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祖道》 第1章 王家拜寿 清晨,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上,有辆破旧马车缓慢的移动着。 “唉,要是王家小姐是个漂亮的姑娘就好了”李华清半躺在车厢里喃喃自语道。 “哟,小三爷,怪不得天还没亮,就催俺去城处王家屯,原来你是想当王员外家的上门女婿啊!”车外的老汉横坐在车沿上,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打趣道。 李华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掀开车帘“叔,叔你不能这样坑我,我去王家屯的事千万别让我爹,还有老大跟老二知道,不然他们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行行行,叔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倒当真了。” 老汉干咳了一声,整了整手上的缰绳 “小三爷啊,你也是二十岁出头的人了。人家大少爷今年成了顾家湖东外坊的血修士,二少爷跟着老爷后面学着做家族的生意。就剩你这个大闲人,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该娶个小媳妇,成家立业喽。” 半靠在车厢壁上,李华清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叔,别念了,别念了。等这次从王家回来,我就好好学门手艺,将来分家娶媳妇了,一定给叔包个大红包。” 车外老汉嘿嘿笑了两声,“行啊,叔等的就是这句话,小三爷将来要是出人头地,别忘了叔一家就行” 车内外的老者不再言语,只剩那“叮叮”的马铃声。 杂毛老马拉着掉漆的车厢缓缓走在小道上,道路两旁半枯的野草呈土灰色,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枯枝败叶飞向了远处灰色的湖泊,消散在这灰蒙蒙的天际之间。 李华清,顾家坊市里一商人家庭的第三子。老大在家里的支持下,成了顾家坊市外坊血修士,李老二则准备接手家族的生意。 而他这个老三,要么拿笔钱,自立门户,要么就只能当个给老二打工,做个管事不管钱的小掌柜。 前些日子,他偶然听闻城外王家屯的王员外要办五十大寿的酒宴,顺便想为女儿招个好郎君。李华清便动了心思,想去王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被王员外看上眼,做上王家的姑爷。 “如果当了王家的姑爷,借助王家的资源在坊市做生意。将来等有钱了,我要建立属于我的李家。” 正当李华清浮想联翩之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厢猛地颠了一下,脑袋“咚”的一声磕在车箱壁上。 “嘶————!” “小三爷,前面就是王家屯了。” 老汉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车外飘了进来。 李华清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一把掀开帘子弓着腰扶着车缘下了马车。“叔啊,你真是,哎呀,下次你停车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哎呦!脑壳都差点给撞瘪了,真疼死我了。” 老汉挪了下屁股,掀开帘子,把头探进去瞅了瞅道:“以后,俺在车厢壁上贴一圈棉布,就不怕磕到你的头了。” 扶着车缘缓了好一会,看到不远处那张灯结彩,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王家屯,李华清从车厢里拎出一盒装饰精美的寿礼。 “唉~”从怀里掏出个小钱袋,数出五枚大钱,重重的拍在老头的手上。“叔,你快回去吧,这钱你拿去吃酒。” 老头愣了一下,问道:“小三爷,俺现在走了,那等会你咋回去?” “没事,叔你走赶紧回去吧,千万别露出马脚,别被我爹还有大哥、二哥给发现了。我今晚蹭个顺路车回去就行,等事成之后,改天回去请你喝好酒。” 老汉掂了掂手里的钱,“那行,小三爷,那俺先回去了,晚上记得注意路,千万别走错方向,跑到对面赵家湖西坊市去。” 目送马车远去,李华清提着寿礼,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走进了王家屯。 不远处的小土丘上,蹲坐着三个穿着灰衣的中年汉子。左边那个长的像瘦猴的汉子盯着李华清,漫不经心的说到:“大哥、二哥,你们看那个蓝衣服小子的进王家屯了,开心的跟个傻子一样,还真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呢。等到晚上,咱兄弟几个就………” “三弟,你关心这些没用的凡人干啥,即使杀光了,连半份精血都榨不出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两个人会不会回王家,你好好盯着,别给看漏了,一切都得听大哥的安排。” 右边那微胖的汉子毫不客气打断瘦子的话,并不留痕迹的扫了眼身后那正闭目打坐皮肤黝黑像铁塔般的汉子。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的小心思我还是能猜到的。放心吧,我早就打听过了,那王家小子今天会带谢家小子回王家屯给他爹拜寿。现在给我沉住气,千万别露了马脚,被那俩小子发现,让他俩给跑了。”说完那似铁塔般的汉子一动不动,仍闭目打坐,深深的吐了口气,不再言语。 那瘦猴跟胖子见状,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下来,继续蹲坐在土丘上,盯着那些陆陆续续进入王家屯的客人。 …………… 酒过三巡,坐在主桌上的王员外看着门口那个正在胡吃海喝的蓝衣年轻人,脸皮忍不住抽了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右手边的白衣青年,顺着王员外的视线,看到那像饿死鬼投胎般的蓝衣青年。不禁苦笑,浅浅押了口酒,低声问道:“爹,这就是那个顾家湖东坊市李老财家的老三?真的不是哪个饿死鬼冒充的,来我们家骗吃骗喝的?” 王员外磨着食指上的玉板指,瞟了眼那蓝衣青年,端着酒杯沉吟到 “平儿,这几年你在湖西没回来不知道,那李老财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这李家老三跟他老子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脸穷酸样。” 王员外一口闷了手中的酒,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拿手中的酒杯去砸死那个小子。 “这次他李家的寿礼就俩寿桃,还真是他李老财那老畜牲能干出来的事,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一家老小都一个样。我这次都没请他李家,李老财这老畜牲还故意让他家老三来咱王家气你老子,真他娘的晦气。” 另一侧的紫衣青年端着酒杯起身说道:“岳父大人消消气,今天可是您五十大寿的大喜日子,也是我跟令千金安儿结缘的好日子。在这,小婿我要敬上三杯酒。这第一杯酒,祝岳父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便端起酒杯,仰脖,一饮而尽。喝完杯中的酒,紫衣青年面不改色,抿了抿嘴,倒满了第二杯,“这第二杯酒,小婿我祝王家子孙兴旺,日升月恒!” 两杯酒下肚,紫衣青年面色泛红,一个踉跄,旁边粉衣少女急忙站了起来,双手扶住紫衣青年的左臂,佯装恼怒道:“都喝两杯了,谢公子莫要逞强,等下安儿为公子煮碗醒酒汤。” 那紫衣青年微微侧身,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粉衣少女的小手,盯着少女酡红的脸蛋,色眯眯的说到: “今儿是王家的大喜日子,也是我谢枫跟你安儿喜结良缘的好日子,今晚咱们一醉方休,多喝几杯又何妨!” 待第三杯酒满上,谢枫左手一把搂住粉衣少女,右手拿起酒杯,朝对面的白衣青年敬道: “在这,我还要敬王平兄一杯,要不是王平兄邀我来王家拜寿,在下也无缘认识貌如天仙的安儿妹妹。这第三杯祝我们王、谢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百世不绝!” 粉衣少女听到这些话,身子骨都酥了,把头深深地埋在谢公子的怀里。 “好好好,还是贤婿会说话啊,今天是我王某人的五十大寿的好日子,咱不谈晦气的事了,各位满上,今晚不醉不归!” 王员外哈哈一笑,看着这谢家小伙子,越看越顺眼。当初谁也没想到,王平领了位同龄的血修士回来,而且这位谢家公子一出手,就用了五枚血丹作为寿礼。便直接当场拍板,把女儿许配给对方。 “自己儿子是血修士,未来的女婿也是血修士,将来王家必能成为这一方的豪门大族”。一想到这,王员外平添了两分醉意,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吃回本,再多吃两口肉”,这就是李华清现在唯一的想法。刚开始,才来王家的时候,他还很自信,觉的王家的未来的姑爷非自己莫属。直到看到别家的寿礼,都是老山参起步,而自己买了盒寿桃,就傻呵呵的上王家了。 那坐院门口的记账先生看到就俩寿桃,脸黑的都要滴出墨了,再三确认了他的身份,才被安排让下人领着入席。 一看自己被领到了靠在门口最外围的桌上,李华清顿时心里就凉了半截,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说不定王员外能慧眼识珠,看中他的内在的优秀呢。 可在快开席前,王家那多年未归的王家公子带了位紫衣青年回来祝寿。听到门口记账先生报道: “赵家湖西坊市,谢枫公子,血丹五枚。” 李华清就明白自己彻底没戏了,自家的铺子一年利润才十枚血丹出头,今年光老大成为修士就用了五枚。家里以后的血丹都得供老大修炼以及日后打点顾家执事所用。连老二都没机会成为修士,自己这排老三的,下辈子都别想分到半枚血丹。 “多吃点算了,等回去了,再看看有什么别的路子能走吧”,李华清一边胡吃海喝,一边烦着今晚该蹭谁的车回家。这次不仅没当上王家姑爷,还赔了俩寿桃跟5枚大钱进去,之后回去还要破费,一想到这他就更心痛,便吃的更带劲了。 整个王家晚宴一派喜气洋洋的景像,主桌的王家人在那推杯换盏,王家未来的新姑爷俨然成了今晚的主角,在场客人们都在思考着该如何跟王家公子及王家姑爷打好关系,结个善缘。 直到院外,记账先生的一句话,浇灭了整个晚宴热闹的氛围。 “赵家湖西坊市,张氏三兄弟前来拜寿,血丹二十枚!” 第2章 王家灭门(一) 只听“嘭”的一声,主桌上,王平生生的捏爆了酒杯,脸色十分难看,死死的盯着院外。 那一脸娇羞,正依偎在谢公子怀里的安儿姑娘,突然听见其胸膛那急促的心跳声,便抬起小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如意郎君。 只见谢峰仍神色如常,微笑的小酌着杯中的酒,而搂着她腰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 “安儿、谢贤婿,这赵家湖西坊市的张氏三兄弟,是你俩平日的至交好友吧?” 连喝的迷迷糊糊的王员外,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顿时便醒了三分酒,低声询问了起来。 坐门口正胡吃海喝的李华清,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扶着桌子弯腰俯身用力的咳着,想把刚才呛到喉咙里的食物给咳出来。 待起身,他一边掏出手帕擦着嘴上的残渣,一边喝着清水润了润喉咙。看着远处主桌上的王员外跟那粉衣少女,李华清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王员外值二十枚血丹,还是那粉衣少女值那二十枚血丹。 就在李华清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院外传来一声惨叫。 “救———” 便戛然而止,随之便是死寂般的沉默。 在李华清刚探出头,想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院口那扇半掩着的朱漆大门,突然碎成木屑飞散开来。 紧接着,两个王家的下人被扔进了院子,重重的砸砸在两边的假山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 如烧的赤红的铁锅被倒入热油,厅内的气氛直接炸开来了。惊呼声、哭闹声、勺碗破碎声,嘈杂在一起。 主桌上,王员外脸色惨白,抓住儿子王平的左臂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而谢公子像被钉在位置上一样,连假笑都挤不出来,如同木偶般喝着杯中的酒,殊不知胸前那被酒水打湿的衣襟,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唯有那一袭白衣的王家公子,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纸,分别扣于双手手心,周身泛起道道红光,仍死死的盯着院口。 看着厅内这番乱象,院中的下人生死不明,李华清暗感不妙,缩了缩身子,悄悄挪到墙角处。 在夜幕中,院外四团黑影缓缓进入了院子。右边那稍胖点汉子,像提小鸡一样,掐着账房先生的脖子。中间那如铁塔般的汉子,面无表情。而左边瘦的像猴一样的汉子,擦着手上的鲜血,笑嘻嘻的说到: “看来王公子不太欢迎哥们三个来给王老爷拜寿啊。” 厅内,坐在主桌上的王平,悠悠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张执事莫要说笑,来人,给三位贵客上座!” 那胖子上前一步,随手将生死不明的账房先生甩入旁边的水池中,“酒就免了,咱哥仨来给王老爷子祝寿的,顺便再向王公子你借一样东西。” 说罢,那胖子跟瘦子又各退一步,融入暮色中。 王平强压下怒火,正欲继续试探院外那三人来王家真正的意图。 “王兄、王员外,谢某突然想起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至于跟平儿姑娘的亲事,择日再谈。” 刚才还好似失了魂的谢枫,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撇下怀中的粉衣少女,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拱手向王家众人道别。 “谢枫,你!” “谢贤婿,你这是?” “谢郎———” 谢峰头也不回,径直穿过整个大厅,看到院中那如铁塔般的汉子,满脸堆笑到: “张、张大哥,小弟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了。改天,不,等你们有空,小弟我在观潮楼摆桌酒,为你们接风洗尘。” “嗯”,如铁塔般的汉子,看都不看谢峰一眼,还是在与厅内的王家公子对视。 谢峰听到后,如获重释,快步向门口走去,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浑身紧绷的路过那如铁塔般的汉子,又经过双手抱胸的胖子,在离门口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旁的瘦猴翻手握住尖锥,狠狠的刺向谢峰的心口。 谢枫早有防备,袖中滑出一张黄纸,手中红光闪过,出现了一个虚幻的血色光盾,挡在自己的胸口。 “叮”,尖锥重重的刺在光盾上,泛起阵阵涟漪。 不待谢枫喘口气,另一侧的胖子挥着散着红光的拳头,轰向了他的脑袋。谢枫躲闪不及,只得右手捏指成拳,运转血气,跟那胖子硬碰了一记。 “啊——!”鲜血四溅,右手连同小臂,无力的塌软下来。谢枫借力撞到了门口,左手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倒抽一口凉气。 “姓张的,你们三个给我……” 还未等他说完,一柄乌黑的匕首从那张执事的手中飞出,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喉咙,连人带匕首被活活钉在了门框上。 谢枫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看着那铁塔般的身影,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洞穿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挣扎了几下,眼中逐渐失去了神采,便不再有动静了。 谢枫,死了。 短短数秒,从那瘦猴出手偷袭,再到那张老大一匕首钉死谢枫。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早有防备的王家公子。 “谢郎!”那粉衣少女脸上没了血色,伏在桌上呜呜抽泣起来。 原本混乱嘈杂大厅,却在谢公子被袭杀后安静了下来,宾客们哆哆嗦嗦的看着院中那三个煞星。全场没有人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只剩粉衣少女那低低的抽泣声。 李华清窝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缝缩进去,外面三个修士堵门,连那个谢家公子都被杀了,看来今天自己小命恐怕难保了。 王平攥紧了手中的符纸,面色更加阴沉。万万没想到,那个姓谢的在张氏兄弟手里都没能撑过三招,虽然早有防备,但恐怕这次王家凶多吉少了。 “大哥,那谢家小子挺肥的啊,一张血爆符,两张血盾符,还有数十枚血丹!就不知道,这王家的底子有多厚了。” 刚搜刮完谢枫尸体的瘦猴,一手抓着数张血符,一手拿着个小袋,兴奋的走了过来。 胖子则从怀中掏出张符纸,手中一丝红光闪过,那符纸便迅速燃烧了起来。待符纸燃烧殆尽,一道环形血气自胖子为中心向四周扩去。 这时正缩在墙角装透明人的李华清,突然觉得腹部好似火燎一般,体内异常燥热,血液不受控制的加速流动起来,青蓝两色透体而出。 大厅内,出现异状的不止李华清一人。黄、赤、金三色在王公子身上交替闪烁着,不过他心念一动,便压下体内的异况。 王平看了眼那面红耳赤,正蜷缩在墙角的李华清,心中默叹口气,便不再理会。 “大哥、二哥,屋里那蓝衣服的傻子竟然是个双灵根,这下咱哥几个又白捡了几颗血丹。” “等我跟老二杀了王平之后,老三把那蓝衣小子留着,其他的一律不留活口。”张老大面无表情,仔细的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匕首。 “好大的口气,凭你这个炼血六层的执事,还有一炼血五层跟炼血四层的外坊杂役,就想杀我?” 厅内的王平此时不怒反笑,缓步走出大厅。“再说了,我可是赵家湖西坊市血符阁的学徒,敢动我,不怕赵家的执法队把你们几个抽干精血,炼成血丹吗!” “等下弄死你,炼了你的精血,我也是炼血中期的修士了,到时候我要好好体会下,当王家姑爷的滋味!” 瘦猴双眼赤红,用力的握着尖锥,欲上前与王平拼命。 “老三!别中了他的激将法,那可是炼血六层的修士!”另一边的胖子大声喝到。 “别想拖延时间了,这里是顾家坊市的势力范围,而且你该不会认为赵家会为一个死人大动干戈吧。” 说罢,张氏三兄弟成“品”字形朝王平围了过去。 站在大厅里的王平盯着不远处的三人眯了眯眼,突然抬手甩出两张血符。 “爆” 两道血符闪着红光,极速的朝瘦猴飞去。瘦猴来不及躲闪,只得运转周身气血准备硬挨这一记杀招。 旁边的张老大见状,不得不点燃一张血符,祭出头颅大小的血色光盾,向那血爆符撞去。于此同时,那胖子浑身血光环绕,手持血爆符冲向王平。 “轰”,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手持血盾的张老大跟他身后的瘦猴。王平不退反进,“血兵!”右手上的符纸化作一柄血剑,斩向胖子的脖子。 那胖子也是个狠人,微微侧身,血刃没入其肩膀中,忍痛将那血爆符,一掌重重的拍在了王平的胸口。 “爆!” 血花绽开,王平踉跄的靠在墙上,白衣上血斑点点,胸口那血洞格外的显眼。看着捂着肩膀向后遁去的胖子,他心一横,右手的血剑改持为握,朝胖子掷去。 红芒一穿而过,血剑刺入地里,化作一滩血水消散开来。胖子背对着王平直直的倒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动静。 胖子,张氏老二,死。 第3章 王家灭门(二) “老二!” “二哥!” “还剩两个。” 王平靠在墙边,在胸口处连点几下,贴了张止血符,来延缓伤口的恶化。看着倒在地上的胖子,略带疯狂的说道。 “姓王的,你给我去死!”那铁塔般的汉子被彻底激怒了,挥动着拳头砸向王平。 连接数拳,王平被张老大拳风压制的不断倒退,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铁塔般的汉子一记重拳打出,王平抵挡不住,顿时被轰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撞在胖子的尸体上才停了下来。 一旁的瘦猴抓准时机,手持尖锥对着王平恶狠狠的刺了过去。王平勉强咽下喉中的鲜血,一手拼死抓住尖锥,一脚踹向瘦猴的胸口。瘦猴被击退了,而王平另一只手抓住胖子的尸体,借力退到院门口,并一把按住谢峰的天灵盖。 “这是你们逼我的,一起去死吧!”胖子、谢峰的尸体肉眼可见的干枯起来,大量血气涌入王平体内,他气势在不断的攀升。 恶狠狠的看着张氏二人,王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将其中的血丹悉数倒入口中,一张燃血符拍在了心口,双手掐诀厉声喝到: “炼!给我破!血爆符,起!” 炼血七层!吸收了大量的精血跟血丹,心口处的符文红芒闪耀,体内那胀满经脉的血液沸腾起来。血气升腾,原本血色斑驳的白衣瞬间染成红袍,一道虚幻的血符,于王平头上缓慢成型。 “老大,这王家小子不太对劲,他、他要强行突破到炼血八层!”瘦猴看着远处那血气滚滚,如杀神般的王平,不禁打退堂鼓,有了逃遁的念头。 而一旁的张老大一言未发,突然暴起,握着匕首向王平冲去。 “噗!” “嘭!” 匕首成功刺入王平胸膛的伤口里,而如铁塔般的张老大则被王平一拳轰退,胸口凹陷,倒退十多步,撞碎座假山,才停了下来。 “哈哈哈,就凭你们三个不入流垃圾的,还想屠我王家,都给我去死!” 虽被匕首刺中胸膛,对高级血修士算不上致命伤害,看来张老大也失去最后能击杀王平的机会。头顶的血色光符愈发凝实,王平很自信这道光符能彻底灭杀张氏二人。 “咳,咳”张老大挣扎的爬了起来连咳数声,冷冷的说道 “爆” 王平感觉胸口灼热了起来,细看才发现那刺入胸膛的匕首的刀尾处扎着一张血符。 “不” 血符闪烁,爆开的并不是他的胸膛,而是匕首那黝黑的刀身。四散的铁片透体而出,原本在体内极速运转的气血如箭矢般自伤口处窜了出来。王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就像漏气的布袋,王平瞬间成了个血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头顶的血符也暗淡起来。 “呵…呵…”,随着王平艰难的喘息声,血液也不断地从各处伤口中流了出来。冲血目光越过不远处的张氏二人,看到大厅主桌上面如死灰的王员外和那仍伏桌抽泣的粉衣少女。 王平惨笑起来:“爹,平儿不孝,对不起王家,先走一步!”,随后缓缓地磕了下去。 血色光符爆开,刺眼的血光吞没了下方的王平,血潮向张氏兄弟奔涌而去。 躲在墙角的李华清,也在这强烈的冲击波下失去了意识。 ……………… 数日后。 “哟,这不是湖西的张执事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林北坊市来了?” “水、木双灵根,十枚血丹,收不收?” “哎呀,这,这不是在赵家坊市的人吧?” “嗯” “那行,但是啊,我只能出六枚,万一这小子没能成修士,兄弟我不就白白浪费血丹嘛。” “最少七枚!” “行!成交。这血丹,张兄你收好,以后常来我们林北坊市啊。” ………………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在幽暗沉闷的仓库中醒了过来。身下的茅草扎的后背生疼,想翻个身,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脑子里昏昏沉沉,双唇干裂,喉咙里好似卡着块滚烫的木炭,四肢跟报废了一样,使不出半分力气。 “水………” “咦,哥你醒啦。啥,你在说什么?” 一阵悉索之声,一个黑影摸了过来,抓住李华清的手,欲问个清楚。 “疼死我了,水…,…水!” “哦,哥,对不住啊,我这就给你去拿水来。”那到黑影立马松开了手,转身慢慢的朝远处摸去。 “哥,水来了,别动,我喂给你。” 冰凉的水流入口中,僵硬的舌头恢复了点知觉,喉咙里的滚热的堵塞感也缓解不少。李华清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但浑身酸痛,使不上劲。 “呼~,兄弟,这是哪啊?”身下的茅草还是很扎人,李华清打消了挪窝的想法,只得跟身旁的人聊天来分散注意力。 “这啊,这里是赵家林北坊市。” “林北坊市…,赵家林北坊市…” 李华清闭目的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地名,并未有半分慌张感。能从这次王家大乱中活下来,他心里有数,大概因为自己身怀双灵根缘故,可能是那晚唯一的活口,从而被张氏兄弟卖到了赵家的林北坊市。 现在他反而放松了下来,没了死亡的危机,先安安稳的在这休息会,以后的事再作打算。 “哥,你是哪里人?” “顾家,湖东坊市。” “顾家…?湖东坊市…?该不会是赵家湖西坊市那个湖西吧!” “嗯,就是湖西坊市对面那个顾家。” “啊这,哥,湖西离我们林北老远了。我前天刚进来,就看到你躺这了。哥,你该不会是被人打劫了,然后卖到这的吧?”旁边那人思索了一会,略带惊讶的问道。 李华清本就昏沉的脑袋被旁边这有点活跃的年轻人吵得更疼了,略带抱怨有气无力的说到:“湖东、湖西俩坊市中间有个王家屯,我本来就是去给王家王员外拜个寿,结果来了三个湖西修士把王家给灭门了,我现在能活着都算天大的好事了。” “哥啊,唉~,你可真倒霉,要是小弟我明年的今天还活着,一定会给老哥你上柱香的。” “咳,咳,我还没死呢。”躺那休息的李华清听到这话,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挣扎的在那猛咳着。 “没事吧”发现一旁的异状,那黑影立马靠了过来,扶起李华清的肩膀,拍着后背,自嘲道:“哥,真没骗你。等过两天,就是赵家血修选拔的日子了。” 四周气氛直接凝固起来,那人苦笑一声,默默帮李华清顺好了气,便躺在旁边的茅草堆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刚脱离王家的杀局,就又落入赵家的绝境。李华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自己大哥当初跟顾家执事前后打点关系,还花费了五枚血丹才堪堪成为血修士。现在他自己浑身是伤,手上一枚血丹都没有,看来两天后选拔,自己那铁定完蛋了。 正苦恼着,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李华清这才发现旁边那位好像睡着了,他侧头朝那小伙子低声问道: “小兄弟,小兄弟?” 见没有回应,不禁感叹这小子心是真的大,这样的环境还睡的着,便继续思索着该如何逃过两天后的死劫。 想着,想着,李华清听着身旁传来的阵阵鼾声,疲惫之感涌入脑中,便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第4章 试炼前的准备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一身红衣的李华清骑在马上,好不神气。 今天,是他李老三跟王家小姐的大喜日子,往常抠抠嗖嗖的李老财这次下足了血本,之前关系不太好的大哥、二哥也一反往常,在他临行前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迎亲的队伍一路上敲敲打打,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王家屯。让李华清疑惑的是,王家屯每间房子的墙壁上好似被烟熏火燎过一般,每面墙都是黑漆漆的,心想或许是王家人的审美观不同常人吧。 见到王家公子身着红白相间的花衣在屯口等候着自己,于是便策马上前,给未来的大舅子送上喜钱。这大舅子接过喜钱,嘴巴张了张,未发一言,便转身领着李华清走进了王家屯。 一路上,王家屯的村民热情的欢迎着王家的姑爷,有的身着红衣,有的则伸手向自己讨要份喜钱,更有甚者,直接抱着熟睡的孩童要向王家的姑爷沾沾喜气。 越来越多村民围了上来祝贺,李华清虽不想理会,但仍还满脸笑意,疲于应付,脚步不由快了几分追上前方的大舅。这才发现,大舅子衣服上的点点红斑原来是一朵朵绽放的红梅花,胸口处还贴了张鲜红的喜字。 刚想感叹大舅哥穿着这么的骚气的衣服,但一抬头就看到大舅子脸上那抹了层厚厚的粉底,白的像个死人的面庞,便强压下心中的笑意,低头跟着大舅向王家大院走去。 “新~郎~到—!”门口那管事竟是个紫脸小老头,那声音就像被掐住的公鸡,发出的叫声刺耳而又尖锐。李华清并未过多在意,迈步走入王家。 今天王家显得格外喜庆,不光院中的下人、丫鬟都穿着一身红衣,连那数座假山亭台都漆成了血红色,红墙、红砖、红瓦、红灯笼,每扇窗户上都贴着通红喜字,一旁养生池里的池水都被映的如同血水般鲜红。 通往大厅的门紧闭着,门的那边时不时传来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按照规矩,他应该从门缝里多塞上几份喜钱,王家的女眷们才会放自己这个姑爷进去。 李华清摸了摸腰间,将喜钱全掏了出来,半蹲在门前,将手上的喜钱,一张张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笑着说道: “够不够?” “不够~!” “那再来一张!” “还是不够~!姑爷不要那么小气嘛~!” “那这是最后一份喽!” 说罢,李华清把最后一份喜钱向门缝递去,塞了一半,门缝处传来了丝丝阴风,一阵晕眩感袭来,在恍惚中,手中喜钱变成了一枚办丧事的白钱。不待他细看,嗖的一下,手中的钱便被门那边的人直接抽走了。 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双眼发黑,缓了一会才有所好解。心想可能是蹲久了才产生的幻觉,他如此给自己解释道。 朱红色的门,缓缓打开,几张涂满白粉胭脂的脸映入眼帘,其中一位可能技术不太好,胭脂都画到耳根了。少女们看了眼新郎官,便在嬉笑中散去了。 李华清进入大厅,向歪着脖子的岳父及略带惨白脸庞的岳母行了礼,王员外好似喉咙里卡着痰,在那“呵、呵”的应着,而那妇人则如同泥塑般的坐着,没有丝毫回应。 不一会儿,大舅子面色惨白、双眼发直背着新娘子缓缓从闺房挪了出来,直愣愣的朝院外的轿子走去。 …………… 入夜,在婚宴上喝醉了的李华清扶着墙跌跌撞撞的摸进了婚房。 房内,香烛的气味让他那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看见那盖着红盖头正端坐在床边的王家小姐,感觉一股邪火在体内窜了起来,便径直朝床边走去。 “娘子,夫君来也!” 借着三分酒意七分色心,李华清一把掀开了红盖头,正欲把床前的少女推倒行那云雨之事。直到看清身前女孩,他整个人却僵住了。 淡淡的血线在那苍白的脖颈上显得格外显眼,本该有一双明眸的眼眶中却是黑洞洞的,两行血泪缓缓流了下来。女孩抬起沾满鲜血的小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面颊。那温暖略带油腻的触碰感,李华清头发都直了。 “李郎,安儿不想死………” 】 “啊!”的一声 从梦中惊醒过来,李华清猛地仰身,额头重重的撞在身前人的脑壳上,便又无力的倒在了茅草堆上。 “嘶———!” 眼前一灰衣少年的跌坐在地上,用手揉着被撞的红肿的额头,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鸭腿,委屈的说到: “哥,刚才看你做梦笑得那么开心,我就用鸭腿在你脸上晃了一下,怎么直接被吓醒了?” 摸着脸上的油渍,李华清慌乱的内心这才略微平复下来。梦境中王家屯的种种诡异之景以及那流着血泪的王家小姐,他甚至怀疑王家老小找自己索命来了。 只能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自己将来有能力了一定会帮王家人报灭门之仇,会多烧点金银元宝给他们,王家人就别再缠着自己了。 “哥,干啥呢?鸭腿再不吃,等会就凉了。” “这是给我的?” “对啊,这里每天都有午饭跟晚饭,只不过你前两天昏迷不醒,我怕浪费粮食,就勉勉强强全吃干净了!” 说完,那灰衣少年便不好意思的把手中的鸭腿丢向李华清,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便抱起一旁的粥桶,就着手上的馒头,饿死鬼投胎似的大吃起来。 一想到后天自己可能就要完蛋了的李华清,看着那正抱着木桶大吃的灰衣少年,整个人顿时悲愤起来,心想即使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便抓着鸭腿玩命的爬了起来,怒吼道:“你小子吃慢点,给我留口粥!”说罢,便冲了过去,加入了抢饭的行列。 ……… “嗝~,我说,胡小弟啊,你确定前两天,你一个人一顿能吃了一桶粥、六个馒头再加两个鸭腿?”躺在茅草堆上,李华清看了看自己肚子像个鼓似的,他实在不敢相信,那瘦弱的灰衣少年能吃下那么多的食物。 而那被叫胡小弟的少年则苦笑一声,解释到:“李大哥,要是有机会,我还想活下去敬孝爹娘,现在能多吃点就多吃点,说不定还能长点力气!。” “唉~,还挺羡慕你的,我那抠门老爹还有那大哥、二哥巴不得我离家出走,自动消失了。” 在刚才吃饭时的聊天中得知,那灰衣少年姓胡,叫胡福来,从小就在林北坊市跟父母相依为命生活至今,现在跟他一样,都是赵家林北坊市的奴隶。 至于为什么是坊市奴隶,则是他自愿卖身为奴的。两年前,胡小弟在一次巧合中,被内坊修士测出身怀金、水、木、火四系灵根。 可是由于胡家只是外坊的普通凡人家庭,根本无力供养他成为血修士,便一直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在外坊市中。 直到前些日子,胡小弟的母亲得了重病,一连请了数位郎中也都看不出他母亲的病因,看着母亲日渐消瘦下去。 他心一横,便去了内坊市卖身为奴,得了五枚血丹,拿出四枚血丹请了位血修士帮母亲治病,自己则留了一枚血丹准备去赌命了。 而李华清被湖西的张老大从王家一路卖到林北坊市,他那两个兄长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更不可能花人力物力去找他了。现在,在李华清面前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后天的血修试炼: “在试炼中存活下来,并成为赵家的血修士。” 第5章 晋升血修的试炼 清晨,天色微亮,满地的白霜透出丝丝寒意。 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进来的不是往常那送饭的杂役,而是个执事打扮的中年男子,看着仓库深处那睡的正香的二人,便清了清嗓子,大声连叫道:“都给我醒醒,到仓库外集合!”,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准确的说,熟睡中李华清不是被那中年吵醒的,而是被门外那略带寒意的秋风给冻醒的。 一个激灵的爬了起来,看着旁边的胡福来仍睡的不省人事,跟个死猪一样,也顾不上许多,便一把拽起胡小弟,拖着朝外面走去。 刚出门,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中年男子和那不远处的四辆马车。望着浑身破破烂烂的的李华清跟还未醒来的胡小弟,那人不由的冷哼一声,轻蔑的说到:“你们俩个去第二辆车”,便不再言语。 李华清并不在意中年男子,拖着胡福来进了第二辆车厢。不大的车厢内坐着八个神态各异的青年,不过那破烂的灰衣跟那土黄色衣装,也表明着这些人的身份。而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蓝色锦服,在这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引人注目。 车内八人大都能猜出了李华清二人的身份,穿破烂灰衣的人则向他们释放善意,都想跟他们结盟;而一身黄色衣装的人则是毫不在意他们,扫了一眼继续靠在箱壁上,闭目想着自己的事。 唯有一个体格比较壮硕的汉子略显兴奋,像看着猎物一样打量着他们,侧头跟旁边的瘦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李华清被众人看的心中发毛,勉强笑了一下以示友好,便拽着胡福来到了车厢口的位置上坐下,也跟着沉默起来。 李华清二人进入车厢后,参加试炼的人到齐了。于是四辆马车行动起来向城外驶去。 一路上,无人言语,车内众人都在暗自打量着对方,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 直到马车行驶到一个颠簸处,原本还在睡梦中的胡福来头猛地磕在车壁上,龇牙咧嘴痛的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车厢里的九人,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去。结果后脑勺又重重的撞在车壁上,疼的他抱着头蜷缩在位置上大呼小叫。 车厢里原本凝重的氛围被打破,每个人都被这有趣的小伙子给逗乐了。李华清强忍着笑意,摸了摸胡小弟的头,轻声将现在的情况跟他说个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内众人陆续走下马车。这才发现,前两辆车里下来的都是身穿灰衣或者土黄色衣服的年轻人,第三辆车下来的则是身着锦服的公子哥们。 李华清看着那第三车的人略有所思,大概就是跟当初自己大哥那样,靠背后家族提供的血丹从而成为血修士的。 那些第三车的公子哥们,看到不远处那穿着破烂蓝色锦服的李华清,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公子。便又懒洋洋的站着,跟周围的同伴聊起天来。 车队末尾的车厢门缓缓打开,一个又一个坊市执事鱼贯而出,接着的便是个管事打扮的以及两个掌柜打扮的,先后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掌柜的打扮的中年男人,看着不远处的李华清,冷漠的问道: “老周,那个一身破破烂烂的蓝衣后生,就是你说的双灵根的那个?” “老冯啊,我还以为你这血符阁阁主除了画符之外,其他事一概不感兴趣呢。这小子,当初我还是从湖西坊市的小张手上收的,就只花了这个数。” 一旁那胖的像个肉球似的掌柜,美滋滋的伸出手指,比了个“七”,好似得了极大的便宜。 那管事听了两位阁主的谈话,便来了兴致,插进来说到:“老冯啊,我也清楚你当阁主的这些年,一直没找到在制符方面有天赋的徒弟。这双灵根的后生确实不常见,要不把他提出来,帮他直接晋升血修?” “老刘,算了吧,别坏了坊市的规矩,制符之道更看重悟性,等那后生从这次试炼活下来再说。另外,不是赵家的嫡系,双灵根也就吸收血丹效果好点而已,要是炼符天赋不好有屁用,到最后还是不能进阶筑基。”冯阁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脸直接阴沉下来。 刘管事看着像倔驴一样的冯阁主,无奈的说到:“老冯,别想筑基的事了,你、我还有老周好不容易爬到坊市高层,还是想想存笔血丹,等成家后留给将来的子女吧。至于血符阁学徒的事,之后每批新人都优先给你冯阁主挑,总能找到一两个的有炼符天赋的。” “就是,就是,那后生死了拉倒,能活着更好。这血修界的灵气老早就消散干净了,手上没足够的血丹,即使是双灵根,恐怕连炼血中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周阁主见气氛不对,上前解围到: “冯兄、刘兄那十个外坊商铺子弟的晋升就交给你们负责了,小弟我就去负责剩下的二十个人了。” 冯阁主并未多言,直接回到了车厢里打坐。而刘管事则一屁股坐在车沿上,朝一旁执事说道: “把那十个人叫过来,你们几个负责他们的晋升。” 周坊主在执事中点了三个,领着剩下的二十号人,朝远处的山谷走去。 ………… “每人,一枚血丹,一份血功法决,一把兵器,两日份的口粮,限时三天。晋升血修者,则是我赵家林北坊市的修士;其余未晋升的,直接投入血池,炼成血丹。” 最后一字说完,原本那满脸和善的胖掌柜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呼呼的秋风自二十人身后的山谷中涌出,从众人背后吹过,令人遍体升寒。 本次参加血修晋升的众人,虽事先做好了赌命的觉悟,但此时仍有数人,在听完血丹阁阁主的讲话,顿时腿脚发软,脸色惨白,有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而那站在一旁的三个执事,则一脸冷漠,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那跌坐几人则几乎被认定为是炼制血丹的材料了。 经历过王家灭门惨案的李华清,并未露出多少惧色,在那死死的扶着胡福来的肩膀。 那小子前两天在仓库里还能表现那么的乐观,今天被那胖掌柜的一番话就吓成浑身发抖模样,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不由的苦笑一声,这猪队友现在千万要撑着啊,别跌坐地上,不然自己这弱鸡二人组等会被人家优先照顾,逃跑都没机会逃。 只见其中一个执事拖着个布袋上前,将袋中的武器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刀剑斧锥,铁锤棒棍,锐器、钝器夹杂着干粮滚落在地上。 参与试炼的二十人,依次上前,挑了件武器,拿了份干粮,便三三两两,陆续进入山谷中。 轮到李华清二人的时候,尺寸长一点的武器几乎被挑干净了,在这堆垃圾武器里挑了半天,他找了根还算趁手的短铁棒,顺便捡了根一尺长的铁锥,塞到了还在哆嗦的胡福来的手里。 二人正准备进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 “那蓝衣服的后生先别走——” 李华清转身望去,那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胖掌柜,只见他慵懒的坐在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椅子上,手中掂量着一个小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 “小子,你可是我当初花了七枚血丹收回来的。这个袋里还有枚血丹,三天后,你最好能活着出来。”说罢,便将那个小袋扔给他。 周围还未进入山谷的试炼者明显被李华清跟那胖掌柜的关系给震住了,原本想打他二人主意的某些人也不得不打消了念头,另寻其他合适的猎物。 李华清拿着小袋,朝胖掌柜深深的鞠了一躬,趁着谷外的众人还被其余威所震慑,便拉着胡福来飞快溜进了山谷内。 第6章 生死逃亡 行走在山谷之中,因两旁山壁的遮挡,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两侧土黄色的山壁上及长满枯灰色杂草的道路上,并未看到鲜红的血迹跟明显的打斗痕迹。 这些可以确定,在他们前面进入山谷的各个小团体,互相之间还是比较克制的,现在他们这个菜鸡二人组至少还算安全。不过那些零星散布在四周的黑褐色的斑块,足以证明以前试炼的惨烈。 “哥,山壁上的黑斑是啥?” “以前试炼留下的血迹。” 原本一手拽着李华清衣角,一边啃着干粮的胡福来,听到回答后,略有好转的脸立马垮了下来,愁眉苦脸更加卖力的用嘴扯着干粮,那抓着衣角的手也加大几分力道。 “你可别噎死,不然我就安心的继承你那两枚血丹了。还有,别老拽我衣服,现在这么冷,我还不想在山谷里裸奔!” “哥,你觉得两枚血丹能成为血修士吗?” “我不是早说过了嘛,当初我大哥吃了五枚才晋升的,不过你可以先吃一枚试试……欸!你还真吃啊!” 胡福来肤色通红,浑身青筋爆起,痛苦的靠在山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顺着脸颊滚落到地上,才一分钟不到,他整个人湿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旁的李华清很是无语,这孩子也太实在了,有血丹他还真的吃。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弄点水给他降降温,却看到大量红色的雾气从胡小弟身体各处溢出,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这血丹吃了什么感觉?” 看着他的皮肤恢复了常色,明显比之前精神许多的胡小弟,李华清好奇的问道。 胡福来站直了身子,甩了两下膀子,又蹦了几下,略带兴奋的说到: “哥,你看我是不是蹦的比之前高多了,我这下成了血修了?” “等下,让我先看看血功法决上怎么说的。” 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赫然印着《血功法决》四个暗红色的大字,翻开册子,里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服下血丹,沸腾体内精血。能成功运转气血者,则为炼血一层修士。” 看着这略带艺术性的字体,要不是这册子是他亲手从那执事手上领的,他肯定会认为自己被那些神棍给坑了。 “嗯…,胡福来,你能运转你体内的气血吗?” “啥玩意?” “运转气血是炼血一层的标志。” “那我试试。” 胡小弟闭目运功,一脸严肃的站那,脸上憋的通红,也感受不到气血的一丝流转。一连又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半分成功的迹象,最后满脸失望,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嗫嚅到: “运转气血不行,没成血修…” 李华清看着在那沮丧的胡小弟,哭笑不得的安慰道: “没事,没事,说不定再吃一两颗就成修士了呢。那在之前消化血丹的时候,你有没有血液沸腾的感觉?” “有,但就沸腾了一点点……” “嗯…,那之后再吃数枚血丹就好了…” “哥,你要不吃枚血丹试试,说不定……咦!天怎么黑了?” 就在二人谈话间,本就光线昏暗的山谷内逐渐阴暗下来。抬头才发现,天上已经乌云密布,下起了小雨。 这深秋的雨还是很冷的,李华清拉起地上的胡小弟,二人继续向深处走去,准备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滚滚狂风如头怒龙般,在山谷里横冲直撞,携带着漫天尘土以及大量的枯枝败叶,朝李华清二人迎面扑来。 “哥,这风好大!” “别张嘴,小心吃一嘴灰!看见前面的三岔路口没,到那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炸开,随后那冰冷刺骨的秋雨大了起来,二人狼狈不堪的在雨里奔跑着,试图找到个避雨的地方。 透过厚厚的雨幕,李华清猛地顿住,硬生生停在原地,并一把摁住那抱头急着找避雨点的胡福来。那傻小子还一脸不解,直到抬头看向岔路口,也僵在了原地。 “呦,那两个不是之前车上的奴隶吗?这回我们哥几个抓到大鱼了,老朱别让他们跑了。” 雨中,岔口处,一人持锤,一人提斧,像猎人一样打量着李华清二人。李华清这时候才认出,领头的正是之前在车厢里对他抱有杀意的人,于是抽出腰间的铁棍,正欲跟那两人对峙。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从身后传来,这才发现一个灰衣青年从一不起眼的山缝中钻出,手拿砍刀,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二人。 “被包围了”,李华清叫道,心想暗道不妙,刚想跟一旁的胡福来确认下一步的行动,却见他如木桩般站着,双眼中失去神采,怕不是被吓到失去思考能力了。 心中暗骂声猪队友,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的一捏,胡小弟吃痛,这才清醒过来。李华清抿着嘴,咬牙低声说到: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跑快点!” 说罢,便拉着胡小弟,玩命的朝岔口冲去。 李华清手举铁棍向前面人抽去,提斧的那人万万没想到,被攻击的目标竟然是他。匆忙抬手,改为双手横持斧柄,抵住了劈头砸过来的铁棍,震的虎口发麻,险些丢了手中的斧头。 不待他喘息,胡福来从李华清的肋下窜出,那锋利的铁锥才是对其的致命杀招。那人连忙狼狈的朝旁边退去。而李华清二人,趁着这个空隙,迅速向山谷深处逃去。 “还在那愣着干嘛,追啊!”,那持锤跟拿刀的二人立刻追了出去,那提斧青年靠着山壁缓了一气,也朝二人赶了过去。 “你小子跑的是真的快啊!”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前面那个跑的正欢胡福来,那个已经把他远远落在后面的身影,就气不打一处来,听着后面的几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华清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血丹,吞入口中。血丹刚入肚,他就觉得身体内好似有一团热气涌出,就像烧红的木炭在体内爆裂开来,滚烫热流自其腹中向全身涌去。 一个踉跄,李华清面色通红,两颗眼珠子热得感觉都要爆出了眼眶。一道血气从嘴中冲出,他勉强稳住身形,周身大量的白气在冰冷的雨中升腾,艰难的向前跑去。 “张兄,那小子好像把血丹给吃了!” “朱兄,别等后面那个姓陈的了,咱俩赶快追上去把那小子弄死,再把他胃挖出来,那丹药他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李华清艰难的在雨幕中奔跑着,头顶上淋着冰冷的雨水,以及体内那滚滚热流。在这冰火两重天、欲仙欲死的状态下,让他痛苦万分。 毕竟,一但被后面那两人给追上,肯定会被乱刀砍死,他不得不大口喘着粗气,拼死的向前跑去。 渐渐的熬过了服用血丹那最初剧烈的冲击感,筋脉内那高速流动的血液所带来的灼热感,也被那冰冷的雨水渐渐压制下去。一丝丝血雾从身体各处的毛孔中钻出,随之便消散在雨幕中。 正如胡福来所描述的一样,李华清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原本因长时间奔跑疲惫不堪的双腿也多了几分的气力。 在一前一后的追杀中,他跟身后的两人拉开了渐渐拉开了距离,慢慢追上了前面那正在雨中不要命狂奔着的胡小弟。 又来到个双岔口,一条看起来宽阔较为平坦,而另一条则比较狭窄,两侧的山壁上还有不少凸起的岩石跟藤条。 正想跟胡福来商量下逃生的路线,话还未说出口,那小子就一头扎进了那条较为平坦的大路,头也不回继续不要命的跑远了。 李华清都快被这猪队友给气得吐血三升,无奈之下,只好钻入了另一旁的险道,继续逃生。 第7章 雨中搏杀 李华清小心翼翼的,在山壁间的小路上奔跑着,那些覆盖生在山岩上的苔藓,在秋雨的浸透下,格外的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让他注意的是,两侧的山壁上攀附着,大量枯黄色长着尖刺的藤蔓,不少棱角分明的山岩,就隐藏在藤蔓的后面。 更让他欲哭无泪的是,他在前面艰难的开路,却让后面那追杀他的人一路畅通无阻,反而轻松了不少。 看着藤蔓上那一缕缕布条,以及两侧突出山岩上,还残留着未被雨水洗去的血迹,追杀的二人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的避开这些障碍。 就这样,在这狭窄湿滑还到处充满危机的山道内,李华清在前,持锤提斧的二人在后,这三人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前一后的追逐着,场面非常的滑稽。 在清理了不知道多少的藤条后,他那破烂成布条的上衣,也彻底报废了。 所幸的是,前方道路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李华清一股做气冲出了窄道,本还边跑边想下一步的逃跑的路线,直到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在漫天秋雨中,李华清愣在了原地。 前方左右的山壁严丝合缝,每处崖壁都像刀削的一样,不是他徒手能爬上去的。雨水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了下来,打在上身赤裸着的李华清的身上。 他怔怔的望着这个绝谷,不由得羡慕起胡福来那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吧,而自己已经不奢求能活着了,那至少拖一个下去陪他吧。 李华清视死如归的从裤兜里拿出个小袋,将那最后一枚血丹混着雨水给吞了下去。 “哈哈哈,吴兄,怪不到那小子站那不跑了,原来是跑进了处绝谷,连老天都帮助我们!” 提斧的灰衣青年刚钻出窄道,本以为到手的鸽子已经飞了,却看到李华清呆呆的站在不远处,再看了眼四周的景象,这失而复得的猎物,让他大笑起来。 “别大意,陈兄,你注意看那小子身上的白雾跟血气,那枚血丹恐怕被他给吸收的差不多了。” 持锤的黄衣的青年一把拦住,正准备围上去的陈姓青年,略有深意的低语到: “别让那小子近身,周围这么多石块,我们先砸的他动不了了,再上去补刀。” 原本那第一枚血丹的药力还未吸收干净,现在又服下了第二枚。那灼热的刺痛感,远远超出了第一次,即使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也不能减轻体内一丝燥热的灼痛感。 李华清强睁着双眼,死死的握着的短铁棍,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狠狠的瞪着后面追来正窃窃私语的二人,就算死也要拉一个下去垫背。 那二人却并未上前,而是拾起脚下的碎石,向李华清砸了过去。 “铛、铛、铛”,铁棍不断地将石块打飞出去,一连服用两枚血丹,他的身体素质强了许多,身体也灵活了不少。 只是体内那枚血丹所散发的药力,让李华清异常的难受,加上不断飞来的石头,不得不屏着呼吸,一步步向后退去。 刚打飞一块朝他砸来的石块,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水坑,差点跌倒。还未稳住身形,又有块拳头大的石头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在李华清的胸口上。 “噗---” 大量血雾从李华清口中喷出,他本就憋着气,玩命的吸收着,体内的这团血气。结果被那石块砸的喷出了体外,一时没喘过气,头昏眼黑,倒在了地上。 “上!赶快杀了他!” 见李华清被砸倒在地,没有爬起来的迹象,那持锤的黄衣青年大声叫道,率先走了过去。 而那提斧的灰衣青年虽应和着,跟了上前,却屏住呼吸,慢慢抬起斧头,准备黑吃黑,干掉前面的吴姓年轻人,自己独吞血丹。 黄衣青年仍毫无防备的在前面走着,而后面灰衣青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正欲挥斧结果了前面那位。 可那黄衣青年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身,反手一锤,直接将灰衣青年捶翻在地,抬起脚,踩在灰衣青年的头上。 “陈兄,你不仁我不义,你的血丹我就替你笑纳了。” 不待灰衣青年挣扎,便抡起铁锤,一锤锤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铁锤落在了地面上,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混杂着地上是泥水溢散开来。 黄衣青年从灰衣青年身上摸出一个沾着血的布袋。他并未急于清点到的手的战利品,微微侧头向前看去。 “别装死了,你该不会还在幻想,我俩来个鹬蚌相争,你好当那个渔翁吧?” 原本趴在泥水中,假装受伤的李华清,缓缓爬了起来。那黄衣青年并未趁机出手,只是拾起了铁锤,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第二枚血丹的副作用,因大部分血气溢出小了许多。血液沸腾的感觉,在漫天秋雨中,再次慢慢消散而去。第二次突破也再度失败了,看来自己不得去找更多的血丹了。 一人赤裸上身,单手握铁棍;另一人身着黄衣,反手持铁锤。双方静默的在雨中对峙着,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咳,你那小兄弟,这会恐怕已经被朱兄给杀了。” 黄衣青年随意的抬起头,看了看那仍下着雨的天空,自言自语到。 “放心,你不可能活着等到你兄弟赶来的。” 李华清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了回去,他的拇指不断在湿滑的短铁棍上摩擦着。 “哦~!是吗?” 话音未落,黄衣青年猛地冲了出去,轮起铁锤,狠狠的砸向李华清的面门。李华清则扬起手中的铁棍,使出全力朝对方抽了过去。 “铛!” 铁锤跟铁棍重重碰撞在一起,即使在雨中,都能看见隐约溅起的火星。反震力传回手中,双方各自退了数步,一时看不出哪边占了上风。 李华清虽面无表情,但他握棍的那只手臂,在刚才的一击下震的隐隐发麻,只得尽力握住铁棍,避免露出破绽。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很清楚自己那根铁棍,对上黄衣青年手上的铁锤,处于绝对的下风。如果自己再用铁棍硬接几次锤击,他的手臂可能就先报废了。 这次,李华清先动了,他握着铁棍朝黄衣青年捅去。对方也没预料到他会主动出击,先是一愣,随后便伸手,紧紧抓住了铁棍的另一端。就这样,两人互相抵着铁棍的一端,在雨中角力。 二人都紧紧的攥着铁棍,谁也不肯松手。那黄衣青年一手握着铁棍,突然横身,侧手平挥一锤。 李华清见状,并未躲闪,猛地收力,松开了铁棍。黄衣青年顿时失去的平衡,不得不收锤,来稳住身形。 李华清顺势一头撞进了黄衣青年的怀里,直接将其撞倒在地。黄衣青年也不是吃素的,一脚勾了出去,借着体重也将李华清绊倒。 谁也不给谁爬起来的机会,二人在泥水中扭打在了一起。那铁棍跟锤子在刚才的拉扯中,不知落在了何处,就你一拳我一腿的,在雨中玩命搏杀。 两人浑身沾满泥水,都红着眼拼命的想把对方给弄死。李华清刚翻身骑在黄衣青年的身上,刚准备挥拳。就被黄衣青年仰身一个肘击重重的撞在下颚上,被打的七荤八素,倒在一个水坑旁。 李华清还未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就被那黄衣青年一个飞身,重重的压在身下。紧接着,就是一只大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一把按进了水坑。 顿时,大量的泥水呛进了肺里,双手盲目的砸在那人的身上,李华清整个人被那黄衣青年,凭借体重给压制的死死的,他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抗。 大量污水泥沙堵在嘴喉中,强烈的窒息感使李华清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感受着胸腔内愈发清晰的心跳声,挣扎的力度也慢慢的小了下去…… “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第8章 晋升血修士 “嘭、嘭、嘭!” 在李华清意识弥留之际,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心口处流向全身。 原来在这生死之间,身体的潜能硬生生炼化了,那两枚血丹残存的药力,血液再一次沸腾起来。 “啪!” 原本已经没了挣扎的身体,却抬起了右手,如同铁钳般,一把锢住了黄衣青年的手腕,双膝猛的发力,直接顶翻了那人的身体。 “咳、咳!” 李华清用力咳出喉咙里的泥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不待那黄衣青年起身,李华清抄起不远处的铁棒,一膝盖猛地顶在其胸膛上,双手握住铁棒两端,死死的将那铁棍,压在了黄衣青年的脖子上。 那人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鲜血更是从他口中不断的流出,艰难的用手抵着铁棒,俩腿徒劳的乱蹬着。 想到了那一身血衣的王家公子,那洞房花烛夜,流着血泪的王家千金。此时李华清双眼赤红,如同疯魔般,将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向了手中的铁棍。 “死!死!给我死!” 只听“咔”的一声,铁棍猛地的一沉,那黄衣青年的脖子被硬生生压断了,再也没了动静。 一股脱力感涌入脑中,李华清无力的倒在泥水中,重重喘着粗气。 “还活着,我还活着!” 冰冷的雨水让他的头脑略微清醒了几分,一想到之前,黄衣青年所说的话,那个持刀的青年说不定会找过来。 便挣扎着爬到黄衣青年的尸体上,摸索出两枚血丹。趁着体内沸腾的血液还未消散,就着雨水服下第三枚血丹,盘坐在那里,再度尝试感应体内的气血。 …………… 翌日清晨,昨日山谷内的阴沉与压抑,被雨水给冲刷的干干净净。天空虽仍是灰蒙蒙的,一朵云都看不见,但谷内那零星散布的水坑,证明着昨日的那场秋雨的存在。 “啪嗒!啪嗒!” 踩在水坑里的脚步声,在谷内不断的回荡着,一个身穿黄衣的青年缓步走在道路上。那件黄衣松松垮垮的披在他身上,衣服上的几处还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此人正是李华清,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血修士李华清。经过昨日雨中的生死战,他借着沸腾的气血,仅再服用了一枚血丹,就成功引动体内的气血,成为了血修士。 之后,他还在谷内等着黄衣青年口中的援兵,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索性便在原地休息了一晚,等天亮再出去打探消息。 把玩着手中的血丹,走在昨天胡福来逃走的大道上。脚印以其他相关的痕迹,在雨水长时间的冲刷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让他万分头疼,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走了半天,也未有半分疲惫感,感受体内那澎湃的气血,李华清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已经是血修士了。 从之前王家屯拜寿,到昨天下午的生死战,这短短几天,他这个原本啥都没有的李老三,现在已经是赵家林北坊市的血修士了。 从那谢公子被张氏兄弟击杀,到王家公子拼死血战张氏三兄弟,再到梦中那流着血泪的王家千金,最后到他与那黄衣青年的雨中生死搏命。 一个外坊商铺的凡人公子,在这一系列的事件里侥幸活了下来,还走上了血修的道路…… 心情复杂的李华清,正在想着最近的种种经历,脚下传来的异样的感觉,这才发现他踩到了具尸体。 那人泡在水坑里,全身惨白,脖子上有个明显的血洞。仔细辨认之后,才发现正是昨天去追杀胡福来的拿刀汉子。 随意的翻了翻他的衣服,环顾四周,也没看见那人之前抓手上的砍刀。李华清暗自估摸着,恐怕是胡福来那小子成功反杀了拿刀汉子,现在大概已经找了地方,躲着突破去了。 于是他向前寻去,还没走多久,又一个岔路口出现在面前。一路上没找着任何胡小弟留下的记号,肚子咕咕饿了起来,再看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岔路口。 李华清闭上双眼,缓缓的运转体内的气血,去感受附近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其中一条路的深处,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混乱的气血。那里大概就是胡福来的藏身之地吧,便抬脚走了过去。 站在一棵枯黄的老树下,李华清看着那被黄叶遮住的树干深处的胡小弟。暗叹这小子是真的能藏,打架不怎么样,论逃命的本事,还真没多少人能比的上他。 运转气血,脚在树干上借了个力,便跃进了树冠,稳稳当当、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树捎上。 只见胡福来那小子,他正坐在一根最粗的树杈的末端。背靠着树干,双眼紧闭,面色通红,尝试着感应体内的气血,正努力突破着。 莫约一柱香的功夫,李华清能明显感觉到,胡小弟体内气血波动在缓缓平息,那通红的面色也渐渐苍白起来,看来他这次还没能突破成功。 胡福来刚从打坐中醒来,满脸的失望,刚才所服用的那枚血丹,是他手上最后的血丹了。这枚血丹,还是他昨天侥幸反杀拿刀汉子,才得到的。 已经连吃了三枚血丹,都还未晋升为血修,他失落的睁开双眼,烦恼着该如何弄到第四枚血丹。一想到那生死不明的李华清,不禁口中念叨起来: “要是我这次能活下来,明年的今天,我一定给李大哥多烧点纸钱。希望李大哥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成为血修士……” “咳!” 李华清听了那小子的祷告,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便用力的咳了一声。 胡福来如遭雷劈,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树干上,正立着个黄衣男子。立马右手抽刀,左手持锥,对准了那黄衣人。 “胡福来!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胡小弟这才发现原来是他的李大哥,一想到刚才他的祷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哥,你没死啊,…嗯,你是咋上来的……” 李华清一个闪身跃了下去,又轻身一个纵跳,轻点树干,轻飘飘的落在胡福来的身边。 “哥,你真成血修士了!” 胡小弟又惊又喜,虽无法想象李华清怎么才能一连反杀两个人。但他还是激动的站了起来,想仔细看看,他那李哥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别,你先坐下,趁你体内气血还没平息,先赶快突破血修,我可不想过两天替你收尸。”李华清一把将胡福来又按了回去。 “哥,可是我的血丹都吃完了……” 胡小弟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的李大哥。 “唉,算了,你欠我一枚血丹。” 李华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仅剩的那枚血丹,丢给了胡福来。 “李大哥……” “别这么看着我,这也是我手上的最后一枚了。要是你这次还是没能突破成功,那后天你就要被那些执事抓住,当炼制血丹原料了。” 胡福来一想到那自己被抽血炼丹的场景,本就苍白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更加惨白了。二话不说,直接吞下了第四枚血丹,再度尝试感应体内的气血。 李华清则悄悄的,将胡小弟身边的布袋捞了过来,拿出了对方仅存的半份干粮,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第9章 归途 “哥,我饿!”胡福来一脸幽怨的盯着李华清。 “别念了,等会要是找到了吃的,都让给你一个人吃!” “真的?!” “嗯嗯,总之你现在少说句话,留点力气,先去找点能吃的东西。” 李华清跟着那看起来快要饿死的胡小弟,有气无力的走在回程的路上。 他现在非常后悔,把胡福来那仅剩的半份干粮给吃了。结果那小子在晋升血修成功后,不仅不感谢他的赠丹之恩,还在那一直冲着他喊饿。从中午喊到了现在,搞他头昏脑胀,整个人都郁闷无比。 虽然二人现在看起来,全身血迹斑斑、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但经历这次的血修晋升,他们不但都活了下来,还成了林北坊市的修士,有了过命的交情。 而且有了胡小弟,这个打小就生活在林北坊市的本地人在,将来自己在这里,也算有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哥,那里有棵枣树!” “去吧,记得给我留一点。” 