改变了许多事情,可苏静白仍旧有把握。 得了端妃的准话,苏静白也不多逗留。 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虽说得了端妃的准话,却也不能操之过急。 一切等皇上回宫才好提起。 因此,苏静白略坐坐便起身告辞了。 …… …… …… 第106章 归来1 这夜,苏静白沐浴后还未有困意。 皇上出宫有些许时日了,也不晓得何时才能回来。 想起那些与皇上独处的一幕幕,苏静白便觉得心中的思念越发深重。 心中这般念着,便不自觉走到绿绮琴前,素手轻轻拨动,一曲《凤求凰》自她指尖流出,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虽说《凤求凰》理应是男子弹奏给心爱的女子的琴曲。 可此时此景,苏静白对皇上的思念便尽数藏在这曲子中。 一曲毕,忽而听闻有人抚掌而入,“好!极好!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苏静白循声望去,竟是她日思夜想的皇上! 苏静白惊喜交加,上前两步,“皇上,您回来了?” 随即不忘盈盈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大手一揽,将苏静白揽入怀中,“朕回来了得巧,如若不然便错过了这曲《凤求凰》,当真是绕梁三日不绝,白白可是思念朕了?” 苏静白把头埋在皇上结实有力的胸膛,贪婪的嗅着皇上身上独有的龙气。 皇上身上独有的气味,令苏静白沉沦。 “四郎,妾无时无刻不惦念着您。”苏静白环绕在皇上腰际的手臂越发收紧,生怕一松手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 苏静白的声音带着无限眷恋和委屈。 仿佛是因着思念皇上而又不得相见的委屈,因着她十分懂事,这份委屈极为克制。 只在那一字一句的真情流露中得以窥探几分。 皇上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诉衷肠? 便是皇后十分挂念他,也只会端庄得体的说上几句场面话。 这般露骨直白,而又十分诚恳的话自是不会说出口的。 其余妃嫔,对于他的到来自然欣喜万分,亦或是十分拘谨。 可从未有人这般对他眷恋而又赤诚。 一时间他只觉得十分新鲜,又很是受用。 他虽贵为天子,坐拥天下,可男人想要拥有的绝不止女人的敬畏与恭敬。 更多的时候他更愿意如寻常百姓那般,拥有自己喜欢的女子的真心。 从前菀菀在世,他与他心心相印的便是菀菀。 自菀菀不在后,便再也未曾有过赤诚而又热烈的真心。 起初他留下苏静白一是为了太后对其印象极好,二则是为那相貌与菀菀相似的甄嬛挡住一些麻烦。 可时日久了对苏静白的了解越发深,便越发觉得她这份赤诚之心难得可贵。 眼下,怀中的佳人温软可人,沐浴后独有的馨香阵阵袭来。 皇上出宫这些时日身边本就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如今小别胜新婚,加之苏静白本就热情似火。 二人自是把持不住。 皇上将怀中女子打横抱起,往内殿走去。 苏静白本就十分思念皇上,如今皇上就在身旁,她哪里会心慈手软? 一个翻身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压在身下,手上动作十分灵巧,将那身繁琐的龙袍褪去。 朝思暮想的龙体便这般一丝不挂袒露在苏静白眼下。 苏静白伸出纤纤素手,一寸一寸抚过皇上健壮结实的胸膛。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苏静白才觉得眼前之人确确实实就在她身边。 苏静白眯起眼睛,细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皇上龙体的精壮结实的触感。 直到把玩得心满意足,才将自己柔软而又艳丽的红唇,印上皇上结实的胸膛。 皇上本就贵为天子,俯瞰天下,哪里是逆来顺受的主? 一声龙吟,便将主动权牢牢把握住,反守为攻将苏静白打的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啊啊啊,没眼看,虽然是我写的,但是真的没眼看~) …… …… 只是无人知晓,景仁宫中今夜并不当值的剪秋,悄悄起身推开窗望着那一轮不算明亮的月,暗自神伤。 皇上出宫这么些时日,想必舟车劳顿辛苦至极。 如今这才回宫便去了承乾宫,苏静白那狐媚子如何晓得疼惜皇上龙体? 今夜想必又是丝毫不顾龙体辛劳,使劲浑身解数邀宠。 皇上本就不再年轻,加之政事繁忙身体如何吃得消? 剪秋想到这些,心中绞痛得根本无法入睡。 剪秋伸出手去,似要抚摸那轮明月。 只是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 …… …… 第107章 归来2 待二人酒足饭饱之后,相拥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苏静白这些时日堆积如山的思念,又岂是片刻温存便可宣泄? 虽说二人之间的战争已经偃旗息鼓,可苏静白一双素手可未曾舍得离开皇上健壮的胸膛。 皇上颇有些无奈,苏静白每每侍寝总是这般痴迷他的龙体。 可尽管有些不适应,到底也舍不得推开她,罢了,她喜欢便摸吧! 皇上将她抱得更紧,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墨发,“朕方才回来便去了太后那里,这段时日宫中发生的事也都听说了。 丽嫔到底伺候了朕一场,虽说做了错事,可到底也罪不至死,不曾想竟这般被人毒害。朕已经下旨复她嫔位,也算是给她死后哀荣吧。” 苏静白本就与丽嫔无冤无仇,如今人死如灯灭,哪里会在乎皇上给她多少哀荣? 皇上这般行事,她越发觉得皇上仁善,“皇上这番安排,丽嫔家中定然感激皇恩浩荡。” “朕原先瞧着莞常在倒也是个稳妥的,不曾想竟连宫中的奴才都管不住,出了这等事。”皇上叹息道。 虽说甄嬛对他并无多少热情,令他有些失望。 可甄嬛却十分恭敬有礼,宫中女子这般知情达理,也算是不错的。 况且那张脸酷似菀菀,他自然会多怜惜几分。 只是不曾想她竟让宫中奴才做出这等扰乱后宫之事,这般御下不严如何能与菀菀相提并论? 更何况,到底是御下不严,或是阴谋败露,还未可知。 “莞常在到底年纪轻,手底下的奴才欺负主子年轻,便起了旁的心思也是有的。皇后娘娘已经责罚过她了,想来她日后也晓得如何御下。”苏静白柔声细语道。 “白白当真觉得莞常在对此事并不知情吗?”皇上突然开口。 苏静白心中一喜,皇上果真对甄嬛起了疑心。 疑心这种事,都是日积月累的。 此时开了个头,日后瞧她做什么便都有三分猜测,日积月累下来皇上可还会如前世那般宠爱她? 心中这般想着,可苏静白自然不会这般说,皇上可不喜欢那等嚼舌根之人。 倘若苏静白此刻落井下石,只会令皇上那点疑心烟消云散,反而成了苏静白的不是。 苏静白佯装吃惊,“皇上如何会这般问,皇后娘娘都已然处置了此事,若莞妹妹知情,皇后娘娘如何会不秉公处置?御下不严与扰乱后宫可是两回事。” 皇上本来还未曾想到这般许多,突然听苏静白这般说,他又想到更深一层。 甄嬛早前病愈,皇后可是亲自前去与他说道,甄嬛才得以早些侍寝。 如若不然当时他还未曾留意甄嬛已然病愈。 而如今皇后这般避重就轻,未必没有袒护甄嬛的嫌疑。 甄嬛当真不知情,那太监装鬼吓人又是为何? 倘若那太监未曾被揭穿,吓疯了曹贵人,谁才是最为得利之人? 曹贵人自来与华妃走得极近。 这般思来想去,皇上越发觉得后宫当真是一团污秽。 他自九子夺嫡中脱颖而出,坐上皇帝宝座,如何会是心机单纯之人? 后宫的尔虞我诈,他不是不晓得,只是平日里不屑一顾罢了。 …… …… …… 第108章 归来3 苏静白见皇上面色难看,便晓得他定然是对此事牵扯到的众人起了疑心。 苏静白也不再开口,只是十分眷恋的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 有些话点到辄止,且此事她并未参与,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若说的太多,只怕皇上会疑心她在其中是否做了什么。 倒不如她少说几句,只一心一意珍惜如今与他相拥的光阴。 “听闻曹贵人得了失心疯,如今正静养。只是可怜温宜公主小小年纪无人照料。”苏静白叹了口气。 皇上闻言果然担忧,“温宜年幼,正是缺不得人照顾的时候。” 皇上子嗣本就少,加之温宜公主又是女儿,女儿不会陷入储君之争自然格外宽待些。 温宜养在曹贵人身边,皇上时常去坐坐,自然而然对温宜偏疼些。 苏静白柔声道,“曹贵人虽说是得了失心疯,可太医细细诊治,想来很快便可大安。” 皇上如何不晓得,失心疯最是难治。 说是细细诊治,可能治好委实不易。 如此一来,温宜便无人照看。奴婢与乳母再贴心如何比得上额娘。 皇上自幼没有养在太后膝下,稚子渴望母亲关怀之心,他最是清楚明了。 皇上摇了摇头,“失心疯最是不易治,怕是一时半会难以痊愈。” 苏静白等的正是这话,便佯装不解道,“皇上可是想替温宜公主寻位养母照料?” 皇上确有此意,如今被苏静白这般说出,自然觉得苏静白细致入微。 “白白当真是心细如尘。”皇上赞道。 “妾哪里是心细,只不过是心中装的都是四郎,便事事以四郎为先罢了。”苏静白自是不放过任何时机真情告白。 皇上被她直白又热情的剖白说得竟不自觉红了脸。 他早已年逾四十,早就过了脸皮薄的年纪,却不曾想在这般年纪竟被一个小小女子弄得脸红心跳。 皇上不自在的扯开话题,“你觉得谁最为适合养育温宜?” 苏静白佯装思考,半晌才开口,“嫔妾觉得端妃娘娘心地善良,养育公主定然会细心照料,绝不会令公主受委屈。” 皇上颇有些意外,若是他询问的是旁人,自然会自告奋勇要养育公主。 要知道若养育了温宜,便是再不得宠,每个月里皇上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要去几次。 他原本以为苏静白会说自己可以养育温宜,毕竟如今她已经是嫔位,一宫主位养育公主也是可以的。 却不曾想她举荐的是端妃。 端妃将门出身,又是妃位。为人最是正直善良,便是皇上自己也是十分属意于她。 加之早年前因为华妃,她再也不能生育,此生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若是个皇子,他未必肯让端妃抚养,可不过是个公主,能补偿些对她的亏欠也是极好的。 不过尽管如此,皇上还是笑问道,“为何你不举荐自己?” 苏静白闻言,佯装出羞涩的模样,“妾得皇上恩宠,将来自是会有生养。” 不过此话她到底也是发自内心,她身子极好,如今又有恩宠在身想来怀孕也并非难事。 她可不想养育别人的孩子,只一心期盼着她与皇上的骨肉。 皇上闻言委实有些意外,旁的女子哪里会这般直白说出自己会有生养。 偏苏静白在他面前不但十分坦诚,还十分热情。 这份直白与坦诚,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显得格外珍贵。 “朕与你,自然会有自己的孩子。”皇上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说出口的,是郑重的承诺。 苏静白闻言只觉得心中甜意几乎要溢出。 …… …… 第109章 归来4 次日皇上便下旨让端妃娘娘抚养温宜公主,令曹贵人好生休养。 众人晓得此事心思各异。 华妃最是不悦,曹贵人疯了竟被端妃捡了个大便宜。 虽说她自己也不会养育旁人的孩子,若是她要养的话曹贵人生下温宜时她便可以养在身边。 只是这大便宜让端妃捡了,她委实气闷。 从前曹贵人也不得宠,只是因为有个女儿,皇上想见女儿自然少不得要去曹贵人那。 端妃现如今养了温宜,只怕是皇上也少不得每个月去上几次,思及此华妃当真是恨极了甄嬛。 若不是甄嬛让手底下奴才装鬼,又故意用温宜吓唬曹贵人,如今又何至于此? …… …… 皇后那边得知了皇上令端妃抚养温宜,并无太多波澜。 端妃虽为妃位,可不过是个无宠又身患顽疾的妃子。 一个月中有二十日不能出门,虽说如今似乎好了些,可也成日只晓得窝在延庆殿。 新进宫的妃嫔许多还一次都未曾见过她。 这样的人,不过是养育一个公主罢了,又不是皇子。 左右她早年在潜邸已经被年世兰灌了红花,早已不能生育。 便是多养几个公主也无妨,又何须在意? …… …… 倒是太后得知了此事,颇为欣慰。 端妃早年间替他们母子二人背了黑锅,如今得以养育温宜公主,将来也算是有所寄托。 听闻孙姑姑说昨夜是苏静白侍寝,今早便传出了这样的旨意,太后心中更是满意。 苏静白自进宫以来,每隔五日便往她这里送亲自抄写的经书。 起初太后虽觉得她有心,但后宫女子无所不用其极,她也不算太过在意。 每每收下之后,也不如何热络,本以为苏静白几次之后便歇了这份心思。 只是谁知道,苏静白竟然也不在乎太后对她不热络,只做好自己的。 时日一久,太后自然会高看她几分,偶尔也会召她进来吃吃茶,或者赏赐些时兴的玩意。 皇帝昨夜宿在承乾宫,今日便又这样的旨意,十有八九是苏静白进言。 满宫里的女子,为了得到帝王恩宠,自然想亲自抚养公主,苏静白并不争抢,却十分中肯的举荐端妃,委实是大度之人。 且丽嫔得了死后哀荣,让天下人瞧见帝王的皇恩浩荡,想来也是苏静白大度进言之故。 这般想来,太后更是对苏静白多了几分真心疼爱。 “你去库房取些年轻鲜亮的料子,再挑些时兴的首饰送去承乾宫。”太后吩咐道。 孙姑姑听罢心中了然,太后所思所想她如何不知,到底是伺候了太后几十年的老人了。 “是,奴婢这就去。太后疼爱姝嫔,当真是姝嫔的福气。”孙姑姑含笑道。 太后笑意不减,“她是个好孩子,孝顺、大度、懂事,哀家自然多疼惜几分。” “太后娘娘最是慧眼识珠,当初选秀便瞧中了这姝嫔,确实是个懂事的。”孙姑姑道。 “惠嫔,姝嫔都是好的。其余之人倒是平庸了些。”太后想起甄嬛,心中不免叹息。 太后在后宫浸淫半生,如何看不懂装鬼一事多半是甄嬛指使。 只是后宫之事交给皇后,她自然不便过多插手。 皇后都这般轻拿轻放,她又何必插手惹人嫌。 都说婆媳是天敌,天家婆媳又何尝不是如此,倘若过多插手自然不妙。 孙姑姑如何不知,太后口中所谓的平庸所指何人。 “能得惠嫔与姝嫔二人已然极好,哪能个个都出挑?”孙姑姑道。 太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你再寻些孩子惯用的玩意,送去延庆殿给温宜。再送些补品给端妃,这些年委屈她了。”太后补充道。 孙姑姑自然晓得太后疼爱温宜,毕竟是养在宫中时常得以见着的公主。 又不如皇子那般,但凡多疼爱些,便会令有心人起了歹心。 公主娇贵,多疼爱些也无妨。 端妃早年确实也受了委屈,为着安华妃的心,他们母子二人极少注意端妃。 如今借着温宜的名头送些东西,也算不得打眼,华妃那边想来也不会起疑。 孙姑姑闻言应下,便忙领着小宫女去置办。 …… …… …… 第110章 牛膝1 皇上回宫后,后宫众人自然都有了盼头。 平日里请安时众妃嫔的话都多了不少。 华妃娘娘的翊坤宫自然不必说,华妃向来是宠冠六宫之人。 苏静白的承乾宫与华妃的翊坤宫算是平分春色。 皇上出宫前甄嬛算是极为得宠,只是如今因为小允子的事情,皇上到底有了些许猜测,如今自然冷着她。 倒是柳姣姣算复宠之后,如今皇上回了宫也十分得宠,只是有华妃与苏静白在前,她稍逊一筹罢了。 饶是如此,也算是风口浪尖之人了。 其余之人便是如何盼望,也盼不到皇上。 其余之人盼不到皇上的也实属正常,皇上本就勤政。 谁知,竟出了件大事。 …… …… 这日,苏静白在自己宫中正翻阅一本诗词,沉香焦急忙慌走了进来。 “小主,出大事了!”沉香顾不得行礼。 苏静白诧异,“什么事这般焦急忙慌?” 从前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沉香也忘不了礼仪规矩。 这次竟连行礼都忘了,苏静白自然诧异至极。 “柳常在这几日来了月事,身子不适便唤太医开些补气血的药膳。若是汤药也就罢了,在太医院熬制或是取回自个宫中熬制。 偏偏是药膳工序最为复杂,钟粹宫没有小厨房,自然只好让御膳房代劳烹制。 夏常在在柳常在的药膳里头下了足足的牛膝草,那牛膝草本就是活血之药,柳常在喝下不久便血流不止,如今好几位太医在钟粹宫会诊呢!”沉香急切道。 天知道,夏冬春可是时不时会来承乾宫走动的。 若是被夏冬春做下之事被旁人有心嫁祸,只怕承乾宫如何都说不清。 苏静白听罢一惊猛然站起身子,“你说什么,夏冬春怎么会给柳姣姣下药?” 沉香硬着头皮将打听来的事说了一遍,“那夏常在今日特地去了御膳房说是要吃蟹粉酥,那蟹粉酥本就不易制作,可夏常在不依不饶,御膳房之人哪里敢反抗,便为她做来。 而一旁恰好在烹制柳常在的药膳,御膳房的宫人一时不注意,便让夏常在钻了空子! 听闻那牛膝草便在夏常在宫中搜出,便是如何也无法抵赖呢!” 苏静白闻言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夏冬春便是从前与柳姣姣有过龃龉,如今见不得她得宠欲行加害之事也说得过去。 可是便是如此也没有自己亲自动手的道理。 后宫之中便是要出手,又有谁会亲自动手? 向来都是买通宫人去做,倘若出了事推给宫人便是,自己还能逃脱,且看甄嬛便知,便是众人心中有数装鬼一事定是甄嬛指使,可小允子咬死了不认,旁人又能如何? 可这夏冬春竟然如此愚蠢,亲自去御膳房下药,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如今事情如何了?”苏静白询问道。 “奴婢不晓得,奴婢刚听闻此事便回来禀告小主了。回来时只晓得那牛膝草在夏常在宫中搜出,而柳常在如今还未曾止血,皇后那边听闻消息已经在过去,想来钟粹宫如今正乱呢!”沉香道。 苏静白思索着此事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夏冬春饶是蠢笨,也不至于这般明目张胆行事。 虽说这般没脑子的事情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 可是她这种蠢笨张扬之人,如何能弄来牛膝草? 而她素来不通药理,她如何知晓牛膝草是何种药物,有何作用? 从前直接与柳姣姣扭打在一起,才是夏冬春的风格。 这下药一事委实不像夏冬春能想出来的,更何况还下得这般毫无头脑,更像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背后之人委实高明,看准了夏冬春与柳姣姣不睦,加之柳姣姣得宠,便怂恿夏冬春出手。 满宫里除了夏冬春那脑子,也实在没有旁人能这般行事了。 只是一石二鸟也罢了,就怕旁人还有后招,她与夏冬春算得上偶尔走动,不知那背后之人可会一石三鸟,将事情扯到她身上。 “菘蓝,你看紧了咱们静姝堂,断不可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了空子。”苏静白对一旁的菘蓝吩咐道。 平日里菘蓝管着她宫中琐事,且她素来谨慎细心,只要有她在旁人便很难往静姝堂塞东西。 “是,奴婢定然牢牢看住静姝堂,断不会让旁人钻空子。”菘蓝自然晓得轻重。 宫中的尔虞我诈从未停歇,如今苏静白又得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沉香,你再去细细打听,若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禀告。”苏静白吩咐。 沉香自然晓得轻重,忙应声退了出去。 …… …… …… 第111章 牛膝2 钟粹宫。 皇上在皇后娘娘的陪同之下,坐于钟粹宫寝殿之外。 钟粹宫算不得大,寝殿与外殿不过是一个屏风相隔。 皇上听闻此消息便从养心殿赶来,因着与朝臣在养心殿议事,苏培盛进去禀明此事时已然耽搁了不少时候,自然来得慢些。 皇后到底在后宫,加之没有事情耽搁,自然比皇上快些,早早便到了。 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两位嫔妃,帝后二人如何能不在。 其余妃嫔平日里本就与柳姣姣不算交好,便是得知了此事也不会前来。 更何况此事还未曾查清,谁敢胡乱冒头? 若是惹火上身便不妙了。 而太后的寿康宫消息自然传了过去,太后要潜心礼佛,便也未曾出现。 左不过是两个常在得纷争,交给皇后便可,太后自是不会插手。 寝殿之内血腥之气弥漫,宫人一盆盆血水端出去,瞧着便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因着是月事来临加之用了足量的牛膝草导致血崩,这般阵仗瞧着与小产几乎无异,委实令人害怕。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自然少不得要亲自进去瞧上一瞧,以示宽慰。 床榻之上的柳姣姣俏脸煞白,疼痛令她痛呼出声,声音十分凄厉。 许是疼极了,汗水浸湿了她额上的发丝,仿佛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很是狼狈。 几位太医正为她施针止血,几人面上神色凝重,想来这柳姣姣身子伤得不轻。 饶是皇后见惯了后宫争斗的惨烈,到底也有些不适,便用帕子捂住口鼻。 瞧过了也算是尽了皇后的心意,自然不便多留,便出了外殿。 柳姣姣到底是她的人,竟被夏冬春这般毁了身子,这身子日后究竟如何,将来可还能伺候皇上还未可知。 她麾下的棋子,甄嬛被装鬼一事所累,皇上回来之后这些时日可未曾召幸过一次。 柳姣姣倒也算是极其得宠,之稍逊华妃与苏静白一筹,如今竟被夏冬春伤了身。 当真是可恶至极! “疼,皇上,皇上救救嫔妾~”柳姣姣自然晓得皇上便在外殿,因而口中一声声唤着皇上。 皇后自然听见了,面上仍旧是一副端庄得体的做派。 倒是皇后身后的剪秋,听见柳姣姣一声声唤着皇上,心中愤恨不已。 宫女出身的狐媚子,矫情什么? 不过是一个屏风之隔,柳姣姣的声音自然传入皇上耳中。 到底是自己宠爱的女子,遭此横祸,皇上如何不心疼? 皇上面上一派冷凝,皇后见了也乖觉并不开口。 今日当值的是程凛,与他一道为柳姣姣诊治的还有温实初等人。 程凛与温实初几人诊治一番,又一道斟酌了半晌才敢将柳姣姣的病情禀告。 “柳常在如何了?”皇上见程凛出来,便开口询问。 皇上听闻皇后开口,这才抬起头向两位太医望去。 程凛率先上前跪拜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柳常在服用的牛膝草下了足足的量,月事加上牛膝草催化导致血崩。 微臣已经为柳常在施了针,如今血已经止住了,已无性命之虞。 待微臣开个方子,用上数月细细调理,身子便可痊愈。只是……” 程凛说到此处,颇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皇上眼中,自是十分焦急。 “只是什么?”皇上问道。 “只是柳常在此番伤了身子,只怕将来再也不能孕育子嗣。”程凛到底还是如实交代。 皇后听闻此话,心中自然有数,这般说来柳姣姣来日伺候皇上倒也没有问题。 而这具不能生育的身子,她用起来岂不是更加放心。 思及此她只觉得当真是天助,这般得宠而又不能生育的棋子,来日她用起来可真是顺手。 皇上闻言面色一沉,面上的寒意仿佛令这炎炎夏日冰冻三尺。 记忆中华妃给端妃灌下红花令她再也无法生育一事浮现在眼前,与今日只是重叠。 当年他为了坐稳龙椅,不得不让端妃背上杀害华妃腹中子嗣的骂名。 而端妃自己也受了这般苦楚,他心中不是不愧疚。 只是再如何愧疚,也不能责罚华妃,因为他对华妃同样愧疚。 只是今日如此相似之事出现在眼前,就仿佛是历史重演一般,他从前的愧疚尽数化成今日的愤怒。 …… …… 第112章 牛膝3 “夏氏何在?”皇上冷声询问。 苏培盛忙开口道,“皇后娘娘方才让人将夏常在拘在偏殿,皇上可要召她进来?” 夏冬春宫中搜出牛膝草一事,皇后还未来得及处置,皇上便到了。 柳姣姣喝了御膳房送来的药膳大出血,她身边的婢女便去求了皇后。 皇后忙命太医院今日当值的所有太医尽数到钟粹宫会诊。 而药膳中混入污秽之物一事,少不得要细查一番。 御膳房今日都有什么人去了,加之那药膳谁经手了,这些本就不难追查。 皇后下令将今日当值的,入过御膳房的宫人尽数拘起来审问。 待得知了夏冬春去过御膳房,极有可能在柳姣姣药膳中下药。 皇后为了正宫闱,自然便只能命人去搜夏冬春的住处。 果不其然搜出了牛膝草。 皇后便命人先将夏冬春带来,她心知皇上定然会亲自过问,便将夏冬春拘在偏殿。 虽说那等污秽之物从夏冬春宫中搜出,可此事还需皇上亲自过问才好,皇后自然不会处置了夏冬春。 她到底还想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有些事还是让皇上亲自处置更为合适。 皇上听闻夏冬春被拘在偏殿,自然要是亲自过问一番。 “把她带进来。”皇上冷声道。 苏培盛闻言亲自去了偏殿将人带来。 夏冬春自然晓得柳姣姣这出了事,战战兢兢入了殿中。 帝后见她进来也不开口,只是面色十分冷凝。 夏冬春的脑子如何能摸得清如今帝后在想些什么,见他们没有开口,便只好硬着头皮请安。 “嫔妾常在夏氏给皇上、皇后请安。” 皇上见她还不知悔改,竟还能这般镇定自若请安行礼,心中的怒意更甚。 “柳常在药膳里的牛膝草可是你下的?”皇上沉着脸开口。 夏冬春便是再蠢笨,也不至于问一句便招了。 自然是咬定不是自己所为,“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没有做过那等事!” “若不是你,为何那牛膝草在你寝殿搜出?”皇后佯装怒道。 夏冬春哪里能寻到借口,更何况如今也算是人赃并获,便是再聪明些也未必能寻到什么借口推脱。 “许是,许是那些个没安好心的放在嫔妾宫中,妄图加害嫔妾?”夏冬春战战兢兢道。 皇上见夏冬春竟连这般拙劣的借口都说得出来,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心中怒意更甚。 “妄图加害你?你且说说是谁加害你?”皇上道。 “嫔妾不知,求皇上查出那歹人,还嫔妾清白。”夏冬春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些。 这般拙劣的演技,连皇后都不忍直视,心中暗骂一句蠢货。 夏家门第不低,竟生出这样的草包。 想来这样的草包也没有脑子下毒,便是有也寻不到牛膝草,定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皇后想到平日里夏冬春与苏静白偶尔走动,便有了主意。 倘若这背后之人真是苏静白,此番一并将她除去,那可真是好极。 苏静白得宠,几乎与华妃平分春色,皇后早就看她不顺眼。 只是碍于如今情形,到底还未曾有下手的机会罢了。 思及此,皇后佯装大度,放柔了声音道,“夏常在,本宫自是不愿相信你会有这等恶毒的心思,只是那污秽之物从你寝殿搜出,若不是你,又会是何人?” 夏冬春见皇后声音柔和下来,仿佛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跪立行走上前几步,“皇后娘娘救救嫔妾,嫔妾当真不知啊!” 皇后再度开口,“你若说不知,本宫与皇上自是不信,御膳房当值的人已经受不住刑罚招了,今日只有你去过御膳房,有机会往柳常在药膳里下那等污秽之物。 你早前便与柳常在不睦,今日之事是你嫉妒柳常在得宠故意为止,还是有人指使你做下,寻你当替罪羊?” 听见替罪羊几个字,夏冬春不算聪明的脑子瞬间想到了什么。 “皇后娘娘,是嫔妾宫里的小丫鬟斐雯,是她撺掇嫔妾做下的,嫔妾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蛊惑。”夏冬春急切道。 只是夏冬春丝毫不知,她这番话便是认下了自己所做之事。 …… …… …… 第113章 牛膝4 “去,将斐雯拘来。”皇后吩咐道。 剪秋闻言便应下退了出去。 “你且说说,那斐雯如何蛊惑你?”皇后对着跪在下首的夏冬春问道。 夏冬春见皇后语气中并不算严峻,便只当自己将事情推到斐雯身上便可逃脱。 自然不敢有所隐瞒,便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 原来夏冬春与柳姣姣早就不睦,柳姣姣最初得宠时便阴阳怪气刺激过夏冬春。 加之后来二人大打出手,更是闹得势如水火。 后来二人都被皇上冷落,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柳姣姣却在沈眉庄落水一事仗义执言,再度复宠,如今皇上回了宫更是对她十分宠爱。 夏冬春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恨不得将柳姣姣除之而后快。 便在此时,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红香患了风寒,绿翠一人自然分身乏力,便让宫中的做些琐碎活计的小丫鬟顶上。 那小丫鬟便是斐雯,若是苏静白此刻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这斐雯可不就是前世与她一道污蔑甄嬛与温实初有私情的那位? 不曾想这斐雯这一世竟成了夏冬春宫中小丫鬟。 不过也不奇怪,宫女入宫时年纪都不算大,从位份低的嫔妃宫中当差,日后差事做得好或者是有了调动自然可以伺候高位嫔妃。 言归正传。 斐雯自得了近身伺候夏冬春的机会,自然不愿意等红香病愈后再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些琐事活。 便铆足了劲在夏冬春跟前表现自己。 夏冬春与柳姣姣不睦是满宫里都知道的事,斐雯如何不知,便从这里下手。 平日里只有她一人伺候夏冬春时,可没少撺掇夏冬春对付柳姣姣。 时日久了不得见皇上,加之自己的死对头这般得宠,不怪夏冬春起了歹心。 可夏冬春哪里晓得要如何对付柳姣姣,她会的无非是直接上手打人。 这时斐雯便献上一计,只要柳姣姣生不出孩子,身子废了皇上自然不会在她身上浪费雨露。 夏冬春自然动心了,只是到底如何让柳姣姣废了身子,委实不是夏冬春能想到的。 便在此时,斐雯告诉夏冬春,她可以寻来一种名为牛膝草的药。 那牛膝草是活血之药,只需要在柳姣姣月事来时,在汤药里头下一点,便可以令她毁了身子。 柳姣姣许是从前当宫女时做多了粗活,身子极虚,每每月事来是总是要请太医诊治,这事在宫中并不难打听。 因此斐雯为了入自家主子法眼,自然卖力探知。 恰逢柳姣姣月事至,斐雯便将那药物献上。 起初夏冬春不敢,可架不住斐雯撺掇,到底还是去了御膳房。 若换了旁人,此时便是要做也只会让斐雯前去证明自己的能力。 要不为何说夏冬春草包? 她竟拿了那药,亲自去了御膳房。 许是怕药效不足,不能毁了柳姣姣,便将一整包牛膝草尽数放完。 柳姣姣这头丝毫未曾察觉,尽数喝下,自然血崩不止。 夏冬春回去之后便十分忐忑,隐隐又有些许期待。 便等了半日,听闻柳姣姣血崩的消息传来,她不是不惊慌。 只是那惊慌里头更多的是痛快。 可还未曾得意多久,皇后便差人来搜查她的寝殿。 竟在青寝殿中搜出了牛膝草。 她便慌了神,分明斐雯给她的牛膝草她已经尽数下到柳姣姣药里。 为何还会出现在她的寝殿中? 正当她毫无头绪时,她便被皇后派来的人拘到了钟粹宫偏殿。 可饶是这般,她也未曾想到自己中了旁人的奸计。 直到皇后提了一句,她才察觉斐雯所作所为有些怪异。 如今细细道来,越发觉得斐雯定然是旁人派来陷害于她之人! 帝后二人细细听了夏冬春所言,便也晓得夏冬春是受了旁人蛊惑,成了替罪羊。 后宫之中竟有这般污秽之事,皇上更是气急。 夏冬春下药一事如今已然明了,夏冬春罪无可恕。 只是那背后之人,这样心机深沉躲在背后,若是不揪出来,只怕后宫不宁。 …… …… …… 第114章 牛膝5 便在此时,去寻斐雯的剪秋回来了,只是她身边并未有旁人,竟是独自回来的。 “皇上、皇后娘娘,那斐雯在她房中悬梁自尽了。”剪秋恭敬道。 皇后闻言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剪秋补充道,“奴婢去了钟粹宫并未见着斐雯,问了其他宫女才知道,今日无人瞧见过她。 奴婢便想着寻了与她同屋的宫女一问,谁知从前与她同屋的宫女早在月余之前便患绞肠痧殁了,如今那屋里只有斐雯一人独住。 奴婢便带了人去她屋里寻,谁知道敲了许久也未曾有人应声,奴婢便命人撞开门,谁知竟瞧见那斐雯已经悬梁自尽了。” 夏冬春便是再愚蠢,也知道斐雯自尽意味着什么。 如此一来,便是她被人撺掇才给柳姣姣下了药,也死无对证了。 斐雯死无对证,而夏冬春下药确实证据确凿。 便是背后之人寻不出,眼下也应当将夏冬春处置了,给柳姣姣一个交代。 只是还未等皇上皇后开口如何处置,夏冬春便自己惊吓过度晕厥了过去。 虽说程凛还在钟粹宫,可皇上厌恶夏冬春至极,自然不会命人为她诊治。 倒是皇后见状为了彰显大度,开口道,“皇上,夏常在到底还未曾定下如何处置,如今昏厥在此也不是法子,不如先让程凛将她唤醒?” 皇上闻言自然也不好驳了皇后的面子。 将她唤醒让她亲耳听见自己的下场,才足够解气。 如若不然当真是不足以熄灭皇上对她的愤恨。 这般蠢笨而又狠毒的女子,皇上每每想起自己曾经与她同榻而眠,便觉得恶心。 程凛闻言自然主动上前为昏厥在地的夏冬春诊脉。 他身为医者,便是皇后所谓的“叫醒”,也不是随意为之。 诊脉之后才晓得这夏常在到底是装晕还是当真身子有恙。 如今夏冬春还未曾定罪,就仍是皇上的嫔妃。 程凛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在她手上覆上一方丝帕细细诊脉。 待摸清脉象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半晌才起身恭敬对着皇上皇后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夏常在她已然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皇后闻言面上一惊,忙让剪秋去取了敬事房的记档。 待翻阅到两个月多月之前夏冬春确实侍寝过一次,便将那记录的一页呈与皇上。 皇上一眼便瞧见了,如此一来夏冬春这身孕当真是来得及时。 他本来想赐夏冬春一杯毒酒,如今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不行了。 “每月的月事来临都有记档,为何夏氏怀孕近三个月也无人察觉。”皇上问道。 皇后恭敬答道,“华妃妹妹协理六宫,这些事情从前便是华妃妹妹做下,想来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皇后自是不留余力拉踩华妃。 她早前也翻阅过月事档,自然也是晓得的,这些个新人嫔妃里头,几乎没有几个月事是准确的。 加之早前皇上又出宫一段时日,华妃一时懈怠此事也是有的。 谁能想到这夏冬春竟不声不响揣上了龙种? 皇上听闻是华妃料理此事,也不再多言。 皇后恭敬道,“皇上,夏常在如今怀了龙嗣,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明示。” 夏冬春怀了身孕,这事本就棘手,皇后自然不会蠢到自己出门处置。 皇上能亲自处置了夏冬春,她这端庄大度的形象才能屹立不倒。 便是太后那边也定然满意。 皇上闻言细细思量,半晌才开口道,“夏冬春下毒谋害嫔妃,罪可当诛,念其怀有龙嗣,便贬为庶人,幽禁交芦馆。待生下龙嗣之后,再行处置。”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如此处置算不得轻,幽禁夏冬春不过是为了腹中龙裔。 待来日生产如何处置,想来都不会轻的。 只是到底可惜了,斐雯死了线索断了,眼下只能处置了一个夏冬春。 背后到底是何人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无妨,细细筹谋未必不能从此事做文章。 寝殿之内的柳姣姣自然也听见了皇上对夏冬春的处置。 她心中恨极了,夏冬春害她好苦,她此生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夏冬春就该被碎尸万段,便是如此也不解她心头之恨。 竟不曾想夏冬春这般好的运道,竟在这种节骨眼被诊出有孕。 她好恨啊,不能手刃仇人,却眼睁睁瞧着仇人有孕。 她不甘心,一点儿不甘心! 她千方百计设计入了皇上的眼,成了皇上的女人。 只要日后诞下龙嗣封嫔封妃指日可待,却不曾想被一个夏冬春害了! 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柳姣姣狠狠攥紧被褥,眸中一片狠厉。 …… …… …… 第115章 怨毒 皇上命人将夏冬春送回交芦馆,便起身踏入寝殿瞧一瞧柳姣姣。 皇后见状便起身回了景仁宫。 柳姣姣遭此劫难,皇上少不得要安慰一番,如此她留下来瞧他们郎情妾意作甚? 皇上虽然开口处置了夏冬春,可有些事情还需要皇后亲自处理。 皇后虽然是六宫之主,可到底不是那般轻松自在的。 皇上踏入寝殿,只见床榻之上的柳姣姣面色惨白,双眸含泪。 这般痛楚却没有疼得晕厥过去,生生受着这些疼痛。 皇上见状自是于心不忍,上前握住柳姣姣的素手。 平日里暖和柔软的小手,在这般炎热的夏日竟然凉得刺骨。 柳姣姣深知夏冬春怀有龙嗣,如今这般处罚算不得轻。 她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如今又伤了身子,能依仗的不过是皇上的宠爱。 若是此时她还不依不饶求皇上杀了夏冬春,自然会令皇上厌恶。 此时,皇上对她的心疼与愧疚,她必须牢牢抓住,如此今后才有可能报仇雪恨,才能在后宫活下去。 自己的手被皇上握住,柳姣姣眸中含泪,却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泪水滑落。 双眸倔强而又可怜,便这般直直望向皇上。 饶是铁石心肠,被她这般瞧着也融化了。 更何况如今皇上对她的怜惜与心疼达到了顶峰。 “姣姣,虽说日后没有孩子,可朕对你的情意自是不会少。 朕本欲赐夏冬春一杯毒酒,可如今她已然怀有龙嗣,朕便只能先将她幽禁,待来诞下龙嗣再行处置。”皇上艰难开口劝慰。 柳姣姣柔柔开口,声音中满是疲惫与痛楚,“皇上,您为了嫔妾处置了夏氏,嫔妾十分感激,断不敢对皇上的处置有何不满。虽说夏氏如今已经没有是庶人,还请皇上看在龙嗣得份上,暂时以常在的分例让夏氏养胎。” 柳姣姣虽说曾经张扬过,可却也是个有心机之人。 晓得皇上定然会看在龙嗣份上善待怀孕的夏冬春,至少生产之前都少不了宽待她。 那为何不主动开口,如此皇上只会更加怜惜她。 果不其然,皇上本以为柳姣姣会对他哭闹,求他杀了夏冬春替她报仇。 不曾想这柳姣姣竟这般懂事,心中的愧疚更甚。 虽说他心中也属意先以常在的月例让夏冬春养胎,毕竟他子嗣甚少,夏冬春虽做了糊涂事,可稚子无辜。 可是这话从柳姣姣口中说出,他自然是感动极了,这般懂事的女子,遭此劫难当真是可怜。 “姣姣这般懂事,以德报怨,朕心甚慰。”皇上拍了拍柳姣姣冰冷的小手。 柳姣姣有气无力扯了扯唇角,皇上看在眼中更是心疼不已。 “苏培盛,传朕旨意,晋柳常在为贵人,赐号顺。”皇上道。 苏培盛领了旨意,便朝柳姣姣道,“奴才恭喜顺贵人。” 柳姣姣闻言佯装挣扎起身谢恩,“嫔妾谢皇上封赏。” 皇上见状忙将其摁住,“你身子未曾好,不必多礼,好生歇着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柳姣姣佯装怯懦,“皇上,嫔妾无功,如何能担得起皇上的封赏?” “你柔顺恭敬,大度容人。顺贵人,你当得起。”皇上宽慰道。 柳姣姣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流下,“皇上待嫔妾这样好,嫔妾真是感激不尽。” 皇上见柳姣姣没有丝毫埋怨,反而对他的封赏这般感激,心中更是满意。 “你好生歇息,朕与你的日子还长。”皇上替她擦拭面颊的泪水。 柳姣姣乖巧的应下,“皇上朝政繁忙,不必陪着嫔妾,嫔妾会好生养病。” 柳姣姣最是善度人心,见皇上有了要离去之意,自然要抢先开口。 皇上闻言果然满意极了,“你好生休息,朕得空便来瞧你。” 柳姣姣乖巧应下,眸中满含不舍却又克制的模样,落在皇上眼中。 只是帝王肩负天下,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停留。 皇上大步流星回了养心殿。 待回了养心殿,流水一般的赏赐送来钟粹宫。 柳姣姣见皇上走远,面上的懂事与乖巧消失不见,只剩下怨毒与不甘。 …… …… …… …… …… …… 第116章 幽禁 夏冬春醒来时,已然身在交芦馆之中。 皇上虽厌恶夏冬春,可到底念及龙裔,便将红香与绿翠一并送来伺候夏冬春。 到底是夏冬春自母家带来的婢女,能摸得清她的脾性,有孕之人最是需要精心照料。 当然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她腹中骨肉罢了。 本就是幽禁,入了这交芦馆自然便不能出去了,外边自有侍卫把守。 夏冬春缓缓睁开眼睛,见着并非在延禧宫的寝殿,一时间有些恍惚,“我这是在哪?” 绿翠见自家主子醒了有些欣喜,“小主,您醒了!” 夏冬春在绿翠的搀扶下起身,她只觉得头疼得紧,以手扶额缓解疼痛,“我不是在钟粹宫吗?为何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方才小主在钟粹宫昏厥了过去,皇后娘娘命太医为小主诊治,才发现小主您已经有了身孕,快三个月了。”绿翠解释道。 绿翠并不懂太多道理,她晓得夏冬春所犯之事不轻。 可偏偏夏冬春有了身孕,想来日后诞下皇子,皇上看在皇子的份上定然饶恕自家小主。 且如今虽幽禁交芦馆,可这里的一应用度与在延禧宫无异,因此绿翠更觉得此时的幽禁不过是一时。 只要自家小主肚子争气,诞下皇子便可翻身。 夏冬春听闻自己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一时间有些发愣。 半晌才回过神来,素手轻轻抚上还未曾隆起的小腹。 她有了身孕了,她要做母亲了吗? 夏冬春有些不确定,“此话当真,我真的有了身孕了吗?” 绿翠猛的点头,“千真万确,小主您有身孕了。” 夏冬春心底升起一丝希望,她怀有身孕,害了柳姣姣一事是不是便可以就此揭过了呢? “柳姣姣一事,皇上如何处置我,是不是因为我有了身孕便可以不必受罚了?”夏冬春忙问道。 绿翠闻言方才还十分欣喜的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 “小主,皇上将您贬为庶人,幽禁交芦馆,此处便是交芦馆。皇上说了,待日后诞下龙嗣再行处置。”绿翠艰难开口。 夏冬春闻言愣住,她如今已经被贬为庶人了? 她不再是常在了,如今只是夏冬春。 绿翠见她这般,忙不迭开口,“小主,只是贬为庶人,可如何一应用度还是照着常在的位份。待日后小主诞下龙子自然可以再行封赏,届时指不定还能封嫔封妃呢!” 以夏冬春的性子,听了绿翠这些话,应当深信不疑才是。 只是不知为何,夏冬春竟觉得心底隐隐不安。 到底是经历了一场风雨,便是再蠢笨如猪想来也有些长进了。 皇上饶她一命想来是为了她腹中骨肉,倘若孩子出世她定然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思及此,夏冬春心中一片悲凉。 她出身名门,便是再不得宠在后宫不争不抢也可以好好过下去。 且她腹中已然有了皇上的骨血,她若是未曾做下这等蠢事,她该有多风光? 进宫的新人里头第一个有孕的,该是何等令人嫉妒! 只是这一切都被她亲手毁了! 斐雯定然是旁人的棋子,若不然不会这般巧,事情败露之后斐雯便自尽了。 原来她才是那个傻子,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一步步将自己与腹中骨肉推向深渊啊! 成王败寇,她技不如人也认了,只是她到如今还不晓得到底是谁害了她,也害了柳姣姣。 日后生下孩子,她定然会没了性命,便是皇上开恩让她活下去,只怕也是打入冷宫幽禁一生。 她害柳姣姣至此,柳姣姣会放过她吗? 自个蠢笨,做了旁人手中的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如此,她认栽了。 只是腹中骨肉何其无辜,将来孩子生下失了母亲,只怕是人人可欺。 到底是有了身孕,初为人母,如若不然骄横浅薄的夏冬春如何会想这般多? 夏冬春心下了然,自己依然是死局,可却还想为自己孩子筹谋一番。 …… …… …… 第117章 幕后 翊坤宫。 华妃娘娘懒洋洋倚靠在贵妃榻上,一旁放着一碟子冰镇过后的西瓜。 华妃捻起银叉,挑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吃着。 那鲜红的汁水将她的红唇浸透,显得十分诱人。 颂芝挑起帘子走了进来恭敬行了一礼。 “如何了?”华妃慢条斯理问。 “回禀娘娘,那柳姣姣血崩止住了,太医说她今后都不能再有孕了。”颂芝道。 华妃闻言心中畅快,“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出身,能伺候皇上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还敢肖想怀上龙嗣,也不怕污了皇室血脉!” “娘娘说的极是,那顺贵人身份低微,委实不配孕育龙嗣。”颂芝恭敬道。 “顺贵人?”华妃不解。 “回娘娘,皇上下旨封柳姣姣为顺贵人,晓谕六宫的旨意估摸着也快到了。”颂芝生怕华妃动怒。 果不其然华妃闻言冷哼一声,“那些个正经选秀入宫的,竟比不得一个宫女晋升快了!” “娘娘莫要生气,皇上不过是看在她伤了身子不能生养,给她写补偿罢了。”颂芝宽慰道。 华妃轻蔑一笑,“本宫何须同一个不能生养的宫女生气?她毁了身子,便是如今得了封号又封了贵人,只怕也是到头了。” “娘娘说的极是,这柳姣姣也就这样了。”颂芝道。 “夏冬春如何了?”华妃想起来便开口问。 夏冬春寝殿中搜出了污秽之物,皇后将夏冬春拘去了钟粹宫,自是满宫里都知道的。 只是去了钟粹宫之后到底如何,众人自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是以如今华妃还未曾知晓。 “奴婢打听到,本来皇上欲赐夏冬春毒酒一壶,谁知道那夏冬春忽然晕厥,被诊出了已有近三个月的身孕,皇上便将她贬为庶人,幽禁交芦馆待生产之后再行处置。”颂芝战战兢兢将此事禀明。 夏冬春有孕一事,华妃自然会气急败坏。 果不其然,华妃听闻夏冬春有孕,面色十分难看。 “夏冬春那蠢货居然有孕了?为何之前无人禀报?”华妃面色冷峻问。 颂芝忙道,“娘娘,那夏冬春月事不准,自入了宫后有一遭没一遭的,加之她不得宠,偶尔皇上去一回罢了,谁也未曾想到她竟然能有孕。” 华妃闻言这才好些,那些记事档她时常会翻阅,无论是侍寝还是月事,夏冬春怀孕一事委实怪不得旁人疏忽。 颂芝还当华妃心中因夏冬春有孕一事气闷,忙开口劝慰。 “娘娘,那夏冬春已经被贬为庶人,如今皇上不过是看在龙嗣的份上养着她,待日后生下龙嗣还指不定如何处置呢!” 华妃闻言细细想来,也确实这个理。 倘若皇上对她有半分真心,又怎会明知她有孕还贬为庶人? 生母是个庶人,便是诞下皇子又如何? 那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生母好歹是个宫女,不也一样不被皇上待见? 更何况夏冬春还是个犯了事的庶人,便是生出个金元宝也不能让皇上多瞧一眼。 “斐雯那边,都处置好了吗?”华妃问。 颂芝道,“都处置好了,那斐雯为保家中亲人性命,事情了解之后便悬梁自尽了,断不会有任何差池。” 华妃闻言这才满意。 那斐雯并不是她的棋子,而是曹贵人还未曾疯魔之前买通之人。 曹贵人曾经献计便是让夏冬春去对付柳姣姣。 之后后来曹贵人疯魔,事情便拖至如今。 华妃不过是将曹贵人未曾做完的事情做完罢了。 一石二鸟当真是痛快。 夏冬春不过是个不得宠又蠢笨的,华妃自然没想如何对付她。 要怪就怪从前她与柳姣姣起了冲突。 若非如此,曹贵人也不会献计让夏冬春出手对付柳姣姣。 而华妃算不得忌惮柳姣姣,只是看不得一个宫女出身的低贱玩意,这般被皇上宠着罢了。 从官女子到顺贵人,满宫里选秀进宫的妃嫔,谁有她晋升得快? 这样的人断断不能留,待日后有了生养,封妃岂不是指日可待? 祸害便要扼杀在摇篮里,倘若将来成了大器只怕更加棘手。 …… …… …… 第118章 芸儿1 承乾宫。 沉香将打听到的事情尽数告知苏静白。 苏静白听罢自然猜到了,不过是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只是可怜夏冬春肚子里的骨肉,在这后宫当中,便是身居高位又得盛宠也难护孩子平安落地。 更何况夏冬春被幽禁交芦馆,旁人若有心害她的孩子,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罢了。 忽然苏静白想到了什么,忙开口问,“照料夏冬春龙胎的太医是谁?” 沉香道,“是程太医,恰好夏冬春在钟粹宫昏厥时是程太医诊的脉,因此皇后娘娘便指了程太医照料。” 夏冬春此时已经被贬为庶人,沉香称她名讳也使得。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对着身半夏吩咐道,“半夏,你得空了便去寻程凛,吩咐他务必保住夏冬春的胎。” 半夏虽然不晓得苏静白意欲何为,却也不会多问。 做奴婢的只管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其余的若是自己可以知晓,主子自然会说。 “沉香,这几日你且细细打探,交芦馆的一应吃食可是御膳房送去。”苏静白再度吩咐。 沉香忙应下。 她想保住夏冬春的胎。 有些事情,她只有知道的越仔细,才越发清楚自己应当如何出手。 …… …… …… 便在此时,菘蓝领着小卫子,小路子拘了一人进来。 苏静白认得那被拘着的小宫女,是她宫中的洒扫丫鬟,似乎是叫芸儿。 “小主,这丫头鬼鬼祟祟的欲接近小主的寝殿,被奴婢逮个正着。”菘蓝恭敬行了一礼道。 平日里洒扫丫鬟自然是不能进主子寝殿的,这芸儿有这般举动自然是欲行不轨。 苏静白细细打量着芸儿,皮肤黝黑又格外瘦小。 放入人堆里都寻不见那种。 芸儿本就是个洒扫丫鬟而已,平日里连自家主子的面都少见,被苏静白这般打量心中忐忑极了。 “小…小主,奴婢冤枉了,奴婢什么也没做。”芸儿见苏静白迟迟未曾开口,便再也绷不住率先开口求饶。 苏静白似笑非笑,缓缓开口道,“哦?是吗?” 芸儿摸不清苏静白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谁知苏静白竟面色一变,吩咐道,“搜她的身。” 菘蓝闻言亲自上去搜,芸儿还试图挣扎,可被小路子和小卫子死死压制住。 芸儿丝毫动弹不得,便只好任由菘蓝搜身。 果不其然,菘蓝从她袖子中搜出来一包不知名的药粉。 苏静白心下了然,果然如此,夏冬春一事只怕还有人欲一石三鸟。 虽然他们几人都不识得牛膝草,可不出意外这包便是害了柳姣姣的牛膝草。 那东西被搜出来,芸儿自知狡辩不了,整个人便失了力道般。 “是谁指使你?”苏静白问。 芸儿半个字也不说,仿佛铁了心不开口的模样。 许是觉得这般不开口苏静白便拿她没办法便也只好草草了事,到底心中抱着这样的侥幸。 谁知苏静白窥探到了她心中所思,自是不会如她所愿。 “菘蓝,将人送去皇后娘娘宫中,只说她在本宫寝殿外鬼鬼祟祟,又在她身上搜出了不知名的东西,想来是欲行加害之事。”苏静白吩咐道。 菘蓝领命,便让小路子与小卫子将人扭了送往景仁宫。 芸儿闻言瞪大眼睛,她想到了苏静白许会对她严刑拷打,又或者说威逼利诱。 却不曾想她根本不打算浪费时间,竟直接将她送去皇后娘娘那。 这般招摇过市扭了送去景仁宫,她如何还有活路。 只是想到,她若是说了出来,又何曾有活路? 左右都是个死,能让家中好过些,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 …… 第119章 芸儿2 芸儿送去了景仁宫,此事后宫人尽皆知,便连皇上在养心殿自然也听说了。 菘蓝事情办得利索,只与皇后哭诉道芸儿定是背后有人。 欲效仿夏冬春给柳姣姣下药那般,对苏静白动手。 却对另一种可能只字不提,谁知道这芸儿到底是想下毒谋害苏静白,还是想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放置在苏静白寝殿。 可菘蓝的态度摆在这,分明就是苏静白唆使。 咬定了这芸儿便是要下药害她。 众人都瞧着,皇后自然少不得要做出严查的模样。 皇后心中气急败坏,不曾想这苏静白如此刁钻,竟将承乾宫守得跟铁通一般。 好不容易安了颗棋子,却被她死死咬住芸儿要下毒害她,谁打算下毒害她了,这般张口就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如此芸儿算是留不得了。 留不得也便罢了,皇后让芸儿动手,本就不会让她活多久。 只是不曾想竟这般憋屈,连苏静白半根手指头也未曾碰着,还被迫亲自处置此事。 芸儿本就是皇后的人,特地安排在了承乾宫做些洒扫的活计,为的便是不显眼。 柳姣姣被下药毒害一事,斐雯自尽线索断了,皇后便想着伺机嫁祸给苏静白。 虽说夏冬春已经被处置,可若是那牛膝草自承乾宫出现,苏静白便是有口也说不清吧? 有些事本就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百口莫辩便足够了。 即便是苏静白可以推脱自己不知情,可是后宫人多口杂,众口铄金。 便是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皇上心中起了疑心,便是假的又如何? 只要这点子疑心日积月累,便可以成为苏静白失宠的原由。 皇后压根没打算一击毙命,只是想借着这件事让苏静白吃个闷亏罢了。 本以为这般不显眼的小丫鬟无人注意到,谁知道苏静白竟然狡猾如斯! 如此一来,苏静白“险些被下毒”一事倒是人尽皆知了,皇上得知此事少不得要多怜惜她几分。 思及此皇后当真是气闷至极,当真是平白无故为他人作嫁衣裳! …… …… ……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芸儿受不住刑罚咬舌自尽的消息。 皇后派了剪秋亲自安抚了苏静白一番。 只道芸儿那贱蹄子嘴巴极硬,受了刑罚也不肯供出背后之人,最后竟生生咬舌自尽了。 无奈线索断了,芸儿死无对证,此事也只好到此为止。 皇后还送了不少金银首饰以示宽慰,让苏静白安心。 苏静白在剪秋面前佯装自己害怕极了的模样,生怕自己便是下一个被下毒之人。 还装模装样祈求剪秋,务必帮她求求皇后娘娘庇护,莫要让她如柳姣姣一般遭此横祸。 苏静白到底是两世为人,做戏做得入木三分,剪秋丝毫瞧不出她在做戏。 若非菘蓝知晓内情,险些都要被自家主子这幅受惊的模样吓出病来。 剪秋哪里会管苏静白的死活,心中暗暗诅咒她被吓死了才好。 可面上哪里敢表现,只能好言宽慰,“姝嫔娘娘安心,如今那芸儿已经死了,断不会有人能害了娘娘。” 苏静白哪里肯轻易放过剪秋,一把攥紧剪秋的手,那力道用了十足十,剪秋被攥得生疼,却又不敢抽回。 “剪秋姑姑,求求你定要在皇后娘娘那帮我美言几句,让皇后娘娘庇护嫔妾啊!”苏静白言辞恳切。 剪秋险些咬碎银牙,手上的疼意几乎让她抑制不住。 努力扯了扯嘴角,放柔了声音道,“姝嫔娘娘的话,奴婢一定带到。” 剪秋想着自己已经应下,苏静白也该放手了吧,谁知苏静白闻言一副感动的模样,手中力道再紧几分。 “剪秋姑姑心地善良,当真是嫔妾的贵人。”苏静白满眼感动的对着剪秋做戏。 剪秋疼得冒出了冷汗,面上还端着得体的笑意。 仿佛这样便不会在苏静白面前输了阵仗。 只要不在苏静白跟前露怯,剪秋便可在心中佯装自己比苏静白强些,有朝一日皇上定会看得到她的好。 苏静白见差不多了,才松开剪秋的手。 不经意见瞧见方才她攥着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其中被她长长的指甲划过之处,还隐隐渗出了血迹。 剪秋手上疼痛骤然松散不少,她哪里还顾得上和苏静白虚与委蛇,忙不得寻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苏静白佯装亲自相送,吓得剪秋连连推迟。 待剪秋离去之后,苏静白面上的笑意便冷了下来。 皇后这般迅速息事宁人,便只有一直解释,芸儿是皇后的人。 若是这样,那撺掇夏冬春下药之人,莫不是也是皇后? 要知道上一世将斐雯与她收集起来污蔑甄嬛之人,便是皇后。 瓜尔佳文鸳不过是马前卒,替死鬼罢了。 无论这一世斐雯是谁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要没有牵扯到自己,其余的都不重要。 …… …… …… 第120章 忧心 皇上哪里晓得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便以为是面上看见的那般,那个叫芸儿的婢女“下毒”谋害苏静白。 得知有人欲用同样的手段害苏静白,心中又气又急,莫不是他宠爱的女人都会遭到谋害? 柳姣姣遭此横祸,斐雯自尽身亡线索断了也只好作罢。 不曾想那背后之人竟这般嚣张,还试图加害苏静白! 待手中的政事忙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皇上迫切想见到苏静白,虽说知晓她如今是平安的,可未曾亲眼瞧见到底不放心。 皇上来时,苏静白正做着女红。如今天气渐热,皇上的寝衣自然需要更换得轻薄一些。 苏静白便去库房寻了柔软细腻的料子,亲自为他缝制一件寝衣。 选的是金龙腾飞的样式,她的绣工算不得极好,可一针一线到底是自己的心意。 从前在家中时,母亲便时常为父亲亲手缝制新衣。 平心而论母亲制的新衣自是比不上外头金针坊所制。 可父亲每每收到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都十分欢喜。 从前苏静白不懂,如今却也晓得了。 那一针一线都是妻子对丈夫的心意。 虽说她不过是皇上的妾妃,万不能称妻子,可饶是如此她对皇上的心意也一分不少。 皇上到承乾宫时便瞧见苏静白在灯下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 皇上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上头金龙样式,这普天之下只有他才可以用龙腾,不必想也知道定是为他所做的。 而那柔软细腻的布料,定然不会是外衣,那便是寝衣了。 一时间皇上有些恍惚,从前菀菀便是这般在灯下做些绣活等他归来。 尚在王府时,无论是外衣或是寝衣、以及鞋袜多半是菀菀亲手缝制。 虽说他当时贵为亲王,若要新衣一声令下自会有无数绣娘连夜赶制。 可是那些又如何比得上菀菀的心意? 而如今菀菀已经不在了,上天却又让他得了苏静白。 每每独处时,苏静白并不将他当做皇上,更多的是将他当做夫君。 爱慕他,痴迷他,依恋他,却也十分真心对待他。 这样的苏静白不知不觉填补了他痛失爱妻的那份伤痛。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的心意。 从利用苏静白为酷似纯元的甄嬛挡住旁人的别有居心,到如今渐渐的对苏静白越发上心。 得知苏静白险些被人下毒,皇上一颗心都揪了起来,若非养心殿有老臣在议事,他定然会放下一切赶来。 如今瞧见她安安静静在烛火之下做着绣活,皇上一颗心才渐渐平稳。 许是察觉到了皇上炽热的眼光,苏静白望了过去,才发觉皇上在门口站了许久。 “皇上!嫔妾参见皇上。”苏静白忙放下手中的衣裳,起身行礼。 皇上一把揽住苏静白直直往身上带,开口道,“不必多礼。” 苏静白面上一红,却也十分顺从的偎依在皇上怀中,娇嗔道,“皇上怎么一声不吭站在那吓唬嫔妾?” “并非朕故意吓唬你,只是瞧你绣得认真,一时贪看出了神。”皇上嗅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 “皇上惯会取笑嫔妾,嫔妾蒲柳之姿,哪里就能令皇上贪看出神了呢?”苏静白娇声娇气道。 “白白美貌,令人心驰神往。”皇上赞道。 其实苏静白的容色算不得出众,有华妃这八旗第一美人在前,任谁都会黯然失色。 只不过容色能够吸引人,能留住真心的却要看品性与真心。 苏静白闻言面色羞红,躲在皇上胸膛里不肯出来。 皇上见状自是爱不释手。 “那芸儿下毒欲害你一事朕听说了,幸好你宫里的奴才得用,倘若顺贵人一事再度发生,又是发生在你身上,朕当真不知会如何痛心!”皇上抱住怀中佳人,仍旧心有余悸。 苏静白自是听出了皇上的后怕,心中甜丝丝,“皇上放心,嫔妾无事了,这不是好端端被皇上抱在怀中么?” 皇上晓得她是在安抚自己,苏静白不过是十九岁的年轻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如何会不怕!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恐惧,却仍想着替他做一件合身的寝衣,苏静白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那芸儿咬舌自尽,事情无从查起,背后之人未曾揪出来,朕到底悬着心。只是若要大肆追查,后宫定然人心惶惶,便是为了后宫安宁,此事也只能暂且作罢。”皇上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愧疚对她解释。 苏静白点了点头,“嫔妾晓得轻重,若后宫不宁,皇上如何能安心处理朝政?” 皇上见她这般乖觉懂事,更是爱不释手。 皇上带着怜爱抚摸着她的俏脸,“你放心,朕已经下令让人好生看护承乾宫,断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皇上待嫔妾这样好,嫔妾很是感动。”苏静白柔声细语道。 她的声音极柔,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皇上的心。 皇上眸色越发深邃,附身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战争一触即发,二人都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就绪。 那一吻仿佛是导火索一般,将二人之间的战争彻底点燃。 二人自天色渐暗战斗到了四更时分,方才偃旗息鼓。 只是二人实力相当,到底难分胜负,今日时辰已晚,便也只好作罢。 只待日后重新挑选黄道吉日,再次发起战争,拼一个高低胜负。 …… …… …… 第121章 误会 自甄嬛被降位禁足后,恰逢沈眉庄缠绵病榻,因此甄嬛禁足那一个月里,沈眉庄自是无暇顾及甄嬛。 淋了雨发起高热何至于月余才好全,不过是程凛得了苏静白嘱咐,让其为沈眉庄“好生调养”,才拖了月余。 加之沈眉庄心中对甄嬛误会她一事耿耿于怀。 病中多思,加之心中因为姐妹之间有了龃龉苦闷不已,如何能好起来? 甄嬛禁足期间,苏静白还故意让菘蓝送了几次东西去了碎玉轩。 虽说是禁足,可是皇后娘娘到底没说不许送些东西,况且菘蓝并未进去,只是在门口转交罢了。 里头的人没有出来,而菘蓝也没有进去,饶是旁人想寻个错处也寻不到。 更何况禁足与幽禁是两回事,禁足到底送些东西无妨。 甄嬛本就与沈眉庄起了龃龉,她禁足自然不晓得沈眉庄病了。 所能瞧见的便是沈眉庄对禁足的她不管不顾,而苏静白却送了几次东西。 两相比较之下,如何会对沈眉庄不多几分怨怼? 即便是待日后想起此事,觉得有些许蹊跷,也丝毫不会往苏静白身上想。 苏静白不过是命人送了东西过来,菘蓝可是严守皇后娘娘的禁令,连门都未曾进去,也未曾与别人多言半句。 要知道苏静白不过是雪中送炭,连甄嬛禁足都挂念着,还眼巴巴送了东西来。 你甄嬛多心,非要拿苏静白与沈眉庄比较,而后对沈眉庄愈发不满,与苏静白何干? 要知道姐妹之间,关系再好也经不起误会不断累积。 而苏静白要做的便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一番。 便是论起来,她也没有丝毫错处。 给禁足的甄嬛送东西,算得上什么错? 直到她解了禁足,沈眉庄也未曾派人送过一次东西,更没带过只言片语。 甄嬛心中对沈眉庄的怨怼更甚。 …… …… 而沈眉庄那头,因着与甄嬛起了龃龉加之淋了雨而缠绵病榻。 采月与采星心疼自家主子,心中对甄嬛更是不满。 沈眉庄虽气甄嬛这般不理解她的苦衷,可到底因为甄嬛禁足而忧心不已。 只是碍于自己缠绵病中,到底也无心再顾及许多罢了。 直到甄嬛禁足期满,解了禁,她身子还偶有不适。 虽说风寒好了,可总觉得身子懒懒的不愿动弹。 先是落水,而后又是淋雨高热,加之姐妹争执,总总加起来便是身子瞧着是好了,可内里到底还虚。 而甄嬛却对病情未愈的她没有半句关怀。 早前禁足不晓得她病了,便是晓得也不得出碎玉轩,沈眉庄自是理解。 只是禁足已解,满宫里谁不晓得她还未曾好全,平日里总是病恹恹的不爱动弹。 可甄嬛却还是未曾关怀过半句,莫说送些什么表示关怀,竟连见着她也佯装未见,直直从她身边走过。 这般生分发模样,显然是不欲再往来。 都过了这般久了,便是当时生气如今沈眉庄心中也消散了。 可万万没想到甄嬛竟还这般耿耿于怀。 任谁也想不到,从中苏静白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便是有朝一日二人能和好如初,这里头细枝末节的东西谁能往苏静白头上扣? 要知道苏静白半句话都未曾说过呢! 沈眉庄自有自己的气性,甄嬛不愿与她来往,她又何必倒贴上去? 只是如此一来,二人之间的误会便更深了。 …… …… 沈眉庄病了这些时日,自然是不能侍奉皇上的。 如今她彻底痊愈之后,又恰逢遇到了夏冬春毒害柳姣姣一事。 皇上自然无暇顾及许多。 柳姣姣到底天降横祸,身子彻底毁了,皇上少不得要宽慰一番。 即便是不为别的,偶有时间也会去钟粹宫瞧一眼。 而后又是芸儿“下毒谋害”苏静白未遂一事。 皇上自然又分些心思安抚苏静白。 如此一来,自沈眉庄病愈之后也未曾侍寝过。 倒也不止沈眉庄,可以说如今除了华妃与苏静白还能偶尔侍寝之外,其余时间皇上都在养心殿。 …… …… …… 第122章 避暑1 天气越发炎热,与上一世一般,皇上下旨前往圆明园避暑。 苏静白得了旨意时颇有些意外,原以为这段时日甄嬛受了冷落,皇上不会带上她,不曾想皇上竟也让她同去。 到底那张脸酷似纯元皇后,皇上对她还是有些宽容。 柳姣姣身子还未好全,可这伤了身子的事也不是一两日便能好,少说也要慢慢将养上半年。 宫中炎热不适合养病,因此皇上特地让柳姣姣一道前往。 公主皇子的生母自是不必说,端妃养了温宜,加之身子比起从前好上许多,自是要一道前去的。 因此一同前往的女眷有皇后娘娘、华妃、端妃、敬妃、惠嫔、莞常在、安常在、欣常在、顺贵人、富察贵人,还有苏静白。 这一世随行的女眷可比前世第一次去往圆明园时多了不少。 可见后宫如今的局势变化之大。 苏静白的重生带来的变化,到底让后宫局势变得不同了。 …… …… …… 苏静白命菘蓝打点了交芦馆看守之人,另外她还特地留下了沉香暗中关照夏冬春,倘若有什么不对便传信往圆明园。 加之沉香到底是她跟前的大丫鬟,有些时候宫人们少不得给几分薄面。 虽说贸然留下沉香有些打眼,可也不是毫无法子,人吃五谷杂粮哪有没病没灾的。 命程凛开些起疹子的药物,到底十分便利。 病了的丫鬟自然不能伺候主子,倘若将病起过给主子可就不妙了。 苏静白对夏冬春并无太多想法,可夏冬春肚子里的骨肉可还有大用。 起初故意拉拢夏冬春不过是为了让她替自己吸引旁人注意。 如今算下来她的确也吸引了不少。 她与柳姣姣二人的争斗,到底也让苏静白不那般显眼。 即使不是如此,便是看在那骨肉是龙嗣的份上,她也想尽量多看顾几分。 这后宫中最不缺的便是无子嗣的女人,前世的敬妃不就是因为胧月公主站了甄嬛的队伍么? …… …… ……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终于到了圆明园。 上一世还是一缕游魂时苏静白也曾见过圆明园的盛况。 可那时候她只是一只鬼,莫说是圆明园,便是天庭瑶池也未必有心思欣赏。 如今再世为人身临其境,又是另一番感受。 只觉得一草一木都格外新鲜,让人流连忘返。 苏静白在圆明园的住是听雨轩,虽说是内务府的奴才打点好的,可听雨轩却是皇上亲自嘱咐让苏静白落脚的。 前世还是一缕游魂时,苏静白倒是晓得圆明园中皇后所居住的桃花坞,华妃的清凉殿都是一等一的好去处。 而甄嬛所住的碧桐书院更是雅致清幽。 这听雨轩倒是未曾见过,前世也没有妃嫔入住。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亲自领了苏静白前往。 黄规全殷勤说道,听雨轩可是个好地方,离皇上落脚的勤政殿极近。 不过想来也是,如今苏静白可算是极为得宠的妃嫔,不是好去处又怎会安排给她。 更何况还是皇上亲自指给她落脚的,如何会不好? …… …… …… 第123章 避暑2 苏静白在黄规全的领路下入了听雨轩。 那挂在上头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比起宫中匾额少了些许恢宏大气,多了几分洒脱飘逸。 踏入内殿,只见里头一应摆设皆为精品,环顾四周,檀木所制成的桌椅上精心雕刻了祥云纹路。 那格外名贵的香炉中也不知燃着的是何等名贵香料,只见香气袅袅,细细品来,竟是格外清冽的梅花香。 闻见此香,不禁让苏静白想起倚梅园那夜,梅花凌霜而开,雪后红梅,对影成双。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一张梨木雕花拔步床上所用的纱帐竟是名贵的月影纱。 饶是日光毒辣倾泻而下,也觉得格外柔和。 内室还特地摆放了风轮,风轮转动令那香炉中的梅花清香弥漫至每一角,仿佛置身梅花园中。 桌上摆放着时令的水果与点心,细细一看都是平日里苏静白爱用的。 尤其是那碟子红艳艳的西瓜,上头还冒着冷气,定是才冰镇过的。 冰镇西瓜并不算稀奇,只是苏静白一行人才踏入听雨轩,那西瓜竟像是刚取来的一般,可见筹备之人用心。 “竟这般别出心裁!”苏静白格外欣喜。 黄规全十分谄媚,“回姝嫔娘娘,这可都是皇上特地吩咐的。说是倚梅园那夜,梅花树下娘娘风姿无限,一见自难忘。因此便命内务府配了无数方子,才得了这梅香,供娘娘赏玩。” 苏静白闻言心中甜蜜几乎溢出,“皇上竟这般上心。” “皇上说了,天气炎热,这梅香清冽许能令娘娘心平气和。倘若再热些便为娘娘用上冰,届时风轮转动,梅香清冽,凉风习习,那才叫一个舒畅!” 苏静白听罢几乎能想象到三伏天时,她这听雨轩定会格外清凉舒爽。 她自来苦夏,想来今年能好过些。 黄规全见苏静白笑得开怀,自然不吝啬多拍马屁,“娘娘的听雨轩可是独一份,旁人那儿自是没有的。” 听闻旁人那没有,唯独她这里独一份,苏静白自是高兴。 苏静白本就爱慕皇上,如今皇上对她越发上心,她如何能不欣喜? “多谢黄公公费心,本宫晚些时候亲自去谢恩。”苏静白含笑道。 黄规全见自己差事已了,自然也不敢多做停留,怕扰了苏静白歇息。 “娘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奴才便不打扰娘娘歇息了。娘娘初次来这圆明园,若娘娘有何需要只管差人来寻奴才。”黄规全恭敬道。 苏静白闻言含笑点了点头。 待黄黄规全走远之后,苏静白仔细打量起这听雨轩,越看越喜欢。 半夏与菘蓝自然也十分欣喜,自家主子得皇上看中,格外上心,她们当奴婢的自然也为之高兴。 只有自家主子过得好了,当奴才的才有好日子不是么? “皇上对小主当真是格外不同呢!”半夏含笑道。 苏静白面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皇上如今确实对我格外宽待几分。” “小主容色艳丽,品行高洁,加之对皇上更是一心一意,这般模样如何能不令皇上动心?”菘蓝笑道。 知晓菘蓝话中自然有几分奉承之意,可苏静白闻言也是十分受用。 …… …… …… 第124章 避暑3 还不等苏静白亲自去谢恩,皇上便来了听雨轩。 皇上来时,苏静白正十分惬意,歪在贵妃榻上,素手捻起镶嵌了珍珠的银叉,品尝清甜可口的西瓜。 如今还不到三伏天,室内暂且不用冰。 可苏静白怕热,还是将那风轮开了,微风拂面,梅香阵阵。 加之西瓜鲜美多汁,清甜可口,如今用着最是消暑,苏静白哪里还愿意出门? 皇上特地吩咐下去为她精心筹备的一切,本以为她定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马上前来谢恩。 谁知左等右等也不见人,连与果郡王骑射一事也觉索然无味。 便也先行一步告辞,独留果郡王一人。 而皇上自己,说是回勤政殿,实则脚步到诚实,直直来了这听雨轩。 难得见着苏静白这般懈怠的模样,平日里见她都是十分热情而又勤快。 菘蓝与半夏见皇上到来,忙欲行礼,谁知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二人自然会意,忙悄悄退了出去。 “你倒是会享受!”皇上大步流星踏入内室。 苏静白本来舒舒服服歪着,突然听闻皇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从贵妃榻上摔了下来。 皇上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将她固定在贵妃榻上。 苏静白见状扬起笑容,也不起身,口中柔柔道,“嫔妾参见皇上。” 皇上极少见苏静白这般随意的模样,从前她每次可都是毕恭毕敬的起身行礼。 如今胆子竟越发大了,见他来了歪在贵妃榻上也不起身。 “越发没规矩了。”皇上虽这般说,可神色却不见有一丝一毫不悦。 从前刚入宫不久,皇上待她与待旁的新人都是一样的,不过是选秀那日匆匆一眼罢了。 她虽心仪皇上,可也不会那般作死。 在皇上心中待她与旁人并无二致时,自然应当规规矩矩,不能行差踏错。 如今皇上对她越发上心,她在皇上心中到底有了些许地位,她自然可以渐渐放肆些。 倘若皇上待她好,她仍是一副循规蹈矩的恭敬模样,皇上怕是也觉得无趣。 因此,她自然可以渐渐的在他跟前娇纵任性些,也让他渐渐察觉自己还有另一面,这样才会忍不住一探究竟。 起初皇上选秀不过是显选德行出众的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 可渐渐相处久了,日益上心自然希望妃嫔表现自己的真性情。 显然,皇上的神色印证了这一点。 “嫔妾没规矩,不也是皇上您宠出来的么?”苏静白伸出玉臂勾住皇上的脖子。 皇上顺势坐在贵妃榻旁,俯身瞧着懒洋洋的苏静白。 一向循规蹈矩的美人,偶尔撒娇卖痴倒也有趣得紧。 “这听雨轩,可还满意?”皇上问道。 苏静白点了点头,“皇上待嫔妾这样用心,嫔妾喜欢得紧,入了听雨轩再也不想出去了呢!” 皇上笑骂道,“这边是你说晚些时候亲自去谢恩,朕左等右等竟不见人的理由么?” 苏静白被揭穿也不恼,“若非皇上这般纵容嫔妾,嫔妾有怎敢如此?” 苏静白原本歪在贵妃榻上时便是褪去华衣美服,只着了一件十分寻常的月白色衣裙。 许是为了轻便些,头上的金银首饰尽数卸下,只用了一根白玉镂雕梅花簪子将一头青丝挽起。 那未施粉黛,青丝如云的模样,加上那一身月白色衣裙,当真是清丽脱俗,美轮美奂。 皇上目光迷离,忍不住俯下身去欲吻上那娇艳欲滴的唇。 谁知一向顺从他的苏静白竟伸出手推搡他。 好事被拒,自然有些不悦,皇上有些不解望向苏静白。 苏静白面颊红透,“皇上,这青天白日的……” 皇上哪里管这些,眼前方才菘蓝等人退出去时便悄悄关上了门,他更是无所顾忌。 将苏静白双手禁锢在她头上,将那根白玉镂雕梅花簪取走,苏静白一头青丝倾泻而下。 饶是见惯了环肥燕瘦的女子,此刻皇上也不由得为她倾倒。 皇上哪里还忍得住,也不费那功夫回了内殿,便在贵妃榻上行了好事。 梅香萦绕,对影成双。 …… …… …… 第125章 俭 这几日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比起从前少了许多,尤其是珍贵些的食材更是不见。 便连最常见的鱼虾,个头也小了一圈。 苏静白便晓得了,如同前世那般,沈眉庄提议例菜减半折成现银分到个人手中。 连奴才们每日的一碗绿豆汤都减了。 想起前世她还是鬼魂时所见到的,甄嬛分明就在一旁听着沈眉庄的提议。 沈眉庄正直,且加之入宫不出一年,自然有许多弯弯绕绕想不到的。 可是甄嬛细心聪慧,她难道不晓得此番做法带来的弊端吗? 便连当时的皇上,都忍不住提点了沈眉庄一句,还有待历练。 可甄嬛却只字不提,撇清自己不懂这些琐事。 大理寺少卿的嫡长女,便是不入宫门王府,也自然是当家主母,怎会不学如何当家做主? 这一世沈眉庄甄嬛二人决裂,她固然在其中推波助澜。 只是这般细细想来,甄嬛自来心气甚高,她当真愿意瞧见沈眉庄在协理六宫一事上拔得头筹吗? 自此法效行,各个宫里怨声载道,华妃因着此事对沈眉庄更是恼怒。 皇后如何不晓得例菜减半的弊端,可饶是如此也放任着沈眉庄做下此事。 若说华妃对沈眉庄的恨意自然有沈眉庄本身之故,可皇后娘娘在其中可是推波助澜了不少呢。 皇后明着做出表率,让自己宫中率先减了例菜,其余之人如何敢不效仿? 如此一来,沈眉庄当真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前世有曹贵人做局让沈眉庄假孕,不知今生失了曹贵人这个臂膀,华妃可还会想到这般暗害沈眉庄? “菘蓝,等过上十余日,天气越发炎热,底下人因为少了绿豆汤怨声载道时,你再从本宫私库里拿了银子添上。 那绿豆汤不必让御膳房经手,取回来咱们宫中自己熬着,再取些冰放在里头,冰冰凉凉的底下人用过差事做起来也有劲。”苏静白吩咐道。 菘蓝得了吩咐自然应下。 “小主这般体贴底下人,当真是奴婢们的福气呢。只是小主,为何还要过十余日?”菘蓝有些不解。 苏静白似笑非笑,“如今宫中才断了本宫便出这个头,岂不是打了皇后娘娘与惠嫔的脸面?” 既然沈眉庄欲出这个风头,她自然也要配合一番,也让手底下的奴才们晓得好坏不是? 菘蓝恍然大悟,苏静白果然细致,倘若宫中刚断了绿豆汤她便补上,那岂不是拂了皇后与惠嫔的面子。 这虽说算是小事,可被人发觉了也是要不舒服的。 加之这般补上了缺,只怕底下的也不晓得珍惜。 皇上虽宠着自家主子,可若是自家主子与皇后娘娘意见相悖,皇上自然不欲瞧见妃嫔忤逆皇后的意思。 “待底下人受不住了,本宫再出来施恩,那才叫恩呢!”苏静白补充道。 菘蓝闻言更是在心中暗暗替自家主子叫好,“小主当真是聪慧过人!” 苏静白不置可否。 菘蓝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这般心细如尘,倘若宫中才断了她这里便续上,谁又会说一句好呢? 如今虽炎热但到底不到三伏天,真正到了三伏天奴才当差本就辛苦,再没个消暑的绿豆汤,更加难熬了。 且宫中御膳房分发的绿豆汤可没有冰镇这般好。 冰本就珍贵,主子们才可用些,奴才们哪里有那等福气? 倘若三伏天时旁人都没有,唯有为苏静白做事的奴才有绿豆汤,还是冰镇过的。 这些个奴才谁还会不尽心尽责做事? 沈眉庄此番,当真是给了苏静白一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 …… …… 连苏静白宫中都觉得例菜减半后,加之夏日炎热委实有些食不下咽。 更别说其余的地位嫔妃。 安陵容如今并不得宠,加之不过是一介常在,每日里膳食几乎连荤腥都少见。 听闻满宫里都是这般,连皇后娘娘亦率先做出表率,她自然不敢说什么。 只是心中对沈眉庄的恨意越发强烈。 一样是选秀入宫,一样是妃嫔。 为何她一句话便可以让旁人生活雪上加霜,而她却占尽了贤良淑德的美名? 沈眉庄是嫔位,便是例菜减半,也仍是十分富足,可她不过是一介常在,如何能比? 这些时日底下人怨声载道,听闻不少宫中都会自己贴补些底下奴才,连华妃娘娘宫中也不例外。 她不过是常在,没有母家帮衬,每月的月例银子也不宽裕,如何能补贴底下奴才? …… …… 甄嬛那也是如此,自从被降了位份之后月例减少,如今皇恩浩荡让她来了圆明园,可到底还未曾侍寝。 手底下人最是见风使舵,见她也不像是复宠的模样,自然十分懈怠。 甄嬛对沈眉庄的误会越发深。 沈眉庄提出这等法子,莫不是有故意让她捉襟见肘的嫌疑? 倘若不是故意为之,她又何必这般,明明早就得了学习六宫事宜的权利。 何故这般作践她? 沈眉庄全然不晓得,此举给她埋下了多少祸端。 …… …… …… 第126章 故人 安陵容被安置在了繁英阁,圆明园处处都是好景致。 繁英阁虽说离皇上的勤政殿远了些,可到底也是个雅致的住处。 这些时日膳食连些许荤腥都不见,安陵容胃口不佳,晚上只略用了两口。 如今入夜倒是饿得睡不着,可夜深也不便命人去取些吃食,便起身多用了几盏茶水。 茶水下肚之后越发辗转难眠,便支开守夜的茯苓,独自出了繁英阁。 因着是夜里,她并未刻意盛装打扮,只着了寻常衣裙。 自来了圆明园,白日里天气炎热,她也没有心思出去瞧一瞧。 如今月色明亮,晚风和煦,夜里的圆明园竟别有一番滋味。 安陵容穿过亭台楼阁,雕栏水榭,也不晓得自己转悠到了何处。 忽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荷花池,那荷花在微风中摇曳,婷婷袅袅,摇曳生姿。 这连日来的燥热与不顺心,仿佛在这满池荷花摇曳中驱散了不少。 安陵容歌喉极佳,此刻竟来了兴致欲一展歌喉。 眼瞧着四下无人,便也放下心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她的歌声如昆山玉碎,香兰泣露,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在这满池荷花绽放的月夜,更显得空灵清幽。 安陵容一曲唱罢,只觉得神清气爽,面上笑意绽放。 她本就生得小家碧玉,柔婉乖巧,这一笑更衬得她秀气柔美,温婉动人。 只是安陵容还沉浸在此刻的美景之中,丝毫不晓得她这般动人的歌声被那暗处之人尽数听了去。 那暗处的男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飘若游云,矫若惊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般风姿实属难得,想来见过他风姿的女子无不为他倾倒。 那男子自她开口吟唱便深受震撼。 思绪飘远,很久之前那翩若蛟龙,婉若游龙的女子,便是用这样的声音轻轻吟唱。 他跟在彼时还只是雍亲王的四哥身旁,有幸听过几回。 此后那声音萦绕耳畔,再也挥之不去。 自那如同洛神一般美丽的女子仙逝,这样好的歌声再也听不到。 如此美好的夜色,他独自外出在这月色之下缅怀那记忆中的洛神仙子。 不曾想恍惚之中竟听见了那酷似记忆中女子的歌声。 允礼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一个温婉柔顺的女子在月下吟唱。 一曲唱罢,她低眉浅笑,明明没有一丝与记忆中的洛神仙子相似的面容,却让允礼觉得恰似故人归。 他已然错过了那洛神一般的女子,如今这声音酷似她的女子就在眼前。 允礼如何能抑制住自己? 允礼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佯装偶然路过的模样。 “姑娘歌声之巧妙,如香兰泣露,昆山玉碎。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允礼开口赞道。 安陵容本以为四下无人,骤然听闻有人开口,还是男人的声音自是慌乱不已。 允礼自然未曾放过她面上的惊慌,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令人怜惜。 允礼忙开口解释,“姑娘莫怕,我不过是偶然路过听闻姑娘歌喉十分动听,若有逾矩之处,还望见谅。” 安陵容见他十分守礼,在与她还有些距离便停下,只觉得他并非恶人。 心中的不安便减轻了不少,待瞧清楚他的面容时,认出了他便是果郡王。 除夕之夜合宫夜宴时她见过一次,总归只有几位亲王她自然认得。 可果郡王显然不认得她,不过也不奇怪,当日合宫夜宴妃嫔女眷众多,她位份低坐在不显眼之处,果郡王不记得也属寻常。 “嫔妾常在安氏见过果郡王!”安陵容恭敬行了一礼。 允礼听闻她竟是安常在,心中十分失落。 依稀想起宫中确实有一位安常在,想来合宫夜宴他是见过的。 只是当时坐得远些,加之他作为臣弟,如何会盯着皇兄的妃嫔瞧? 如此一来便对她毫无印象。 “原来是安常在,小王失礼了。”允礼拱手作揖。 安陵容虽说有些拘谨,可到底不好直接离去。 “更深露重,王爷为何会在此?”安陵容问道。 允礼含笑道,“月下赏莲,倒也十分雅致。方才有幸听闻常在歌声,只觉得与一位故人十分相似,这才唐突了安常在,还望常在莫怪。” 这般英俊潇洒的男子,安陵容也是头一次见着。 加之他格外守礼,进退有度,又对她的歌声十分称赞,安陵容不由得面色一红。 只是如此瓜田李下,倘若被人瞧见那当真是灭顶之灾。 比起男色当前,安陵容更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安陵容行了一礼,“夜深了,嫔妾先行告退,王爷请自便。” 允礼自是不会强求,便回了一礼。 直到安陵容走远,允礼还沉浸在方才初见时的惊喜之中。 …… …… …… 第127章 刘畚 闲月阁。 自来了圆明园之后,沈眉庄的身子彻底好全了。 加之裁减例菜一事,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沈眉庄一时间风头极盛。 只是自小允子事件之后,她与甄嬛再无往来。 如今冷眼瞧着,虽然自己如今风头极盛,加之皇上对她格外宽待几分。 可到底没有子嗣傍身,她总觉得心中格外不踏实。 帝王恩宠最是不会长久,倒不如子嗣傍身让人安心。 且看温宜公主便知道了,从前曹贵人没疯之前皇上每月里少不得要去瞧几次,便是不留宿,曹贵人也能见着皇上。 后来端妃养了温宜公主,皇上去延庆殿瞧温宜的次数都多了许多。 便是没有皇子,膝下有个公主也是极好的。 如今她在宫中孤立无援,自幼一道长大的甄嬛也相行渐远,倘若没有子嗣傍身将来又该如何? “小主,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采月恭敬道。 沈眉庄闻言道,“传吧!” 宫中每一位小主都有太医每隔一段时日请一次平安脉,如此倒也不算稀奇。 平日里给沈眉庄请平安脉的都是江城江太医,本以为今日也是如此,不曾想进来的竟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微臣刘畚给惠嫔娘娘请安!”刘畚恭敬跪拜。 “起来吧,这位太医倒是面生得紧。”沈眉庄细细打量刘畚。 刘畚拱手道,“回禀娘娘,微臣刘畚前几日才从济州调任入京。” 沈眉庄听闻刘畚竟是从济州调任上来,加之他口音正是济州口音,自然倍感亲切。 “如此说来,刘太医竟与本宫是老乡了!”沈眉庄笑道。 刘畚颇有些意外,“如此说来,维微臣当真是荣幸之至。” 闲谈几句之后,沈眉庄也不再多言,便让刘畚为她细细诊脉。 刘畚医术不差,细细诊脉下来只道沈眉庄近日来心中烦闷,加之夏日不思饮食。 之后便开了些许安神开胃的汤药,让她细细调理。 自从吃了刘畚开的方子,沈眉庄夜里睡得踏实不少。 便是因着夏日胃口不佳,如今用了汤药,每日里也总能多用些膳食。 沈眉庄这些时日因着学习后宫事宜,加之与甄嬛不睦的事情,委实有些心绪不佳。 本就是老乡见老乡,加之刘畚医术极好,几次汤药下来委实立竿见影,沈眉庄对他更是多了几分信任。 许是江城不得空,或是旁的,后来每次请平安脉都是刘畚前来。 时日久了,刘畚与沈眉庄因着老乡情谊,加之确实解了沈眉庄身子不适之故,沈眉庄便越发信任刘畚。 便吩咐了刘畚此后负责她的平安脉,也不必再换回江城了。 刘畚得了沈眉庄的吩咐,自然兴高采烈谢了恩。 许是为了报答沈眉庄提携之恩,每次请脉时刘畚都格外上心。 专门为着沈眉庄调理身子的汤药,每次诊脉之后必然细细斟酌修改一番。 而沈眉庄委实在刘畚的调理之下精气神越发足。 这些时日见刘畚这般得用,沈眉庄自然便在他面前暗示一番,让其调制些助孕的药物。 后宫妃嫔选秀入宫本就是为了皇上开枝散叶,从前康熙爷的后宫得宠的妃子还能得赐坐胎药。 如今沈眉庄这般开口,也算不得出错,坐胎药本也是曾强女子身子健壮之药,身强体健自然更好孕育龙嗣。 因此刘畚自然应下,只道是会细细斟酌让沈眉庄调养好身子,自然容易怀上龙嗣。 沈眉庄听罢自然深信不疑,还命采月封了丰厚赏银赏赐刘畚。 刘畚自是千恩万谢,只是无人瞧见,刘畚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 …… …… …… …… …… …… 第128章 有孕1 这一日,众人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眉庄饮了一口茶水便觉得胃中翻腾,难受不已。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在众人面前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惠嫔这是怎么了?”皇后关切道。 沈眉庄轻轻蹙眉,待那股子恶心感褪去之后才开口道,“嫔妾失仪,还望皇后娘娘恕罪。不知怎得,胃中恶心得紧。” “这般症状都有多久了?”齐妃询问道。 沈眉庄仔细想了想,“已经有六七日了。” “可有浑身倦怠,不思饮食?”欣常在问。 沈眉庄点了点头,这几日确实比起之前要倦怠些。 原本用了刘畚的汤药,胃口已经好了许多,不曾想这几日又有些不思饮食。 本以为是入了三伏天之故,到底也没有上心。 “这般症状,莫不是有孕了?”欣常在到底是生养过公主的,自然晓得这般症状与怀孕极其相似。 “惠嫔,你这个月的月信可来了?”皇后柔声询问。 沈眉庄到底年轻,众人都在让她如何宣之于口,她只是低下头,面色潮红。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害羞,都是姐妹,你只管说就是。”齐妃关切道。 沈眉庄含羞带怯,“这个月已然迟了半月有余。” “如此说来,十有八九是有了。”欣常在笑道。 皇后大手一挥,“剪秋,快去寻太医来为惠嫔诊脉。” 剪秋得了命令自然忙亲自去一趟,沈眉庄还不忘说到要刘畚刘太医。 剪秋自然应了,反正不是为皇后诊脉,要谁也无妨。 华妃在听见沈眉庄开口要刘畚前来诊脉,面上划过一丝喜意。 剪秋脚程极快,不出多久便领着刘畚回来。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眼神中,刘畚为沈眉庄细细诊脉。 半晌才恭敬开口道,“恭喜惠嫔娘娘,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只是众人心思全放在了沈眉庄身上,无人瞧见刘畚一闪而过的惊慌。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沈眉庄欣喜若狂,她盼着自己有孕已经盼了许久,如今当真是一朝得偿所愿了。 “此话当真?”沈眉庄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回娘娘,微臣断不敢说谎。”刘畚恭敬道。 “瞧瞧,这惠嫔有了身孕便如本宫当年一样,丝毫不敢相信呢!”齐妃笑道。 “可不是么,嫔妾当年怀了公主也是如此呢!”欣常在道。 沈眉庄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心中的喜意渐渐放大。 “如此喜事,合该给皇上报喜才是,剪秋,你亲自走一趟。”皇后娘娘吩咐道。 剪秋心中愤愤不平,这狐媚子凭什么怀上皇上的骨肉,她也配? 可面上丝毫不显,只恭敬应下,心中竟还有些许期待等会见着皇上。 思及此剪秋伸出素手抚了抚鬓发,见皇上自然要得体些。 很快皇上便得了消息赶来,连众人请安也顾不得,直直朝着沈眉庄走来。 “眉儿,你可是当真有了身孕?”皇上握住沈眉庄的手问道。 沈眉庄颇为羞赧,皇上还是头一次在人前与她这般亲密。 “回皇上的话,太医为嫔妾诊了脉,说是有了月余的身孕。”沈眉庄含羞带怯。 “皇上,臣妾已经命人取来敬事房的记档,皇上可要瞧一瞧?”皇后端庄得体笑道。 待皇上瞧过记档之后,心中升起再为人父的喜悦。 “日子极好!”皇上大笑。 沈眉庄更是羞怯,来了圆明园的女眷可都在呢,当真是羞死人了。 “惠嫔当真是好福气!”华妃阴阳怪气说到。 沈眉庄自然听出了华妃的语气不善,可想来不欲与华妃相争,如今也亦然。 华妃见她不出声,也觉无趣,自然不再开口。 甄嬛在人群中冷眼瞧着众星拱月的沈眉庄,心中酸涩至极。 她如今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常在,可沈眉庄确实炽手可热的惠嫔娘娘,如今还怀有身孕。 虽说夏冬春才是新人里头一个有孕的,可她已然被贬为庶人,如何能与沈眉庄相提并论。 如今沈眉庄的肚子当真是宫里头一份了。 …… …… …… 第129章 有孕2 “伺候惠嫔的贴身宫女何在?”皇后询问道。 采月与采星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你们家主子头一次有孕,你们要格外仔细些。每日的饮食起居都要向本宫禀报。”皇后俨然是一个大度贤良的后宫之主。 沈眉庄闻言,只觉得心中格外感激,皇后娘娘当真是待她极好。 连皇上都觉得皇后格外贤惠,不由得赞道,“皇后很是仔细。” 皇后得了皇上一句赞赏,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酸涩的是她早已过了适龄之年,再也无法有孕,如今瞧着自己心爱的夫君与他人有孕,心中自是难受得紧。 可皇上对她这中宫皇后的认可,又令她格外甜蜜,不管有多少女子,只有她最适合当中宫皇后。 苏静白亲眼瞧见皇上如此重视沈眉庄的孩子,心中自是有些难受。 虽说平日皇上格外宠爱她,可到底比不得龙嗣。 果不其然,后宫之中最重要的还是子嗣。 众人对着沈眉庄好一顿关切,便也散了。 而皇上政务繁忙,自然也不便多留。 只是嘱咐了沈眉庄好生养胎,便回了勤政殿。 苏静白自皇后的桃花坞离去,本想直接回听雨轩,却瞧见皇上跟前的小厦子前来通传。 “姝嫔娘娘,皇上请您去勤政殿!”小厦子恭敬道。 苏静白有些诧异,皇上前脚才离开,怎么后脚便让小厦子前来传唤她? 虽说心中疑惑,可到底也没有询问。 便是开口询问了,小厦子也未必知晓皇上的心思。 许是有什么要事吧,如若不然皇上也不会特地遣小厦子前来。 苏静白还是头一次来勤政殿,本以为圆明园各处都偏向精致巧妙,勤政殿想来也不例外。 不曾想这勤政殿与养心殿也不遑多让,端的是威严庄重。 苏静白踏入勤政殿,皇上正端坐于上首批阅折子。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苏静白恭敬行礼。 养心殿中自有伺候的宫人,她自然不会失礼。 偶尔二人独处时不守规矩,那是闺房之乐。 可在人前若是不守规矩,那自然是说不过去的。 “起来吧。”皇上头也不抬,目光仍在手中的折子上。 苏静白一时间也摸不清皇上召她前来意欲何为,便也不敢出声叨扰。 等了片刻也不见皇上开口,苏静白便悄悄走到案几旁,为他细细研墨。 待案几上的折子批阅完之后,皇上这才放下手中朱笔。 一把将身旁的苏静白揽入怀中。 苏静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 皇上被她的反应逗乐,“怕了?” “倒也不是怕了,只是嫔妾专心研墨,皇上突然使坏,才吓着了嫔妾。”苏静白娇嗔道。 “朕唤你来,是怕你因着惠嫔有孕而吃味。”皇上开口道。 苏静白闻言颇有些诧异,前世便是皇上宠着甄嬛,也没见他因为旁人有孕而忧心甄嬛吃味。 苏静白心中欢喜,“嫔妾怎会因此吃味?这样大的喜事,嫔妾只会替皇上高兴。” 若说因为旁人怀了龙嗣,苏静白便为皇上高兴,那自然是假的。 只是这样的场面话自然也是要说的。 倘若当真将自己心中的吃味宣之于口,莫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便是纯元皇后在世只怕也不敢如此行事。 皇上能担忧她因此吃味,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要知道她与纯元皇后可是半点不相似。 如今能依仗的只是凭着满腔热情一点点攻略皇上的心罢了。 皇上听闻她这般说,果然面上笑意更甚,“白白当真是贤良大度。” “嫔妾自是不敢当皇上这般夸赞,贤良大度当是皇后娘娘才是。”苏静白柔声道。 皇上道,“皇后是后宫之主,贤惠大度是理所应当。白白如此大方,才叫朕爱不释手。” 苏静白见皇上心情极好,自然也放肆些。 “皇上,眼见惠嫔姐姐怀有身孕,嫔妾虽说不会吃味,可嫔妾也暗自盼着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呢!”苏静白勾住皇上的脖子,吐气如兰在皇上耳边说道。 皇上心中何尝不盼着能与苏静白孕育子嗣。 换而言之,皇上如何能不期盼着自己子嗣兴旺? 他如今膝下子嗣不多,少不得会被言官弹劾。 先帝在位时子嗣颇丰,如今到他这膝下不过三位皇子,加之四阿哥还是奴婢所生,他心中如何不急? 皇上见她这般大胆,开怀一笑,“既如此,白白可要争气些。” 苏静白娇嗔道,“那皇上可要多陪陪嫔妾!” 虽然晓得她不过是玩笑之言,可这般大胆的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 换了旁人早就羞红了脸,再也不敢抬头。 可苏静白丝毫不害羞,竟还直白而又大胆的在皇上胸前勾画。 红唇微微上扬,眸中尽是妩媚娆娆。 皇上如何还能把持得住,一把将她抱回勤政殿后头的寝殿。 苏培盛见状忙让伺候的宫人都退了出去。 还是姝嫔娘娘最得圣心,便是惠嫔怀了身孕,皇上也不忘姝嫔。 …… …… …… 第130章 浣碧1 甄嬛自皇后娘娘的桃花坞出来后,心中思绪万千。 也不想回碧桐书院,便去了园子里走走。 满池的荷花开得正盛,微风吹过,摇曳生姿。 从前的姐妹二人如今渐行渐远,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沈眉庄越过越好。 先是得了学习协理六宫的圣意,而后又是封了嫔位,如今更是身怀龙裔。 而她自小允子被揭穿之后,皇上待她也是冷了许多。 如今更是如同失宠无异。 虽说她心中丝毫没有皇上,从前侍寝更是迫不得已,可是如今已然侍寝自然不愿失宠。 今日跟着她一道出来的是浣碧。 浣碧自然晓得自家小主因何而愁,“小主,这日头这样大,仔细晒伤了,不若咱们回去吧!” “浣碧,我与她自幼交好,若不是我,只怕她早就淹死在了千鲤池。便是小允子装鬼一事,我也是为了替她揪出幕后黑手。我做了这样多,为何竟落得如此下场?”甄嬛伸出手摘下一朵开得极好的荷花。 那荷花的汁水生生将她葱削一般的手指沾染。 浣碧劝道,“小主,虽说自幼交好,情同姐妹。可到底不是亲姐妹不是吗? 恩宠的背后是家族荣耀,是一世荣华,到底不是亲姊妹如何会一条心?” 甄嬛闻言只觉得心头一震,是啊,到底不是亲姊妹。 恩宠自来是此消彼长,谁又愿意有人来分一杯羹呢? 即便是不在意自身恩宠,家族荣辱还能不在意么? 甄嬛目光扫过浣碧那张与她有些相似的俏脸,恍然大悟。 想来浣碧早就晓得自己的身世。 亲姊妹,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甄嬛带着审视盯着浣碧,企图从那张与她相似的面容上窥探出她心中所思。 浣碧被她瞧得十分不自在,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却也鼓起勇气径直跪在甄嬛跟前。 “小主,奴婢愿意为小主上刀山下火海。”浣碧神色坚决。 甄嬛见她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浣碧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竟肖想皇上! 她究竟是从什么起了这样的心思的? 她究竟是爱慕皇上,还是想要荣华富贵,饶是甄嬛有七窍玲珑心,也窥探不出半分。 浣碧见甄嬛不说话,心中不安极了,试探着开口唤道,“小主……” 甄嬛冷笑,“或许你该唤一声长姐。” 浣碧闻言愣住,甄嬛果然是晓得她的身世的。 自入宫以来,甄嬛对她比流朱更好些,她便隐隐有了猜测。 从前在府中甄嬛对她与流朱虽好,可也是一视同仁。 自入宫之后便更加偏心她一些,衣裳首饰都比流朱要贵重不少。 虽说比不得身居高位嫔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可也是甄嬛力所能及里最好的。 她对皇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少女情思。 一来她想为自己母亲争光,也让父亲晓得能给甄府带来荣耀的还有她这个女儿; 二来如今长姐面临的局势不算好,若自己能帮衬一把,姐妹同心何愁没有好日子? 甄嬛与沈眉庄决裂一事,她自然也有在其中推波助澜。 起初甄嬛心中不过是气头上,气消之后自然想着与沈眉庄重修于好。 是她在甄嬛禁足期间,日日暗示沈眉庄对她不甚上心。 连苏静白都晓得送些东西,沈眉庄却丝毫没有动静。 本就有些许龃龉,加之浣碧日夜吹耳旁风,甄嬛如何能不对沈眉庄心存芥蒂? 甄嬛明明是她的长姐,为何对沈眉庄都比对她用心? 沈眉庄得宠,也是沈府的荣耀。 可是她与长姐一道得宠,岂不是为甄府满门增添荣光? …… …… …… 第131章 浣碧2 “长姐。”浣碧从善如流唤了一声。 甄嬛面色冷凝,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你想侍奉皇上?” “长姐,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便是与您自幼长大的惠嫔也不过如此,倘若我能与长姐相互扶持,又何愁不能光耀门楣?”浣碧跪行两步上前。 浣碧所言自有其道理,甄嬛如今委实有些寸步难行。 前世先与皇上交心才侍寝,二人心心相印,甄嬛对皇上更是一片真心,自然摸得清楚皇上脾性。 这一世并未有过交心,只是被迫侍寝,甄嬛对皇上无半点情意。 教养极好的世家贵女,又如何拉下脸面去邀宠? 又或许并非不愿拉下脸面邀宠,只是她对皇上并无情意,不愿委屈了自己侍奉皇上罢了! 眼下沈眉庄步步高升,而她却仍旧困在自己的骄傲与心气之中。 “我虽入宫侍奉皇上,可说到底也是个妾室。本以为我入宫之后便可以为你筹谋,让你得了好姻缘嫁与良人做当家主母,却不曾想你竟有侍奉皇上之心!”甄嬛叹了口气。 前世她得盛宠,加之心中对皇上情义深重。 不愿让自己的亲妹妹入宫,一则是真心希望妹妹能有好的归宿,二则也是不愿姐妹共侍一夫。 这一世处境完全不同,她并未与皇上两情相悦,加之如今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浣碧若愿意侍奉皇上,她自然没有理由阻拦。 又或者她压根不想阻拦。 浣碧听闻甄嬛竟这般为她打算,心中一时间颇有些歉意。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又如何能收回? 况且如今甄嬛并不得宠,便是有心为她筹谋,只怕也无力。 既如此,与其为奴为婢蹉跎岁月,到头来年满二十五出宫配个小厮、侍卫,倒不如放手一搏! 浣碧下定决心道,“长姐待浣碧之心,浣碧心中感激。只是如今浣碧愿意为长姐分忧,也愿意与长姐一道肩负起甄府满门荣辱。” 甄嬛闻言不置可否。 她心中自然明白,如今这般局势,倘若浣碧得了宠于她而言或许是好事。 浣碧见甄嬛不开口,心中惶恐,莫不是长姐不欲她侍奉皇上? “长姐,浣碧心意已决,求长姐成全。”浣碧郑重一拜。 甄嬛见此,心中已有决断。 “起来吧,此处虽然无人,可青天白日的难保有人来。被人瞧见只怕会被有心人诟病,如今我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甄嬛摆了摆手。 浣碧闻言心中一喜,她最是了解甄嬛,此言一出便是应允了她侍奉皇上。 甄嬛自来聪慧,也并非无法破了此局,说到底只是她不愿侍奉皇上罢了。 浣碧深知,只要甄嬛应允此事,便有法子将她送上龙榻。 届时她只需要使劲浑身解数得了皇上恩宠,荣华富贵便在眼前。 浣碧忙谢过,便站起了身。 还不忘悄悄打量四周,确保无人瞧见她们方才谈话这才安心。 “侍奉皇上一时并非如此简单,你生母本是罪臣之女,此事万不可被人发现,倘若发现了莫说你我,便是甄府满门也断不能善了。”甄嬛低声嘱咐道。 浣碧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她自然希望自己能让母亲的灵位堂堂正正入甄府祠堂,可也晓得轻重。 斯人已逝,活下来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长姐放心,我晓得轻重。”浣碧道郑重其事。 甄嬛瞧着她坚定的神色,心中暗自叹气。 父亲曾交代过她多看顾浣碧几分,如今她能做得的便是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路了。 “路是你选的,无论前路如何,都不能后悔。”甄嬛站在长姐的角度最后劝她一句。 浣碧坚定道,“多谢长姐成全,浣碧不悔。” …… …… …… 第132章 浣碧3 这日,封浣碧为答应的旨意穿过圆明园每一角,传入每位妃嫔耳中。 众人自然是心思各异。 只是无论如何,碧答应到底也是正经的妃嫔了。 丫鬟一遭得宠成了妃嫔,前有柳姣姣,是以浣碧算不得打眼。 虽说算不得打眼,可甄嬛这般行事也将后宫妃嫔得罪不轻。 虽说自开国以来,将婢女送上龙榻固宠屡见不鲜。 可是要知道后宫女眷争斗不休,谁愿意瞧见自己的死对头送了旁人上自己夫君的床榻? …… …… 桃花坞。 皇后娘娘得知此事,面上仍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娘娘,您一点也不生气吗?”剪秋愤愤不平。 甄嬛怎么说都是皇后扶持过的人,如今竟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陪嫁丫鬟送上龙床! 皇后抿了一口茶,“有什么可生气的,如果皇上无意,便是她再送十个八个也是无用!” 剪秋是乌拉那拉府上出来的奴婢,自然晓得浣碧那双眼睛像极了纯元皇后。 皇上愿意封她,也是沾了纯元皇后的光。 “可是宫女晋封本该从官女子做起,她竟一举成了答应,如此不合规矩,当真是狐媚!”剪秋气急败坏。 皇后颇有些狐疑瞧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剪秋。 “规矩是祖上定下的,如今皇上便是规矩,不过是个答应,你何以这般愤恨?” 剪秋心中一惊,生怕自己那点子心思被皇后窥探见。 “娘娘恕罪,奴婢这是为娘娘您鸣不平罢了,这般逾矩晋封,岂不是没有将娘娘放在眼中?”剪秋连忙找补。 果然皇后并未起疑。 “不过是个答应,皇上喜欢便封吧!”皇后不甚在意。 浣碧也就那双眼睛像纯元,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况且宫女出身身份这般低微,来日能熬到柳姣姣那等境地已经到头了。 这样的人她何须在意,如今真正该在意的是惠嫔肚子里的孩子。 还未生产便已经是惠嫔,若是生下皇子,岂不是一举封妃甚至是贵妃? 剪秋见皇后娘娘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又是一个身份低贱的狐媚子,不过是个宫女竟也配伺候皇上? 思及甄嬛都晓得送自己贴身丫鬟上龙榻,替自己固宠。 她等了这些年,皇后丝毫不晓得将她送上龙床,当真是白瞎了她的忠心耿耿。 虽说是恨浣碧能得这般天恩,可剪秋心中更多的还是羡慕不已。 倘若她能得皇上一朝宠幸,便是死了也无憾! …… …… 闲月阁。 沈眉庄得知甄嬛将浣碧送去侍奉皇上。 心中明白,她们二人再也不能和好如初了。 甄嬛愿意扶持身边的婢女,也不愿再与她相互扶持。 “小主,如今您才诊出有孕多久,莞常在将浣碧送上去,岂不是故意分小主您的宠?”采月愤愤不平。 沈眉庄冷笑,“她与我早就生分了,左右皇恩也就这么多,她趁我有孕不能侍寝往皇上跟前塞人也实属正常。” 采月心疼自家主子,“小主,如此便这般算了吗?” “不然又能如何,虽说我与她如今不睦,可也不到你死我亡的地步。况且如今最重要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其余的都不必在意。”沈眉庄轻轻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面上浮现出一丝柔和。 姐妹之情,夫妻之情。入宫这段时间,她已经看得极淡。 除了子嗣,什么都不会长久。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把肚子里的孩子护好,让他平安降生。 倘若是个皇子,将来便有了倚仗。 即便是个公主,也能保自己下半辈子无忧。 皇恩自来不会长久,她心中虽然有皇上,可更多的还是君臣之情。 要说男女之情,或许有吧,但是不多。 试问谁又能全心全意爱慕一个妃嫔多得数不清的男子? 旁人或许可以,只是沈眉庄委实不行。 采月见自家主子这般,又何尝不知,虽说与莞常在起了龃龉,可主子心中到底不愿与她为敌。 甄嬛当真是辜负了自家主子的情分! …… …… 听雨轩。 苏静白得知浣碧封了答应,心中诧异不已。 要知道上一世甄嬛可是千方百计阻止了浣碧。 想来当时也是有甄嬛爱慕皇上,不愿自己的亲妹妹分了宠爱之故。 谁知道后来浣碧还是抢了甄嬛心爱的果郡王。 当真是好笑至极。 或许浣碧的存在便是为了抢走甄嬛心爱之人吧。 前世,防得住浣碧爬龙床,却防不住浣碧设计果郡王娶她。 这一世甄嬛竟不阻止浣碧侍奉皇上了,还主动将人送去。 如今满宫里谁不晓得,甄嬛命浣碧送了些亲手做的点心去往勤政殿,之后浣碧便没再出来。 待第二日一早封浣碧为答应的旨意便到了众妃嫔耳中。 如此一来,谁不晓得是甄嬛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送上龙床? “小主,这碧答应得以晋封,可会威胁到小主您的恩宠?”半夏担忧道。 毕竟如今苏静白可是十分得宠的。 苏静白笑道,“无妨,浣碧也并非什么天姿国色,成不了什么气候。” 半夏仍是忧心不已,虽说浣碧在宫中算不得天姿国色,可是那张脸也是极为出众的。 至少,比起安陵容而言,浣碧更胜一筹。 只是半夏并不晓得,皇上岂是只在乎容色之人? 皇上不但看女子容色,还十分看重品行,以及是否通读诗书。 论容色,华妃可是八旗翘楚,从前的丽嫔也是天姿国色。 不也一样没能阻止皇上宠幸沈眉庄和她? 如今的浣碧又能如何? “可是,碧答应与莞常在自然是一条心的,二人齐心协力,未必不会有出头之日。”半夏道。 苏静白冷笑,“你当安陵容是个坐以待毙的?要知道小允子一事,便是安陵容揭穿的。” 半夏闻言对自家主子更是敬佩不已。 当真是好算计,让她们自己斗去,自己择出来专心固宠。 …… …… …… 第133章 吃醋 这日,苏静白带了小厨房新做的点心,亲自去了勤政殿。 自浣碧封了答应之后,连带着甄嬛也得了皇上几分宽待。 苏静白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趁着眼下自己在皇上心中有些分量,自然要去露个脸。 待她到了勤政殿外,竟瞧见一个约摸说七八岁的孩童跪在外头。 苏静白骤然见着自然觉得意外,一时间也想不起这孩童是何人。 半晌才想起这是前世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弘历。 她今生可是未曾见过四阿哥弘历的,自然要佯装不识。 