远远的就看见了棵结满枣子的枣树,胡福来急不可耐的嚷嚷起来,生怕李华清跟他抢枣子吃似的。 李华清这一路上被他吵的头大,只想早点走出山谷,跟那执事要身干净的衣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头都没抬,随意的敷衍了两句。 胡小弟如饿死鬼投胎般,朝那枣树扑去。突然,一灰衣青年从茂盛的树冠中跃了下来,朝着他就是一拳。惊的胡小弟连忙躲闪,接着也是一拳挥出,两拳相撞在了一起。 那人连退数步,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不少红枣被震的落了下来。胡福来也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血修士!” 李华清、胡福来以及那灰衣青年,在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这个念头。 灰衣青年面色不善的盯着不远处的胡小弟: “这树是我先发现的,想吃就拿东西来换!” 李华清缓缓走了过来,跟胡福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那灰衣青年的退路。心里分析到,那灰衣青年跟他俩一样,都是这次血修晋升的参与者。最多就是炼血一层,二对一,怎么说都是稳赢。 那灰衣青年这才明白,这二人竟然都是血修士。特别是穿着黄衣的那个,一看就不是善茬。 眼看着二人将自己包围,心中暗叫不妙,这刚上来就踢到了铁板,冷汗不断的从其背后流了下来。 李华清站那,仔细的打量着这灰衣青年,看的出来,跟自己之前生死搏命的那个人比起来,要差上不少。其资质最多跟胡福来一样,这次也只是侥幸成为血修士的。 胡小弟则如同饿狼般瞪着那人,拿着砍刀,恨不得立马上前,将其撕碎。而那灰衣青年强装着镇定,将刀护在胸前,紧靠这树干,一副要搏命的架势。 “咳!兄弟,我们二人只是想要点树上的枣子解解饿,并无他意,不知是否能行个方便。” 李华清的一番解释,让剑拔弩张、火药味满满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黄衣青年紧绷的身子也略微放松下来,但没放下手中的刀,另一只手从后腰掏出个布袋,远远的丢了出去。 “包里有点的干粮,树上的枣子并不好吃!” “那行,谢了。” 李华清看着那被汗水浸湿的布袋,便微微拱手谢过,捡起了布袋,拉着胡福来慢慢向谷口退去。 只听背后远远的传来那人的声音: “在下姓萧,坊西人士,不知两位贵姓?” “在下姓李,湖东人士” “我叫胡福来,家里坊东的。” 拐过一个岔口,李华清停了下来,趴在岩壁旁,确定那人没跟上来后。这才转身靠在岩壁上,将手中的布袋抛给了胡小弟,缓缓坐了下去。 胡福来急不可耐的从布袋里掏出干粮,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哥,刚才为什么不把那个人杀了?我们二对一,稳赢啊!” 李华清看着这只会干饭的猪队友,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我们二对一,有很大的胜算,但你别忘了我们之前也是被人追杀的。再说了,万一让那人跑掉,等会回了坊市后,那就是跟他结了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那还不如现在跟他结个善缘,日后在坊市内,也能多个朋友。” 胡小弟哪听的进去,正狼吐虎咽的吃着干粮,嘴里含糊不清的回应着李华清的说教。 …………… 日暮时分,李华清跟胡福来二人,终于走出了山谷。在此期间他俩还遇到好几次危险,都被他们小心翼翼的躲过,现在二人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 不远处正坐那聊天的三个执事见他们二人,很是惊讶。毕竟这才第二天,就有人成功进阶了血修士。问了他们情况后,便领着他们二人,前去参见血丹阁阁主。 胖的像个球似的阁主笑眯眯的打量着成为血修士的李华清,和善的问道: “不错,不错,老子这笔买卖没亏。小子你用了几枚血丹突破的血修?” “感谢阁主对在下的格外照顾,我总共服用三枚血丹突破的血修。”李华清抱拳恭敬的说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胡福来,略微思索了一会,沉吟到: “你小子就是当初那个卖身为奴,去给母亲治病的吧?我记得你好像是四灵根的,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都能活下来成血修士了,不错、不错,说说看你花了几枚血丹?” “回阁主大老爷,我运气好用了四枚血丹就突破了。” “不错,不错。” 之后,血丹阁阁主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挥手示意一个执事,让他领着两人回马车处休息。 等回到马车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一个执事在最前方守着夜,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围着各自的小火堆休息,而那位管事跟血符阁阁主不见了踪影,大概已经进车厢里休息了吧。 见李华清二人到来,那几个执事纷纷围了上来,很显然他们对这两个未来的新同僚,有着不小的兴趣。而那些外坊的富家子弟们,坐那略带好奇的打量着他二人。 胡福来很是兴奋,一边啃着热腾腾的烤肉,一边唾沫横飞的讲述着,他在山谷里晋升血修的经历。 而李华清实在困的不行了,拱手谢绝执事们的好意,换了身衣服,要了张毯子,便躺在火堆边,在一片嘈杂中,沉沉睡了过去。 …………… 天刚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李华清就被一阵阵刺骨的寒风给吹醒了。望着还冒着一丝丝热气的篝火堆,连忙上前贴着余烬,烤了烤那被冻僵的四肢。 看着昨晚的残留下的一地狼藉,以及那睡的七倒八歪的众人。李华清披着毯子,蹑手蹑脚的跨过众人,来到了高处,迎着秋风,略有感叹的站在那,遥望湖东的方向。 “小子,成为修士的感觉如何?” 李华清先是一惊,急忙转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血符阁阁主站在了他的身后。 “回阁主,在下承蒙二位阁主的照顾,侥幸成为血修士。以后阁主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那瘦瘦高高的中年人也眯着眼看向远方,沉吟道: “听老周说,你是他从湖西坊市一个执事手上买来的?家是哪里的?” “回阁主,在下,顾家湖东坊人士。” “哦!竟是顾家湖东的?” 血符阁阁主听闻便来了兴致,缓缓转过头来,不断地打量着他。 “那你是怎么落到那个湖西的执事手上的?” 李华清将从王家拜寿,再到王家公子血战张执事三人的全过程,完完整整的描述了出来。 听了李华清对王公子使用血符的描述,他略带惋惜的说到: “炼血七层就能勉强画出血爆术,真是个不错的苗子,要是姓王的那小子能掌握血兵术,那他也许就不会死了,真可惜啊……” 说罢,一道虚幻的血剑小符在那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手中迅速成型,随着血剑符的不断的凝实,一道强大血气缓缓溢散而出,血符阁阁主心念一动,那血剑小符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嘭”的一声,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被一道血色剑气连根斩断。 “小子,这才是真正的血兵术,可斩杀炼血后期的修士!”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车厢,只留下那独自在秋风中,一脸震撼的李华清。 第10章 林北坊市 “哥!哥!快来吃饭了,再不过来就被我吃完了!” 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个馒头的胡福来推了推,那正在发呆的李华清。 “嗯…,啊!哦,给我留一份就行,我等会再吃。” 这会,已经到了中午,可李华清还沉浸在那清晨,那道血符术所带来的震撼中。 当初在王家的那晚,修为达到炼血七层的王家公子,一对三硬生生给反杀了两个。 那一身血袍,头顶着血色的光符的身影,令他终身难忘。便暗自下定决心,要是有机会,他也要拜入血符阁门下。 只听“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原来又是一个世家公子哥,在花费了好几枚血丹的情况下,终于晋升为血修士。 大量的血雾从他全身上下涌出,守在他周围的执事们,立即各自祭出手中的血符,将那血雾掠夺一空。 经过一上午的观察,李华清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有点羡慕那些执事能靠那手中的血符,去吸收那些溢散出的血雾。 这些血雾在积累一定量后,就能拿去血丹阁换取等额的血丹。这也是本次随行的执事们,捞外快的好机会。 那些执事如同饿狼般,围在那些正在突破血修士的公子哥的身旁,一但有血雾溢出,便蜂拥而上,将那团血雾瓜分殆尽。 那些公子哥面对那些炼血五层的执事,也是敢怒不敢言。不得不心疼的再度服下枚血丹,争取能早点突破血修士。 而李华清也只能在那眼巴巴的看着,他这炼血一层的新人可没这个福利。 不过这些公子哥们,也是真舍得下血本,最少的也是跟胡福来一样,用了四枚才晋升为血修。 至于多的,已经连吃了七枚血丹,都还未能突破成功,只得忍着体内滚烫的气血,不敢稍作休息,咬牙再度服下枚血丹,强撑着去继续突破。 看着大片大片的血雾,从那些人身上不断的溢散开来,李华清不禁心里暗骂,这些败家玩意浪费的资源,都够他突破到炼血二层,甚至是三层了。 一想到当初,家里老大都花费了五枚血丹,才堪堪成为修士,而他只用了三枚血丹就突破了。 心中不免有一丝丝的得意,埋怨李老头子当初有眼无珠,偏心老大跟老二。而他这个资质尚可的老三,却没分到丝毫的资源。 总之,现在自己也成为血修士了,以后就在赵家林北坊市,安心的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到炼血大圆满。功成名就之后,再回湖东的李家,给老头子看看,他李老三并不比老大、老二差。 过了晌午,其余世家公子哥们也陆续突破成功。那些守在一旁的执事们,则靠收血雾,狠狠发了笔小财。 在此期间,那刘管事出车厢透气,这才发现早就回到营地的李华清二人,尤其在得知他用了三枚血丹就成为了修士,不由得褒奖了两句,之后随意的巡视了一圈,便回了车厢。 随着这十个公子哥们全都突破成功,其中一位执事朝山谷赶去,宣布试炼结束……… “嗯,好,你们四个进去打扫一下吧,除了成为血修的,其余一概不留。” 血丹阁阁主抬头看了看天,略有点不耐烦的说到: “动作快点,等天黑了,回去的路不好走。这几天,大伙辛苦了,完成任务,早点回坊市喝吃肉喝酒。” 那四位执事执事应了一声,便齐刷刷的冲入了山谷。 不一会儿,数道惨叫声在谷内回荡着,随之便戛然而止,整个山谷静悄悄的,只剩那秋风在谷内呜呜的吹着。 过了不久,三道灰不溜秋的身影,狼狈的从谷内跑了出来,之前与李华清二人有过争执的灰衣青年就在其内。那四位执事则一人拿着个葫芦,依次从谷内走了出来。 “禀告周阁主,一共收集三壶半的精血,血丹两枚。本次二十人,共有五人晋升血修,刚才灭杀四人,试炼失败者的精血,现已全部回收。” 血丹阁阁主嗯了一声,悠悠的沉吟到: “五个进阶,比上一次还多了一个,收拾收拾,该回去跟赵坊主交差喽!” 说完,便带晋级成功的三个修士,赶往了驻扎地。 在傍晚时候,一行人终于赶回了林北坊市。李华清他们五人,连同另外两车的十个公子哥们,按照执事的安排,站那等着那听候刘管事的吩咐。 只见,血丹阁阁主和那血符阁阁主,交谈着走出了马车。他们两人朝这边望了过来,不知说了些什么。那血符阁阁主瞄了眼李华清,微微摇头,便被那血丹阁阁主拉去喝酒了。 二位坊主刚离开不久,刘管事缓缓从车厢内走了下来。看着不远处那十五个炼血一层的新人,就觉得头疼。 之前在车内,他和老周一起向老冯推荐了李华清,可是老冯他却一直心不在蔫,只说了句“等那小子突破到炼血五层再说”。 这次出发前,赵坊主就特地嘱咐他,让他近期给那血符阁挑点资质好的苗子。 这些年就数血符阁学徒的空缺最大,林北坊市每年要上交给赵家本家的血符数量,都只能勉强达标。更别说余下多少的血符,来供给林北坊市修炼所需的了。 刘管事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沉声到: “本次晋升血修,所用血丹不超过三枚者,出列!” 那十五人听到这话,一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没一人有动身的迹象。唯有李华清一人,顶着众人的目光走了出来。 看着这次十五个晋升成功的修士,就一人资质还说的过去。一想到赵坊主安排给自己的任务,面色直接沉了下来,不由的冷哼一声。 “竟然只有一人资质还算可以,其余的都是资质平庸的草包,在我手上,从来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差的一批!赐此子内坊学徒腰牌,剩下的一概为外坊杂役!”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的站在晚风之中。 在确定刘管事走远了之后,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威望的执事站了出来,大声训斥到: “还看什么看,去把腰牌领了,该回哪就回哪去!” 在场的十五人纷纷依次上前,登记了身份,领取各自的腰牌,便都回去了。 “哥,那我先回家了,过两天我带你去逛逛林北坊市。” 告别完胡福来,就剩李华清这孤家寡人了。毕竟包括胡小弟在内,其余人要么是林北坊市的本地人,要么是坊市周围的富户子弟。而他这个外来户,只能跟旁边的执事一起去了内坊。 摩挲着手上那枚黑色,象征着内坊学徒身份的腰牌。他按照之前执事所指的方向,在这陌生的坊市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内坊的居住区。 手持九十八号的腰牌,看着眼前那占地数亩、非常气派的三层小楼,李华清不禁感叹,赵家对内坊学徒的待遇真好。 而后面的几栋小楼,虽比不上眼前的这栋,但也很是气派。李华清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九十八号房子长什么样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后走去,周围的房子从三层的小楼,到两层的宅子,再到一层的平房……… 随着不断的的深入,李华清已经笑不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小木屋,他觉得还能接受,但这才到七十号的屋子,很难想象他的九十八号小屋,会是怎么样的了……… 好不容易来到标有九十八号屋前,却是一间勉强能住人的茅草屋。推开“吱嘎吱嘎”木门,一股阴湿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木床,其他什么都没有。这待遇甚至还不如当初关在仓库里的时候,比狗窝好不了多少。 李华清悲愤交加,心中咒骂着赵家坊市比,他爹李老财还抠门。叹了口气,只得勉强打扫下卫生,先凑合着住了。 第11章 执事勒索 第二天一早,李华清就来到了内坊的执事处。 那是一座五层方塔,第一层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有扇双开大门,对应着从内坊一路延伸到外坊的四条主道。 而一楼一分为二,一半是执事处的办公场所,另一半则是执法队的办公场所。二、三两层分别是执法队长以及赵大管事的办事场地。 那四、五两层,则是这林北坊市里,唯一的筑基修士——赵坊主所独有的。 看着寥寥数人的大厅,李华清只能硬着头皮,向那趴在桌子上的执事,请教内坊学徒的相关事宜。那执事疑惑的看着,只有炼血一层的修士,不耐烦的说道: “此处是内坊执事处,外坊杂役不得随意进入!” “这是在下内坊学徒的腰牌。” 李华清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 再三确认了李华清的身份,那执事不耐烦的面色才略有缓和。打量着这刚入内坊的新人,他一只手托着头懒懒洋洋问道: “说吧,你有什么事?” 一想到自己的九十八号房,李华清就感觉整个人闷得慌,拱手向那执事说到: “在下现在住在内坊九十八号房,不知怎么才能换七十号左右的住宅?” “九十八号?那房子竟然还没塌?” 看着那执事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的在那思考着。李华清满头黑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要不是对面是个炼血中期的执事,肯定会冲上去抽他俩巴掌。 那执事沉吟了会,阴阳怪气的说到:“换七十号的房子不便宜啊,每个月房租需要三枚血丹左右。”说完,还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搓起了手指。 “什么!那么贵……” 李华清被这恐怖的房租给吓到了。看着执事那暗示要好处的动作,却故作不知。 “没钱,就住回你九十八号的房子。等到了炼血五层,也就是炼血中期,做了内坊的执事,或者店铺学徒。七十号那档的房子,都是免费分配的。” 那执事像在看白痴一样的盯着他,慵懒的说到: “你这种炼血一层就进了内坊的,属于特殊情况,自然分不到靠前的宅子。” 李华清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努力修炼,早日熬出头吧。 “那请问内坊给学徒每月发放的血丹在哪领?” “喏,拿好!” 那执事从抽屉里点出几张血票,随意的丢在了桌上。 李华清拿着手中的血票,点了又点,怎么数都是八千的血票。按之前顾家湖东坊市的汇率来算,一枚血丹能换一万的血票,怎么这赵家林北坊市才给八千的血票? “这不对吧,昨天听别的执事说,炼血一层的学徒,不是每月一枚血丹吗?你这就给了八千的血票,剩下的两千呢?” “小子,你们这种炼血初期的菜鸟,不接受我们的保护,到手的资源会被其他的修士勒索一空。接受我们的保护,只收你两层的保护费,就能保证你日后在坊市内,不受其他修士敲诈勒索了。” 那人仍懒洋洋的趴那,头也不抬的说道。 李华清冷哼一声,一把抓起了桌上的血票,愤愤然的转身掉头就走。 “你小子是什么态度!”,话音刚落,那执事一只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猛地的站了起来。大量血气从其体内涌出,向李华清压了过去。 面对涌来的血气威压,李华清催动全身的精血来抵御对方的威压。不过坚持了短短数秒,便口吐鲜血,向后连退几步,直至退到了执事处的门口,才堪堪卸去那气血所带来的威压。 耳边传来那执事的训斥声,“小子,不给你点教训,你不长记性!下次,再敢对我不敬,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两人之间的冲突,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大堂内其他的执事也纷纷望了过来,不过在看到是个炼血一层的新人后,就事不关己的转过头,去忙手上的事了。 毕竟当初他们都是过来人,新来的修士不懂规矩,被老人教训再正常不过了。 李华清擦去嘴角的鲜血,不再多言,深深的看了那执事一眼,便转身离去。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打坐了许久,终于平复体内的气血。 早上那执事对其的羞辱,还在脑海内不断重演着,手中捏着仅有的八千血票,心想还是出去转转,看看能找到什么资源,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看着远处那矗立在坊市的中心的五层方塔,李华清冷哼一声,心想这内坊高层迟早有他的一席之地。 内坊的店铺并不多,仅仅只有四家,各自占领着一方。分别是【血丹阁】、【血符阁】、【珍宝阁】以及【血兵阁】。 【 血丹阁就好比坊市的钱库,上为赵家本家输送大量血丹,中为修士提供【精血换血丹】的服务,下为外坊发行血票,来保证整个坊市的日常运转。 血符阁,是坊市出售符箓的地方。里面的每张符箓,都是炼血中期以上的学徒所亲手绘制的。当初的王家公子——王平,他就是赵家湖西坊市血符阁的学徒。 血兵阁,顾名思义,是专门锻造武器的地方。虽说是内坊的店铺,但锻造出的武器大多都是普通的铁器。那些可以靠修士用气血之力催动的血兵,只有锻兵阁里炼血中后期的修士,才能合力锻造出,这些血兵往往都有市无价。 珍宝阁,高级血符、血兵以及妖兽珍贵的材料都在此汇聚,偶尔还会出售,上古修真门派遗留下来的稀罕物件。 】 当初王家公子靠着血符硬拼三人的场景,让李华清记忆犹新。特别是他最后那道威力巨大的血色光符,更是在李华清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血符阁便成了此行的首选,毕竟血符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他应该还是买的起一两张的…… 【血爆符血丹5枚】、【燃血符血丹5枚】、【止血符血丹5枚】【血盾符血丹5枚】………【血兵符血丹10枚】。 看着这一张张天价符箓,李华清捏着仅有的八千血票,谢绝了那热情的血符阁伙计介绍,强装镇定的走出了血符阁。 站在路口,心中长吁一口气,要是那血符阁的伙计知道,他是个只有八千血票的穷光蛋的话,没准真会一脚将自己踢出门外。 一想到这,李华清眼角余光瞟见那人,还站在店铺门口远远的看着自己,不得不装作一副无事人的样子,进了不远处的血兵阁……… “血兵最便宜的都要数百枚血丹就不多说了,连那看起来很普通的铁制武器,都要数十枚血丹左右。” 李华清自嘲的笑了笑,调头就离开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内坊里的店铺本来就是为炼血中期跟后期的血修士提供服务的,像他这样炼血一层的,还都在外坊当着杂役呢。 一连逛了血符、血兵两阁,里面的物价,着实给他好好上了一课。看着不远处那金碧辉煌的珍宝阁,铺子里那些奇珍异宝,肯定不是自己这小修士能消费的了。 “还是把血票存着,攒点血丹,早日突破炼血二层吧。”李华清灰溜溜的进了血丹阁,准备换点血丹存着。 阁内,李华清坐在一张小桌前,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血丹阁的伙计。那人双手散发红芒,将一缕缕精血从其右臂中抽出,牵引到桌上的小瓶内。 待抽满一份精血后,那伙计的将装有精血的小瓶收起,拿出了份名册要了李华清的腰牌,来登记本次的信息。 “咦,你就是李华清?” 第12章 血丹阁 那伙计拿着李华清的腰牌,先是一愣,随后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客气的请他等一会,就急匆匆的跑上了楼。 楼上,一个装修豪华的大厅内,那伙计恭敬的站在案前,将一个小瓶放了桌案上。 “回禀阁主,那个叫李华清的就在一楼,这是他的精血。” “哦,那小子还挺积极的嘛。” 半躺椅子上的矮胖身影,挥出道血气,将那案上的小瓶摄入了掌内。 只听“啵”的一声,瓶子的封口被其拇指弹开,心念一动,血光便覆盖了瓶身,瓶内的血液微微沸腾起来。 一缕缕血气升腾而起,周阁主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张空白的符纸。眯眼思索了会,随即以指做笔,那粗短的食指携着血气,在符纸上行云流水般的移动起来。 短短数秒,一张崭新的血符就出现他的手中,周阁主看着自己那还不算生疏的手法,满意的握住了血符,轻声说道: “血兵!” 血符迅速燃烧,然后一把不太凝实的血色小剑出现在手中。周阁主把玩着小剑,不一会儿,那血色小剑便自行消散在空气中。 躺在椅子上的周阁主,若有所思的看着桌案上的小瓶,一言未发,看不出是喜是怒。 “阁、阁主,那李华清还在一楼等着。” 在一旁的血符阁伙计,猜不准阁主大人的心思,只得恭敬的站那,等着阁主的发话。 但又怕李华清在楼下等的着急,跟其他伙计要了血丹走人。生怕自己触了阁主的霉头,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不了,以后李华清来,你们每次额外多给他五千血票就行。” 看着眼前的一万五血票,李华清也知道是周阁主的好意。但血丹阁的伙计,至少都是炼血五层起步。而他这个炼血一层的新人什么都做不了。只好恭敬的朝楼上一拜,告别了接待他的伙计,离开了血丹阁。 站在楼上,矮胖的血丹阁阁主,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蓝衣青年,喃喃自语道:“小子,你最好能有点制符的天赋,不然我这笔投资就亏大了……” 走在东外坊的大道上,看着两旁形形色色的铺子,李华清不禁怀念起了当初在湖东坊市的日子。 当时自己还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公子,不用为生活而奔波。现在成为修士,却要为一分一毫的修炼资源而烦恼。 反正总之,先找到胡福来再说吧。就在不久前,他才知道炼血初期的修士,根本没资格在内坊接取任务,而那些外坊商铺,也舍不得雇佣他们这些外人。只能先找到胡小弟,问问他有没有赚血票的门路。 这东外坊是真的大,虽然事先知道胡福来一家就住在这里。但在那长街短巷里,盲目的转悠了半天,都没打探有关胡小弟的消息。 直到日暮西斜,食物那热腾腾的香味,从两侧店铺里飘了出来,李华清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一口东西。 回想了下,内坊好像没有免费的堂食。等会找个饭馆应付一顿,就回自己那九十八号狗窝休息一晚。至于胡福来什么的,还是明天再找吧。 挑了间看起来消费不算太高的铺子,有饭食、也有面食,这里肉食种类比湖东坊市多了不少,但价格也算不上便宜。至于酒,有是有,就是只有口感比较烈的粗粮酒。 要了份面条,点了只扒鸡,再来上一小盅酒,花了十血票不到。李华清挑个了角落坐下,就着一碟免费的小菜,小口小口的抿着那辛辣的酒水。他还是被劣质酒水辣的龇牙咧嘴,皱着眉头思考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一想到今早发生的事,心中便暗暗发狠,争取早日突破到炼血中期。等自己成了血丹阁的伙计后,这笔账迟早都要算清楚的。 店里的客人并不算多,算上李华清也就三桌的客人。另两桌人,一桌是俩粗布衣打扮的中年人,看样子是忙了一天,来这喝点小酒。而另一桌,是一个中年汉子,带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在这吃饭。 靠着墙角,李华清小酌着杯中辛辣的酒水,打量着那略显青涩、有点怕生的小姑娘。心里不禁五味杂陈,感叹着要是当初没去王家,自己或许还是个快乐的李老三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不合时宜、分外轻浮的声音,打乱了李华清的胡思乱想。 “小妞,来陪小爷我喝上一杯!” “爹!” 这才发现,刚在自己神游之际,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人。一人公子哥的打扮,正紧紧的抓着那少女的手腕。而另一明显是跟班的,则仗着壮硕的体型,拦着那焦急的老父亲。 店主好似清楚那公子哥的背景,不敢上前阻拦,只得站那小声的劝道: “钱公子,这使不得啊!您不怕执法队来吗?” 而那两个中年人,则直接丢下酒杯,拎着外衣匆忙的走了,看来并不打算趟这浑水。 李华清也不打算英雄救美,看那二世祖的穿着,虽然他本人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但家里恐怕有个修士兄长。 自己才炼血一层的小修士,万一又跟什么炼血中期的本地修士结下梁子,那这林北坊市他也混不下去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如果情况恶劣,那就通知东外坊的执法队去处理。 “怕什么,我大哥刚刚成了血修士,昨晚才回来的!” 那公子哥抓着哭成泪人的小姑娘,一把猛地推开了掌柜,肆意妄为的在店内大笑着。 而那店主听闻钱家出了血修士,更是不敢多言,一声不吭的回了后堂。 看着自己的闺女就要被掳走,老父亲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朝那二人冲去。却见那跟班抬腿就是一脚,将其踢翻在地。店内的桌子哗啦啦的撞倒了一片,连李华清那桌也难以幸免。 那公子哥狂妄无比的大笑着,拽着小姑娘就朝店外走去。公子哥的笑声、小姑娘的悲痛哭泣声,以及那老父亲躺地上无助的呻吟声……… “唉……” 心里默叹一句,最后还是选择起身,将那中年男人扶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到: “那个叫钱什么的别走,我的扒鸡被你们打翻了,先赔一千血票来!” 原本那都快走出门的公子哥,听到李华清的话,直接折了回来。一把撇下了小姑娘,两步并做一步,径直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华清。 “小子,敢敲诈我,你是不是找死?不怕我那血修士的兄长来,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这有什么好怕的?赶紧赔一千血票,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李华清坐那帮那老父亲清理着伤口,头也不抬的补充道: “而且,你还把别人打伤了,这样不好,还得再赔人家一千血票,当医药费吧。”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那公子哥眼中闪过寒芒,玩味的看着李华清。 “嗯,赔我扒鸡钱一千血票,另外,再赔这位被你打伤的大叔一千血票的医药费,听清楚了吧,我不想说第三遍。” “嗯…,对,是我的错……,我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那公子哥突然翻脸,一手抄起一张凳子,狠狠的砸向了李华清天灵盖。 气血涌动,李华清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站了起来,并反手一巴掌直接将那公子哥抽翻在地,不待他挣扎,一脚重重的踏在其胸膛上。 “唉~,这真是你自找的。” 第13章 敲诈钱公子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公子哥就被李华清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吐着的鲜血。 “你……” 那跟班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华清毫不客气的打断。 “你什么你,狗眼睁大点,先看看我是谁!” 李华清像提小鸡一样,把那跟班提了起来,一把扔了出去。 “滚,一柱香内,限你把钱家老大给叫过来,不来,他弟弟性命不保!” 说完一脚踩在那公子哥胸口上,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了下去,继续帮一旁的老父亲清理伤口。 那跟班如获重释,连滚带爬的出了铺子,飞奔而去。而门口的小姑娘,还哭哭啼啼的站那,因为地上的公子哥,不敢过来。 暗骂一声晦气,便一脚将那人踢进了,旁边杂乱的桌椅堆内。一阵稀里哗啦之声,这位倒霉的公子哥,又被桌椅给埋了起来。 李华清站了出来,给父女俩腾了位置。只见小姑娘“哇”的一声,像只受惊的雏鸟,扑进了父亲的怀中。 看着这对父女,他默默翻出张还没散架的桌子,又扒拉出几张还能坐的椅子,便去了后厨。 那老板一脸惊恐的靠在墙上,面如死灰,这次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钱家怪罪下来,他也逃脱不了责任。 直到李华清咳了一声,老板这才注意到了进来的李华清,立马跪下,磕头如捣蒜般,颤颤巍巍的求饶到: “修士大人,您不怕钱家,之后拍拍屁股就能一走了之。可小人的铺子就在东外坊,这次钱家怀恨在心,将来小人一家老小都得死,根本没有活路了啊!” “无妨,老板你放心,看看这是什么。” 老板这才看到李华清手中那黑色的腰牌,直接吓得浑身发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大、大人,您是内坊来的?” “嗯。” “那这么说,大人愿意保小人一家?” “多的不说,这事我保了。你先上桌好酒好菜,账就记钱家头上!” 那店主转悲为喜,屁颠颠的去准备酒菜了。 刚走出后厨,就看到那老父亲拉着小姑娘,在桌旁等着自己。小姑娘虽然不哭了,但仍是像一只劫后余生的小兽,半躲在她父亲的身后。 两人看见李华清出来,老父亲便拉着小姑娘跪了下去,恳求李华清帮帮他们父女俩。 总之,大概的意思就是,钱家的怒火由他来承担,只求李华清能保下他的女儿。 一想到自己当初在湖东坊市,也是个纨绔子弟的李老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父女二人扶上了桌,再三保证了,钱家不会找他们父女的麻烦,二人这才略微安定下来。 没过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跟那公子哥有着七分相似的青年,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为首带路的,正是那刚刚跑去报信的跟班。 来人李华清也有点印象,就是参加晋升血修试炼的那十个人中的一个。大家都只是炼血一层的修士,得罪了也没什么影响,便满不在乎的喝起酒来。 “大少爷,就是这人打伤了二少爷,还指名道姓要你过来!” 跟班这时有来了精神,指着李华清,急不可耐向着大少爷痛诉邀功。 而那钱家大公子现在像吃了黄莲一样,心里还拔凉拔凉的。看着坐那喝酒的蓝衣身影,他甚至有种想抽死这个跟班的冲动。 毕竟那人是他们这批试炼里,唯一一个成为内坊学徒的,远不是他们这些外坊杂役能比的。 看着在那吃喝,并未理睬他的李华清,钱家大公子尴尬的站那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身后的下人们,发现自家少爷的异况,也都默不作声的站那,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而那跟班不知是急于表现的缘由,竟直接跑到那被打的不成人样的二少爷身前,伏地痛哭起来。 “二少爷啊,你被他打好惨啊!小的帮你把大少爷叫过来了,等会把那畜牲打残了,为您报仇!” “哦?!” 正在喝酒吃菜的李华清听闻此话,便端着酒杯转身,看向了门口钱大公子。 那钱家大公子顿时脸都绿了,尴尬的朝李华清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走到了他那混账弟弟,以及那认不清现实,还不知死活的跟班面前。 那跟班一脸惊喜,正欲爬起来跟钱公子说些什么。却见那钱家大公子抬起脚跺了下去。 “啊!” 那跟班的小腿骨直接被钱公子踩断,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趴在二少爷身上,痛苦的干嚎起来。不待其挣扎,另一条小腿骨,也被钱大少爷给踩断了,整个人直接疼晕了过去,趴在那没了动静。 处理完那括噪的玩意,钱家大公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这废物的二人。便换上笑容来到了桌前。 “李兄,是在下管教不严。我之后一定严加管教,希望李兄能高抬贵手。” 李华先拿着酒杯淡淡的看了一眼,说到: “也没什么,只是他把我的酒菜给打翻了,还打伤了别人。就这样,赔两万血票吧。” 那钱家大公子见李华清狮子大开口,要两万的血票,直接就坐不住了,但一想到对方是内坊学徒,不得不陪笑道: “李兄,两万血票也太夸张了吧。你也是知道的,在下这次晋升血修用了五枚血丹,家中血票也所剩无几,手上仅剩五千的血票。” “那行吧,五千就五千吧,东外坊的胡福来你认识吧?你把他找过来,顺便把这顿饭钱给付了,这件事就算两清了。” 那钱家大公子满口答应着,将五千血票递给了李华清,并挥手示意下人去胡家把胡福来请过来,随后吩咐下人,把那像死狗的下人和受伤弟弟抬走。 抽出其中的一千血票,起身放在那对父女面前。那老父亲刚想拒绝,就被李华清给按住。同时转头盯着钱公子说到: “你弟弟怎么对人家姑娘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以后不要再打扰人家了!” 那钱家大公子向那对父女道歉,并再三保证日后不会有人去骚扰他们一家的。 那老父亲拿着起血票,接受了钱公子的道歉,那小姑娘明显是被之前的事给吓着了,怯生生的躲在父亲的身后,没有任何回复。老父亲再次向李华清道谢后,便带着小女孩离开了饭馆。 没过多久,胡福来就赶了过来,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店内,惊讶的说到: “哟,李大哥,你该不会跟这姓钱的打了一架吧?” 那钱家大公子哪敢得罪李华清,急忙解释道: “不敢,不敢,在下的小弟只是跟李兄有点小误会而已。” 一旁的李华清见状,也给了钱家大公子个台阶下,端着酒杯,笑到: “没什么大事,今天钱家大公子请我吃饭,顺便把给你叫来,省的我去找你了。” 胡小弟看着这满桌的酒菜,双眼放光,也不客气,直接上桌,扯了根鸡腿大吃起来。 钱家大公子这才心里长吁口气,笑着给两人斟了杯酒,这事也总算翻过去了。而李华清端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看钱大公子,不知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待酒至半酣,桌上的三人明显都喝多了。胡福来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几杯酒下肚,就醉醺醺抱着钱家大公子,在那称兄道弟了。 唯独只有李华清在那,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钱家大公子喝的兴起,见李华清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了跟其打好关系的念头,趁着酒兴说到: “在下见李兄喝着闷酒,不知为何事烦恼?” 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李华清红着眼,一股脑的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说到被执事欺压之处,还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那钱家大公子越听越是心惊,不禁暗暗叫苦,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这下直接趟进了浑水,李华清他得罪不起,内坊那炼血中期的执事他更得罪不起。 不待钱公子说些什么,一旁的喝醉了的胡福来红着眼,一把摔碎了酒杯。 “李大哥,这执事太坏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第14章 炼血二层 “别冲动,那人可是炼血五层的修士,我们这几个炼血一层的菜鸟去找对方,就是白白送死。” 李华清苦笑着劝住了胡福来,钱公子提起来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长吁口气,正准备端起酒杯上前,安慰安慰李华清。 只听“啪”的一声,胡小弟一只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哥,这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样吧,李大哥你手上有多少血票?咱几个凑凑,先让你升到炼血二层!” 李华清再三推辞,可是拗不过酒劲上来的胡福来,半推半就下,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提议。 “我李华清再次谢过两位慷慨解囊,我现在手上两万七的血票,还差两万三的血票,才能凑够到炼血二层的资源。” 胡小弟面色通红,用手拍了拍胸脯逞能道: “哥,别担心,我没有血票了,明天我就去血丹阁用精血换枚血丹。” 李华清感动的跟醉醺醺的胡福来,抱在了一起,故意大声的说到: “不愧是经历过生死的好兄弟,这一枚血丹,兄弟我记住了,等下个月发血丹,我第一时间就还你!” 话音未落,他便不好意思的看向了一旁的钱公子: “钱兄,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这剩下一万三的血票,就有劳钱大公子费心了,兄弟我下个月保证连本带利的还你!” 这时候,钱公子才明白,这两人合起伙来坑自己。之前的五千血票都没喂饱他们,看来这一万三的血票,自己是不得不出了,就当花钱投资吧。 “李兄的事,小弟肯定鼎力相助,这点血票不足挂齿,明天我就跟胡兄弟,一块去趟血丹阁。” 说完,那假醉、真醉还有欲哭无泪的三人,再度其乐融融的喝起酒来…… …………… 看着手上的五枚血丹,坐在床上的李华清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天刚亮,胡福来就拉着钱公子,去那血丹阁换了血丹。 也挺佩服他们能一路摸到自己的九十八号房的。那钱公子脸色苍白,一脸不舍的将那一万三的血票塞给了自己,便告辞,匆匆离开了。 而胡小弟则看不出丝毫气血亏损的样子,仍神采奕奕,还顺便帮他拿五万血票,换了血丹回来。 胡福来像打了鸡血一样,说要为其护法。在他的催促下,李华清也只得去调整好状态,用这仅有的五枚血丹,去突破炼血二层了。 与当初自己晋升血修不同的是,炼血一层的他,现在能调动体内的气血,去封闭全身的筋脉,将整枚血丹的药力牢牢锁在体内,不会有一丝的浪费。 那血丹所溢散出的滚烫的气血,在体内不断的流动着,直到逐渐与自身的精血相融合。 待李华清炼化完一枚血丹的药力,才发现都过了中午,胡福来那小子正坐在门槛上打着瞌睡。 估摸着突破炼血二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便将身上仅剩下的几十张血票都给了胡小弟,叫他自己先回外坊买些吃的。 随着一枚枚血丹下肚,李华清的气息不断强盛起来,体内的气血胀满了整个经脉,修为也达到了炼血一层巅峰。 此时的他就觉得自己像一个撑到极限的气球,无限接近了那个瓶颈,于是又拼命去炼化最后一丝药力。 又是一道血气,从那剩余血丹中溢散出来,直接被卷入了在疯狂运转的气血中,一阵巨痛传来,气血突破瓶颈,顺利达到了炼血二层。 那胀满感消失,体内的筋脉感觉被气血拓宽了一倍有余,疯狂运转的气血在体内逐渐平息下来。 李华清心念一动,又运功使气血运转周身,那剩余的血丹被碾碎成血雾,在几个呼吸间,便完全融入到经脉中。 “啪嗒!啪塔” 扭动了下酸痛的脖子,又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身体各处传出。李华清用力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胡福来拎着一包吃食,摸着圆滚滚肚子,打着饱嗝。朝着李华清的住处,哼着小曲,遛了过来。 想着自己从卖身为奴到晋升血修成功,这短短数天,他胡福来就从东外坊的一介凡人,成了受人敬仰的修士大人,周围的邻居们现在都对他客客气气,父母也跟着沾了光。 连那以前高不可攀的钱大公子,现在都毕恭毕敬的请他吃饭,跟他称兄道弟。 前两天,还有媒人上门做媒,说有几家富商老爷看中他了,想跟胡家结为亲家……… “咳,福来啊,我给你的血票,你还剩多少?” 李华清看着那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的胡福来,知道这小子正做着春秋大梦,只好干咳一声,打断他那美好幻想。 “啊这,哥,你不是说血票这两天给我买吃的吗?看,我帮你还带了一份!” 胡小弟从美梦中惊醒,尴尬的抹了抹脸,不好意思的辩解道。 “是啊,但你把血票花干净了,我们两个穷光蛋,总不能不吃不喝硬挺到下个月吧。” 李华清故作忧虑,继续幽幽的说到: “福来啊,你也知道外坊的工作难找,现在血票难挣……” “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打工挣钱。” 询问过后,李华清这才知道林北坊市之所以叫林北,是因为南边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赵家迁移凡人来此,并派筑基修士驻守此地,才有了这林北坊市。 坊市里有一职业叫狩猎队,专门去南边的森林狩猎妖兽,采集药材。每次归来,都会给坊市提供大量珍贵的妖兽材料。 在南外坊的城外,有片专门驯养妖兽的兽场。从饲养幼兽到屠宰妖兽,职业齐全,包食包宿,是外坊杂役挣血票的好去处。 与此相对的,在北外坊的外面,有个巨大血斗场,分生擂跟死擂,每场打斗,都可以押注双方胜负。运气好的,一本万利;运气差的,血本无归。 就是血斗场附近治安比较差,高阶修士抢劫低阶修士的现象,屡见不鲜,不怕死的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李华清,炼血二层,内坊学徒;胡福来,炼血一层,外坊杂役。” 城外兽场,一炼血中期的兽场执事,登记了他跟胡福来的腰牌信息,并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李华清,月俸八千血票。胡福来,月俸五千血票,兽场值夜班,即日开始。” 他俩对这份工资还算满意,谢过了登记的伙计,领了兽场专用腰牌衣服,便去咨询兽场夜班的相关事宜了。 入夜,屋内的火堆熊熊的烧着。李华清跟胡小弟二人,窝在兽场灶房里,时不时还往灶台里添把柴火。 快入冬了,这夜里是真的冷。幸亏兽场的夜班比较人性化,如果兽场内的妖兽没有什么骚动,待屋内守夜就行。 就在两人靠着灶台快睡着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寒风夹杂着草叶涌了进来,把二人冻了个激灵。 “哟,来新人了?” 一老头提着一副带着少许肉的兽骨架进了屋内,略带惊讶的打量着他们二人。 原来,这老头是隔壁屠宰场守夜班的,炼血四层加上在这兽场干了三十来年,场内大伙就对他拿兽骨来灶房偷吃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至于李华清跟那连毛都没长齐的胡福来,这两个刚入兽场的新人,看着这炼血四层的老前辈,自然很是局促不安,恭敬的将炉口那最暖和的位置,给让了出来。 看着如此明事理的二人,那老者哈哈一笑,轻车熟路的从旁边的茅草堆里,翻出坛好酒,并朝二人晃了晃手中的骨架,得意的说到: “算你们俩小娃子识相,这是内部员工福利,屠宰场的妖兽骨,拿来炖汤,你们千万别说出去……” 寒夜,灶房内的大锅上热气升腾,酒香肉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第15章 血疯子与执法队 “哥,这批新人连一个内坊学徒都没有!而且算上山谷里出来的,总共才十三个。” “嗯,这么差,那你看到负责的管事有没有发火?” “哎呀,哥,你不知道那刘管事气的都想打人了,那场面真的快笑死我了……” “好了,好了,你也该努努力了,别老把血票用在吃喝玩乐上,不然就你这炼血二层的,估计过不了个把月,就要被新人给欺负了!” “他们敢!我明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前辈的厉害……” 夏夜,距刚进入兽场,已有半年多。炼血三层的李华清与炼血二层的胡福来,躺在屋外的草垛上,吹着凉风,聊着关于前些天新一批血修晋升的话题。 这半年,李华清蹭着隔壁屠宰场的福利,加上这半年攒下来的血丹,成功的突破到炼血三层,在炼血初期里也算有几分实力的了。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二层到三层用了四十枚的血丹,三层到四层要一百的血丹左右,突破到炼血五层需求的血丹量,直接飙到二百枚了。 自己现在炼血三层,执事处、血丹阁加上兽场的俸禄,每个月才八枚血丹出头。 每次还得被那万恶的执事克扣两层的血丹,靠这每月拿的固定月薪,不知何年马月才能突破炼血四层,成为炼血中期的修士。 在兽场里搞点“资源”的事,他不是没想过,毕竟妖兽的血肉效果不比血丹差。但那些肥差,都被炼血中期的执事们给霸占了。 像他跟胡福来这看大门的低级修士,在夜里看到那些炼血中期前辈挣外快,也只能暗暗眼馋不已,之后还得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个屠宰场的炼血四层的老头,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煮点,带一丝肉的骨头下酒。他们这些炼血初期的杂役,要是被发现饱中私囊,干吃里扒外的勾当,绝对会被兽场的管事狠狠的教训的。 至于离开坊市,当个自给自足的散修,那更是不敢。这段时间,李华清看过不少炼血初期的杂役,偷偷摸摸溜出了坊市,去寻找资源。 不是被野外的妖兽给吃了,就是被心生歹念的高级修士,给活活抽血炼丹了。如果运气好的,还能断手断脚的逃回来;那运气差的,那就真尸骨无存了。 记得胡福来之前说过,坊市北边有个血斗场。只要胆子大,去搏上一搏,运气好的,血票翻几翻;运气差的,则输的连条裤衩子都不剩了。便有了想去血斗场试试手的念头。 走在北外坊的路上,最明显的感受就是脏乱差。像之前一直待在南外坊外的兽场里,偶尔也会去南外坊逛逛。这一南一北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南外坊由于靠近妖兽森林,来这消费都是那些狩猎队的有钱的主。南大街两侧的商铺种类繁多,各种服务应有尽有。晚上还有热闹的夜市,在街上游人也络绎不绝。 而这北外坊,大白天的路上都看不见几个人,道路两旁的商铺不是大门紧闭,就是贴着【旺铺转让】。只有几家不起眼的铺子,还在营业着,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随着不断的深入北外坊,才有了那么点的人气。道路两旁都有不少炼血一二层的修士,在那摆着小摊。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被精心整理好的放在摊上,等着那些没见识的冤大头上门。 胡福来也是第一次来这北外坊,当然他感兴趣的都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吃。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只不过手上的血票,早已被自己挥霍一空了,也只好在那望食兴叹。 李华清自然对这些小摊上东西不感兴趣,这次他来北外坊的目的,就是看看有没有门路,挣点血丹,好早日突破到炼血四层。 就在二人闲逛之际,不远处的争吵声吸引了大伙的注意。 “你小子不长眼是吧!” 二人走了过去,只见一个炼血四层的黝黑精瘦的修士,单手拎着个炼血三层白白净净明显是公子哥的修士,在那争吵着什么。 “那不是血斗场的那个血疯子吗!” “被拎着的好像是西外坊的吴家公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 围观的修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怜悯的看着那吴公子,在场各位也只是炼血二、三层修士,没人敢上去劝架,万一惹毛了那炼血四层的血疯子,怕不是自己也被挨揍。 那吴公子也明白自己得罪了一个狠角色,虽然也不清楚为什么惹恼了对方,但不得不忍气吞声,低声下气的赔个不是。 可那血疯子仍不依不饶,一把猛地推开吴公子。吴公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他紧跟上前,居高临下,挑衅的说到: “死胖子,不长眼,敢挡本大爷的路,一句道歉就想完事了?先拿一百血丹给大爷我消消气,否则就打断你的狗腿!” 泥人尚还有三分火气,吴公子也是二十多岁,气血方刚炼血三层的血修士,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气。爬了起来,一脸气愤的指着那血疯子说到: “你还讲不讲道理!” 血疯子哪里听的了这些话,直接照着他面门就是一拳,那吴公子直接被打懵了,刚想还手,就被血疯子一个肘击给干翻在地上。 接着血疯子一脚踩在的周公子的身上,一拳拳的锤了下去,打的周公子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周围的修士们也都只是在那看着,没一个人敢上去拉架。胡福来虽想冲上去打抱不平,但一想到炼血二层自己上去,可能会被对面血疯子一掌拍死,也只得默默的站在李华清的旁边。 不知后方,谁喊了一句“执法队的来了!”,人群这才迅速的散开,让出了条通路。 也许是血疯子打累了,也许是他听到执法队的来了。便停止了殴打,从吴公子身上掏出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小袋。随意的抓起吴公子的衣角,擦去手上的鲜血。 “都给老子让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街上打架斗殴,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怒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炼血中期的北外坊执法人员走了进来。看着那被揍的不成人形的吴公子,顿时恶狠狠的分开人群,气血轰的一下散出体外,怒喝到: “你想死是不是?竟然敢当街抢劫伤人!按坊市规矩,恶意伤人者,打断四肢,羁押半年!” 血疯子一改脸上的凶气,满脸堆笑的掏出个小袋,不动声色的塞入那执法人员的怀中。 那执法者没有丝毫反应,直到其将小袋塞好了,才猛地一挥袖子,才将那血疯子掀飞出去,冷声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当众袭击执法人员,你可知罪!” 血疯子伏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到:“小的知罪,望大人宽恕。” 那执法人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面不改色,朗声说到: “此事为当街互相斗殴事件,双方均已道歉和解,互不追究,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谁对谁错大伙都心知肚明。但这“公平”的判决,让人难以接受。就这样,所有人都静静的站在那儿,默默的看着圈内一站一躺的二人。 血疯子此时早已爬起,那虚伪又丑陋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见众人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随及便凶神恶煞,恶狠狠的骂道: “看什么看,人家执法队的都走远了,你们觉得不公平的上来,让大爷我来给你们好好的讲讲道理!” 顿时人群出现了松动,刚才还有几个愤愤不平的修士,见此情景,也接二连三的随着人群离开了。没人再去关心那正躺地上的吴公子的死活,仿佛这件事已经完美的结束了。 李华清一脸铁青,克制着内心的冲动,紧紧拽着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胡福来的手,随着人流,往血斗场走去……… 第16章 血斗场 “砰” 一具破烂不堪的身体,飙着血液,倒飞出了擂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矗立在台上,从胸膛内发出沉闷的野兽般的低吼声。 随着搏杀的落幕,观众席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为胜者庆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在场内涌动着。 “哥,我、我们还是走吧…” 此时的胡福来明显接受不了这么血腥的场景,这似乎引起了当初他在血修晋升时,被人追杀逃命的不太美好的回忆。 李华清只是有点略微不适,当初他在谷内的生死搏杀的惨烈程度,不比擂台差。要不是运气好,炼化了体内残余的药力,当初就直接被那人,给活活淹死在水坑里了。 虽然能接受这么血腥的场景,但即使穷到发疯,也不会来这参加死擂的搏杀。毕竟小命就么一条,还不如拿自己的俸禄熬上几年,安安稳稳的晋升炼血中期,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这血斗场是低阶修士赚钱的好地方,无论是【生擂】还是【死擂】,或者是每场的下注赌输赢的赌局。有实力的或者有眼力劲的修士,都能在这里赚的盆满钵满。 就比如刚才那场死擂,败者死,尸体归血斗场所有;而胜者可以获得定额的血丹以及本局一成的赌资作为奖励。 往往一局死斗,胜者都能得到,少则十来枚、多则数百枚血丹的收益。比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外坊杂役,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同样失败的,都尸骨无存。因为风险过高,参加死擂的修士少,每周只有三到四场的死擂。 而生擂,每天都有很多场。双方只需交上对等的血丹或者血票,就可参加,还没有生命危险。其中一方喊出认输或者被认定为失去行动能力,便可以判定本局的胜负。 血斗场会收取双方一成的血票作为场地费,而剩下的都归胜者所有。不过一场挣的,也就三到五枚血丹的样子,五枚以上的生擂就比较少见了。 这生擂,李华清也不太想尝试。赢了能赚几枚血丹,但如果输了,被对方打成重伤的话,躺床上养伤,都得个小半年,那还不如安心在兽场待着。 最后一种在血斗场挣血票的方法,就是去生擂或者死擂押注。这个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拿血票下注,押输赢即可。生擂的赔率不高,而每场死擂的赔率,足以让全场的修士们疯狂。 只不过李华清的眼力劲不算太高,之前押了几场,四胜三负,就刚才那场生死擂也押输了,这样算下来,还亏了些本钱。 “唉,看来我们不适合吃这行的饭啊,看看还有什么能挣钱的行当吧。” 默叹口气,打消了在血斗场挣外快的念头,被急着去吃饭的胡福来,拽着回了北外坊。 在血斗坊外的小摊还是挺多的,都是低阶修士经营的营生。至于治安怎么样,他们早上也见识过了。 “呸,这里的饭菜是真的难吃!” 胡小弟一边啃着半生不熟的鸡腿,一边不满的吐槽着。 李华清喝着这里的劣质的粗粮酒,也是紧皱眉头。暗骂这里东西不仅难吃,酒水也很垃圾。先不说比不上南外坊了,这劣质的酒水连之前东外坊都比不过。 这里的物价也是贵的离谱,一只扒鸡、一个烤鸭再加上一小盅酒水,竟要一百多的血票,要是在兽场那吃一顿,大概就二十血票左右,口味还比这边好的多。 而且平常他俩上夜班的时候,经常能蹭到员工福利。那妖兽骨炖汤的滋味,真不是那些寻常的家畜能比的上的。 只是,兽场的妖兽有一半都是直接供给赵家本家的。剩余的绝大部分也都是给林北坊市的高层修士所享用的。 所剩无几的妖兽肉,都是兽场直销,只不过购买者大都是颇有身家的炼血中期修士。 他们这些在兽场当杂役的低阶修士,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分到点妖兽肉打打牙祭,不过平常能弄点带肉的骨头炖汤解解馋,都是不错的了。 看着这些靠着血斗场的发财黑心商家,李华清动起了心思。这里的人流量不小,而且还几乎都是修士。在这治安如此混乱的鬼地方,修士之前都动不动抢劫斗殴,恐怕这里凡人死光了,执法队都懒得管一下。 望着在那狼吐虎咽的胡福来,以及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每家摊位都有好几桌顾客在吃饭。 “福来,你觉得在这摆个摊怎么样?” “嗯?” 吃的满嘴油渍的胡福来,疑惑的抬起了头,不解问道: “摆摊,哥,你打算卖啥?” “你看,我们不是兽场上班嘛?虽然买不到妖兽肉,但我们兽场的下脚兽骨有不少啊,妖兽骨成本价低,炖的汤味道好,还能增加少许气血,在这里摆摊跟他们有竞争优势。” 李华清端着碗,一边眯着眼喝酒,一边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胡富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抽身上前,仍心有余悸的说到: “哥,你还记得早上的事吧,我才炼血二层,你是炼血三层,万一摆摊之后,被炼血四层血疯子敲诈抢劫咋办……” “这你放心,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说着,李华清从怀中掏出那代表内坊学徒的黑色腰牌,一脸坏笑道: “外坊杂役要是对内坊的修士动手,那可是死罪,要被扔进血池抽血炼丹的。再说了,要是那执法队来找麻烦,就说我是血丹阁的……” 李华清略有得意的扬了扬手中黑色的腰牌,而血符阁照顾他的事,内坊的修士都有所耳闻。即使之后,执法队真去血丹阁查询真假,那些血丹阁的伙计,也会帮着自己说话的。 胡福来看了四周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双眼都放光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血票,飞进了他的口袋……… 夜里,灶台里炭火烧的通红,锅里的一块块兽骨,在汤里上下翻滚着,散发出阵阵的异香。 “穆大叔,你这汤是真的香啊。要是凭借您的手艺,去南外坊开个卖汤的铺子,准能赚大钱。” “是啊,穆大叔,你这汤可好喝了。” 此时,灶房内的三人喝着妖兽骨头炖的浓汤,李华清跟胡福来二人,一前一后、溜须拍马的恭维着那屠宰场的穆老头。 那个被称作穆老的老头啃着骨头,喝着小酒,正在兴头上,斜着眼瞄着李华清,醉醺醺的说到: “李华清,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平常占老夫便宜的时候,比谁都精。说吧,你俩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见自己的小心思,又被老头给看穿了,李华清尴尬的搓了搓手,讨好的说到: “穆叔,城北不是有个血斗场吗,那边外围有个小集市,我跟福来想之后去那做点生意……” “停!先打住,就你一炼血三层的,再带胡福来那炼血二层的拖油瓶。不怕在那北外坊,被人敲诈抢劫?” “穆叔,这你放心,你看这是啥!” 李华清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黑色的内坊腰牌,那老头这才恍然大悟,又继续拎起酒壶倒了杯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都忘了你小子还是内坊的学徒,有这身份,外坊还真没多少人敢欺负你俩……” 一大口酒下肚,穆老又从锅里捞出一大份妖兽骨头分给他们,一旁的胡福来随及拿过一根,顾不上那烫手的骨头,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说吧,你俩到底有啥求我这老头子的?” “穆叔,你看,屠宰场那边,有没有多余的骨架出售的?我想学您的手艺,去北外坊那卖兽骨汤。” 听闻李华清的想法,老头眉头紧锁,闷头喝着手中的酒,直到又喝完一壶,才幽幽的说道: “华清啊,你也知道这妖兽骨架,原则上是不对外出售的。但是,每个月,屠宰场都有一批零碎的杂骨剩余……” 第17章 瞪眼儿汤 初夏清晨,北外坊,血斗场外,新摆了个摊,摊上架着两口大缸,底下的炭火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扑通、扑通、扑通。” 百来块清洗干净,沾着一丝肉的妖兽骨头,被一股脑的倒进了缸里。 摊上的两个年轻人在那忙着熬汤,摊前立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瞪眼儿汤】四个大字。路边的修士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到这新摆的小摊。 “哥,这兽骨汤真的能赚钱吗?” 胡福来双手抱膝坐在地上,盯着那两个烧的通红的大缸,发着呆不知在想着什么。 “放心,要是亏了,没挣到钱,我赔你两枚血丹。” 李华清盘坐在地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修士,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批妖兽骨头是一个星期的份额,他花了两枚血丹,从屠宰场收的。那穆老每次也要拿两枚血丹作为提成,拢共算下来,每个星期做生意的本钱,就要四枚的血丹。 每个星期两缸汤,本钱四血丹。每锅都有两百块左右的妖兽骨,能出两百碗的兽骨汤,成本就划到了一百血票一碗。 他要是跟胡福来想多挣点血丹的话,每碗要的血票都得往上提一提。不知道,有没有修士舍得花这钱了………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原本那满缸清水,可以清楚看见碎骨头的缸内,此时已经熬成了奶白色的骨头汤。骨头内的油脂精华,被慢慢熬了出来,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味。 可是这条路上的修士们,都没注意到这家不起眼的新摊子。所以李华清他们二人,也只能干坐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周围那些生意兴隆的同行。 “嗯?瞪眼儿汤!什么玩意?来碗给大爷我尝尝味道!” 一个刺耳而又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华清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血疯子,不知从何处溜过来的,正站在那琢磨着,那口大缸里的妖兽骨汤。 胡福来看见血疯子,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快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放心。” 李华清侧身在胡小弟身边耳语一句,便起身迎向了那血疯子。 “妖兽骨头炖的汤,先喝再付,一碗汤,可以捞一块骨头。” 他将那近半米长的筷子递了过去,并拿了个空碗给了那血疯子,拿着勺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骨头汤。 那奶白色的兽骨汤所散发的香味,是血疯子从来都没闻过的。吹了吹碗中热气,毫不客气的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骨汤,咂了咂嘴,回味骨汤的滋味。 骨汤入腹,就引动着血疯子体内一丝丝残存的血丹药力,慢慢融入全身的筋脉内。连那气血的运转,都快上了半分。 从没喝过如此美味的骨汤,血疯子贪婪的盯着那缸奶白色的骨汤。用手中的长筷在缸内不断的搅动着,夹起一块光溜溜没有一丝肉的骨头。 “妈的,你敢耍老子!” 血疯子的脸从贪婪到错愕再到愤怒,短短数秒接连变化三次。“啪”的一声,甩了筷子,一把摔碎手中的汤碗,面露凶光,不善瞪着李华清。 “瞪眼儿汤,一碗三百血票,童叟无欺!” 炼血三层的李华清,无视那炼血四层的血疯子,淡定拿出块木牌子,立于摊前。 【妖兽骨汤,买骨头送汤。 每份三百血票,喝完付钱。】 “他妈的,敢骗我钱,得罪了老子,我看你拿什么做生意!” 血疯子一脚踹破了大缸,滚烫的骨汤从洞口涌了出来,大片奶白色的热汤向街道两旁淌去,整条街上都氤氲着妖兽汤所散发的独特香气。 胡福来见那血疯子闹事,把煮汤的大缸都给踢破了,腾地一下蹦了起来,与李华清并肩站在一块,愤怒的看着正在闹事的血疯子。 因这里的吵闹,大量的修士被冲突声吸引过来,围了一大圈的人。只不过,这次李华清二人成了被围观的人。 不远处,上次那个北外坊的执法人员,正斜靠在墙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养的的狗,所表演的闹剧……… “这两个倒霉蛋面生,大概是别的地方来的。” “那血疯子怎么又发疯了……” “反正被打的又不是我,看戏就好。” “好香啊,你有没有闻到股香味……” 围观的修士们七嘴八舌的聊着什么,但跟上次一样,大家也只是看着,没有一个敢上前劝架的。 血疯子得意的看着李华清的二人,想着又能敲诈上一笔,发点小财,便挑衅的说到: “敲诈到老子头上来,这俩个黑心小子,一碗骨头汤竟然卖三百血票,汤里的骨头连点肉星都看不到!” 嘀嘀咕咕的交流声从人群中不断传出,但没一个人附和他的提议。等了一会,见没人应和,血疯子拉下脸来,随即恶狠狠的说到: “你们俩个,不赔大爷我五十血丹,当精神损失费,本大爷就打断……” “听说,你想打断我的腿?” 