苏培盛见她来了,忙上前行了一礼,“姝嫔娘娘安。” “苏公公不必多礼,本宫给皇上送了些点心。”苏静白说明来意。 苏培盛见半夏手中的食盒,心中了然。 “娘娘当真是体贴入微,正巧皇上午膳用得少,如今想必是饿了。”苏培盛笑道。 苏培盛向来是极会说话,此话一出,苏静白便是晓得他不过是说些场面话,也觉得十分受用。 “这孩子是何人?”苏静白佯装不认得,询问道。 苏培盛道,“这是四阿哥,平日里养在圆明园中,娘娘不识得也是正常。” 苏静白这才佯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四阿哥,他这是要求见皇上吗?” 苏培盛点了点头,“正是呢,皇上政务繁忙,不得空见四阿哥!” “皇上不得空见四阿哥,想来也不得空见本宫了。”苏静白佯装惋惜。 苏培盛连连摆手,“旁人也就罢了,娘娘您来了皇上自然得空见的。” 苏静白也不多问,只是笑道,“既如此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皇上吩咐了,日后姝嫔娘娘来了不必通传,娘娘您进去便可。” 苏静白闻言有些意外,倒没想到皇上有此吩咐。 不过既然是皇上吩咐了,她自然也不多耽搁。 刚想进去,随即想起了什么又嘱咐了苏培盛一句。 “这日头这样打,四阿哥这样跪下去只怕是要中暑呢,劳烦苏公公为四阿哥传一碗冰镇绿豆汤解解暑。”苏静白笑道。 旁人不晓得,苏静白可是知道的,这四阿哥可是未来的天子。 前世便是甄嬛得了这便宜儿子,当上了太后。 这一世她自然要抢占先机。 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一句,既不用她亲自熬,也不用她花钱,何乐而不为? …… …… 苏静白笑吟吟踏入勤政殿。 皇上循声望去,只见苏静白一身浅碧色宫装,鬓间斜簪着一支梅花金镶玉点翠步摇。 那步摇上的梅花竟是米粒大小的珍珠制成,十分雅致。 苏静白自入宫便十分喜欢着妃红、嫣红这样艳丽的衣裙。 这浅碧色宫装配上珍珠首饰,还是头一次见。 在这炎炎夏日里,只觉得清新脱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从前她穿艳丽之色,倒是妩媚多姿,勾人心弦。 偶尔见她穿得这般素净,竟然这样清丽可人。 “你甚少穿得这般素净,清新雅致,好看!”皇上忍不住开口赞叹。 苏静白被他夸得俏脸一红,“皇上惯会取笑嫔妾。” “朕说的是实话。”皇上目光仍停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 “皇上新得的佳人那才叫清丽可人,清新脱俗。皇上又怎会觉得嫔妾好看?”苏静白娇声娇气道。 皇上闻言暗自好笑,从前苏静白可是大方极了,他宠幸谁都不会多说一句。 如今渐渐的越发大胆起来,连这等拈酸吃醋的话也敢宣之于口。 不过皇上晓得她话中玩笑之意更多,自然不会当真。 “怎么,吃醋了?”皇上问。 苏静白将食盒中的点心一一摆放至皇上面前。 才有些佯装背过脸去,闷闷开口,“醋一点点!” 皇上闻言大笑出声。 本以为苏静白会和从前那样,说什么大方之言,谁知道她竟直接承认了。 承认便罢了,竟还这幅扭捏之态。 皇上一时间只觉得新鲜极了。 一把将苏静白拉入怀中,“朕的白白吃起醋来,当真是令朕爱不释手。” 从前选妃入宫,为的是绵延子孙。 苏静白越发得他欢心,他也不吝啬给她许多宠爱,如果她还是那般端着大度之心,久了自然会无趣。 他知道苏静白聪慧过人,却没想到她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娇娇怯怯的对着他撒娇,毫不遮掩说自己吃醋。 “嫔妾还醋着呢,皇上也不知道哄一哄,还笑话嫔妾。”苏静白哼哼唧唧别过脸去。 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撅起,知道她心中吃醋,可也晓得更多的是撒娇。 后宫女子自来被要求大度容人,便连皇后都如此。 他还是头一回见着女子敢在他面前直白的说出自己吃醋。 他心中一分厌恶也没有,更多的是觉得苏静白十分惹人怜爱。 “好好好,朕哄。白白莫要生气了,是朕冷落了你。”皇上兴致极高,配合着她。 苏静白闻言不依不饶,“皇上偏心,昨儿还送了许多料子与首饰给碧答应。如今便只会口头上哄一哄嫔妾,竟舍不得给些好处。” 皇上闻言当真是哭笑不得。 就说为何苏静白今日这般撒娇卖痴,原来搁这等着他呢。 “还当你是个好的,竟为了那点料子首饰,这般作妖。”皇上笑骂道。 苏静白勾住皇上的肩膀,身前的柔软贴近皇上的胸膛,“嫔妾不管,皇上给不给嘛!” 天气本就燥热,两人身上的料子都是极薄的,如此贴近皇上几乎能感受到苏静白身前的柔软。 到底也几日未曾尝过苏静白的身子,皇上的馋虫被她勾起。 伸出大手揽住她的纤腰,让她与自己更加贴近。 皇上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说道,“白白想要的,朕都给你。只是在此之前,白白是否先让朕吃饱?” 苏静白并非闺阁女子,此刻又坐在皇上腿上,如何能感受不到皇上的变化。 苏静白羞红了脸。 每每来勤政殿,都要与皇上欢好一番便也罢了,可这都是要记档的,皇后与华妃晓得,如何能不嫉恨她? 苏静白推搡着皇上,不欲让他得逞。 可苏静白那点力气如何能与皇上抗衡? 皇上可不管苏静白拒绝,也不必回了勤政殿后头的寝殿。 便在此处一把扯开苏静白身上的衣裙。 饶是苏静白平日里奔放,也被皇上今日这番举动吓得不轻。 要知道这可是勤政殿正殿啊! 虽说殿中伺候的人尽数退了出去。 可在这等威严庄重之地行这等事体,苏静白还是头一次。 皇上又何尝不是头一次,只觉得新鲜得紧。 …… …… …… 第134章 弘历 那日苏静白自勤政殿离去后,流水一般的赏赐进了听雨轩。 众人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惠嫔诊出有孕时皇上自是赏了些东西,可那也是理所应当,毕竟孕育龙嗣有功。 可这苏静白既无功社稷,又无功龙嗣,凭什么这般得宠? 不管旁人如何想,也改变不了苏静白得宠的事实。 不过虽说苏静白得宠,倒也比不得惠嫔有孕打眼。 毕竟谁没得宠过,上一个这般得宠的丽嫔,不也香消玉殒了? 反而是惠嫔肚子里那块肉更要紧,倘若生下皇子,那可真是天大的荣耀了。 …… …… …… 这日晌午,苏静白来了兴致与菘蓝一道去了园子里赏景。 说起来自来了圆明园,她不是侍奉皇上便是窝在听雨轩。 谁让皇上下令将听雨轩布置得太过精细,苏静白都懒得出去了呢。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苏静白不由得暗自咋舌。 本以为红墙绿瓦的紫禁城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去处,不曾想这圆明园只增不减。 怪不得皇上夏日里总喜欢来圆明园住上些时日。 正当苏静白为眼前的盛景着迷时,不知四阿哥从何处钻了出来。 待苏静白瞧见他时,他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儿臣给姝娘娘请安,姝娘娘吉祥。”四阿哥躬身行礼。 苏静白并不意外,四阿哥养在圆明园自是不会被如何精心教养。 那些伺候的奴才、嬷嬷,莫说精心伺候了,只怕连知冷知热都未必。 四阿哥能长到这般大,还晓得用功读书已经十分难得。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四阿哥虽然生在皇家,可无人问津,与穷人家的孩子何异? 他为着自己的前程四处寻找机会,苏静白也觉得并不意外。 倘若一点心机手段也无,只怕早就折在圆明园了。 前世他想从甄嬛那处入手,因为甄嬛是皇上的宠妃。 这一世这宠妃换成了她,四阿哥想从她这里用功也实属正常。 苏静白佯装不知,只含笑道,“四阿哥快快请起。” 四阿哥起身恭敬道,“勤政殿那日多谢姝娘娘为儿臣要来一碗解暑汤羹,儿臣特来道谢。” 苏静白心中暗自咋舌,这四阿哥当真是聪慧过人。 以道谢只名前来相见,并不唐突。 倘若苏静白能伸出援手,他便可为自己寻来一座靠山。 倘若苏静白无意,他也不过是前来道谢,倒也合情合理。 知恩图报,便是传到了皇上耳中,也并无不妥,甚至还让皇上对他多几分怜惜。 “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何当得起四阿哥一句谢。”苏静白含笑道。 “于姝娘娘是举手之劳,可于儿臣而言却是姝娘娘的怜爱之心,儿臣自当感激。”四阿哥正色道。 苏静白暗自点头,四阿哥虽养在圆明园,可一番话下来可见其心思玲珑。 这样的孩子,倘若悉心教导,只怕更加出类拔萃。 不管是此番四阿哥出自私心,或是真心道谢,苏静白都觉得情有可原。 自幼丧母,父亲又不闻不问,这样的孩子便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花些心思,也是应当。 若能得了父母庇护,谁又愿意算计许多? 苏静白来圆明园前便想着会一会这未来的天子。 只是之前还未曾寻得机会罢了,贸然前去寻他,只怕落在有心人眼中会成为别有居心。 加之四阿哥聪慧,他自己寻来才好,苏静白自己主动上去倒是失了主动权。 瞧见四阿哥此番前来,身边并无伺候的宫人跟着,苏静白佯装不知,询问道,“四阿哥怎么独自前来,跟着你的嬷嬷呢?” 四阿哥闻言神色暗了下来,“她们已经许久不管我了!” 苏静白见状心中颇有些怜惜,稚子无辜,他又何尝愿意投生在李金桂肚子里。 若当真有的选,只怕他也愿意投生在寻常百姓家,父母疼爱,双亲健在。 苏静白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关切道,“平日里阿哥身边伺候之人,可是不够尽心?” 苏静白这话问得含蓄,到底第一次相见,总不能太过直白。 四阿哥闻言仿佛是不堪的真相被人揭穿那般,有些不安绞着手指。 “回姝娘娘,伺候的人倒也不算不尽心。儿臣膳食尚能果腹,衣物还可蔽体。”四阿哥道。 瞧着他身上那显然宽松不少的新衣,苏静白便晓得了。 尚能果腹,可属于他的分例未必便能到他跟前。 而如今不过是因着皇上来了圆明园,底下人不敢造次才急忙为他裁制新衣。 这身簇新而又不算十分合身的衣裳便可说明。 四阿哥见苏静白对并不如其他人那般绕道而走。 便试探着开口道,“姝娘娘可否让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儿臣十分想念皇阿玛!” 到底是七八岁的孩子,没了生母,父亲便是唯一的倚仗。 不管是真心还是为了生存,对皇上的孺慕之情做不得假。 苏静白揉了揉他的脸,笑道,“倘若有机会,我便与皇上开口如何?” 四阿哥原本以为苏静白会拒绝他,不曾想苏静白竟应下了。 心中很是欢喜,“儿臣多谢姝娘娘。” 苏静白见他这样欢喜,心中更是干概万千。 “四阿哥不必这般客气,我与阿哥一见如故,不过是在皇上跟前进言一句当不得阿哥一句谢,只是皇上政务繁忙未必便能抽空见阿哥。” 苏静白自是不会把话说的太满,倘若皇上不愿见也未可知。 毕竟皇上并不待见这四阿哥可是人尽皆知之事。 四阿哥连忙点头,“姝娘娘能为儿臣传话,二人已经感激不尽。皇阿玛若是不得空,也是正常,儿臣定不会因此埋怨。” 苏静白越发觉得四阿哥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只可惜出生不好。 不过这出身不好许是好事,如若不然这般聪慧的孩子在宫中,只怕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想来皇上还会住在行宫一段时日,倘若四阿哥有何要事,只管来听雨轩寻我。”苏静白自然不吝啬买个好。 果不其然四阿哥闻言眼睛亮了,忙不得点头道谢。 苏静白自幼深受父母疼爱,自是不晓得一个孩子独自长大的苦楚。 可尽管如此,只窥探到了四阿哥生存的一角,也觉得十分辛酸。 自那以后,苏静白便悄悄让菘蓝在行宫这些时候,关照四阿哥的衣食。 以后的事谁都不晓得,只是如今尚在行宫,能帮衬些便帮吧。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天子,若如今能施恩与他,将来自己也许还要倚仗他几分。 左不过是吩咐一句的事,又不用苏静白她亲自去。 当然,要避讳旁人些,倘若旁人因此寻了个由头设计陷害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 …… …… 第135章 催情 过几日便是温宜公主周岁,皇上的意思是大办。 加之惠嫔有孕,倒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且又在圆明园中,办个热闹些的家宴也是应当的。 今日是十五,再有四日便是温宜公主生辰。 按例,今夜皇上宿在了皇后娘娘的桃花坞。 往日众人尚且还盼望一番自己能得侍奉,今日众人自是不会想。 初一十五,皇上即便是不宿在皇后宫中,也断不会传召旁人侍寝。 若当真如此行事,只怕言官弹劾的折子勤政殿都放不下。 …… …… …… 皇后娘娘早早便沐浴更衣,为的便是能好生侍奉皇上。 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与皇上行周公之礼是什么时候了。 每月初一十五皇上都会宿在她宫里,只是每每与她同榻而眠,皇上都是蒙头睡觉。 莫说是周公之礼,便是连句关怀的话也少。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盼望着皇上的到来。 能躺在他身侧,瞧着他的睡颜,皇后便格外满足。 …… …… 剪秋今日也格外高兴,精心伺候皇后娘娘梳洗一番,还在沐浴的水里放了不少香料。 待皇后沐浴过后,桃花坞中弥漫着一阵阵馨香。 光是闻着都令人血脉喷张。 待皇上沐浴后回寝殿,只见皇上在床榻上翻看着一本诗词。 “皇上,夜里看书,仔细伤眼睛。”皇后十分体贴。 皇上虽然知晓皇后是为他着想,可书正看得入迷,冷不丁被打断心中自然不悦。 可皇后担忧自己龙体,倒也无错。 皇上将手中的书合上,放置一旁。 皇后娘娘见他听了自己的劝,心中愉悦,皇上到底还是晓得她一番苦心。 皇后娘娘盈盈走近,翻身上了床榻。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馨香弥漫开来。 “好香啊!”皇上嗅着那阵阵馨香,发出赞叹。 皇后娘娘面色一红,许久皇上未曾这般赞她。 从前才入王府时,她每每侍寝前皇上都是这般夸赞她。 而她当年还未满双十年华,自然有心思用些女儿家的玩意。 只是后来年岁渐长,加之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用这些自然不符合身份。 方才沐浴时她还拘着身份不肯用这些香料,要知道平日里她可不爱香,多半用些瓜果鲜花。 可她架不住剪秋劝慰,说是,“尽管贵为皇后,可您与皇上到底是夫妻。 皇后自然应当端庄得体,可是夫为人妻子,偶尔与丈夫之间有些闺房情趣,左右旁人也不知晓,这有何妨?” 皇后便被剪秋说动了,平日里她惯端着皇后的身份,一言一行无不端庄得体。 只是与夫妻之间而言,这样的端庄得体到底失了情趣。 皇后心中爱慕皇上,如何不想与皇上亲近? 虽说如今她已经过了能够生育之龄,可是思慕皇上的心思却仍旧雀跃跳动。 皇后上了床榻,与皇上靠得极近,皇后几乎能闻到皇上身上龙涎香的气味。 他们夫妻多年,皇上身上惯用的香料,她如何能不清楚? 虽说她未曾触碰到皇上分毫,可不知怎的,竟觉得自己好像被烧着了一般,身上火热得紧。 皇后娘娘将裹得严实的领口扯开些,素手扇动轻轻为自己带来一丝凉风。 见皇上纹丝不动,又贴心的询问道,“皇上可觉得热?” 皇上莫名的瞧了一眼皇后,这桃花坞可是圆明园极好的住处,凉快得紧。 加之如今室内还用着冰,如何会热? “朕不热,莫不是皇后觉得热?”皇上奇怪道。 皇后点了点头。 瞧见皇后额上细密的汗珠,皇上便信了,皇后许是当真觉得热。 到底是皇后,加之惠嫔有孕皇后很是大度体贴。 思及此皇上少不得要表示一番,拿起帕子为皇后拭去额上的汗珠。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举,已经是许久未曾有过的。 皇后只觉得一颗心都浸满了蜜一般。 谁知,皇上刚触碰到皇后额头,皇后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抓住皇上的手。 将皇上温暖宽大的手掌攥住,往自己红润的面颊上带。 皇后还贪婪的用脸颊去蹭皇上宽大的手掌。 皇上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可仍旧十分配合的抚摸着皇后的面颊。 委实有些发烫,皇上心中担忧,“皇后竟这般滚烫,莫不是发烧了?” 皇后娘娘闻言,含情脉脉望向皇上,那双眸几乎能沁出水来。 “皇上~”皇后轻声唤道。 皇后娘娘深知自己应当端庄些,不应该学这等妾室做派。 可是今日不知怎的,许是方才那沐浴的水太热,如今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已。 所作所为都有些失了理智。 皇上早已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皇后这般模样她意欲何为,皇上如何不知? 只是皇上心中颇为奇怪,他与皇后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亲密之举,皇后今日抽的什么风? 皇后娘娘见皇上并未做出回应,忍不住挪了挪身子靠近些。 皇上心中大骇,心中暗自叫苦! 见皇后行为举止越发出格,皇上险些坐不住,几乎要跳下床榻逃走。 可是今日是十五,倘若他今夜从皇后这离去,明日只怕谣言便能将人淹没。 若朝堂那群老臣知晓,定然少不得之乎者也一番。 思及此,皇上便也只好认栽。 …… …… 剪秋在外头守夜,听得里头的动静,她满足的闭上眼。 幻想着自己便是那承皇恩雨露之人。 听得里头动静越发大,剪秋面上越发欢快。 皇上与皇后已经许多年未曾行周公之礼。 而剪秋也许多年未曾听得这般满足。 不枉她在皇后沐浴的香料里头放了些许催情香。 她自是不怕皇后发现后怪罪的,皇后那般思慕皇上,倘若发现,只怕赏赐她还来不及。 …… …… …… 第136章 九州清晏1 众人这段时日的心思都放在了惠嫔的肚子上。 无人知晓每日夜深人静时,安陵容总会悄悄出了繁英阁。 在四下无人之处与那清俊出尘的男子一道品歌畅谈。 安陵容虽知这样不妥,可是第一次有人这般欣赏她的歌喉。 加之她本就不如何得宠,得见天颜的时候不多,长夜漫漫自是难熬。 自从结识了允礼,她便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允礼并不唐突她,每次相见总是隔着远远的与她交谈。 或是听她轻轻吟唱,或是吹箫与她相和。 渐渐的安陵容便十分期待夜里与他相见。 他对她越发尊重,她便越发上心。 渐渐的,便期盼着皇上不要翻她的牌子,才可以让她每夜见着这俊朗出尘的男子。 从前入宫选秀,她是为了家族荣辱。 后来得以侍寝,她更多的是为了后半生的荣华以及父母亲人面上增光。 若说对皇上可有半分真心,自是没有的。 在入宫之前她一次也未曾见过皇上,待见了皇上那日便是侍寝之日。 如此又如何能有真心可言? 她爱的更多的是皇上能给她的荣华富贵。 自从结识允礼,她才晓得什么是男女之情。 允礼真心欣赏她的歌喉,也从不逾矩唐突。 可是她并不敢让允礼知晓,她并不认为允礼对她也有此意。 允礼不过是真心欣赏她的歌喉罢了。 …… …… …… 这日是温宜公主周岁宴。 皇上设宴在九州清晏,家宴自然少不得宴请各位王爷、贝勒爷。 九州清晏最是雅致清幽,丝竹管弦自湖面上传来,别具一番风味。 这一世不同前世,端妃早早便养育了温宜,今日更是盛装打扮与温宜一道出席。 一时间风头极盛,华妃几次三番面露不善看向端妃,可也无可奈何。 到底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孩子,端妃比起上一世对温宜的疼爱只增不减。 舞姬们伴着丝竹管弦之声翩翩起舞,九州清晏之中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只是无人注意到安陵容往众位王爷席上瞧。 对着那空着的位置隐隐有些失落。 便在此时,皇上也瞧见了那空着的位置,颇有些无奈,“这个老十七,每次宴席总会迟到。” 安陵容冷不丁听见皇上开口,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忙故作遮掩般饮下一大口酒。 “十七哥最是随性,指不定如今还躲在那个角落逍遥呢!”慎贝勒笑道。 慎贝勒年纪尚幼,也唯有他才敢这般开口。 若换了旁人,那便是不敬手足胡乱编排了。 “罢了,既是家宴,便不必拘束,随他去吧。”皇上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果郡王未曾参与过九子夺嫡,故而皇上对他格外宽容些。 自然,其中也有果郡王刻意收敛光芒之故。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甄嬛悄声与她身边落座的浣碧说道,“我出去走走。” 浣碧如今已经是皇上的碧答应,自然是以妃嫔的身份落座其中。 浣碧点了点头,“姐姐早些回来。” 如今浣碧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妃嫔,唤甄嬛一句姐姐也无人起疑。 谁能想到这句“姐姐”,竟还有旁的深意呢? 甄嬛点了点头,便带上流朱悄悄出了九州清晏。 宴会上妃嫔出去更衣也实属寻常,任谁也不会过多关注。 更何况如今满宫里炽手可热的妃嫔多的是,甄嬛也算不得拔尖。 只是甄嬛不晓得,安陵容见她出去之后,便也悄悄跟在她身后。 …… …… …… 第137章 九州清晏2 甄嬛并不愿意在里头瞧着别人风光无限,尤其是那人还是曾经那样要好的沈眉庄。 如今她倒成了满宫里最为炙手可热之人,只要生下皇子,封妃便是指日可待了。 而她竟还只是个常在! 虽说自从浣碧成了碧答应之后,她的日子好过许多,皇上也肯召她侍寝。 只是她心中扭捏得紧,一面盼着自己能变成后宫炙手可热的女子,另一面又不愿自降身段委屈自己侍奉自己不喜欢之人。 …… …… 甄嬛与流朱走了许久,方才在湖边停下。 微风拂面,湖水荡漾。 一时间心中的愁绪被风吹散,甄嬛难得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流朱最是晓得甄嬛心中苦闷,如今浣碧成了碧答应,甄嬛身边便只剩下她一人。 崔槿汐虽得力,可不知为何,自小允子自尽之后,崔槿汐倒是变了许多。 恭敬有余,可亲近不足。 到底不是母家带来之人,不亲近那便不亲近吧,平日里迎来送往能不出差池便够了。 “小主,你瞧,这里头还有鲤鱼!”流朱惊喜道。 甄嬛循声望去,一尾尾金红色的鲤鱼游得格外欢快。 见着这湖水清澈,甄嬛来了兴致,眼瞅四下无人,便也放下心来。 “流朱,帮我把鞋脱了,我们下去玩一会!”甄嬛跃跃欲试。 流朱闻言吓了一跳,“小主,这若是让人瞧见可怎么好!” “此刻众人都在九州清晏,不必担忧。”甄嬛安慰道。 流朱还欲再劝,可想着甄嬛连日来的苦闷,心下便软了。 能让她一时开怀,忘却心中苦闷也是极好的。 流朱替她将银丝绣海棠花盆底褪去,扶着她在湖边坐下。 甄嬛试探着将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放入水中,一阵清凉之感浸透双脚,令她开怀。 “这水可真凉快,流朱,你也下来!”甄嬛巧笑嫣然。 “奴婢便不下了,这身衣裳可是簇新的,弄脏了可要心疼呢!”流朱笑道。 甄嬛见她这般爱惜那身衣裳,一时间便起了坏心思,用手中的白玉团扇沾了湖水直直往流朱身上泼去。 流朱见她这般使坏,口中只好连连求饶,“小主您把奴婢的衣裳弄脏了,可要赔给奴婢才是!” 甄嬛笑道,“好好好,待回去之后赔你一身新的,现在呀,你先陪我好好玩儿!” 到底还是年轻女子,虽说已经入了宫成了天子妃嫔,可少女天性还在。 一时间躲在暗处饮酒的男子,竟被眼前一幕看得呆住。 那女子的侧颜,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洛神仙子。 先前只觉得安陵容声音酷似,而如今竟瞧见了容貌足足有七八分相似之人。 允礼借着酒意正欲上前几步一探究竟。 便在此时,甄嬛竟一个不稳,险些摔落湖中。 流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死死抓住甄嬛的手臂。 可流朱到底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讲半个身子悬空的甄嬛拉起来? 便在此时,允礼本能的一跃而上,一把抓住甄嬛另一只胳膊,一把将她扯了上来。 直到甄嬛双脚落地,才后怕不已。 看清刚才出手相助之人竟是男子,甄嬛心中更是大骇。 倘若方才的肌肤之亲被人瞧见,她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本想快些离去,不料这男子的目光竟移向她赤裸的双足。 要知道自来只有夫君方可瞧女子双足。 这般举动若是被人瞧见,那便可以失贞论罪。 甄嬛被他这般放荡无礼的举动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心中又羞又怒。 只能以裙摆遮住双足,挡住那人放荡无礼的视线。 流朱自是晓得轻重,只身挡在甄嬛前面,对那男子并无半分好脸色。 …… …… 不料这男子竟丝毫不觉她们窘态一般,竟还孟浪出言,“李后主曾有言,缥色玉柔擎,来称赞佳人的皮肤白皙,所言果然不虚。可是我看不如用缥色玉纤纤,更见玉足的雪白纤细之妙。” 甄嬛自是晓得不能再耽搁,时间越久越发容易被人瞧见。 如此一来,莫说是她,便是甄府满门只怕都会遭受劫难。 “快去帮我把鞋穿上!”甄嬛吩咐流朱。 流朱闻言忙起身为甄嬛穿好鞋。 甄嬛忙将慌乱压下,强装镇定,“王爷请自重。” 允礼闻言颇为诧异,“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甄嬛不欲与他多做纠缠,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若是自己是为宠妃,便是旁人瞧见也不敢胡乱攀扯。 如今自己并不如何受宠,莫说与果郡王交谈,便是路过也担心有心之人乱嚼舌根。 更何况自己如今树敌无数,华妃、安陵容,又有谁不愿瞧见她落难? 便是如此,她才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连累甄府满门。 思及此,她的步伐不由加快。 “你叫什么名字?”果郡王竟张口便问。 甄嬛眉头紧蹙,先是看她双足,如今又询问她闺名,当真是孟浪至极。 女子闺名只有父母、夫君方可询问,其余男子这般询问那边是孟浪逾矩。 “贱名恐污了王爷之耳。”甄嬛语气算不得如何友善。 毕竟是果郡王逾矩在先,他贵为王爷倘若出了事自然不会如何,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 直到走得远些,甄嬛才悄声叮嘱流朱,“此事断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流朱自是晓得轻重,一张俏脸煞白,仍旧还未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二人走远,允礼还对着甄嬛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殊不知,这一切尽数被跟着甄嬛一道出来的安陵容尽收眼底。 安陵容眼睁睁瞧着自己心中思慕的男子,竟这般对待甄嬛,心中升起一丝怨毒与不甘。 为何甄嬛总要抢她的东西? 从前自甄嬛侍寝之后,她便被皇上冷落。 如今她好不容易遇上了真心倾慕的男子,甄嬛又要一朝夺去吗? …… …… …… 第138章 九州清晏3 甄嬛与安陵容一前一后回了九州清晏。 众人饮了不少酒水,如今正是情绪高涨时,自然无人察觉二人面上的怪异。 苏静白一直留心甄嬛,她自然留意到了甄嬛神色不对。 前世她还是一缕游魂时,便亲眼目睹甄嬛与果郡王湖边偶遇。 当时的果郡王勾得甄嬛乱了心绪。 初见便英雄救美,而后又是对着甄嬛一双白皙纤细的足大肆赞扬。 虽说当时甄嬛格外窘迫,焉知事后不会对此回味无穷? 皇上虽贵为天子,可对于女子自是不会勉强。 看前世的安陵容便晓得了,安陵容初次侍寝害怕,皇上便不会强迫她。 甄嬛见惯了这般的皇上,骤然一见玉树临风而又放荡不羁的果郡王。 事后每每回忆起,自然也会有一丝丝心动吧! 彼时的甄嬛便如今日这般,神色慌张却仍强装镇定。 想来,这一世的甄嬛也已经与果郡王偶遇了吧。 只是安陵容为何也如此奇怪? 方才她亲眼瞧见甄嬛离席后,安陵容便跟了上去。 莫不是…… 这一世的安陵容竟瞧见了甄嬛与果郡王偶遇了么? 如此说来,事情可真是越发有趣了。 …… …… …… 上一世华妃失宠,一则为了看甄嬛出丑,二则为了由惊鸿舞引出《楼东赋》,才让曹贵人提出抓阄献艺。 这一世曹贵人早早便疯了,如今温宜公主也是端妃养着,加之华妃并未因为下毒谋害甄嬛一事失宠。 或者,这一世华妃压根不会把不如何得宠甄嬛放在眼中。 想来,便不会有人提出献艺一事了吧。 谁知便在此时,皇后忽然开口,“皇上,年年都是些歌舞表演,想来皇上也觉得腻味。不如今年来些新鲜的?” 皇上闻言果然有了兴致,“哦?皇后且说一说。” 皇后含笑道,“各位妹妹能侍奉皇上,想来都是才情出众,不若让众姐妹选取自己所擅长的献艺,也让皇上瞧个新鲜?” 敦亲王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皇后娘娘的提议倒是十分新鲜。” 华妃闻言蹙眉道,“我等都是皇上的妃嫔,如何能在人前献艺?” 华妃不愿,自然不是因为觉得此举有失身份。 不过是因为华妃对这些一窍不通,不愿被众人比下去罢了。 皇后娘娘自是不会让华妃如愿,“不过是家宴,倒也不必这般拘礼。左右不是选状元,倒也不必分个高低,能够博皇上一笑便是最好的。” 皇上显然是极有兴趣,这些歌舞年年都看,甚是无趣。 “既是皇后你提出来的,便由你开始如何?”皇上爽朗笑道。 皇后娘娘闻言含羞带怯,“既然是皇上开口,臣妾便献丑了。” 皇后对着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会意忙下去准备。 皇后盈盈起身,停在宫人们抬上来的案几之上。 剪秋忙为皇后娘娘铺开宣纸,研磨墨汁。 皇后落笔极为利落,行云流水般的字迹跃然纸上。 “本宫最擅长的便是这书法了,既然今日是温宜公主周岁,本宫便送上墨宝一幅,愿公主平安顺遂。” 话落,剪秋与绘春将皇后娘娘墨宝呈与众人一观。 平安二字印入众人眼帘。 皇后多年练习书法,满宫里确实寻不出字迹这般绝佳之人。 端妃如今是温宜养母,得了皇后亲赐墨宝,少不得要起身道谢。 “臣妾替温宜多谢皇后娘娘赏赐。”端妃恭敬福身。 皇后大方得体回到席上。 众人少不得大肆称赞一番,左不过是将皇后娘娘墨宝说得人间难得几回闻。 …… …… …… 第139章 九州清晏4 华妃见众人这般拍皇后马屁,心中自然不喜。 皇后自然将华妃的神色尽收眼底。 “华妃,平日里皇上最宠爱你,今日你可要为皇上好生献艺,博皇上一笑才是。”皇后柔声道。 华妃闻言险些吐血,皇后分明是故意的。 她轻飘飘写几个字,既全了皇后脸面,又能给她挖坑。 当真是打的好主意! 满宫里谁不晓得她平日里并不如何通晓诗词,又无甚才艺。 年家是武将世家,她年世兰幼时也学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到底算不得如何精通。 要说骑射打猎,她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这琴棋书画当真是难为她了。 她就说皇后怎么会如此好心,提议让众人献艺。 要知道这般作为,一旦献艺入了皇上的眼,那便是与将人送上龙榻无异。 方才皇后这话一出,众人面上可都跃跃欲试呢。 原来皇后大度是假,想让她出丑是真。 华妃与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又岂会畏惧她? 心思流转间便扬起笑意,“皇后娘娘想来是上了年纪了,竟不记得臣妾并不通晓琴棋书画。” 皇后闻言面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这个华妃竟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年老! 皇后正欲开口,却不想华妃抢先一步道,“虽说本宫不通琴棋书画,可到底是温宜公主生日,臣妾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华妃眼神示意颂芝,颂芝忙将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众人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锦盒里头竟是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饶是现在是白日里,那夜明珠都萦绕着柔和的光芒。 夜明珠算不得难寻,可是这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还是两颗,那可当真是有钱也未必能寻得到。 都说年家富得流油,如今一观当真是做不得假。 这样好的夜明珠,便是皇上的私库都未必寻得出来,华妃却出手这般大方。 如若不是年羹尧送入宫的,华妃又如何能得了这般珍贵之物? 众人的反应自然被华妃娘娘尽收眼底。 华妃心中不免升起一阵骄傲,当真是土包子不过两颗夜明珠便惊成这样。 “臣妾不通琴棋书画,便只能以这身外之物贺公主周岁,皇上不会怪罪臣妾吧?”华妃巧笑嫣然开口。 皇上沉默半晌,“这般珍贵之物,你竟舍得给温宜!” “温宜公主乃皇上的掌上明珠,便是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博温宜公主一笑罢了,臣妾如何舍不得?”华妃笑道。 皇上笑道,“哈哈,既如此便是温宜的福气了。” 华妃见状颇有些骄傲般瞧了皇后一眼。 只是华妃不知,皇后见她此举,正中下怀。 皇后自然晓得华妃不通诗书礼乐,此番提出献艺,本就是为华妃而来。 倘若华妃为了脸面勉强表演,只怕是会落个笑话。 以皇后对华妃的了解,她一惯出手大方,这般局面自然会用金银之物挽回面子。 她越是出手大方,皇上对年家、对她便越发猜忌。 此局本就是进退维谷。 饶是华妃聪慧,又如何想得到她一心爱慕的帝王会忌惮年家,更忌惮她! 端妃得了华妃这样的厚礼,自然少不得要道谢一番。 华妃见端妃那般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冷哼。 虽说她拿出夜明珠扳回一局,可是这样好的东西便宜了端妃,她心中自然也是有些肉疼。 不过无妨,不过是两颗夜明珠,她想要再让哥哥寻来便是了! …… …… …… 第140章 九州清晏5 “皇上,嫔妾愚钝,唯有一手古筝拿得出手,便为皇上与公主献上一曲,也盼望着能博皇上与公主一笑。”富察贵人其实盈盈福身道。 富察贵人那步子跟猫儿慵懒而又风情万种,当真是动人心弦。 听闻她的步伐可是特地学过,似乎是叫做先秦淑女步伐。 皇上自然应允。 富察贵人到底是富察家精心教养的女子,一首古筝当真是行云流水,余音袅袅。 便是连一向不甚尊重皇上的敦亲王听了,都赞不绝口。 富察贵人的筝委实弹奏得极好,满宫里只怕寻不出第二个。 前世若非富察贵人被甄嬛用人彘之事吓疯,便是后来的瑛贵人弹的筝,也不及她分毫。 高门大户娇养出来的女子,岂是丫鬟出身的女子能比? 皇上听罢之后,瞧她的目光中带了不少赞许。 皇后娘娘见状自是满意,富察贵人本就是她的人。 皇上盛宠苏静白已经许久,雨露均沾才是后宫和睦的前提,身为中宫皇后,自然不能不管。 苏静白并不意外富察贵人的一手好筝,前世的富察贵人便是如此。 合宫夜宴之上,她也曾弹奏一曲,绕梁三日。 令人意外的是柳姣姣,竟主动站了出来。 “皇上,嫔妾这段时日新学了昆曲,虽还不甚娴熟,可今日家宴倒也不必较真,不如唱与皇上、公主一听,权当做是嫔妾心意了?”柳姣姣浅笑道。 柳姣姣极会伏低做小,一番话姿态放得极低。 如此一来不管唱的好不好,众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瞧柳姣姣的神色可都变了。 本以为柳姣姣坏了身子,算是恩宠到尽头了。 如今得来圆明园,不过是皇上怜悯她罢了。 却不曾想她竟还这般贼心不死,明明坏了身子却还学那等狐媚东西,妄图勾引皇上。 “既是家宴,唱得好不好都不要紧,心意最重要。”皇上摆了摆手。 柳姣姣闻言显然是高兴极了,笑意渐深,盈盈上前几步。 从前的柳姣姣容色秀丽,许是因为毁了身子大伤元气,如今瞧着一举一动竟是弱柳扶风之态。 这样的病美人,倒是令人心生怜悯。 饶是皇上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女子,也忍不住多怜惜几分。 柳姣姣一曲《游园惊梦》唱得极好。 若不晓得还以为她自幼便开始学昆曲呢! 果不其然,皇上听得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嫔妾献丑了。”柳姣姣姿态极低。 越是如此,皇上心中的怜惜越甚。 “姣姣竟还有这般歌喉,当真是令朕惊喜。”皇上赞许道。 柳姣姣羞赧一笑,“嫔妾姿质浅薄,是皇上不嫌弃罢了。” 华妃最见不得她这幅狐媚相,阴阳怪气道,“顺贵人倒是好本事,不声不响的便学了昆曲。再过些时日,只怕是琴棋书画都让你学尽了。” “嫔妾不才,自是当不起华妃娘娘盛赞。”柳姣姣自是不会傻到在这等场合与华妃互掐。 华妃见她这般四两拨千斤的模样,心中怒意更甚。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毁了身子的,左右也生不出来,又哪里值得她生气了呢! 在柳姣姣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华妃自是不会就此作罢。 目光扫过席间的浣碧,华妃不怀好意笑道,“同样是宫女出身,顺贵人一曲《游园惊梦》倒是令人回味无穷,碧答应打算为皇上献上何等才艺呢?” 浣碧冷不丁被华妃点名,吓得手中的酒险些撒了出来。 华妃见状咯咯直笑,“碧答应胆子这般小,莫不是要唱一曲《惊弓之鸟》与顺贵人才能平分春色?” 浣碧自然晓得华妃这是要拿她出气,可晓得又如何,连柳姣姣都不敢与她对上,自己不过是个答应。 “华妃娘娘恕罪,嫔妾无才无德,并不曾有何拿得出手的才艺。”浣碧恭敬福身。 华妃闻言佯装惊讶,“从前见莞常在对你极为宠爱,还当莞常在会的你都会呢!竟不知莞常在对你竟也有藏着掖着的时候。” 浣碧脸色极为难堪。 华妃此话虽说嘲笑她是甄嬛身边的宫女出身,可唯有她心中知晓,她与甄嬛本就是亲姊妹。 自幼不曾过过一天小姐的生活便也罢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未曾沾染半分。 如今虽成了皇上的答应,可到底少不得被人耻笑。 一样是父亲的女儿,为何她却要遭受这样的不公? 浣碧越发觉得委屈,面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眼见浣碧被华妃为难,甄嬛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 …… …… 第141章 九州清晏6 甄嬛恭敬福了福身,“华妃娘娘恕罪,碧妹妹自幼未曾涉猎琴棋书画,不如嫔妾填词一首,为娘娘助兴如何?” 浣碧如今已经是皇上的碧答应,甄嬛自然应当改口唤一句碧妹妹。 而如今浣碧终于可以在人前唤甄嬛一句姐姐。 旁人只当是二人主仆情深,如今一道成了皇帝的妃嫔仍旧可以心无芥蒂。 华妃闻言睨了一眼甄嬛。 要知道华妃平日里读书不多,最是看不惯旁人自视甚高、饱读诗书的模样。 “莞常在容色极盛,填词一曲岂不是可惜了这样好的身段,倒不如舞一曲如何?”华妃不怀好意。 华妃哪里晓得甄嬛会不会舞,只不过不想轻易放过她罢了。 她既开口填词一首,华妃不过是随口一说,让她舞一曲罢了。 皇上做爱才情出众的女子,只看纯元皇后便晓得了。 华妃如何能让甄嬛在众人面前展现才情? 甄嬛一时间有些难堪,她又不是舞姬,如何能在众人面前说舞便舞? 华妃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不愿心中更是欢快,抿唇笑道,“怎么?莞常在莫不是连一舞也不会?” 敦亲王与年羹尧走得极近,见华妃为难甄嬛自然要附和一句。 “莞常在可是伺候皇上之人,若是连一舞都不会,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果不其然,见敦亲王这般开口,皇上面色有些难堪。 敦亲王仗着自己军功赫赫,向来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皇上为了笼络人心,制衡朝野便也忍了。 如今因为一个小小的常在被敦亲王耻笑,皇上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莞常在,你便随意一舞吧!”皇上命令道。 甄嬛闻言心中暗自心惊,如今当真是骑虎难下。 此番定然是要舞的,可却随便不得。 倘若舞得不出彩,让皇上被敦亲王耻笑,只怕她便彻底失宠了。 失宠都算是轻的,倘若是因此连累了父亲被皇上厌弃,那可真是不不敢设想。 如此看来,此番她必须要舞得动人心魄,方可扳回一局。 甄嬛思绪飞快,寻常的舞怕是无法令人侧目,唯有惊鸿舞可扭转乾坤。 甄嬛盈盈上前福身,“嫔妾自幼酷爱梅妃所创惊鸿舞,父母双亲见嫔妾爱舞,便为嫔妾聘请名师,凑巧得了师父传授惊鸿舞。既然华妃姐姐今日有兴致,嫔妾便一舞博娘娘一笑。” 甄嬛一字一句说的是为博华妃一笑,方才情愿一舞。 如此一来,便算不得自降身份如舞姬一般供人赏玩。 且她说的是为华妃一舞,倘若华妃说不好,也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笑。 自是不会上升到皇上的颜面,如此一来敦亲王也不会再说什么。 华妃闻言面色一变,甄嬛果真是巧舌如簧。 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她强迫甄嬛一舞么? 惊鸿舞,传闻是唐玄宗的梅妃所创,倘若甄嬛不想舞,随意选一支舞便是,又何必选什么惊鸿舞! 贱人就是矫情,明明自己巴不得上去一舞,却还要在这佯装不愿! 甄嬛在流朱的伺候下换了舞衣,那舞衣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 饶是皇上早就见过了甄嬛的身姿,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众位王爷亦忍不住往她身上瞟,果真食色性也。 不同于前世那般有安陵容高歌、沈眉庄抚琴替她助阵。 这一世的甄嬛只能在宫中乐师伴奏之下翩然起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荆台呈妙舞,云雨半罗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 平心而论,甄嬛容色极美,许是自幼习舞之故,一举一动尽态极妍。 “美则美矣,毫无新意。”敦亲王摇了摇头。 这一世并无一人提起纯元皇后。 也不足为奇,华妃本就随口一说让甄嬛一舞,华妃入王府时纯元皇后已经仙逝,她自然不知纯元皇后酷爱歌舞。 前世的她为了复宠自然着人去查纯元皇后事宜,这一世自是没有的。 而甄嬛更是阴差阳错才选了惊鸿舞,更是不晓得这其中有纯元皇后之故。 可尽管如此,甄嬛一舞还是如前世那般被敦亲王说毫无新意。 皇上闻言,神色不辨喜怒。 苏静白少不得说上一句,“敦亲王看惯了歌舞,想来只有九天神女方才能入王爷之眼。” 此话一出,皇上面色倒也缓和不少。 苏静白一番话显然是说,敦亲王平日里只晓得歌舞取乐方才如此挑剔。 甄嬛显然也听见了,心中对苏静白感激不已。 苏静白不过是为了皇上颜面,哪里是真心为甄嬛开口了呢? 不过甄嬛有此误会,倒也是极好。 便在此时,一阵笛声自外头传来。 …… …… …… 第142章 九州清晏7 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大门被宫人推开,一位身着月白色便服的男子踏入殿中。 那男子生得俊郎出尘,风流倜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虽身着便服,那衣裳料子却极其华贵,上头的绣工一看便是出自宫中绣娘之手。 苏静白心中一惊,这二人果真是缘分不浅。 这一世改变了许多果郡王仍在甄嬛跳惊鸿舞时为其吹奏。 甄嬛何等机灵,在听闻笛声之后得到启迪,不再被固有的舞步困顿其中,而是闭上双眸沉浸在笛声中忘我起舞。 红衣猎猎,青丝墨染,灵动飘逸,若仙若灵。 大殿之上忘情舞动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水袖轻盈,衣袂飘飘。 萧声清泠,舞姿翩翩。 一舞毕,众人纷纷喝彩。 连方才诸多挑剔的敦亲王也赞一句,“比起臣弟府上第一舞姬更胜一筹。” 虽说拿舞姬与莞常在相提并论,委实是大不敬。 可皇上对敦亲王十分纵容,倒也无人敢说他不敬。 敦亲王此话算不得好听,可也算是对甄嬛一舞的最大赞扬。 皇上透过甄嬛的舞姿,仿佛瞧见了那年在王府的时候,他为菀菀弹奏,菀菀在漫天花雨之下翩然起舞。 也是这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莞常在,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皇上道。 甄嬛面上谦卑,“嫔妾蒲柳之姿,能博皇上与华妃娘娘一笑便是嫔妾的荣幸了。” 华妃闻言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谁知道她故意刁难让甄嬛一舞,竟弄巧成拙,反倒是成了她的助力了。 偏这贱人还这般挑衅,非要提及什么博她一笑,这不是摆明了让众人看她笑话吗? “莞常在当真是舞姿出众,令人意外。”华妃阴阳怪气。 甄嬛低眉顺眼,一副听不懂华妃话中深意的模样。 皇后佯装大度,与皇上说道,“莞常在的惊鸿舞跳的极好,比起姐姐真是不遑多让。” 皇上闻言果然目光更多了几分柔和。 皇后最是不会吝啬在皇上面前装作大度的模样。 况且苏静白委实太过得宠,她不介意为甄嬛推波助澜一把。 后宫自当雨露均沾才好,太过得宠只怕会成为下一个华妃。 “快些落座吧,舞了这样久想必也累了。”皇上关怀道。 甄嬛面上一红,盈盈落座。 皇上目光落到迟来的果郡王身上。 “老十七,你来晚了自当罚酒三杯。” 允礼连忙拱手行礼,“皇兄饶了臣弟吧,虽说臣弟来迟,可也为新嫂伴奏一曲,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今日你可逃不掉。”皇上摆了摆手,开怀大笑。 果郡王闻言佯装无奈,便落座于慎贝勒身旁。 …… …… 无人察觉,安陵容一双素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甄嬛当真是狐媚至极,方才在湖边勾得允礼瞧她那双足,如今又引得允礼为她伴奏。 从前抢走她的恩宠,如今又要抢走她的允礼么! 安陵容心中的恨意越发深。 …… …… 沈眉庄见状面上无太多波澜,甄嬛善舞她自是晓得。 如今这般想来是要复宠了。 只是到底与她无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 …… …… 苏静白自是不会眼睁睁瞧着今日甄嬛大出风头。 只见她盈盈起身恭敬对着上首的帝王一拜。 “皇上,见了莞常在一舞,嫔妾也一时技痒,不知皇上见了莞常在珠玉在前,可还愿意一观嫔妾这不入流的舞姿?” 皇上忽而想起那夜承乾宫她灯下独舞,萤火虫都为她倾倒。 那样奔放艳丽的舞姿,莫不是她要在众人面前一展无余么? 不知为何,皇上竟隐隐有些不愿让众人瞧见她的艳色。 可是她这样开口,皇上若是不允,也说不过去。 要知道前边众人可都纷纷献艺,他都没有拒绝。 如今又如何能不让苏静白一舞? “既如此,你便舞吧。”皇上不情不愿开口。 苏静白有些奇怪,皇上的不情愿她自是听出了,只是为何他瞧别人献艺时倒是大方利落,到了自己这却不情不愿? 想起那夜萤火之舞,她恍然大悟。 莫不是皇上以为她如此奔放,在众人跟前跳那等奔放之舞? 苏静白一时间颇有些哭笑不得。 …… …… …… 第143章 九州清晏8 苏静白很快便更衣返回。 她一身绯色舞衣,头插雀翎,水袖轻盈,腰肢上系着一根同色腰带,衬得纤腰不盈一握。 见惯了宫装的苏静白,突然见着她身着舞衣的模样,皇上不由得看得痴了。 咳咳,那夜苏静白勾引他的萤火舞便不算了。 见她不似那夜穿得那般奔放,皇上这才放下心来。 “莞常在的惊鸿舞当真是惊为天人,不知姝嫔打算做什么舞?”皇后端着得体的笑意询问。 “回皇后娘娘,嫔妾今日做霓裳羽衣舞,还望皇上、皇后娘娘莫要嫌弃嫔妾资质愚钝比不得莞常在一舞惊鸿。”苏静白浅笑盈盈。 “自家姐妹,不拘演什么舞。想来皇上这般宠爱妹妹,自然十分期待。”皇后含笑道。 …… …… 甄嬛听闻苏静白欲做霓裳羽衣曲,心中颇有些不顺。 惊鸿舞乃唐玄宗梅妃所创,曾被唐玄宗称作梅精,一时间恩宠极盛。 只是后来唐玄宗得了贵妃杨玉环,二人同创霓裳羽衣舞,贵妃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二人之间的情意更是被后世传作佳话。 自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唐玄宗得了杨贵妃之后,又怎会记得还有个梅妃? 她才做惊鸿舞,苏静白竟要跳霓裳羽衣曲,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 甄嬛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苏静白自她们选秀入宫以来,便对她极好,她怎么能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 “皇上,嫔妾能否为姝嫔姐姐吟唱一曲助兴?”安陵容突然起身行礼道。 皇上闻言自然应允。 要知道这般甘做绿叶衬托旁人可不多见。 众人见状心中暗自道,这安常在与姝嫔倒是姐妹情深。 苏静白颇有些惊讶,只是目光几次三番捕捉到安陵容往果郡王身上瞟去的目光,心中一惊,随即了然。 天爷啊,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密! 安陵容什么时候起,对果郡王有了那等龌龊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上一世多少女子一心扑在果郡王身上,这一世多一个安陵容也不奇怪。 苏静白心中暗自咋舌,这安陵容不老实啊,她哪里是想给她助兴? 分明是见甄嬛一曲惊鸿舞惊为天人,加之果郡王为她吹笛伴奏,心中不虞,想要扳回一局吧! 不过无妨,她要唱便随她去吧,正好让众人瞧瞧她们“姐妹情深”的戏码。 …… …… 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伴随着安陵容清扬婉兮的歌声以及伴奏,苏静白翩然起舞。 安陵容唱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苏静白轻盈旋转,若雪花飘舞,矫健前行,似受惊游龙。纤纤素手若柳丝,裙摆摇曳若朝霞。 霓裳羽衣,步步生莲。凌波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摇曳生姿,妙曼轻盈。如空山幽谷白云出岫,如碧波之上荡漾芙蕖。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荣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众人目光紧紧随着苏静白一举一动。 只瞧众人神色便可知晓,方才甄嬛的惊鸿舞已然惊为天人,可苏静白的霓裳羽衣舞竟更胜一筹。 忽然,苏静白水袖甩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 一舞罢,苏静白面颊红润,似带着微微喘息。 “嫔妾献丑了,还望皇上皇后莫怪。”苏静白盈盈拜倒。 皇上定定瞧着苏静白的绯红的面容,几乎移不开眼。 “白白舞姿出众,无人能及。”皇上向她伸出手。 苏静白迟疑片刻,便走上前将盈盈素手放置在皇上大手之中。 皇上眸色柔和,“便坐在这吧。”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素来只有皇后方可与皇上一同落座与上首。 皇上这是要给苏静白天大的殊荣么! 苏培盛眼疾手快,忙为苏静白搬来椅子。 可到底只是家宴,加之苏静白也只是落座在一旁新添的椅子,也算不得与帝后同坐,如此众人也不好多说。 宴席在众妃嫔的献艺下气氛更为热烈,众人再度推杯换盏,宴饮至深夜。 众人心中自是有数,苏静白今日算是出尽了风头,之后只怕更为得宠。 …… …… …… 第144章 假孕1 自那日温宜公主周岁宴之后,苏静白几乎得了皇上专宠。 这些时日几乎都宿在了听雨轩,亦或是翻了苏静白的牌子宿在勤政殿。 宫宴那日献艺的妃嫔无不嫉恨苏静白,当真是后来者居上。 前边她们勤勤恳恳献艺,本以为能在皇上跟前露个脸,谁知道全被苏静白一朝夺取。 这日皇上晚膳前来了听雨轩,苏静白颇有些意外。 西北战事吃紧,皇上这些时日可极少有空。 虽说苏静白如今得宠,可皇上也并非日日召妃嫔侍寝。 只不过是相对于旁人,她侍奉多些罢了。 细细算来,皇上也有三日未出勤政殿了,因此苏静白才觉意外。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苏静白上前相迎。 皇上顺势牵过她的手往殿内走去,“怎么,朕来你这用晚膳都不行,白白何时变得这般小气?” 苏静白哭笑不得,“皇上惯会欺负嫔妾,嫔妾几时说过不让皇上用晚膳了?” 皇上落座后,苏静白为他奉上一盏雪顶含翠。 这茶是果郡王寻来的,说是千金难求。 常年以雪水滋养的茶树,用起来格外的清冽。 果郡王费了好大力气才寻得几株,皇上尽数给了苏静白,连皇后与华妃宫里都没有呢! 皇上用了一口,“这雪顶含翠最是清冽!” 苏静白浅笑,“皇上既喜欢,为何尽数给了嫔妾?” “哪里是朕要给你的,分明是你瞧见了死皮赖脸求着朕要走的。”皇上玩笑道。 苏静白羞赧不已,皇上说的也没错,当日她委实是撒娇卖痴才让皇上尽数赏了她。 “皇上既舍不得,便拿回去好了!”苏静白撒娇道。 皇上晓得她不过是玩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朕既赏给了你,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苏静白这才心满意足在皇上胸膛蹭着。 夏日里本就穿的少,苏静白还这般勾引,皇上忙推开她。 “朕还未曾用晚膳,如何有力气伺候你?” 苏静白闻言瞪大眼睛,又羞又恼,“皇上坏极了,这样误会嫔妾,嫔妾何时有那等想法?” 皇上见她羞恼,爽朗大笑。 苏静白这才回过神来,皇上分明是故意的。 苏静白背过身去,佯装生气。 皇上见她生气连忙将她身子转过来,“白白生起气来当真是叫朕爱不释手。” 苏静白哪里还气得下去,本就是装的,此刻也被皇上逗笑。 扑在皇上怀中,一声声四郎唤着。 皇上连日来的疲惫尽数被这短暂的闺房之趣消除殆尽。 只觉得每每见到苏静白,便总能令他身心舒畅。 “皇上、小主,该用晚膳了,现下可要摆膳?”半夏行了一礼询问。 “摆吧,朕也饿了。”皇上摆了摆手。 半夏忙命人摆膳。 豆腐皮包子、糟鹅掌鸭信、枣泥馅山药糕、火腿炖肘子、糖蒸酥酪、笼蒸螃蟹、鸽子蛋、茄鲞、野鸡崽子汤、冰糖燕窝粥、炸鹌鹑、牛乳蒸羊羔、野鸡瓜子、板栗烧野鸡、烤鹿肉、火腿鲜笋汤、牛奶茯苓霜、油盐炒枸杞芽儿、鸡皮虾丸汤、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奶油松瓤卷酥、鸡髓笋、风腌果子狸。 按规矩伺候皇上用膳妃妾应当站着伺候,可皇上并不十分拘着规矩,因此无论是在皇后宫中,或是妃嫔宫中,得了皇上应允皆可同席用膳。 皇上与苏静白净了手便一同落座。 苏静白与皇后不同,皇上多用一道菜便要直言劝谏,因此皇上并不喜与皇后一道用膳。 苏静白会留心皇上爱吃什么,每每替他布菜都是皇上爱吃的。 因此皇上吃得格外舒心。 待酒足饭饱之后,眼见天色尚早,苏静白便陪着皇上一道前往闲月阁探望有孕的沈眉庄。 …… …… …… 第145章 假孕2 闲月阁今夜格外热闹。 众位妃嫔都跟着皇后娘娘一道前来探望有孕的沈眉庄。 连一向不待见沈眉庄的华妃也在其中。 后宫女子多,难免口舌之争。 今日齐齐聚在闲月阁,还这般言笑晏晏倒是十分少见。 皇上与苏静白携手而至,见着这妻妾和睦的一幕心中便觉十分欢喜。 皇上贵为天子,妻妾众多,后宫和睦也算是天子的丰功伟绩之一。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倘若后宫不睦,又何谈治国平天下! 众人见皇上与苏静白二人交叠的双手不由得十分眼红。 “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众人纷纷行礼。 皇上见沈眉庄行礼,忙上前亲自将她搀扶起身。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苏静白少不得向皇后娘娘请安,“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含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苏静白这才起身。 “今日怎的这般凑巧,你们都在?”皇上问道。 皇后笑吟吟开口,“惠嫔初次有孕,加之又年轻,心中自然忐忑不安。臣妾理应多关怀体贴,恪尽皇后之责。” 众妃嫔忙接过话茬,“嫔妾等应当追随皇后娘娘。” 皇上闻言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华妃自是不会在乎许多,一心只扑在皇上身上,便是众人都在也丝毫不避讳。 “皇上可用过晚膳了,臣妾宫中新来了个厨子,厨艺极好。” 这一番话便是欲邀请皇上前去留宿之意了,这般明目张胆邀宠的姿态,众人虽不虞,可也不敢多言。 “朕在听雨轩用过了。”皇上淡淡道。 华妃闻言心中不快,苏静白如今真是越发得宠了,连晚膳皇上都要在她那用! “想来姝嫔哪儿也有好厨子,才令皇上这般流连忘返。”华妃阴阳怪气一顿输出。 “嫔妾那的厨子怎么比得上华妃娘娘宫中。”苏静白四两拨千斤回道。 华妃最讨厌她不咸不淡的模样。 碰了个软钉子,心中越发不快。 …… …… 闲月阁不算大,自是容不下后宫女眷都能落座。 是以一张檀木镂雕圆桌只落座了帝后二人。 皇上自然心疼有孕的沈眉庄,拉着她落坐在自己身旁,沈眉庄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红了脸。 “今日觉得如何?”皇上轻轻抚摸沈眉庄未曾隆起的小腹。 沈眉庄见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如此关怀,心中又羞又喜。 “嫔妾觉得甚好。”沈眉庄含羞笑道。 “如此便好,朕这段时日不得空,可总记挂着你的身孕。”皇上点了点头。 众人心中暗暗道,不得空是真的,可也未曾见有一日不召见苏静白的。 沈眉庄含笑道,“多谢皇上关怀,平日里皇后娘娘对嫔妾照顾有加,嫔妾初次有孕也不晓得该如何照顾龙胎,幸而有皇后娘娘与众位姐姐提点。” “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替皇上照顾有孕妃嫔是应该的。”皇后端庄得体道。 这般妻妾和睦,平日里极为少见,皇上坐享齐人之福自然高兴。 “皇后很是大度贤惠。”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虽说只是一瞬,可皇后却贪恋着那片刻的余温,久久不能回过神。 剪秋见皇后险些失态,忙轻轻提点。 皇后娘娘这才回过神来,“伊犁总督新进贡的蜜瓜,臣妾觉得十分新鲜可口,皇上可要尝一尝?”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 剪秋忙将一碟子新鲜蜜瓜奉上。 皇上用了一块,一时间鲜甜可口的汁水浸满口腔,很是爽口。 见皇上吃的香甜,皇后娘娘觉得格外满足。 剪秋见皇上吃了自己亲手端上的蜜瓜,心中一甜。 仿佛皇上品尝的不是蜜瓜,而是她娇艳欲滴的唇。 …… …… 便在此时,敬事房的公公端着绿头牌恭敬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敬事房公公险些被这闲月阁的阵仗吓哭。 今夜来了圆明园的妃嫔可都在闲月阁,众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此时将绿头牌端了进去,可不是要脱了一层皮? 只是祖宗规矩摆在那,这个点是该翻牌子,便是众人都在也无可奈何。 众妃嫔自是满怀期待等着皇上有所动作,心中暗暗祈祷今日皇上翻自己的绿头牌。 倘若真的翻了自己的,与皇上在众人的注视中离了闲月阁,那可真是莫大的荣宠。 指不定旁人多么嫉恨呢! 皇上又何尝不是头疼不已,众人都在,他翻了谁的只怕都要招来嫉恨。 “不必翻了,今夜朕去皇后哪里。”皇上将手中的蜜瓜皮扔下。 “皇后宫中可还有蜜瓜,朕去你宫中吃!” 皇后哪里想到皇上竟然开口去她哪里,一时间兴奋得险些失态。 半晌才压住心中的雀跃,“有的。” 皇上闻言便站起身准备离去。 临行之前,皇上轻轻抚了抚沈眉庄的肚子,“你好生养胎,朕得空便来瞧你。” 沈眉庄羞赧点了点头,“嫔妾定会照顾好肚子里的龙胎。” 皇上闻言便不再多言,与皇后一道出了闲月阁。 众妃嫔自然要相送一番,便也跟在帝后身后一道出了门。 不料,一行人这才出了门,便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 …… …… 第146章 假孕3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皇上怒道。 众妃嫔闻言自然心中害怕,莫不是刺客吧? 躺若是刺客可如何是好,这随行伺候的御林军也否抵挡? 一时间众人心中惴惴不安。 皇上跟前伺候的御林军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自然通透得紧,忙跑上前去将人擒住。 “都看见你了,还不出来?” 几位御林军将人连拖带拽带到皇上跟前。 待瞧清楚是一个宫女打扮模样的女子,心中警惕也少了许多。 只要不是黑衣刺客,便不足为惧。 即便是这宫女有什么不轨之心,这里御林军众多,定能降服。 那宫女见自己败露,心中惶恐。 “别抓我,我是伺候惠嫔娘娘的。” 柳姣姣十分惊讶,“这,这不是惠嫔娘娘宫中的茯苓吗,怎么鬼鬼祟祟的?” 听见茯苓二字,安陵容只觉得十分晦气,她的贴身丫鬟可不就是叫茯苓么! 都是什么了不得的缘分,合着行宫里伺候惠嫔的丫鬟竟也叫茯苓! 不过这惠嫔的茯苓显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哪里像她的茯苓,可是能薅小允子头发的厉害角色! 茯苓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包袱。 沈眉庄在里头听见动静焦急忙慌跑了出来,待瞧见茯苓之后脸色极为难看。 沈眉庄最重规矩,如今底下的人被皇上与众妃嫔撞见鬼鬼祟祟不知做些什么,她如何能不难堪? 见茯苓不开口,苏培盛只好上前几步问,“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茯苓闻言像是受了极大惊吓,径直瘫坐在地上。 “莫不是偷了小主的东西欲夹带私逃?”苏培盛一把抢过茯苓手中包袱。 茯苓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摇头不语。 沈眉庄大怒,“好个没出息的奴才,眼皮子竟这样浅,还不快拖出去!” 沈眉庄最是注重体面,如今被众人瞧见底下奴才手脚不干净,心中又羞又恼。 她可是得了学习协理六宫事宜,可底下奴才这般不干不净,被众人瞧在眼里,那便是她御下不严。 来日被有心人诟病,她还如何协理六宫? 皇上忙开口,“你可是有身子的人,如何能动怒?” 沈眉庄见皇上此时还关心自己的身子,面上好看了许多。 “小主,救我啊小主。”谁知茯苓竟张口便是向沈眉庄求救。 这般模样落在众人眼中,任谁瞧了都觉得事情有古怪! 只是沈眉庄身在其中,又极其注重颜面,便忽略了整件事情的不对之处。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如何容你?快些拉下去!”沈眉庄怒极。 沈眉庄越发焦急将事情掩盖,落在众人眼中越发有鬼。 苏静白心中暗暗为那身后筹谋之人鼓掌叫好。 这人前后两世都将假孕一事用在沈眉庄身上,不无道理。 那人显然是摸清了沈眉庄的性子。 沈眉庄注重颜面,出了这样不清不楚的事情恨不得连忙揭过去。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后边被揭开假孕,越发争辩不得。 如今任谁瞧了,都觉得沈眉庄定然有鬼,皇上英明神武,如何能不疑心。 倘若用在甄嬛身上,只怕茯苓一出现,她便能察觉有异。 只会求着皇上彻查,绝不会如沈眉庄这般焦急忙慌欲盖过真相。 前世沈眉庄心中埋怨皇上不信任她,可她又何尝站在皇上的角度去想。 今日之事,是沈眉庄为了颜面欲盖弥彰在先。 任谁瞧了都只会以为是沈眉庄蓄意隐瞒什么。 又如何能怪皇上不信任她? 只是这一世,那人到底还能如愿吗? …… …… …… 第147章 假孕4 浣碧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竟上前翻了茯苓手中的包袱。 甄嬛冷眼瞧着今日的局面,显然是有人做了局。 只是如今还看不透这局到底意欲何为。 眼见浣碧要上去,甄嬛拦都拦不住。 如今浣碧可是正经的答应,她上前翻看却也无人能说什么。 落在旁人眼中只是关心惠嫔罢了。 不出苏静白所料,那包袱里如上一世那般,是带血的衣裙。 “啊!!这,这是什么?”浣碧惊慌失措将那包袱扔回原地。 浣碧还以为能瞧见什么贵重之物,甚至还在心中暗自想着沈眉庄偷盗圣物,谁知里头竟是这样的玩意! 那染了血的衣裙便这样暴露在众人眼中。 众人瞧见竟是这样的污秽之物,纷纷掩住口鼻。 众女眷看见这样的局面,自然心中有数,谁没有个月事来临的时候? 偏偏齐妃最是心思单纯,竟还不知是有人故意做局,还颇有些惊讶询问道,“这,这裤子上怎么会有血呀!” 华妃忍不住瞟了一眼齐妃,当真是蠢笨如猪。 可面上却也佯装不知,十分害怕道,“莫不是有人谋财害命?” 此话一出,众人可都起了疑心。 皇上自然也晓得了事情不对,“哪有人偷东西不偷值钱之物,只拿些裤子裙子,且还是污秽之物。” 此言一出,沈眉庄也后知后觉。 这里头定然有古怪,想来自己已然入了圈套。 沈眉庄心中暗暗恼怒,方才自己那般急切将茯苓拖下去,落在旁人眼中可不就是欲盖弥彰? 皇上都是个人精了,如何想不到此番定是有人要害沈眉庄,她可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正巧她也不愿沈眉庄顺风顺水,有人先一步出手倒是省了她的力气。 “这些是惠嫔的东西吗,为何都染了血?”皇后佯装关怀。 欣常在揣测道,“莫不是惠嫔娘娘见了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讶不已。 沈眉庄一头雾水,“嫔妾未曾见红啊!” 到底未曾生养过,如今头一回有孕,许多事情她并不晓得。 眼见局势被搅浑浊,华妃适时添一把火,“皇上,这丫头古怪得很,不如拉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好生审问一番。” 沈眉庄完全想不起来华妃可是早就瞧她不顺眼了,华妃能这样好心? “手爪子这般不干净,快些拉下去拷打!”沈眉庄蹙眉。 茯苓似乎是见沈眉庄并不出言相救,反而欲置她于死地,一时间不可置信。 “惠嫔娘娘,奴婢帮您销毁证据,您竟然要置奴婢与死地么?” 沈眉庄闻言更是气急,“你满口胡言,胡乱攀扯什么?” 茯苓似乎是下定决心,跪行两步上前。 “事到如今,惠嫔娘娘既然这般过河拆桥,奴婢也不必忠心耿耿效忠小主了。 皇上,奴婢未曾偷窃惠嫔的东西。惠嫔她根本就未曾有孕,不过是月信来临弄脏衣裙,这才叫奴婢前去销毁。” 此言一出,沈眉庄大惊失色,险些晕厥了过去,幸亏采月眼疾手快。 沈眉庄只觉得小腹隐隐发痛,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一般。 “小主,您怎么了,小主!”采月连忙唤道。 皇上见状一时间也不晓得到底真相如何。 “赶快扶惠嫔进去。” 采月得了皇上吩咐连忙欲将沈眉庄扶了进去。 沈眉庄推搡着采月,“皇上,她污蔑嫔妾,嫔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显然皇上起了疑心,“苏培盛,惠嫔受惊,去请太医来为惠嫔诊治。” 苏培盛连忙应下。 许是因为腹痛难忍,沈眉庄并未再度开口。没主动提出让苏培盛传刘畚前来。 也正因如此,皇上也未特地嘱咐要院判章弥前来诊脉。 众人一齐回了闲月阁等候。 苏静白忙对半夏悄悄使了个眼色,半夏趁众人不注意退了出去。 …… …… …… 第148章 假孕5 苏培盛脚程极快。 很快便领了太医回来,凑巧今夜竟是刘畚当值。 故而苏培盛领回来的太医是刘畚。 沈眉庄见是刘畚,心中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这副样子落在皇上眼中,疑心更甚。 不怪皇上疑心,若非苏静白上一世亲眼见过沈眉庄被冤,今生见她如此只怕也是以为她假孕争宠的。 “微臣刘畚给皇上、皇后、众位娘娘请安。”刘畚恭恭敬敬行礼。 皇上手中转动着帝王绿翡翠珠串“起来吧,惠嫔受了惊吓,你快给她瞧瞧。” 刘畚得了皇上命令,自然不敢耽搁,连忙自箱子中取出脉诊放置在桌上。 沈眉庄忐忑不安将皓腕枕于脉诊之上。 刘畚隔着丝巾为她细细诊脉。 “回皇上,惠嫔娘娘只是受了些许惊吓,身子并无大碍。待臣开个方子细细调养,便可无虞。” 皇上狐疑道,“惠嫔腹中龙胎如何,可有动了胎气?” 提起龙胎,刘畚显然是惊了一下,身子瑟瑟发抖,片刻之后仿佛是强压住心中恐惧开口。 “回禀皇上,娘娘的龙胎安好,并未动胎气。” 苏静白险些笑出声,刘畚这副模样不就是昭告天下他心中有鬼么? 倘若真的很好,又何必做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这般拙劣的演技,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又看不透呢? 皇上面上染上一层怒意,“龙胎当真安好吗?” 刘畚两股战战,半晌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回…回皇上,龙胎安好!” 皇上显然是被他这副模样气极,重重一拍桌子。 那桌上的茶盏应声倒地,碎成一片。 众人见状纷纷跪地。 一旁被御林军压制住的茯苓尖声道,“你胡说,惠嫔根本没有身孕,前两日月信才至,如何会有身孕?” 刘畚仿佛是被这句话压断了悬着的最后一根神经。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沈眉庄不明所以,冷眼瞧着刘畚这这副模样,心中惴惴不安。 采月见自家主子这副样子,忧心不已。 只好将身子尽量靠过去,让自家主子将身上的力量压在自个身上。 “朕再问你一遍,惠嫔的龙胎如何?”皇上神色越发冷凝。 刘畚抖若筛糠,“启禀皇上,惠嫔娘娘并无身孕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你说什么?惠嫔没有身孕?”皇后娘娘仿佛受了极大惊吓。 刘畚颤抖着说道,“是…是……” “早前可是你亲自诊的脉,现如今却说惠嫔并未有孕,是何道理?”齐妃愤愤不平问。 当日在皇后娘娘的桃花坞,可是刘畚亲自诊的脉。 众人可都是瞧见的。 “是啊,当时惠嫔害喜呕吐不止,可做不得假!”华妃故意提起。 众人闻言心中自有计较,倘若怀孕是假的,佯装害喜有何难? 刘畚连磕几个响头,声嘶力竭道,“皇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惠嫔娘娘指使,微臣是济州人士,全家老小可都还在济州,微臣不得不从啊。” 此话一出,众人可都听懂了。 惠嫔的父亲是济州协领,而这刘畚是济州人士,惠嫔也正是看中这一点,以刘畚全家老小威胁刘畚。 倘若刘畚不从,那惠嫔的父亲身为济州协领,要了刘畚全家老小的性命又有何难? 沈眉庄听他这般红口白牙污蔑,险些背过气去。 …… …… …… 第149章 假孕6 半晌才缓过神来,“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威胁过你?” “皇上明鉴啊,是……是惠嫔娘娘,她让臣为她开推迟月信的方子。也是她让臣在众人面前诊出她怀有身孕!” 刘畚不住的磕头,额上已然隐隐沁出血迹。 “我为何要威胁你,又为何要假孕?”沈眉庄问。 刘畚显然是早就预备好了说辞,“惠嫔您嫉妒姝嫔娘娘得宠,便假孕争宠。您还是您的出身本就比姝嫔娘娘高贵,如今却同为嫔位委实不甘。” 皇上闻言面色越发铁青,皇上最忌讳后宫争宠,此事又干系到了龙嗣。 “皇上,即便是姝嫔得宠,嫔妾得恩宠也是不缺的。当日嫔妾恩宠虽不如姝嫔,可有孕也是迟早之事,嫔妾何必兵行险招假孕争宠?”沈眉庄言辞恳切。 “此招虽险,可惠嫔也因此得了不少恩宠,不是么!”华妃幸灾乐祸抚了抚鬓间的点翠。 自沈眉庄有孕,皇上流水一般的赏赐自是不提,便是太后那边也赏了不少好东西。 沈眉庄气急,可此番关头却也只能冷静下来才有几分胜算。 “即便是嫔妾假孕争宠,可十月之后又岂会不被发现?这样拙劣的法子,即便是当真为了争宠,嫔妾又何至于用?”沈眉庄极力让自己冷静。 华妃闻言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忙用帕子捂住唇。 “可不是么,惠嫔用这等法子争宠委实不算如何高明,倘若十月之后,莫不是要随意抱一个野种来混淆龙嗣?” 沈眉庄倒是明白了,华妃分明是在这拱火。 再这般说下去,那便是她联合母家假孕争宠、混淆皇室血脉。 皇上显然也信了华妃所言,神色冷得令人害怕。 “朕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待朕?” 沈眉庄此时根本无力反驳,只是不断摇头,嘴上说着没有。 “皇上,惠嫔妹妹想来也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可否有什么误会?”皇后娘娘佯装求情。 敬妃开口道,“是啊,这茯苓不过是行宫里的丫鬟,便是惠嫔当真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为何偏偏让她知晓?” 沈眉庄如今到底还是她咸福宫之人,她无论如何也是要求情的。 此话在理,便是要假孕争宠,自己贴身丫鬟晓得也就罢了,谁会让行宫里的丫鬟参与此事? 才来行宫多久,便这样信任行宫里伺候的奴婢,委实说过不去! “皇上,嫔妾当真冤枉啊!”沈眉庄急切道。 苏静白冷眼瞧着,前世甄嬛极力相护,这一世二人离心,这等时候甄嬛到底也没有为沈眉庄开口辩解。 皇上自然也晓得事情许有蹊跷,只是一时间知晓这样的事情,太过震惊。 沈眉庄见皇上不言,心中更是不安,只觉得腹中的疼痛越发加重。 可眼下到底也顾不上那点子不适。 苏静白上前柔声开口,“皇上,既然惠嫔说自己冤枉,而刘太医与茯苓又一口咬定惠嫔假孕。为求公正,不如多寻几位太医为惠嫔诊治,一探便知。 嫔妾方才已经着人去寻了旁的太医,便在外头侯着,只需皇上点头便可为惠嫔诊脉。” 刘畚闻言面上闪过一阵惊慌,额上冒出冷汗,几次欲言又止,可到底不敢开口。 端妃此时也出言道,“是啊,姝嫔所言在理,如今各执一词也不知该相信谁,倒不如再请几位太医为惠嫔诊脉!” 皇上思虑片刻,倒也同意此法。 苏培盛闻言忙出去将外头的太医传了入内。 …… …… …… 第150章 假孕7 为首的是太医院的院正章弥,后边两个是温实初与程凛。 如此一来,三位太医共同会诊,倒也算是公允了。 三人一同入内行了大礼。 虽说三人方才未曾进殿,可在外头也听到了不少。 能在宫中当差可都是人精了,这里头水有多深三人何尝不知。 若非被姝嫔的贴身侍女传来,三人自是不愿蹚这趟浑水的。 如今已然来了,自然不敢耽搁。 章弥作为太医院院正,自然由他先替沈眉庄诊脉。 章弥细细诊脉,片刻后才恭敬对着皇上道,“回皇上,惠嫔娘娘受了极大惊吓,如今胎气大动,还请娘娘卧床休养,以保龙胎无虞。”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方才刘畚说沈眉庄并未有孕,如今章弥却说沈眉庄动了胎气? 章弥此话一出,刘畚面色变得煞白,眸中的侥幸尽数消散。 华妃面上更是一阵心惊。 事情何时脱离了掌控,为何沈眉庄是真的怀有龙嗣? 华妃愤愤瞪了一眼刘畚,竟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刘畚恍若未觉,自上了华妃这条贼船,便早已晓得自己没有活路。 即便是“被逼”才做下这种欺君罔上之事,也必然是死路一条。 他所做的无非是保住家中妻儿性命罢了。 …… …… “你是说惠嫔有孕?”皇上狐疑询问。 章弥恭敬道,“回皇上,惠嫔娘娘已有两月余身孕,为求稳妥,不如让温太医与程太医一同会诊?” 章弥能做到院正,自然是十分通透的。 他此话分明是说,如果皇上不信惠嫔当真有孕,不妨让温程两位太医再诊脉一番。 皇上不置可否,苏培盛最是了解皇上,见皇上这般模样便忙示意温太医与程太医上前为沈眉庄诊脉。 二人细细诊断一番,得出的结论与章弥无异。 此时皇上这才相信,沈眉庄当真是身怀龙裔。 如此一来,污蔑沈眉庄假孕争宠的刘畚与茯苓,当真是其罪可诛! 皇上忙将跪在一旁的沈眉庄扶起,“眉儿,朕错怪你了!” 沈眉庄遭此劫难心有余悸,就着皇上的力道站起身子。 许是跪得久了加上受到惊吓之故,只觉得腹中疼痛难忍,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皇上忙将她抱回床榻,命章弥等三人前去诊治。 章弥三人又是施针又是斟酌良方,好一阵忙活才保住了沈眉庄龙胎。 只是如今不足三月便遭此劫难,怕是接下来的八个月多月,都只能卧床静养,直到龙胎降生。 经此一事,皇上显然是不敢轻易信任他人,直接下令让章弥看顾沈眉庄的胎,直到龙胎降生。 华妃心中暗恨不已! 原以为用刘畚身家性命威胁,让他在沈眉庄药里用些推辞月信的药物。 再让沈眉庄误以为自己有孕,一朝揭开,谁能想到沈眉庄无辜? 如此,沈眉庄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不料沈眉庄竟真的怀有身孕,此举便成了刘畚与茯苓胡乱攀咬沈眉庄,还险些害了龙胎! 华妃只希望刘畚与茯苓看在自己一家老小的份上,将嘴巴闭紧! …… …… 沈眉庄此时已无大碍,剩下的便是追究罪责了。 皇上龙颜大怒,险些因为这些卑鄙小人害了自己的龙嗣。 瞧过床榻上的沈眉庄,面色冷凝出了外殿。 “是谁指使你们这般污蔑惠嫔?” 这话显然是询问跪在下首的刘畚与茯苓。 茯苓此时才真正慌了心神,“回皇上,奴婢不知啊,惠嫔娘娘确实月信所致命奴婢前去销毁证据。许……许是惠嫔龙胎不稳见了红,奴婢误以为惠嫔未曾有孕!” “如此拙劣的借口,谁会相信?”欣常在看不下去,开口道。 敬妃娘娘冷哼一声,“可不是嘛,方才你可是口口声声攀扯惠嫔假孕,如今却试图用一句误会揭过去?” “这样吃里扒外,攀咬主子的贱骨头,皇上可不能轻饶了。”齐妃看热闹不嫌事大。 “皇上饶命啊,奴婢……奴婢断没有说谎啊!”茯苓还欲狡辩。 “皇上,臣当真不知,早前委实是惠嫔娘娘威胁臣替其谋划假孕争宠啊!”刘畚抖若筛糠。 皇上冷眼瞧着还在试图狡辩的二人。 当真是嘴硬得很,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培盛,拉出去打到他们愿意开口为止!” 苏培盛闻言忙领命,御林军见状手脚麻利将二人拖出闲月阁外头。 板子敲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二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饶是见惯了后宫争斗的女子,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片刻后血腥味弥漫,便是身在殿中也闻得真切。 女眷们忙用帕子捂住口鼻。 不料此时富察贵人竟面色一变,干呕了起来。 众人少不得目光纷纷投来。 “皇上恕罪,嫔妾闻见那血腥味颇有些不适。”富察贵人连忙告罪。 皇上如今自是无暇顾及这些,只摆了摆手,“无妨!” 至少众位妃嫔见状,自是忍不住猜测纷纭。 在严刑拷打之下,刘畚身为男子尚且还能忍受,茯苓到底只是个弱女子,如何能受得住皮肉之苦? 才打了三十大板,茯苓便再也承受不住,“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招了,是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命奴婢做下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 …… …… 第151章 假孕8 御林军见茯苓肯开口,自然将她拖入殿中。 茯苓强撑着身上的疼痛开口,“是华妃娘娘让奴婢故意在皇上与众人都在的时候,故意将那污秽的衣裙暴露,以此污蔑惠嫔假孕。” 华妃见状显然慌了神,“皇上,这贱婢污蔑臣妾!” 皇上瞧了华妃一眼,开口道,“你既说是华妃指使你,可有证据?” 茯苓大约是不愿受皮肉之苦,如今也顾不得许多,有些话不开口便罢了,一旦开了口便藏不住了。 “华妃娘娘命人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那银子便藏着奴婢床底下的箱子中,皇上可命人去查看。 倘若奴婢不应允,家中父母亲人也没了活路,奴婢也是不得已啊!” 皇上摆了摆手,苏培盛自然会意。 片刻之后苏培盛捧着一个包袱回来,那包袱打开,俨然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两银锭子。 华妃此时心中慌乱不已,可仍旧一口咬死与自己无关。 “皇上,这样的银锭子满宫里多的是,这如何能证明便是臣妾所为?” 虽说那银锭子上没有任何标记,可不知为何,皇上不自觉想起了温宜周岁宴那日,华妃出手便是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样的银锭子自然不能证明便是华妃所有,只是满宫里能这样大方的嫔妃又有几人? 皇上心中显然是信了几分。 皇后见状险些要拍手称快。 惠嫔假孕一事,分明是华妃所为,只是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竟被惠嫔将了一军。 假孕变成了真孕,而假孕争宠变成了被人污蔑,险些害了龙裔。 倒是华妃,竟被自己所设之局困住。 帝王的疑心最是可怕,即便是没有十足十的证据,只消有一点点疑心,便可让人失宠。 便在此时,小厦子进来回禀。 “皇上,刘畚受不住刑罚,已经断气了。” 华妃听闻刘畚死了,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倘若刘畚与茯苓一道指正她,只怕她百口莫辩。 如今只是一个丫鬟,倒也不足为惧。 皇上将华妃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信了十足十。 早前沈眉庄被丽嫔推入千鲤池,丽嫔平日与华妃走的最近,他不是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念着年羹尧,到底不想追究太多。 如今沈眉庄被污蔑假孕,动了胎气。 倘若不是苏静白机灵寻了章弥等人诊脉,只怕他一时气急便处置了沈眉庄。 届时假孕争宠的罪名冠上,谁还会在意她是否真的有孕。 若是龙胎就此流掉,也不会有人知晓。 背后之人当真是好算计!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事到如今奴婢已然没了活路,断不敢再说谎!”茯苓言辞恳切。 华妃闻言大怒,“你这贱婢,先是污蔑了惠嫔,如今又来污蔑本宫,到底是谁指使你?” 皇上目光移至茯苓身上,心中已有决断,“你可知污蔑嫔妃的下场?” 茯苓心中了然自己定不会有活路,只是她不愿被酷刑折磨罢了。 能痛痛快快的死了,总比身受酷刑好上许多! 她不过是贪财了些才被华妃收买,如今在酷刑折磨之下她哪里还顾得许多? “奴婢深知污蔑惠嫔娘娘,险些害了龙嗣,已然是死罪。 只是奴婢临死之前将事情和盘托出,也算是将功补过,奴婢死不足惜,但求皇上放过奴婢家人!” 说罢,茯苓竟把心一横,挣脱桎梏,站起身直直往墙上撞去。 一时间血雾喷张,茯苓便这般倒在众人跟前。 直到死透了,茯苓双眼仍旧睁得极大,俨然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在场的可都是女眷,纷纷吓得尖叫不止。 富察贵人更是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 …… 第152章 假孕9 事发突然,谁也不曾料到茯苓会突然自尽。 众人受了惊吓倒也罢了,富察贵人惊吓过度昏厥过去皇上自然要吩咐宫人将她带回自己的住处。 恰巧三位太医都在,便令章弥前去为富察贵人诊治一番。 如今茯苓以死状告华妃,华妃自是再无辩驳之力。 试问若是华妃无辜,茯苓作为一个小丫鬟,又何必这般陷害于她? 本来华妃还可以咬死不承认,左右刘畚已经熬不住仗刑死了,旁人也拿不出更多的证据。 茯苓不过是一个丫鬟,便是拿出了那一百两银锭子,又如何证明出自她手? 可如今茯苓自尽,即便是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此事便是华妃所为,皇上心中存有疑虑便足够令华妃头疼了。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当真是不知情啊!”华妃急切道。 皇上只带着审视瞧着华妃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从前瞧着这张脸只觉得明艳不可方物,如今却越发觉得如何也看不透。 虽说没有更多证据证明是她所为,可皇上心中已然信了十足十。 皇后见状佯装求情,“皇上,华妃妹妹自潜邸便伺候您,一向十分谦卑恭顺,如何会做这样的事?” 华妃气急,皇后分明是落井下石。 什么谦卑恭顺,她自入雍王府便十分张扬,入宫之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谦卑恭顺”几个字落在皇上耳中,只怕更加笃定是她所为! 果不其然,原本还有一丝念及旧情的皇上,待听闻皇后所言,又想起平日里华妃嚣张跋扈的性子,心中越发不喜。 “华妃,自入宫以来便帮着皇后协理六宫委实辛苦,如今皇后身子好了,你便歇一歇吧!”皇上几番斟酌开口。 华妃闻言跌坐在原地,皇上这是要夺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皇上显然是信了自己便是暗害沈眉庄之人,如今连协理六宫之权都夺取。 没了协理六宫之权,她便与端妃、敬妃等人无异,谁还会高看她一眼? “皇上!!”华妃还欲再开口求情。 不等华妃说完,皇上接着道,“今夜你也累了,便回清凉殿好生歇息吧,无事也不必出来了。” 此言一出,华妃更是一阵心惊。 皇上这是夺了她协理六宫之权还不足,竟还要将她禁足! 禁足也就罢了,皇上并未说禁足多久,如此一来这禁足岂不是遥遥无期? 华妃心有不甘跪行上前,攥住皇上的袍角,“皇上,您这是要将世兰禁足么?” 皇上并不愿意多瞧她一眼,摆了摆手,“苏培盛!!” 苏培盛闻言连忙上前,“华妃娘娘,您请回吧!” 平日里华妃虽然嚣张跋扈,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她对皇上跟前贴身伺候的苏培盛格外尊重。 因此,如今她落难,苏培盛也不会为难于她。 并未唤人上前将她拉下去,而是恭敬劝她回去。 华妃身后的颂芝也晓得如今旨意以下,便是求情也无用。 “娘娘,咱们回去吧。”颂芝开口将华妃扶起。 华妃自知此时皇上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便也只好行了一礼退出闲月阁。 饶是华妃一步三回头,眸中含泪,也不能让那气头之上的男子瞧她一眼。 …… …… “刘畚、茯苓虽以身死,可所犯之事令人发指,其尸首扔去乱葬岗,不得入土。”皇上神色极冷。 苏培盛得了皇上吩咐,连忙应下。 皇上继续说道,“至于二人家中亲眷……” “皇上,既然二人已经身死,便请皇上网开一面,饶过其家眷吧。”皇后突然开口求情。 众妃嫔见状少不得要附和道,“皇后娘娘大度宽容,嫔妾自当追随。” 皇后自然是不在乎二人家眷如何,只是她最是晓得皇上并不是那等喜好杀戮之人。 身为皇后,此时开口既能博一个贤良大度的好名声,又可以给皇上一个台阶。 这样的好事,她何乐而不为? 果不其然,皇上闻言,便开口道“便依皇后所言吧!” 皇后含笑道,“皇上宽宏大量,实乃百姓之福。” 众妃嫔自然争相附和,“皇上宽宏大量,实乃百姓之福。” …… …… 如今真相大白,沈眉庄实在冤枉至极。 好好的怀了龙嗣,竟险些被人污蔑假孕争宠,还动了胎气。 沈眉庄如今怀有身孕,茯苓竟一头撞死在了闲月阁,如今自然是住不得了。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理应开口。 “皇上,这茯苓虽说是自食恶果,可惠嫔她到底有孕在身,这闲月阁怕是住不得了!” 皇上点了点头,看向皇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兰庭轩还空着,便让惠嫔搬过去吧。”皇上开口道。 皇后含笑,“兰庭轩是个好地方,离皇上的勤政殿也近,惠嫔搬过去养胎倒是极好的。” 众人自是羡慕不已,兰庭轩比起苏静白的听雨轩可是不遑多让啊! 可羡慕又如何,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 皇上让沈眉庄搬入兰庭轩,自然也有补偿她在这件事里头受了委屈之故。 此番过后,只怕安抚惠嫔的赏赐还会源源不断呢。 该安抚的安抚了,该惩治的也惩治了。 如此,今夜之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华妃吃了大亏,皇后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 只是不知这华妃到底是折在谁人手中。 沈眉庄瞧着也不想是这般有心机之人,便是有,只怕也断不会拿龙嗣冒险。 要知道,龙嗣可是后宫女子将来的倚仗。 不管如何,只要华妃倒霉,皇后便觉得高兴。 …… …… 第153章 假孕10 便在此时,方才随富察贵人一道回去诊脉的章弥去而复返。 “启禀皇上,富察贵人有孕月余,方才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才昏厥了过去。”章弥恭敬道。 此言一出,众妃嫔面上神色各异,不过一瞬也面露了然之色。 方才闻见血腥味众人虽有不适,可也不如富察贵人反应那般大。 皇上闻言一时间惊喜交加,方才因“假孕争宠”一案导致的心情烦闷也被驱散不少。 “富察贵人有孕,可是真的?”皇上问。 众人自然与皇上一般,经过了沈眉庄一事,都有些怀疑,生怕又是下一个假孕争宠案。 章弥拱手作揖,“回禀皇上,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富察贵人有孕此事属实。” 章弥自然晓得,有了惠嫔前车之鉴,皇上与众人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众人闻言便晓得此事做不得假,章弥是太医院院正,听命的可是皇上,轻易不会被人收买。 众人心中难免嫉恨不已。 沈眉庄有孕也便罢了,她自入宫要恩宠可不缺。 富察贵人一向不得宠,皇上只是偶尔去一次罢了。 不曾想竟让她怀上龙嗣! 月余身孕,这般算下来可与沈眉庄的肚子相差不久。 这妇人有孕,生产早晚谁能说得准? 二人到底谁先诞下龙嗣都未可知! 不过事情已然成了定局,饶是再多的嫉妒羡慕也无用。 今夜事情已了,皇上自然也没有了去皇后宫中的心思。 便起身回了勤政殿。 众人见状自然不好逗留,也纷纷回了自己宫中。 …… …… …… 听雨轩。 苏静白回来之后也疲乏得很,沐浴更衣过后遣散众人,便歪在贵妃榻上。 想起今夜之事,不由得勾起唇角。 虽说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可这一世华妃身边没了曹贵人,她并不确定华妃是否如前世那样出手对付沈眉庄。 便悄悄命程凛注意着,太医院是否会有一个叫刘畚的太医调任上来。 没想到没过多久刘畚当真出现了。 苏静白便吩咐程凛查看沈眉庄所用之药。 果然如苏静白所料,脉案与方子都是些安神补身子的药。 可那药渣子却完全与药方不同,竟是推迟女子月信之药。 为了掩人耳目,刘畚将药抓好之后并不亲自盯着,而是交给了太医院的宫人煎好才送去闲月阁。 如此一来,程凛便有机可乘。 按照苏静白的吩咐,将那推迟月信的药物换成了坐胎药。 苏静白自然不能保证沈眉庄一定会怀上龙嗣,只不过一切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那日沈眉庄在向皇后请安时被诊出有孕,苏静白便注意到了诊脉的刘畚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她心中便猜测到了几分。 若非事情脱离了掌控,刘畚何故如此惊慌? 可她仍旧不敢确定。 她在赌,赌失了曹贵人相助的华妃出现纰漏。 即便是没有也无妨,总之事情牵扯不到她身上。 直到今夜事情如同前世那般,沈眉庄被污蔑假孕争宠再次上演。 事情虽说与前世走向无异,可也改变了许多。 前世给沈眉庄方子的是江城,而那药也是沈眉庄为了早些怀上龙嗣才用的。 这一时或许是没了曹贵人的七窍玲珑心,华妃远不如上一世那般安排得滴水不漏。 这一世竟是让刘畚在药里给沈眉庄下了推迟月信的药,而刘畚无法全身而退。 她猜测到了沈眉庄或许当真有孕,便在苏培盛去请太医时,悄悄命半夏去请了其他几位。 果不其然,沈眉庄真的有孕,华妃此局大败。 至于她为何会插手此事,华妃如今背靠年羹尧,她又这样得宠,华妃迟早会对她出手。 如此,倒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而她为何会让沈眉庄真的怀上龙嗣,此事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她如何能保证沈眉庄定能怀孕? 便是真的有孕,也是不足为惧的。 上一世贤惠大度的皇后娘娘可是出了名的落胎小能手。 且看吧,后宫众人谁愿意让孩子降生? 即便是真的生下来,是个公主也便罢了,是个皇子便是皇后不去母留子,齐妃也是不愿有人抢了三阿哥的地位吧! 剩下的事情,她看着便好了。 …… …… 第154章 心思 今夜之事甄嬛冷眼瞧着,自然明白其中多半是华妃所为。 只是不知为何事情竟变成如今的局面,华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以甄嬛对沈眉庄的了解,此事绝不是她的手笔。 不过如此也好,华妃可不是好相与的。 方才见沈眉庄身陷囹圄,她几乎忘了昔日矛盾,想要上去为她求求情。 只是浣碧拦住了她。 为了不让旁人注意到她们二人私下的动作,她自然就无法挣开浣碧紧紧攥着她的手。 幸好,在众人求情之下,皇上重新召了太医为沈眉庄诊脉,也并未冤枉她。 自浣碧成了碧答应之后,如今与她同住碧桐书院。 碧桐书院不算小,有正殿与东西殿可以住。 如今浣碧住的便是碧桐书院的东配殿。 此时二人一道回碧桐书院。 “浣碧,方才你为何拦我?”甄嬛到底还是问出口。 浣碧闻言面上一僵,半晌才笑道,“姐姐,方才那等局面,明眼人都瞧出了华妃分明是故意针对惠嫔,倘若姐姐上前求情,岂不是会让华妃记恨?” 如今浣碧人前都称甄嬛一句姐姐,浣碧爱极了这样唤甄嬛,仿佛自己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甄家小姐一般。 浣碧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只有她心中知道,她自有自己的盘算。 甄嬛本就是她的亲姐姐,凭什么要同一个外人如此亲近? 她们俩才是骨子里流着父亲的血的骨肉至亲,为何长姐要这般奋不顾身为沈眉庄求情。 她自然不愿看见。 更不愿今日之后二人重修于好。 所以她本就格外注意这甄嬛的一举一动,瞧见她欲上前求情,她拦住了。 她不在意沈眉庄的死活,倘若今天一事能将她扳倒,浣碧也乐见其成。 即便是最后沈眉庄有惊无险,浣碧也不甚在意。 她唯一在意的便是长姐绝不可再为了外人而付出一丝一毫。 倘若甄嬛真的这般无私,便倾尽全力助她得宠吧! “话虽如此,可那等局面,我委实于心不忍!”甄嬛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华妃最是小心眼,此番为沈眉庄求情之人,她必然记恨。 浣碧瞧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与甄嬛说道。 “长姐,浣碧不求旁的,只愿长姐平安,你我二人携手在后宫之中生存下去,保甄府满门平安。 浣碧深知长姐与惠嫔从小长大的情分,不敢奢求在长姐心中浣碧能比得上惠嫔,可浣碧断不能眼睁睁瞧着华妃记恨长姐啊!” 甄嬛被她一番真情流露说动了。 即便是她不惧怕华妃,可又如何能不惧怕华妃对甄府下手? 若是她得宠倒也能与她抗衡一番,可如今她算不得宠妃,如何敢冒头? 今日华妃虽说败了一局,可她如何不知只要年羹尧不倒,华妃总有崛起之日。 到那时候,今日为沈眉庄求情之人,自是讨不了好。 “你的心思我晓得,你也是为了甄府满门。”甄嬛淡淡开口。 浣碧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不管是她心中还存着多少旁的心思,可她绝不会害了甄府。 “长姐,浣碧绝不会害你!”浣碧言辞恳切道。 “事情已了,她如今也是有惊无险,也算是最好的局面了。”甄嬛道。 “正是如此,咱们快些回去吧。”浣碧道。 甄嬛点了点头,也不再开口。 …… …… …… 桃花坞。 本来今夜皇上是要留宿在皇后娘娘这,可这一出大戏生生搅和了。 皇后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华妃今日吃了这样大的亏,又被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皇后还是十分高兴的。 剪秋也同样有些不好受,皇上留宿本就少,更何况还是主动提出留宿皇后娘娘宫中。 错过了今日,来日又只能等到初一十五了。 “娘娘,今日华妃吃了这样大的亏,惠嫔当真是好本事,平日里温顺端庄怕不是装的?”剪秋为皇后按压头上的穴位。 皇后娘娘到底年逾四十,身子骨并不算健壮,今日被这出大戏吵得头疼。 剪秋伺候惯了,自然晓得如何替皇后娘娘缓解一二。 皇后闭目养神,享受着剪秋手指的力道。 “沈眉庄能有这样大的本事又何至于曾经被华妃压得不能动弹?” 剪秋不明所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今日之局不是惠嫔做下的?” “哼,她没有这样的心机。”皇后颇有些不屑。 沈眉庄论起学习协理六宫事宜,还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她为人过于端庄贤惠,能力有,可心机不足。 皇后到底懂些药理,加之又生养过,今日沈眉庄那动了胎气导致面色惨白,可是做不得假。 或许华妃与沈眉庄二人身在其中看不穿,可她身在局外自然通透几分。 今日之事必然是后面有人算计了沈眉庄与华妃。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只是她如今也看不透,这背后的渔人究竟是何人。 能有这样大的本事,竟然将华妃与沈眉庄二人玩弄于股掌。 想来华妃是当真以为沈眉庄未曾有孕,才有此一招。 华妃定然是在背后做了什么,让沈眉庄“假孕”。 只是华妃未曾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沈眉庄居然真的有孕。 从而才被反将一军。 皇后细细想来,这背后之人既然能将“假孕”变成“真孕”,怕是与太医院脱不开干系。 “娘娘,如此说来,那背后之人当真的高明。既让华妃吃了亏,又让惠嫔动了胎气。倘若惠嫔运气差些,这孩子都未必能保住。”剪秋心有戚戚。 那背后之人这样厉害,当真是恐怖至极。 “能这般行事,想来此人定然有相熟的太医,且瞧一瞧后宫谁在太医院有人便可得知。”皇后不疾不徐。 到底在后宅浸淫多年,入宫之后又是一国之母。 看事情自然格外通透。 “娘娘,奴婢倒是晓得那温太医似乎与莞常在两家是世交。”剪秋道。 “莞常在?她瞧着倒是个心机深沉之人。”皇后扯了扯唇角。 剪秋问道,“如此说来,可会是她?从前奴婢瞧着她与惠嫔可是姐妹情深呢!” 皇后听到姐妹情深,面上掠过一丝嘲讽。 “莫说是后宫之中,便是寻常官宦世家的亲姊妹都未必真心。” 剪秋闻言自然晓得皇后所指。 共侍一夫的姐妹,何来情深? “不管如何,如今这般倒是本宫愿意看见的!”皇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剪秋含笑点了点头。 华妃这些年跋扈惯了,是该得些教训了。 …… …… …… 第155章 生分 兰庭轩。 因着茯苓自尽在了闲月阁,沈眉庄次日醒来便待不下去,连夜搬来了兰庭轩。 虽说她身子还十分虚弱,可有皇上亲赐的软轿,挪动起来也不算太难。 皇后娘娘得知也并未阻拦,才死了人到底晦气,怕是要冲撞了龙胎。 沈眉庄经过几日的休养,如今身子已经好了许多。 也能在采月采星的伺候下下床走动。 到底年轻底子好,虽说动了胎气,也精心养上几日也缓过来了。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没足三个月,算不得坐稳,太医嘱咐断不可出门。 因此沈眉庄也只是偶尔下床松松筋骨,寝殿的大门是断断不敢出的。 “小主这几日面色都好了许多!”采月为沈眉庄端上一碗安胎药。 沈眉庄接过来,用勺子搅拌着,“日日用这些苦药,面色自然好看些。” “待小主肚子里的小阿哥生下来,小主便轻松些了。” 采月十分心疼自家主子遭此劫难,旁人有孕虽说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可如自家主子这样连门都不能出的,当真是辛苦。 沈眉庄遭此劫难,早已看透了后宫的尔虞我诈。 “倘若生下来真是个阿哥,只怕才是六宫侧目的时候,又如何能松快?” 如今才不足三月,华妃便这般陷害,倘若真是皇子,又当如何? 只是沈眉庄哪里晓得,华妃这般陷害于她,可不是因为她有孕。 相反,沈眉庄当真有孕,那才是让华妃吃了一大闷亏。 只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只有苏静白有着前世的记忆才晓得。 便是华妃,只怕她也只是怀疑沈眉庄早就知晓她的计谋,将计就计罢了。 “今日之事,多亏了姝嫔娘娘为小主您进言,加之早早就请了几位太医,如若不然还不晓得事情会如何呢!”采月心有戚戚。 沈眉庄点了点头,“从前与姝嫔多是点头之交,虽不曾交恶,可到底算不得亲近,却不曾想她会如此相帮!” “可不是嘛,姝嫔、端妃可都是好人呢,在那等关头还为小主求情。”采月笑道。 沈眉庄想起那夜的事情,仍旧是心有余悸。 躺若是苏静白没有替她求情,皇上认定她假孕争宠,龙颜大怒处置了她,只怕是一尸两命了。 沈眉庄轻轻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 “姝嫔委实是个好人,待来日我身子好些了自是要亲自去道谢的。”沈眉庄轻声细语道。 采月想起什么,愤愤不平开口,“姝嫔娘娘是个极好的,只是此番小主险些落难,莞常在竟冷眼瞧着,半句话也不说,当真是……” 沈眉庄听见莞常在,不由得想起那夜,她险些被污蔑假孕争宠,动了胎气孩子险些留不住。 连平日里极少往来的苏静白与端妃都替她求情,甄嬛竟半个字也不可肯开口。 即便是二人只见有些龃龉,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真是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思及此,沈眉庄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寒。 “罢了,此番她不愿替我说话也实属寻常,得罪了华妃可不是简单之事。”沈眉庄淡淡道。 采月心中不平,“可是小主……” 还未等采月说完,沈眉庄便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既然已经生分了,咱们过好自己的便是了。” 采月见沈眉庄眉宇之间有了疲惫之色,也不再多说什么。 伺候了沈眉庄喝药,便退了出去。 沈眉庄想起从小与甄嬛的点点滴滴,化作一句叹息。 …… …… …… 第156章 计策 清凉殿。 自那日被皇上下令禁足到如今已有一月。 这一个月里,虽说一应吃穿用度未曾有克扣,可华妃仍是气闷不已。 皇上这回当真是生她的气了。 这般误会于她,可是自她入府以来从未有过的。 华妃越想越憋屈,本来好好的计策竟没有扳倒沈眉庄。 竟这般巧,她竟当真怀有身孕将她一军。 这段时日华妃细细思量,定然是沈眉庄早就察觉了她的计策,因此将计就计。 从前她可不觉得沈眉庄竟有这样好手段,如今看来却是小瞧她了。 颂芝端了一碗冰镇银耳百合羹进来,见华妃不知在殿中来回踱步了多久。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娘娘,天气愈发炎热,喝点银耳百合消消暑吧。” 华妃睨了一眼颂芝手中的银耳百合羹,“放那吧!” 颂芝见华妃这般模样,心中十分心疼。 华妃这段时日,因着被禁足一事,膳食都用得极少。 那张明艳的脸都消瘦了许多。 颂芝劝道,“娘娘,您午膳就没用多少,您就用些吧。” 华妃此时哪里还有进食的心思,满脑子都是皇上生她的气。 “颂芝,皇上他定是厌倦了本宫。”华妃心中难受得紧。 颂芝耐心劝慰道,“娘娘您别多心,皇上怎么会厌倦了娘娘,只是此番刘畚与茯苓死了,皇上虽说相信娘娘清白,可到底要堵住众人的嘴。 皇上少不得要做给旁人看,等过些时日事情过去了,皇上自然会用从前那般爱重娘娘。” 听到刘畚的与茯苓,华妃更是气愤不已。 早前她利用了刘畚与沈眉庄是同乡,让沈眉庄对他格外信任。 如今细细想来,只怕这刘畚早就投靠了沈眉庄。 如若不然又怎会连沈眉庄当真有孕也不告知? 倘若早些知晓沈眉庄果真怀有身孕,她也不至于这般愚蠢中了计! “刘畚怕是早就被沈眉庄收买,才使得本宫这一次溃败!”华妃愤恨道。 颂芝亦十分气恼,“从前瞧着惠嫔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竟是个有心机的。” 华妃冷哼,“她竟敢这般害我,本宫定不会放过她。” 颂芝生怕华妃如今做出什么事情来,如今可还在禁足,倘若被人抓住把柄,只怕更加雪上加霜。 “娘娘,您可不能冲动啊,倘若现在对惠嫔动手,旁人自然猜到是娘娘。” 华妃此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难不成让本宫眼睁睁瞧着她生下孩子么?” 颂芝笑道,“娘娘莫不是忘了,从前惠嫔与莞常在可是姐妹情深,连惠嫔落水可都是莞常在陪着的。 只是后来二人便生疏了,此番旁人都出来为惠嫔说情,莞常在却一句话也无。” 华妃闻言倒也有几分明了,颂芝此话便是想让甄嬛对付沈眉庄。 只是,甄嬛瞧着心机深重,她又如何会对付沈眉庄? “你所言自有道理,只是甄嬛一向狡猾,她如何会动手?” “娘娘,莞常在不好糊弄,可她身边的碧答应瞧着倒不是个机灵的。 何不从她身上下手,左右她与莞常在形影不离的,谁做的最后还不是扣在莞常在头上?”颂芝道。 华妃闻言不住点头。 颂芝还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 …… …… …… 第157章 筹谋1 听雨轩。 苏静白看完沉香的来信,便吹燃火折子将那纸张烧成灰烬。 信上说,夏冬春的肚子如今已经快满六个月。 除了偶尔有人不算安分,倒也还安稳。 另外里头还夹着一张没有署名的信纸。 苏静白仔细看完,认出了字迹是夏冬春所写。 上头写的大致意思便是夏冬春自知罪责难逃,可稚子无辜,希望苏静白看在过往情分上,将来能照看她的孩子一二。 苏静白叹了口气。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连一向嚣张跋扈的夏冬春,如今也变成了一个为孩子殚精竭虑的母亲。 苏静白不否认从前与夏冬春交好,不过是存了利用之心。 后来夏冬春犯了错,她悄悄出力保住那孩子,也是存了别的心思。 不曾想夏冬春竟这般信任她。 要知道夏冬春素来骄傲自满,能这般低声下气托孤,已然是十分难得。 苏静白心中暗自叹息。 罢了,她日后定尽力保那孩子平安。 权当做偿还了夏冬春一番信任之情吧。 …… …… …… 夏冬春诊出有孕时已经快满三个月,细细算来便是二月怀上的。 他们自五月初来了圆明园,时间过得格外快,如今快要七月了。 许是因为留在宫中的妃嫔不多,加之夏冬春已然贬为庶人,自然不值得旁人多费功夫。 倒是有过几回沉香瞧见有人搞些小动作,沉香便悄悄替夏冬春挡了。 苏静白如今得宠,宫里伺候的人少不得会给静姝堂的人几分颜面。 更何况还是苏静白贴身的沉香。 只是不出格的小事,旁人何乐而不为? 况且夏冬春虽然已经被贬为庶人,可腹中怀着的可是龙嗣。 倘若龙嗣出了什么事,相关之人只怕难逃其咎。 得知了夏冬春一切安好,苏静白也算是安心不少。 想到夏冬春的龙胎,苏静白少不得问上一句沈眉庄与富察贵人的胎如何? 沉香被留在宫中,菘蓝自然要顶上这打探消息的缺。 “惠嫔娘娘养了月余,如今也快满三个月了。虽说早前受惊动了胎气,可章太医医术高明,如今惠嫔也能够在院子里走一走。 至于富察贵人,她身子骨比惠嫔好上许多,那日不过是受惊才昏厥过去,如今身子好着呢。