血疯子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华清给打断了,直接恼羞成怒,正准备上去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只见李华清从怀中掏出个黑色小牌,那血疯子直接僵在了原地,四周热闹的众人见到那牌子,顿时也鸦鹊无声。 “啪!啪!啪!” 拿着黑色小牌的手,一下下的拍在那血疯子的脸上,玩味的看着围观的众人,冷冷的说到: “不是要打断我们兄弟二人的腿吗?我腿伸着给你打,打啊!怎么不敢动手了?” 只见那血疯子扑通一声,猛地跪在全是汤水的地上,伏下身子,如捣蒜般磕起头来。 “小人不知道大人是内坊来的,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人的狗命!” “嘭”的一脚跺了下去,李华清一脚直接将血疯子的头踩进地上的汤水里,然后沉吟到: “放过你可以,不过我这锅妖兽骨熬的汤被你踢翻了,价值一百血丹。这样吧,拿一百血丹来,我就不计较了。” 那血疯子虽被踩着,但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呜呜的趴那求饶。突然,围观的人散了开来,一个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斗殴,真不把我们执法队放眼里了。双方各罚一百血丹,羁押半年!” 那北外坊的执法人员缓缓走了进来,大义凌然做出了这十分公正的判决。 李华清玩味的看着,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牲玩意,然后低头对血疯子说:“你赔不赔!”,接着又是一脚,猛跺了下去。 “唔——!” 那血疯子直接被踩昏过去,鲜血从他面下流出,夹杂着骨汤溢散开来。四周的围观的修士,纷纷噤若寒蝉,胆小的甚至都悄悄转身离开。 “大胆!你以为凭借内坊学徒的身份,就能在我这里这胡作非为了吗!” 那执法人员第一次被当众打脸,自他成为炼血中期的修士以来,还从来没有低阶修士敢忤逆他的话。 “轰”的一声,一股血气透体而出,朝李华清压了过去。 “再加上我血丹阁的身份呢?” 此话一出,原本扑向他的血气硬生生的停住了,然后被迅速的收回体内。 那北外坊的执法人员,阴晴不定的打量着只有炼血三层的李华清,因为他前段时间,确实听血丹阁的熟人提起过,血丹阁的周阁主有意培养一个炼血初期的新人。 李华清踩着那昏迷的血疯子,把玩着手中的腰牌,挑衅的看着对面那脸色铁青的执法人员。而围观的修士们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得罪双方任何一个。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执法人员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扔下一句:“好,看在血丹阁的面子上,这事你说了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随着,北外坊执法人员的离开,人群哗的一下炸了开来,大伙有的看着那趴地上的血疯子,有的看着李华清二人,窃窃私语起来。 此时,胡福来在那,卖力的吆喝起来: “瞪眼儿汤,由妖兽骨头熬制而成。买骨头送汤,好喝还能健体,每碗三百血票,喝完付款!” 第18章 灯节 在那之后,李华清弄醒了血疯子,狠狠的敲诈其一百血丹,并毫不留情的教训一番,这才放其离去。 随着李华清暴揍血疯子,逼退北外坊执法队的事迹,在坊市内广为流传。连那兽场的同僚们,都会时不时拿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华清的大名,在林北坊市的低阶修士群体里,已经广为人知。很多低阶修士都慕名去那北外坊,光顾他妖兽骨汤的生意。 托这些人的福,他跟胡福来每月,都能有笔可观的血丹收入。在这些日子里,他俩也靠着足量的血丹,一个成功晋级了炼血四层,一个晋级到炼血三层。 胡小弟自从成为炼血三层的修士后,不时回东外坊,找那只有炼血二层的钱公子,吃饭炫耀。 就是在南外坊,找那些刚成为血修士的新人,在他们面前摆起架子,耍耍前辈的威风。 在北外坊做生意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跑去血斗场,赌上几局,但往往输多赢少。 成为血修士的这几年下来,他还是像个长不大的毛头小子,没有半分努力修炼的觉悟。 至于李华清这边,即使才突破到炼血四层,但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在拼命的苦攒着,晋升炼血中期的血丹。 毕竟,血丹阁阁主的私下照顾之恩,他一直铭记在心。早日进阶到炼血中期去血丹阁,才能好报答周阁主的栽培之恩。 冬去春来,李华清二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北外坊摆摊卖瞪眼儿汤。整个上午,慕名而来喝汤的低阶修士,也是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忙了一上午,李华清累的躺在椅上休息,而胡福来那小子,则趁着下午客人少,跑去了隔壁的血斗场,押注赌血票去了。 正躺那闭目养神,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李老板,骨头汤还有的卖吗?” 李华清睁眼一看,一个满脸猥琐样,枯瘦的炼血三层的中年修士,正站那扒着汤桶,一脸陶醉闻着那骨头汤的香味。 “把碗拿好,口水收收,可别滴到汤里!” 李华清赶紧递了个碗过去,顺手还将筷子塞给了他。 给瘦子盛了满满一碗兽骨汤,他陶醉的闻着那妖兽油脂,所散发的异香。在那一脸满足的,小口小口的喝着碗中的汤。 待将骨汤喝的一滴不剩,他还意犹未尽的咂吧着嘴。然后一手拿着半米长的筷子,另一只手扶着汤桶,眼睛瞪的圆溜,身子前倾,半个脑袋都快埋进那汤桶里了。 只听“啪”一声,那瘦子自信满满的,从汤桶里捞出块妖兽骨头。只见那骨头白花花的,上面一丝肉渣都没有,连骨头里的骨髓,也是空空如也。那白花花的妖兽骨在正午的阳光下,甚是刺眼。 捞了个空骨头,那瘦子的五官顿时挤成一团,哭丧着脸,付了三百血票。心痛的在那,使劲的嘬着那骨头上的油水。 他眼巴巴的站在那,一脸渴望的看那装有骨汤的汤桶。可能是因为囊中羞涩,也只好皱着眉头,在那思索什么。 经过一阵的心里博弈之后,他便腆着张笑脸,走上前来。 “李老板,用一个消息换碗汤,行不?” 看着瘦子那不可名状的表情,李华清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拿起了勺子,给他又添了碗汤。 “这碗汤算白送你的了,要是你提供的这个消息,有价值的话。额外再给一次,让你挑妖兽骨头的机会。” 那瘦子小心翼翼的,端着盛满汤的碗,美滋滋的闻着骨汤的异香。一听到还有机会,能再捞次妖兽骨,不禁喜出望外,便靠上前来,悄悄的说到: “李老板,你可知过几日的灯节上,内坊有几家联合,在西外坊搞一场黑市……” 那瘦子话说一半,讨好看着李老板。李华清确实对这坊西的黑市,感了兴趣。珍宝阁他去不起,说不定在黑市上,能淘到不错的东西,便装作满不在乎的说到: “嗯,这消息还算可以,去挑块骨头吧,等会记得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那瘦子闻此,顿时眉开眼笑、欢呼雀跃的拿起长筷,在汤锅凭借着手感,仔细的挑拣起妖兽骨头来……… “噫!好!我中了!” 只见,一块带着骨髓的大骨头,被他稳稳当当的夹起来。雪白透亮的骨髓所散发的浓香,让那瘦子欣喜若狂的叫了起来……… …………… 初春,灯节,赵家林北坊市。 无论是内坊还是外坊,每家每户都挂起了一盏盏形态各异、精美绝伦的花灯。夜幕降临,整个林北坊市亮如白昼,内坊的灯光,犹为耀眼。 四大外坊,其中最热闹的,就是富庶的南外坊了,街道上满是出来观赏花灯的居民,孩童们穿着新衣裳,提着千奇百怪的小灯笼,在这热闹非凡的灯市中,互相嬉戏追逐着。 东外坊跟西外坊,也不甘被南外坊的灯光所压制。大片片的花灯,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整个东南西三外坊的灯光交汇在了一起,五光十色,精美绝伦。 就连那没有什么人气的北外坊,都能看见两条灯线,向那城外延伸而去,直到延伸到血斗场那,才有了点规模不小的灯光。 每年灯节,也是内坊修士最繁忙、最热闹的时候。身为筑基修士的赵坊主,会大摆酒宴,以此来招待赵家本家前来巡视的嫡系少爷。 走在西外坊的大道上,李华清跟胡福来二人,摇头晃脑的看着,两边商铺挂起的花灯。见胡小弟正偷瞄着不远处的孩童手上所玩的花灯,便打趣到: “福来,要不要给你整个小提灯玩玩?” 胡福来猛地一拍胸膛,假装正经的辩解到: “哥,我都成年了,小孩子的玩意,我才不稀罕呢!” “也好,那我们还是去看看,这次的黑市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吧……” 接着二人沿着街道,朝城外方向走去。道路两旁的花灯少了起来,热闹的声音渐渐远去,前方出现个挂着几盏小灯笼的拐角处。 走进了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大概走了数百步不到,只见个满脸横肉、一脸凶像的大汉,正双手抱胸,站在一座大宅门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西外坊的执法人员。 那人也注意到了李华清二人,沉声说道: “腰牌!” 李华清跟胡福来也明白规矩,掏出了代表修士身份的腰牌。 那执法人员确认过后,便打开身后的大门,一个光线昏暗、向地下延伸的走道,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接过那汉子递过来的遮面斗笠,他们二人,按照规矩带上了斗笠,隐藏起自身的身份,一前一后依次走了下去。 在这光线昏暗的过道中,还没走多久,穿过了一扇遮光帘幕,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的地下集市,就出现在他们二人的面前。 放眼望去,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粗略望去有好几十,甚至达到上百号的小摊。两侧还各有两家铺子,分别写着【血符】、【血兵】、【珍宝】、【妖兽】。 合着这黑市,是林北坊市内,各家势力联手搞的。在那地下集市的最远处,还有个巨大的高台,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黑市内,安静的离谱,除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连声摊贩的吆喝声都没有。 无论是摊主,还是那来往的过客,都带着遮面斗笠,默默的在各自的摊位前交易着。对于刚进来的李华清二人,也没什么人过多的在意。 第19章 坊西黑市 散发着寒光有着浓浓血腥味的武器、不知名妖兽的骨头、一本本破烂不堪明显上了年头的书籍……… “嗯……” 此时的李华清,正拿着本刚买的古籍,略带惊讶的看着。而那胡福来知道这地方不能闹事,也是安静的看着,小摊上稀奇古怪的玩意。 “体修界、灵气、灵石、筑基丹、功法、宗门、元婴期大能………” 一时间,接收了海量闻所未闻的知识,李华清略带疲倦的捏着眉心,闭眼默默消化着,这庞大的有关于远古的信息……… 【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叫【血修界】,而此界在远古时代,则被称之为【体修界】。 在那个时代,到处都充满着灵气。有灵根的凡人,可以吐纳空气中的灵气,自行成为修士;而不是像现在必须依赖血丹,才有机会成为血修士。 这一界在远古的时候,以体修见长。大量低阶修士自行吐纳灵气,用灵气淬炼身体,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期。 那会每家宗门,几乎都有元婴期的修士,作为太上长老。甚至那传说中的元婴后期,在这本界修为达到极致的大修士,也不下五指之数……… 直到某一日,天突然灰了。这一界,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破损了,灵气不断的流逝。 外界虚无的气息,也在慢慢的入侵本界,剥夺的大量生灵的生机,从此,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下来。 那些大宗大派大家族的元婴大能们,有尝试联合起来,去修补破损的地方。也有从破损的地方离开,去探寻世界之外,但再无音讯。 直到数百年后,本界的灵气全都流失殆尽,灵石成了灰色的石头,灵器成了无用的废铁,修士因灵气枯竭与凡人无异,都没能找到拯救此界的办法。 修士因寿元耗尽,化作坟冢枯骨,宗门大派,因此也断了传承。南方森林里的妖族,靠着体内的特殊血脉,强势崛起。 那些元婴妖王,率领百万妖兵,对人族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无差别屠杀。那个人族差点,就此灭亡了。 所幸的是,有一邪修宗门,因修炼的是靠血液的功法。在改修血功后,勉强留存宗门的道统,成了唯一还有修士存在的地方。 面对南方妖族的入侵,其宗门内,两元婴期的长老挺身而出,建立了抵御妖兽的避难所。为人族的延续,留下了份薪火。 之后,其中一位长老,在众多元婴期妖王围攻的绝境中,突破到元婴后期。 用了燃烧寿元的秘法,连杀数十头妖王,将妖族杀退至,妖兽森林的南部。最后寿元燃烬,坐化于那场人与妖的大战中……… 在那次战争中,元婴期大妖,被杀的几乎血脉断绝。而妖族也被杀的元气大伤,一直都盘踞在森林的南部,至今都未敢越雷池一步。 而剩下的那个元婴修士,则建立了如今的郑家。宗门底下,那些金丹期的血修士,则纷纷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立起一个又个的金丹家族,发展血修的道统,开枝散叶,留存至今。】 接收如此海量的信息,李华清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本界残破的无奈,也有对那奉献自己,去延续人族薪火的老祖的感慨,还有对那仍活跃在南边妖族的恐惧……… 甩了甩头,将那本花了一千血票买来的古籍,整理好塞入怀中。便跟着胡福来,浏览起小摊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来。 “哥,这是什么?” “这叫玉简,是上古修士记录东西用的,说不定里面有,记载了远古厉害的功法。” “真的假的?那我想买个看看。” 胡福来蹲在摊前,在一堆玉简里挑挑拣拣,看中一个墨绿色的,刚准备打开瞅瞅。 “先买后看!” 摊后带着遮面斗笠的摊主,缓缓抬起头来,冷冰冰的说到。 “这样啊,那这玉简,要多少血票一个?” “五千血票,概不还价。” “啊,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胡小弟连忙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拖着李华清离开了。 看的出胡福来对这远古遗留下来的玉简,很是感兴趣。一连逛了好几个摊,那玉简价格估计是统一定价的,都是五千血票左右。但他还是不死心,执着的继续找着特价玉简,想捡个漏。 直到,来到那个标着【珍宝阁】招牌的店铺,其门前的一个摊位前,李华清两人,被广告所吸引,停在那儿,驻足不前。 【特价优惠: 五行上古修真玉简套装 买一送四 原价两万血票 现仅需一万血票 最后十套,卖完为止】 看着那如此“划算”的玉简套装,胡福来心动不已,拿起那玉简就想付钱。 李华清拉住了他,解释说买一个看看就好,他这样还多花了五千血票,很不值得。 可是,胡小弟心意已决,见劝不住对方,无奈的笑了笑,就随他去了。 【金铁锻体决】、【青木长生功】、【玄水融血法】、【焚炎淬身术】、【磐岩塑骨道】。 翻看着几卷功法,不出李华清所料,都是得依靠灵气,才能修炼。 真的,这几卷玉简,估计扔外面都没人捡,也就骗骗像胡福来这样的,没见识的低阶修士了。 “哥,这几个玉简里,开头都提到了,要去感悟灵气,那灵气是啥?” “现在不存在的东西。” “那这些功法岂不是都不能修炼!” “对啊,不然人家会傻到,把那五卷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功法,白菜价卖给你。” “这,这不故意坑人的吗?对了,哥,元婴期是什么?” “………” 角落里坐着二人,李华清翻看着那【玄水融血法】。胡福来,则在抓耳挠腮的,翻着一本破书。 “唉~”,李华清坐在地上,半倚着墙壁,手上抓着个玉简,心里想着,要是有灵气该多好。 那【玄水融血法】,顾名思义就是将水灵气融入自身血液中,来进行修炼的。 这功法完美的契合如今的血修士,说不定,现在的血功,就是从这【玄水融血法】,一路衍化过来的。 如果还有灵气,血功跟水法兼修的话,同境界内,肯定无人能敌……… “哥,走吧,这书看的我头晕!” 胡福来翻着这本天书,明显人都给看晕了。他整个人闷的慌,见到李华清在那闭目养神思索,便拉着他,戴好斗笠,继续逛黑市了。 【血符】、【血兵】、【妖兽】、【珍宝】,这四个内坊店铺在黑市,也都有官方直营店铺。 虽然价格比内坊的门店,便宜上不少,但还不是他们这些炼血初期的小修士,能够消费起的。 从炼血四层,突破到炼血五层,要二百枚的血丹左右,还是省钱去攒血丹最重要。 虽然他们二人,这次来黑市,没找到什么对自己有用的物件,但也算长了不少见识了。 二人在黑市逛了半天,估计这会时间不早了,便准备回兽场,看看今晚,能不能蹭点宵夜吃……… 就在这时,一阵阵锣声响起,原本零散在坊市内的修士们,纷纷朝那最深处的高台的方向走去。连那些摊主们,也都默默的收好了摊子,聚了过去。 李华清跟胡福来二人,第一次参加黑市,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虽不明白那些修士的举动,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跟着凑了过去……… 第20章 赵大总管 “铛!铛!铛!” 三声锣响,清脆的锣声,在这巨大的地下坊市内,不断的回荡着。在最深处的台子上方,“刷”的一下,隐藏在上方的大灯,纷纷点亮了起来。 几名带有珍宝阁标识,气血雄厚的修士,从台后两侧,匆匆走了出来。依次站定于这会场的两侧,起维持秩序的作用。 “铛!” 又是一声锣响,一莫约四十岁、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从台后转出,一步步走到了那高台的中央: “欢迎各位,光临坊西黑市的拍卖!本人徐伟,此次,由我来主持西外坊的拍卖会。” 说完,他缓缓环视一圈,目光在第一排的中间停了下来。那是个衣着华丽身影,即使戴着斗笠,也能猜出其,在坊市内的身份不俗。 徐拍卖师在对方的身影上,略微顿了一下。随即整理好表情,继续朗声道: “本次的拍卖规矩不变,还由本人喊出底价,各位再用血丹竞争,价高者得。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拍卖会开始!” 随后,一个炼血中期的珍宝阁伙计,双手托着个盖着红绸布的木盘,走上台前。 那徐拍卖师缓缓掀起了红绸布,一把暗红色,散发着森森血气的短刃,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嗜血刃,下品血兵,血兵阁出品!底价四百血丹,每次提价,不得低于二十血丹!” “竟是下品血兵!” “首件拍品就是件下品血兵,这次拍卖会上,看来有不少的好东西……” “这刀不错,不知道放血效果怎么样。” 随着那柄血刃的出现,底下参与竞拍的修士们躁动起来。 谁都没想到,今年的拍卖会的首拍,就上了把血兵,看来这次珍宝阁,也算诚意满满了……… “啧啧,四百血丹。有这血丹都够我从炼血三层,修炼到炼血四层,还能剩余百来枚血丹……” 在人群的后方,胡福来踮着脚望着,那价值不菲的血刃,嘴里还酸溜溜的嘟囔着什么。 站在旁边的李华清,也是对那血刃暗暗咋舌。起拍价就要四百枚血丹,竞拍到最后的成交价,估计最少要翻上一翻,要个八百枚血丹。要是竞价的双方竞争红眼了,价格破到千枚血丹,也不是不可能的。 看着那狂热的人群,他耸了耸肩,现在还是突破到炼血中期,最为重要,血丹还是得省着花。这次他也没打算参与竞拍,只是跟胡福来,过来涨涨见识的。 “四百血丹。” 第一个竞价者报价了。 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那些站在最前沿的修士们,听到这声报价后,好似发觉了什么。 纷纷放弃了竞拍,朝那衣着华丽的身影,恭敬的一拜,便都向远处退去。 原本站着不少修士的前排,顿时空了一片,仅剩那衣着华丽、头戴遮面斗笠的身影,双手背在身后,泰然自若的站在那儿。 后面的修士们,看见前面那些修士突兀的离开,也是不明所以。 但看着前方仅剩的那个身影,有的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转身钻出了人群,行色匆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下黑市。 但人群中,仍有些不长眼的的修士,见无人竞价,便想趁机捡漏,将那血兵收入囊中。稀拉拉的竞拍声,在后方不断的响起: “我出四百二十血丹!” “四百五十血丹!” “我出五百血丹!” “………” 拍卖会的气氛,在不断的竞价声中,终于再度热闹了那么一点。 可是台上的徐拍卖师,此时却面色惨白,看着独自站那的身影。浑身打着哆嗦,冷汗不断的从背后留下。 “四百血丹!” 冰冷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从前排华服那人的斗笠下,再度传了出来。一丝丝血气不受控制的,从其体内冒了出来。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黑市内,不断的回响着。后方的人群,一时被那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连那珍宝阁伙计们,也被上面嘱咐了什么,并未出面维持秩序。 “你以为这是你家的啊!我出六百血……” 沉默了一会,人群中有不怕死的修士,无视了那人的威胁,继续报出了竞拍价格。 “哈哈哈,你说的对,这里就是我家!” 那衣着华丽、戴着斗笠的身影,应该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敢反驳他的话。在一阵大笑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透过斗笠上的帘幕,在人群中不断的搜寻,最终锁定在了某处。 “死!”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血色匹练,从其体内奔涌而出。猛的朝人群的某处窜去,不待众人反应,那血色匹练便卷着个修士,回到他的身旁。 炼血后期的修士! 被卷来的修士还想拼命挣扎,那人却冷笑起来,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只见一张莫约二十出头、阴柔狠辣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原本站在前排,现退至两旁的那些修士们,连同那徐拍卖师,纷纷双手作揖,恭敬的喊了声: “在下,见过赵大总管!” 那被血气卷着的修士,听到【赵大总管】这四个字后。顿时,有如被霜打过的菜叶,直接就蔫巴下来了,放弃了挣扎求饶。 在绝望中,被那血色匹练压扁,吸成了干尸,如同齑粉般,洒落在地上。只剩下一团深红的精血,还留在原处。 “四百血丹!” 赵大总管第三次,报出了自己的价码,那血色匹练卷着精血,被其缓缓收入体内。双手仍背在身后,一脸享受般的,等着徐拍卖师拍板。 后方的人群噤若寒蝉,没人再敢竞价,也没人敢随意离开。至于珍宝阁的伙计们,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 而那徐拍卖师,哪见过这等的场景,硬着头皮站在那,不知所措,冷汗不断从头上淌下。 “赵总管,给老夫个面子,不如陪老夫去喝杯酒。别跟这些不开眼小修士计较,如何?” 一个满身贵气的五十多岁的老头,从台后缓步走了出来,含笑看向台前那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孙阁主,你们珍宝阁在西外坊,搞的这么热闹的拍卖会,平时难得一见,我还是想多拿下几件好东西的……” 赵大总管见到珍宝阁的孙阁主,都亲自出面,依旧满脸不再乎的说到。 那孙阁主也清楚,赵大总管来这的意图,便客气的说到: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的拍品了,这样吧,老夫做主,这嗜血刃就送给赵总管当见面礼了,不知赵总管意下如何?” 那赵大总管听后哈哈一笑,说到: “孙阁主如此美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等会让你珍宝阁的伙计,给我送到内坊一号宅子就好。” 随后,那赵大总管跟孙阁主,在几个珍宝阁高层的簇拥下,离开了西外坊的地下黑市。 见赵大总管的离开,黑市内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去得罪赵大总管,否则自己就像那个倒霉鬼一样,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那徐拍卖师也是在台上,心有余悸的擦着头上的冷汗。幸亏阁主出面给他解了围。不然万一哪句话,得罪了赵大总管,估计自己不死,也要脱了层皮。 过了一会,徐拍卖师才缓过来,见场内的气氛,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抓紧时机,继续主持起了拍卖会。 “第二件拍品是……” 站在人群后方的李华清跟胡福来,在目睹过全过程后。已经没了继续凑热闹的心思,只想确认那赵大总管,不会再回这里后,就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21章 炼血中期 自上次的灯节黑市后,李华清努力的攒着血丹,为突破到炼血中期做准备。连向来游手好闲的胡福来,也收敛许多,不再贪玩享乐。 就这样,二人白天,在北外坊的血斗场外,摆摊卖着兽汤;到了晚上,则在南外坊的兽场内,值着夜班。 隔三差五,隔壁屠宰场的穆老头,还会拎着副妖兽骨架。在夜深人静之时,溜来灶房,煮上锅妖兽骨汤,给二人打打牙祭。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差不多过了两年。在不久前,李华清终于攒够了二百枚血丹,有惊无险的突破了炼血五层,成了炼血中期的修士。 而胡福来那小子,则在数月之前,就突破到了炼血四层,他果然还如孩童般的心性,立马翘起了尾巴。 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炫耀,自己那“高深莫测”的修为,对着外坊一众低级修士们,呼来喝去。 “炼血中期…” 催动着体内的气血,看着手上那薄薄的一层红光,感受着体内迅速消耗着的精血。 不消一刻,全身两层的精血,就被消耗干净了。李华清不得不收起气血,拿出枚血丹服下,去补充体内的亏损的气血。 中期跟初期最大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炼血中期的修士能将气血离体,使用些小法术了。而炼血初期的修士空有一身气血,也就是比凡人厉害些的武夫。 只不过凭空使用气血的消耗,过于的庞大。不是炼血中期的修士,所能支撑的起的。 这个阶段的修士,往往都会借助血符、血兵之类,来进行杀兽御敌的。 “离开湖东也有三年多了吧……” 李华清躺在宽大柔软床上,想着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 房间的角落处,还有个香炉,里面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有静气凝神的辅助效果。 这七十来号的宅子,比起当初那九十八号的小破房子的环境,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 前些天,李华清刚突破炼血中期,就去内坊的执事处,重新登记了身份,换了一栋新的小屋。当初欺负过他的那个执事,现在也不知道被调哪去了。 至于北外坊的生意,他留给胡福来一个人去负责了,也劝那小子收收心,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炼血中期。 …………… “不错,小子,没想到才四年不到,你就突破到炼血中期了。” 血丹阁,三楼,李华清恭敬的站在案前。而靠在椅子上的周阁主,一脸欣慰,满意看着这个年轻人。 “在下,谢过周阁主的栽培之恩,我李华清今生定会在血丹阁……” “打住,谁说要让你…,进我血丹阁的?” 那周阁主所说的话,顿时让李华清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沉默良久,见李华清还是没能猜出他的用意。周阁主也是叹了口气,端起装有茶水的小杯,喝了一小口,才幽幽说道: “我跟血符阁阁主老冯,是多年的至交。他这个老顽固沉迷制符,至今都未能找到几个入眼的弟子。” 他拿着小杯,又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补充到:“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培养你了吧?” “因为在下双灵根的缘故?” 李华清不明所以,在那小声问道。 那周阁主也不说话,一道血气打出,自对方体内抽出一丝的精血。 又从桌下拿出了张空白的符纸,以指为笔,借着他的精血,笔走龙蛇的在符纸上,快速的绘制着。 不一会儿,一张画着柄小剑,边上有着复杂花纹的血兵符,就被周阁主给轻松炼制而成。 “啪”的一下,那崭新的血兵符,就迅速的燃烧起来,一柄还算凝实的血色短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有成为血符师的潜力,这也是我当初会培养你的原因。” 看着那把略有虚幻的血色小剑,李华清吞了口吐沫。他怎么都没想到,血丹阁阁主培养他,竟然是为了让他加入血符阁,拜那冯阁主为师。 当初那王家王公子,靠着一手血符术,以一敌三,独战湖西张氏三兄弟的场景,至今都令他映象深刻。 特别是最后,其头顶上那巨大的血色光符,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疯狂,更是让李华清记忆犹新。 虽然他也想成为,像王公子那样厉害的血符师,但也有是自知之明的。 自己只是空有炼血五层的修为,根本没任何实战的经历,之前一直也都没怎么接触过,血符师这一行业。 想到周阁主多年栽培的恩情,李华清他肯定要去报答。但是要去血符阁,成为血符师,心里很是没底。 一时间,也只得纠结的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去回复周阁主。 …………… 南外坊,酒楼,一雅间内。 血丹阁的周阁主,正拉着血符阁的冯阁主坐那喝酒。 “这小子,就是当年双灵根的那个?才几年,就到炼血中期了?!” 此时的冯阁主正指着,那站在不远处的李华清,惊讶的问着一旁的周阁主。 “对啊,老冯你当初不是跟我还有老刘说,等这小子到炼血中期后,再来找你拜师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 ……… 很显然,那血符阁的冯阁主,并没把李华清这号人给当回事,放在心上。 这也不怪冯阁主,毕竟整个在坊市内,他是出了名的制符狂人。平时就呆在血符阁里,研究制符,其余的事,他一概不管。 所以,到现在血符阁里,算上他这个冯大阁主,阁内一共才五名血符师。 这可把赵坊主跟执事处给急坏了,可惜冯阁主这人醉心于制符,油盐不进,这些年一个新人都未培养。 出于对老友身体健康的担忧,这次周阁主心想怎么说,都要把李华清这小子,给塞进血符阁,为那血符阁增加点新鲜血液。 一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那跟个没事人一样,喝酒夹菜;而另一个则决定奉陪到底,笑眯眯的陪着喝酒聊天,准备耗到其同意为止。 还剩李华清他自己本人,像傻子一样,干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看着酒桌上,二人虚以委蛇,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酒……… 酒过三巡,一脸严肃的冯阁主,被老奸巨猾的周阁主,给连灌了几轮酒。终于,他被灌的迷迷糊糊,也松了口了。 “老冯啊,你年纪大了,也该再收几个弟子,帮你打理打理血符阁的事了。” “别提了,老周,你也知道在这林北坊市,有制符天赋的修士不多见!” “我到知道,在这林北,有个炼血中期的不错的苗子……” “老周,该不会是你今天带过来的这个小子吧?” 见冯阁主醉醺醺的看了过来,周阁主趴那,给李华清使了个眼色。 李华清回想起了,周阁主来这里前嘱咐过他的话。立马挺胸、收腹、提臀、屏气凝神的站在那儿,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展现出了自己最好的卖相。 “嗯~,这小子现在看上去蛮精神的,是个有拼劲的年轻人。对了,老周,他制符天赋怎么样?” “老冯,你放心吧,这小子,我亲自测试过了,天赋尚可。” 周阁主废了那么大的劲,才把冯阁主给灌的迷迷糊糊,见其现在松了口,有了收徒的意向,便趁热打铁的补充到: “要是这小子炼符测试不成功,我以后再也不来烦,老冯你的事了!” 听周阁主如此保证,冯阁主从怀中摸索出,五张做了记号的空白符纸。瞄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华清,端着酒杯,神志不清的说到: “给、给他次机会,五张空白测试符纸,只要他能成功炼制出一张入门血符,我就同意他拜入血符阁,当个学徒……” 第22章 炼制血符 【止血符】、【燃血符】、【血爆符】………【血盾符】、【敛息符】………【血兵符】。 看着手上那本【血符基础入门篇】,书上那一张张不同种类的血符,看的李华清头都大了。 白天,在周阁主的不断努力下,被灌醉了的冯阁主,终于给了自己一次进血符阁的机会。 在这五张空白的符纸中,只要能成功炼制出一枚入门血符,就能拜入血符阁当个学徒。 在分别前,那周阁主扶着喝的迷迷糊糊的冯阁主,给了李华清这本【血符基础入门篇】。 并语重心长的提醒他,最好能在明天中午前,也就是冯阁主醒酒前,将那画好的血符交上去。不然按冯阁主的性子,估计等他酒醒了,肯定是不会认账的。 李华清站在那儿,翻看着那书里的血符拓本,如同看天书般。他还想着去请教一下周阁主,该怎么入门。 可周阁主扶着冯阁主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了句: “制符看个人,同一种符,每个血符师的画法,都不可能一模一样。先去感受下别的血符师的意,再用自己的意去绘制血符!” 对现在的李华清而言,也就【止血符】、【燃血符】跟【血爆符】,这三种最基础的血符,是他这个门外汉,所能够摸索的了。 【止血符】:辅助型治疗血符。催动后,可以快速止住伤口处的鲜血,对内伤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燃血符】:辅助型多功能血符。催动后,能在短时间内,加速体内气血的流转,沸腾体内的精血。该符适用于战斗、赶路、修炼等多种场合。 【血爆符】:一次性攻击型血符。催动后,会在数秒内发生爆炸,威力相当于制符者自身全力一击。可以多张重叠使用,杀伤性极高。 看着拓本上,有关这三枚血符的介绍,李华清对这血符,也算不上多陌生。 因为在当初他去王家拜寿的那晚。王公子跟张氏三兄弟,都已经在他的面前,展示过这几张符的效果了。 不过当初他只是个凡人,几位炼血中期修士的战斗,随便一个余波都能把他给震死了。现在,虽然也是炼血中期的修士了,但自己还从未接触过血符。 血爆符的难度,比那止血符跟燃血符,还要高上个半层。所以现在还是优先挑选简单的符来绘制,至少成功率还能高上那么点的。 一共才五张空白的试炼符纸,李华清也不敢浪费。拿出一张白纸,平铺于油灯下,对着书上的拓本,在白纸上,一遍遍的临摹着,那止血符跟燃血符的符文。 在临摹多遍后,李华清觉得止血符比那燃血符画的更为顺手,便去专攻止血符的描画了。 在多次临摹后,他已经能依葫芦画瓢,用手指沾水,在白纸上,能画出完整的止血符了。 跟那书上的拓片,画的几乎一模一样,便想着去拿张空白的试炼符纸来试试手。 随即抽出了张空白的试炼符纸,小心翼翼的平放在桌子上,上下两端都用镇纸压给压实了。 深吸口气,屏气凝神,血气朝右手食指尖汇聚,轻触于那空白符纸上。 出乎李华清意料的是,随着第一笔的画下,一缕气血通过食指,涌进了符纸之内。 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用精血画符,跟用手指沾水在白纸上临摹,完全不是同一种的感觉。 由于他的停顿,因注入气血,而变得不稳的符纸,无风自燃。只在那桌上,留下了一小撮的灰烬。 第一张空白符纸,废! 心有余悸,他根本没有在符纸上临摹的经验。看着那仅剩的四张空白符纸,这也意味着,自己只有最多三次的练习机会了。 李华清欲哭无泪,他这才明白坊市内的血符师,为什么会那么的少。 符纸本身就要成本,绘制血符还要消耗不小的精血。炼血中期的修士,哪来那么多的资源,去支撑前期炼符的损耗呢? 看来这自己这次,真的是被那冯阁主给反将了一军。对方哪是被周阁主给灌醉了,只是故意掏五张试炼符打发自己,好给周阁主一个台阶下而已。 没办法,现在不画也得画。李华清只好硬着头皮,抽出了第二张空白符纸,闭目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去尝试第二次绘制止血符。 浑身肌肉紧绷,随着李华清右手食指的不断的落笔,体内的气血一缕缕的通过食指,涌入了那符纸之内。 “啪!” 第二张符纸燃烧起来,留下的只剩桌上那一滩灰烬。 这次,他画出了一小半,也比较满意这次进步了。按这进度下去,最后,肯定是能绘制出一张止血符的。 第三张空白的符纸……… 午夜时分,已经到了下半夜,屋内的温度有些凉了。而李华清全身热气腾腾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疲惫不堪。因绘制血符,他耗费了大量的气血,脸上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兴奋的拿着张血符,这是他人生中,所绘制的第一张血符。仅用了四张空白符纸,就成功画出了止血符,看来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将剩下的那张空白符纸收好,李华清伏在桌上,借着烛光,仔细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燃!” 微微注入一丝血气,可却如同泥牛入海般,没入了血符,便再没了动静。 “燃!!” 加大了血气的注入量,可是这张止血符,没有丝毫燃烧的动静,连一丝发热的迹象都没有。 “不可能!” 李华清这时如同疯魔般,拿着手中的血符,一点点的对照着书上的拓片。但看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的出入。 直到他想起了,周阁主分别时的那句话,【先去感受别的血符师的意,再用自己的意去制符。】,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根本没见过别的血符师,绘制止血符的过程。画虎画皮难画骨,这张止血符,也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废符罢了。 看着那张仅剩的空白符纸,李华清自嘲的笑了笑,刚才他还在自鸣得意、沾沾自喜,觉得他自己果然是个制符小天才。实际上血符师这行,寻常修士哪能那么好入门的。 “要是王家公子还活着,该多好……” 那个头顶巨大血色光符的年轻身影,再度浮现在李华清的脑海中。那人可真是个惊才艳艳的天之骄子,可惜了……… “血色光符,血爆术,王家……” “对了,血爆符!” 李华清一拍大腿,虽然自己没看过别的血符师绘制止血符。但他亲眼目睹过,那王公子绘制血爆术的全过程。 那种濒死而又疯狂的感觉,自己也不是没体会过。当初血修晋升时,那绝境反杀的极限感,至今还在脑中记忆犹新。 “呼~” 李华清吐出一口浊气,开始闭目冥想。随着两段记忆的不断重合,心中那疯狂的杀意,以及强烈的求生欲,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内。 “砰、砰、砰!”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全身的气血在高速运转,体内的精血沸腾了起来。脑内的有一股杀意在横冲直撞,迫不及待的想找到一个宣泄口。 那道红光闪烁的血爆术,在脑海中愈发的清晰。李华清双眼紧闭,右手抬起,食指轻触在那最后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绘制了起来……… 第23章 血符阁学徒 “冯阁主,这是我昨晚绘制的血符!” 内坊,血符阁,三楼。 李华清站在案前,忐忑不安的等着冯阁主的回复。 冯阁主此时一脸纠结的,靠在椅子上。昨天老周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便装醉拿了五张空白符纸,给这小子。假意给对方个机会,实则想让其知难而退。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真炼出血符了。顿时头疼起来,只见楼梯口处,有个圆溜溜的胖脑袋,从那拐角处,贼头贼脑的探了出来,便没好气的训斥到: “【乳猪】,闲着没事干是吧,那今天多炼两份的血符。炼不完,不许吃饭!” 那胖子见被发现,顿时就跟吃了黄莲一样,臊眉耷眼,委屈的应了一声,便灰溜溜的下楼了。 “竟然给阁内伙计,起了【乳猪】,这个奇葩的外号。看来这冯阁主,虽平时一脸严肃样,私下里却有着如此的恶趣味!” 李华清一想到,如果自己进了的血符阁,当了阁里的伙计。被那表里不一的冯阁主,起什么了奇葩的绰号,心里不禁涌过一阵恶寒。 整个三层,此时只剩下他跟冯阁主二人。一个是在那猜着,等下会不会被阁主,起什么稀奇古怪外号; 而另一个,则在苦苦思索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借口,好将其打发走人。 冯阁主坐在椅上,打量着李华清,心里暗自揣摩着,这小子仅用了五张空白符纸,就能成功炼出一张血符。 想必也只是运气好,炼出了止血符、燃血符,那种比较基础的垃圾血符吧。 “本阁主昨天答应过你,那自然不会食言。把你所炼制的血符放桌上就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血符阁的学徒了,具体相关事宜,去楼底下,问你的【乳猪】师兄吧。” 李华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本以为这冯阁主,还要再三刁难自己。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血符看都没看,就同意让他进血符阁了。 “李华清,谢过阁主。” 恭敬朝冯阁主一拜,将手中那张血爆符,轻轻地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 看着李华清的离去,那冯阁主满脸不屑的坐在那儿。随手一招,一丝气血将那血符卷入手中,心想还是先看看,那小子炼的符怎么样吧……… “华清,谢过鲁师兄。” “别那么客气,既然你加入我们血符阁了,那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那个之前在三层偷看,姓鲁的胖修士。此刻,正热情的给李华清介绍着,血丹阁的相关事宜。 他满是热情,在那说的唾沫横飞、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见到了此景,还以为他俩是多年至交的好朋友呢。 李华清被那鲁师兄的热情好客的态度给吓到了,感觉这位师兄好似没见过人一样,抓住就他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的,在那说个不停。 李华清不得不去转移个换话题,好方便脱身。 “那个,鲁师兄,阁主为啥要叫你【乳猪】?” 那胖修士被李华清这不明所以的问题给问住了,愣了半天,才一脸迷茫的回答到: “因为我就叫鲁朱啊,姓鲁名朱。” 看着那愣在原地的鲁师兄,他李华清才明白,自己好像搞了个大乌龙,给理解错了。便尴尬的强行解释到: “不,鲁师兄,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嗯,对了,师兄,为什么整个血符阁,算上那三楼的冯阁主,就只有三个人?” “呃……” 这下,轮到那鲁师兄尴尬了,原本李华清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愣了半天都没明白,对方到底想要问什么。 好不容易回答了上个问题,可自己那新来的师弟这个问题,就让他这做师兄弟更难回答了。 “嗯…,那个…,李师弟,你也知道我们血符阁,在你来之前拢共才五号人。平时阁主也不太管我们几个,所以那三个人,恐怕现在还躺在各自屋内睡觉呢……” “哦~!是这样啊,华清受教了。那鲁师兄,我还有些……” “师弟,你看现在天色不早了。师兄我,还要去赶制今天的血符呢。不如,你今天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鲁师兄见李华清,还想问些奇葩问题。便赶忙打断了对方的话,取出块代表血符阁身份的腰牌,塞入他的手中。 又用从身后的柜子里,掏出几本小册子,以及一叠空白的符纸。一股脑的,全塞到了李华清的手里。 “这是我们血符阁的腰牌,这几本书是初级血符的图解,师弟你照着上面绘制就行。至于这叠符纸,师弟你省着点用。要是炼制血符遇到什么不懂问题,对着书多看多画几次就好了,尽量别来打扰我,师兄我还是很忙的!” 说完,不待李华清说些什么,便被鲁朱师兄毫不客气的推出了门外。 “砰!” 血符阁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随之就是一阵“吱嘎吱嘎”的上锁声,他甚至还听到了,门后鲁师兄那紧张的呼吸声。 隐约觉得血符阁里的人,可能都有点不太正常。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李华清无奈的掂了掂手中的新腰牌,抱着书跟空白的符纸,去血丹阁,向周阁主汇报自己的情况了……… 血符阁三楼,冯阁主正靠在椅子上,仔细的看着李华清所绘制的血爆符。 虽然制符的手法略显青涩,符文上还能一眼看到十多处绘制的缺陷,但对一个刚接触炼制血符行业的新人,还算勉强合格了。 “嗯…,真没想到,这小子只用了五张符纸,就能炼出血爆符。看来老周那老小子的眼光,还算不错。” 冯阁主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将一道血气注入符内,看看那小子绘制血爆符的效果,是怎么样的。 随着气血的注入,符纸上的血色纹路明亮起来,两股截然不同的杀意,混杂在一起,从符纸中冲了出来。一股是同归于尽的绝望之感,还有一股是有着求生本能的疯狂之意。 “嘭”的一声,血爆符在冯阁主掌内爆开,只见他双手画圈,一个呈现淡淡血红色的光圈凭空出现,罩着那两道翻腾不已的杀气。 “嗯,不错,能达到炼血七层的杀伤力……” 一道血爆符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杀意,这确实惊艳到了他。而且前一种杀意,明显不是李华清他本人的。 这小子炼符天赋不错,或许,自己也该再培养一两个血符师了。 随意的在那光圈上,用食指画了几笔,低喝一声“凝”。只见那血色光圈,在剧烈的收缩着,最后凝成一张透着妖艳血色的光符,悬浮于冯阁主的掌心……… 屋内,李华清正趴在床上,翻阅着鲁师兄给他的几本低阶血符图集。就在不久前,他刚从血丹阁回来。 周阁主得知其成功进了血符阁,便欣慰的赏赐了一枚中品血丹给他,并吩咐他,以后要好好跟着冯阁主学习制符。 【中品血丹】,一枚能换一百枚的【下品血丹】,血丹阁出品。 正翻看着书上有关各种血符的介绍,李华清看到一张有趣的血符图解。 【血遁符】:辅助型血符。在短时间内,可以提升自身两倍移速,是逃跑时的保命必备血符。 看着这张血符拓片,当年自己血修试炼晋升时,胡福来那小子丢下自己,抱头鼠窜的独自逃命的身影,不禁再次浮现在李华清的脑海中。 胡小弟别的本事不行,卖队友逃命的本事堪称一流。 有感而发,李华清借着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拿出张空白的符纸,练习起血遁符的绘制……… 第24章 赤血草 自从李华清成了血符阁的伙计,除了轮到他去血符阁值班,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屋里,炼制血符。 这段时间下来,他不仅没见过那冯阁主从楼上下来,也再没碰见血符阁里,其余的同僚们了。 要不是手上还有着,代表血符阁学徒身份的腰牌,他可能已经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了。 就这样,没有同僚,也看不到阁主。值班的时候,一天下来,从早到晚,可能都碰不到几个来买血符的修士。 这些天下来,李华清虽然每天勤加炼制血符。但是成功率不高,大都要连用三到四张空白符纸,才能出一张血爆符或者血遁符。 而止血符跟燃血符的成功率,那就更惨不忍睹了,往往要用十多张空白符纸,才能勉强画出一张成品。 更让他难过的是,血符师所用的空白符纸,跟那制符时由于气血亏空,而补充自身的血丹。都是要血符师本人,去自掏腰包的。 李华清不仅没靠炼制血符,挣到血丹。这些天下来,光练习制符的成本,就耗光了自己仅剩的一点家底。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进血符师这个行业。 没有办法,他只好去血符阁三楼,向冯阁主请教绘制血符的相关知识。但冯阁主并未指点,只是淡淡的敷衍了句,让他多去坊市外面看看,磨练磨练可以增加点见识。 这天,李华清来到了内坊的任务处,看看有没有能挣血丹的活,以此来补贴自己的血符事业。 【血丹阁:长期收赤血草,每株一枚血丹。】 【血兵阁:长期收各类矿石,价格面议。】 【珍宝阁:实物典当,九出十三归。】 【血符阁:招中级血符师,待遇从优,月俸五十血丹,人数不限。】 【执法队:招北外坊执法队编外人员一名,待遇从优,包食包宿。】 【兽场:坊南屠宰场招收人员,狩猎队退休人员优先。】 ……… 看着任务处,那一条条招聘广告,李华清真的哭笑不得。 估计自己这不入流的低级血符师,到能晋升中级血符师的时候,至少要花数千枚的血丹。 这中阶练符师的每月五十血丹收入,跟自己投入的资源,根本不成正比啊。 内坊的任务大都是内坊四阁,以及坊南兽场,跟坊北血斗场所发布的。不是在招聘人员,就是出坊市,去收集些矿物材料。 权衡了许久,李华清还是选择了血丹阁的委托。那赤血草,他当初炼血初期时,在跟血丹阁的伙计们打交道时候,就见识过了。 这草是将下品血丹,提炼成中品血丹的一味辅药。日常的需求不小,在林北坊市的西南方向,靠近妖兽森林的地方,有不少的产出。 按他炼血五层的赶路速度,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一天之内一个来回,还是不成问题的。也不会耽误自己,在血符阁的日常值班。 至于坊外,可能碰到拦路杀人越货的散修,或者是靠近妖兽森林时,也会遇见妖兽的袭击。 李华清也并不太过于担心,现在他身上有三张血爆符,两张血遁符。即使打不过,一心想逃的话,还真没多少人能拦得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华清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林北坊市,开始了自己的采药之行……… “采三十株赤血草,够我一个月的修炼所用的了。” 傍晚时分,李华清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布袋,满脸兴奋的在回坊市的路上走着。 那小布袋里,是他一整天的劳动所得,足足有三十多株的赤血草。 他白天按照血丹阁伙计,所描述的大概方位,一路摸索过去。在正午的时候,运气气不错,找到了一小片赤血草的生长地。 今天一天就有三十多枚血丹的进账,让李华清开心不已。原本他还以为路上会碰到什么危险,结果,这一整天下来,在野外连只低阶妖兽都没碰到,更别说撞见个修士了。 心想着只要胆子大,一路发发发。这次的采药之行,让他尝到了甜头。 坊市里有油水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普通修士想往上爬,全靠拿那点微薄的月俸。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爬到炼血后期,成为内坊的管理层。 相比之下,坊市外真就遍地都是资源。一天下来,随便挑挑拣拣,都挣的比之前一个月还多。 “胡福来这会,恐怕还在那北外坊,卖着骨头汤呢……“ 一想到那小子,还在那攒着晋升炼血五层的辛苦钱,便又忍不住美滋滋的,摸了摸身后包里的三十多株赤血草,笑的更是开心了。 望着天边落日的余晖,李华清估摸着,回去后,还能找值夜班的胡小弟吹嘘上几句,顺便还能蹭碗穆老头的骨头汤。就加快了几分的脚步,向林北坊市的方向赶去。 没走多久,远远就看到,路上有五个黑影朝他这走了过来。 “该不会真碰到拦路抢劫的吧?” 李华清下意识的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 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张血遁符,暗暗的贴在胸膛上。又掏出张血爆符,扣于手心。万一有什么的不对劲的地方,就直接催动血遁符脱身。 那五人此时也发现了远处的李华清,他们停了下来,围在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没过多久,其中一个人好像认出了他,一边挥手示意,一边大声喊到: “这不是李老板吗!我是北外坊血斗场的那个老张啊!” 听着这,有几分耳熟的声音,李华清依稀回忆起,好像北外坊确实有这号人。 见对面有坊市里出来的熟人,他也是松了口气,收好手中的血爆符,便迎了上去。 对方五人,两人炼血中期,外坊执事打扮;其余三人都是炼血四层的外坊杂役,在北外坊的这几年,确实见过几面。 “在下,北外坊执事,刘风。” “在下,北外坊执事,陈力。” 那俩同样也是炼血中期的执事,见李华清过来,便友善的表明了自身的身份,以示友好。 “在下,李华清,内坊血符阁伙计。” “什么,李老板,您竟然成血符师了!” 那老张一听到李华清,现在是内坊的血符师,立马蹦了起来。激动的向身旁的同伴,介绍起了对方当初在血斗场外的那光辉的事迹……… 那俩执事,听到李华清现在是血符阁的伙计。忍不住眉角一跳,互相对了个眼神,交换了信息,便立马换上副笑脸,恭维起了李华清。 经过交流后,他才得知,对方五人是要去探索一个远古遗迹。这俩执事在北外坊,就近挑了他们三个外坊杂役,一个叫老李,还有一个叫老王,就直接出发了。 “不知李兄,可愿与我等,一起探索遗迹?以李兄的精湛的血符术,此行必定事半功倍、马到成功!” “如果李兄愿意参与,那这次探索遗迹,所获得的资源,分成四份,李兄独占一份!” 李华清权衡了会得失,反正都是林北坊市的,自己人总不会,坑自己人吧。 在回来的路上,他也确实看到过有几个巨大的远古遗迹,坐立在远处。这次遗迹探索,指不定能找到些好东西。 “既然各位如此好意,那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5章 猎人与猎物 李华清一行六人,结伴踏上了探索远古遗迹的路程。 三个炼血中期,三个炼血四层的队伍,在坊外算的上实力比较强劲的的小团体了。也没有几个不长眼的散修,敢上来惹事的。 沿着路还没走多久,本就剩那一抹的落日余晖的天色,慢慢暗淡了下去,夜晚也快要降临了。 离那远古遗迹,还有着一段的路程。众人便决定,今晚在原地好好休整一下,等明天一早,便启程前去探索遗迹。 柴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味,已拔毛洗净,架在火上,正烤的滋滋冒油。 众人围坐在火堆前,各自聊着坊内的奇闻异事、小道消息,以此来消磨这漫漫长夜。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北外坊这段时间,不断有修士离奇失踪,至今都不清楚是死是活……” 坐在那的老张,谈起了最近那北外坊修士们较为关心的话题,顿时吸引了在坐各位的注意。 “这有什么啊,在北外坊失踪的修士,还没那血斗场里每个月,死在擂台上的多呢!” 随即,老李就不以为意的反驳了老张的观点。 “是啊,北外坊就这样,无秩序,也无条理,乱是真乱!前些天,还有个炼血中期执法队员,都莫名失踪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陈执事见聊的是北外坊的事,便故作神秘的透露了些,他们那些杂役所不知道内情。 “怪不到,我昨天在内坊的任务处,看到招北外坊执法临时工的招聘了。” 李华清坐那,一脸恍然的补充道。 “其实,多一个少一个,都一个样。我们这些当执事的,每个月就拿那么点血丹。犯不着为这些事,去拼上小命,安心混日子就好了。” 刘执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小酒壶。一边喝这壶中酒水,一边不满的发着牢骚。坐在篝火前,感叹着坊市底层打工人的艰辛。 “在这里,我们也得感谢下李老板。要不是李老板当初,把那血疯子给废了,我们这些炼血初期的外坊杂役,也不知道还要被那畜牲,给欺诈剥削多久呢!。” 老王的这句话,引起了老李跟老张的共鸣,纷纷再次向李华清表示感谢。 “那胡老板也够仗义,每次碰到血疯子,见一次就打一次,真是替我们这些北外坊的底层兄弟们,好好的出了口恶气!” “不敢当,不敢当,我跟福来也都是从底层修士,一步步爬上来的,也知道大家混的都很不容易……来来来,不多说了,大家吃肉!” 一旁的陈执事,从腰间掏出个葫芦,在众人面前摇了摇,笑着说到: “光吃肉不喝酒,那多无趣啊~。我这,还有一壶好酒,大伙分了喝吧。” 说完,便仰头喝了一口,递给了旁边的刘执事。 一旁的刘执事,拿着酒壶闻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果然是好酒!”,随即也闷了一口,递向了对面的李华清。 就这样,大家一人一口酒,大口大口的吃起烤肉来……… 待众人酒足饭饱后,个个心满意足的躺在那休息。各自幻想着,明天的遗迹之行,能收获个盆满钵满,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不断的落入自己的口袋中……… 满脸涨红,喝的醉醺醺的老张,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自告奋勇,要去帮大伙守夜。可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摔了个狗吃屎,趴那嘟囔着什么。 “你看,老张就是逊啦,还没喝几口酒,就躺下了!” 老王幸灾乐祸看着,趴地上的好像喝醉了的老张,准备起身去守夜。 可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只觉得四肢无力,头晕眼花,心想到: “难到我自己也喝多了?” 那老李已经呈“大”字的躺那了,不知是不是酒量也不怎么行,看那样子,也是昏睡过去了。 看着还在那喝酒的两个执事,以及躺地上的三人。李华清笑了笑,那三人的酒量也太差了,还是自己来守夜吧。 可他刚爬起身,四肢的就传来了虚弱的无力之感。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自己的酒量不可能这么小的! 顿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状。 “李兄,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来扶你一下?” 坐那喝酒的陈执事,见李华清站都站不稳了,便满脸关心的问询道。 “不,没事,我平时不怎么喝酒,这次喝的有点多了。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方便一下。” 李华清看着仍坐在那里喝酒的二人,冷汗“刷”的一下,从背后流了下来。强装镇定,谢绝了陈执事的好意,跌跌撞撞的,向不远处的草丛走去。 再度尝试运转体内的气血,他只觉得那血液似乎快凝固了,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体内流动着。 “被下毒了!” 李怀清意识到了那酒有问题,正准备思考,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那二人。 只听幽幽一声,从身后传来: “李兄弟,你在想什么呢——!” “燃!” 李华清脸色巨变,激活了早已贴在胸口的血遁符,整个人顿时似血光般窜了出去。 那陈执事冷哼一声,也不担心对方逃掉,不紧不慢的追了出去。 血遁符激发着体内的气血,李华清以个极快的速度,在路上狂奔着。体内那不断在凝固的血液,让他痛苦万分,一连拍了数张燃血符,都没起到任何的作用。 直到体内的气血彻底的凝固,他整个人,就像块烂泥瘫了下来。连手中的几张血爆符,都滑落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使不上一丝的力气。 就在李华清尝试挣扎之际,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走了过来,直到,停在了他的身后。 “李兄,别胡闹了,我们回去吧——!” …………… “嘭!” 李华清像被拎兔子一样,被陈执事给拎了回来,并毫不客气的被扔在了火堆旁。 刘执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见陈执事将李华清给抓回来了,便也行动了起来。 此时的李华清,全身都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动不了,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他愤怒的看着对方二人,但心里也清楚,今天看来是栽在他们的手上了,看样子十死无生。 那老张跟老李还有老王,则像死猪一样,七横八竖的躺在地上。面露惊恐,嘴里呜呜的表达着,那求饶的意思。 刘执事从腰间,缓缓抽了出把透亮的短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明晃晃的刀身上的血槽,格外的显眼。 他走到老张身前,慢慢蹲了下去,像看着牲畜一样,抚摸着老张的身体,嘴里还念叨着: “我们执事的日子,也难过啊~!每个月算上血丹阁的,只不过才二十枚血丹~!” 说完,陈执事捂住老张的嘴,猛地一下,从老张的心口处扎了下去。整把短刀全布没了进去,只剩个刀柄还留在对方心口处。 “唔———!” 老张眼珠瞪圆,痛苦的在那呜咽着,挣扎了没一会儿,就两眼一翻,没了动静。 随着短刀的缓缓拔出,一道血柱从老张心口中喷了出来。陈执事一拍腰间的葫芦,将那炽热的精血,悉数收入壶内。 点点鲜血,滴溅到躺在地上三人的身上,老李跟老王吓得胆裂魂飞,拼命的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感受着脸上那温热的血滴,李华清顿时寒毛竖立、惶恐不安,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脱身的办法。 这时站那看戏的刘执事,也动了起来,走向了躺在不远处的老李。 “这蛇毒,可是专门用来对付血修士的。在中毒后,越急着运转气血,血液凝固的速度就会越快!” 看着地上那,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了的老李。刘执事狞笑的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从腰间抽出把幽黑的匕首,一下子就划破了老李的喉咙。 “这也怪不得我们两个,前些天,在杀那执法队的小子的时候,可废了不少劲。今天对付你们这几个,倒是轻松的多!” 收集完老张精血的陈执事,提着短刀走了过来。满脸冷漠,一脚踩在老王的身上,不待其挣扎,直接一刀,猛挥了下去。 “噗!” 一刀砍断对方的脖子,尸首分离,庞大的血柱,从那脖颈内喷涌而出。老王的头颅,骨碌碌连滚数圈才停了下来。瞠目欲裂,死不瞑目。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李华清兄弟—!” 第26章 劫后余生 满脸是血的刘执事,手握那还在不断滴血的黝黑匕首,朝着躺在那里,动弹不得的李华清,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他露出那一口森森白牙,脸上那极端扭曲而又狰狞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接连看到了三人的死亡场景,现在轮到了自己这条砧板上的鱼了。 李华清只恨自己,为什么会去轻易的相信同坊内的修士。想当初那王家公子,不就是死于自家坊市内修士的黑吃黑,栽在那湖西张执事的手上了吗? 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挣扎,闭目等待死亡降临。 “李兄,不要怪我们两个,如果不是生计所迫,我们也不愿意杀人。” 还沾着温热滑腻鲜血的刀刃,缓缓压到他了脖子上。那阴森森的刀锋锐气,透过皮肤涌向了全身,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轻而易举的划破自己的喉咙。 “李兄弟,也许我们之间,还是可以谈谈的——!” 李华清闭目许久,那刘执事只是把匕首架在他脖子,却没杀了自己。而站那不远处的陈执事,也终于说出了他们条件。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跟我们合作,以后事成之后,每次都分你三层的精血。你只需要当好【李老板】的身份,把那些外坊低价修士,给骗到林北坊市外面就行了。至于另一个选择,你自己也清楚的……” 李华清睁开双眼,冷冷的看着,想将自己也拉下水的二人,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见李华清没有挣扎的迹象,刘执事哈哈大笑一声,说到: “陈力,收刀吧,李兄弟已经默认了我们的提议!” 那沾着血的刀刃,从脖子上缓缓抽走,只留下了一道显眼的血线在他的脖颈上。 陈执事顺势将一枚丹药,塞入到李华清的口中,不再理会对方那满是寒意的目光,转身就去清理尸体了……… 没过多久,随着那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体内凝固的气血,再度缓缓移动起来。 “咳、咳!” 李华清挣扎着爬了起来,冷冷的看着那忙碌的二人,声音沙哑的威胁到: “你们就不怕,现在就这么放了我。等我回坊市之后,回去内坊执法队告发你们吗?” 听到这话,陈执事毫无波澜,连点反应都没有,继续沉默的在那清理着尸体。 而刘执事则停下了手上的活,他盯着李华清,脸上满是真诚,一字一顿的幽幽说到: “我们确实怕啊,执法队的刑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但穷更可怕,我们这些底层的执事,每月拿着那么丁点的血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晋级炼血后期。” 他捞起了地上,那装满赤血草的布袋,随意的抛给了李华清,继续幽幽的说到: “李兄弟,你贵为血符师,都不得不去私下接取委托,赚点血丹来补贴日常的修炼,更何况我们这些底层执事呢?所以,我确实怕执法队,但更怕为了点修炼资源,而把自己给活活熬死!” 拿着那被鲜血染红大半的布袋,李华清心情复杂的看着,那一脸平静的刘执事。 他一言未发,对两人微微拱了拱手,随即掉头离开,只留下个蹒跚的背影,一深一浅的朝那坊市的方向走去……… 目送李华清消失在那深邃的夜色中,陈执事搜刮完了三具尸体,笑着跟那站在火堆旁的刘执事说到: “刘风,这次我们的收获不小,三个人身上的精血连同血丹,对半分的话,每人都能分上百来枚了!” 而那刘执事转过身,盯着那成不了大事的陈力,缓缓的说到: “陈力,这两百枚丹算什么,这次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卖了个人情给李老板。争取把他给拉入伙,以后我们还会缺血丹吗?” “不愧是刘兄,姜还是老的辣!要是真把那姓李的,给拉入伙,你我二人晋升炼血后期,日后成为那林北坊市高层不是梦!” 陈力、刘风二人,一想到未来能有大把大把的血丹收获的好日子,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咔嚓!” “谁在那里,出来!” 不远处的夜幕中,突然传出了细小树枝被踩断的响声。二人立马警觉起来,警戒的都盯着不远处的暗影处。 “咔嚓、咔嚓、咔嚓!” 树枝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接连响起,一个高高瘦瘦模糊的身影,由远及近,从黑暗中走了过来。那人的面庞,也在火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见、见过冯阁主!” “在下见过冯阁主!” 刘风、陈力二人,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不敢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他们只是北外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执事,而对面可是筑基之下,实力足以排进坊市前三的炼血后期的阁主大人。 “知道错了么?” “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不该滥杀外坊杂役修士,小人罪该万死!” “阁主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小人一命吧!” 刘风、陈力二人,死死的趴在那儿,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只能拼命的磕头,哀求阁主大人能放过他们二人的性命。 一道血光闪过,刘风、陈力二人的头颅应声落地,骨碌碌连滚了几圈,死不暝目。 看着这地上的五具尸体,冯阁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平时杀一两个外坊杂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错就错在,你们二人的心思不该打到,我血符阁的人身上……” ……………… “哥,你身上怎么全是血,难不成在外面,被人给抢劫了?” 夜深,南外坊兽场的灶房内,胡福来正焦急的问着李华清,他身上的血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没什么,只是碰到头炼血中期的妖兽,那畜牲太凶了,我没打的过,受了点小伤,就一路逃回来了!” 李华清端着碗兽骨汤,疲惫的躺在茅草堆上,小口小口的在那喝着。 “福来啊,华清说的对,外面的妖兽可不像我们兽场圈养的那些,性子野的很。即使狩猎队去那妖兽森林,也是靠多人配合,去猎杀同阶妖兽,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坐在灶台旁的穆老头,看着李华清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好似明白了什么,帮着李华清打起了掩护。 “哦,那我就放心了~” 刚才,胡福来跟那穆老头正围着灶台,美滋滋的喝着兽骨汤守着夜。没想到李华清突然来了,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这可把胡福来给吓坏了。 “福来,最近坊市外妖兽有点多,你千万别出坊市。等你到了炼血五层,有了自保能力了,以后才可以跟着我,去那坊市外探险。” “对,听华清的,坊市外面不安全,你小子就安心在兽场修炼,大不了,老头子我给你多炖点骨头汤补补。” 穆老头忧心忡忡的看向了,那满身血迹的李华清,他心里清楚,华清一定是在外面发生什么了,才会如此急冲冲的赶回来提醒胡福来的。 而李华清则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让穆老头无需过多的但心。 胡小弟明显的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给弄懵了,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只好呆呆的在那喝着兽骨汤……… 第27章 师徒 在经历过野外的劫杀后,李华清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内,深居简出,玩命的绘制着血符。 老张三人像家畜一样,毫无反抗的被人杀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自己也像条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那晚血腥的场景,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内不断的回放着。 李华清心里一次次的质问自己,如果重新再来一次,自己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底层修士缺少修炼资源的痛苦,他心里很清楚,因为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初屠了王家的湖西张氏三兄弟,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就去坑杀了王家公子。 而这次为了血丹,而连杀三人的陈、刘两执事,他们的性质也不是跟那张氏三人一样吗? 李华清不能接受,这些人为了一点点的修炼资源,就去无情残杀本坊市内的低级修士。 但他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解决的办法。毕竟资源几乎全都被坊市上层给垄断了,中低修士所能获取到的修炼资源,实在是少的可怜。 深知自己的实力的弱小,也知自己对混乱的北外坊,帮不上一点的忙。李华清只得把自己关在房内,疯狂的炼制血符,来转移注意力。 “解毒符!解毒符!解毒符!” 李华清对着那本【血符基础入门篇】,疯狂的找寻着有关解毒型血符的拓片……… …………… 一日,又轮到了李华清,他去血符阁值班的日子。 入夜,他来到了血符阁的二楼,找了张没多少灰尘的桌子,趴在那研究血兵符的炼制。 因前些日子的疯狂炼符,他炼制血符的技术提升显着。 血爆符、血遁符、止血符、燃血符、解毒符……,这类基础血符他能用五张空白符纸炼出四张,损耗率降低了很多。 在众多的基础符中,唯有那最难的【血兵符】,他还从来都未能炼制成功过。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李华清还趴那里,尝试着血兵符的炼制,桌上还放着几张徒有其表的废符。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只见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体内气血亏空。却异常兴奋的拿着张血符,这是他刚绘制出的血兵符。 虽从未炼出过血兵符,但李华清确定手中这张血兵符,跟之前的废符有所不同。随着血气的注入,那符纸上的血色小剑微微亮了起来。 “哈!成了!” 却只听“啪”的一声,血色小剑突然暗淡下来,整张血符迅速燃烧起来。但直到符纸燃烧殆尽,连一丝血兵的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李华清顿时就泄了气,疲惫的趴在桌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本事不够,还是努力去研究那血爆术吧……… “知道,你为什么炼不出血兵符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的从他的身后响起。可把李华清给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去,这才发现冯阁主不知何时来的这里。 “李华清,见过阁主。” 那冯阁主也并未说些什么,而是随意的拉出张椅子,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顺手拿起一张,他尝试去绘制的血兵符的所剩下的废符,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的符文。看着那满脸秃废的年轻人,再次幽幽的问道: “你可知,自己为什么练不出血兵符吗?” “在下不知,请阁主大人指点。” 冯阁主看着那炼符,炼的有点魔怔了的李华清。也清楚对方这些日子为什么会执着于制符,便叹了口气,悠悠的解释到: “我们血符师炼符最讲究的,就是绘制血符的意。你连血兵都没接触过,怎么可能炼的出血兵符呢—!” 李华清听了冯阁主的解释,顿时有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一直画不出血兵符的根本原因。 血兵符,顾名思义,肯定是跟血兵相关的血符。他之前都是用借照普通的兵器去绘制符文的,那自然炼制不出真正的血兵符。 柳暗花又明,此前一直困扰在李华清脑中难题,在阁主三言两语的随意点拨下,便迎刃而解了。 拜谢了阁主,李华请兴冲冲的拿起张空白符纸,准备再度尝试去绘制血兵符。 可是食指刚接触到符纸上,他就尴尬的顿在了那里,因为自己好像也没接触过血兵啊……… 在李华清的记忆里,他唯一见过的血兵,就是当年在坊西地下黑市,那拍卖会上的嗜血刃了。 但当初在地下黑市的模糊回忆,也不足以支撑自己,去绘制出完整血兵符。 可那血兵阁里,最便宜的下品血兵都要个五六百的血丹。想想,即使是把自己卖了,恐怕都买不起一把下品血兵。 李华清僵在了那里,真的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才解决了,绘制血兵符的难题。 但又要去哪里,找把血兵作为参考呢?总不能跑人家血兵阁里,厚着脸皮去看对方打造血兵的全过程吧……… 冯阁主看着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李华清。那滑稽的模样,差点都让他笑出声来。 心中暗想,这小子是有自己当年那三分的疯劲,还算个不错的苗子了。便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到: “我这里有把血兵,借你观摩三天,三天后,希望你能成功炼制出,一张完整的血兵符……” …………… 三日后,血符阁,三楼。 李华清毕恭毕敬的将一张血兵符放在案上,沉声到: “李华清,谢过阁主,授业解惑之恩。” 那冯阁主靠在椅上,右手一招,一道血气卷着那张血兵符,落入其手中。 “不错,虽然上面那绘制的符文不太工整,制作也有些粗劣。但能炼制出一张能用的血兵符,本阁主深感欣慰,这证明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炼符潜质的。” “啪”的一声,那张血兵符迅速燃烧起来,一把虚幻又不太凝实的血色长剑,出现在冯阁主的手中。 他握住了长剑,在空气中随意的挥舞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轻轻一握,那虚幻的血色长剑,便化作团血气,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不错、不错,血兵符你掌握的还算可以了,这样你也算初级血符师圆满了。” 冯阁主勉励了几句,可突然话锋一转,盯着那站在案前的李华清,幽幽的问到: “可本阁主感兴趣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为什么会那么拼命的炼制血兵符。如果当初本阁主,不去指点你如何炼制血兵符,你是不是就准备要去,研究那血爆术了?” 见冯阁主看了过来,李华清一时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好支支吾吾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啪嗒、啪嗒。” 两声脆响,只见冯阁主把两块牌子丢到了案上。【刘风】、【陈力】这两个名字赫然在上,名字上那干枯的血迹也格外的显眼。 “阁主,那天晚上,您……” 李华清颤抖的看着那俩个带血腰牌,顿时就明白了阁主大人的用意。 “华清啊,这件事也已经结束了,无需再多想了。本阁主,只希望你好好当个血符师,跟我在血符之道上,能走的更远一点……” 李华清哪能不明白,冯阁主的弦外之音,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茶杯,斟满茶水,双手举杯。 接着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给冯阁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华清一拜!” 冯阁主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身影,缓缓起身,欣慰的接下了这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快意的说到: “好!好!好!为师总算又收了个好徒儿……” 第28章 狩猎队与赵家嫡系 时光荏苒,转眼又到了一个灯节来临的前夕。此时的李华清,也已经成了炼血六层的血修士了。 在师父冯阁主的精心指导下,他的血符术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初步掌握了血爆术的架构,摸到了中级血符师的门槛。 这日,李华清正在屋内,练习着血爆术的架构,体内的血气不断朝头顶涌去,一道虚幻的血色光符,在头顶上缓慢的凝聚着。 “哥,哥,你在家吗?” 正当他静心凝神,去尝试绘制那血色光符上的符文时,胡福来突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由于突然被人打扰,李华清手一抖,那虚幻的血色光符闪烁一下,便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因为被突然的打断,混乱的气血,在他的体内的横冲直撞的反噬起来,让李华清十分的痛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待调理好气血,强行压下修炼所带来的反噬后,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胡福来那臭小子,没好气的说到: “福来,你都是炼血中期修士了!不好好在那兽场里待着,来我这干什么?” 原来那胡小弟,早在一年多前,就成功晋升炼血五层,成了炼血中期的修士。 他也正式告别了,外坊杂役的身份。在穆老头的支持下,选择留在兽场内当个执事。 胡福来这名字起的是真的好,这小子自打成功晋升了修士,一直到现在都是顺风顺水。 即使现在都炼血中期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整日嘻嘻哈哈,到处惹事生非。在那北外坊,对方也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哥,那个,今天我加入狩猎队了……” “噗—!” 正喝手中的茶水,在那顺气的李华清,听到这话,忍不住一口水呛了出来,气愤的说到: “你小子,不在兽场安心的当你的执事,去狩猎队干嘛!” 胡福来见李华清如此生气,便在那小声的嗫嚅到: “哥,你听我解释……” 一开始,胡福来是在那兽场里,安心的当个小执事。兽场里的修士,也对他很是照顾,私下里妖兽肉也没少吃。 他这个嘴馋贪吃的毛头小子,每天自然活的,快乐而又安逸。 直到前几天,兽场搞了个妖兽肉自助餐,只要十来枚血丹,全场妖兽肉免费吃。 那时,李华清还把他自己关在屋内,正摸索着血爆术的架构。胡福来,见这情况,便自己去吃独食了。 兽场所搞的妖兽肉自助,确实下足的血本,诚意满满。一盘盘低阶妖兽肉放在了那儿,堆成了小山,品种多样,供修士们自取。 那天,来的都是双眼饿得冒绿光的修士,个个都是能吃的主。不把自己吃死,绝不罢休的那种。当然自然也少不了,胡福来这暴饮暴食的大胃王。 他进场后,就先上了四十盘煮熟的各式妖兽肉,没要盐,也没要酱油,什么调料都没加。 就这样,胡小弟一盘接着一盘,连吞带咽,把那四十盘妖兽肉,给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他还觉得不过瘾,感觉连半饱都没有。便擦了擦嘴,起身又端了六十盘各式的妖兽肉回来,就着盐巴,一口接一口、狼吐虎咽的猛吃了起来……… 在场来往的修士们,都被胡福来那逆天的饭量给震惊住了。这哪是个人啊,简直就是头人形肉食性妖兽。怕不是放头牛在他桌上,恐怕都不够这小子吃的。 再又继续吃了,数十盘各式妖兽肉后,胡福来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打着饱咯,喝着酒水,懒洋洋的坐在那里,稍作休息,顺便回味下妖兽肉的滋味。 周围的修士们的表情,此时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惊恐。生怕那小子吃上头了,顺手把自己也吃了。纷纷敬而远之,绕道而行,躲开那恐怖的“食人魔”。 负责接待的兽场杂役们,也是哭笑不得。因为胡执事,他那大胃王威名,在兽场内,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坐了一会儿,胡福来感自己胃里又空出了一点。正准备站起来,再去弄上个二、三十盘妖兽肉,来垫垫肚子时。一个赞叹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啧啧,小伙子,胃口不错嘛!你想不想,去吃更香、更好吃的妖兽肉……” …………… “所以,你就跑去参加狩猎队了?” 听了胡福来那一脸幸福样的美好回忆,李华清是满头的黑线。这小子竟然为了吃口妖兽肉,就跑去参加狩猎队了,真是太让人无语了。 “你知不知道,妖兽森林里,有着数不清的炼血中期的妖兽,在那深处,甚至还有那炼血后期的妖兽!” “知道啊,我参加狩猎队,就是去吃那些炼血中期的妖兽的!” 听到炼血中期的妖兽,胡福来顿时两眼放光,哈喇子都淌了下来。 兽场里养的低阶妖兽,他都已经吃腻了。现在非常渴望,去尝尝妖兽森林里,那些野生的中高级妖兽的滋味。想着想着,他还砸吧了下嘴。 李华清看着胡福来那一脸向往的模样,也真是感觉到无语了,便没好气的说到: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觉得自己,会被那些妖兽给吃了。狩猎队每年的折损率,都高的吓人!” 胡福来这才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华清,小声的说到: “哥,你看,我这不是找你来,要点血符,防身了吗……” 李华清差点被胡福来这小子,给活活气死。但见他去意已决,也只好叹了口气,暗骂声“不懂事的玩意”。 还是从自己的怀中,掏了出数十张保命的血符,郑重的塞进了胡小弟的衣服里。 还语重心长的提醒对方,在那妖兽森林里,不要为了吃口妖兽肉,却把小命送掉。 …………… 灯节,血符阁,三楼。 冯阁主、鲁朱、还有那李华清,他们师徒三人,正坐在各自案前,喝着酒,聊着这一年下来的种种。 “师父,徒儿鲁朱,敬您一杯,祝师父身体安康,在血符之道上更进一层。” 上座的冯阁主哈哈一笑,夸赞到: “你这小子别的不行就是嘴甜,好好把心思放在制符上,不然你的小师弟都快追上你了。” 喝完杯中酒的鲁朱师兄,不好意思的坐下,摸了摸鼻子,憨厚的笑到: “师父莫拿师弟来压我,师弟在血符之道上,如此有天赋,都是师父教导有方,也是我们血符阁的福气!” “不敢当,师兄,也莫要拿师弟开玩笑。在坊市内,谁不知道鲁朱师兄的大名啊,师兄所制的血符威力强大,在坊市内也是一符难求。师弟我,也只是勤能补拙而已。” 李华清站了起来端酒杯,然后也向冯阁主恭敬的拜道: “师父在上,徒儿李华清,承蒙师父教导,也敬师父一杯。祝师父来年身体健康,也祝我们师徒三人,在血符的造诣上,能再上一层!” …………… 在师徒三人杯觥交错,喝的正兴之际,一个内坊执事,突然来了三楼,恭敬的说到: “冯阁主大人,赵坊主大人给您带了个口信。” “说吧。” “赵坊主说,赵家嫡系少爷就在坊内。对方要一百张血爆符、五十张燃血符,以及三十张的血兵符,明天早上就要送到。” 整个血符阁三层的气氛,顿时就凝固了下来,李华清跟鲁朱师兄的脸色,也直接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的血符,平时都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炼制而成。那执事也心里清楚,所以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着坐在那里的师徒三人。 冯阁主面无表情,冷着脸坐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到: “嗯,我知道了,去告诉坊主大人。明早之前,血符阁会准时交齐血符的。” 那执事听闻后,如获大赦,在谢过冯阁主后,就头也不回的回复去了。 李华清跟鲁朱很是愤怒,一脸不解的看向师父。 那冯阁主自己清楚,他俩徒弟现在内心的不满,也是叹了口气,拿着酒杯,幽幽的说到: “因为这是赵家的坊市,那个人姓赵!而赵家不仅有众多筑基的本姓修士,更有那金丹期的老祖……” 第29章 邀请狩猎 在林北坊市又度过了数年,此时的李华清也是个炼血八层的血修士了。 在其炼血七层的时候,他成功架构出了血爆术,正式进阶为中级血符师。 算了算,来这林北坊市也有十来年了,自己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 这几年,坊市内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珍宝阁阁主,寿终正寝,享年六十岁; 还有一个是,炼血大圆满的血兵阁阁主,暗中勾结南方的妖族,公然背叛赵家,逃去了妖兽森林。 筑基期的赵坊主亲自动手,连夜追杀,将血兵阁阁主打断了四肢,给抓回了坊市。当着内坊所有人的面,将其活活了精血,炼成了一具干尸。 一时间,坊市内暗潮涌动,人人自危。纷纷将手中的值钱物件,给换成了血丹。加快修炼,提升修为,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李华清他还清楚的记得,血兵阁阁主叛逃的那一夜。血丹阁的周阁主跟那执事处的刘管事,在夜深的时候,来血符阁找过师父冯阁主谈些事情。 只不过,他跟鲁朱师兄,被师父给打发出去,购买炼符的材料了。不知道丝毫相关的内情,只知道那晚,他们三人在三楼,讨论了很长的时间。 到了血兵阁阁主被杀的那天,周阁主、刘管事站在内坊,看着那被活生生抽成人干的血兵阁阁主,突然颓废了许多,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连冯阁主也好似苍老了几岁,一言未发,将自己关在血符阁内,埋头研究血符之道。 这日,李华清在一南外坊的酒楼内设宴,为狩猎归来的胡福来,接风洗尘。 胡小弟经历了这些年,在妖兽森林里的磨练,整个人壮实了许多,修为也来到了炼血七层。不再那么孩子气了,性格也沉稳了很多。 随着一杯杯酒的下肚,两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们好似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兄弟俩还是炼血初期的时候,那为了一点资源,而拼死拼活的日子。 “李大哥啊~,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北外坊,卖兽骨头汤的日子吗?那时候咱哥俩,过的是真的逍遥自在,哪像现在……” “可不是嘛,那会我们俩做小本生意,在那北外坊摆个小摊,支两口锅卖兽骨汤。你小子倒好,动不动就偷喝上几碗骨头汤,还跑去那血斗场赌上两把!” 胡福来听到李华清故意揭他老底, 顿时就急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辩解到: “哥,你不能净想着些事啊。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刚来这仓库的时候,人就剩一口气了。还是小弟我用一个鸭腿,把你从那鬼门关,给硬生生拉回来的!” 喝的半醉的李华清,想到了当初自己那半死不活,刚被卖到林北坊市的日子。不禁百感交集,搂着胡福来的肩膀,醉醺醺的说到: “还是福来对我好啊,那会要是没小弟你的照顾,你李大哥我真就死在那山谷里了。” 胡福来也想到了当年的艰苦日子,不禁也百感交集起来,端起酒杯,朝李华清敬到: “不说这过去那伤心事了,哥,来来,咱们哥俩喝酒!” 酒过三巡,趴在桌上的胡小弟,醉醺醺的嘟囔着: “李哥啊…,我们狩猎队…,过几天…,想去妖兽森林深处…,狩猎一头高级妖兽…,我想请你跟我们一块去……” 此时的李华清,也是喝的神志不清的坐在那,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胡福来的提议……… 翌日,血符阁,三楼。 “你说,你被邀请去那妖兽森林,跟随狩猎?” 冯阁主坐在椅子上,看着案前低头不语的李华清问道。 李华清此时也不敢接师父的话,只恨自己昨晚喝大了,不带脑子,就答应了胡福来那小子的提议。 年过五旬、两鬓斑白的冯阁主,看着自己这得意弟子,微微叹了口气,悠悠的说到: “你都炼血八层了,也该出去看看了。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李华清没意料到,师父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便谢过了师父,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华清,你把这带着。如果,在森林里碰到筑基期的妖族,你把这给对方,就能保你一命。” 冯阁主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华清。他从案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了案上。 案上那盒子平平无奇,与外坊卖的木盒子并无差异,但严丝合缝。他也看不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物件。 “师…父……” 妖族、盒子、阁主,李华清不禁联想到了,当初那被赵坊主抓回来抽血,给抽成干尸了的血兵阁阁主。 又想到了之前周阁主跟刘管事,曾找过自己的师父谈过些什么,他不禁在原地迟疑了起来。 冯阁主看着那迟疑在原地的徒儿,也清楚对方在害怕什么,失望的叹了口气,准备把那盒子收起来。 “徒儿,谢过师父!” 李华清看着那师父那没落的身影,心一横,快步上前,将那盒子塞进怀里,深深的朝师父,拜了一拜。不待冯阁主说些什么,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血符阁……… 南外坊外,兽场内。 李华清收拾好了行李,带足了血符,还将几张保命血符,给直接贴在了胸口,就动身来到了兽场。 只见胡福来一行人,早早就在这里等他了。为首的那个中年汉子,足足有两米高,修为也是达到了炼血九层,是炼血后期的狩猎队长。 他的脸上、胳膊上,有着数条巨大的疤痕。一看就是,当初跟妖兽厮杀所留下的伤口。 看得出来,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整个人站那,宛如头壮硕的人形妖兽,不怒自危。 另外两人,也都是精瘦的汉子,修为都跟李华清一样,都是炼血八层。 只不过其中一人,看起来就比较热情,好说话;而另一个,则满脸的冷漠,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而那最后那个,就是炼血七层的胡福来了,全队四人,就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见李华清过来,为首那人满脸笑容,抱拳朝李华清客气的说到: “你就是福来小兄弟,所提到的至交好友———血符师李华清吧?鄙人姓蒋名韦,你叫我蒋队长就好了。” “蒋队长,客气了,你叫我小李就好。” 接下来那个比较热情的汉子,自我介绍到: “李兄弟,我叫沈飞,这位叫韩扬。” “沈兄!韩兄!” 李华清抱拳朝二人回了礼,那韩扬虽未说话,但也抱拳默默回了礼。 “还有我呢!我叫胡福来!姓胡,名福来,你叫我胡大哥就好了……” 胡福来那小子耐不住性子,跳了出来,也有模有样介绍起自己来,还未等他说完。 李华清就给他脑袋上来了个暴扣,揪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训到: “没大没小是吧,还胡大哥,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哥!我错了!别揪了,再揪,耳朵就要被你给揪掉了,疼!疼!疼!” 看着如此搞怪的兄弟二人,在场的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无形中,也拉近了众人之间的关系。 待教训完胡福来,李华清尴尬的站了起来,而胡小弟则蹲在原地,委屈巴巴的揉着耳朵。 “李兄弟果然如福来所说到那样,像福来的亲兄长一样,这次的猎妖之行,也多多倚仗李兄弟了!” 就这样,连同李华清,一行五人的狩猎小队,收拾好行囊,便向南边的妖兽森林进发了…… 第30章 筑基妖族 一连数天下来,李华清一行人收获颇丰,连杀了数十头炼血中期的妖兽。 那炼血九层领队的蒋队长,往往一掌,就能轻易的拍死只中级妖兽。 而沈飞、韩扬二人,各自都有一把下品血兵,单独应付炼血中期的妖兽,都能利落干净的解决战斗。 至于李华清,每次都会催动上一张血兵符,血刃在手。手起刀落,就能结果了一头妖兽的性命。 唯独胡福来一人,仗着李华清是血符师,每次出手,都财大气粗。 血符不要钱似的,将几张血爆符催动后,一股脑的朝妖兽砸了过去。一阵爆炸过后,整只妖兽被炸的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 每头妖兽都只有那些比较稀有的部位,才被处理收集起来,高价卖给珍宝阁跟血兵阁。其余部分的都会留下,当他们一日三餐的口粮。 李华清这才明白,即使狩猎队每年的伤亡率那么高,坊市内还是有那么多炼血中期的修士,不要命的来参加狩猎队。 森林里有着无穷的妖兽,每一只妖兽,就是个移动的血丹宝库。 它的爪牙可以拿去血兵阁,当炼制血兵的材料卖。身上的特殊器官,则可高价卖给珍宝阁。 妖兽体内的精血,也可以当血丹进行修炼,补充自身的气血,以增加修为。而身上的肉,修士吃了,也是能强身健体,大有裨益。 而且对于吃惯兽场里的养殖妖兽的李华清来说,这森林里的妖兽,肉质缜密,口感更好,体内的油脂也比兽场养殖的少上许多。 怪不到,当初胡福来那小子,玩命都要加入狩猎队。 傍晚时分,众人结束了一天的狩猎,开始安营扎寨,进行原地的休整。 蒋队长主厨,韩扬给对方打下手,沈飞则在默默的清理出一块,供大伙夜晚休息的场地。 而李华清跟胡福来二人,则负责去附近的小溪边清洗妖兽肉,以及打几壶水回来。 众人各有分工,每个人都热热闹闹的忙着自己手上的活计。 太阳下山,天很快的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当空。营地里的火堆,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在火堆的上方,有着头体型不小的妖兽,在那翻转烧烤着。蒋队长一边转动调整着火候,一边时不时撒点佐料,来增加烤肉的风味。 可以说,蒋队长的烧烤堪称手艺一绝,烤的外酥里嫩,鲜美多汁。大伙一连吃了好几天的烤肉,个个都吃的唇齿留香,满嘴流油。 每次看着那被烤的通体金黄的妖兽肉,胡福来就像饿死鬼投胎般的扑了上去。一阵狼吞虎咽,一多半兽肉,几乎都跑他肚里了。 众人坐那吃着烤肉,惬意的聊着一个个,有关妖兽森林的怪谈……… 又连续在妖兽森林里,行进了数日猎杀。死在他们手上的妖兽,没有大几十头,也大概有五十头向上了。 随着众人不断的深入,蒋队长所带领的狩猎小队,也正是进入了,有炼血后期妖兽出没的森林深处。 这次蒋队长的目标,就是狩猎头炼血后期的妖兽,用妖兽身上的材料,去血兵阁打造一把中品的血兵。 至于,那剩下的材料,就帮小队的每一位成员,再各自打造一把下品血兵。 李华清对血兵的需求不大,毕竟他是血符师。只要精血足够,他就可以一直用血兵符来御敌。 但跟随狩猎队的这些天下来,他也收益颇丰。不说别的,光就连吃了好多天的妖兽肉,都让自己现在全身气血澎湃,修为都增加了不少。 如果,这次能弄到份炼血后期妖兽的精血。等回去后,他也可以为冲击炼血后期,开始做准备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好似在等待着某人。 蒋队长停了下来,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发出声响。各自先找个地方隐蔽了起来,在暗处观察下那人在干什么。 那人背对着众人,像根木桩子一样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那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好似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仰头望了望天,准备离开此地。 只见,一道血气,从其脚下闪过,那人竟然缓缓漂浮起来了。 “竟是筑基修士!!!” 李华清等人哪会想到,会在这妖兽森林里,碰到位筑基修士。看对方的衣着装扮,肯定不可能是,他们林北坊市的赵坊主大人。 在场的五人都明白,一位陌生的筑基修士,意味着什么。 万一被对方给发现了,无意中触犯了别人的霉头。他们五人就是绑一块,都抵挡不住那筑基修士的一根指头。 蒋队长将身子缩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沈飞则双手捂住口鼻,收敛自己的气血。 一向沉默寡言的韩扬,静静的站在树后,此时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他额头滚落。 李华清则紧紧的贴在树干上,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跟心跳。而那胡福来,却伏在在地上,吓的一动都不动。 “咳!” 韩扬可能慌乱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他重重的咳了出来。 原本隐藏在那的众人,顿时乱了阵脚,做鸟兽散,玩命的朝四处分散逃去。 李华清也是呼吸急促的催动血遁符,正准备拽起,那仍趴地上胡福来迅速逃命。 那位筑基修士,查觉到了这里的异状。转生看见了正狼狈逃窜的五人,不由的冷哼一声。 一道血色音浪,从其脚下快速的扩散开来。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击中了正逃窜的五人。 李华清只觉得腰间吃痛,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了胡福来的旁边。 胡小弟因为手足并用,在地上爬的缘故,没有受伤。但也有样学样,趴地上装死了。 就这样,五人都被那血色音浪击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那筑基修士脚底踏着血光,朝这里缓缓飞了过来。 躺在地上的五人,原本还想向这筑基前辈求饶,看在赵坊主的面子上,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可直到那位筑基前辈近身,在看清其的样貌后,顿时通体发寒,彻底绝望了下来。 筑基妖族!!! 人首鼠面,两只黑亮亮的小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动,仔细的打量着众人。 嘴上那数根胡须随着尖鼻子的抽动,在不断的抖动着。这个筑基妖族,大概在思考着是该杀了这些人,还是吃了这些人……… 就在众人绝望等死之际,李华清突然想起了,在那临行前,师父冯阁主给他的保命小盒,便挣扎着从怀中掏了出来。 “前辈莫要动手,在下的师父,有一个物件,托我给您。” 那妖鼠闻此,便来了兴致。 一把摄过,那严丝合缝的小木盒,用他的尖鼻子轻轻的嗅了嗅。接着一团血色火焰,自其手心出现,将那小盒给烧的一干二净。 “回去告诉他,晚了!还有,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人类能来的……,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说完,那筑基期的鼠族妖修,踩着片血气,头也不回的飞离了此地。 只留下那,在原地躺着,仍目瞪口呆,从鬼门关侥幸逃过一劫的众人……… 第31章 猎杀 这次在森林中,意外遇见筑基期的妖族。幸亏有李华清,所献出的小木盒,这才救了众人一命。 经历这件事,众人也是惊魂未定。没有一个人会去好奇,那盒子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需要明白,血符阁冯阁主的那个小木盒子,保了大伙一命就行。 筑基期妖族的出现,打乱了蒋队长那,原先狩猎炼血后期妖兽的计划。五个人的小队,尽可能的远离了妖兽森林的深处。 在经过众人的商议后,他们决定沿着森林的中层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头炼血后期的妖兽。 在大伙一连多日的寻找下,在一个长满浆果的树丛边缘,发现了一片杂乱的妖兽的足迹。 那妖兽所留下的脚印,像梅花一样,每个印记足有成年男子巴掌的大小。旁边的浆果丛也被啃食了不少,四周的泥土,还有明显被翻拱的痕迹。 根据蒋队长的经验推断,这大概率是头炼血后期的野猪。一听到是野猪,众人纷纷来了精神,沿着野猪所留下的足迹,一路搜寻过去。 终于,在森林的背阴处,大伙发现了个足足有一人高、深不见底的山洞。 傍晚时分,众人按照蒋队长的吩咐,设计几个陷阱,悄悄的埋伏在山洞四周。 只等那野猪出洞觅食,等其中了先前所布置好的陷阱。再一起动手,击杀了那头畜牲。 “哥,你再给我两张血盾符,行不?” “别嚷嚷,你躲我们后面扔血爆符,牵制那畜牲就行!” 胡福来跟李华清二人,此时正趴在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紧张的盯着那个山洞。 胡福来作为队里唯一一个炼血七层的,即将要去狩猎炼血后期的野猪。心里也是没底,生怕自己被那野猪一口给吃了。 就在二人聊天之际,那山洞里突然传出了“呼哧、呼哧…”的响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接一声的、沉重的踩踏声。看来那头野猪,准备出来觅食了。 只见头一人高、体格彪悍的野猪,吭哧吭哧的,从那相对狭小的洞里钻了出来。 那对短小粗壮的獠牙,从嘴里探出,一双血红色小眼睛,正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随着那头野猪的钻出,埋伏的五人才看清野猪的全貌。这头野猪比李华清所见过最大的黑熊,还要再大上两圈。 那硕大的猪头,都快要赶上半个人的大小了,背上还长着一排排浓密似钢针的猪鬃。 还未等那野猪走出几步,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大型捕兽夹被触发了,狠狠的夹在那畜牲的前腿上。 捕兽夹上,那足以夹断炼血中期修士手臂的尖刺,也仅仅只是,在其腿上留下了道浅浅的血痕。 那畜牲吃痛,在洞口发狂的乱窜起来。又是“啪、啪、啪!”三声,分别又触发了,那隐藏在杂草中的三枚捕兽夹。 看着那吃痛发狂的野猪,正在四处乱窜。埋伏在那众人,也清楚那头畜牲的攻击力有多么的恐怖。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听蒋队长大喝一声:“动手!”,大伙便各自从藏身处窜出,朝那畜牲杀去。 蒋队长手持血兵长刀,从那正前方,直直的冲向了那头畜牲。以自身炼血九层的修为,来硬抗野猪的撞击。 沈飞、韩扬二人,则分别从那两侧迅速窜了出来。握着血兵,捅向那野猪防御最薄弱的腹部。 而李华清拉着胡福来,从上方的树干上跳了下来。一人催动血兵符,另一人双手拿着数张血爆符,对着那头野猪的天灵,盖轰杀而去。 一时间,五人的小队分别从四个方向给予那畜牲致命一击。 可那野猪,虽被捕兽夹夹住了四肢,行动却异常的灵活。直接猛的向前冲去,用厚实的额头,将蒋队长连人带刀,直接给顶飞了出去。 接着,后面两个蹄子重重的跺地,直接踩烂了两个捕兽夹。 紧接着猪身一晃,数十根粗硬尖锐的猪鬃,分别朝两侧,飙射出去。沈飞、韩扬二人,不得不顿住身形,拿着血兵打掉袭来的猪鬃。 之后,野猪瞪着双铜铃般的猪眼,看着上方杀来的李华清二人。后肢发力,上半身扬起,将坚硬的两根獠牙对了二人,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李华清不敢托大,收去血兵符,双手各自催动了张血盾符。两片血色小盾出现在其手中,接着就与那畜牲的獠牙,狠狠的碰在了一起。 “铛!铛!”,那血盾上不断泛着涟漪,一副摇摇欲碎的模样。胡福来趁机将手中的数枚血爆符,重重的拍在那畜牲的额头上。 “爆!” 数张血爆符在其头上爆开,也仅仅只是留下道黑色的焦糊痕迹,未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起那野猪的凶性。 血盾破碎,那畜牲趁势用头,狠狠的朝李华清一拱,接着又是一挑,用獠牙将二人挑飞出去。直到撞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这才落在了地上。 击退了五人的进攻,那畜牲前肢重重的踏在地上,一下踩碎了那仅剩的两个捕兽夹。 那畜牲站在那,发出了“嗷、嗷!”的怒吼声。此时,体内的凶性,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咳!咳!” 李华清感觉自己差点,就被那野猪给拱死了。在胡福来的搀扶下,痛苦的爬了起来,催动张燃血符,来加快恢复体内的伤势。 蒋队长面色难看的提着刀,缓缓走到了那野猪的前方。他错估了这头畜牲的实力,这也导致小队第一次围杀的失败。 那野猪也是双眼赤红,浑身凶气环绕,嗜血的看着不远处五人,寻找着最合适的目标。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那头畜牲突然转身朝旁边的韩扬冲去,韩扬躲闪不急,直接被撞的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而蒋队长因来不及救援,就以攻代守,挥着长刀,向那畜牲劈脸剁去。 那野猪也不躲闪,猪嘴一张,满口利齿,一口酒咬住了蒋队长的血兵。那猪嘴里的槽牙“咔吱”一声,便硬生生咬断了那把长刀。 随后,猪头猛的一扬,那俩枚獠牙,狠狠的向其的胸膛刺去。 蒋队长来不及躲闪,双手一把握住了刺来的獠牙。炼血九层的修为,被悉数催动,与那畜牲角力起来。 蒋队长浑身青筋暴起,血气在体内疯狂的运转着,但就这样,也不是那畜牲的对手,眼看就快坚持不住,被那畜牲甩飞出去了。 沈飞猛的冲了过来,使出吃奶的劲抱住一条野猪前腿。韩扬也催动全部的修为,顺势抵住了,那畜牲的另一条前腿。 一时间,三人一猪形成了角力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只听蒋队长大吼一声: “华清,血兵!”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华清,从蒋队长身后一跃而起。点燃张血兵符,一把血色匕首出现在其手中。 他双手握着匕首,全身的气血,涌现双臂,借着体重,狠狠的朝那野猪的眉心捅了过去。 “噗!” 血色刀刃没入那野猪的眉心,约有半指深。那畜牲吃痛,痛苦的的嚎叫起来。 而躲在一旁的胡福来,也抓住了机会,将手中数十张血爆符,一股脑的塞入那畜牲的口中,大喝到: “爆!” “砰!砰!砰!” 一串闷响,在那畜牲体内接连响起,炽热的兽血,从其口鼻眼耳处,飙了出来。 “嗷—!” 那畜牲痛苦的哀嚎起来,内脏碎片随着鲜血,从其口中喷了出来。 “死!” 见那畜牲反抗的力度小了下去,蒋队长腾出一只手,一掌将那刺入其眉心的匕首,给狠狠的拍了进去。 那畜牲又是一声哀嚎,顿时轰然倒地,四条蹄子抽动了两下,便再没了气息。 第32章 血兵术斩敌 “呼—~!” 李华清疲惫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同样疲惫的喘息声,也从其余四处传了过来。虽然个个身上都挂了彩,狼狈不堪的躺那儿,但大伙都异常的亢奋。 就在刚刚,众人联手,成功猎杀了头炼血后期的野猪。 这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最珍贵的就是那对野猪獠牙,之后拿去血兵阁,足以打造一对中品血兵了。 刨去那对獠牙,野猪身上多处的骨骼,也能炼出不少品质尚佳的下品血兵。 那能无视下品血兵攻击,一身坚韧的猪皮。之后扒下来,也是炼制护具的高级材料。 那炼血后期野猪的精血,对还处于炼血中期的李华清四人,在日后突破炼血后期的瓶颈,有着不小的裨益……… 总之,这头炼血后期的野猪浑身是宝。真的是“平常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内,大伙都不会为修炼资源,而在那发愁了。 五人躺在地上,兴奋的聊着这么一大笔的资源,在换成血丹后,日后该如何花销。 同时,蒋队长也邀请李华清,希望对方,以后能多来参加几次跟随狩猎……… 不知躺了多久,大家都恢复了些许的体力。沈飞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说是去清理下野猪的尸体,等下准备弄烤肉大餐。 他刚走到野猪那,正准备蹲下来处理尸体时,突然只听“噗”的一声。 沈飞捂着喉咙,背对着众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沈飞?” “飞哥?” “不对劲,有敌袭!” 沈飞的突然倒下,众人疑惑的朝沈飞喊了几声。蒋队长意识到情况的不对,脸色巨变,挣扎的爬了起来,大声吼到: “是哪个孙子在那,给老子滚出来!” 反应最快的就是李怀请,疯狂催动体内的精血,向自己的头顶涌去。 他一上来,就祭出了最强的杀招。一道巨大而又虚幻的血爆术,正在其头顶缓缓架构成型。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一个四人的狩猎小队,慢悠悠的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体格壮硕、满脸阴翳的汉子。对方跟蒋队长一样,也都是炼血九层的修士。 “季正,你几个意思!” 那个叫季正的领队拍着手,目光火热的看着那野猪的尸体,丝毫不加掩饰的贪婪说到: “蒋队长,恭喜大丰收啊!这样吧,兄弟我收点辛苦钱,帮你抬回林北,你觉的怎么样?” “那你杀我的人,是几个意思?就你们这四个臭鱼烂虾,也敢打老子的主意!” 因为沈飞的死亡,蒋队长怒火中烧,对姓季的没留丝毫的脸面。 李华清也是一脸不善的看着那季正,头顶的血爆术,在那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哈哈哈,确实,我季某人吃不下你们……” “但再加上我罗邪呢!” 黑暗中,又一邪魅笑声,突兀的响起。 紧接着,一炼血后期的修士,带领着四人的小队。从那另一侧,缓缓走了出来。 季正、罗邪,他们同是九层的炼血后期修士。 蒋队长脸色巨变,看了眼头顶血爆术的李华清,微微摇头,表示不可硬拼。 “季正、罗邪,这妖兽让给你们了,我们走!” 蒋队长带着韩扬、胡福来,以及头顶血爆术的李怀清,准备离开此地。 “慢着!我现在该便主意了,这妖兽不够我们二队人分……所以——,你们的命也得留下!” 季正突然的一掌,猛的拍向了蒋队长,底下的三人也围住了韩扬。 “李兄慢着!你这个血符阁的,真没必要掺和进来。” 那罗邪笑眯眯的拦住了,那准备催动血爆术,拼死一战的李华清与胡福来二人。 看着前方的四人,李华清面色冰寒,头顶的血爆术,越发的闪耀。而那胡福来,也紧紧攥着一把血符,准备随时催动。 “李兄弟,你贵为血符师,我们保证你跟你小兄弟的安全,我们之间没必要有冲突的!” 那罗邪早已摸清了李华清的底细,也知道他的软肋是谁。见自己的一番说辞稳住了对方,便再度诱惑的补充到: “李兄弟,其实我们之间,也是可以合作的。这次的妖兽分成三份,你们俩位独拿一份……” “啊—!” 韩扬在三个炼血中期修士的围攻下,支持了没有一会,便被活活捅死。 蒋队长在与季正的交手,他原本就体力不支,体内的气血尚未恢复过来,也逐渐落入了下风。 “去死!” 见韩扬惨死在对方手中,胡福来双眼赤红,疯狂的将手中的血符,全部砸了过去。 李华清见胡小弟出手了,没有丝毫犹豫,将头顶那巨大的血色光符,朝罗邪那边砸了出去。 “轰!” 爆炸所引发的气浪,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李华清点燃数张血盾符,但连同胡福来二人,被气浪给远远的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爆炸声,吸引了季正那边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围攻蒋队长的力度,也弱上了不少。 尘烟散去,原本罗邪手下那三个炼血中期的跟班。因为防守不及,全被那道血爆术,给活活炸。断手断脚、全身残破的倒在地上。 而那罗邪,则劈头散发、浑身是血,衣服破烂的站在那儿。他靠着自身炼血九层的修为,才堪堪硬抗住了,李华清最强的一击。 季正那边,则被李华清那恐怖的杀招给惊住了。纷纷加快对蒋队长的围攻,好早点杀了对方。去协助罗邪,宰了李华清二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劈头散发的罗邪,眼看手下被炸死的精光。彻底激怒了,一字一顿的、恶狠狠的说完后。 便催动着炼血九层的修为,提着血兵,愤怒的朝李华清二人杀来,根本不给李华清第二次架构血爆术的机会。 “铛、铛、铛!” 李华清催动血兵符,与罗邪硬拼数次,且战且退。 才过了三两招,那血兵符所凝成的血剑,就被对方的血兵,直接砍爆了。罗邪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啊—!” 远处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蒋队长的右臂,被季正一刀齐肩砍断。大量的鲜血,从其右肩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蒋队长脸色惨白,在伤口处连拍数张止血符,虚弱的朝胡福来、李华清二人喊到: “别管我了,你们二人快跑!” “福来,帮我挡住几个呼吸!” 看着如此惨状,李华清心里明白,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道虚幻的血符框架,在他的头顶再度缓缓成型。 “还想用血爆术!小子,你给我去死!” 罗邪根本不给对方,架构出血爆术的机会,握着血兵就朝李华清砍了过去。 炼血七层的胡福来,自知不是那罗邪的对手。但也咬牙点燃张血兵符,幻化出把血刃,试图挡住对方的攻击。 “噗”的一声,那血刃被罗邪一刀砍爆,化作一股血气消散于空气中。胡福来来不及躲闪,被那血兵一刀砍中了胸膛。 一朵巨大的血花,从他的胸口处绽开。那狰狞而深可见骨的伤口横穿他的胸膛,胡小弟失去了行动能力,脸色煞白,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喘着粗气。 解决了碍事的胡福来,罗邪提着滴血的血兵,向那仍在架构头顶血色光符的李华清走去。 还没走两步,一只手牢牢拽住了他的裤角,只见胡福来口吐鲜血,一手捂着胸口那巨大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抓着对方的裤腿。 “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你就先下去等他吧!” 罗邪转过身,阴狠的看着那重伤的胡小弟,缓缓抬起另一只脚,准备踩爆他的脑袋! “血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华清大喝一声,一道画着柄血刃的血兵术,被李华清架构完成。 不待罗邪反应,李华清再度大声喝到: “斩!” 一道巨大的血刃划过,便将那罗邪,给拦腰斩断。 罗邪,死亡。 “燃!” 一连催动数张止血符,才勉强稳住了胡福来的伤势。 【“小子,这才是真正的血兵术,可斩杀炼血后期的修士!”】 李华清双眼赤红,拖着那道巨大的血刃,朝那季正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第33章 湖西坊市 “知道吗!当初我们被两个炼血九层的狩猎小队围攻。蒋管事就是那时被人给砍了右臂的,连我那会也被打的,快濒死重伤了!” 炼血八层的胡福来,此时正一边喝酒,一边跟兽场的执事们,眉飞色舞们描述着,当初他们在妖兽森林被人围攻的场景。 见有些执事还不信,胡福来趁着酒兴,一把撩起了自己的衣服。一道贯穿胸膛的疤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周围的执事们,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疤痕,纷纷发出了“啧啧”的佩服声。感叹着狩猎队的生活,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有命去挣,但没命花。 便有不少人,暗暗的改变了主意,以后狩猎队少去,还是安安稳稳的在兽场里当个执事就好了。 “那胡执事,你们当初是怎么逃脱的?” 其中,有个执事好奇的问道。 只见胡福来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扫了一圈在场上,那无不期待的众执士们,便得意洋洋的说到: “哼!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当初我们拼死,可是把那两个炼血九层的狩猎小队,给杀干干净净,没留一个活口!” “真的假的?!当初你们狩猎小队里,不就蒋管事他这一个炼血九层的吗?怎么可能连杀两个同阶修士的?” “啧啧,内坊那血符阁的副阁主——李华清,你们应该知道吧。” “李副阁主的威名我们谁不晓得,特别是他那一手威力强大的血兵术,据说杀同阶修士,就跟杀鸡一样,一刀一个!” 听到胡执事提起了血符阁的李副阁主,喝酒的执事们无不露出了敬佩的的神色。 李华清大人是外坊杂役出身,靠着这些年自己的艰苦打拼。在三十五岁前,就晋升炼血九层,成了炼血后期的内坊高层人士。 他的事迹为众人所津津乐道的,有那两件事。其中一个是,早年间,在李大人还是炼血初期的时候,在北外坊惩恶扬善的事迹,在低阶修士中广为流传。 还有一个,就是在李大人进阶炼血九层后,他在内坊施展过一次血兵术,那把巨大的血刃虚影,同阶惊惧,四大阁主都为之动容。 就连平时很少出现的赵坊主大人,那次也在现场,赞叹了李大人那血兵术造诣的精湛。并亲自给予了,李大人血符阁副阁主的职位。 看着在场的执事们,如此崇拜李华清,胡福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但还他是板着脸,端起酒杯,故作神秘的向众执事,幽幽讲到: “当时,在我跟蒋管事危在旦夕、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我那李大哥仅靠着炼血八层的修为,成功的架构出了血兵术,只听他大喝了声[斩!],那通天的血色巨刃,一刀就要了那炼血九层的修士的狗命………” 当初跟随狩猎队人员的伤亡,很是惨烈。虽然成功狩猎了头炼血后期的妖兽,但因为季正、罗邪两队的联合围杀,沈飞、韩扬二人死亡,蒋管事断臂,胡福来重伤。 要不是,最后李华清拼死成功架构出血兵术,连杀两个炼血后期的修士。他们这五个人的狩猎小队,怕不是就要全部交待在那了。 蒋队长的右臂被斩断,没了继续狩猎的心思。他在安葬好沈飞、韩阳二人后,便选择了退休,在兽场当个没有实权的管事,安度晚年。 而胡福来在那晚的围杀中,也是受了重创。虽然李华清尽力帮他延缓了伤口的恶化,但仍亏损了大量的精血,元气大伤。 他一同蒋队长,也来这兽场,找了份执事的差事,修养了一年多才恢复过来。之后靠着海量的血丹,硬生生堆上了炼血八层的境界。 而李华清,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受了点轻伤。在回去后,靠着那炼血后期野猪的精血,加上杀了季正、罗邪两炼血后期修士,所搜刮的精血跟血丹。 在不久之后,他就成功晋级炼血九层,成了坊市内最年轻的后期修士。 一时间,他成了外坊低阶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初跟李华清有过接触的修士,更是以此为豪,吹嘘着李阁主,还只是低阶修士时的事迹。 至于,内坊的中后期的修士,师父冯阁主和周阁主,对他非常的满意。当做了下一任血符阁阁主,来培养了。其他炼血后期的坊市高层,也是第一时间携带礼物,登门拜访李华清。 炼血中期的执事与伙计们,在见到李华清后,无不毕恭毕敬。 甚至,当初跟他有过过节的执事跟执法队员,带着不少的血丹,慌恐不安的上门来,向李大人道歉,求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天,李华清接到师父冯阁主的口信,来到了血符阁三楼。 此时的冯阁主,已经有五十大几岁了,整个人看起来头发斑白,皮肉松驰,生命也已到了迟暮之年。 自上次李华清从那妖兽森林里,带回了那筑基妖族的口信。冯阁主也释然了,再没了别的想法,静心在阁内,钻研制符之道。 看着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得意弟子,冯阁主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悠悠的说到: “华清,为师也活不了几年了。为师希望你,现在出去一趟,去湖西还有湖东看看。解解你心里多年的心结,好回来,安心的继任下一任血符阁阁主……” 李华清看着那须发斑白、满脸暮气的师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悲痛到: “师父在上,这里就是华清的家,华清还想多陪师父几年……” “华清,不要再多说什么了,为师还在呢,这两年还是没什么事的。你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吧……” …………… 赵家,湖西坊市。 告别了陪自己,在湖西外坊逛了一圈的章管事。李华清站在湖西坊市最高的酒楼内,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巨大的灰色湖泊,在湖泊的另一头,就是他的老家湖东了。 在与章管事的交谈中得知,确实有张执事那么一号人,不过十多年前,在一次外出时,已经死于仇家的手中。 章管事也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会跟个小小的执事有所交集。只不过被李华清轻描淡写的,给搪塞过去了。 伏在栏杆上,看着那灰色的巨大湖泊,李华清也是百感交集。屠了王家满门的是张执事,将李华清送上血修之道上的,也是此人。 现在那张执事,也死了十多年,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当初在那仓库里,给王家小姐冤魂的承诺,也随之烟消云散,成了往事。 李华清感觉自己的心里,好似放下了什么,整个人都释然了,气血的运转都通畅不少。 在离开湖西坊市前,李华清去了趟湖西内坊的血符阁。拜见了湖西血符阁的阁主,也就是王平曾经的师弟。他将王家灭门的那晚的经过,完完整整的给描述了出来。 对方听了后,也是唏嘘不已。感叹着王平师兄生前,是如何的才华横溢。也是上一任阁主,最欣赏的弟子,但就这么被人给坑杀了。 在王平失踪的那段时间,上一任阁主急疯了,连续在各处找了王平师兄几年,都没有丁点的消息,最后于数年前,郁郁而终。 拜别了湖西血符阁的阁主,李华清沿着湖边,走在出坊市的路上。凭借脑中残存的回忆,向当年的王家屯的方向走去……… 第34章 王家屯与湖东 站在曾经王家屯的入口处,当初那一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景象,李华清还历历在目。 那会王员外办五十大寿的酒宴,也借此机会,准备为他闺女挑个如意郎君。 自己那会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提着盒寿桃,还幻想着能当上王家的姑爷,就屁颠颠去王家屯,参加寿宴了……… “唉~” 当初的王家屯早已消失不再,如今只剩下那片断壁残垣。那些年久失修而又残破不堪的矮墙上,依稀还能看的出被大火,所焚烧过的痕迹。 李华清带着对往昔的追忆,一步步的走进了这片废墟。道路两旁散落着大量的白骨,有成人的,也有稚子孩童的。无一例外,从骸骨上的伤口来看,全都是被一击毙命。 枯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他轻叹了口气,一道血气从袖中卷出,在地上挖出一个个浅坑。将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白骨,给尽数安葬,入土为安。 一个接着一个崭新的无名小坟,立于那片残垣之上,一阵风呜呜的吹过,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凄凉……… “安息吧,一切都过去了。” 李华清看着这没有人烟的废墟,自言自语的在那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王家屯的冤魂听的,还是说给那曾经的李老三听的。 缓步来到了王员外家前,不,准确的说,是一片被炸平了的空地前。 看着脚底下的那个灰白色的土坑,身为炼血后期的血符师。他很确定,这就是当初王平催动血爆术,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看着前方一堆被枯黄苔藓,所覆盖的砖石瓦砾,旁边还有个干涸许久的水池。 那水池里积了厚厚一层的土灰,有着数具身型错位了的白骨,被半掩其中。 李华清回忆着那晚,王平血战张氏三兄弟的惨烈场景,那道至今都记忆犹新的血爆术,他站在土坑处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突然大笑一声,一道血兵术,在他的头顶缓缓构筑成型。 猛地挥动那巨大的血刃,连斩数刀,大量土黄色尘灰,从地上扬起,掩埋了往昔的一切。 李华清以血符师的身份,为曾经的那位前辈,献上了一道血兵术,做了最后的告别。 他这才消散了血刃,在地上留下“王平之墓”四个大字,便一步步的缓缓离开了,他记忆深处的王家屯。 在离开王家屯后,李华清沿着湖边,继续向顾家湖东坊市的方向走去。 “湖东……” 嘴中念叨着,这个略显生疏的名字。他这个李老三,也有十多年没回家了。不知老爹,还有老大跟老二,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当初自己这李老三,最不受家里的重视。老爹把血丹全给了老大,扶持老大成了血修士。 把自己铺子跟生意,全都留给了老二,手把手教他如何做账、如何去做生意。 而他这个李老三,毛都没分到一个根。当初老二,还把他当成抢家产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 那时的自己,也只是个什么都不会、一事无成的公子哥,还天天幻想着,将来能靠自己的努力,成家立业,赚到大钱。 没想到的是,就是当初私下去王家碰运气的想法,自己在阴差阳错下,远赴了他乡。 他这李老三一走就是十来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到现在也都成了三十多岁的大叔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坊市的轮廓,出现在李华清的眼中。 【顾家湖东坊市】 看着自己的老家,李华清不得不感叹,这十多年没有多少的变化,还是当初他离开时的老样子。 从怀中掏出张空白符纸,食指随意勾勒了几笔。一张崭新的【敛息符】出现在他的手中。催动敛息符,身上的气息从炼血九层,降到了炼血初期。 顾家内坊有筑基修士坐镇,还有炼血十二三层,乃至大圆满的修士。 用了敛息符后,他只要不轻易接近内坊,被那些人给发现。自己这“炼血初期”的小修士,应该没人会注意到的。 于是李华清便装作,炼血初期的散修。大摇大摆的,朝那顾家湖东坊市走了过去……… 湖东坊市的规模,比不上那林北坊市,一条大道从内坊延伸而出,将那外坊分成了东西两大片区域。 走在中间的大道上,看着那一间间熟悉而又陌生的铺子,李华清在努力的寻找着映象里的那些店铺。 直到,他看见了家粮铺,看着那门框上的牌匾,驻足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李记粮铺】 十多年过去了,粮铺还是那家粮铺。可是物是人非,当年坐门口算账的李老财,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跟李华清有着八分相似的中年汉子———他的二哥,李华源。 李华源,比李华清胖上不少,留着八字胡,身穿锦袍,一副老板的架势。 像他们的父亲李老财那样,坐在门口的桌边,拿着本厚厚的账簿。在那仔细的核对着,粮铺每日进出的账款明细。 一个三十岁出头、衣着华丽的小妇人,从后屋走了出来,亲昵的趴在他二哥的身旁,低声耳语着什么。 “呵……” 李华清一眼,就认出那小妇人。对方是当初孙家铺子的小女儿,没想到她,竟然嫁给了自己的二哥。 当年自己还在湖东的时候,对那亭亭玉立的孙家小姐,自然没少有非分之想。 正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抓着个纸风车,从后屋冲了出来,风风火火的朝大街上跑去。 “天成,跑慢点,注意看着路,可别摔着!” “李天成,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偷拿钱跑出去,买吃的是吧!看你老子我,等晚上回家了,会不会把你屁股,给打开花!” “天成……,不错,是个好名字。” 那小胖子屁颠颠的在街上乱窜着,直到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停了下来。看着那酷似他老爹的身影,疑惑的问道: “爹?” 李华清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这天真无邪的小胖子,拿着个糖人,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到: “可惜我不是你爹,不过,要是你回答叔叔一个问题,这糖人就给你!” 那小胖子见认错了人,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李华清手中的糖人,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 “天成,你爷爷,他老人家…,还在吗…” “我爷爷在前几年的冬天,就得病死了。” 听了天成的回答,李华清心里那最后一丝牵挂,也终于放下了。随后,他看对方那清澈的双眼,轻声问到: “天成,你…觉得…我是谁?” 小胖子眯着眼打量着,那长相酷似他爹的李华清,一时没了想法,小声的猜到: “是叔叔?” 李华清欣慰的笑了笑,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糖人,递给了自己的小侄儿。 一道血气暗中打入他的体内,发现他的侄儿,竟也是有灵根的人。 便掏出个装有数十枚下品血丹的小瓷瓶,以及数张血符,塞入个荷包内,笑着说到: “小嘴真甜,既然你都叫我叔叔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该该送乖侄儿个见面礼。” 说着便将那荷包,挂在小胖子的脖子上,取出张空白血符,写了些什么。 李华清将那符纸折好,塞入天成的手掌心,拍了下他的小屁股,慈爱的说到: “天成乖,快回家吧。记得要把手上的纸,给你爹看看……” 第35章 冯阁主的遗言 冬夜,内坊,住宅处,三号宅子。 已经油尽灯枯的冯阁主躺在床上,一个中年美妇人,拉着个十来岁的男童。跪在床前,凄凄然呜呜的抽泣着。 鲁朱与李华清师兄弟二人,静静的站在床前,等着师父对他们最后的托付。 那妇人莫约四十不到,姓柳,名玉,凡人女子,是他们俩的师娘。 十多年前,在血丹阁周阁主的撮合下,两人喜结连理,现育有一子。 那个小男孩叫冯浩,今年十岁,没有灵根,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但他两个当师兄的,都很照顾这个小师弟,坊市里的修士们,也默认冯浩的身份。 筑基之下,凡人跟修士在寿命上,没有根本的区别。都只能活到六十岁后,就会自然的老死。 而修士只要筑基后,寿元则会翻上两番,能活到两百岁左右。 “玉儿,你带着浩儿,先出去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跟鲁朱还有华清说。” 那妇人哭哭搭搭的,牵着那十岁,还一脸懵懂的冯浩,离开了这里。 “鲁朱、华清,你们两个过来,最后为师,还有三件事要交代于你们。” 原本躺在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冯阁主,见妻儿离开后,好似回光返照般,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强撑着爬了起来,想对师兄弟二人交待些什么。 鲁朱、李华清二人,赶忙上前,一人扶起师父,另一个在其后垫着枕头,好让师父他舒服点。 快接近油尽灯枯的冯阁主,倚着枕头,半靠在床上。其强睁着眼睛,看着那师兄弟二人,微微抬起三根指头,虚弱的朝他们说到: “鲁朱、华清,为师此生苦心钻研血符之道,已无遗憾,莫要再为师悲伤。最后,为师还有三件事要交代你们……” “噗通、噗通!” 鲁朱、李华清师兄弟二人齐齐跪下,伏在床前,恭声说道: “师父请讲,我等二人定会铭记于心。” “第一件事,华清为血符阁阁主,鲁朱你为血符阁副阁主,可有异议?” “弟子李华清明白!” “弟子鲁朱明白!” 冯阁主看着这师兄弟二人,并未因自己的不公平分配,而产生间隙。欣慰的笑了笑,接着幽幽的补充到: “希望你们师兄弟二人,之后互相扶持,能打理好血符阁。在为师走后,你们的师娘还有浩儿,日后,也要拜托你们俩照顾了。” 李华清跟鲁朱二人,朝冯阁主拜了下去,表示将师父的话谨记于心。 他们俩会照顾好柳玉师娘,跟小师弟冯浩的,以后也会好好打理血符阁的。 第一件事交待完毕,冯阁主心里的顾虑也放下了一部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也离那大限更进了一步。 接着,他闭目倚靠在枕头上,微微喘了口气,吃力的说到: “鲁朱,你把旁边抽屉的第二层打开,那里面有着,为师最后留给你们的东西。” 鲁朱听了后,不敢怠慢,连跪带爬的到了抽屉旁,从里面拿出个折好的纸封。 “师父,这是……” “别猜了,你们两个打开看看吧。” 鲁朱来到了床前,将那纸封缓缓打开,一道繁琐血符术的介绍,展现在师兄弟的面前。 【血咒术】: 禁忌之术,非绝境下,不得轻易使用。 该术为以命换命之术,需取对方精血,知其姓名。 用对方精血将其姓名,刻画于自身胸膛之上,则为本术起始。 本术一旦催动,双方不死不休,直至其中一方死亡,方为本术终。 …………… 看着这种要以命换命的禁忌之术,李华清跟鲁朱二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明白,师父交与他们此术,到底是何意思。 “这第二件事,也是为师所能教给你们二人,最后的血符术了。但希望日后,你们也不会用上此术。” 冯阁主并未向他们二人过多的解释,只是椅在床上,闭目静心等着答复。 “弟子鲁朱,记住师父的教诲。” “弟子李华清,记住师父的教诲。”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们二人再度拜了下去,表示记住了师父那第二个交代。 心中的顾虑,又再度放下了许多。冯阁主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对师兄弟二人的,最后一个交代。 “咳,咳,为师的最后一个交代……,就是…希望…你们师兄弟…二人,在…炼血…大圆满后,去…南方,投靠妖族……” 师父这最后的托付,却如平地惊雷般,在李华清、鲁朱二人的耳畔炸响。 当初血兵阁阁主叛逃妖族,还是被那赵坊主大人,活活打断了四肢,给抓回了坊市,最后惨死在内坊众人的面前。 这血淋淋的教训,他们至今仍记忆犹新。听到师父让二人,之后叛逃妖族的临终嘱咐,一时都僵在了那儿,不敢有任何的表示。 看着这不成器的两个徒儿,冯阁主艰难的起身,挣扎着说到: “咳咳,赵家垄断了筑基精血,也断了我们外姓修士晋升筑基的希望!” 不待李华清、鲁朱二人说些什么,冯阁主再度挤出最后一丝气力,向二人解释到: “咳,咳……,非赵家本家嫡系,不得筑基。我们这些外姓修士,此生止步于炼血大圆满,无望筑基,六十而终!” 这两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最后一点的生机。冯阁主极度疲惫的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喃喃的嘱托到: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你们俩…的人生还很长……,不该…终其一生…老死在……这小小的…林北……坊市。走吧…去南方……,那里…有筑基……有长生的…机…会……” 随着最后的嘱托交代完,冯阁主闭目不再言语,整个人慢慢的沉寂了下去,他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师父———!” “师父———!” 李华清、鲁朱二人扑在床前,大声痛哭起来,因为他们的师父,冯阁主他已经走了。 携着幼子冯浩,在门外焦急等候的柳玉,听到房内的哭声,清楚自己的丈夫已经走了。 那妇人便拉着冯浩进了屋,机械的走到了床前,颤巍巍的抓住丈夫手,悲痛欲绝哭泣起来……… 血符阁冯阁主,炼血大圆满,享年六十岁,无疾而终。 ……………… 这年冬,李华清,炼血十一层,四十岁。赵家林北坊市,新任血符阁阁主。 第36章 东外坊的改革(上) 因上一任血符阁阁主,冯阁主的离去。李华清作为内定的继承人,继任了新一任的阁主,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血符阁。 在接管血符阁的同时,李华清也继承了,他师父冯阁主的三号宅子。而师娘柳玉跟小师弟冯浩二人,虽都是凡人,但也并未搬出内坊。 在李华清的坚持下,依旧住在三号宅子里。他们母子二人,分别住二楼的主卧跟次卧。 至于他自己本人,就在那一楼清理出了一间客房,以便日常休息所用。 这日,血符阁三楼,李华清与鲁朱师兄弟二人,正坐在案前,喝着酒,讨论着血符阁将来的发展方向。 在此之前,师父还在世的时候,阁内满打满算,一共才六位血符师。刨去他们两个,其余的三位都是跟冯阁主一个辈分的,年龄也都有五十好几了。 可以想象的是,在不久的将来,整个血符阁,可能就只剩下,他们师兄弟这俩光杆正副阁主了。 一想到赵家本家,每年所要上缴的海量血符。二人顿时头痛万分,皆沉默不语的坐在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闷酒。 不是他们不想培养新人,而是主要有两大阻碍: 第一个是,在这林北坊市内,在血符之道上,有天赋的血修士,实在是太少。 第二个是,刚开始尝试炼制血符的花费,根本不是那些刚上炼血中期的小修士,所能负担的起的。 对那些炼血五层的修士而言,与其前期投入那么大的成本,去学习炼制血符。 还不如存着血丹,去血兵阁买个下品血兵,或者是去突破炼血六层的效果,来更为的明显。 李华清对此,也是深有体会。当年自己被周阁主给坑进了血符阁,一开始,除了能炼出一两张最基本的血符,他混的连个外坊执事都不如。 喝着闷酒,李华清借机向鲁师兄说明他内心想法,那就是提高炼血初期跟炼血中期修士的待遇,让中低级修士的日子好过一点。 鲁朱师兄听到这不切实际、离谱至极的想法,差点一口酒喷到他的身上。 对方也是从外坊杂役,一路爬上来的。但他也清楚,那些炼血初期的修士,对林北坊市而言,只不过是个会移动的血库而已。 而那炼血中期的修士,也只是坊市内,最基层的打工人。根本没有上层的修士,会去在意他们的死活,关心他们的生存状况。 只有努力修炼,慢慢的爬上了炼血后期。才能算的上是坊市真正的核心层,享受大量的福利。 要是按他师弟的想法,给那些炼血初期跟炼血中期的修士,多发点血丹,以改善他们的生存状况。 但按那庞大的底层修士的数量,来算笔账的话,怕不是把整个林北坊市给掏空了,估计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而且这行为,无疑会动了内坊各方高层的蛋糕。 像北外坊跟血斗场,都是血丹阁的势力范围,血丹阁每日,都可以从那混乱的血斗场,获得不菲的收入。 而西外坊的地下黑市,则是珍宝阁所掌管的,无论的销赃,还是抽交易税,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至于南外坊,则是整个坊市最富饶的地方,被南边的兽场所把牢牢持着。 那兽场可是有着数十只狩猎队,以及将近十位炼血后期的修士,在里面担任着管事之职。 最后的东外坊,原先是以血兵阁为主、血符阁为次,所共同管理开发的。但因为前些年,血兵阁阁主叛逃妖族的事件。 身为筑基修士的赵坊主,很是愤怒。直接清洗了整个血兵阁的上层锻造师,以示惩戒。 从此血兵阁元气大伤、一蹶不振。这东外坊,自然就落入血符阁的冯阁主手上。 不过,不像其他那三个外坊市,有什么支柱型的产业。东外坊几乎就只是个凡人居住区,住这里的修士都寥寥无几。 冯阁主在此之前,就一直没怎么关注过东外坊,也没扶持过任何相关的产业。 毕竟整个血符阁,当时只有六位血符师,光靠炼制血符,拿着内坊的俸禄,日子就能过的很滋润了。 在权衡利弊后,鲁朱师兄在那憋了半天,仅仅只是反对了李怀请的想法,但他也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方案来。 新的血符师,肯定是要培养的资质不够,那就广撒网。 可以在东外坊,为十五岁——十八岁的青年,提供免费测试灵根的服务,以此来提高修士的数量。 还有就是,对那些刚入门的血符师,本阁无偿提供部分的炼符材料,以保证对方能顺利晋升低级炼符师,正式的入门。 可这一切都需要不菲的资源,要海量的血丹。从血符阁里,截流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得从东外坊那边下手,进行开源了。 在经过李华清、鲁朱二人一番的讨论过后,最终他们敲定了一项可行的方案———扶持东外坊的修士集市。 他们东外坊,本来就没多少的修士常驻,平时也根本都收不上一分的税。 东外坊的执法队,以及那执事处,全靠内坊的补助,混着日子。办事效率不能说热情高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不如直接将东外坊的税率减半,来吸引南、北、西三个外坊的炼血初期的散户入住,以此增加修士集市的人气。 至于收上来税,他们血符阁只拿其中的一半,用来鼓励以及补贴,那些有意愿成为血符师的修士。 而税收所剩下的另一半,则发给东外坊的基层执事们,以及执法队员们。 以此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方便开展东外坊十五岁——十八岁青年的灵根测试服务。 这样的话,血符阁在东外坊搞个修士集市,也只是拉了点其他三个外坊的炼血初期的修士。 基本上没动对方的核心利益,想必大家也不会,为了这么丁点利益,而撕破脸的。 在李华清、鲁朱二人,共同商议好方案后。李华清负责去跟兽场场主以及血丹阁阁主,沟通相关的事宜。 而鲁朱师兄,则负责去跟珍宝阁阁主沟通,还有东外坊的管事\/执法队长,交涉相关的事宜。 李华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胡福来那小子。 因为福来他,现在是兽场的管事,在北外坊也有不小的威望。现在应该把他叫过来,为东外坊修士集市的建设出份力。 胡小弟在听完李华清的方案后,直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没任何的问题。 东外坊也是他的老窝,回去建设老家,那肯定义不容辞的。 大不了之后,多坑几家南外坊的富户,从血斗场那边,多骗点外坊杂役来就是。 一时间,相关的各方人马,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有协商事宜的、有拉投资的、还有那整合基层的、更有那传销拐骗的……… 一场前所未有变革,在血符阁阁主李华清,还有血符阁副阁主鲁朱的主持下,正在有条不素的进行着……… 第37章 东外坊的改革(下) 在李华清、鲁朱二人,对东外坊进行改革,最开始的时候。 内坊的新任血丹阁阁主与珍宝阁阁阁主,在听了他们的提议后。并未反对,但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支持态度,只是不咸不淡的恭维两句,便送客走人了。 而南外坊兽场那边,李华清本身就是兽场杂役出身,还有着胡福来这号人,在兽场里当着管事。 大伙都是老熟人了,自然睁只眼闭只眼,还额外分出点资源,来扶持东外坊的改革。 负责东外坊的管事与执法队长,在听到李阁主,愿意主动帮东外坊分担财政压力。 那当然高举双手,无条件的赞成了提案。毕竟,他们两人也是这场改革的受益者。 而东外坊那些炼血中期的基层执事与执法队员们,得知血符阁要提高他们的生活条件,并降低开放招收血符师的门槛后。 个个都欢呼雀跃、喜出望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混日子的模样。纷纷都摩拳擦掌,准备跟着两位阁主大人大干上一场。 东外坊的居民们,了解血符阁对东外坊改革的相关明细后。他们虽然都只是凡人,但各家各户也都积极的参与了【十五岁——十八岁,适龄青年灵根免费检测】的政策。 万一自己孩子被检测出拥有灵根,几家亲戚拼拼凑凑,攒几年的血票,说不定真能培养出个血修士。 从此一人得道,全家沾光。他们生活质量,以及在东外坊的地位,都会得到不小的提升。 而除了东外坊,那其余三个外坊里的低阶杂役们。听说了血符阁阁主本人亲自出面,在东外坊鼓励低阶修士们摆摊开铺,所实行的减税甚至免税的优惠政策。 不禁都暗自吞了口唾沫,在心底小算盘打的噼啪响。但没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仍待在原处,或明或暗的观察着东外坊那里的情形,时不时还会试探周围修士的口风。 直到,南外坊兽场的胡福来管事率先出面,带了近百位的低阶修士,去了那东外坊,架设摊位,做起了生意。 见那南外坊的修士,在东外坊安营扎寨,一连数日下来,都稳稳当当的做着买卖。 那东外坊的执事与执法队,也未有丝毫的敲诈欺压,还帮着去维持集市的秩序,一副好生繁荣的景象。 终于,在其余两个外坊的低阶修士里,有些人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了。陆陆续续来到这东外坊的修士集市,摆起小摊,做起营生来……… 从刚颁布政策改革,到了如今,已有三个多月。东外坊的修士集市也是初具规模,虽然比不上那热闹非凡的南外坊,但跟那北外坊还有西外坊相比,也是各有千秋了。 东外坊获得了人气,低阶修士挣到了血票。执事跟执法队员们的生活质量,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因为在东外坊所推进的,大规模凡人灵根检测的项目。大约数百位拥有灵根的青年,被一一挖掘出来。想必,将来血符阁里的血符师,也能再多上几位了。 东外坊各方势力,无论是凡人居民,或是那些炼血初期的外坊杂役,还是炼血中期的坊市执事,都从这次的改革中,获得了实打实的利益。 一时间,大伙都干的热火朝天,乐呵呵挣着血票,畅想着美好的将来。 整个东外坊,都进入了良好的内循环。无论是居民生活条件,还是治安状况,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一片欣欣向荣、稳重向好的景象。 这日,内坊方塔,三层。 “啪!啪!” 只见赵大总管脸色不善的坐那,将两袋血丹,分别砸在血丹阁阁主以及珍宝阁阁主的身上,怒气冲冲的训斥到: “你们两个废物,活够了是吧!本季度,怎么才上缴了这么点的血丹!本总管拿什么向坊主大人交代!拿什么去跟本家的大人交代!” 新任的血符阁阁主以及珍宝阁阁主二人,沉默的站在那儿,不敢躲避,任由那袋子砸到身上。 装有血丹的袋子爆开,那些莫约龙眼大小血丹飞溅向四周,在地板上骨碌碌的滚动着。 不知沉默了多久,那血丹阁阁主缓缓抬起了头,恭敬的朝赵大总管解释到: “赵大人,你可知血符阁阁主李华清?” “不就是个臭画符的吗?他又怎么了?” 赵大总管此时生气的靠在椅子上,没好气的问着对方所想表达的意思。 “李阁主他,最近在东外坊搞了修士集市。减税优惠力度比较大,我们西、北两个外坊的营生,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最近我们两阁,收不上来税,也是有原因的……” 血符阁,三楼。 “总管大人,我们血符阁,每个季度要上缴四万的血丹,这未免也太过于黑心了吧!” 此时的李华清与鲁朱俩位阁主,正坐在下位,满是愤怒的,向坐在那主位的赵大总管抱怨到。 “李华清、鲁朱,你们两个也只是赵家养的两条狗而已!可别给脸不要脸了!” 炼血十一层的赵大总管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二人,手里把玩着个做工精致的小杯。继续不屑的补充到: “你们这些外姓修士,好好给赵家当条狗就行了。今天就是把东外坊那些人,全部掏空血丹、榨干精血。你们两个都要把四万血丹的税,给本总管交上来!” 话到此处,赵大总管顿了顿,那正把玩小杯的手,狠狠一握,将那小杯硬生生握成了齑粉。 飞灰从其手指处慢慢撒落,随之他又阴恻恻的威胁二人到: “要是血丹交不上去,赵家本家的怒火,不是你们两个小小的炼血后期的修士,所能承受的了的……” 经过李华清与鲁朱二人,咬牙坚持、好说歹说的讨价还价下。好不容易才将那四万血丹的税,给砍到三万的血丹加上血符,做为税收亏空的补偿。 赵大总管也不多停留,拿着三万血丹,以及大量的血符。哼着小曲,满意的离开了血符阁。 李华清跟鲁朱这俩阁主,失魂落魄、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俩只是炼血期的修士,自然不敢去反抗,那有着金丹老祖的赵家。在赵家眼里,他们这些阁主,也只不过是帮忙管理坊市的一条狗而已。 这次,对于赵大总管,针对血符阁的敲诈。李华清自掏腰包,赔了两万的血丹;而鲁朱师兄,也被姓赵的,给坑了一万的血丹。 同时二人也明白,东外坊的修士集市,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血符阁对东外坊的改革,也彻底失败了……… 第38章 赵家嫡女 又是一年灯节,只不过这次,李华清以血符阁阁主的身份,被赵坊主点名要求,必须来参加本次迎接赵家嫡系的酒宴。 其实,除了他这个炼血十一层的血符阁阁主,被赵坊主点名强制参加外。 坊市内,还有数位年纪不大,卖相也说的过去的,炼血后期的英年才俊,也都被指名道姓,要求来参加本次的酒宴。 当然,胡福来这炼血九层的兽场管事,并未被选上。他长的还算凑合,年龄条件也比较符合。但他大胃王的名号,早已名扬整个林北坊市。 连赵坊主本人,是也对胡小弟那惊人的饭量啧啧称奇。所以为了避免那位赵家嫡系的贵客,被对方那恐怖的吃相给吓到,才故意忽视了胡福来这号“英年才俊”。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来林北坊市巡视的是一位女修。赵家嫡女,叫赵雯,二十岁出头,就达到了炼血后期,将来必定是赵家本家的筑基修士。 身为筑基修士的赵坊主,在确认赵雯并未与别的家族联姻,目前还处于单身状态后。 便打起了小算盘,趁这次酒宴,将坊市底下那些,资质勉强说的过去,同时长的还算可以的修士,全都给叫了过来。 万一,那赵雯看上了哪个,之后给带了回去,入赘了本家,那男方大概率也有了筑基的资格。将来也能从本家多倾斜点资源下来,关照关照林北坊市。 就这样,李华清这帮人,在稀里糊涂中,就跑来参加本次欢迎赵家嫡女的酒宴了。 灯节,内坊塔楼,四层。 大厅内,早已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清脆的碗筷声在大厅内不断回响着,坐在中央主位赵坊主,正笑眯眯跟右边的一个明眸皓齿的年轻少女说着什么。 而那少女,则一脸不耐烦的坐在案桌边,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盘中那妖兽肉所烹饪而成的佳肴。 坐在少女对面,赵坊主左手边的,自然是那赵大总管。他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谄媚的讨好着对面的少女。 而坐在更远处的李华清等人,此时却如坐针毡、味同嚼蜡,如同木偶般坐在各自的案前。硬着头皮,机械般的吃着盘内的食物。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这次来的竟是赵家的嫡女,而他们都是来陪这个姑娘,喝酒聊天的。 没有人会觉得,那面容精致的姑娘,长的不好看。也没有人,不想入赘赵家。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什么身份,赵家嫡系千金,远不是他们这些外姓修士,所能高攀的起的。 看到赵雯那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赵坊主也清楚,他所精心挑选那些“英杰才俊”,一个都没被她看上。 心中也暗叹了口气,打消最初的期待。便继续按照流程,快点结束这顿晚宴,好早点交差了事。 而那赵大总管,则偷偷的瞄着,对面那一脸阴沉的赵家嫡女,抿着杯中的酒,不知在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就这样,那些难得一见、精致的美味佳肴,被执事们一盘盘的端了上去,有些仅仅吃了一两口,就又被一盘盘的给端走,当垃圾处理了……… “赵小姐,在下常青,现任珍宝阁副阁主之职!” 原本坐李华清对面那桌的人,好像喝上头,歪歪扭扭的爬了起来,拿着酒杯,醉眼朦胧、跌跌撞撞的来到那赵家嫡女——赵雯的案前。借着酒兴,端起酒杯,向她敬了一杯酒。 一时间,厅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坐那看着,看着事情下一步的发展。李华清这些人都佩服常阁主,他那不知死活的勇气。 而赵坊主也很是紧张的坐那,希望那小子跟赵雯能有下一步的进展。赵大总管,则淡然的坐在那,一边眯眼喝酒,一边等着姓常的出糗。 “感谢常公子的酒,小女子敬常公子一杯。” 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原本一脸不快的赵雯小姐,见常青过来敬酒,突然款款的站了起来,回敬了一杯酒。 那常青受宠若惊,被那美若天仙的赵小姐回敬了杯酒,顿时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心花怒放、想入非非,估计连将来他俩儿子的名字,都想给好了。 他正准备向赵小姐说些什么,却见那赵雯笑吟吟的从脑后盘着的发髻里,拔出一根血红的钗子,拿到常青的面前晃了晃。 眉眼弯弯,笑吟吟的问道: “常公子,可知~这是何物~?” 那常青虽表面上,看上去很是镇定,但内心早已喜出望外、喜不自胜了。 他的同僚们,包括李华清本人,此时个个脸都绿了,谁能预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 坐在主座上的赵坊主看着站在那的一对佳人才子,心里都快乐开花了,没想到真还王八瞅绿豆——给看对眼了。 而那赵大总管,脸都快滴出墨了,紧紧的攥着酒杯,目光不善的盯着那对都快贴在一起了的身影。 常青,此时整个人都幸福的晕乎乎的了,看着眼前玉手拿着血钗,正那笑吟吟望着自己的玉人。一时脑热,想握住那双如葱白的小手。 “赵小姐,这个我认识,叫……” 只见,赵雯小姐身形一动,将那钗子狠狠的扎进了,那毫无防备的常青的心口后,在其满脸错愕中,继续笑吟吟的说到: “常公子误会了,这叫追命钗,是上品血兵!专杀———!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臭鱼烂虾!” “噗”的一声,赵雯的小手在常青胸口处轻轻一按,两道血流从他心口处,缓缓流出。 接着,常青他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只剩赵雯一人,拿着沾着血、异常血红的钗子,站在那儿。 珍宝阁副阁主,常青,炼血十层,死亡。 由于太过于的戏剧性,太过于的出乎意料,厅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那脸色极为难看的赵坊主。 “九叔,这真不能怪雯儿,只能怪这些歪瓜裂枣没自知之明,故意跑过来恶心我!那雯儿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去处理垃圾了!” 赵雯拿出手帕,一边擦着手中的血红色的钗子,一边跟身为筑基修士的九叔,委屈巴巴的解释着,她动手杀人的缘由。 赵坊主面色铁青,对方虽说是他二哥的侄女,但也太过刁蛮了,竟直接动手,随意杀了他人,一点脸面不给。 于是冷哼一声,安排执事上来打扫场地,将尸体拖走,好早点将这个魔女给打发走。 而李华清这些人,都安静的埋头,仔细的吃着盘中的菜肴,好像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 但那赵大总管,也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什么筋。端着酒杯上前,安慰那赵雯小姐。 “雯儿,是我管理不善,让你受惊了,我这就……” “啪!” 那赵大总管被那赵雯小姐一巴掌抽翻在地,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也没明白,赵小姐为什么要抽他。 “就你这旁支出来的野种,也配叫本姑奶奶的名字了?” 赵雯面色淡然,一脚接着一脚踩在赵大总管的嘴上,紧接着那一颗颗带血的牙齿,被她跺的蹦飞出来。 赵坊主并未出面阻拦,这次也借着赵雯的手,好好管教下,那最近有些没大没小的东西。 李华清他们这些人,此时更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把头埋的更低,在那认真的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之前,常青被一钗子,给扎死了,赵坊主都没则被对方一句。现在连那赵大总管,都被那个赵雯,给教训的如此凄惨。 他们其余人要是此时触了那魔女的霉头,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小命就那么一条,李华清可不想吃顿饭,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命给送了。 还是继续坐那装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好早点熬过这顿恐怖的晚宴……… 第39章 主持血修晋升 “李阁主,你觉的这次的血修晋升,会不会出个好苗子?” “黄管事,即使能有好苗子,那也得活到炼血中期,我才能看的出来啊。” 车厢内,血符阁阁主李华清,跟那东外坊的黄管事,正慵懒的靠在车厢壁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谈论着有关这批血修晋升新人的话题。 而那车厢里,其余的八个东外坊的执事们,则安静的坐在两侧,默默当着两位大人的忠实听众。 这次血修晋升比较特殊,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东外坊的血修晋升】。 当初李华清跟师兄鲁朱,在东外坊所推行的改革。虽然被赵总管给搅局了,那修士集市也是元气大伤,很多政策都不得不缩水,降低了福利待遇。 但给【十五——十八岁青年开展免费灵根检测】的项目,在李华清的坚持下,持续了下来,一直沿用到了如今。 这也让东外坊拥有灵根凡人的占比率,远高于其他的几个外坊。 拥有灵根的凡人多了,那想成为修士需求,自然也就上涨了很多。所以每个季度,东外坊都会自行开展血修晋升。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是东外坊的基层执事们,还是炼血后期的高层们,都在为晋升的相关事宜忙里忙外。 就连李华清他这炼血十一层的阁主大人,都得抽出时间与精力,去负责东外坊的血修晋升。 这次轮到他跟黄管事带队,去那山谷主持晋升。这批足足四十号人,就不知道能出多少的血修士了。 车队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坐在车尾的一个执事,从车厢内跳了下去。去安排前四车凡人子弟,下车准备晋升了。 “李阁主,这次你去山谷,还是我去?” 看着车里的执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车厢。黄管事向李华清问起了,这次血修晋升的相关明细。 “嗯…,李某最近有点累,想在营地休息上两天,山谷那边就有劳黄管事了!” 李华清靠在车厢壁上,疲惫的捏着自己的鼻梁。最近,他忙着研究他师父冯阁主,所留给他们师兄弟的【血咒术】,确实花费了不少的精力。 黄管事也没任何的异议,应了一声,便走下了马车。在外面,开始安排执事们本次的任务分配了。 李华清也扶着车厢,缓缓走了下来,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这批的四十号人,有没有好苗子。 可以看得出,血符阁在东外坊推行的政策,还是有些效果的。那三、四辆车,都是在东外坊家里,庭条件比较殷实的。 这些年轻人拥有足量的血丹,来这参加晋升血修,也仅仅只是走个过场的。 而那一、二辆车,则是家里凑不出足量的血丹,但又不甘心这辈子只当个平庸的凡人。 所以一咬牙,就跑去东外坊的执事处。本人亲自签字画押,立了生死契,后果自负,来这赌命,博一博前程的。 看着那些穿着锦衣的年轻人的身影,李华清感叹东外坊这段时间下来,人气确实上来了不少。 坊市内,也多了不少的富户,连家里的老二、老三,都有机会成为血修了。 李华清的目光在这四十个年轻人里,不断的巡视着,也甚是满意。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东外坊会多上不少,炼血初期的本地修士………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的某处顿了下来,只见一个大半人高、浑身脏兮兮的孩童,正无助的站在车厢边。 这瘦弱的小男孩面如死灰、双眼空洞的站在那儿,看他样子才十岁不到。 李华清很是疑惑,什么样的父母会这么狠心,让这么小的孩童来这白白送死。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他们东外坊的免费灵根检测,不都是面向本坊市十五岁——十八岁的青年吗?那这十岁不到的小孩,是怎么混到车队里来的? 李华清看着那小男孩,越想越不对劲。便招手叫来了身旁的几个执事,问明对方的情况。 执事们看到人群里,那才十岁不到的小男孩,也是吓了一跳。纷纷面面相觑,纷纷低头不敢回阁主的话。 见这帮执事也不清楚情况,李华清也没过多为难。只是训斥他们,以后做事态度要认真一点,顺便派一个人,去把前面的黄管事叫来,问问他清不清楚情况。 执事们如获大赦,一个溜的比一个快,屁颠颠的跑到黄管事那,指着那十岁不到的小男孩,向其表述着李阁主的疑惑。 黄管事似乎知道那小孩的来历,径直的走进了人堆,牵着那小男孩的手,朝李华清这里走了过来……… 原来,这小孩不是他们东外坊的,也不是林北坊市本地的,甚至可能都不是赵家地界里的凡人。 这小男孩子,是不久前,一伙外来的修士,卖到血丹阁的。四系灵根,资质也不怎么样,人还有点呆。 被关在仓库里的这些天,一句话都没说过。估计是外面哪个倒霉的村子,被路过的修士顺手给屠了,这孩子作为仅剩的幸存者,被卖到他们林北的。现在来看的话,这孩子恐怕已经被吓傻了。 这次的血修晋升,本来只有三十九号人,黄管事见还差一个人,便去血丹阁花了五枚血丹给他赎了身,拉过来凑数用的。 看着那眼里透着死灰的小男孩,他的头发脏乱的纠缠在一块,身上穿的也只是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衣,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李华清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被卖来林北坊市的经历。不经动了恻隐之心,缓缓蹲下来,看着那小孩脏兮兮的小脸,想跟他交流些什么。 可是无论怎么问,那小孩都双眼无神,一言未发,估计是被吓傻了。 李华清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不再多想什么,挥手示意黄管事,带这小孩去那山谷里,可开始本次的试炼了。 “李阁主,要不就让这孩子,安排在营地里直接晋升吧!” 关于李阁主当年是被卖到林北坊市的外来户的事情,坊市里不少高层都或多或少的知晓其中的明细。 黄管事自然也不例外,他清楚这小男孩跟李阁主,有着差不多的经历。让可能让对方动了恻隐之心,他便主动提议保下这个小男孩。 听了黄管事的建议,李华清盯着这个可怜孩子看了许久,也在心中权衡了利弊。最后,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回了车厢内,只留下一句: “算了吧,不要坏了坊市的规矩。当初本阁主,也是从山谷里走出来的,让这孩子去一趟吧。至于到了山谷那边,黄兄照顾一二便是。” 第40章 高宝儿 东外坊血修晋升,山谷口处。 “每人,一枚血丹,一份血功基础入门法决,一把兵器,两日份的口粮,限时三天。晋升血修者,则是我赵家林北坊市的修士;其余未晋升的,直接抽干精血,炼成血丹!” 黄管事站在谷口,沉声向这身前的二十人说明了规矩,便悠悠的坐在了执事搬来的椅子上,不再言语。 从那山谷口往里看去,满是枯黄衰败的枯树藤蔓。谷里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一阵阴寒的风从谷内窜出,夹杂着腐臭的血腥味,朝众人涌了过来。让在场的试炼青年们不寒而栗,呼吸不禁都急促了几分。 远远看去,那山谷口宛如只巨兽的血盆大口,静等着猎物进去送死。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直接吓的双腿发软,控制不住的跌坐在了地上。 而黄管事与身旁的三个执事们,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其中一执事将那装有武器的袋子拖了过来,把袋子里的武器,一股脑的稀里哗啦的倒了出来。 看着那长短不一的铁器,试炼的人群出现了骚动。数支早有预谋的二、三人小团体,争先恐后的走了出来,在那武器堆里翻找着趁手的武器。 还留在原地的人见状,不甘落后吃亏,也都挤入争抢武器的行列。只剩那十岁不到的小男孩,还呆呆的站那,面如死灰的看着那争抢的武器的人群。 参加试炼的青年们,在选好武器后,各自结队,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山谷,等着他们的将是场血腥的试炼……… 待那些参加试炼的青年,悉数进入了山谷。原本呆呆站在那里的小子,也缓慢行动了起来,他僵硬的走向了那被众人所拣剩下的武器堆。 在黄管事与三个执事的注视下,拿起了把他所能使用的轻薄的短刃,接着又拖着那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机械般的向山谷挪去。 黄管事也是暗暗的叹了口气,准备把那小子拦下来,就在这里帮他晋升血修,但又想到了李阁主的吩咐。便招手叫来个执事,耳语几句,让其去处理好此事。 那执事听了吩咐,便一把拎着那小子,不待其挣扎,几个闪身,就来到了山谷口处。 在那小子的不解中,满脸心疼的掏出个小袋,安排他就在此地晋升血修,血丹管够。 …………… 血修晋升已过两日,留守在营地里的李华清,此时还在研究着【血咒术】的纹路。 此术乃是以命换命之术,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去轻易尝试此术。 而且这符术的适用面非常的窄,一般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的使用这【血咒术】,去跟对方赌命。 他现在才到炼血十一层的顶峰,距离那炼血十二层,尚还有些日子,更别说炼血十三层的大圆满境界了。 身为血符阁阁主,李华清有着足够的资源去修炼,这几年应该都不会离开坊市。 至于,当年师父所说的筑基一事:叛逃赵家林北坊市,去妖兽森林南边找到筑基期妖族,求上一份筑基精血,当做突破炼血期的血引。 他不是没考虑过,心想还是再安心在坊市内修炼几年,等他跟鲁朱师兄都达到炼血大圆满的时候,再商议此事,也不算太晚。 要不是赵家本家,不把他们这些外姓修士当人看,不允许外姓筑基修士的诞生。 要不是当初看着自己的师父——冯阁主,在死前对他们师兄弟两的临终嘱咐。 也许他这个李阁主,现在也该找个亲传弟子,去传授血符之道的衣钵了吧……… 正靠在车厢内,闭目想着种种往事的李华清,突然被车厢外的敲门声所惊醒,略有点不悦的训斥到: “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回禀阁主大人,之前那十岁不到的小子,成为血修回来了,他说要见您!” 车厢外的执事虽被训斥,但没有任何的不满,仍恭敬的候在车外,等着阁主大人的指示。 “那小子竟然要见我?!” 瘦瘦小小、浑身脏兮兮、沉默不语的十岁不到的小孩的形象,出现在李华清的脑海内。 当初他也只是动了丝恻隐之心,给了这小子一次机会,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晋升了修士。 而且仅仅只花了两天的时间,这速度跟自己当年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李华清不知道的是,他本来只是想让黄管事,多给这孩子一两枚血丹,稍微照顾一下就好。 但万万没想到,人家黄管事直接安排了手下的执事,在那山谷口,血丹管够,帮那小子硬生生的堆成了血修士。 营地最前方的火堆前,一个执事带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坐在那烤着火吃着东西。见李阁主等人走了过来,连忙起身,向阁主大人汇报的试炼的情况。 李华清对山谷那边试炼的进度,很是满意。从腰间专门装符纸的小袋中,翻出几张空白符纸。 食指为笔,一丝血气在指尖汇聚,“刷刷”几下,就画好了数张血兵符,赏赐给了那个执事。 那执事紧紧的攥着那几张血兵符,连忙连声谢过李阁主后,便回山谷那边,向黄管事复命去了了。 而周围几个执事,无不羡慕嫉妒看着那已经远去的同僚的背影,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着黄管事,去负责山谷那边的晋升。 几个执事围在火堆前,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两天的事。而那小男孩明显怕生,怯生生的蜷坐在那,盯着火堆,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华清挥手示意,让执事们回马车处休息,自己来负责守夜。等那些执事离开后,李华清缓缓的蹲了下来,坐在那火堆边,淡然的说到: “小子,你想跟我说什么?” “谢……谢……” 那干哑的声音,从那小男孩的喉咙里传出。他也猜的出这孩子过去所遭遇的痛苦经历,从腰间拿出个水囊,递了过去。 “我叫李华清,血符阁的阁主,你可以称呼我为李阁主,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 李华清想到了,当时冯阁主收他为徒的场面,尽量的模仿着师父的语气,和颜悦色的看着这小子。 那小男孩低头躲闪着李华清的目光,蜷缩在火堆旁,用那如蚊吟般的说到: “回……回李阁主,我……我叫……高宝儿。” …………… “黄管事,那我先回去了。” “行,李阁主,其余的事,那我们改日再谈。” 赵家林北坊市,内坊。 李华清带着高宝儿离开了车队,朝三号宅子走去。那小子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角,生怕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坊市里。 “师娘我回来了,冯浩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放心,这小子最近疯的很,一天到晚玩的不停。但交代过周围的执事们,帮忙看着点浩儿了。咦!华清,这孩子是---?” 经过李华清的一番交代,师娘刘玉也是很快的接纳了这个小男孩。 反正,家里那么大,房间有的是,就当给浩儿找个弟弟了。她便慈爱的拉着,那脏兮兮的高宝儿去洗漱了。 一楼,李华清正躺在自己的房间的床上,放松着筋骨。刚准备脱衣,休息时,只见那柳玉师娘,急匆匆的走进了屋内,把李华清给吓了一跳。 看着那衣衫不整、徐娘半老,仍风韵犹存的柳师娘,李华清赶紧穿好衣服,正色到: “师娘,你回去吧,这样不好……” 柳玉师娘听李华清那莫名其妙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即羞红着脸,骂道: “想什么呢你!华清,你之前怎么没发现那高宝儿,她是个姑娘!” 第41章 师兄与师妹 林北坊市,内坊,血符阁三楼。 “弟子高宝儿,见过鲁师叔。” 一身男装打扮的高宝儿,像只怕生的小兔子,一脸紧张的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人。 “哎!乖侄儿!我这当师叔的,也得给我的小师侄个见面礼。” 鲁朱师兄,也是头次被人称呼为师叔,他自然高兴的不得了。满脸慈祥的从怀中,掏出个事先准备的精美小盒,送给高宝儿当见面礼。 可他那壮硕如熊的伟岸身影,配上那“和蔼”的笑容。刚一起身,就把那只有炼血一层的高宝儿,吓的连连后退。 对方小脸煞白,没有了一丝血色。她一脸无助的贴着墙角站着,惊恐的看着那正一点点逼近的鲁师叔。 那鲁朱师兄也很是尴尬,他知道对方是个才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也知道自己的体型把人家给吓到了。 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一时间,进退不得,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怕生的小师侄。 “咳、咳,宝儿,你先去二楼玩吧,鲁师叔给你的礼物,晚上师父我给你带回去。” 李华清见这情况,也是头疼不已。虽然,他清楚这小徒儿很怕生,但没预料到会到这种程度。不得不出面解围,安慰好高宝儿,也给鲁师兄找个台阶下。 高宝儿抽抽嗒嗒的,委屈的擦着眼泪。在谢过师父后,就扶着楼梯,去了二楼。 而鲁朱师兄目送着,那被自己给吓哭的小师侄远去,真是欲哭无泪,也只好坐在桌旁,沉默的喝起酒来。 “那个,华清,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唉,师兄见谅啊。师弟我当初也没想到,这孩子竟是个小姑娘。总之,先在我们血符阁待着吧,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宝儿她女修的身份。” 李华清也是满脸忧愁的坐那,喝着杯中的酒,顺便安慰下那刚才自尊心饱受打击的鲁朱师兄。 “外姓女修、外姓女修……” 在这弱肉强食,底层修士死亡率都极高的血修界。除了那些有着金丹老祖的家族,会去培养自家嫡女,去成为血修士乃至筑基。 就像赵雯小姐,是赵家的嫡女。对方仗着本家的金丹老祖,在底下的坊市,肆意的杀人。他们这些修士,贵为坊市的高层,都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抗的。 而像他们这些外姓修士,根本就没有女修的说法。即使机缘巧合下,出了那么一两个女修,凭她们自身炼血初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在坊市内立足。 即使委身去依附,那些炼血后期的坊市高层。因为血修士的特殊性,往往不出半个月,就会因男方修炼的缘故,自身精血被采补的枯竭而亡。 而且,赵家底下的各个坊市,每年都要向本家上供,十数名乃至数十名身怀灵根、面容清秀的凡人少女。 美名曰:本家会给予足够的修炼资源,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帮助她们成为血修士。 但实际上,都是有去无回,再也没了消息。大概率是在炼血期中期的时候,就被那些嫡系公子们,给当做修炼用的鼎炉了。 所以,坊市内的各家各户,都是培养自家的男丁去成为血修士。在其达到炼血中期乃至炼血后期后,再张罗着跟凡人女子结亲,好延续香火……… 李华清跟师兄鲁朱二人,坐那喝着闷酒,因为高宝儿,她现在就是女修,更是血符阁的弟子,所以他们两个怎么说,都要隐藏好她的身份。 至于这孩子,她自己也是十分的怕生,连李华清都接近不了她,只有柳玉师娘跟对方的关系,才比较亲近。 平时在家,也都跟柳师娘在一块。当初冯浩回来的时候,见家里突然多了个同龄的女孩,也是吓了一跳,整个人收敛了不少。 高宝儿已经是炼血一层的修士了,即使在三号宅子待着,李华清也能提供足够的血丹,供她修炼到炼血中期。 可是一直待在屋内,也不是事。所以他让柳玉师娘给冯浩做衣服的时候,顺带多做几件。 把高宝儿女扮男装,以血符阁伙计的身份,行走在这内坊之中。 所幸的是,十岁小姑娘虽眉清目秀,眉目间有那么丝娇弱之感。 但在柳玉师娘的精心打扮下,看上去更像个阴柔的小少爷。带着宝儿跟冯浩一块出去,那些执事们也没认得出,那其中一个是女孩。 确认高宝儿男装的身份,能在内坊安然无恙后,李华清便带着她来血符阁了。谁能想到她那么的怕生,刚见面,就被和蔼壮硕的鲁朱师兄给吓哭了。 现在就这样吧,能藏一天是一天。等高宝儿到了炼血中期,成为血符师后,至少她自己也能有自保能力了……… 就在两阁主坐那喝着闷酒,发愁之际。 二楼的高宝儿,此时正坐在一角落处,伏在桌上,翻看着那本厚厚的【血符基础入门篇】。 书上面画着的一张张血符拓印,对于炼血一层的她而言,还是过于生涩难懂。 “笨!这都不会!”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把高宝儿给吓了一下。这才发现是老熟人冯浩,他不知何时,从家里溜了出来,来了这血符阁。 可能是因为两人都是十来岁孩子的缘故,高宝儿并不怕冯浩。在家里,这两人也能玩到一块,时不时还斗斗嘴,谁也不服谁。 “说我笨?我至少是血修士,而你就是个凡人!” 高宝儿也不让着冯浩,扬起个小脸,不善的瞪着他,直接在语言上,毫不客气的反击了回去。 “知道我爹是谁吗?” 冯浩在听到这话后,顿时便来了火气,针尖对上了麦芒,跟高宝儿杠了起来。 “你爹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师父,他是血符阁阁主!” 高宝儿看冯浩那信心满满的模样,气势立马弱了三分,但还是不甘心,直接扯起了李华清这号大旗。 见高宝儿进了圈套,冯浩暗自窃喜,故作深沉的说到: “我爹是上任血符阁阁主,李阁主是我爹的徒弟,也是我的二师兄!” 高宝儿听如此的秘闻,小嘴张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冯浩。 那冯浩见高宝儿,被他的一番言辞所震惊到了,心里也是洋洋得意,终于完胜了她一局。 不待她再说什么,便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乘胜追击的补充到: “你身为李阁主的弟子,也就是我师侄,该不该叫我声【师叔】,以表尊敬?” 高宝儿明显被冯浩那早有预谋的一套连环招,给说的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小手紧紧揪着书页,呆呆的坐在那儿,看着对方那弱鸡般的身影。过了好久,才不明所以的说到: “不行……,你才大我两岁,我最多叫你…师兄……” 见高宝儿主动服软,冯浩久违的大胜了一局,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继续故作深沉的沉吟道: “叫我师兄,也不是不行……” 然后,他自信的转头,盯着他的小师妹,缓缓的说到: “你叫我一声师兄,我就教你绘制一张血符……” 第42章 胡福来娶亲 这日,内坊,血符阁,三楼。 已是炼血十二层的李华清,靠在椅子上,看着案上那份印着鎏金色【囍】字的红色请柬。感叹着自己来这林北坊市,也都快有二十年了。 “唉~,没想到胡福来那小子,竟然要结婚了!” “师弟,你说的是那南边兽场的胡管事?他要结婚了?!” “对啊,当初我刚来这林北时候,我就跟这小子关一个仓库里的,那会……” 师兄鲁朱坐在一旁,看着那封大红色的请柬,对那兽场的胡管事的过往,也很是好奇。只不过血符阁跟兽场之间,并未有太多的往来,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 从当初在仓库里,认识了胡福来,再到现在这小子结婚。没想到一晃眼,都过了二十年了。 当初胡小弟跟自己这李大哥的身后,在外坊摸打滚爬的穷日子,但现在还历历在目。 真想不到,一晃眼二十年过去,当初那个长不大的毛头小子,现在也要成家了。 李华清靠坐在椅上,眯着眼看着那封大红喜字请柬,喝着杯中的清酒。 “师弟,你那胡小兄弟都要结婚了,你要不要考虑下自己?” “师兄,你还大我几岁。要不,你先去成家了。师弟我,立马找个姑娘成家!” 鲁朱师兄本来还想借着他师弟还是单身的事,来“关心”一波。没想到,李华清反将一军,直接揭了他的老底。 他们两个都是老光棍,谁也别笑话谁。一时间,楼内气氛尴尬了起来,这俩师兄弟,喝着闷酒,谁都不想说话。 “师兄,你也知道,浩儿跟宝儿,能把他们两个给扶养成人。师弟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最后还是,李华清憋不住了,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顺便给师兄找个台阶下,缓解下这僵硬的气氛。 鲁朱师兄听这理由,也是微微一叹,抿了口酒,苦笑着摇了摇头,幽幽的说到: “师弟,你也得清楚,等到炼血大圆满了,也是我们俩离开林北的时候了,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师兄我,不想拖累别人……” …………… 南外坊,兽场。 今天是胡福来的大喜日子,整个兽场都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到处都挂满了大红灯笼,贴满了大大的【囍】字。执事们也都忙碌着,热情的招待应邀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 看的出那兽场场主,很重视胡福来的婚宴。在兽场内清出一大片的空地,摆着上百桌的酒席。来这里出席婚宴的宾客,也都是在林北坊市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每张桌上,都放着个巨大的托盘。盘中那一整只烤的金黄酥脆,散发浓烈异香炼血中期的妖兽,就是本次酒宴的主菜,不可谓不下足了血本。 而在中间的三桌,每桌上摆着的,都是整只烤好了的炼血后期的妖兽。 据说是兽场主大人亲自带队,从妖兽森林抓了三只活的炼血后期的妖兽回来,用来专门招待本次贵客的。 中间的主桌,自然坐的是胡父胡母,以及女方一家。他们虽然都是凡人,但母凭子贵,沾着胡福来的光,坐在了主桌。 而右边那桌,坐的是炼血大圆满的兽场场主,以及胡管事的同僚们。 今天的兽场场主也是盛装出席,他很看好胡福来这小子,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其余兽场的同僚们,也都满脸笑意的坐在那儿,聊着这个前途无量的后辈。 而左边这桌,自然是本次出席胡福来婚宴的贵客———血符阁阁主李华清一行人了。 李华清连同鲁朱师兄,这俩位血符阁的正副阁主,联袂而来,着实给足了兽场的面子。 此时,他们师兄弟二人正坐那喝酒聊天。而同桌的柳玉师娘,正慈爱的看着冯浩以及男装打扮的高宝儿,这俩孩子在那斗嘴打闹。 只见,新郎官胡福来,从那幕后转了出来,穿着一身大红礼服,显得很是精神。 胡小弟略显尴尬而又紧张的站在台上,毕竟他是第一次结婚,也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给盯着。 一时间忘了该说些什么,一连几个“我、我、我、我……”。他那一脸囧迫的样子,顿时引起了场下众宾客的哄堂大笑。 “新娘到!” 执事的那一声,把在场众人的目光,从台上那手足无措的新郎官身上,给引到了红毯尽头的两人那里。 一个四十来岁,跟李华清年龄差不多大的炼血中期的修士,正扶着一个头顶红锦盖头,全身大红喜服,看上去莫约二十岁出头的新娘。沿着红毯,缓缓的朝最前方的台子走去。 李华清看着这对父女组合,总觉得那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子,很是眼熟,感觉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打过交道。 再看那二十岁左右的新娘子,一想到,胡福来那小子,将来要称呼那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子为老丈人。那滑稽的场面,差点让他当着血符阁众人的面笑了出来。 “咳!” 李华清轻轻的咳了一声,整理好面部的表情,端起酒杯,转头看着那在台上,很是窘迫的胡福来,想看看对方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头次当新郎官的胡小弟,也跟在场的所有宾客一样。看着他的大舅子,扶着他未来的老婆,一步步的朝他这走来,整个人一脸紧张的都快站不住了。 见台下的李华清,正喝着酒坐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刚想使个眼色,向他的李大哥求救解围。 却见对方朝自己做了个鬼脸,便再度转身回桌上喝酒去了。只剩胡福来他自己一人,欲哭无泪的站在台上……… “在这,我做为兽场场主,祝福这两位新人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听了台上兽场场主对二位新人的祝词。李华清这才依稀认出,那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原来是当年东外坊钱家的钱大公子,而那二十多岁的少女,不是他的女儿,则是他最小的妹妹。 他还真没想到,胡福来那小子娶的竟是钱家的姑娘。这些年,自己一直待在血符阁,没怎么走动,真的不知道,胡小弟有这样的能耐。 之前跟福来喝酒的时候,也听说他在炼血中期的时候,经常去钱家,找那钱公子蹭吃蹭喝,显摆自己的修为。 万万没料到,这一来二去,竟跟钱家小女儿对上了眼,当了钱家的姑爷。 “接下来,有请血符阁的李阁主,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听到台上司仪的讲话,李华清才意识到,轮到自己当大哥的上去,去为这小子撑场子,长长面子了。 便放下手中的小杯,整了整衣衫,走上台去,为这对新人,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 “李大哥,小弟我敬你一杯!” 此时,作为新郎官的胡福来,端着酒杯,来到了他们这桌,向众人敬上喜酒。 李华清拉着胡小弟,一一介绍起了在场的各位: “这是我师兄,鲁朱!” “这位是我的师娘柳玉!” “这毛头小子是我师父的儿子,冯浩。” “至于高宝儿你也见过,她也是我的徒儿。” 胡福来一人一杯酒,敬了在坐的各位,众人也纷纷笑呵呵的回敬了新郎官。 李华清注意到,高宝儿正如痴如醉,一脸羡慕的看着那台上身着凤冠霞帔、美艳动人的钱家小姐,也猜的出这小妮子的心思。 便借着酒兴,向一旁的柳玉师娘打趣: “师娘,不如将来我把宝儿许给浩儿,做你老冯家媳妇,如何?” “这妾身可做不了主,一切都得听宝儿她自己的想法。” 柳玉师娘也清楚,这两人青梅竹马,几年想处下来,关系很是不错。 要是高宝儿将来能嫁给浩儿,做老冯家的儿媳妇,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鲁朱师兄见没自己的事,装作没听到师弟的话,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坐那吃菜喝酒。 至于冯浩那小子,见自己对高宝儿的小心思,被李师兄给揭穿了。对方还支持他,跟宝儿师妹在一块。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傻呵呵的坐那儿。 而高宝儿原本正暗暗羡慕的看着那新娘子,突然冷不丁的听到,师父提出以后将她许配冯浩的想法。 顿时她整个人都羞红了脸,但看到冯浩坐那傻呵呵的笑着。满脸的嫌弃,撅着小嘴,赌气的说到: “就冯浩那个傻小子,我才不可能嫁他的呢……” 第43章 炼血大圆满 密室内,地上堆满了海量的血丹,李华清坐在一座血丹小山上,正闭目运转着体内的气血。 随着一呼一吸间,一缕缕血气从座下的血丹中溢散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道血色小溪,不断的融入他的体内。 至今,李华清接任血符阁阁主之位,已近五年。在这五年里,他靠着绘制血符,从赵坊主那里,得到了大量血丹的赏赐。 靠着这些年所存下的海量血丹,他的修为也从当初的炼血十一层顶峰,一路修炼至炼血十二层的顶峰。 现在,他要在这密室里,凭借着海量的血丹,尝试去冲击炼血十三层,也就是炼血期的圆满之境。 随着血气不断的汇入,李华清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已经达到了种超饱和的状态,筋脉内气血的流动,也逐渐胀塞起来。 炼血十二层巅峰,只需再向前一步,便是大圆满之境。 但任凭他如何去尝试,那早已被气血撑满的躯体,都不能再容纳半分的血气。 此时的李华清浑身浮肿、皮肤赤红,全身各处的毛孔,都有丝丝血气溢出。 已至瓶颈。 “燃!” 李华清的一声猛喝,一枚巨大的燃血术,在其头顶被血气迅速的勾勒而出。 随着那枚巨大的血色光符没入他的体内,原本撑满筋脉的气血,迅速剧烈沸腾起来。 一股股白气从其体内散出,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浮肿不再,李华清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滞塞的气血高速运转起来,大量血气不断的涌入体内,向大圆满的瓶颈发起了冲击。 “不够!” 随着燃血术的催动,体内大量的气血被不断压缩锤炼,补充的气血如今根本填不满体内的筋脉。 “燃!!” 李华清再度勾勒出枚燃血术,密室内的温度迅速上升了起来。 他猛地一吸,座下的血丹极速的消耗起来,数道的血气凝成的血色匹练,在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将其修为,再度推向了炼血十二层的巅峰。 可那十二到十三层的瓶颈,异常的坚韧。在两道燃血术,以及庞大的气血的冲击下,都未能成功突破。 李华清也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双目赤红,咬牙大声喝到: “燃!给我炼!” 第三枚燃血术的出现,整个密室已经不能用热来形容了,仿佛就是个烧的正旺的熔炉。屋内血丹此时已悉数融化殆尽,化作了一小片深红血湖。 此时的李华清浑身冒着白气,整个人在高温中枯瘦下去,看上去就像个脱了水的干尸。 他精神状态的确异常的清醒,看着脚下那翻涌的血湖,怒声喝到: “给我破!” 那血河好似受到什么的牵引,一波接着一波朝李华清的身体涌去。而他则盘坐在那里,全力的吸收扑面而来的血浪……… “轰!!!” 在血浪不断的冲刷下,李华清终于突破了炼血十二层,达到了圆满之境。脚下血河也安静下来,沉寂在这密室之内。 “炼血大圆满!” 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气血,李华清略有兴奋的伸出右手,看着那一丝丝凝实的气血,在掌心跳动着。修炼二十余载,他终于来到炼血期的圆满。 心念一动,地上那片血湖便离地而起,如汲水长龙般吸入体内。可那血水刚触碰到自己身体,便被直接弹开,体内那充盈的气血,在本能的抗拒外来气血的进入。 李华清黑着脸,一连试了多次,都吸收不了丝毫的气血。那血浪每次都会接触到皮肤,便会被直接弹开,根本没有任何融入自身的迹象。 “呵……,这就是炼血大圆满吗……” 看着这满屋的仍不断翻涌的血浪,他冷哼一声,那血浪直接凝固收缩,化作了一枚枚血丹,散落在密室内。 “筑基……” 李华清感受着这炼血大圆满境界的奇异,回想起师父冯阁主临终前,对他跟师兄鲁朱的嘱咐。 也许,只有获得份筑基的精血,等突破筑基后,才能继续修炼了……… “燃!” 一张巨大的血色光符,于他的胸口在缓缓的构筑,他的气息从炼血大圆满,缓缓跌落到了炼血十二层。 这由他自己亲自所施展的敛息术,想必即使是筑基期的赵坊主,也看不出自己身上的端倪吧。 李华清换了身干净的袍子,揭去贴在密室门上贴着的数张敛息符,迈步走了出去。就看见鲁朱师兄,仍待在血符阁三楼,坐在那为自己护法。 鲁朱师兄见李华清出了密室,以为师弟突破成功了。可对方身上的气息,仍是炼血十二层的修士所散发的,便小心翼翼关心的询问到: “华清,你突破失败了?” “不,师兄,你自己感受一下,就明白了。” 李华清也不多跟师兄解释,只是掀开袍子一角,减轻了丝敛息术对体内血气的压制。顿时那炼血大圆满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散出,向鲁朱压了过去。 感受着那远超十二层的气息,师兄鲁朱赶忙让师弟收敛气息,以防止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 见自己的师弟,现在已是炼血大圆满的修士。鲁朱师兄兴奋的搓着手,迫不及待的让对方分享下炼血十三层的感受……… “炼血大圆满的修士只有突破筑基,才能继续修炼,竟有此事?!” 鲁朱师兄听闻,李华清那艰难的突破过程,也是坐那唏嘘不已。在听到炼血大圆满后,竟无法再度修炼,惊讶的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见师兄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李华清也不多言,从袖中摸出枚上品血丹。轻轻一捏,那枚血丹便化作一条细小的血色匹练,环绕在他的指尖。 可是那血色匹练,无论尝试怎么去融入指尖,都会被李华清的身体给自行弹开。最终,还是围着那右手食指,形成个小小的血环。 鲁朱师兄见师弟的一番演示,这才接受了炼血大圆满的修士,不能继续的修炼的事实。 现在师弟已经炼血大圆满了,而他这个炼血十二层的师兄,也该为冲击圆满之境做准备了。 回想起师父的遗言,等他们师兄弟二人,都达到炼血大圆满后。也就是该离开林北坊市,去追求筑基的时候了……… 第44章 拍卖会 “第三号拍品,中品血兵,夺命子母剑,血兵阁出品,底价两千血丹起拍,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一百血丹!” 随着那套血兵,被珍宝阁的伙计端上了展台,场下参与竞拍的修士们,纷纷接二连三的报起价来。 炼血中期的血兵,平时就难得一见,成套血兵的更是稀少。那些炼血九、十层的修士们,都眼热的看着那套血兵,不断的报出心里的价格,想将其收入囊中。 “啧,啧,章阁主,看来你们血兵阁,这几年发展的还可以啊~” “薛阁主,不敢当,我们血兵阁现在也就三个后期的修士,哪能跟您的血丹阁比。” “呵呵,章阁主过誉了,血丹阁再富有,恐怕也比不上李阁主的血符阁!” “我血符阁小门小户,血符师也就十余人,薛阁主谬赞了~!” 拍卖场二楼的三个贵宾室内,此时皆传出了声音。血符阁阁主李华清、血丹阁的薛阁主以及那血兵阁的章阁主,都收到珍宝阁的邀请函,来参与本次的拍卖会。 李华清对那新任血丹阁的薛阁主,很是不喜。这位薛阁主,当初就是上任血丹阁周阁主的得意弟子。 自己还是炼血初期,被周阁主栽培的时候,那位薛阁主藏的很深,并未表现出对他嫉妒。那时,他们还在阁内聊过几句,还算是点头之交。 直到周阁主与冯阁主相继老死,姓薛的跟他,前后接任了血丹阁跟血符阁的阁主位置。 原本因两老阁主是至交,而关系密切的两阁,关系迅速的恶化。这些年,可以说几乎断了来往。 当初李华清跟师兄鲁朱二人,在东外坊所推行的政策,也是因为那姓薛的在暗中找上了赵总管,才被彻底搅黄的。 李华清对其也很是不满,自己跟他无冤无仇,那姓薛的却处处刁难,跟他过不去。 要不是自己的修为,要稳稳压上对方一头,那姓薛的怕不是早就敢骑在血符阁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次拍卖会的短暂交锋,依旧是火药味满满。看来这次的竞拍,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了。 鉴于对方是周阁主弟子的身份,李华清对这姓薛的也是能忍则忍,并不想跟血丹阁彻底撕破脸。 …………… “上古遗迹出品,粉色玉佩一件,血丹八百起拍,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四十血丹!”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全场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哪个冤大头会拍下这个玩意。 上古遗迹出土的物件,对现在的血修士而言,几乎都是垃圾中的垃圾,也就一些上古宗门的记录,有那么点的参考价值。 特别是这粉色玉佩,那台上的拍卖师连其的功效都没介绍,怕不是只是块无用的废品。还真没几个人愿意砸那八百血丹,去买个毫无用处装饰品。 场内的修士们无不安静的坐那,等着下一件拍品的上台。只不过,有一人对那粉色玉佩有想法,正是坐在二楼的李华清。 看日子快到了,高宝儿那小妮子晋升血符师的日子了。自己这当师父的,怎么说都得给徒儿准备点礼物。 这粉色玉佩,虽然没什么用,但估计是宝儿喜欢的物件。 “八百血丹!” 就在这玉佩要再度流拍之际,二楼的其中一个贵宾室,报出了拍价。 听到是某位阁主大人出价了,全场修士窃窃私语起来,莫不是珍宝阁修士看走了眼,这玉佩其实是件宝物? 但没一个人敢跟阁主大人竞价,也只是坐那,唏嘘的感叹自己看漏了眼。 “八百血丹,一次!” “八百血丹,两次!” “八百血丹,三……” “慢着,我出一千血丹!” 就在拍卖师落锤成交之际,二楼另一房间内,也传出了突兀的竞价声。 两位阁主大人,为一块玉佩,杠上了。在场的修士们,顿时一片哗然。 贵宾室内,那薛阁主阴晴不定的看着李华清所在的方向,他清楚这玉佩根本不值钱,但能恶心上对方一把,也是极好的。 听到一千的血丹的报价,李华清明白那姓薛的又跟自己杠上了。虽然不想跟这人多争什么,但是估计这粉色玉佩也就这么一块 。 就当是为了宝儿吧,他暗叹了口气,悠悠的再次追加了价格。 “两千血丹!” 两千血丹,全场立马炸了开来,直接加了一千的血丹,那是直接打了上一位阁主的脸了,就看那位阁主敢不敢再加价了。 二楼的贵宾室一时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渐浓。 血符阁的李阁主跟血丹阁的薛阁主,在那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而那血兵阁的章阁主,沉默的坐在那,似乎并不打算参与二人的争斗。 李华清躺在椅子上,在那闭目养神。反正这点血丹他还是付的起的,要是那个姓薛的敢加价,大不了再跟价就是。这送给宝儿的礼物,他是必须要拿下的。 而另一个贵宾室里的薛阁主,此时脸都青了,他猜到李华清会跟他竞价,但没预料到对方直接提了一千。 这玉佩不值钱,他心知肚明。如果他放弃竞价,那完全很情合理,但就输了李华清一场,折了面子。 如果,咬牙继续抬价,这次的加价就不能低于一千血丹,那花三千多的血丹去买个垃圾,怕不是之后到死了,还都会被别人笑话的。 薛阁主咬牙切齿,恨恨的看着李华清所在的方向,为了赌这口气,结果进了对面的圈套。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随着李华清报出两千血丹的报价,拍卖会上的修士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上方二楼的贵宾室,等着另一位竞价的阁主,到底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而台上的拍卖师,在珍宝阁阁主的授意下,延长了本件玉佩的拍卖时间,等着血符阁跟血丹阁,其中哪一方会率先服软。 李阁主跟薛阁主向来不合,内坊的高层都心知肚明。而且珍宝阁阁主,原本想借本次拍卖会上压轴的拍品,来引起双方的对立。 万万没想到,途中这件不起眼的玉佩,竟引起了双方的争斗。不过珍宝阁阁主并未出面调节,反而饶有兴致的待在幕后,等着二人分出个胜负。 “想拍那玉佩的,恐怕是血符阁的李大人!” “对,我在兽场胡管事婚礼上见过李大人,他的声音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既然,想拍玉佩的是李大人,那跟他竞价的是哪位大人?” “估计是血丹阁的薛大人,还记得东外坊当初推行过,提高中低层修士待遇的政策吗?就是那个薛大人私下告状,才给搞黄了的……” 零零碎碎的议论声,从四周传入薛阁主所在的贵宾室内。听着那些底层修士对他的评价,他已经不仅是脸色铁青,而是黑的都快滴出墨来了。 “两千血丹,一次!” “两千血丹,两次!” “两千血丹,三次!” 随着拍卖师锤子的落下,那粉色玉佩成功被李华清给收入囊中。 那姓薛的看来最后还是认怂了,放弃跟自己竞争的想法。 只听旁边贵宾阁里,此时,阴阳怪气的传来一句: “李阁主可真是财大气粗,为了一块亳无用处的玉佩,竟然舍得花上两千的血丹,薛某佩服!” 第45章 乌鳞甲 随着李华清以两千血丹的出价,拍下了粉色玉佩。他跟薛阁主的短暂交锋,也落下了帷幕。 他心里也清楚,那姓薛的这次吃了暗亏,折了面子。恐怕拍卖会的下半场,对方肯定还要找机会,跟自己闹上一场。 那就见招拆招,以静制动,等着那姓薛的先上头吧。李华清便不再关注隔壁贵宾室的情况,靠在椅上,把玩着那块刚被送过来的粉色玉佩。 这粉色玉佩莫约少女的手掌大小,通体温润,没有一丝的杂色,放现在也算块比较少见的美玉了。 上面镌刻着一只他不认识的禽鸟,那鸟的羽冠似火焰一般,双翼展开,似翱翔之状。尾端还有数来根修长的垂落的翎羽。整体看上去,好似翱翔于天际,正俯览着此方的苍生。 “朱雀……” 将这镂空玉佩翻到侧面,上面依稀刻着些蚂蚁大的小字。只不过因年代过于久远,这玉佩的字几乎都认不出来了,只有其中的“朱雀”二字清晰可见。 “朱雀…,朱雀……” 李华清把玩着这粉色玉佩,念叨着这陌生的名词。他所看过的古籍里,从未有过与之相关的记载。 估计这朱雀,大概是上古灵修时期,还存在的一种异兽吧,现在肯定早就灭绝了。 一丝血气注入,那粉色的玉佩没有丝毫的反应。在上古时期,估计是件还不错的灵器,只不过因为本界的破损,灵气的流失,最终沦落成了块平凡的玉器。 虽说没有什么特殊功能,但想必宝儿,会喜欢这个块粉色玉佩吧。 在李华清坐那思索之际,底下参与本次拍卖会的修士们,早已讨论开了。他们也是在公开场合,首次见证两位阁主大人的交锋。 特别是那血丹阁的薛阁主,入了血符阁李阁主的圈套,吃了次闷亏,主动服了软。让在场的修士们无不兴奋的讨论着,林北坊市未来十年的格局。 而同为阁主大人的章阁主,似乎下定决心,不去参与他们二人之间的争斗。沉默的坐在那贵宾室内,等着这场拍卖会的收尾。 “砰!” 听着下面那些修士们杂七杂八的讨论声,薛阁主整个人气的都不行了,生生捏爆了座椅的扶手。 外面的负责接待的珍宝阁伙计,听到屋内的异响,也是不敢进屋处理。 两位阁主大人的争斗,不是他这个炼血中期的小伙计,能担当的起的,只得当做无事发生般的候在门外。 “李华清,你以为就你是炼血十二层吗……” 薛阁主脸色发黑,双眼死死的看着李华清的方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恨的自言自语着。 之后,随着一轮轮稀有拍品的上台,整个拍卖会的气氛被彻底调动起来。有强力的血兵,有威力强大的血符,更多的是那些少见稀罕的妖兽材料。 楼下的修士们红着眼,为自己所中意的拍品,而玩命竞争着。而二楼的三个贵宾阁,却好似事先沟通过般,一齐沉默下来,等着最后那件拍品的上台。 台上那些拍品,李华清大多都用不上。而那些血符,也都是出自他跟师兄鲁朱之手。 这次,他之所以受邀前来参加本次的拍卖会,是因为珍宝阁阁主暗中表示,本次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绝对会让他这见多识广的血符阁主,都会为之心动的。 …………… 随着倒数第二件的拍品,成功的拍出。拍卖会也来到了尾声,场内的气氛也被推向了最高潮。全场的修士们无不翘首以盼,等着最后那件神秘拍品的上台。 一个大半人高的架子,由两位珍宝阁的伙计,从台后合力缓缓搬上台前。那架子上盖着层厚厚的红锦,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物件。 看着那被遮掩严实的架子,场上的众修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神秘的压轴拍品会是什么。 有人说红布之下 ,藏着一把长柄的绝世神兵,是把罕见的上品血兵;也有人认为是妖兽森林里,那炼血大圆满的妖兽的珍贵材料。 更有甚者觉得,压轴拍品之所以那么神秘,大概是珍宝阁在某个远古遗迹里,找到了个还残存灵性宝贝……… 一时间,全场火热朝天的讨论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那珍宝阁的拍卖师也是不急,站在台上,微笑着看着场内的修士们,尤其是二楼贵宾阁的动静。 “铛!” 一声锣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台上。拍卖师徐徐拉下,那盖在架子上的红锦。一件黝黑细密的鳞甲,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乌鳞甲,中品血兵,由血兵阁章阁主亲手所制。该甲材料来自头炼血十二层的妖蛇,为贴身软甲,可自行防御炼血十二层修士以下的攻击!” 那拍卖师看着台下那狂热的众人,抬头看向二楼的贵宾室,继续朗声说到: “老规矩,乌鳞甲,底价两万血丹,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两千血丹!” 看着台上那带件着些许反光的细密黑甲,场上的修士们无不惊讶的倒吸口凉气。 虽然只是件中品血兵,但那是纯防御类型的保命软甲,其的珍贵程度,甚至超过了些上品攻击性血兵。 “章阁主,好大的手笔,薛某佩服!” “没想到,章兄竟能炼制出如此的宝甲,估计这次李某也要参上一脚了。” 看着那件乌鳞甲,李华清跟那姓薛的也是分外眼热。毕竟多一件防御性血兵,在危急关头就是多上一条命。便都坐不住了,同时出声,向血兵阁的章阁主套起了近乎。 而在房间内,此时的坐那喝茶的章阁主,早已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客气的向李、薛二位阁主还了还礼。 这件乌鳞甲,是他为这次的拍卖会,所精心准备的。当初上任血兵阁阁主的叛逃,不仅让血兵阁的元气大伤,也在内坊的众修士面前抬不起脸面。 所以,这次,他要借这件乌鳞甲,向林北坊市的众人证明,血兵阁已经后继有人、东山再起了。 “两万二!” “两万四!” “我…,我出三万!” 乌鳞甲那两万的底价,并未吓退参与的竞拍者,大家都清楚一件防御性血兵的价值。纷纷红着眼,压上棺材本,不要命的挤进了,这场疯狂的竞拍之中。 李华清看着这贴身软甲,也甚是眼热。他身为血符师,虽然不怎么倚靠血兵,但如果得到这件乌鳞甲,摸清其血气运行的核心方式。 便能依葫芦画瓢,炼制出无限量的高级别防御性血兵符。有了海量防御性血兵符作为支撑,即使对上数位炼血大圆满的修士,自己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四万四千!” 下面那些疯狂到近乎失去理智的修士们,已将乌鳞甲的价格,哄抬到了四万多的血丹。看样子恐怕六万血丹,都不太可能将这宝贝给收入囊中。 台上那珍宝阁的执事,并未过于在意台上那疯狂的修士们,而是等着二楼的两条大鱼,会忍到什么时候。 “我薛某人出五万血丹—!” 终于,坐在二楼的薛阁主,按耐不住内心的火热,参与到了乌鳞甲的竞拍之中。 可台下的众人早已上头,哪管对方是谁,在一片嘈杂中,将那价格给再度抬了上去。 五万四、五万六、六万!六万二!六万四! “我血丹阁—!出七万血丹!!” 第46章 镇压 二楼贵宾室内,薛阁主那阴恻恻的威胁声,再度传出。 这七万的价格对于他而言,都快接近自己的底线了。薛阁主便想借着血丹阁的威名,向场内的众修士施压,让其余的竞拍者们知难而退。 七万血丹! 这个惊人的数字,让不少头脑发热的竞拍者清醒了过来,他们也明白了这乌鳞甲,不是他们所能染指的了。 一时间,场内的安静了下来。七万血丹,在场的各位,没几个人能掏的出来,也没人想跟那血丹阁的薛阁主,彻底结下梁子。 “七万血丹——第一次—!” “七万血丹——第两次——!” 拍卖师报着最终的价格,失望的看着二楼的某个方向,心想着那位大人竟,然没有下场,那可真是遗憾。正欲挥锤,结束这次的竞拍。 “七万血丹——第三……” “七万两千血丹~!” 如场内修士们所期待的一样,血丹阁的薛阁主跟血符阁的李阁主,因为这乌鳞甲,再度对上了。就不知这次,那薛阁主会不会向李阁主让步了。 李华清最后还是选择,参与了乌鳞甲的竞拍。现在血丹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虽然要花上不少的血丹,大不了之后,多画点血符,拿去珍宝阁抵债就好。 与上回竞争那粉色玉佩不同的是,这乌鳞甲是实打实的中品防御型血兵。而不像那粉色玉佩,只是个无用的装饰品。那姓薛的,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李!阁!主!,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就要拿下这件乌鳞甲了,薛阁主很是兴奋,甚至都想好这件宝甲日后的用途了。可就在那最后一刻,李华清的突然搅局,让他抓狂不已,恨不得当场就跟对方翻脸。 “我也看中了这乌鳞甲而已,既然是竞拍,价高者得!” 贵宾室内的薛阁主听了李华清的一番说词,一时猜不出,对方倒底是故意抬价坑自己一把,还是真心想拿下这件宝甲。 “七万五!” 薛阁主举棋不定,试探性的再度报出了那愈发接近底线的价格。 “哗!” 下方看戏的修士们直接炸开了,一件两万血丹的乌鳞甲,此时已被抬到了七万五的血丹。 两方都是财大气粗的主,不知这宝甲,最终会被哪位阁主大人,给收入囊中。 而同在二楼贵宾室的章阁主,此时心里笑开了花,坐那里偷着乐,闷声发着大财。 那两个竞争的越凶越好,这次血兵阁,不仅能借着血丹阁与血符阁之争,大大的长回脸。 而且,他这个阁主本身,也能收获海量的血丹,以此来冲击炼血十二层的境界。 “七万七千血丹~!” 那姓薛的刚报了个七万五,李华清就往上加了两千的底价,慢慢耗着。反正,血符阁的血符向来都有市无价、供不应求,根本不用担心血丹不够。 “砰!” 贵宾室内,座椅另一侧的扶手,也被面色难看的薛阁主给生生捏爆。他这才明白,对方并不想要这件乌鳞甲,只是在故意抬价,来恶心自己。 “八万血丹!” “八万两千血丹~!” “轰!” 又是一轮竞价,那李阁主每次都故意只加两千血丹,来压上对面一头。二楼,某间贵宾室内,突然传出一声爆响,看来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李华清!你几个意思?!” “薛阁主,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李某不是说过了吗,价高者得!” “李阁主说的在理,薛阁主如果囊中羞涩的话,大不了日后,章某卖个人情,给你再炼制一件乌鳞甲便是!” “呵—呵—!” 那薛阁主所在的贵宾阁内,此时已一片狼藉,所坐的椅子已经变成了对木屑,他近乎疯狂的站在那里。 对于李华清的故意挑衅,以及那姓章的这会的火上浇油。他暴怒的站那低吼着,最后,他还是再度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场下的众人,见二楼贵宾室,薛阁主房间的异响,也清楚那位大人火气上来,真的动怒了。纷纷闭口不言,以防触了对方的霉头,等着这场竞拍的结果。 而台上的拍卖师,闲立在那,看着楼上的闹剧。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血丹阁跟血符阁的冲突,是他们珍宝阁最想见到。 “八!万!五!千!” “八万七~!” “九—万—!!!李华清,这次的事,我薛某记住了!” “九万二~!怎么了?李某不是早就说过,价高者得了吗—!” “………,姓李的,你给我去死!” “轰”的一声,薛阁主所在贵宾室的房间应声破碎,大量木头碎屑从二楼四溅飞出,落进了下方的拍卖场里。在场的修士们,早已躲的远远的,避开这是非之地。 “李华清,你以为林北坊市,就你一个是炼血十二层的吗?” “腾”的一下,滔天的气血从那薛阁主的体内涌出。他踏着沉重的步伐,看着仍旧坐那喝茶的李华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阴狠狠的说到。 原本候在二楼的珍宝阁伙计们,在阁主的授意下,都早已撤离。而那血兵阁的章阁主,也事先做好了准备,躲的远远的,不知了去向。 整个二楼,此时只剩薛阁主跟李阁主二人。一人暴怒,携着漫天血气;一人仍淡定的坐那,好似成竹于胸。 “原来…,你晋升炼血十二层了啊…,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李华清坐在那椅上,看着不远处那血光滔天、杀意满满的姓薛的,真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对方是当初周阁主底下的得意弟子,但这姓薛的如果真敢动手,他也不得不介意出手,去教训一下这狂妄之徒了。 “李华清,你装什么装!给我死来!” 薛阁主见对方一脸淡定的坐那,没有半分惊讶之色,再加上底下众多修士看过来的目光。 脸面上更是彻底挂不住了,露出心底的恨意,携着漫天血气,一拳狠狠的轰向坐那的李华清。 “啪!” 在全场的目光中,薛阁主那气势拉满、无可匹敌的一拳,被李阁主随意抬起的手,轻描淡写的一掌给握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自己的全力攻击,被对方给无视了。那姓薛的恼羞成怒,拼命将体内的气血,向自己的手臂汇去而去,可对方的手掌,有如凶兽的钢爪般,正死死的握着他的拳头。 李华清坐那,缓缓转头,看向了那涨成猪肝色的脸庞。回想起当初,刚去血丹阁时,对方那和煦的笑容。叹了口气,盯着那几近疯狂的薛阁主,幽幽说到: “你知道为什么周阁主当初看中的是我,而不是你吗?因为………你根本不配!” 身上那道遮掩气息的敛气术,闪烁几下,随之消散而去。李华清体内那炼血大圆满的威压,如正在苏醒的凶兽,缓缓倾泻而出。 对面那姓薛的,在感受到他那雄厚的炼血十三层的气息后,从原本的愤怒变成了错愕,再到最后的惊惧,整张脸都变的惨白。 在头脑混乱中,被李华清一巴掌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的嵌进墙壁之中,没了动静。 “轰”的一声,李华清将自己那炼血大圆满的威压,毫不客气的向全场蔓延而去,冷漠的看着正躲藏的台后,准备坐山观虎斗的珍宝\/血兵两位阁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薛阁主就被李阁主给轻描淡写的拿捏了。那李阁主,也是深藏不露,先前都没有任何,关于他晋升炼血大圆满的消息流传出来。 但众人都明白的一点是,将来这林北坊市内坊四阁,肯定是要以血符阁为首是瞻了……… 李华清,血符阁阁主,年四十有五,炼血期大圆满! 第47章 高宝儿的礼物 林北坊市,血符阁,三楼。 “爆!” 随着少女的一声娇喝,一张炼制的比较粗糙的血爆符,从其手中飞出。 上面那歪歪扭扭的血色符文,红芒亮起,微微闪烁数次,便在那半空中炸了开来。 男装打扮的高宝儿,此时小脸微红,她那灵动的眸子,紧紧的看着案后的那道身影,忐忑不安的等着师父的评价。 “嗯……,这血爆符炼制的比较粗糙,上面还有十来处缺陷,威力也不怎么样………” 那少女听师父对她的血爆符,做出如此的评价。像霜打过后的小白菜,低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站在那儿,听着师父对她的训话。 看着那委屈的都快哭出来的徒儿,李华清也是哭笑不得,话锋一转,柔声安慰到: “不过,鉴于宝儿你,刚晋升炼血中期,就能成功炼制出血爆符。为师甚是欣慰,也在此正式授予你【初级血符师】的身份!” “好耶!” 刚才还在那垂头丧气的高宝儿,在听到师父认可她血符师的身份后,直接由哭转笑,整个人儿明媚了起来。 转身就要跑去二楼,去找那冯浩炫耀一下自己血符师的身份。 慈爱的看着那又恢复活力、神采奕奕的小妮子,李华清用手揉了揉额头,没好气的叫住了那得意忘形的徒儿。 “宝儿,为师专门给你晋升血符师,所准备的几件礼物,你不要了?” 高宝儿这才想起了,那被她冷落在一旁的师父,便吐着小舌,不好意思的折了回来。 见那李华清还是板着脸坐在那,就凑上前去,抱着对方的胳膊,撒娇到: “师父~,宝儿知道错了~!原谅宝儿吧~!” 看着这没心没肺、不刻苦修炼,成天就知道跟冯浩那小子溜出去玩的傻妮子。便抬起食指,在她那额头上来了个脑蹦,一本正经的训斥到: “宝儿,你现在已经是炼血中期的修士了,也该把心思放在练习血符之道上了!” 额头吃痛的高宝儿,泪眼汪汪的捂着自己的前额,委屈的小声辩解到: “师父,宝儿已经在很努力的炼制血符了。听冯浩师兄说,师父您年轻的时候,小半年都没炼制出血兵符………” “噗—!” 正在喝茶的李华清,听自己老底被高宝儿给扒出来了,一口水喷了出来,正欲下去找冯浩那小子算账。见一旁的高宝儿正揉着额头,一脸狡黠坏笑的看着自己。 不得不满脸严肃,从身下拿出三个物件,以此来转移话题。 一木盒,一玉佩,一软甲,这三个都是李华清,为庆祝高宝儿顺利成为血符师,所精心准备的礼物。 尤其是那件黑色贴身鳞甲,前些日子,可让他这血符阁阁主,废了不少的心思。 “宝儿,这木盒里装的是套血符,为师专门为你所………” “哇!好漂亮的玉佩!” 李华清的话还未说完,高宝儿的注意力,便被桌上那粉色的玉佩所吸引,而其他两件物品,则被她给完全忽略了。 看着对那粉色玉佩爱不释手,完全听不进话的小妮子,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说教的想法。 只得让高宝儿去里间,穿好这贴身软甲,收好那装有数十张他所精心绘制血符的木盒,便任由她下去找冯浩那小子炫耀去了。 …………… “看!这粉色玉佩,是师父送我成为血符师的礼物!” 东外坊的大街上,男装打扮的高宝儿,此时正一脸得意的,向她师兄冯浩炫耀那块,她刚从李华清那得到的粉色的玉佩。 高宝儿将那粉色的玉佩高举头顶,上方的阳光,将那玉佩照的透亮,粉色的光晕映满两个小年轻的脸颊。 “这有什么好的!我娘那里有块更漂亮的!” 冯浩盯着高宝儿如痴如醉的样子,也不知吃了谁人的醋,酸溜溜的损起了自己的小师妹。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高宝儿听出了冯浩那满是醋味的言语,满脸鄙夷的看着自己的师兄,小手紧紧的握着那粉色的玉佩,生怕冯浩出手抢了她的心爱之物。 看着师妹那娇嗔的样子,冯浩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全身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怕被宝儿看出端倪,他单手捂着胸口,强装没事人的说到: “你爱信不信,我娘那玉佩,可是当初她娘家给她的嫁妆,比你手上这块好看多了。我娘说了,那玉佩是留给将来的儿媳妇的……” 说着说着,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不禁都快上了一分。 情窦初开的宝儿,此时早已明白了之前冯浩的种种奇怪行为,看着眼前在那说的眉飞色舞的师兄,眼角又多了丝明媚……… 你知我,我也知你,这对师兄妹也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但没有一人敢主动站出来,捅破那张窗户纸。 冯浩假装正经、目不斜视的,跟小师妹聊着天;而宝儿则眉眼低垂,手中把玩着那粉色玉佩,心不在蔫应着师兄的话。 就这样,这对师兄妹在东外坊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师兄,那兔兔好可爱啊!” 只见高宝儿被一小兔子的木雕所吸引,蹲在摊前,目不转睛的看只木刻的小兔子。 “都多大人了,还喜欢这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宝儿,我看不远处有家不错的饭店,我们先去吃饭吧!” 冯浩突然展现出男子气概,一手握住宝儿的手腕,拽着一脸恋恋不舍的宝儿,去了不远处的饭店……… “老板,这小兔子的木雕,多少血票一个?” “童叟无欺,一千血票!” “老板,一千血票,你这不是抢劫嘛……” 原来,在那两小年轻走后没多久,其中一位慌慌张张的折了回来,要买下之前他同伴所看中的木雕。 摊主也是吃定这小青年了,便狮子大开口,铁了心,要狠狠的敲上了一笔……… 入夜,刚刚洗过澡的高宝儿,裹着浴袍,哼着小曲回到屋内。就看到白天她所中意的小兔子木雕,被放在她的床头。 看着床头那木头雕刻的小兔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刚洗完澡,还有着红晕的脸蛋上,出现了浅浅的笑容。 “没想到那个傻子,今天终于也开窍了一回。” 高宝儿出了房门,轻手轻脚的来到冯浩的屋前,轻轻叩响其的房门。 在冯浩刚打开门,还未反应之际。垫起脚尖,在其脸颊上浅浅的啄了下,便害羞的头也不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内……… 第48章 赵修武 又是一年的灯节,此时的林北坊市,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居住在外坊的凡人们,在自家门前,挂起了一个个做工精致的彩灯。也趁着白天的大好阳光,将家中的被褥衣服,搬至于屋外,一一晾晒。 每家每户,都将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为晚上的灯节做好准备。新年新气象,希望来年能过上个平安年。 外坊的凡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迎接灯节的到来。而整个内坊,此时却安静的出奇,往日来来往往的修士们大人们,都不见了踪影……… “华清,你说今年,那从本家来咱林北坊市的嫡系,是啥来头?竟要我们这些阁主,全部来这里迎接?” “师兄,赵坊主也没跟我们四个阁主,透露过半点相关的消息。只说这次从本家来的人,是连他都得罪不起的贵客……” 从内坊到西外坊的主干道上,店铺紧闭,一个行人都没有。道路两旁,站满了内坊的修士,坊市的高层也悉数候在此地,等着本家嫡系的到来。 血符阁阁主李华清,也在那人群之中。他跟鲁朱师兄按照赵坊主的吩咐,天还没亮,就带着血符阁的学徒来了此地。 现在等了好半天了,太阳都移到头顶,看样子已是正午,可那本家的嫡系还是没来。鲁朱师兄站了一上午,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身为阁主的李华清,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级别的贵客。只好安慰安慰鲁朱师兄,让对方再耐心等等。 男装打扮的高宝儿,做为阁主的徒弟,自然也被要求参加本次的迎接。此时的她,正躲在鲁朱师伯那宽大的背影后面,小口小口的偷吃着,师娘柳玉亲手做的糕点……… 虽然在场的众修士们,已经在这西外坊,干等了一整个上午。 但没有任何一人,敢有丝毫的怨言。因为那赵坊主以及赵总管,此时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等着本家嫡系的到来。 那赵大总管自从被那赵家嫡女,给暴揍过一顿后,也在内坊不少高层面前,丢尽了颜面、洋相百出。 这几年,都一直都在自己的一号宅子里静心养伤,深居简出。去内坊四阁作威作福的次数,都少上了很多。 此时的他,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队伍的前方,跟着赵坊主,等着那位的到来。虽看不出喜怒,但仍能从其的眼中,看出丝丝阴翳狠辣。 而身为坊市内,唯一的筑基修士的赵坊主,正站在西外坊的入口 处,遥望着本家的方向,等着那位嫡系公子的到来。 其名为【赵修武】,是他的亲侄子,他大哥——当今赵家家主的二儿子。 赵修武跟他哥【赵修文】,都是本家这一代里,最有希望成为金丹修士的,也是下任家主候选人的有力竞争者。 而赵坊主他本人,在家里排行老九,以前在本家一直都不受重视。修炼资源都是他自己,平时一点点所攒下来的。 在他成功筑基后,便被家族安排,带领着凡人去妖兽森林北边,找了块较为空旷的地方。 借着南边森林里大量的木材,以及里面取之不尽的妖兽资源。数年拓荒建立了新的赵家坊市,这才有了如今的林北坊市。 赵坊主也清楚,本家结丹的名额,怎么都不会轮到自己头上的。而那从本家来的赵修武,虽然现在还只是炼血大圆满的修士。 但对于这未来大概率能结成金丹的侄儿,他不得不安排上,坊市内最好的排场,在西外坊的路口迎接等候。 只希望对方之后,在回赵家本家后,能跟他爹多说上几句有关他九叔的好话。好让大哥给自己这老九的林北坊市,来年多分配点修炼的资源。 就这样赵坊主跟赵总管,站在最前方,内坊四阁主依次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坊市的执法队员跟执事们,分别站在道路两旁,恭候着赵家二公子的到来……… 直到夕阳西下、日暮时分,西外坊等后的修士们,站的都快吃不消的时候。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阵嘶厉的狼嚎声,远远就能看见一辆车队,朝这林北坊市飞驰而来。 “都给打起精神来!” 为首处的赵坊主轻喝一声,筑基修士的气势,从其体内释放而出。 一道血色波纹,缓缓的向后方的众人飘去,以刺激在场的众修士,让他们打起精神,来迎接贵客的到来。 接连不断狼嚎声由远及近,李华清才看清,那拉车急驰而来的,不是寻常是马匹,竟是四头青色的妖狼。 竟是狼车,那四头妖狼拉着辆浮空的车辇,不可谓不夺人眼球。在场的修士们,哪见过此等场景,都各自暗中感叹着赵家底蕴的深厚。 狼车稳稳的停在了西外坊的入口处。这四匹妖狼的皮毛呈青灰色,浑身没有一丝的杂色。 每一只都足足有大半人高,此时皆安静的蹲坐在那里,等着车内人的号令。 在李华清仔细的感知下,才发现这每头妖狼,竟然都达到了炼血大圆满的巅峰,离那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拿其中任何一只,放那妖兽森林里,也绝对算的上一方的霸主了。 由于那四只妖狼过于拉风,吸引了在场众多修士的目光。等大伙回过神才发现,那暗红色的车撵,竟没有一个车轮,而是直接浮空于地面之上。 “上品血兵!” 这车撵也远远超出了大家的认知,只有上品血兵,才能勉强理解,那车辇为什么会浮空而行。 这暗红车厢,严丝合缝、浑然天成,一股股上品血兵的威压,在缓慢的溢散而出。 连那站在不远处的章阁主,都为那高超的技艺所折服。光这车撵,不是他这个层次的练器师,所能造出来的。 四匹炼血大圆满的妖狼拉车,而那整个车厢是件上品血兵,这来自本家排场,让林北坊市所有的修士都为之惊讶。自然更是好奇那车厢内坐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哗——” 车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掌,从里面慢慢拉开。两个坐在车厢口的老者,脚踏血光,缓缓飞出了车厢,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林北坊市的众人。 “晚辈小九,见过十五叔、十六叔!” 那俩筑基老者只是略微点头回应了一下,便护卫在车厢两旁,等着那位神秘的大人物出来。 在场的修士们,包括李华清这些阁主们,都被那俩本家的筑基老者,给震惊到了。 连随行护卫都是筑基修士,那位还未出面的本家嫡系,到底是何等高贵的身份? “咳!” 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只见的一个相貌俊美、身着华服的年轻人,从那车厢内,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外面那些在专门迎接他的外姓修士们,眼角不经闪过丝厌恶。 “修武,见过九叔!” 听到侄子主动向自己问好,赵坊主笑着上前,想跟这多年未见的侄儿,好好寒暄一下,以尽地主之谊。可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赵坊主尴尬的停在了原地。 “还有……,九叔,能不能让这些外姓的低贱修士滚远点啊…!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第49章 最后一次的灯节 “师弟,我先回血符阁准备酒菜了。” “师兄,等晚点,我就来三楼陪你喝酒!” 站在路口,李华清目送鲁朱师兄远去,回了血符阁。 今天整个坊市的修士们,累了一整天,就是为了去迎接那个叫赵修武的赵家二公子。 大伙从早站到晚,结果就等来一个“滚”字,身为血符阁阁主的李华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时西外坊的众人,碍于赵坊主的脸面,也畏惧那两个筑基老者。不然早就暴起,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那狂妄自大的赵家公子了。 大家都清楚,这里是赵家的坊市,他们这些外姓修士,也只是给他们赵家人打工的而已。 虽然,每年从本家来的嫡系,大都不怎么看的起他们这些外姓修士。但是像赵修武这种,当面训斥所有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碰到。 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平日里辛辛苦苦在内坊做事,为赵家本家提供海量的修炼资源。 结果到头来,他们在赵家人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只能说大伙都只是麻木的活着,有一天是一天的过着没有一丝希望的日子……… “师父,柳阿姨跟冯浩哥哥,还在家里,等我们两个回去吃饭呢!” 一旁的高宝儿,见李华清站在原地发呆,便伸出小手,拽了拽师父的衣角。 “哦!咱们走吧,回家吃饭了!” 被宝儿所提醒,他这才如梦初醒。天已经黑的快差不多了,周围居民区所挂的花灯,这会,也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便牵着宝儿的小手,朝三号宅子的方向走去……… “干杯!” 四只装满佳酿的酒杯,碰在了一块。 桌上摆满了柳玉师娘花了整整一天,所精心准备的佳肴。 李华清、柳玉师娘、冯浩以及高宝儿四人,此时正站在桌旁,共举酒杯,庆祝着今年的灯节。 这也是他们四人为数不多,能坐一块吃饭的时光。往年的这个时候,身为血符阁阁主的李华清,不是被赵坊主安排去接待本家来的嫡系。就是受其他阁主的邀请,前去参加内坊高层的酒宴。 在当初胡福来还没成家前,那会的灯节,都是这俩兄弟在一起凑合过的。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在林北过灯节的时候,胡小弟在那西外坊的黑市上,被坑了不少的血票……… 现在嘛,这小子成家了,那钱家姑娘也怀了他的骨肉。胡福来那小子,现在肯定在家里陪老婆过节呢! “唉~” 李华清想着想着,不禁鼻子一酸。但随即又苦笑着,擦了擦眼角,感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 胡福来那小子,都陪自己在这林北坊市,闯了二十多年了。现在胡小弟也该将生活的重心,放在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家了……… 回过神来,看着桌前,在那笑着给未来儿媳夹菜的柳玉师娘。以及那满脸鄙夷,给冯浩讲述白天经历的高宝儿;还有坐那给宝儿当着忠实听众的冯浩。 虽然在坐的四人没有多少的血缘关系,常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更胜似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也许,这里就是属于他李华清的家吧……… “娘!师兄,我带宝儿出去看灯了!” “柳姨,师父,我跟冯浩出去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点。” “浩儿,你记得早点带宝儿回来,娘给你们煮了桂花圆子……” 高宝儿此时,已换上女孩子的装扮,身上贴着张敛息符,来遮蔽修士的气息,准备以凡人女孩的身份,陪冯浩出去看灯。 柳玉师娘也是为她精心装扮,一只钗子将头发高高盘起,留着两缕长发置于胸前。 略施粉黛,唇上印着红胭脂,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的动人。身上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腰间带着那粉色的玉佩,整个人俏生生的立在院中。 “唉~,女大不中留啊——!” 李华清看着冯浩拉着宝儿远去的身影,再过上个几年,他就该要头疼这两个小家伙的婚事了。 便叹了口气,告别了柳玉师娘,离开三号宅子。去了血符阁,陪那还是孤家寡人的鲁朱师兄,喝酒尽兴去了……… “师兄,你看这个灯好漂亮,还有那个也是!” 此时,冯浩跟高宝儿牵着手,漫步于南外坊的灯会上。宝儿第一次以女孩子的身份出门,一边提着个小兔子形状的灯笼,一边拉着冯浩的手,看着这些五光十色的花灯。 感受着手心那温热细腻的小手,冯浩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看着那拽着自己逛灯会的灵动的背影。他不禁用力握紧宝儿的小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能说血修士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的凡人。才逛了没多久,冯浩就感觉自己快脱力了,而宝儿却还神采奕奕,想继续深入灯市。便让冯浩,在这坐一会,她自己先去前面看看。 今晚南外坊的游人异常的多,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在那观赏花灯的宝儿,在人群的簇拥下,不知不觉的慢慢朝西外坊走去。 而坐那休息的冯浩,刚一抬头,却发现宝儿,已经不见了踪影。便下意识的朝东外坊的方向,寻了过去……… “十五长老,这林北坊市也不怎么样啊。” “修武,你忘了,你这次出来的目的了吗?” “在这林北,先准备上几天,过两天我跟十六,带修武你去妖兽森林。猎杀头筑基妖兽,用其精血来辅助你筑基!” 原本应该在内坊参加酒宴的,赵修武连同那两位筑基老者,此时却行走于坊市之中。 赵修武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坊市里的花灯,实则为自己的筑基之事,而烦恼着。 他的大哥赵修文早在半年就成功筑基,而他赵修武一连尝试了几次,都没筑基成功。 此次,便借着灯市巡查的机会,带了家里两个族老,来到这林北坊市。准备去狩猎头筑基妖兽,以增加突破筑基的成功率。 这街上的众多的凡人,让赵修武相当的不悦。要不是碍于九叔的面子,他在就想这些碍事的蝼蚁,给灭杀干净了。 “修武,前面有个炼血期的女修!” 赵修武顺着十六长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个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少女,手上提着个兔子花灯,独自一人,在不远处正聚精会神的赏着花灯。 “十六长老,你确定?我怎么没看出她是个血修士?” 他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两位族老,毕竟他并未从那女孩的身上,感受出丝毫的气血之力。 “她身上用了敛息符,修武你自然看不出来。不过,一个炼血中期的女修,也正好能帮你,提高点筑基的成功率……” 听了十六长老的话语,赵修武看着那不远处的女孩,心头也是涌起了阵阵火热。 “那修武,在此先谢过十六长老……” 而此时的高宝儿,正在那专心的看着花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危险的降临……… 第50章 李华清疯 清晨,血符阁 ,三楼。 “砰!” 跪在案前的冯浩,被李华清一袖子,毫不客气的抽飞出去。整个人重重的撞在楼梯口处的墙壁上,口吐鲜血、一脸萎靡的瘫坐在那儿。 “冯浩!要是你找不回宝儿,这辈子也别来见我了!” 此时的李华清已是暴怒状态,在他得知宝儿一夜未归的情况后,整个人都焦虑起来。立马安排鲁朱师兄,带着血符阁跟东外坊的人,去寻找高宝儿的踪迹。 可到了现在都没任何音讯传回来,可整个坊市内,都没找到任何有关的线索。 高宝儿,她失踪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李华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疯了。 而冯浩则满脸死灰,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儿。昨天他跟宝儿走散了,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她。 自己想着对方是修士,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便回去休息了。他也能没想到,宝儿在昨天夜里失踪了。 “冯浩!你!还不快滚去找!” 见冯浩还是像个傻子一样,瘫坐在那儿。李华清就气不打处来,一手拎着冯浩就出了血符阁。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关于的宝儿的消息,他现在心如乱麻,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必须要去亲自去找上一圈,才能让自己清醒下来。 东外坊、西外坊、南外坊、北外坊、血斗场还有那兽场,李华清面色不善、怒气冲天的找遍了坊市内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任何跟宝儿有关的踪迹。 因为高宝儿平时一直都是男装打扮,将她女儿身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应该无人发现才是。 她昨晚出去时,还特意用了敛息符,装作凡人女子。即使有不长眼的修士,心生歹念对她出手,身上的数十张威力高超的血符,足够她斩杀炼血九层的修士了。 而且,每张血符上面,都有他血符阁阁主专属的印记。坊市内炼血后期的高层,也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没人敢去得罪他,跟血符阁结为死敌。 即使宝儿暴露了她是女修的身份,只要报出血符阁的名号,也足以震慑所有意图不轨的宵小了。可就是这样,高宝儿她还是彻底失踪了,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搜完整个林北坊市,除了坊市中心那五层方塔,能找的地方,李华清他,都给翻个底朝天了。 对于宝儿可能碰到的情况,已经排除了许多。仅剩那寥寥数种最不好的情况,李华清不愿去多想。 只是深深看了眼,那矗立在坊市中央的五层方塔,他便头也不回的,朝那南边的妖兽森林寻了过去……… …………… 内坊,五层方塔,四楼。 楼内的大厅内有着五人,掳走高宝儿的真凶———赵修武,以及那两个筑基期的族老,此时正靠在椅上。 而赵坊主坐在主座,那赵总管,则低眉顺眼的立于一旁。 “啪嗒!啪嗒!” 一个扁平的小木盒,以及一块粉色的玉佩,被赵修武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那是他昨夜,从那个女修的身上所找到的。听对方挣扎时的描述得知,她的师父,在这林北,好像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九叔,你可认识此物?” 赵坊主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粉色玉佩看起来,像是远古遗迹里出来的物件。而那做工精美、严丝合缝的小木盒,应该也是珍宝阁那边的。 “莫不是,哪个珍宝阁的倒霉鬼,昨晚死在了这小子的手上了?” 赵坊主满腹狐疑看着赵修武,抬起手,血光闪过,那个小木盒便凭空,被摄入他的掌内。 滑开盒盖,一沓崭新的血符,出现在其眼前。 “这是……,这是!修武,你昨晚碰到了谁?!” 看着那在熟悉不过的血符,赵坊主自然清楚是出自李华清之手。一想到,李华清的血符,落到赵修武的手中,他整个人的心,顿时都提了起来。 “昨晚从一个炼血中期小姑娘身上找到的,那小姑娘在临死前,还说她那师父,是不会放过我的……” “哦……,是个姑娘啊……,什么!血修士?!竟还是血符阁的?!” 在听到死的不是李华清后,赵坊主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可一想到,他们坊市竟然有女性血修士,而且还是血符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那孩子!” 这些年一直跟随在李华清身边的那个青涩小孩,与那赵修武所描述的身份,逐渐重合了起来。 赵坊主没想到李华清,对方会私下里,偷偷培养了个女修士。更没预料到,那赵修武抓谁不好,偏偏动了血符阁的人。 看着地上的粉色玉佩,以及手中装有数十张符纸的精美小木盒。那女孩,十有八九就是李华清的养女。 赵修武晚杀了他的养女,若是让李华清知道了凶手是谁,那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虽然,那赵修武是本家的天骄。但李华清也是这林北坊市里,那不可多得的血符师,更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赵坊主不愿得罪本家,也不想白白折损自己手上的人才。只得虚与委蛇,尽快打发走赵修武,再去那血符阁,稳住李华清的精神状况。 “嗯,修武啊,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赵坊主正敷衍之际,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赵总管,也认出了赵公子手中的木盒里的符纸,看着地上那块粉色玉佩。 一丝阴狠从其眼角闪过,随即便站了出来,恭敬的说到: “回禀赵大人,小的知道这物件的来历……” “你!” “无妨,说!” 赵总管的突然的发声,让赵坊主措手不及,抬手就要惩戒,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而赵修武见其知道东西的来历,便有了兴致。挥手让一旁的族老,拦住了赵坊主,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粉色玉佩,小的不知。但这血符,小的能万分肯定,是出自那内坊血符阁阁主———李华清之手!” 看着地上那粉色的玉佩,靠在椅子上的赵修武突然冷笑了起来,口中不断念叨着: “原来叫李华清么,李华清……,血符阁阁主李华清……” 第51章 坊主与总管 日暮,内坊,血符阁,三楼。 孤身一人,双眼布满血丝的李华清,颓废的趴伏在桌案上。 白天冯浩留在楼梯口处的血迹,仍清晰可见,只不过留下的是那干涸发黑的痕迹。 整个血符阁此时都是空荡荡的,大伙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阁主,在找到有关高宝儿的线索前,没有一人是敢回来的。 而李华清,也是极度疲惫的躲在血符阁里。他不敢回三号宅子休息,更不敢回去面对柳玉师娘。 宝儿失踪了,冯浩也是被他打伤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跟柳玉师娘交待。 李华清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跑遍了那妖兽森林外围,也询问了数支在附近活动的狩猎队,是否知道有关一个黄衣小姑娘的消息。可得到的,都只是否定的答复。 “宝儿没去南边的妖兽森林……” 内坊、东外坊、西外坊、南外坊、北外坊、血斗场、兽场,还有那南边的妖兽森林。但凡能找的地方,李华清他都去找过了。 高宝儿失踪的可能原因,也被排除的许多。只剩那内坊中央的五层方塔,还未被他所找寻过。 只是、只是………,李华清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宝儿昨夜,是被那赵家本家的人给掳走了……… 他很清楚,宝儿落到那赵家公子手上的后果。但现在李华清不断的在试图麻痹自己,万一宝儿,她只是心血来潮,连夜去了别的坊市了呢……… 此时的李华清,已疯癫至快要崩溃的边缘。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柳玉师娘跟冯浩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还等的胡福来未来的孩子,叫自己叔叔呢……… “华清…,华清!” 在李华清快陷入疯癫之际,耳畔传来的呼唤声,让其的意识回归于现实中。他这才发现那赵坊主,不知何时来了自己的血符阁。 赵坊主满脸复杂的看着那,伏在案上近乎疯癫的李华清。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下属往日一直都沉着冷静,从容的为林北坊市,处理着一件又一件的事。 如今对方这半疯不疯的模样,赵坊主很是心疼。这属于他林北坊市底下最年轻的阁主,怎么说,他都要从本家的手里给保下来。 “坊…主…大人,不…知…您……来此处……何、何事?” 快失去思考能力的李华清,勉强撑着桌案,挣扎着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朝那赵坊主行了个礼。 “嗯……,今天执事处的人跟我汇报,你们血符阁以及东外坊的人,在坊市内有大规模搜寻。华清,你可知此事?” “宝儿失踪了……,我的徒儿走丢了……,我的闺女,她不见了……!” 李华清“噗通”一声,跪在赵坊主的跟前,呜呜痛哭起来。 他无助的看向坊主大人,双手死死的拽着坊主那长袍的衣角,一字一句绝望的问道: “坊主…大人……,华…清…有事……一问…,宝儿…她…是…不是…,在……你们…那?” 赵坊主低头看着那双眼血红、气息紊乱的李华清,于心不忍,便安慰到: “华清,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昨晚,我与赵修武还有那十五叔、十六叔,在四楼摆宴喝酒,一直到喝今天早上!” “真、真…的……?!” “华清,我身为林北坊市的坊主,怎么会去骗自己的下属呢!” 在得到赵坊主的肯定答复后,李华清喜极而泣,心中那最害怕的顾虑也终于放下。 他感激涕零的跪那,给坊主大人“咚、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而赵坊主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给自己磕头的身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对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自己在欺骗他。 他心中默叹:骗就骗吧,即使在将来,李华清恨他也好,叛逃去【林城】也好。 总之现在他这个当坊主的,肯定要保下自己的下属,当务之急,是赶快把赵修武那瘟神给送走……… 入夜,李华清靠在椅上,沉默的思考着高宝儿的去处。傍晚时,赵坊主突然的拜访,以及对方耐心的劝慰,最终让他清醒了过来。 既然宝儿,没有落入本家赵公子之手。那她现在至少还是安全的,她身上有着自己所绘制的一套血符。 只要不碰到筑基修士,宝儿就能靠着那些威力强大的血符,自保无虞。 整个血符阁里黑漆漆的,白天被他派出去的学徒们,都还未回来。 李华清一人,独自坐在那黑暗之中,静静的思索着,宝儿可能会去的地方……… “没落到赵修武手上就好……,宝儿…,你柳姨、你那冯浩师兄,还是师父我,都在等你回家吃饭呢……” 李华清靠在椅子上,患得患失的幻想着,等宝儿回家后,他们一家四口坐在桌前,喝酒吃饭,其乐融融的景象……… “吱嘎…!吱嘎…!吱嘎…!” 那木楼梯被靴子踩踏,所发出的声响,那寂静的血符阁内异常的清晰。 紧接着,一个提着盏油灯的身影,出现在那三楼的楼梯口处。 赵大总管! 是他!李华清没预料到,对方此时的拜访。估计他现在见血符阁出了事,便想趁机前来,敲诈上一笔。便没好气的准备直接送客到: “赵总管,本阁现在没有多余的血符!更没多余的血丹!总管大人,还是改日再来吧!” 听到李华清那冰冷冷的送客之意后,那赵总管反而笑的更加肆意了。他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缓缓的走到了案前。 看着那一脸奸笑的赵总管,李华清知道对方那一肚子的坏水,肯定在打着自己的主意,看样子还是吃定血符阁了。便再度,毫不客气的说到: “赵总管,说吧,你这次来,是要什么东西的!” “非也!非也!赵某这次来,是专门给李阁主送东西的。李阁主你,该感谢我赵某人才是!” 说完,赵总管将手中的油灯置于桌案上。从怀中掏出了枚粉色的玉佩,正是他送给宝儿的那一块! “嘭!” 整张椅子霎时间化为了齑粉,李华清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 他从对方的手中,一把夺过那粉色玉佩,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那笑眯眯的赵总管,满脸杀意的威胁到: “姓赵的,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见鱼已上勾,那李华清成功的中了自己的阴谋,顿时,赵总管笑得更加的肆意妄为。 他一脸狰狞,眼中满是狠毒,看着那已经疯了的李华清,阴恻恻、意味深长的说到: “这玉佩,是那赵修武,从昨夜一个女修鼎炉的身上,所找到的!” 第52章 赵修武的邀请 不待对方说些什么,赵总管看了看,那已经的充满绝望了的李华清,痛快的笑出了声。 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血符阁,那肆意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楼内不断的回荡着。 他出生于赵家本家的旁支,从小就被本家嫡系所蔑视。到了这林北坊市后,他因为姓赵,成了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赵大总管。 赵总管将从小到大自身的怨气,都一股脑的施加到了坊市内,这些低贱的外姓修士身上。 无人敢去质疑他,也没人敢反抗他。就这样他赵总管,在这林北坊市,又重新找到了做人的乐趣。 可在每年灯节,本家嫡系都会按例派年轻子弟,去底下的坊市巡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尽心尽力的上前,去讨好前来视察的嫡子们。 就是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回归本家,突破炼血境界,成为筑基修士。 可每次满腔热情的讨好,都是换来那些嫡子的深深不屑与厌恶。特别是赵雯那次,那个赵家嫡女,直接当着坊市众人的面,对自己下了狠手。 彻底打碎了他作为赵姓的修士的唯一倚仗,也踩烂他这个总管在林北坊市的脸面。自那之后,自己就成了的整个内坊高层的笑谈。 这些外姓修士是赵家的狗,而他这赵总管,在本家眼里,不过也只是条姓赵的狗而已……… 他恨那些低贱的外姓修士,也恨向来都看不起他的赵坊主,更恨那一直高高在上的本家嫡系。 最痛恨的,就是他自己为什么只是个地位低下的旁支……… 所以,这次内坊血符阁阁主李华清,跟本家嫡子赵修武之间的矛盾。赵总管不仅要将这矛盾给挑起来,更要将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无论是赵家本家死了个嫡子,还是这林北坊市,被暴怒的本家金丹长老给夷为平地。他都乐意之至,两边死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李华清那人,在赵总管的眼里,他只不过是挑起,这林北坊市与本家冲突的牺牲品而已。物尽其用,要在其死前,榨干最后一丝的利用价值。 …………… 随着那肆意的笑声逐渐远去,李华清握着那粉色玉佩,无力的瘫坐在木屑中。 “宝儿死了……” 李华清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一处,悄然破碎了。 【 “回……回李阁主,我……我叫……高宝儿。” 】 【“弟子高宝儿,见过师父!”】 【“师父~,宝儿知道错了~!原谅宝儿吧~!”】 【“师父,柳阿姨跟冯浩哥哥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 从当初他在山谷试炼收下了宝儿,再到宝儿拜自己为师,学习血符之道;最后到了昨晚,一家四口还其乐融融的在家里,庆祝着灯节的来临……… 这数年下来,他亲眼看着宝儿,从那孤苦无依的孩童, 再到那豆蔻年华的少女。他们之间的关系虽不是父女,却更胜父女。 可昨天还巧笑嫣兮的宝儿,在去灯市前,跟他撒娇告别的宝儿,惨死在了那赵修武的手上……… “啊——” 李华清无助的坐在那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愤怒,剩下的只有那浓浓的心哀。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之前他所无比信任的赵坊主,都欺骗了他。坊市内的三个筑基修士,也都是站在赵修武那边,站在本家那边。 而他这外姓修士,或许在那赵坊主眼里,也只不过是低贱的外姓修士而已。现在,他这炼血大圆满的阁主,怎么才能去为宝儿报仇………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筑基修士面前,是如此的无力。当初那同为炼血大圆满的上任血兵阁阁主,叛逃妖族,依旧被赵坊主打断四肢,给抓了回来。 炼血跟筑基,两个境界之间,有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现在虽然已是炼血大圆满之境,离那筑基只剩一步之遥。 但赵家垄断了上升筑基的通道,在这林北,他到死,都还只能是个炼血期的小修士。 “妖族……” 李华清惨笑的坐在那堆木屑中,回想起当初师父冯阁主,他在死前所交代的遗言。 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当初他还觉得过上两年,再走也不迟,没想到赵家的魔爪,已经落到自己头上了……… “悔不当初啊……” 李华清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要是当初听了师父的话,早点离开这林北坊市;要不是昨晚他过于心软,同意的宝儿要求,让她女装出门看灯……… 可是没有如果,因为宝儿已经惨死在了赵修武的手上。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下来,找机会带着柳玉师娘跟冯浩二人,离开这林北坊市。 在处理好血符阁的事后,跟鲁朱师兄一起,去投奔南方的妖族,求一份筑基精血。等将来筑基后,再杀了那赵修武,为宝儿报仇。 至于,胡福来的去留。李华清这个做大哥的,不想拖累胡小弟一家。胡福来已被内定为下任兽场的场主,而他老婆现在也是卧床养胎。 他不想拉胡小弟一家下水,只希望在他这李大哥走后,福来能在那兽场内,安稳的跟家人度过余生……… “血符阁阁主可在!赵家二家公子赵修武,征召你陪同参加本次妖兽森林的狩猎!不可回绝!” 一道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那毫不掩饰的筑基修士的威压,也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赵家这么急着灭口吗?看来原本的计划也用不上了……” 听着楼下那带着威胁的话语,坐在地上的李华清绝望的摇了摇头,这赵家根本不想给他活路啊。 随之,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将手中那块粉色玉佩塞入怀中,紧紧的压在自己的心口处。便视死如归的站了起来,从窗口处,穿过夜幕,死死的盯着停在楼下的那辆狼车。 “即使是死,也要把那赵修武给拉下马!” …………… 由于此事的仓促,李华清根本毫无准备。只得将阁内还留存的血符,一股脑的贴在内衣藏好,准备找个机会跟那赵修武,一命换命。 整理好衣服,缓步下楼,夜已深,天还未亮。 一辆浮空车辇,静静的停在门前,那四匹炼血大圆满的妖狼蹲坐在那,眼冒绿光,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李阁主请吧!” 那陪同赵修武来的一个筑基老者,此时正悬浮于车厢旁,冷淡的客气了句,向李华清做了个进入车厢的动作。 李华清转过身,深深看了眼这待了二十来年的血符阁,心想之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恋恋不舍的朝那血符阁弯了腰,轻轻合上那扇血符阁的大门。 随后,抱着必死之意,在那筑基老者的注视下,缓步走进了那辆狼车……… 第53章 必死之局 一辆狼车,疾驰在寂静的荒野之上,后方那不断模糊的林北坊市,最终隐没于夜色中。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妖兽森林,逐渐清晰起来。 车辇内,此时正坐着的四人,同样安静无比。车厢最深处,坐主位上的赵修武,正一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坐在下方的李华清。 而那两个筑基老者,正一左一右的坐在赵公子的两旁,一脸淡漠的坐那里,闭目养神。 此时的李华清,清楚自己这次肯定十死无生了,索性就面无惧色、阴狠狠的盯着,那坐在主位的杀人凶手。虽面无波澜,但心中正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出手。 “咳~,李阁主你不用这么恶狠狠的看着我吧。我也只是邀请你陪同,去那森林里狩猎只筑基妖兽。等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李阁主你的好处!” 见对方正心埋怨恨的瞪着自己,赵修武也清楚自己跟对方所结下的的梁子,已经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但他仍假惺惺的抛出了筑基妖兽精血,这无法让人拒绝的条件,在那虚情假意的拉拢着对方。 李华清不为所动,他很清楚本家那些嫡子做事狠辣、斩草除根的性格。但凡他们所记恨上的修士,没有一个能留活口的。 要是赵家真有其所说的那么大方,那么不至于有那么多炼血大圆满的外姓修士,一生无望筑基,活活老死于坊市之内。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华清,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等了许久,坐在下方的李华请都未有半点回应,依然坐在那阴狠狠的瞪着自己。 赵修武也失去了耐心,放弃了逗对方玩的想法。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渐渐的消失,表情也慢慢的僵硬了起来,露出了他原本真正险恶狰狞的面目。 而那两个筑基老者,仍如雕塑般,古井无波的坐在那闭目养神。仿佛,像李华清这种炼血期的修士,就如小虫子一般,用一根指头就能轻轻松松的碾死了……… 清晨时分,那飞驰的四匹青狼,拖着那浮空的车撵,已经深入了妖兽森林之中,快接近了有筑基妖兽出没的深林中层。 那筑基妖兽所散发的气味,让拉车的四匹青狼十分的畏惧,狼车的速度同时也在不断减慢,最终在一片较为空旷的空地上,缓缓停了下来。 在感受到狼车的停止后,坐那的两个筑基老者,不约而同的睁开了双眼,其中一个朝一旁的赵修武说道: “修武,我们已经接近筑基妖兽的领地了!” 听闻十六长老的言语,坐在主位的赵修武很是兴奋,等这次筑基成功后,他就可以直接回到本家,去跟他大哥,争夺下一任的家主之位了。 他瞄了眼下方的李华清,一个有趣的念头,不经意间闪过他的脑海。也许在狩猎筑基妖兽之前,可以先去热身活动一下。 随着车内四人的陆续下车,那束缚四匹青狼的绳索,也随之卸下。 那四头炼血大圆满的妖狼,没了那绳索的束缚,如家犬般环绕在赵公子的身旁,等着主人发号施令。 李华清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对方那三人四兽。他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机会,对那赵修武出手。只能继续隐忍,等待一个绝佳的动手时机。 “啪!啪!” 为首站在那里的赵修武,拍了两下手掌,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其笑嘻嘻的说到: “十五长老、十六长老,在狩猎筑基妖兽前。我想先做个热身运动,活动活动下筋骨,不知二位长老意下如何?” “无妨,公子想做便是。” 见身边的二位族老,都默许了自己的提议。赵修武笑得更加灿烂了,他扭头看向了李华清,满脸真诚的跟对方商量到: “李阁主,想必你也同意我的提议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 李华清一脸冷漠的看着对方,并未说任何一字,只是在等着一个机会。 “在狩猎筑基妖兽之前,我先来场炼血狩猎,热热身子。至于狩猎队对象,那自然是———李阁主,你了!十五长老,动手吧~!” 话音刚落,李华清脸色巨变,不待自己做出反应。静立在那赵修武身后的一个筑基老者,以个极快的速度,好似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前。随手一掌,轻飘飘的拍出,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嘭!” 一声闷响,李华清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生生撞断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才落了下来。 整个人气息萎靡,看上去被那筑基老者的一击,给拍成了重伤。 “啪!啪!” 赵修武带着四匹妖狼,拍着手缓缓走来。 “不错、不错,竟然没被拍死……。那炼血狩猎正式开始!我只给你,十息的逃生时间。” 他满意的看着那,正挣扎的爬起的猎物,口中继续轻蔑报着数: “十!” “九!” “八!” “七!” 李华清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报数声,浑身血光亮起,又接连吐出数口精血,跌跌撞撞的朝那妖兽森林的东边逃去。 “五!” “一!” “去!” 见猎物离去,赵修武口中的报数,也从“五”直接跳到了“一”。 随着主人的一声令下,围绕在其身旁的四匹妖狼,在那血腥味的刺激下,红着眼嗜血的冲了出去。 他本人也浑身血光缠绕,接连催动数张燃血符,开启了对猎物的追逐。 而那俩个筑基老者,其中一人,留在原地看守车辇;另一人,则脚踏血光,不急不慢的跟在公子后面,以保证对方的安全。 …………… “咳!咳!” 在逃亡途中,李华清又咳出数团体内残余的瘀血,先前那萎靡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身那炼血大圆满的气息。 他小心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着块粉色的玉佩。也是这块玉佩,为自己挡下了,之前筑基老者那致命一击。 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粉色玉佩的温润之感,李华清哀伤的喃喃自语到: “宝儿,是你的在天之灵,在冥冥中保护着师父吗……” 待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听到那越来越近、愈发兴奋的狼嚎声,李华清双目恢复了清明,低声说道: “宝儿,等会,再等会,等为师找到个杀了那个畜牲的机会!” “燃血!” 随即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符,于李华清的头顶迅速架构而成,体内那炼血十三层的精血沸腾起来。 李华清整个人来到了巅峰的状态,再次提速,向东逃去……… 第54章 狩猎 炼血大圆满的李华清,在林中极速逃遁着。而后方,那四头同样是炼血大圆满的青狼,眼露凶光,在那穷追不舍。 赵修武本人,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等着已经重伤的猎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那绝望之中,被那嗜血的狼群,给撕的粉身碎骨……… 随着头顶那道燃血术的逐渐暗淡,体内那沸腾的精血,也在缓慢的平息下来。 由于失去了燃血术的支撑,李华清逃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后方的群狼,发现了猎物开始出现力竭的征兆,不断兴奋的长嚎着,向李华清的后背扑去。 听到后方,那越来越近的狼嚎声,他自己也清楚,一直用燃血符逃跑也不是办法。体内精血总有被用光的时候,最后会被活活耗死。 于是便心一横,停下的身子,转身看向那越来越近的狼群,准备来个狠招。 “血爆!” 三道虚幻的血色光符,在李华清的头顶,在同时迅速架构而成。群狼被那三道巨大的血爆术,所震慑住,远远的停在了那里,止步不前。 连那后方的赵修武,都被那三道恐怖的血爆术所惊惧。他自己虽然也同为炼血大圆满的修士,但绝对没有对方那恐怖的杀招。 这小小的林北坊市里,竟有血符造诣如此恐怖之人,即使放在本家,也能进他所见过的血符师里前五的了。 赵修武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身后有着十六长老跟随,不然到底是谁狩猎谁,那还真不好说了。 “合!” 李华清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赵修武,大声怒喝。那三道巨大的血色光符,前后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凝实的血爆术。 那加强版的血爆术,犹如实质般悬浮于空中。血光闪耀,血气在那血爆术内不断的流转着。 这道法术所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每个炼血生灵,都为之惊惧。 “爆!血盾!血甲!” 那血爆术被李华清,狠狠砸向了不远处的狼群。又是两道血符术在其头顶迅速架构而成,一个虚幻的血甲覆盖在他的周身,一张血色光盾漂浮于其身前。 “砰!” 血爆术毫无悬念的,在狼群上方爆开。那庞大的血光直接吞没了,下方的四匹妖狼。巨大的冲击波,以妖狼为中心,猛烈的朝四周扩散而去。 身上披着虚幻光甲、身前顶着个血色光盾的李华清,也被这猛烈的冲击波,给撞飞出去。他借着这个机会,转身继续朝东边逃去……… 余烟散尽,原本有着四头妖狼的狼群,此时只剩下了三头。之前为首的妖狼,躲闪不及,被那恐怖的血爆术给炸的尸骨无存。 剩下的三头青狼,也或多或少受了伤。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青灰色的皮毛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它们被之前那一记血爆术,惊吓得趴在了原处,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不敢继续追击。 “畜牲,快给我去追!不然我把你们这些孽畜,扒皮抽筋,全当血丹给炼了!” 愤怒的叫骂声从后方传来,那赵修武在十六长老的保护下,自然安然无恙。 但猎物的逃脱,让他颜面尽失,便气急败坏的狠狠的抽打,那伏在地上的妖狼……… “呼~” 李华清努力保持着体力,朝东边逃遁着。之前那血爆术的余波,他虽然挡了下来,但那反震之力,也让他十分的不好受。 现在看情况,估计至少能拖上狼群一段时间,好让他为宝儿报仇计划,做足准备。 一枚迷你的血色小剑,正闪烁着红芒,悬浮于李华清的手中。 体内的气血,持续朝掌心汇聚,一道接着一道迷你而又虚幻的血兵术,不断在其手中架构而成,然后融入掌心那愈发凝实的血色小剑中。 随着体内气血不断的流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血丹作为补充。逃遁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愤怒的狼嚎声,再度从后方传了过来。 “快了……” 李华清听那越来越近的狼嚎声,此时因气血缺失,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庞,却是那满满的疯狂之色,掌中那深红色的迷你血剑,正在不断的旋转着。 “快了……,宝儿…,师父要来陪你了……” “嗷——!” “李华清,你的死期到了!” 赶着三匹妖狼的赵修武,远远的看见那正挣扎的逃遁的猎物。 对方那身形不稳、跌跌撞撞的模样,估计已经是到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地步了。便兴奋的驱使妖狼朝前冲去,大声的喊到: “去,去,快给我去咬断那人的脖子!” 