每日变着法子让御膳房做吃食,据说每日要用上五六顿呢!” 这些原不算什么秘密,自然是人人都能探听得到的。 苏静白闻言倒是目瞪口呆,“富察贵人这才不足三月,便这般能吃?” 半夏闻言忍不住开口,“可不是嘛,昨儿奴婢去御膳房为小主取些点心,便瞧见了富察贵人身边的桑儿,亲自去盯着御膳房炖燕窝呢。 奴婢听御膳房的宫人说了一句,这富察贵人一日光是燕窝都要用上四五盏,还是最名贵的血燕。” 苏静白委实佩服,不怪上一世富察贵人的胎早早便被人害了。 自怀孕她便这般招摇,旁人如何能忍? 苏静白问,“贵人只能用些白燕,她又是如何能得这般多血燕,竟一日要用上四五盏!” 不怪苏静白诧异,要知道她身为嫔位份例里头的血燕也只够三日一盏,平日多半是用写白燕。 当然,偶尔得了皇上赏赐自是不说。 “皇后娘娘对富察贵人这一胎格外上心,吩咐了御膳房,富察贵人要吃什么便给,若是不在分例之内的便从皇后娘娘分例里扣。”菘蓝道。 如此,苏静白算是明白了。 她从前便觉得富察贵人不似这般招摇之人。 如今有了身孕为何变得这般招摇。 原来是有皇后娘娘从中作梗。 皇后当真是好手段,这般做法落到皇上耳中,自然觉得她恪尽皇后职责,母仪天下。 而富察贵人本就是皇后的人,如今怀有身孕又得皇后关怀备至,自是对皇后娘娘感激涕零。 至于后宫众人,眼见皇后这般重视富察贵人的胎,加之富察贵人又这般张扬,如何能不嫉恨? 如此一来,富察贵人变成了众矢之的。 前世留不住这胎,今生又当如何? …… …… 比起富察贵人的招摇,显然沈眉庄要低调许多。 平日里只安心在兰庭轩养胎。 虽说也有身子未曾好全之故,可沈眉庄本就谨慎,加之经历三番四次被人陷害,如今如何能不小心翼翼? 或许是一连两位嫔妃有孕,皇上也不如从前那般批折子便是七八个时辰不停歇。 如今倒是时常去探望沈眉庄与富察贵人。 而沈眉庄先写被冤枉,皇上对她更多了几分愧疚。 加之沈眉庄身子骨远不如富察贵人健壮,皇上如何不疼惜得紧? 两相比较之下,同是有孕的嫔妃沈眉庄哪儿显然更得皇上圣心。 富察贵人虽然有怨气,可到底不敢如何。 原本宫人最是见风使舵,眼见皇上宠爱沈眉庄多些,自然会冷了富察贵人。 可偏偏富察贵人得皇后照顾,宫人也不敢使坏。 因此,如今的圆明园当真是被这有孕的二人平分了春色。 …… …… …… 第158章 筹谋2 用过午膳,闲来无事的苏静白带着半夏去寻了敬妃。 到了敬妃所居住的汀兰水榭,苏静白只觉得格外清幽雅致。(我编的,不知道敬妃在圆明园住哪里) 虽不如听雨轩一应摆设珍贵,可这汀兰水榭也是极好的地方。 可见这圆明园一步一景,亭台楼阁皆为上乘。 敬妃身边的如意见苏静白前来,颇为意外。 可到底是敬妃身边的宫女,礼仪都是极好的,“奴婢如意见过姝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苏静白含笑道,“快些起来吧,敬妃娘娘可在?” 如意恭敬道,“我们娘娘在里头呢,姝嫔娘娘跟奴婢来吧。” 苏静白有些意外,这如意竟也不通传一番,直接将她领进去。 虽说心中有些奇怪,可到底也没有多问。 几人进了汀兰水榭,敬妃正端着一小碗龟食,正往一口陶瓷广口大缸里头投喂。 再走近些,只见里头养着两只碗口大小的乌龟。 “嫔妾给敬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苏静白恭敬行礼。 敬妃循声望去,见是苏静白,十分惊喜。 “呀!快些免礼,外头太阳这样大,妹妹怎么来了?” 苏静白含笑道,“用过午膳之后闲来无事,便来找娘娘聊会天,不知可会叨扰了娘娘?” 敬妃将手中的龟食递给如意,接过含珠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怎么会,妹妹能来陪我解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静白目光落在那两只正在进食的乌龟身上。 两只龟正奋力向龟食游去,追逐着漂浮在水面上头的食物。 瞧着不甚聪明的模样,可却也有趣得紧。 苏静白忍俊不禁,“娘娘这龟养得极好,嫔妾见过的龟多半是懒怠不爱动弹的,这般活泼可不少见。” 敬妃笑道,“不过是随便养着解解闷,打发时间罢了。” “皇上政务繁忙,不常来后宫,自然各宫各院都冷清许多。”苏静白笑道。 二人一道落座,如意为二人上了两盏茶,另外还有些时令点心。 敬妃饮了一口茶,打趣道,“旁人说这话也便罢了,妹妹可是深受皇恩之人,如何会觉得冷清?” 平日里苏静白与后宫众妃嫔相处都十分谦和有礼,因此与敬妃也算是能说上话的。 虽说这汀兰水榭还是头一次来,可平日里遇着了也偶尔会与敬妃坐一坐。 故而敬妃在苏静白跟前也会玩笑一句。 “皇上坐拥天下,朝政繁忙,入后宫的时日不多,嫔妾膝下无子嗣承欢,如何会不冷清。”苏静白叹了口气。 她此番来寻敬妃本就存了心思。 只是说起子嗣一事,她心中格外期盼也是真。 自去年九月入宫后,她承宠的次数算不得少,如今却还未有孕,心中自然有些担忧。 加之沈眉庄与富察贵人接连有孕,比起前来得还要早些。 虽说沈眉庄有孕一事有她推波助澜,可是如果没有那等福分,多少坐胎药用下去也是没有。 这些年里,后宫里的妃嫔悄悄用这坐胎药的,可不少见。 毕竟这算不得什么违反宫规之事。 且坐胎药本质上也是养女子身子的补药,自然是可以用的。 只是未曾摆在明面上罢了。 倘若摆在明面上,得宠的、不得宠的用这药,可都免不了被拿出来说笑一番。 得宠的用多了怀不上,不得宠的用多了皇上也不来,可不是极其可笑? 前世的记忆让她知晓一些事情,也正因如此得以改变许多人的人生轨迹。 可唯独她自己,这一生能否为皇上诞下子嗣一事,她丝毫不能窥探半分。 且不论她心中是否真心爱慕皇上,便是为了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子嗣也是十分重要的。 说起子嗣,敬妃又何尝不是心中满是遗憾。 她年岁不小,如今也未曾生养过,想来日后也难再有子嗣。 …… …… …… 第159章 筹谋3 “子嗣一事,后宫众人自然都盼着。我年岁渐长,皇上又不常来,想来也是难以如愿。倒是妹妹,尚且年轻加之又得圣心,你且放宽心,总会有的。”敬妃出言宽慰。 苏静白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中自是一喜。 “便是无福养育皇子,得个公主也是极好,且看端妃娘娘如今养着温宜公主,皇上每个月里少不得要去瞧上几次。” 此话一出,正说中了敬妃的心事。 “是啊,得个公主,即便是不是自己亲生,后半辈子也有了期盼。”敬妃叹息一声。 苏静白含笑道,“娘娘若想如端妃娘娘那般,养个孩子膝下承欢,也并非难事。” 敬妃闻言还以为苏静白所说的是养在圆明园中的四阿哥。 上一次苏静白与四阿哥在园子里说话,恰巧敬妃远远瞧见。 “妹妹一番好意,姐姐自是感激。只是那四阿哥生母被皇上厌弃,连带着四阿哥也不得皇上喜欢。 虽说稚子无辜,原不该将上一辈的恩怨落在孩子身上,可倘若抚养了四阿哥,只怕皇上会不喜。 加之若贸然养育皇子,只怕旁人会以为我有不臣之心,后宫有阿哥的妃嫔,如何会不心存戒备?” 敬妃此番话既是表明自己不愿养育四阿哥之心,同时也是提点苏静白离四阿哥远些。 苏静白如何听不出? 端妃、敬妃都是极好的人。 “娘娘误会嫔妾了,嫔妾所指的并非四阿哥。”苏静白哭笑不得。 如此,便轮到敬妃疑惑了,除了四阿哥还有谁? 欣常在的淑和公主虽养在阿哥所,可欣常在到底健在,她倘若抚养了淑和公主,只怕要与欣常在起了龃龉。 低位嫔妃所处的子嗣养在阿哥所本就是祖制,欣常在便是心有不舍也不能说什么。 可若是她主动提出要养淑和公主,便是抢了欣常在的孩子。 平日里她与欣常在还算交好,自是不可如此行事的。 苏静白瞧见敬妃神色变化,便知晓她定是误会了。 苏静白当真是哭笑不得,欣常在可还在呢。 倘若苏静白唆使敬妃抚养淑和公主,欣常在岂不是要恨毒了她? 也不再打哑谜,便含笑开了口。 “娘娘,夏冬春的孩子生下来,倘若无人照料便是要送去阿哥所的。 若生母还是嫔妃也便罢了,有生母时常探望,使些银子打点,底下伺候的人自然尽心。 可若是生母是个庶人,经此一事皇上如何会对她的孩子上心,久而久之的底下人如何会尽心伺候?” 随着苏静白娓娓道来,敬妃更是恍然大悟。 是啊,夏冬春已然被贬为庶人。 便是夏冬春还健在,可又与死了有何区别? 皇上自是不会让那孩子认一个庶人做生母。 更何况柳姣姣被她害得那样惨,柳姣姣会放过她吗? 且当时皇上可说了,待生下孩子再另行处置。 至于如何处置如今不得而知,只是后宫里的女人谁又是好相与的? 柳姣姣若是想要夏冬春悄无声息死去,只怕不难。 很显然,敬妃心动了。 她年岁摆在那,又不得盛宠,想要自己生下子嗣定是不能的。 倘若养个孩子承欢膝下,如同端妃那般也是极好。 自端妃养育了温宜公主之后,敬妃也去看过几次。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延庆殿可都热闹了不少。 有孩子承欢膝下,皇上也时常探望,这样好的事谁能不动心? “这,妹妹所言虽说极好,只是皇上他能应允吗?”敬妃有些不确定。 人都是如此,越是想要得到,越是害怕得不到。 “娘娘且宽心,宫中高位的嫔妃端妃娘娘有了温宜公主,齐妃有三阿哥。华妃娘娘如若有此心,当初直接养了温宜岂不是更好? 细细算来,也只有娘娘您才是最合适的。便是皇上朝政繁忙想不到这般多也无妨,事在人为。” 苏静白含笑对上敬妃的眸子。 敬妃是聪明人,此番自然听懂了。 苏静白此话便是告知她,只要她有这样的心思,苏静白便会出手相助。 敬妃有些激动,忙起身握住苏静白的手。 “妹妹,倘若妹妹能助我得偿所愿,我定对妹妹感激不尽。” 苏静白安抚般拍了拍敬妃的手背,不置可否。 二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多说。 …… …… …… 第160章 疯狂 这日,皇上午膳前来了听雨轩。 今日的天气极好,不如前几日那般炎热,听雨轩的院子里有一棵百年老树,树荫下很是凉快。 苏静白来了兴致,命小太监们将摇椅抬了出去,就放在树荫底下。 皇上来时,苏静白正歪在摇椅里小憩,面上覆着一本词集。 皇上不许旁人出声,悄悄走到苏静白身旁。 众人自然识相的退出听雨轩,守在了外头。 苏静白也不晓得是不是睡着了,竟丝毫未曾察觉皇上的到来。 皇上轻轻将覆在她面上的书取走,苏静白竟真的睡了过去。 皇上这几日忙于政务,并不得空见苏静白。 惠嫔与富察贵人有孕,偶有闲暇皇上不得不去陪伴她们二人。 细细算来二人已有五六日未见。 苏静白睡得香甜,面上没有了往日或恭敬、或奔放的神色。 只是恬静得令人舒心。 皇上看得有些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细细打量过睡梦中的苏静白。 苏静白虽然比不得华妃倾国倾城,可容色却也出众。 长长的睫毛如小扇一般,更衬她姿容胜雪。 许是因为不出门的缘故,她身上穿的是寻常衣裙。 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可饶是如此,年轻的面容仍旧娇俏可人。 皇上目光落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 想起每次召她侍寝时她的热情,皇上忍不住伸出手朝她探去。 指腹落在她的红唇上,轻轻摩擦。 皇上只觉得自指腹升起一阵火热,随即蔓延至全身。 这六日未见她的思念,此刻哪里还克制得住。 皇上俯下身径直往那红唇上吻去。 苏静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醒。 待看清眼前之人时不由得一愣,理智让她欲起身行礼。 “皇上……嗯……”苏静白的声音淹没在了皇上炙热而又疯狂的吻中。 苏静白渐渐的恢复了神智,发觉此刻二人在听雨轩院子里的百年老树之下。 连忙推搡着正欲解开她衣裙的皇上。 苏静白才刚醒来,哪里有多余的力气。 加之男子力气本就大于女子,苏静白如何是皇上的对手? 皇上被热情冲昏了头脑,此刻见苏静白抗拒,单手将她一双手禁锢在她头顶。 另一只手并未停歇,在她身上游移。 苏静白那身珊瑚色金丝绣花罗裙应声撕裂。 露出来里头的赤色鸳鸯肚兜。 许是那赤色太过于耀眼,皇上只觉得一双龙目几乎要被这肚兜灼伤。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只本能的吻向那姿容胜雪的女子。 苏静白此时心中又惊又怕。 要知道白日宣淫也罢了,如今更是大胆而又奔放,这可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二人竟直接在院子里! 倘若有人不长眼,推门而入二人便会暴露在旁人眼中。 可皇上与苏静白同床共枕这段时日,自然晓得苏静白的弱点。 随着皇上的攻势,苏静白很快便败下阵来。 此刻的苏静白脑子里只有皇上,哪里还记得此时身在何处。 这百年老树便见证了皇上与苏静白之间的争斗不休。 终于,在二人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双方停战。 这一场战役双方丢盔弃甲,伤亡惨重。 可到底胜负难分,将将打成平手,委实有些令人惋惜。 …… …… …… 第161章 松子 待二人重新梳洗一番之后,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苏静白羞红了脸,虽说此时已经饿急了,可根本不敢唤人传膳。 还是皇上厚着脸皮命苏培盛传膳。 待膳食摆好,二人也不再耽搁,方才二人之间的战争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如今二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只想快些用膳补充方才消耗殆尽的体力。 待二人酒足饭饱之后,菘蓝为二人端上一盏雨前龙井。 方才饿急了,苏静白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粳米饭。 如今用着这雨前龙井倒也十分解腻。 二人这才空闲下来好好说会儿话。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有空过来?”苏静白询问。 这段时日政务繁忙她自然知晓,便是晚上翻牌子的时辰,皇上也未必抽的开身。 今日午膳前来了听雨轩,委实令人感到意外。 故而苏静白有此一问。 皇上闻言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方才进来便被熟睡的苏静白所吸引,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波斯进献了一只猫,朕想着也许你会喜欢便想给你送来,来时见着许久未曾与你一道用膳,便来了。” 皇上话音刚落,苏培盛便抱着一只猫儿进来。 苏静白瞧清楚苏培盛怀中的猫儿时,一句“松子”险些脱口而出。 苏培盛怀中的俨然是前世害富察贵人小产的松子。 皇上前世将松子送给了三阿哥,三阿哥孝顺见齐妃喜欢又送给了齐妃。 齐妃素来对皇后恭敬有加、唯命是从,得了这样漂亮的猫儿自是要送给皇后。 也正因此,皇后前世便暗示了安陵容用香粉令松子发狂,从而扑向富察贵人。 最后富察贵人落胎,松子也被打杀。 松子虽然只是一只猫,可到底也是一条生命。 死在后宫中的尔虞我诈里,当真是悲惨。 只是不曾想这一世她的重生竟然令皇上将松子送到她手中。 可既然皇上送来,她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便是皇上再宠爱她,若是被拂了心意,只怕皇上也是要不喜的。 皇上见苏静白盯着这猫儿半晌,也瞧不出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便开口询问。 “可是不喜欢这猫?” 苏静白闻言含笑道,“嫔妾是喜欢的,虽说自嫔妾入宫以来,皇上的赏赐不少,可此番还是皇上头一次赏赐嫔妾这样特别的礼物,臣妾是欢喜过了头。” 苏静白此话也解释了方才为何盯了半晌不说话。 此话也是发自内心,皇上的心意苏静白自是欢喜的。 从前的赏赐多半是命人自皇上私库里寻来的。 多半是金银玉器,或是瓷器摆件。 便是赐给后宫众人的略有差异,可说到底还是那些,也算不得惊喜。 加之赏赐便是赏赐,嫔妃们只有跪谢皇上赏赐的规矩,自是不能算作礼物。 细细想来,这还是皇上头一次送她不是金银玉器那些。 不管是出于怜悯前世松子被人利用,最后死于非命。 或是纯粹的因为这是皇上送她的心意,她都格外欢喜。 苏静白主动上前接过猫,抱在怀中逗弄。 那猫儿在苏静白怀中舒服得紧,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静白见状忍不住扬起唇角。 皇上见她是真心喜欢,自是十分高兴。 “既然你喜欢,便给它起个名字吧!”皇上提议。 苏静白细细打量着怀中的猫儿,只见它脊背上黑色毛发覆盖,而四肢与腹部确是雪白一片。 “便唤乌云盖雪吧。”苏静白含笑道。 皇上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猫上,点了点头。 “乌云盖雪,这猫的相貌毛色的确贴切。” 苏静白一下下抚摸着乌云盖雪,这一世它再也不是松子了,而是她的乌云盖雪。 而这一世,她定会护住它一条性命。 “多谢皇上赏赐,嫔妾很是喜欢。”苏静白欢喜道。 皇上即便是天子威震四海,可也不能免俗,赠了心爱女子礼物,自是喜欢她能够喜欢的。 …… …… …… 第162章 畅音1 今日是七夕,皇上早早便下旨今夜众人在畅音阁听戏赴宴。 七夕对于未嫁女子而言,可是十分重要的日子。 苏静白今早便吩咐了菘蓝,给自己宫里的奴婢赏些银钱,全当做主子的心意了。 本想赏些绢花首饰,想想宫女们入宫劳作,还是金银更为实在。 一等丫鬟每人十两银子,二等五两,三等三两。 沉香虽不在圆明园,给她准备的荷包回去再赏她也不迟。 众人得了赏赐自然千恩万谢,连带着差事都办得格外妥帖。 众人各种按位份落座。 华妃尚且在禁足,惠嫔虽说如今已经能在院子里走动,可为保稳妥自是不会出门。 如此一来,今日的畅音阁也因为少了二人冷清许多。 碧答应这段时日也极少见到皇上,如今好不容易在宴席上见着了,如何不想表现一番。 “皇上,嫔妾敬您一杯,愿皇上万福金安。”碧答应掐着嗓子道。 浣碧平心而论是美的,尤其是那双酷似纯元皇后的眼睛。 只是到底是丫鬟出身,眉眼里全是谨小慎微,硬生生将那双眼睛的灵动压住了。 皇上今日宴席喝多了几杯,瞧见了与纯元皇后相似的眉眼忍不住心神恍惚。 碧答应自伺候皇上以来还算是用心,皇上少不得要给几分颜面。 皇上遥遥举杯,碧答应见状十分欣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齐妃见状心中不免吃味,“碧答应可真是与从前不同了,昔日还是伺候莞常在的奴婢,如今竟也成了与众人平起平坐的姐妹了。” 皇上最烦后宫争风吃醋。 尤其是齐妃如今年老色衰,还当自己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这年岁都快能当碧答应的母亲了,竟还与年轻的妃嫔争风吃醋。 “朕瞧着齐妃桌上的葡萄极好,若你既不吃,不如给朕?”皇上开口道。 齐妃见皇上说提起自己,又想要自己桌上的葡萄,心中一喜。 学着浣碧方才的模样,掐着嗓子撒娇般开口,“皇上您自己也有葡萄,为何要臣妾的?” 皇上听见她这般矫揉造作的声音,眉头一皱。 “朕瞧着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平白糟蹋了这样好的葡萄,不如给朕!” 齐妃闻言哪里还不明白,皇上分明是替碧答应出头。 面上有些讪讪,可到底也不敢再开口。 苏静白将几人的你来我往尽收眼底。 齐妃膝下的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寄予厚望。 倘若齐妃拎得清如端妃、敬妃一般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再奢求帝王恩宠,皇上自然会敬重几分。 可她年岁渐长而不自知,学那些小姑娘做派,自然有些不伦不类。 …… …… 甄嬛几杯果酒下肚,又见着几人你来我往逞口舌之争,心中更是不喜。 “扶我出去走走吧。”甄嬛悄声对流朱道。 流朱有些为难,她是甄嬛的陪嫁丫鬟,这还是头一次来圆明园,对园中各处自是不熟悉。 “奴婢第一次来畅音阁,并不熟悉,不如槿汐姑姑陪您吧。” 崔槿汐忙点头应下,搀扶着甄嬛起身出了畅音阁。 宫宴之上嫔妃走动更衣实属寻常,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二人。 一旁的安陵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佯装更衣悄悄跟上了甄嬛。 如今浣碧成了碧答应,崔槿汐又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自然平日跟在甄嬛身边的多为流朱。 今日也是因为流朱不认识路,这才唤崔槿汐相伴。 不同于畅音阁里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热闹。 外头竟然十分清净,连宫人都少见。 甄嬛打量着四周,“这畅音阁位置倒是十分幽静。” 崔槿汐可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晓。 “这畅音阁原是康熙先帝最喜爱的一处行宫,先帝去世后自然冷清了许多。” 甄嬛这才恍然大悟。 人走茶凉,即便是贵为帝王最喜爱之处,也不例外。 “您瞧,前边便是桐花台。”崔槿汐指着前边一处道。 甄嬛闻言颇有些惊讶,“桐花台,宫中竟有这样别致清丽的名字!” 晓得她对桐花台感兴趣,崔槿汐恭敬为她解释。 “奴婢听闻梧桐是最为忠贞之树。这桐花台原是先帝爷为舒妃所建,只可惜舒妃先帝在时受尽恩宠,如今却出居道家,当真的可叹!” 甄嬛自然是未曾听说过舒妃,如今听来也实在唏嘘。 自古红颜命途多舛。 甄嬛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当年舒妃得宠时是何等的六宫侧目。 待二人走进桐花台,原以为曾经宠冠六宫的宠妃所住之地,定然是奢靡无比,不曾想竟是荒草丛生。 “此处竟如此荒凉?”甄嬛诧异不已。 此言一出,不等崔槿汐开口,她心中已有答案。 果不其然,崔槿汐叹了口气开口,“自皇上登基之后,太后不喜桐花台奢靡,加之无人常来,便日益荒凉。” 甄嬛心中明了,哪里是不喜奢靡,无非是当日宠冠六宫的女子,任谁都不会愿意瞧见关于她的分毫。 甄嬛好奇心驱使之下,命崔槿汐原地等候,自己独自上了桐花台。 只是她没瞧见,另一头安陵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黑夜的掩护之下,直勾勾的盯着甄嬛的一举一动。 …… …… …… 第163章 畅音2 描金的匾额之上,桐花台三个字龙飞凤舞。 恢宏大气的字体,几乎可以猜到曾经多么耀眼。 可如今却也落满了灰,当真令人唏嘘。 甄嬛被墙角的牵牛花所吸引。 宫中一草一木皆奢华无比,不曾想这曾经宠冠后宫的宠妃所住之地,竟有这样寻常之花。 如今正是紫薇花盛开的季节,紫薇花名贵,加之自紫气东来的意头极好,宫中的紫薇花自是精心养护着。 可偶尔一见这顽强不屈的牵牛,竟让甄嬛觉得格外别致。 “莞常在似乎很喜欢这花?” 忽然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甄嬛被吓了一跳。 “是谁?” 果郡王自暗处走了出来,“不曾想竟这般有缘,在此处与莞常在相见。” “王爷每次都喜欢躲在别人身后吗?”甄嬛方才被她吓着了,此时神色并不如何客气。 “并非小王故意躲在常在身后,而是常在并未瞧见小王罢了。”果郡王这也解释了自己早早便在此处。 甄嬛闻言这才知晓,许是自己扰了果郡王的清净,面上的不虞这才好了许多。 “桐花台树木繁多,加之天黑,嫔妾并未留心,还请王爷莫怪。” 果郡王落在甄嬛手中的牵牛花,“莞常在喜欢这花?” 甄嬛点了点头,想起九洲清宴时他笛声相和,也算是替自己解了围。 虽说后来苏静白一曲霓裳羽衣舞将她的光芒全部盖住。 可果郡王到底也算是帮了她,她自是会对他多几分好脸色。 “幼时有幸见过,如今在这宫中偶尔遇见,比起艳丽繁盛之花,这牵牛花别有一番情致。” 甄嬛容色出众,如今捻花轻嗅,更衬人比花娇。 “此花还有另一个名字,唤做夕颜。人云此花卑贱只开墙角,黄昏盛开,凌晨凋谢,只开一夜,无人欣赏。” 甄嬛方才听崔槿汐说起舒妃一事,如今听得果郡王一番言论,自然晓得他大约是为了生母舒妃而黯然神伤。 心中生出了些许怜悯与同情。 “夕颜,我倒觉得是夕阳下美好容颜之意。便是只开一夜,可到底绽放过。能遇知己,便也无憾。” 甄嬛的声音犹如涓涓细流,冲淡了他今日感伤。 甄嬛所言,能遇知己,便也无憾。 虽说心知她所言的是夕颜,可允礼却总觉得话中另有深意。 他便这般注视着那张与记忆中洛神仙子相似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晃神。 甄嬛瞧在眼中,便只看见他痴痴的盯着自己的容颜。 甄嬛被他这般瞧着颇有些羞赧,不似初次相见时觉得他有所冒犯,这一次她心中不知为何,竟觉得小鹿乱撞。 甄嬛连忙将思绪收回,轻咳一声。 果郡王闻声这才回过神来,拱手致歉,“方才小王一时间晃了神,唐突了常在,还望常在见谅。” 见他这般煞有其事般与自己告罪,甄嬛面上一红。 理智告诉她,此处不宜久留。 虽说桐花台荒芜,极少人前来,可万一被人瞧见自然要多生事端。 “时候不早了,嫔妾先行告辞,还请王爷自便。” 甄嬛动身离去。 果郡王痴痴盯着甄嬛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一阵失落。 也不知想起什么,他摘下一朵夕颜,珍而重之放入自己贴身的荷包。 眼瞧着天色不早,宴席想来已然过半。 皇上设宴,他身为郡王自然不好不到。 便动身往畅音阁走去。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隐于暗处的安陵容悄无声息走了出来。 面色阴沉得可怕。 待目光落下那墙角开得正艳的夕颜上,心中的恨意仿佛寻到了宣泄出口。 她上前将那一簇一簇的夕颜连根拔起,扔置在地上。 湖水绿绣迎春花的花盆底踩在那花朵之上,将一朵朵夕颜尽数毁去。 待四下再无一株夕颜,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承想,一道黑影将一切尽收眼底,待看见安陵容如此疯魔的模样之后,悄悄离去。 …… …… …… 第164章 畅音3 宴席上并未如同前世那般,出了温宜公主吐奶一事。 这一世毕竟温宜公主早早便被端妃抚养,精心养护、珍之重之,自然不如前世那般被人利用。 因此宴席也格外顺利,待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皇上面上似有疲乏之色,宴席才接近尾声。 今夜虽然并非初一十五,可到底是七夕佳节,皇上少不得要去皇后宫中留宿。 如此方才彰显皇恩浩荡。 皇后娘娘得了皇上留宿,自是喜不自胜。 忙不得与皇上一道回了桃花坞。 剪秋跟在皇后身边,仿佛是被皇后娘娘面上的喜意感染。 自心底蔓延出丝丝缕缕甜意。 …… …… 苏静白回到听雨轩。 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半夏。 半夏眼见听雨轩内只余二人,这才敢开口将方才在桐花台所见之事尽数告知苏静白。 原来方才在桐花台上将三人所作所为尽数看在眼中之人,便是苏静白身边的半夏。 苏静白有着上一世作为鬼魂所见到的一切记忆。 自然晓得前世甄嬛与果郡王便是在七夕之夜在桐花台偶遇还相谈甚欢。 今夜见甄嬛离席,随之安陵容又跟了去。 苏静白便悄悄命半夏跟去瞧瞧。 半夏也不辱使命,竟看到了三人之间的纠葛。 苏静白听罢之后饶是有着前世的记忆,也不免震惊。 九州清晏那日,苏静白倒是窥探见几分安陵容的心思。 不过也只当安陵容除夕夜宴见过果郡王之后,对其有些心思罢了。 毕竟果郡王可是许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安陵容见色起意也不足为奇。 谁知道今日听闻半夏所言,这才发觉此事不简单。 安陵容竟对果郡王执念如此深? 如此,他们二人便不是只有过几面之缘那般简单了。 定然二人私下有些往来。 只是苏静白有些摸不透,果郡王对安陵容又是什么心思。 瞧着安陵容对待夕颜那疯魔的样子,若说果郡王没有令她心存妄想,苏静白自是不信。 安陵容可不是那等为了一见倾心,便会如此疯狂之人。 只是她想不通,今夜半夏所瞧见的显然果郡王如前世那般对甄嬛上了心。 且看他将一朵夕颜珍之重之放置入贴身荷包,便可窥探一二。 只是他一面与安陵容私下往来,另一面又做出对甄嬛情根深种的模样,到底欲意何为? 苏静白细细回想前世她还是一缕鬼魂时所瞧见的一切。 果郡王最后为了甄嬛,义无反顾饮下毒酒。 如此想来,果郡王对甄嬛的情意做不得假。 可是又为何这一世与安陵容有所牵扯? 安陵容、甄嬛…… 忽然,苏静白灵光乍现! 前世甄嬛为何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后宫第一人,可不就是因为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吗? 至于安陵容为何又能以歌声得宠一段时日,便是因为那歌喉像极了纯元皇后! 如此细想,莫不是果郡王也爱慕纯元皇后?! 苏静白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前世的果郡王与皇上一同在除夕之夜去了倚梅园。 果郡王那夜分明没有见着甄嬛容颜,却在见到甄嬛落下的小像,便偷偷将小像取走,放置在自己贴身荷包之中! 若说他当时是爱慕甄嬛,简直是无稽之谈。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边是甄嬛的小像像极了纯元皇后。 果郡王真正想贴身放置的,是纯元皇后的小像! …… …… …… 第165章 畅音4 如此,一切都解释通了! 果郡王自始至终爱的都是纯元皇后。 前世对甄嬛的倾心,以及这一世对安陵容的牵扯,不过都是因为二人与纯元皇后有着相似之处罢了。 当年纯元皇后入府,果郡王年岁那般小,竟然会对一个年长自己许多的嫂子倾心! 苏静白委实想不通! 她自然是晓得纯元皇后貌美,且看甄嬛与其有几分相似,便这般容色出众。 纯元皇后当年与皇上一见倾心,定是风姿无限。 只是便是九天神女下凡,也不至于的果郡王不顾年岁、更罔顾人伦吧! 可实际上,果郡王确实这般做了。 苏静白想想起前世,甄嬛那般决绝抛下刚出生的胧月公主离宫,便是不愿成为纯元皇后的替身。 只是谁曾想,即便是后来她与果郡王两心相许,她也逃不开是纯元皇后替身的宿命! …… …… …… 苏静白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半夏,这后宫不够乱啊!” 半夏见她如此,自然知晓自家主子这是有了主意。 “小主聪慧过人,还望小主明示。” “明日你便去繁英阁,给安常在送些小厨房新做的西瓜冰饮。 顺便询问她要写绣样,就说是我想为惠嫔肚子里的孩子绣些衣裳。 如果没有便请她帮忙多画些绣样,不同的样式多多益善,你只说是不晓得惠嫔肚子不晓得是男是女,是以都备些。 不要张扬,好让旁人知晓你只是去送吃食的。” 半夏有些琢磨不透自家主子想要做些什么。 便也不好多问,只是应下来。 次日午后半夏便去繁英阁寻了安陵容。 许是凑巧,到了繁英阁,安陵容也在做些绣活。 “奴婢给安常在请安,安常在吉祥。”半夏恭敬行礼。 苏静白时常耳提面命自己身边的奴婢,无论心中如何想都不要紧,但是自己却代表的是苏静白的颜面,上至皇后、妃嫔,下至答应、官女子,都要毕恭毕敬。 是以苏静白身边之人礼仪十分周到。 安陵容见是半夏来了,颇有些意外。 “半夏姑娘怎么来了,可是苏姐姐有什么事?” “回安常在,我们小主见小厨房新做的西瓜冰饮极好,夏日炎炎用些格外消暑,便让奴婢给安小主送些来。” 安陵容见那一碗还冒着凉气的西瓜冰瞧着很是爽口。 今日又格外炎热,想来一碗下肚定然消暑解渴。 “苏姐姐真是有心了,只是难为半夏姑娘走一趟,外头这样热。” “能为小主送东西,是奴婢的福气。”半夏笑道。 安陵容执起勺子品了一口,当真冰凉爽口,清甜宜人。 “对了,我们小主想给惠嫔娘娘肚子里的孩子绣些肚兜、衣物,另外还想着绣些帕子。 想着安小主的绣工了得,那绣花样子定是顶别致的,便想向小主您讨要些回去照着绣,如此绣出来的图案定是极好的。” 半夏一番话说得十分巧妙,变着法子吹捧安陵容的绣活。 安陵容闻言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虽说她的绣活确实极好,可是便是再好也喜欢听见别人夸赞不是吗? “苏姐姐竟这般有心,我竟没想到替惠嫔娘娘的孩子做些绣活。”安陵容闻言道。 半夏含笑道,“现在绣也不迟呢,惠嫔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大。” 安陵容忙唤白芷去些绣样出来。 平日里众妃嫔之间也会相互寻些绣样,不足为奇。 安陵容道,“你先将这些绣样拿回去给苏姐姐挑选,若是不够我再描些。” “如此便谢过安小主了。”半夏恭敬道。 安陵容对半夏这般恭敬十分满意。 “我这几日便也绣些肚兜给惠嫔娘娘的孩子备着,与苏姐姐一道。”安陵容道。 半夏笑道,“满宫里可就安小主您的绣活最出众,惠嫔娘娘收到之后定要爱不释手了。” 安陵容被半夏逗笑,“就你嘴贫。” 半夏见事情做好了,也不耽搁,忙行礼告退。 只是半夏故意将食盒忘了一般,等出了繁英阁白芷才追出来将食盒还给半夏。 如此一来,路上人来人往自然瞧见了,姝嫔娘娘身边的半夏为安常在送了吃食。 …… …… …… 碧桐书院。 崔槿汐自外头拿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入内。 “小主,不知是谁在外头放了一方信件,只是这上头竟没有署名。”崔槿汐有些奇怪。 甄嬛正捧着一盏蜜羹慢条斯理用着。 闻言有些狐疑,“拿过来给我瞧瞧。” 崔槿汐将那信封奉上。 甄嬛细细打量着这信封,是最下等的纸质。 宫人们偶尔要写家书送出去,便可去掌事宫人那令这样的信封。 可以说满宫里到处都能寻到这样的。 甄嬛将那信封拆开,自里头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随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一方帕子。 那帕子所用的料子也是宫女都能分发到手的。 显然不是嫔妃所用之物。 待看清那方帕子上头绣着的夕颜花,甄嬛不禁心头一颤。 甄嬛忙将那信纸展开,上头只有一句“桐花台惠嫔小产。” 没头没脑的七个字,换做旁人自然是看不懂。 可是甄嬛如何能不懂? 分明是那日她在桐花台与果郡王被人瞧见了。 那日用帕子绣着的夕颜花分明是在告诉威胁她。 而那人要的便是她出手对付沈眉庄的孩子! 这人究竟是谁! 甄嬛心中升起一阵寒意,心中乱作一团。 “去查一查,七夕那晚离席的还有谁!”甄嬛神色凝重。 崔槿汐也晓得事情严重,不敢再耽搁,忙起身去办。 …… …… …… 第166章 搅乱1 崔槿汐很快便去而复返。 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这远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查一查那夜离席过的妃嫔,自然不是难事。 “小主,奴婢去问了那日伺候的宫婢,那日离席的丫鬟倒是不少,几乎每一位妃嫔的宫女都有出入取些吃食物件,但离席的妃嫔便只有小主您与安常在。” 崔槿汐回禀道。 “为保稳妥,奴婢还去查了,这段时日安常在确实每日都在做绣活、描百花样子,说是要给惠嫔肚子里的孩子做些衣裳。 奴婢仍是担心是否有人设计陷害,令小主误会于安常在,便悄悄寻来了从前安常在绣的帕子。” 说罢崔槿汐递上一方帕子。 甄嬛接过来,上便绣着的是一树桃花。 只是那针脚走线如出一辙,连同细枝末节的收口都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甄嬛倒也深信不疑了。 倘若没有小允子一事,或许甄嬛此时还有疑虑。 只是从前本就是因为安陵容识破小允子,这才令甄嬛陷入被动境地。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先入为主对她有着嫉恨之心,又如何能看透许多? 甄嬛闻言神色凝重,安陵容,又是她! 之前若不是她识破了小允子,她又怎会落到这样被动的地步? 她如今无暇顾及她,谁知她竟然一直盯着自己。 那夜在畅音阁她居然跟踪自己! “小主,这件事可如何是好?”崔槿汐开口询问。 虽说崔槿汐在瞧见甄嬛对小允子那般无情之后,心中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因此平日里更多的是恭敬,却比从前少了亲近。 可是如今她到底是甄嬛的奴婢,倘若甄嬛有事,她第一个难逃其咎。 如今她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崔槿汐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此事咱们定要小心行事,那日之事一旦捅破,只怕我死无葬身之地!”甄嬛神色冷凝。 崔槿汐在后宫伺候历经两朝,自然晓得。 往往那些捕风捉影之事,最是能让人解释不清。 虽说那日并无更多人知晓,可也不能咬死不认。 人多眼杂,随便一查便晓得那日果郡王去了桐花台。 甄嬛又离席那样久,若说没去过,自然说不过去。 且如今有安陵容瞧见,是否还会有旁的宫人瞧见,也未可知。 因此此事绝不能捅破。 “小主可要对惠嫔的孩子下手?”崔槿汐自然知晓甄嬛曾经与沈眉庄交好。 如今虽然少了往来,可到底也从未出手害过她。 甄嬛沉思良久,“此事我别无他法,只是安陵容我也不会放过。” 崔槿汐也深知,若要保全自己定然是要舍弃许多。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底隐隐有些不适。 …… …… …… 听雨轩。 半夏自外头回来,恭敬行了一礼,“小主!”。 苏静白屏退众人只留下半夏。 “事情办妥了?”苏静白询问。 半夏连忙点头,“都办妥了,奴婢藏在暗处亲眼瞧见崔槿汐拿到那信封。” 苏静白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小主,莞常在瞧着是个有心机的,她会信吗?” 苏静白勾了勾唇角。 “倘若那日她没有一丝一毫春心萌动,以她的心机手段想来会怀疑。可若是心中有鬼,又怎会想得到许多? 只是她两次私下与果郡王相见,不管是凑巧还是刻意,传扬出去都会被当成行为不检,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此事传扬出去。 加之那日安陵容确实去了桐花台,也确实瞧见了她与果郡王,此事并非作假,饶是她如何查都只会更加相信。 加之我让你去找安陵容要的花样子,她这段时日可没少描摹绣花,种种细枝末节加在一起,她自然深信不疑。” 半夏对自家主子这搅乱后宫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主当真是聪慧过人,只是莞常在可会对惠嫔娘娘动手?” “她不会当真伤了惠嫔的胎。”苏静白抿了一口茶。 半夏闻言更是疑惑不已。 “这……既然莞常在不会当真动手,咱们此番岂不是白费?” 苏静白什么笑意盈盈,可说出的话却令人不觉汗毛立起。 “我并不在乎沈眉庄是否生下孩子,此番目的便是让甄嬛对安陵容起了除之而后快之心罢了。 安陵容见着果郡王对甄嬛那般上心,你觉得她可会放过甄嬛? 既然安陵容恨透了甄嬛,那么甄嬛也应当恨透安陵容,这才公平。” 苏静白将乌云盖雪抱在怀中,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脊背。 这后果要乱起来才好,她才能安心侍奉皇上。 …… …… …… 第167章 搅乱2 这日用过午膳,皇上难得有空召了苏静白去往勤政殿。 苏静白莲步盈盈踏入殿中。 迎面而来的凉意令她浑身舒畅,午后的日头实在是太过炎热。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闻声抬起头来,对苏静白招了招手。 “来了,快过来陪朕下一局。” 苏静白这才注意到皇上跟前的棋局。 含笑道,“嫔妾棋艺不佳,皇上可不能欺负嫔妾。” 皇上爽朗笑道,“朕便让你一子。” 二人并不多言,只一心一意扑在棋局之上。 苏静白自幼学习棋艺,虽说算不得精湛,可也不差。 二人你来我往,大杀四方。 最后苏静白的黑子尽数将白子包围。 “嫔妾赢了。”苏静白狡黠道。 皇上面露欣赏之色,自来嫔妃与他下棋,便是棋艺再精湛也是不敢赢他。 多半会故意输给他,讨他欢心。 即便是胆子大些的也只会与他打成平手。 时日久了他便觉得十分无趣。 本以为苏静白也会如此,却不成想她竟敢赢了他。 苏静白将皇上的欣赏之色尽收眼底。 “嫔妾赢了皇上,皇上可要给嫔妾赏赐!” 皇上闻言当真是哭笑不得,她当真是越发大胆了。 满宫里敢这般理直气壮问他要赏赐的只有她一人。 从前她才入宫时十分守礼恭敬,便只有在侍寝时才热情些。 本以为她的性子会与端妃、敬妃之流无异。 如今相处久了,她越发胆大,二人独处时总会有着小女儿家的娇俏。 很是令人爱不释手,他喜欢! “你说说,想要什么?”皇上心情格外愉悦。 苏静白观其神色,便晓得皇上显然是满意她如此撒娇卖痴的。 她可不是傻子,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倘若皇上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她自会见好就收。 可皇上如今显然是欢喜,那她便可以再娇纵些许。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嫔妾自然是要衣裳、首饰、胭脂水粉。 嫔妾妆扮得美丽,皇上瞧着也欢喜不是? 如此算来,皇上倒也不亏呢!” 皇上听见她这般煞有其事的说着这些歪理,忍不住调侃一番。 “还当你是个好的,不曾想眼皮子这样浅,都管朕伸手了,竟然只要些衣裳首饰?” 苏静白佯装不满,撅起小嘴道,“嫔妾想妆扮得美丽些,这也是为了讨皇上高兴,谁知道皇上竟不领情,还嫌弃嫔妾眼皮子浅!” 到底是年轻女子,撒起娇来软软糯糯。 犹如御膳房做的桂花糯米小圆子,香甜软糯,煞是可爱。 “既然是白白想要,朕都给你。”皇上哪里招架得住她这般娇俏可爱的模样。 莫说要衣裳首饰,有那么一瞬间,皇上冲动不已,便是她要妃位贵妃之位,他也愿意双手奉上。 情爱冲动一时冲动也是有的,只是理智到底还在。 苏静白闻言这才满意,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皇上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苏静白惊呼一声,径直倒在皇上怀里。 皇上哪里还忍得住,直直吻向她那娇软的唇。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就当皇上欲更进一步时,门外响起了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出事了!” 苏培盛也是格外的尴尬,明知道皇上与姝嫔在里头定然是会腻腻歪歪。 他若是出言打扰好事,定是招人嫌的。 只是事关龙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禀告。 二人闻言连忙松开彼此。 苏静白为皇上整理好衣裳上的褶皱,又理了理自己的鬓发。 “什么事?”皇上询问道。 苏培盛听见皇上的声音,便连忙进殿。 也不敢抬头看二人潮红的面色,只眼观,鼻观心。 “回禀皇上,惠嫔娘娘那差人来报,说是惠嫔娘娘腹痛不止。” 皇上闻言果然一惊,“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方才那宫女来报只说是惠嫔娘娘用了午膳没多久便腹痛不止。” 苏静白连忙道,“皇上,嫔妾陪您一道去看看吧。” 皇上此时也十分担忧,闻言连忙点头。 二人也不再耽搁,连忙动身往沈眉庄的兰庭轩去。 …… …… …… 第168章 搅乱3 皇上与苏静白到了兰庭轩时,皇后也到了。 章太医正在为沈眉庄诊治。 便是有屏风隔着,也隐隐可听闻沈眉庄的痛呼之声。 半晌章太医这才出来,见着皇上在此,自然少不得一番行礼。 “不必多礼了,惠嫔如何?”皇上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章太医正打算跪下,听见皇上这般开口,动作便悬在半空中。 想了想还是站直了身子。 “回禀皇上,惠嫔娘娘此番是中了毒,那毒分量极少并不足以致命,大约是是食用得不多,这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势。 可惠嫔娘娘早前动过胎气,加之怀有龙嗣之前有落水伤身,身子骨弱,这才导致毒发提前,如今动了胎气腹痛不止。 如今微臣已经施针护胎,龙胎暂且无碍,只是那毒素堆积在惠嫔娘娘身上,还需用上一段时日清毒的汤药。” 皇上闻言松了口气。 如此说来,惠嫔与龙嗣如今暂无大碍。 可自己的妃嫔怀有龙嗣还被人下毒暗害,此事定然不能轻易揭过。 “中的是什么毒,毒药又是如何混进惠嫔饮食里头的,给朕查!” 龙颜大怒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与皇后一同落座,显然是要查出真相方肯罢休的模样。 兰庭轩虽然精致,可位置并不算大,帝后落座之后也没了多余的位置。 苏静白便站在皇上身旁。 皇上瞧见苏静白站着,心中到底不忍,“给姝嫔搬个椅子。” 苏培盛闻言忙亲自去端来。 “谢皇上。”苏静白谢过,盈盈落座。 此事落在皇后眼中,面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都这个时候了,皇上竟还有闲心关注苏静白是否落座! “惠嫔究竟中的是什么毒?”皇上询问章太医。 “回禀皇上,是夹竹桃花粉,若是用量过大便会致死。 也不知是何缘故,惠嫔娘娘所用的分量极少。 大约是那下毒之人所下分量极少,又或者是娘娘机缘巧合之下用得少。 幸而惠嫔娘娘所用分量不多,不足以致命。加之体弱催动胎气,才得以早早发觉。 倘若再多用些许,身体里的毒素增多,加之女子有孕本就弱些,便会不知不觉丢了性命。” 闻言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歹毒的心思,这毒药用得也很是巧妙。 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到惠嫔身子骨弱,小小剂量便动了胎气。 惠嫔也当真是命大,自怀孕便几次三番招人算计。 如今好好的在兰庭轩养胎竟也飞来横祸。 “伺候惠嫔的宫女何在?”皇上问。 采月采星忙上前跪倒,“启禀皇上,奴婢采月(采星)便是贴身伺候小主的。” “惠嫔今日都用了什么吃食?” 采月细细想了,“今日晨起惠嫔娘娘害喜难受,什么也没用,之用了些蜜水。午膳所上的吃食惠嫔并未多用,只用了两口藕粉桂花糖糕。” 皇上闻言心中有数,毒多半是下在了这糕点里,“那藕粉桂花糖糕可还有剩?” 采月闻言忙道,“有的,奴婢见娘娘还能入口,便未曾让人收走,想这一会娘娘或许会吃。” 皇上闻言摆了摆手。 苏培盛会意,忙去将那藕粉桂花糖糕端来。 章弥上前细细查看,又将一小块糖糕放入口中尝了尝。 “回禀皇上,这藕粉桂花糖糕里下了夹竹桃花粉!听采月姑娘这般说,便是因为惠嫔娘娘害喜没有胃口,只用了两口这才没有伤着性命与龙胎。” 皇后闻言佯装害怕,用帕子捂住唇。 皇上面色冷得可怕。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这般明目张胆下毒戕害嫔妃。 这下毒之人,究竟是何等心思歹毒。 “这藕粉桂花糖糕可是御膳房做的?”皇上询问。 采月忙点头,“如今小主怀有身孕闻不得油烟,是以所有的膳食都是从御膳房取来,兰庭轩中的小厨房并不开火。” 皇上闻言也不再看采月,开口吩咐苏培盛。 “苏培盛,查一查,都有谁碰过这藕粉桂花糖糕。” 苏培盛闻言忙应下。 …… …… …… 苏培盛已然领命出了门,皇上起身穿过屏风,待看见床榻上面色惨白的沈眉庄。 心中自是不忍。 沈眉庄自入宫以来便十分得他欢心,如今为他孕育子嗣,还三番四次被人加害。 “眉儿,你放心,朕一定揪出凶手为你讨回公道。”皇上出言宽慰。 沈眉庄受了惊,如今面上怯生生,梨花带雨,“皇上,嫔妾害怕!” 皇上瞧了自然格外怜惜。 “莫怕,朕在此处,谁也不能害了你!” 沈眉庄仍旧不能放心。 险些被人下毒谋害,换了谁只怕都不能安心。 皇后自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表现机会。 “惠嫔此番受惊了,臣妾宫中还有姐姐留下的一方上好的玉枕,最是凝神静气,臣妾便让绘春取来给惠嫔压压惊吧。” 皇上听闻是纯元皇后留下的物件,心中自是觉得皇后大方无比。 “你有心了,纯元的东西,自是最好的。” 沈眉庄得了皇后的赏赐,自然要谢恩,只是如今她动了胎气不能下床。 即便如此,口头上的谢意也不能少,“嫔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惠嫔你好生安胎才是最要紧的。”皇后端起得体的笑意。 沈眉庄乖觉的点头。 “日后你的饮食朕都会着人留心,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皇上轻轻握住沈眉庄的手。 沈眉庄闻言这才安心不少,“多谢皇上。” 便在此时,苏培盛去而复返。 …… …… …… 第169章 搅乱4 皇上与皇后重新回到座位上。 “回禀皇上,奴才将今日御膳房当值的人拘去慎刑司一一盘问一番,并无可疑之处。 而唯一与平日里不同的便是,莞常在与安常在的宫女今日都去过御膳房。 拿取膳食的时候,难免会接触到送来惠嫔娘娘宫中的藕粉桂花糖糕。” 苏培盛将所查到的尽数禀明皇上皇后。 既是送去了慎刑司盘问,自然不会单单只是盘问几句。 定然都是用了刑罚,如此吐出来的话才有可信度。 原本妃嫔的饮食都由御膳房做了,派宫人一一送去。 而有些位分高的妃嫔宫中有自己的小厨房,也可以在小厨房单做。 圆明园贵在精致,许多地方都是没有单独的小厨房的。 平日里妃嫔每日膳食都有定数,倘若不在分例之内的,如每日的点心甜点,也可以遣丫鬟去御膳房取。 若是御膳房没有,自然也可以吩咐御膳房宫人做。 只要用的不是格外珍贵之物,都是可以满足。 是以命自己的宫女去御膳房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今日惠嫔娘娘中毒,去过御膳房的便都有嫌疑。 此事关系到两位常在,苏培盛自然不能擅作主张。 皇上沉默半晌,想起沈眉庄肚子里的龙裔,终是开了口,“去传莞常在、安常在。” 很快,甄嬛与安陵容便到了。 二人凑巧在兰庭轩外头巧遇。 二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甄嬛率含笑道,“安常在。” “莞常在安。”安陵容回了平礼。 虽说甄嬛有封号,理论上高了半级。 可到底同为常在,甄嬛自是不会在这等细枝末节上让人落下口实。 安陵容心中有些诧异,她想置甄嬛于死地是因为允礼。 可甄嬛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她并未错过,只是她为何对自己这般痛恨? 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小允子被她身边的茯苓揭穿吗? “两位小主快些进去吧,皇上正等着呢!”苏培盛见二人不动,连忙开口提醒。 二人也不再磨叽,忙移步进了兰庭轩。 “嫔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二人盈盈行了一礼。 如今并无证据证明便是二人所为,皇上对二人自然还有些好脸色。 “都起来吧。此番惠嫔中毒,动了胎气,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吧!”皇上摆了摆手。 行宫总共就那么大,方才苏培盛大张旗鼓审问了御膳房之人。 倘若她们还未曾听说那才是奇怪的。 “回皇上,嫔妾已然听说了。只是不知惠嫔娘娘如今如何了?”安陵容关怀道。 “惠嫔如今并无大碍,只是那毒下在了御膳房所制的藕粉桂花糖糕里,恰好你们二人宫里的奴婢又去过御膳房,便传你们过来询问一番。” 见皇上言语中还算平和,安陵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今日去御膳房的是嫔妾宫中的白芷。”安陵容道。 白芷闻言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只等着皇上询问。 甄嬛见状亦开口,“嫔妾宫中的是流朱。” 说起来甄嬛心中颇有些气闷,今日她原本就没有让流朱去御膳房取吃食。 是浣碧非要用蟹粉酥,那东西本就用料极贵,御膳房自是没有现成的。 浣碧自当了答应,算不得如何得宠,唯恐御膳房不做,便唤她身边的流朱去取。 她是常在,又有封号,自然比浣碧的身份更加好使。 见浣碧实在想吃,且这也算不得什么事,她便唤流朱去取。 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 …… …… …… 第170章 搅乱5 只是流朱到底是她的婢女,没有她的吩咐她自然也不会做出下毒一事。 安陵容威胁她对沈眉庄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她并非没想过动手一事。 只是即便是动手也不会这般愚蠢,明目张胆去御膳房下毒。 有夏冬春这个前车之鉴,当真这样下毒简直是愚蠢至极。 苏培盛得了皇上点头,将二人的婢女带了出去。 白芷与流朱自然配合。 虽说是盘查,可必要时只怕要用些手段,甄嬛与安陵容心里自然明白。 心中自然有些不忍,可皇上既然开了口,便是要了二人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更别说白芷与流朱不过是丫鬟。 皇上与皇后并不开口,其余之人也不敢再开口。 等了许久,苏培盛回来了。 “回禀皇上,奴才已经细细审问过,白芷姑娘与流朱姑娘都说不知情。” 苏培盛说得含蓄,可在场之人可都是见识过宫中审问的手段。 想来二人此时都受了刑。 只是不知道伤势如何罢了! 如此一来,所接触过藕粉桂花糕的人都咬定了不知情。 事情俨然陷入僵局。 所有接触过藕粉桂花糕之人都用了刑,却审问不出什么,如此也不能当真屈打成招,平白无故冤枉了无辜之人。 皇上神色冷凝,背后之人没有查出,指不定还会再度出手。 倘若下次没有及时发觉,又当如何? 更何况有这等阴毒之人躲在暗处,只怕是要寝食难安的。 倘若下一次那贼人要对帝后、甚至是太后下手,岂非防不胜防? 便在一筹莫展之时,小厦子进来禀告,“回禀皇上,碧答应求见,说也许是有下毒之人的线索。”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尤其是甄嬛,更是惊讶不已。 方才皇上派人去传她时,浣碧不可能不知道。 她若是有线索为何此时才前来,方才却不早些前来禀告。 要知道倘若浣碧当真有线索,早些说出来便可以免去流朱所受刑罚。 甄嬛越发猜不透。 浣碧踏入店内,身后跟着的是菊青。 自浣碧封了碧答应,甄嬛便回了皇后娘娘,将十分伶俐的菊青拨去伺候浣碧。 菊青俨然成为了浣碧的贴身丫鬟。 “嫔妾参见皇上、皇后。”浣碧盈盈行礼。 “起来吧,你说你有此次惠嫔中毒的线索?”皇上直接开口问道。 “回禀皇上,嫔妾也不敢十分肯定,只是觉得事有蹊跷便来回禀。”浣碧娇声开口。 “你且说吧!”皇上手上转动着满色帝王绿珠串。 浣碧忙应下。 “敢问章太医,惠嫔娘娘所中之毒可是夹竹桃之毒?”浣碧询问立在一旁的章弥。 章弥有些拿不准皇上心意,不知可否如实对碧答应说。 皇上见章弥看向自己,便对他点了点头。 章弥见状自然不再犹豫,“回禀碧小主,惠嫔娘娘中的的确是夹竹桃花粉之毒。” “你如何得知惠嫔所中之毒是何种毒药?”皇上面上浮现怀疑之色。 不怪皇上起疑,便是莞常在与安常在被传来,也没有人以及所中何种毒。 浣碧自然晓得皇上对她起疑,面上并不惊慌。 “嫔妾并不能确定。 只是前几日嫔妾夜里无眠,变趁着夜色极好去了院子里赏月。 嫔妾初次来这圆明园并不识得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阁楼,忽然听闻里头有人传出声响,说了什么夹竹桃、有毒、落胎之类的话。 嫔妾当时吓坏了便悄悄离去,凑巧绕到了那阁楼的正门,竟是……” 浣碧欲言又止,临了还十分恐惧的瞧了一眼安陵容。 安陵容被她这莫名的一眼看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心里隐隐不安。 “你且如实说来。”皇上正听见关键时刻,她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令皇上心中不喜。 浣碧得了皇上的话,便也不再扭捏,“嫔妾所去的地方,竟是安常在的繁英阁。”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 …… …… 第171章 搅乱6 安陵容闻言面色冷凝,这碧答应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竟如此污蔑她! 安陵容连忙开口为自己分辩,“皇上,嫔妾未曾做过此事。” 便在此时,苏培盛忽然开口,“皇上,奴才记得那繁英阁确实种了一棵夹竹桃。 原是先帝的桃贵人喜爱此花,先帝便命人为她种了几株。 只是这花并不算名贵,是以圆明园其他地方并未种有。” 苏培盛这般提起,皇后这才想起,她身为侧福晋时跟着当时还是德妃娘娘的太后,去过一次繁英阁。 那里头确是有一株酷似桃花的夹竹桃。 只是比起桃花,夹竹桃花期更长,开得更艳丽。 “皇上,臣妾当年还是侧福晋是跟着太后娘娘去过一次繁英阁,确实如苏公公所言有几株夹竹桃。” 有了皇后这句话,几乎便确定了那谋害惠嫔的毒药便是从繁英阁所出。 安陵容眼见事情越发对她不利,心中又惊又怕。 她分明没有做过此事,竟平白无故找人暗害! 安陵容连忙跪下,“皇上,嫔妾当真没做过。嫔妾与惠嫔娘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皇上显然是对她存了疑心。 见她这般恳切分辩,面上仍是一派冷凝。 浣碧见皇上这般猜忌安陵容,心中暗暗得意。 见时机成熟,便再添一把火侯。 “皇上,嫔妾还听闻,安常在这段时日自院子中折了不少花,说是要描百花样子呢。 只是不知,是否描百花是假,寻有毒之花才是真。” 果不其然,听闻浣碧的话,皇上面上越发阴沉。 “碧答应所言可是真的?”皇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安陵容。 安陵容更是百口莫辩,她这段时日确实在描花样,只是那都是因为苏静白要绣花样子啊! 安陵容心中暗自猜测,莫不是此番污蔑她也有苏静白一份力? 便在此时,苏静白开口道,“启禀皇上,旁的嫔妾不晓得,可安常在所花的花样,嫔妾自是清楚的。 是嫔妾要为惠嫔姐姐的孩子做些绣活,便寻了安常在要些花样。” 此言一出,安陵容对苏静白的疑虑减轻了不少。 她既能够为她开口辩白此事,想来定然是与她无关的。 约摸是她这些时日所做之事被人盯上,才以此诬陷她。 “姝嫔姐姐所说属实,嫔妾当真没有害惠嫔娘娘之心啊,求皇上还嫔妾清白。”安陵容言辞恳切。 “安常在,你若说自己没有做过,可有证据?”皇后柔声问。 安陵容被问住,显然她根本无法自证。 繁英阁确实有几株夹竹桃。 安陵容只有抵死不认,“嫔妾无法自证,但嫔妾当真没有做过。” 便在此时,苏静白盈盈走上前,跪在安陵容身边。 “皇上,皇后娘娘,即便是繁英阁有几株夹竹桃,也无法证明便是安常在所为。 平日里出入之人何其之多,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查清背后之人,还安常在一个清白。” 安陵容见苏静白这般替她求情,心中的疑虑尽数消除,只剩下感动之色。 见苏静白为她求情,加之她所言确实有她的道理。 即便是碧答应听见有人在里头说了那些话,也无法证明便是安陵容所为。 繁英阁虽然住着安陵容,可每日进出之人也不少。 “碧答应,你那日可听出那说话之人到底是谁?”皇上问浣碧。 浣碧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可很快便被她强压下去。 只是,这一丝惊慌,到底被与她自幼一起长大的甄嬛捕捉到了。 “回皇上,嫔妾如今细细想来,那夜听见的声音的确像极了安常在。 只是到底隔了一堵墙,嫔妾又未曾见到,是以嫔妾也不敢贸然指认。” 浣碧一番话看似没有直接咬死安陵容,可越是这般模棱两可,皇上便越发疑心。 显然这做局之人,将皇上的心思摸得极其透彻。 苏静白心中明白,此番安陵容怕是难逃此劫。 浣碧这一局,虽说没有确凿证据指证安陵容,可安陵容也无法自证清白。 如此一来,皇上为了暂时给沈眉庄一个交代,定然会先行处置了安陵容。 便如同前世的甄嬛那般,被污蔑在给温宜公主下了木薯粉。 当时倘若不是端妃为甄嬛开脱,便是甄嬛抵死不认,皇上只怕也要处罚她平息后宫之怒。 如今的局势与前世甄嬛木薯粉时间异曲同工。 安陵容被浣碧指证,却又无力自证清白。 皇上少不得要降罪。 果不其然,皇上沉默半晌终是开了口。 “安常在,此番碧答应指认你,而你所住的繁英阁确实有害了惠嫔的毒物,而你并无法自证清白,如此朕便只能降罪于你。 苏培盛,传朕旨意,降安常在为安答应,禁足繁英阁三月。” 此言一出,安陵容跌坐在原地。 这样的责罚算是极其严重,三月之后众人只怕早早便回了宫。 而她却还禁足再去圆明园,如此与打入冷宫有何异? 只是皇上金口玉言降罪,安陵容也无力扭转。 …… …… …… 第172章 搅乱7 安陵容被带回繁英阁,甄嬛与浣碧便告退,离了兰庭轩。 虽说甄嬛明白,此时无论如何都应当宽慰沈眉庄几句,才显得她大方得体。 只是流朱如今是死是活还未可知,甄嬛自是焦急万分。 哪里还有心思去与沈眉庄虚与委蛇。 索性也不再装了,直接告退回了碧桐书院。 苏静白既然来了,自然免不了好生安抚了几句沈眉庄。 不管二人平日里如何,也不管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该有的场面话还是要的。 皇上见这般妻妾和睦的一幕,心中很是宽慰。 若后宫妃嫔都能如苏静白这般大度良善,也不争风吃醋,又岂会屡屡出现这样的事端? …… …… 半夏搀扶着苏静白往听雨轩走。 此时正值太阳炎热的时候,路上只有二人。 “小主,奴婢不明白,您分明是想让莞常在对付安答应,可是您方才为何又要替安答应求情?” 苏静白闻言勾了勾唇角。 “我自是希望她们能斗起来,这后宫越乱,便越少人会盯上我。 只是这件事并非莞常在所为,而安陵容也确实无辜。 我为她求情,不过是全了众人所瞧见所谓的姐妹情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件事我身在局外自然能看得通透,无论我求不求情,皇上的圣意都不会改变。 既然她最终被处罚的结果不会改变,我又何必吝啬为她说几句话?” 半夏闻言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左右结果都不会改变,为何不卖个人情给安陵容。 她只会觉得苏静白对她极好,这种时候还会替她辩白求情。 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况且苏静白也没说错不是吗? 方才她替安陵容求情的话,便是皇上听在耳中,也只会觉得苏静白所言在理。 自然不会因为苏静白求情而迁怒。 相反皇上只会觉得苏静白实在是大度极了,后宫众人她都抱以宽容大度之心相待。 动动嘴皮子罢了,原不是什么难事。 …… …… 碧桐书院。 流朱被送了回来,果真是用了刑。 还是被慎刑司的宫人抬了回来的。 腰部以下被打的血肉模糊,流朱也昏死了过去。 甄嬛瞧得一阵心惊。 流朱可是与她一道长大的,虽然主仆有别,可即便是养只猫儿狗儿也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个人呢。 她们虽名为主仆,可却也如同亲人一般,如今见流朱遭此横祸,她如何能不心疼。 甄嬛连忙唤了崔槿汐去请太医。 恰好今日当值的便是温实初,温实初早就听说了此事,伤药也是早早便备好的。 他自然晓得甄嬛对流朱的在意,因此也是格外用心诊治。 为流朱细细诊脉之后,确定流朱并无性命之虞,这才松了口气。 温实初最是晓得甄嬛如今处境艰难,浣碧已然成了答应,她身边便只剩下一个流朱。 倘若流朱有什么不测,只怕她更是举步维艰。 “回禀小主,流朱姑娘虽说瞧着上得重,但并无性命之忧。 微臣开些汤药,再辅以药膏一日三次涂抹,月余便可痊愈。” 甄嬛闻言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眸中含泪,“如此,便多谢温大人了。” “小主客气了。”温实初忙拱手作揖。 待流朱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甄嬛这才有功夫想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虽说看起来当真像极了安陵容出手害的沈眉庄,只是甄嬛是一千一万个不信。 前脚安陵容才用桐花台一事威胁她对沈眉庄出手,断不可能后脚便自己出手。 若说安陵容不愿意让沈眉庄诞下孩子,她自是信的。 满宫里谁愿意看见旁人生下孩子获得圣心? 只是安陵容没有自己亲自下毒的理由。 安陵容如今无子嗣,也算不得多受宠。 沈眉庄生不生对她并无太大影响。 加之夏冬春一事给众人警醒不少,谁也不会再蠢到明目张胆投毒。 安陵容已经威胁她出手了,她只管安心等着便是,何必自己蹚浑水? 此番事情,安陵容绝对是成了别人的替罪羔羊。 只是,甄嬛自然不会因此而替她辩白。 安陵容既然能威胁她,如今她若是从此失了宠爱永远被禁足圆明园,那才好呢! 只是安陵容活着到底是个威胁,她还需细细筹谋。 至于浣碧,甄嬛想起方才在兰庭轩,她一闪而过的惊慌。 此事绝对有浣碧的一份力。 只是她猜不透浣碧此番想要对付的是安陵容还是沈眉庄? 亦或者是一石二鸟! 浣碧如今已经是皇上的嫔妃,因为争宠而想要害了旁人她管不着,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将流朱也害了! 这次是万幸没有伤着性命,可若是下次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流朱焉知可还有命在? 别说是宫女奴婢,便是嫔妃在这宫中也不过是蝼蚁。 一个不慎便会连骨头都不剩。 …… …… 第173章 搅乱8 甄嬛移步去了浣碧的东配殿。 浣碧正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饮着,菊青为她轻轻按压双腿。 甄嬛见她这般悠然自得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流朱与她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如今流朱因她之故伤得这样重,浣碧居然还这般无动于衷? 见甄嬛进来,菊青连忙起身行礼。 不等菊青开口,甄嬛便道,“你先下去。” 菊青见甄嬛面色不好,哪里还敢耽搁,忙起身退了出去。 还不忘将东配殿的门关上。 “姐姐怎么来了?”浣碧若无其事笑道。 因着不引人注目,她如今极少唤长姐,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叫一声姐姐。 甄嬛也不与她废话,“此事你从中出了多少力?” 浣碧自然晓得甄嬛所指的是什么事。 她也不打算瞒着,甄嬛最是了解她,便是想瞒也是瞒不过。 “从头至尾,都是我做的。”浣碧将茶盏放置在案几上。 那茶杯碰撞到案几发出细碎的声响,虽然不大,但不知为何,却让甄嬛觉得格外刺耳。 甄嬛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认下。 “你为何要这么做,安陵容与沈眉庄与你无冤无仇。” 安陵容“威胁”甄嬛一事,为求稳妥,甄嬛并未告知浣碧。 所以如今看起来安陵容压根与浣碧毫无过节。 至于沈眉庄,即便是与甄嬛决裂,也与浣碧扯不上半点关系。 甄嬛委实不明白,浣碧好端端为何要出手对付她们。 要知道这样出手一旦被查出,只怕是要连同浣碧生母一事都会被连带挖出。 届时莫说浣碧与她自己,便是甄府只怕也要受到牵连。 浣碧不答反问,“沈眉庄有孕步步高升,难道姐姐就没有一丝一毫嫉妒吗?” 甄嬛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若说嫉妒之心偶尔会有,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她从未想过因此害人性命。 “即便是你嫉妒沈眉庄步步高升,可陷害安陵容又是为何?”甄嬛蹙眉询问。 浣碧不甚在意,慢条斯理瞧着自己新染上蔻丹的指甲,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不为什么,总得有人当这个替罪羊,不是吗?” 甄嬛简直要被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气疯了。 若是旁人只怕她压根不会踏足,她喜欢去害人便去好了。 左右不会害到她身上就可以了。 只是浣碧可是她的亲妹妹,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即便是不是同母所出,可如今都是后宫妃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便是不想管,也不能不管。 “即便是安陵容是你挑选的替罪羊,那流朱何其无辜?流朱与你自幼一同长大亲如姐妹,你又何必害她?” 今日浣碧本可以不特地将流朱唤去御膳房。 即便是流朱不去,想来她的计策也可以进行。 只是她偏偏要将流朱使唤去了御膳房。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种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一石二鸟,而是一石三鸟。 而此番浣碧想要除掉的出了沈眉庄、安陵容之外,还有一个流朱。 甄嬛本不愿这般揣测浣碧,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 不由得甄嬛不信。 果不其然,浣碧含笑道,“亲如姐妹?我是甄家二小姐,她不过是个奴婢,如何能与我情同姐妹? 长姐,能与我姐妹相称的只有您和玉娆啊。” 甄嬛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从不知浣碧竟有这样恶毒的心思,连情同姐妹的流朱都能够除去。 如果流朱阻碍她什么,倒也罢了。 自始至终,流朱都没有做过一丝一毫伤害浣碧之事。 甄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东配殿厉害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自己寝殿。 她只觉得自入宫以来,她的生活就一塌糊涂。 先是与沈眉庄产生龃龉,如今浣碧又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她觉得自己累极了。 …… …… …… 第174章 搅乱9 甄嬛离开之后,浣碧一改方才的姿态,换上了一副阴沉的神色。 她眼底有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更多的是了然。 华妃娘娘说然没说错,这后宫中自来只有利益关系,何来姐妹之情? 早前华妃娘娘派人找到了她,与她承诺会替她得到皇上的宠爱。 但是她要先替华妃娘娘除掉沈眉庄。 她起初是不肯的,她想即便是如今算不得受宠,可是她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总有好日子过。 可是后来她发现所谓的姐妹情深,自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甄嬛对她与对流朱根本没有太大的区别。 或许旁人瞧在眼里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她也不过是甄嬛的婢女出身。 可是只有她清楚,她可是正经的甄家二小姐,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啊。 即便是她是庶女出身,也应当有一席之地才是。 她从小没有受过一天小姐的待遇,如今成了皇上的答应也得不到长姐的另眼相待。 自她成了碧答应之后,流朱对她并没有多少尊重,甚至觉得她对皇上有觊觎之心,为甄嬛愤愤不平。 最开始浣碧都忍了下来,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可后来次数渐渐多了,甚至流朱当着甄嬛的面对她也没有半分敬重。 甄嬛瞧在眼中,只是不痛不痒说了几句,便揭过去。 渐渐的浣碧心中越发不平衡。 且不说她是真正的甄家二小姐,便是她此时已经成了碧答应,也不该这般受人白眼才是! 自家长姐这般维护流朱,除了与流朱情同姐妹之外,焉知没有她根本瞧不上自己的缘故。 渐渐的,浣碧生出了怨怼之心。 华妃派来的人再次找到她时,她点头了。 其实那下药之人是御膳房里的一个丫鬟,浣碧知晓她还有一个亲妹妹在浣衣局当差。 她不过是用这妹妹的性命为要挟,唆使她往惠嫔的菜里下毒。 至于安陵容身边的丫鬟去御膳房,本就是凑巧。 倘若今日是旁人的丫鬟去了,计划也丝毫不会改变。 当她得知了那御膳房的小丫鬟下了药,加之今日凑巧安陵容身边的白芷去了御膳房。 她确鬼使神差唆使了甄嬛让流朱去取蟹粉酥。 她当然不会把下毒一事与流朱扯上关系,毕竟流朱的背后是甄嬛,而甄嬛背后是甄府。 她只不过是想让流朱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即便是受不住刑罚丢了性命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丫鬟,曾经和她平起平坐已然是祖坟冒青烟。 她也并非傻子,即便是她知道华妃并不会这般好心帮她。 即便是可能会成为华妃手中的一把刀。 无他,只是旁人越发看不上她,她便越发想往上爬。 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敬重她! …… …… …… 清凉殿。 颂芝掀开帘子进了正殿。 “娘娘……”颂芝行了一礼。 华妃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事情办得如何?”华妃忙询问。 颂芝面上有些难看,“回娘娘的话,碧答应下手了,只是沈眉庄的并无大碍,只是动了胎气。” 华妃闻言果然面上一冷,“是个没用的!” 费了这么些功夫,本以为能利用浣碧将沈眉庄害得一尸两命,谁知道沈眉庄竟然这般命大。 且不说一尸两命,便是肚子里那块肉没有了也是好的。 不曾想竟只是动了胎气! “娘娘,此番也怪不得碧答应,是惠嫔害喜没有胃口,饭菜都下了药可谁知她只用了一些藕粉桂花糕,药量少了自然不能致命。 早前她就动了胎气又落过水,身子骨弱,药量虽少可也诱发了胎气大动,这才被发觉。” 华妃闻言面色冷凝,“如此说来,她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颂芝只好开口劝慰。 “娘娘,她肚子那才满三个月便两次动了胎气,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未可知,便是生了下来也未必是个皇子,娘娘不妨先放过她?” 华妃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此番也不算白费,安氏被贬为答应,禁足繁英阁三月。”颂芝接着说道。 华妃闻言这才面上有些笑意,“那个贱人也不是个好的,成日跟个黄鹂鸟一般叽叽喳喳勾引皇上,如今只是被贬为答应,倒也算是便宜她了。” “可不是嘛,那安答应瞧着也十分平庸,不过是仗着那酷似纯元皇后的歌喉,才引得皇上去了几回。”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又被乌云笼罩。 “那贱人都只是被禁足三月,可本宫这里皇上连个准信都不给,也不知道还要禁足到何时。” 颂芝也焦急万分,华妃自入府可未曾遭过这样的罪。 “娘娘,虽说娘娘被禁足,可宫人们可还能出入,娘娘不妨写信给年大将军?” 华妃由如醍醐灌顶。 “你说得对,本宫可以写信给哥哥。皇上便是生本宫的气,也会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给几分薄面!” 颂芝连连点头。 “皇上最是倚重年大将军,只要年大将军上一道请安折子,想必皇上便会放娘娘出去了。” 华妃向来是风风火火之人,如今想到了这样好的主意,自然不会拖着。 “快去给本宫铺纸研墨!” 颂芝连忙应下,扶着华妃往书房去。 …… …… …… 第175章 回宫1 这一日,苏静白正想给皇上送些冰镇西瓜饮。 不想苏培盛却率先来了听雨轩。 “奴才给姝嫔娘娘请安。”苏培盛恭敬行礼。 苏静白有些惊讶,“苏公公怎么来了?” “娘娘,皇上宣您前往勤政殿。” 苏静白闻言笑道,“巧了,本宫正打算去勤政殿给皇上送些消暑的饮品呢!” 苏培盛催促道,“如此,便请娘娘快些前往吧。” 苏静白这才察觉不对,“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培盛摆了摆手。 “这个奴才倒不知情。只是午后西北传来捷报,年大将军大破敌军。” 苏静白闻言一愣,心知此时皇上定是为了华妃一事。 可明面上自然不能说,只是随即笑道,“这是大喜事!” 苏培盛陪笑道,“正是呢!” 苏静白也不耽搁,领着菘蓝便去了勤政殿。 “皇上万福金安。”苏静白盈盈行礼。 皇上抬起头看她,“来了?” 苏静白行至皇上案几旁,亲自将食盒里的西瓜冰饮取出。 “嫔妾原本想着天气炎热,送些冰饮给皇上解解暑。 不曾想皇上便派了苏公公去召嫔妾,如此说来,嫔妾与皇上算不算心有灵犀?” 皇上瞧见那红彤彤还冒着凉气的冰饮,这才察觉自己有些渴了。 端起那琉璃碗便一勺一勺用了起来。 一时间冰爽可口,沁人心脾。 “你既说与朕心有灵犀,不妨猜一猜,朕唤你来所为何事?” “嫔妾方才可听说了,年大将军大破敌军,西北战事告捷呢。想来皇上定是为了此事高兴。” 皇上闻言心中不由暗赞,苏静白倒是聪慧,明知道他是因着华妃一事,却也不说破。 “年羹尧递了请安折子,与西北捷报一道送来,在折子中询问华妃是否安好。” 苏静白闻言自然明白,皇上这可不是随口与她说一说,分明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又或者说,皇上分明是想看在年羹尧的份上饶过华妃,只不过他需要一个台阶罢了。 苏静白含笑道,“皇上,华妃娘娘当日牵扯到了惠嫔娘娘一事,只是那茯苓与刘畚都死了,仅仅凭借茯苓屋子里搜出来的一百两银锭子,也无法证明是华妃娘娘所为。 华妃娘娘此番禁足了这样久,也算是受到责罚了,不如皇上您便解了华妃娘娘禁足吧?” 皇上闻言并不说话,只是一勺一勺用着那冰饮。 神色辨不出喜怒。 正当苏静白有些捉摸不透是否是自己会错了皇上的意思时,皇上这才放下琉璃碗。 “只是,若是这般解了华妃禁足,惠嫔那只怕是要受些委屈。” 苏静白略微沉吟半晌,“年大将军与华妃娘娘兄妹情深,唯有华妃娘娘在宫中安好,年大将军在外征战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惠嫔姐姐深明大义,想来不会觉得委屈。” 皇上取过帕子净了手。 “若后宫人人都如你一般懂事大度,朕倒也不必如此费心。” “嫔妾只是小小女子,不能为皇上分忧朝政,便只能安安分分在皇上的后宫当好一个妾妃,不让皇上忧心。” 皇上一把将苏静白揽入怀中。 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之处,嗅着独有的芬芳。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苏静白微微勾起唇角。 华妃翻身本就是迟早之事,她自然不例外。 年羹尧还在的一天,华妃便会在后宫屹立不倒。 …… …… …… 第176章 回宫2 自那日之后,华妃便解了禁足。 只是皇上还未曾翻过她的牌子,也未曾留宿清凉殿。 即便是如此,华妃也十分高兴,到底被解了禁足,这复宠也是迟早之事。 华妃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请安时屡屡寻众人的不痛快。 幸亏沈眉庄闭门不出,安心养胎。 如若不然日日见着华妃这张脸,加上被她阴阳怪气一阵数落,只怕是要动胎气。 就连富察贵人有孕多吃了几顿,也要被华妃变着法子的怼。 富察贵人争论不过,每每都将自己气得够呛。 …… …… 皇后得知华妃解了禁足,并不意外。 早在年羹尧捷报传来,她便猜到有这样一日。 只是听闻皇上下令解了华妃禁足之前,召见过苏静白,她心中隐隐有些忌惮。 从前苏静白在一众新人里头算不得出众,如今倒不知不觉越发得宠了。 只是如今她得宠不是最要紧之事。 更要紧的是华妃这浇不灭的香灰,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加之后宫里头一下子三个有孕的,当真是令人烦闷。 …… …… 而沈眉庄听闻此事,也并未多说什么。 皇上许是为了安抚她,命苏培盛送来了许多赏赐。 沈眉庄面上并无过多情绪,只是规规矩矩谢了恩。 这些日子她也算是看透了,后宫之中什么都是虚的,唯有腹中骨肉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华妃复宠也是预料之中,毕竟她身后是年羹尧。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生下孩子,其余的来日方长。 …… …… …… 九月,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皇宫。 与初来时不同,如今天气已然带着些许初秋的凉意。 安陵容是八月禁的足,如今才一个月,皇上并未有言让她一道回宫。 是以她便被留在了圆明园之中。 皇后不痛不痒的佯装在皇上跟前说了几句情。 苏静白见状也不甚走心的帮腔几句。 不出所料,皇上并未应允她回宫。 如此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皇后娘娘与一向得宠的姝嫔娘娘求情,皇上都没点头呢。 消息自然传到了安陵容耳中,当得知自己不能随行回宫,她心中越发凉透。 得知苏静白仍旧为她求情时,她心中很是感动。 这后宫之中唯有苏静白是对她最好的。 苏静白也悄悄传了话给她,让她务必好生保重身子,待禁足一满,她便向皇上求情接她回去。 当然,话是如此,到时候苏静白到底求不求情,亦或者求情之后皇上又是否点头就不好说了。 安陵容得了苏静白这样的话,感动得落泪。 此时若是苏静白要她性命,只怕她都心甘情愿双手奉上了。 …… …… 回到承乾宫,苏静白只觉得仿佛过了许久。 沉香携宫中的宫女太监早早便在门口侯着。 待看见苏静白的身影出现时,险些激动的不顾礼仪扑了上来。 幸好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奴婢(奴才)给小主请安,恭迎小主回宫。” 他们面上都带着喜色,笑意盈盈。 苏静白被他们的笑意感染,也很是高兴。 “都起来吧。”苏静白笑道。 苏静白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回了静姝堂。 沉香自伺候在苏静白身边,便没有离开过自家主子这样久。 此时恨不得一茶一饭都亲自伺候。 苏静白见她这般,颇有些哭笑不得。 待众人再次请过安,苏静白吩咐菘蓝一一给过赏赐之后,便遣散了众人。 只留下沉香。 菘蓝与半夏晓得苏静白还有话要单独问沉香,便也各自下去收拾行装。 此番回到宫中,可还有许多东西要一一收拾呢。 “我不在宫中的日子,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苏静白询问。 沉香道,“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奴婢将咱们宫里和夏娘子那边盯得紧。 倒是有些不长眼的几次在夏娘子的饮食里送手脚,万幸的是奴婢都盯紧了,没让那些歹人得逞。” 如今夏冬春已经被贬为庶人,沉香放尊重了称呼她一句夏娘子,也是情理之中。 “可知晓究竟是什么人动的手?” 沉香道,“奴婢不敢太过冒头,不过奴婢瞧着多半是钟粹宫的人。” 苏静白点了点头。 她并不意外,夏冬春害得柳姣姣不能生育,柳姣姣若是这般轻易放过,那才奇怪。 旁的妃嫔未必会在意夏冬春生不生孩子,左右是个庶人。 可柳姣姣却不愿瞧见她还有母凭子贵的可能。 “如今夏冬春肚子里的孩子也八个月了,你且继续盯着,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沉香连忙应下,“奴婢晓得的。” 苏静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沉香办事一向稳妥,她没有不放心的。 …… …… …… 第177章 求娶1 十月,年羹尧平定西垂还朝述职。 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自是显赫无比。 皇上自养心殿设宴,与华妃、年羹尧共用午膳。 华妃一时间风光无限,皇上这段时日每每入后宫都是去华妃的翊坤宫。 华妃如今盛宠之下,一颦一笑尽是得意洋洋。 皇后娘娘的景仁宫冷清得很,从前皇上便是不留宿,也会偶尔与皇后一道用膳。 如今莫说是用膳了,连初一十五都未必踏足。 苏静白这位宠妃,如今也冷了下来。 不过众人自然不会不长眼认为苏静白失了宠爱。 细细算下来,与皇上已然有十余日未曾见面。 不过苏静白心中也有数,这一切不过是为着年羹尧,并非出自皇上真心,因此她自然不会在意。 这盛极一时的风头,还是让华妃娘娘出尽了才好。 皇上称年羹尧为恩人,更是令皇后娘娘忌惮不已。 苏静白有着前世的记忆,自然晓得这段时日皇上定然会多宠爱华妃一些,已然做好了皇上不踏足承乾宫的准备。 谁知道这日,苏培盛竟来了承乾宫。 “姝嫔娘娘,请您快些去养心殿吧,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苏静白闻言十分诧异,上一世这个时候可是年羹尧与华妃最是威风的时候。 皇上心中不喜年羹尧放肆也不会摆在明面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皇上竟然发起了脾气。 苏静白也不敢耽搁,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便随苏培盛去了养心殿。 还未入养心殿便听见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苏静白吓了一跳,自入宫以来皇上何时生过这样大的气。 苏静白也顾不得许多,忙进了养心殿。 “皇上万福金安。”苏静白尽量寻没有碎瓷片的地方落脚。 皇上面色十分难看,连苏静白请安也不唤她起身。 苏静白等了一会,见皇上没有开口,便自己起了身。 如今皇上是在气头上,自然不愿开口。 左右不是生她的气,她何必跟自己的膝盖过不去。 “皇上即便是再生气,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苏静白上前几步,为他顺着气。 软玉温香,到底让皇上恢复了些理智。 皇上握住她在自己胸膛顺气的小手,软软糯糯的触感,或多或少抚慰了他此时的怒气。 “可是吓着你了?” 苏静白见皇上语气软了许多,便佯装委屈撒娇道,“皇上吓坏白白了呢!” 皇上见她如此,心头的气闷自是消散了许多。 人大约都是如此,当时在气头上便顾不上许多,一旦有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可恢复理智。 苏静白深知如此,便不急于问询事情原委。 眼下先让皇上消消气才是最要紧的。 “皇上,这满屋子里的碎瓷片,嫔妾都无法落脚了,不如让人进来收拾干净?” 皇上目光落在那些碎瓷片上,委实如她所言,便也默认了她所说。 苏静白见皇上应允,便唤了人进来收拾。 等人收拾干净退了出去之后,皇上也冷静下来。 苏培盛重新上了一盏茶,苏静白亲自接过为皇上奉上。 皇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旁人若是见他这样盛怒,想必只会跪下求他息怒。 苏静白倒十分特别。 方才他盛怒之下见她请安也未曾唤起,谁知她竟自己起来了。 “皇上如今茶也喝了,可否能告知嫔妾是谁惹了皇上不快了呢?”苏静白这才开口询问。 皇上一盏茶下肚,自然气消,如今倒也愿意开口。 自案几之上拿去一本折子递给苏静白。 “你看看!” 苏静白有些意外,“嫔妾不敢,后宫不得干政。” 皇上见她这般守规矩,心中舒畅不少。 后宫妃嫔合该如此,祖宗规矩不可逾越。 若人人都受住自己为人臣、为人妻妾的规矩,他何至于这般辛劳! “朕允许你看,不算干政。” 如此苏静白这才放心接过那道折子。 待苏静白瞧清楚上头的内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甚至有种自己是否置身梦境的错觉!! 待她又从头至尾看过一遍,这才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 只是她仍旧不可置信,年羹尧怎么会求娶沛国公之女孟静娴?!! 天呐!! …… …… …… 第178章 求娶2 “年大将军竟……要求娶沛国公之女孟静娴?”苏静白不可置信。 皇上点了点头。 “年羹尧大破敌军,立了大功。朕要赏他东西,他推却不要,却转过头要朕下旨伺赐婚。 说是年夫人仙逝多年,家中没有主母主事,便想求娶沛国公之女孟静娴。” 苏静白更是瞠目结舌。 年羹尧竟如此狂妄,沛国公那可是两朝元老,连皇上也少不得要给些颜面。 孟静娴可是沛国公的掌上明珠,且看前世的她为了果郡王生生熬成老姑娘,家族也她仍是十分纵容便知晓。 若换了旁的不受宠的,竟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家族荣辱,定会一根白绫让她自我了断。 高门大户最是注重颜面,如何能让女儿这般任性妄为。 可见孟静娴当真是极其受宠。 孟静娴身为沛国公之女,身份足以匹配王孙贵胄。 前世她委身为果郡王侧福晋已然是委屈,若如不是她坚持,而沛国公又娇宠她,定然不会成事。 以她的身份莫说是果郡王福晋,即便是入宫为妃、甚至贵妃也是使得。 年羹尧虽贵为大将军,可到底年岁摆在那,加之发妻已然仙逝,如今求娶不过是续弦。 堂堂国公府千金,如何能嫁与鳏夫做续弦? 倘若皇上下旨赐婚,那才是真正伤了沛国公这一位两朝元老的心。 而沛国公一党,自然也会对皇上有所不满。 而若是皇上驳了年羹尧所求,怕是有心之人又会就此事作文章。 说皇上对待有功之臣如此苛刻。 年羹尧本就失了妻子许久,如今要续弦也是理所当然。 皇上既要年羹尧效命,却又连一道赐婚圣旨也舍不得下。 实在是寒了千万将士之心。 如此,皇上当真是左右两难。 虽然猜到了皇上如今还无应对之策,如若不然也不会如此生气。 可她仍是试探般开口询问。 “皇上对此事,可有应对之策?” 皇上摇了摇头,“今日年羹尧上奏求娶沛国公之女,沛国公当场便回绝了,只说小女顽劣不堪匹配年大将军。 话虽说得委婉谦卑,可态度确实十分坚决。 沛国公与年羹尧一向不睦,如今年羹尧求娶孟静娴,沛国公爱女心切自是不允。” 苏静白却也明白,沛国公爱女如命。 且不说年羹尧鳏居多年,加之年岁上不堪匹配。 即便是这些外在条件足够相配,年羹尧与沛国公素无往来,突然求娶孟静娴,沛国公如何不忧心? 皇上接着道,“而年羹尧却执意说自己鳏居多年,从前为了建功立业极少看顾家中,如今大破敌军班师回朝,也委实应当续弦再娶。” 苏静白暗自惊叹,如此一来,这二人都十分坚决。 只是不晓得,年羹尧此番求娶孟静娴,到底是看中了孟静娴背后的沛国公,还是为了什么? “皇上心中可看好这桩婚事?” 苏静白问得隐晦,实则她想问的是皇上对这桩婚事有何看法。 “年羹尧如今省局高位,如今又立了大功,倘若再娶高门大户的妻族,只怕是……” 皇上后边的话没有说完,苏静白倒也明白皇上的态度。 如此,她才放心献策。 “此时倒也不算太难。”苏静白含笑道。 皇上闻言有些诧异,连他此时都无良策,苏静白又能有什么好主意? “你可有什么主意?” 苏静白娇俏笑道,“嫔妾的主意并不晓得是否可行,倘若不可行,还请皇上莫怪嫔妾。” 皇上道,“你只管说,便是不可行,朕也不会怪你。” 如此,苏静白也不再耽搁。 …… …… …… 第179章 求娶3 “年大将军便是求娶,也要孟小姐情愿才是,否则岂不是造成一对怨偶。 倘若孟小姐心有所属,又扬言非君不嫁,这事弄得满城皆知,便是年大将军也不好强求才是。 想来年大将军即便是爱慕孟小姐,也不会做那等明知孟小姐心有所属,仍旧不管不顾强娶。 至于这让孟小姐倾心不已的青年才俊,是王孙贵胄,王爷郡王的。想来年羹尧便是再倾心孟小姐,也该知道避讳才是。” 苏静白一番话说得不算直白,可皇上确是听懂了。 苏静白所言,分明是将此事抛给孟静娴。 倘若孟静娴不愿下嫁年羹尧做续弦,那便只能由她自己将心有所属、非君不嫁的消息放出去。 孟静娴这般放出消息,便是打了年羹尧的脸面。 反正年羹尧与沛国公素无往来,如此行事倒也无妨。 这样一来,便是皇上愿意赐婚,只怕年羹尧也不愿意接。 倘若接下这样的赐婚旨意,与亲自给自己戴上绿帽有何异? 而这令人倾心的郎君,既然要是王孙贵胄,又要有令人非君不嫁的容色,这般想来便只有果郡王允礼。 皇上只觉得好笑,苏静白当真是鬼精。 倘若孟静娴所扬言的心仪之人不过是寻常官宦,想必那人定会畏惧年羹尧。 即便是有心求娶孟静娴,只怕也会因为忌惮年羹尧而歇了那份心。 倒不如一开始孟静娴“非君不嫁”之人便是王孙贵胄,不必畏惧年羹尧。 更不会因此而被年羹尧蓄意报复。 思来想去,委实只有果郡王是最佳人选。 只是这般算计,倒是连十七弟的名声也算进去了。 不过十七弟本就是盛名在外,早就是诸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如今多一个非君不嫁的传言也无不可。 如今这个时候十七弟正在巴蜀之地,等他回来得知此事,他自私库里寻些古人真迹补偿一番,也便好了。 苏静白将皇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上一世虽说没有年羹尧求娶一事,可后来孟静娴年岁渐长,家中为她的亲事奔走,她也是这般传出谣言,家中这才作罢。 这一世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 不曾想年羹尧竟求娶孟静娴。 如此她便献策让皇上推动孟静娴提早放出谣言。 如此一来,皇上可以解决这件棘手之事,而孟静娴也逃过了嫁给年羹尧。 按照上一世来看,孟静娴如今自然也是对果郡王情根深种。 如此,想来她也是愿意将谣言传出。 苏静白接着道,“而年大将军既然立了大功,他一心想续弦娶妻,皇上应下便是。 下旨亲自为年大将军赐婚,另外婚礼也又内务府亲自置办,如此将士们自然觉得皇上天恩浩荡,嘉奖有功之臣。” 皇上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他险些不知道该说苏静白刁钻还是狡猾。 苏静白此番分明是指另外为年羹尧选取续弦之人。 至于这个人选,便是由皇上亲自择取。 只要不是如孟静娴这般出身高贵的女子,换了旁的人选,不过是下旨赐婚,又有何难? 而年羹尧,皇上并非不允他续弦,只是他所求的孟静娴心有所属,这如何能怪皇上不允? 而皇上得知孟静娴心有所属之后,又为年羹尧另择佳人。 如此一来天下人都只会赞皇上一句体恤功臣。 …… …… 第180章 求娶4 事情得到解决,皇上此时心情便格外愉悦。 一把将苏静白揽入怀中。 “白白当真是朕的智慧囊,这样棘手的事,便让你三言两句解决了。” 苏静白有好些时日未曾见到皇上,心中自然想念的紧。 如今被皇上抱在怀中,她贪婪的往他胸膛钻。 此时虽然已经十月,可到底也没有冷下来。 皇上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她娇娇软软的肌肤触感。 这段时日为着年羹尧打了胜仗一事,每每入后宫都宿在华妃的翊坤宫。 如今怀中抱着苏静白,皇上便也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火苗。 想起她方才所说的话,他忍不住询问,“孟静娴心有所属、非君不嫁,白白当初待字闺中时,可有对谁这般倾心?” 苏静白闻言愣了一下。 想起上一世在二月二龙抬头,她甘露寺遥遥一见身穿龙袍的皇上。 那一颗真心便尽数托付在了他身上。 她上前去殷勤伺候,等来的却是他心中记挂着搬去凌云峰的甄嬛。 一刻也不停歇连忙唤她带路前去。 而后她带着他去往凌云峰,而他却和甄嬛在凌云峰的禅房中共赴巫山云雨。 她当时便与他们二人隔着一道禅房的门。 她心中绞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过是一介女尼,而他却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二人身份相差悬殊,又如何能有一丝交集? 幸而老天垂怜,让她这一世得以侍奉帝王左右。 这一世她受尽恩宠,她也渐渐感受得到皇上待她之心越发不同。 苏静白莞尔一笑,对上皇上的双眸,一字一句,“嫔妾自闺中便对皇上情根深种、倾心不已,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她所言非虚,一字一句皆是上一世所做之事。 只是两人隔了一世,皇上自然不能够完全体会她字字血泪。 情根深种、倾心不已,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那一字一句便这样落在了帝王心中,仿佛一根长长的羽毛,轻轻划过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苏静白眸中仿佛带着他看不懂的悲伤。 待他想仔细辨认时,苏静白又换上了那副热情似火的眸子。 换做是旁人,他或许会觉得这些话不过是谄媚之言。 只是不知为何,听见苏静白这样一字一句,他竟然深信不疑。 他明知苏静白待字闺中时断不可能见过他。 可是瞧着苏静白眸中的认真,他竟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怀疑。 因为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她的真心。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中对菀菀的执念好似在消融。 而对苏静白的情意却一点一点在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皇上的指腹轻轻抚摸过苏静白认真的眸子。 一字一句,仿佛的对她虔诚立誓,“定不负相思意。” 苏静白被他这一句定不负相思意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一世,她终于得偿所愿。 …… …… …… 如今氛围正好,又得皇上这般真挚的回应。 苏静白又多日未见皇上,心中的思念打到顶峰。 虽说做好了准备这段时日皇上都会陪伴华妃,知道是一回事,可是思念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嫔妾为皇上出谋划策,皇上也当赏赐嫔妾才是。”苏静白在皇上耳边,吐气如兰。 皇上哪里还不明白她话中所指。 一手揽过她的翘臀,让她更加贴紧自己的胸膛。 随着皇上的动作,苏静白哪里还顾得许多,便是此时在养心殿中,她也丝毫不避讳。 一双素手穿过皇上龙袍,探入皇上精壮结实的胸膛。 柔软无骨的小手在皇上胸前一寸寸捏过,皇上偶尔被她捏疼,不由得惊呼出声。 皇上的反应令苏静白十分满意。 仿佛是被他的惊呼取悦了一般,苏静白越发加大手中力度。 皇上被她这样大胆的举动气得不轻,到底是九五之尊,自然是文韬武略,武功盖世。 如何能被一介小妃嫔在头上撒野? 皇上一把攥住苏静白行凶的小手,另一只手往她身上那身簇新的绯红金线绣芍药花的宫装用力一扯。 那衣裳可是蜀锦所制,贵重得很。 可饶是如此金贵的蜀锦,也抵御不住皇上的神功盖世。 那衣裙尽数被皇上撕裂。 皇上被苏静白里头所着的绯红色梅花肚兜刺红了眼。 而苏静白丝毫不露怯,腾出手将皇上的龙袍解开,露出皇上精壮的胸膛。 苏静白贪婪的看着那已有许久未曾见到的结实。 只瞧上一眼,便能让苏静白为之沉醉。 此时皇上再也不顾的许多,一把将养心殿案几上碍事的物件甩落。 腾出战场,二人深知对方的功夫了得,自然不敢松懈。 二人十分谨慎,一招一式皆为致命的招式。 幸而二人武功不分上下,虽说已然过招三百回合,却也无一人伤到要害。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能寻得旗鼓相当的对手十分不易。 二人自然十分珍惜。 待二人偃旗息鼓之后,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白白功夫见长,朕竟有些招架不住!”皇上调侃道。 苏静白羞红了脸,可到底也还不忘谦虚一番,“皇上更是神功盖世,无人能敌。” 皇上此时心情极好,自然不吝啬与她说笑,“如此,可足够抵了白白为朕出谋划策的债?” 苏静白贪婪的嗅着他胸膛上的龙气。 勾起唇角,“不够!” 皇上闻言竟有人质疑他的武功,哪里还忍得住。 提起剑便向苏静白砍去,苏静白也不怯场,径直迎了上去。 二人刀剑相向,又是一番激战。 …… …… …… 第181章 求娶5 这日早上,众妃嫔前往景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自回宫之后沈眉庄还未曾出过存菊堂。 今日竟也来了,众人都觉十分意外。 众人给皇后娘娘请了安,便各自落座。 皇后娘娘关怀道,“惠嫔身子可好些了,怎么不多歇上一段时日再出来?” 沈眉庄含笑道,“回禀皇后娘娘,嫔妾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章太医嘱咐嫔妾可以每日走动走动,嫔妾也不敢耽搁便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华妃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看见沈眉庄那隆起的小腹自是愤恨。 “惠嫔倒是个恭敬守礼的,不怪皇上喜欢得紧。” 沈眉庄早前被华妃污蔑假孕争宠,险些动了胎气落胎,如今早已和华妃撕破脸。 连表面上的和睦也不屑假装。 “年大将军打了胜仗回朝,如今谁能比得上华妃娘娘得皇上宠爱?” 华妃闻言面色一变。 沈眉庄这话分明是说,华妃如今的恩宠不过是因着年大将军打了胜仗。 华妃冷哼一声,“惠嫔自回宫也有些时日未曾见到皇上了吧?都说女子有孕最得重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皇上回宫之后朝政繁忙,加之年羹尧大破敌军班师回朝,入后宫的次数自然少了。 如今更是因着年羹尧之故,每每入后宫都是去华妃的翊坤宫。 沈眉庄确实有些时日未曾见着皇上。 虽说心里明白皇上朝政繁忙,可女子有孕自然希望能得夫君关怀。 沈眉庄即便是对皇上并无太多男女之情,也不能免俗。 闻言,心中自是有些难受。 “皇上朝政繁忙,又如何能顾得上许多,身为妃嫔自当体恤皇上,华妃娘娘您说是不是?”苏静白见状开了口。 华妃最是厌恶苏静白这张嘴。 每每她出言奚落旁人时,她总会跳出来帮腔。 加之前几日皇上还特地将她唤到养心殿。 如今虽说华妃还未恢复协理六宫之权,可苏静白自养心殿出来之后,敬事房那边便记了档。 此事后宫众人谁人不知? 华妃冷笑,“姝嫔若是这般体恤皇上,前几日为何在养心殿勾引皇上?”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变。 虽说众人或多或少嫉妒苏静白得宠,可是勾引皇上这样的话断不敢宣之于口。 且不说是皇上宣召苏静白去的养心殿,即便不是,若皇上并无此心苏静白能如何? 这般开口,岂非连皇上也骂了进去? 果不其然,皇后看不下去出言训斥。 “华妃,你位份尊贵,如今年大将军更是胜仗归来,风光无限,越是如此,你越该注意自己的言行。” 华妃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哪里是皇后几句话便可以让她闭嘴的。 华妃抿唇笑道,“皇后娘娘这是再说臣妾言行无状了?殊不知有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知是不是皇后娘娘您不足以为后宫众妃嫔的典范,才使得臣妾这样言行无状!” 皇后闻言面上的端庄险些挂不住。 华妃如今仗着年羹尧越发放肆。 齐妃见状连忙扯开话题。 “听说年大将军要求娶沛国公之女孟静娴,想来华妃妹妹快要添个嫂子了,当真是件大喜事呢!” 听到年羹尧求娶孟静娴一事,华妃这才缓和不少。 沛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若是能成为她的嫂子,更是她背后的一大助力。 年羹尧在外征战,在京中的时候不多。 若是能得身份高贵的嫂子时来探望,只怕是连皇后都只好夹起尾巴做人。 华妃执起玉轮按摩面颊,轻笑出声,“齐妃倒是消息灵通。” “这后宫谁人不知,年大将军求娶沛国公之女孟静娴。要我说,年大将军骁勇善战,孟小姐贤良淑德,当真是一对佳偶。”浣碧接过话茬。 华妃显然被这话取悦,“碧答应可真会说话。” 自圆明园回来,浣碧便时长出入翊坤宫,如今俨然成了华妃的走狗。 也不只是何原因,从前亲如姐妹的甄嬛与浣碧,自圆明园回来后便少有走动。 虽说如今仍同住碎玉轩,可明眼人一看便知晓二人之间有了龃龉。 不过众人也不奇怪,这后宫哪里会有真正的姐妹之情。 更何况是身边的奴婢出身,送上龙床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人呐,爬上龙床心就高了,原先的主子控制不住了,也实属正常。 苏静白听在耳中险些要笑出声。 浣碧为了讨好华妃连眼睛都不要了。 年羹尧这把岁数当孟静娴的父亲都嫌老,又如何会是一对佳偶? 虽说高门大户纳些年轻貌美的妾室十分寻常。 亦或是将女儿送入高门大户做续弦,也不足为奇。 可那都是建立在门不当户不对的前提下,因着种种原因,这才枉顾颜面。 可沛国公府是何等尊贵荣耀,若是让年轻的嫡女嫁与四五旬的男子做继室,那便是自降身价、丢了颜面。 很显然华妃未曾看清这一点。 只当自家兄长立了大功,不过是娶个继室,皇上自然应允。 可皇后何等聪明,自然晓得皇上定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皇后忙出声呵斥,“好了,年大将军娶妻一事皇上还未曾有定论,这话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败坏了沛国公府名声。” 华妃浑不在意,“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皇后就是谨慎。” “本宫贵为六宫之主,自是要谨言慎行,给众位妹妹做个表率。” 皇后此话也算是回了方才华妃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华妃自是听懂了,倒也不甚在意。 皇后大约是嫉妒罢了,要知道若是沛国公之女下嫁年府,便是给她增添了一份助力。 来日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她便是最合适成为继后之人。 左右这几天便可以听到好消息,她不在意多等几日。 届时圣旨一下,谁又能说名不正言不顺? …… …… …… 第182章 求娶6 沛国公之女孟静娴对果郡王一见倾心,并扬言非君不嫁。 这一传言不胫而走。 穿过京城大街小巷,也穿透了重重宫闱,落到了众位妃嫔的耳中。 有人赞叹孟静娴的勇敢赤诚,也有人说孟静娴伤风败俗。 甚至有人等着看好戏,自来高门大户的女儿传出这样的谣言,家族定是一根白绫让其自行了断,亦或是送去庙里青灯古佛一生。 可左等右等,竟不见沛国公府有半分举动。 众人这才知晓,孟静娴深受宠爱,连出了这等谣言也能毫发无损。 老百姓们自然不知年羹尧求娶孟静娴一事。 只当做是艳名在外的果郡王惹出来的一桩风流韵事。 年羹尧自是听说了此事。 同朝为官的官僚们虽嘴上不说,可心中自然暗暗笑话他不自量力。 他心中怒极,可面上仍旧不曾表现半分。 下朝之后也顾不得换下朝服,径直去了后院中最得宠的柳姨娘房中。 柳姨娘原是勾栏院里的清倌人。 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都说华妃娘娘是满蒙八旗第一美人,可若是单论容貌,柳姨娘丝毫不逊色于华妃。 一双眼睛跟猫儿一般妩媚动人,便是她生气嗔怒的时候,那双眼瞧着也是透出一阵妩媚勾人的姿态。 因此她很得年羹尧喜欢。 自年羹尧得了她之后,后院中那些姨娘、通房几乎失了宠。 柳姨娘此时正懒洋洋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忽然年羹尧闯了进来。 柳姨娘吓了一跳,待瞧清楚来人是年羹尧时,又换上了一副惊喜的嘴脸。 “老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柳姨娘的声音十分娇媚。 年羹尧听了只觉得心头痒痒。 忙遣散了伺候的奴仆。 一把将柳姨娘揽入怀中。 柳姨娘被唬了一跳,抡起小拳头砸在年羹尧结实的胸膛。 “老爷,这光天化日的,多羞人呐!” 年羹尧本就因为孟静娴传出倾心果郡王一事,导致如今一肚子火无处可泄。 如今见这柳姨娘这样娇媚动人,哪里还顾得上是否光天化日。 年羹尧低吼一声,应声而落的是柳姨娘身上那一袭粉色烟笼纱襦裙。 柳姨娘是汉人出身,平日里最喜做汉人打扮。 年羹尧也最喜她穿粉色,粉色娇嫩,煞是好看。 衣裙忽然被扯开,柳姨娘一阵惊呼,连忙用双手捂住身上的正红色凤穿牡丹肚兜。 