三匹妖狼在听到主子的命令后,红着眼,嘶吼着,急不可耐的冲向,那看起来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想将其咬断喉咙,给撕个粉碎! “斩!” 突然,一道锋利的剑气,一扫而过。两匹妖狼被拦腰截断,跌落在了地上。活下的那头,因为跑的较慢,躲过了那夺命一剑,但前爪也被砍断了一只。 仅存的那头妖狼,哀嚎着夹着尾巴,像条丧家犬一样,一瘸一拐,不顾一切的朝后方逃遁离去。 “畜牲!给我回来!” 赵修武也没预料到,李华清这突然的一剑,竟斩杀了两头炼血大圆满的妖狼。 而自己由于先前过于激动,一心想杀了对方。结果现在只身一人在此地,那十六长老还在极速赶来的路上。 缓缓转身,李华清手提把深红色的巨剑,冷冷看着那手足无错的赵修武,不待其挣扎,手上那柄血色光剑,再度狠狠的挥下。 “斩!” “啊!” 赵修武拿出血兵想抵御那惊天一剑,手中血兵才举到一半,血光闪过,整只右手连同手中的血兵,被齐齐斩断。血刃的残留剑气,也在其脸上,留下了条狰狞的血痕。 “斩!!” 那血色巨剑,继续一斩而下,好似要将对方的身体一分为二,给活活劈开。 可这李华清所精心准备的杀招,并未结果那畜牲的性命。在对方被撕裂的衣服内,一件破损严重黝黑的鳞甲,为其挡下了致命一击。 “乌鳞甲!” 看着那件穿在赵修武身上的乌鳞甲,李华清的双眼赤红起来,因为,这甲是他送给宝儿的礼物! “斩!!!” 李华清痛苦的举起血剑,准备一刀结果了杀害宝儿的凶手。 “竖子,你敢!” 遮天的血色巨手,从上方猛拍下来,将他连人带剑,一掌给轰进了地里。 十六长老扶着那被砍成重伤,鲜血四溢的赵修武,焦急的查探着其身体的情况。 这次公子受了如此的重创,之后家主怪罪下来,他跟十五肯定都罪责难逃……… “咳!咳!” 连吐数口精血,李华清面如白纸,虚弱的从那深坑中爬了出来。 体内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明白了,自己被对方那含怒一击,给打成了重伤。 没了再度催动血符术的能力,看着那被筑基老者所治疗的赵修武,李华清知道已经失去了击杀对方的机会。 “看来只有那最后一步了……” 他两眼微眯,见那筑基老者无暇理睬他。猛的拾起地上的那只断手,艰难的朝东边继续逃去……… “小子,你给我死!” 见李华清一瘸一拐的朝那东边挪去,那十六长老怒火丛生,冷哼一声,一道传音符朝十五长老飞去。 而他自己则站起了身,冷眼看着那在挣扎逃跑的身影,缓缓的朝其飞了过去。 “小子!你不是很喜欢跑吗?老夫我,给你次机会!” 话音刚落,十六长老就是一掌劈出。 “噗!” 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喷出,此时的李华清像个沙包一样,不断的被那十六长老给击飞出去。而他本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十六长老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这只胆大妄为的小老鼠。这次公子在外面受了重伤,他们这俩身为护卫的长老,难逃其咎。 所以,他现在要好好的惩戒,这个害的公子重伤的罪魁祸首! “砰!” 又是十六长老那弹指一击,半昏迷中的李华清口里喷出鲜血,挟杂内脏碎片,再度被击飞了出去。 在那十六长老的惊愕的目光中,突然消失了踪迹……… 第55章 血咒术 “呃……呃……”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在冰冷的寒意中,逐渐恢复了意识。浑身那刺骨的剧痛感,让他躺那无力的呻吟了起来。 他整个人就像摊烂肉,毫无生机的躺在那儿。头痛欲裂,只觉得自己的肋骨好像全都断了,两只手臂也是多处骨折,使不上半点的气力。至于他那下半截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咳!……咳!” 随着几声痛苦的咳嗽,堵塞在喉咙里的异物,被他咳了出来。没有血色、破碎的看不出形状的碎肉,大概是他体内的脏器吧。 “好冷……” 这里的天空呈深灰色,四周也是极其的寒冷。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李华清一时分不出来,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燃…” 无力的喊了声,那贴在内衣的数张止血符被其催动,一道淡红色的光膜覆盖了全身,正在缓慢的修复自身的伤势……… “咳…!” 又是数块内脏的碎片,夹杂着鲜血,从李华清的喉中咳了出来。 经过止血符的治愈,他那破碎的身体,并未有明显的好转。仅有那右臂的伤势,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呃…!呵…!” 稍微用力,全身各处传来那刺骨的剧痛感,整个人好似被活活撕裂一般。他的体温,在这寒冷的环境中,不断的降低下去……… “呵…!呵……!” 李华清用着那唯一能动的右臂,满脸狰狞,痛苦的爬到了旁边的一棵枯树底下。 自知他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离死不远了。惨笑的靠在那枯树旁,虚弱的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粉色的玉佩,抚摸着上面的纹案,低声的说到: “宝儿…,师父……这就……来…陪你……” 痛苦的从怀中,掏出赵修武的那只断手,李华清勉强的惨笑了起来: “呵……,赵、赵家!若……有…来生……,我李……华清……,必定灭、灭你……赵家……满门!” “血……咒!” 那只毫无血色的断手,肉眼可见的枯萎起来,一丝丝属于赵修武的精血,在其身前不断的汇聚着。 “赵……修、修……武…!” 倚靠大树旁的李华清,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咬着牙抬起右手,用赵修武的精血,颤巍巍的在自己的胸膛上,去绘制出他此生的,那最后一道血符术。 【血咒术】,那林北坊市,内坊,血符阁阁主,李华清的最后一舞! 随着他那食指的不断落笔,【赵修武】这三个血红色的大字,自上而下,在李华清在痛苦中,被一点点的刻画了出来。 随着【武】字,最后一勾的落笔,【赵修武】那三个血字明亮起来,李华清与赵修武之间的生死之契,被成功触发了。 看着头顶那片深灰色的苍天,感受着四周那刺骨的寒意。李华清满是对赵家的恨意,挤出全身残存的气力,仰天长啸。 “死!” 随着声音的落下,李华清身上血气涌动,疯狂的朝那胸口的【赵】字,汇聚而去。 …………… 原本还在那研究,李华清为何突然消失不见的十六长老,接到一张来自十五长老的传音符。 在得知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巨变,也顾不上寻找李华清了。脚踏血光,极速的朝那赵修武的方向,赶了过去……… 此时的赵修武上身赤裸,满脸痛苦的盘坐在那里。因为有一个【李】字,正在其胸膛上缓慢成型。 他催动全身的气血,在努力阻挡那个【李】字,但依旧只能延缓其所成型的速度。 “十五长老,救我!” 赵修武自知仅靠他自己一人,根本无法处理此事。虽然不清楚胸口处的字,成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现在真的被李华清给吓到了,真的怕死了。 一旁的十五长老,一眼就认出了公子胸口处的【血咒术】。这因果型的血符术, 一旦催动,只有其中一方身死后,才能了结此术。 这【血咒术】,不是他这个筑基修士所能解决的。所以,十五长老只能一边给那赵修武输送气血,一边分别发了两道传音符,向十六以及本家的家主说明情况。 “啊----!” 赵修武在那恐惧的嘶吼着,无论他作何努力,都无法阻止那【李】字的缓慢成型。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不断流失,赵修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衰老下来。他惊恐的扣着胸口血字,请求十五长老出手救他。 终于,在那【李】字成型之际,原本去追杀李华清的十六长老,赶了回来。 此时那赵修武已陷入昏迷,一旁的十五长老也只能焦急的在那,注入自己的气血。但也无法阻止,第二个字【华】,雏形的显现。 “走!回本家!我已经通知家主了!” 十五长老、十六长老对视了一眼,便驾着血光,抱起那陷入昏迷的赵修武,极速的朝本家的方向飞去……… …………… 而李华清那边,此时他整个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像是个快要大限将至的老头。 胸口那闪耀红芒的血字,也只剩了两个。那个【赵】字,已被他用全身的精血给消除而去。 感受体内那聊胜于无的气血,李华清的双眼都快睁不开了,他在寒冷中,已快失去了意识。 “好冷啊………” 一丝温润之感从指尖传至心中,那块粉色玉佩,仍被其死死的攥在手中。 “宝……儿……” 回忆起那巧笑嫣然、豆蔻年华的少女的模样,那股刻骨铭心的恨,再度支撑起李华清,去睁开那疲惫倦怠的双眼。 “赵……修……武…,死!!” 体内那仅剩不多的气血,缓缓的朝李华清胸口处的【修】字,抹除而去……… …………… “啊——!” 原本处于昏迷中的赵修武,再度撕心裂肺的哀嚎了起来。他的容貌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其胸口上第二个【华】字,在迅速成型。 “是那小子的血咒术!十六,你快回本家!” 十五长老咬牙加大了输入赵修武体内的精血量,以延缓【华】字的成型。 那十六长老,见如此情景,也不得不催动秘法,燃烧自身精血,将那遁速提升到了极致……… 终于,在那【华】字彻底成型之际,他们二人远远的看到一个血色流星,极速的朝这边飙了过来。 感受出对面的气息,正是那赵家家主赵修武的亲生父亲———赵方宏。 “家主可是金丹修士,修武有救了!” 一想到这,十五、十六长老二人喜出望外,催动着精血,朝家主的方向,飞了过去……… 第56章 李华清死 “宝、宝…儿……” 随着那第二个字,【修】字的消去。李华清的胸口处,仅剩个【武】字,还在散发着血色红芒。 只要将这【武】字给抹除去,那赵修武,将会死在血咒术之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此时的李华清,不仅衰老至极,而且几乎用光了体内最后一丝的气血。整个人就像具干尸一样,濒死的靠在那枯树的树干上。 艰难的抬起右手,他将那粉色玉佩贴至心口处,气游若丝的喃喃自语到: “宝……儿……,为……师……来…陪、陪…你…了…” “赵……修……武…,死!!!” 随后,心口处那仅有一丝温热,朝那最后的【武】字,汇聚而去……… …………… “家、家主,二公子他………” “给我滚!” 正欲解释的十五长老,被暴怒赶来的赵方宏,猛的挥袖,给掀飞了出去。 身为修武的父亲,他怎么都没想到,才出去了没几天,武儿竟会落得如此的惨状。 看着儿子身上的血咒术,那【清】字正在缓缓成型。赵方宏注入一道属于金丹修士的气血,成功阻止了【清】字的成型,也保住了武儿的性命。 看着对方胸膛上,那正散发着血芒,快要成型的【李华清】三字。 暴怒的赵家主转头看向旁边,那两个如此废物的叔父,强忍着心中的杀意,向二人问询起事情的缘由。 在听到他们,被一个只有炼血大圆满的血符师,搞得如此的灰头土脸。 连武儿都是,因为那废物的十六叔父的疏忽,才被那个血符师钻了空子,给打成重伤的。 便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金丹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一掌将那两个废物叔父,给活活拍进了地里。 那十五长老跟十六长老,虽是赵方宏的长辈。但金丹修士的威严,不是他们两个小小的筑基血修,所能忤逆的。 自知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硬挨了金丹家主的含怒一击,重伤的躺在了土坑里。 赵方宏心中的怒气,这才有所缓解。他转身看向武儿身上,那已被止住,但仍散发着红芒的血字,咬牙切齿到: “林北坊市的李华清吗……” …………… “咳—!” 因为赵方宏的出手,血咒术被强行僵持下来。赵修武那边传来的反噬,让本就油尽灯枯的李华清,更加的痛苦,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的身体内的温度,已流失殆尽,全身冰的跟具尸体一样。可以说现在他就只剩一口气,还吊在那苟延残喘着。 李华清,他恨啊,恨自己的无能,恨那赵修武,更恨那欺压在他们外姓修士头上的赵家。 “赵……,赵…,赵!” 李华清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他勉强抬起头来,努力的睁开双眼,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怒吼出心中的恨意。 “赵家……,如果……有来生,我!……李!…华…!…清!,定!……会!…灭!…你!…满!……门!” “赵…!修…!武…!…死!!!” 随着李华清那临终前的怒吼,他的头低了下去,身子侧倒在了地上,没的动静。但其的右手,仍死死的抓着那粉色的玉佩。 突然,李华清体内有青蓝双色的两道光柱,冲天而起。青蓝二色蔓延开来,朝其胸口处的那个仅剩的【武】字,抹消而去……… …………… 赵修武那边,原本那已因其金丹修为的父亲出手,所压制已有几分的暗淡的【清】字。 此时,却再度明亮起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迅速成型。 “武儿!” 赵方宏见其身上异状突起,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按住武儿的心口,将自身的金丹气血,不断的渡入对方的体内,以压制那【清】字的成型。 随着金丹气血的不断注入,那【清】字的成型速度,被极大的延缓了下来。两方呈拉锯战,在赵修武的体内所僵持着。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赵方宏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濒死的炼血期小修士,能与自己僵持这么长的时间……… 【清】字在赵修武的胸膛上,正缓慢的成型。就在那【清】字只剩下一笔,就能完成的时候。 远方那连通天际的青蓝光柱却虚幻了起来,最终缓缓消散在这灰茫茫的天地之间。 【李华清】这三个血字,也随之闪烁了几下,便暗淡下去,彻底消失不见了。 【血咒术】已结束,活下来的,是那赵修武! “呼~!” 赵方宏略也心悸的呼了口气,这血咒术是真的恐怖,就差那么一点,武儿就会被杀死了。 在确认施咒者【李华清】已死亡后,他吩咐十五、十六在原地照顾,还处在昏迷中的武儿。而自己则去,那光柱的方向一探究竟。 在金丹修为的飞驰下,赵方宏很快就来到了那之前,李华清所消失地方。此时,他正惊疑不定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道巨型的阵法。 刚想触碰那阵法的边界,好一探究竟。一道飘渺的声音,从里面的传了出来: “人族金丹小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元婴期老怪! 赵方宏,此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都没想到,妖族的那位大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在下赵方宏,见过灰鼠前辈!” 整个林子里寂静无声,只剩那赵方宏的紧张的心跳声。 过里好一会儿,那飘渺之声,才再度幽幽的从阵内传了出来: “赵家小辈,看在你们人族郑老怪的面子上,老夫与你不多做计较了。不过,十年内,你们赵家所要提供给【林城】的物资,增加一层!” 听闻赵家给【林城】所提供的物资,还要再加上一层。赵方宏的眼角不经抽了抽,但仍满口答应,便飞快的离开了此地……… 大阵内,一个灰衣小老头,此时正略有惋惜的,站在李华清的尸体旁。 “真可惜了个小辈,唉~~” 之前,李华清被人追杀的全过程,他都目睹了。但没任何出手相救的意思,毕竟人族的自相残杀,还不值得他鼠老怪,去亲自出面……… 小老头随意挥手,卷起了漫天的尘土,将那李华清的尸身所掩埋进去,在原地筑起了个崭新的孤坟。 也算为这个死不瞑目的小家伙,提供个魂归之地了……… 可连那身为元婴期大能的鼠老怪,都没注意到的是。一道流光,从那坟茔中悠悠飘出,在不经意间,悄然的钻入了,阵法深处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 灵修界,冬夜,深山之中,某猎户家庭内,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阿琴,我们的儿子,叫冬生,可好?” 【第一卷.林北坊市篇.终】 【第二卷.白龙坊市篇.山村篇.启】 第57章 姜冬生 深秋,残阳余晖,小山村内。第二世转生投胎的李华清,已是十二岁的稚童。 此时的他正坐在家门前的石磨上,看着那血红西沉的残阳,怔怔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冬生,别坐门口发呆了!你去村口看看,你爹有没有从山上打猎回来。” “…,娘,我去接老爹了!”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小妇人,从那低矮的木屋中,走了出来。看见自己的儿子还坐那发着呆,就溺爱的催促对方,去村口看看他爹有没有回来。 李华清,这一世,他叫姜冬生。那小妇人就是他的母亲——孙琴,而他这一世的老爹,叫姜森,是本村众多猎户之一。 “李老财、老大、老二、湖东坊市………” 上一世,他是湖东李家,那不受待见的三公子。在阴差阳错之中,一路颠沛流离,成了血修士,在赵家林北扎了根,有了自己的小家。 可造化弄人,天不遂人愿。最终他在林北坊市,所珍视温馨的小家。硬生生被赵家给毁了,而他本人,也死在了赵修武老子的手上。 “福来……,鲁朱师兄……,柳玉师娘……,冯浩……,宝儿……!” 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们与自己当初的种种过往。这十二年来,一直都不断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特别是宝儿那惨死的景象,时常变成噩梦,周而复始的让李华清,在沉痛中醒来。 走在去村口的路上,他路过一户户的人家。妇人们在屋前的灶炉前,辛勤的忙碌着,做着一家人的饭食。 孩童们,则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嬉戏打闹着。而李华清,现看上去虽为还未满十二的稚子,但肯定不屑于,跟那些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头小孩子,一起玩耍的。 从能记事起,他就时常孤零零的坐在自己家院口,抬头盯着那湛蓝的天空发呆,满脸惆怅的回忆着上一世的经历。 冬生,这与异于别的孩童的行为,不但沉默寡言,而且还不合群。虽然,只是安静的坐在家门口发呆,不像别的孩子,成天给家里惹事。 姜父姜母在欣慰之余,仍担忧儿子的情况,怕他长大后,会受到村子里其他同龄人的排挤跟打压。 姜森前些日子就提出过,想带冬生进山,去学习狩猎技能的想法。但被他的妻子孙琴,以“冬生还小”为理由,直接给回绝了。 李华清来到了村口,村子坐落在一座大山的山脚处。整个村子的人,都依靠着山里那富饶的物产,过着安逸自在、与世无争的生活。 天边那落日余晖,也接近了尾声。那被残阳所染红了的天空,也慢慢暗淡下去。 晚秋那带着丝丝寒意的风,掠过那漫山遍野金黄色的树林,发出阵阵悦耳的“哗哗”之声。 没过多久,天便彻底黑了下来,身后小山村里,那孩童的喧闹声渐渐不再。 每家每户都点起了油灯,屋内透出风干腊肉的油脂香味,等着自家男主人的归来……… 李华清在那略带寒意的晚风中,蜷缩着身子,抱膝坐在村口,等着老爹归来。 远远就看见,那一只只火把所形成的火线,从远处漆黑深邃的山林中延伸而出,向着村子的方向,一点点的行进过来。 狩猎队靠近了村子,每个猎户都背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箩筐,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深一浅的走着。 从他们那疲惫但掩饰不住喜悦的脸上,能看的出,他们这次进山的狩猎之行,肯定是满载而归。 “爹!” 李华清朝着狩猎队中,一个位置比靠前、皮肤黝黑,长的精瘦的猎户跑去,对方是他这一世的父亲——姜森。 “小森啊,有冬生这样的儿子,真是你们家的福气!” “我看到我家那捣蛋鬼,头都大了,但凡有冬生一半的懂事,我都知足了!” “森哥,真羡慕你家这小子,给大伙说说你的教育心得呗……” 姜森听着同伴们,对他儿子——姜冬生的夸赞,疲惫的眼角都松缓了几分,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但仍板着脸,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冬生的身上,一边严厉的训斥到: “冬生,我走之前不是说过,让你待家里跟你娘,等我回来的吗?天都黑了,外面这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怎么这么不听话……” …………… 入夜,吃过晚饭的李华清,此时躺在里屋的床上,正迷迷糊糊的睡着……… 【“师父,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嘛~” “好看!好看!宝儿,今天你就是整个林北,最漂亮的新娘子! 已是及笄之年的高宝儿,此时穿着大红衣裳,一脸青涩的坐在闺房的床上。而李华清,作为其养父兼师父,正仔细的为自己的徒儿,一点点的擦着胭脂。 当初的稚嫩早已不再,宝儿现在也是个婷婷玉玉的大姑娘了。做为炼血后期的血符师,宝儿她也能在林北独当一面,不需要他这老阁主所操心了……… 今天是宝儿跟冯浩的大喜日子,也是她接任血符阁阁主的日子。已年过五旬的李华清,看着他这出色的徒儿,自然高兴不过。 但在冥冥中好像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乎有事情,还等着他去完成……… 虽有些顾虑,但今天是宝儿出嫁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比宝儿嫁人,还要重要的呢……… 李华清小心翼翼的为眼前的人儿,用眉笔勾勒着对方的眉眼,用胭脂一点点的擦拭着宝儿的脸蛋。 “师父,等宝儿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了,您还会想宝儿吗!” 李华清被高宝儿,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给问住了,但也明白徒儿对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依依不舍。 便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宝儿的小手,看着对方那隐隐闪烁着泪光的眸子,含笑语重心长的安慰到: “放心吧,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你,为师也不会忘记宝儿你的。” “真的?!宝儿最喜欢师父了!” 原本那有着哀怨不舍的玉人儿,破涕为笑,扑入师父的怀中,嗔怪的撒起娇来。 “宝儿,今天你可是新娘子,哭鼻子可不好看……,宝儿?宝儿!” 李华清正轻抚着高宝儿后背,耐心的安慰着这含羞带泪的徒儿。 可他怀中的宝儿,突然浑身冰冷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变得透明,渐渐消失不见了。 李华清在一脸不解中,眼睁睁看着宝儿在自己的怀里,离奇消失了。 随之,他便在那小小的闺房中,发疯般的,寻找着自己徒儿的身影………】 “宝儿!” 猛的惊醒,李华清这才发现他又做噩梦了。借着月光,看着自己那稚嫩的小手,他现在叫姜冬生,宝儿已经死了十二年了……… “冬生,你又做噩梦了?” 睡在外屋的孙琴,听到里屋儿子的惊吓声,一脸焦急的来到他的床边。 “娘——!” 看见了母亲的身影,李华清再也控制不住,埋藏在自己心中的悲伤。两行泪水无法自制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孙琴将那明显惊吓过度、脸色煞白,脸颊上还有着泪痕的冬生,拥入自己的怀中,轻抚着儿子后背,满是心疼的安慰到: “冬生,别怕,娘在这………” 第58章 姜氏猎户 翌日清晨,姜父姜母以及那只有十二岁的姜冬生,这一家三口,正坐在院中,吃着那热气腾腾、刚刚做好的早饭。 每人面前都有着一大碗的杂粮粥,因为村子依山而建,没有多少的耕地。所以村里人,大都是种些玉米、红薯作为主要的口粮。 李华清眼前这碗黄澄澄的杂粮粥,正是玉米糁跟那红薯块,炖煮而成的。 桌上还有着碟咸菜,以及一小份手撕腊肉,作为那杂粮粥的小菜。 此时的姜森,正端着海碗,就着小菜,大口大口的喝着粥,以补充前两天进山狩猎,所消耗的体能。 今天是猎户们难得的休息日子,之后他们要趁着下雪前的时间,再进几次深山,尽可能多的狩猎些食物,以保障村子过冬的所需。 而姜冬生,就是李华清,他正用双手紧紧抱着大碗,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碗中的粥食。昨夜的噩梦,确实对他影响不小。 这十二年来,宝儿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梦里,无一例外,都是以对方的消失,或者惨死,作为噩梦的收场。 他恨赵家,也恨当初自己的优柔寡断。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血洗了赵家,为宝儿报仇。 但根据自己询问父母,从对方的口中所得到的消息来看,这里似乎没有修真者。 连那天空都是湛蓝色的,可能当初,自己死后,意识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天是蓝的,万物都随着四季规则的转换,有着自己的枯荣兴衰。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不像那早已残破的血修界,只有那死寂般的枯灰色,不论是人,还是动物们,都为了生存,在那艰难的挣扎着。 不过,这一世,他重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中。村子里的人,居住在这深山之中,常年与世隔绝,不与外人交流。过着与世无争、田园牧歌的悠然生活。 因为信息的匮乏,李华清甚至都不清楚,这个世界可不可以修炼,修士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他上一世虽为炼血大圆满的血符师,但现在作为凡人的自己,连一丝气血都引动不了,更别说去绘制血符、架构血符术了……… “姜森,等下次,你带冬生进山吧!” 作为母亲的孙琴,忧心忡忡的看着,那正抱着碗发呆的儿子,再联想到昨夜冬生又做了噩梦的事情。便借着今早的机会,将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噗——!阿琴,你怎么突然提这事了!” “娘?!” 在那端着海碗,大口喝粥的姜森,被妻子那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差点没被口中的粥食,给活活呛死。 抱着碗发呆的李华清,也被他娘这突然的提议给惊讶到了,沉默的坐在桌旁,一脸震撼的望着父母。 “冬生这孩子,在村子一个人,太孤单了。天天坐那发呆。不如,还是跟你这当爹的,早点进山吧。” 姜森、孙琴,在达成了共同的认知后,转头看向了他们的儿子,想听听儿子冬生他自己的想法。 李华清心里也清楚爹娘对自己的担忧,但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上辈子的经历给坦白出来。 即使说明了,他那时常发呆沉默的缘由。怕不是会被爹娘误认为,自己天天瞎想得了严重的癔症,反而会,让父母更加的操心。 看着桌前,这一世的父母,这个家虽小,但足够的完整,也足够的温馨。李华清,他也想好好敬一次孝,体会下家庭的感觉。 感受着二人,那关切而又期盼的目光,十二岁的李华清,沉默的抱着手中的碗,轻轻的点了下头……… “哟!小森,冬生要加入咱村的狩猎队,你家孙琴知道吗?” 在村长家的院子里,那身材高大,长的雄壮威武的村长,对方也同时是狩猎队那众猎户的领队,此时正满脸狐疑的打量着,那站在院中的父子二人。 特别是那叫冬生的娃子,小胳膊小腿的。这娃子整个人,恐怕还没一个箩筐高。 姜森这当爹的,竟然要让自家那么丁点大的儿子,加入狩猎队,怕不是脑子里的哪根筋给搭错了。 “唉~,村长,就是阿琴主动提出要冬生来的。你也知道我儿子冬生,他从小就不太合群……” 姜村长听了姜森的解释,这才隐约记起,自家婆娘以前好像跟他也说过一嘴:【姜森家儿子是个怪胎,天天就一个人傻坐在自家门口的石磨上发呆。】。 他此时又仔细的打量起了站那的冬生,这孩子看上去就是不太会说话的那种,眼睛里也死气沉沉的,不像村子其他小孩那么的灵动活泼。 但姜村长也清楚,冬生虽沉默寡言,但很是孝顺。在那娃子刚能走路的时候,就一直会跟他娘,坐那村口,等着狩猎队的归来。 他叹了口气,同情的看着那小子,原本坚决反对的想法,也产生了一丝的动摇,从身后翻出个大大的箩筐,指着远处的山腰,悠悠的说到: “冬生侄儿,你看见半山腰那棵果树没,你只要在三柱香之内,背着这个箩筐爬上去,再背块石头回来,叔叔我,就同意你跟我们进山,怎么样?” 看着村长那和蔼的目光,以及父亲在一旁给自己加油打气。李华清默默背上那足有他一人高的箩筐,缓缓的朝远处的那颗果树走去……… “村长,你这要求是不是太严苛了,冬生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姜森心疼的看着山脚下,那正艰难的缓缓前行的瘦小身影,不禁侧头,看向了一旁的村长。 “小森,你做为经验老道的猎户,也清楚那山路有多不好走。要是冬生现在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是在村子里再待上几年,等身子骨长壮实了,再考虑进山的事吧……” 二人不再言语,静坐在院口,看着那正朝山腰处,缓缓前行的身影……… “队长,冬生他已经下到半山腰了!看样子还有气力能走回来!” 此时的姜森,正拽着村长的手,满是兴奋的说着,好像他的儿子——姜冬生,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嗯~,冬身这娃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原本我还以为他身子骨弱。真没想到,走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有余力。小森啊,你家孙琴平时没少做好菜吧——!” 一个是为自己儿子,能通过考验而激动;而另一个,则是见到村子又出了个有潜力的猎户,而感到欣慰。 在这俩老男人略有兴奋的谈话中,李华清那入山狩猎、猎人随行的身份,就这么顺利的给敲定了……… 第59章 尝试血修 深秋,清晨,余夜未尽,白露为霜。 “冬生,记得听你爹的话,在山里一定要跟着狩猎队走,千万别一个人乱跑!” 屋内,姜母正半蹲在那,为李华清,耐心的加着一件件的衣服。深怕自己那宝贝儿子,之后进山露宿的时候,会被冻着着凉。 “娘,你给我穿的衣服实在太多了……你看我都动不了……” 原本瘦瘦小小的李华清,在加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后,整个人圆的都像个球一样了,两个胳膊被那衣服紧紧绑在那,根本动都动不了。 “阿琴,冬生也只是跟我去山上狩猎,打点山鸡野兔,过个夜而已。第二天晚上就下山回来了,你给冬生穿的这身行头,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姜森,看着那被妻子给一点点裹成粽子的冬生。见对方那一脸无助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的在旁边,劝起妻子来…… “姜森!要是冬生他在山上,有半点的闪失。即使到了明年春天,你都别想睡床上!” 见父子俩颇有怨言,孙琴放过了那被裹成粽子、失去行动能力的李华清。杀气腾腾的站了起来,一脸不善的威胁起了姜森。 对方哪见过妻子,如此充满杀意的一面。顿时就收了声,同情的看了眼那正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冬生。便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起入山的行囊。 只剩下那欲哭无泪的李华清,在原地继续独自一人,承受着来自孙琴那母爱的“狂轰乱炸”。 …………… 终于,在天刚亮,太阳东升,白霜还未散尽的时候。 姜森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背着箩筐,嘴里叼着个玉米面的窝窝头,头也不回的,快速逃离了这“恐怖之地”……… “森哥,你怎么才来啊?大伙,都等你好久了!咦?你手上那个人形包裹,该不会是你儿子冬生吧!” “姜森,怎么你跟冬生,都被孙琴给赶出家门了?” “小森,这冬生,他穿的也太多了吧……” 经过姜森一通尴尬的解释,大伙这才散去了。 而那被裹成人形包裹的李华清,也终于得到了解脱。此时的他正背着个一人高的箩筐,里面还胡乱的塞着,从他身上所扒下的几件衣服。 旭日东升时分,在萧瑟的秋风中,姜家村的一众猎户,连同那随队的李华清。在村长的带领下,朝那满是金黄的深山,进发而去……… …………… 入夜,已进山狩猎一天的猎户们,此时在空旷处,架出数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堆。 在场的众人,满是疲惫,清理着白天狩猎来的猎物,安营扎寨,为夜晚的露宿做准备。 这一整个白天,他们所打的猎物,有几只野兔、野鸡、狍子,还有只有膝盖高的小野猪。看来这次进山狩猎收成,也还算不错。 “冬生,你觉得今天的入山狩猎,怎么样?” 简易的帐篷内,父子二人,端着个装有肉汤的木碗,坐那小口小口的喝着。 李华清上一世,虽有还算丰富的狩猎经验,但现在身为十二岁孩童的他,今天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确实累的快吃不消了。 “…啊…?爹…,这肉汤…,没娘烧的好喝……” 看着愣愣的坐那犯冲,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些神志不清的儿子。姜森略叹了口气,还是欣慰的鼓励到: “冬生,你爹我,当年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冬生…?冬生…!唉~,睡着了—,这小子……” 洁白的月光,从上方洋洋洒落进了营地里。原本营地中央,那火烧的正旺的篝火堆,也逐渐小了下去。 整个营地内热闹不再,只有那柴火零星的“噼啪”声,以及个个帐篷内,传来那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之声。 “咕咕、咕咕!” 前方那黝黑静谧的山林中,时而传出猫头鹰的鸣声,为本就安稳静谧的的深夜,再加上层安宁的薄纱。 …………… 这次的入山随队狩猎之行,也是收获满满。各家各户都忙着,晾晒腊肉,为冬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此时,李华清家的屋外,姜母孙琴,正满是欢喜的晾晒着,那一只只清理好的野鸡与山兔。 这次,由于冬生的进山,他们的本次所带回来的野味,比往常要多上三层。看来这几天,他们家也能好好的吃上一顿美味大餐了。 姜森,正满脸惬意的坐在村口,跟许多同样在这休息的猎户们,聊着来年的收成,等着晚上的大餐的到来……… 屋内,李华清正盘坐在床上,里间与外间的那层帘幕,被他严丝合缝的拉了起来,不泄露出半分的光亮。 微弱的火光,在一盏小小油灯中,不断跳跃着,也映照出了他的脸旁。 此时的李华清,正满脸坚毅的看着 手中那装着数来枚带着鲜血的心脏的小碗。 这是他从母亲那所讨要过来的,有野鸡心脏,也有那山兔的心脏。 心脏作为山兽体内,那血气最为丰富的脏器。他要去尝试一下,能不能凭借这些动物的心脏,来修炼血功。 李华清捧着碗,从碗里捏出个小小的心脏,闭上眼,屏住呼吸,将其直接给吞入了腹中。 那刺鼻的血腥味,从胃里直冲脑门。强忍着不适,他那双手掐诀,尝试起去消化那心脏,感受体内血气的运转。 可惜,除了那想吐的感觉,全身的血液,连一丝燥热的迹象都没有。 李华清失望的睁开了双眼,他也不清楚到底是这心脏没有效果,还是这一界根本无法进行血修……… 胃部那强烈的不适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了上来,直冲自己的脑门。 “呕——!” 干呕一声,李华清的脸已经成了酱色,双手青筋暴起,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防止胃里的东西被吐出来,让之前的辛苦都功亏一篑。 终于,在僵持了数十秒后,那窒息的晕眩感,强行压制住了那来自胃部的呕吐感。 “呼—!咳、咳!宝…儿…!” 李华清痛苦的趴在床上,低声的咳嗽着,他不甘心这一世,自己就只是个普通凡人。 因为,他的血海深仇还未报。他要成为修士,成为金丹期的大能,要找到回去的路,去灭了那赵家满门,为宝儿报仇! “宝…!儿…!” 一想到当初他自己,惨死在妖兽森林里的场景,李华清的双眼立马布满了血丝。 他红着眼看着碗中,那剩余的数枚心脏,悉数将那心脏囫囵吞枣的给咽了下去……… “呕— — —” 在他连试了多种方法后,体内的气血都没有一丝燥热的迹象。李华清终于确定了,这普通山兽的心脏,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便再也压制不住,那来自胃部的不适感。痛苦的趴在床前,朝床下的盆子里,呕吐着那消化不了的心脏。 待清理完胃里的异物,李华清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脱力的倒在了床上。他疲惫的闭上双眼,无奈的喃喃自语到: “有没有血修,都不知道……难不成,还要我凭空变出枚血丹,再去修炼吗……” 第60章 山神传闻 入夜,属于冬天那第一场雪,终于也到来了。 鹅毛大的雪花,从那漆黑色的天空中徐徐落下。飘向那山脚处的小山村,为村民们那一整年的辛勤劳作,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随着雪花的不断落下,远处那整座山林,也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万籁俱寂,连往昔穿林而过的风声,也消失不见。 山中的生灵们,躲藏在那早已准备好的洞穴中,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冬眠。整座山似乎都沉寂了下来,等着来年开春的到来。 山脚下的小山村里,此时每家每户都门房紧闭,以此来抵御冬夜的寒意。一丝丝烟火气,从那不太严实的门缝内,飘散而出。 屋内氤氲着油脂的香味,桌上一只小炭炉正烧的通红,各种风干了的山珍杂烩,正“咕嘟嘟”的在铁锅内,不断的翻滚着。 姜父、姜母还有那李华清,他们这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前,不断从锅内夹菜,享受着那独属于山民的丰收之宴。 “爹,那山里有山神吗?” “冬生,你刚才说的什么?” “就是有没有神仙,住在山里………” 姜森被李华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愣住了。 他虽然搞不明白冬生,为什么会对这方面好奇,但看着对方那充满求知欲的目光,还是坐那嗦着筷子,支支吾吾的思索了起来: “嗯……,山里的神仙……,山神……,嗯……” 随着不断的思索,姜父头都快大了,本就不白的脸,此时就像枚熟透了的红枣。 他用力的嘬着筷子,企图从脑子里找出点角落里的故事,来打发冬生那天马行空的求知欲。 “对了!阿琴,你还记得十多年前,冬生刚出生的时候,我爹说过,那时山里有头快成了精的野猪,是吧!” 终于,姜森突然回忆起了相关的往事,他老爹在临死前,确实跟自己提起过,有关山神的传闻。便猛的一拍桌子,激动的看向了一旁的妻子。 “阿森,你能不能稳重点,要是桌子被你给拍塌了。明天,全家都得站着吃饭了!” 孙琴扶了扶那略有歪斜的炉子,心疼的摸着那有些松散晃动的桌子,白了一眼那猴急养的姜森,没好气的说到: “你爹都死了都快十三年了,那会我才怀上冬生。老早以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还记的得!” 看着父亲跟母亲,因为自己的问题,又拌起了嘴,李华清抱起了碗,沉默的坐在了那儿。 其实他很尴尬的,他也只是想从姜父口中,打探下村子里有没有神仙的传闻,好去揣摩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 没想到,山里没有什么山神,就有头上了年纪的猪王。当初在血修界的妖兽森林里,随便拉出头妖兽,都是几十,甚至上百岁的。 就连炼血后期、足有那一人高的巨型野猪妖兽,他都亲手杀过一头。更别提山里那,只是上了岁数的普通野猪了……… 被妻子骂的灰头土脸的姜森,见儿子正满脸沮丧的坐那,扒拉着碗。内心不由的叹息一声,安慰到: “冬生,爹虽然记不清当初的传闻了,但老村长应该还记得。等明天,村里拜山祭过祖后,爹带你上村长家,找那老村长问问。” …………… 由于昨夜的大雪,整个深山老林连同那姜家村,都被那厚厚的白雪所覆盖。 鹅毛大的雪花,依旧在不断的飘落,没有丝毫停歇的势头。但村内,此时在各家各户的携手下,合力清扫出了条雪道,以供村民的走动。 白天,姜村上下的男女老少,顶着头上那鹅毛大的雪花,拖家带口的来到了村口,来进行那一年一度的拜山祭祖。 “一拜上苍青天,来年四季,风调雨顺。” “二拜深林山神,物产丰饶,收获富足。” “三拜姜氏先祖,保佑后人,平平安安。” 在现任村长的致辞中,村民们敬畏的朝远处,那被白雪所覆盖的山林拜了下去。 不是拜那虚无缥缈的苍天,不是去拜那传闻中的山神,也不是去祭祀姜氏的先祖。 而是拜那座给予他们生活一切的大山,他们作为山民,所有的物资,都是产出于村前的那座不知名的山。 姜氏先祖在很久很久以前,携家带口,逃难于此。在这山脚下,建立了小小的姜家村,从此姜氏后人,靠着这座大山内的富饶物产,生息至今……… …………… “森娃子,你来我这里,做甚?” 村长家,里间,一年过五十的老头,正坐在烧的火热炕上,一手拿着只烟杆,吧嗒吧嗒的在那抽着烟。 而姜森带着他儿子冬生,正坐在不远处的矮桌上,烤着火,喝着热茶。 “叔,我是来问你个事的。” “哦~!啥事还要小森你专门过来,问老头子我的?” 姜森坐在那,看了眼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尴尬的挠着头,略做回忆的问道: “叔,我爹临死前,提到过山里有头岁数很大的野猪。叔,这事,您还记得不?” 老汉正靠在坑上,努力的回想着当初经历,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烟枪,嘴中不断的吐出那灰白色的烟雾。在思索片刻后,端着烟杆,沉吟到: “当初我跟你爹还年轻的时候,山里有头快成了精的野猪王………” 李华清从老村长那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过往叙述中得知,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也就是十多年前,在山的深处有头很强壮的野猪王。 当初的老村长,正值壮年,还是那村里狩猎队的领队。 在一次进山中,他跟姜森的父亲,还有不少的猎户,由于过于的深入那山中,没有能即时的返回村里。 便在那深山里,安营扎寨,准备原地好好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出山回村的。 可在那一夜,一头凶猛的巨型野猪,半夜出来觅食,误打误撞的闯入了他们营地。 众猎户哪见过这么大的野猪,足足有半人高,如果能成功捕获,足够村子里的人,都能好好吃上几顿了。 可出乎他们预料的事,那头畜牲极其的凶猛,面对十多个猎户围捕,都没有退却的意思。 反而,接连将几个猎户给咬成重伤,就头也不回、撕嚎着逃进了山的深处……… 坐在炕上的老村长,满是自责的回忆着这段往事。当初那几个被咬伤的猎户,包括姜森的父亲,在回来后,都因为伤口感染,不治身亡。 但那头凶猛的野猪,自此也再没消息。之后,老村长再组织人手,进山围猎的数次,都未发现那畜牲的踪迹。 估计这会,那头巨大的野猪,早就老死在了深山里的某个角落了……… 其实老村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跟姜森父子二人聊天,讲述着过往经历的时候。 在那山林深处,一个被大雪所覆盖的山洞内,有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正伏卧在地面上,闭目沉沉的睡着……… 第61章 猪王下山 今年的雪,比起往年,要大上了许多。鹅毛大的雪花,纷纷簌簌的朝下落着。 原本在早上,姜村村民合力清扫出的一条雪道,也被那厚厚的积雪,所掩埋的无影无踪。 雪夜,姜父、姜母还有李华清,一家三口正围坐在一火盆旁取暖,盆中那烧的通红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今年的这场雪也太大了,阿琴,要不我出去看看,咱家院子里的柴火,有没有被那雪水给打湿了……” 姜森靠在火盆前,一边搓手烤火,一边略有不安的望着窗外那,被积雪所掩埋的院子。 在秋天时候,每次进山狩猎,姜父都会进山捡拾些柴火回来,以供他们一家三口度过这个冬天所用。 所以这场已经连续下了一天两夜的大雪,让他很是忧虑。万一那些屯在院中的柴火,被雪水给打湿了,那这个寒冬,他们一家会很难熬的。 “阿森,你看外面雪那么大,还是等明天早上雪停了,我跟冬生陪你一起,把那柴火翻出来晒晒吧。” 做为妻子的孙琴,看着那正望着窗外、坐立不安的丈夫,自然明白对方的顾虑。但是今夜雪实在是太大了,姜森这会出去肯定会着凉的。 便拉出冬生这号工具人,来打起了感情牌,只见孙琴朝坐那发呆的李华清使了个眼色,满是关切的问到: “冬生,你是不是困了——!” 原本坐那里发呆的李华清,他正思考着,要是他手上有张燃血符的话,就能在那大雪中,自由自在的奔跑了……… 他娘孙琴冷不丁的把话茬,丢给了自己。看着他妈那满是母爱、笑吟吟的样子,李华清感觉到一阵恶寒,从背后升起。 当年的柳玉师娘,好像也是拿冯浩那臭小子,作为借口,来拴住自己的。 他也清楚这场戏,自己不得不演,要是得罪了亲娘,恐怕之后好几天的热水,都得他自己一个人烧了……… 李华清立马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着他的老爹姜森,满是“真诚”的说到: “爹,冬儿,要听你讲山神的故事,才能睡着……” 姜森看着这对“母慈子孝”的二人的表演,原本心中那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没好气的训斥了一声姜冬生,便继续坐那火盆旁给冬生,讲起了那老姜家祖辈代代相传下来的故事……… …………… 外面的雪,依旧下的很大。整座山林都被白雪所覆盖,万籁俱寂、生灵沉寂。 “嗷——!” 一声来自凶猛野兽的长嚎,打破了雪夜深山的寂静。那嘶吼声,在那空旷的山林里不断的回荡着,好像在预示着某种凶兽的苏醒。 紧接着一大片铺满积雪的斜坡,突然塌陷了下去,一个黝黑深邃的山洞,显露了出来。 一只深棕色、长对巨大獠牙的大型野猪,“哼次哼次”的从那山洞内,缓慢走了出来。 这野猪的体型,虽不及李华清上一世,在妖兽森林里碰到的那头。但也远远超过了,寻常野猪的体型。 这畜牲估计是被饿醒的,那粗短有力的鼻子,在一抽一抽的闻着气味,用那对尖锐的獠牙,正不断的翻拱着积雪。 可能是这场雪下的过于大了,山里的小兽跟那松果,都被埋在了深深的白雪之下。 一连刨了数个雪坑,都没找到丝毫的食物,气味也被积雪所阻隔。那畜牲开始烦躁了起来,愤怒的在那树林里,横冲直撞,不断的发出焦躁的嘶吼声。 那些碗口粗的树干,直接被那狂躁的野猪,给撞的拦腰折断。连那些那上了年纪的参天大树,都被那快失去理智的畜牲,给撞的摇晃不已,大片大片的积雪,从那枝干上,不断的落下。 野猪因找不到食物,狂躁的在那白雪皑皑的山林里乱窜,愤怒的撕嚎着。就在这畜牲快失去理智之际,一股食物的气味从远处飘了过来。 野猪抽动着鼻子,一双血红的猪眼,死死的盯向那坐落在山脚处姜家村,顺着食物气味的方向,快速奔跑了起来……… 在睡在里屋,处于梦中的李华清,又梦见到了那群炼血大圆满的青狼。 【这四匹妖狼,在赵修武的驱使下,兴奋的朝他嚎叫着。四头畜牲,仗着背后赵家筑基修士的威势,一点点的朝他围了过来。 面露凶光、尖牙露出,嗜血的朝他不断的逼近。想将咬断自己的脖子,将猎物给撕个粉碎。 “斩!” 李华清冷眼看着这四头畜牲,看着狼群后方的那满脸狰狞的赵修武。巨大而又凝实的血兵符,于他的头顶,迅速架构而成。 血色巨剑一斩而过,为首的头狼被拦腰斩断,一命呜呼。而剩下的三匹青狼,浑身沾满了头狼的鲜血,眼中的凶光变成了惊惧,止步不前。 李华清看着后方,那笑得更加狂妄,在两个筑基老者护卫下,而有恃无恐的赵修武。 体内的气血,也是更加的混乱,他紧紧虚握着那血色巨剑,恨不得一剑砍死那杀害宝儿的凶手。 “去,咬死他!” 赵修武见青狼畏惧的停在原地,便挥动着手中的长鞭,驱使着狼群去活活撕碎,那在反抗的猎物。 浑身是血的妖狼,看着那手持血剑、杀意满满的疯子。已经斗志全无,小声的唔嚎着,夹着尾巴,谨慎的朝对方靠近。 “斩!!!” 李华清满脸冰寒,愤怒的又挥下了一剑,想直接了结这三头畜牲。 两只靠前的青狼,躲闪不急,被直接斩断了头颅。两道热气腾腾的血柱,从那无首的狼尸内,喷溅而出。 后方的那头妖狼,比较的机敏,躲过了那致命杀招,侥幸留下了一命。 见那恐怖的屠夫,红着眼,满是杀意的朝自己看来。残存的那头青狼,夹着尾巴,哀鸣着朝后方逃去………】 “冬生!冬生!快醒醒!有野兽进咱村子了!” 李华清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悠悠清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老爹那焦急的面庞,母亲也提这个油灯,忧虑的站在那里。 屋外,传来村民们那纷杂的惊呼声,以及村中土狗的那凄惨哀嚎声……… 此时的村口处,已站满了闻讯出门、手持火把的猎户们,村口那惨烈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悸不已。 只见村口的空场地上,有着大片片的鲜红血迹,还有着数块守村土狗的残肢断腿。 原本那守村的几只土狗,不知是被什么野兽给袭击了。数只土狗都没了踪迹,只剩下只被咬断腿的土狗,惊恐的趴那哀鸣着……… 第62章 姜村会议 在下半夜,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雪,也终于停了。天空中的月亮,被那厚厚的云层所遮掩,整个天地间都黑蒙蒙的一片。 夜已深,寒风起了,在这山林中呼啸着。本应该还处于睡梦中的姜家村,此时却人声鼎沸。 村里的成年男性们,都只穿着单薄衣服,手中高举着火把,拿着往日进山狩猎的武器,聚在村口的空地前,面色迟疑的看着远处的山林。 而村里的老幼妇孺们,都紧张的躲在自家屋内,忐忑不安的贴着窗户缝,悄悄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在那姜村村民全体熟睡之际。一头凶猛的不知名野兽,趁黑进入村内,咬死并吞食数条守村的土狗,又逃回了山中。 不少有经验的猎户,都能隐约猜出:大概是这场雪太大了,导致深山里某只凶兽找不着食物,这才穷凶极恶的闯入了处于山脚下的村子里。 今夜村口的数条土狗,都被那畜牲给叼走,给当吃食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那凶兽还会来村子里找食物吃了……… 夜未尽,天色微微泛白。只见村口被那大片大片冻住的血迹所染红。有数块还未来得及清理的、被生生冻住的土狗的残肢,还遗留在那里。 只见一条被拖拽出的血色长线,从那村口,一路延伸至远方山林的深处……… 那血色冰面上的印记,也是错中复杂,守村土狗的脚印、猎户的脚印等混杂在了一起,一时也只是看的出当时情况的混乱。 只有那一排延伸至山林深处,与血迹混杂在一块的神秘足迹,格外的引人注目。 足印呈瓣状,形似梅花。有经验的猎户过来,就会明白是野猪所留下的行踪。但那印记足足,有成人拳头的大小,超出了他们对寻常野猪的认知……… …………… 日上三竿,村长家的里屋内 ,这会集满村内的青壮年猎户,姜森父子俩也在那人群之中。 那不知名凶兽所留下的足迹,众猎户们都能辨认出来,那是头大野猪所留下的。但让大伙难以接受的,是那野猪的体型。 光那蹄印,都足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那整只猪怕不是有大半人高。真能有那么大的野猪吗?那头畜牲,到底是只野猪,还是头黑熊……… 之前,李华清去了村口后,凭着上一世的记忆,一眼就确定,那是头体型大了点的野猪。 因为,当初他炼血八层时,陪胡福来去那妖兽森林,自己还真杀过一头炼血九层的野猪,那猪的头颅可足足有半人大小。 看着屋内那些因为蹄印,而惊疑不定的村民们。站那的李华清则见怪不怪了,毕竟比这大的多的野猪,他都亲手宰过……… 躺在炕上,抽着旱烟的老村长,看着屋内在那争论不休的猎户们。放下手中的烟杆,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讲述了当年的故事……… “大伯,什么!是那十年前的畜牲回来了?!” “叔,你说的是,当年咬伤我爹的那头野猪?!” “怎么可能,这畜牲当年不是老死在深山里了吗!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 随着老村长的故事讲完,尘封于众猎户那青年时期的记忆,被屋内的大伙又逐渐的回忆了起来。 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在上一辈猎户还活跃的时候。那会确实有一个山中出现野猪王的消息,在村子内疯传。 屋内几位猎户的父亲,包括姜森他爹,都是那时在围捕猪王时,被那大型野猪给咬成了重伤,最后不治身亡的。 之后在那老村长的带领下,村子里又组织了数次的人手,深入山林去猎杀那头野猪。 可那畜牲,却没了踪影,从此销声匿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渐渐,被村民们所淡忘于的脑后了……… 但谁能想到,在这十多年后的今天,那畜牲不仅没死,而昨夜还摸黑进了村子,一连吞食了数条土狗。 现在吃狗,之后就敢入村吃人!为了村子将来的安危,在场的猎户们议论了起来。 当初父辈所犯下的失误,放猪归山,给村子的后人,留下了巨大隐患。这次,他们必须要将那畜牲,围杀于村口,以永绝后患! 就这样为了村里的安危,屋内的猎户们纷纷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出谋划策,商讨起猎杀那畜牲的方案来……… …………… 冬夜,月黑,姜家村村口处。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着,一只汤锅正架在上面煮着。锅内,那被炖煮软烂的雪白肥肉,在那奶白色的汤水中,不断的上下沉浮着。 肉香与油脂的香气,混杂着锅内的白色水汽,袅袅的升起。随着夜晚的寒风,被吹向那被白雪皑皑、寂静无声的山林深处……… “爹,你们都是用这招抓野猪的?” 看着村口处,那口孤零零正散发着肉香的大锅。李华清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满脸狐疑的看向埋伏在一旁的老爹。 “嗯……,平时我们猎户都是在山里,点些松油来吸引野猪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嗷———!!!” 就在父子二人躲那闲聊之际,一声狂躁的嚎叫声,从那山林的深处,远远的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黑点,突如其然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果不其然,那畜牲真的上套了! 那黑点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山脚处移动而来。一个模糊而又巨大的黑影,朝汤锅的方向极速跑来。 “大伙注意了,等那畜牲掉坑里,一起上,结果那头畜牲!”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埋伏在此地众猎户的心也提了起来。而村长此时在小声提醒周围的众人,别露出马脚,让那畜牲给跑了。 “呼哧——!呼哧——!” 一头巨大的棕色野猪,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畜牲长着对尖锐的獠牙,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那畜牲,也有着几分的机警。来到那锅肉汤的不远处,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铜铃大的猪眼,打量着前方那黑灯瞎火、寂静无人的小村庄。猪头上那粗短有力的鼻子,正不断翕动着,似乎在辩识着四周的气味。 埋伏在暗处的众猎户们,此时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的动静。紧张的看着那头畜牲,只等这座“肉山”,落入那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昂——!” 那油脂的香味,正不断的刺激着那头野猪的鼻腔。 那头饥饿畜牲,也被那肉香勾引的失去了理智,不再注意四周的状况,一步步的朝那锅肉汤走去……… “砰!” 眼看那畜牲,就要走到汤锅前的时候。对方那庞大的身躯突然踩空,径直落入了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积雪的土坑之中。 那口沸腾着的肉汤,连同底下那堆燃烧着的柴火,那几根铁丝的牵引下,连火堆带汤锅,一股脑的洒进了那土坑之内。 “嗷——!!!” 第63章 练气一层的妖兽 “嗷— —!!!” 那滚烫的肉汤,跟那正燃烧着的火堆,一股脑的落在了那落入坑内的野猪身上。 那畜牲被烫的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巨大的身体,在那热气腾腾、冒着丝丝火光的坑内,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咔擦!咔擦!咔擦!………” “嗷———!” 坑底那数只早已布置好的捕兽夹,被那头挣扎的畜牲,给悉数触发了,狠狠地夹在野猪的四肢上。 兽夹上那一个个锋利的铁齿,深深咬进猪腿里所带来的剧烈疼痛感,让那野猪更加痛苦的挣扎嚎叫了起来! “一起扔!烧死那头畜牲!” 霎时间,数十团燃烧着的火球,从四周的黑暗中抛出了出来,悉数扔入那土坑之内。 那些火球,都是村里事先准备好被那油脂所浸泡过的粗布。这些粗布里面,包满了干枯的草叶,中间还有着块凝固的油脂。 这些油布包,一但被人点燃,就宛如一个个小型火球。被其中融化的油脂,所沾染到的猎物,不死也得脱上层皮! 正如大伙所预料到的一样,随着数十团点燃的油布包的抛入,那个黝黑的土坑内,霎时间就化作了火场。 一块块融化的、正冒着火焰的热油,如同附骨之蛆般,在那畜牲的皮毛上,猛烈的燃烧着……… 那头野猪浑身浴火,痛苦的在那挣扎着。但因为四肢被坑底那固定好的巨大夹子,所死死咬住,也只能在原处徒劳无功拼命的挣扎,痛苦的嘶吼着。 “哈哈,那畜牲长的再壮,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坑里等死!” “就是,上一辈猎户把这头畜牲,给吹得神乎其神的。如今看来……,不也过如此~!” “大家快点动手,宰了那畜牲吧。要不然,等会把皮给烧焦了,之后就不好处理了!” 坑内的熊熊烈火,在猛烈燃烧着。先前隐藏的周围的猎户们,此时都缓缓走了出来。大家兴奋的看着,坑内那头被火焰所吞没的巨猪。 在这烈焰之下,众生平等。即使这畜牲能侥幸存活下来,估计也是奄奄一息,只剩口气了。到时候,就该补刀宰猪,放血分肉了……… 随着烈焰内的撕嚎声,逐渐小了下去,坑内那趴伏在那的庞大身影,也渐渐没了动静。似乎那头畜牲,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那畜牲估计被烧死了,上去几个人,去把火灭了,等会拖出来剥皮分肉!” 为首的村长,开始布置起了接下来的任务。巨型野猪被大伙合力杀死,等打扫好场地后,明早每家每户,都可以来村口分肉了! 人群中,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听闻村长的指令后,摩拳擦掌、兴奋的朝火坑走去。准备将火灭了,把那畜牲的尸体给拖上来。 李华清的父亲——姜森,也在其列。突然间,李华清看到在那火光之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黄芒,一闪而过。 “爹!” 看着那道黄芒,一种异样感从他的心内悄然升起。李华清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大喊出声,并死死拽住了,那正欲上前的老爹。 姜森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那脸色惊慌,正死死拽着自己手臂不放的冬生。 姜父刚准备问儿子,为什么要拉住他。原本那站在火坑前的几个汉子,突然吐血倒飞了出去。 只听火坑内传来了,极其愤怒的“嗷—!”一声。 一头浑身带火的巨猪,从那坑里,猛的越至众人的面前!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原本站在那里的几个汉子,口吐鲜血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全身烧焦,周身还有着数出火苗在燃动着的巨型野猪。铜铃大猪眼赤红一片,在那疯狂怒吼着。 在场的猎户们,全都僵在了原处。大家无不惊讶的看着这头,生命力竟如此顽强的野兽,一时间忘了去围杀。 “嗷—!!!” 火焰尽数熄灭,李华清这才看清,有着数道极为暗淡的、土灰色的黄芒,在这畜牲的周围,不断的游离着。 “妖兽!!!这是头妖兽!!!这个世界,真的有妖兽!!!” 李华清看着那一缕缕微弱的黄芒,心中巨骇!别的猎户可能,都不理解妖兽的含义。 但他自己深知,即使是头炼血一层的猪妖,都能硬生生屠灭他们这个姜家村……… “快!大家,快杀了那头野猪,不能让那畜牲跑了!” 年仅十二岁的李华清,拼尽全力喊出了声,去惊醒那些僵在原处的猎户们。 他现在连血修士都算不上,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儿童。要是现在放跑了这头虚弱的妖兽,让其逃回山中。 等之后,那畜牲养好伤势、痊愈之时,就是他们姜家村,灭村之日! 因为凡人,根本无法抵挡一头妖兽,即使对方仅仅只是炼血一层的修为! “对!不能放走那畜牲!大家一起杀了它!” 僵在原处的村长,在听到冬生那焦急的呼喊声后,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看着那头虽然虚弱,但仍凶性满满的野猪。他也很清楚,如果这次,就这么放走了那畜牲。 等那畜牲伤养好了,记了仇,守在山林里。以后,他们姜家村猎户,就别想进山捕猎了。 所以,为了姜家村,为了村里的老幼妇孺,为了村子的未来。今天,无论说什么,他们都要把那畜牲给斩杀于村口处。 “杀!” 在场的所有猎户纷纷抽出刀,都悍不畏死的,朝那头巨兽冲了过去……… “砰!砰!砰!” 胸骨塌陷的声音,接连传出。又有数个猎户被那畜牲,给活活撞飞出去,口吐鲜血,两眼一黑,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有那数个身手矫健的猎户,凭着灵活的身法,在那跟那头巨型野猪,艰难的缠斗着。 “死!” 姜森,眼露寒芒,手中短匕,狠狠在那野猪的脖子上一划,但也只是留下了道浅浅的白痕。 那畜牲猛的扭头,张开那巨大的血盆大口,朝他的头颅狠狠地咬来,欲活活啃下对方的半张脸皮。 姜森身形一矮,闪身钻进入那畜牲的身下,侧手翻出锋刃,就要给其的肚子来上一刀。 那野猪的四个血肉模糊的蹄子,重重跺在地面上,想将身下的那个虫子,给踩个稀烂。 姜森也只好暂时放弃攻击,翻滚着躲避,那畜牲不断落下的硕大的蹄子……… 李华清远远的站那,焦急的看着那人猪混战在一块的战场。尤其是他父亲姜森,那数次险象环生的状况,更是让他揪心万分。 虽然,现在看上去,那几个猎户,跟那畜牲,现在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但李华清心里明白,一但猎户再度出现受伤减员的情况。那发狂的炼血一层的野猪妖兽,就真没人能拦得住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惨死在这畜牲的口中……… 第64章 合力灭妖 “爹,你们再拖一会儿,我去布置陷阱!” 看着与那头炼血一层的野猪,陷入艰苦胶着缠斗的几个身影。作为凡人的李华清,也不好向前帮忙,只能远远的在一旁干着急。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猎户这一方迟早都会落败。那只好借用上一世蒋队长,猎杀妖兽的手段,设计几个陷阱,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华清朝后方的杂物堆跑去,里面还有着不少之前布置陷阱,所剩下的捕猎器具。 他从那堆杂物里,挑出了数根粗壮结实的麻绳,只留了一根,将其余的悉数缠绕在,自己那瘦小的身上。 待绑好身上的绳子后,李华清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七、八个,已全部掰开的大型捕兽夹上。 上面的锐利的铁齿,在远处的火光下,映出那森森寒意。要是能被触发的话,也足够那炼血一层的畜牲,好好的喝上一壶的了。 不过这些捕兽夹,每个都有他半个人大小,光拿一两个就很吃力了。于是,李华清便用那手中的麻绳,将那数个捕兽夹,全都串了起来。 他将那绳子的一头,牢牢的捆在自己的腰上,用手使劲的拉了拉绳子的另一端。 见这堆捕兽夹,能被自己拖动,便弓着腰,使出吃奶的劲,绕过在跟妖兽缠斗的猎户们,玩命的朝旁边的小树林爬去……… “呼~” 李华清将那麻绳的一端,紧紧的拴在粗壮的大树上,而绳子的另一端,则死死的绑在那巨型捕兽夹上。 再将那兽夹,连同绳子,用一层浅浅的积雪所覆盖。一个简易的狩猎陷阱,就大功告成了。 看着远处形势不利、体力不支,还在拼命的跟那野猪缠斗的几位猎户,他的父亲——姜森也赫然在列。 李华清便加紧自己这边的进度,玩命的继续布置起陷阱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他将所有的陷阱,也悉数布置完成。 近乎脱力的李华清,喘着气艰难的离开此处,用尽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丝气力,朝姜森的方向大声喊到: “爹!陷阱布置好了!快把野猪,给引过来。” 随后,便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 在那缠斗的众人,目睹冬生布置兽夹的全过程,也明白那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大家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下意见,皆默契的点了点头。只听姜森,他大声说道: “村长,我来引猪!你们快撤,去准备好弩箭!” 剩余的几人,听到这话后,也不多停留,直接脱身退出了缠斗。 而姜森,则要去负责吸引了那野猪的注意力,以防那畜牲乱跑。 由于其余猎户的离开,那畜牲的攻势,全都落到了姜森一人的身上。幸亏他身手敏捷,好几次都险象环生的躲过了野猪杀招。 但姜父自知不敌那畜牲,也不多缠斗,见完全吸引那野猪的怒火后。便转身迅速的朝那,冬生所布置好的陷阱处跑去。 那炼血一层的野猪,虽是妖兽,也有了那么点的灵智。但那之前众猎户,所设计围杀的那场大火中,被怒火冲昏头脑,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现在只想把这些讨厌的小猴子,全都给吃了。更想把眼前那只正上蹿下跳的猴子,给活生生咬碎头骨! 随即便“嗷—!”的一声,便向那厌恶的身影,失去理智的猛冲了过去。 姜森站在陷阱的正前方,见那畜牲果真又上了当,红着眼朝自己冲了过来。一个躲闪,跃向了冬生跌倒的方向。 