柳姨娘故意含羞带怯,望了一眼年羹尧。 年羹尧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刺激得怒火中烧。 一把将她扔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 而他自己三下五除二扯开身上的朝服。 随即自剑鞘之中拔出长剑,对着柳姨娘身上毫不留情砍去。 随着贵妃榻发出的骇人听闻的声响,院子里纳凉的鸟儿吓得扑通扑通飞走。 连带着花朵儿上头飞舞的蝴蝶,也趁机逃走。 过了许久,年羹尧这才尽数将心头的怒火倾泻。 柳姨娘此时犹如一张破布,被仍在贵妃榻上。 身上新伤旧伤交织错横。 可以看得出柳姨娘在年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饶是如此,柳姨娘仍旧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 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直勾勾望着年羹尧。 “老爷,奴家还要嘛!” 年羹尧方才平息的怒火,此时再次被柳姨娘激起。 二人再次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 …… …… 第183章 求娶7 比起年府的战况惨烈。 华妃娘娘的翊坤宫则又是另一种氛围。 华妃得知孟静娴传出非果郡王不嫁这样的言论,自是被气得不轻。 一尊上好的甜白釉瓷器被砸得稀碎,要是如此,也不能解华妃心头之恨。 “真是贱人,竟然这般伤风败俗!” 颂芝深爱华妃,自然对她千依百顺,华妃说什么便是什么。 华妃说不好,便是孟静娴能长出花来,颂芝也觉得不好。 “可不是嘛,好好的将军夫人她不当,竟然传出这样不守妇道的言论。” 华妃越想越气,足足饮了两盏茶这才好受些。 “这样的贱人,幸亏不入年府,怕是入了也是个不守妇道的。” 颂芝忙过来帮华妃顺气,待一双手抚摸过华妃娘娘胸前的柔软,一颗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 “娘娘您别生气,这样败坏门风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年大将军。 京中最不缺的便是高门大户的女子,孟静娴不行,咱们求皇上换一个便是。” 颂芝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华妃。 反正哥哥求娶孟静娴也并非是对她情根深种,不过是看在她出身沛国公府罢了。 高门大户的女子多了去,孟静娴虽说出身高贵,倒也不是独一无二。 只需要求得皇上另外赐婚,娶得高门大户嫡女,成为年府一大助力,不拘是谁。 “你说得对,高门大户的贵女多的是,颂芝,你去小厨房亲自盯着做些点心,咱们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去。” 华妃连忙吩咐。 颂芝闻言自是不敢耽搁,连忙去小厨房亲自盯着。 …… …… …… 养心殿中,皇上听罢华妃的来意。 “你且放心,朕定会为年羹尧择一门好亲事。娶妻娶贤,女子的门第容色是其次,最要紧的便是贤良淑德。” 华妃闻言自然连连点头。 才出了孟静娴这样不守妇道的,如今她自然也觉得贤良淑德最为要紧。 只是门第自然不能太低,如若不然,又如何能成为年家的一大助力? “皇上,这女子的容色确实不甚重要,只是也应当门当户对才是。” 华妃殷勤的端起一碗莲子百合羹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一勺一勺饮用。 “门第自然不能太低,堂堂年大将军,即便是续弦也没有娶平头百姓或是出身过低,撑不起年夫人身份之人的道理。” 华妃闻言只当是皇上定会为年羹尧指一个与沛国公门第不相上下的女子。 心中暗自窃喜,连忙谢恩。 “多谢皇上为哥哥费心。” 皇上用了几口也没了胃口,将琉璃碗递给华妃。 在接过颂芝递过来的帕子净手。 “年羹尧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大舅子,你何必言谢?” 华妃见皇上这般亲近哥哥,心中更是狂喜。 面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皇上待臣妾最好了!” 皇上面带笑意,拍了拍华妃的手背,“快回去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去与你用晚膳。” 华妃心知去她那儿用晚膳便会留宿。 连忙欢欢喜喜告退,回了翊坤宫。 …… …… …… 第184章 求娶8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苏州织造孙株合之妹孙妙青,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川陕总督年羹尧,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孙妙青待字闺中,与年羹尧堪称天设地造。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孙妙青许配年羹尧为妻。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皇上赐婚的圣旨下达年府,年羹尧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此之前皇上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便将孙妙青赐给他做妻子。 孙妙青是何许人也? 苏州织造孙株合不过是正五品官员,这正五品官之妹也配入年府? 年羹尧当真是气急。 他本想娶一个名门淑女,为年府增添一份助力。 却不曾想孟静娴竟传出那等谣言。 皇上却不声不响的赐婚孙妙青于他! 可恶的是圣旨已下,他根本无法拒绝。 倘若抗旨不遵,那便是用整个年府的时候前程去赌。 外头那些老百姓瞧在眼中,只会道一句皇上天恩浩荡,厚爱年大将军。 沛国公之女孟静娴不是良配,而转过头皇上便为年大将军赐婚一个品貌出众的淑女。 老百姓们哪里会晓得孟静娴与孙妙青的差距。 于老百姓而言,无论是孟静娴还是孙妙青,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平日里听都没听说过几回,更别说看上一眼了。 若是年羹尧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老百姓们只会骂他一句不知好歹。 都是千金小姐,娶谁不是娶? 而朝中官僚也只觉得合情合理,虽说孙株合不过是个五品官,可年家也不是什么百年世家、书香门第。 不过是年羹尧得了皇上看中,加之屡立战功这才有了今日的年家。 一介武夫,还鳏居多年,居然还敢肖想沛国公之女做续弦? 能得一个孙妙青这般年轻的继室,已然是艳福不浅了。 …… …… …… 赐婚旨意传到了翊坤宫。 华妃那一屋子的珍贵瓷器险些保不住,幸亏颂芝拦住了。 “娘娘,您可不能在这种关头生气啊,若是传到了皇上耳中,定会以为娘娘对他的旨意不满,若是迁怒了娘娘您可就不好了。” 华妃不住的拍打着胸口,不知怎的只觉得心头疼得难受。 “颂芝,你说皇上是不是故意的,竟赐了这么个五品官之妹给哥哥!” “娘娘,虽说孙家不过是五品官身,可是苏州织造可是肥差。朝中多少三品官还比不得苏州织造的家底丰厚呢。 听闻孙株合就孙妙青一个妹妹,自小疼得紧。孙妙青嫁个年大将军本就是高嫁,那嫁妆若是不丰厚又如何能在年家立足? 娘娘你想啊,年大将军就您一个妹妹,届时这孙妙青嫁了进来,可不得好好孝敬娘娘您吗?” 华妃心思流转,这颂芝所言却有几分道理。 虽说年羹尧屡立奇功,皇上的恩赏不断。 可是她在后宫若是想让旁人好好的为她做事,那银子自是不能少的。 钱最是不怕多,虽说年家不缺钱,可是若是能够再多些岂不是更好? “话虽如此,可那孙妙青出身到底低了些,嫁入年府成了将军夫人当真是让她占尽了便宜!”华妃十分不满。 还以为能让哥哥娶一个高门大户的贵女,为年家更增添一份助力,谁曾想竟是个五品官之妹! 颂芝替华妃揉了揉肩膀。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华妃最不喜旁人说一句留一句的,“你有话直说。” 颂芝也不敢耽搁,忙开口。 “奴婢觉得年大将军娶了孙妙青正好,娘娘您最是疼爱年富公子,而年富公子亦十分尊敬娘娘。 如今年富公子也上战场历练了,将来有了出息自是要继承年大将军的衣钵。 孙妙青嫁过去便是生出嫡子,也比不得年富公子这个原配所出的嫡子。 可若是娶了一位如孟静娴那样的高门贵女,来日生下嫡子,背后有强大的外祖家撑腰,那便不好说了。” 华妃闻言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倘若哥哥当真娶了高门贵女,生下的嫡子又不与她亲近。 来日掌了家,谁还能源源不断给她的翊坤宫送银子? 倒不如如今娶了这孙妙青,身份不高,倒是个好拿捏的。 来日便是有了生养,也断不能越过年富去。 如此一下,华妃那点子气闷的心情便烟消云散了。 “颂芝,这样大的天恩降临年府,咱们理应去养心殿亲自谢恩才是。” 颂芝见华妃心情好了起来,心中大喜。 “是,娘娘。” …… …… …… 承乾宫。 苏静白听闻皇上赐婚的旨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她提议皇上令择一女子赐婚给年羹尧。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最后赐婚给年羹尧的女子竟是孙妙青。 孙妙青前世与甄嬛、沈眉庄同一组殿选。 因为被孙姑姑手中的猫儿吓得殿前失仪,而被皇上吩咐拉下去永不得再选秀。 而这一世,因为有了她的重生,与甄嬛、沈眉庄一组的并无孙妙青。 虽说苏静白并未刻意去查了孙妙青,可也未曾听说有秀女殿前失仪的。 想来孙妙青不过是落选了便回了家中。 本以为今生她的重生改变了孙妙青殿前失仪一事,孙妙青便可以平安顺遂一生。 却不曾想这一世她竟然被赐婚给了年羹尧。 年羹尧前世的结局并不好,年府上下也受到了牵连。 孙妙青这一世,只怕也是身如浮萍。 只是不管如何,人各有命吧,想来孙妙青注定不会平顺。 …… …… …… 第185章 生产1 年羹尧婚事已然定下。 除了年羹尧本人之外,其余人都十分满意。 孙妙青本人自是欢喜的。 选秀落选,以她的身份回了苏州,无非是寻个与哥哥官职不相上下的门第。 可家中为她寻的人家,门第不相上下又想着寻个高门大户的妻族。 门第过低的,莫说孙家不愿,便是她自己也是不愿的。 谁知竟等来了皇上赐婚的圣旨。 年大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若非皇上赐婚,便是做将军侧室未必能轮到她。 如今她嫁入年府,那可就是正经的将军夫人。 随后家中商量一番,便决定清点嫁妆,入京待嫁。 之后,孙妙青在兄长孙株合的陪同之下赶往京城。 孙家家底丰厚,在京城置办宅子并非难事。 届时便会在京城的孙宅送孙妙青出嫁。 …… …… …… 十月二十九日晚。 夏冬春胎动发作,想来是要生了。 早在十月上旬,程凛便悄悄回禀过,生产之日大约是十月中旬。 有些妇人会早些,有的则会晚些。 如今夏冬春已然算是晚了半月,若非脉象看着还算好,便要强行催产了。 幸而左盼右盼,如今算是发动了。 早在回宫时,苏静白便悄悄问过程凛,夏冬春腹中是男是女。 程凛告知她,夏冬春腹中十有八九是个公主。 得了这样的消息之后,苏静白当时便与敬妃二人去求了皇上。 只道是若是个公主,便求皇上应允让敬妃养在膝下。 若是皇子,权当未曾提过。 皇上对敬妃素来十分敬重,加之如今敬妃也说得明白,只想养个公主承欢膝下。 若是皇子,万万是不会沾染。 皇上也未曾多想,便应允了敬妃,若是夏冬春所生是位公主,便交由敬妃抚养。 敬妃自是千恩万谢。 当时皇上应允了敬妃之后,也告知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罢也并无异议。 敬妃所求不过是个公主,皇后能有什么异议? 夏冬春不过是个庶人,若是诞下的是位公主,怕是连欣常在养在阿哥所里的淑和公主都比不上。 这样的孩子交给敬妃抚养,皇后自是求之不得。 交芦馆中稳婆早早便备下。 那两位稳婆可都是苏静白与敬妃娘娘悄悄查过的。 底子十分干净,也不曾与宫中其他妃子有过往来。 想来也是,谁会对夏冬春的孩子有所忌惮呢? 如今便是要忌惮,也应当忌惮惠嫔和富察贵人的胎才是。 夏冬春生产皇上自然不会去瞧,皇后娘娘亦不会去。 不过是个庶人产子,如何配令皇上皇后前去坐镇? 虽说敬妃得了皇上首肯,若是夏冬春诞下的是公主,便交由她抚养,可便是如此,她也是不能前去的。 只是派了身边的如意与含珠去守着。 苏静白听闻夏冬春发动的消息便去了咸福宫与敬妃一道。 虽说如今夏冬春发动了,可到底仍在幽禁。 没有皇上封命令谁也不能够靠近。 如意与含珠说是去守着,可也不过是在交芦馆外侯着罢了。 早在之前苏静白便吩咐了程凛,务必护夏冬春母子平安。 程凛自然听懂了,苏静白是要护住夏冬春一条命。 夏冬春除了性子跋扈些,心地并不坏。 不过是被家中养废了,没什么心机,被人利用罢了。 人死如灯灭,这宫中冤魂太多了,若是能留住性命,便比什么都强。 二人自天色才暗下来,足足守到一更天,也未曾有好消息传来。 便在苏静白与敬妃焦急等待时,守在交芦馆外的含珠火急火燎回来。 “娘娘,不好了,夏娘子难产,如今孩子迟迟生不下来!” …… …… …… 第186章 生产2 “怎会如此?”敬妃面上一白。 到底是自己期待的孩子,若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怕是再没有了。 敬妃如何能不着急? “夏娘子的孩子太大,加之胎位不正,如今迟迟生不下来。”含珠也十分焦急。 她自然晓得这孩子生下来,倘若真是位公主,那便是咸福宫的大喜事。 可若是生不下来,自家主子之前所有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苏静白询问,“可有人去禀告皇上与皇后娘娘?” 含珠蹙眉道,“不曾,夏娘子如今的身份……众人都不敢这个时候前去叨扰皇上与皇后娘娘。” 苏静白闻言也了然,如今已然一更天,皇上与皇后想来也就寝了。 今夜皇上去了华妃娘娘的翊坤宫,众人更是不敢去禀告。 若是扰了华妃娘娘侍奉皇上,日后定没有好日子过。 可是到底是两条人命,若是这般不管不顾,只怕是要一尸两命。 “半夏,你与含珠一道去太医院将今夜当值的所有太医传到交芦馆。只说是本宫与敬妃的的意思,谁若是不去,将来不必在我们跟前伺候了。” 半夏与含珠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得了苏静白吩咐,自然不敢再耽搁。 敬妃素来得皇上敬重,而苏静白又是皇上的宠妃,想来太医院那些当值的太医也愿意卖个面子。 她并非信不过程凛的医术,只是程凛并非千金一科圣手,加之尚且年轻。 若是多几个人一道斟酌商量,想来也会好些。 私心里,若是程凛一人无法护下夏冬春的孩子,皇上若是龙颜大怒责罚众人也未可知。 可若是众位太医一道诊治,还是无法护住,法不责众,皇上也不会责罚。 “敬妃姐姐,嫔妾与您一道去禀了皇后娘娘如何?”苏静白再度开口。 敬妃闻言哪有半句不好的,连忙点头。 虽说生产的不是她,可那孩子可是与她息息相关的,如今的敬妃早就六神无主了。 苏静白也不再耽搁,连忙与敬妃去景仁宫禀了皇后。 皇后到底是六宫之主,有些事情还需皇后做主,才不至于落下话柄。 皇后本来已经睡下,如今二人前来剪秋不得不去叫醒皇后。 剪秋心中自是不情不愿,不过是个庶人产子,也值得这样大张旗鼓。 可是不管心中如何不愿,也不能不报。 皇后得知此事,也顾不得如何梳洗打扮,换上了常服便随敬妃、苏静白一道去了交芦馆。 若是敬妃、苏静白二人没来,她便全当做不知情。 可二人来了她自然要做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 几人到了交芦馆,几位太医先一步到了。 几人斟酌一致认为应当施针将孩子胎位扭转。 只是这施针十分危险,众人也不敢轻易下手。 恰好皇后娘娘来了,几位太医仿佛寻到了主心骨。 皇后听罢自是吩咐几人施针。 另外还嘱咐了一句,若是无法母子平安,便舍母保子。 苏静白与敬妃都有些不忍,可皇后出言,二人也无法。 若非跟着皇后一道进来,二人自是不能入这交芦馆的。 皇后自殿外落座,见二人站着也十分好心的赐了坐。 不过这交芦馆十分狭小,二人也只是坐在奴婢们搬上来的绣墩上罢了。 三人并没有开口的心思,一时间殿内空气冷凝。 只时不时听见寝殿之内夏冬春的哀嚎。 以及宫女们进进出出送东西的脚步声。 许是心中记挂着夏冬春生产,天色渐渐亮了几人也不觉。 终于,在天色破晓的那一刻,寝殿之内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 …… …… …… 第187章 生产3 三人都精神一振。 连皇后娘娘也不觉带了几分笑意。 毕竟守了一宿,若是再生不下来皇后可还要守着,此时生了出来她的责任便也了了,自然是要笑的。 便在此时,稳婆出来回禀。 “回禀皇后娘娘,夏娘子诞下了一位公主。” 皇后听闻是位公主,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虽说早早便听闻太医所断言夏冬春怀的是一位公主。 可诊脉一事,便是诊得不准也是有的。 敬妃闻言面上更是欣喜若狂。 皇后含笑道,“好,如此,便恭喜敬妃喜得公主了。” 敬妃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夏娘子如何了?”皇后询问道。 那稳婆十分恭敬,“回皇后娘娘,夏娘子生产遭了极大的罪,如今昏厥了过去,太医诊过脉了,并无性命之虞。”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不在意夏冬春的死活,不过是来都来了自然要问上一句。 得知夏冬春还活着,心中忍不住说到这夏冬春当真命大。 自来女子生产都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加之她还胎位不正难产,这都能有惊无险度过。 便在此时,另一位替小公主清洗的稳婆此时也抱着公主进来。 敬妃见这那稳婆怀中的婴儿,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公主。 苏静白也上前看了一眼,果真如含珠所言,这孩子个头极大。 苏静白上一世还是幽魂时见过刚出生的婴儿。 可都是皱巴巴的如同小猫一般。 夏冬春所生的公主白胖白胖的,倒像是出了月的孩子。 难怪夏冬春难产,这样大的孩子当真是少见。 “公主长得十分有福气呢!”苏静白不由得赞了一句。 敬妃闻言更是笑开了花。 “敬妃,你便将孩子抱回咸福宫吧,想必奶娘已经在咸福宫等着公主了。”皇后含笑道。 敬妃得了皇后的首肯,更是千恩万谢,“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本就不再年轻,累了一宿,如今正是疲惫不堪。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她们虚与委蛇。 “本宫便回去了,你们也各自回宫吧,今日都乏了不必来请安了。” 敬妃与苏静白闻言忙应下,“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敬妃怀中的公主此时想来是饿了便哭喊起来,声音十分洪亮。 敬妃见状自是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回了咸福宫。 此时,正殿便只剩下苏静白一人。 苏静白想了想还是入了寝殿。 夏冬春此时面无血色躺在床上,不过是几个月之不见,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那飞扬跋扈、张扬俏丽的影子? 如今的夏冬春仿佛苍老憔悴了许多。 守在她身边的是她的陪嫁丫鬟绿翠。 绿翠见自家主子遭了这样大的罪,而公主刚出生便被抱走,自是难过得悄悄抹眼泪。 晓得夏冬春与苏静白交好,而眼下又无旁人,绿翠这才敢哭出声。 “姝嫔娘娘,若是娘子晓得您来看她,定会十分高兴。” 在人前,绿翠也只能称自家主子一句“娘子”。 苏静白轻叹一声。 晓得自己不能就留,便悄声开口与绿翠吩咐道。 “你好生照顾你们娘子,她醒来便告诉她,敬妃娘娘良善,定会将公主视做亲生,我亦会时时看顾公主。” 绿翠连连点头,面上尽是感激之色。 苏静白深知若是逗留太久,于自己于夏冬春都没有好处,便也不再停留。 起身离开了交芦馆。 …… …… …… 第188章 大婚 皇上得知了夏冬春诞下公主一事,并无过多情绪。 昨日敬妃与苏静白唤了众位太医前去救治,皇上也并未怪罪。 早前他便答应了敬妃,若是公主便交由敬妃抚养。 夏冬春难产,敬妃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得知皇后昨夜也去守了一宿,皇上只说了句皇后贤德。 而此话传到皇后耳中,自是十分高兴。 不枉她在交芦馆足足守了一宿。 至于公主,皇上只是询问了公主是否安好,得知公主一切平安之后,便再无二话。 如今敬妃抚养了公主,自然算不得是庶人夏氏所生。 皇上嘱咐内务府按规矩行事,该如何赏赐便如何赏赐。 至于这个按规矩,自然是按妃位诞下公主的规矩行赏。 敬妃自入府既不争宠,也不作妖,皇上素来敬重她。 这样的颜面给到敬妃,也是情理之中。 与端妃娘娘养育温宜公主不同,当时温宜已然大了,换了个养母抱回去养着便是了。 这敬妃娘娘所养育的公主的自出生便抱回去的,全当做是自己所生那般。 连同太后与皇后都备了一份贺礼送去咸福宫。 其余妃嫔见状自然争相效仿。 宫中孩子不易养活,周岁之前都不宜大办,这已然成了心照不宣的惯例。 因此自敬妃养了公主之后,直到满月也只是各宫各院送来了贺礼,并未有宴席。 公主满月那日,内务府拟了三个封号供敬妃娘娘挑选。 温恪、淑慧、仪和。 最后敬妃娘娘选了仪和作为公主的封号。 至此,敬妃娘娘的公主,便是仪和公主了。 也正是满月这一日,皇上下令将夏冬春送至甘露寺修行。 如此,也算是给柳姣姣一个交代了。 与甄嬛前世去往甘露寺带发修行不同,皇上并未允夏冬春带发修行,想来便是真的剃度出家了。 皇上并未生声张此事,只是悄悄命人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夏冬春送出宫去。 待后宫众人得知的时候,夏冬春早早便到了甘露寺。 而对外,皇上宣称仪和公主是敬妃娘娘所生。 而夏冬春早在五月时便被贬为庶人,自然无人会在意一个庶人如今如何了。 甚至都不需要对外宣称暴毙,自夏冬春被贬为庶人,便不再有人会关注她是死是活。 苏静白得知夏冬春被送至甘露寺,心中五味杂陈。 谁知道兜兜转转这一世的夏冬春竟走上了上一世她的路子。 剃度出家为尼。 夏冬春这一世的结局,与其说和她相似,倒不如说和甄嬛十分相似。 一样是产女之后出宫。 只是夏冬春到底比起前世的甄嬛好上许多。 甘露寺不会再有一个处处刁难人的“静白师太”。 想来夏冬春会在甘露寺过着平淡而又顺遂的后半生。 比起送命,如今这般结局已然是最好的了。 …… …… …… 值得一提的是仪和公主满月前几日,便是年羹尧与孙妙青大婚。 皇上亲自赐婚,加之婚事全部交由内务府办理,自然是办得十分盛大。 据说那日新娘子的喜轿绕京城走了一圈。 那一日的京城可谓是万人空巷,便是街头商贩,那日买卖也都不做了,看热闹要紧。 人人都跟着喜轿走,险些连拥堵得连花轿都错过了吉时拜堂。 而年大将军十分大方,随手撒给看热闹的众人的喜糖里头混着的居然是碎银子。 要知道便是高门大户娶妻,为了热闹些撒出去的也不过是些铜板。 京中的老百姓便是穷苦也不至于没有几个铜板,不过是为了让人群里头的孩童热闹起来,说些吉祥话,讨个好彩头。 可年大将军撒的竟是碎银子,这也就不同了,无论是大人还是孩童,都争相抢夺。 由此可见,年大将军府上当真是富得流油。 本以为孙家出了个将军夫人已然是祖坟冒青烟。 待众人瞧见那花轿身后跟着的十里红妆,这才惊觉原来孙家也是十分富贵。 这一场婚事,便在众人的欢呼之下圆满礼成。 …… …… …… 第189章 和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入了腊月。 因为敬妃娘娘得了仪和公主,而夏冬春又送出宫多时,皇上自然不会将对夏冬春的厌恶放在公主身上。 最开始许是出于对敬妃娘娘的敬重,多来探望几次。 到后来见着仪和公主玉雪可爱,那颗慈父之心便做不得假了。 每隔几日,便要来陪着敬妃用午膳,顺道看看公主。 端妃娘娘带温宜公主前来看仪和,还曾与敬妃娘娘戏言,自从有了仪和,皇上都冷落了温宜了。 当然这不过是戏言,皇上对待公主自是娇宠。 除了欣常在的淑和公主养在阿哥所少见些,温宜与仪和还是十分得宠的。 …… …… 一连下了几日大雪,皇后头风发作便免了众人晨昏定省。 大雪纷飞,苏静白也不敢轻易出门,皇上不召见她的时候,她便在自己宫中窝着。 乌云盖雪被她养得越发肥胖。 如今天气冷了越发不爱动弹,成日里便躺在炭炉旁呼呼大睡。 半夏担心它冷,还特地为它缝制一个猫窝。 那猫窝里絮上足足的棉花,如此一来乌云盖雪睡觉时,便不会沾染上寒气了。 乌云盖雪也极其聪明,自从得了猫窝之后,便再也不愿睡在别处。 苏静白时常嘱咐了承乾宫的宫人,断不可让乌云盖雪出了承乾宫。 前世乌云盖雪成了替皇后娘娘打掉富察贵人腹中骨肉的刽子手,最后也被无情打杀。 这一世她断不可让它再被人利用。 如今宫中沈眉庄与富察贵人可都怀着身孕呢。 万一乌云盖雪出去冲撞了谁,这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 承乾宫的宫人也晓得轻重,自是十分留心。 也不知怎的,乌云盖雪也十分乖巧,从不离开静姝堂。 连承乾宫的院子里都极少出去。 也不愿亲近旁人,若是其他人来了承乾宫,它便躲在某个角落不愿出来。 有时候苏静白都有些怀疑,莫不是乌云盖雪也重生了? …… …… 这一日雪停了,是十分难得的好天气。 苏静白这几日正给仪和公主绣了顶帽子,今日正好送去,也有段时日未曾见过仪和了。 到了咸福宫,恰好端妃与温宜公主也在。 “嫔妾给端妃娘娘、敬妃娘娘请安。”苏静白恭敬行礼。 敬妃见她来了忙起身扶她,“每次都这般多礼,当真是见外极了。” 苏静白含笑道,“敬妃姐姐和善,可礼不可废。若是被旁人见着了,可不是要说嫔妾不知礼了?” 敬妃摇了摇头。 “外头这样冷,来时可有冻着了?” 苏静白将披风递给菘蓝,在炭炉前烤了会手,待寒气尽数褪去,这才落座。 “这雪下了几日,再不出来可都要憋出病了。” 端妃闻言笑道,“可不是嘛,温宜也闲不住,总说要来看妹妹!” 温宜公主如今一岁多了,已然会说一些简单的字眼。 自从见过仪和公主之后,便成日妹妹、妹妹的叫。 虽说还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端妃视她如己出,又如何不晓得她想表达的是何意? 敬妃闻言玩笑道,“既如此,不如您将温宜也养在我这咸福宫,正好与仪和就个伴?” 端妃哑然失笑。 “还当你是个好的,竟不曾想如此贪心,得了仪和还不够,还想抢我的温宜?” 众人闻言笑作一团。 有孩子多的地方便是最为热闹的。 如今的端妃与敬妃得了女儿,比起从前大不相同了。 而咸福宫再也不似前世那般寒冷如今有了仪和作伴想来敬妃后半生也能得些天伦之乐。 苏静白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得高兴了起来。 只是这份高兴里又带着些许遗憾。 她悄悄抚上自己的小腹,不知何时她才会有自己的孩子。 即便是个女儿,也是极好的,能与温宜、仪和一起玩。 便在此时,皇上竟悄无声息入了殿。 “敬妃这今日竟这样热闹?” 几人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离苏静白最近,便走过去亲自将她扶起,“都起来吧,没想到你也在这?” 苏静白含笑道,“今日雪停了,便将前几日绣给仪和的帽子送来,如今天气冷正好用得上呢!”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苏静白含笑不再多言。 温宜公主如今会说一些简单的话,见皇上来了便朝着皇上喊,“阿玛、皇…阿玛” 皇上闻言十分高兴,开怀大笑,“温宜如今都会喊皇阿玛了。” 待身上的寒气驱散,这才上前将温宜公主抱在怀中逗弄。 温宜很是高兴,对着皇上直笑。 众人见状也都被温宜那可爱的模样逗笑。 便在此时,摇篮中的仪和许是感觉到了众人都在瞧温宜,冷落了她。 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敬妃见她哭了自是心疼不已,连忙将她抱起来轻声哄着。 可往日十分乖巧的仪和今日竟十分反常,敬妃如何哄都不停。 苏静白含笑道,“莫不是仪和也想皇阿玛了?” 皇上闻言将温宜公主递给端妃,又抱起仪和公主。 谁知公主到了皇上怀中竟止住了哭泣。 还朝皇上笑了起来。 皇上那慈父之心自是软得一塌糊涂。 咸福宫中一片和乐。 …… …… …… 第190章 烟火1 眼下年关将至。 而沈眉庄与富察贵人的肚子已经将近八个月。 许是因祸得福,这一世沈眉庄自怀孕便三番两次遭暗害,而宫中又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事,这也让旁人不敢轻易出手对付二人的胎。 两人怀孕的时候本就十分相近,如今连太医都无法断言谁先临产。 值得一提的是淳常在承了宠,如今也是名正言顺的嫔妃了。 倒也并非如前世那般,皇上见着淳常在所以才记起她来。 而是皇后娘娘主动向皇上提起,过了年淳常在便满了十七。 皇上这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位淳常在。 淳常在侍寝之后,那天真无邪的性子很得皇上喜欢。 连带着皇上去华妃那儿的次数都少了。 苏静白并不奇怪,皇后娘娘这个关头举荐淳常在,想必也是不愿看见华妃一枝独秀。 而淳常在确实幸不辱命,很得皇上喜欢。 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女子,偶然见着这样天真烂漫的,自是新鲜。 年关各宫妃嫔打赏下人,或是送些年礼最是要用钱的时候。 皇后娘娘提倡节俭,从前冬日屋子里昏暗,白日里也需点烛火照明。 而今年各宫各院纷纷用上明纸贴在窗户上取光。 如此一来,白日里既明亮又省了烛火的银钱。 听闻此举还是莞常在所提议,一时间莞常在也得皇上另眼相看。 华妃最喜奢华,最是厌恶那些抠抠搜搜之人。 莞常在此举可是遭了华妃不少阴阳怪气。 年羹尧今年在京中过年,而接近年关自然少不得送些银钱入宫贴补华妃。 华妃今年可算是大出风头,身上的衣裳都是自外头寻了几十个绣娘赶制的。 很是华贵艳丽。 …… …… 今年的除夕夜宴,一如往年那般。 去年的除夕夜宴苏静白装病未曾前去,而甄嬛亦在碎玉轩养病。 这一次总算是众人都到场了。 当然,除了仍然留在圆明园的安陵容。 奏乐之声响起,舞姬们盈盈起舞。 无论如何,今年年羹尧大破敌军,总归来说都是喜事一件。 皇上自然格外欢喜。 众位妃嫔无论是谁敬酒,皇上一概赏脸。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华妃娘娘神色妩媚。 那一身蜜腊黄折枝芍药白狐毛圆领宫装,配上赤金红宝石头面,当真是华贵无双。 皇上正在兴头上自是不会驳了华妃的颜面。 遥遥举杯。 华妃见状巧笑嫣然,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皇上,这酒是哥哥自蜀地寻来的,很是凛冽,不知皇上可用得惯?” 因着要操办除夕夜宴,加之皇后娘娘入冬后身子便有些不适。 皇上早前便顺势恢复了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如今这除夕夜宴便是华妃一手操办的。 皇上道,“蜀地的酒最是凛冽,比起京中名贵的酒水少了几分雅致,却多了几分豪迈。” 华妃闻言很是欢喜,“皇上喜欢便是这酒的福气了。” 齐妃笑道,“听闻姝嫔秋日里与皇上一道酿制了桂花酿,只是不知在皇上心中这蜀地的烈酒,可否能与姝嫔亲手酿制的桂花酿相比?” 齐妃这语气中泛酸,众人可都听的真切。 苏静白心中暗笑,这齐妃还是一如既往爱拈酸吃醋。 不过齐妃也只是爱拈酸吃醋些,坏心思是没有的。 “齐妃娘娘谬赞,嫔妾的手艺如何能与年大将军的心意相比?”苏静白不咸不淡道。 皇上摆了摆手,“去,给齐妃满上。” 苏培盛得了令连忙端起酒壶为齐妃斟满一杯。 齐妃受宠若惊,“皇上,臣妾如何能用苏公公亲自斟酒!” “朕瞧你美酒当前也不晓得多喝几杯,当真是辜负了这蜀地的烈酒。” 众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谁人看不出皇上这是在讽刺齐妃。 偏偏齐妃三番四次总喜欢怼到皇上跟前。 齐妃这才后知后觉,不由得讪讪坐下。 待酒过三巡,众人隐隐有些醉意。 华妃这才开口,“皇上,臣妾的哥哥还进贡了不少烟火,皇上与众位姐妹可愿移步一观?” …… …… …… 第191章 烟火2 皇上闻言来了兴致。 宫宴无外乎歌舞助兴,可每次都这些也十分无趣。 那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最是好看,不过素来难得。 皇上提倡节俭,自是不能大张旗鼓张罗这些。 可年羹尧进贡的便不同,那东西也不是能存放的,倒不如众人一观。 众妃嫔也格外欢喜,烟火珍贵不易得。 能瞧上一次也是极好。 皇上与皇后领着众人出了正殿,恰好殿外便是一处十分宽敞的观望之地。 此处本就是用作设宴,平日里甚少有人来,倒是格外宽敞。 华妃提议,“皇上,为了观看效果,可否命人将烛火尽数吹灭?” 皇上自是应允。 宫人忙将用于照明的灯笼尽数吹灭,一时间眼睛还未能适应,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的宫人得了令便将烟花燃起。 一时间烟火璀璨,照亮整个夜空。 众人目不转睛,应接不暇。 女子素来爱看这样璀璨夺目的烟火,女眷们自是兴奋不已。 皇上身边自然是皇后娘娘,而华妃又占据了另一侧。 因此其余妃嫔便落在他们三人身后。 苏静白无意间瞧了一眼,沈眉庄与富察贵人竟离她极近。 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位肚子里揣着龙嗣,如今人多杂乱,若是有个什么意外,那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呢。 便在她想悄悄挪远一些时,一朵烟花自半空散落。 霎时间众人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便在此时,不知是谁发出惊呼,随即苏静白便感觉到有人撞在自己身上。 苏静白本能的稳住那朝自己身上撞来的人,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这才没有被那人的力道撞摔在地。 也便是这一瞬,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惊呼,“惠嫔娘娘摔倒了!” 也有人道,“富察贵人摔倒了!” 御林军只当是刺客来了,连忙拔剑上前护驾。 事情发生得太快,便在此时又一朵烟花绽放在天际,照亮了众人的视线。 苏静白这才瞧见,撞在自己身上的竟是富察贵人。 而富察贵人身后,沈眉庄摔坐在地上,似乎是动了胎气,此时面上一片痛苦之色。 而那烟火转瞬即逝,再一次陷入黑暗。 皇上嘱咐众人将烛火点燃。 待烛火尽数点燃,众人这才瞧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富察贵人仍然心有余悸挂在苏静白身上。 苏静白顾及着富察贵人的肚子,她自己不走,苏静白也不敢推搡她。 便只好伸出手去紧紧护住富察贵人的身子。 倒也不是她愿意护着,只是富察贵人如今赖在她身上不走,她若是不将她护好,等会被她反咬一口,可说不清。 而沈眉庄不知为何竟摔在地上,面色惨白,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皇上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两步上前,“眉儿,可伤到哪里了?” 皇后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喊吩咐人去请太医。 沈眉庄此时已然疼得冷汗直流,“皇上,臣妾肚子疼……” 众人闻言朝沈眉庄的肚子望去,竟见沈眉庄身下的衣裙,隐隐沁出血迹。 皇上显然也瞧见了,心中一惊。 “皇上,此处风大,快些让人将惠嫔移到后殿去吧。”皇后娘娘道。 皇上此时心中只记挂着沈眉庄与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避讳? 径直将沈眉庄打横抱起,往后殿去。 待皇上与沈眉庄走后,众人才瞧见沈眉庄方才跌坐的地方,血迹斑斑。 如今沈眉庄肚子里的孩子才将满八月,此时见了红怕是十分危险。 皇后见状也跟了进去。 众人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然要跟上。 富察贵人俨然忘了此时自己还死死抱住苏静白。 苏静白颇有些尴尬,“富察贵人,如今人都走了,你可要进去瞧一瞧?” 闻言,富察贵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一直挂在苏静白身上。 方才她虽然瞧不见,可身体自是能感受得到。 分明是沈眉庄摔倒时撞了她一把,而她被撞得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去。 恰好摔到了苏静白身上。 幸而苏静白稳住了身形,还将她牢牢护住。 如若不然,此时躺在地上的也有她一份。 富察贵人在桑儿的搀扶之下,后退几步。 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多谢姝嫔娘娘救命之恩。” 苏静白心中暗道,本也不是我要救你,是你先撞过来我才不得已护着你。 可面上自然不能如此。 苏静白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说罢也不再管富察贵人如何,反正她身边还有桑儿。 此时苏静白更想和众人一般进去看热闹。 富察贵人哪里知道苏静白心中所想,她只晓得苏静白救了自己,却丝毫不居功自傲。 甚至还这般云淡风轻揭过去。 平日里富察贵人瞧不上汉军旗出身的嫔妃,与苏静白自是没有多少往来。 只不过出于礼节,平日里见着了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罢了。 谁知,一向并无往来的苏静白竟然舍身相护。 富察贵人感动至极。 桑儿哪里知道富察贵人在想什么,只知道如今殿外就剩她们两个。 “小主,咱们可要先行回宫?” 富察贵人这才回过神来,“回去作甚?咱们也去瞧一瞧惠嫔。” 桑儿心中暗自诽谤,自家主子分明是也想瞧个热闹。 …… …… …… 第192章 烟火3 沈眉庄被皇上抱入后殿。 那里头虽然是为帝后更衣而设的,可一应俱全。 如今天气寒冷,里边也燃起了炭盆,自是十分暖和。 沈眉庄被安置在床榻之上,皇上轻声安慰。 “不要怕,太医很快便到了,你且再忍耐片刻。” 沈眉庄此时痛极,可她也怕此刻若是不说,倘若自己出了意外那真是枉死了。 “皇上,方才有人趁乱推了臣妾,才使得臣妾摔倒。” 皇上闻言面色一沉,“你且放心,朕定会抓住那贼人还你一个公道。” 沈眉庄得了皇上准话,心中自是安了不少。 章弥与今夜太医院当值的几位太医一道来了。 此时皇上也顾不得礼仪,连忙唤他们上前诊治。 章弥也不敢耽搁,连忙替沈眉庄诊脉。 片刻后章弥回禀,“回皇上,惠嫔娘娘胎气大动,龙胎不稳,如今只能以药物催产才可保娘娘无虞” 皇后闻言担忧道,“惠嫔肚子里的龙胎才将要满八个月,此时催产龙胎可能保住?” 章弥神色凝重,“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上也深知章弥的医术,章弥既说要催产,想来是已然无法保龙胎至足月。 “既如此,惠嫔母子便交给你了,定要母子平安。” 章弥闻言战战兢兢,“微臣自当尽力一试。” 说罢也不再耽搁,与众位太医一道斟酌,开了催产的汤药。 而此时皇后娘娘早已吩咐人将稳婆寻来。 众人移步回到方才宴席的大殿中等候。 后殿沈眉庄用了催产汤药,此时镇痛让她发出惨叫。 便是大殿上也能隐隐约约听见。 皇上面色阴沉。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惠嫔为何会摔倒,你们看到了什么,或是知道些什么,通通说出来,半句不得隐瞒。” 众人闻言,且不说未曾瞧见,便是瞧见了也不敢开口。 皇上见众人皆不说话,面色越发冷凝。 富察贵人站起身道,“皇上,方才臣妾站在惠嫔娘娘前面,忽然一朵烟花消逝,陷入黑暗。 臣妾便觉得有人往臣妾身上撞来,臣妾一个不稳便朝前面倒去,幸而姝嫔护住了臣妾,如若不然,臣妾只怕也入惠嫔娘娘一般! 如今细细想来,定是有人推了惠嫔,惠嫔一个不稳撞到臣妾。 而臣妾朝前边摔去的时候,恰巧被姝嫔所救,这才逃过一劫。” 富察贵人说完,皇上更是气急。 “好一招一石二鸟,那贼人是想将朕的骨肉尽数除去!” 富察贵人如今也是后怕不已,“皇上,您定要将那贼人找出来,为惠嫔娘娘与臣妾讨一个公道啊!” 皇后见富察贵人越发激动,连忙开口,“好了,富察贵人你先坐下,当心你的身子。皇上自然会查出那贼人还你一个公道。” 富察贵人这才安心落座。 “你们,无论是谁瞧见了那作恶之人,直言指正着朕都有重赏。” 众人闻言仍是一片死寂。 那烟花美丽,可消逝之后陷入的黑暗确实能令人什么也瞧不见。 况且众人方才只顾着瞧烟花,哪里会注意到是谁行凶? …… …… …… 第193章 嫌疑1 皇上见无人开口,心中更是气恼。 “既然无人瞧见,你们便都说一说,方才谁站在哪里,总归能寻出站在惠嫔身边之人。” 方才除了帝后与华妃站在最前端最佳观看的位置,其余众人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便各自寻了位置观看。 如此一来,自然不甚清楚谁与谁靠得近些。 富察贵人第一个出来开口,“回禀皇上,臣妾方才站在姝嫔娘娘身后。惠嫔摔倒时撞了一下臣妾,是姝嫔接住了臣妾。” 此话方才富察贵人便说过,若是如此,苏静白与沈眉庄之间还隔着一个富察贵人,苏静白的嫌疑自然是洗清了。 华妃耳朵最是灵光,闻言笑道,“富察贵人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懂呢,姝嫔不是在你前边么,为何你摔出去时她竟能接住你,莫不是姝嫔背后长了眼睛?” 众人闻言纷纷起疑。 可不是嘛,这富察贵人口口声声说苏静白在她前边接住了险些摔倒的她。 可苏静白若是专心看烟火,定是背对着富察贵人的。 莫不是苏静白背后长了眼睛不成? 再这样混乱之中,如此巧合接住了有孕的富察贵人,这可是大功一件。 可又如何能这般巧,偏偏让苏静白赶上了。 若说其中没有一点阴谋,众人自是不信。 苏静白心中一紧,她方才确实在富察贵人前方,只是倒也并非正正前方罢了。 她余光瞥见侧后方的富察贵人,心中惊觉她自己居然离富察贵人如此近。 再回过头细看,而沈眉庄居然也在富察贵人身后,心中自是警铃大作。 正悄悄移步离这二人远远的,谁知富察贵人便扑了过来。 而苏静白这才本能的护住了朝她扑来的富察贵人。 那时候正好一束烟火消逝,混乱之下她哪里晓得扑来之人是谁,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如今从华妃口中说出,倒是成了她别有居心。 苏静白不慌不忙说道,“嫔妾也不知晓,只是混乱之下察觉有人扑到身上,本能的稳住自己,也护住富察贵人罢了。” 苏静白表晓得越坦荡,众人的疑心便越少。 左右没有证据的事,全都凭借着一张嘴胡乱攀咬。 这样的事情,苏静白前世还是一缕游魂时见多了。 便是自己脑子不甚聪明,依葫芦画瓢也是可以学个几分。 果不其然,华妃见她这样镇定自若,也觉得无趣。 只阴阳怪气说了句,“姝嫔这一次可算是大功臣,护住了富察贵人的肚子。” “嫔妾哪里敢居功,分明是皇上福泽庇佑。”苏静白笑道。 华妃翻了个白眼,没再开口。 …… …… 齐妃连忙起身撇清干系,“皇上,方才臣妾在皇后娘娘身边候着,臣妾身为妃嫔自当时时恪尽妃妾职责,侍奉皇上与皇后娘娘。 臣妾与惠嫔离得极远,万万不能腾出手去做这等阴损之事!” 华妃白了一眼齐妃,谁人不知齐妃是皇后娘娘的走狗。 如今倒还特地挂在嘴上说,好歹是个妃位,又是三阿哥生母,这般自降身价当真丢人现眼。 皇后惯会笼络人心,此时能够彰显她善良大度的时候,自然要出声。 “齐妃,你一直在本宫身边,本宫是知道的。你且放心坐下吧,此事定然与你无关。” 果不其然,齐妃得了皇后娘娘出言,这才安心坐下。 …… …… 今夜是除夕团圆之夜,端妃与敬妃自然是要带着公主出来一道与皇上团圆。 只是虽说是带出了,可也是乳母在偏殿伺候着。 温宜公主一岁半了,对一些新鲜的事物自然好奇。 端妃想着烟火难得一见,便命乳母抱着公主出来观看。 可端妃又唯恐温宜会害怕,便离众人远些,若是闻言稍有不适也可以马上回了偏殿,也不至于公主哭死坏了众人兴致。 因此,当时端妃与乳母带着公主离众人稍远,自是与惠嫔一事无关。 而敬妃娘娘宴席过半,仪和公主天黑困倦时便哭嚷起来,唯有敬妃才能哄住。 敬妃早早便去了偏殿哄仪和公主。 欣常在见仪和玉雪可爱,越发思念自己养在阿哥所的淑和公主。 加之平日里与敬妃相处又极其和睦。 见仪和公主哭闹,便跟着敬妃一道去了偏殿哄仪和。 欣常在到底是生养过的,对孩子哭闹的缘由自是比敬妃要熟悉些。 淳常在虽然爱看热闹,可是对于孩子哭闹也觉得新鲜,便跟着她们二人去了。 三人在偏殿哄着仪和,又说了许久体己话,自是相谈甚欢。 连方才那烟火也无心观看呢。 而敬妃身边的含珠与乳母,以及欣常在、淳常在身边的贴身侍女,都可作证,三人一直在偏殿中。 直到外头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们才出来。 …… …… …… 第194章 嫌疑2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莞常在、顺贵人、碧答应三人。 皇后率先开口询问,“顺贵人,你方才站在何处?” 柳姣姣闻言不慌不忙起身行了一礼,“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方才确实站在惠嫔娘娘身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柳姣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般大方承认,她何时是这样光明磊落的主? 听闻她确实站在惠嫔身后,皇上眉头一皱,眼中满是对她的疑心。 柳姣姣如何不知,可仍然镇定自若。 她接着道,“只是嫔妾并未看多久,便回了正殿。嫔妾回来有一小会,这才听见外头有人说惠嫔摔倒了,还有御林军围了过来保护众人的声音。 嫔妾不明情况,还当是有刺客,这才慌忙出去一探究竟。” 齐妃闻言疑惑道,“这样难得的烟火,顺贵人竟不喜欢么?” 齐妃这话问出,倒是合了柳姣姣心意。 柳姣姣双眸含水,似嗔似怪瞧了皇上一眼,却又极快低下头,柔柔开口,“烟火虽美,可转瞬即逝。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比起昙花一现的美好,嫔妾更爱细水长流的平淡。” 华妃最是厌恶旁人扭捏着上赶邀宠。 闻言真是晦气至极。 这柳姣姣当真是不分场合,惠嫔还在里头生孩子呢,她在这就贴上来了? 齐妃亦是心中一梗。 合着她方才是给柳姣姣递了梯子,让她顺着往上爬勾引皇上呢? 晦气,真晦气! 可皇上显然是吃这一套。 想起惠嫔与富察贵人相继有孕,而苏静白又十分得他宠爱。 年羹尧打了胜仗回来,华妃更是出尽风头。 唯有柳姣姣,他自回宫以来便一次也未曾召见过她。 虽说他已然将夏冬春送去甘露寺落发为尼。 可柳姣姣确是被他渐渐抛之脑后了。 想起从前柳姣姣得宠时的温柔小意,皇上此时也觉得有些愧疚。 皇上望向柳姣姣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柳姣姣将皇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佯装侧过头去对着皇后继续说道,“大殿中的宫女可为嫔妾做证,皇后娘娘只管问便是。” 实则柳姣姣这角度不知对着菱花铜镜练习了多少回。 瞧好能让皇上瞧见她清秀的侧脸,延伸下去便是消瘦的锁骨。 而这恰好的若隐若现,却能勾起皇上对她的怀念。 柳姣姣话音刚落,她身后在殿中伺候酒水的宫女便站了出来。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顺贵人所言句句属实,顺贵人回来之后,奴婢还为她倒了不少酒水。”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柳姣姣。 果不其然那洁白无瑕的面上浮现丝丝红晕。 若是方才看了许久烟火,自然会被冷风吹散不少酒意。 她那醉意上头,面色潮红的模样可做不得假。 况且这大殿伺候的宫人可都是华妃一手安排的。 华妃年节给下的赏赐最是丰厚,在她手底下做事的最是忠心不过。 便是被人收买,也不至于傻到为了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去背叛华妃。 如此,柳姣姣的嫌疑也算是被洗清了。 “你用了不少酒水,莫要站着了,快些坐下吧。”皇上见她洗清嫌疑,自然对她柔声细语。 众人心中暗道,不愧是宫女出身,真是狐媚! 柳姣姣闻言盈盈福身,坐回原本的位置。 …… …… …… 第195章 嫌疑3 “莞常在,碧答应,你们二人方才又站在何处?”皇后再次开口。 甄嬛盈盈福身,“回禀皇后娘娘,嫔妾方才虽说落在后边,可因着惠嫔娘娘有孕,故而不敢靠的太近。” 甄嬛一番话也让众人明白了,她当时的确落在沈眉庄后边。 只是这不敢靠的太近,全凭她甄嬛一张嘴说了,无人作证的话又如何做数? “可有人瞧见了你与惠嫔并未靠近?”皇后柔声询问。 皇后素来喜欢在人前佯装大度得体,自然不会在事情还未曾下定论之前落下口实。 甄嬛神色复杂,只可惜她低着头无人瞧见。 如若不然,只怕她当真无辜也会引得旁人疑心。 “碧答应方才与嫔妾站在一处!”甄嬛镇定自若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浣碧。 浣碧似乎没想到甄嬛会说出与她在一处,面上有些吃惊。 可她反应极快,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回禀皇后娘娘,方才嫔妾确实与莞姐姐在一处,因着惠嫔娘娘有孕,我们二人并不敢靠近,唯恐人多之下出了岔子。” 甄嬛见浣碧开口,自然附和一番,“碧妹妹所言正是呢,我们二人恰好在后边,便一道欣赏烟火。” 柳姣姣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前听闻莞常在与碧答应不合,如今瞧着倒是传言不实了。” 浣碧面色一沉,欲反驳柳姣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自圆明园时浣碧将流朱也算计了进去,甄嬛便不再理会她。 方才甄嬛突然开口说是与她一道,她还十分诧异。 甄嬛含笑道,“嫔妾与碧答应自幼一道长大,便是偶尔拌几句口角也是寻常。自幼长大的情分,如何能生疏?” “正是这个理,我与姐姐自是不会生疏。”浣碧上前几步握住甄嬛的手。 在浣碧触碰到甄嬛时,甄嬛颇有不适,险些一把甩开浣碧的手。 可她深知若是如此,只怕皇上深究之下,背后那一桩桩一件件,怕是会连累甄府满门。 如此想着,倒也不介意在众人面前装姐妹情深。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你们二人感情这般好,倒是令人羡慕。 若是后宫众人都如你们二人一般,又如何会出现惠嫔这样的事情!” 皇上闻言亦深有同感! 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却又再一次扑朔迷离起来。 众人的嫌疑都被洗净了。 那等情况之下,贴身丫鬟都跟着自家主子,倘若自家主子并未靠近惠嫔,丫鬟私下靠近可是极为显眼。 自然不会有人这般大胆。 若是有,只怕也会被人注意到。 是以,皇上最开始就并未想过会是哪一位嫔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悄无声息离了自家主子身边,悄悄行事。 皇上眉头紧锁,倘若抓不住那贼人,如何能给惠嫔一个交代! 皇后显然是瞧出了皇上心中所想,柔声开口,“皇上,莫不是惠嫔当时着急之下误以为是旁人推了她?” 此时众人都洗清嫌疑,皇上也不能将众位妃嫔一道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吧? 并无证据,且干系到的是后宫众人,如何能这般胡乱抓人? 为了后宫安宁,不至于影响前朝政事,此事也不宜再声张。 便是要查,也需暗中细查。 思及此,皇上缓缓开口,“也不无道理,慌乱之中一事错觉也是常有之事。” “正是如此,不如等惠嫔诞下皇嗣,身子好些了再询问一番,兴许能得知更多线索,届时再盘查也不迟。”皇后献策道。 皇上点了点头。 此事便算是暂且搁置了。 …… …… 众人未曾注意到,甄嬛缓缓松了一口气。 待瞧见自己的手还被浣碧紧紧握住。 甄嬛伸出另一只手将浣碧的手推开。 浣碧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心情有些烦闷。 可如今众人都在,她也不敢表露,只是满含深意瞧了一眼甄嬛,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甄嬛见事情暂且被搁置,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她瞧见了,就在烟花即将消逝陷入黑暗时,她分明瞧见了是浣碧上前极快的退了一把沈眉庄。 沈眉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边倒去,恰好撞在了富察贵人身上。 待下一朵烟花照亮天际时,她才看清眼前的一幕。 沈眉庄摔在地上,面上尽是痛苦之色。 而富察贵人许是运气极好,被苏静白所护,并未受伤。 而方才一直站在她身旁不远的浣碧,此时显然离她更远了几分。 只是那等慌乱场合之下,无人瞧见罢了。 …… …… …… 第196章 毒辣 甄嬛心中大骇。 她根本想不通为何浣碧三番四次要出手对付沈眉庄。 不,浣碧根本不只是想对付沈眉庄。 她分明是想一石二鸟。 倘若富察贵人没有被苏静白所护,而是与沈眉庄一般,结局又当如何? 甄嬛几乎不敢想,为何短短时日浣碧便成了这般模样? 随后,皇上要严查背后之人。 待询问到甄嬛时,她分明便可以独善其身,可她还是犹豫了。 倘若浣碧择不出自己,倘若浣碧的身世被公之于众,甄府便是灭顶之灾。 她不得不出言护住浣碧。 即便不是为了姐妹之情,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甄府被拖累。 她心中明白,当她选择站在浣碧这边时,即便是出手之人不是她,她也是帮凶。 只是无论如何,父亲与母亲年迈,玉娆还年幼。 身为长女她如何能不为家中着想? …… …… …… 如今此事搁置,身为皇后自然要在此坐镇等着沈眉庄生产。 可其余众人自是可以先行离去。 “眼下时辰已晚,你们先行回宫歇息吧。”皇后十分善解人意开口。 只是众人哪里有心思走,都想瞧一瞧这沈眉庄生出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后娘娘最是体恤咱们姐妹,只是今夜是除夕,又恰逢惠嫔生产,臣妾想陪着皇上与皇后一起等候皇嗣降生,讨个好彩头呢!”齐妃恭敬道。 华妃睨了她一眼,“齐妃这是想讨个好彩头,还是想瞧一瞧三阿哥是否会添一个弟弟?” 华妃最是晓得了齐妃的小心思。 话说得漂亮,其实心中恨不得沈眉庄生下公主,如此才不会阻碍了三阿哥前程。 齐妃讪讪道,“若添个皇子自然是好的,如此三阿哥也有个伴!” 华妃咯咯笑道,“三阿哥都成年了,还要与襁褓小儿作伴,如此不务正业,将来如何为皇上分忧?” 齐妃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急得跳脚。 华妃见她这般无用,心中更是欢快。 皇上本就烦心,又被二人吵得头疼。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朕与皇后在此便是!” 皇上都发话了,众人即便是想看热闹,也是不能够的! 不过也无妨,生下来自然会有人禀告,不过是迟些知道罢了。 如此,华妃领着众人一道行礼告退。 各自回了自己宫中。 …… …… …… 碧答应并未与同住碎玉轩的莞常在同行。 而是跟着华妃一道回了翊坤宫。 众人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自圆明园回宫后,碧答应便与华妃娘娘走得极近。 俨然是华妃娘娘身边的走狗。 华妃回了翊坤宫,颂芝连忙为她端上一盏热茶。 “娘娘,外头冷,快些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华妃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寒意被驱散确实舒服不少。 抬起头见碧答应还在站着,华妃难得开口,“坐下吧!” 碧答应得了华妃的话,颇有些惊喜,忙不得谢恩落座。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只是可惜了没有连同富察贵人一并算计进去。” 华妃将茶盏放置在茶几上,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算计的不是四条人命,而是今日吃些什么点心一般。 碧答应亦十分惋惜,“本来嫔妾看得好好的,惠嫔定会撞上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一个不稳便会撞上苏静白,指不定还能将苏静白一道牵扯进去,谁知那苏静白反应这般快,还护住了富察贵人!” 华妃闻言亦十分气恼,“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若是能将那两位和她们肚子里那块肉除去,再将苏静白这个宠妃除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颂芝见状连忙出言安慰,“娘娘,如今惠嫔此劫难,也算是报了从前被她算计害得娘娘失了协理六宫之权的仇了!” 碧答应亦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从前沈眉庄明明是有孕,却让娘娘您误以为她是假孕争宠,害得娘娘禁足一事,如今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华妃闻言这才好受些。 “也是,本宫最恨的还是沈眉庄,富察贵人运气好逃过这次也罢了,下次未必就这般好运了!” “正是如此,来日方长,娘娘不必着急!”碧答应谄媚一笑。 华妃冷哼一声。 “如今本宫只盼着沈眉庄能一尸两命才好!” 碧答应阴险毒辣道,“沈眉庄那肚子不过快满八月,可到底还未满呢!她身子本就不好,早前动了胎气,又中了毒,如今怕是不好生呢!” 华妃勾起唇角,“等过了元宵,本宫再向皇上进言,你这位份也该晋一晋了。” 碧答应闻言大喜,“多谢华妃娘娘!” 华妃大了个哈欠。 时辰不早,今日事情颇多,也委实疲乏了。 碧答应见状连忙告退,回了碎玉轩。 …… …… …… 第197章 荣辱 苏静白回了承乾宫。 今日时辰极晚了,菘蓝忙替她唤了热水沐浴更衣一番。 虽说穿得厚实,可也架不住外头雪后刺骨钻心的冷。 苏静白泡在洒满花瓣的热水中,才觉得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菘蓝,你觉得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做下的?” 苏静白闭目倚靠在浴桶边上,菘蓝为她细细按摩肩膀。 菘蓝细细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早在夜宴之前,苏静白便嘱咐过她,今夜人多眼杂,加之又有两位有孕嫔妃,仔细留心些,唯恐出了什么乱子惹祸上身。 “小主,方才众人去欣赏烟火时奴婢便留心了,惠嫔附近唯有莞常在与碧答应容易出手!” 苏静白问道,“你以为是她们二人做下的?” 菘蓝并未把话说死。 “她们离得最近,嫌疑自然是有的,只是旁人离得远的也未必没有嫌疑。” 菘蓝此话倒是另有深意了。 苏静白自然听出来了,菘蓝所言分明是觉得此事与华妃脱不了干系。 而碧答应如今可是华妃的左膀右臂。 华妃早前便在沈眉庄假孕一事上吃了暗亏,如今再次出手也未可知? 华妃也不是那种愿意息事宁人的主! “今夜她们想要算计的只怕不止惠嫔!” 菘蓝连连点头,“惠嫔与富察贵人一前一后的,若是当时富察贵人也因着混乱伤着龙胎,那可当真是一石二鸟!” 苏静白冷笑道,“我与富察贵人离得极近,若是混乱之中出了什么岔子,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我未必能择出去!” 菘蓝这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一石二鸟,分明是能牵连多一个便是一个。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若非小主方才临危不乱,护住了富察贵人,只怕是被人添油加醋一番,便是无法坐实也会被皇上所不喜!”菘蓝后怕不已。 后宫之中宠爱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今日自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来日若是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又牵扯到皇嗣,只怕时日久了也会令皇上疑心。 “倘若真的牵扯上龙嗣,皇上的宠爱又能如何?要知道龙嗣事关国本,便是皇上也不能不顾太后与朝臣的意思。” 苏静白虽说爱慕皇上,也也不是蠢的。 上一世她还是一缕游魂时可见多了,宠爱可从来不会长久。 华妃因着年家才得宠冠后宫,可也因为年家才被皇上忌惮赏了欢宜香。 甄嬛因着酷似纯元皇后三千宠爱在一身,可也因为被皇后设计,触及纯元皇后逆鳞而被禁足。 她想要皇上的久宠不衰,想要后宫霸主的位置,更想要苏府扶摇直上。 如此,便要先护住自己。 前世的甄嬛便是最好的例子,若是自己都护不住自己,谈何护住一门荣辱? 旁人或许看不透,可苏静白本就有着上一世的记忆。 加之华妃与沈眉庄早就不睦。 虽说她并无确凿证据,可此事绝对与华妃脱不开干系。 而浣碧这个华妃的走狗,多半是她动手无疑!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清高自诩的甄嬛,居然也会在与浣碧有了龃龉之后,还不顾一切护住浣碧。 她自是相信甄嬛早前对此事并不知情。 想来也是在浣碧动手时才知晓一二。 甄嬛若是早就知晓,想来定会阻止浣碧动手。 无他,只是因为甄嬛不愿让浣碧连累自己、连累甄府罢了。 只是,甄嬛在晓得事情之后义无反顾为浣碧开脱。 倘若今日沈眉庄有惊无险,日后要是知晓了今日之事,又该如何? 要知道,明知是浣碧所为,却仍旧袒护浣碧,落在沈眉庄眼中,与甄嬛亲自动手何异? 上一世的姐妹,这一世因着家族荣辱,到底走到了今日。 甄嬛在这件事上,已然决然选择家族荣辱。 苏静白此时自然期望沈眉庄能平安度过此劫。 她可真是期待沈眉庄知晓一切之后,该如何反击。 …… …… …… 第198章 宽慰 次日一早,苏静白醒来后,见未曾有消息传来。 还当是沉香忘记禀告。 “惠嫔如何了?”苏静白询问。 “回禀小主,还未曾有消息呢。方才奴婢还特地去打听了,惠嫔的孩子还未曾生下。 皇上守了一夜,如今回了养心殿。皇后娘娘还在守着呢!”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 心中唏嘘,这沈眉庄生了一夜,如今孩子还未落地,想来此番当真是受了不少苦。 既然皇后还在坐镇守着沈眉庄生产,今早自是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 “小主可要去陪着皇后娘娘一道守着,奴婢听闻齐妃今日一早便去了呢!” 苏静白摇了摇头。 她平日里与沈眉庄只维持在了人前看着相互敬重,也能说的是几句话的程度。 如今若是太过于着急的往前凑,知道的只当她十分八卦,不知道的还当她有什么坏心思。 还是不去了,省的落人口实。 她又不是齐妃,齐妃有三阿哥,自然对惠嫔生男生女十分上心。 她左右如今膝下寂寥,沈眉庄生男生女与她何干? “我再睡个回笼觉,有什么消息你再来禀告。”苏静白吩咐道。 沉香闻言忙应下。 替她掖好被子才退出寝殿。 苏静白躺在床上,突然被窝里踢到了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 连忙掀开被褥,定睛一看不知何时乌云盖雪居然钻进她的被窝里。 苏静白有些哭笑不得,倒也随它去了。 很快苏静白便再次进入梦乡。 …… …… …… 待她再次醒来时,已然过了午膳时间。 沉香等人见她睡得沉,自然不敢唤醒她。 见她醒了这才松了口气,“小主您可醒了!” 苏静白心中记挂着沈眉庄的事,便问道,“怎么样了?” 沉香自然晓得她所问何事。 连连摇头,“还未生下来呢!” 苏静白更是吃惊,“这么久还未生下?” 沉香还当苏静白不晓得,连忙与她解释一番。 “奴婢听闻有些妇人产子,生了三天三夜也未曾生下来也是有的!” 苏静白想了想也是。 午膳十分虽然过了,可如今回了宫都是在小厨房做的,自然不必拘泥于时辰。 待梳洗更衣之后,简单的用了些膳食。 想着此刻皇上在养心殿自然心系沈眉庄的孩子,想来午膳也用得不多。 便唤小厨房做些点心,亲自领着沉香去了一趟养心殿。 “皇上万福金安。”苏静白盈盈行礼。 今日是大年初一,皇上并未忙碌朝政。 许是记挂着沈眉庄的胎,如今正对着一盘棋局,独自下棋。 见苏静白来了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嫔妾想着皇上记挂着惠嫔,定然没有心思用午膳,便送了些点心过来。” 苏静白将几碟子点心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梅花香饼,玫瑰酥,牛乳菱角糕,芸豆卷。 皇上原本不觉得饿,此时见了这些到觉得有些腹中空空。 方才确实惦记着惠嫔的肚子,午膳并未多用。 皇上捻起一块梅花香饼轻咬一口,“难得你还惦记朕!” 苏静白柔柔一笑,“嫔妾身为妃嫔自然时时惦记皇上。”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苏静白落座。 苏静白见皇上仍是眉心紧蹙,便斟酌开口。 “皇上记挂惠嫔,嫔妾亦心系此事。只是皇上龙体要紧,还请皇上无比保重龙体,万不可忧思过重伤了龙体。” 皇上抬起头对上苏静白一双关切的眸子。 心中的烦闷仿佛被冲散不少。 “宫中也唯有你此时还能宽慰朕!”皇上伸出手。 苏静白见状自然会意,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放置在皇上的大手之上。 苏静白在养心殿一呆便是一个下午。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苏培盛进来禀告。 “皇上,惠嫔娘娘生了!” …… …… …… 第199章 寿安1 皇上闻言不觉有些期待。 “是公主还是阿哥?”苏静白询问。 苏培盛笑道,“恭喜皇上,惠嫔娘娘为皇上添了位公主,母女平安。 公主虽然不足月有些孱弱,可太医瞧过了并无不妥。 日后细细养着定能十分壮实、健康。 前来传话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绘春,说是公主生得极好,像年画上的玉女呢!” 苏静白闻言含笑恭贺,“恭喜皇上再添公主,今儿是大年初一,公主新年伊始降生当真是极好的!” 苏静白虽说不甚在意沈眉庄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那是因为在意也无用,左右这妇人产子全凭天意。 可若如由得她选,私心里自然不希望沈眉庄生下皇子。 沈眉庄出身不低,加之早前就得了皇上授意学习六宫事宜,倘若生下皇子那当真是后宫第一人了。 苏培盛附和道,“姝嫔娘娘所言正是,公主选在今日降生,可也算得上双喜临门了。” 皇上原本听闻是位公主,心中有些失落。 他膝下皇子太少,若是能得位皇子,也不必成日里听那些言官揪住此事说道。 可听闻苏静白与苏培盛这般说得欢喜,他心中那点子失望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再为人父的欢喜。 “哈哈哈……朕去瞧一瞧四公主!”皇上开怀大笑。 哪里还见半分失落的模样。 欣常在所生的淑和公主是皇上长女,温宜公主排行第二,仪和公主第三。 如今惠嫔所生的公主自然是四公主了。 苏静白原本想起身告退,谁知皇上竟开口,“你与朕一道去瞧一瞧惠嫔与公主!” 苏静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 …… 沈眉庄诞下公主,便挪回了存菊堂。 到底还是自己的地方方便些。 皇上与苏静白到了存菊堂,皇后娘娘、齐妃、敬妃都在。 敬妃与沈眉庄同住咸福宫,如今沈眉庄和公主挪回了存菊堂,她自然要探望一番。 众人行了礼,皇上径直踏入存菊堂寝殿之中。 因着沈眉庄并非在存菊堂生产,所以殿中并无血腥味。 沈眉庄此时虽然醒着,可瞧着十分孱弱。 苏静白前不久还见过刚生产完的夏冬春,当时夏冬春虽然虚弱,可并不似沈眉庄这般,仿佛一碰便会碎。 “皇上,您来了……”沈眉庄张口唤道。 声音细若蚊声,几乎不可闻。 皇上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惠嫔怎的瞧着这般孱弱?” 皇后似乎不欲再沈眉庄面前多说,只扯了扯唇角,“惠嫔刚生产完,虚弱些也是有的。” 皇上又不是头一次当父亲,自然晓得便是生产完也不至于如此孱弱。 闻言便晓得皇后显然是不欲让沈眉庄知晓。 便也暂时压下心中疑虑。 皇上瞧着床榻上苍白如纸的面容,再也不复当初进宫时的娇艳可人,心中升起怜惜。 “眉儿,你为朕诞下了公主,辛苦你了!”皇上安抚沈眉庄。 沈眉庄闻言扯了扯唇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可仿佛用尽了力气也不过动了动唇角。 皇后见状岔开话题,“皇上还未见过四公主吧,快让乳母抱来给皇上瞧一瞧。” 乳母忙将公主抱来。 皇上小心翼翼将四公主抱在怀中。 瞧着确实又瘦又小,皱皱巴巴的,眼睛还未曾张开。 比起仪和刚出生的时候,四公主仿佛只有仪和出生时一半大小。 像只小猫儿一般,当真是可怜。 不过虽然瘦小,瞧着那五官像极了沈眉庄,想来日后定会出落的极好。 苏静白也远远瞧了一眼四公主,早产的孩子确实瞧着瘦小些。 想必是乳母方才喂过了,如今四公主睡得正香甜。 时不时还咂咂嘴儿,十分可爱。 皇上看过便将四公主递给乳母,乳母小心翼翼接过。 “好生伺候公主!”皇上开口道。 乳母连忙应下,声称定会小心伺候,绝不敢疏忽。 沈眉庄仿佛很是疲乏,可却强撑起精神瞧着眼前一切。 见皇上对公主十分喜爱,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她还担心皇上因着她所生的是位公主而有所不喜,亲眼见证皇上一片慈父之心,这才放下心来。 “公主长得像你,日后定是个美人胚子。”皇上与沈眉庄说道。 沈眉庄闻言目光柔和了不少。 似乎想与皇上说些什么,却又半点力气也无。 皇上见状便嘱咐采月采星好生照顾,复而嘱咐沈眉庄好生修养,这才与众人一道退了出去。 沈眉庄本就十分疲惫,见皇上离去,这才沉沉睡去。 …… …… …… 第200章 寿安2 众人出了正殿,章弥便一直候在外头等着皇上传召。 果不其然,待皇上看过惠嫔便唤苏公公传召他回话。 “惠嫔身子如何?”皇上询问。 章弥恭敬道,“回禀皇上,惠嫔娘娘早前便中过毒,加之动过胎气身子本就孱弱。 如今加上摔倒导致胎气大动强行催产,身子大损,需要好生调理方才能恢复元气,只是……将来只怕难以有孕。” 皇上闻言心中一痛,半晌才开口,“此事断不能让惠嫔知晓,省得她伤心之下不能将养身子。” 众人闻言连忙应下。 原以为上天已经原谅了他曾经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往事,却不曾想如今他的妃嫔接二连三的不能再有孕。 听闻这样的消息,齐妃最是高兴不过了。 以沈眉庄的恩宠,如今虽然生下的是位公主,可若是来日诞下皇子,定然会威胁到三阿哥的地位。 皇后心中虽然欢喜,可面上却是一副怜悯的模样。 “惠嫔当真是可怜,受了这样多的苦楚!” 心中确实暗道,费了这样大的劲,生下来的不过是个丫头片子。 将来也不能生了,如此倒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一个公主罢了,有和没有并无太大区别。 “惠嫔的身子便交给你了,你好生为她调养!”皇上吩咐章弥。 章弥连忙应下,“微臣定然好生为惠嫔娘娘调养。” 皇后柔声开口,“皇上,惠嫔诞下公主,按规矩自然是要晋一晋位份的,只是如今妃位已然有华妃、端妃、敬妃、齐妃,这……” 皇上思虑片刻,“妃位如今已然四角齐全,便先缓一缓,待日后大封六宫再晋位也不迟。” 此话一出正合皇后心意。 如今华妃如此得宠,年羹尧又打了胜仗,她唯恐皇上晋华妃为贵妃,腾出位置给沈眉庄。 如今听闻皇上并无此意,便也安心不少。 皇后接着开口,“早前惠嫔封嫔位时因着前线打仗,后宫例行节俭并未移宫别住。 此番惠嫔也生了公主,咸福宫中敬妃又养了仪和公主,咸福宫怕是拥挤。可要为惠嫔移一移住处?” 皇上原本想着惠嫔身子虚弱,若是移了住处怕是扰了她静养。 可转念一想,咸福宫如今住着两位妃嫔,又有两位公主到底有些拥挤。 思及此便开口,“将储秀宫修葺一番给惠嫔住吧,也不必急着搬,等出了月子再搬也不迟。” 皇后闻言自然应下,“臣妾即日便让人将储秀宫打理出来,只等着惠嫔出了月子便可住进去。” 其实储秀宫自皇上登基便修葺过,如今说是修葺,也只是打扫一番,再添置些物件便可。 “另外,惠嫔日后一应用度皆按照妃位分例,若是有什么不够的,便从朕私库里出。”皇上嘱咐道。 皇后闻言虽说有些嫉妒,可到底也没有异议。 不过是见着惠嫔受了大罪,皇上一时心软罢了。 按照妃位的分例,到底不是妃位。 即便是为妃也无妨,生不出皇子的妃位,宫中可不少! 敬妃自然替沈眉庄高兴,“皇上圣明,如此一来,惠嫔便可好生将养身子!” 皇上想到昨夜行凶之人还未找出,又想到床榻上孱弱的沈眉庄,心中的愧疚越发深重。 “传朕旨意,惠嫔所出的四公主封号为寿安。” 苏培盛闻言忙应下。 齐妃有些酸意,“旁的公主都是满月才让内务府拟定封号,寿安公主当真有福气,才出生便得皇上亲赐封号。” 苏静白细细品着公主的封号,心中也不禁暗自叹息。 皇上对待皇子严苛些,可对待公主自来都是十分娇宠的。 且看寿安公主的封号便知晓,皇上一片慈父之心。 寿安,皇上是希望四公主长寿安康吧! 父母爱子之心,最是赤诚无比。 …… …… …… 自惠嫔生下寿安公主之后,皇上与太后流水的赏赐送入储秀宫。 许是因着寿安公主不足月便降生,皇上格外疼惜。 便是政务繁忙也总会抽空去储秀宫瞧一瞧寿安公主。 沈眉庄的身子亏空太多,出了月子也未能下床。 平日里莫说照顾公主,便是想抱一抱也是不能的。 乳母只好每日里抱在沈眉庄跟前,让她瞧上一眼。 好在寿安公主十分乖巧,虽说是不足月出生,可平日里不哭不闹的,吃得也多。 出了月子之后看着便长开了不少。 虽说瞧着还是比足月的婴儿小上许多,可是哭声却很是洪亮,足可见公主身子是健壮的。 虽然无人敢再沈眉庄跟前提起章弥的诊断之言,可沈眉庄自己的身子也心中自然也有数。 皇上如今对寿安公主很是喜爱,加之时不时赏赐便送入储秀宫。 沈眉庄虽然遗憾未能生下皇子,可眼下事情已成定局,她也看开了不少。 只要公主健康长大,她也知足了。 …… …… 有一日皇上前来探望公主,与沈眉庄说道那日的事情,并未能寻出可疑之人。 询问沈眉庄那日可能见着是谁推了她,沈眉庄自然是没有瞧见的。 只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皇上沉默半晌,只能与沈眉庄晓之以理。 若是有确凿证据自是可以还她一个公道,只是如今众人都可洗清嫌疑,她又未曾瞧见是谁推的她。 自然不能为了找出那背后之人而冤枉无辜,能不能将满宫里的妃嫔打入慎刑司严刑逼供。 沈眉庄自然晓得,只是心中不觉有些失落。 皇上只称此事还会暗自追查,可为了前朝后宫安宁,断不可放在明面上,除非来日寻到确凿证据。 沈眉庄也只好应下。 过后,储秀宫流水一般的赏赐送来。 而其他人对此羡慕嫉妒皆有。 …… …… …… 第201章 慧安 时间过得极快,冬去春来。 如今已然到了四月里。 富察贵人于二月初六便诞下五公主。 五公主足月所生,富察贵人许是运气极好,不过半日便生下了公主,并未受太多罪。 按着规矩,内务府在公主满月时给公主拟了封号。 富察贵人选了慧安二字,从此,五公主便是慧安公主了。 原本贵人本不该自己养育着公主,可富察贵人出身高贵,皇上便让她自己抚养公主。 也不是没有先例,从前曹贵人还没疯的时候,也是华妃进言让她亲自抚养公主。 若非祖宗规矩在这,皇上亦不愿让公主与生母分离。 皇子不宜与生母接触过密,唯恐母族对皇子影响过大。 可公主与朝政并无干系,合该与在生母的娇宠之下快乐成长。 许是因着这样想着,皇上便下旨晋了欣常在为贵人,命人将淑和公主接回来,养在欣贵人身边。 欣贵人得了这样的天降大喜,连着几日走路都带风。 如此一来,五位公主都得以养在生母膝下。 欣贵人原本就与敬妃娘娘交好,如今更是时常带着淑和公主去敬妃的咸福宫串门。 淑和公主比温宜公主年长一岁多,如今也才三岁。 颇有皇长女风范,一举一动跟个小大人一般,见着众妃嫔还知道行礼。 苏静白见过淑和公主几次,淑和公主还晓得奶声奶气唤一句姝娘娘。 可见淑和被教养得极好。 …… …… 因着惠嫔生下寿安公主并未晋封,皇上便也未曾晋富察贵人的位份。 只说是待来日大封六宫时一并封赏。 不过富察贵人的分例也按照嫔位的给,而延禧宫的正殿如今也让富察贵人挪了进去。 如此富察贵人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偶尔想起自己与沈眉庄二人生了公主不能晋位,反倒是欣贵人晋了位份,心中便气闷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欣贵人早早便为皇上诞下皇长女,还只是个常在位份。 如今皇上想起来才给个贵人位份,也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柳姣姣这个宫女出身的,还坏了身子不能生的都早早封了顺贵人。 果真人与人是不能比的。 …… …… 值得一提的是,自惠嫔生下寿安公主之后,身子一直将养也不见好转。 每日里在储秀宫养身子,连床榻都不下。 饶是如此,也在感染了两场风寒。 如今都四月里了,各宫各院都撤走了炭盆,可储秀宫还十二个时辰都离不得炭。 众人都是人精了,如此哪里还能瞧不出沈眉庄那身子算是废了。 只是到底可惜了,过了这个年惠嫔不过才双十年华。 本该是最鲜活多姿的年纪,身子却如同七十老妪那般。 众人私底下都说,惠嫔这身子怕是寿数不长! 好在,皇上对她倒还是极好。 隔三差五便有赏赐流入储秀宫。 章弥得了皇上的吩咐,精心为沈眉庄调养身子。 而皇上亦隔三差五去储秀宫探望沈眉庄,也顺道瞧一瞧寿安公主。 如此,沈眉庄倒也没有如前世那般对皇上寒了心。 虽说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可二人到底有了寿安公主。 加之皇上对她也算是极其用心,二人如今相处起来倒也有些相敬如宾的样子。 这样已然极好,后宫佳丽数不胜数,能得皇上敬重礼遇便也很好。 情爱一事虚无缥缈,倒不如相敬如宾长久。 …… …… …… 第202章 趣事1 如今正值四月里,厚重的衣裳都不必穿了,人也松快了许多。 过了一个冬日,乌云盖雪成日里除了吃就是睡,承乾宫的大门半步也未曾踏出过,自然胖了不少。 如今比起刚送来承乾宫时,足足大上两圈。 今日难得的好天气,苏静白抱着乌云盖雪在承乾宫院子里晒太阳。 乌云盖雪懒洋洋窝在苏静白怀中,许是被人抱着舒服极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乌云盖雪果真是亲近小主,旁人抱它都不肯呢!”菘蓝端来些小厨房新做的牡丹卷。 苏静白含笑道,“许是平日里我喂小鱼干喂得勤吧!” 半夏不满道,“小主这话可不对,奴婢平日里可没少喂,可乌云盖雪偏就只亲近小主!” 众人自是笑作一团。 半夏寻了个绣墩在一旁做些小孩子的衣裳。 原本苏静白会时不时给端妃的温宜公主、敬妃的仪和公主送些衣物。 后来欣贵人又得了皇上开恩将淑和公主接了回来亲自抚养,加之欣贵人时常带着淑和与温宜、仪和一起玩。 苏静白自然不好厚此薄彼。 五位公主都给了三位,惠嫔与富察贵人那也不好冷落。 毕竟苏静白在后宫里那可是左右逢源的形象。 私底下如何想的不重要,皇上与太后瞧见的那才最要紧。 苏静白便只好每次都送了一样的过去。 反正动手的不是她,承乾宫里除了半夏绣活十分了得,春晚与春霞也十分伶俐。 她只不过吩咐一声的事,能让皇上与太后将她的大方温厚看在眼里,那便是最要紧的。 每次送去的衣物,苏静白也会让太医当着旁人的面瞧过方才敢送出,免得谁在她送的东西里头做文章。 如此那便是得不偿失了,她虽然想佯装一个温厚贤良的样子,可不想成了谁的替罪羊。 …… …… 便在此时,沉香自外头回来。 沉香与半夏不同,半夏是辗转卖入苏府为奴为婢的。 沉香确是家生子,家中还有母亲与弟弟。 因此苏静白让她每隔两三个月,不当值的时候便可以领了承乾宫的对牌出去与家人团聚。 虽说不能久留,可比起永远劳作到死,不能见到父母亲人,已然是主子开恩。 这番算不得逾矩,便是皇上身边的苏培盛,在外头也有自己的宅子,不当值的时候便可以出去。 “奴婢给小主请安!”沉香见了家中亲人,此时心中十分愉悦。 “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不是让你多留一会吗?”苏静白含笑道。 沉香道,“母亲说能出去一次已然是小主开恩,奴婢的母亲早早便催促着奴婢回来伺候小主。” 苏静白哑然失笑,“你母亲总是这般小心!” 沉香走近几步,有些欲言又止。 苏静白自然瞧出她定然是有话要说,便吩咐春晚春霞下去。 只留下菘蓝、半夏。 春晚与春霞这些时日观察着倒也十分忠心,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事,苏静白也都只会让菘蓝、半夏、沉香三人知晓。 “好了,如今只剩咱们几个,你有话便说吧!”苏静白道。 沉香这才开口。 “小主,奴婢家中那条四眼胡同里多住着的都是各家各院的奴仆,京城里的事情在四眼胡同都能探听到一些。 四眼胡同有一户姓张的人家,这家有一女儿名唤绿萝,绿萝如今在年大将军上做些洒扫的活计。 绿萝与奴婢从前十分交好,这次回去奴婢碰巧遇见她,便与她说了会儿闲话。 奴婢便从她口中探听到了些年大将军府上的事儿!” 众人聚精会神听着。 沉香见状也不耽搁,忙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尽数道来。 …… …… …… 第203章 趣事2 事情还要从年大将军娶了孙妙青说起。 当初圣旨一下,孙家人早早便入了京城,买了宅子让孙妙青在京中待嫁。 这孙家人入了京城自然不会只一心一意待嫁这么简单。 好不容易捧着圣旨得了这样好的姻缘,孙家人自然要为孙妙青打算。 孙妙青若是入了年府得了年羹尧的宠爱,日后连带着孙府都是要鸡犬升天的。 孙株合这个苏州织造说白了就是皇商出身。 商人探听的渠道多种多样。 对于年府如今的人际关系探听得一清二楚。 更晓得年大将军最是宠爱府中清倌人出身的柳姨娘。 而孙株合绝对是个好哥哥,连带着年大将军喜爱柳姨娘的原由也探听到了。 年大将军最喜与柳姨娘的闺房之乐。 年大将军最爱用特制的鞭子抽打柳姨娘,柳姨娘也十分好这口。 二人一拍即合,自然如鱼得水。 年府里旁的妾室并不喜爱这样的玩闹,对年羹尧敬而远之。 年羹尧有一个好处便是不会强迫女人,若是不愿他不去便是。 凭着川陕总督这个身份,会前仆后继扑上来的女人多不胜数。 恰好柳姨娘便是这样的人,她不仅仅好这口,还长得很是美丽动人。 时日久了,年羹尧便只宠爱柳姨娘一人。 得知年羹尧竟然有这样的癖好,孙家人密谋一番,谁也不晓得他们到底密谋了些什么。 …… …… 新婚之夜。 一身新嫁娘模样的孙妙青正忐忑等着年羹尧。 想起自家兄长叮嘱的事情,孙妙青不免有些紧张。 手中紧紧攥着衣裙。 孙妙青的乳母赵嬷嬷见她这般,少不得要宽慰几句。 “夫人,您莫要紧张,这女子新婚总归就是那么一回事,您记住少爷说的,等会儿壮着胆子主动些。 这一回生,二回熟的,年大将军总会食髓知味,届时您就是这年府最得宠之人,咱们孙府也跟着沾光。” 孙妙青闻言心中的紧张驱散了不少,只是仍旧还是紧张不已。 正要说话,外头响起请安的声音。 是年羹尧回来了。 孙妙青不自觉坐直身子。 年羹尧似乎饮了不少酒,连带着走路都有些不稳。 许是高兴的,虽说这孙妙青并非他想娶之人,可到底是皇上赐婚,内务府亲自操办的大婚。 这样的荣耀不是谁都能有的。 年羹尧进了内室,瞧见一身红装的孙妙青,红盖头掩盖了女子的容色,他并不能窥见其容颜。 内务府派来的司婚嬷嬷鱼贯入内。 二人在司婚嬷嬷的引导之下完成了该有的礼节。 随后二人并排坐在喜床之上。 那床榻下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因此坐着格外硌人,并不如何舒服。 繁琐的礼节行毕,司婚嬷嬷行了告退,赵嬷嬷亦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剩下新婚夫妻二人。 年羹尧借着酒意抬起头去瞧孙妙青。 面若银盘,目若秋水,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 容色并不如何出众,可却也算得上端庄得体。 论容貌远远不及柳姨娘。 可平心而论,孙妙青这样端正的容貌,更像是正室的长相。 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虽说不晓得孙妙青品性如何,可端看着这大气的容貌,确实比妩媚娇俏的柳姨娘更适合当将军夫人。 孙妙青也悄悄打量着年羹尧。 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真汉子,那身上自有骁勇善战、英勇无比的气质。 比起那些只晓得咬文嚼字的穷酸秀才有味道多了。 只是想起哥哥叮嘱的事情,孙妙青心中隐隐有些害怕。 这年羹尧可是上过战场的真英雄,若是不顺他心意,他一掌拍飞自己怕是都不费什么力气。 心中正是忐忑不安时,年羹尧许是酒水用多了,有些渴。 便起身斟了一盏茶大口饮着。 谁知,恰好系在身上的皮鞭掉了下来。 二人目光同时被地上的皮鞭所吸引。 年羹尧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瞧不上孙妙青的身份。 因此那随身携带与柳姨娘玩闹的鞭子都未曾收起。 倘若今日娶的是孟静娴,他自然更加慎重些。 孙妙青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上前捡起那鞭子。 “老爷,夜深了,妾身伺候您歇息吧!” 年羹尧闻言有些意外,孙妙青莫不是也好这口? 虽说孙妙青容色远不及柳姨娘,可到底也年轻。 如今已然娶进门来,哪里有不碰的道理。 年羹尧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孙妙青见他并无异议,这才鼓起勇气上前替他更衣。 孙妙青将年羹尧身上的喜服小心翼翼挂在一旁。 见孙妙青替他褪去外袍,还要将贴身里衣一并褪去,年羹尧虽说有些羞赧,可到底也随她去了。 毕竟此时孙妙青已经是自家夫人。 夫妻之间合该坦诚相待。 此时年羹尧身上已然一丝不挂,正躺在床榻之上等待着孙妙青。 孙妙青缓缓褪去繁琐的嫁衣,这身嫁衣可是内务府所制,华贵无比。 待外衣尽数褪去,只剩下里头的绯红色鸳鸯肚兜。 孙妙青到底是大姑娘,头一次在夫君面前宽衣解带自是害羞的。 可是想起自家哥哥叮嘱的事情,又只好鼓足勇气继续。 孙妙青抓起方才被年羹尧掉落的皮鞭。 狠了狠心,一把抽打在年羹尧身上。 随即又是一鞭子,一下又一下,没一下都精准无误落在年羹尧那精壮结实的胸膛之上。 年羹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加之方才用了不少酒水,如今被抽打得更是晕头转向。 他想起身夺走孙妙青手上的鞭子,可孙妙青哪里会让他得逞? 随即又是几鞭子抽在他身上。 年羹尧此时哪里还敢乱动。 只是嘴里不住求饶,“夫人,夫人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孙妙青出嫁前,孙株合曾与她说道,“年羹尧骁勇善战惯了,偶尔在闺房玩些闺房之乐,用些鞭子棍子练习战场之事,妹妹务必要三从四德,定然要事事以夫君喜好为先,断不可让夫君失了兴致。孙府的满门荣辱,便全部依托在妹妹身上了。” 孙妙青听着年羹尧求饶,原本心软了,想着若是新婚之夜真的伤了夫君可不好。 可是想起哥哥所叮嘱的话语,到底还是狠了狠心,接着又是两鞭。 哥哥说的没错,女子三从四德,夫君既然喜欢,她自当尽力。 …… …… …… 第204章 趣事3 孙妙青打得手上发麻,这才停了下来。 随即跳上床榻,将年羹尧死死压制住。 年羹尧被打得懵了,此时哪里还敢反抗,只瑟缩着询问,“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孙妙青含羞带怯,“今夜是你我新婚之夜,妾身自是要与夫君行夫妻之礼。” 年羹尧哪里敢反驳,孙妙青说什么便是什么。 年羹尧悄悄伸出手去擦拭额角的汗珠。 随即拿出十八般武艺,伺候孙妙青。 赵嬷嬷在外头听着里边的动静,心里暗自窃喜,夫人当真好手段。 …… …… 次日一早,年羹尧逃一般离开正院。 年羹尧父母双亲早已不在,如今年羹尧与孙妙青便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 因此孙妙青每日并不需要向谁请安日子别提有多自在。 那些姨娘通房前来请安,孙妙青并不见她们,只是让赵嬷嬷传话。 如今她成了年府的女主人,她自是不会平白无故为难她们,可倘若她们整出什么不体面的事儿,休怪她无情。 众人原以为五品官的妹妹,想来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主,谁知这孙妙青竟是个摸不透的。 再后来,倘若年羹尧处理政务宿在外院,她定然不管。 可若是进了内院,不来她房里,她便提着鞭子寻过去。 每次年羹尧拗不过孙妙青,便只好灰溜溜跟着她回了正院。 而回去之后,正院里总传出一阵阵鞭打之声。 有一回年羹尧在柳姨娘房里,与柳姨娘玩得正起劲,谁知孙妙青一把将门踢开闯了进来。 年羹尧与柳姨娘都吓得不轻。 孙妙青既不说请年羹尧回正院也不说旁的。 只是说柳姨娘身为姨娘,竟然穿正红色的肚兜,分明是不把她这个正室放在眼里。 说罢便翻箱倒柜将柳姨娘的肚兜尽数搬了出来,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留下年羹尧与柳姨娘面面相觑。 后来,年羹尧去了正院发了极大的火。 说孙妙青善妒,不能容人,竟吃姨娘通房的醋。 再后来,孙妙青也来了脾气,无论年羹尧去哪里一概不问。 原本这正合年羹尧之意,他开始大摇大摆宿在姨娘通房的院子里。 可不知怎的,每每宿在旁人那里,他却又不自觉期盼着孙妙青带着鞭子杀来。 可几番期盼无果之后,只觉得看谁都失去了滋味。 连带着容色倾城的柳姨娘,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从前他喜欢和柳姨娘玩些闺房游戏。 可自从那鞭子被孙妙青拿走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的兴趣。 柳姨娘晓得那鞭子被孙妙青拿走,便亲自为年羹尧选了一根更加威武的。 可年羹尧拿在手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甚至有些隐隐怀念新婚之夜,孙妙青一下下鞭打在他身上的感觉。 念及此,年羹尧头也不回的从柳姨娘的院子里离去。 回到正院,瞧见孙妙青那张算不得十分美貌的脸,年羹尧才觉得一颗心得到了抚慰。 “夫人,为夫错了为夫今后再也不敢冷落夫人!”年羹尧耐着性子哄着。 谁能想到,一向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年羹尧竟然也有铁血柔情的一面。 孙妙青闻言心里甜滋滋的,可面上仍然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吓得年羹尧指天立誓,今后再也不去旁人的院子里,孙妙青这才有了笑意。 孙妙青开怀了,手中缓缓抽出皮鞭。 年羹尧见状,面上浮现出一抹期待。 …… …… …… 第205章 偷听 苏静白等人听完沉香所言皆目瞪口呆。 半夏不可置信道,“这孙妙青竟如此骁勇?” 沉香连连点头,“奴婢听闻时也着实惊呆了,年大将军战功赫赫,不曾想竟是个惧内的!” 苏静白亦觉得不可思议。 本以为孙妙青这样的出身入了年府,定然是不会有好日子过。 毕竟年羹尧最初想娶的可是孟静娴,而非孙妙青。 谁知这孙妙青委实有些手段。 这短短数月,竟把年羹尧吃得死死的。 果真是个骁勇之人! 苏静白虽说惯爱听这些,可也不忘叮嘱几人一句,“这些事咱们私下里听得乐呵就行,断不可从承乾宫传出去。如今年羹尧与华妃风头正盛,咱们断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菘蓝与沉香、半夏连忙应下。 “奴婢们省得的!” 苏静白并不忧心,只是叮嘱一句罢了。 三人的嘴巴最是严,她还是信得过的。 …… …… …… 不同于承乾宫众人,还有心思说旁人府中隐秘之事。 储秀宫的沈眉庄昨夜贪凉用了几口冷茶,今早上起来又咳嗽了起来。 采月赶忙去请了太医前来诊治。 自从章弥替沈眉庄保住寿安公主之后,皇上便命章弥日后亲自伺候沈眉庄的身子。 如今采月请来的自然是章弥。 章弥如今对沈眉庄的身子也确实见怪不怪了,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免不了要病一次。 要怪只怪这后宫害人不浅呐。 惠嫔娘娘自怀孕以来三番四次遭人暗算,这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待章弥细细瞧过之后只道是用了寒凉的饮食,伤了脾胃,诱发了风寒。 并叮嘱沈眉庄日后务必在饮食之上小心,断不可贪凉。 沈眉庄心中发苦,从前她身子算不得多健壮,也不至于这般弱不禁风。 不过是一杯冷茶,居然也能让她病上一场! 不过也不奇怪,先是被推入千鲤池,而后病未好全又淋雨感染风寒。 之后被华妃污蔑假孕,导致一个多月的身孕动了胎气。 随后又是被人下了夹竹桃之毒,好不容易腹中骨肉到了八月,竟又被人推了一把导致早产。 加之与甄嬛之间有了龃龉,又看清皇上待她与待旁人并无不同。 饶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样的暗害! “有劳章太医了,采月,你跟着章太医去一趟太医院取药吧!”沈眉庄缓缓开口。 采月连忙应下。 采月跟着章太医取了药返回储秀宫的路上。 恰好路过御花园,想着如今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极好。 自小主诞下公主便再也未曾出过寝殿,采些回去自家小主瞧见或许也能高兴些。 谁知路过一处假山,竟听闻两道女声在那里说着悄悄话。 或许是以为在四下无人,那二人说起来越发没了顾及。 “惠嫔娘娘自诞下寿安公主,身子也算是毁了,如今都四月了,储秀宫还烧着碳呢!”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那日除夕夜宴,有人瞧见一袭碧绿色衣裙自惠嫔娘娘身边一闪而过,惠嫔娘娘这才摔得早产了!” 其中一位宫女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忙捂住嘴巴! “碧绿色衣裙?听闻碧答应最喜着碧色衣裙,莫不是……” “你可别胡说,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听那日除夕夜宴伺候的宫女说了那么一嘴,许是看错了也未可知!” “好姐姐,你放心我定不会乱说出去!只是若真是碧答应所为,为何莞常在会那日说了,碧答应与她一道,哪里能分身去推了惠嫔娘娘?” “你可长点心吧,碧答应本就是莞常在身边的人,若果真是她所为,莞常在哪里有不护着的道理!” 二人说着越走越远,再说些什么,采月也听不见了。 采月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采什么芍药,连忙起身回了储秀宫。 …… …… …… 采月原本还在犹豫是否都要将听见的事情告知自家小主。 她并非愚钝之人,也隐隐猜测那两个说话的宫女许是旁人安排的也未可知。 只是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逃不过沈眉庄的眼睛。 采月眼瞒不住,便也将听见的尽数告知沈眉庄。 沈眉庄听罢,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小主,那两个宫女,许是旁人安排存心让奴婢听见的呢!”采月连忙补充道。 沈眉庄半晌才开口,“那两个宫女的确有可能是旁人安排,故意在你途经之路说这些。” 采月见自家主子听得进去,忙松了口气。 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又听见沈眉庄接着开口。 “可她们二人所言不虚!” 采月愣住,“小主?” 沈眉庄接着道,“自千鲤池被丽嫔推了一把之后,我便格外留意后方。 那日除夕夜宴慌乱之下,我也曾隐隐瞧见一道碧色身影。 后来皇上亲自审问了众人,众人都洗净了嫌疑,我只当自己是慌乱之中产生的幻觉。 今日那两个宫女既然敢这么说,即便是她们是有人刻意安排,那背后安排之人自然也知道了些什么。 我总以为,即便如今我们二人并无往来,她心中也是会念及我们自幼长大的情分,断不会害了我。 不曾想,原始我高估了我在她心中的分量。” 采月听完沈眉庄一席话,心中只觉得格外沉重。 “小主……” 采月想宽慰几句,却又无从开口。 “你不必劝我,我晓得如何做,我还有寿安,断不会这般轻易的死了,让我的寿安成了孤苦无依之人!” 沈眉庄眸子闪过一丝坚定。 采月见状也晓得此时多少宽慰的话语都是多余。 …… …… …… 第206章 富察贵人 这一日,苏静白正想着去园子里走一走,御花园如今花朵儿开得正好。 谁知富察贵人便带着慧安公主来了。 “小主,富察贵人来了!”菘蓝回禀道。 苏静白已然见怪不怪了。 自那日除夕夜宴她机缘巧合“救了”富察贵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富察贵人便一改从前不与汉军旗妃嫔来往的作风。 隔三差五前来承乾宫串门。 俨然是将苏静白当做了救命恩人。 苏静白也曾与她说过,自己当初并未想过要救人,只是凑巧而已,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可富察贵人认定了是苏静白有意救她,任凭苏静白解释她也不管。 如今出了月子,天气又渐渐暖和起来,太医嘱咐要时常带着公主出门晒晒太阳。 富察贵人更是时不时带着公主前来承乾宫串门。 “快些请进来吧!”苏静白道。 富察贵人掀开帘子进来,后边是慧安公主的乳母抱着公主跟在富察贵人身后。 “虽说已经是四月里,可外头还是有些凉气,仔细公主!”苏静白嗔怪道。 富察贵人娇俏一笑,“姝嫔娘娘倒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是不愿让我来么?” 苏静白哑然失笑,“富察贵人快些坐下吧,仔细累着!” 富察贵人余光瞥见原本趴在苏静白身旁呼呼大睡的乌云盖雪,自她进殿之后,仿佛见到了黑白无常一般,忙不得躲到了她瞧不见的地方。 富察贵人很是奇怪,“为何每次乌云盖雪见了我都跟见到阎王爷似的?” 苏静白心中暗自好笑,前世松子可不就是因为被安陵容的香料迷惑发了狂,扑了富察贵人,这才被打死么! 重来一世,虽然她不晓得这一世封乌云盖雪是否也重生了,可前世今生的纠葛,令它莫名害怕也不足为奇。 “这我可不晓得!”苏静白浅笑盈盈。 富察贵人不过是一时好奇,也并未深究。 沉香为二人上了茶这才退了出去。 “姝嫔娘娘可要抱一抱慧安?”富察贵人提议。 苏静白连连摇头,“富察贵人好意我心领了,我并未生养过,不晓得如何抱孩子,唯恐伤了慧安!” 这二人一个唤姝嫔娘娘,一个唤富察贵人,倒是十分生疏。 富察贵人心中明白,后宫尔虞我诈,苏静白心有防备。 “姝嫔娘娘对嫔妾有防备之心,嫔妾明白。 自我有孕,延禧宫里不知道收罗出了多少不利于有孕女子所用之物,只是我并未声张罢了。 姝嫔娘娘看似和谁都交好,实则对谁都心有防备,您是聪明人。 我曾对您亦心有防备,只是比起旁人,你救下我和慧安,我心中到底比起旁人多了几分信任。 虽然您说过并非有意救下我们母女,只是那夜您若是趁乱落井下石,我与慧安怕是一尸两命了。” 苏静白没想到富察贵人居然这般直言不讳。 她却如富察贵人所言,不过是刻意营造出贤良温厚的样子罢了,实则对谁都不信任。 那夜也确实可以在富察贵人撞到她身上时,故意一把推开。 如此一开,富察贵人与腹中骨肉是生死是便是未知数了。 只是她有着上一世作为一缕游魂的记忆。 富察贵人没什么城府,只是娇纵些,喜欢争宠又喜欢显摆。 可那也实属寻常,富察贵人还未道双十年华,女子爱俏爱出风头没什么毛病。 前世她撺掇齐妃欺负甄嬛,好歹她还摆在明面上。 旁人的阴私腌臜可都藏在肚皮里,看都看不透。 比起这类人,富察贵人可算是好多了。 因此她也不愿伤害这个上辈子与她无冤无仇之人。 这才顺势在混乱之中护住了她。 …… …… …… 苏静白怨恨甄嬛,是因为上一世她混淆皇室血脉,害死了皇上。 她怨恨沈眉庄,亦是因为她与温实初有私情,成了皇上临时之前重重一击。 她怨恨安陵容,也是因为她分明与皇后娘娘一伙,在陷害甄嬛一事上,她们分明是一伙的,可却还是提出拔去她的舌头。 她防备华妃与皇后,是因为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晓得她们并非善类。 或许站在沈眉庄与甄嬛的立场,二人混淆皇室血脉都有自己的道理。 可皇室选秀原本就是为了开枝散叶。 若是想寻求一心一意,应当寻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入府成了当家主母才是。 甄嬛当初若是应允温实初的求亲,想来温实初定能给甄嬛一心一意。 可甄嬛却又惦记甄府荣辱,又想寻得世间最好的男子。 这般贪得无厌,难道就一丝错处也无吗? 既想要家族荣辱,又想要帝王真心,何其贪心? 人人都想要皇上的一心一意,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后宫众人的夫君,他又能给多少女人真心? 沈眉庄一心入选,难道是因为真心爱慕皇上么? 自然不是,也是为着沈府满门。 可既然皇上给了敬重,也给了学习六宫事宜,却犹嫌不足。 被人陷害之时,人人都是皇上的妃嫔,皇上除了相信证据确凿,又如何能仅凭情分而不顾一切? 本就是为了家族而入宫为妃,却又贪心不足。 若说皇上对沈眉庄无情,令沈眉庄寒了心。 可沈眉庄前世分明知道温实初爱慕甄嬛,却对他上了心,又是何道理? 皇上待她凉薄便是错,温实初心中有甄嬛她却不介意。 明知自己入宫是为了家族荣辱,却又奢求帝王真心,得不到时又寻借口为自己的不守妇道而正名,委实可笑! 这一世,苏静白虽说想要皇上的真心,却也不会如此。 能得真心与高位,护住苏家满门荣辱,自然是最好。 若是得不到也无妨。 如今她位份不低,来日自然还会更进一步,苏家亦十分平顺。 她如今好歹也能得到皇上的龙体。 至于真心嘛,不择手段去骗到手,骗不到就不择手段去骗他的肉体。 总归不会一无所有。 …… …… …… 苏静白拉回思绪。 有一点倒是领苏静白未曾想到。 原以为这一世的富察贵人是运气好才平安诞下慧安,不曾想她可比前世要聪明的多。 原来也有人对她动了手,只是她都瞒了下来。 如此看来,这一世富察贵人要比前世可爱得多。 如此,苏静白倒也不介意与她交好。 苏静白含笑道,“慧安公主玉雪可爱,皇上对这个幼女最是疼爱,富察贵人可愿意让我抱一抱,也沾一沾公主的福气?” 富察贵人虽说骄矜些,可富察家教养出来的女儿如何会差? 苏静白这番话她自然听懂了。 显然是苏静白听了她一番剖白,愿意与之结交。 “姝嫔娘娘愿意抱一抱慧安,是慧安的福气呢!”富察贵人亦表明自己的立场。 二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原不必说得太过明显。 …… …… …… 第207章 时疫1 便在此时,外头李忠焦急忙慌跑了进来。 “小主,不好了,宫中传出了时疫!” 苏静白与富察贵人闻言脸色一变。 二人都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如何不晓得时疫如何厉害? 时疫一旦沾染上,怕是凶多吉少。 苏静白记得前世时疫早早便来了,当时天气还冷。 今生已然到了四月里,原本以为时疫断不会如前世那般来势汹汹,谁知竟然还是传出了。 李忠是承乾宫的首领太监,平日里苏静白喜静,在跟前伺候的人不多,因此他多半在外头跑跑腿。 “是从何处传出的?”苏静白询问。 她摸不准这一世是否还如前世那般,是从华妃的翊坤宫先传出了。 “是从碎玉轩传出的,碎玉轩的碧答应染了时疫。 众位太医已经去了碎玉轩为碧答应诊治,这时疫可是会传染的,两位小主千万小心。 如今皇后与华妃娘娘已经吩咐各宫各院烧艾,撒烧酒。” 苏静白心中暗自奇怪,前世最先得病的是底下的奴才。 即便是后来沈眉庄染上时疫,也是华妃的功劳。 这一世为何会是浣碧染上时疫? 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自己宫里护住,断不可让旁人钻了空子,走上前世沈眉庄的老路。 “姝嫔娘娘,这时疫来势汹汹,若是传染上了,可如何是好?”富察贵人此时有些惊慌。 她自己也便罢了,如今为人母,自然担忧自己年幼的女儿。 “富察贵人,回去之后好好守住你的延禧宫,时疫可怕,可人心或许更可怕!”苏静白提醒道。 如今富察贵人与她交好,她自是不介意提醒一句。 富察贵人闻言自然懂了。 这时疫虽然可怕,可到底没有长脚。 倘若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怕是防不胜防。 富察贵人起身道,“多谢娘娘提醒,嫔妾这就带着慧安回去,先不叨扰娘娘了。” 苏静白唤半夏送了富察贵人出去。 “李忠,承乾宫如今就我一人住着,你带着底下人守住宫门口,该熏艾的、该洒烧酒的你盯着些。 菘蓝,进出送东西的你都格外留心,万不能让人混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二人得了吩咐一刻也不敢耽搁。 皇后娘娘下令让后宫众人在自己宫里,进来少出去。 连每日晨昏定省也都免了。 后宫这些时日人人自危,尤其是有公主阿哥的妃嫔,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每日与大臣们忙得焦头烂额,也未曾踏足过后宫。 苏静白想起前世温实初所写的那张治疗时疫的良方,她还是一缕幽魂的时候,被迫飘了过去看了许久。 她也是不想看的,只是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鬼身。 或许是死得时间不长,道行不足吧。 苏静白让人不必在跟前侯着,自己回了书房想凭着记忆写出那方子。 只是将要落笔时却又觉得记忆十分模糊,根本记不起来。 这么一待便是大半日,知道天色完全暗下来,苏静白也想不起来半个字。 半夏不明所以,见晚膳时辰到了,只好劝她出来用膳。 苏静白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好先用膳,她可不想把自己累垮。 …… …… …… 第208章 时疫2 时间一日日过去,听闻京中已有百姓染上时疫。 太医院亦忙得焦头烂额。 碎玉轩中相继有几人染上了时疫,连带着莞常在身边的流朱也不幸染病。 万幸的是莞常在还好好的,并未染病。 听闻此事守在碎玉轩诊治的是温太医。 前世沈眉庄的病便是温太医治好的,不知这一世温太医能否治好浣碧了。 病发至今,足足有大半个月了。 听闻每日里皇上只睡两三个时辰,剩下的便是与大臣们商讨此次疫情。 苏静白每日里也总是想着能将前世那张方子记起来,如此便可早日将疫病除去,省得无辜之人平白丧命。 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那张方子的记忆仿佛蒙上一层雾一般,她就是看不清。 沉香与半夏见苏静白成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知道她意欲何为,心中担忧,却又不知如何劝解。 索性这些时日不宜出承乾宫,便也只好随她去了。 这一夜,苏静白在书房待到深夜,手中的笔已经握在手中好几个时辰,却一个字也未能记起。 今日宫中又有十余名宫人染上时疫。 虽说她并不知道宫外疫情如何,可瞧见宫中的情形,便也可窥见一斑。 外头怕是更加严重。 突然,轰隆一声,雷声大作。 一阵妖风穿过窗口,灌入书房之中。 将檀木雕花桌上的宣纸吹得四散奔逃。 半夏忙将窗户关上,“小主,怕是要下大雨了呢!” 苏静白抬眼望了望窗外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半夏将飞得到处都是的宣纸一一拾起。 “小主,今夜怕是要有大雨,不若奴婢伺候您早些歇息吧?” 苏静白并无困意,“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半夏还欲说些什么,可苏静白已然神游天外。 半夏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苏静白不知何时睡着的,在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死后。 自己又不受控制的飘荡在后宫各地。 眼前迷雾渐渐消散,苏静白看清了眼前所在之地。 竟是太医院! 温实初那张尚未完善的时疫方子被江城与江慎二人偷走。 苏静白飘上前去,将那方子瞧得真切。 忽然,一道惊雷乍现。 她在现实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匍匐在桌上睡着了。 此时她想起方才梦中所看见的,那药方此刻竟无比清晰。 苏静白赶忙将方子写了出来。 她前后两世都不会医术,是以她并不敢确定这方子究竟是这一世的梦,还是当真是治病良方。 “李忠!”苏静白唤道。 李忠连忙进来,“小主!” “你快去太医院传程凛前来!”苏静白吩咐道。 李忠闻言也晓得事情厉害,不敢耽搁。 如今夜深,加上下着雨,苏静白自然不好唤半夏她们出门,李忠去最合适不过。 很快,程凛便来了。 “微臣参见姝嫔娘娘。” “程太医,不必多礼,你先看看这个方子。” 苏静白将方才写下的方子递给程凛。 程凛忙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苏静白心中有些忐忑,她心中也有些害怕,倘若不是前世那救命良方,也不知要等多久这一世的温实初才能研究出方子。 程凛有些不可置信,“娘娘,这是治疗时疫的方子,不知娘娘从何而来?” 苏静白不答反问,“程凛,治疗时疫这方子有几分可行?” 程凛道,“微臣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臣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分可行,只是有些药量还需酌情增减,待染病之人试过便可知是否可用。” 苏静白闻言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办。 想来这方子便是前世那救命良方了。 苏静白忙道,“你且回去试一试,若是可行,本宫便与你一道回了皇上。” 程凛闻言自是晓得轻重,也不敢再耽搁,多耽搁一日,染病之人便多一日的危险。 …… …… …… 第209章 时疫3 两日后,服用过程凛酌情修改后方子的病患,都有了好转。 苏静白与程凛一道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见是苏静白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姝嫔娘娘,您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苏静白含笑道,“苏公公,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事关时疫。” 苏培盛闻言不敢耽搁,连忙通传。 得了皇上应允,苏静白与程凛踏入养心殿。 “嫔妾(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朕听说你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时疫一事?” 苏静白连忙点头,“皇上,程太医已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已经试过,却有奇效。” 皇上闻言望向程凛,有些不可置信,“姝嫔说的也是真的?” 程凛忙应道,“回禀皇上,此方子乃姝嫔娘娘寻得,微臣只是加以修改,已经用在了得了时疫的宫人身上,却有奇效。” 皇上闻言龙心大悦。 忙下令让太医院按药方为宫中感染时疫的宫人用上。 尤其是碎玉轩的碧答应,更是要悉心诊治。 若是宫中众人用着见好,便可用于治疗宫外百姓。 皇上还是十分谨慎,轻易不敢用在百姓身上,倘若先前用这方子见效的不过是个例,那便是灾祸了。 程凛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待程凛退出去之后,养心殿只剩下皇上与苏静白二人。 二人已有一月未见,苏静白此时见着皇上,眸中带着眷恋。 皇上上前握住她的素手,“白白瘦了许多!” 苏静白贪婪的瞧着皇上的面容,“皇上也瘦了不少!” “时疫严重,朕这些时日自是夜不能寐!”皇上叹息。 苏静白亦叹息,若是她能早些记起时疫方子,或许这一世还能挽救更多无辜性命。 “程凛说这方子是你寻来的?” 苏静白并不想隐瞒,“此时说起来皇上或许不信,但嫔妾并无半句虚言。 此药方是嫔妾梦中所得,醒来之后只觉得十分奇怪,并不敢确定这便是治疗时疫的良方,便寻来程太医询问。 程太医酌情修改后用在病患身上,果真见效,这才敢前来回禀皇上。” 皇上听闻很是惊讶,可对上苏静白认真的眸子,他竟也不愿对她起疑心。 若是她想揽下这份功劳,只说是自己翻阅古籍寻来,如此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她却对他说,是梦中所得。 她如何会不晓得,这样的理由他未必相信,可她还是说了。 皇上只觉得苏静白很是坦率,心中越发柔软。 “若那方子当真有奇效,便是天下百姓之福了!”皇上道。 “如今已有病患用过,待宫中患病的宫人用过便可知晓是否可行,估摸着几日功夫便可知晓。”苏静白笑道。 皇上亦十分期待,倘若时疫得到解决,百姓便可少受些罪过了。 皇上目光触及眼前娇俏的女子,心中一半是对她的思念,另一半是对她献出良方的欣喜。 心中一动,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许久未见她的想念,此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软玉温香在怀,便是这样抱着也让皇上觉得安心。 苏静白如何不思念皇上,自入宫以来从未有过这样久不曾见皇上。 此时她靠在皇上结实的胸膛上,贪婪的吸着皇上的龙气。 苏静白几乎能感受到皇上龙袍下精壮结实的胸膛。 此时情之所至,哪里还忍得住。 她踮起脚尖,双手死死固定住皇上的龙头。 娇艳欲滴的红唇便精准无误的印在皇上的龙唇之上。 苏静白贪婪的吻着。 仿佛在亲吻来之不易的珍宝。 皇上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自苏静白入宫,她素来是主动的。 可这样主动强势的亲吻却还是头一回。 皇上想起还有朝政未曾处理妥当,自然不好在此时与苏静白过多纠缠。 便将她一把推开。 苏静白正吻得忘怀,突然被皇上推开败坏了兴致。 她心中自是不满。 可她哪里是逆来顺受之人? 再一次扑上去死死压制住皇上的龙头,恶狠狠的再次吻了上去。 以一种毋庸置疑、不可抗拒的姿态对皇上进行施暴。 皇上被她这般疯狂的举动激怒。 天子威严岂容他人挑衅,若是此时求和,自然是要颜面扫地。 苏静白这般挑衅,显然是不把皇上尊严放在眼中,皇上如何能不怒? 皇上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往养心殿后头的寝殿走去。 苏静白丝毫等不及,手指翻飞,伶俐的解开了皇上的龙袍。 露出了令她痴迷的精壮结实。 苏静白毫不留情对着那精壮结实的胸膛啃食,留下星星点点胭脂印子。 皇上刺痛发出哀嚎。 战争一触即发,二人随即扭打在一起。 皇上自幼跟着名师学习剑术,自是武功超群。 而苏静白的刀功亦十分了得。 二人你来我往,刀剑相向。 饶是大战了三百回合,亦分不出个胜负。 只是二人并不知晓,此时恰好圆明园传来了消息。 安陵容在圆明园亦染上了时疫。 消息传到皇后娘娘宫中,皇后自是端着贤良的样子,命人好生伺候。 而华妃那里也得了消息,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样晦气的事情,不必惊动了皇上。 …… …… …… 第210章 时疫4 那张治疗时疫的方子果真有奇效,宫中患病的宫人用了之后开始好转。 皇上下令宫外百姓皆用此良方治疗时疫,并且派遣官员为贫苦百姓施医赠药。 半月后,时疫基本上得到控制。 而碧答应也在温实初的医治之下有了好转,后来有了程凛的药方自然是彻底痊愈了。 只是可惜了莞常在身边的流朱姑娘病情严重,救治不及,已然香消玉殒。 莞常在自是悲痛不已,听闻还哭了许久。 只是于旁人而言,不过是死了个宫女,自然算不得什么。 此番时疫,后宫中因此丧命的宫人不在少数。 而身在圆明园的安答应也患上时疫一事,待苏静白得知时,已然过了许久。 那时候连带着安陵容痊愈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这时,苏静白才晓得安陵容竟染了病。 苏静白很是诧异,圆明园那边并未听闻有人感染时疫,为何独独安陵容染了病? 苏静白悄悄命李忠去圆明园送些补品,实则也是为了探听更多消息。 …… …… …… 话说安陵容那头。 自去年被禁足在圆明园的繁英阁,她便一直盼着皇上接她回宫。 苏静白也曾说过自己定会向皇上进言。 苏静白也时常派人来捎带些东西,也来信告知她,苏静白向皇上进言,可皇上并未应允接她回宫。 如此,她便与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一般,住在圆明园。 日子日复一日,转眼间便到了次年四月。 因为苏静白每个月都会让前来送月例用度的宫人,捎带些东西给安陵容,更会捎带书信告知她宫中的情形。 安陵容对苏静白这般雪中送炭的行为感动到了极点。 她从苏静白信中知晓惠嫔与富察贵人相继生了公主。 自然也听说了除夕夜宴所发生的事情。 旁人或许不知晓,可直觉告诉她,定是碧答应所为。 早前陷害她下毒谋害惠嫔,如今故技重施欲除掉惠嫔肚子里的孩子。 幸而惠嫔福大命大,三番四次遭毒手,还是平安诞下公主。 如今四月至,去年便是五月份来的圆明园。 安陵容盼着今年皇上再度来去圆明园,见面三分情,总要见着皇上才好让他心生怜惜。 而皇上还未来,安陵容等来的是宫中送来的东西。 安陵容并不奇怪,左右皇后娘娘为了表示大度,每个月安陵容的月例都会派人送来。 谁知安陵容在用了宫中送来的茶具之后,便感染了时疫。 白芷与茯苓见她发起高热,并不知晓是时疫。 忙去寻圆明园中的太医。 这才知晓,京中爆发时疫,圆明园内的太医也被召回宫中。 见安陵容越发虚弱,却又寻不到太医,白芷与茯苓这才慌乱起来。 茯苓求着圆明园中驻守的侍卫,好歹在外头请个大夫为安陵容诊治。 可侍卫没有上头的命令哪里敢胡乱请大夫人圆明园? 倘若有个什么风言风语,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见此法行不通,二人只好用湿帕子为安陵容降温。 可眼下没有药物,单单是靠帕子根本不能退烧。 茯苓见自家主子这般,也只好豁了出去,欲闯出圆明园去寻大夫。 许是运气好,茯苓还未出园子,便碰到了果郡王。 茯苓跟着安陵容在宫宴上见过众王爷,因此自然是认得果郡王的。 眼下闯出去未必行得通,茯苓心下一横,便跪在果郡王面前求他出手相助。 果郡王听闻安陵容感染时疫,想起那声音酷似纯元皇后的女子,哪里还坐得住? 忙吩咐底下人去寻大夫,有了果郡王的出手,侍卫不敢阻拦。 很快大夫便被请了回来。 诊治一番之后确诊了是染上时疫,那大夫并不奇怪,如今京中感染时疫者多不胜数。 只不过安陵容几人在圆明园中消息不通,这才不晓得罢了。 安陵容运气算好,果郡王请来大夫及时,病情算是得以控制。 再后来,程凛的方子一出,果郡王便让大夫用了那方子。 之后安陵容便也痊愈了。 果郡王在安陵容患病期间,隔三差五来圆明园。 守在圆明园中的侍卫倒是见过几次,果郡王与四阿哥在一处说话。 如此,倒也并未起疑,只当他是来寻四阿哥。 这段时日众人都十分忧心时疫一事,自然没人留心果郡王这些时日去了何处。 而安陵容在果郡王出手相救下,身子一日日好全。 她未曾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想起过回宫。 甚至隐隐期盼着皇上一行人不要来行宫。 偶尔能见到果郡王一面,竟成了她每日最为期盼的事情。 …… …… …… 第211章 时疫5 李忠自圆明园走了一遭。 得知安陵容是用了宫中送来的茶具才患上时疫。 李忠心里自然有数,只是有些话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说的。 他只是将宫中最先染上时疫的是碎玉轩宫人一事,告知了安陵容。 另外,也带来了消息,安陵容感染时疫一事,当时并未传到皇上耳朵里。 还是事后众人才知晓的。 李忠还表示,若是当时苏静白晓得,定然会在皇上面前求情,为她传太医诊治。 若是旁人说这话,安陵容自然不信。 只是苏静白表现得对她极好,便是她在圆明园待了大半年,苏静白也是雷打不动为她送东西。 因此,安陵容自然对苏静白对她好深信不疑。 李忠见自己该说的也说了,也在旁人哪里得知了安陵容时疫是如何治好的,便起身告辞。 安陵容若是个聪明的,自然会自己去查。 …… …… 李忠回来时,苏静白正躺在摇椅里乘凉。 此时已经五月底,眼看着便要入六月,日头毒辣极了。 “奴才给小主请安!”李忠恭敬行礼。 苏静白摆了摆手,“快起来吧!” 李忠也不敢耽搁,忙将所查探到的消息尽数告知苏静白。 苏静白心下了然。 她本就怀疑,圆明园并未听闻有人感染时疫,为何独独安陵容染了病。 时疫爆发那段时日她只想着前世的方子,自然无暇顾及许多。 如今细细想来,果然是有人想趁机要了安陵容的命。 “你去查一查,安陵容感染时疫前,宫中送出去的物件都有谁碰过?”苏静白吩咐。 谁知李忠却道,“禀小主,奴才回来想着这其中定有蹊跷,便先去查探了一番才回来。” 闻言苏静白有些诧异。 “可查到了什么?” 李忠连连点头,“给安答应的东西里头,原本有一套茶具,只是恰巧碎玉轩的宫人佩儿也去领月例。 佩儿不小心将原本给安答应的茶具打碎了,那分发月例的小太监担心被责罚,加之佩儿愿意将莞常在赏给她的一套茶具补上,此事便算相抵了,也未曾闹出旁的事情来。” 这样的小事,原不算什么。 碗碟、茶具等本就娇贵些,磕着碰着的时候不少。 宫人不小心打碎了,若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能补上便补上,补不上的花些银子抵了也就是。 只要不是什么罕见珍贵之物,管事的总会睁只眼闭只眼。 若是稀罕物,那可就是要吃板子的,甚至赔了性命也未可知。 安答应份例里头的茶具,自然算不得珍贵。 甚至嫔位、妃位身边的大丫鬟用的都比这个好上一等。 佩儿愿意用莞常在赏的一套抵了,到哪里说都算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那时候恰巧碎玉轩里有人患了时疫。 而安陵容却又在用了那套茶具之后染上时疫。 事情看起来就越发蹊跷了。 苏静白思绪流转,片刻后含笑道“你做的很好!” 苏静白自入宫以来,除了自己带进宫的半夏与沉香外,用菘蓝的时候更多些。 李忠多半是在外头跑跑腿,平日里管着这承乾宫里的奴才。 若非此处派他去圆明园走一遭,苏静白还不晓得他竟然也是个有本事的。 她还未吩咐,李忠便将事情查清楚了。 如此,苏静白也应该重新审视李忠了。 “小主,奴才还探听到了另一件事。”李忠恭敬开口。 苏静白询问,“什么事?” “最先染上时疫的,并非碎玉轩的碧答应,而是冷宫里洒扫的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染了病之后,似乎见过惠嫔娘娘身边的采月姑姑,之后碎玉轩便传出了时疫。 只是,那最先染病的小太监熬了许久,被误以为是后边才染上的。” 苏静白闻言十分震惊。 李忠这话说得算是隐晦,只是她如何听不懂。 李忠分明查到了确凿的证据,才敢禀告。 如此说来,碎玉轩传出时疫一事,与沈眉庄脱不开干系了。 而甄嬛又趁着时疫,打算除掉安陵容。 也不知是几人都命不该绝还是什么,竟都有惊无险保住了性命。 虽说甄嬛失了左右手一般的流朱,可是在旁人看来,流朱如何能与正经妃嫔性命相比。 “你做得极好。 菘蓝,将库房里拿炳玉如意赏给李忠。”苏静白道。 菘蓝忙应下。 李忠连连摆手,“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苏静白含笑道,“从前本宫极少用你,将来怕是少不得唤你四处走动。” 李忠闻言心中一喜,自然明白自己这是入了主子的眼。 欢欢喜喜领了赏赐退了出去。 苏静白面上笑意不减,李忠倒是个得用的。 这样的人,用的好自然是一大助力。 …… …… …… 第212章 喜脉1 六月过半,时疫已经彻底消除。 宫里已经无人患病,京城之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今年因着时疫之故,众人并未前往圆明园避暑。 景仁宫。 皇后娘娘翻看着敬事房的记档。 左右就是华妃与苏静白侍寝的次数最多,旁人一个月里头也就一次两次。 如敬妃、欣贵人之流一个月也未必见得上皇上一回。 剪秋自外头回来,神色有些怪异。 “发生什么事了?”皇后慢条斯理询问。 剪秋眉头微蹙,“娘娘,碎玉轩的莞常在诊出了喜脉,已有月余。” 皇后闻言心中发苦,半晌才扬起笑意。 “有孕了是好事,皇上知道了吗?” “回禀娘娘,便是皇上在碎玉轩与莞常在用膳时,莞常在突然孕吐不适,传了太医前来才诊出了喜脉。” 皇后面上不辨喜怒。 剪秋见皇后这般,心中忐忑。 “娘娘……” 皇后阴恻恻开口,“可惜了,沈眉庄是个没用的,时疫竟然没有将碎玉轩那两位除掉。” 剪秋闻言亦恨得咬牙切齿,“可不是么,当真是白费了这么些功夫。” 没错,采月在御花园听见两位宫女嚼舌根,本就是皇后安排的。 虽说是皇后安排,可也到底没有冤枉碎玉轩那两位。 皇上看不出来,皇后可是在后宫浸淫多年,她如何能瞧不出除夕之夜到底是何人所为。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让沈眉庄知道是谁害她罢了。 再后来,沈眉庄反击,让采月将冷宫里患病之人用过的东西,掺入了碎玉轩。 再后来,碎玉轩里便传出了时疫。 而最严重时,碧答应染病,甚至莞常在身边的流朱因此丧命。 可谁知莞常在身边有一个得力的温实初,硬生生将碧答应的性命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而期间,莞常在特地命人将送至圆明园的茶具,换成了时疫病人用过的,皇后也是一清二楚。 她虽然不晓得莞常在为何要害这么一个早就被皇上抛之脑后的安陵容。 可她到底也冷眼旁观了。 不过是一个失了圣心的答应,死了便死了。 她之后也没有继续留心圆明园的动静,谁知再后来竟传来了安答应痊愈的消息。 …… …… …… 碎玉轩。 甄嬛得知自己已然有孕,心中狂喜。 皇上亦十分欢喜,时疫已清,如今甄嬛又传出喜讯,当真是天大的祥瑞。 “这孩子来得是时候!”皇上笑道。 甄嬛含羞带怯,“嫔妾侍奉皇上许久富察姐姐与惠嫔姐姐相继生下公主,嫔妾还当自己福薄,这才迟迟未有身孕,如今能得皇上福泽庇佑,嫔妾心中喜不自胜。” 皇上望着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俏脸,心中柔软。 “你既是朕的嫔妃,自然是福泽深厚之人。” 甄嬛柔柔一笑,“嫔妾只盼着好生为皇上诞下麟儿,便再无遗憾了。” 皇上想起甄嬛在常在的位份上许久,加之前阵子流朱感染时疫而亡,甄嬛伤心了许久。 如今又怀上身孕,心中便有了计较。 “苏培盛,传朕旨意,晋莞常在为贵人。如今莞贵人怀有身孕,一应用度比照嫔位供着。” 苏培盛闻言忙应下。 甄嬛闻言心中欢喜,面上却仍是端庄得体的模样。 “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忙将她扶起,“你有了身孕,不要动不动就行礼,当心孩子。” 甄嬛含笑应下。 …… …… …… 第213章 喜脉2 殊不知,同在碎玉轩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浣碧得知甄嬛怀有身孕,还晋了贵人,心中嫉妒得发狂。 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险些被她砸碎,菊青连忙拦住她。 “小主,使不得啊,莞贵人才传出有孕,您砸了这茶盏是小,可若是传到旁人二人,指不定要说小主您善妒呢!” 浣碧闻言这才放过那无辜的茶盏。 菊青自伺候浣碧,便一心一意为了浣碧着想。 浣碧与莞贵人之间的龃龉,她虽然不甚清楚到底是因何而起,可二人面和心不和,她自然瞧得出来。 “若非沈眉庄那般走运,平安生下公主,华妃娘娘又何至于生气?”浣碧愤恨不已。 除夕夜宴,沈眉庄产子险之又险。 华妃已然答应了元宵之后便在皇上跟前进言,让她晋一晋位份。 可谁知沈眉庄竟有惊无险,母女平安。 华妃娘娘气急,自然不会替她进言。 因此她还是碧答应。 浣碧本想着华妃不愿替她开口,她便好生笼络皇上的心。 若是能怀上龙嗣便更好了,届时还怕皇上不晋她的位份吗? 谁知之后又传出时疫,她还不幸染上了病。 虽说后来身子痊愈了,可如今绿头牌还未挂上去呢! 如今甄嬛又诊出有孕,还晋了贵人。 如此下去,皇上哪里还记得她? 浣碧越发嫉妒。 “小主,莞贵人有孕也未必是坏事!”菊青含笑道。 浣碧不明所以,“此话何意?” “小主,您想莞贵人有孕定是不能伺候皇上的,可皇上少不得要多来陪伴有孕的莞贵人。 这碎玉轩只有您和莞贵人住着,皇上来了之后,莞贵人不能侍寝,可不就是您可以侍奉皇上?” 浣碧闻言恍然大悟! 她方才在气头上,委实没想到。 是啊,如今碎玉轩只有她和甄嬛二人住着,甄嬛不便伺候皇上,便是她的机会了。 甄嬛如今才怀孕月余,是男是女还未可知。 若是能在这段时日怀上龙嗣,她未必就会被甄嬛比下去。 浣碧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心中暗道。 长姐,你我二人同为父亲的女儿,谁才是替甄家光耀门楣之人,如今还未可知! …… …… …… 翊坤宫。 华妃得知甄嬛有了身孕,心中痛苦。 一碟子酸黄瓜大口大口嚼着。 颂芝见她这样糟践自己,心中疼得快要窒息。 “娘娘,这酸黄瓜吃多了伤胃,您断不可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华妃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往嘴里塞。 颂芝欲上去抢夺,可华妃侧身躲了过去。 许是那酸黄瓜太过伤胃,华妃抑制不住全部吐了出来。 颂芝连忙替她顺气。 “颂芝,本宫吐了,定是有孕了,你快去宣太医!”华妃眸中含泪。 明知不过是自欺欺人,她却甘之如饴。 “娘娘,您别这样。您还年轻,日后定会有孕的!”颂芝心疼极了。 却也知晓,无论多少宽慰的话,也无法华妃心安。 华妃紧紧攥住颂芝的手臂,询问道,“颂芝,人人都能生,夏冬春、富察佩筠、沈眉庄都生了孩子,如今连甄嬛也有孕了,为何偏偏本宫不能生?” 颂芝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一下下替华妃顺气。 仿佛这般便可抚慰她心爱之人的伤痛。 华妃在颂芝的抚慰之下渐渐冷静下来。 “将欢宜香点上吧!”华妃吩咐。 颂芝闻言连忙去点香。 待翊坤宫中弥漫着欢宜香的味道,华妃心中才觉得好受些。 …… …… …… 第214章 寝衣 承乾宫。 苏静白正翻看着一本游记,菘蓝含笑进来。 “小主,皇上身边的小厦子前来传话,说是晚些时候皇上便会过来。” 苏静白闻言面上不由得一红。 这话便是要留宿承乾宫的意思了。 “知道了!”苏静白道。 菘蓝见她含羞的模样,笑意更深,“小主可要准备准备?” 苏静白心中窘迫,面上却仍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 “将波斯进贡的蚕丝料子制成的寝衣取出来吧。” 菘蓝闻言笑意更深,“奴婢这就去。” 那波斯进贡的蚕丝料子,光滑无比。 那料子不适合做外衣,贴身却柔软舒适极了。 苏静白嘱咐了半夏为她制成寝衣。 不料在裁剪时,半夏一个不慎,手中的剪子没拿稳,便砸在了料子上。 无奈之下,只好就这那破口之处剪下。 只是做成寝衣却短了许多。 苏静白比划了一下,将将能盖过臀部,竟比穿在里边的亵裤还要短上几分。 半夏见状跪下告罪。 谁知苏静白想了想,便红着脸让半夏制成寝衣。 半夏伺候苏静白许久,自然晓得苏静白每每侍寝花样百出,瞧见苏静白面上的红晕,便也明了。 半夏的绣工极好,那寝衣领口至下摆绣着点点红梅。 袖口极宽,也同样绣着红梅。 浅粉色的料子,印着点点红梅,煞是好看。 半夏做好之后,苏静白悄悄试穿过一回。 饶是她性子大胆奔放,也不禁红了脸。 那寝衣极短,穿上之后只盖住了臀部,一双修长洁白的大腿裸露在外。(品如的睡衣) 苏静白又羞又忍不住期待皇上见着的样子。 前几日皇上召幸她去养心殿,她自然是不敢这般。 养心殿人多眼杂,闺阁之乐两个人悄悄玩算不得什么,若是被旁人知晓,一个妖妃的名头她是逃不掉的。 今夜皇上要来承乾宫,便是她施展的机会了。 …… …… …… 入夜,皇上来了承乾宫。 菘蓝等人都侯在寝殿外头。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摆了摆手,“起来吧,怎么都在外头?姝嫔呢?” 菘蓝含笑道,“回禀皇上,小主在里头呢,小主吩咐了奴婢们断不可进去打扰。” 皇上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期待。 苏静白平日里惯会整些闺房之乐。 想来如今又是有了什么新鲜玩意了。 思及此,皇上便独自踏入寝殿。 众人也不敢靠的太近,连忙退至院子里。 皇上进入寝殿,一阵梅香扑鼻而来。 皇上自是认的这香气,分明是他让内务府专门为苏静白调制的。 殿内原本该是敞亮的,只是今夜确是有些昏暗。 皇上这才注意到,原本应当点上的灯,今夜竟被熄灭了许多盏。 只剩下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虽说并不如平日里敞亮,却也不至于看不见。 反而因着这昏暗的光晕,室内一时间显得有些暧昧。 再往内深入,皇上瞧见眼前的一幕,险些吓得惊掉下巴!(自带入艾莉偷穿品如的睡衣) 苏静白一身浅粉色绣梅花蚕丝寝衣,半倚靠在床榻之上。 这原不算什么,只是那寝衣竟然十分奇怪,与平日里宫妃所着衣物大相径庭。 苏静白一双修长的玉腿露在外头,冰肌玉骨,纤细修长。 莲足仿佛是颗颗晶莹剔透的莲子,玉雪可爱,发出诱人的邀请。 那修长的玉腿本就令人遐想连篇,可那寝衣却又恰到好处遮盖住了,皇上欲一探究竟的玉臀。 许是那蚕丝料子太丝滑,苏静白香肩半露,而胸前的柔软若隐若现。 皇上哪里见过这般香艳的画面。 要知道,即便是一丝不挂的妃嫔,也比不得这般美人半遮的诱惑。 苏静白将皇上的神色尽收眼底。 面上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苏静白玉手支起,撑住圆润饱满的下颚。 朝着皇上勾了勾手,“四郎……” 苏静白的声音充满诱惑与勾引。 这分明就是对皇上天子威严的挑衅,皇上如何不知? 闻言再抑制不住原始的冲动,只想叫苏静白知晓,挑衅天子威严的下场如何惨烈。 那妨碍皇上施展神功的龙袍被三下五除二褪去。 皇上精壮结实的胸膛袒露无疑。 那昏暗的烛火映衬之下,那精壮的胸膛越发迷人。 苏静白馋得哈喇子直流。 贪婪的看着那独属于皇上的精壮结实,眸中一片掠夺之色。 皇上显然是瞧见了她眸中的贪婪与掠夺。 怒火中烧,怒气冲天,胸中似有万马奔腾,再也抑制不住自己。 皇上拔出剑鞘,一声龙吟,毫不留情朝苏静白砍去。 苏静白灵巧如蛇,毫不费力避开皇上这一剑。 对上皇上气急败坏的眸子,竟还挑衅一笑。 皇上更是越发愤怒,一把将苏静白摁在床榻上。 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一刀一刀砍在她身上。 苏静白脖子被掐住,根本无力反抗。 那一刀一剑几乎刀刀切中要害。 最后苏静白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 …… …… 第215章 双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年羹尧次子年富年少有为,平定了卓子山叛乱。 华妃娘娘软磨硬泡让皇上封赏年富。 皇上心中不悦,可如今年家风头火势,为了稳定朝堂,皇上不得不应允。 加封年羹尧一等男世职,由年富承袭。 而后,年羹尧平定西南战事,皇上加封一等公世职。 一时间华妃更是嚣张不已。 …… …… …… 莞贵人自怀有身孕,皇上留在碎玉轩的时候自然多了不少。 自皇上登基以来,便有三位公主降生。 皇上自然盼着添一位皇子,众人如何看不出。 如今莞贵人有孕,皇上自然去得勤些,盼着莞贵人能一举诞下皇子。 听说每每皇上去看莞贵人,碧答应都会十分殷勤。 众人眼热不已,可这样的事情也算情理之中。 先帝在位时一宫里的妃嫔有孕,得益的便是自己宫里的人。 更有甚者,自己怀有身孕便将身边之人送到龙榻上为自己固宠。 七月,碧答应有孕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皇上龙颜大悦,趁着七夕节庆,晋碧答应为常在。 如今,浣碧便是碧常在了。 如今这碎玉轩可算是宝地,双喜临门,当真令众人眼热。 …… …… …… 翊坤宫。 碧常在拘谨端坐在绣墩上。 华妃似笑非笑,手上抡起玉轮一下下按压在洁白无瑕的面颊。 “还未恭喜碧常在,这般快便有了身孕!” 浣碧连忙道,“嫔妾不敢,若非娘娘眷顾,嫔妾如何能有今日!” 华妃冷哼一声,“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浣碧连忙起身跪倒,“嫔妾自投入娘娘麾下,自当一心一意为娘娘效力。” 华妃半晌才开口,“起来吧,你肚子里可怀着皇上的龙裔,如何能说跪就跪?颂芝,扶碧常在起来!” 颂芝连忙上前将浣碧扶起。 浣碧连连谢恩。 “碎玉轩如今还缺一个主位。”华妃慢条斯理开口。 浣碧闻言眸中一亮,“娘娘……” 浣碧早前投入华妃麾下,便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既选择伺候皇上,便不会甘心当一个小小常在。 “你先别急,碎玉轩同住着你与莞贵人,她的肚子可比你早上许多,若是她先生下皇子,皇上如何会让她屈居偏殿?”华妃似笑非笑。 浣碧闻言自然明白。 如今宫中先后诞下三位公主,倘若莞贵人先诞下皇子,皇上自然会给嫔位。 甚至众人心中嘀咕,沈眉庄与富察佩筠生下公主为何不能晋位,分明是因着生下的是公主。 不过这样的话,放在心里想想便是了,谁敢宣之于口? 华妃将碧常在的神色尽收眼底。 见时机到了,自然接着开口,“倘若生下皇子的只有你一人,同住碎玉轩,皇子生母如何能屈居他人之下,你说是吧?” 浣碧问题猛然瞪大双眼。 华妃这话分明是暗示她除掉甄嬛腹中骨肉! 浣碧虽投入华妃麾下,可为保稳妥,她自己的身世自然不敢告知华妃。 她想出人头地,可也不敢让甄府因为她生母的身份一事,有丝毫危险。 华妃自然是不晓得她与甄嬛实则是亲姊妹。 浣碧斟酌片刻开口,“娘娘,嫔妾与莞贵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嫔妾委实不忍心……” 华妃不耐听她说这些,打断她的话,“情同姐妹,到底不是亲姐妹不是吗? 恩宠总共就这么多,此消彼长,便是亲姐妹,共事一夫之后哪里还有情分可言?” 浣碧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娘娘所言极是!” “本宫言尽于此,如何行事便全看你了!”华妃阿了个哈欠。 浣碧见华妃乏了,也不敢多留。 “午憩时辰,嫔妾便不叨扰娘娘歇息了,嫔妾先行告退。” 华妃摆了摆手,碧常在便退了出去。 待碧常在走远,颂芝扶着华妃进入寝殿。 “娘娘,您说这碧常在会对莞贵人的肚子下手吗?” 华妃不甚在意,“她若是想永远被曾经的旧主压着,本宫也懒得提携她一把。 若是她是个拎得清的,自然会动手。 人呐,都是自私自利的,哪里来这么多姐妹之情!” 颂芝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华妃说什么都是对的。 …… …… …… 第216章 接回1 出了华妃娘娘的翊坤宫。 菊青搀扶着碧常在走在宫道之上。 如今正炎热,宫道之上人影寥寥。 日头晒下来令浣碧觉得十分刺眼。 “小主,您当真要听华妃娘娘所言,要对莞贵人的孩子下手吗?”菊青有些害怕。 她自莞贵人入宫后便一直在碎玉轩伺候,莞贵人待下人极好。 菊青也受过莞贵人不少恩惠。 虽说后来被派来伺候碧常在,自然要与碧一条心。 可她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浣碧思绪流转。 虽说华妃并不知晓她与甄嬛是亲姊妹,可有句话倒是不错。 恩宠总共就那么多,此消彼长。 她顾念姐妹之情,可若是她和腹中孩子挡了甄嬛的道,甄嬛会顾念她吗? 从前她也觉得甄嬛对她极好,她应当感恩戴德。 后来她当了皇上的妃嫔,能够与甄嬛平起平坐才知道。 倘若甄嬛真的顾念姐妹之情,应当将她视作妹妹,而非身边一个极其宠爱的大丫鬟。 即便是对于甄嬛而言,她与玉娆亲疏有别。 可即便是庶妹,也不是丫鬟能比拟的。 从始至终,甄嬛从未将她当做妹妹。 只不过是比起流朱这个丫鬟而言,她更得“主子”欢心罢了。 碎玉轩将来的主位只会有一个。 说得长远些,太子的生母也只有一个。 倘若她的孩子当真是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并非一点希望也没有,不是吗? 可倘若甄嬛腹中的也是位皇子,她的孩子又有谁能看见? 甄家的满门荣辱,并非只有长姐一人能维系。 她也该让父亲看一看,她这个甄家二小姐,或许能走得比长姐更远。 思及此,浣碧眸中闪过一片坚定。 …… …… …… 景仁宫。 皇后得知了碎玉轩的碧常在有孕。 “本宫不知,这碎玉轩何时变成了风水宝地,莞贵人和碧常在接连有孕,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剪秋亦愤恨不已。 莞贵人也就算了,碧常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宫女出身,能伺候皇上一场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那种低贱之躯,如何配孕育龙嗣? “娘娘,碧常在本就是莞贵人提携上来的,若是这二人都诞下皇子,只怕将来不好掌控!”剪秋忧心忡忡。 只是这份忧心里头,究竟是真心替皇后娘娘忧心,还是为着自己心中某些不可告人的妒意,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此话确实也说中了皇后娘娘的心思。 莞贵人出身虽然不算顶高,可也绝对不低。 加之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皇上即便如今最宠爱的是苏静白与华妃,可莞贵人那皇上也未曾冷落。 如今她身怀龙嗣,皇上便晋了贵人。 来日生下皇子定会有晋封。 这样便罢了,偏偏她提携起来的碧常在,也有了身孕。 这样大的威胁,皇后不得不防。 心思流转,皇后便有了主意。 “安答应在圆明园也住了许久,再不回来皇上怕是要忘记她了。” 剪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娘娘果真智慧无双,安答应先是被碧常在力证下毒谋害惠嫔被困圆明园许久。 早前又得了时疫险些丢了一条性命,那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碎玉轩的手笔。 如今碎玉轩那两位怀有身孕,安答应回来只怕不会眼睁睁看着碎玉轩鸡犬升天。” 皇后柔声细语道,仿佛最善良大度不过。 “都是皇上的嫔妃,本宫见不得安答应受委屈罢了。” 剪秋闻言亦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 …… 第217章 接回2 很快,皇后娘娘禀了皇上便将安陵容接了回来。 大约是为了表示皇后的大度贤良,皇后特地派了剪秋前去。 剪秋在安陵容跟前自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许多。 譬如皇后娘娘如何惦记安小主,多次为小主开口求情,这才使得皇上松了口。 又譬如有意无意说起安陵容患时疫之前,莞贵人身边的佩儿曾将她分例中的茶盏打碎。 幸而莞贵人早前赏过她一套簇新的,这才顶了上前。 换作是前世的安陵容定然想不了许多。 皇后派了剪秋接她回去,定会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 只是这一世到底有些不同了。 早在上一回李忠亲自前来,安陵容便对自己患上时疫一事起了疑心。 而每次苏静白派人给她捎带来的东西里,除了吃穿用度上的物件,便还有真金白银。 安陵容虽然被困在圆明园,可真金白银使了出去,莞贵人身边的佩儿做下的事情,一查便知。 自从见过了允礼对莞贵人的眷恋,她与莞贵人早就不死不休。 加之她困在圆明园皆是拜碎玉轩那两位所赐。 安陵容可不会认为此事全是浣碧一人的主意。 定是莞贵人授意,而碧常在不过是动手之人罢了。 若是她不知真相,或许会觉得剪秋当真是提点她。 可她早就知晓了,如今听见剪秋提起,便越发怀疑皇后娘娘接她回去的心思不纯。 更何况,她自时疫时得果郡王出手相救,二人之间的关系日益深厚。 每隔七八日,果郡王总会前来与她见一面,除非果郡王不在京中。 虽说二人关系日益见长,可并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不过是在一处谈天说地,或是她低吟浅唱,他吹笛相和。 二人也从未说过爱慕之言。 可饶是如此,她也格外满足。 若是这一世都在圆明园,她亦十分欢喜。 可如今皇后派剪秋亲自接她回去,而剪秋又说了这么些令人猜疑之言,分明是想假借她手除了碎玉轩那两位。 回宫之后,想再见果郡王一面可就难了。 罢了,本就是笼中鸟,身不由己。 …… …… …… 安陵容回宫,苏静白自是听说了。 菘蓝有些担忧,“小主,此番皇后亲自派人接了安答应回宫,她定然会对皇后感恩戴德,小主早前的安排岂非白费了?” 菘蓝跟在苏静白身边时日不少,许多事情她自然是晓得的。 苏静白对安陵容施恩,却并非出自真心。 菘蓝何等机灵,自然一清二楚。 苏静白含笑开口,“无妨,只怕皇后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菘蓝不解,“安答应在圆明园这样久,相必心中早就焦急万分,此番皇后娘娘接她回来,她如何会不感激?” 苏静白道,“倘若时疫之前皇后娘娘接她回来,她或许会心存感激。 只是如今她在圆明园快活极了,此时又让她卷入后宫纷争,她如何能情愿?” 菘蓝虽然机灵,可是到底没尝过情爱之事,自然无法理解安陵容此时的心思。 可苏静白尝过情滋味,又窥探得出几分安陵容对果郡王的心思。 自然能明白几分此时安陵容心中所想。 以安陵容的性子,报仇自然是要报的。 可若是能够一直在外逍遥,她自然也愿意。 …… …… …… 第218章 接回3 安陵容回了宫中,自然要先去一趟景仁宫。 无论心中如何想的,可明面上她自然要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 安陵容恭敬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仍旧是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安答应,快些起来吧。 本宫许久未见安答应,听闻你早些时候感染时疫,如今可好全了?” 安陵容柔柔一笑,“托皇后娘娘的福,嫔妾已然大好。” “那就好,本宫自去年回宫便十分记挂你。多次央求皇上接你回来,只是国事繁忙,皇上到底无暇顾及,索幸如今皇上松了口,总算允了此事。” 安陵容心中冷笑,从前也不觉皇后这般会做戏。 如今一字一句听着竟觉得格外有深意。 倘若皇后早前真心为她求情,皇上如何能不给皇后一些颜面? 可面上自然不能表现丝毫。 安陵容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若非皇后娘娘,嫔妾只怕是要老死在了圆明园。”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满意极了。 “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照顾到每一位嫔妃是职责所在。 况且你素来柔顺乖巧,本宫最是喜欢你,如何舍得让你老死在圆明园?” 安陵容柔柔一笑,故作羞涩低下头去。 她素来就是这般安静柔顺的性子,皇后见了也不会起疑。 “那日,碧常在说是你下毒谋害惠嫔,本宫一个字也不信。你生性善良,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安陵容闻言眼眶微红,“嫔妾确实冤枉,嫔妾从未做过那样的事,多谢皇后娘娘还信任嫔妾。”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自然信得过你,只可惜碧常在是莞贵人提携上来的人。 如今她们这对旧主仆又一前一后怀有身孕,皇上如今一颗心都扑在了碎玉轩。 旁人清不清白的,如何比得上那两位的肚子重要。” 安陵容闻言心中有数。 皇后先是示好,再不经意谈起碎玉轩二人,不过是想让她表一表忠心。 安陵容此番回宫,本也打算复仇。 这一点确实与皇后想让她动手不谋而合。 既如此,她若是能背靠皇后,此番行事定然会更加顺利。 皇后慢条斯理饮了一盏紫苏饮。 实则暗中观察安陵容的神色。 她虽然想借刀杀人,可安陵容这样的人最是心思细腻,稍有不慎只怕不好掌控。 安陵容佯装悲愤,“嫔妾委实冤枉,只是如今莞贵人与碧常在怀有身孕,嫔妾人微言轻,想来日后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皇后仿佛与她谈论今日天气那般。 “自来女子怀孕都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 先帝在位时,多少妃嫔无故小产,便是熬到生产一尸两命的也大有人在。 可见,女子自来便比男子要艰难许多。” 皇后一番话就差明着说让安陵容去暗害二人的肚子了。 安陵容一片惶恐之色,“娘娘,嫔妾素来愚钝,怕是……” 皇后似笑非笑,“你素来心细,又伶俐讨喜,如何会愚钝?” 安陵容扑通跪地。 “陵容能回宫全是皇后娘娘恩典,陵容定然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安陵容话里话外,并未独自揽下此事。 而是表示自己是在为皇后娘娘做事。 皇后虽不甚满意,她原本是想撺掇安陵容对碎玉轩下手,无非是效忠自己。 只是安陵容此番说得诚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摆了摆手,“快些起来吧,天可怜见的,时疫才好没多久,人都瘦了许多,哪里能说跪就跪呢!” 安陵容羞赧起身。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是她低着头没人瞧见。 皇后想撺掇她动手,而自己却想独善其身。 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她要做这事,也绝不会一人揽下。 …… …… …… 待安陵容离开之间,皇后面上的探究越发浓重。 “剪秋,你说这安陵容为何让本宫越发看不透了?” 剪秋闻言一愣,细细回想方才安陵容的表现。 还是一如既往的谨小慎微。 皇后娘娘与她说话时也总是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多看皇后一眼。 剪秋不知皇后为何这般开口,她只觉得安陵容与从前并无二致。 “娘娘何出此言?奴婢觉得安答应与从前一样,一样的小家子气。” 剪秋说起安陵容,话里话外带着嫌弃。 安陵容好歹是个官家小姐,虽说其父不过是个县丞,可好歹有个官身。 而碧常在一个宫女出身,一举一动皆比安陵容大胆。 且看她能在莞贵人怀孕之后,没皮没脸凑上前去,将自己肚子也揣上便可窥见一斑。 若是这安答应也能这样大胆,又何至于被困圆明园近一年? 皇后见剪秋说起安陵容似乎有些敌意,有些不明所以。 “她何时招惹了你?” 剪秋闻言大惊,她险些忘记隐藏自己心中的情绪。 安陵容何曾惹了她? 不过是她有些吃味罢了,皇后丝毫没想过用她,却眼巴巴去将安陵容接回来。 在剪秋心中,倘若皇后愿意将她送上龙榻,她定会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当然,这样的心思也只能深藏于心。 “奴婢知错。安答应并未有不妥之处,只是奴婢私心里觉得,除了皇后娘娘您之外,旁人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皇后闻言并未起疑。 剪秋素来得力,偶尔逾矩说上几句闲话都算不得过错。 “无妨,左右如今只你我主仆二人在。” 剪秋闻言一颗心才放下。 “娘娘您许是多心了,安答应素来是那样的性子。 娘娘您英明睿智,如何能看不透她?想来是她过于浅显易懂,反而让娘娘您心存疑虑。” 皇后闻言,也不再过多纠结此事。 且看着吧,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碎玉轩那两位的肚子。 …… …… …… 第219章 着急1 八月,后宫再次传出好消息。 淳常在怀有身孕,晋淳贵人。 此消息一出,后宫众人更是心思各异。 这孩子当真是成堆成堆的来,有些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这日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 齐妃心中泛酸,“从前只觉得淳贵人年纪还小,如今淳贵人竟也要做母亲了。” 淳常在没什么心眼,只憨憨一笑,“齐妃娘娘,嫔妾不小了,嫔妾都十七了。” “十七岁,当真是年轻啊!我呀,都记不清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是何模样。”欣贵人叹息。 欣贵人没什么坏心思,平时说话直了些。 自从皇上让她亲自抚养淑和公主,她也算是无所求了。 “如今宫中三位妹妹怀有身孕,你们定要好生养胎,那些不能吃的不能碰的,定要仔细着。”皇后端着母仪天下的模样开口。 莞贵人、淳贵人、碧常在连忙起身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见状颇为满意,“好了,快坐下吧,仔细肚子里的小阿哥。” 华妃对皇后这般虚伪行径十分厌恶,似笑非笑,“都还没成型呢,皇后怎知定是阿哥?莫不是皇后娘娘还学了神棍掐算那一套?” 皇后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段时日年家风光无限,连带着华妃越发嚣张。 众人见状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反而是淳贵人心思单纯,丝毫不觉华妃话里的不善。 “华妃娘娘此言有理,嫔妾倒是想要个小公主,如富察姐姐的慧安公主那般玉雪可爱便是极好。” 富察贵人的慧安公主足月出生,比起惠嫔的寿安公主健壮许多。 淳贵人时常去探望慧安公主,对公主倒是真心喜爱。 淳贵人却不知,自己一句无心的话化解了一场尴尬。 皇后含笑道,“若是能得一位像淳贵人这样天真无邪的公主,也是极好!” 淳贵人闻言憨憨一笑。 华妃见淳贵人这般不大聪明的样子,也没了方才怼皇后的心思。 华妃目光流转,落在一旁看热闹的苏静白身上。 华妃勾起唇角,“姝嫔倒是平日里承宠最多,本宫还以为姝嫔能早早有孕,却不曾想连淳贵人都赶在前头了。” 苏静白本想默默观战,谁知这战火竟烧到了自己头上。 倘若她不得宠此刻便当个缩头乌龟,忍了下去。 谁让她如今是皇上的宠妃,宠妃便要有宠妃的样子,不是吗? 手中茶盏轻轻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 含笑道,“若说恩宠,后宫里属华妃娘娘最胜,华妃娘娘不急,嫔妾自然也是不着急的。” 华妃闻言险些绷不住。 该死的苏静白,分明是在说她受尽恩宠缺迟迟未曾有孕。 偏偏她此时还不能发做,分明是她先说苏静白,此时她不过是原封不动还回来。 苏静白将华妃的神色尽收眼底。 眼见华妃快要炸毛,她便再度开口给她顺一顺。 毕竟如今年家风头火势,她过一过嘴瘾便好。 按照前世的路子,年家也快走到尽头了。 “华妃娘娘恩宠极胜,想来有孕也是指日可待,嫔妾便等着早日沾一沾华妃娘娘的喜气了。” 华妃见苏静白说得诚恳,方才的不悦才消散了一些。 不过到底也无心再寻旁人的不痛快了。 皇后娘娘继续扮演贤良淑德的模样,细细叮嘱三位有孕的妃嫔。 …… …… …… 第220章 着急2 回到承乾宫,苏静白心中有些不虞。 其实华妃说得也没错,她承宠次数最多,如今却迟迟未曾有孕。 她虽然说在人前佯装不在意,只是心中的焦急唯有自己一清二楚。 即便她不爱皇上,她也想保自己下半辈子无忧,保苏家满门荣耀。 更何况她心中本就爱慕皇上,如何不想与他孕育子嗣? 半夏见状忙端了一盏荔枝冰酪进来。 “小主,虽说已经八月里,可这天气还是热得很,您喝一盏冰酪消消暑吧。” 苏静白端起荔枝冰酪一下下搅拌着,并无胃口。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半夏试探询问。 不知想起什么,苏静白忙吩咐半夏,“半夏,你去寻程凛过来,只说请平安脉。” 半夏闻言还当是苏静白身子不爽,可仔细瞧着也并未察觉她有何不妥。 便也不敢多问,连忙去寻来程凛。 程凛为苏静白细细诊脉,“小主身子健壮,并无不妥。” 苏静白支开伺候的众人,只留下程凛与半夏。 “既然身子并无不妥,为何我迟迟未能有孕?”苏静白不解。 程凛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苏静白是因此忧心。 “小主,您身子极好,并无不妥。至于有孕一事,原本也要看天意,想来也是时机未到。 微臣给小主开些对女子身子有裨益的汤药,虽说不能让小主立马如愿,可养好身子总共有好处。” 苏静白闻言虽然心中失落,可也知晓此事强求不得。 倒也应允,只吩咐此事断不可以告知旁人。 程凛自然晓得轻重。 后宫人多口杂,一点点小事也许能传成大事。 苏静白本就迫切有孕,若是再传出什么事情,心中越发迫切,更加不利有孕。 待程凛离去,苏静白独自抱着乌云盖雪细细想着前世今生。 前世的事情因她得以改变许多,只是不知为何她却迟迟未能有孕。 前世的夏冬春、富察贵人、浣碧、淳贵人可都未能生下孩子。 如今几人都有了身孕,有的也生下公主。 只是她的结局又会如何? 她这一世效仿前世甄嬛对四阿哥施恩,不过是担心自己未能生下皇子。 而她如今,也确实久久未能有孕。 若是她能生下皇子,她又如何不想为自己的子嗣搏一把? 只是如今想这些也是多余。 没有身孕,到头来只怕要如前世的甄嬛那般,养育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子。 只是养子又如何比得上亲子! …… …… …… 半夏送程凛出了承乾宫,去而复返。 如今晓得自家主子因何伤神,自当规劝一二。 “小主,您对皇上一往情深,想要为皇上开枝散叶,奴婢自然晓得。只是女子有孕一事,并非只看女子,皇上也当出力才是。” 半夏这番话本是想劝谏苏静白,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静白恍然。 半夏所言没错,她未曾有身孕,自己一人在这烦恼也是无用。 有这样的功夫自怨自艾,还不如让皇上多多卖力。 思及此,苏静白站起身来,“半夏,为我更衣梳妆。” 半夏闻言一时间愣住,自家主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也不敢询问,连忙照做。 自家主子要梳妆打扮,总比独自黯然神伤得好。 如今正值天气炎热,苏静白不欲穿那些艳丽的颜色。 便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绣海棠花的宫装。 头上是一簇簇海棠宫花,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珍珠。 一眼看去,当真是清爽雅致。 苏静白对着菱花铜镜细细打量,比起平日里的艳丽妩媚,今日的她清雅柔和,她十分满意。 “去小厨房装些点心,我要去养心殿见皇上。”苏静白吩咐。 半夏有些迟疑,“小主,今日小厨房未曾准备皇上惯用的点心。” 苏静白不甚在意,“无妨,有什么便拿什么。” 闻言半夏连忙准备。 苏心中暗道,什么点心不重要。 点心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皇上能卖力便可。 …… …… …… 第221章 着急3 养心殿外。 “姝嫔娘娘安,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日头这样大,当心身子!”苏培盛恭敬道。 苏静白含笑,“想着今日天气炎热,皇上批阅奏折辛劳,送些吃食让皇上歇一歇。” 苏培盛奉承道,“姝嫔娘娘当真是有心,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 “有劳苏公公。” 苏静白对苏培盛素来客气。 片刻后,苏培盛出来请了苏静白进去。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苏静白恭敬行礼。 皇上循声望去,苏一身天青色宫装,倒是令他耳目一新。 她极少穿这样的颜色,平日里多半是艳丽的装扮。 “起来吧,外头日头这样大,难为你走一趟。” 苏静白含笑走到皇上身边,将食盒里的点心一碟碟摆了出来。 里头竟还有一碗荔枝冰酪,可见半夏准备时也是用了心的。 “能见到皇上,多大的日头也不怕。”苏静白巧笑嫣然。 皇上果然对那碗荔枝冰酪感兴趣。 端起来一口一口用着,冰凉舒爽,十分解暑。 苏静白待他用完,将帕子递过去让皇上擦拭。 皇上见她不如往日那般说话,只安静候着他用膳食,一时间有些奇怪。 “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朕说?” 苏静白笑而不语,只是瞧了一眼养心殿中候着的宫人。 皇上只当她是有要事,不愿被人听见。 摆了摆手,众人鱼贯而出。 养心殿只剩下皇上与苏静白二人。 “没旁人了,有什么话只管说。”皇上开口道。 苏静白俯身在皇上耳边说道,“四郎,嫔妾想要个孩子,不知四郎能否多加卖力?” 皇上哪里听过这样吓人的话。 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静白可不管这些,一把抱住皇上的龙头,狠狠吻了上去。 一双素手灵巧解开皇上的龙袍。 如今天气炎热,二人身上的衣服本就单薄。 皇上几乎能感觉到她贴近自己的柔软。 本来案牍劳形,可到底一碗冰酪吃下去,体力自然恢复不少。 只是他心中仍然惊骇不已。 后宫妃嫔想诞育龙嗣的数不胜数,可也断没有这样奔放的道理。 皇上每每在苏静白面前,都会格外严阵以待。 只怕自己一个不甚,便会失了威严。 堂堂天子,自然不能在这等大事上失了气势。 皇上被她勾得神魂颠倒,一时间也忘了此时还有许多折子未曾批阅。 这后宫之中环肥燕瘦,论美貌无论如何苏静白也算不上拔尖。 只是这大胆奔放的闺房之乐,的确令见惯了规规矩矩后妃的皇上眼前一亮。 便是后宫之中最大胆的华妃,也不过是稍加暗示,断不敢这般直接。 只是天子本就坐拥天下,平日里守着种种规矩,本就无甚乐趣。 偶然得了这样奔放的女子,如何会不食髓知味? 不怪苏静白越来越得宠。 男人自来贪新鲜,苏静白自最开始不算出色,到如今几乎是宠冠六宫,可谓是抓住了皇上的痛点。 皇上在这头想入非非,苏静白可没有这样的功夫。 苏静白贝齿轻咬,皇上龙唇刺痛。 “四郎,专心一些!”苏静白吐气如兰。 手上也未曾闲着,纤纤玉指掐住皇上胸膛的结实。 许是气恼他分心,苏静白故意狠狠拧了一把。 随即用力揉捏。 待皇上回过神来,已经不着寸缕。 身上的龙袍不知何时被尽数褪去。 苏静白望着皇上明晃晃的龙体,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说皇上年逾四十,可是这胸膛却保养得极好,每一寸龙肉都弹力十足。 苏静白俯下身子,一寸寸亲吻过那精壮结实的龙胸。 仿佛虔诚的信徒,膜拜着心中最神圣的一处。 皇上被她说不专心,自是恼羞成怒。 天子即便是晃了神,也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皇上雷霆震怒,龙爪威严勇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仿佛是蓄意报复一番,将方才苏静白对他所行的不轨之事尽数归还。 苏静白被他的举动惊吓的花容失色。 惊呼出声。 皇上十分满意自己的英明神勇。 皇上乃真龙天子,龙手力道自然不小。 苏静白被吓得险些扭头就跑。 可这战火分明是苏静白挑起,皇上哪里能让她半路尿遁? 一把将她拉住,吻过她娇艳欲滴红唇。 见苏静白仿佛十分满意。 皇上继而一路向下,疯狂啃食,撕咬。 洁白如玉,绵软可爱。 果真是人间极品。 皇上只觉得,方才那荔枝冰酪里晶莹剔透的荔枝,也不过是人间俗物。 比不上苏静白玉体横陈。 苏静白见皇上啃得痴迷,眸中闪过一丝得逞。 她本就是故意勾引,又如何会半路尿遁? 皇上惯爱她欲情故纵这一套,她自然晓得如何令他欲罢不能。 二人之间战争一触即发,刀剑相向。 浑然不顾此时尚在养心殿之中。 二人自养心殿正殿扭打至后边的寝殿。 又从寝殿一路交战回到养心殿正殿。 幸好伺候的宫人都被尽数遣散,如若不然,苏静白一个妖妃的名头是跑不掉了。 只是素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静白与皇上素来喜欢探讨武功秘诀。 这一次更是刀剑相向,你来我往,打得酣畅淋漓。 只是与此同时,碎玉轩中却出了一件大事。 莞贵人小产了! …… …… …… 第222章 小产1 碎玉轩。 莞贵人自怀了身孕便格外小心。 她素来聪慧,如何不知自己如今这腹中孩子格外引人注目。 早前惠嫔与富察贵人有孕皆不得晋位,或许皇上是想等孩子生下来再一并晋位。 谁知二人生下的皆是公主。 后来便也未曾晋过位份,只是月例按着高一级供给罢了。 谁知到了她这里,有孕便得了晋位,这样的荣宠落在旁人眼里可不是要嫉恨上她? 自打有了身孕,饮食上她格外小心。 只是身边到底缺乏可信之人。 浣碧成了妃嫔,流朱早前染上时疫香消玉殒。 如今她身边便只有崔槿汐与佩儿得用。 其余的新拨来的小丫鬟,如今还在观望之中。 这些时日除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外,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唯恐一个不慎,失了这来之不易的孩儿。 她虽与皇上并无男女之情,可也清楚腹中骨肉便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极好,这日日头落山之后,天气也不是特别闷热。 晚风吹来,连日里的闷热驱散许多。 甄嬛兴致极高,唤崔槿汐搀扶着她到院子里走一走。 崔槿汐也格外谨慎,平日里若是甄嬛要出碎玉轩,自然会规劝一番。 可如今不过是在碎玉轩里的院子走一走,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处,她自然不会阻拦。 “小主出去走一走,对肚子里的小主子也是极好。”崔槿汐笑道。 甄嬛亦点了点头。 自流朱香消玉殒后,她便时常郁郁寡欢。 虽说如今有了孕,可仍旧不能令自己开怀。 甄嬛行至一盆绽放得十分艳丽的海棠前。 俯下身轻嗅,海棠的芬芳令她舒心。 只是突然想起从前在甄府,流朱总会陪着她一道在院子里看秋海棠。 海棠开得艳丽,她与流朱浣碧三人追逐打闹。 任谁瞧了都会暗叹一句,时光易逝,物是人非。 今后,那陪伴她十数年的女子,再也不会与她庭前看花。 思及此,甄嬛心中一阵失落。 “回去吧,我乏了。”甄嬛淡淡开口。 崔槿汐何故,却也不敢多问。 便小心搀扶着甄嬛回寝殿。 谁知,行至一处阶梯,甄嬛脚底打滑。 崔槿汐欲稳住她的身形,可甄嬛惊慌之下径直往前倒去。 饶是崔槿汐反应再快,也无法在这样的时候护住甄嬛。 随即甄嬛重重摔在地上,肚子竟不偏不倚撞在阶梯之上。 崔槿汐被吓得愣在原地。 直到甄嬛呼痛,崔槿汐这才回过神来。 “小主,您怎么样了?” 甄嬛只觉得自小腹传来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令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崔槿汐目光落在她身下流出的血迹,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其他人闻声赶来,慌忙将甄嬛送回寝殿。 佩儿连滚带爬跑去请太医。 另外其他的小丫鬟去养心殿和景仁宫报信。 很快温实初便随着佩儿赶来。 甄嬛见到温实初,心中的恐惧才驱散几分。 她强忍着疼痛攥住温实初的手,“温太医,救救我的孩子。” 温实初见她面色惨白的模样,心中不忍。 “微臣定然尽力。” 待温实初细细诊过脉之后,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他到底还是辜负了她的期望,无法护她周全。 “小主节哀,孩子还会再有的!!” 甄嬛闻言,双目骤然放大,片刻后只剩下空洞麻木。 她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忽然都离自己很远。 什么也听不真切。 崔槿汐见状心中难受,“小主,您想哭便哭出来吧,皇上那边已经着人去禀告了,想来皇上很快就会来了。” 甄嬛只觉得头昏耳鸣的厉害,崔槿汐嘴巴一张一合,可她半个字也听不见。 温实初见她这般模样,一颗心几乎碎成齑粉。 只是人多眼杂,如今他连安慰她的话都要斟酌再三,方才敢开口。 …… …… …… 第223章 小产2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苏静白已经回了承乾宫。 皇上听到这样的噩耗赶忙去了碎玉轩。 皇上到碎玉轩时,皇后已经先一步到了。 而碧常在与莞贵人同住碎玉轩,莞贵人传出噩耗,碧常在自然要出面。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娘娘与碧常在忙行李。 皇上摆了摆手,此时此刻自然无心这些礼节。 “莞贵人到底因何小产?”皇上沉声询问。 皇后本就来的早些,前因后果自然摸清了。 “回禀皇上,莞贵人是在院中台阶不慎摔倒,这才导致的小产。” 皇上狐疑,“在院中怎么会无缘无故摔倒,身边伺候的人都做什么去了?” 崔槿汐连忙跪下,“回禀皇上,方才是奴婢伺候小主在院中走一走。 小主瞧了一会海棠花便乏了,奴婢扶着小主回来,谁知在外头的台阶小主竟滑倒在地,奴婢护主不利,求皇上责罚。” 皇上深知甄嬛的两个陪嫁丫鬟,如今浣碧成了妃嫔,流朱香消玉殒,身边能用的人不多。 此时再责罚崔槿汐只怕会令甄嬛更加难受。 “罢了,你是莞贵人用惯的人,她如今正需要得用的伺候,你好生伺候她将功补过吧!”皇上摆了摆手。 崔槿汐闻言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皇上迁怒于她,治一个护主不利的罪,她当真是百口莫辩。 “那台阶可查过了?”皇上这话显然是询问皇后。 皇后忙开口,“已经派人细细看过了,瞧着是年久失修松动。 都是臣妾的罪过,自华妃恢复协理六宫之权后,这些事情臣妾便疏于打理,尽数交给了华妃妹妹。 想来华妃妹妹一人也顾不得许多,才导致这样的疏漏。” 皇后明面上是替华妃开脱,可实际上却是将过错推给华妃。 皇上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意味深长的盯着皇后半晌,终究也没有令皇后当众丢了颜面。 华妃的协理六宫之权本就是他亲自恢复的,如今皇后这般推脱,也算不得什么。 “既如此,皇后便着人好生修葺这碎玉轩吧,莞贵人小产了,可碧常在却怀着身子。” 皇后闻言连忙应下。 只是无人瞧见,跟在皇后身后的碧常在,眸中闪过一丝得逞。 …… …… …… 皇上不欲再多言,如今莞贵人小产已成定局。 有些事情只怕是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毕竟皇后已经查过,若是他下令再查,无异于打了皇后脸面。 即便是有人故意使坏,连皇后查到都只说是年久失修,想来也再查不出什么。 后宫中这样的无头冤案,历朝历代都有。 加之皇后所言也没错,如今华妃协理六宫,若是修葺不善,也有华妃之责。 如今年家风头火势,他不愿徒增烦恼。 皇上踏入内殿,只见莞贵人躺在床上不哭不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可眸中满是绝望。 皇上不由得想起菀菀临死前的模样,心中不忍。 大步流星上前握住甄嬛的手,分明是十分炎热的时候,可她的小手却冰凉刺骨。 “莞贵人…”皇上轻声唤她。 只是甄嬛恍若未闻,仍旧是沉浸在失了孩儿的伤痛之中。 皇上见状心中也十分难受。 甄嬛有孕时,他心中是十分期盼甄嬛能为他添一个皇子。 本以为夏冬春、沈眉庄、富察佩筠都先后生下公主,上天已经原谅了他曾经不得不做下的事情。 谁知,莞贵人的孩子竟没了。 他又没了一个孩子。 “嬛儿,咱们还会有孩子的!”皇上放柔了声音。 试图安慰痛失孩儿的甄嬛。 甄嬛此时仿佛才回过神来,泪水簌簌滑落,失声痛哭。 “皇上,咱们的孩子没了!” 这一句话几乎用尽了甄嬛全身力气。 皇上心中亦同样难受,他将甄嬛揽入怀中,无声宽慰。 甄嬛哭了许久,直到眼眶中再也没有一滴眼泪。 “皇上,是有人害了咱们的孩子,您要替嫔妾做主啊!” 皇上有些无可奈何,“皇后已经查过,那阶梯是年久失修所致。” 甄嬛仿佛听见极大的笑话一般,半带讥讽道,“碎玉轩在前年秀女入宫才修葺一番,如何会年久失修?” 皇上闻言有些不悦,“莞贵人!!” 甄嬛对上皇上有些不悦的眸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嫔妾僭越,还请皇上责罚。”甄嬛淡淡开口。 皇上见她这般倔强,心中也起了无名之火。 “你好生歇息,朕得空再来看你。” 甄嬛恭敬道,“恭送皇上。” 皇上见她这般强硬,也只好转身离去。 皇后等人自然也不再多留。 不痛不痒宽慰几句,便也起身离去。 待寝殿之内只剩下甄嬛,她只觉得万分悲凉。 自从流朱死后,她身边竟无一人可信。 连自己的枕边人,也不愿替自己求一个公道。 …… …… …… 第224章 小产3 皇后与剪秋回了景仁宫。 剪秋含笑道,“安答应竟手脚这般利落,莞贵人的孩子这般轻易便落了。” 皇后抿了一口茶,“此事未必是她做的。” 剪秋有些不解,“除了她还会有谁?” “安陵容心思细腻,脑子也算灵光,只是她未必能把水伸到碎玉轩里面。” 剪秋惊讶,“娘娘您的意思是莞贵人小产是碧常在做的?” “本宫不确定,可也并非全无可能,不是吗?” “只是这碧常在是莞贵人提携起来的,从前莞常在对她可谓是亲如姐妹,她为何要恩将仇报?”剪秋不解。 皇后闻言嗤笑。 “剪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亲如姐妹又如何?我与姐姐还是亲姐妹,可后来同为皇上的妻妾,又当如何?” 剪秋含笑道,“不管是谁做的,莞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便是最好的,娘娘如今也算是松了口气了。” 皇后似笑非笑。 “莞贵人那张脸像极了姐姐,既然皇上喜欢,她便用那张脸好生伺候皇上。 怀孕生子最损女子容色,那样好的一张脸本宫可舍不得又一丝一毫损伤了。” 剪秋闻言亦连连附和。 …… …… …… 翊坤宫。 华妃慢条斯理用着冰镇西瓜,碧常在坐在下首。 华妃似笑非笑,“碧常在的手段了得,莞贵人的孩子竟这般悄无声息没了。” 碧答应闻言谄媚道,“多亏了娘娘对嫔妾的教导。” “从前你不是还惦念着姐妹之情么?”华妃故意开口。 “是嫔妾目光短浅,幸而娘娘时时提点。这后宫之中何来姐妹之情,有的不过是成王败寇。” 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 从前甄府出了一位宫妃,自然是人人都要好生盼着甄嬛能光宗耀祖。 可是如今她与甄嬛平起平坐,加之同样怀有身孕,她凭什么要被甄嬛压一头? “你有这样的觉悟,不枉本宫对你提携一番。你放心吧,等你生下皇子,碎玉轩的主位只能是你的。” 得了华妃这番保证,浣碧自然喜不自胜。 “多谢华妃娘娘!” 华妃勾起唇角,望着浣碧那张谄媚的脸,心中划过一丝不屑。 人呐,最忌讳贪得无厌。 若是这浣碧与甄嬛一条心,力气往一处使,将来这后宫如何会没有二人一席之地? 只是人都一样,有机会绽放,谁又会心甘情愿做那衬托红花的绿叶呢! 她原也不想害了莞贵人的孩子,只是她自怀了身孕便得晋位,皇上又极其看重她的肚子。 加之莞贵人的容色出众,年轻水灵。 天长日久的难保皇上不动真心。 如今有一个苏静白恩宠无限已经够了,有孕而又得宠那才是最为棘手的。 …… …… …… 承乾宫。 苏静白听闻莞贵人小产也十分诧异。 前世甄嬛的第一个孩子是因为安陵容的舒痕胶,加上华妃的刁难才小产。 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在碎玉轩院子里不甚摔倒,将孩子摔没了。 沉香探听到的消息说是台阶年久失修。 苏静白自然是不信的。 想来这样的借口,宫中也没几个人会当真吧。 自来后宫中有孕的妃嫔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这一次,她也想不到到底是谁害了甄嬛的孩子。 她虽然与甄嬛注定对立,更不愿意她生下皇子,可她从未想过害她的孩子。 毕竟她如今还未曾有孕,让别人生不出算什么本事,自己生出皇子那才叫本事。 倘若她永远生不出皇子,现在一个个去害,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稚子无辜,可惜了甄嬛腹中的孩子。 又或许是天定吧,前后两世她第一个孩子都未能保住。 …… …… …… 第225章 赏菊1 自莞贵人小产之后便郁郁寡欢,连带着皇上去探望也受了不少冷遇。 皇上虽心疼她痛失骨肉,可是每每前去宽慰她,总是受尽冷眼。 时日久了,那点子心疼也尽数化作乌有。 毕竟如今宫中怀有身孕的还有碧常在和淳贵人。 他也少不得要花些时间多多陪伴。 十月,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置办了赏菊大会。 除了莞贵人告病不出,其他人都到了。 此时碧常在的肚子已经四个月,而淳贵人也满了三个月。 虽然已经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可是衣裙宽松也不大看得出来。 今年的菊花开的灿烂。 名贵的品种有瑶台玉凤、飞鸟美人、紫龙卧雪、金背大红、朱砂红霜、点绛唇等等。 沈眉庄酷爱菊花,自正月里诞下寿安公主,如今将养了有十月之久,倒也能出来走一走。 只是身子还是虚,许是怕着了寒气,如今连披风都用上了。 好在寿安公主还算健康,虽说看起来比不上同龄孩子大,可早产的孩子能这般已是万幸。 太医嘱咐平日里要抱公主出来多晒晒太阳,因此今日赏菊大会寿安公主也被抱了出来。 富察贵人的慧安公主十分健壮,比起寿安公主几乎大了一倍。 听闻富察贵人每日都变着法子让膳房给乳母进补,乳母的奶好,公主吃了才能壮硕。 这事还被华妃奚落了许久。 说是富察贵人有孕时自己一日五六顿还不算,如今生了公主竟将乳母养胖了好几圈。 连带着慧安公主也比同龄的孩子胖上许多,将来养成了个大胖子,如何说亲? 富察贵人可不管这么多,自家女儿健康便好。 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莫说是个胖公主,便是貌若无盐也能嫁得好郎君。 …… …… …… 齐妃摘下一朵紫龙卧雪别至鬓边,“今年的菊花开得这样好,真是难得!” 皇后含笑道,“如今碧常在和淳贵人有孕,这菊花开得这样盛,也算应景。” 淳贵人没什么心眼子,如今虽然怀了身孕,可还是成日里嘻嘻哈哈。 她身边伺候的嬷嬷没少操心。 唯恐她一个不慎,将孩子跑掉了。 淳贵人摘了一朵朱砂红霜,献宝似的递给富察贵人。 “富察姐姐,这红色的菊花可真好看!” 这一世的淳贵人倒是没有和莞贵人走得近。 自打富察贵人生下慧安公主之后,她便十分喜欢黏着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被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慢些,当心孩子!” 这换了谁不害怕? 如今皇上可极为重视碧常在和淳贵人的孩子,倘若有个什么不甚,自己怎么说得清楚。 淳贵人并不如何放在心上,转过身便去逗弄欣贵人的淑和公主。 淑和公主快四岁了,如今俨然是一个小大人的姿态。 “淳娘娘,您当真肚子里的小阿哥!” 淑和公主奶声奶气的模样,众人都被逗笑。 “果真还是女儿贴心,淑和公主颇有皇长女风范!”皇后娘娘含笑道。 齐妃亦赞叹不已,“是啊,几位公主都极好,不怪皇上日日牵肠挂肚。” 淳贵人嘻嘻哈哈,“嫔妾也盼着肚子里的是位公主,和淑和公主一般可爱!” 后宫之中难得这样和乐。 碧常在如今正是害喜的时候,许是见这边人多,便走远了些。 菊青小心翼翼扶着她。 “小主可是害喜难受?”菊青询问。 碧常在顺了顺胸口,才觉得好受些。 “无妨,今日众人都在,我少不得也要露露脸。” 菊青看着有些心疼,“真是难为小主了!” “扶我走远些吧,人多越发难受得紧。”碧常在捂住口鼻,显然是不舒服。 菊青连忙扶她走远几步,若是在众人面前失仪确实不妥。 …… …… …… 第226章 赏菊2 众人也都三三两两散开赏花。 苏静白与敬妃娘娘停在一株瑶台玉凤前。 乳母抱着仪和看花。 仪和公主月底便满周岁了,如今虽然未曾会说话,可嘴里也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也会指着自己想看的花,示意乳母抱她上前。 敬妃把仪和公主视若亲生,见她这般伶俐,一颗心都快化了。 “一转眼仪和都要满周岁了。”敬妃感叹时光倒流。 苏静白含笑道,“可不是,再一转眼呐,公主便要长大出嫁了,到时候敬妃娘娘您可是要舍不得了。” 敬妃闻言自是一阵唏嘘。 “也不知夏娘子如何了!”敬妃突然提起夏冬春。 许是因为自己养了仪和公主,自然也能体会一番做母亲的心思。 由己及人,自然对从未见过仪和公主的夏冬春有些不忍。 苏静白上前一步,悄声说道。 “夏娘子如今在甘露寺过得极好,娘娘您便安心吧!” 李忠前些时日倒是打探到了甘露寺的消息。 起初夏冬春刚到甘露寺时,几乎无法接受自己要青灯古佛过下半生。 而自己的女儿未曾见过一面。 为人母亲又如何能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夏冬春也想过逃走,可甘露寺可是皇家寺庙。 加之夏冬春可是皇上下令剃度修行之人。 自然有驻守的侍卫看管。 即便是能离开甘露寺,她既不能回夏家,又无安身立命之本。 天地之大,也无她可容身之处。 许是因为今生没有“静白师太”将众人带歪。 甘露寺的师太们对夏冬春极为和善,其中莫言师太对她更是照顾有加。 而夏冬春早就不似曾经那般娇蛮跋扈。 如今的她也学会了收敛锋芒,与人和善。 渐渐的,夏冬春与众人相处十分和睦。 随着与众人学习佛法,她更觉佛音之妙。 再后来,她便诚心礼佛,俨然成为了潜心向佛的师太。 敬妃闻言连连点头。 其实她与夏冬春并无交集,不过是看在仪和公主的份上对她存着几分怜悯。 如今听闻她过得极好,自己也安心了。 …… …… 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啊!!!救命,有蛇!!” 那声音仿佛是碧常在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碧常在跌倒在地,而一条婴儿手腕般大小的毒蛇盘旋在她身前。 那毒蛇竖起脑袋,毫不畏惧对上碧常在,滋滋作响吐着信子。 而她的贴身丫鬟菊青,同样被吓得愣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众妃嫔都是些女眷,见到这样的场面哪里有不害怕的道理。 有孩子的纷纷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 贴身丫鬟纷纷护住自家主子。 皇后见状面色冷凝,连忙唤人,“来人啊,快去赶走那畜生,保护好碧常在!” 只是在场的都是些女眷,跟着的也不过是丫鬟嬷嬷,这也没见过这样大的蛇。 即便是皇后的命令不容违抗,可自己的一条命也十分重要。 一时间众人皆不敢上前。 而碧常在便在此时竟直接昏厥了过去。 好一会儿,御花园巡逻的侍卫才被寻来。 几人壮着胆子上去将那吐着信子的毒蛇降服。 众人这才敢上前查探一番。 碧常在腿上,印着一个巨大的牙印,如今还往外冒着黑血。 俨然是方才被那毒蛇咬伤了。 “来人,快些将碧常在抬回去,快去穿太医,再着人去回禀皇上。”皇后赶忙吩咐。 众人这才慌忙行动起来。 …… …… …… 第227章 赏菊3 碧常在被抬回碎玉轩。 众人见状自然不愿回宫,纷纷跟去看热闹。 美其名曰,关心碧常在和腹中龙嗣。 实则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便无人得知了。 淳贵人怀有身孕,方才又受了惊吓。 皇后娘娘下令让人送她回去,并未让她跟着。 这样妥帖的安排,便是谁也挑不出皇后的错处来。 皇后素来喜欢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扮演六宫之主的周到。 许是惊吓过度,待碧常在被抬至碎玉轩时,身下已然见了红。 而此时,皇上也从养心殿焦急忙慌赶来。 这次被请来的是温太医。 众人也不奇怪,碎玉轩这两位主子惯用温太医。 待温太医细细诊过脉,又看了那被毒蛇咬伤的伤口之后。 神色十分凝重。 “回禀皇上,碧常在受惊过度,加之那毒蛇毒性十分猛烈,龙嗣已经保不住了!” 皇上其实心中已然有数,只是听闻温实初禀告,心中越发苦涩。 他的孩子又没有了! “碧常在身子如何?”皇后娘娘十分担忧的模样。 温实初拱手作揖,“回禀皇后娘娘,那毒蛇毒素猛烈,微臣还需施针替碧常在逼出毒素,另外还需服用解毒汤药仔细将养。” “你且好生替碧常在诊治。”皇上摆了摆手。 温实初自是不敢耽搁。 “宫中为何会有毒蛇出没?”皇上寒声开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宫中各处各地自是有宫人定期用些杀死蛇虫鼠蚁的药物。 而每日里也会有人细细检查,唯恐如同今日这般,混入些蛇虫鼠蚁,伤了贵人。 “臣妾也不知。”皇后娘娘答道。 “苏培盛,好好查一查!”皇上下令。 苏培盛闻言自是连忙出了碎玉轩。 许是温实初施针起了效果,碧常在缓缓醒来。 待察觉到自己小腹一阵疼痛,她心中惶恐不安。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碧常在一把抓住身边伺候的菊青询问。 菊青见状小声抽泣,“小主,小主您冷静些!” 菊青不回答她孩子如何,她心中一沉。 不祥的预感自心底蔓延,传至四肢百骸。 “碧常在节哀吧,你还年轻,日后会有孩子的。”皇后娘娘柔声宽慰。 碧常在闻言不可置信,泪水夺眶而出。 那梨花带雨的惨状,任谁瞧了都觉得不忍。 她害了甄嬛的孩子,原本以为自己待生下孩子便可高枕无忧。 却不曾想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 倘若她们姐妹二人都生下皇子,将来无论是谁的孩子继承皇位,都是甄府荣光。 如今说什都晚了。 她们二人的孩子都留不住! 真是报应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碧常在情绪激动,气急攻心,又一次昏厥了过去。 温太医少不得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救治。 …… …… 便在此时,苏培盛去而复返。 “皇上,御花园中恰好长了几颗野生的蛇莓果,这才将蛇引来。碧常在恰好撞上了,这才酿成大祸。” “蛇莓果是什么,可是有毒的东西?”齐妃惊呼。 “回禀娘娘,蛇莓果是一种野草,平日里随处可见,蛇最喜蛇莓果的滋味,平日里有蛇莓果所在之地,便会有蛇盘旋周围。 只是……这蛇莓果一般只在春日了圣生长,不知何故如今十月的天竟也生长了几株。 想来是这蛇莓果吸引了那毒蛇,碧常在又恰好撞上了毒蛇,这才酿成大祸。” 众人听闻一阵后怕。 “如此一来日后阿哥公主们,谁还敢去御花园,倘若遇上毒蛇可怎么好?”齐妃后怕不已。 齐妃此言也说中了众人心中所想。 尤其是有公主的几位妃嫔,自是害怕不已。 碧常在这样见状的成年人都受不住那等毒蛇的毒性。 若是公主们遇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沉默半晌,“苏培盛,传朕旨意,御花园管事太监办事不力,让这种污秽之物出现在御花园,害了碧常在的胎,打入慎刑司服役。 另外,今日御花园中侍奉花草的宫人,各打二十大板,日后御花园之中断不可出现这样毒的东西。” 此话一出,苏培盛连忙领命。 这般严惩,可以看得出皇上已然是怒极。 自莞贵人的胎没了之后,皇上便十分重视碧常在与淳贵人的胎。 如今碧常在的胎又莫名没了。 皇上心中如何能不怒? “皇上,都是臣妾没有照顾好有孕的碧常在,导致龙胎受损,臣妾未曾尽到皇后职责,求皇上责罚!”皇后娘娘盈盈拜倒。 众人见状自是跟着皇后拜倒。 皇上沉默半晌,才开了口。 “都起来吧,此番事情实属意外,怨不得任何人。” 皇后闻言这才起身。 华妃心中暗自鄙夷,皇后惯会在这种时候做戏。 此番事情明面上瞧着与皇后没有丝毫干系,皇上如何能降罪于她? 不过是故意装作贤良讨皇上喜欢罢了! “碧常在受了罪,臣妾求皇上按着贵人位份供给,让碧常在安心养病。”皇后再度开口。 皇上自是没有不允的。 不过是多些银子的事,又不是当真晋位。 果不其然,这番大度贤良落在旁人眼中,少不得要夸赞一番。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臣妾委实佩服。”齐妃谄媚。 皇后笑而不语,端的是母仪天下的做派。 …… …… …… 第228章 赏菊4 同住碎玉轩,碧常在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甄嬛虽然还在养病,可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只是她也并未出自己的寝殿,更别说来探望碧常在。 早前她小产悲愤不已,皇上说那台阶不过年久失修,她根本不信。 再后来慢慢冷静下来,她便暗暗查起。 直到佩儿悄悄告诉她,在她小产前一晚,佩儿起夜时仿佛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穿过。 直直往西配殿去。 西配殿便是浣碧所住的宫殿。 只是佩儿出来时,那人已经回了西配殿,佩儿并未瞧见那人在阶梯上动手。 起初佩儿以为是自己花了眼,自然没当一回事。 又或者晚上起来起夜也是寻常,便是瞧见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只是第二日,甄嬛便因那阶梯年久失修不慎摔倒小产。 佩儿不敢瞒下此事,便告知了甄嬛。 甄嬛心中已然怀疑此事是浣碧所为。 可自己并无确凿证据。 后来她每日里告病闭门不出,苏静白、端妃、敬妃之流还送过些东西前来宽慰。 浣碧与她同住碎玉轩,竟一次也未曾来看过。 渐渐的她也看得出一些端倪。 只是苦于口说无凭,总不能跟皇上说自己猜测是碧常在所为吧? 更何况,即便是有确凿证据,她也不敢轻易将浣碧推出去。 若是浣碧气急败坏将甄府满门拖下水,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看见的。 甄嬛也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她更清楚,甄府需要一个得宠的女儿帮衬着家中。 她若是与浣碧窝里斗,最后甄府定会有所损伤。 只是让她忍下丧子之痛,她更是无法忍受。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便传来碧常在小产的消息。 她心中一面觉得痛快,一面又觉难过。 她们姐妹二人,竟走到今日。 …… …… …… 热闹看完了,众人自然散了。 苏静白与富察贵人同行一段。 “姝嫔娘娘可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富察贵人开口。 苏静白没想到富察贵人也不信此事是意外。 从前的富察贵人断不会想得如此深,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了,不可同日而语。 “富察贵人可是发现了什么?”苏静白含笑询问。 “算不得发现,只是觉得十分奇怪,那毒蛇喜欢蛇莓果不足为奇,只是何故要攻击碧常在,碧常在身边的菊青当时也在,何故那蛇独独放过了菊青?” 富察贵人蹙眉细细回想,越发觉得不对。 苏静白望向富察贵人,眸中越发欣赏。 到底是富察家教养出来的女儿,遇事该有的沉稳如今越发展露。 “我少时曾听闻,有些香料极易令毒蛇发狂。混在胭脂里,或是混在衣裙里,总会被蛇盯上。” 苏静白此话不假,她少时确实见过高门大院里头用这样的手段争宠。 富察贵人闻言惊呼出声。 “姝嫔娘娘意思是……碧常在是被人所害?” 苏静白连连摇头。 “我并不认得那种香料的味道,也不知此番碧常在是否被人所害。不过是少时见过类似的事情,才与富察贵人闲话一番罢了。” 苏静白所言非虚,她对香料一事确实没有天赋。 京中女子闲暇时也会调香,她也曾学过,只不过她没有多少天赋。 照着方子依葫芦画瓢倒是能成。 可那都是寻常女儿家用的香料罢了。 若说至得这样害人的香料,她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若说制香高手,宫中倒是有一位。 安陵容。 前世的她便制得一手好香,麝香、男女欢好的迷情香。 令她一步步爬上鹂妃之位。 这一世,是不是她害的碧常在都无妨,左右与苏静白无关。 …… …… …… 第229章 贵妃1 景仁宫。 皇后对端坐下首的安陵容赞赏有加。 “此番之事,你做的很好!” 安陵容不敢居功自傲。 “嫔妾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多亏了娘娘出手置办赏菊会,嫔妾才能将蛇莓果种在御花园,而后又将那混着蛇莓汁水的胭脂送入碎玉轩。” 皇后见她并不居功,心中越发满意。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没能连淳贵人的肚子一并除去!” 安陵容闻言一惊,皇后这般开口,分明是暗示她再次动手除去淳贵人! 淳贵人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她并不想出手去害淳贵人。 对碧常在下手,不过是因为她曾三番四次暗害自己。 “娘娘,宫中有孕嫔妾接二连三遇害,只怕再对淳贵人下手,会引起怀疑。 淳贵人出身不高,平日里性子也纯良无害,加之也算不得顶得宠,便是生下阿哥也未必能威胁到娘娘。 更何况,生男生女还未可知……” 安陵容并不想投入皇后麾下,成为皇后手中一把刀。 碧常在一事,不过是互利互惠。 而且,她心中并无皇上,皇上要宠幸谁,和谁有孩子,与她无关。 皇后闻言心中升起一阵不悦。 只是很快她便压了下去,仍旧端着一脸和蔼的笑意。 “本宫不过说笑罢了,安答应不必紧张。” 安陵容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皇后如今并未勉强她,如此便好。 …… …… …… 很快,便到了来年五月。 淳贵人在四月二十诞下了六公主。 皇上心中失望,皇上登基以来,一位皇子都未曾降生。 封赏的心思自然没有,只是命皇后按着规矩赏赐下来。 并未晋位,也未曾按着高位供给。 淳贵人素来心思单纯,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她如愿以偿生下玉雪可爱的六公主,每日里欢欢喜喜的。 苏静白与端妃、敬妃等人去瞧过一次。 淳贵人虽然成了母亲,可丝毫也没有改变性子。 每日里逗弄着公主,几次三番用力过猛将公主吓哭。 如今淳贵人身边的嬷嬷不但要管着她,还要时刻担心她伤了公主,当真是操劳。 她瞧见敬妃的仪和公主已然会说些简单的话,还晓得唤敬妃额娘,心中羡慕不已。 成日里抱着六公主教她唤额娘。 可怜六公主还未满月,如何会开口说话? …… …… …… 值得一提的是腊月里,沉寂许久的莞贵人梅花树下蝴蝶邀宠,令皇上沉醉不已。 如今皇上也不再冷着莞贵人,虽说恩宠远不如苏静白,可到底也不似曾经冷眼相待了。 碧常在自小产之后,皇上便对她冷淡许多。 从前主仆二人一道有孕的盛况,自是不在了。 众人自莞贵人复宠便以为,碎玉轩这两位又要重新崛起。 不曾想莞贵人仿得紧,每每皇上去碎玉轩,碧常在想上前露个脸,可都被莞贵人身边的丫鬟拒了。 皇上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只是并未说什么。 他来看的是莞贵人,莞贵人不愿让旁人前来,也无不妥。 若是他想去瞧瞧碧常在,自然会自己去。 皇上朝中事务繁忙,自然没心思看后宫这些争宠手段。 趁着元宵节令,皇上晋了华妃为华贵妃。 华贵妃一时间宠冠六宫,其余妃嫔加起来也不足华妃侍奉圣驾半数之多。 …… …… …… 第230章 贵妃2 六月天气十分炎热,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时隔一年,苏静白再次住进听雨轩。 圆明园最是清凉舒爽,去岁并未前来,此番苏静白颇有些怀念。 而这些时日,年羹尧越发嚣张。 年羹尧趁着朝廷用兵之际,虚冒军功,营私纳秽,为其下属谋取高官厚禄。 而其下属则更是依仗权势,有恃无恐。 年羹尧未出籍的家奴魏之耀,进京时竟至文官道旁作躬,武官道旁跪拜,而魏之耀乘轿而过,全然不理。 其气势嚣张跋扈。 而年羹尧对文武百官蛮横无理。。 以军前效力,学习理事为名,扣押大量文武百官的子弟在他幕中。 川北总兵王允吉退职后,年羹尧令其送一子在他军前效力。 明眼人都可看出,名为效力,实为人质,迫使文武百官依附自己。 皇上心中多有不满,只是如今年羹尧手握兵权,加之这段时日又与敦亲王来往过密,皇上也不能不瞻前顾后。 皇上虽明面对年羹尧仍是宠信不已。 可到底冷落了华贵妃不少。 华贵妃几次三番求见皇上,欲为年羹尧求情。 可皇上总是以政务繁忙不见华贵妃。 华贵妃那宠冠六宫的盛况,也算是到头了。 …… …… …… 华贵妃在清凉殿中来回踱步,心中越想越觉得惊慌不已。 “皇上已经有好些时日不见本宫了!” 碧常在心中亦十分惶恐,如今连华贵妃都难见皇上一面,更别说自己区区常在。 华贵妃见碧常在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更是气闷。 “本宫召你来不是为了看你这副鹌鹑模样的!” 碧常在连忙跪下身去,“贵妃娘娘,此番旁人弹劾年将军,可皇上到底未曾迁怒年将军,还请娘娘稍安勿躁啊!” 华妃心中的忧心并未因碧常在的宽慰而有丝毫减少。 “说得容易,从前若有人弹劾哥哥,皇上自是要训斥弹劾之人。 可皇上如今竟派遣了旁人去询问哥哥是否知道魏之耀贪污一事,岂非对哥哥起了疑心?” 碧常在绞尽脑汁出言宽慰。 “许是,许是皇上为堵住悠悠之口,这才循例问一问。” 可此话一出,连碧常在都不信。 年羹尧底下之人,竟还企图替魏之耀隐瞒贪污一事。 如此反倒是让旁人瞧着,像是欲盖弥彰。 若是年羹尧能大义灭亲,亲自将魏之耀一事禀命,或许还能领皇上少些疑心。 可如今年羹尧手底下之人这般行事,倒是坐实了年羹尧纵容手下之人贪污。 “皇上定是以为哥哥手下之人官官相护,自成一党,这才冷落了本宫许久!”华贵妃越想越伤心,美人泫然欲泣,当真是美艳无双。 碧常在原本以为跟着华贵妃便可高枕无忧。 谁知自己还未曾得到多少好处,还有可能会被年家连累。 心中自是惶恐不已,恨不能如今远离华贵妃。 哪里还能真心替她出谋划策。 可转念一想,如今华贵妃正是用人之际,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心绪流转之间,目光便落在一旁为华贵妃捶腿的颂芝面上。 颂芝生得不错,虽说有华妃这样的满蒙第一美人在前,任谁都会暗淡许多。 可细细瞧着,颂芝生得妙目流波、蛾眉敛黛,雪肤花貌、桃腮晕染。 若论容色,颂芝比起自己,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顷刻之间,碧常在便有了主意。 碧常在佯装叹息,“娘娘与年大将军兄妹情深,可越是亲近有些事越是不好自己开口。 嫔妾追随华贵妃娘娘,本该在这种时候好生在皇上跟前为年大将军说说话,只可惜嫔妾姿容浅薄,不能入皇上的眼。” 华贵妃闻言看了一眼恭敬跪在下首的碧常在。 似乎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颇感兴趣。 “起来说话吧,你身子还未好全,别总是跪着。” 碧常在连忙谢恩,“谢贵妃娘娘。” 华贵妃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倘若此时有人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又对华贵妃娘娘您忠心耿耿,在皇上跟前替年大将军说说话,岂不美哉?” 华贵妃闻言冷哼一声。 “话是如此,只是如今上哪去找这样的人? 如今宫里头最得宠的便是苏静白,她一向与本宫不睦,如何会为本宫说话?” 碧常在含笑道,“娘娘何必舍近求远?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华贵妃不解其意。 顺着碧常在的视线望去,竟是在自己跟前毕恭毕敬伺候的颂芝。 华妃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颂芝此时反应过来,碧常在口中之人便是她。 她心中一惊,背后汗毛竖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中爱慕之人是华贵妃,让她去伺候皇上,这如何使得? “娘娘,奴婢姿容粗陋,断不可侍奉皇上啊!”颂芝吓得面色惨白。 华妃想起早前皇上来清凉殿时,还曾夸赞过颂芝一双手白皙。 如今听得碧常在所言,心中越发肯定,倘若将颂芝送去皇上跟前,或许能入皇上的眼。 颂芝是自幼伺候她的人,忠心自是毋庸置疑。 届时能在皇上跟前为她和哥哥进言,自是比如今这般见不上皇上强。 颂芝最是了解华妃,见华妃面上划过总总情绪,心中越发凉透。 …… …… …… 第231章 芝答应1 苏静白早起梳妆打扮,等会要去皇后娘娘的桃花坞请安。 半夏为她细细上着胭脂。 这胭脂乃是波斯进贡,名唤醉红颜,只需取一把细细的刷子轻扫双颊,便可令人容光焕发。 总共只得了五盒,皇上私下里全部给了苏静白。 待上过胭脂,苏静白对着菱花铜镜细细欣赏。 明眸皓齿,艳丽无双。 便是苏静白无多余情绪,也衬得她含羞带怯,欲语含羞。 “这醉红颜果真并非凡品!”苏静白赞叹不已。 “分明是小主美貌无双,这醉红颜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半夏含笑打趣。 “若论美貌无双,满宫里谁比得上华贵妃!”苏静白似笑非笑。 “华贵妃自是美貌,只是皇上却更愿意宠着小主多些,且看这醉红颜,总共也就五盒,皇上尽数都给了您便知!”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 饶是苏静白知晓半夏多有奉承之意,可也听得心花怒放。 便在此时,沉香掀开帘子进来。 “小主!”沉香行了一礼。 “怎么了?”苏静白询问。 “回小主,皇上旨意封翊坤宫宫女颂芝为答应。” 半夏闻言一惊,“这……华贵妃身边的颂芝?怎么会?” 沉香忙道,“半夏,如今她已经是芝答应,断不可再直呼姓名!” 半夏闻言这才察觉自己失言。 倘若被旁人听见,只会让旁人觉得是苏静白御下不严。 苏静白对此倒是并无太大波澜。 “小主您竟不觉得惊讶么?”沉香奇道。 苏静白柔声道,“皇上看上宫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先是顺贵人,接着是碧常在,如今多了个芝答应也实属正常。” 沉香闻言也觉得苏静白所言极是。 “小主此话倒也有理。只是……华贵妃娘娘跟前最得用之人,竟也会背叛华贵妃么?”沉香还当是颂芝背叛旧主,不顾脸面爬上龙榻。 苏静白摇了摇头,“颂芝最是忠心耿耿,自是华贵妃授意!” 半夏有些不解,“华贵妃为何好端端将身边的宫女送去伺候皇上?” 苏静白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晓得华妃这是病急乱投医。 只是这一世的苏静白只是不晓得的,是以她只做不知。 “不晓得,许是想将皇上恩宠牢牢握住吧!”苏静白胡乱说道。 沉香惊讶不已,“这华贵妃心真大,已然位极贵妃犹嫌不足,竟还要将皇上的恩宠牢牢霸住!” 苏静白哑然失笑,“无妨,她如何是她的事,只要不害到咱们头上便好!” 众人连连点头。 苏静白见时辰不早,连忙带着半夏前往皇后娘娘的桃花坞。 昨夜华贵妃将颂芝送到勤政殿,今早颂芝被封答应的旨意便晓谕六宫。 想来今天早上的请安会十分热闹。 华贵妃虽说愿意将人送去伺候皇上,想必心中也是委屈至极。 一向嚣张跋扈的华贵妃,也有低头的一日,真是难得。 苏静白真是十分期待,等会众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思及此,连带着步子都快了不少。 半夏险些跟不上。 …… …… …… 第232章 芝答应2 苏静白到时,众人几乎已经都到齐。 苏静白心中了然,往日可没有这样早,定是都如她一般想着看热闹呢。 华妃与芝答应一同前来。 众人自是被吸引去了所有目光。 从前芝答应打扮得不算出色,虽然华贵妃平日里大方,赏给她的多为华贵服饰。 可颂芝素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只一心一意伺候华贵妃。 加之宫女仪制之内的服饰,饶是再好也不如何出彩。 如今成了答应,自然少不得要好生装扮。 众人这才注意到,平日里缩在华贵妃跟前的颂芝,竟然生得这样美丽。 想是平日里有华贵妃珠玉在前,加之颂芝不爱打扮,这才平白埋没了这样好的皮囊。 颂芝跟在华贵妃身后。 与往日里恭恭敬敬的模样并无二致。 也不知是不敢再华贵妃身边嚣张,还是心底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介奴婢。 苏静白细细打量着颂芝面上的神色。 并不见有一丝成为妃嫔之后的喜悦。 眉间微蹙,反而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愁绪。 众人一并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后,各自落座。 颂芝昨夜头一回侍寝,今日自然要向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之礼。 颂芝规规矩矩行了礼,皇后按例训导几句。 “从今以后芝答应便是名正言顺的妃嫔了,日后你与华贵妃便一同侍奉皇上,尽早为皇上开枝散叶。” 颂芝面色恭敬,“多谢皇后娘娘教导,嫔妾知道了。” “起来吧,从今以后,大家便都是姐妹了。” 颂芝盈盈起身落座。 “日后这顺贵人和碧常在也算是多个照应了。”齐妃咯咯直笑。 这明眼人都只晓得,齐妃这分明是嘲笑三人都是宫女出身。 碧常在也就算了,性子谨慎不会傻到直接对上齐妃。 可顺贵人柳姣姣不同,她可不是那种鹌鹑性子。 如今她不能生养,天不怕地不怕,何必委屈了自己。 柳姣姣似笑非笑,“齐妃娘娘这是瞧不起我们宫女出身?” 齐妃没想到柳姣姣这般明着说了出口,一时间有些愣住。 不等齐妃有所反应,柳姣姣接着开口,“只是可惜啊,嫔妾虽是宫女出身,不比齐妃娘娘出身显赫,可如今也与齐妃娘娘一同为皇上妃嫔。” 齐妃到底是妃位,又是三阿哥生母。 见柳姣姣这般冒犯自己,如何能忍。 “你竟敢以下犯上?” 众人能瞧热闹自然不会插嘴。 如今多了一个芝答应,少不得要分走皇上许多宠爱,众人心中正是不满的时候。 谁不乐意在这种关头看一看热闹? 柳姣姣丝毫不惧,“齐妃娘娘,在这里除了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其余的谁又不是妾? 嫔妾自认为没有对皇后娘娘不敬,又谈何以下犯上?” 众人暗暗为柳姣姣竖起拇指。 好家伙,这柳姣姣当真是虎啊! 一个不能生养的贵人,这般大胆对上三阿哥生母! 欣贵人性子素来极好,此时见场面一度紧张,忙开口劝。 “齐妃娘娘莫生气,这顺贵人到底年轻不懂事些,您何必与她计较?” 殊不知,欣贵人这一句话狠狠刺中了齐妃的心。 她如今也是昨日黄花了,再也比不得这些年轻妃嫔娇艳。 皇后见戏看得差不多,自然要出来和稀泥。 “好了,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嫔,应当想着如何侍奉好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 众妃嫔少不得要起身称是。 …… …… …… 第233章 芝答应3 虽说如今在圆明园里,可太阳也十分毒辣。 自皇后娘娘的桃花坞出来之后,日头已然挂得老高。 苏静白眼睛并未适应,一时间有些发晕。 忙抬起手遮住直直晒到面颊上的阳光。 便在此时,苏静白被身后一个力道狠狠撞在右肩。 她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朝前狠狠摔出去。 幸亏半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只是脚下的花盆底一个不稳,连带着她身上所有的重量狠狠扭了一下,苏静白只觉得脚腕传来钻心的疼。 苏静白呼痛。 脚腕上的疼痛令她根本无法站稳,全身力道都压在半夏身上。 苏静白脚下根本使不上力,半夏身形娇小,独自撑起苏静白自是十分吃力。 可半夏哪里顾得上许多,见苏静白面露痛苦之色,吓得不轻。 “小主,您怎么样了?” 众人都还未走远,自然听见了半夏的声音。 敬妃瞧清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吩咐身边的如意上前。 “快,快去扶姝嫔。”如意见状自是不敢耽搁,忙上前扶住苏静白。 有了如意分担一半的重量,半夏这才觉得身上轻松不少。 “姝嫔,你怎么样了?”敬妃关切询问。 苏静白借着如意与半夏的力道轻轻用力,不用力还好,一用力脚腕上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许是扭着了,疼的紧,一点也用不上力!”苏静白面色煞白。 这是半夏才看清方才撞上苏静白的是何人。 “芝答应,您好端端为何要撞我们小主?”半夏愤愤不平。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皇上新封的芝答应,将姝嫔撞得不轻。 面对半夏的询问,芝答应并不答话。 只跟在华妃身侧,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半夏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家主子伤的不轻,罪魁祸首竟这般无所谓。 苏静白忙拦住欲上前理论的半夏。 颂芝哪里是会主动挑事的主? 如今颂芝背靠华贵妃,自是得了华贵妃受益她才敢这般无礼。 半夏不过是奴婢,若是被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自是讨不了好。 苏静白深知,华贵妃这是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不过是之前没能寻到机会罢了。 如若此时她隐忍过去,只怕会日后会越发得寸进尺。 她如今好歹是皇上的宠妃,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忍? 苏静白借着半夏与如意的力道站稳。 “芝答应,你撞伤了本宫!”苏静白极少搬出架子,这还是头一次。 芝答应悄悄看了华贵妃一眼,华贵妃面上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这才壮起胆子。 虚虚行了一礼,语气傲慢,“嫔妾不是有意的,还请姝嫔娘娘勿怪。” 苏静白似笑非笑,盯着芝答应那张俏丽。 芝答应被盯得有些发毛,连忙移开视线。 华贵妃也不知苏静白这是正的哪一出,一时间也有些莫名。 “本宫若是偏要怪呢!”苏静白语气轻柔,仿佛是再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 芝答应没想到苏静白竟然敢当着华贵妃的面这般硬气。 一时间被噎得有些不知所措。 华贵妃少不得要为自己人开口,“芝答应并非故意,姝嫔妹妹何必如此小气?” 苏静白慢条斯理道,“华贵妃娘娘不知,嫔妾一向十分小气呢!” 饶是华贵妃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场面,此刻也不知该如何。 半晌,华贵妃有些气愤,“如此说来,姝嫔这是要将事情闹大了?” 华贵妃这般开口,自是要以贵妃的身份压住苏静白。 谁知苏静白听见这样的话,丝毫不慌。 苏静白对上华妃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莞尔一笑。 “是呢!嫔妾无辜受伤,为何要息事宁人?” 华贵妃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哽住! 看热闹的众人简直要鼓掌叫好。 平时看似温顺可亲的苏静白,居然也有这样嚣张娇蛮的一面。 “你敢以下犯上?”华贵妃气急。 “嫔妾还未以下犯上,是芝答应先出手伤人。即便是华贵妃协理六宫,要为嫔妾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也应当晓得先来后到的道理,总要先处置了芝答应害我一事吧?” 苏静白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 华贵妃见她态度嚣张,越发觉得此次失算了。 “你想如何?”华贵妃一口气哽在喉间。 华贵妃狠狠瞪着苏静白那张含笑的面容。 苏静白毫不畏惧与华贵妃对视。 半晌,苏静白笑意渐浓,就这半夏等人的力道福了福身。 “芝答应伤了嫔妾,华贵妃得皇上亲赐协理六宫之权,还请华贵妃娘娘为嫔妾做主。” 华贵妃面上的表情险些崩塌。 她狠狠吐出一口气,“芝答应不甚伤了姝嫔,便罚抄写女则一百遍吧。” 话音刚落,苏静白轻笑出声。 “华贵妃娘娘,嫔妾伤成这样,芝答应不过抄写女则百遍,嫔妾不服呢!” 华贵妃此时忍耐的极限将至,咬牙切齿道,“那你想如何?” 苏静白看了看外头毒辣的太阳,漫不经心道,“芝答应是皇上新宠,自是要陪伴皇上的,哪里有时间抄写女则呢?便在日头下跪足两个时辰吧。” 华贵妃气急攻心,“便如你所愿吧。” 话音刚落,华贵妃甩袖就走。 芝答应无法,便只好走到日头底下跪下。 见华贵妃走远,剪秋这才露面,“姝嫔娘娘伤着了脚,皇后娘娘赏了软轿送您回去。” 苏静白心中有数,方才她们在桃花坞门前吵了这样旧,皇后不可能不晓得。 不过是不欲蹚浑水,在后头瞧个热闹罢了。 苏静白心中明了,面上只做不知,“替我谢过皇后娘娘。” 剪秋含笑应下。 苏静白也不耽搁,在半夏与如意的搀扶之下上了软轿。 如今看不见伤势,可想来伤的不轻。 那花盆底这样高,狠狠扭了一下自是不轻的。 如今不动也觉得刺骨的疼。 众人看完热闹自然各回各宫。 只留下芝答应一人跪在宫道之上。 …… …… …… 第234章 受伤1 回到听雨轩,苏静白好不容易在半夏沉香几人搀扶下回了寝殿。 待鞋袜褪去,果不其然肿得不成样。 青中泛紫,看起来十分可怖。 方才回来时皇后那边派了人去请太医。 恰好此时程凛赶来。 苏静白伤在脚腕之处,程凛身为外男自是不便查看。 幸好皇后娘娘派去之人说得仔细,程凛此番是带着女医前来。 后宫妃嫔偶有伤到玉体,太医不便查看,便会由女医上前查看伤势,再由太医开出方子。 女医并不需要像太医那般医术高超,只需略懂医理,更为贵人们细细查看伤势便好。 虽比不得太医体面,可也比药童级别高上许多。 也算是正经官身。 女医细细为苏静白按压,扭动。 “姝嫔娘娘,若是痛便告知微臣。”女医柔声道。 苏静白自是应下。 “疼!!”女医按压至脚腕某处时,一阵钻心疼痛传来。 令苏静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女医闻言自是将手中力道放柔些。 待细细检查一番之后,女医恭敬退至程凛跟前,与他细细说起苏静白的伤情。 那女医与程凛年纪相仿,生得眉目清秀。 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瞧着很是般配。 苏静白身边的半夏瞧见这一幕,忙低下头去。 心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很不是滋味。 苏静白将半夏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 半夏与程凛二人分明心中都有彼此,可这么久也未曾挑明。 如今这医女令半夏醋了也好。 说不定还能让二人之间突飞猛进。 “回禀小主,伤势不算严重,只是伤着了皮肉才看起来这般可怖,幸好没伤到筋骨。 微臣给小主留下药酒,每日三次用着,只需将养一月便可痊愈。不需要再内服汤药,只是这一月尽可能的少走动。” 程凛细细交代。 苏静白闻言也算松了口气,幸亏没有大碍。 虽说芝答应被责罚了,可自己多少伤得严重,也是得不偿失。 只是这一个月里怕是不能侍奉皇上了,当真是被华贵妃摆了一道。 不过想起方才华贵妃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苏静白心中又好受了许多。 如今华贵妃正是最后的烈火烹油,自己此时受伤也算是避开这场战争了。 “如此,便有劳程太医了,半夏你跟着程太医去取药酒。 顺道去皇后娘娘那告假,这段时日怕是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半夏闻言自是应下。 程凛似以往那般趁着半夏与他同行的功夫闲话家常。 “如今天气炎热,你在姝嫔娘娘跟前当差,更加要保重身体。晌午饮一盏绿豆百合汤消暑,最好不过。” 半夏方才那阵酸意还未褪去,如今自是不想理会程凛的关心。 “多谢程太医关心!” 程凛有些诧异,私底下半夏与他自是会直呼姓名,如今她怎的唤自己程太医? 只是这样私底下说话的机会难得,若是这次不和她多说几句,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半晌,程凛忍不住开口,“半夏,这些时日可还好?” 半夏见他关心自己,本来那点子气闷散了些许。 可余光瞧见程凛与医女穿着官袍,那官袍许是太过宽松,袖袍有意无意贴近。 地上的影子瞧着像是二人双手紧握一般。 心中仿佛压了巨石。 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医女身份与程凛更为相配。 半夏强打起笑意,“一切都好,有劳程太医关怀。” 程凛自是觉得奇怪,只是如今医女也在,自是不好刨根问底。 只好压住心中疑虑,下次再询问她便是。 …… …… …… 第235章 受伤2 半夏很快便去而复返。 苏静白见她回来,便打趣她,“怎的回来这样快,也不知道与程太医多说说话!” 半夏闻言面上一红,“小主惯会打趣奴婢,奴婢与程太医不过是同乡罢了,并不如何相熟。”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菘蓝和沉香都抿唇偷笑。 半夏恨不得寻个地洞钻进去。 可到底还惦记着苏静白脚腕上的伤。 硬着头皮上前几步为她上药。 “小主,此番华贵妃因为您的缘故责罚了芝答应,可芝答应到底是皇上的新宠,皇上可会因此迁怒小主?”半夏有些担忧。 苏静白心中自是不担心。 皇上纳了颂芝,未必就是因着喜欢颂芝。 怕也是因为这段时日冷落了华贵妃,若是不收下颂芝,只怕年家人要起疑。 况且颂芝从王府便开始伺候在华贵妃身边,若是皇上有意早就纳了她。 断不会等到今日。 虽说华贵妃没有表示之前,皇上看上妃嫔身边的奴婢,确实有打脸之嫌。 可且看皇上曾经求娶纯元皇后便知。 要知道当时身为侧福晋的乌拉那拉宜修可是怀有身孕。 侧福晋怀有身孕,与姨姐暗生情愫之事皇上都做得出来。 看上妃子身边的婢女有什么奇怪? 由此可见,皇上也未必对颂芝有多少心思。 只是即便如此,苏静白可不愿轻易放过。 “去勤政殿。”苏静白勾起唇角。 半夏瞪大双眼,“小主,您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去勤政殿?” “我如何从皇后娘娘那儿回来的,便如何去皇上的勤政殿。” 菘蓝亦担心她挪动伤势越发严重,赶忙上前规劝。 “小主,程太医嘱咐过您不可乱动,虽说可以乘坐软轿过去,可到底也少不得移动,只怕这伤势越发严重,岂非不妙?” 苏静白并不听劝,“若不去皇上跟前告上一状,岂不是白受了这伤?” 菘蓝闻言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我不先去皇上跟前哭诉一番,等颂芝跪足两个时辰之后去恶人先告状吗?” 苏静白一番话说得也在理。 甭管事情因何而起,如今芝答应可是皇上新宠。 若是跪足了两个时辰浑身狼狈、梨花带雨前去哭诉。 便是没理也占了三分。 既如此,还不如苏静白先下手为强。 几人也不再耽搁,一顶软轿将苏静白送去勤政殿。 苏培盛见这样的架势,唬了一跳。 “哎哟,姝嫔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苏静白并不接话,只是含笑开口,“劳烦苏公公通禀一声。” 苏培盛笑道,“若是皇上在里头议事自是要通传,如今并无旁人在里头,皇上早就吩咐过了,娘娘您来自是不必通传,只管进去便是。” 苏静白也不耽搁,“如此便多谢多苏公公了。” 到了皇上的勤政殿自是不好进软轿,半夏几人扶着苏静白进去。 苏静白伤了脚腕自是不好行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嫔妾有罪,伤了脚腕不便行礼,请皇上恕罪。” 皇上见她这幅模样,被吓了一跳。 今早隆科多等人前来议事,他自是未曾听说苏静白受伤之事。 “你这是怎么了,伤着哪里了,怎么受得伤?” 皇上边说便走近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座位之上。 半夏等人见状自然识相退下。 苏静白勾住皇上脖子,双眸含泪望着他。 “是芝答应故意撞了嫔妾,这才扭伤了脚。医女看过了,说是要足足一个月才能好全呢!” 皇上闻言一愣,苏静白这告罪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平日里他没少见后宫女子暗搓搓告罪,可那都是暗示一番。 像苏静白这般上来便指名道姓的可没有。 “芝答应?她瞧着恭敬温和,莫不是不小心撞上了你?” 皇上如今宠幸颂芝自然有他的道理,苏静白告到自己跟前,他少不得要维护两句。 谁知,苏静白听闻此言,眸中蓄满的泪水潸然而下。 皇上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她入宫到如今,已有三年,他可从未见过苏静白落泪。 “怎么哭成舍这样,可是伤口疼了?” 皇上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也软了几分。 谁知苏静白连连摇头,啜泣道,“是皇上……皇上喜新厌旧,得了芝答应便不管嫔妾的死活了。” 皇上鲜少见她撒娇的模样。 一时间觉得新鲜不已,也饶有兴趣哄上一句,“胡说,朕最心疼的便是你,如何会不管你?” 苏静白本就是装出来的。 偶尔为之那才叫人爱不释手,过满则亏的道理她自是懂得。 是以也见好就收。 顺势钻进皇上怀中,娇声娇气道“嫔妾伤口疼~” 皇上见惯了识大体的女子,如皇后、敬妃、端妃之流。 而苏静白平日里也算得体懂事,偶尔这般委屈哭诉,简直将皇上一颗心都融化。 “疼成这样子,也不知好生歇息,竟还这般任性来朕的勤政殿,多少伤势加重可如何是好?” 苏静白佯装乖觉,“嫔妾委屈,想皇上哄一哄嫔妾!” 皇上闻言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朕瞧一瞧你的伤势!”皇上亲自为她解开缠绕在脚腕之处的纱布。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原本纤细的脚腕,此时肿胀得想馒头一般。 青紫交加,看着十分可怖。 他原以为不过是苏静白夸大其词,欲让他责罚颂芝。 谁知竟真的伤得厉害! “伤得这样严重!”皇上十分心疼。 苏静白撅起小嘴,“皇上还当嫔妾在骗您呢?” 皇上被说中了心思,可他哪里会承认。 “朕只是不曾想你伤得这样重,哪里会不信你?” 皇上唤了苏培盛入内。 “苏培盛,快去将最好的伤药寻出来。” 苏培盛见状自是不敢耽搁。 苏静白也不再提起颂芝害她一事,有些事情不说比千言万语更管用。 …… …… …… 第236章 受伤3 颂芝烈日下跪足了两个时辰才敢起来。 烈日当空,令她身上那身玫红色银线绣鸳鸯的宫装几乎湿透。 膝盖以下已然麻木得站都站不稳。 幸好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站起身来她只觉得太阳毒辣晃眼极了,险些栽了个跟头。 踉踉跄跄回了清凉殿。 华贵妃此时一肚子气,见颂芝回来一把将手中的冰镇西瓜饮重重摔在茶几上。 那琉璃碗与茶几碰撞的声音吓得颂芝扑通跪地。 “娘娘息怒!” 方才跪麻的膝盖,如今又跪倒在地,颂芝只觉得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 华贵妃虽然生气,可颂芝到底是听命于她才遭此横祸。 见她面色惨白,华贵妃自是有些不忍。 “还嫌跪得不够吗?” 颂芝闻言也知道华贵妃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忙就着侍女的手起身。 “娘娘您别生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华贵妃哪里听得进去,愤愤不平道,“这苏静白当真是伶牙俐齿,连本宫也要栽在她手里。”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底气,出身也并不如何高,加之入宫都三年了那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竟还敢这样嚣张!” 颂芝自然也是恨极了苏静白。 “还不是因着皇上喜欢她那狐媚样子,仗着平日里皇上宠着,便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华贵妃气急败坏。 颂芝见华贵妃气的不轻,自是心疼不已,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娘娘您别生气了,倘若气坏了身子,皇上可要心疼的!” 华贵妃冷哼一声,“皇上若是心疼本宫,为何这些日子都不来本宫这?” 此话一出,颂芝哪里敢接? 华贵妃目光划过颂芝那张因跪得久了而惨白的脸。 “你走两步瞧瞧!”华贵妃吩咐。 颂芝不明所以,也不敢询问。 膝盖上的疼痛麻木令她几乎并不能正常行走,踉踉跄跄走了两步。 华贵妃见状莞尔一笑,露出一丝满意。 “你到底是皇上新封的答应,如今皇上正是新鲜的时候,你便去勤政殿好生伺候吧!” 颂芝有些诧异,“娘娘,可奴婢这腿伤,只怕冲撞了皇上?” 华贵妃伸手为她理了理额间碎发。 “如今你都是正经的妃嫔了,还称什么奴婢,该自称一句嫔妾才是!” 颂芝闻言连忙称是。 “去吧,皇上见了你这幅模样,自然是会心疼一番。”华贵妃摆了摆手。 颂芝这才明白。 华贵妃是让自己以这样的惨状去求皇上怜惜,从而给皇上上一上眼药。 若是能将苏静白一军,那更是再好不过。 颂芝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勤政殿。 苏培盛方才便探听道苏静白与颂芝早上的龃龉。 此时见颂芝一瘸一拐前来,心中自然猜到几分。 “哎哟,芝答应,您怎么来了,这日头这样毒辣,当心晒伤了您!” 颂芝虽说如今成了答应,可对苏培盛还是十分恭敬。 “苏公公好,劳烦苏公公为嫔妾通传一声。” 苏培盛闻言自然不会拒绝,便转身入了勤政殿。 …… …… …… 第237章 颂芝1 “皇上,芝答应求见!” 皇上此时正与苏静白在一起,见了苏静白脚腕上的伤势,自是不愿意看见颂芝。 “她怎么来了?” 苏培盛道,“奴才不知,只是芝答应瞧着好像不怎么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皇上有些诧异,“这是何故?” 苏静白道,“芝答应撞伤嫔妾,华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最是赏罚分明,便罚她跪了两个时辰。” 苏静白此言不差,字字句句说的也是实话。 只不过她没说自己言辞犀利逼迫华贵妃责罚颂芝罢了。 没说自然不能等同于撒谎。 皇上闻言这才恍然,“既然身子不爽,便让她回去吧!” 苏培盛闻言连忙应下。 苏静白含笑道,“皇上是不是也要赶嫔妾回去?” 皇上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心,“属你最刁钻!” 苏静白见好就收,窝在皇上怀中,奉承皇上的话毫不吝啬往外说。 皇上被哄得心花怒放,哪里还记得什么芝答应。 …… …… …… 勤政殿外头,芝答应见苏培盛出来,连忙换上一副笑脸。 “苏公公……” 苏培盛见状颇有些歉意,“小主,皇上与姝嫔娘娘在里头,怕是不得空见您!” 颂芝面上佯装失落,只是心中却十分高兴。 她心中爱慕的是华贵妃娘娘,凭他是真龙天子,在她心中也不过是草芥。 能被他拒之门外,她才能尽快回去陪伴在华贵妃娘娘身边。 “既然有姝嫔娘娘在里头侍奉皇上,我便先回去了。”颂芝极力压制语气中的欢快。 苏培盛连连点头,“芝答应您慢走。” 颂芝走路带风,仿佛膝盖已然好了大半。 苏培盛见状暗自称奇。 这芝答应身子可真健壮,方才还一瘸一拐,如今看来倒是好了许多。 …… …… …… 颂芝回到华贵妃的清凉殿。 华贵妃见她去而复返,有些诧异。 “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可是皇上在与朝臣议事?” 颂芝忙低下头不敢与华贵妃对视。 “娘娘,是姝嫔在勤政殿,嫔妾根本见不着皇上。” 华贵妃闻言很是气急败坏。 “苏静白,又是她!从前也不见她这般狐媚,那蹄子不是伤着了?竟还巴巴赶着上前勾引!” 颂芝连连附和,“指不定是故意带伤前去,让皇上心疼呢!” 华贵妃咬牙切齿,“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如今她越发猖狂了!” “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苏静白算什么,左右是个不能生养的,不过是如今仗着年轻皇上乐意看她几眼。 等日后皇上腻了,还不是无依无靠在后宫度日? 这样的人,只怕还不如欣贵人,好歹欣贵人还有个女儿!” 华贵妃闻言也觉得颂芝的话在理。 苏静白出身不算多高,加之入宫之后盛宠之下三年竟还未有孕。 这样的人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等过几年皇上厌倦了那张脸,怕是还不如欣贵人呢!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多多在皇上面前说说哥哥的好话。 旁的都不重要。 “你如今正是皇上新宠,可要好生抓住机会,在皇上跟前说说哥哥的好话!”华贵妃吩咐道。 颂芝闻言心中一紧,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面上确是恭敬的模样,“是,嫔妾知道了!” 华贵妃见颂芝这样听话懂事,这才满意。 …… …… …… …… 第238章 颂芝2 虽说苏静白在皇上跟前上了不少眼药,可脚腕上的伤势确是实打实的。 这段时日她自然是不能侍奉皇上。 皇上怜惜她受伤,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进去听雨轩。 其中竟有一棵水运而来的荔枝树。 那上头挂着红彤彤的荔枝,一串串瞧着很是诱人。 荔枝本就难得,平时自岭南快马加鞭送来早已不新鲜。 这一次岭南太守将荔枝树挖出,用的泥土养着水运至京城。 那荔枝竟还挂在树上新鲜得紧。 总共就得了那么一颗,连皇后宫中都没有,独独赏给了苏静白。 引得后宫众人嫉妒不已。 苏静白素来端的是大方的形象,虽说荔枝珍贵,可她也不至于为了几颗荔枝毁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大方。 苏静白命人将熟透了的荔枝小心翼翼摘下,送去各个宫里。 尤其是太后与皇后娘娘那里的最多、也最大颗,送去了足足一小篮子。 连带着皇上的勤政殿,也亲自送了一小篮子去。 皇上对此哭笑不得。 见过借花献佛的,没见过这样敷衍的。 他给她送了一整棵树的荔枝,而她竟只给他一小篮子。 其余妃嫔无论位份高低,一人送了一小碟子。 一时间后宫众人大赞苏静白大方。 连带着太后也都对苏静白赞赏有加。 孝顺懂事,又得皇上喜欢。 对宫中各位妃嫔还这样谦和有礼、大方得体。 …… …… …… “真不愧是太后亲自相中的人,姝嫔娘娘确实是个好的!”孙姑姑见太后高兴,自然挑着喜欢的说。 “这孩子确实极好,得宠却又不恃宠而骄。入宫都三年了,还雷打不动抄写经书送来哀家这里。”太后扬了扬手头上的经文。 孙姑姑亦与有荣焉。 到底是她教习出来的妃嫔,如今得太后喜欢,她自然也有荣光。 “就是子嗣缘薄了些,一同入宫的夏氏、惠嫔、富察贵人、淳贵人都生了公主,莞贵人和碧常在虽然小产了,可到底也怀过。 唯独她到如今还一点动静也没有,真是可惜了!” 太后轻叹一声。 孙姑姑亦替苏静白感到可惜,“太后娘娘您莫急,这姝嫔年轻又得盛宠,来日还怕没有子嗣吗?” 太后道,“这后宫里的女人子嗣最是艰难,别看惠嫔顺利生了寿安,可你瞧瞧她吃了多少苦? 如今这样的夏日,她还披着一件薄披风,可见那身子被毁成什么样了! 若是生的是个皇子也就罢了,不枉她受这番苦楚,可惜是个公主!” 孙姑姑宽慰道,“惠嫔娘娘生的是个公主也好,这样也算是让那起子善妒之人歇了心思。” 太后嗔怪瞧了一眼孙姑姑。 “你的眼睛最是毒!” 太后自然明白孙姑姑有些话不敢说得太仔细。 只是她也听懂了。 倘若惠嫔拼了半条命生下的是个皇子,只怕她那身子也护不住。 历朝历代最不缺的便是母子俱亡。 如今惠嫔身子废了,可膝下的寿安公主还算健康。 公主而已,旁人也懒得出手。 加之惠嫔那身子骨,如今还不能侍寝,这样的无宠又无皇子的病秧子,谁会去害她?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太后轻叹一声。 轻轻转动手中的佛珠,虔诚念经。 …… …… …… 第239章 颂芝3 这一日,皇上翻了芝答应的牌子。 皇上半躺在榻上,手中是一本《史记》。 芝答应恭恭敬敬跪坐在一旁替皇上捶腿。 芝答应眼见时辰不早,强压制住心中的厌恶,柔声细语开口。 “皇上,夜里看书最是伤眼睛,不如明日再看?” 皇上半晌开口“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勾践的隐忍,朕甚是佩服。” 颂芝并不懂这些,只是尴尬一笑,“皇上身为天子,竟也有佩服之人吗? 嫔妾自幼侍奉华贵妃娘娘,幼是最是敬妃年大将军骁勇善战,如今最是钦佩皇上您!” 皇上饶有兴趣,“为何钦佩朕?” 颂芝柔声道,“大将军再是骁勇善战,也不过是皇上您的臣子,可见皇上才是最厉害的!” 颂芝没读过什么书,只是略略识得些字,自是说不出什么咬文嚼字的话来。 皇上闻言爽朗一笑。 瞧着很是龙颜大悦,颂芝见状便壮起胆子开口,“皇上最近可是不喜欢年大将军了?听闻好多人都弹劾年大将军呢!” 皇上闻言眸中划过一丝不悦。 可只是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朕对年羹尧自来寄予厚望!” 颂芝听不出话中深意,“如此说来,皇上便是喜欢年大将军的?” “年羹尧是朕的肱股之臣,朕重用他,信任他。只是身居高位者,更应当谨言慎行、严于律己。” 皇上一字一句,眸中带着颂芝看不懂的深意。 颂芝听不懂,却也记住了皇上所说的重用他、信任他。 如此,颂芝一颗心也算是落下了。 颂芝媚眼如丝望向皇上,“年大将军深受皇上喜爱定会有很多嫉妒他,皇上您能否答应嫔妾,不要不喜欢年大将军?” 皇上沉默不语,颂芝还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引得皇上不悦。 险些欲跪下祈求皇上饶恕。 便在此时,皇上开口,“你伺候朕很是妥帖,你的话朕记下了。” 颂芝闻言大喜过望。 如此一来,华贵妃娘娘交代她的事情,也算是做好了。 皇上自然将颂芝的神色尽收眼底,“夜深了,歇息吧!” 颂芝闻言胃中一阵翻腾,险些吐了皇上一脸。 她用力咽下那阵恶心感。 佯装羞赧,一双白皙娇嫩的手轻轻解开身上的衣裳。 露出里头玫红色金线绣兰花的肚兜。 皇上瞧见,眉头微不可察轻蹙。 兰花品性高洁,竟绣在玫红色的肚兜之上,简直是玷污了兰花的品性! 颂芝见皇上不为所动,壮着胆子俯身上前为皇上褪去龙袍。 皇上无意间瞥见颂芝胸前的莹白。 心中越发难受得紧。 兰花圣洁,可这用兰花的女子竟这般浪荡不堪! 颂芝靠近皇上,嗅见皇上身上独有的龙气,那股子恶心几乎压不住。 她恨不得跳下床榻跑出去,便是被责罚也认了。 只是她想起华贵妃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多少不愿,也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颂芝闭上双眼,幻想着眼前之人不是年逾四十的皇上。 而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华贵妃。 颂芝心中这样想着,娇艳欲滴的红唇便凑了上去,任君采撷。 皇上见颂芝闭上双眼,主动奉上红唇。 心中暗自发苦,他对颂芝一点兴趣也无。 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卧薪尝胆、卧薪尝胆! 只有宠幸了颂芝,年家才会放松警惕。 只是方才那一株兰花绣在了玫红色的肚兜之上,令他不舒服极了。 仿佛此刻的自己,高洁傲岸,却要被颂芝这样的人玷污。 只是为了宏图霸业,还需忍耐。 皇上一把将颂芝扯入怀中,闭上龙目不去看她,龙唇印上颂芝娇艳欲滴的红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皇上便草草结束了战斗。 换做是旁人,或许能察觉皇上态度极其敷衍。 可是颂芝本就不喜欢皇上,加之心中已有心爱之人。 凭他如何服敷衍,也不过是正中颂芝下怀。 因着今夜皇上是宿在颂芝的住处,便是草草结束了耕耘,也是不能先行离去的。 皇上背过身去独自睡了。 颂芝亦背过身去,尽可能离皇上远一些。 …… …… …… 次日一早,皇上自清凉殿离去。 苏培盛见状很是差异,这个时辰可还没到早朝时间,皇上怎么这样早便走了。 只是他身为奴才,主子的事也不敢多问。 皇上回了一趟勤政殿,眼下时辰尚早,他吩咐宫人备好洗澡水,先行沐浴再去上早朝。 苏培盛更是奇怪不已,可是芝答应的住处不舒服,这才令皇上这般难受? 皇上在宫女的侍奉之下,足足换了三次水,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皇上才踏出颂芝的住处。 颂芝便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抱着痰盂呕吐起来。 直到吐尽了胃里的苦水,身上的力道仿佛被抽走一般,她才觉得好受许多。 她想沐浴更衣,可是如今住在清凉殿,耳目众多,她不敢冒这个险。 只好悄悄唤了伺候她的小红提了一桶水入内,在屏风后面擦拭全身。 直到换了五六桶水擦拭,心中的恶心才尽数压下。 换好衣裳本想去伺候华贵妃娘娘,可目光触及那张床榻。 恶心感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小红,将床榻上的被褥枕头尽数换了!”颂芝吩咐。 小红不明所以,“小主,这床榻昨日早晨奴婢才换过,如今很是干净呢!” 颂芝闻言险些要破口大骂! 只是幸好忍住了,倘若骂了小红是小,被华贵妃知晓了可是大。 颂芝自桌上倒了一盏茶,一把泼在了床榻上。 一时间床榻上的被褥枕头全部打湿。 小红看得目瞪口呆。 颂芝柔声细语道,“床褥枕头都湿了,全部换掉!” 小红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饶是颂芝语气轻柔可亲,她也觉得十分可怕。 连忙收拾床褥去了。 颂芝见状很是满意,留下小红收拾,就着小绿的手前往华贵妃的正殿去。 将昨夜她与皇上所说的话告知华贵妃。 华贵妃闻言眉头舒展,笑颜如花。 待见着华贵妃的笑容,颂芝心中所有的恶心和憋屈,尽数烟消云散。 …… …… …… 第240章 私情1 苏静白脚腕的伤势没好,这段时日别提多痛快了。 不用每日早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时常前来陪伴她用膳。 偶尔也会留宿在她这,虽说受伤不能侍寝,可皇上也乐意陪伴她。 这段时日皇上新得芝答应,少不得要分些时间给她。 不过皇上到也是个多情之人,除了惠嫔如今身子未曾好全不能侍寝之外,其他妃嫔也总能见一见皇上。 自然,这里头也有苏静白“规劝”的功劳。 至于这规劝嘛,自然是不如何走心那种。 而这“规劝”的话自然会悄无声息传到太后面前。 一时间后宫众人对苏静白越发尊重。 这样得宠而又大方得体之人,本该受到尊重不是吗? 太后对苏静白越发满意,若不是念着她未曾生养,怕是要亲自给她晋位了。 …… …… …… 天色渐晚,苏静白正百无聊赖翻看一本奇闻异录。 皇上早早便派人传了话,去齐妃那儿。 苏静白如今还不能侍寝,皇上不过来也是寻常。 加之如今芝答应正新鲜的时候,皇上少不得多宿在贵妃的清凉殿。 “小主,安答应来了。”半夏进来通传。 苏静白有些诧异,这个时辰安陵容怎么来了。 “快些请安妹妹进来吧。”苏静白佯装欣喜。 安陵容盈盈踏入内殿,“给姝嫔娘娘请安。” 苏静白脚伤不便并未起身,佯装嗔怪,“每次来我这总是这么客气,都与我生疏了呢!” 安陵容柔柔一笑,“礼不可废,姐姐对陵容好是姐姐和善,陵容若是这般不知礼,岂不是落人口实?” “尽数你能说会道,快些坐下吧,半夏快去沏一壶安妹妹最喜欢六安瓜片来!”苏静白含笑吩咐。 半夏连忙领命下去,不多时便为二人端上茶盏。 “苏姐姐的伤势如何了?”安陵容关怀道。 苏静白目光落在自己脚腕之处,“已然好了许多,原不是什么重伤,如今也能走上一走,倒是看不出有伤,只是还有些隐隐作痛。” 安陵容点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姐姐未曾伤及筋骨,可也没有这样快,不妨趁着这段时日好生歇息。” “是这个理,这段时日半夏她们拘这我养伤,每日里汤水不断,我都觉得自己胖了许多呢!” 苏静白说笑。 安陵容闻言调笑她,“姐姐身形消瘦,是该补一补了。皇上这样爱重姐姐,姐姐早些添个皇子才是。” 说起这个,也算是说到了苏静白的伤心事。 她这般得宠竟三年都未曾有孕。 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她自皇后将她接回,便极少侍寝。 是她自己不愿意,还是皇上不想见她? 苏静白佯装不解,“安妹妹,从前你也算是得宠,只是如今确实极少侍奉皇上,连顺贵人承宠的次数都比你多些,可是你与皇上生了龃龉?” 安陵容没料到苏静白会这样直白询问。 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她自回宫以来,皇上自然是有召见她。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心中颇不情愿。 心中总是忍不住怀念被困圆明园时不时能见到果郡王的时光。 是以她在皇上面前不再蓄意邀宠,也不如从前曲意逢迎。 一来二去,皇上自然少了兴致。 翻她牌子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虽然“失宠”令她的生活并不如何好过,偶尔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也是不足的。 可她心中却甘之如饴。 只是这样私密的心思,如何能与苏静白说? 安陵容佯装失落,“许是皇上厌烦了我,原是我福薄,入宫三年如今还是答应。” 苏静白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她话里话外的哀怨,在她面上可寻不到多少。 苏静白心中有数,便也不再刨根问底。 “妹妹温婉可人,皇上总会想起妹妹的好!” 苏静白并不走心安慰一番。 安陵容本也没放在心上,自然听不出她的敷衍。 便在此时,沉香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苏静白蹙眉,“怎得这般慌里慌张?” 沉香见一旁的安陵容,一时间也不知当不当讲。 可转念一想,这样大的事情,便是她现在不说,安陵容也会知道。 “小主,安小主,碧桐书院那边出事了!” 苏静白闻言一愣,碧桐书院不是甄嬛住的地方么? 甄嬛出事了? …… …… …… 第241章 私情2 沉香有些难以启齿,可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莞贵人和温太医在碧桐书院,恰好皇上去碧桐书院,便……撞上了!” 半夏有些不解,“莞贵人身子不爽请太医也是有的,便是皇上撞见又如何?” 苏静白倒是听明白了,沉香说得十分含蓄。 定然不会是身子不爽请太医那样简单。 只是苏静白心中诧异极了,甄嬛和温实初怎么会? 若是甄嬛当真与温实初有意,当初温实初求娶她时,她不入宫选秀便是了。 以甄嬛的性子,断不会与温实初有私。 且看她上一世,便是去了甘露寺也没有选择温实初,今生又何必与温实初纠缠不清? 无人瞧见,安陵容面上划过一丝欣喜。 安陵容佯装不解,“沉香你且仔细说一说!” 沉香面色潮红,“皇上在碧桐书院,瞧见莞贵人和温太医……抱在一起!” 此话一出,苏静白和安陵容各自佯装震惊。 二人面面相觑,几乎说不出话来。 碧桐书院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自然不敢去凑这个热闹。 这样的香艳密事,便是众人知晓,也只做不知。 安陵容起身告辞,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们身位后妃自然要回自己宫里待着。 这种时候还乱跑出去,难免被有心人盯上。 苏静白也不留安陵容,唤半夏将她送出听雨轩。 安陵容离开后,苏静白面上仍是一副不解。 她确实震惊,心中确实不信二人真的有私。 定是被人算计,她惊讶于那背后之人能算计到这样的地步。 …… …… …… 而安陵容离开听雨轩之后,面上浮现出一丝喜意。 不枉她被困在圆明园的一整年。 早已将各处的宫人笼络住,尤其是碧桐书院里的宫人。 若是在宫里,她自然是手伸不进碎玉轩。 可这圆明园不同,宫妃们来此避暑本就不会将自己宫里伺候的宫人尽数带来。 不过是带几个贴身伺候的,剩下的便用圆明园里头的。 她先是被陷害困在圆明园,而后又得了时疫。 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拜甄嬛和浣碧所赐。 加之允礼偶有流露出对甄嬛的痴迷,更是令安陵容痛恨。 自回宫之后她便一直想寻个机会让甄嬛彻底无翻身之日。 只是甄嬛素来谨慎,安陵容苦于没能寻到她的错处。 甄嬛小产之后曾有过一段时日与皇上生了嫌隙。 有一日甄嬛出了碎玉轩散心,恰好撞见温实初。 温实初一番真情告白,甄嬛果然谨慎,怒斥温实初。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安陵容看在眼里。 安陵容便知道自己苦寻的机会来了。 只是在宫里她不过是一个不如何出挑的答应,况且甄嬛对碎玉轩严防死守,她根本不能行事。 终于,皇上与众人再度来了圆明园避暑。 安陵容便觉此乃天助。 她被困圆明园那段时光,百无聊赖早已将种种香料调制得炉火纯青。 其中一种暖情香更是一绝。 安陵容悄悄试过,只需一星半点,便可令人血脉喷张。 安陵容早就买通了碧桐书院的宫女,将暖情香混入甄嬛惯用的香料之中。 那暖情香剂量不大,混入其中并不易察觉。 便是情欲冲动,也只会让人觉得是长夜漫漫,思念皇上。 这一日,安陵容命御膳房的宫女悄悄在送去碧桐书院里的膳食中,放了少许巴豆粉。 剂量极少,不至于腹泻严重,却又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崔槿汐见甄嬛难受,自然少不得要前去请温太医。 甄嬛素来爱香,每日里总会点上皇上亲赐的鹅梨帐中香。 鹅梨帐中香十分香甜,掩盖了暖情香的气味,连温实初也不易察觉。 二人诊脉的时候支开了旁人。 在暖情香的作用之下,甄嬛本就因食用了加了巴豆的膳食,自然有些飘飘然。 而温实初对甄嬛本就情根深种,加上暖情香的催化,自然欲上前一亲芳泽。 谁知便在此时,皇上恰好前来撞见这一幕。 …… …… …… 第242章 私情3 皇上本来是去了齐妃那处。 虽说齐妃如今年老色衰,可到底是三阿哥生母,皇上少不得给些颜面。 只是齐妃这把年纪还只知道穿些娇嫩的颜色,话题也总围绕着三阿哥的个子。 三阿哥都差不多能娶媳妇了,还长高!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觉得无趣,便想回勤政殿批阅折子。 苏培盛见皇上心绪不佳,便提议道,“皇上可要去姝嫔娘娘的听雨轩?” 皇上本来有此意,可转念一想,苏静白脚伤未愈不能侍寝,且午膳才与她一道用过。 这样荣宠过盛也未必是好事。 见皇上并不答话,苏培盛便道,“若不然,去清凉殿,华贵妃娘娘与芝答应想必都十分惦记皇上呢!” 华贵妃也便罢了,提起芝答应,皇上总能想起那玫红色秀兰花的肚兜,心中越发烦闷。 想着前几日与莞贵人未下完的一盘棋,皇上便开口道,“去碧桐书院吧!” 苏培盛见皇上愿意去各宫妃嫔处,自是高兴。 “起驾碧桐书院!!” …… …… …… 碧桐书院外头,崔槿汐守着门,见皇上来了十分意外。 这皇上今日翻的是齐妃娘娘的牌子,各宫各院自然是得了消息的。 崔槿汐正想请安,谁知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惊动莞贵人。 崔槿汐有些踌躇,温大人在里头为莞贵人诊脉,若是不告知皇上到底不妥。 可皇上并未注意到崔槿汐的神色,正当崔槿汐为难之际,皇上已然掀开帘子入了碧桐书院。 本想看一看佳人欣喜的模样,谁知竟瞧见温实初与莞贵人抱在一起的一幕! 皇上龙颜大怒,“贱人!!!” 二人听见皇上的声音吓得不轻,连忙分开。 待瞧见皇上怒目圆睁的模样,心中越发惶恐。 甄嬛连忙跪下,心绪流转,很快便开口解释。 “皇上,事情并非如皇上所看见的样子,嫔妾身子不爽这才传了温太医前来诊治,方才嫔妾恰好起身一个不稳,温大人扶了嫔妾一把,皇上进来是恰好瞧见这一幕,这才误会了嫔妾。” 温实初亦跪倒在地附和道,“皇上,莞贵人所言不假,微臣确实是情急之下扶了莞贵人一把,微臣逾矩,求皇上责罚!” 情急之下逾拒,也比私通的罪名轻多了。 皇上沉默不语,显然是并不相信二人之言。 莞贵人自然晓得皇上疑心,心中暗自发苦。 她所言并不假,方才当真是她站起身来一阵眩晕,脚下虚浮无力,温实初这才扶了她一把。 只是不知为何,温实初今日十分孟浪,扶住她之后竟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她心中一阵惶恐,连忙欲推搡他,谁知便有这样巧,恰好被皇上撞见! 她自然晓得温实初对她有意,只是她入宫之前便拒绝过温实初,如今自然不会与他有纠缠。 甄嬛到底是聪慧异常,晓得今日之事定是有人算计。 只是谁能将温实初的孟浪之举也算计了进去? 心绪流转,鼻尖闻见那鹅梨帐中香的香甜,是了,香料! 此番殿中燃点着鹅梨帐中香定然有问题! 只是此番断不可将那香料有问题的事情说出来。 如若不然,便坐实了温实初对她有不轨之心。 即便是证实了她无辜,温实初对她行不轨之事,只怕问温家满门都会遭受连累。 而她这位被温实初“抱过”的妃嫔,皇上自然会膈应。 “皇上,嫔妾当真冤枉啊,求皇上还嫔妾清白!” 如今只有咬死自己是眩晕之下,温实初情急才扶了一把自己,她与温实初才能活下去。 自己出了事也便罢了,若是连累了甄府满门,便是罪过。 “皇上,微臣与莞贵人之间清清白白啊!”温实初开口。 “既然你们二人只见没有私情,为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皇上怒意不减。 这三更半夜的,便是身子有恙,又何至于将婢女遣散? 甄嬛心绪流转,暗自叫苦。 …… …… …… 第243章 私情4 她不让婢女在一旁,其实是想悄悄询问温实初,为何自己这段时日总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并不想旁人听了去。 起初她是怀疑自己是否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想到的是毒。 这后宫之中悄无声息被人下药的可不少。 且看当初的丽嫔,还有顺贵人柳姣姣。 只是她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否这样的症状是中毒。 自然不愿让更多人知晓。 若是打草惊蛇,只怕会适得其反。 谁知竟被皇上撞见了这一幕。 如今想来,自己确实是中了毒,不只是她,连温实初怕是也是其中一环。 只是这“毒”却并非让她毙命的毒。 这毒要狠上千百倍,让她白璧蒙尘、含冤莫白。 “皇上,嫔妾之所以遣散伺候的宫人,有些事情想私下里询问温太医。”甄嬛解释道。 “有什么事是连你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听不得?”皇上狐疑。 “嫔妾早前小产过,只是如今快过去一年,迟迟未能再度有孕,自然着急万分。 这才想细细询问温太医,嫔妾是否伤了身子才这样子嗣艰难。 只是这样的事情,嫔妾自然不愿外传。” 甄嬛果真是聪慧机敏。 这样的解释可谓是合情合理。 连带着皇上面上的疑心,也消散许多。 “回禀皇上,莞贵人确实是向微臣询问子嗣一事,皇上所瞧见的不过是意外啊!” 温实初辩解。 虽说皇上心中仍是有疑心,可到底也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二人有私。 且此事断不可扩大,若是传出宫外只怕天下人都要耻笑他。 思及此皇上心中已有决断。 “苏培盛!”皇上唤道。 苏培盛连忙上前,“奴才在!” “莞贵人身患顽疾,送回宫中养病,任何人不得探视。 温实初医术极好,送去西北军中为军医。” 此言一出,甄嬛与温实初面色大变。 甄嬛一颗心更是冰冷无比。 皇上的神色分明是已经信了她的话。 是了,皇上身为天子,即便是方才所看见的一切不过是误会又如何。 他断不能容忍妃嫔与旁人有一丝一毫的不清楚。 天子威震四方,杀伐决断。 即便是冤枉了甄嬛,也不能令皇室血脉有所混淆。 …… …… …… 消息很快传到各宫各院。 其实众人心中都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敢说出来。 皇上说莞贵人病重,那便是病重回的宫里。 皇上体恤莞贵人,下来不许旁人探视,自然也是为了莞贵人着想。 至于温实初被贬为军医,旁人也只当他医术不精,治不好莞贵人的顽疾,这才被皇上迁怒。 事情到这里便算是了了。 换了上一世的甄嬛,与皇上情意绵绵互许终身,自然能得皇上信任。 这一世的甄嬛自始至终未曾和皇上交心,而皇上作为男子瞧见自己的女人在别人怀中,如何能一点芥蒂也无? 人都是如此,有时候不管事实如何,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皇上自然有些可惜,甄嬛那张脸可像极了纯元皇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世间唯有一个菀菀,旁人便是神似她,也到底不是她! …… …… …… 第244章 私情5 苏静白得知了甄嬛被送回宫中,温实初送去了西北。 心中便也有数。 皇上不过是不愿让事情传扬出去。 莞贵人病重,病个三年五载的,旁人几乎忘掉她的时候,再传出病重过世,也算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莞贵人的父亲甄远道很是得用。 皇上断不会在此刻声张此事。 而温实初被送去西北当了军医,战场之上混乱,便是一不小心殒命只怕也无人起疑。 皇上坐拥天下,可到底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此番事情那背后之人做得天衣无缝。 想来各宫各院都对甄嬛与温实初有私一事深信不疑了。 苏静白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明白甄嬛断不可能看得上温实初。 如今苏静白许是唯一一个相信甄嬛与温实初之间清白的人吧。 只是便是相信又能如何,且不说她不会为甄嬛说情。 便是她脑子抽了,跑去为甄嬛开脱,她能如何说? 说莞贵人是冤枉的,莞贵人自是看不上温实初,只不过是温实初单恋莞贵人罢了? 她真敢这么说出口,怕是这个宠妃也做到头了。 这一世她并未出手害甄嬛,不过偶有推波助澜让宫中女子争斗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苏静白算不得什么好人,不过是为了自己。 只是这后宫众人,谁又不是为了自己! 苏静白心有疑虑,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若说二人并未做出逾矩之事,她是不信,想来定是被人算计失了心智做出逾矩之事。 皇上虽不年轻,也可不至于老眼昏花。 只是这背后之人能将莞贵人和温实初算计进去,让二人违背本心之下做出逾矩之事,当真是厉害至极。 苏静白细细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她注意到一旁纳凉得风轮转动,暗香涌动。 她灵光乍现,是了,香料! 后宫之中惯用伎俩,倘若甄嬛的碧桐书院不知不觉被混入能令人神志不清的迷情香呢? 若恰巧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甄嬛与温实初私下有话交谈。 迷情香的作用之下,难保温实初不会动情! 苏静白越想越觉得甄嬛便是如此中招。 而宫中制香高手安陵容与住在碧桐书院的甄嬛、浣碧,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安陵容在圆明园困了一年多。 以安陵容的心思,买通几个宫人可并非难事。 苏静白越发觉得此时是安陵容所为。 不过她也只会想想,事不关己,自然不会蹚这趟浑水。 …… …… 安陵容得知了甄嬛被送回宫中,心中颇有些可惜。 真是可惜了她这样筹谋划策。 竟不能让皇上直接下旨要了她的性命! 不过如今甄嬛的人生也算是到头了,皇上亲眼瞧见甄嬛与温实初二人抱在一起,无论如何甄嬛都不能再翻身。 思及此安陵容面上浮现一抹阴森的笑意。 甄嬛啊甄嬛,你不是自诩美貌,勾得允礼对你一往情深。 那贴身的荷包里头,竟还放着晒干的夕颜花。 想来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取出那一朵夕颜思念她吧。 只是允礼得知甄嬛与温实初有私,可还会这般深情不移? …… …… …… …… …… 第245章 私情6 甄嬛被押送回宫这一日。 碧常在悄悄来送了她。 浣碧对甄嬛的心思十分复杂,一面期望她过得没有自己好,这样甄嬛才能瞧见她。 另一面,得知甄嬛与温实初被皇上撞见,她心中又很是替她难受。 “姐姐!”碧常在对着马车内喊道。 此番送甄嬛回宫的是皇上身边的小厦子。 小厦子有些为难,“碧常在,皇上下旨任何人不得探视莞贵人。” 碧常在含笑道,“厦公公放心,我当然不会违抗圣意。 皇上所言不得探视,可此番我不过是隔着马车和姐姐道个别,用不了多久。” 说罢菊青便悄悄塞给小厦子一锭银子。 小厦子思虑片刻,到底命人走远些,让浣碧与甄嬛说几句话。 “碧常在劳烦您快些,奴才要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呢!” 碧常在自然点头应下。 浣碧示意菊青也走远些,菊青自然不敢停留。 “姐姐,我来送一送你。”浣碧再度开口。 那马车里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并不答话。 甚至连帘子也并未掀开。 皇上将甄嬛身边所有伺候的宫人都遣去了浣衣局服役。 甄嬛此时身边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独自坐在简陋的青布马车之中。 浣碧并不介意,她知晓甄嬛定然在听,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长姐,真想不到你我姐妹二人竟回走到如今这一步。 我本就是甄家二小姐,可你从未真正把我当妹妹。 你以为你对我好,可你只不过是将我视作丫鬟,仅仅是比流朱多得你赏赐几件漂亮衣裳,几件精致首饰罢了。 我便是比不得玉娆与你一母同胞,也比沈眉庄与你非亲非故强些吧,而你对她比对我好上百倍,你们二人自幼长大,志趣相投,情同姐妹。 你却从未看见过我,我明明也是父亲的女儿,即便是庶出,也断不该是为奴为婢一生。 便是我成了皇上的妃嫔,你也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流朱对我并无半分尊重,你也听之任之。 你一朝中选,是甄家的骄傲,可我如今也是皇上的妃嫔,我有哪些比你差? 如今我还是皇上的碧常在,日后或许还能封妃封嫔,甄家的满门荣辱便由我挑起吧。 日后,长姐便不再是父亲的骄傲,父亲便会看得到我了!” 浣碧仿佛能想象得到父亲对她也投来慈爱的眼神。 再也不似小时候,父亲只会对琴棋书画样样出挑的长姐赞赏有加。 而对一旁伺候长姐的她,却视若无睹。 浣碧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狂笑不止。 可眼角却隐隐沁出泪水。 甄嬛在马车内将浣碧的一字一句尽数听了去。 半晌,她问出了那句一直未曾问出口的话。 “我的孩子没了,可是你做的?” 浣碧在听见这句话后,笑声戛然而止。 只是甄嬛到底没有等到浣碧的答案。 浣碧远远瞧见小厦子等人去而复返。 浣碧整理好思绪,带着菊青离去。 浣碧心中暗自叹息,是我害了你的孩子,可我的孩子也没了便算是两两相抵了吧。 从今往后,你我姐妹情分到此为止。 再也没有亏欠了。 …… …… …… 第246章 局势1 时间过得极快。 转眼便要入秋了,圣驾回銮。 苏静白回到承乾宫,乌云盖雪被喂胖许多。 如今俨然是一只浑身长满毛的猫猪。 见着苏静白回来,乌云盖雪自桌上跳下来,飞驰而来。 苏静白吓得心头一紧,真怕它太过肥硕,跳下来摔伤自己。 听闻莞贵人自圆明园被送回宫之后碎玉轩便被严加看守。 平日里除了有人送些吃食进去,其余的便是一只苍蝇也难飞进去。 因着碎玉轩被封,碧答应挪去了钟粹宫与顺贵人同住。 为着这事,没少被笑话。 两个宫女出身的住在了一起,钟粹宫也算是添了不少口舌。 …… …… 京中形势变得十分严峻。 后宫妃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也能察觉得出皇上最近越发繁忙,入后宫的次数寥寥无几。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皇上如今对华贵妃与芝答应虽然宠爱,却也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深意。 苏静白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道一些。 敦亲王与年羹尧勾结,欲造反谋夺皇位。 迎罪人爱新觉罗允禩为帝,迎爱新觉罗允禟生母宜太妃为太后。 幸而果郡王截了二人的飞鸽传书,早早得了先机。 皇上早早便将敦亲王一双儿女与福晋接入宫中陪伴太后。 名为陪伴,实为人质。 在果郡王允礼的协助之下,皇上派骁骑营大军夜入王府,拿下敦亲王众人。 敦亲王允谋反证据确凿,被囚禁宗人府。 允禩更名阿其那,允禟更名塞思黑。 皇上皇恩浩荡,念敦亲王曾立战功,不忍杀害手足,令先帝亡灵寒心,故从宽免其死罪。 革去敦亲王王爵尊容,贬为庶人。 终身囚禁宗人府,非召不得探视。 而敦亲王福晋与一双儿女,亦贬为庶人。 只是到底太后怜惜孤儿寡母三人,法外开恩允三人住在敦亲王府旧址。 距离上一次选秀已经过了三年之久。 苏静白侍奉皇上也已然三年,苏静白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此时尚在甘露寺为尼。 而如今她已然是皇上的宠妃。 当真是物是人非,山长水阔。 皇上不重女色,加之这三年中后宫添了不少孩子。 虽说没有皇子降生,可一旦选秀便是劳民伤财,后宫人多是非便多,皇上自然不愿再度选秀。 可后宫不可缺少为皇家开枝散叶之人,太后的意思是寻个折中的法子。 听闻这一次敦亲王一事有不少功臣,便在功臣里头寻适龄女子入宫为妃。 既可以充盈后宫,又算是嘉奖有功之臣,可谓一举两得。 皇上与皇后自然没有异议。 说起来,莞贵人也是有功之臣的女儿,只可惜自圆明园回宫之后“病体未愈”。 如今在碎玉轩养病,竟无人晓得她的近况。 身在宫外的甄远道只听闻女儿玉体抱恙,其中细枝末节的事情自然无从得知。 苏静白得知皇后欲从有功之臣的家中选人入宫,便知晓自己很快便要见到前世的老熟人瓜尔佳文鸳了。 上一世瓜尔佳文鸳是宫妃,而她是甘露寺女尼。 这一世她是宠妃,不知瓜尔佳文鸳这一世又会如何了。 苏静白可真是期待。 …… …… …… 第247章 局势2 年羹尧自西北送来的请安折子,竟将“朝乾夕愓”写成“夕阳照乾”。 皇上看后大怒不已。 而年羹尧平日里结党营私,拥兵自重,贪污受贿,广结党羽。众位大臣纷纷弹劾年羹尧。 皇上心中越发对年羹尧不满。 而年羹尧听信华贵妃的话,历数过往功绩,以表忠心。 可年羹尧不知这般行事却越发引得皇上忌惮。 殊不知,身居高位者最是忌惮功高震主之人。 皇上下旨革去年羹尧川陕总督之位,贬为杭州将军。 华贵妃娘娘知晓此事心中越发着急,带着皇上新宠芝答应跪在养心殿外头。 只是皇上并未见她。 苏静白知晓此事,到底忍不住叹息一声。 华贵妃与皇上之间颇有情意,只是这份情意中间横着一个功高震主的年羹尧。 便也注定了二人之间的情意不能纯粹。 倘若华贵妃没有这样军功赫赫的哥哥,想来也是能得皇上真心相待的宠妃。 只是,若无这样的兄长,怕也未必能如此深受恩宠,显赫富贵。 可见华贵妃的一生本就是死局。 …… …… 这一日碧常在去往御花园散心。 年羹尧出了事,华贵妃如今也算是自身难保。 碧常在素来与华贵妃走得近,只怕年家大厦倾颓那一日,她也无法独善其身。 而长姐如今被幽居碎玉轩,自身都难保。 她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封的常在,人微言轻,如今自然不好过。 而与她同住的顺贵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这些时日没少对她阴阳怪气。 碧常在自知眼下自己处境不好,自然也不欲多生是非。 今日顺贵人亦嘲讽她这个华贵妃的走狗,只怕是好日子快到头了。 她一时气闷便出了钟粹宫,前往御花园散心。 碧常在正对着一株开得极其艳丽的绿菊发呆,自然未曾注意到有人朝她这边走来。 菊青连忙悄声提醒她,“小主,惠嫔娘娘来了。” 碧常在这才回过神来,见沈眉庄在采月的搀扶之下前来,心中暗道不好。 她与沈眉庄可不是什么可以相谈甚欢的关系。 只是沈眉庄径直朝她走来。 碧常在只好硬着头皮行礼,“嫔妾给惠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眉庄慢条斯理道,“起来吧。” 沈眉庄瞧见浣碧那张脸,心中恨不得啖汝之肉,饮汝之血。 想着自己好好的身子便是被她毁了,可怜寿安如今都快两岁了,瞧着那瘦弱的样子,竟比不得富察贵人的慧安一半大。 原本寿安应当和慧安一般足月所生,健健康康才是。 都是眼前之人毁了自己,也毁了寿安! 可想着此番自己来此的目的,沈眉庄强压制住心中恨意。 “竟这样巧,在此遇见碧常在。” 碧常在亦陪着笑脸,“惠嫔娘娘这般有兴致出来赏花,嫔妾记得娘娘最爱菊花,如今菊花开得极好,想来定能入娘娘的眼。” 沈眉庄道,“光有花有什么意思,赏花需得有美人才应景。浣碧妹妹美貌,与这花朵儿交相辉映,人比花娇。 不妨与本宫一起走一走,也让本宫一饱眼福?” 此话一出,浣碧如何能不明白,沈眉庄这是有备而来。 “如此,嫔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眉庄开口相邀浣碧不过是一个常在,如何能拒绝?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御花园中。 如今已然是秋日里,沈眉庄身子极虚,此时正是晌午十分日头最烈的时候。 浣碧身强体健自然不觉得冷,可沈眉庄已然披上披风。 “我与浣碧妹妹也算是旧相识,妹妹如今倒是与我生疏了,左一个惠嫔,右一个娘娘的。” 沈眉庄话中虽然有亲近之意,可不知为何浣碧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嫔妾身份低位,不敢如此逾距。” 沈眉庄也不欲再与她打哑谜,“如今年羹尧被贬,华贵妃自身难保,碧妹妹可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浣碧闻言猛然抬头,对上沈眉庄似笑非笑的眸子。 浣碧并不敢接话,她摸不透沈眉庄到底何意。 “幼时与莞贵人,还有碧妹妹你在屋檐之下见过壁虎断尾逃生,不知碧妹妹可还记得?” 浣碧点了点头。 自是记得,幼时跟在甄嬛身边与沈眉庄一道玩闹。 细细想来,那段时光可当真令人怀念。 “妹妹跟在华贵妃身边许久,想来妹妹出身不高,定受了华贵妃胁迫,无奈之下做出许多不得已之事。 可妹妹到底是受人胁迫,自然不能怪在妹妹身上。 要怪,也是那始作俑者的错,倘若妹妹能够迷途知返,直言不讳,皇上想必会念妹妹之功。 届时钟粹宫到底是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沈眉庄一字一句,声音带着蛊惑。 浣碧知道沈眉庄定不会这样好心帮助自己,可不知怎的,心中却信了七八分。 “惠嫔娘娘说笑了,嫔妾不知娘娘所言何意。”浣碧佯装听不懂。 沈眉庄也不恼,含笑道,“路摆在这,碧妹妹走与不走,便是妹妹的事了。我看在幼时情分上,言尽于此。 寿安年幼离不得我,我先回去了,这样好的花,妹妹便好好欣赏吧。” 说罢,沈眉庄便径直离去。 留下浣碧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 …… …… 第248章 揭发1 这一日众妃嫔向皇后娘娘请安。 华贵妃哪里还有心思晨昏定省,自然没有前来。 皇后如今见年家失势,心中高兴,哪里会计较年贵妃来不来了请安。 可虽然心中高兴,面上少不得要做出母仪天下的模样。 “年羹尧不敬皇上,受贬遭责,华贵妃自然心中苦闷难当。 华贵妃平日里性子要强些,可大家同为一宫姐妹,这个时候要多多安慰华贵妃才是。” 众人亦陪着皇后娘娘做戏。 恭敬应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嫔妾自当遵从。” 皇后娘娘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话说回来,年羹尧平日里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如今落得这般也是咎由自取。 倘若早前便行事有度,谦卑恭顺,又何至于落得今天田地!” 在座众人平日里或多或少可都受过华贵妃的气,如今谁不是心中暗暗高兴? 谁会真心为华贵妃失势而苦闷,不过是做戏罢了。 便在此时,碧常在竟跪倒在皇后娘娘跟前。 “皇后娘娘,嫔妾有罪,求皇后娘娘责罚!”碧常在面上一片哀戚。 皇后佯装诧异,“碧常在这是为何?你有何事好生说便是,何须行此大礼!” “回禀皇后娘娘,嫔妾知晓华贵妃娘娘谋害龙嗣一事,却隐瞒不报。”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惊不已。 “当日安答应在惠嫔娘娘的藕粉糕里下了夹竹桃一事,安答应委实冤枉。下毒谋害身怀有孕的惠嫔娘娘一事,原是华贵妃娘娘所为。 当时华贵妃娘娘以高位胁迫嫔妾为她力证此事,因着繁英阁种有夹竹桃,便可顺理成章嫁祸给安答应。 若嫔妾不从,华贵妃娘娘便有千百种方法让嫔妾悄无声息死去。 嫔妾迫于华贵妃娘娘的淫威,不得不泯灭良心诬陷安常在。”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齐妃颇为不解,“华贵妃娘娘为何要害安答应?” 碧常在言辞恳求,“华贵妃娘娘当时因着惠嫔娘娘有孕一事被皇上褫夺协理六宫之权,进而被禁足许久,自然对惠嫔娘娘怀恨在心。 加之安答应当时极为得宠,华贵妃便打算一石二鸟。谁知惠嫔娘娘运气极好,腹中的寿安公主并未因此有损。” 一番话也算是有理有据。 欣贵人叹息不已,“虽说惠嫔当时保住了了龙胎,可寿安公主早产焉知没有那夹竹桃之毒的原因? 可怜惠嫔自生了寿安公主,如今这身子骨越发虚弱!” 沈眉庄亦气愤难当,跪在皇后跟前,“求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道,“你身子不好,快起来坐好,本宫自然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沈眉庄闻言这才起身落座。 “去请华贵妃过来!”皇后吩咐。 剪秋连忙领命出了景仁宫。 …… …… …… 翊坤宫。 周宁海才得了消息,连忙回来禀告华贵妃。 “娘娘,又有新的旨意下来了!” 见周宁海欲言又止的模样,华贵妃道,“还有什么是本宫如今听不得的,快说吧。” “削大将军太保之位,革一等公爵位,连同年富、年兴两位公子的职务也给撤了!” 华贵妃闻言仿佛晴天霹雳。 “哥哥犯错受罚,为何会牵连年富年兴?” “皇上雷霆大怒,否则也不会不见娘娘。”周宁海硬着头皮说道。 便在此时,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前来,“华贵妃娘娘安,皇后娘娘召见华贵妃娘娘,请您即可前往。” 华贵妃闻言,自然不得不去。 …… …… …… 第249章 揭发2 碧常在此时再度开口,“皇后娘娘,莞贵人小产一事,也是华贵妃娘娘所为。 碎玉轩是选秀时才翻新,里头里里外外都还簇新,如何会年久失修导致莞贵人踏空摔伤小产?” 皇后娘娘闻言十分惊讶,“你可有证据?” 碧常在苦着脸开口,“嫔妾并无证据,只是嫔妾跟在华贵妃娘娘身边,华贵妃多次暗示嫔妾对莞贵人的龙胎下手。 当时嫔妾亦身怀龙裔,华贵妃声称如若莞贵人小产了,嫔妾便可以成碎玉轩一宫主位。 嫔妾与莞贵人自幼情同姐妹,嫔妾如何会生出谋害之心,只是嫔妾当时身怀有孕,为保腹中龙胎,唯有泯灭良心助纣为虐。 嫔妾自知有罪,只是华贵妃才是那始作俑者,求皇后娘娘责罚。” 华贵妃才走到景仁宫外,便听见碧常在红口白牙将罪责尽数泼到她身上。 一事气急攻心,也不顾的许多。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对着跪在地上的碧常在胸口狠狠一脚。 那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贱人,竟敢出卖本宫!” 也不知是碧常在小产之后身子虚,还是华贵妃娘娘脚下功夫了得。 碧常在一口老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见着碧常在吐了血,众人连忙起身后退。 生怕华贵妃一个激动牵连无辜。 可怜碧常在昏厥在地无人上前查探。 “华贵妃,你放肆!”皇后大怒。 华贵妃冷笑,“放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皇后还没习惯么?” 皇后见华贵妃仍旧这般嚣张跋扈,更是怒极。 “华贵妃谋害龙嗣,将翊坤宫宫人尽数扣押,打入慎刑司!” “谁敢?”华贵妃怒目而视。 一时间众人被华贵妃身上散发的气场震慑,不敢动弹。 “本宫是中宫皇后,本宫的话便是懿旨,谁敢抗旨不从?”皇后娘娘重重拍在桌上。 众人闻言自然领命。 华贵妃甚至今日不能善了。 目光略过在场众人,眸中狠厉乍现。 “好啊,本宫哥哥不过是一时遭到皇上贬责,你们便墙倒众人推,当真是急不可耐啊!” 沈眉庄冷冷道,“如若你没有做过这些事,谁又能红口白牙污蔑你? 你敢说你从头到尾没有害过我:更没有害过我的寿安?”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一向柔弱的沈眉庄在此刻竟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场,一时间竟将华贵妃压得哑口无言。 华贵妃根本无力反驳,她自沈眉庄得皇上下令学习协理六宫之权,便几次三番加害。 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 皇后娘娘心中大喜,面上确实一派冷凝,“此时牵扯到多为妃嫔与皇嗣,本宫会如实回禀皇上。 华贵妃,本宫不会动你,你便在你的翊坤宫等着皇上的雷霆大怒吧!” 华贵妃深知自己处境堪忧,可骄傲如她,自然不会在众人面前露怯。 “哼,本宫自然会好生在翊坤宫恭候,不牢皇后娘娘费心。” 说罢便转身离去。 欣贵人的嘴巴最是直白,“受了这些年的气,不曾想她也有今日,真是痛快。” 此话又何尝不是众人心中所想,只是谁也不敢这般宣之于口罢了。 …… …… …… 这两日后宫众人私底下没少偷着乐。 华贵妃在翊坤宫仿佛等着自己最后的结果。 心中悲愤交加,可没有等到皇上处置的圣旨,她仍是后宫之中独一无二的华贵妃。 浙江那头消息再次传来。 年羹尧刚到江浙一带,便引得谣言四起。还曾指使旁人为他保留川陕总督一职。 甚至大放厥词,“帝出三江口,嘉湖做战场。” 皇上大怒,下旨贬年羹尧为城门看守。 华贵妃的翊坤宫本来是听不到这些旨意,可皇后娘娘哪里能让她这般舒坦? 特地派了江福海前去翊坤宫告知华贵妃。 华贵妃素来高傲自大,听闻这样的旨意一时悲愤交加,昏厥了过去。 …… …… …… 第250章 揭发3 华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周宁海受了刑,最终该吐的,不该吐的,全都招了。 其罪一,唆使夏冬春给顺贵人下牛膝草,导致顺贵人不能有孕。 其罪二,唆使周宁海推惠嫔下水。虽然不知为何竟被丽嫔抢先动了手。 其罪三,买通刘畚陷害沈眉庄假孕。虽然中途出了意外,沈眉庄竟成了真孕,可到底也令沈眉庄动了胎气。 其罪四,胁迫碧常在在惠嫔的膳食中下夹竹桃花粉,并嫁祸安答应。 其罪五,胁迫碧常在在除夕夜宴推怀有身孕的惠嫔,导致惠嫔早产。 皇后娘娘一条条念给皇上,皇上听闻脸色越发难看。 而坐在下首的碧常在面上闪过慌乱。 她举证华贵妃谋害妃嫔和龙嗣,分明把自己干干净净择了出去。 可不曾想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竟被周宁海吐了个干净。 要知道即便是华贵妃唆使的她,可她才是那动手之人! 这件事华贵妃骨固然有错,可她亦不算无辜。 尤其是惠嫔三番四次遇险,分明是她动的手! 碧常在惶恐不安,殊不知沈眉庄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面上划过一丝得逞。 如今事情揭发出来,碧常在的富贵荣华也算是到头了。 华贵妃固然首当其冲,可碧常在丝毫不冤。 “皇上,华贵妃所犯之事证据确凿,百口莫辩,您看如何处置?”皇后询问道。 “华贵妃,所犯之事罄竹难书。褫夺封号,降为……常在吧!”皇上本想将她降为答应,可到底念在过去情分改了口。 年世兰初入王府时,是那样的明艳活泼。 如今为何会变成这般丑陋不堪? 皇上心中发苦。 年世兰到底是他真心宠爱过的女子,这些年的宠爱里,除了因为年羹尧之外,自然也有许多真情实意。 即便是她犯下错事,他仍旧舍不得取她性命。 罢了,总归他害她这一世不能做成母亲,而她也曾害过自己的妃嫔、子嗣。 如今留她一条性命,也算是两清了。 众人对这样的处置自是都有不满,皇上明摆着偏袒年世兰。 皇后被年世兰骑在头上多年,如今不能取了她的性命,焉知来日皇上不会念着旧情复她位份? 沈眉庄听见这样的处置,心中更是一阵失落。 她险些被害一尸两命,即便是后来上天眷顾母女平安。 可她的身子到底也算是废了,可怜的寿安因为早产身子偏弱,日后如何还未可知。 柳姣姣更是面色惨白,原以为害她之人是夏冬春,竟不曾想夏冬春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始作俑者。 年世兰害她好苦,她本就是宫女出身,一朝入了皇上的眼,本想着若能生下一子半女,日后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谁知竟被年世兰毁了身子,她好恨啊! “皇上,芝答应又该如何处置?”皇后开口道。 皇上知道颂芝素来是年世兰的左膀右臂。 那一件件脏事,颂芝断断脱不开干系。 只是念在颂芝伺候过自己一场,到底也不忍心取了她的性命。 又或者,皇上心中清楚,这样的惩罚对于骄傲的年世兰而言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倘若颂芝也被处死,只怕年世兰更加难受。 “让她继续做宫女,伺候年常在吧。” 皇后暗自诽谤,皇上可真会怜香惜玉! 皇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可也不会多说。 …… …… “安答应既然是被年常在陷害,皇上是否应当复安答应位份?”皇后柔声细语道。 安陵容心中一紧,皇后在这种时候替她说话,自然有笼络之意。 皇上本就为年世兰伤怀,哪里记得许多。 听见皇后开口,这才想起那个声音酷似纯元皇后的女子。 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确实应当有所补偿。 “容儿受了委屈,便晋贵人吧。”皇上淡淡开口。 安陵容没想到皇上竟一下子越级晋她为贵人,面上一片诧异。 幸好身后的茯苓悄悄提醒了她。 安陵容忙上前谢恩,“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见状自是端着一副得体的笑意,“快起来吧,过去你受委屈了,这是你应得的。” 这样妻妾和睦的画面,到底抚慰了皇上心中不少郁结。 …… …… …… 第251章 揭发4 齐妃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皇上,虽说这一件件一桩桩是年常在所为,可这碧常在…到底也脱不开干系……” 碧常在闻言面上一片惨白。 她真不该听信沈眉庄,如今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如今后悔已晚。 碧常在扑通一声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嫔妾也是受人胁迫,并非出自本心啊。嫔妾出身低微,年常在当初何等尊贵,若嫔妾不从,焉知还有命在? 皇上舍不得年世兰,是因为与年世兰多年情谊,加之年世兰那张脸确实极美。 可碧常在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时新鲜的万物罢了。 年世兰即便是嚣张跋扈些,可也不至于逮住谁就胁迫谁做事吧? 若不是碧常在有投靠之意,年世兰何至于用她这把刀? 皇上一言不发,面上越发阴沉。 碧常在心中大骇,“皇上,求您饶过嫔妾吧,嫔妾冤枉啊!” 皇上沉默半晌,终是有了决断。 “碧常在助纣为虐,戕害嫔妃、龙嗣。赐自尽。” 碧常在闻言,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苏培盛示意宫人将她拉下去。 碧常在还欲求情,可苏培盛眼疾手快碧常在的嘴巴死死堵住。 众位妃嫔平日里与碧常在可不如何相熟,如今她到了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更何况众人平日里本就畏惧厌恶年世兰,对年世兰的走狗断不会有一丝一毫同情。 宫中妃嫔打杀了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自然掀不起多少风浪。 …… …… “这次功臣之家适龄女子选入宫里的有哪些?”皇上突然开口询问皇后。 “臣妾按皇上所说选了都察院御史瓜尔佳额敏之女,瓜尔佳文鸳;骁骑营副统领之妹,黎萦。”皇后含笑道。 苏静白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听见瓜尔佳文鸳的名字,想来这一世会同上一世那般,皇上选的是瓜尔佳文鸳。 不曾想皇上还未开口,皇后娘娘接着道,“太后的意思是,如今宫中妃嫔不多,不妨都接入宫中,若是能有福气为皇上开枝散叶,便是她们的荣光了。” 皇上本不欲纳这样多的妃嫔,人多是非也多。 只是太后的意思他到底不愿忤逆。 “就依太后的意思办吧!”皇上摆了摆手。 “臣妾择了祺祥二字,都可以做封号呢!”皇后很是贴心。 “朕记得黎氏是汉军旗?”皇上道。 皇后含笑点了点头,“皇上好记性,这瓜尔佳氏是满军镶黄旗。” “瓜尔佳氏封祺贵人,黎氏封祥常在吧!十一月初一入宫。”皇上一锤定音。 皇后自然含笑应下。 众位妃嫔神色各异。 好不容易年世兰落马,前阵子很得皇上喜欢的芝答应也做回了宫女,碧常在被赐死。 谁承想又来了一个出身高贵的祺贵人,还有一个不知品性相貌如何的祥常在! 这后宫里的女人可真多啊! 想花朵儿一般,怎么也开不完! 剪秋在皇后身后面色阴沉得可怕,为何这宫里的女人这般多,却没有她的位置? 剪秋悄悄偷看皇上那张俊逸的脸,心中的不满与渴望越发深重。 …… …… …… 这些时日,年常在闭门不出,翊坤宫虽然还许她住着,可宫人被遣散了许多。 如今只有一个颂芝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颂芝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何不好,相反能日日陪伴在年世兰身边,她十分满足。 从前年世兰还是华贵妃的时候,少不得时常侍奉皇上。 这段时日,年世兰每天夜里担惊受怕,根本不敢闭眼。 颂芝便与她同塌而眠,在年世兰身边轻声哼唱小曲儿。 轻轻拍打这年世兰洁白如玉的背,轻哄她入睡。 每每这个时候,颂芝便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们二人。 颂芝想着,这样也挺好,没有人回来打扰她们的生活。 她会一辈子陪伴在年世兰身边。 年世兰在颂芝的安抚之下渐渐进入梦乡,颂芝鼓住勇气,痴迷盯着年世兰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心中的冲动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根本无法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欲。 颂芝终是鼓足勇气靠近年世兰,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只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便不敢再过多逾距。 颂芝心中暗道,娘娘,好好睡吧,颂芝这一世定会伴你左右,永不相弃。 …… …… …… 第252章 孙妙青1 苏静白脚伤已然痊愈,如今莫说是走路,便是跳舞也无碍。 算算日子,前世的这个时候年羹尧身穿御赐的黄马褂守城门,引得流言四起,皇上下令赐死。 这一世如今还未曾有动静,苏静白颇有些诧异。 莫不是这一世的年羹尧并未作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不过细细想来,年羹尧若是这一世知道收敛,年家又何至于走到今日。 便在此时,沉香从外头回来。 “小主。”沉香恭敬行了一礼。 “起来吧,可是有什么事?”苏静白最是了解沉香,瞧见她那藏不住心事的俏脸,便晓得她定然是有事禀告。 “小主真是神机妙算,奴婢确实有事回禀,事关年羹尧。”沉香含笑道。 苏静白本以为如同前世那般的消息,并未有多少好奇。 谁知,沉香所言竟令她瞠目结舌。 事情要从年羹尧被贬说起。 年羹尧革去川陕总督一职,贬为杭州将军的旨意传到年府时,年夫人孙妙青便坐不住了。 孙妙青深知自家夫君的为人,冲动而又目中无人。 孙妙青虽然是一介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朝政之事。 唯一知道的便是小时候她犯了错被母亲责罚时,她据理力争不服管教,反而被母亲揍得更狠。 而后来她学乖了,犯了错之后好生认错,果真没再被母亲打过。 所以她便认准了一个理,犯了错算不得大事,若是不服管教,只会适得其反。 她深知年羹尧为人狂妄自大,此番被皇上贬责定会如自己小时候那般不服管教。 若真是如此,只怕年府危矣。 孙妙青也顾不得许多,连夜收拾行囊,一骑快马日夜赶路奔去杭州。 可杭州山高水长,尽管孙妙青日夜兼程,到了杭州时年羹尧也已然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而皇上将他贬为城门守卫。 孙妙青虽气恼不已,可事情也已然成定局,唯一能想的便是日后。 见孙妙青前来,年羹尧很是诧异。 “夫人你怎么来了?” 孙妙青睨了他一眼,“怎么,本夫人不能来吗?” 年羹尧最怕她生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夫人自然能来,自然能来!” 孙妙青虽然身强体健,可到底是女儿身。 这样日夜兼程,身子早已受不住。 早前不过是为了自家夫君强撑着一口气,见到年羹尧之后心中踏实不少。 提着的一口气落回肚子里,不知怎的,竟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年羹尧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孙妙青。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找大夫!” 年羹尧与孙妙青虽说聚少离多,可到底是自家夫人,加之孙妙青十分合他心意,如何能不着急。 待孙妙青悠悠转醒时,已然是第二日清晨。 年羹尧在她床榻旁足足守了一夜。 见她醒来,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夫人,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饿不饿?渴不渴?” 孙妙青才醒便见他这般聒噪,眉头一皱,“你怎得话这样多?” 年羹尧此时哪里敢违拗孙妙青的话,孙妙青说什么便是什么。 “是是是,是为夫的错!”年羹尧抽打自己两个嘴巴子,陪着笑。 便在此时,侍女推门而入,“夫人您醒了,这安胎药才刚熬好,您趁热喝了吧!” 孙妙青闻言一时间愣在原地,“安胎药??” 年羹尧忙道,“夫人你有身孕了,方才是为夫没有及时相告,是为夫不对。” 孙妙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次二人相见是三个月前,如此说来她竟有孕三个多月了? 她这几个月事未至,只当做是劳累所致。 她何曾想过自己怀了身子。 想起这几日她一人单枪匹马,日夜兼程赶来杭州,心中一阵后怕。 她竟这样粗心险些害了自己的孩子。 年羹尧见她愣住,只当她是身子不适。 …… …… …… 第253章 孙妙青2 “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为夫这就去找大夫!”年羹尧作势起身。 孙妙青一把拉住他,“哪里就这样娇贵了,不过是一时间不敢相信我竟有了身孕罢了。” 年羹尧膝下有三子,如今算是老来得子,自然欣喜万分。 “既如此,为夫便喂你喝药吧!”年羹尧接过侍女递来的安胎药。 一勺一勺喂给孙妙青。 孙妙青如今夫君在侧,又怀有身孕,只觉得无比幸福。 将军夫人的位置谁爱要谁要,她的嫁妆丰厚无比,便是年羹尧一贫如洗,她孙妙青也养得起。 待孙妙青身子好些,年羹尧不能不考虑当下局势。 皇上革去他种种职务,连带着年富、年兴的职务一并革除。 竟丝毫也不念他过往功绩。 将他贬做城门看守。 年羹尧素来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如今这样的处置如何能咽得下一口气? 加之如今孙妙青怀有身孕,年府已然不复往日风光。 他老来得子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生下来受苦? 心中苦闷难当,越发对皇上不满。 …… …… 这日一早,他穿上皇上亲赐的黄马褂欲出门。 谁知还未踏出内院,便瞧见孙妙青手持皮鞭正等着他。 这里的府邸自然比不得京中大将军府占地宽广。 如今这的落脚之处,只是个一进的庭院。 外头挂上年府的匾额罢了。 年羹尧瞧见孙妙青,莫名心中一紧。 “夫人,你不好生歇息,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着孙妙青早前快马加鞭前来,动了胎气。 这些时日二人并不宿在一处。 今日他晨起换上黄马褂欲让天下人看一看,他年羹尧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当今圣上却鸟尽弓藏。 可怜他一代枭雄,落得个守城门的下场。 他私心里觉得,或许这般煽动百姓为他发声。 皇上或许会迷途知返,复他川陕总督之位。 谁知还未曾出门,便碰见了孙妙青。 “我不来,只怕你要闯下弥天大祸了!”孙妙青语气冷凝。 年羹尧不解其意,“夫人这是何意?” 孙妙青怒极反笑,“你当真不知?” 年羹尧虽目中无人,桀骜不驯。 可对上孙妙青却总是输了三分气势,尤其是如今孙妙青有孕在身。 “夫人,为夫今日当值,若再不出门,怕是要迟了。”年羹尧耐着性子哄她。 孙妙青手中鞭子一扬,一旁金菊应声倒地。 “你去当值可以,但身上这黄马褂给我脱下来!” 年羹尧被她这样大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 要知道她如今可是有孕在身,如何能做这样大的动作? “夫人,你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年羹尧紧张得双手不知如何安置。 孙妙青可不管许多,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更是气急。 “我再说一遍,将黄马褂脱下来,否则你今日别想出这个门!”孙妙青撂下话。 年羹尧接连被贬,连日郁结在心。 此时也来了脾气,“夫人,男人的事情你身为内宅妇人还是少管,好生养着肚子里的孩子才是。” 孙妙青听罢,险些气得动了胎气。 忙用手捂住肚子。 年羹尧见状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对她说这样重的话。 孙妙青深呼一口气,平息胸中怒火。 “来人啊!!”孙妙青一声令下。 孙家本就是商人出身,各地都有自家产业。 孙妙青自来了此处,便命人取了孙家令牌去孙家的铺子,命人送了不少伺候的下人前来。 出门在外,到底是自家名下之人用得安心。 若非时日紧迫,孙妙青定会给自己换一处大房子,总归孙家有钱。 孙妙青一声令下,四位婢女闻声赶来。 那四名侍女长得平平无奇也就罢了,竟个个都身宽体胖,很是彪悍。 年羹尧不明所以,根本不知孙妙青这是何意。 “去,将老爷身上的衣裳给本夫人扒下来!”孙妙青吩咐。 那四名侍女可是孙家的人,自是对孙妙青忠心耿耿。 得了孙妙青的吩咐哪里敢耽搁。 纷纷上前与对年羹尧下手。 年羹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妙青竟这般欺人太甚,让侍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扒自己夫君的衣服? 年羹尧虽说武艺高强,可到底也还有些男子的傲气,断不会殴打女人。 见这四名侍女上前,连连后退。 可那四名侍女可不是吃素的,一把揪住年羹尧。几人相互配合,上下其手。 不出片刻,年羹尧竟只剩下一条亵裤。 孙妙青看了一眼,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一时忘了吩咐,几名侍女竟也不知变通。 她只说扒了衣裳,何时说过连裤子也不放过? 咳咳…… 既然扒了,那便这样吧。 “都退下吧,将那黄马褂送去我房中。”孙妙青吩咐。 几人应声退下,很是伶俐。 年羹尧何时受过这样大的羞辱,一时间只好用手捂住自己,尽量不走光。 孙妙青颇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她忘了说了,竟不曾给自家夫君留条裤子!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机灵,只怕此刻皇上下旨灭年府满门的旨意都要来了。 这有何奇怪? 当年她才六岁,不过是跟母亲对着干,拒不认错还试图挑衅母亲,便被母亲用带刺的竹棍揍个半死。 皇上可是真龙天子,倘若被挑衅天威,下旨灭满门都是轻的,诛九族都不为过! 思及此,孙妙青越发生气,年羹尧险些害苦了她和腹中孩子。 孙妙青咬了咬牙,手中用力,一下一下抽在年羹尧赤裸的身上。 年羹尧自然能躲过去,可到底顾及孙妙青怀有身孕。 唯恐她打不到自己出气,便气坏了自己。 年羹尧只好一动不动任由她一下下抽打在自己身上。 孙妙青也是发了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自己腹中孩子还未出世,便险些因为年羹尧行事不妥而不能来到这世界。 孙妙青如何能不怒? 直到抽到年羹尧只有气出,没有气进,这才罢手。 …… …… …… 第254章 孙妙青3 再后来,孙妙青为年羹尧请了最有名的大夫治伤。 年羹尧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真汉子。 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竟也能被救回来。 再后来,孙妙青日日守在床榻旁陪伴年羹尧养伤。 在养伤期间,她慢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年羹尧这次被孙妙青打得也算是半只脚进了阎罗殿。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如今被孙妙青日日温柔解语,分析利弊。 越发觉得自己那一日欲穿黄马褂守城门,委实冲动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过是一时被贬责,如何就不能忍下? 一时冲动做出那等不妥之举,自己倒是快意恩仇了。 可是孙妙青和腹中骨肉又该如何? 与先夫人所生的三子又该如何? 年家上下姨娘、通房、丫鬟、奴仆又该如何? 在宫中的妹妹年世兰又该如何? 年羹尧如今越发觉得是孙妙青救了年府上下。 虽说自己被打了个半死,可也总比年府上下飞来横祸强上许多。 况且这段时日孙妙青怀着身孕,却日日守在他床榻前,悉心照顾,侍奉汤药。 年羹尧饶是再大的气,在孙妙青的柔情攻势之下,也该气消了。 这一日,他握住孙妙青的素手,深情款款。 “夫人,为夫知道错了。若非夫人聪慧过人,只怕如今年府上下都不能落得好。 是夫人你救了年府上下,也救了为夫。 日后为夫定好生惜命,守城门便守吧,只要能日日与夫人在一处,还有咱们的孩子!” 年羹尧目光落在孙妙青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目光柔和。 孙妙青若非心中有他,又何至于这样恨铁不成钢,下此狠手。 此时见他知道错了,还这般诚恳,心中的气自然消了。 “夫君这般想便对了,你从前刀光剑影的厮杀,害我日夜为你担心。倒不如守着城门,总归我孙家家大业大,能养得起你!” 孙妙青提起孙家产业,颇有些骄傲撅起小嘴。 年羹尧死过一次的人了,哪里还会计较她说些什么。 便是孙妙青养他后半辈子又如何? 能娶到这样富贵的妻子,也是他年羹尧的本事。 如今的年羹尧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只要孙妙青开口,便都是对的。 …… …… …… 事情传回京中。 皇上自然知晓了此事,他虽然气年羹尧竟欲这般挑衅天威。 可到底年羹尧被孙妙青拦住了。 那黄马褂到底未曾穿出去招摇过市,皇上也不能因此将罪。 况且,年羹尧因着这事,被孙妙青打得险些没了性命,也算是极大的处罚了。 对此,皇上并不理会。 年羹尧确实有错,可曾经确实也立下过汗马功劳。 倘若处死年羹尧,只怕也会落得个苛待功臣的名声。 如今年羹尧病愈,老老实实守着城门,也算是有了悔改之心。 只是感慨一句,年羹尧娶了个好妻子。 不曾他无意中为年羹尧赐下的婚事,竟让年羹尧添了个贤内助。 不过这样也好,他与年世兰到底还有旧情,若是处决了年羹尧,他心中亦是不忍。 …… …… …… 第255章 喜事1 苏静白听罢沉香所言,惊得目瞪口呆。 “这孙妙青竟这般彪悍,怀着身孕,一骑快马独自一人跑去寻年羹尧,竟还将年羹尧打了个半死!” 沉香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孙妙青当真是个妙人,还好当初未曾选入宫中,如若不然怕是无人敢惹呢!” 苏静白感慨万千。 前世的年羹尧因为穿黄马褂守城门一事丧命。 而年世兰随后也因为底下人火烧碎玉轩,落得个赐自尽的下场。 这一世,年羹尧没有死,想来年世兰也会好过许多。 加之年世兰上一世的仇敌,甄嬛早已被安陵容陷害,幽禁碎玉轩。 这一世年世兰可没有什么仇敌,至少明面上没有如前世甄嬛那样的仇敌。 想来她也不至于如上一世那般凄惨。 苏静白可不管这样许多,总归这一世她与年世兰虽算不得和睦,可也没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过几日便是十一月初一了,祺贵人与祥常在将要入宫。 届时新人自然会分走诸多宠爱。 苏静白可不想变成昨日黄花,她如今空有宠爱,没有子嗣自是不行的。 这些时日皇上被年羹尧一事烦心,许久未进后宫了。 不过无妨,皇上不来,苏静白去寻他便是。 如今天气渐冷,苏静白早些时候吩咐了小厨房炖了党参红枣乌鸡汤。 如今这个时候想来正好。 “半夏,去将小厨房炖好的党参红枣乌鸡汤带上,与我一道去养心殿。” 半夏见苏静白吩咐,哪里敢不听。 连忙去小厨房取来。 苏静白在菘蓝的服侍之下换好了新做的衣裳。 绯红色金线绣兰草的的宫装,领口镶嵌了一圈狐狸毛。 衬得苏静白一张小脸吹弹可破。 十月底的天气已然有些寒意,苏静白素来怕冷,外头风大,菘蓝为她披上一件薄披风。 苏静白细细打量菱花铜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此时半夏自小厨房回来,苏静白便领着她去了养心殿。 …… …… “皇上万福!”苏静白盈盈行礼。 皇上抬头见她巧笑嫣然,走过来将她扶起。 “你来了!” 苏静白含笑道,“天气越发冷了,嫔妾命小厨房炖了党参红枣乌鸡汤,给皇上暖暖身。” 皇上牵着她的手落座。“就属你最体贴,正好朕觉得饿了!” 苏静白浅笑盈盈,“如何是嫔妾最体贴,过几日两位新妹妹入宫,只怕这最体贴的便不是嫔妾了!” 皇上饶有兴趣,“白白这是吃醋了?” 苏静白佯装恼怒,“皇上就知道欺负嫔妾,嫔妾心里只装着皇上,可皇上心中却有这么多姐妹,嫔妾如何不能吃醋?” 皇上甚至她不过是玩笑几句,自是不会当真。 只不过这后宫众人,便是吃醋也不敢宣之于口。 如苏静白这般,偶尔说上几句,皇上并不觉得她善妒,反倒是觉得她很是坦率赤诚。 “便是有新人入宫,你在朕心中也是最重要的。” 皇上一把握住她的素手,一串满色帝王绿珠串拍在她手心。 苏静白觉得有些微凉,险些收回手。 “皇上是天子,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话嫔妾记住了,皇上可不能耍赖!”苏静白娇嗔。 皇上笑意更深。 女子撒娇卖痴,确实能解案牍劳形。 “既是为朕送吃食,为何还不端来?” 苏静白这才接过半夏递来的食盒,亲自将那一盅炖得极浓的党参枸杞乌鸡汤奉上。 皇上打开那炖盅的盖子,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谁知苏静白闻了那气味,竟觉得十分腻味。 胸口一阵恶心,她强压住那一阵想吐的冲动。 只是那阵恶心之感越发强烈,饶是她如何压也压不住。 忽然她脸色一变,帕子掩住口鼻,干呕了起来。 …… …… …… 第256章 喜事2 半夏见状唬了一跳,“小主!” 皇上见状自然也是十分忧心,“这是怎么了?” 苏静白好不容易等到那阵恶心消散,这才开口,“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 苏静白只当是午膳用了白玉蹄花,如今才有些不适。 “苏培盛,快去传太医。”皇上吩咐道。 苏培盛闻言也不敢耽搁,连忙亲自去了太医院。 苏静白方才觉得难受,如今缓过来了便觉得一点事也没有了。 “皇上,只是一阵恶心罢了,现在觉得好了许多,何必惊动太医院?”苏静白哭笑不得。 皇上哪里肯,“有病就要治,哪里能这样拖着?” 苏静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话说这么说没错,只是皇上这话怎么听也觉得是骂人的话! 半夏心中隐隐有些明了,只是太医未曾看过,她也不敢胡乱开口。 很快,苏培盛便去而复返。 许是知晓平日里苏静白惯用程凛,这一次随苏培盛前来的正是程凛。 “微臣程凛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姝嫔娘娘吉祥。”程凛恭敬行礼。 半夏站在苏静白身旁,悄悄向程凛投去目光。 只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眼,面上泛着红晕。 这段时日京中大小事不断,先是敦亲王造反,再往后又是年羹尧之事。 程凛与半夏也有许久未曾见过。 上一次二人相见竟还是在圆明园苏静白脚伤时。 正当半夏神游之际,皇上已然开口吩咐,“姝嫔身子不爽,你快来给姝嫔瞧一瞧。” 程凛闻言自然不敢耽搁。 连忙取出脉诊,苏静白轻轻将手腕搭在上边。 程凛取来丝帕覆在苏静白手腕之处,细细诊脉。 程凛十分仔细,一连确认了好几回,才敢回禀。 “恭喜皇上,恭喜姝嫔娘娘。” 程凛面露喜色,拱手作揖。 苏静白听见那一句恭喜,心中怦怦直跳,有些不可置信。 皇上亦同样欣喜若狂,只等着程凛继续道来。 “姝嫔娘娘有孕已然两月有余,龙胎稳固,娘娘身体亦十分康健。”程凛细细道来。 苏静白听完程凛这番话,一时间只觉得心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填满。 此刻仿佛飘忽在云端,十分不真实。 这几个月来先是敦亲王造反,接着又是年家之事,皇上极少入后宫。 上一次皇上宿在承乾宫便是两个多月之前。 苏静白月事迟了之后,并未放在心上。 从前她那样得宠都未曾有孕,这段时日皇上繁忙,她自然未往这方面想。 谁知竟然就有了! 她盼了三年,终于怀上了! 皇上亦同样不敢相信,苏静白这些年里盛宠不衰,可却一直未曾有孕。 太后也曾私底下和他叹息,苏静白为人孝顺恭敬,与人和善,只可惜子嗣缘薄。 从前他那样宠着她,也未曾有好消息。 如今苏静白骤然诊出有孕,皇上自是高兴万分。 “程太医,此话当真?姝嫔当真有孕?”皇上话虽这样问,可面上笑意确实怎么也藏不住。 程凛恭敬道,“回禀皇上,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姝嫔娘娘确实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皇上再也没有半点疑虑。 “哈哈哈……” 皇上开怀大笑。 这孩子来得十分及时,敦亲王与年羹尧之事已了。 大清的天下正是最为稳固的时候,这孩子便来了。 皇上握住苏静白的素手,“白白,咱们有孩子了!” 苏静白含羞带怯低下头去。 盼了这样久,她终于要做额娘了。 若能诞下皇子,将皇子好生教导,来日还有四阿哥什么事? 这几年,苏静白暗中对四阿哥照顾有加,为的便是如若自己不能生,将来还有四阿哥这个依靠。 以她如今的盛宠,若是不能生养,求着皇上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定然不难。 只是这到底是下下策。 如今她怀有龙嗣,若是皇子,扶持自己亲子岂不更妙? 思及此,苏静白眸中划过一丝对权势的渴望。 …… …… …… 第257章 喜事3 程凛细细嘱咐了一番孕中该注意的事项。 还有绝对不可以碰的吃食。 苏静白听的认真,偶有不明之处便会细细询问程凛。 皇上在一旁饶有兴趣看着苏静白。 他并非头一回当父亲,只是从前其他妃子怀有身孕,也不见得这般认真。 皇上一颗心柔软到了极点。 苏静白对这孩子极其重视,想来也是因为爱慕他的缘故。 待程凛嘱咐完之后,苏静白命半夏亲自将程凛送出去。 程凛面上划过一丝欣喜,连忙告退。 许是程凛语气中的欣喜太过明显,半夏不禁红了脸。 待二人退出养心殿之后。 皇上颇有些诧异,“你想将身边的侍女配给程凛?” 苏静白惊讶于皇上的心细如尘。 佯装嗔怪,“嫔妾宫中的人,配给太医皇上莫不是觉得高攀了?” 苏静白有孕,此时皇上正在兴头之上,自然要好生哄着。 “你身边的人最是伶俐,朕瞧着便是配给朕身边的御林军也使得!” 苏静白自然明白皇上不过随口一说。 皇上贴身的御林军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家世、人品可都是数一数二。 这样的人家,便是公主下嫁都使得,如何会看得上一个宫女。 “皇上惯会哄嫔妾开心!”苏静白别过头去。 皇上见她这般娇憨,更是爱不释手。 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她有了身孕便成了易碎的瓷器。 苏静白偎依在皇上胸膛,听着她胸膛之下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皇上,嫔妾觉得此时此刻格外满足!”苏静白柔声细语道。 皇上抚摸着她的鬓发,“只是如此便知足了,来日诞下皇子,朕晋你位份又当如何?” 苏静白晓得日后定会再进一步,只是不曾想皇上竟在此时允诺。 只是事关晋位一事,苏静白自然不敢轻易接这个话。 若是传出去只当她仗着有孕恃宠而骄,如此这些年树立的贤良大度,岂不是功亏一篑? 苏静白打趣道,“若嫔妾生的是公主,皇上便不喜欢了吗?” 皇上认真思索片刻,“若是公主朕也喜欢,只要是咱俩的孩子,朕定视若珍宝。 只是自朕登基之后,还未曾有皇子降生,朕心中自然会期望是一位皇子多些。” 皇上说得十分诚恳。 他若是想哄骗自己高兴,原本可以不说后一句,只是他说了。 足可见皇上亦对苏静白十分坦诚。 苏静白心中自然也盼着是位皇子,可若是公主她也喜欢。 苏静白把头埋在皇上胸前,贪婪的吸取。 “若这一胎是公主,皇上与嫔妾再生一个皇子便是了。” 皇上闻言开怀大笑。 “哈哈哈……白白说得极对。” …… …… …… 程凛与半夏出了养心殿。 半夏自然不会这样没眼色再度进去叨扰皇上与苏静白。 便在养心殿外侯着。 程凛想着二人之间许久未曾说话,又有些不舍错过这次机会。 想了想便开口道,“半夏姑娘,微臣欲开了些缓解害喜的药包给姝嫔娘娘,不知姑娘可否随我走一趟?” 因着养心殿外人多,程凛便唤一句半夏姑娘。 半夏闻言想起方才苏静白那样难受,便也应允。 左右苏静白不会这样快从养心殿离去。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之上,一时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程凛深知若是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再寻个机会说话怕是不易。 便壮起胆子开口,“半夏,这些时日为何你总对我这般生疏?” 程凛语气之中似有哀怨。 半夏骤然听闻他这般开口,惊愕不已。 半晌才佯装镇定开口,“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我二人男女有别,自然是要疏远些。” 半夏觉得自己一番话也算是有理有据,想来程凛定不会起疑。 谁知她话音刚落,程凛竟理直气壮开口,“你我有婚约在身,未婚夫妻偶尔说上一句话,如何算得上逾距?” 半夏闻言瞪大双眼,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对上程凛十分诚恳的眸子,半夏一时间有些怀疑,他们何时有婚约? 莫不是她错过了什么? 半夏强装镇定,“程太医,我们何时有过婚约?” 谁知程凛闻言眉头一皱,声量骤然放大。 “我们自幼便有婚约在身,乃你我家中长辈定下。你如今这般,莫不是要始乱终弃?” 说起婚约,不过是二人的父亲一事戏言罢了。 不曾想程凛竟这般当真。 半夏见他抬高音量,一时间哪里还顾得许多,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你小声些!” 程凛这才发觉自己委实有些失态。 面上端的是委屈的做派,“我小声些便是,可你也不能始乱终弃!” 半夏被他一番话搅得心跳加速,面色潮红。 想起那日他与医女站在一处十分相配。 便带着些试探性开口,“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你身为太医,前途无量。我如何能与你相匹配,还是医女与你更为相配些!” 程凛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我们有婚约在身,如何不能匹配?分明是天造地设。 医女与我何干?况且医女已有夫婿,如何能与我匹配?” 半夏见他说得这般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一时间有些羞赧,也不知如何作答。 这才惊觉误会他与医女,原是自己小心眼了。 程凛见她不开口,便以为她铁了心始乱终弃。 此时四下无人,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鼓住勇气,一把抓住半夏的手,略带祈求般开口,“你可不能抛弃我!” 半夏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的手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哪里与男子这般亲密过,程凛今日之举当真是孟浪。 只是半夏对上他紧张兮兮的眸子,竟觉得他憨厚得有些可爱。 程凛紧张望着半夏,等待着她的答复。 半晌,半夏笑魇如花,“好!” 程凛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想起自己还握住她的手,忙不迭松开,后退两步,唯恐唐突了佳人。 二人相视而笑,此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 …… …… 第258章 喜事4 很快苏静白怀有身孕一事,满宫里都知道了。 众人原本以为新人快要入宫了,苏静白这个宠妃也算是做到头了。 谁承想在这样的关头她竟然怀孕了,当真是命好。 消息传到寿康宫,太后十分欢喜。 “姝嫔这孩子到底是有福的,哀家还当她不能生,不曾想这个节骨眼就有了。” 孙姑姑亦十分高兴,“太后您看中的人,如何会没有福气?等来日姝嫔娘娘生下皇子,这福气还在后头呢。” “哀家就盼着她能为皇上添一位阿哥,如今这宫里有六位公主了,可养在宫里的阿哥就只有三阿哥。” “会的,即便是这一胎是位公主,下一回再生一位皇子便是。总归能为太后您添一位皇孙。”孙姑姑含笑道。 一番话哄得太后心花怒放。 “你亲自去库房寻些补身子的给姝嫔送去,那些料子首饰也挑一些送去。还有,哀家记得库房里有一柄羊脂白玉如意,用来安枕最好不过,一并送去。” 孙姑姑闻言连忙应下。 “太后娘娘这般心疼姝嫔,这便是姝嫔娘娘的福气了。” 太后笑而不语。 这宫里的女人有孕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肚子时刻被人盯着。 苏静白这三年里对太后孝顺有加,如今又怀有身孕,太后多疼爱几分,别人便会忌惮几分。 如此便也不会轻易打苏静白肚子的主意。 孙姑姑也不敢耽搁,连忙退下去了库房。 …… …… …… 景仁宫。 剪秋面色阴沉自外头进来。 “娘娘!”剪秋行了一礼。 皇后正全神贯注练字,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因此倒也错过了剪秋面上的不忿。 “什么事?” “回禀娘娘,姝嫔诊出了喜脉,已有两月余。” 皇后闻言手中力道一松,墨汁滴落在将要写好的字帖之上。 功亏一篑。 皇后瞧着自己的心血这样废了,一时间也没了兴致。 皇后放下笔,接过绘春递来的帕子擦拭。 “有孕了,好事!皇上知道了吗?”皇后看不出喜怒。 “姝嫔是在养心殿诊出的,听闻皇上很是高兴,太后那头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呢!” 剪秋心中酸涩不已,一双手藏在袖中死死攥紧。 水葱似的指甲嵌入皮肉,剪秋却丝毫不觉得疼。 比起那些贱人接二连三有孕,而她却得不到皇上一个眼神,这些皮肉之痛算得了什么? “既如此,你去库房挑些好的,送过去吧。太后那头都送了,本宫也该表示一番才是!” 剪秋闻言有些不情愿,蹙眉道,“娘娘,您便眼睁睁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吗?” 皇后猛然瞪了一眼剪秋,“管好你的嘴!” 剪秋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告罪,“娘娘恕罪,奴婢也是替娘娘忧心,姝嫔这样得宠,如今又怀有身孕,只怕来日……” 皇后心中本就烦闷不已,自是不耐烦听这些。 她何尝不知姝嫔太过得宠,来日诞下皇子怕不好掌控。 只是如今她有什么办法? 太后哪一处这般快送了东西过去,摆明了是想给苏静白撑腰。 她即便是不愿她生下孩子,也不能留下把柄。 “好了,此时本宫自有定夺。剪秋啊,不要肖想本不属于你的东西!”皇后阴恻恻开口。 剪秋闻言心中一颤。 仿佛自己心中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尽数被人看穿。 此刻的她仿佛一丝不挂,如何掩饰都是徒劳。 剪秋想辩解,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 …… …… 第259章 新人1 明日便是十一月初一,新人入宫的日子。 苏静白自诊出有孕,每日除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今这肚子不过两月余,还不足三月,自然要小心些。 乌云盖雪许是晓得自家主子怀有身孕,平日里十分细心并不凑上前来。 许是担心自家主子没看见自己时一个不慎绊倒。 这一日,传来了一个令满宫里都惊讶不已的消息。 碧常在被赐死一事,虽然过了许久,可被幽禁在碎玉轩养病的莞贵人并不知晓。 这一日,听闻给碎玉轩莞贵人送膳食的宫女,无意中提及。 莞贵人听闻昔日旧仆落得个赐死的下场,一时间悲从中来昏厥了过去。 那宫女见莞贵人昏厥焦急忙慌便跑了。 外头看守的议御林军见她行色匆匆,只当里头有什么变故。 皇上命他们看守碎玉轩,虽说他们心中明了,定是莞贵人惹得皇上厌弃。 可尽管如此,皇上不曾下令赐死,莞贵人若是有何不测,指不定要降罪他们。 他们几人商讨一番,便决定进去瞧一瞧。 谁知,进去便瞧见莞贵人昏厥在地,生死不知。 而目光下移,那莞贵人的肚子竟高高隆起! 众人面面相觑,忽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莞贵人竟怀着身孕!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 皇上沉思良久,终是派了章弥前去诊治。 原来,莞贵人自七月被遣回宫之后,月事迟迟未至。 起初并未当一回事,想来连日苦闷导致月事不来也是有的。 再后来她开始害喜,而月事也并未到了,她渐渐的发觉自己是有了身孕。 算算日子,这孩子大约是六月里侍寝怀上的。 莞贵人思绪翻飞,如今被困碎玉轩,这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倘若来日诞下孩子,便是她翻身的机会。 她细细思索,若是她怀有身孕一事传扬出去,旁人要对她下手易如反掌。 毕竟如今的她被困碎玉轩,根本无法自保。 也许皇上得知她有了身孕,会解了她的禁足,恢复她自由身。 可从前身边有得用的崔槿汐和佩儿,她都保不住第一个孩子。 若是此刻出去,她更加无法保全。 思来想去,她决定将此事隐瞒下来。 待来日生产之际再让众人知晓。 平日里无人出入碎玉轩,唯一的一个送膳食的宫女每日送三回。 她有心隐瞒下来也不难,每日那宫女送膳食来是她便隔着屏风躲在寝殿之中。 那宫女也不靠近寝殿,只将膳食放在外殿。 也是,一个失了宠没有任何盼头的贵人,那宫女连话都懒得与她说。 前几日,一个十分面生的宫女找到了给莞贵人送膳食的宫女。 给了她一锭银子,并不用她做些什么,只是让她无意中将碧常在被赐死一事告知莞贵人。 那送膳食的小宫女如何能经得住诱惑? 更何况碧常在被赐死宫里谁人不知? 不过是把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传达给莞常在。 这样的事情几乎是稳赚不亏。 于是这一日送膳食,她便佯装无意说漏嘴告知了莞常在。 谁知莞常在听到之后一时气急,便昏厥了过去。 小宫女不曾想莞常在反应如此之大,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章弥诊治过后,前去养心殿回禀皇上。 “回禀皇上,莞贵人已然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此番昏厥是平日里饮食不调,加之忧思过重所致。” 皇上派人拿来了侍寝记档翻看,六月里确实召幸过莞常在几次。 如今十月底,五个多月的身孕倒也对得上。 皇上虽仍旧有些疑心,可到底也怕误伤龙嗣。 “章太医,你好生为莞贵人安胎,务必保莞贵人平安诞下龙嗣。” 章弥闻言自然领命,“臣遵旨。” 皇上细细想来,莞贵人身边并没有人伺候,如今她怀有身孕,少不得身边要有人在。 “苏培盛,选两个得用的宫女去伺候莞贵人吧。” 苏培盛闻言忙道,“皇上,新派去的人怕是摸不透莞贵人脾性,从前伺候莞贵人的人都送去了浣衣局,不如让她们回来继续侍奉着?” 皇上沉思片刻,倒也应允。 苏培盛见状喜上眉梢,连忙亲自去了浣衣局。 崔槿汐和佩儿再次回到碎玉轩侍奉甄嬛。 …… …… …… 第260章 新人2 景仁宫。 皇后得知莞贵人有孕的消息。 “好啊,莞贵人当真是个心机深重的,肚子都五个月了还打算瞒着!” 剪秋亦咬牙切齿,“可不是嘛,都已经被皇上幽禁碎玉轩了,竟还能靠着这肚子翻盘。 奴婢听说皇上还命苏培盛将从前伺候她的宫女,又调回了碎玉轩呢!” 皇上面色难看,“哼,这后宫里都快成孩子窝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生。” “娘娘可要让莞贵人把孩子生下来?”剪秋询问。 皇后似笑非笑,“那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本宫为何要去蹚浑水?” “娘娘,皇上已经翻过了侍寝记录,时间确实也对得上!” 皇后娘娘睨了一眼剪秋。 “即便是皇上的亲子又如何?有这样品行不端的生母,那孩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剪秋亦觉有理。 莞贵人的孩子不足挂齿,真正是心腹大患的应当是苏静白肚子里那块肉。 …… …… …… 承乾宫。 “小主,这莞贵人被诊出有孕,皇上可会对她网开一面?”沉香有些疑惑。 苏静白慢条斯理用着一盏血燕。 “不会,如今这般不过是看在她腹中骨肉的份上罢了。” 那血燕味道极好,一点腥气也无。 辅以红枣炖煮,香甜爽滑,入口即化。 皇上是天子,也是男人,有哪个男人亲眼见自己的女人与旁人暧昧不清,还能心无芥蒂? 更何况这一世的皇上与甄嬛并不同前世那般两心相许。 于皇上而言,这一世的甄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妃嫔,只是那张脸有些肖似纯元皇后罢了。 “如此才好,若是莞贵人的孩子抢了咱们小主子的风头,那才叫不好呢!”沉香笑道。 苏静白失笑,“我都不担心,你倒是担心上了?” 苏静白自然不担心。 皇上如今正看重她这一胎,只要她诞下皇子,旁人如何能越过她? 眼下莞贵人的孩子不足为惧。 真正令她担忧的是明日同瓜尔佳文鸳一起入宫的黎萦。 前世的黎萦并未入宫,苏静白也不知道这黎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重生以来她都格外顺心,毕竟有着前世的记忆。 只是这黎萦,不知会不会成为她的变数。 …… …… …… 次日一早,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时,两位新进宫的妃嫔也到了。 “皇后娘娘,祺贵人和祥常在在外头侯着呢!”剪秋含笑道。 皇后娘娘闻言端着母仪天下的笑意,“两位新妹妹来了,快些宣进来,让众位姐妹也认一认。” 二人莲步盈盈踏入殿内。 “嫔妾贵人瓜尔佳氏,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嫔妾常在黎氏,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纷纷打量着这两位新人。 祺贵人瓜尔佳氏身着一身湖水碧织金绣百合的宫装,领口处是一圈兔毛。 头戴赤金百合镂空流苏簪,一对红宝石耳铛衬得姿容胜雪。 一双妙目含情脉脉,黛眉微蹙,口如朱丹,樱桃小口。 像极了剥了壳的荔枝,温软可爱。 苏静白以旁观者的姿态细细打量着祺贵人,确实美轮美奂。 年轻水灵,尤其是那双含情妙目,顾盼生姿。 前世和她一道污蔑甄嬛时,祺贵人吃得珠圆玉润,发福许多。 如今的祺贵人更娇俏动人,姿态飘逸。 …… …… 祥常在黎氏一袭浅紫色银线绣玉兰的宫装。 比起祺贵人的盛装打扮,她则显得低调许多。 那身衣裳算不得出彩,只是这颜色确实极其应景。 紫气东来,新贵入主。 鬓边斜簪着一支鎏金镂空石榴步摇,寓意着多子多福。 鹅蛋脸,远山眉,高挺的鼻梁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午后初醒的猫儿。 一眼看去,自是祺贵人瓜尔佳氏容色更为出挑。 只是细细打量起来,才惊觉祥常在站在祺贵人身边,竟丝毫不逊色。 反而比起祺贵人的娇软美丽,更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 …… 第261章 新人3 众人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位可都是十足十的美人。 想来日后皇上少不得要宠爱着两位新人了。 皇后含笑道,“都起来吧。两位妹妹赶路辛苦,不必这样拘礼。” 祺贵人含笑答道,“能给皇后娘娘见礼是嫔妾的福气,若非皇后娘娘垂怜,嫔妾如何能有这样的机会入宫侍奉皇上与娘娘?” 众人闻言心中暗啐,这祺贵人当真是个有心机的。 这才一来便想着法子往皇后娘娘跟前凑。 “若非你们父亲、兄长立下大功,便是本宫想召你们入宫也是不能。 你们初入宫闱,今日凑巧众位姐妹都在,你们好生见一见,莫要来日撞见了也不识得。”皇后含笑。 二人连连称是。 剪秋一一为二人介绍。 二人也恭恭敬敬一一见了礼。 轮到苏静白时,剪秋道,“这是承乾宫的姝嫔娘娘。” 祺贵人悄悄打量了苏静白一眼。 苏静白自然捕捉到了她的眼神,那神色中带着桀骜与不屑。 只一瞬,祺贵人便低下头去,规规矩矩与祥常在一道行礼。 “嫔妾见过姝嫔娘娘。” 苏静白淡淡开口,“两位妹妹不必多礼。” 欣贵人最是直肠子,悄悄贴近身边的齐妃娘娘说道。 “这祺贵人美则美矣,只是我怎么瞧着眼角眉梢带着算计?” 齐妃闻言颇有些尴尬掩唇轻咳。 这欣贵人倒是什么都不忌讳,脱口就来! 待二人一一见过礼,皇后也吩咐众人跪安。 皇后早早便派人将长春宫布置了出来,祺贵人与祥常在一同入住长春宫。 长春宫可是极好的住处,离皇上养心殿也近。 如今看来,这两位新人容色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再一同入住长春宫,那可真是应了这宫殿的名字,春色绵长。 …… …… 苏静白自景仁宫离开,富察贵人便跟了上来。 见苏静白走得极慢,便有些诧异。 “姝嫔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分明语气中带着关怀与忧心,可富察贵人却说得十分生硬。 要说这二人之间也处得也很是奇怪。 自打苏静白无意之中护下富察贵人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越发亲密。 只是二人都不愿承认一般,每每称呼对方也十分客气生疏。 苏静白总唤她一句富察贵人,而富察贵人亦唤她一句姝嫔娘娘。 像如今这般,富察贵人分明是忧心苏静白的身子,可说出的话却有些生硬。 苏静白含笑道,“有劳富察贵人关心,不过是坐就了腿有些发麻,哪里就有这样金贵了?” 富察贵人冷哼一声,“姝嫔娘娘自然比不得您肚子里的小阿哥金贵!” 二人平日里说话也这般“夹枪带棒”,侍奉二人的丫鬟也自然习惯了。 “富察贵人今日怎么没带公主出来?”苏静白岔开话题。 富察贵人偶尔出来请安也会带着慧安公主,众人也都习惯了。 自打富察贵人生了公主之后,那当真是一刻也离不得。 “今日起风了,我怕慧安着凉。”富察贵人解释。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 平日里富察贵人没少把慧安带去和她玩,时日久了她对慧安也是真心疼爱。 今日没见慧安,唯恐是公主病了。 听闻公主没事,苏静白也就放下心来。 “姝嫔娘娘,你觉得这两位新人如何?”富察贵人开口问道。 苏静白细细回想,“祺贵人娇憨温软,祥常在妩媚动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富察贵人显然是对苏静白这个回答不满意。 “姝嫔娘娘分明知道我问的不是二人的容色。” 苏静白见她嗔怪,暗自好笑。 也不再卖关子,细细道来,“祺贵人看着张扬恣意,约摸是个心思浅薄的。 祥常在瞧着话不多,可我却觉得她有些看不透。” 富察贵人连连点头,她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不管如何,二人既然已经入了宫,日后少不得要接触。 二人心思如何,她们自是管不着,只要不来招惹自己。 …… …… …… 第262章 新人4 养心殿。 “皇上,该翻牌子了。”苏培盛提醒。 敬事房的公公端着绿头牌鱼贯而入。 皇上抬头,这才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祺贵人和祥常在入宫了?”皇上询问。 “早晨便到了,见过了皇后和各宫小主。”苏培盛恭敬道。 “长得如何?”皇上问。 苏培盛笑道,“哎哟,皇上您这可是问倒奴才了,奴才虽没见过两位小主,可也晓得皇后娘娘挑选的,断不会差。” 皇上开怀大笑。 手中再二人的绿头牌游移不定,最终还是选了祺贵人。 瓜尔佳氏到底出身满军旗镶黄旗,出身更高。 …… …… 长春宫。 敬事房的人前来,祺贵人与祥常在自然都盼着。 见敬事房的人去的是祺贵人的东偏殿,祥常在面上并无过多情绪。 二人一个是常在,一个是贵人,自然不能入住长春宫主殿。 祺贵人住在长春宫的东偏殿,而祥常在住的是西偏殿。 侍女玉梅许是忧心自家主子会因此不悦,“小主……” 祥常在勾了勾唇角,“无妨,她位份比我高些,自然该是她先侍寝。” 玉梅这才放下心来,“小主这般想就好了。” …… …… 东偏殿。 敬事房的公公含笑恭贺,“恭喜祺贵人,贺喜祺贵人,皇上今夜翻的是您的牌子。” 祺贵人自然大喜过望,连忙拾掇好,便领着景泰前去。 凤鸾春恩车的车轱辘碾在宫道上,声音穿过重重宫墙,传入各宫各院。 几家欢喜几家愁。 年世兰在翊坤宫中自然也听见了,这些时日她闭门不出。 从前素来不信神佛的她也开始潜心诵经。 许是聆听佛音之故,从前看不开的如今也越发通透了。 富贵荣华本就是过眼云烟。 听闻如今哥哥与嫂嫂恩爱和睦,虽说过往的高官厚禄不再,可日子也算平静。 听闻二人在浙江一带安了家,嫂嫂如今怀有身孕,哥哥对嫂嫂更是百依百顺。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从前,年世兰自然是瞧不上孙妙青的做派。 只是如今骤然自云端跌落,却也觉得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竟十分难得。 只是每每想起那个令她倾心的男子,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处,还会隐隐生疼。 听闻宫中添了新人,想来今夜便是新人婉转承恩吧。 祺贵人,祥常在。 当真是极其祥瑞的封号。 只是这一切,到底与她无关了。 …… …… 皇上半靠在龙榻上假寐。 敬事房的宫人将裹得严实的祺贵人抬了进来。 皇上闭目养神,手中捻过满色帝王绿珠串。 祺贵人含羞带怯,见皇上并不理会她。 想起家中母亲叮嘱过她的话,闺阁之事皇上见惯了守着规矩的女子,定然会对主动热情的女子十分新鲜。 她便壮着胆子钻进皇上的被褥之中。 玉体紧紧贴在皇上胸膛。 皇上几乎能够闻见她身上的馨香。 缓缓睁开龙目,一双含情脉脉的妙目便撞入他的眸中。 皇上细细打量新得的祺贵人,黛眉微蹙,口如朱丹,樱桃小口。 像极了剥了壳的荔枝,温软可爱。 宫中环肥燕瘦,却还未曾有过这样娇软可爱女子。 皇上自然情动。 之后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 …… …… …… 第263章 新人5 次日一早众人向皇后娘娘请安。 祺贵人昨夜侍寝,今日自然要行大礼。 待三跪九叩之礼行过,祺贵人也算是正经的嫔妃了。 “快起来吧,祺贵人如今你既然也侍了寝,便是正经的妃嫔了,本宫盼你早些为皇上开枝散叶,延绵皇嗣。” 自来妃嫔侍寝之后,皇后都会训诫几句。 祺贵人眼角眉梢带着侍寝过后的媚态,“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剪秋在皇后娘娘身边看得咬牙切齿。 狐媚子,真是狐媚子! 谁没侍寝过一样,这眼角眉梢的媚态压都压不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昨夜侍寝了吗? 皇后娘娘余光扫过坐在下首的祥常在。 皇后不知何故,总觉得这祥常在很是看不透。 这两日前来请安话也不多,她送去的赏赐祥常在也只是好生收下。 而祺贵人先一步侍寝,她也仿佛并不在意。 皇后仿佛是出言宽慰,可实则是试探。 “祥常在,这祺贵人位份比你高些,早一步侍寝也实属寻常,想来很快便会轮到你。” 祥常在含笑应下,“是,嫔妾知道了。” 祥常在笑容得体,礼仪端庄,委实看不透她想些什么。 皇后到底是浸淫后宫多年之人,见此索性也不再想。 左右日子还长,凭她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只是无人瞧见,祥常在低下头的瞬间,一闪而过的深意。 …… …… …… 众人说了会话,也就各自告退。 苏静白如今怀有身孕自然格外小心。 不疾不徐与旁人隔着些距离。 这后宫之中折了的胎儿委实多得可怕,她好不容易才怀有身孕,自然要格外仔细。 “姝嫔娘娘请留步。”祺贵人含笑上前。 苏静白转身瞧见祺贵人笑吟吟与她见礼。 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苏静白心中暗叹,祺贵人如今可真是年轻水灵,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晶莹剔透。 饶是这一世的苏静白精心保养,也确实不及祺贵人容色出众。 “祺贵人,可是有什么事?”苏静白询问。 “嫔妾入宫前便听闻姝嫔娘娘容色艳丽,圣眷优渥,如今见着了便觉十分亲切呢!”祺贵人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 苏静白心中了然,这祺贵人怕是又要上演前世对付甄嬛那一招。 小小年纪便不学好,谁的宠就往谁身边凑啊。 只可惜,如今的苏静白怀有龙嗣,心早就飘了。 又不是刚入宫那一会,既无圣眷,也无子嗣,对谁都只能佯装着交好。 苏静白并不打算与祺贵人撕破脸,可也不打算交好。 若给她点好脸色,只怕今晚连夜就要搬来她的承乾宫了。 如今她怀有身孕,自是旁人搬来,届时人多眼杂,只怕更加防不胜防。 “本宫瞧着祺贵人也十分面善,只是若无事本宫先行回宫了,自打有了身孕便格外疲乏。”苏静白佯装打了个哈欠。 也不等祺贵人反应,便就这菘蓝的手转身离去。 留下祺贵人与景泰面面相觑。 “小主,这姝嫔竟这般倨傲,连小主您也不放在眼里?”景泰愤愤不平。 祺贵人冷哼一声,“她位份比我高,又怀有龙嗣,自然倨傲。” 景泰不服,“可小主您可是功臣之女,况且您出身满军旗镶黄旗,苏家不过是汉军旗,如何能与小主您相提并论?” “无妨,从前她最得宠,只是如今我入了宫了,她这个宠妃也算是到头了。”祺贵人骄傲自满。 “那倒是,咱们小主国色天香,放眼望去满宫里的妃嫔都不比得您呢!” 景泰的奉承之言令祺贵人格外愉悦。 …… …… …… 第264章 害喜 “小主,您不喜欢祺贵人?”菘蓝小心翼翼扶着苏静白。 “不过才见了两次,算不得不喜欢,也算不得不喜欢。只是身子乏了,想早些回去歇着。” 祺贵人昨日才进宫,在外人看来二人可不就是才见过两次么。 至于前世之事,苏静白可不敢宣之于口。 若被旁人知晓,只怕是要将她当成妖怪打杀了。 菘蓝闻言不疑有他,有孕之人确实极其容易疲乏。 “小主身子疲乏,不如让人回去传了软轿来?”菘蓝担忧苏静白身子吃不消。 苏静白摆了摆手。 “无妨,就快到了。” 菘蓝瞧了瞧眼前的宫道,确实也快到了,这才作罢。 …… …… …… 午膳时,皇上来了承乾宫陪苏静白一道用膳。 “嫔妾还以为皇上有了新人便不记得嫔妾了呢!”苏静白佯装嗔怪。 皇上如今可期盼着她为自己生下皇子,自然对她千依百顺。 皇上轻轻将苏静白揽入怀中,柔声哄着。 “越发矫情,便是有了新人,又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苏静白闻言面上一红。 “皇上是在意嫔妾腹中孩子,还是在意嫔妾?” 从前的苏静白或许不会问这样矫情的问题。 可不知为何,自打怀孕之后,她便觉得自己越发爱使小性子。 不过她也懂得分寸,晓得见好就收。 毕竟自己对上的可是皇上。 在还未生下皇子之前,她能依靠的只有皇上的宠爱。 至于以后若能诞下皇子,皇子便是她屹立不倒的靠山。 皇上晓得她是孕中多思,从前菀菀有了孕也这般。 总会无缘无故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每每他回答的令她不满意,便总会掉眼泪。 每次他都要耐着性子哄上许久。 “自是你更加重要些!”皇上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苏静白懂事识大体,与她在一处总能令他安心。 “皇上可不许诓骗嫔妾!”苏静白撅起小嘴。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如何会骗你一个小小女子!” 苏静白见好就收。 二人一道用了膳食,苏静白如今害喜正厉害。 见到荤腥便十分恶心。 今日的午膳有一道火腿炖肘子,苏静白瞧见之后,那阵恶心感压都压不住。 连忙捂住口鼻去屏风后吐了出来。 苏静白原本想避讳着皇上,可转念一想,她这般辛苦若是不让皇上看见,他又如何会心疼? 如今虽说隔着一道屏风,可皇上也能清晰可闻苏静白的动静。 皇上见她反应这样大,吓得不轻。 “姝嫔为何这般难受?” 苏培盛哪里知道为什么,他不但不是女子,连男人都算不得。 可皇上开口询问,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作答,“想来…想来女子有孕都这般?” “快去将今日当值的太医都请来。”皇上吩咐。 苏培盛不敢耽搁,自己亲自走这一趟。 苏静白吐过之后,胃里好受了许多。 只是方才吐得厉害,眼泪直流。 皇上见状心疼坏了,亲自为她擦拭眼泪。 这样的场景,还是在纯元皇后怀孕时才有过的。 其余妃嫔有孕,他并未亲眼见过她们害喜的模样。 半夏端过来一盏清水让苏静白漱口。 皇上一下下为她顺着背,“可还难受?” 苏静白眼泪汪汪钻进皇上怀中,嗅着皇上身上独有的龙气。 只觉得身上的不适减轻了不少。 “闻到皇上身上的龙气,便好了许多。”苏静白诚恳说道。 皇上被她逗笑,“净胡说!” 苏静白有些可惜,她分明说的是时候,皇上为何不行! 很快,苏培盛去而复返。 跟着来的有章太医,李太医,王太医,程太医。 苏静白方才不知苏培盛去请了太医。 此番见到四位太医前来,被吓了一跳。 她不过是害喜罢了,竟惊动了四位太医。 若是传出去,旁人指不定如何说她恃宠而骄。 “你们给姝嫔瞧一瞧,为何会吐得那样厉害?”皇上嘱咐。 几位太医不敢耽搁,轮番为苏静白诊治。 几人一阵斟酌过后,得出的结论皆是姝嫔娘娘并无大碍。 几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章弥好歹是太医院院判,无奈之下只好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姝嫔娘娘龙台稳固,并无不妥!” 皇上蹙眉,“并无不妥为何孕吐这般严重?” 从前菀菀有孕反应也十分厉害。 也不知是过去了太久,还是并无苏静白如今这般严重。 皇上仿佛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此时此刻十分担忧苏静白的身子。 “回禀皇上,这女子又孕症状各有不同。有些过了三个月便好了,而些则会害喜到孩子降生。”章弥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听闻可能会害喜到生产,神色越发冷凝。 “可有缓解的法子?”皇上问。 章弥瑟缩着开口,“并无法子可以缓解,唯有忍过去。或是用些娘娘想用的吃食,许会好上许多!” 皇上还欲再说什么,苏静白抢先一步开口,“有劳四位太医了。” “微臣不敢!”章弥拱手作揖。 苏静白虽说没生过,可还是一缕游魂时可是见过沈眉庄和甄嬛生孩子的。 自然也晓得害喜一事。 皇上这是关心则乱,女子有孕本就是要熬过这一遭的。 几位太医退下之后,皇上眸中满是怜惜。 “白白,辛苦你了!” 苏静白莞尔一笑,“能为皇上孕育龙嗣,嫔妾不辛苦。” …… …… …… 第265章 顺贵人1 日子一日日过去,如今已然到了二月里。 虽说已经二月,可到底还有些寒冷。 祥常在在祺贵人之后也侍了寝。 自打皇上见过苏静白害喜不适之后,对她越发怜惜。 虽说如今苏静白怀有身孕不能侍寝,可皇上几乎每日都会前来陪她用膳。 只是苦了皇上不能碰任何荤腥,陪着她用些清汤寡水的素菜。 皇上见她不碰荤腥便好受许多,也乐此不疲。 祺贵人和祥常在二人到底是新人,又长得各有千秋。 皇上自然格外新鲜。 如今长春宫可真是春色长驻。 入了腊月之后皇上便下旨让苏静白不必晨昏定省。 苏静白虽然知晓这样定会让众人嫉恨,可也顾不得许多。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她觉得比起从前的轻盈,如今笨重了许多。 每每走动都需要两个人搀扶着。 加之冬日大雪纷飞,自然不适合出门。 如此,苏静白便每日窝在承乾宫里养胎。 皇上未曾吩咐恢复晨昏定省,如今到了二月,她也只当做没这回事。 如今她的肚子也有七个多月。 外头的事情她也从沉香口中知道一些。 碎玉轩的莞贵人的身孕已经九个月,估摸着也就这段时日了。 长春宫这两位似乎有些不睦。 听闻有一日皇上分明去的是祥常在的西偏殿。 可祺贵人半夜大吵大闹说是梦魇发作,硬生生把皇上请到了东偏殿。 祺贵人娇憨跋扈,偏偏皇上又喜欢她撒娇卖痴。 按理说祥常在的恩宠也丝毫不亚于祺贵人,遇到被截胡这样的事情,她好歹也该有点脾气才是。 谁知这祥常在却丝毫不在意。 每日除了在自己宫里,便是去皇后娘娘的景仁宫侍奉。 为此还被祺贵人奚落了几次,说她入了宫便抢了剪秋的活。 分明是正经的妃嫔,却每日里学些丫鬟做派。 祥常在对此恍若未闻,只侍奉皇后越发尽心。 不过话虽如此,祺贵人也没少凑到皇后跟前。 如今这二人俨然是皇后身边的左膀右臂了。 皇后娘娘对这二人也十分看重,西域的红玛瑙珠,万金难求。 总共只得了两串,皇后便赏给了祺贵人与祥常在。 二人感激皇后娘娘爱重,那串红玛瑙珠日日佩戴在身。 皇后对此十分满意。 …… …… 安陵容自打平反冤屈封贵人之后,便极少出门。 皇上得了祺祥二位新人,自然不会在意她。 皇后那边确召她去过几次。 每次无外乎是围绕着苏静白的肚子,安陵容本就对皇上的宠爱没有多少兴致。 更何况苏静白对她恩重如山,她如何会对苏静白下手? 每次她都佯装听不懂,皇后没了耐心自然也不再理会她。 加之那两位新人对皇后格外巴结,皇后便也算是放弃了安陵容。 …… …… 倒是这一日,沉寂许久的柳姣姣前来。 “小主,顺贵人来了,小主可要见一见?”半夏恭敬询问。 苏静白很是诧异,她们之间可没有多熟。 罢了,来了便瞧一瞧她要做什么吧。 “请她请来吧!”苏静白吩咐。 柳姣姣踏入内殿,将身上的绯色披风递给身后的丫鬟。 “嫔妾给姝嫔娘娘请安。”柳姣姣恭敬行了一礼。 苏静白窝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狐皮毯子,并未起身。 “顺贵人不必多礼,坐吧。” 柳姣姣也不客气,自己寻了个靠近碳火的位置坐下。 苏静白暗自好笑,这柳姣姣还真不客气。 “顺贵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的承乾宫?”苏静白不欲与她打哑谜,便率先开口。 柳姣姣见殿内只有菘蓝、沉香、半夏,便也放下心来。 这三个可都是苏静白的心腹。 柳姣姣也不卖关子,莞尔一笑,“我想要莞贵人肚子里的孩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 …… …… 第266章 顺贵人2 苏静白亦被吓了一大跳。 这柳姣姣可真是毫不避讳,什么都敢说。 再说了,突然跑来和她说这样一句话是几个意思? “此话何意?”苏静白问。 柳姣姣直言,“嫔妾不能生,娘娘是知道的。 既然敬妃娘娘可以养仪和公主,嫔妾自然也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便想抚养莞贵人的孩子。” 苏静白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柳姣姣可真敢想。 甄嬛与夏冬春能一样吗? 夏冬春下毒害了柳姣姣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皇上才不得不处置。 这才让敬妃娘娘抚养仪和公主。 而仪和公主跟着敬妃,也委实是有了个好依靠。 可甄嬛与温实初一事,那可是宫中辛秘。 便是莞贵人诞下孩子,皇上也未必会处置了甄嬛。 毕竟甄远道可是此番平定敦亲王一事的功臣。 只是这样的道理,想来柳姣姣也知道。 “若是你想要莞贵人的孩子,或许向皇上求一求,皇上答应了便成了。”苏静白四两拨千斤。 谁知柳姣姣丝毫不在意。 “嫔妾人微言轻,恐皇上不会答应。”柳姣姣道。 苏静白更是捉摸不透。 皇上不会答应与她苏静白何干? 她与柳姣姣似乎没有熟到可以坐下来,谈论如何瓜分别人孩子的地步吧? 况且,苏静白与甄嬛的恩怨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辈子她所营造的形象那可是大方得体的良善之人。 外人看来,她与莞贵人也有些许交情。 便是苏静白私心里,也觉得莞贵人这一世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足够了。 她没有非要要了别人性命的嗜好。 这柳姣姣为何独独找上她? “皇上不答应,你来寻本宫又是为何?”苏静白疑惑不解。 “嫔妾想求娘娘,若是有机会便为嫔妾开口求情。”柳姣姣理直气壮说到。 苏静白险些被她的理直气壮呛死。 她为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本宫为何要帮你求情?”苏静白淡淡开口。 柳姣姣不疾不徐,“玉梅,拿进来。” 柳姣姣话音刚落,她身边的丫鬟玉梅便提了个食盒入内。 苏静白有些疑惑,而半夏和沉香生怕里头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连忙挡在苏静白跟前。 柳姣姣眼尖,自然瞧见了半夏沉香二人的举动。 “姝嫔娘娘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里头的东西有些吓人呢!”柳姣姣勾了勾唇角。 半夏与沉香听见她这般说,更是严阵以待。 生怕里头的东西会窜出来伤了苏静白。 玉梅打开食盒,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取出。 苏静白瞧清楚不由得心中一惊。 是一碟子梅花酥饼,还有一只已然死透了的鹦鹉。 梅花酥饼是这段时日里苏静白格外爱吃的东西。 都说女子有孕口味十分易变,前阵子她还喜欢菱粉牛乳糕,这一阵子每日都要用的又变成了梅花酥饼。 见到这死透了的鹦鹉和梅花酥饼,苏静白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只是她还是佯装不知,“顺贵人,这是何意?” 柳姣姣莞尔一笑,“姝嫔娘娘想来是猜到了,这是在跟嫔妾打哑谜呢。 这梅花酥饼原是要送入承乾宫的,是嫔妾截下来,喂给这鹦哥儿,谁知这鹦哥儿受不住这样大的福分,死了。” 柳姣姣一番话说得极其平淡,仿佛是谈论今日的天气。 可这一字一句,都令人毛骨悚然。 “我如何知道这不是你用来诓骗我的?”苏静白似笑非笑。 柳姣姣见她的自称已然从“本宫”变成了“我”。 便晓得她已经信了。 柳姣姣毫不在意吩咐玉梅将这些脏东西收拾好。 才对上苏静白的眸子,“信或不信,全在娘娘您不是吗? 这些个东西自娘娘诊出有孕,不知道被嫔妾截胡了多少,只是不曾前来邀功罢了。” 此话苏静白自是信的。 自打她有孕,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被发现了多少回。 连带着承乾宫的外的宫道,抹上油脂的次数都不少。 只是每每查下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她便没有声张。 每日里严防死守,菘蓝等人更是小心再小心。 每日里她的吃穿用度检查了无数回才敢用。 苏静白勾了勾唇角,语气放软了不少,“从前不来邀功,怎的如今却来了?” 柳姣姣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 “自是不想平白无故为娘娘付出了,总要收取些许利息,娘娘您说是不是?” 苏静白沉思半晌。 “若是有机会,我会为你开口向皇上求情,只是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柳姣姣仿佛并不在意,“无妨,成与不成凭天意吧。” 苏静白越发捉摸不透她。 这般大张旗鼓前来,又拿出这样的东西让苏静白无法袖手旁观。 可苏静白答应之后,柳姣姣又好似并不如何在乎的样子。 柳姣姣见目的达到了,便起身告辞。 苏静白自然不会留她,自是唤半夏送她出去。 …… …… …… 第267章 谣言1 “小主,您当真相信顺贵人?”菘蓝有些担忧。 苏静白道,“她既然敢拿过来,便说明那东西确实是她截下。 只是若说是否信她,这后宫中谁都不可全信,我自是不会因为她一两句话便信了。” “可小主您方才答应了顺贵人……” 苏静白似笑非笑,“我既然应了她,若是有机会自然会为她开口,可若是没机会也怨不得我。” 菘蓝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自家小主不轻易相信旁人,那便是好事。 苏静白继续说道,“只是她既然能寻我,便说明她大约会让这样的机会出现。” 菘蓝闻言心中一颤。 “小主的意思是,她会对莞贵人动手?” 苏静白摇了摇头,“我不知,只是这样猜测罢了。若是莞贵人好好的,她不过是一个宫女出身,如何能养大理寺少卿之女诞下的孩子?” “如此,小主可要插手此事?”菘蓝问。 苏静白轻轻抚摸着已经大得可怕的孕肚。 “如今我怀着孩子,自顾不暇,如何还能插手这些事? 况且,即便是我没有身孕,莞贵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能管的只是我自己,我既没对她动手,已然是我的良善。 这后宫之中,可从来没有什么好人。” 菘蓝闻言深以为然。 这后宫之中能不出手害人已然是天大的良善,如何还能去管别人的死活。 …… …… …… 这一日,后宫中传出关于苏静白的谣言。 谣言越演越烈,几乎后宫人人皆知。 皇后娘娘亲自去了养心殿。 “皇上,近来宫中谣言四起,皇上可听说了?”皇后娘娘蹙眉。 皇上接过皇后娘娘亲手熬制的红枣燕窝羹。 “什么谣言?” 皇后娘娘欲言又止,仿佛是那谣言格外难以入耳唯恐污了皇上清听。 皇上最不耐烦别人欲言又止,若是当真不该说,又何必巴巴赶来? “有话直说!” 皇后闻言也不再卖关子,“宫中近来有传言,说……说姝嫔妹妹肚子比寻常七个月大的孕肚大了一倍不止,说姝嫔妹妹肚子里怀的是妖孽。” 皇后说完不忘悄悄打量皇上的神色。 皇上端着琉璃碗沉默不语。 正当皇后想再度开口,皇上怒极一把将手中琉璃碗砸了个粉碎。 皇后哪里想到皇上竟这般气愤,一时间被吓得花容失色。 险些摔坐在地,幸而剪秋眼疾手快,死死摁住了她。 “皇上,都是拿起子爱嚼舌根的,您息怒啊!”皇后佯装劝慰。 “这样的谣言,从何处传出?”皇上神色冷凝。 皇后跪倒在地,“都是臣妾执掌后宫不利,那谣言从何处而起,还未查出。 只是如今宫中谣言四起,说得绘声绘色,此时若是不妥善处置,只怕对姝嫔妹妹不利啊! 况且,姝嫔妹妹的肚子,臣妾瞧着确实略大些许……” 皇上闻言面色越发难看。 “苏培盛,给朕查,好好查一查这谣言从何而起!”皇上嘱咐。 苏培盛闻言自然领命。 “皇上,姝嫔妹妹哪里……”皇后欲言又止。 皇上也明白,若是没有个交代,怕是这谣言无法压制住。 况且皇后这般说起,他也惊觉苏静白的身孕确实比寻常的大些。 他自是不会对苏静白有任何疑心。 苏静白平日里对他深情不移,他自是看在眼里。 莫不是苏静白这胎有什么不妥,如若当真是如此,只怕是早些医治才好。 皇上也不敢再耽搁,“皇后,你陪着朕去一趟承乾宫吧。” 皇后娘娘含笑应下。 “苏培盛,将今日当值的太医都叫去承乾宫。” 苏培盛闻言也晓得事关龙嗣,不可等闲视之。 忙不迭亲自往太医院走这一趟。 …… …… …… 第268章 谣言2 皇上与皇后娘娘一起来了承乾宫。 苏静白颇为诧异,皇后可从未来过她的承乾宫,如今竟与皇上一道来了。 苏静白肚子大得十分骇人,纤细瘦弱的身子仿佛随时会被压倒。 皇后已有许久不见苏静白,饶是有心理准备,骤然一见也被吓了一跳。 这肚子竟比旁人足月的孕肚还要大上一圈。 从前的苏静白身姿纤细,体态轻盈。 如今哪里还有从前那轻盈的模样? 笨重得格外滑稽,在沉香与半夏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行礼。 皇上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摁住,“你身子笨重,不要拘礼了。”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体恤。” 苏静白身子本就笨重,皇上都不让她拘礼,她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 皇后娘娘端着母仪天下的雍容笑意,“姝嫔妹妹这些时日可好,本宫许久未见妹妹,妹妹变化极大。” 皇后素来不是直奔主题的爽快人。 尤其是如今皇上在一旁,她自然要好生演一演大度模样。 “皇后娘娘体恤嫔妾,时常排剪秋姑姑前来探视,嫔妾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偶尔心中有愧,因着身子格外笨重许久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委实是嫔妾的不是。”苏静白格外诚恳。 皇后不就是要上演妻妾和睦嘛。 做戏谁不会啊,苏静白入宫第四年了,便是傻子也能学会了。 “待妹妹来日诞下皇子,再日日抱着聪慧可爱的皇子给本宫请安也不迟!”皇后含笑道。 果不其然,皇上见这样妻妾和睦,很是欣慰。 连带着皇后御下不严传出谣言令他不悦,也消散许多。 “此番本宫与皇上一道前来,是因着宫中那起子口无遮拦的传出的不堪入耳之言。 本宫唯恐妹妹听了那些污言秽语,一时想岔了伤着自己身子。” 皇后总算是说到正题上来。 苏静白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污言秽语? 余光瞧见沉香不安的搅着手指,面上尽是紧张之色。 苏静白心中便有些了然。 想来沉香早就听到了,只是瞒了她。 想来沉香瞒着她定是因着那谣言不堪入耳,唯恐她伤了胎气。 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什么言论,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嫔妾闭门养胎并不知晓!”苏静白询问。 皇后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皇上道,“白白,你怀着身子,切莫因那起小人乱嚼舌根而伤着自己。” 苏静白含笑道,“皇上且放心吧,嫔妾自当珍重自身与皇嗣。” 得了苏静白这样一句话,皇后自然也不耽搁。 若非因着皇上在此,她恨不得添油加醋让苏静白气急攻心,一尸两命才好。 “宫中近日来有传言,说姝嫔妹妹你的肚子比寻常足月女子的肚子都要大上许多,说你怀的是妖孽。”皇后佯装怒意。 死死盯着苏静白那张脸,满怀期待等着她气急攻心。 苏静白听罢心中连连冷笑。 估摸着是这段时日她们严防死守,不干净的东西送不进承乾宫。 如今眼瞧着她这里都七个月了,自然焦急万分。 连这样的谣言都传出来了。 皇上见苏静白沉默不语,唯恐她动了胎气,“白白?” 苏静白心中并不如何动怒,不过是那些小人企图一石二鸟。 一则令皇上疑心,二则令她气急攻心。 她既然知晓背后之人的恶毒心思,自然不会让她们如愿。 …… …… …… 第269章 谣言3 苏静白面上一片诧异之色,“竟有这样的谣言,求皇上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查出那嚼舌根之人,还嫔妾肚子里的孩子清白。” 皇上见她并未动怒,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朕已经派苏培盛严查,定会揪出那幕后之人。” 皇后有些失望,竟这般忍得住? “妹妹你到底是头胎,许多事宜不懂也是有的。你的肚子确是有些非比寻常!”皇后忧心忡忡道。 苏静白闻言心中一紧。 她前世未曾嫁人,这一世也是头一次有孕。 自然不晓得寻常孕妇的肚子有多大。 所虽说也见过惠嫔、富察贵人、淳贵人有孕,可肚子笨重时她们也得皇后应允不必晨昏定省。 因此她自然也忽略了自己的肚子委实比寻常之人大。 可每日程凛为她请平安脉,却从未说过孩子有何不妥。 苏静白不知,究竟是程凛有了异心,还是孩子本就极好。 从前倒是听人说过,怀孕本就因人而异。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苏培盛寻了太医前来。 今日当值的有六位太医。 一并被苏培盛请来。 为首的是太医院院判章太医,另外有程太医,李太医,王太医,江太医,周太医。 皇上命几人给苏静白诊脉,几人自是不敢耽搁。 苏静白见几位太医都来了,心中也安心不少。 即便是背后之人能买通一个太医,也断不能全部买通。 尤其章弥是皇上心腹,只听命于皇上一人。 六位太医轮流诊脉,之后交谈一番,终是由章弥上前回禀。 “回禀皇上,姝嫔娘娘的胎象稳固,并无不妥。” 皇后忧心道,“可是姝嫔的肚子,看着实在不像七个月大的胎,可是有何不妥?” 章弥有些踌躇,半晌终是开了口,“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姝嫔娘娘腹中龙胎,或许不止一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苏静白更是一时间惊喜不已,莫不是她腹中有双生之胎? 皇后闻言面上的得体险些绷不住。 剪秋更是嫉恨不已,这狐媚子竟有这样的福气? 皇上亦十分惊喜,“此话当真?” 章弥斟酌开口,“因着姝嫔娘娘的脉象十分特殊,轻易诊断不出,这也是为何平日程太医并未发觉之故。 如今臣等隐隐摸到些许脉象,可到底不太明显,只是这般推断。” 章弥所言不假,他从医数十年也见过怀有双生胎的女子,只是苏静白的脉象格外特殊。 当然也可能是双生之胎一强一弱,弱的一方过于孱弱导致脉象不显也是有的。 只是此话章弥不敢说。 明哲保身的道理,他如何不懂。 隔腹断子本就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们自然不会说得太过言之凿凿。 待来日生产便可知晓。 皇上龙颜大悦,“好,你们好生伺候姝嫔的胎,来日顺利生产自有你们的好处!” 众人闻言忙不迭道谢。 苏静白久久不能从这突如起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皇上握住她的手,“白白,你为生怀着龙嗣,竟还被那起子恶人污蔑自此,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静白含笑道,“多谢皇上。” 皇后娘娘强撑起笑意,“恭喜皇上,恭喜姝嫔妹妹。原以为妹妹有孕已经是大喜,不曾想妹妹这样有福。 若能为皇上诞下两位阿哥,那可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皇上闻言开怀大笑。 “皇后所言极是,你好生养着,为朕诞下一对阿哥才好!” 苏静白佯装不满,“皇上偏心,若是嫔妾诞下两位公主,皇上是不是便不喜欢了?” 皇上见她娇嗔,自是爱不释手。 “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欢。” 皇后见他们二人这般恍若无人,一口气哽在喉头。 面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 忙用帕子捂住口鼻佯装咳嗽一声。 剪秋见状同样难受之际,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在苏静白那肚子上。 将她们母子几人一并咬死了才好。 这狐媚子揣着这样大的肚子还在皇上面前发骚。 不知羞耻,骚狐狸! …… …… …… 第270章 七公主 次日。程凛来承乾宫请平安脉。 苏静白仔仔细细询问他一番。 程凛如实相告,苏静白腹中孩子如今格外健壮。 也确实如章弥所言,她的脉象极其特殊,早前脉象确实没诊出腹中不止一位龙嗣。 而昨日的诊治隐隐摸到,却也不如何能确定。 唯有生产之日才能知晓。 只是自古女子生产便是鬼门关走一遭,尤其是腹中胎儿不止一个,生产的时候怕是会难产。 素来女子怀有多个胎儿,怕是不能等到足月所生。 苏静白心中有数。 其实即便是不晓得自己腹中不止一个孩儿,她也做足了准备。 稳婆与乳母一早便寻好。 她虽没生产过,也可知晓女子生产因人而异,有些女子会早些,有些则晚。 稳婆与乳母是内务府选出来的,可她也仔仔细细盘查过底细。 甚至还悄悄传信给自家母亲,让家中再仔仔细细盘查过一次。 如今她已然有孕七月,下个月母亲便可入宫陪伴她。 苏静白心中既对腹中孩子忧心,又有些期盼着母亲入宫。 …… …… …… 没过多久,皇后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是一个侍弄花草的宫女胡乱嚼的舌根。 皇后禀过皇上之后,下令将人乱棍打死。 皇后既然已经查出,苏培盛自然也不必再查。 而之后,皇后在众妃嫔晨昏定省时将苏静白或许怀了双胎一事宣之于众。 谣言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只是这消息传扬出来,承乾宫越发要严防死守。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宫女不过是替罪羊。 背后之人与中伤苏静白,惹得皇上起疑。 可不曾想苏静白运气这样好。 如今随便抓一个替罪羊出来顶罪,借着告诫众妃嫔的由头宣之于众。 实则是将苏静白推到风口浪尖。 …… …… …… 或许是这四年里苏静白对太后格外孝敬。 此事一出,太后娘娘将孙姑姑派到承乾宫。 说是苏静白还年轻,又是头胎,许多事情没见过,需要一个稳妥些的人伺候着。 可明眼人也看得出,太后这是生怕旁人对苏静白的肚子下手。 因此才派了孙姑姑前来助阵。 这一事自然引得众人羡慕嫉妒,这几年宫里出生了这样多公主,谁不是头胎? 可不见太后防得这样死? 到底还是苏静白会讨好太后,惹得太后这样垂怜。 孙姑姑自来了承乾宫,苏静白也觉得安心不少。 孙姑姑到底是陪着太后娘娘在后宫浸淫几十年的老人了。 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 每日苏静白所入口之物,孙姑姑都会细细查验上数次。 半夏与沉香跟在孙姑姑身边学得格外用心。 苏静白对此很是感激。 这几年对太后雷打不动的尽孝,起初确实是有讨好之意,只是到后来也渐渐生出了几分真心。 而如今太后更是将身边用惯了的孙姑姑送来,苏静白此刻对太后再无半点利用之意。 唯有日后更尽心侍奉,才能报答太后今日出手之恩。 …… …… …… 三月初一这一日,碎玉轩的莞贵人诞下七公主,血崩而亡。 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难产身亡的更是多不胜数。 皇上对莞贵人离世痛心疾首,追封莞贵人为莞嫔,以妃位的礼仪下葬。 朝中众臣对此,大肆赞颂皇上情义深重。 莞嫔的父亲甄远道接连痛失爱女,心中悲愤欲绝。 只是见着皇上对莞嫔这样厚待,心中也多几分欣慰。 上一世甄嬛荣宠极胜,因此甄远道也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世甄嬛不算出挑,加之如今甄嬛香消玉殒,旁人更不会注意到甄远道。 如此,这一世的甄家得以保全。 甄远道痛失两女,却也因此保住了甄家。 祸福相依,从不由人。 …… …… …… 苏静白闭门不出,待得知此事时莞嫔都已然过了头三。 七公主无人照料,养在了阿哥所。 想来皇上之所以对七公主不再疑心,定然也私下里命人查验过,七公主确实是皇室血脉无疑。 这一日皇上来承乾宫陪伴苏静白用膳。 皇上瞧见苏静白的肚子便想起七公主。 苏静白瞧见皇上神色,便也明了,佯装无疑开口,“七公主年幼丧母,真是可怜得紧!” 皇上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暗淡。 “没有生母护着的孩子,自是可怜些。” “皇上不若为公主寻个养母,如仪和那般,敬妃娘娘对仪和公主当真是视如己出,半点不假手于人呢!”苏静白含笑道。 “朕也有此意,只是高位嫔妃里头都已然养育了子嗣,想来也无暇看顾七公主。 早些年夏冬春害得顺贵人不能生养,朕想着让她养个孩子,或许日子能好过些。” 苏静白有些意外。 她还未提起柳姣姣,皇上倒是主动提起。 如此也好。 “皇上所言极是,想来顺贵人定会将七公主视若己出。”苏静白含笑道。 …… …… …… 第271章 七公主2 皇上下令将七公主抱来给柳姣姣养育。 柳姣姣大喜过望,自此以后她也算是有盼头了。 七公主被柳姣姣抱在怀里轻轻哄着。 许是得知自己从此有了依靠,七公主渐渐停止了哭泣。 柳姣姣见状心生怜爱。 柳姣姣看着眼前温软可爱的七公主,思绪纷飞,时间回到一月里。 那时候柳姣姣还未去寻苏静白,也没想过要养甄嬛的孩子。 她自打不能生养之后,皇上渐渐便不再如从前那样宠爱她。 尤其是如今得了两位新人,柳姣姣越发见不着皇上。 那日,柳姣姣不耐烦玉梅跟着,便独自一人出门看红梅。 从前她便是侍弄花草的宫女,对这些花花草草格外喜爱。 谁知经过御花园假山,竟听见有人交谈。 “待莞贵人生产时,给她服下这个,事成之后五百两银票一分不少。” “安贵人,奴婢,奴婢不敢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连这点胆子也没有,可别忘了你儿子欠下的赌债啊!” “若是莞贵人与龙胎有什么不测,奴婢怕是要掉脑袋的啊!” “这是牛膝草,不会伤着龙胎。至于莞贵人,哪个女人生产不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如何能怪得了稳婆?” 随即一阵沉默。 “事成之后,还请安贵人守信。” “你放心,一个子都不会少。” 二人走远之后,柳姣姣才从假山后出来。 方才说话那二人,俨然是柳姣姣与此处皇后娘娘为莞贵人寻的稳婆。 牛膝草旁人或许不知其药效,可柳姣姣深受其害如何不知? 牛膝草本就是活血之药,与红花一类无异。 若莞贵人生产时服用,定然会血崩不止,如何还能留住性命? 柳姣姣不知这安贵人为何要了莞贵人的命。 她与莞贵人并不相熟,自然也不会阻止。 只是如果莞贵人身死,那么莞贵人的孩子,她柳姣姣想要。 她不能生养,如今皇上的宠爱日渐稀少,唯有孩子才是她日后的依靠。 且看敬妃娘娘便知,自养了仪和公主之后,皇上去咸福宫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她若是能养莞贵人的孩子,想来也能得皇上多几分怜惜。 后来,柳姣姣便找上了苏静白。 …… …… …… 延禧宫。 安陵容哼唱着小曲。 “江南何采莲,莲叶何田田。” “小主今日心情这样好。”白芷含笑道。 安陵容莞尔一笑,“今日天气格外好,自然心情极好。” 仇人身死,安陵容自然高兴。 “听闻皇上将七公主给了顺贵人抚养呢!”白芷道。 安陵容并不在意那孩子最后如何。 “顺贵人不能生,皇上把七公主给她倒也合情合理。” “要奴婢说啊,小主如今恩宠也有,还是早日怀上小阿哥,日后才有依靠!”白芷谄媚道。 安陵容闻言眉头轻蹙。 怀孕她自然是想的,在这后宫之中唯有子嗣才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连不能生的柳姣姣都知道去养七公主,可见孩子有多重要。 便是生的是位公主,也比没有强。 只是……她不想生皇上的孩子。 她便是要生,也应当是与哪位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的男子孕育子嗣。 安陵容细细想着,若是当真能成,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白芷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忧心自己还未有孕。 “小主不必忧心,你还年轻,总会有的。且看姝嫔娘娘就知道了,从前三年都没有动静,这一有了还不止一个!” 安陵容心不在焉听着白芷的宽慰。 心绪却飘远了。 …… …… …… 第272章 临盆1 三月十五日,苏静白的母亲被接入宫中陪伴苏静白。 有了苏夫人的陪伴,苏静白日日都喜笑颜开。 苏夫人见女儿肚子这样大,纤细的腰肢似乎一折就断,心疼得直掉眼泪。 “母亲,女儿有孕是好事,您怎么还哭上了!”苏静白好笑道。 “从前你没传出好消息的时候,我与你父亲日日忧心,在这后宫里没有子嗣傍身如何是好? 可如今你有了身孕,还不止一个。母亲瞧见你受这样大的罪过,母亲的心便揪着难受!” 苏夫人用帕子压了压眼角。 苏静白柔声宽慰,“母亲,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苏夫人轻轻抚摸着苏静白大得可怖的肚子。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亲如何会不由心?” 苏静白自然晓得自家母亲是心疼自己。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又瞧了一眼慈爱的母亲,心中格外满足。 …… …… …… 四月三十日早上,苏刚起身便觉得身下一阵暖流流出。 她心中一惊,愣在远处。 半夏见她神色不对,待看清她身下湿了一片,心中亦是一惊。 幸好一旁的孙姑姑发现不对,“呀!小主破水了,怕是要生了,快,半夏快去寻太医,沉香去寻稳婆,菘蓝去禀告皇上与皇后娘娘。” 半夏与沉香到底是姑娘家,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如何能不慌乱。 幸亏有孙姑姑坐镇。 此时才破了水,苏静白并未感觉到疼痛。 苏夫人闻讯也赶了过来,“我的儿,你莫怕,母亲就在这陪着你。” 苏夫人握住苏静白的手竟有些抖。 苏静白暗自好笑,她此刻都还未慌乱,倒是母亲比自己还要慌。 孙姑姑许是察觉了苏夫人的慌乱,恭敬道,“夫人,小主如今才破水,离生的时候还有好一段时间,不如夫人去小厨房看一看,有什么小主平日里爱吃的,让小主吃些,等会生产才有力气!” 苏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多谢孙姑姑提醒,我这就去,这就去……” 很快稳婆和太医便来了。 稳婆夫家姓周,周稳婆是宫里用惯了的老人。 孙姑姑悄悄告诉过苏静白,周稳婆底细干净,让苏静白放心。 有孙姑姑这句话,苏静白自然安心不少。 虽说她私底下也细细排查过。 可性命攸关的事情,唯恐有遗漏。 周稳婆帮苏静白细细查看,含笑宽慰,“姝嫔娘娘且耐心等一等,如今才破水,还未到生的时候!” 苏静白心中也有数,旁人生孩子那都是撕心裂肺,如何她半点不觉得疼,想来是还没到时候。 皇上与皇后几乎同时踏入承乾宫。 产房污秽,皇上不能踏足。 便在外头隔着屏风与苏静白说话,“白白,朕就在外头,你且放宽心,好生为朕诞下龙嗣。” 苏静白柔声应道,“皇上放心,嫔妾定会好生诞下皇嗣。” 皇后娘娘作为后宫之主,自然也不便进来。 便也陪着皇上在正殿中等候。 苏夫人从小厨房取来了一盏红枣燕窝羹。 苏静白如今心中悬着,自然没有胃口。 可她也明白,若是不吃怕是等会没有力气生产。 便就这苏夫人的手吃了足足一碗。 周稳婆见苏静白丝毫不矫情,赞叹不已,“姝嫔娘娘吃了才有力气哩,等会儿生产一准一生一个顺溜。” 苏静白被她的话逗笑。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此时产房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突然肚子一阵疼痛,苏静白忍不住蹙眉,她死死咬住唇。 苏夫人见状心疼不已。 不敢出言令苏静白分心,只要死死攥着帕子。 阵痛还不算频繁,也还能忍受。 周稳婆时不时替苏静白检查一番。 孙姑姑亲自坐诊,在苏静白身边地生宽慰。 章太医与程凛隔着纱帘给苏静白诊脉,一切安好。 二人斟酌这为苏静白开了助产的汤药。 很快,苏静白的阵痛越发频繁。 而每次阵痛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从起初还能忍受,到后面惨叫出声。 周稳婆一边安慰苏静白,一边教她如何用力。 皇上在正殿听着苏静白的叫声,心中越发担忧。 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皇后见状少不得宽慰几句,“皇上,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如今一切安好,您且放心吧。” 皇上自然晓得,可心中如何能安? 丫鬟们有序端着热水进来,而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瞧着很是触目惊心。 此时天色将晚,苏静白还未曾生下来。 皇上心中不安,询问章弥。 章弥与程凛时刻不敢疏忽,“姝嫔娘娘是头胎,所以会慢一些,如今娘娘一切安好,还请皇上稍安。” 苏静白此时觉得自己仿佛像是一只濒死的鱼。 浑身被汗水湿透,又被婢女们换上干净的衣裳。 可腹中的孩子迟迟未曾生出。 苏静白喊得声音已经哑了,几乎喊不出声来。 苏夫人见状一颗心都要碎了,恨不得让自家女儿再也不生才好。 不敢上前,唯恐扰了稳婆。 便只好站在床尾悄悄抹眼泪。 苏静白已经记不清自己疼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无。 饶是周稳婆唤她用力,她也无法使出半点力气。 被灌了一大碗助产汤药,又被孙姑姑塞进一片参片,她才觉得身子恢复了些力气。 伴随着一阵剧痛,苏静白猛然蓄力。 天空破晓之际,一道婴孩啼哭之声传来。 “姝嫔娘娘生了!” “还有,姝嫔娘娘别睡,再用力!” “娘娘,用力啊,再用点力!” “章太医,程太医,快来啊,娘娘昏过去了!” “娘娘,娘娘您醒一醒啊!” …… …… …… 第273章 临盆2 待苏静白再次醒来时。 她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肚子再也没有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疼。 苏静白心中一惊。 “孩子呢?” 皇上守在她身边,“白白,你醒了?” 苏静白这才发觉,皇上一直守在床榻旁。 母亲也在,孙姑姑、送蓝、半夏、沉香都笑意盈盈看着她。 “皇上,咱们的孩子呢?”苏静白作势要起身。 皇上哪里敢让她起身,连忙摁住她。 “你放心,孩子很好,乳母抱去喂奶了,一会便抱过来给你瞧瞧!” 苏静白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苏静白有些忐忑询问,“是公主还是阿哥?” 她自然期盼着是位阿哥。 皇上闻言喜笑颜开,“白白,你为朕诞下了三位阿哥!”(哈哈,我知道这很离谱,不过恶搞文要什么合理性,恶搞就完了。) 苏静白闻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太医不是说是双胎?如今怎么是三个?” 皇上爽朗大笑,“太医说得一直都是不止一位皇嗣,从未说过是双胎。 白白,你一口气为朕生下了三位皇子,这是大清从未有过的喜讯,朕已经下旨封你为贵妃,待三位阿哥满月时行册封礼。” 苏静白担忧,“嫔妾从嫔位越级晋封,可会不妥?” 皇上大手一挥,“你一次便为朕诞下三位皇子,是大清的功臣,这贵妃之位你担得起。” 苏静白闻言也不再推拒。 这贵妃之位,她自然想要。 “多谢皇上!”苏静白含笑道。 众人闻言忙跪下道贺,“奴婢(奴才)参见姝贵妃,恭喜姝贵妃,贺喜姝贵妃。” 苏静白被这接踵而来的喜事砸得有些飘飘然。 皇上也被这喜意感染,“承乾宫上下赏一年月银。” 众人闻言自然好生拜谢。 便在此时,乳母抱着三位阿哥前来。 原本乳母选了三位,本想着生下之后孩子愿意吃谁的奶便留下谁伺候。 如今一口气生了三个,便也只好全都留下。 好在阿哥们十分乖巧,三位乳母也能入阿哥们的眼。 吃的格外香甜。 苏静白看着乳母们怀中的三个孩子,有些分辨不出。 皇上指着三个孩子说道,“这是六阿哥,这是七阿哥,这是八阿哥。” 苏静白细细打量三个孩子,六阿哥和八阿哥生得壮实些,七阿哥瞧着有些小。 许是察觉到了苏静白心中所想。 皇上开口道,“太医们看过了,三位阿哥都很健康。” 苏静白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伸手欲抱一抱三个孩子。 乳母们将阿哥送至苏静白手中,苏静白刚生产完哪里有力气? 皇上只好拖着孩子让苏静白抱。 苏静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看也看不够。 苏夫人瞧见这一幕,心中也算是彻底大安。 如今女儿诞下阿哥,还是一口气生了三个,又封了贵妃,深得皇上宠爱。 皇上自昨日早晨苏静白发动时便守到今早,如今自然疲乏。 苏静白忙劝皇上先回养心殿歇息。 皇上也不推辞,只说得空再来看她和三位阿哥。 苏静白损耗太多元气,待皇上离去之后,她也沉沉睡过去。 …… …… …… 后宫众人自然知晓了苏静白诞下三位阿哥一事。 众人心中发苦。 这苏静白怎就这样好命? 旁人怀都怀不上,她竟一口气生了三个! 还个个都是皇子,当真是令人嫉恨! 皇后自承乾宫回去之后,忙派人传了祺贵人和祥常在前去。 景仁宫。 皇后面上一片冰霜。 祺贵人素来话多,如今也说不出半句有用的。 皇后将气撒在她身上,“怎么如今到用你们的时候,竟一点主意也没有?” 祥常在还是讷讷的模样,半晌都挤不出一个字。 祺贵人对着她翻了个白眼,继而对皇后谄媚道,“皇后娘娘,那苏静白如今虽生下了阿哥,可若是阿哥养不活……” 皇后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有主意,可这样的事情何其难做?倘若能成,早前她还没生,做了那样多手脚,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娘娘,当初她还未生,自然诸多防备,如今生下来了,又岂能时时防着?”祺贵人眸中划过一丝狠厉。 …… …… …… 第274章 风雨欲来1 三位阿哥满月当日,苏静白行了册封礼,如今苏静白便是名正言顺的姝贵妃了。 同时皇上亲自为三位阿哥赐名,六阿哥弘褚、七阿哥弘袆、八阿哥弘祁。 朝中大臣自有几个不满皇上偏爱苏静白,直言上谏皇上不应越级晋封。 可又有大臣出来反对,姝贵妃一口气为大清诞下三位皇子,这样大的功劳,便是封皇贵妃都使得,更何况如今只是封贵妃。 那反对之人哑口无言,此时也算板上钉钉。 皇上许是得了三个阿哥龙颜大悦。 此番晋封的不止苏静白。 惠嫔晋惠妃; 富察贵人晋嫔,赐封号荣; 淳贵人晋嫔,赐封号昭。 也算是将生了公主的妃嫔一道晋了位,众人自然感激不尽。 苏静白月子里养得极好,如今出了月子身形已然恢复了许多。 只是到底生养过,比起从前的纤细消瘦,增添了几分丰腴。 因着生养损耗元气,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几个月,苏静白还未曾侍寝。 皇上的意思是让她先养好了身子。 而三位阿哥养得极好,白胖可爱。 皇上每日都要来陪伴三位阿哥。 便是政务繁忙时,也要前来瞧一眼才安心。 六阿哥和八阿哥吃得越发圆滚,一双小手臂像极了一节胖乎乎的莲藕。 七阿哥倒是有些瘦弱,不过好在还算健康。 自苏静白有孕,祺贵人与祥常在几乎占尽恩宠。 刚入宫时是祺贵人更加得圣心,只是后来反倒是祥常在后来者居上。 二人虽一同在皇后娘娘麾下,可明眼人也瞧得出二人面和心不和。 五月里,延禧宫的荣嫔被诊出再度有孕,荣嫔欣喜若狂。 慧安公主已经两岁多,如今怀上若是能诞下皇子,封妃也是指日可待。 …… …… 这一日,承乾宫却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苏静白刚从皇后的景仁宫请安回来。 菘蓝焦急忙慌,“娘娘,出事了!” 苏静白心中一惊,自打三位阿哥降生,菘蓝便被派去与乳母一道伺候三位阿哥,而孙姑姑自苏静白满月便回了寿康宫。 此时菘蓝这般神色,苏静白如何不惧? “可是三位阿哥出什么事了?” 菘蓝面色难看,“七阿哥的乳母,钱乳母浑身长满了疹子。” 苏静白闻言大骇,“七阿哥呢?” 菘蓝忙开口,“娘娘放心,七阿哥没事,如今被六阿哥的赵乳母带着。” 三位乳母分别是赵、钱、孙三位,分别伺候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如今三位阿哥还吃着乳母的奶,若是乳母身子出了状况,阿哥们自然也会受害。 苏静白爱子心切,如何能安心? 连忙去了三位阿哥所在的偏殿。 待瞧见三位阿哥都安好,一颗心才稍安。 “怎么回事?”苏静白沉声问。 此时钱乳母已经不再这里。 她浑身起了疹子,自然不能与小阿哥们同处一屋,若是传染给小阿哥可如何是好。 菘蓝回禀,“昨日钱乳母还好好的,今早晨起便浑身长满了疹子,瞧着倒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事事关重大奴婢便只好先让钱乳母先回房中,等娘娘回来再行处置。” 苏静白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半夏去宣程凛。 很快程凛便到了。 听闻前因后果,先是替七阿哥细细诊脉,待确定七阿哥无碍,才去往钱乳母的房中。 程凛为钱乳母细细瞧了,面色越发凝重。 “娘娘,钱乳母是中了毒!” 此言一出,苏静白险些站不住。 好端端旁人毒害一个乳母做什么,唯一的解释便是想通过乳母的乳汁,将毒喂给七阿哥! “既是中毒,为何钱乳母只是起了疹子?”苏静白询问。 “那背后之人大约是极其小心,不敢下得太重,唯恐钱乳母毒发。这毒中有一味花粉,想来是钱乳母碰不得花粉,这才起了风疹。 也正因如此,才被早早发现。如若不然,天长日久积累此毒,只怕是……会连累七阿哥!” 苏静白心中又惊又怒,好歹毒的心思! “沉香,你去养心殿回禀了皇上!” 苏静白并不打算瞒下此事,皇上身为三位阿哥的皇阿玛,自然应当知晓此事。 …… …… …… 第275章 风雨欲来2 钱乳母此时除了起疹子,并未有其他不适。 想来也是因着那毒素不多。 “娘娘,奴婢如今正喂养七阿哥,除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其余的并不敢入口,想来那毒便是下在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里。”钱乳母细细回想。 苏静白点了点头,能给乳母下毒的,想来也只有在膳食里下功夫。 苏静白担忧另外两位乳母是否也用了那下了毒的膳食,令程凛为她们二人细细查看。 万幸,除了钱乳母之外,另外两位乳母并未中毒。 程凛不敢大意,再度细细为三位阿哥诊脉,三位阿哥并无不妥。 自打三位阿哥降生,苏静白便千防万防。 唯恐有人钻空子,三位乳母所用膳食都是分开的,一则担心有人对乳母下手一锅端,二则阿哥们离不得人。 谁知如今还是出了岔子,不过万幸的是其余两位乳母安好。 倒也不至于三位阿哥没有奶水可食。 …… …… …… 很快,皇上自养心殿赶来。 得知有人对阿哥下手,皇上怒极。 “七阿哥如何了?”皇上踏入承乾宫。 苏静白扑进皇上怀中,掩面而泣。 “皇上,您总算来了,有人要下毒谋害咱们的七阿哥!” 她确实有做戏的成分,为的便是让皇上严查那贼人。 可母子连心,七阿哥险些受害,苏静白如何不忧心? “不怕,朕在这里,看谁敢谋害朕的皇子!” 皇上将苏静白扶起。 转过头问程凛,“七阿哥如何了?” 程凛据实相告。 “回禀皇上,七阿哥如今无碍。幸亏那毒中有一味花粉,乳母钱氏碰不得花粉,便起了风疹,这才让人察觉了她中毒一事。如若不然,天长日久的那毒素随着乳汁被七阿哥服下,只怕是……” 程凛不敢再说下去。 可皇上自然听懂了,七阿哥本就是三个孩子中最孱弱的,若是中了毒,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龙颜大怒,“苏培盛,传粘杆处的夏刈来见朕。” 苏静白闻言心中一喜,皇上用了血滴子,想来定能查出那背后之人。 很快夏刈便到了承乾宫,皇上命他务必查出那背后之人,如若不然,项上人头不保。 夏刈领命退下。 此事未必就是一两日可以查出的,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好生护住三位阿哥。 皇上命程凛每日查验过乳母的膳食,务必保证阿哥们碰不到那些脏东西。 皇上还派了御林军驻守承乾宫,进出承乾宫的东西一一查验。 …… …… …… 这几日苏静白告了假守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并未去景仁宫请安。 虽说七阿哥侥幸逃过一劫,可苏静白仍是心有余悸。 如今她是贵妃,又得皇上宠爱,膝下三位阿哥傍身,何须同从前那般谨小慎微? 景仁宫。 齐妃有些诧异,“今日姝贵妃竟没来吗?” 皇后含笑道,“七阿哥险些被贼人所害,姝贵妃告了假陪伴七阿哥。” 祺贵人愤愤不平,“七阿哥并未中毒,姝贵妃便这般惫懒,到底是做了贵妃的人了,自然不如往日对皇后娘娘恭敬。” 荣嫔和苏静白交好,自然要替她说话。 “祺贵人这话倒是不对了,姝贵妃便是不来,也好好的派人前来告假,如何是对皇后娘娘不敬? 祺贵人未曾生养过自然不知,这母子连心,孩子险些遇险,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心有余悸?” 祺贵人如今仗着宠爱,背后又有皇后撑腰,如何会将旁人放在眼里。 可偏偏荣嫔如今怀有身孕,她少不得要忍让几分。 只好不咸不淡回一句,“荣嫔倒是与姝贵妃姐妹情深啊!” 荣嫔也懒得与她多说。 敬妃心有余悸,“听说皇上派人严查那下毒之人,也不知是谁竟这样狠毒,对一个襁褓婴儿下这样重的手!” 欣贵人亦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七阿哥才多大,那贼人竟也下得去手,也不怕损了阴德!” “听闻皇上派了粘杆处的夏刈严查此事,想来很快便有结果了。”敬妃道。 “夏刈最是得用,想来也快了。”欣贵人道。 二人你一眼,我一语。 祺贵人面上闪过一丝惶恐。 …… …… …… 第276章 风雨欲来3 是夜,养心殿。 “回禀皇上,奴才查到了那下毒之人,是祺贵人身边的景泰!”夏刈恭敬道。 皇上闻言神色冷凝。“可查清楚了?” “回禀皇上,不敢有半点不实。祺贵人身边的景泰自入宫以来时常去御膳房走动。 御膳房之人起初有些警觉,可后来也习惯了,说是祺贵人每日里总要变着法子用些吃食,时常派景泰前去盯着做。 自入宫到如今,几乎隔三差五就去。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便是七阿哥乳母中毒一事,也断没有人怀疑到祺贵人头上。 奴才夜里悄悄潜入了长春宫看过,那景泰的房中确实搜出了毒药,奴才为求稳妥悄悄取了些出来,已经命程凛看过,确实是钱乳母所中之毒。” 皇上面色十分难看。 原以为祺贵人娇憨可爱,不曾想心思这样歹毒。 只是祺贵人才入宫不足一年,她为何要害苏静白? 即便是害了七阿哥,祺贵人又能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解释便是,祺贵人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皇上权衡之下,到底做出了抉择。 “苏培盛,长春宫祺贵人谋害皇嗣,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至于她身边的丫鬟,赐死。” 苏培盛闻言忙接旨往长春宫去。 …… …… …… 祺贵人正打算就寝,谁知被突然闯进来的御林军自床榻上拎起。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以下犯上?来人啊,来人啊……” 无人理会祺贵人如何嚎叫。 直到祺贵人看见苏培盛,“苏公公,这些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理?” 苏培盛也不理会,传达皇上口谕,“祺贵人,皇上有令,您下毒谋害七阿哥,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祺贵人,不,如今是庶人瓜尔佳文鸳了。 瓜尔佳文鸳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嫔妾冤枉,嫔妾没做过这样的事! 苏公公,我没害过七阿哥,您帮我向皇上传话啊!” 苏培盛不愿听她嚎叫。 “送去冷宫吧,别耽搁了!” 众人领命,将瓜尔佳文鸳半拖半拎,扔进了冷宫。 …… …… …… 次日一早,瓜尔佳文鸳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到各宫各院。 景泰昨夜便被活活勒死,尸首扔去了乱葬岗。 苏静白听到消息之后,心中大失所望。 皇上这般雷厉风行处置了瓜尔佳文鸳,唯一的解释便是不想瓜尔佳文鸳供出背后之人。 苏静白自然也猜到了,此事与皇后脱不开干系。 苏静白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皇后,本宫不会放过你! 而皇后得知瓜尔佳文鸳一事,便对外宣传头风发作,免了众人晨昏定省。 皇上下旨让皇后好生歇息,将协理六宫之权给了苏静白。 苏静白自然接下,皇后敢对她的七阿哥下手,她会一点点多走皇后所在意的东西。 …… …… …… 谁知,还不等苏静白动手,后宫便出了一件大事。 这一日长春宫的祥常在便跪在养心殿外,举证皇后娘娘才是那下毒谋害七阿哥之人。 事情闹得极大,后宫之人无人不知。 皇上无法压住此时,便将后宫众人传来,一并听一听这祥常在到底意欲何为。 皇后也少不得要出来与祥常在辩一辩。 苏静白自然也在其中。 “回禀皇上,嫔妾自入宫以来便事必躬亲侍奉皇后娘娘,此事各宫妃嫔皆知。 嫔妾侍奉皇后娘娘这些时日,皇后娘娘命我与祺贵人多次对当时怀有身孕的姝贵妃下手。 只可惜姝贵妃的承乾宫固若金汤,祺贵人并未得手。 后来贵妃一连诞下三子,皇后唯恐贵妃威胁到她的地位,便让祺贵人对阿哥们下手。 此番根本不只是想毒害一个七阿哥,分明是想将三位阿哥一并除去。”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苏静白心中自然有数,可如今也只做不知。 “皇上,皇上您可要为嫔妾的三位阿哥做主啊。”苏静白佯装哀戚。 皇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皇后也连连喊冤,“皇上,这贱人红口白牙攀扯,不知意欲何为。” 祥常在根本不理会皇后如何。 “你这般举证皇后,可有证据?”皇上问祥常在。 祥常在不慌不忙,“皇后娘娘懂得药理,那毒药便是皇后所配。” …… …… …… 第277章 风雨欲来4 皇后咬死自己清白。 “皇上,臣妾不知祥常在所言何故,臣妾不曾做过!” 皇上虽起疑心,可若是动了皇后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自然不愿如此。 况且即便真是皇后做下,他也仍旧顾念着纯元临终嘱托,轻易动不得皇后。 “你并无证据,朕自然不信你!” 此话自然是对着祥常在所言,隐隐还有威胁之意。 祥常在脱下自己日日佩戴的红玛瑙珠串双手奉上。 “这红玛瑙珠串是皇后娘娘所赐,我与祺贵人一人一串,皇上可派人查验一番,这根本不是什么红玛瑙,而是麝香珠!” 此话一出,皇后脸色大变。 众人亦震惊不已,皇后赐给她们二人这珠串,可是满宫里都知道的事。 为此瓜尔佳文鸳从前还没少在众人面前显摆。 皇上沉思片刻,终是挥了挥手示意苏培盛寻太医查验。 很快,苏培盛便去而复返,“回禀皇上,章太医查验过,这珠子确实是药效极其猛烈的红麝香珠,祥贵人带了这样就,想来日后再难有孕……” 皇后还欲狡辩,“皇上,臣妾确实不知啊!” “你不知,这样污秽的东西又是从何而来?”皇上神色阴冷。 这般明目张胆让妃子不能有孕,委实令皇上没想到。 皇上便是再顾及纯元皇后临终嘱托,也无法对皇后与令妃嫔无法有孕而坐视不理。 皇后显然是知晓皇上的软肋。 更知晓如何能保全自己。 皇后仿佛含冤莫白,喃喃自语,“若是姐姐还在,她定会信我!” 皇上闻言面上的怒意果然消散几分。 祥常在听见她这般开口,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不等皇后说完,祥常在打断了她,“嫔妾还有一事,当年纯元皇后身亡,是当今皇后娘娘所为!” 皇上闻言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皇后闻言心中猛然一惊,“你胡说!” 只是祥常在自然不会理会她如何狡辩,自顾自向皇上开口。 祥常在镇定自若,“皇后娘娘不满纯元皇后当年抢占了她的福晋之位,便在纯元皇后有孕时行加害之事。 纯元皇后怀孕之后,皇后心怀嫉妒,用芭蕉叶蒸煮食物,让没有戒备心的纯元皇后吃下了,甚至将纯元皇后饮用的杏仁茶换成了桃仁,而芭蕉叶和桃仁都是很伤胎的东西,因此害得纯元皇后难产。” 众人震惊不已。 皇上亦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苏静白亦十分惊讶,这祥常在为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忽然一个念头从苏静白脑海中闪过。 她自己便是死后重活一世,莫不是这祥常在也和她一般? 只是这祥常在到底是何人,为何会这般恨皇后? 皇后被她这番话惊得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心中思绪翻涌,早已乱作一团。 她根本想不到为何还有人知道得这般清楚! 这世上除了她、剪秋与江福海三人之外,为何还会有人知晓当年一事? 是苏静白,定是苏静白设下的局。 皇后心中认定,此番定是苏静白所为。 她出手暗害七阿哥一事被她发现了,所以她便勾结祥常在欲除她而后快! 一定是这样的。 思及此皇后心中稍安,如若真是苏静白所为,她定然没有证据。 “皇上,臣妾冤枉,祥常在污蔑本宫。姐姐与臣妾姐妹情深,臣妾岂会做出这样阴毒的事情?” 皇后认定了祥常在并无证据。 皇上心中疑云四起,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断然不是听信祥常在一番话便定下皇后罪责。 “祥常在,你可知污蔑皇后的下场?” 皇上声音冷然。 祥常在镇定自若,“嫔妾知道,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查。” 比起皇后慌乱狡辩,祥常在镇定自若的模样显然更加可信。 皇后见她这般镇定,越发恨毒了她。 “自你入宫本宫就对你颇为关照,不曾想你竟与旁人联手污蔑本宫。” 此话显然是想把苏静白拉下水。 祥常在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陷害皇后,而宫中谁与皇后有利益冲突? 自然是刚生了三位皇子,又得晋贵妃之位的苏静白了。 倘若皇后被废,那么宫中便是苏静白的天下。 众人此时心中暗自叫好,这可真是一出精彩大戏。 无论是皇后还是苏静白倒了,那于旁人而言可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祥常在浅笑盈盈对上皇后,“皇后娘娘是指嫔妾与姝贵妃联手陷害您吗? 姝贵妃会不会害您,嫔妾自是不知。嫔妾只知道您自姝贵妃有孕便多次出手,与除掉姝贵妃与腹中皇嗣。 待姝贵妃诞下三位阿哥,您更是欲将三位阿哥尽数除去,好稳固中宫之位。 如若不然,祺贵人又为何要谋害七阿哥,要知道祺贵人并无子嗣,七阿哥碍着她什么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您指使的啊!” 此话一出,苏静白佯装悲愤欲绝。 径直跪在皇上脚下,声泪俱下,“皇上,求您为嫔妾做主,求您为七阿哥做主啊!” 苏静白虽然有做戏的成分,可为人母之心半点做不得假。 若非及早发现了乳母中毒,只怕七阿哥如今已然遇害。 苏静白入宫三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才得了这三位阿哥。 皇后对她的孩子下手,苏静白恨不得啖汝之血,食汝之肉。 皇上见苏静白哭得声嘶力竭,心中怜惜不已。 亲自将她搀扶起身,“你且放心,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静白见好就收。 火已经烧起来了,只等着祥常在到底有无能力将这火烧得更大些了。 皇后与皇上多年夫妻,如何看不懂皇上此时的怒火。 “祥常在,你可有确凿证据?”皇上询问。 祥常在仍旧是一副冷静姿态,“嫔妾并无确凿证据,只是此事属实,皇上一查便知。” 祥常在并无证据,而皇后亦无法洗脱嫌疑。 皇后深知若无确凿证据,无人能定她的罪责,便咬死不松口。 “皇上,臣妾冤枉啊,求皇上还乌拉那拉氏一个清白。”皇后深知皇上对自己情义有限。 她说的是乌拉那拉氏。 于皇上而言,乌拉那拉氏不但有纯元皇后,还有太后娘娘,皇上定然不会弃之不顾。 听闻皇后亦乌拉那拉氏一族作为筹码,祥常在恨意更甚。 忽然,祥常在朝着皇后开口。 “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一族,当真能将您所做之事掩盖吗?” 祥常在嘴角含笑,语气轻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皇后循声望去,对上祥常在那张脸,忽然祥常在对着皇后莞尔一笑,最后竟还眨了眨右眼,端的是俏皮可爱。 皇后仿佛透过那张妩媚的脸看到了什么令她害怕不已的东西,再也无法冷静。 一把朝祥常在扑过去,可皇后年纪早已不轻,如何比得过年芳二八的祥常在? 祥常在不过轻轻侧过身去,皇后便扑了个空。 只是皇后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祥常在在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皇后闻言大惊失色,尖叫出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皇后惊恐万分看着祥常在。 祥常在丝毫不惧,含笑与她对视。 终于,皇后再也受不住心中惶恐,抱头鼠窜。 “不怪我,不怪我,是你抢走了我的福晋之位,是你抢走了我孩子的嫡子之位,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皇后此话一出,便是认下谋害纯元皇后一事了。 皇上龙颜大怒,“将景仁宫宫人全部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这一桩桩一件件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苏培盛自然知晓皇上对纯元皇后何等情深似海,如今这样的真相无疑是重重一击。 皇上话落,胸口蔓延出的愤怒与疼痛交织在一起。 险些一头栽倒。 幸亏苏静白眼疾手快,扶住了皇上。 今日场面太过慌乱,加之皇上龙体不适,皇上自然先回了养心殿。 皇后被暂时囚禁在了景仁宫,而祥常在被送回了长春宫。 众人自然也就散了,谁也不敢这个关头往前凑。 …… …… …… 第278章 尘埃落定1 皇上自打那日从景仁宫离去之后便病得厉害。 苏静白身为贵妃,自然少不得料理好后宫琐事。 除了安排嫔妃侍疾,她自己得了空便亲自守在皇上身边。 事必躬亲,侍奉汤药。 太后来了几次,每次都见苏静白事无巨细侍奉,越发对苏静白满意。 这夜,苏静白独自守在皇上身边。 许是连日来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太多,她十分疲惫,便在龙榻旁睡着了。 一双素手还紧紧握住皇上的手。 皇上醒来便瞧见这一幕,皇上心疼不已。 轻轻将她抱上床榻。 苏静白许是累极了,连这样大的动静也未曾惊醒。 想起这段时日来苏静白对他的悉心照顾,又想起他为保住皇后,竟然只处置了瓜尔佳文鸳。 心中一时间愧疚不已。 只是皇上不曾瞧见,床榻上的苏静白眸中闪过一丝得逞。 她深知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情意,只是这份情意在孝道面前,皇上自是会顾及太后。 定会如同前世那般,囚禁皇后与景仁宫,并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苏静白要的便是加重皇上心中的愧疚。 …… …… …… 景仁宫。 皇后已然恢复些许清明。 如今景仁宫中只剩下她一人,其余的全部被送去慎刑司。 皇后便一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此时此刻心中仍是慌乱不已。 脑海中不断浮现祥常在那莞尔一笑眨眼的模样,还有在她耳边说得那句话。 从前她待字闺中,与长姐关系不错,长姐平日开心时便会对她莞尔一笑,俏皮眨眼。 或许这个动作是被有心人得知,故意买通祥常在这般做。 可她与祥常在擦肩而过时,她说,“妹妹,我回来复仇了!” 那声音像极了纯元皇后唤她妹妹时,总习惯将最后一个字声音翘起,令人闻之欲醉。 或许旁人会觉得此事天方夜谭,可唯有她知道,乌拉那拉柔则真的回来了。 忽然,皇后放声大笑。 景仁宫上头盘旋的乌鸦被这渗人的笑声吓得扑腾飞走。 …… …… …… 这一夜,端妃与欣贵人侍疾。 苏静白领着菘蓝悄悄出了承乾宫,往慎刑司去。 菘蓝有些担忧,“娘娘,若此时去慎刑司被人瞧见,只怕会令人起疑。” 苏静白淡淡开口,“无妨,本宫主理六宫,不过是去问一问。” 菘蓝见苏静白心中有数,便也没再开口。 慎刑司。 李忠早就得了苏静白的吩咐前来打点一番。 此时当值的宫人见苏静白前来,便领着她去往关押剪秋的地方。 “娘娘您有话只管问,奴才在外头守着。”宫人得了李忠给的好处,自然十分伶俐。 便是没有得些好处,入宫满宫里怕是也无人敢与姝贵妃过不去。 苏静白点头,“有劳!” 那宫人连连称不敢,便退了出去。 剪秋身上的衣裳已然破败不堪,头发披散很是凌乱。 一双手红肿,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不少刑罚。 剪秋见来人是苏静白,心中大失所望,她自是盼望着皇后娘娘能救她于水火。 “姝贵妃,不必白费力气,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剪秋强打起精神道。 苏静白似笑非笑,“你以为本宫来此是为了让你供出所做之事么?” 剪秋闻言有些不解,“如若不然,姝贵妃为何来此?” 苏静白笑意不减,“自是为了你爱慕皇上一事!” 剪秋闻言如遭雷劈,震惊不已。 仿佛心中最为隐秘的心思被人扒开,暴露在阳光底下。 其实早在苏静白很早便知晓剪秋爱慕皇上。 她偷瞧皇上的眼神热切而又贪婪,任谁见了不知她心意? 半晌,剪秋强装镇定,“奴婢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苏静白也懒得和她拉扯不清。 “你这般倾心皇上,却助纣为虐,帮着皇后对皇上的子嗣下手。 这样的爱慕之情,若是皇上知晓,只怕会恶心至极。” 苏静白用帕子捂住嘴唇,轻笑出声,仿佛在嘲笑剪秋所做之事。 剪秋闻言面色难看,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 便是这几日所受的刑罚,也比不得这短短几句话令她难堪。 苏静白自是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若是你当真爱慕皇上,为何不将皇后所犯之罪尽数招供,让皇上得知他深爱的纯元皇后到底死于何人之手? 如此一来,便是来日皇上想起乌拉那拉氏的狠毒,也会想起你的迷途知返。 即便是你不能如愿侍奉皇上,可你情愿皇上将你视作洪水猛兽么?” 剪秋对皇上的爱慕之心,已然到了疯魔的地步。 听苏静白一字一句忽悠,分明知晓苏静白别有用心,却又深觉有理。 见剪秋仿佛有些心动,苏静白接着忽悠。 “你认不认下都无妨,左右江福海不如你能扛。本宫只是怜惜你对皇上一片真心罢了。” 剪秋自是清楚,江福海是个没根的东西,定然受不住刑罚。 心思流转,剪秋忽然鼓足勇气开口,“姝贵妃,你若能让奴婢见一见皇上,奴婢便都招了。” 苏静白闻言轻笑一声,“如你所愿。” …… …… …… 第279章 尘埃落定2 如今苏静白主理六宫,这些事情安排并不难。 这一夜,苏静白独自侍疾。 她早早便寻了程凛要了安神香,安神香并不会伤了皇上身子。 那安神香与皇上所用之药恰好都有安神之效,双管齐下,不怕剪秋不能如愿。 待皇上熟睡之后,菘蓝带着沉香与“半夏”拎着食盒入内,苏静白侍疾辛苦,用些宵夜也是寻常,自是无人起疑。 入了内殿,“半夏”抬起头来,哪里是半夏那张年轻俏丽的脸,分明是剪秋那张老脸。 夜里看不真切,乔装打扮一番,加之剪秋低着头,众人便误以为跟着与沉香、菘蓝一起的定然是半夏。 苏静白站在皇上床榻前道,“过来吧!” 此话自然是对剪秋所说。 剪秋也不耽搁,三步并作两步朝她朝思暮想的皇上走去。 见皇上一脸病态,面色惨白,剪秋心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若非皇后所犯过错,皇上何至于气急攻心? 剪秋一颗心几乎要碎成齑粉。 悔不当初,如若她不帮着皇后犯下错事,皇上如今也不至于遭此大罪。 苏静白见她这般痴迷,大手一挥,“屋里燃了安神香,想摸只管摸,皇上不会醒。” 剪秋闻言也不矫情,忙匍匐在龙榻旁,伸出手去一寸寸抚摸着皇上的面容。 待那双被用过刑的手指触碰到皇上龙体时,剪秋身心舒畅。 剪秋原本只停留在皇上的面容,可仔细想想自己供出皇后之后定然也活不成。 将死之人,自是无所畏惧。 剪秋抱着必死的决心,爬到皇上身上骑行,将手探入皇上胸膛。 贪婪且痴迷,一寸寸抚摸着。 甚至犹嫌不足,将自己惨白的唇瓣凑上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皇上龙体的每一寸。 似乎觉得亲吻仍旧不能排解她多年痴恋皇上的一片真心。 剪秋竟对着皇上龙体舔食,啃咬。 仿佛虔诚的膜拜,又仿佛是无声的告别。 沉香见剪秋这般渗人的举动,有些害怕,“娘娘……” 苏静白浑不在意,“无妨。” 不过是一场交易,事情了结之后剪秋必死无疑。 左右剪秋咬的不是自己,苏静白何必在意? 剪秋面上带着爱慕与眷恋,仿佛要将皇上的容颜深深刻在脑海中。 苏静白虽爱慕皇上,可为自己孩子报仇更为要紧。 不过是给剪秋啃几口,即便是让剪秋侍寝,她也不在意。 只要能扳倒皇后,其余的都不重要。 菘蓝仔细放着风。 苏静白在一旁的椅子上用着一盏燕窝。 甚至还饶有兴趣旁观剪秋对皇上上下其手。 从前也不知,瞧旁人这般猥亵皇上,竟也十分有趣。 待一盏燕窝用完之后,菘蓝悄声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 苏静白点了点头,剪秋自然也听见了。 剪秋恋恋不舍,最后鼓足勇气朝皇上的龙唇落下一吻。 最终跟着菘蓝一道出了养心殿。 可怜的皇上丝毫不知自己昏睡期间受此屈辱。 苏静白十分善解人意,将皇上凌乱不堪的寝衣整理好。 确保无人能瞧出破绽,这才放下心来。 …… …… …… 十日后,苏培盛将江福海和剪秋认下的罪责一一道来。 用芭蕉叶蒸煮食物,让没有戒备心的纯元皇后吃下了。 将纯元皇后饮用的杏仁茶换成了桃仁。 下毒害死冷宫庶人废云烟。 指使安贵人谋害碧常在肚子里的孩子。 指使祺贵人下毒谋害有孕的姝贵妃不成,又下毒让钱乳母吃下,欲害死七阿哥。 且不说别的,便是害了纯元皇后一事,就足够令皇上痛恨。 便在皇上欲下令废后时,太后亲自前来力保皇后。 乌拉那拉氏不可出废后。 皇上最终拗不过太后,终是没有废了乌拉那拉宜修。 只是,皇上下旨将乌拉那拉氏囚禁景仁宫,每日送去的膳食用芭蕉叶蒸煮,每日所饮用的茶水皆时桃仁茶。 也让她尝一尝,寒凉之物的滋味。 这些食物极寒,即便是乌拉那拉氏身强体壮,长年累月下去怕也撑不住。 太后得知之后没再说什么,皇上保住她的后位已然是开恩,至于日后皇后薨逝,乌拉那拉氏也是清清白白。 而安贵人曾经帮过皇后谋害皇嗣,皇上将她贬为了庶人,送去圆明园做杂役。 安陵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是为了报仇,才与皇后联手的那唯一一次,竟让她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过也好,反正她并不愿侍奉皇上。 说不定到了圆明园,反而能时常见到她心心心念念之人。 皇后被囚禁景仁宫一事,对外宣称皇后病重,自然也没有人起疑。 反正每年皇后也总会头风发作几次。 至于祥常在,敢于将皇后所做之事和盘托出,而江福海、剪秋等人所招供只事,祥常在并未参与。 唯一能说的也是知情不报一罪,只是她如今尽数供出,也算是将功补过。 景仁宫上下但凡之情之人皆被赐死,江福海、剪秋首当其冲。 剪秋虽然至死未曾如愿侍寝,可到底也对皇上上下其手一番,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带着抚摸过皇上肉体的满足,剪秋含笑九泉。 …… …… …… 第280章 尘埃落定3 长春宫。 皇后并未被废后,只是被幽禁景仁宫一事,各宫各院自然都知晓了。 祥常在自然也知晓此事,虽说心中明了,有太后在的一日,断然不会让乌拉那拉氏一族出一位废后。 可是当这一日到来,她心中仍旧觉得寒意四起。 世家大族,地位与利益远比一切都重要的多。 即便是知晓乌拉那拉宜修犯下错事诸多,为了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利益,太后也会保住她的后位。 祥常在将伺候的宫人尽数遣散。 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铜镜细细打量着这张陌生的脸。 即便是这张脸用了许久,她仍旧觉得看不习惯。 她不是黎萦,她是乌拉那拉柔则。 上一世她被乌拉那拉宜修害死时,还将她当成自己最亲的妹妹。 临终时竟还让皇上善待她唯一的妹妹宜修。 如今想来,当初她被乌拉那拉宜修害死一事,她的亲姑母、如今的太后娘娘,是否心中早已知晓。 只是为了乌拉那拉一族,她成了弃子。 真可惜,这一切她无从知晓。 当年,她被宜修害死,她死后竟瞧见了宜修与剪秋二人为着她香消玉殒而痛快不已。 也从二人口中得知了自己被害的经过。 许是上天不愿让她做冤死鬼,这才让她窥听到自己被设计致死的真相。 随后,她的意识渐渐消散,再次醒来竟发现自己成了骁骑营副统领之妹黎萦。 而黎萦身为功臣之家的女子,正好被选中入宫。 她便顺势而为,入了宫欲寻宜修复仇。 她上一世还是乌拉那拉柔则时,便被家中父母捧在手心,并未见过深宅大院的阴私。 重生之后被送入宫中。 她生性善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唯一知道的便是佯装自己侍奉在宜修身边,伺机寻找机会将她丑恶的嘴脸撕开。 而果不其然,宜修作恶太多,甚至对怀有身孕的姝贵妃动手。 她便抓住机会,将她所犯下的罪责公之于众。 至于那红麝香珠子她如何发现,恰好她身边的侍女玉梅对香料极有研究。 她这才顺势而为,用作扳倒宜修的一条罪责。 所幸,如今乌拉那拉宜修已然伏法。 上一世,外头传言她与皇上伉俪情深,只是谁又曾知晓,那时的她已有婚约在身。 他是隆科多长子,岳兴阿。 自古大户人家定亲便有先后,宜修入雍亲王府,她作为姐姐自然是早有婚约在身。 如若不然,又怎会是妹妹先行出嫁? 她与岳兴阿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是母亲强迫她盛装前往雍亲王府,为的便是雍亲王福晋之位。 无他,只是因为当时的雍亲王深得皇上圣心,是内定的下一位天子。 她性子柔顺懦弱,别无选择,只能听从母亲之意。 后来,都说雍亲王对她一见钟情,不顾阻碍求娶。 再后来,她嫁入雍亲王府,都说雍亲王于福晋伉俪情深。 可谁知道每每夜深人静,她思念的都是记忆深处芝兰玉树般的男子? 如今皇上身边已有佳人在侧,而她也报了前世之仇。 这一世,便青灯古佛了却余生吧。 但愿来生,可以与那芝兰玉树般的男子再续前缘。 …… …… …… 第294章 负荆请罪3 齐贵人被打得半死不活送回了寝殿。 翠果方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齐贵人挨打的过程。 此时她心有余悸,瑟瑟发抖。 连带着侍奉齐贵人的手脚都在抖动。 齐贵人只剩下一口气,却又疼得晕厥不了。 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身上钻心蚀骨之痛。 “小主,您忍着些,太医马上来了。” 齐贵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此时疼得只能在床榻上哀嚎。 很快,程凛便赶来。 为齐贵人诊脉之后,心中暗自咋舌。 这李忠下手可真是狠,外边瞧着只是一顿皮肉伤,可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 不怪齐贵人疼成这样。 事情的前因后果,前去请太医的小太监早就与他说了。 程凛也明白,苏静白是要留齐贵人一条性命。 因此也不耽搁,自药箱中取出一粒人参保命丸喂给齐贵人。 而后再取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给翠果。 “给齐贵人上药!” 翠果战战兢兢接过那金疮药,手抖得厉害。 程凛见状蹙眉,“翠果姑娘,你抖成这样如何为齐贵人上药?” 翠果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无论如何一双手都抖如筛糠。 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程凛见翠果这般,颇为无奈! 只好差人将医女唤来,为齐贵人上药。 待齐贵人上了药,换上干净的衣裳,用过程凛开的汤药。 齐贵人才觉得身子好受许多,终于沉沉睡去。 …… …… …… 待齐贵人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 睁开眼便瞧见三阿哥在她床榻旁。 齐贵人十分惊喜,“弘时!” 三阿哥闻言亦十分惊喜,“额娘,您醒了?” 齐贵人见到儿子,一时间委屈难受涌上心头。 泪水夺眶而出。 三阿哥自来孝顺,见齐贵人哭成这样,忙安慰,“额娘,您莫哭了,已经没事了!” 齐贵人此时哪里是为着自己的伤势难过? 分明是见了三阿哥之后,越发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若非自己作死,三阿哥如今还有个妃位的额娘,何至于如今只是贵人之子! “都是额娘不好,额娘如今只是贵人,日后你娶福晋可要耽误你了!”齐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三阿哥宽慰道,“额娘,只要您没事便好。日后儿子娶福晋自有皇阿玛定夺,您不必担忧。” 齐贵人只当是三阿哥嫌弃她,哭得越发厉害。 三阿哥少不得耐着性子给她拭泪,“额娘,您莫哭了,您这样哭是要伤身的!” 齐贵人听见伤身二字,又想起苏静白。 “额娘怕是没有命在了,苏静白如何会放过额娘,你日后只能自己保重了!” 三阿哥见她越说越离谱,忙捂住她的嘴。 “额娘,这般污蔑皇贵妃的话说不得,传出去怕是又要掀起风浪了!” 齐贵人自觉失言,可转念一想,即便是自己不说,苏静白又岂会放过她? 三阿哥与齐贵人母子情深,如何看不懂齐贵人所想? “额娘,姝皇贵妃既然受了您的负荆请罪,此事也算过去了,她定不会要了您的性命。 况且有皇阿玛在,皇阿玛如何会眼睁睁看着旁人害了您,您只管放心养伤吧! 待您伤好之后,此事也算是过去了。日后您可不能再犯糊涂,莫要惹姝皇贵妃才是。” 齐贵人自来没有多少主见,唯有对儿子十足十的真心。 此时听三阿哥这样说,便也深觉有理。 “弘时你说的对,她定不敢明目张胆害了我,如此我也算是保住了性命!”齐贵人边说便啜泣。 三阿哥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额娘算是听下去了。 …… …… …… 齐贵人被打一事,在后宫炸开了锅。 若非程凛医术超群,怕是齐贵人没有命在。 好在救治及时,齐贵人捡回一条命。 皇上听闻,也未曾说什么,苏静白也算是听话,果真是留了齐贵人一条命而已。 半死不活,到底算不得死。 而后宫众妃嫔得知此事,对平日里温婉的苏静白越发多了几分敬畏。 这件事之后,苏静白在后宫的威也算是立住了。 此后再也无人敢挑衅苏静白的威严。 皇贵妃一位,苏静白坐得很是稳当。 …… …… …… 第295章 侧福晋 时间一晃三年又过去了。 苏静白在这三年之中,几乎得皇上独宠。 自此苏静白当众命人将齐贵人打得半死不活之后,后宫再也无人敢挑衅苏静白威严。 如此一番杀鸡儆猴,也算是苏静白这个皇贵妃的架子立住了。 而齐妃自三年前被打得只剩下一条命之后,也看开了。 再也不拈酸吃醋,每日里只想着等三阿哥娶妻生子,含饴弄孙。 丝毫不在掺和后宫争风吃醋之事。 对苏静白也是恭恭敬敬,唯命是从。 苏静白并非心慈手软留她性命,只是皇上有言在先,少不得要看在三阿哥面上留她性命。 苏静白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要了她的命,只是如此一来众人便会猜到是她所为。 她若是还不解气,继续打齐贵人一顿便是,没必要把自己的名声赔了进去。 况且,如今她这贤良之名,指不定还能让她更进一步! 后宫众人对于苏静白独得圣宠一事也认命了,有皇子公主的,自然安心抚养自己的孩子。 皇贵妃位同副后,众人自然每日里要来承乾宫晨昏定省。 这一日,众人前来请安。 苏静白穿着皇贵妃的服制端坐上首。 “嫔妾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万福金安。” 苏静白含笑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今日众位姐妹来得这样早?”苏静白笑吟吟。 欣贵人含笑道,“早些来娘娘这里还能与众姐妹唠唠嗑,成日里窝在宫中甚是无趣!” 敬妃道,“怎么会无趣,听闻淑和公主每日里都会陪着欣贵人,不是扑蝶赏花便是泛舟游湖!” 欣贵人笑道,“敬妃姐姐还说我呢,仪和公主还不是成日里黏着娘娘您,昨儿还在千鲤池见着你们二人喂红鱼呢!” 不同于从皇后在时,众人话里话外针锋相对。 如今每日众人前来请安,说得多半是儿女经,自然和乐融融。 “听闻果郡王求了皇上圣旨,纳了一个驯马女为侧福晋?”欣贵人道。 苏静白道,“确有此事,皇上昨日下的旨意。侧福晋不同侍妾,也算是正经入皇家玉牒的,自然要皇上应下方可成事。” 苏静白如今虽身在后宫,可耳目消息还算灵通。 尤其是果郡王府中之事。 倒也不是苏静白喜欢窥探果郡王的后院,只是安陵容还被果郡王养在庄子上,苏静白自是会关注一二。 况且此番是皇上亲自下旨给果郡王体面,想不知道怕是也难。 敬妃笑道,“不知是怎样的天姿国色,才让果郡王巴巴的求了皇上圣旨,纳入府中当侧福晋呢!” 众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瞧不上驯马女出身的侧福晋。 毕竟侧福晋日后也是正经入宫参加家宴的。 届时平起平坐,众妃嫔心中自是不悦。 “果郡王嫡福晋有了身孕,此时纳一位侧福晋也实属寻常!”苏静白道。 端妃亦连连点头,“皇家自来三妻四妾,果郡王这三年独宠福晋,已然是一段佳话。 如今福晋怀有身孕,纳个侧福晋分担些琐事,也是有的。” 这三年里,苏静白也听了不少关于果郡王府的消息。 起初果郡王与福晋并不恩爱,只是不知为何天长日久的竟也有了感情。 二人志趣相投,时日久了自然生出情意。 听闻果郡王在京郊的庄子养了个外室,那外室歌喉十分出色,令果郡王爱不释手。 只是后来与福晋交了心,京郊的庄子便去得少了。 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又突然纳了侧福晋。 旁人或许不止,苏静白自然知晓,那位驯马女便是前世爱慕果郡王的叶澜依。 这一世也不知为何,果郡王竟主动纳了她为侧福晋。 …… …… …… 第296章 安陵容 郊一处庄子。 安陵容面色惨白倚靠在床榻上,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 身边只有一个婆子伺候她。 自打果郡王将自圆明园中救出,她便一直住在这庄子上。 这些年也只有一个刘婆子伺候在侧。 刘婆子是果郡王府的老人,无儿无女。 幸得果郡王不嫌弃她年迈,给她在庄子上养老。 也正因她忠心,果郡王才放心让她侍奉安陵容。 这三年里,安陵容对刘婆子极好,刘婆子渐渐的也将安陵容当成亲人一般。 在果郡王不来庄子的那些时光,二人相依为命。 安陵容一年前染上了风寒,起初还只是偶尔咳嗽几声,谁知道后面越发严重。 安陵容身份特殊,染了病自然不好寻大夫诊治。 若是身份被人识破,只怕是要牵连许多无辜性命。 起初感染风寒时,果郡王只是差人抓了些药。 可是后来竟越发严重。 连带着那宛若黄鹂的嗓音,也毁得不成样。 刘婆子见她咳得厉害,忙上前为她顺气。 安陵容缓了许久,一口气才缓过来。 “王爷来了吗?”安陵容满怀期待问。 那声音嘶哑得吓人,嗓子仿佛被烈火灼伤过一般。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婉转动听? 婆子有些欲言又止。 安陵容见她这般模样,如何还能不明白? 安陵容清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原是我奢望了,自一年前我坏了嗓子,王爷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了。” “娘子,您别这样想,王爷他想来是政务缠身,这才不得空来,等过一阵子忙完了自然会来的。” 刘婆子宽慰道。 安陵容自嘲一笑,“他从前也繁忙,可也时常来此,如今却不得空了!” 从前安陵容只当果郡王是真心喜欢她,可这一年里她也渐渐品出了些许不对。 一年前她感染风寒,果郡王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开了几贴药让她服用。 后来她的声音因为久病而渐渐变了,果郡王便开始十分焦急。 四处遍访名医,只为了将她嗓子治好。 为此甚至不惜将她带出庄子,虽说她以丝帕覆面,可到底还是有被人识破的风险。 只是后来寻了许多名医,都说是拖延太久,无力回天。 再后来,果郡王便死了心,也不再为她寻医问药。 将她放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不过说是自生自灭,庄子上衣食倒是不必发愁。 每月都会有人将一应用度送来。 算不得富贵,却也不至于饿死。 这些时日她因果郡王此举伤透了心,每日缠绵病榻。 细细想着这些年的事情,渐渐的也发现了许多蹊跷之处。 分明她生得并不是什么天姿国色,果郡王却在新婚之夜抛下福晋来了她这里。 而每次果郡王与她欢好,都会熄灭屋内的油灯。 他从未吻过她的唇,每次欢好都会让她一声声“王爷”唤着。 而他为她新起的名字是“菀儿”。 或许,果郡王喜欢的根本不是她。 而是和她声音相似之人,他口中的菀儿也不是她,而是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安陵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从前她在宫中也曾皇后说起,她的声音有几分像已故的纯元皇后。 而甄嬛有几分肖似纯元皇后,在宫中原不是什么秘密。 甄嬛的封号是莞,而果郡王为她新起的名字是菀儿! 思及此,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出。 原来,果郡王爱慕的是纯元皇后! 而无论是曾经果郡王对甄嬛的示好,还是将她救出圆明园,都不过是寻纯元皇后的替身罢了! 安陵容放声大笑。 那仿佛被火灼烧过的嗓子所发出的笑声,在这深夜里格外瘆人。 原来,她以为的情爱,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 …… …… 第297章 孟静娴1 果郡王府。 春澜院。 孟静娴揽镜自照,自打有了身孕这面上竟长了些许斑点。 孟静娴有些不悦,春桃见状连忙上前宽慰。 “福晋,这女子有孕长些斑点也是有的,待生产之后也就消散了。 奴婢听闻唯有怀的是男胎才会生出斑点呢,想必福晋这一胎定是位小世子。” 孟静娴听罢面露喜色,“你说的可当真?” 春桃谄媚道,“想来是不会有错的,这传闻自然有其道理。” 孟静娴闻言果然开怀。 连带着那点子斑点,她也觉得格外顺眼。 “庄子上那位如何了?”孟静娴询问。 春桃压低声音道,“还是老样子,成日缠绵病榻,王爷自打她嗓子毁了之后,便一次也未曾踏足。” 孟静娴闻言颇为满意。 一下下轻抚微微凸起的小腹。 自打三年前嫁入果郡王府,王爷对她敬重有加,可却一点情意都无。 甚至她入府两年都还是处子之身。 起初她并不想用那些腌臜手段去对付那外室。 只是每日里尽心侍奉果郡王,将他的饮食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果郡王并不领情,对她并无半分亲近。 她每每夜深,总想起皇后薨逝时与苏静白所说的话。 苏静白告诉她,从前刚入宫时也算不得得宠。 先是有年世兰宠冠六宫,而后又是新人接连不断。 只是后来皇上对苏静白越发喜爱。 孟静娴自然也想如苏静白那般,能一步步笼络夫君的心。 只是她学着苏静白的贤良淑德,果郡王却看也不看一眼。 听闻那菀儿姑娘歌喉动天下,引得王爷流连忘返。 她便以为果郡王是喜爱歌舞,也学着那些下等歌舞伎那般,献媚讨好。 只是果郡王丝毫没有动容。 她心中委屈至极,堂堂沛国公之女竟比不得那见不得人的外室。 春桃深知自家福晋对果郡王一往情深,便献计毁了那菀儿姑娘的好嗓音。 起初孟静娴不肯,她堂堂沛国公嫡女,如何能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可后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令果郡王为她驻足片刻,心中妒意渐浓,也就肯了。 那菀儿姑娘住的庄子并无多少奴仆,对她下药简直轻而易举。 更何况沛国公府陪嫁而来的忠仆可不是吃白饭的。 很快,她便肯了。 因为她明白了,苏静白之所以能这般得宠,不但是她自身吸引皇上。 还有便是那些碍眼的绊脚石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年家覆灭、惠妃身子骨毁了、顺贵人不能生、莞贵人血崩身亡…… 若是自己不能吸引住果郡王的目光,那么她便将绊脚石通通毁掉。 如此,果郡王便也会看见她了吧! 不久之后,菀儿姑娘便得了风寒,缠绵病榻许久,也就伤了嗓子。 自打菀儿姑娘伤了嗓子之后,王爷便去得少了。 孟静娴便趁机在果郡王身边温柔解语。 果郡王这才发现自己的福晋才华横溢,学富五车。 便是琴棋书画也十分精通。 不愧是沛国公府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子,与他记忆中那洛神仙子一般才情出众。 后来,孟静娴便怀了身孕。 外头传闻果郡王与福晋情深义重,专宠福晋三年。 只是传闻归传闻,身在其中的孟静娴是苦是甜便无人得知了。 …… …… …… 第298章 孟静娴2 这一日,孟静娴入宫给皇贵妃请安。 自打三年前孟静娴出手相救,孟静娴便时常入宫请安。 孟静娴如今身为果郡王福晋,少不得要为果郡王府筹谋一番。 而女子能做的十分有限。 苏静白身居皇贵妃之位,如今后宫无皇后,苏静白便是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孟静娴能与苏静白走得近些,对果郡王府自然也有好处。 孟静娴是沛国公府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利害。 而果郡王福晋深得皇贵妃喜爱一事,京中无人不知。 便是果郡王并未担任要职,旁人因为孟静娴得苏静白喜爱,也少不得要给几分颜面。 “妾身给皇贵妃请安,皇贵妃万福金安。”孟静娴恭敬行礼。 苏静白忙道,“快些起来,你怀着身孕,如何能行此大礼。” 孟静娴笑吟吟,“礼不可废,皇贵妃待妾身好,妾身更不敢恃宠而骄。” 苏静白哑然失笑,连恃宠而骄这个词都用上了。 “快些坐下吧,累着你也不能累着肚子里的孩子!” 孟静娴含笑坐下。 菘蓝为她端来一碗酸梅汤,“福晋平日里最喜欢喝这个,只是不知如今有了身孕可还喜欢?” 孟静娴端起酸梅汤用了一口,“菘蓝姑姑最是贴心,不愧是皇贵妃调教出来的人! 自打妾身怀了身子,每日里想的便是皇贵妃这里的酸梅汤了。” 苏静白闻言道,“这有何难,将方子带回去,让王府的膳房每日里给你做来。 只一点,不可贪饮。孕中喜酸,可酸梅汤用多了难免伤胃。” 孟静娴含笑点头。 “皇贵妃待妾身这样好,妾身真是有福了!” 苏静白道,“人与人之间本就是相互的,福晋当初出手相救,如今本宫投桃报李,理所应当。” 孟静娴未曾忘记,今日入宫给苏静白请安其一,打听叶澜依一事其二。 前几日,圣旨毫无征兆下来。 将圆明园宫人叶澜依赐给果郡王为侧福晋。 圣旨送至果郡王府,将孟静娴砸得晕头转向。 在此之前,她一点也没听果郡王提起过。 圣旨下来之后她便询问了果郡王,只是果郡王并未多言。 如今果郡王虽然愿意留宿在她的春澜院,可果郡王不愿多说,她自然也不敢多问。 她派出去查探的人,只知道那叶澜依是圆明园的驯马女。 其余的一概不知。 甚至这几年中,果郡王极少踏足圆明园。 为何突然要纳叶澜依为侧福晋,委实令人费解。 “皇贵妃,妾身有一事不明……”孟静娴斟酌开口。 苏静白在后宫浸淫多年,如何学不会察言观色? 孟静娴一开口,她便晓得她想问什么。 “可是因为果郡王纳侧福晋一事?”苏静白道。 孟静娴连连点头,“娘娘睿智。” “前不久果郡王入宫求娶叶氏为侧福晋时,本宫恰好也听说了此事。 果郡王对皇上所说的是多年前曾无意中遇见过发着高热的叶氏,当时叶氏命悬一线,却身份低微无人愿意为她救治。 果郡王良善,为她请了太医治好了她的病。 而不久前在圆明园见到了叶氏,想着多年前那段缘分许是天意,便求了皇上圣旨。 本宫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只是其中到底还有没有旁的,本宫便不得而知了。” 苏静白所言确实是实话。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所知道的叶澜依与果郡王之间的牵扯,确实只有这么多。 至于果郡王与叶澜依这一世,私底下有没有首尾,她确实无从得知。 孟静娴闻言连连点头。 果郡王救过叶澜依一事,她没有查到。 此时听苏静白说起,她心中便有数。 大约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如今再度相遇,便觉是缘分。 只是孟静娴心中苦涩不已。 好不容易才除去一个菀儿,才与果郡王过上几天好日子,如今竟又要来一个叶氏。 苏静白自然明白孟静娴心中感受。 孟静娴深爱果郡王,这才有了身孕,果郡王却又要纳新人入府,她如何不难受? “福晋,你出身沛国公府,身份高贵,如今又怀有子嗣,叶氏自是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孟静娴强打起笑意,“多谢皇贵妃宽慰。” 苏静白见她兴致缺缺,也不再开口。 有些道理孟静娴自己也明白,只是明白也无用。 情爱一事,最是无解。 …… …… …… 第299章 叶澜依1 而叶澜依为何成了果郡王侧福晋。 事情还要从三月前说起。 慎贝勒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只是那汗血宝马性子极烈。 慎贝勒便将那汗血宝马送去圆明园让驯马师调教一番。 那日,慎贝勒兴冲冲去了果郡王府。 孟静娴与果郡王正在书房对弈。 孟静娴棋艺极佳,果郡王对她的棋艺赞不绝口。 便在此时,阿晋敲门而入,“王爷、福晋,慎贝勒来了。” 孟静娴闻言道,“既如此,妾身先回春澜院了。” 果郡王一把握住孟静娴的手,“无妨,你身为嫂子不必回避。” 孟静娴看着果郡王握住的手,心中一阵甜蜜。 慎贝勒入了书房,见孟静娴在这有些意外。 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恭敬行礼,“十七哥,十七嫂。” 孟静娴含笑回礼,“慎贝勒好。”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果郡王含笑问。 “十七哥,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只是那马性子十分刚烈,我便送去了圆明园寻个驯马师训一寻。 今日得空便想去瞧一瞧,十七哥可要与我一道前去观赏一番?” 果郡王闻言果然来了兴致。 “这样的好马,自然要去一观!” “既如此,事不宜迟!”慎贝勒兴奋不已。 孟静娴见果郡王这般开怀,心中也十分欢喜。 “既如此,妾身今夜为王爷与慎贝勒准备酒席,待王爷与慎贝勒回来便可开怀畅饮?”孟静娴含笑道。 果郡王姿自然应允,“如此甚好!” “有劳十七嫂!”慎贝勒拱手作揖。 二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出了果郡王府。 …… …… …… 自古英雄爱宝马,更何况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 二人快马加鞭到了圆明园。 谁知二人才到马场,便瞧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骑在高头烈马之上。 一头墨发只用一根丝带挽起,迎风飘扬。 不同于他们平日里见惯的端庄得体,那是一种野性十足的媚态。 二人平日里见惯了闺阁女子的温婉贤淑,骤然一见这样的英姿飒爽,不由得都看痴了。 果郡王思绪翻飞,仿佛许多年前竞马场上,他偶然瞧见洛神仙子马上风姿。 不同于平日的温婉可人,是另一种野性横生的妩媚。 也是了,满蒙女子便是养在深闺,骑射也是自幼便学的。 只可惜,那洛神仙子身边站着的是当时只是雍亲王的四哥。 而他,对她的满腔爱意,只能化作一句“四嫂”。 …… …… 那马上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叶澜依。 自多年前被果郡王相救捡回一条性命之后,这些年便留在圆明园成了驯马女。 叶澜依余光瞧见果郡王与慎贝勒。 心中一喜。 自多年前得果郡王相救,那玉树临风的身姿,便一直印在叶澜依心中。 叶澜依策马上前,停在离果郡王不远处,翻身下了马。 “王爷!”叶澜依惊喜唤道。 片刻后仿佛察觉到自己失态,忙行了一礼,“给王爷请安!” 果郡王亦十分惊喜,“澜依,竟是你?” 叶澜依见他还记得自己,心中一甜。 “没想到王爷还记得奴婢!” “澜依英姿飒爽,自是令人一见难忘。” 果郡王眸中尽是欣赏之色,只是这一份欣赏到底是看眼前女子,还是透过眼前之人怀念已逝之人就不得而知了。 再后来,果郡王便向皇上求了恩典,纳圆明园驯马女叶澜依为侧福晋。 …… …… …… 第300章 叶澜依2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圆明园宫女叶澜依,娴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果郡王允礼,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叶澜依待宇闺中,与果郡王堪称天设地造。 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叶澜依赐予果郡王为侧福晋。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叶澜依接到赐婚圣旨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打那一年她发高热奄奄一息,被果郡王出手相救,得以活命,她一颗芳心便尽数托付给了果郡王。 只是她身份低微,如何敢肖想能陪伴在果郡王身边? 她只知道每日里将马匹训好,偶尔果郡王来圆明园时,能远远瞧上一眼便足矣。 这段时日果郡王来圆明园来得勤快。 每每见她时,果郡王眸中的欣赏之色十分浓烈。 叶澜依心中自是有些猜测,可入果郡王府成为侧福晋是她不敢想的。 她原以为若是能入果郡王府当一个丫鬟,已然是天大的福分。 谁知竟等来了皇上的赐婚圣旨。 见叶澜依愣在原地,前来宣旨的小厦子有些不明所以。 这叶氏莫不是欢喜过了头,连圣旨也不接。 “叶姑娘,快接旨吧!”小厦子出言提醒。 如今这叶澜依被赐婚入果郡王府,便已然不是奴婢之身,小厦子自然不可直呼其名。 只是到底还未曾正经行过大婚,侧福晋也是喊不得。 因此小厦子称一句叶姑娘。 叶澜依闻言这才想起接旨,“奴婢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厦子将圣旨放置在叶澜依手中,如此他也算是将事情办妥了。 叶澜依手中紧紧握住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心中欢喜不已。 果郡王侧福晋,叶澜依根本不敢想有一日她竟能成为他的侧福晋。 要知道她驯马女的身份,便是入王府为奴为婢怕是都算高攀。 叶澜依心中疑问众多,此时却不知何人能为她解惑。 “公公,皇上为何会突然下旨?”叶澜依斟酌着开口。 小厦子笑吟吟道,“叶姑娘大喜,这道赐婚圣旨是果郡王亲自向皇上求的!” 叶澜依不可置信,“是王爷求的?” 小厦子连连点头,“正是呢,王爷对姑娘可真是一片真心呐!” 叶澜依不疑有他,既然是果郡王亲自所求,定然是对她有情。 若非果郡王心中有她,又如何会排除万难求来这样一道圣旨。 侧福晋可是正经上皇家玉牒的。 她这般身份,想来这道圣旨来得不已。 “多谢公公告知!”叶澜依客气道。 因着这圣旨来得突然,叶澜依没有任何准备,连打赏的银子也未曾备下。 一时间有些尴尬。 小厦子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姑娘不必客气,王爷那头已然打赏了奴才,姑娘只管安心等着入果郡王府吧。” 说罢便也告辞离去。 叶澜依闻言更是心中喜不自胜,王爷连这样的小事都为她置办妥当,可见心里有她。 …… …… …… 自打叶澜依接了圣旨,便不可再与平日那般驯马。 果郡王为她再京中寻了个宅子待嫁。 叶澜依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果郡王便为她买了两个贴身丫鬟服侍,只等大婚那日一道入果郡王府。 纳侧福晋自然比不得迎娶福晋那般隆重。 只是寻了个好日子在果郡王府热闹一番罢了。 侧福晋亦不能穿正红。 这一日,叶澜依穿上果郡王府送来的喜服,虽说不是正红,可叶澜依也十分欢喜。 只要能陪伴在果郡王身边,便是丫鬟通房也无妨,何况如今是侧福晋之位。 行过礼仪之后,叶澜依端坐在喜床之上。 果郡王还未曾回来。 虽说只是纳侧福晋,可客人也是不少的。 宾客盈门的场面,叶澜依自然瞧不见,只是她在房中还能隐隐听见。 由此可见,宾客定然不少。 等了许久,叶澜依听见她熟悉的脚步声。 是果郡王回来了。 叶澜依便是蒙住盖头,也能辨别出果郡王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跟前。 叶澜依心中一紧。 新婚之夜如何会不紧张? 很快,盖头被掀开,叶澜依不敢抬眼,只瞧见了果郡王喜袍的一角。 侍奉在房中的丫鬟自然识趣退下,为二人关上房门。 果郡王饮了不少酒,瞧着叶澜依那张俏脸,一时间有些眼花。 叶澜依鼓足勇气抬眼,对上果郡王的眸子。 “王爷……” 叶澜依轻声唤道。 果郡王看见的竟是那洛神仙子含笑对他招手,“十七弟,来四嫂这里!” 果郡王神色越发迷离,叶澜依有些担忧,忙上前扶他。 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传来,果郡王本能的一把揽住叶澜依。 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而后的事情自然是顺理成章。 …… …… …… 第301章 甄玉娆1 果郡王府前些日子纳了侧福晋一事,与宫中嫔妃自是无关。 众人不过知晓此事罢了。 若是迎娶的是嫡福晋,妃嫔们少不得要一起送些贺礼。 可只是纳侧福晋,连贺礼都不需要送去。 谁家娶了侧福晋,谁家妻妾又争斗不休,对于妃嫔而言,不过是当真趣事听一嘴便过了。 这一日苏静白忙完手头上的琐事,便带着菘蓝前往养心殿。 这几日皇上政事繁忙,已经有两日未曾进后宫。 苏静白自是忧心皇上身子,便让小厨房熬了皇上最喜欢的鸭子汤。 “皇贵妃安!”苏培盛见苏静白前来,忙恭敬行礼。 苏静白含笑道,“苏公公不必多礼,皇上可在里头?” 此话自然不是当真询问皇上在不在养心殿。 苏培盛在外头守着,皇上自然在里头。 苏静白真正问的是是否有大臣在里头议事。 “回禀皇贵妃,皇上在里头呢,您进去吧。”苏培盛恭敬道。 苏静白含笑点头。 “皇上万福。”苏静白盈盈福身。 皇上循声望去,“你来了!” 苏静白径直走上前去,“皇上这几朝政繁忙,嫔妾担心皇上身子,便命小厨房熬了皇上喜欢的鸭子汤。” 说罢,菘蓝自食盒里将一盏鸭子汤取出。 苏静白亲自为皇上盛了一碗,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去用了一口,“承乾宫小厨房做的鸭子汤最是鲜美。” “皇上若是喜欢,嫔妾每日为皇上送来!”苏静白道。 皇上放下琉璃碗,一把将苏静白抱在怀中,“朕哪里舍得你这样操劳?” 苏静白含羞带怯,“能侍奉皇上,是嫔妾的福气。” 皇上闻言果然开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菘蓝见状自然识趣的退出养心殿。 苏静白偎依在皇上怀中。 自她成了皇贵妃,每日里琐事不断,便极少来养心殿。 “对了,允禧今早来过!”皇上开口。 苏静白有些疑惑,“慎贝勒?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点了点头,“他向朕求娶甄远道幺女,甄玉娆为嫡福晋。” 苏静白闻言一愣。 这慎贝勒与甄玉娆可真是缘分不浅。 上一世二人便喜结连理,这一世没了甄嬛,二人竟也能相识。 苏静白佯装不知,“甄远道幺女?慎贝勒如何会认得甄家小姐?” “允禧说是前些时日,甄玉娆前去寺庙上香,谁知半路竟惊了马。 幸得路过的允禧舍身相救,这才有惊无险。” 皇上并未说得太深。 到底事关慎贝勒与甄玉娆清誉。 至于一见倾心,两情相悦这样的话,知道便可,断不可以明着说出。 只是,即便是皇上未曾说得直白,苏静白也听懂了。 苏静白闻言笑道,“英雄救美,可当真是缘分不浅!只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道,“甄远道为官不错,莞贵人已然香消玉殒,他的幺女赐婚给允禧,也算是安抚。” 苏静白闻言自然明白,皇上对这桩婚事显然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便是甄家小姐的福气了!能得皇上赐婚嫁入帝王家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甄远道定然感激皇恩。”苏静白奉承道。 皇上闻言自然开怀大笑。 谁会不喜欢听人奉承,便是皇上万人之上也不例外。 很快,圣旨便传到甄家。 甄玉娆与允禧一见倾心,得了圣旨入府为嫡福晋自然高兴。 只是甄远道对此颇有些担忧。 帝王家泼天的富贵,随之而来的便是尔虞我诈。 他已然痛失两女,唯一的幺女如何忍心看她入帝王家。 只是圣旨下来,便是他也不敢违抗圣意。 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唯恐幺女入慎贝勒府后步入甄嬛后尘。 …… …… …… 第302章 甄玉娆2 这日,苏静白正看着后宫各院用度。 苏培盛焦急忙慌来了承乾宫。 “皇贵妃娘娘,您快去养心殿瞧一瞧,皇上怕是心情不佳!” 苏静白闻言十分诧异,“出什么事了?” 这段时日宫中还算太平,朝堂之上得事情苏静白虽然不会过问,可也未曾听见有何不妥。 苏培盛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斟酌半晌才开口,“今早慎贝勒带着福晋进宫请安,福晋容貌与纯元皇后十分相似,皇上他一时触景伤情……” 苏培盛不敢说的太明白,可又怕苏静白不明所以,越发触怒皇上。 若是说得太过明白,又恐伤了苏静白的心。 这才含糊说了几句。 苏静白闻言这才想起,昨日是慎贝勒与甄玉娆大婚。 慎贝勒身份不高,皇上并未亲临。 而苏静白并非皇后,只是皇贵妃,自然不会过问许多。 只是早早便让李忠送了贺礼去。 而那份贺礼也不过是依着规矩送去的,只是比照端妃、敬妃送去的贺礼多了那么几样。 若不是苏培盛来这一趟,苏静白几乎都忘了,昨日是慎贝勒大婚。 苏培盛见苏静白发愣,忙催促道,“娘娘,您快些过去吧!” 苏静白闻言点了点头,吩咐菘蓝带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起。 苏培盛见状心中暗自赞叹,这皇贵妃娘娘果真高明啊。 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已然启蒙,每日里跟着太傅读书,自然不得空。 可九阿哥和十阿哥如今才三岁多,自然还养在承乾宫。 苏静白带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到了养心殿。 皇上面色阴沉,苏静白只做不知。 悄悄与两位阿哥说了什么,两位阿哥最是乖巧听话。 一前一后朝着皇上跑去。 “皇阿玛……” 九阿哥和十阿哥迈着小短腿跑去,一人抱住皇上一条腿。 皇上见到两位阿哥,心中烦闷消散许多。 “你们怎么来了?”皇上摸了摸两位阿哥的小脑袋。 “想皇阿玛……”二人异口同声。 两位阿哥这般乖巧可爱,又对皇上充满孺慕之情,皇上如何能不开怀。 伸出手去将两位阿哥一同抱到腿上坐着。 两位阿哥犹嫌不足,伸出手去搂着皇上的脖子,“皇阿玛抱……” “哈哈哈……”,皇上被逗笑。 眼见时机成熟,苏静白盈盈踏入养心殿。 “皇上眼里只有两位阿哥,哪里还看得见嫔妾呢!”苏静白佯装吃醋。 皇上循声望去,见苏静白俏生生站在那,温婉动人。 “矫情,都五位皇子的额娘了,还这般拈酸吃醋!”皇上笑话她。 苏静白不依不饶,“皇上如今有了五位阿哥,哪里还在意嫔妾,现如今就嫌嫔妾矫情了,日后指不定如何讨厌嫔妾呢!” 苏静白极有分寸,不过是玩笑而已。 皇上因着甄玉娆酷似纯元皇后而气闷,她可不傻,自然不会矫情过了头。 皇上平日惯爱她偶尔撒娇做作,如今现实稚子可爱,又是宠爱的女子撒娇卖痴。 那点因甄玉娆而升起的心思早已消散。 “尽胡说,朕厌恶谁也不能厌恶你!” 苏静白见好就收。 含笑立在一侧,看着父子三人之间的天轮之乐。 皇上陪着九阿哥和十阿哥玩了半个时辰。 两位阿哥有些困意,苏静白这才唤菘蓝与乳母带着两位阿哥回去。 皇上如何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开怀。 待养心殿中只剩下二人,皇上一把抱过苏静白。 苏静白也不说话,只让他抱着。 皇上自是感慨万千,“白白,朕此生能得你,是朕的福气!” 苏静白笑道,“能陪伴皇上也是嫔妾的福气。” 皇上不过是一时瞧见长相酷似纯元皇后的甄玉娆,一时间心中有些愁绪。 他身为皇上,断不会做出觊觎弟妻之事。 而甄玉娆此前他并未见过,也是他亲自赐婚。 他并非后悔为二人赐婚,只是想起纯元皇后难免伤怀。 如今见了苏静白与两位阿哥,那点子伤怀也消失殆尽。 只剩下对苏静白与几位稚子的怜惜疼爱。 …… …… …… 第303章 江采苹 自那日之后,皇上对于甄玉娆自是抛之脑后。 本来也并未觊觎甄玉娆,不过是想起纯元皇后才伤怀一番。 苏静白每日仍旧是打理着后宫琐事。 而皇上几乎每日都来承乾宫陪伴苏静白与九阿哥、十阿哥。 这一日,皇上下了朝便来承乾宫与苏静白用早膳。 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已然六岁多,自然到了读书的年纪。 苏静白的父亲苏陌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被皇上任命为皇子太傅,每日入宫为三位皇子讲学。 当然,皇子应当学的东西远不止识文断字,皇上自然也寻了其他太傅一道教习三位皇子。 苏静白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平日里可时常以接三位皇子为由见一见父亲。 父亲曾私下里与她说过,六阿哥天资聪颖,颇有储君风范,日后细细教导,想来前途无量。 对此,苏静白心中欢喜。也嘱咐了父亲万不可将这话传扬出去。 而三位阿哥与外祖父这般亲近,日后苏家自然也能保荣华。 皇上这般安排,自然也是体恤苏静白思念双亲。 如今承乾宫里只有九阿哥和十阿哥陪着皇上与苏静白用膳。 当然还有上了年纪的乌云盖雪,成日里就知道团在苏静白脚下昏昏欲睡。 苏静白盛了一碗豆浆递给皇上。 “小厨房新磨的豆浆,很是醇厚香甜,皇上尝一尝。” 皇上接过琉璃碗,豆香扑鼻,很是舒心。 九阿哥与十阿哥见皇上吃得香甜,自然也闹着要喝豆浆。 苏静白为二人各自盛了一碗,二人这才欢欢喜喜用了起来。 皇上看得很是开怀。 虽说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不在承乾宫,可承乾宫丝毫不会冷清。 九阿哥与十阿哥比起三位哥哥,性子十分闹腾。 远不如三位哥哥那般沉稳懂事。 为此苏静白担忧不已。 反而是皇上对此十分欢喜,还曾与她说道,“有几位兄长照顾,幼子理应活泼些。” 皇上如今对九阿哥和十阿哥越发宠上了天。 …… …… …… “果郡王送了一名女子入宫,朕想问一问你的意思?”皇上开口。 苏静白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这不是上一辈子的瑛贵人江采苹吗? 入宫之后被三阿哥穷追猛打,竟落得个赐自尽的下场。 苏静白有些怜惜这命如浮萍的女子。 只是这到底是果郡王府送进来的,她自然不能多说。 上一世将江采苹送入宫中的是侧福晋浣碧。 不曾想这一世竟是果郡王亲自将人送入宫。 “果郡王选的人,自然是好的。皇上想如何便如何,何故来问嫔妾?”苏静白语气泛酸。 皇上听闻自是朗声大笑。 “白白这是醋了?” 苏静白见皇上如此笑话她,白了他一眼,“嫔妾醋了又如何?皇上可要治嫔妾一个善妒之罪?” 如今她宠冠六宫,贵为皇贵妃,膝下又有五位皇子傍身,自然不必谨小慎微。 “朕如何敢治姝皇贵妃的罪?”皇上玩笑道。 苏静白自是被他逗笑。 “既如此,皇上打算如何安置那,嫔妾好早些安排?” 苏静白如今身为皇贵妃,主理六宫,新人入宫她少不得要安排一番。 心中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可职责所在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见她神色认真,也不打算继续都逗弄她。 “果郡王送来的女子,朕派去伺候三阿哥了!” 皇上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放置在苏静白的碗中。 苏静白有些诧异,“这是何故?” “齐贵人前些日子总来与朕说道,弘时也到了娶妻的年岁,想替弘时寻一位福晋。 朕问过弘时,这孩子实诚,只说如今应当以课业为重,等到过几年再考虑娶妻一事。 他虽天资比不得六阿哥聪颖,可胜在为人本分老实,恰巧果郡王府送来的人与弘时年岁相当,朕便派去伺候他笔墨。 来日他娶了福晋,将人抬做侍妾也是造化。” 苏静白闻言惊得说不出话。 皇上此举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想来若是三阿哥如前世那般对江采苹情根深种,也算是美事一桩。 三阿哥为人虽莽撞些,上一世竟这般不管不顾对庶母穷追猛打,可到底也是太实诚的缘故。 这样的人,若是真娶到心爱之人,想必是个知冷知热的。 平心而论,江采苹这样温婉的女子,三阿哥确实是良配。 齐贵人如今也收敛许多,每日在苏静白跟前如鹌鹑一般。 只等着来日三阿哥娶妻生子,她便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而苏静白有了自己的皇子,自然也不必养育四阿哥。 但尽管如此,苏静白每逢年节也会派人送东西去圆明园。 只是从从前的利用之心,变成了如今尽主理六宫对待众位皇子公主的本分。 四阿哥对苏静白很是感激。 或许因为没有被位份高的妃嫔养在名下,四阿哥并未生出觊觎皇位之心。 只规规矩矩在圆明园中刻苦专研学业。 等着来日娶妻生子,也能开府别住,做一个富贵王爷。 …… …… …… 第304章 后话 阿哥所。 三阿哥正全神贯注背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江采苹端了一碗绿豆汤入内,此时正是七月里,绿豆汤最是消暑。 “三阿哥,您喝一碗绿豆汤消消暑吧!” 三阿哥正全神贯注,突然被江采苹打断,有些不悦。 可他自来性子纯良,自是做不出辱骂宫女之事。 “放下吧,我一会用。” 江采苹闻言便将那碗绿豆汤放在一旁。 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檀木桌上的纸张吹得四处飞散。 江采苹忙上前去捡。 谁知才伸出手去,竟碰到一双强健有力的手。 吓得江采苹忙缩回去,待瞧见是三阿哥,忙告罪,“奴婢冒犯,三阿哥恕罪。” 三阿哥这才瞧清楚江采苹的脸。 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清丽脱俗,举止大方。 三阿哥看得有些痴了,江采苹见她见她这般盯着自己,自是羞赧不已。 “三阿哥……”江采苹出言提醒。 三阿哥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佯装咳嗽几声。 “你是何人?”三阿哥问。 江采苹道,“奴婢是果郡王府送来的宫女,皇上命奴婢前来伺候三阿哥笔墨。” 三阿哥闻言涨红了脸。 他并非少不更事的黄口小儿。 果郡王府送入宫中是何意,三阿哥自然明白。 既然是果郡王送入宫中,自然是想给皇上纳入后宫的。 这些年皇上没有选秀,皇室宗亲或是各路官员,将女子送入宫中也属寻常。 只是皇上竟将人送来三阿哥身边,三阿哥自然明白寓意何为。 自来阿哥身边的宫女,待大婚之后入府做侍妾十分常见。 “既如此,你便在这里伺候吧,若是……若是有何需要,只管与我说。”三阿哥强装镇定。 只是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江采苹。 江采苹未曾想到,三阿哥这样好说话,含笑应下,“多谢三阿哥。” 本以为三阿哥这样的凤子龙孙,自然眼高于顶。 不成想竟这般平易近人。 不知何故,江采苹觉得面上发热,手心竟被汗湿。 …… …… …… 多年之后,三阿哥跪在养心殿外求皇上应允,娶江采苹为嫡福晋。 皇上原本将江采苹送到三阿哥身边,只是想将来给个侍妾之位。 如今三阿哥为她求的是嫡福晋之位,皇上自然嫌江采苹宫女出身,不堪匹配皇子。 可苏静白温柔劝解,“三阿哥与江氏两情相悦,虽说身份低微,可是三阿哥到底是龙子龙孙,娶谁为福晋不是低娶?皇上不若成全了三阿哥?” 皇上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般排除万难求娶菀菀。 加之苏静白替二人说话,皇上也就应允了。 而三阿哥自娶了福晋之后,便与福晋琴瑟和鸣,两情相悦。 便是后来三阿哥封了郡王、亲王,后院里也只有福晋一人。 二人几十年如一日恩爱两不疑,福晋为三阿哥诞下三子一女。 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流传百世的佳话。 …… …… 而三阿哥成婚之后,四阿哥也到了娶妻之龄。 四阿哥鼓足勇气向皇上求娶乌拉那拉青樱。 多年前乌拉那拉宜修还在时,将年幼的青樱接去圆明园小住。 皇后请众位妃嫔畅音阁听戏,不知是谁点了一出《墙头马上》。 青樱还小,听不懂这戏文里的情爱纠葛。 墙外的蝉鸣更令她感到好奇。 谁知便是这时,竟瞧见那畅音阁宫墙上有一人悄悄探头。 此人正是年幼贪玩的四阿哥。 也正是这一眼,为二人结下缘分。 四阿哥求娶乌拉那拉氏。 皇上因为乌拉那拉宜修之故,自然连带着乌那拉那氏一族都厌恶至极。 可是转念一想,四阿哥也不得他欢心,便是让他娶了乌拉那拉氏又何妨? 便也下旨赐了婚。 外人不知乌拉那拉宜修犯下的事,便也不知皇上厌恶乌拉那拉氏一族。 只当皇上天恩浩荡,这才为二人赐婚。 民间流传,皇上对两位乌拉那拉氏先皇后情深义重,为此厚待乌拉那拉氏一族,这才将青樱赐婚四阿哥。 四阿哥成婚之后做了闲散亲王,侍妾通房不断。 幸亏乌拉那拉青樱雷霆手段,将后宅镇住,加之为四阿哥诞下两子一女,也算坐稳了福晋之位。 当然,这都是后话。 …… …… …… 第305章 贤良 这一日,众妃嫔前来承乾宫向苏静白请安。 “听闻前几日果郡王府送来了一个女子?”欣贵人问。 敬妃笑道,“可不是嘛,满宫里谁人不知!” “原本还以为咱们要多一位妹妹了,不曾想皇上将人送去了三阿哥身边,可见皇上最是疼爱三阿哥!”柳姣姣抿唇笑道。 齐贵人闻言自是有些不悦。 江采苹送去阿哥所一事,她自然晓得。 昨日齐贵人还去瞧过,那江采苹生得极美,三阿哥瞧她的神色分明是对她有意。 虽说皇上将人送去,自是有给三阿哥做通房,来日入府做个侍妾之意。 可齐贵人仍是心中不喜。 那样狐媚的女子,怕是要勾得三阿哥忘了亲娘。 自来婆媳是天敌,此话不假。 苏静白接过话茬,“三阿哥到底是皇上长子,皇上如何会不疼惜?” 荣妃含笑道,“何止是皇上疼惜阿哥们,皇贵妃也格外疼惜阿哥公主们呢! 听闻皇贵妃见皇上赐了江氏侍奉三阿哥,便给圆明园的四阿哥赐了一位高氏侍奉在侧,那高氏容色出众,不比江氏差呢!” 苏静白柔声道,“荣妃的耳目倒是灵通!” 皇上将江采苹赐给三阿哥之后,苏静白确实在宫女里挑了一位送去给四阿哥。 那宫女唤高曦月,生得貌美,很是伶俐。 毕竟苏静白如今贵为皇贵妃,主理六宫事宜。 对待阿哥公主自然要一视同仁,至少明面上一视同仁。 不过是顺手人情,苏静白自是不吝啬。 左不过是个宫女,又不花苏静白的银子,便是送两个她也不肉疼。 “满宫里谁不知皇贵妃最是贤良?”荣妃含笑道。 荣妃这些年与苏静白交好,二人倒是能偶尔说笑。 此话之中荣妃带了几分调侃之意,苏静白如何听不出。 “荣妃你这张嘴,若是把慧安和八公主带坏了,本宫可饶不了你!”苏静白笑道。 众人闻言自是笑作一团。 如今苏静白主理六宫,众人的日子并不难过。 每逢年节苏静白给各宫各院的赏赐颇为丰厚。 众人的日子富足,除了皇上极少踏足之外,其余的都再好不过。 只是这也怨不得苏静白,皇上乐意独宠苏静白,苏静白总不能将皇上赶出去吧? 况且苏静白时常劝着皇上多去陪伴阿哥、公主们。 如此贤良淑德,众人还能如何? “皇贵妃可饶了嫔妾吧,嫔妾知错。”荣妃故作害怕。 众人见状越发忍俊不禁。 “荣妃这些年越发爱逗趣了。”欣贵人笑道。 “自是因为皇贵妃贤良大度,若是换做皇后在时,谁敢这般放肆?”柳姣姣丝毫不惧,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这些年柳姣姣这张嘴都没变过,还是这般直接。 可自打养了七公主,柳姣姣倒是少了几分戾气。 反倒是与欣贵人能说到一起,两个人都是直性子。 “你这话倒是不假,从前我可不敢这般放肆。”欣贵人抿唇笑道。 “皇贵妃贤良大度,嫔妾等十分敬佩。”众人异口同声。 苏静白笑而不语。 “听闻果郡王福晋昨日生了?”欣贵人问。 苏静白道,“昨日晚膳时分来报,福晋生了位小世子,母子平安。” “果郡王福晋可真是好福气,一举得男。 嫔妾听闻那叶侧福晋月前传出小产,如今福晋又诞下嫡子,想必那新纳的叶侧福晋自是威胁不到福晋的地位了!”柳姣姣道。 苏静白见她说得这样直白,不由得轻咳一声。 理是这个理,可是这话也不能这般宣之于口。 柳姣姣自觉失言,“嫔妾失言!” 苏静白这才开口,“果郡王福晋出身沛国公府,身份摆在那,旁人自是无法撼动。” 此话也算是回答了柳姣姣方才所言。 其实在场之人谁又不想听一听旁人的家长里短,毕竟宫中日子无趣。 只是有些话只能隐晦一说,断不可说得太直白留下话柄。 月前,果郡王府传出叶澜依小产的消息。 只是到底是郡王府上的事情,能传到宫中的消息有限。 说是一个不慎滑倒这才小产,只是这其中是否有猫腻便不得而知了。 苏静白也未曾派人细查,她一个皇贵妃查郡王府上妻妾之间的事情,传扬出去算什么事? 深宅大院与后宫并无不同,有女人在的地方自是争斗不休。 左右不过是为了恩宠、地位。 …… …… …… 第306章 除夕夜宴1 又是一年除夕夜宴。 与往年那般大办宴席,请众位宗亲宴饮。 年常在自六年前便闭门不出,如今自然也不会出席。 惠妃那身子骨越发虚弱,每日里只靠太医用药吊着,自然也没有出席。 而祥常在得了皇上首肯,每日在长春宫为已故纯元皇后与小阿哥祈福,自然也没来。 其余妃嫔都盛装出席。 苏静白一身皇贵妃服制坐在皇上身边,受众人礼跪拜。 “皇上万福金安,皇贵妃万福金安。” 除夕夜宴,皇上自然高兴。 大手一挥,“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必客气。” “谢皇上!”众人异口同声。 今年的除夕夜宴是苏静白亲自置办,不过是比照往年惯例吩咐下去。 若是让苏静白自个儿想写别出心裁的点子,那自是没有的。 苏静白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再说了,费那点银子作甚? 只是如今苏静白身居高位,即便是按着规矩来置办的,众人也会吹捧一番。 “今年的除夕夜宴膳食格外精致,想皇贵妃娘娘费了不少心思吧?” 说话的是孟静娴,她十月里生下果郡王小世子,早已出了月子,自然是要赴宴的。 苏静白循声望去,孟静娴身着命妇服制坐在果郡王身侧,许是才诞下小世子不久的缘故,面上丰腴了许多。 如今瞧着颇为富态,珠圆玉润,丰腴细腻。 比起从前纤细消瘦,又有另一番滋味。 叶侧福晋未曾出席,听闻是小产之后一直身子一直淋漓不尽,所以还在卧床休养。 苏静白也不过是听了一句,这里头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就不得而知了。 “十七福晋过誉了,本宫可躲懒得很。福晋今日怎么没带小世子入宫,皇上与本宫还未曾见过小世子呢!”苏静白含笑应答。 孟静娴听她说起儿子,面上笑意更甚。 “天寒地冻的,妾身怕小世子染受寒,便不敢带出来!” 敬妃接过话茬,“十七福晋可真是体贴入微,果郡王好福气啊!” 敬妃提起果郡王,他自然少不得要开口谦虚一番。 “敬妃娘娘所言极是,福晋温婉得体,能娶到这样的福晋,是允礼之福。” 甭管话中有几分真心,这样的家宴之上,场面话自是少不得。 孟静娴闻言心中一甜,面上浮现一抹红晕。 而孟静娴身边的是甄玉娆。 这一世还是苏静白头一回见到甄玉娆。 许是少了前世在宁古塔颠沛流离之苦,这一世的甄玉娆瞧着眉角眼梢尽是娇俏。 允禧与甄玉娆偶尔眉目传情,果真是情深。 “慎贝勒与福晋果真是新婚燕尔,这般黏糊!”荣妃调侃一笑。 甄玉娆脸皮薄,羞得不敢抬头。 倒是慎贝勒脸皮厚,乐呵呵认下,“荣妃娘娘所言极是。” 众人见他这般,自是被逗乐。 自来如果郡王那般说些场面话的大有人在,可如慎贝勒这般毫不避讳认下自己与福晋黏糊的可极少。 甄玉娆见他这般不知羞,忙瞪了他一眼。 众人自是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 可见二人感情真是极好。 苏静白偷偷瞧了皇上一眼,见皇上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自然瞧见了苏静白的小动作,心中暗自好笑。 他并非觊觎甄玉娆,不过是那一日骤然见了与纯元相似之人,心中一时苦闷。 只是他与苏静白并未说破此事,他自然也不好解释。 …… …… …… 第307章 除夕夜宴2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众人今夜兴致极高,加之歌舞助兴,自然都用了不少酒水。 连带着苏静白也有些醉意。 面颊微红,眼神迷离。 皇上方才只顾着与果郡王饮酒,未曾注意到身边的苏静白。 如今一见,心中大惊。 苏静白这副模样,几乎要醉倒了。 只是美人醉酒的模样,媚眼如丝,妖娆妩媚。 自来苏静白在人前都是端庄得体的,唯有私下里才有这般妩媚之态。 不知何故,皇上竟不愿让旁人见到苏静白这般媚态。 “朕有些醉意,皇贵妃陪朕出去醒醒酒吧!”皇上开口。 苏静白此时脑子里混沌极了,可到底没有完全醉得不省人事。 皇上的吩咐她自然听见了。 “嫔妾遵旨!”苏静白应下。 苏静白站起身时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幸而皇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苏静白的纤腰,才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这般亲昵之举落在众人眼里,少不得暗自叹息。 皇贵妃真是盛宠,入宫十年还这般深得圣心。 出了殿外,寒风一吹,苏静白才有些清醒。 寒风灌入,苏静白不由得瑟瑟发抖。 皇上见状忙将身上大氅褪下披在苏静白身上。 苏静白见状心中一甜,低眉浅笑。 “皇上给了嫔妾,皇上着凉可怎么办?”苏静白问。 皇上一把将她揽过,抱在怀中,“抱着你,朕便不冷了。” 苏静白娇嗔,“皇上坏极了。” 皇上爽朗一笑,笑声回荡。 二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倚梅园,梅花凌霜而开,香气清冽。 皇上牵着苏静白的手,走在梅花林中。 恍惚之间仿佛回到十年前,除夕之夜倚梅园。 苏静白一字一句虔诚祈祷。 一愿郎君千岁,二院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翻过这个年头,苏静白便二十八岁了。 十八岁那年选秀入宫,如今竟过去十年之久。 苏静白颇为感慨,“上一回与皇上倚梅园相遇竟是十年前了,嫔妾竟入宫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光景,白白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美丽动人!”皇上笑道。 苏静白撒娇,“皇上惯会哄嫔妾开心,嫔妾定是人老珠黄了,如何比得上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 皇上目光落在她的俏脸上,许是染上醉意的缘故,红扑扑格外娇憨。 皇上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上她的面颊。 “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如何比得上白白知情识趣?” 苏静白闻言面上一红。 皇上分明是意有所指,仗着四下无人便这般不正经。 “皇上越发不正经!”苏静白别过脸去。 忽然苏静白想起,十年前她那枚青玉梅花镂雕佩,自皇上拿走之后便再也未曾见过。 “皇上可还记得嫔妾十年前用做祈福的梅花佩?”苏静白问。 皇上自腰间取下绣着双龙戏珠的荷包递给她。 苏静白不明所以。 皇上道,“打开看看!” 苏静白闻言接过那双龙戏珠荷包,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枚青玉镂雕梅花佩。 苏静白将梅花佩取出,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 正是苏静白十年前悬挂在梅花枝头之物。 苏静白没想到皇上竟会随身携带她的玉佩,“皇上竟随身带着?” 皇上未曾错过她眸中欣喜之色。 “白白的心意,朕视若瑰宝,自然片刻不离。” 皇上此话,指的是当年她梅花树下虔诚祷告之言。 苏静白闻言面上一热,感动之色浮现。 皇上朗声大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依旧。有白白陪伴朕,朕心甚慰。” 苏静白又何尝不是? 上一世出家为尼,未曾尝过情爱滋味,也未曾身居高位,更没有稚子承欢膝下之乐。 这一世她算是如愿了,五位阿哥承欢膝下,她身居高位,苏家扶摇直上,皇上恩宠不衰。 苏静白对上皇上含笑双眸,心中一动。 踮起脚尖双手环住皇上脖颈,红唇印在皇上龙唇之上。 此情此景,对影成双。 …… …… …… 第308章 侍奉 寿康宫。 太后依靠在床榻之上,这阵子身子越发疲惫,每日汤药不断。 苏静白亲自侍奉汤药。 太后就着苏静白的手一口一口用药,许是汤药太苦,太后眉头紧皱。 待喝过药之后,苏静白接过孙姑姑递来的茶水侍奉太后漱口。 “太后用一颗蜜饯去去苦味吧!”苏静白端过蜜饯奉上。 太后皱着眉头捻起一颗,含在口中。 太后赞感动不已,“你平日主理六宫事情这样多,还时常来侍奉哀家,当真是辛苦。” “能侍奉太后,是嫔妾的福气,如何会辛苦?”苏静白含笑道。 这些年里,苏静白每日除了打理六宫事宜,教养五位皇子,便时常来寿康宫侍奉太后。 除了皇上恩宠之外,太后也对苏静白很是疼爱。 苏静白时常带着皇子们前来寿康宫。 从前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未曾读书,便时常来陪伴太后。 如今三位阿哥每日读书习字,这才不得空前来。 不过好在九阿哥与十阿哥还年幼,未曾到启蒙之龄。 今日自然也陪着苏静白前来。 二人年纪小十分贪玩,在寿康宫上蹿下跳。 乳母们侍奉在一旁战战兢兢,生怕两位阿哥磕着碰着。 苏静白少不得佯装训斥几句,“弘?、弘裩,额娘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 九阿哥弘裎,十阿哥弘裩,两位阿哥之名也是满月之时皇上亲自赐名。 九阿哥与十阿哥素来惧怕苏静白生气,闻言哪里还敢疯玩。 “额娘,儿臣知错!”两人异口同声认错。 太后最是疼爱两位阿哥,见状心疼不已。 “阿哥自是闹腾些,由着他们玩便是,何必拘着他们!” 苏静白哭笑不得,“太后最是宠着他们!” “都是哀家的亲皇孙,如何能不疼?”太后笑道。 便是同为皇孙,自然也有亲疏之分。 不过是这几年里苏静白有意将几位阿哥带着,时常在太后跟前露脸,这才让几位阿哥得太后欢心。 见面三分情,苏静白自是明白,如若不然这些年何必如此辛苦? 且看四阿哥养在圆明园便知,自幼不在膝下承欢,太后如何会疼惜? 得了太后之言,两位阿哥便不再拘着,撒了欢似的疯跑。 太后瞧着也十分开怀。 “听闻果郡王福晋又传出了喜讯?”太后问。 苏静白点了点头,“昨个才进来回禀,说是有了月余。” 太后闻言自是高兴,孟静娴十月才生下小世子,如今才五月,竟又传出喜讯。 “孟氏是个有福气的,好生养!”太后赞道。 “果郡王与福晋感情好,子嗣自然昌盛。”苏静白浅笑。 太后连连点头,“只是可惜了叶侧福晋的孩子,如若不然此时也快临盆了。” “叶侧福晋还年轻,日后定会有子嗣的。” 叶澜依日后是否能平安诞下孩子,苏静白自是不知。 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太后年纪大了,最喜欢瞧见儿孙昌盛,苏静白便捡太后喜欢的说。 太后心情开怀,便有了打趣苏静白的心思。 “如今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四快满四岁了,哀家便盼着你再为皇上添一位玉雪可爱的公主。” 苏静白闻言面上一红。 她膝下有五位阿哥,她自是希望能得一位公主。 只是这些年一直未曾传出好消息。 苏静白这般想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许是嫔妾福薄,这些年一直未曾传出好消息。” 太后本就是打趣之言,苏静白膝下有五位阿哥,这样的福气放眼大清后宫都是极其少见。 太后自然对她十分满意,如何还会介意她不再生养。 “你且放宽心,即便是日后不再生养,你膝下也有了五位阿哥,这样的福气可是独一份。” “太后所言极是。”苏静白含笑道。 苏静白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子话,见太后有些乏了,这才起身告辞。 …… …… …… 第309章 野心 回到承乾宫,两位阿哥也困了。 乳母们将两位阿哥带回偏殿歇息,苏静白这才得空坐下。 见苏静白面上尽是疲惫之色,沉香忙上前为她按压肩膀。 “娘娘您每日料理六宫事宜,加之陪伴几位阿哥,这样操劳又何必日日前去寿康宫侍奉? 左右太后哪里有宫人伺候,便是娘娘您不去也是无碍。” 沉香心疼苏静白每日这般辛劳。 苏静白闭目养神,享受着沉香为她按压。 “不过是操劳些,若是能得到本宫想要的,一切都值得!” 沉香不解,“娘娘您如今贵为皇贵妃,皇上又独宠您,莫不是还有娘娘得不到的么?” 苏静白勾了勾唇角,“皇贵妃之上还有后位,不是么?” 沉香闻言心中一惊,“娘娘……” 半夏出嫁之后,沉香便是苏静白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便是菘蓝也比不得与她自幼一起长大的沉香。 苏静白自是不怕与沉香展露野心。 “皇后薨逝已然满三年……”苏静白道。 虽说苏静白未曾把话说完,可沉香自然明白。 皇后薨逝满三年,自当继立新后。 原来苏静白这些年潜心侍奉太后,为的便是后位。 沉香对自家主子的深谋远虑越发拜服。 “娘娘,奴婢定当陪着娘娘一步步走上后位。”沉香跪下行了大礼。 苏静白将她扶起,“快起来吧,自半夏成婚之后,本宫身边最为得力的便是你,有你在本宫很放心。” 沉香郑重其事道,“奴婢定不辜负娘娘信任!” …… …… …… 果郡王府。 望月轩。 叶澜依躺在贵妃榻上,巧儿端了一盏红枣羹入内。 “侧福晋,您早上还未用早膳,用一点红枣羹吧!”巧儿道。 叶澜依摆了摆手,“没胃口,放着吧。” 自打去年不慎小产之后,她的身子便有些发虚。 太医嘱咐每日用些红枣羹补补血气。 想起那个还未曾出世便没了的孩子,叶澜依心痛不已。 “福晋又有了身孕?”叶澜依。 巧儿点了点头。 这两日福晋再度有孕的消息传出,果郡王府无人不知。 叶澜依不辩息怒,“真是好福气啊!” 巧儿有些心疼自家主子,“侧福晋,您养好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叶澜依苦笑。 她诊出有孕时,果郡王十分欢喜,甚至与她相拥幻想着日后孩子像谁。 谁知那一日她去院子里散心,平日里十分稳当的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豆子。 她一个不慎滑倒便小产了。 事后果郡王也十分震怒,只是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是膳房的宫人路过时恰好掉落。 最后发卖了那宫人,此时便也不了了之。 叶澜依不傻,如何不知事情有蹊跷。 膳房宫人为何会路过花园? 即便是路过花园,为何又会遗落许多豆子? 后院只有她和福晋两人,是谁不愿她诞下孩子,如此显而易见。 她自是疑心孟静娴,只是她没有证据。 她也曾暗示过果郡王,可是王爷是福晋怀着身子,如何会做那样恶毒之事? 再后来,孟静娴便诞下嫡长子。 而她自小产之后身下淋漓不尽,自是无法侍奉果郡王。 如今身子调养得好些了,孟静娴却又再度有孕。 原以为能陪伴在王爷身边便是最大的福分,却不曾想后院的勾心斗角令人这样疲惫。 叶澜依透过窗子望向外边的天空。 她几乎忘了自己多久未曾在那样好的天气策马驰骋! …… …… …… 第310章 不保1 果郡王府。 春澜院。 孟静娴这一胎怀得格外辛苦,才月余便害喜格外严重。 莫说吃什么,便是饮几口温水也难以下咽。 春桃一下下替抱着痰盂呕吐的孟静娴顺着气。 “福晋,您且忍一忍,太医很快便来了。” 孟静娴此时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只靠在春桃怀中,借着春桃的力才不至于摔倒。 很快,太医便请来了。 果郡王福晋自是能请得动太医。 孟静娴与苏静白交好,太医院自是少不得给些颜面。 来人正是程凛。 程凛为孟静娴细细诊脉,心中便有了结论。 “回禀福晋,您才生下小世子不久便再度又孕,身子未曾将养好,如今骤然受孕身子亏空太多,这才如此不适。” 孟静娴心中一紧,忙询问,“程太医,如此我腹中孩子可能保住?” 程凛不敢隐瞒,“回禀福晋,微臣医术浅薄,便是用尽毕生医术怕也难保孩子足月降生。” 孟静娴闻言心中悲痛欲绝。 可到底沛国公府的姑娘,便是心中悲痛也不会失态。 “程太医,还请您看在我与皇贵妃交情不浅的份上,替我瞒下此事。” 程凛拱手作揖,“替病人守口如瓶是微臣身为医者职责所在,便是福晋不说,微臣也断不会说出去。” 孟静娴道,“还请程太医连王爷也莫要告知!” 程凛虽有些诧异,可到底也应下了。 “微臣自当守口如瓶!” “多谢程太医!”孟静娴道。 身为医者,程凛少不得提醒一句,“福晋若是早些落胎,日后养好身子,自然还会有孕。” 孟静娴点头,“多谢程太医。” 程凛闻言便知孟静娴自有决断,既然孟静娴不欲让他掺和此事,他只做不知便是。 孟静娴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自然会意。 递给程凛一个鼓鼓当当的荷包。 “程太医来一趟辛苦了,我们福晋请您喝茶。” 程凛如今身为太医院院正,自然不缺金银。 可是若是不收,孟静娴自然不放心。 因此程凛便收下,“多谢福晋。” 春桃亲自将程凛送出去。 …… …… …… 待春桃去而复返,见孟静娴扑在床榻上痛哭。 “福晋,您当心身子!”春桃出言劝道。 此时屋内只有孟静娴与春桃,自然无需顾及许多。 “春桃,难不成这边是报应么?我害了她的孩子,如今我的孩子也保不住?” 春桃闻言吓了一跳,“福晋,这话可不能说!侧福晋的胎分明是膳房的宫人不小心遗落豆子,这才导致她小产,与福晋您有何干?” 孟静娴此时伤心欲绝,如何顾得上许多。 春桃见状压低声音道,“福晋,既然您腹中孩子保不住,不妨让望月轩哪一位担这个责任?” 孟静娴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福晋,这孩子左右也是保不住,为何不让他替您扫去障碍?”春桃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孟静娴闻言显然被吓得不轻,泪水挂在面颊,不知所措。 待她冷静下来之后,这才细细思索起来,春桃所言委实不错。 叶澜依已然对小产一事起了疑心,若是被她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既如此,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既然王爷宠爱叶氏,她便将绊脚石扫去。 思及此,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 …… …… 第311章 不保2 这一日,程凛前来承乾宫为苏静白请平安脉。 “娘娘身子安好,并无不妥!”程凛恭敬道。 苏静白闻言有些失望,“既然本宫身子安好,为何诞下九阿哥与十阿哥之后未再有孕?” 程凛道,“娘娘且放宽心,这有孕之事也许看缘分,若是缘分到了自然便有了。” 苏静白笑道,“确实是本宫心急了。” 程凛道,“娘娘膝下已然有五位阿哥,娘娘应当放宽心些。” 苏静白也不是十分在意,不过是早前太后所言,令她才想起这一茬。 “听闻半夏又有孕了?”苏静白问。 两年前半夏为程凛诞下长子,如今再度有孕。 提起半夏,程凛笑容越发深,“已经过了三月了,如今胎像安好!” 苏静白闻言便也安心了,“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一会儿你将本宫为半夏准备的衣料带回去,也算是本宫贺你们再得贵子之喜!” 这些年半夏虽不在苏静白身边侍候,可苏静白也从未忘记过她。 “多谢皇贵妃娘娘!”程凛谢恩。 “听闻前些日子果郡王福晋请了你前去诊脉?”苏静白随口一问。 程凛连连点头。 虽说孟静娴嘱咐过他不可对外传,可他是苏静白的人,此番事情自然不会瞒苏静白。 “回禀娘娘,孟福晋的胎,怕是不能平安降生!”程凛隐晦说了一句。 苏静白闻言自然明了。 有些女子有孕时机不对,胎儿怀得不好,便有落胎风险。 想来孟静娴便是如此。 “连你的医术也无法保住那孩子吗?”苏静白有些可惜。 许是为如今人母,因此对于孩子格外怜惜几分。 程凛摇头,“福晋早前诞下世子身子亏空,如今怀的不是时候,微臣无力回天。” 苏静白叹息,“可惜了!” “娘娘,福晋命微臣守口如瓶,连果郡王也不便告知!”程凛道。 苏静白闻言心中已有猜想。 “既如此,本宫权当做不知情,你只管守口如瓶便是。”苏静白自然不会令程凛为难。 程凛自是感激,“多谢娘娘!” 程凛见事情了结,便拱手告退。 待程凛走后,菘蓝便开口,“娘娘,这十七福晋孩子难以保住,如今却还未落胎,莫不是……?” 苏静白问,“你以为她想如何?” 菘蓝沉思半晌,“自来深宅后院少不了尔虞我诈,福晋这胎分明保不住,却不让旁人知晓,只怕是有人会蒙冤。” 苏静白赞赏看了一眼菘蓝,“本宫也这样想!” 菘蓝道,“娘娘可会出手?” 苏静白摇头,“果郡王府的事情与本宫无关,虽说本宫与福晋走得近些,可也不到出手帮她的地步。” 菘蓝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担心苏静白会因着曾经孟静娴相救之恩,而出手相帮。 但凡出手就难免落下把柄。 如今苏静白虽身居高位,可往往高处不胜寒。 若是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怕是难以脱身。 “娘娘所言极是。”菘蓝道。 苏静白自然知晓菘蓝所想,“菘蓝,你为本宫想,本宫自是明白!” 菘蓝笑而不语,只要苏静白知晓她的忠心,来日福气还在后头。 …… …… …… 第312章 鸳鸯戏水 这夜,皇上来了承乾宫,竟见大门紧闭,沉香与田七都在外头。 “皇贵妃呢?”皇上问。 沉香恭敬道,“回禀皇上,娘娘在里面,娘娘吩咐奴婢们不可进去叨扰,皇上您来了进去便是。” 皇上闻言心下了然,苏静白怕是又有什么新奇的点子。 自打有了五位皇子,苏静白便极少与从前那般玩些花样。 想来今夜是有了别出心裁的点子。 思及此,皇上十分期待。 皇上独自踏入承乾宫寝殿,沉香在身后十分贴心将门关上。 紫金兰草纹路的香炉燃着价值万金的沉水香。 是浙江总督进贡而来,总共就得了一点,皇上尽数赏给了苏静白。 再往前走,只见寝殿中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帐,顺着纱帐望去,只见苏静白在浴桶中沐浴。 那浴桶极大,便是三五人一起泡澡想来也十分宽敞。 上便洒满红色的花瓣,衬得苏静白肌肤胜雪。 因为隔着层层纱帐,皇上看的并不如何真切。 可也正因这份朦胧之感,令这美人沐浴图越发勾人心弦。 皇上霎时间血脉偾张,欲一探究竟。 苏静白自是瞧见了皇上入殿,可她并未理会。 只自顾自享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惬意。 只见她缓缓抬起玉手,挑起水花抚过脖颈。 动作妩媚妖娆,仿佛无声邀请。 皇上如何还能不明白她意欲何为? 皇上不再耽搁,挑起层层纱帐,行至苏静白跟前。 伸出手去探入温水之中险些触碰到苏静白的玉体,谁知苏静白竟径直站起身来。 水花四溅,苏静白玉体一览无余。 如牛乳般的玉体之上,沾染上许多红色花瓣,衬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皇上被这样的美人出浴图晃得不轻,险些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苏静白玉臂环住皇上脖颈,用力往前一带,皇上便隔着龙袍紧紧贴在苏静白身上。 龙袍被水花浸湿,黏在身上令皇上十分不适。 苏静白靠近皇上耳边,“四郎,妾侍奉您沐浴如何?” 皇上闻言羞的龙脸通红。 可身体却十分诚实,伸出龙爪一把抓住苏静白翘臀,“朕正有此意!”(再不写恶搞桥段我都忘了我写的是恶搞文!!) 苏静白勾起唇角,手指翻飞,三下五除二将皇上龙袍褪去。 皇上龙体一览无余,苏静白贪婪的抚摸上黑黢黢的龙肉。 虽说色泽并不算上乘,可到底胜在肉质紧实。 苏静白眯着双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结实精壮的触感。 不知何故,苏静白竟觉得浴桶里的热水远不如皇上龙体灼人。 苏静白纤纤素手略微用力,示意皇上入浴桶。 皇上爽朗大笑,便踏入浴桶之中。 迸发出的水花四溅,仿佛在为二人奏乐。 皇上本以为能将软玉温香抱满怀,谁知苏静白灵巧如游蛇,躲到了皇上身后。 纤纤素手拿起香胰子,为皇上细细揉搓后背。 香胰子打出的泡泡在苏静白手中暂绽放,直到将皇上龙体尽数包裹。 苏静白故意放慢了动作在皇上胸膛游移。 皇上哪里会不知她故意为之? 一把将苏静白的纤纤素手抓住,朝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吻下。 二人潜入水中,犹如两条灵巧的游鱼。 在水中跳跃,嬉戏。 那原本极其宽敞的浴桶,在二人尽情遨游下迸发出骇人水花。 就要将整个承乾宫淹没。 过了许久,直到二人在水中游得几乎疲劳而死。 二人的潜水比试才告一段落。 只是皇上性子自来要强,比试水性他无法获胜,又如何一战龙威? 二人回到龙榻之上,原本打算休息一日,另择吉日再分高低。 谁知皇上越想越觉龙威扫地,若今日不分胜负,怕是辗转难眠。 说迟那时快,皇上趁着苏静白一个不注意,便施展神功朝苏静白袭来。 苏静白哪里知道皇上竟这般阴险狡诈,竟在背后偷袭。 可怜苏静白丝毫没有防备之下,被皇上一见封喉。 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 …… 第313章 算计1 果郡王府。 “侧福晋您可要出去走一走,园子里的莲花都开了呢!” 巧儿见叶澜依心情不佳,少不得提议一句。 叶澜依闻言有些意动。 从前圆明园里的莲花每年都开得极好,微风拂面,莲花清香。 “既如此,我便出去走一走吧!”叶澜依自贵妃椅上起身。 巧儿正想与她一起出门,谁知叶澜依道,“我自己走一走,你不必跟着。” 巧儿有些不放心,“侧福晋……” 叶澜依道,“不过是在花园里走一走,一会就回来。”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出了望月轩。 巧儿知晓叶澜依的脾气,也不敢跟着。 只是叶澜依并不知晓,她前脚才出去,便有一个洒扫丫鬟悄悄出了望月轩,朝春澜院跑去。 叶澜依行至园子中,那满池的莲花果真竞相争艳。 叶澜依想起从前在圆明园时,虽说为奴为婢辛苦,可却胜在无忧无愁。 如今身为果郡王府侧福晋,锦衣玉食,却也饱受丧子之痛。 可见这世间并无两全之法。 这般想得入神,竟未曾察觉有人朝她这边走来。 待叶澜依回过神来,孟静娴已然行至叶澜依身旁。 叶澜依忙行礼,“福晋。” “许久不见叶妹妹,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孟静娴笑道。 自叶澜依小产之后一直在望月轩养病,之后孟静娴又诞下世子,二人竟有许久未见。 叶澜依这才注意到孟静娴竟也是独自前来。 不知为何,叶澜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走走,福晋也是来瞧莲花么?”叶澜依随口应付。 孟静娴似笑非笑,“不,本福晋是为了妹妹你而来!” 叶澜依闻言眉头轻蹙,不解其意,“福晋这话何意?” “妹妹不是一直疑心自己小产一事么?”孟静娴含笑道。 叶澜依闻言心中一紧,似有真相呼之欲出,“福晋可否将话说明白?” 孟静娴余光瞧见远远走来的身影,心中知晓时机成熟。 唇角勾起,凑近叶澜依耳边道,“你猜得不错,你的孩子,是我害的!” 叶澜依猛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看着孟静娴。 孟静娴仿佛对叶澜依的反应极其满意。 带着些许轻蔑,又好像是不屑。 这样的神情彻底激怒了叶澜依,她爱慕果郡王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他的骨血,便是眼前之人害了她的孩子。 饶是平日里再如何机敏聪慧,此时的叶澜依也不过是痛失孩子的母亲。 叶澜依愤怒之下,扬起手一巴掌甩在孟静娴脸上。 谁知,孟静娴仿佛早就等着她出手一般,在叶澜依触碰到她时,身子一歪,直直摔入了莲花池。 “啊!!!”孟静娴惊呼出声。 叶澜依根本不知发生什么,孟静娴已然在莲花池中扑腾。 “静娴!”果郡王奔跑而来,奋不顾身调下莲花池将孟静娴救起。 那莲池的水算不得深,只是才到果郡王胸膛之处。 孟静娴骤然落水寻不到落脚点,这才在水中扑腾呼救。 随着果郡王将孟静娴救上来,孟静娴身边的玉梅不知从何处跑出来。 “福晋,福晋你怎么样了?” 孟静娴眉头紧皱,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静娴,你怎么样了?”果郡王焦急不已。 孟静娴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疼!” 众人循声望去,竟见孟静娴身下流出了血迹。 果郡王心中一惊,顾不得立在一旁的叶澜依,忙将孟静娴抱起,“快去请太医!” 自有奴仆连滚带爬往府外跑去。 叶澜依瞧见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孟静娴算计了! …… …… …… 第314章 算计2 承乾宫。 荣妃陪着苏静白闲话家常。 今日荣妃将慧安和八公主一并带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和两位公主在殿中玩闹。 苏静白与荣妃看得开怀。 “慧安与八公主平日里沉稳,如今竟被九阿哥与十阿哥带得上蹿下跳的!”苏静白笑道。 荣妃道,“活泼些才好呢,如今年纪小再不好好玩儿,再过几年可要学规矩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慧安都九岁了!”苏静白叹道。 荣妃亦深有同感,“可不是,谁能知晓您竟一跃成了宠冠六宫的皇贵妃!” “本宫也想不到,从前被神鬼之事吓得不轻的富察贵人,如今竟成了荣妃娘娘!”苏静白笑道。 二人笑作一团。 便在此时,沉香掀起帘子进来,恭敬行了一礼,“娘娘……” “怎么了?”苏静白问。 “果郡王府来人说是福晋小产了!”沉香回禀。 苏静白早前就听程凛回禀过孟静娴之事,心中自然有数。 可如今荣妃在这,她少不得要佯装惊讶,毕竟旁人看来她与孟静娴关系匪浅。 苏静白腾的一声站起身,吃惊不已,“好好的怎么会小产?” 荣妃亦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荣妃与孟静娴虽无往来,可到底为人母听不得这些。 “回禀两位娘娘,果郡王府来人说的是,福晋见天气好便独自去了花园,谁知竟在花园遇见了叶侧福晋。 叶侧福晋见四下无人便将福晋推入莲花池中,幸而果郡王及时将福晋救起,只是腹中孩子到底为难保住。” 荣妃闻言忙用帕子捂住口鼻,“那叶侧福晋可真是跋扈!” 若非苏静白早前听程凛说起过孟静娴的胎保不住,如今怕是会信了此事是叶澜依所为。 看了这孟静娴也是个有手段之人。 也是,若非有手段有心机,上一世又如何会在果郡王对甄嬛情根深种的时候,为果郡王诞下长子? 更何况这一世,她可是名正言顺的果郡王府嫡福晋。 “沉香,你去库房寻些补药,亲自去一趟果郡王府,替本宫好好探望福晋。”苏静白吩咐。 沉香连忙应下,福身退出正殿。 孟静娴曾出手帮过苏静白,如今她小产,无论苏静白是否知晓其中内幕,都少不得要在人前表示一番。 果不其然,荣妃道,“娘娘对福晋可真好!” 苏静白笑道,“福晋救过本宫,本宫自然会记着。” …… …… …… 晚膳之后沉香才回来。 苏静白摒退众人,只留了沉香。 沉香不等苏静白询问便开了口,“娘娘,福晋虽说小产了,可奴婢瞧着精神倒也还好。” 沉香此话便极有深意。 孟静娴小产了却也没有伤心欲绝,还有精神想着为孩子报仇。 不过是沉香身为奴婢,有些话不敢宣之于口。 苏静白在后宫这么多年,如何听不明白?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那叶侧福晋如何了?”苏静白问。 苏静白本可派年长些的菘蓝前去,却独独派了沉香木前去,自然不只是为了安抚孟静娴。 要知道沉香最擅长的便是打探消息。 “奴婢打听到,叶侧福晋推福晋入水时,恰好王爷瞧见了。 叶侧福晋百口莫辩,气急败坏之下攀咬福晋早前害她小产,这才一时气急推了福晋。 可王爷如何会相信这些攀咬之词? 叶侧福晋推福晋的时候却是王爷亲眼所见,王爷自然偏向福晋多些。 奴婢回来时,叶侧福晋已经被禁足在望月轩,任何人不得出入。” 苏静白闻言心下了然。 此番孟静娴算是胜了,而叶澜依终究不是孟静娴的对手。 说是被禁足,如今果郡王府的当家主母可是孟静娴,日后她想如何磋磨叶澜依,还不是全凭她的心情? 这到底是果郡王府的事情,苏静白当做趣事一听也就罢了。 自是不可能出手做些什么。 …… …… …… 第315章 料子 孟静娴被叶侧福晋害得小产之事,自然也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原本就瞧不上驯马女出身的叶澜依。 如今知晓了孟静娴小产一事越发对叶澜依不喜。 派了孙姑姑亲自去探视孟静娴,好生安抚了一番。 如此便也算是变相为孟静娴撑腰了。 若说太后是否真心疼爱孟静娴,那自然是不太可能。 果郡王到底不是太后所生,加之从前先帝独宠舒妃,太后岂会真心疼爱孟静娴? 不过是因为朝廷局势使然。 沛国公虽无实权,却也是两朝元老。 加之沛国公对皇上忠心耿耿,太后少不得要在明面上对孟静娴多加偏袒。 想来经此一事,孟静娴自然不会再让叶澜依翻身。 三五年内孟静娴自然不会要了叶澜依性命。 毕竟她还要在果郡王面前扮演贤良淑德。 只是想来对于叶澜依这般心性洒脱之人,没有尽头的禁足与心爱之人的不信任,定是比让她死还难受。 只是这一切都与苏静白无关了。 …… …… …… 承乾宫。 菘蓝领着小宫女抱了许多布匹入殿。 “娘娘,这是苏州织造新进贡的料子,娘娘且看一看如何处置。” 若是如蜀锦那般珍贵的料子自然由皇上定夺。 如今送来的不过是寻常料子,苏静白主理六宫,由她处置便可。 不过既然能送入宫中,便是寻常料子也是百姓见都未曾见过珍贵之物。 只不过是比起蜀锦而言,要稍逊一筹罢了。 苏静白细细选了几匹颜色稳重的,命菘蓝送去寿康宫。 另外给各宫妃嫔也都按她们各自喜好送去了几匹。 几位公主、阿哥那处便命制衣局制成衣物再送去。 孩子年幼长得快,如今天热容易汗湿,都少不得要多做几身。 “娘娘对阿哥公主们极好,后宫众人可都感激不尽呢!”沉香道。 “如今本宫主理六宫,这些事情自然要置办得妥当些。”苏静白道。 不过是拿着进贡上来的料子做人情,苏静白自然乐意至极。 总归花不到她私库里的银子,又能博个贤良之名,何乐而不为? 当然,苏静白自然也少不得给自己留下几匹。 女为悦己者容,苏静白身为女子自当好生打扮。 沉香一一将苏静白吩咐的安置好。 可最后竟剩了一匹颜色有些灰扑扑的料子。 这样的颜色,便是制成衣裳也不好看。 沉香有些为难,“娘娘,这一匹料子如何处置?” 苏静白循声望去,那料子的颜色像极了前世她身在甘露寺多穿的僧衣。 只不过是颜色相似,料子自然不同。 僧衣不过是最寻常的料子,如今这能送入宫中自是价格不菲。 苏静白伸手触摸那料子,十分光滑细腻,只是可惜了这样灰扑扑的颜色。 忽然,苏静白灵光一现。 俯身在沉香耳边悄悄吩咐。 沉香闻言瞪大双眼,“娘娘,这怕是不妥吧?” 苏静白道,“你只管做便是,怕什么?” 沉香这才有些不情不愿抱着那匹料子退了出去。 苏静白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 …… …… 第316章 应允 寿康宫。 太后遣散众人与皇上单独说话。 “皇帝,皇后薨逝三年之期已过,这后宫不可一日无后,皇贵妃虽将这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却也算不得名正言顺!” 皇上闻言道,“皇额娘有何高见?” 太后沉思半晌,终是开了口,“乌拉那拉氏一族有不少适龄女子,若是皇上有意……” 太后的意思皇上如何不清楚? 左不过是希望后位握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手中,保乌拉那拉氏一族满门荣耀。 “皇额娘,朕不欲再娶乌拉那拉氏之女为后!”皇上出言打断太后的话。 “皇帝不要忘了,纯元也是乌拉那拉氏之女!”太后道。 皇上道,“皇额娘,这世上只有一个纯元,只可惜她终是红颜薄命。” 太后闻言心中暗自叹息。 宜修的所作所为,终是令皇上连带着乌拉那拉氏一族都心有不喜。 当年若非她极少留心雍亲王府之事,纯元或许未必会死在宜修手中。 这些年宜修暗害的皇嗣不少,她心中自然也有懊悔。 “想来,立后一事,皇帝心中只怕是早有决断!”太后道。 皇上后退一步,行了大礼。 “皇额娘,儿子欲立皇贵妃为后,还请皇额娘应允。” 其实这些年皇上对苏静白的偏袒,她自是看在眼里。 太后自己对于苏静白也是十分满意,若说唯一不满,便是她并非乌拉那拉氏之女。 “苏氏入宫之后贤良淑德,孝敬哀家,有为皇上诞育皇嗣有功,这些哀家自是都看在眼里。 只是,苏氏出身到底不高,又是汉军旗出身,位居皇贵妃使得,怕是皇后之位她难以胜任。” 太后心中对苏静白并非不喜,只是她身为太后,不能只凭着喜好决断。 皇上道,“苏氏出身不高也无妨,朕可为她抬旗,就抬为满军正黄旗。” 太后闻言深知皇上此番是对立后之事势在必行。 “皇帝已有决断,又何必来询问哀家?” 太后心有不悦,却并非因为不喜苏静白,而是终究对皇上厌恶乌拉那拉氏一族心有不甘。 “立后乃大事,自当让皇额娘应允方可行事。”皇上恭敬道。 “若哀家不愿,皇上莫不是就不准备立苏氏为后吗?”太后冷哼一声。 “皇额娘,六阿哥天资聪颖,太傅们多次与朕说道,若是用心栽培,想来日后可堪大用。 便是为了六阿哥,朕也要立苏氏为后,只是朕希望皇额娘应允此事。 皇额娘出身乌拉那拉氏,菀菀也是乌拉那拉氏之女,朕在位一日,乌拉那拉氏一族便会保住满族荣耀。” 此话也算是变相的承诺太后,自己定会善待乌拉那拉氏一族。 只是善待归善待,心中因宜修而生出的厌恶,又岂是轻易消散的? 太后叹了口气,“罢了,有你这句话哀家还有和不允? 只是皇帝你记着,乌拉那拉氏终究养出了纯元这样的女子。” 皇帝拱手作揖,“儿子明白!” “眼下是七月里,往下便是中秋,趁着中秋节令下旨,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太后道。 皇上闻言面露欣喜,“儿子多些皇额娘!” …… …… …… 第317章 贫尼要 皇上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告知苏静白。 出了寿康宫正准备去往承乾宫。 谁知张廷玉在养心殿候着,如此,皇上不得不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这一耽搁便到了晚上。 皇上摆驾承乾宫,谁知到了承乾宫,便见寝殿的灯熄了。 “皇贵妃睡了?”皇上问。 “回禀皇上,娘娘才刚睡下。”沉香恭敬道。 皇上闻言有些忧心,苏静白平日里可极少这般早就寝。 况且皇上并未差人来说今夜不过来。 莫不是病了,才睡得这样早! 思及此皇上忙踏入寝殿,只是皇上不曾注意到身后的沉香在他踏入寝殿之后,将门关上。 虽说寝殿内熄了灯,可也不是一盏灯都未留。 自来各宫夜里就寝都会留下一两盏油灯,唯恐主子夜里起夜瞧不见磕着碰着。 因此皇上自然也是能瞧清楚寝殿的一切。 床榻之上确实放下了纱帐,可因着灯光昏暗,确实瞧不清里头情形。 皇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掀开纱帐,里边被褥整整齐齐叠放,苏静白并不在床上。 正当皇上疑惑之际,苏静白自皇上身后出现。 一双素手搭在皇上肩膀,“皇上……” 皇上转过身去,当瞧清楚眼前的苏静白,皇上惊讶不已。 苏静白竟穿着一身僧衣,头发尽数挽起,戴着一顶僧帽。 说是僧衣,却又与如今大清朝各处庙里的僧尼所穿的大相径庭。 那齐胸襦裙分明是汉人女子的服制,可颜色十分灰暗。 只是,老百姓也未必穿这样颜色的衣裳,颜色倒像是甘露寺女尼身上的僧衣相似。 齐胸襦裙令苏静白胸前雪白若隐若现。 外边是一层轻薄的纱衣,那纱衣便是穿上了也是一览无余。(贾静雯那一件尼姑透视衣。) 如牛乳般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令人欲一探究竟。 瞧见她这般打扮,皇上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却还是佯装镇定自若,“怎么穿成这样?” 苏静白并不回答,手指划过黄色胸膛。 红唇轻启,说出的话让皇上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皇上,贫尼要……”苏静白在皇上耳边吐气如兰。 饶是皇上知道她鬼点子极多,也招架不住。 见皇上面色通红,并为有所动作。 苏静白哪里还能坐得住? 三下五除二将皇上龙袍褪去。 明晃晃的龙体一览无余,苏静白贪婪的看着,自上而下,未曾放过每一寸。 皇上虽被吓得不敢言语,可身体却十分诚实。 苏静白瞧见这一切,心中自是得意不已。 “皇上,贫尼欲与探讨切磋神功,不知皇上可愿从了贫尼?”苏静白大放厥词。 皇上本就对她这身打扮刺激得血脉偾张。 偏偏她还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大放厥词。 皇上定然要叫她知道厉害。 忽然,皇上伸出龙爪,一把将苏静白身上轻薄纱衣撕碎。 苏静白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可面上却佯装纯良无害。 双手交叠护住胸口,佯装惊呼,“皇上请自重,贫尼乃是出家人!” 皇上此时箭在弦上,如何还能停下? 一把将苏静白摔在床榻之上,欺身而上。 苏静白欲拒还迎,“皇上,您放过贫尼吧!” 话说这样说,可她手上动作丝毫不比皇上慢,反而上下其手,对着皇上胸膛贪婪抚摸。 皇上拔剑相向,一招一式格外勇猛。 苏静白从最初的欲拒还迎,变成一声声“贫尼要,贫尼要……” 皇上从未体验过这般新奇好玩,自是越战越勇。 连带着来承乾宫的要事都抛之脑后。 与苏静白大战三百回合,两人也难舍难分。 直到次日苏培盛催促着上早朝,皇上才依依不舍离去。 并扬言下了朝回来再让苏静白这女尼知晓厉害! …… …… …… 第318章 正事 下了朝后,皇上果真来了承乾宫。 苏静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与平日一样与皇上用早膳。 皇上想起昨夜的激战,心中还有些许兴奋。 可到底未曾忘记正事。 皇上用过早膳,牵过苏静白的手落座。 苏静白见皇上这般,便知晓他有话对她说。 果不其然,皇上将她揽入怀中开口,“十月初六是个极好的日子,朕想着那一日册封你为后。” 苏静白闻言一惊。 她虽然早早就为登上后位筹谋,可这一日到来,也难免惊讶。 毕竟她出身汉军旗,父亲官职不算高。 最重要的是太后如今尚且健在,如何会让后位花落别家。 苏静白虽然心中欢喜,可面上自然不能表露。 “嫔妾出身不高,如何能为继后?”苏静白佯装惶恐。 毕竟想要是一回事,可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皇上将她揽入怀中,“你自入宫以来孝敬太后,一心侍奉朕,与众妃嫔和睦相处,为朕诞下五位皇子,你若不配为后,怕是天下无人可担此重任!” 苏静白闻言心中欢喜,这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总算没有白费。 “嫔妾哪有皇上说得这样好?”苏静白娇嗔。 皇上道,“你在朕心中自然是最好的。” 苏静白仍是担心,“太后可会同意?” “你放心,这些年你侍奉太后,太后如何会不同意?你只管安心等着圣旨下来便是。”皇上宽慰她。 苏静白闻言自是喜不自胜,“谢皇上!” “还有一事,你出身汉军旗,朕已经打算为苏家抬旗,便抬为满军正黄旗。”皇上开口道。 苏静白闻言越发欢喜,能得抬旗之荣,便是苏家一族都沾了光。 “多谢皇上为嫔妾想得这般周到。”苏静白眸中一片感动之色。 皇上见她感动,越发开怀。 “白白,朕要立你为后,你可高兴?” 苏静白对上皇上双眸,竭尽全力让压制住自己欣喜若狂的情绪。 “嫔妾高兴,并非因为能成为皇后,而是百年之后能与皇上同葬。嫔妾此生心愿,与皇上生同衾,死同穴。”苏静白一字一句说得诚恳。 皇上闻言果真感动不已。 一把将苏静白揽入怀中,“白白心意,朕视若瑰宝。” 苏静白爱慕皇上,可这些年来步步高升,自然也喜爱权势。 只有她成了皇后,她的五个孩子才能成为嫡子。 将来才有可能问鼎天下。 爱慕皇上与贪恋权势,本就不冲突,不是么? …… …… 苏静白想起一事,乌拉那拉宜修孝期已过许久,如今又到了三年选秀之期。 “皇上,四年前皇后过世没有选秀,如今三年效期早就过了,皇上可要大选?” 苏静白如今虽主理六宫,可到底不是皇后,有些事自然要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望着苏静白娇俏的侧颜,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朕已经决定,今后宫中便不再添人了。” 苏静白闻言瞪大双眼,“皇上,三年一选秀本就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便是皇上不欲铺张浪费,在官家女中择几位适龄女子入宫也使得。” 苏静白心中自然不愿新人入宫,可是这些事到底还是要按规矩办。 她虽宠冠六宫,可也不会蠢到自以为可以和大清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对抗。 皇上将她揽入怀中,嗅着她独有的芬芳。 “朕有你,有咱们五位阿哥便足矣。”皇上情真意切。 苏静白更是诧异不已。 她虽爱慕皇上,可也不觉得他是一个专情之人。 如今竟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见她这般神色,耐心解释,“从前朕与菀菀两情相悦,本以为能白首不离,却不曾想天人永隔。 宜修端庄得体,是一个母仪天下的贤内助,却不曾想心中这样阴毒。 后来得了世兰这样的如花美眷,她初入王府时何等天真烂漫,朕喜欢她的娇蛮,可到头来她却做了这样多伤天害理之事。 朕这一生有过许多女人,可唯有你待朕之心赤诚热烈,对太后孝顺有加,对后宫妃嫔和睦谦让,将朕的皇子公主照顾得极好。 过往之事不可追,今后朕只想与你厮守。” 皇上一番剖白,令苏静白感动至极。 苏静白靠在皇上怀中,几欲落泪。 这一世,她终于如愿。 …… …… 如今殿内只剩下二人。 苏静白得了皇上这般深情剖白,自然少不得要表示一番。 苏静白手指翻飞,轻解罗裳,媚眼若丝。 皇上看得痴迷。 二人已经孕育了五位皇子,可苏静白对他的热情不减当年。 待苏静白的衣裙尽数褪去。 里边的绯红色海棠花肚兜衬得她肤如凝脂。 自打生养过之后,苏静白的身姿越发丰腴。 比起从前的纤细消瘦,皇上更爱这样丰腴饱满。 苏静白将头上的装饰尽数褪去,一时间墨发如瀑。 落下牛乳般的肌肤之上,令皇上心驰神往。 皇上分明知道这是勾引,却仍旧深陷其中。 二人天雷地火,战争一触即发。 顷刻间天地昏暗,只剩下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二人在这九年岁月中切磋不断,功力比起从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招一式,格外娴熟,刀剑相向,你死我亡。 许久之后,刀剑厮杀碰撞出一道惊人火花。 一场旷古烁今的史前巨战,终于落下帷幕。 只可惜,二人致死也未曾分出胜负。 …… …… …… 第319章 圣旨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皇上封后的旨意传到承乾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姝皇贵妃苏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 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 钦哉。 苏静白郑重其事接下圣旨,只等着十月初六封后大典,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圣旨下来之后,后宫妃嫔自然免不了来往恭贺。 苏静白明宫中众人自当谦和有礼,断不可在这等关头生出是非。 众人自然不敢违拗。 …… …… 这一日,天气极好,苏静白就着沉香的手出了承乾宫。 不知为何,今日她格外有兴致到各处转一转。 “今日天气极好,娘娘出来走一走也是好的。”沉香含笑道。 苏静白亦感叹道,“自打生了他们五个,本宫越发不得空了。” 虽说平日里有乳母、宫人伺候着,可苏静白仍旧每日里花上许多时间亲自教养,加之几乎每日都去寿康宫侍奉太后。 因此,五位皇子格外亲近苏静白。 可也正因如此,苏静白这些年劳累不已。 今日当真是难得的闲暇。 走着走着,便到了曾经最为华丽的翊坤宫。 如今的翊坤宫门可罗雀,门外连个守门的宫女都没有。 虽说冷清了些,可胜在打扫的干干净净。 恰好大门敞开,苏静白远远瞧见里头。 年世兰自打被降为常在,便与颂芝闭门不出。 其实皇上并未禁她的足,或许是她死了心,又或许是不愿与众人相见。 苏静白自然没有对着败了的年世兰摆威风的乐趣,这些年也便随她去了。 总而言之,这六年里她便与颂芝在翊坤宫相依为命。 苏静白自主理六宫后,便也没有苛待过年世兰,她分例之内的东西每月都会如数送至。 毕竟人活着,皇上才会记得她做过的恶。 人死了,再去选一个相似的替身,岂不是分了苏静白的宠? 许是今日天气极好,年世兰长发散落,未施粉黛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颂芝在她身后一下下为她梳里着如瀑布般的墨发。 “小姐的头发生得最好,柔软丝滑。”颂芝含笑道。 自打二人在这翊坤宫相依为命,不再踏足外界,年世兰便让颂芝如从前在年府那般唤她。 “是你这六年来细心照料,如若不然,我怕是早就华发丛生了。”年世兰莞尔一笑,握住颂芝的手。 “能一辈子陪着小姐,颂芝便满足了。”颂芝用力回握年世兰,眸中情意绵绵。 苏静白远远瞧见,年世兰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洒脱温柔。 苏静白这才惊觉,原来年世兰这般明艳。 从前她入宫时,年世兰眼角眉梢的跋扈,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许是看透了,也放下了。 面上再无半点不甘与怨恨,自然柔和许多。 苏静白心中暗叹,这一世年世兰未曾知晓欢宜香一事,也未曾绝望自尽,算是极好的造化了。 在这宫墙之中,与颂芝主仆二人相依为命,不再过问世事。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从前她防备年世兰,也有过针锋相对的时候。 可到底年世兰没有让她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又或者说,年世兰当年没本事害到她。 既如此,她自然不会要了她的命。 便让她与颂芝这般活着吧。 …… …… 苏静白带着沉香离去。 颂芝恰好瞧见苏静白离去的衣裙一角。 “小姐,好像是姝皇贵妃。”颂芝有些诧异,苏静白来此作甚。 年世兰循声望去,翊坤宫外头空空如也。 年世兰不甚在意,“无妨,她总归不会来害我。” 这些年里,苏静白没有苛待过她分毫。 年家人的消息若是有传到宫中,苏静白也会派人前来告知她。 六年前,年羹尧被孙妙青打了个半死,伤好之后便认了罚。 心甘情愿每日守着城门。 许是鬼门关走一遭,也不再拘泥于曾经的富贵荣华。 每日里除了当差便是回家陪伴孙妙青。 而孙妙青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了女儿。 年羹尧为幼女起名年轻狂。 此后年羹尧爱女如命,每日陪着娇妻爱女,日子过得十分幸福。 年富、年兴也在孙妙青的帮衬下娶妻生子。 二人被革去官职之后便跟着孙家人做起了生意。 虽说比不得从前手握重权,可也还算富贵。 这些都是苏静白派人告知年世兰。 也正因此,年世兰所有的不甘与怨恨渐渐放下。 如今与颂芝相依为命,却也怡然自得。 …… …… …… 第320章 众人 苏静白与沉香到了长春宫。 这里也如翊坤宫那般,很是清净。 “祥常在还是每日诵经礼佛?”苏静白询问。 沉香点了点头,“自祥常在揭发乌拉那拉皇后,便再也不愿侍奉皇上。每日潜心礼佛,这长春宫如今都快成佛堂了。” 祥常在自揭发乌拉那拉氏之后,大仇得报的她自然不愿再陷入后宫争斗。 她虽重生成了年轻女子,可上一世的未婚夫岳兴阿早已年过半百,早已有妻有子。 而她选择入宫复仇,便是不愿侍奉皇上,也只能老死宫中。 二人自然不能在这一世再续前缘。 故而她大仇得报之后,再无牵挂,便每日潜心礼佛,只求下一世能与心上人再续前缘。 “她喜欢礼佛便由她去吧,供奉佛祖的东西,她要便多给她送,断不能苛待了她。”苏静白吩咐。 沉香连忙应下,“奴婢晓得的!” 若非祥常在揭发乌拉那拉氏,苏静白如今也未必能成为皇后。 苏静白对她自然有感激。 这样不争不抢,又替她扫清障碍的女子,任谁都会感激不尽吧。 …… …… 储秀宫。 苏静白与沉香才走到外头,便闻见浓浓的药味。 “惠妃这储秀宫的药味,比起太医院都要浓上几分。”苏静白用帕子捂住口鼻。 沉香道,“谁说不是呢!惠妃娘娘也是可怜,自打生了寿安公主身子便垮了,从前还能出去走动走动,这几年连床都下不了,幸亏流水一样的汤药吊着,如若不然怕是早就……” 后边的话沉香没再说下去,苏静白心中有数。 这几年她主理六宫自然知晓。 只是如今走到这里,闻到这样浓的汤药味,才顺口提了一句。 上一世沈眉庄与皇上离心,后来诞下静和公主血崩而亡。 这一世虽说身子垮了,可到底与寿安公主有着这么多年的母女相伴时光。 苏静白说不上到底是何种结局更好。 在这后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苏静白算不上好人,可其他人谁又算得上干干净净的好人呢? …… …… 转到御花园,忽然听见一群孩子的笑声。 端妃、敬妃、荣妃、昭嫔、顺贵人、欣贵人竟都在。 还有八位公主。 见苏静白前来,众人忙起身行礼。 “嫔妾给姝皇贵妃请安。” “姝娘娘安。” 因着封后大典还未行过,众人自然还未改口称一句皇后娘娘。 “今日众位姐妹都在,竟这样热闹!”苏示意她们起身。 “今日天气极好,便带着公主们来御花园晒晒太阳。”敬妃含笑道。 淑和公主是皇长女,如今十三岁了,生得亭亭玉立。 在陪着众位妹妹玩时,总会时时护住妹妹们,生怕磕着碰着,很是妥帖。 欣贵人瞧见女儿这般稳重,自是与有荣焉。 …… …… 温宜公主十一岁了,继承了曹贵人的聪慧,又被端妃娘娘教养得极好。 跟在淑和公主身边一道护着妹妹们,却又懂得收敛,丝毫不抢皇姐风头。 进退得宜,谦和有礼。 端妃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温宜,温宜亦十分孝顺。 俨然将端妃当做生母一般。 …… …… 仪和公主十岁,容貌像足了夏冬春,比起两位姐姐更多几分娇憨。 苏静白不禁想起当年与选秀初见时的样子,时光流逝,转眼仪和都九岁了。 一年前甘露寺来报,甘露寺主持静岸圆寂。 夏冬春成了新主持,法号道清。 苏静白有些感慨不已,从前那位要强而又有些娇憨跋扈的夏冬春换了一处地方,竟也活得极好。 …… …… 寿安公主和慧安公主同岁,二人关系十分要好。 虽然惠妃不能出门,可寿安公主得慧安相邀,自然也来了。 寿安公主早产,身子骨远远比不上慧安。 身形也消瘦些。 胜在没有病痛,如今过了九岁,也算是彻底养住了。 …… …… 至于昭嫔的六公主,和昭嫔一般成日里就爱吃,养的白胖圆滚。 昭嫔如今孩子都这样大了,自己也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每日里欢欢喜喜的,看着怪让人稀罕。 比起前世被年世兰身边的人溺死在荷花池,如今有女傍身,每日里嘻嘻哈哈的,也算是极好。 …… …… 至于顺贵人抚养的七公主,长得颇有几分甄嬛的影子。 尤其是眼角眉梢,活脱脱就是甄嬛的翻版。 不同于前世的胧月公主聪慧过人。 这七公主被柳姣姣养得十分娇蛮。 活脱脱就是柳姣姣的性子。 旁人可没有在她嘴巴下讨得便宜。 不过柳姣姣对她很是尽心。 虽说嘴巴厉害了些,可也不会无端端对方发难。 只是若是旁人招惹了她,她会怼回去罢了。 柳姣姣对此十分骄傲,说是公主合该如此。 日后寻了驸马,才不会被欺负。 众人对此啼笑皆非。 公主何等尊贵,谁敢欺负? …… …… …… 第321章 封后大典 十月初六,封后大典。 苏静白早早便被沉香唤起来更衣梳妆。 皇后的朝服和妆容十分繁琐,四更天不到便被唤起来。 封后大典前三日帝后二人不得相见,是以这几日皇上并未来承乾宫。 苏静白自然不知,三日前,皇上在养心殿中摩挲着那年自倚梅园取下的青玉镂雕梅花佩。 上边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 那年除夕倚梅园之夜,皇上自梅花枝头将青玉佩取下,便再也没有归还。 皇上如今取出细细摩挲,脑海中浮现的是些年里与苏静白的点点滴滴。 苏静白的一颦一笑,牢牢刻在他脑海中。 五位皇子玩闹的画面,苏静白含笑望着孩子们的画面,令他不自觉扬起唇角。 终于,皇上下定决心,在圣旨上亲笔写下,立皇六子爱新觉罗弘褚为皇太子。 而那圣旨被小心翼翼放置在正大光明匾额之后。 他虽立了苏静白为后,可到底与她年岁相差甚大。 皇上担忧若自己有朝一日先离她而去,她与五位皇子可否能自保? 唯有将太子定下,名正言顺。 日后便是他不在,她与孩子也能平安顺遂。 六阿哥弘褚如今还未满八岁,却隐隐可见天资聪颖。 加之有他和苏静白悉心教导,日后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做完这一切,皇上将那枚青玉镂雕梅花佩郑重其事放置在自己贴身的荷包之中。 那年倚梅园之中,她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如今,他便许她岁岁常相见。 许她帝后同心,生同衾,死同穴。 …… …… …… 封后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苏静白两世为人爱慕皇上,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 她苏静白身着皇后朝服,接过皇后的凤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自承乾宫一路行至太和殿。 苏静白走过文武百官,走过后宫妃嫔。 一步一步朝着上首的皇上走去。 皇上远远瞧见她走来,对她伸出手去。 苏静白离得远,不能看清皇上的面容。 可她却觉得他定然是含笑看着自己,期盼着自己一步步行至他身旁,与他一同俯瞰大清盛世。 苏静白一步一步,走得郑重其事。 终于,她对上了皇上含笑的眸子。 将纤纤素手放置在皇上手中。 文武百官、妃嫔、皇子、公主行大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呼千岁之后,苏静白含笑道,“平身”。 从此之后,苏静白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了。 …… …… …… 封后大典之后是帝后大婚。 帝后大婚设在乾清宫。 原本皇上欲大修宫殿让新后入住,可苏静白舍不得承乾宫,便婉拒了皇上。 苏静白自封后大典之后,便开始在众人有条不紊的为她更换大婚吉服。 那大婚吉服是五十位绣娘日夜赶工,足足秀了三个月才制好。 上头绣着凤穿牡丹,那金凤绣得栩栩如生。 也不知绣娘用了什么技艺,使得那凤凰的羽毛泛着金光。 随着苏静白走动,婚服波光粼粼,华贵至极。 凤冠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其中一颗硕大圆润的东珠被镶嵌在凤凰口中。 更小一些的东珠,被金线穿成东珠流苏,微微随风摇曳。 赤金红宝石耳铛衬得苏静白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便连玉足上的绣鞋,也是蜀锦所制。 鞋面上绣着交颈鸳鸯,足尖点缀着一颗颜色极正的红宝石。 全福嬷嬷为苏静白轻轻勾勒眼尾。 一双无辜杏眸便凭空多了几分妩媚妖娆。 眼尾上了些许胭脂,仿佛美人欲语还休。 额间轻点朱砂,更衬花容月貌。 妆成,苏静白头上被盖上喜帕,目光所及之处之生下一片红色。 苏静白在众人搀扶之下坐上喜轿前往乾清宫。 繁琐的礼仪在全福嬷嬷的指引下有条不紊进行。 结束之后,喜房内只剩下她与皇上二人。 不知怎的,苏静白心中竟有些紧张。 大约是两世为人,从女尼到皇后,令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生怕一梦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皇上见她不说话,笑问,“可是累了?” 苏静白这才察觉自己累得不轻。 无论是皇后的朝服或是如今身上的婚服,分量都不轻。 一天下来如何能不累? 苏静白点头撒娇道,“累了!” 皇上一脸坏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既然累了,朕便好生侍奉皇后娘娘。” 说罢轻轻勾起苏静白的下颚,龙唇落下,印在苏静白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 红烛摇曳,一室春景。 …… …… …… 《正文完》 第322章 番外--年羹尧、孙妙青 这一日,年羹尧当值完便往家中方向走。 路过如意斋,想起自家夫人最喜如意斋的桃花酥,便买了些。 瞧见一旁的玫瑰酥饼,年羹尧吩咐掌柜再包上一份玫瑰酥饼。 险些忘了,自家女儿喜欢的玫瑰酥饼。 年羹尧想着,若是忘了女儿喜欢的,又免不了被自家女儿嫌弃一番。 平日里女儿可没少控诉他只知道娘亲,连女儿也抛之脑后。 待提上桃花酥与玫瑰酥饼,年羹尧不自觉加快脚步。 只想快些见到妻子与女儿。 年府。 家丁瞧见年羹尧回来,忙拱手作揖,“老爷!” 如今年羹尧只是城门守卫,家中佣人唤一句老爷也合情合理。 年羹尧才踏进年府,便瞧见孙妙青挺着大肚子,一手牵着女儿前来迎他。 年轻狂见自家父亲回来,忙松开母亲的手,一头扎进父亲怀中,“父亲,您可回来了!” 年羹尧开怀大笑,一手将女儿抱起,“轻狂可是想父亲了?” 年轻狂连连点头,“不只是女儿想父亲了,母亲更想父亲呢!” 孙妙青扶着肚子笑吟吟走了过来,听见年轻狂这番话,不自觉红了脸。 “净胡说,母亲也是你能编排的?” 年轻狂仗着有自家爹爹撑腰,对着母亲吐了吐舌头。 孙妙青平日里最是护短,疼爱还来不及,哪里会真生女儿的气? 年羹尧瞧见孙妙青挺着大肚子,哪里还顾得上女儿。 一把将女儿放下了,忙上前搀扶孙妙青。 “夫人,你身子重,何必亲自来迎为夫,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好?”年羹尧紧张兮兮。 孙妙青自打六年前生了年轻狂便再也没能有孕。 年羹尧膝下有子有女自然也不在意。 谁知半年前却又诊出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如今这肚子已经八个月了,自然格外笨重。 “哪里有这样金贵,我出来走一走对孩子也有好处!”孙妙青含笑道。 年羹尧这才想起手中的点心。 献宝似的扬了扬,“夫人,为夫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酥,咱们回房吃。” 年轻狂在一旁见父亲母亲恩爱,丝毫不记得还有一个她。 不满的撅着小嘴,“父亲,您可是忘了女儿我!” 年羹尧将玫瑰酥饼塞给自家女儿。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舍得给年轻狂,只小心翼翼搀扶着孙妙青回房。 自年羹尧被孙妙青一顿毒打之后,已然没了从前那种目中无人的傲气。 每日里只想陪伴着娇妻爱女。 孙妙青也十分喜欢这样的生活,年富年兴跟着孙家人做生意,三年前便已经娶妻生子开府别住。 如今这偌大的年府就住着他们夫妻与女儿。 比起从前在京中尔虞我诈,如今日子平凡普通。 丈夫体贴入微,女儿活泼可爱。 如今肚子里又怀着一个,孙妙青格外满足。 年羹尧扶着孙妙青回到房中,将油纸包着的桃花酥打开。 桃花酥独有的香气传来,孙妙青馋虫被勾起。 年羹尧自然会意,忙捻起一块亲自喂给孙妙青。 孙妙青含羞带怯咬了一口,香气扑鼻,酥脆可口。 年羹尧见她吃得欢喜,不觉笑意更浓。 若非六年前孙妙青不顾身子,劝住了他身穿黄马褂守城门,年家何来今日? 听闻宫中的妹妹如今虽没有恩宠,可在翊坤宫也算过得舒心。 年羹尧对此也格外知足,能活着便比什么都强。 目光落在孙妙青的俏脸上。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 …… 第323章 番外--三阿哥、江采苹 三阿哥与江采苹大婚之后,便可开府别住。 如今二人自然是住在三皇子府中。 三阿哥如今还未曾担任任何职务,只是每日里潜心读书。 这一日,三阿哥如往常那般陪着江采苹用过午膳,便回了书房用功读书。 江采苹听过府中嬷嬷回禀了今日的大小事宜,已然是下午时分。 今日日头格外大,晒得人睁不开眼。 想着三阿哥读书辛苦,她便命小厨房熬了百合莲子羹消暑。 江采苹端着一盏莲子百合羹推门而入。 三阿哥循声望去,见来人是江采苹,忙起身相迎。 “采苹,外头太阳这样大,你怎么来了,当下晒坏了身子!”三阿哥接过她手中的百合羹,将她扶入书房。 江采苹柔柔一笑,“妾身担心夫君读书辛苦,这才送来了莲子百合羹让夫君消消暑!” 三阿哥扶着江采苹落座。 有些不赞同道,“你怀着身孕,如何能这般辛劳?” 江采苹闻言面上一红,“这才三个月,还未曾显怀,怎会辛苦?” 三阿哥与江采苹成婚半年,便有了身孕,三阿哥对江采苹越发百依百顺。 只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捧到她面前。 三阿哥握住江采苹的纤纤素手,“能娶到你这样贤惠的福晋,是我的福分。” 江采苹脸皮薄,听见这样的话羞得不敢抬头。 “能嫁给夫君,也是采苹的福分。” 旁的皇子这个年岁早早便有了通房侍妾,而三皇子府上只有福晋一人。 江采苹如何能不明白三阿哥对她的一片真心。 也正因明白,所以才回报以同样的好。 …… …… 三阿哥想起今早入宫给齐贵人请安,齐贵人明里暗里说起江采苹怀了身孕,自然不能伺候。 便想着将身边的翠果送入三皇子府,给三阿哥当个侍妾。 三阿哥虽说平日里憨厚老实,可如何看不出齐贵人用心? 齐贵人自来瞧不上江采苹的出身,即便是三阿哥求得皇上赐婚,齐贵人明面上不敢多说,可私底下颇有怨言。 每每江采苹入宫请安时,齐贵人总免不了摆一摆威风。 幸亏每次三阿哥都会护着江采苹。 而此番想让翠果入三皇子府,分明是想给江采苹寻不痛快。 三阿哥护江采苹护得紧,齐贵人这般行事三阿哥自然拒绝了。 只是想来下一次齐贵人定然会从江采苹这边下手。 三阿哥能拒绝齐贵人,可江采苹如何敢拒绝婆母? 三阿哥思及此,便开口将事情与江采苹讲了一遍。 “若是下次你入宫请安,额娘开口说起此事,你只管拒绝推给我便是,不必在意额娘如何。” 江采苹有些迟疑,“额娘这般行事也并无不妥,妾身如今怀着身孕,自然是不便侍奉您! 旁的皇子妃有孕,也是要替夫君张罗侍妾通房的。” 三阿哥闻言心中有些不悦,可又生怕自己吓着江采苹。 只好压住心中那一丝不悦,柔声开口,“采苹,我能娶到你便足够了,此生都不会纳什么通房侍妾。” 江采苹闻言愣住。 三阿哥对她情深义重她自是晓得的,只是这样的话三阿哥从未说过。 “您贵为皇子,如何会没有旁人,便是侧福晋、庶福晋日后也是要纳的。”江采苹柔声开口。 三阿哥将江采苹揽入怀中。 “我天生愚钝,比不得皇后娘娘膝下五位弟弟聪慧。 日后能做一个闲散王爷便是最大的造化,既如此,我后院里有多少人皇阿玛自是不会在意。 额娘素来不得宠,她时常盼望着皇阿玛。 我自幼瞧在眼里,便想着日后只一位福晋,与她白头偕老,恩爱不疑便足矣,断不能让福晋与额娘那般凄苦。 如今有了你,有了咱们的孩子,我便十分知足,断不会让旁人入府。 你只管放心,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江采苹险些感动得落泪。 偎依在三阿哥怀中,仿佛浸泡在蜜罐里,很甜。 …… …… …… 第324章 番外--黎萦1 “四郎,妾身死后你要好生照顾宜修,她是妾身唯一的妹妹!” “姐姐死了,王爷一定很伤心吧!” “再如何伤心,又如何比得上弘晖夭折时,令我心碎?” “如今一切都好了,姐姐死了,我会是雍亲王府唯一的嫡福晋。” “姐姐到底被嫡母养废了啊,这般心性纯良,半点也不知人心险恶。” “不过是用芭蕉叶蒸煮食物,将她日日饮用的杏仁茶换成桃仁,她竟丝毫不觉。” “一尸两命到底便宜她了,她抢走了我的福晋之位,她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弘晖,她真该碎尸万段!” …… …… …… 柔则觉得浑身疼痛,她费力摆脱梦境中令她绝望的真相。 终于,梦中的声音消失了,她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竟是陌生的一切。 看着像是女子的闺房,只是她并不熟悉。 并非雍亲王府的院子,更不是乌拉那拉府上的闺房。 这到底是哪里? 玉梅见床榻上的女子醒来,面上欣喜万分,“小姐,您醒了?” 柔则看着眼前陌生的丫鬟,面上越发疑惑,“你是何人,我为何在这?” 玉梅闻言心中一惊,“小姐,您莫不是烧坏了脑子,怎的连奴婢也记不得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说罢,正要转身离去。 柔则哪里会让她离去,忙唤道,“回来!” 玉梅不敢违抗自家小姐的命令。 柔则摸不清眼下发生了什么,只能斟酌着开口,“你且说一说,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浑身不适!” “小姐您受了风寒,昏睡了有两日了,您可是忘了?”玉梅担忧道。 柔则不擅长扯谎,可眼下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也不敢露出端倪。 “许是昏睡久了,记不清了!” 玉梅笑道,“小姐才醒来,记不得也是常有的,奴婢这就去将药端来,小姐用过药身子才能好。” 说罢便转身出去。 柔则见屋内无人,便壮着胆子下床。 屋内陈设精致,并不亚于从前她待字闺中时候的闺房。 行至梳妆台前,柔则鬼使神差坐下。 待瞧清楚菱花铜镜里的俏脸,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谁? 这根本不是她的脸! 柔则惊愕不已,腾的一声站起身来。 许是身子发虚,一个不稳眼前发黑,她只好扶住那檀木梳妆台稳住身形。 忽然头疼欲裂,随之而来的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是骁骑营副统领黎斌之妹,闺名黎萦。 因兄长平定敦亲王谋反一事有功,她与瓜尔佳文鸳一同被选入宫。 如今只等着十一月初一入宫。 因着秋风起,她夜里起夜受了寒,这才病了两日。 也正是因此,柔则竟重生在她身上。 柔则将前因后果捋顺,心中大骇。 借尸还魂一事只在话本子上见过,不曾想自己竟当真重生了。 因着有了黎萦的记忆,柔则自然知晓她的夫君,雍亲王早已登基为帝。 而她的亲妹妹,乌拉那拉宜修如今贵为皇后。 柔则想起自己死后成为一缕幽魂时看见的一切。 她的亲妹妹乌拉那拉宜修与剪秋为她的惨死而痛快不已。 直到死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尸两命的结局分明是被人所害! 如今她与孩儿惨死,而害她之人却坐上皇后之位。 她自己死不足惜,只是她的孩儿何其无辜? 如今她借尸还魂,成了黎萦,恰好又被选入宫。 乌拉那拉宜修,你且等着吧! 思及此,黎萦面上划过一丝冷意。 …… …… …… 第325章 番外--黎萦2 玉梅端着汤药去而复返。 见黎萦站在梳妆台前发愣,玉梅有些疑惑,“小姐,您怎么起身了?” 黎萦此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因着有了这副躯体原本的记忆,因此也记起了玉梅。 “无事,我如今已经好了许多!”黎萦收敛起心中恨意,对着玉梅柔柔一笑。 “小姐身子才好些,还是要将汤药用了,这才能好全!”玉梅将汤药双手奉上。 黎萦闻到那苦味不由得蹙眉,可想起自己身子确实还未好,便接过那碗汤药,大口大口灌入腹中。 玉梅见状有些惊讶,从前小姐最怕吃药。 每次吃药少不得哄着劝着才肯用。 今日竟这般痛快,玉梅心中自是疑惑不已。 黎萦见状自然明白玉梅的疑惑,“若是不用药,十一月初一时无法入宫,皇上岂不是要降罪?” 玉梅闻言深觉有理,“小姐您这般想就对了,身子若是养不好,耽误了入宫可怎么是好?” 黎萦用过药便佯装疲乏,“我乏了,再睡一会,你先出去吧!” 玉梅闻言忙不迭退了出去。 …… …… …… 黎萦想着从前种种。 她自幼便与隆科多长子岳兴阿定亲。 许是因为母亲未曾想到日后姑母之子能登基为帝,也未曾想到她会入雍亲王府。 故而在她幼时不愿学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母亲也便由着她。 毕竟她嫁给岳兴阿,有乌拉那拉氏一族撑腰,自是无人敢对她如何。 谁曾想最后雍亲王深得先帝欢心,成了板上钉钉的储君。 母亲不愿让宜修一个庶女压在她头上,便趁宜修有孕时,强迫她盛装打扮前往雍亲王府。 起先她是不肯定的,她早已有婚约在身,一女许二夫之事如何使得? 只是母亲用她身边贴身丫鬟性命要挟,若是她不愿,便杖毙了自幼与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她心地善良,如何愿意让身边之人无辜丧命。 也就应下了。 后边之事,都是母亲早早便安排好了。 盛装打扮,一曲惊鸿。 果不其然,雍亲王对她一见倾心,不顾一切跪在养心殿求娶。 岳兴阿自是不愿与她退亲,可又如何能对抗皇家? 最后她也不知雍亲王用了什么手段,让岳兴阿改娶乌拉那拉氏旁支嫡女。 而她捧着圣旨加入雍亲王府。 她成了雍亲王福晋之后,不敢听见关于岳兴阿的只言片语。 便是不听,京城总共就这么大,如何能不知? 听闻自她出嫁,岳兴阿便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一年之久。 而与乌拉那拉氏旁支女的婚事,岳兴阿推至三年之后。 黎萦心中明白,三年之期,岳兴阿分明是守妻孝。 岳兴阿心中有气,也有怨。 更多的还是对她的情意,将她视作妻子,为她守了三年。 只可惜她死前也未曾等到岳兴阿娶妻。 只是如今斗转星移,已然过去了几十年。 岳兴阿也将近年过半百,而她成了二八年华的黎萦。 …… …… …… 这一日,黎萦用过药佯装疲惫,支开了众人。 在众人退下之后,黎萦换上府中丫鬟的衣裙。 她自然知晓如何出府而不被发现。 大清对于闺阁千金自然严苛,可对于丫鬟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丫鬟出府买些东西,算不得显眼。 她装作丫鬟,走在街上也无人会注意。 黎萦深知一入宫门深似海,也知晓报仇之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重活一世,她别无他求。 只想为前世的自己与孩子报仇。 只是入宫之前,她还想见一见岳兴阿。 即便是不能相认,远远见上一面,也算全了上一世的情意。 黎萦虽有着这具身子的记忆,可也不知道去往何处才能寻到岳兴阿。 行至一处,竟是从前待字闺中时最爱的点心铺子--知味轩。 黎萦在外驻足不前。 幼时还未至男女大防之龄,岳兴阿与母亲过府游玩。 岳兴阿便会为她送上知味轩的点心。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当真令人怀念。 忽然,黎萦对上一双熟悉不过的眸子。 那人年过半百,却隐隐可见年轻时候的风姿。 黎萦心中一惊,险些失态。 原本应当转身离去的,可黎萦脚下仿佛生了根,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岳兴阿同样也留意到了一身丫鬟装扮的黎萦。 黎萦眸中含泪,眸中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分明是陌生的脸,岳兴阿却觉得无比熟悉。 心中一震,后退两步。 片刻,收敛起心绪入了知味轩。 黎萦见他离去,正想转身离开。 谁知岳兴阿自知味轩出来,手中是一盒油纸包着的点心。 他行至黎萦面前,将手中点心递给她。 “吃了茯苓糕便高兴了!” 黎萦闻言猛然瞪大双眼,幼时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幼时的柔则因母亲不让她出府看灯而哭闹不止。 恰好岳兴阿与母亲过府游玩。 同样年幼的岳兴阿递上一块茯苓糕,“菀菀乖,吃了茯苓糕便高兴了!” 他认出了自己! 即便是她如今借尸还魂,成了十六岁的黎萦! 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 黎萦不知自己是如何接下那盒茯苓糕的。 而岳兴阿在她接过盒子,便后退几步,郑重其事朝她深深作揖。 然后转身离去,直到消失在黎萦的视线中。 …… …… …… 十一月初一,黎萦与瓜尔佳文鸳一同入宫。 再景仁宫,她见到了乌那拉那宜修。 她上一世的仇人! 黎萦收起心中翻涌的恨意,佯装毕恭毕敬。 听闻宫中最为受宠的是姝嫔,黎萦也暗暗打量了一番。 容色也算艳丽,只是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委实不算十分出众。 甚至比起瓜尔佳文鸳稍逊一筹。 很快,乌拉那拉宜修拉拢她和瓜尔佳文鸳。 她顺势而为,蛰伏在乌拉那拉宜修身边。 乌拉那拉宜修如今要对付之人便是苏静白。 黎萦不愿为了报仇而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便装作木讷内敛的模样。 果不其然,爱出风头的瓜尔佳文鸳在乌拉那拉宜修的怂恿之下,做出不少蠢事。 最终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而她,在乌拉那拉宜修身边收集到了更多她害人的证据。 在时机成熟之时跪在养心殿揭发。 很快,乌拉那拉氏被囚禁在了景仁宫。 她知道,这其中也有苏静白的手笔。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撕破了一点口子,苏静白绝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后来,乌拉那拉宜修身边的剪秋、江福海供认不讳。 乌拉那拉宜修在太后的力保之下留住了后位。 却也被皇上囚禁景仁宫。 皇上待从前的纯元皇后也算有些许情意,用着乌拉那拉宜修从前对付纯元的方法,尽数归还。 每日用芭蕉叶蒸煮食物,每日饮用桃仁茶。 黎萦并不担心她还有翻身之日,有苏静白在,乌拉那拉宜修翻不了身。 她心愿已了,不愿再侍奉皇上。 便求了皇上允她为纯元皇后与小阿哥祈福。 只可惜,皇上口口声声怀念纯元皇后,却连她在身边都未曾认出。 …… …… …… 第326章 完结感言 【关于文中角色】 以静白为主角是因为那一句“贫尼要,贫尼要”的魔改视频启发的灵感。 加上我和基友最喜欢嗑邪门cp,越邪门、越恶趣味,上班摸鱼才能快乐。 文中我把女主刻画得偏向“恶搞”,并不表示我喜欢这样的人设哦。 甄嬛传中我最喜欢的角色是沈眉庄。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喜欢眉庄敢爱敢恨的气节。 本文为二次创作同人文,不能与原剧相提并论(我不配)。 希望大家理性看待,当做看个乐子就好啦,反正也是恶搞文。 至于女主有一定的女主光环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在电视剧中甄嬛也存在一定的女主光环。 一部分读者朋友肯定我的文笔,但是不能接受静白这个角色,对此我也非常感激你们的肯定。 在新开的新书里,也有甄嬛传的篇幅,尽量给大家塑造一个讨喜的女主。 顺便给自己打一波广告。 新书《综快穿之绝色九尾狐》 【苏妲己被姜子牙诛杀之后,一缕魂魄将散未散时,一道金光笼罩。 再次睁眼,女娲娘娘出现在苏妲己跟前。 “女娲娘娘,妲己分明是听娘娘吩咐,亡大商国运,为何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妲己,你本是万狐之主,此番助武王伐纣,便可得道成仙。无奈你杀戮太深,耗尽仙缘。” 苏妲己悔恨不已,“求女娲娘娘给妲己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妲己,这一次唯有你自己方能救你自己。你去吧,吸收历朝历代真龙天子之气,修复魂魄,待百世轮回,便可得道成仙。” 第一卷,甄嬛传 平定敦亲王谋反的有功之臣苏建安之女苏拂衣被选入宫。 苏拂衣生得倾国倾城,世无其二。入宫之后便圣眷优渥,从前最得宠的莞嫔也被抛之脑后。 皇上大修承乾宫赐她一人独住,亲赐封号“宸”,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在一身。 第二卷,如懿传 第三卷,待定】 …… …… 【完结感言】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很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敢相信我能在26岁这一年完成人生中第一本45.5w字的小说。 这本书让我明白,我的人生还有无限种可能等待我去发掘、去发现。 这个世界会给女性贴上诸多标签,善良、贤惠、顾家、得体、懂事、清醒、不恋爱脑等等。 仿佛只有活在条条框框里,才能融入这个世界。 生活在小城市里,似乎女性就应该相夫教子,循规蹈矩。 可我偏偏向往自由、向往洒脱、向往无拘无束、放荡不羁。 我不愿日复一日,柴米油盐,泯然众人。 不想被困在一角,过着枯燥乏味的一生。 所以,我开始尽我所能,去尝试、去挑战我不敢想的人生。 我想拥抱山川湖海,写下一个又一个故事。 人间一趟,我会热烈而又赤诚的活着。 看山川湖海,看日照金山。 热烈且自由,赤诚而勇敢。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你们让我明白,我的人生不会就此止步不前。 被人看到,真的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无论是好的,或是坏的声音,都在激励着我不断前行。 …… …… …… 我和基友喜欢《甄嬛传》有十余年了,在高中别的女孩子都在追韩剧的年代,只有我们俩喜欢甄嬛传,显得格外另类。 大约是特别另类的两个人总能相互吸引,遇见她是我青春里最幸运的事情。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这一个个梗如今还时常出现在我和她的聊天记录里。 还有各大博主做的鬼畜视频,莫言和静白、皇上和苏培盛、果郡王和静白等等,直到今天我们还在互相磕着邪门cp。 上班摸鱼,日常发癫,别人看不懂我们的奇奇怪怪,我们庆幸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能有一个人和自己同频共振十余年,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我才有了灵感写下这本小说。 《甄嬛传》也见证了我们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 我们十余年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在这里我想对她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很荣幸能以《甄嬛传》为灵感进行创作,从而有了这本书。 这本书不但让我再一次正视自己的潜力,也是我们两个友谊的见证者。 将来我还会坚持写作,也会不断尝试我不敢想的人生。 无论如何,我都对未来充满憧憬,我和基友依旧会在各自的生活里,努力而又勇敢。 希望能看到这里的你们,都能够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祝愿你们的人生,热烈且自由,赤诚又勇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