而那头野猪,看到姜父的异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但自己的身躯过于的庞大,在惊恐的嚎叫声中,又一头撞进了,李华清所布置的陷阱之中。 “啪!啪!啪!……啪!” “嗷——!” 在一阵刮骨的金铁声中,那所埋藏在雪中的巨型捕兽夹,被悉数触发。那野猪再度吃痛,又痛苦的在那嚎叫起来。 其那壮硕的身躯在剧烈的挣扎着,数条捕兽夹上所连着树干的麻绳,被崩的紧直。连同那些被拴着的小树,都被拉扯的摇晃不已。 “村长,看你们的了!” 姜森心疼的抱着那脱力的冬生,扭头朝后方的村长等人喊到。 “放!” “嗖嗖”几声,数根锐利的弩箭,从后方几人的手中,射向那正在挣扎的野猪。 “叮!叮!叮!噗!” 那畜牲身上,升起道浅黄色的虚幻光芒,叮叮当当的挡下了,几根飞来的弩箭 。 但还是有支弩箭,从那黄芒的空隙中,正中那畜牲的头颅,入肉三分。 “嗷——!” 被弩箭射中,虽不会构成致命伤,但那头野猪挣扎的更厉害了。其身后的几棵大树,在那紧绷麻绳的拉扯下,摇晃的更为剧烈了。 “放!!” 村长冷眼看着那愈发疯狂的畜牲,哪会给对方挣脱的机会。一边上着弩箭,一边带着人,不断的调整着射击的角度。 “叮!叮!噗!噗!” 随着猎户们摸清了那畜牲的防御手段,这次有两只弩箭成功突破了防御 ,射入那猪头之上。 其中有支弩箭,正中了那畜牲的眉心,不过只没入了个箭尖,没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野猪这次也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差那么一点点,它就死那支弩箭下了。 便更癫狂的挣扎了起来,后方的两棵小树,都被生生连根拽起! “爹!” 李华清看着那支正中头颅的弩箭,虚弱提醒他爹,千万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姜森身为经验老道的猎户,自然清楚野猪的弱点所在。他也肯定不会,放过这仅有的机会的。 “死!” 在那畜牲疯狂挣扎之际,姜森闪身上前,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噗!!!” 那支扎入野猪眉心的弩箭,那姜父的含怒一掌下,整只弩箭应声没入那猪脑之中。 “嗷——!!!” 那畜牲受到了致命的创伤,猪头猛甩,将一旁的姜森给直接扫飞了出去。 接着整只猪像发疯了一样,就在原地上蹿下跳,玩命的挣扎,痛苦的哀嚎着。 “放!!!” 随着村长再度的一声令下,那第三轮的找好角度的弩箭,也全都射了出去。 原本环绕在野猪周身的光芒,已消失不见,那几支弩箭,悉数没入那畜牲的皮肉之中。 …………… “嗷—……” 随着那最后一声哀鸣的戛然而止,那头被猎户们射成刺猬的野猪,眼中失去了神采,那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村长、姜森父子俩,以及剩余的猎户们,见成功的杀死那畜牲。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都精疲力尽的倒在了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感叹着本次围猎的艰辛………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以凡人的身份,成功的猎杀了头练气一层的妖兽。 这个壮举,放在整个灵修界,也能算的上是,极其罕见的了……… 第65章 血修士 经过昨夜大伙的合力围杀,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村长预估错了那畜牲的厉害。导致了不少人受重伤,之后的又一系列艰难的鏖战。 但所幸的是,在大家的咬牙拼死搏命的缠斗下,最终,还是成功的活活耗死了那头野猪。 这次在村口的围捕,不可谓不惨烈。参与捕猎的,有足足二十来个处于青壮年的猎户,专门去围杀一头野猪。 结果有十大几个,都被那畜牲给撞成了重伤,现在还躺自家屋内养伤呢。 剩下那几个还能站着,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些轻伤,不是脸上有着淤青,就是身上缠着纱布。 总之,这一夜的在村口的狩猎,姜村猎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杀了那头畜牲。 所幸的是,没有一人死亡,再加上现在刚进入冬天,村里有足够的存粮,完全可以供村民们,支撑到来年的开春的到来。 而那些受了重创的猎户们,也可以用整整一个冬天,来安心的卧床养伤。 在这次狩猎中,功劳最大的就是姜森父子俩。 那姜森胆大心细、身手矫健,只身一人,就拖住了那疯狂的野猪的进攻,为其余人组织第二次围杀,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最后,他更是一掌将那弩箭,给生生拍进了猪脑之中,给予了那畜牲致命的一击。 而那姜森的儿子———姜冬生,也很是不简单。人小鬼大,独自一人就布置好了陷阱,创造了众人击杀野猪的机会。 昨夜,要不是冬生在,他们这些猎户恐怕都得命丧猪口,死于那畜牲的蹄子下……… 所以对于那猎杀野猪头号功臣,村长给了姜森父子俩最优先挑选,野猪身上部位的机会。 本以为冬生,那孩子肯定会要野猪身上,那最好的一块肉。万万没想到,冬生他只要了那畜牲的心脏,并接了一小桶猪血,就疲惫的回屋休息去了。 姜森也是哭笑不得,孩子还小,不懂事,白白浪费了次机会。但冬生这孩子也是这次狩猎队的头号功臣,就随他任性一回吧。 就这样,姜森在挑选了一大块好肉的同时,在村长的主张坚持下,那整张的猪皮,一分为二,将其中的半张给了他们家,作为补偿……… 翌日正午,昨夜村口混战的地方,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原本用来猎杀野猪陷坑里,被回填上了不少。 坑里铺满了那烧的正旺的柴火,三口巨大铁锅,架在那柴火堆上,炖煮着那头野猪余下的肉骨头。 村内的妇女们,都在村口忙着清理食材,为昨夜血战,惨胜归来的自家男人们,用那野猪的下水,好好的煮上一锅汤,补上一补。 而村内的孩童们,则都聚在村口那事先搭好的大棚里,聚精会神的听那老村长,在那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昨夜他们的父亲与那头野猪王的搏杀的故事。 特别是在听到,平常那沉默寡言的姜冬生,昨夜竟也参加的围猎,而且还独自布置陷阱,为大人争取猎杀机会的时候。 孩子们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巴,脸上满是崇拜的表情,继续听着老村长,讲述着昨夜的事情。 而姜森跟村长,还有那几个能动的猎户们。此时正撕扯着刚出锅的猪大骨,大口喝着村长家往日所珍藏的好酒,满脸通红、醉醺醺的在那,吹嘘着昨夜的丰功伟绩。 在热热闹闹的村口处,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在那处理着食材,满是期待的,等着着接下来那顿丰盛的大餐。可唯独,却不见了冬生的身影……… …………… “嗯……” 准确的说,现在李华清才刚刚醒过来。昨夜大家合力杀了头炼血一层的野猪,对他这只是十二岁孩童而言,负担还是有些重了。 “嘶——!呕……” 脑内那虚弱的眩晕感,还有屋内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恶心的差点,把五脏六腑都给吐了出来。 “咳、咳……” 李华清扶着墙,勉强拉开那隔间的帘幕,些许光亮照了进来,那浓郁的血腥味也散了不少。 他转身点燃那盏小小的油灯,那跳动着的橘色火光,驱散了屋内的阴暗。 只见一枚足足有其人头大小的心脏,以及一小桶深红的血液,被放在床头处。 李华清看着那枚心脏,不禁吞咽了口唾沫。这可能,就是他晋升血修的契机。 手上虽然没有血丹,但有着炼血一层的妖兽那气血最为充沛的心脏,估计能足以让自己晋升血修士了。 还有个大前提是,他现在这具身体里得有灵根。不论资质是好是坏,只要有灵根,他就有近乎十层的把握成为血修士。 看着那装满粘稠血液的小桶,李华清强忍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闭眼喝上了一大口。 随着那冰冷粘稠而又腥臭的液体,进入腹中。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捂着嘴、掐着脖子,用尽全力的将身子抵在墙边,玩命的消化着野猪的精血……… “咳、咳!呕!”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李华清最终还是没撑住,将胃中的猪血一股脑的给吐了出来。 但他还是成功的消化了其中一丝的精血,一股久违的燥热感,正在体内乱窜着。 “可以!” 李华清现在极度的虚弱、疲惫不堪,那惨白如纸的脸上,还有着两个浓重如墨的黑眼圈。 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却极其的亢奋。因为他李华清,终于可以再度修炼了! 看着那满满一小桶的野猪精血,李华清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他深吸口气,又猛灌了一大口的精血下肚。 随即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就像个躬着的虾子,浑身紧绷青筋暴起的蜷缩在那小小的床上。 憋着气,用尽自己身上仅剩不多的气力,去全力炼化,胃里的那一团精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原本满满一小桶的野猪精血,也干涸见底。而李华清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面色通红的半倚在墙边。 此时的他,好似从刚那水中捞出来一样,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所浸湿了。那白色的雾气,正不断的从其体内溢散而出。 李华清的身体里,就好似火炉一般,胃里的精血在不断的翻涌着。而他自身的血液,则在剧烈的流动着。 就还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成功运转自己的气血,成为血修士,进入那炼血一层的境界。 见桶中的精血已空,但已修炼至关键时刻的李华清,他睁开那布满血丝、眼珠都快要爆出眼眶的双眼。 双手一把抱起那放在床头的野猪心脏,也顾不上能不能消化的了了,大口大口的撕咬了起来……… 第66章 血爆符 “冬生,你爹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入夜,那满身酒气、喝的神志不清的姜森,在妻子孙琴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摸回了自家的屋子。 今天一整天,都可谓是姜村村民们的狂欢日。一锅接着一锅的猪大骨被煮熟出锅,然后分给了在村口吃席的村民们。 男人们也都纷纷拿出,自家往日珍藏的土酒,聚在一块开怀畅饮,大口大口的啃着猪骨肉。 村里的妇女们,则都在火坑前,熬着一锅又一锅的鲜美猪杂汤。满是欣喜的讨论着,自己分到的一大块野猪肉,日后该做如何的打算……… 就这样,姜森从那大清早,一直喝到了太阳落山,恍惚中想起了他儿子,冬生好像在家躺了一天了。这才在妻子的搀扶下,带着晚饭,慢悠悠的晃了回来。 “爹、娘,我在家里找到吃的垫过肚子了,现在一点都不饿。只是还有点累,先回屋休息了。” 里屋李华清的一番说词,并未透露出任何的异常。在姜森、孙琴二人视角看来,冬生昨夜参加了围猎,现在多休息一两天,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其实夫妻二人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里屋的李华清,正双手掐诀盘坐在床上。在火光中能看到一丝丝血气,正环绕于他的周身,缓缓游离着。 血修士! 在傍晚的时候,喝完一小桶野猪精血,已达到血修瓶颈关键时刻的李华清。 在又生啃了数口的野猪心脏后,成功的运转了气血,突破了凡人的层次,正式成为了炼血一层的血修士。 那剩余的心脏,跟之前屋内炼化精血时所遗留下的狼藉,也在姜父姜母回来之前,就被他处理的一干二净,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看着周身那不断游离着的丝丝血气,李华清很是诧异。因为当初在那血修界的时候,炼血初期的血修士,跟凡人武夫无异。 只有到了那炼血中期,才能驱使气血离体,来进行对敌的。而在这个世界,现在自己才刚成为血修士,体内的丝丝气血,竟不受控制的自发离体,游离在他身体的周身。 李华清一连尝试了数次,都未能将那游离在体外的丝丝气血,给收入体内。也只得封闭经脉,将那来之不易的气血,牢牢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呼~” 吐出一口浊气,他从床下面,拿出了一小盆被分成了拇指大小的猪心。 看着那散发着丝丝气血的妖兽心脏,这也就是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里,血丹的下位替代了。 捏着一小块猪心,将其吃下,咽入腹内。已成为血修士的李华清,此时对那血腥味,不再反感。心念一动,便引动体内的气血,去缓缓炼化那小块猪心。 不消一刻,那块猪心便化为一小股的气血,融入自己的气血之中。 不过跟血丹的药力比起来,聊胜于无。大概一枚下品血丹,就能抵上十来块猪心的效果。 这盆猪心,满打满算,也就三枚下品血丹的量,根本不够自己突破到炼血二层的。 要是之前把那炼血一层野猪的全部血肉,全炼化掉,大概就能突破到炼血二层了。 但这是不切实际的,一是村里每家每户,都把肉都分完了。今天在村口,也将那整副猪骨架给炖了,吃的干干净净。 再说了,就他现在这小孩子的体格,今天光喝了小桶猪血,就差点被活活撑死。 要是独自一人,去吃完那整头野猪,怕不是自身修为,还没到炼血二层,人就先给撑死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当初胡福来那么能吃的。 “唉~,也不知道福来,他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回想起了胡小弟,李华清眼神暗淡、满脸惆怅的依靠在墙上,回忆起当初在林北坊市里,与对方没心没肺的快活日子。 当年他这个血符阁阁主,将那赵家嫡子——赵修武给打成了重伤,也跟赵家彻底撕破了脸。 林北坊市内,跟自己走的比较近的人,之后必然会承受赵家的怒火……… “福来、鲁师兄、柳师娘、浩儿……宝儿……” 李华清痛苦的攥紧了拳头,这一世的他,已经再度成为了修士。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要找到那血修界的路,屠了赵家,为宝儿报仇。 现在当下最为紧要的,就是先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炼血中期。等有能力去炼制血符,有了自保本事后,再想其他的事情。 至于自己所需的血修资源,李华清半椅靠在墙上,看着身旁那一小盆的野猪心脏。 这山林里既然有一头妖兽,那说不定还会有别妖兽的存在。那些妖兽的精血,就是支撑自己日后,修炼血功的主要来源。 可该怎么去猎杀炼血期的妖兽,一时让李华清坐那犯了难。仅仅只是头炼血一层的野猪,都差点让姜家村的猎户,全体团灭。 要是之后,在山里碰到头炼血二层的妖兽,怕不是大家全都有去无回了。 别看李华清现在是炼血一层的血修士,但他那孩童年纪的身体,有着很大的限制。即使自己全力去催动体内的精血,恐怕也只比他爹姜森的身体素质,强上那么的几分……… 思考许久,都没想到个能去猎杀妖兽的合理方案。上一世作为血符师的他,也几乎都是靠血兵符去对敌的。 可现在自己就只有炼血一层的修为,气血都不能离体,而且还没有能容纳血气的符纸,也真是只能坐这空想罢了。 “试试看吧……” 沉吟良久,总坐这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家里那张野猪皮,说不定能凑合着用用,那就去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娘,我想做双猪皮靴子!” 李华清装作刚睡醒,哈欠连天的掀开帘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只见他娘孙琴正伏在桌上,拿着块裁剪好的野猪皮,借着桌上那豆大的油光,正聚精会神、一针一线的缝着件衣服。 而他爹姜森,早就醉的不省人事,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时不时的还嘟囔上几句。 “去、去、去,没看见你娘我,正在给你跟你爹,做衣服吗?喏,拿块下脚碎猪皮,自己回屋玩去!” 母亲孙琴见儿子半夜睡醒出来,在那说着梦话。便随意的从桌上,拾起几张零碎的猪皮,塞入冬生的手中,打发他去回屋睡觉。 李华清见计划得逞,便装作还未睡醒,梦游般的,摇摇晃晃的走回了屋内……… 第67章 灵修界?! “滋———!” 被火焰烤的通红的刀尖,被烙在一块的兽皮上。那块莫约孩童巴掌大小的兽皮,被烫的“滋滋”直冒着白烟。 随着刀尖的拿开,一道焦糊的刀印,赫然出现在那兽皮之上。 “可以!” 李华清拿着小刀,惊喜的看着那道惨不忍睹的痕迹。用这办法,说不定真能烙出张血爆符的雏形。 之前,他从母亲孙琴那,骗到了数块零碎的兽皮。可在其将那兽皮分割成,那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类似符纸的长条后。 却发现,自己无法有效的在长条兽皮上,进行刻画。虽然他可以借着炼血一层的修为,轻松的分割好猪皮。但却不能在那兽皮上进行,血符的精细刻画。 主要还是那块野猪皮太过于坚韧了,以李华清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刻画。 在苦思许久之后,他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火光,才想出了全新的“烙印制符法”。 显而易见的是,【火烙法】效果显着,虽然过程比较困难,容易烫坏猪皮。但手法得当的话,肯定是能刻画出血符雏形的。 李华清看着猪皮上那焦黑的烫痕,满是振奋的将刀尖,再度放在那烛焰之上,等烤红了之后,去烙印下一画……… “滋…滋……滋………!” 夜已深,床头柜上的油灯也燃烧大半,原本橘黄亮眼的火光,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忙了一整天的李华清,此时疲惫的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两张烙印着血爆符图案的兽皮。 这两张空符是他这一晚上的成果,如果跟自己所设想的一样的话。自己这炼血一层的小修士,现在也能当血符师了。 李华清将那两张空符,平铺于床头柜上。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精血,均匀的涂抹在那血爆符的图案上。 待那些刀痕,被自己的精血所浸满后,他控制体内气血的流转,止住了伤口处的流血。 随后,李华清便疲惫的倒在了床上,不再理会那被精血所浸泡的符纸。 他将被褥拉过头顶,合眼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口中喃喃到: “那血爆符,成与不成,就看这一夜的造化了………” …………… 第二天正午,李华清被那屋外的浓浓的肉香味,所吸引,刚醒来觉得饿得慌。他头脑混沌的用手挠着头,哈欠连天的走出了里屋。 见那木桌上,放着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红薯粥,还有着几碟蒸好的腊肉。这才明白,他爹姜森已经拉着娘,估计去别家串门去了……… “对了!血爆符!” 李华清抱着那碗,正准备吃个午饭。他突然回想起昨夜,放在床头柜上的血符。 顿时连饭都没心思吃了,急急忙忙的跑回了里屋,去看看昨夜的成果,到底怎么样了。 只见那深棕色的猪皮上,有着道血红色的符文。李华清不能确定这血符的炼制是否成功,便出去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试试效果。 …………… “爆!” 随着数滴精血的没入,猪皮上的血色符文,迅速发热,闪烁了起来。李华清在惊喜中,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将那血爆符,给丢进一旁的雪堆上面。 “砰!” 红光一闪而过,白雪夹杂着黑色泥土四溅纷飞。原先的雪堆处,现已被炸出个浅坑,露出底部那还在冒着白烟的泥土。 “咦?!” 血爆符的炼制成功,让李华清欣喜不已。但看着坑底还冒着白汽的黑土,他疑惑的看着手中剩下的那张血爆符。 “这威力是不是有点大了?” 在李华清的目测中,这炼血一层的血爆符的威力,快赶得上炼血二层血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莫非……,这一界的血修士,还有什么奇异不成……” 结合那一夜狩猎时,那炼血一层野猪身上的土黄色的光芒,一个荒诞的想法不由的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灵、灵气……?!” 上一世他所生活的血修界,原本也有灵气,当初还叫体修界。远古时代的修士们都是吐纳灵气,以体修见长。 血修界,天是灰的,也没有灵气;而这里不仅天是湛蓝的,而且到处还存在着灵气。 “看来当自己死后,真的转生到另一个修真界了……” 李华清站在那,默默的看着手中那枚血爆符。 这道血符,也是他与上一世,仅有的联系了,自己这辈子真的还能,再找到回血修界的路吗……… “唉~~~” 攥着那张血爆符,李华清抬头看着那蓝澄澄的天空,放下内心深处的惆怅。 缓缓盘坐在那雪地之中,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他要尝试去吐纳灵气,修炼灵修功法! 《玄水融血法》 在上一世,李华清还是炼血初期的小修士的时候。他在那林北西外坊的地下黑市中,拗不过胡福来的想法,买了五卷灵修功法,那《玄水融血法》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还感叹没有灵气,不然自己早就去修炼那《玄水融血法》了。后来,因为时间的久远,那几卷功法,也不知道被胡小弟给丢哪去了。 “福来……,果然,傻人……有傻福啊……” 回忆着《玄水融血法》的内容,李华清不禁感慨,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到了这一世,原本没用的垃圾功法,竟是一本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顶级功法。 不过由于时间的久远,他也只是模糊的记得《玄水融血法》里面的练气篇跟筑基篇,至于后面金丹篇跟元婴篇,没有丝毫的印象了。 李华清现在就只是个炼血一层的小修士,上辈子都没能筑基,死在了炼血期大圆满。 这会还在这,杞人忧天的担心金丹之后的事,这未免也太过于可笑了。 “等……,先能筑基,再说吧……” 李华清自嘲的笑了笑,便静心凝神,按照记忆中功法的提示,去初步感受灵气的存在。 闭目打坐的李华清,在冥冥中,好似感觉到了一缕缕有别于血气的气流,正不断在自己的周身游离着,像极了昨夜游离在体外的丝丝气血。 “这……,就是灵气吗……?” 按照《玄水融血法》上的提示,李华清牵动着游离在周身的一缕灵气,尝试将其缓缓纳入体内。 那一丝冰凉的灵力,刚钻入体内。原本那正平缓运行的气血,却突然不受控制的暴动起来,甚至都出现的血脉逆行的现象。 “噗— — — !” 李华清口吐鲜血,脸色煞白,痛苦的睁开了双眼,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他的额头落下: “看来血修功法,跟那灵修功法有冲突!” 第68章 练气一层 “血修……,灵修……” 李华清坐在一片白雪之中,身前的雪地上,还有着滩刺眼的鲜红血迹。那是刚刚他修炼功法反噬,所导致的。 之前他在那尝试用一缕灵气,跟那血气相融合,立马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体内的气血,都差点出现了逆流的征兆。 这可让李华清犯了难,既然血气跟灵气互不相融,那他这个血修士到底还要不要去尝试灵修? 《玄水融血法》里,也只是将那水属性灵气与自身血液相融合,根本还没有将灵气跟血气相融合的先例。 这一时间,李华清也没了主意,他可不想强行修炼,导致经脉内血气跟灵气互相冲突,最后整个人修炼到爆体而亡。 看着那被白雪所覆盖了的山林,再感受着四周那一缕缕的灵气。 那山林里的妖兽,他不知还有几只,但那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可是无穷无尽的! 在经过一系列艰难的思想斗争后,李华清还是觉得灵修更有前途,等以后修为高了,大不了清除体内的血气,专修灵修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他便再度闭目,盘坐在雪地之中,感受四周那一缕缕游离着的灵气……… 不过这次李华清学聪明了,将自己的血气,牢牢的锁在自身的筋脉之内,不让会其溢出丝毫。 而从外部的吸收而来,正在体内漫无目的游离着的灵气。他则尝试将这些灵气,压入自己的骨骼内。 “嘶———!” 随着灵气入骨,李华清感全身的骨头都微微麻痒,还有着阵阵的刺痛感。就好像,有成百上千只虫子,在一点点的啃食着自己的骨头。 “嘶………” 就这样,他面目狰狞、满是痛苦的坐那吸纳着灵气,一丝丝深黑色血雾,在不断的从全身的毛孔中,溢散了出来……… 随着李华清痛苦的将那周身的灵气,不断吸纳了进身体,再压入自己的骨骼之内。 他体内那原本血气缠绕的骨头,此时慢慢的恢复成洁白如玉的状态,还若隐若现的散发出丝丝的青芒。 原本正空高悬的太阳,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西斜了下去。 “呼——!” 就在那残阳快沉入地表,夜幕彻底来临之际。坐那闭目修炼的李华清,长舒口气,结束了打坐,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就是练气一层么……” 只见他的左手缓缓抬起,伸出食指,一道细小微弱的淡蓝色气体,正在其的指尖缓缓盘旋着。 此时李华清全身的骨骼内,有着一道极其细小微弱的灵力,在缓慢流动着。 “练气一层、炼血一层!” 随着玄水融血法的修炼成功,他现在是个血灵双修的修士了。 看着在左手食指尖,不断旋转着的淡蓝色气旋,李华清决定再尝试一下,去看看自己的血气跟灵气,到底能不能融合。 但他也没傻到,在自己的体内,再试一次这么危险的融合。右手用力一握,鲜血从那掌心的伤口处,滴滴答答的淌了下来。 李华清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右手,缓缓移至左手食指的正上方。紧张的盯着那丝淡蓝色的微小气旋。 随着血液的滴落,那滴深红的血液,与那淡蓝色的灵力,精准无误的撞在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两方根本水火不容,直接猛烈的爆开来了,在其食指的上方,形成个小小的空气凹陷。 李华清食指吃痛,龇牙咧嘴的在那甩着左手。要不是自己淬炼了骨骼,成了灵修士,刚才的那一下,恐怕能直接炸断他的食指。 一想到如此下场,他就是一阵的后怕。因为自己现在血灵双修,整个人就像个移动的血爆术,哪天不小心触发了,整个姜家村都要跟自己陪葬。 一想到这么惨烈的结局,李华清也只能在那苦笑不已。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那么只好硬着头皮都得走下去了……… 但看着手上仅剩那张血爆符,他又转念一想:既然血气与灵气的排异反应如此的恐怖 ,那是否可以创造出杀伤性更大的血爆术? 本着敬业的精神,身为血符师的李华清,将那危险的后果抛之脑后,一脸狂热的在蹲那研究起,血爆符的升级版来………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天已经彻底黑了,不远处的姜家村里每家每户,也都点起了油灯。 “爆!” 信心满满的李华清,将手中那最后一张血爆符,用鲜血催动,丢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那血符红芒闪烁,眼见就要爆开了,就在这时,他猛的挥手,将体内的一丝灵气,朝那血爆符甩了过去。 “砰!砰!!” 两个声爆响,而且第二次的爆炸声明显大了许多。一张血爆符,在灵气的刺激下,连爆了两次,而且那第二次爆炸的杀伤力,足以威胁到炼血四层的修士! 李华清借着不远处的灯火,摸黑观察着地面上被炸开的土坑。就跟他自己所预想的一样,这血爆符,被他给成功改良了。 要是他师父冯阁主还在的话,一定也是当场被他那优秀的徒儿,给惊掉了下巴吧……… “冬生……,回家吃饭了……!”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李华清,被远处他娘孙琴的呼唤声给拉了回来。便快速的清理好雪地里的现场,离开此地,回家吃饭了。 “呕!冬生,你身上怎么那么臭!该不会掉村里的粪池里了吧!” 站在门口,呼唤儿子回家吃饭的孙琴,远远的就看见了 冬生一蹦一跳的跑了回来,刚想上前迎接。 就被对方那一身的臭气,差点给熏吐了。仔细看下,才法现那小子身上全是黑泥。恐怕,真的掉那粪坑里,躲外面不敢回家的。 “啊!?” 李华清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全身上下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的黑泥。而且确实有股腐烂的臭味,从自己的衣服里飘了出来。 便一边咒骂着哪个不讲道德的,在外面随地大小便,一边委屈巴巴、满脸真诚的看向他娘孙琴: “娘!我错了,我这就进屋洗澡……” 说着,李华清就低着头、猫着身子,想溜进院内。可惜她娘孙琴丝毫不给脸面,一扫帚将他戳在了门外: “真的臭死了,你小子,不在外面给我洗干净了,不许回家!” 第69章 界破天灰 “哗 — — —!” 一瓢滚烫的开水,毫不留情的浇向了,门外那脱的光溜溜,正捂着裆部,不好意思的站那的李华清。 “烫!烫!烫!娘,你这是要谋杀了我啊 — —!” 那滚烫的热水,浇的李华清在原地上窜下跳。他只觉得,自己的皮都快被烫掉了。 “声音小点~!不怕周围邻居听见了,出来看你光屁股的笑话啊—!” 又是一瓢开水,迎头浇了下来。烫的李华清眼中满是泪光,在原地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他们俩亲生的了……… 姜森跟孙琴一脸无奈的,看着那脱的赤赤条条,在寒夜里,被烫的鬼哭狼嚎的姜冬生。 这孩子性格变得怎么这么大,之前十多年都一直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乱跑,只喜欢坐自己院子里的石磨上,望着天发呆。 可这两个月下来,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能跟他爹进山狩猎了,性格也开朗活泼了许多。 今天这小子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弄得浑身脏兮兮、臭气熏天的跑了回来。可把他们夫妻二人,着实给吓了一跳。 姜森、孙琴担忧的看着,那在寒风里,被冻的瑟瑟发抖、满脸哀怨的儿子。不知道再这么下去,冬生又会有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李华清被冻的顾不上脸面,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幽怨看着堵在家门口的爹娘。 他只是下午出去修炼了一下,也没得罪他们二老啊,没想到晚上刚回来,就要接受如此严酷的体罚。 “娘……,我冷……” “哗— —!” “烫!烫死我了!爹别浇水了!” “哗— —!” “娘~!你也别泼水了!我、我真的洗干净了……” “哗— —!” “啊— —!” …………… 就这样,李华清在姜森、孙琴夫妻二人的合力“严刑拷打”下,痛苦的熬过了,他人生中难忘的一次洗澡。 “冬生,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啊—,我洗干净了,我不洗了……” “冬生,别发呆了,你爹叫你看看,你娘我做衣服的怎么样!” 裹着被子,正在炭盆前烤火的李华清,这才从之前的炼狱中,缓过神来,原来自己已经洗完澡了。 “冬生,看你爹我这身衣服合身不?” 姜森又将那件深棕色,由孙琴所缝成的猪皮衣,得意的在他的面前晃了又晃。 这可是从那巨型野猪身上,所剥下来的战力品,是姜村狩猎队最高的荣耀。也是他老姜家日后,最为珍贵传家宝。 等自己老了,这皮衣就传给冬生。等冬生将来结了婚,有了儿子,这件皮衣就给他未来的孙儿……… 看着那一脸傻笑的丈夫,孙琴不用猜,都清楚姜森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便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转头看向那,仍有些痴呆坐那烤火的儿子,满心关心的安慰到: “冬生,你放心,娘也给你缝了一件……” 听到耳畔旁,那恶魔的低语,李华清遍体发寒,全身本能的抖了一下。但仍坐那装疯作傻,生怕自己又被拖出去洗澡了。 看着这俩都没出息的父子俩,孙琴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坐那,一针一线的缝制起姜冬生的衣服来……… 夜已深,洁白的月光,缓缓的铺洒在这静谧的小村庄内。 姜家村的村民们,因为前两天狩猎巨型野猪的成功,过了个实实在在的丰足年。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大块的野猪肉,还在村口吃了整整一天的猪骨宴。 而且那野猪的味道,有股说不上来的异香,是那寻常野猪,所不曾拥有的。而且吃完的村民都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也强健了不少。 便纷纷议论着,来年要不要让村里的年青猎户,再去那上山里,狩猎一头大野猪回来……… 夜深了,外面寒风凛冽,屋里温暖如馨。姜森、孙琴跟李华清,这一家三口也在屋内,安详的熟睡着。 整个姜家村,包括那已是修士的李华清,都没预料到的是。 有着一场灭村、灭族、灭宗,乃至灭界的恐怖灾难,正在毫无预兆的悄然降临……… 在姜家村的西方,那里一片荒芜之地,有的只是那漫山遍野的积雪。 突然,原本在此地游离着的灵气,猛的促乱了起来。一个微型黑洞,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然后就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出,四方的灵气,毫不停歇的涌入那幽暗深邃的黑洞之中。 紧接着,一股虚无的气息,从那微型黑洞内,钻探而出。一边掠夺着此界的灵气,一边缓缓的向东方蔓延而去。 随着那虚无的气息缓缓掠过,所过之处草木枯黄,躲在雪下冬眠的动物,也尽数生机断绝……… …………… 清晨,今天姜家村异常的安静,没有一户升起炊烟,也没有一家村民出门。 正个村子静寂的让人害怕,那衰败的气息,就好像是个常年无人居住的死村……… “爹!娘!” 一个悲痛的哭喊声,打破村里的沉寂。 李华清无力的瘫坐在床前,伏在床边难过的哭泣着。 因为,他娘孙琴面色惨白,早已没了气息,僵硬的躺在床上,手中那抓着那件尚未缝制好的衣服。 “呵…,冬、冬生,水…,爹…好渴……” “爹!” 李华清这才注意到躺在一旁,气游若丝的姜森,对方也只是身子骨够硬,硬生生挺过昨晚的杀劫。但看其的样子,也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时日无多了。 “爹!” 李华清也顾不上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了,将自己体内的气血,疯狂的送入姜森的体内,以维持对方那不断消逝的生机。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姜森的周身仍是死气环绕,他的生机正不断的被剥离。气血的输入,也仅仅只是延缓了姜父死亡的时间而已。 在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正缓慢的流失。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李华清的心里,油然而生。 他拎着个水桶,满脸死灰的走出了家门,抬头望天。之后,便绝望的瘫坐在了门前。 因为那在他记忆里,那在熟悉不过的灰色,又再度出现在李华清的眼前。 这个世界天,灰了……… 第70章 元婴期大圆满的鬼帝 与此同时,在这灵修界的最东边,天也灰了。 这里,同样也存在着一个微型的黑洞,正在那里缓缓吞噬此界的灵气。 洞外那虚无的气息,正不断的涌入这个世界,向着西边的方向,一点点的蚕食而去……… 灵修界破损的事情,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一是世界两端的黑洞,过于的微小,还未造成什么明显的影响。 二是,住在两端的,都是些最下等的凡人。这个世界的修士,自然不会去关心凡人的死活………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微小的黑洞,突然扭曲了起来。 大量的阴森鬼气,从洞外涌入了此界。一个凝实的巨大鬼影,降临到这个世界。 随着鬼影的不断收缩,一个阴气森森的中年男子的身影,逐渐显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修真界。然后猛吸了一口此界的灵气,恍惚中,露出了一脸陶醉的笑容。 那中年男子看向这个世界的中央,感受到了那里,有着两道同为元婴大圆满的气息,目光逐渐火热而又贪婪起来。 随之,他转头看向那正缓慢扩张着的微型黑洞,伸出一只惨白手,虚按在那黑洞之上。 体内那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一时间,天地都为之黯淡。 浓郁的鬼气萦绕在其周遭,隐隐形成第二个,连光都逃不出去的黑洞。 “轰!” 漫天鬼气,朝那微型黑洞灌注而去。那恐怖的气爆声,在不断的炸响。 那黑洞,此时也震颤不已,好似要被那元婴大圆满的鬼帝,给生生泯灭。 终于,随着无穷无尽鬼气的注入,那黑洞不再扩大,而是被那鬼帝给强行定型了。灵气不再流逝,虚无的气息,也在缓缓的消散。 正当那元婴大圆满的鬼帝,在那欣赏自己的杰作之时。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黑洞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识修界到此界的空间通道,已被我等架设完成。老鬼,我要帮助宗主,去拖住人族还有妖族的那几个老不死的了。探索此界的任务,就拜托,老鬼你了!” 事情交待完,通道的那头又陷入了寂静之中,似乎对方已经离开了。 那中年男人模样的鬼帝,缓缓转过身子,贪婪的看着这个灵气富饶的修真界,冰冷冷的自言自语到: “不知道,此界的元婴修士的元婴滋味,会是怎么样……” 随后,闭目猛的再度吸了口灵气,满是陶醉的在那品着,灵气中所掺杂着的气息。 有锋利的剑气、也有淡淡的血气、还有让其厌恶的腐尸之气,更有那同出本源的阴森鬼气! “…呵…,西北……方向吗……” 那鬼帝的睁开他那灰白色的双眼,漠然的看着西北的方向。那里有着数个元婴期鬼修的气息,一个元婴中期,数个元婴初期。 身形一动,那中年男子便化作漫天鬼气,如黑雾般,极速朝西北方向飞遁而去……… 【此界为灵修界,这个修真界,以灵修见长。 本界灵气异常的浓郁,有灵根凡人只要得到修炼功法,便可自行吐纳成为修士。 因此,此界宗门林立,独自修行的散修更是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 有一条东西向的巨型山脉,将此界一分为二。山的一边,是魔宗的地盘。而另一边,则是正道的地域。 在数千年前的正魔大战中,两方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后,正魔双方的老祖,便沿着那座山脉,共分了此界。从此,再也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宗门冲突。 两方为首的门派,分别为【极阳道】跟【天玄魔宗】,两边都有位元婴大圆满的太上长老,坐镇于门派之中。 在维持正魔关系的同时,也负责压制底下的各大宗门。他们二人,是不会允许此界出现,那第三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极阳道底下有着三个元婴中期的宗门,分别为【五行术宗】、【锻灵宗】、【天剑宗】。 这三个元婴中期的宗门,分别代表着正道地盘上,西、中、东三块地域的顶级势力。他们底下,也各自有着三个元婴初期的宗门,为他们服务做事。 同理,天玄魔宗底下,也有着三个元婴中期的大宗大派,依次是【御灵宗】、【合欢宗】,还有那代表着鬼修的【冥阴宗】。 他们底下,也分别有着三个元婴初期的魔宗,为他们这些上宗尽心效力。 此界,光有着元婴期太上长老的宗门,就不下二十之数。 依附在上宗底下的金丹宗门,更是数量繁多。此界灵气富饶,连散修金丹,也是比较常见的。 这些散修金丹不愿依附一宗一派,大都会在那座东西向的巨型山脉内,开设一个又一个的金丹坊市,以供两边正魔两派的修士,交易往来……… 而李华清所在的那个小山村,在这灵修界的最西边。 可以说这次灵修界,界破的根本原因,就是那识修界的鬼修,强行打破了灵修界东边的界壁。 那识修界的鬼修,也是导致姜家村村灭的,罪魁祸首……… 当然还只是个炼血\/练气一层的小修士的李华清,现在肯定还不清楚此事………】 【饲鬼宗】,冥阴宗底下的元婴宗门,宗主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同时宗门里,还养着头元婴初期的厉鬼。 “嘭!”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结束了秘术修炼的饲鬼宗宗主 — — 【殷万乔】,全身阴气缠绕,从密室内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修为的不足。那道秘术,也再度修炼失败了。 殷万乔在很多年前,就晋升了元婴境。现在,也一直在那初期巅峰卡着。 要不是冥阴宗那元婴中期的老东西盯着,现在他早就成功晋升了。 “老不死的,等我掌握了那道秘法。我看你这个老东西,能拿什么来压制我……老鬼!老鬼!” 他本来因为秘术修炼失败,就很烦躁。往常会给自己端茶的老鬼,今天却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这老鬼,是饲鬼宗所传承下来的厉鬼。为饲鬼宗每任宗主所掌管,是一只元婴初期、没有灵智的鬼帝。只能在宗主的操控下,进行行动攻击。 可让殷万乔更加烦躁的是,那老鬼好像不听使唤了。他便从储物戒内,找出操纵老鬼的玉符,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啪嗒!” 那灰黑色的玉符,径直掉落在了地上。他这才发现在他闭关的这几天里,玉符上属于老鬼的气息,早已消散了……… 那自己眼前的,那元婴初期的鬼帝,是什么东西?! 不待殷万乔反应,原本安静站那的老鬼,猛的一伸手,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元婴初期的防御,将对方的元婴,给生生掏了出来。 殷万乔那里会预料到这种情况,那灰黑色的元婴小人,正惊恐的在老鬼的手心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 可在下一刻,那老鬼张开它那血盆大口,一嘴就咬断了那灰黑色小人的上半身。 饲鬼门宗主殷万乔,堂堂元婴期的一宗之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密室内。 那剩下的半个元婴,也散做团精纯的鬼气,悬浮在了原地。 待那老鬼细细咀嚼完口中的半个元婴,便意犹未尽的抬起了脸,正是那元婴大圆满的鬼帝。 他回味着灵修界元婴的滋味,接着猛的一吸,将剩余的精纯鬼气,尽数吸入腹内,满足的喃喃自语到: “灵修界,天玄魔宗、极阳道……,真有趣!” 随后,鬼帝便化作一团鬼气,钻入那殷万乔的躯壳内。 那饲鬼宗的宗主,再度睁开了双眼,缓缓的站了起来……… 第71章 村灭 “哐当、哐当、哐当……” 李华清正双目无神的拖着个破桶,在那满是积雪、空无一人的村道上,如行尸走肉般的缓慢挪动着。 已是正午,那头顶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那寒风中的冬日,也是暗淡无光。上一世自己所熟悉的灰色,它再度回来了……… 整个村子都安静的出奇,也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烟火气。所能听见的,只有李华清那“叮叮当当”的破桶声。 没有猎户们,往日聚集在村口的吹嘘声;没有妇女们,在灶台前忙碌时的烟火气;也没了孩童们,平时在村内嬉戏打闹的身影……… 就在昨夜,不仅是李华清的母亲孙琴死了,整个姜家村的人也几乎都死绝了。现在整个村子里,就没有剩下几个活口。 村里的妇女、孩童、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那之前参与狩猎,受了重伤的年轻猎户们,都在那一夜之间,被虚无的气息,给夺走了生命……… 整个上午,李华清绝望的推开了,那一扇又一扇虚掩着、透着死气的木门。等待自己的,只有那一具具冷冰冰的、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只有几个类似于其父姜森那样,身体素质好、命够硬的猎户,才勉强苟活,撑过了昨夜的杀劫。 不过皆是油尽灯枯,丧失了行动能力,还剩一口气的躺在床上。遍布村内各个角落的虚无气息,正无时无刻,不断的剥离着残存者们那仅存的生机。 李华骨骼内的灵气,在虚无的侵蚀下,在不受控制的消散而去。体内的生机,也在被一点点的抽离,直至也成为具冰冷的尸体。 他刚从村长家送完饭食回来,而那奄奄一息的村长,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姜家村如今的惨状后。 向来都是全村人心目中的主心骨,如同铁人般的村长。整个人顿时苍老了许多,他怔怔的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掉了漆的屋梁。 任凭李华清怎么好言安慰,都不肯吃上一口的汤食,只是机械般的重复着,让冬生别管他们这几个将死之人了,尽快逃离这死气沉沉的姜家村,能逃多远是多远。 随着冬生的离开,原本那沉默的屋内,爆发出悲戚的嚎啕之声。村长他,对不起姜家村的村民,更对不起姜氏的列祖列宗……… 远远的就听到了,村长屋内那压抑不止的哭声。李华清木然的拖着粥桶,因为之前每一个幸存的猎户,都是这么劝他离开的。 望着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灰色天空,只是炼血一层的他,深知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带着幸存者,活着逃离这片死地。 体内的灵气逐渐消散殆尽,经脉内的血气,此时分散在体内,保护着他的生机不被那虚无的气息所吞噬。 可李华清自己心里也清楚,再这么耗下去,等到体内血气耗尽的那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可他不愿意独自一人逃离,他舍不得这生活了十二年的小山村,更舍不得离开那个属于他的小家……… 就这样,李华清搜罗着村内留存的食物,不断的熬煮着热汤,麻木的照顾着村内的几个幸存者们。 可随着他每次带着热汤的上门,所见到的,只有床上那具失去生命的、冰冷的身体……… “咔吱——!” 木门被缓缓合上,李华清木然的拖着个装满热汤的罐子,也不顾那滚烫汤水洒的到处都是,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因为,村长也走了。对方僵硬的躺在了床上,已没了生气。那满是沧桑的老脸上,还有着两道长长的泪痕……… “爹…,我带你走吧……” 李华清跪在床前,握着姜森那冰凉没了血色的右手,低沉的说出了姜家村,现在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俩,还活着的的事实。 姜森好像早已想到这个结果,他并未露出过多的哀伤,只是挤出体内仅有的气力,躺那安慰儿子到: “呵……,咳…,冬生……,你…快、走吧…,爹、也陪…不了…你…了……” “爹!这里就是冬生的家,冬生舍不得爹跟娘!” 李华清抱着姜森的手,呜呜哭泣起来,上一世他在林北坊市所珍视的小家,被赵修武所亲手摧毁。 而这一世,父亲姜森、母亲孙琴,还有他这个姜冬生,在这小小的姜家村里, 组成了个温馨的小家。 昨夜母亲孙琴,还在那絮絮叨叨的给他做着皮衣。而他爹姜森也坐那,跟他着个当儿子的,畅想着日后老姜家那光明的未来……… 可就这么一夜之间,母亲孙琴已成了具冰冷冷的尸体,而父亲姜森也快不行了。他的第二个家,就这么没了。 接连两世,李华清所珍视的小家,在天灾人祸下,都毁于了一旦。如此的打击,一时让他自己难以去接受。 听到身旁的哭泣声,感受到手心内那温热的泪水,姜森勉强睁开双眼,虚弱看着那瘦小的儿子。 阿琴走了,自己也没多长时间了,他陪不了冬生了。未来的路,只有冬生他一个人,去继续走下去了。 姜森便吃力的抬起手,摸着冬生的脑袋,看着对方那满是泪水的小脸,虚弱的安抚到: “冬生……,爹…也要…走…了,之后…的路…要、靠…冬生你……一个人…走…了……” 随后,将自己的那件野猪皮制成的衣服的衣袖,放在冬生的手心,做出他这个父亲最后一次的嘱托: “这…件……衣服…,是…爹…跟娘……留给…冬生…你最后……的…礼物…。” “带着…衣服…离…开…这…,带着…姜家村…的未…来…走、出…去…”“ “为…了…爹跟娘…,冬、冬生…,你…要好…好…的活、活下…去……” “……………” 随着心中最后一丝牵挂说完,姜森闭上了双眼。那抓着李华清的手,也无力的滑落,姜父永远的睡着了。 “爹———!” 父亲姜森的离去,也意味着李华清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不在了。他所珍视的小家,也彻底不存在了……… 悲痛的哭泣声,从屋内传出。在那死寂的村内,不断的回荡着。 整个姜家村,如今也只剩下李华清这一个活人。姜村的老少,也永远的留在了这场冬雪里。 姜家村,村灭。 第72章 诀别 寒夜降临,彻骨的寒风,在没了人烟的姜家村内,肆意的乱窜着。 整个村子,此时都漆黑一片。往昔那灯火通明,正值晚饭时刻的村内。此时却没了任何的烟火气,只剩那一间间透着冰冷死气的屋子。 而村口处,跪着个瘦小的身影,在其身前,矗立着座巨大的土堆。 这土堆,原本是村中猎户设计埋伏野猪,所挖的土坑。可如今却成了,姜家村全体村民的埋葬之所。 那瘦小的身影,正是村内唯一的活口——李华清。他披着爹娘留给自己的皮衣,在那一动不动的跪着,沉默的在那,为死去的姜村老小守灵。 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的缝隙,不断的钻入其衣内,贪婪的掠夺着李华清的体温与那生机……… 就在今早,他娘孙琴死了。而在中午,他爹姜森,也离他而去了。 李华清他又成孤家寡人了,他所珍视的小家,再度破灭了。 上一次是人祸,而这次却是天灾。 对赵家的仇恨,自己还有动力,去努力修炼。若将来一日,他有幸结了金丹 ,便有机会去为宝儿报仇。 人祸尚可报,天灾则无情。 而在这界破的天灾面前,李华清深感自身的无力。在当初的记载之中,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悉数死在了界破的天灾之下。 他这小小的炼血士,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要是继续在这片死地长久滞留的话。在血气耗尽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可李华清,他不愿意离开。他的爹娘,还有那姜家村的村民们,现在都安葬在其身前的土堆里。 在他父亲姜森死后,从下午一直到晚上。瘦小的李华清,他独身一人,孤零零的收拾着村民们的遗体。 从村内的孩童,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再到勤劳持家的妇女们………,直到最后那,受村民所敬仰的村长。 看着记忆中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他机械的将他们,一一安葬在那土坑之中,也默默的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轮到了他的父母,姜森跟孙琴的时候,李华清将那件尚未缝制完成的皮衣,缓缓轻放于他们二人之间。 在看爹娘最后一眼后,他不舍的用铲子一点点的铲起了泥土,为姜村村民最终的安息地,填上了封土。 然后,就默默的跪在那刚搭好的坟前,以姜村唯一活口的身份,送上村民们最后的一程……… 翌日,天微亮,坟前的那个瘦小身影的皮衣上,已凝结了层厚厚的白霜。 原本沉默在原地的李华清,此时却缓缓将身子俯了下去,对着那座巨大的土坟,磕了三个头,以感谢姜村村民对自己的照顾之恩。 直接又再次深深的磕了下去,一次比一次的沉重。 最后那第三下,他重重的磕下去后,长伏不起,额头死死的顶着地上的泥土,面色悲戚的喃喃到: “爹、娘,冬生要走了……” 李华清感受着身上那件,姜森孙琴所留给自己的遗物,悲伤与不舍之感又重了几分。 “等孩儿修为上去了,将来一定会回来陪爹跟娘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红着眼,缓缓爬了起来,再深深看了眼,自己所生活了十二年的姜家村。 便背着个装有食物的小包裹,转身朝着遥远的东方,跌跌撞撞的走去,开始了自己的逃荒之行。 …………… 在这死域之中,有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天空。所有的生灵,在虚无的侵蚀下,近乎灭绝。 那漫山遍野的白雪,与那灰蒙蒙的天空,构成了这方天地唯二的色调。 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空中连只飞鸟都看不见。有的只是个穿着件皮衣,在艰难向东前行的瘦小身影……… 整整大半年! 李华清用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才逃离出了那片灰色的世界。 看着那泾渭分明、有着条明确分界线,那灰与蓝的天空。他疲惫的倒在了,那片长的绿茵茵、生机茂盛的青草地上……… 这段时间以来,李华清在那灰色的世界里艰难的求生者。一开始,他靠着,从村里带出来的存粮,就着积雪,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光。 到了后来,干粮吃光了,积雪也融化了。他只能强忍着恶心,寻找那些死去动物的腐尸,借以充饥。 之前李华清心中的哀伤,也被饥饿感所取代。面对生存的威胁,他不得不去强迫自己吃着腐肉,来维持身体的机能。去支撑自己,继续向东逃生。 可到了最后,天气回暖,路上的腐肉也都烂完了,所能剩下的,是那一具具的森森骸骨。 可这片枯灰色的土地上,没有长出任何的新芽,有的只是那漫山遍野土灰色的枯草。 那会,李华清体内的血气,也消耗的所剩无几。整个人跟凡人无异,长发杂乱,披着件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皮衣,虚弱的朝东边的方向,挣扎着行进着。 为了活下去,他刨了树根,也将那白骨给生生嚼碎。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饥不择食的吃起了泥土……… 就这样,李华清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靠着爹娘对自己最后的期望,靠着他对赵家那刻骨铭心的恨。成功的逃离了,那方让人绝望的灰色炼狱……… 在有充足的食物,远离那虚无的侵蚀的情况下,经过一阵休养之后,李华清终于缓了过来,原本那绝望的眼中,也恢复了丝生气。 体内枯竭的灵气,也再度充盈了起来。不过没有血气的补充,他炼血一层的修为,一直没得到恢复。 在脱离那片灰色的死域之后,李华清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终于一连睡了几个好觉。 不过看着身后那片充满着死气的灰色世界,还有四周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他也不敢过多的停留,选择继续向东逃荒,想先找到个有人烟存在的地方……… 风餐露宿,又向东行进了数个月之后。雪过初晴,李华清远远的就看见了条平整的土路。 沿着土路的不断行进,远处出现了车队的身影,再远处还有着一片片连绵的小村庄。 在那土路的尽头,一个模糊的小城,坐落在那儿。 他,李华清,终于又回归到了人类的世界……… 第73章 尾山县 “嘭!” 黑夜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后就是一朵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开来。 紧接着,一朵朵的烟花,接二连三在空中绽放,散作点点星光,洋洋洒落向下方的县城。 尾山县的彩灯节,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尾山县,灵修界内的一凡人小县城。这个县城因处于,此界那东西向山脉的最西边,而得名“尾山”。】 此时的县城内,已经成了一片灯的海洋。跟那当初林北坊市的灯节相比起来,都有过之而不及。 城内的街道张灯结彩,家家灯火通明。出来赏灯的居民们,人头攒动,挤满整条的街道。 数辆造型奇异、流光溢彩的巨大灯车,在那拥堵的人流中,缓慢的移动着。 那城市的中央,有着个豪华的灯会展,其内放置着一个个巨型的彩灯,供游人欣赏。 整个尾山县,都沉浸在那节日的狂欢之中……… 在那县城的西北角,此处灯火暗淡,没有游人,也没有大片大片的灯火,更没有那热热闹闹的节日氛围。 有的只是那一户挨着一户的低矮破屋,以及黑夜内那零星的灯火。整个西北角都黑漆漆的,好似被那盛大的灯节给遗忘了。 微山县的西北角,是县城里出了名的贫民窟。大量底层县民在此讨生活,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 花灯节的恩惠与青睐,自然也不会降临此地。在昏沉幽暗的街道上,望着那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盛会,真的很是热闹啊……… “每人一碗,不许多拿 — — !” 西北角的某个街角处,围拥着大量的居民。在昏暗的灯火下,能依稀辨认出,有十数个城中当差打扮的,正在此地维护着秩序,分发着粥食。 “这是城主秦老爷,在这次的花灯节,给你们这些人的恩惠。日后,要好生报答秦老爷的大恩大德!” 一先生打扮的老者,满脸威严的站在粥桶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那片乌泱泱等着施粥的人群。 眼中净是藏不住的轻蔑与厌恶,但其仍在这里“语重心长”的教化着,底下的那些不开化的愚民们。 这整个尾山县城,都是秦老爷一家的私人财产。而这些住在县城西北角贫民窟的愚民们,自然也是秦老爷众多的私产之一。 那先生打扮的老者,虽极其厌恶那些底层的愚民。但这些愚民都是城里平时修墙挖沟,再好不过的劳动力了。 所以每逢县城的重大节日,他们这些差人都要来这脏乱差的西北角,传达城主秦老爷本人,对这些愚民的关心以及恩惠。 随着老者讲话的结束,那乌泱泱的人群,开始无声的流动了起来。冒着热气的白粥,被一碗接着一碗的端走。 布衣破烂、面色蜡黄的居民们,也顾不上热粥的烫口,或蹲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因为,他们平时根本吃不上如此精细的大米,靠的往往都是那杂粮、野菜充饥度日。现在,能喝上一碗白米粥,也已是极大的幸福了……… “谢谢……” 略显青涩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老者随意往下瞟了一眼,发现是个穿着破烂皮衣的小孩,便直接漠不关心的忽视了对方的谢意。 李华清穿着那件爹娘留给他的皮衣,一路逃荒到了此地。现在的他,正端着碗刚领的白米粥,靠在墙边,小口小口的喝着。 这是他这将近一年来,所第一次吃上的热食。也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喝上了白米粥。 手中的这碗白米粥,真的很香甜,也舒缓了不少李华清,他这一年来紧绷的神经。他终于回归了人类的世界,也逃离了后方那片灰色的死域。 可他想爹跟娘了,这白米粥再好喝,也比不上家里,他娘孙琴亲手所熬的玉米红薯粥的滋味。 这里的地方再安全,也比不上他爹姜森,在临终前托付给自己的皮衣,所能带来的安全感。 那黑夜中的烟火再怎么的绚烂,都再也找不回,当初在姜家村内,那幸福而又温馨的感觉了。 因为李华清,他不属于这尾山县,不属于那热闹的灯火之中。属于他的那个小家,早就消失在了那一场天地浩劫之中。 喝着碗中的热粥,远处那绚烂的烟火,在黑夜中肆意的绽放着。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中滴落到碗中,李华清他伤心的哭了。 他不想成为什么威震一方的大修士,也不想为了长生,而抛弃所有。他只想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家。 可天不遂人愿,他所珍视的小家,在天灾人祸的摧残下,逐一破灭。只留下他这孤家寡人,来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李华清很难过,哭也很是悲伤。他很委屈,也很孤独。没了家的庇护,他就只是个漂泊四方的流浪者而已。 他坐那抱着碗,低声压抑的抽泣着。而四周早已麻木的居民们,好似跟没听到一样,仍大口的喝着碗中的粥食,完全忽视了墙角那正哭泣的孩子……… “吵什么吵!” 终于,一个差人打扮的中年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的盯着那个抱着碗蜷缩墙边的瘦小身影,分开人群,径直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鞭。 “啪!” 鞭子抽在那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皮衣上,发出一声闷响。可那正哭泣的小孩,好像没感觉到痛一样,仍坐那哭泣着。 见没有效果,那中年差人的脸面,顿时就挂不住了。他随即握紧了鞭子,再度狠狠的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今天,张大爷我,就来给你这下等贱民,涨涨记性!” “啪!” “不准— —!你这么—!!骂我娘!!!” 李华清突然抬手,死死的拽住了那迎面抽来的鞭子。缓缓抬起脸,那哭的通红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手中青芒涌动,在那张姓差人的错愕中,猛拽鞭子,一把将对方扯倒在地。接着就一脚,狠狠的踏在其胸膛上。 “噗——!” 那差人刚想挣扎,这就李华清毫不留情的一脚,给踩吐了血,顿时一脸萎靡的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就在这短短数息之间,那身材高大的差人,竟然被个瘦小的孩童,给轻而易举的制服了。 “哗———” 四周的人群迅速的散了开来,抛下手中的粥碗,不要命的身后的向黑暗中逃去。只求那些差人在秋后算账的时候,别牵连到自己的头上。 随着人群大量的逃离,那一片狼藉中,就只剩下了那一站一躺的孤零零的身影。 原本,被人群所阻隔的差人们,也在那老者的带领下,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这小子确实很强,但这里是秦老爷的地盘。敢伤秦老爷的人,先打断了四肢,再上报对方蓄意闹事、恶意伤人的情况。 李华清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抓着鞭子,一脚踩着那生死不知的差人。满是不再乎的看着,那十数道不怀好意,正不断欺近的身影。 他本只是想路过此地,去寻找个修士聚集之处。但这些不知死活的,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那自己并不介意,从秦老爷那里,好好的捞上一笔了。 随着心念一动,李华清全身青芒涌起,丝毫不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 看着那全身泛着青芒的瘦小身影,围上来的差人们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的在那站着。 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那领头的老者,明显是认出了李华清修士的身份。 原本那熬气满满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直接没了血色。心中暗自叫苦,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 第74章 城主相邀 “哗———” 温热的清水,从头顶上缓缓浇了下来。在城主府的大浴池里,两个侍女正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修士大人——李华清的沐浴。 半倚在浴池边,李华清很是享受。任由那两个侍女,一点点仔细的为自己清洗着身体。 他很久没泡过澡堂子了,上一次泡澡的时候,还是在那林北坊市的南外坊。 李华清一边享受着全身心放松的沐浴,一边思考着等会该怎么面对那个秦城主。 之前,他在那县城的西北角,打伤他的人,正等着对方给个说法。没想到,人家不仅不在意,还派出近卫侍从,前来恭迎自己这个修士大人。 先是沐浴更衣,之后就是为李华清他,所专门准备的晚宴。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热情的招待,以十多年阁主的经验来判断,对方肯定是有什么事,着急求于自己的。 凡人有求于修士的事情,那肯定是凡人所不能解决的。但李华清自己也心知肚明的是,他现在也仅只是个半吊子的修士。 手中只有一张在逃荒时为了防身所炼制的血爆符,以及练气一层的浅薄修为。由于没有妖兽精血的补充,那炼血一层的修为,迟迟都未能恢复。 现在,李华清急需妖兽精血,来恢复自身的修为。多炼制上几张血符,以做自保之用。 所以,秦城主所摆下的鸿门宴,他不去也得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赌上一次,拼一个提升修为的机会。 …………… “愚兄秦贤,添任尾山城主之职。小兄弟如此年轻,就为修士之身,想必是家族名门之后吧。” “秦城主,不敢当。在下李华清,也只是刚晋升修士。不过是从家族里,出来历练两年罢了。” “哦?!是吗?不知李小兄弟,出自何方的李家?” “本家是西边的小门小户,而已……” 短短几句话下来,秦城主就摸清了眼前这蓝衣少年的底细。原本准备十枚灵石的报酬,当场就减少了两枚。 据他所知,他们尾山县的西边,就是片一望无际的大荒原。哪会有什么修士家族,愿意搬到那灵气匮乏的穷乡僻壤,长久定居的。 这小子要么是某修士家族内,不受重视的子弟。要么就是个乡野散修,在这胡扯了个身份。 要不是自己现在急于求修士去处理事情,实在等不及去找那白龙坊市里的修士了。才会让眼前这不入流的小年轻,趁机给专了空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秦城主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给那李公子上茶,想再摸摸对方的底。 李华清自以为,刚才的那一番对话滴水不漏,成功的骗过秦城主,得道了对方的认可。 便放松了下来,接过侍女递过来茶水,细细的品上了一口,那茶水的滋味。 不喝还没什么,可茶一入口,就喝的李华清直皱眉。当年,在血符阁的时候,他跟师兄鲁朱,可没少喝上好的茶叶。 这秦城主所精心准备的上等茶叶,不能说好喝,也只能说勉强下咽。 但也不能冷了对方的一番心意,只好强忍着再抿上了两口。 李华清那一系列细微的表情,被在一旁品茶的秦城主,尽收入了眼底。 在看到对方刚喝一口,那一脸痛苦的表情。秦城主的内心“咯噔”一下,自己准备的茶叶不能说是极品,也能说是品质尚佳的好茶了。 可对方那极其嫌弃的神态,不像是假的。莫非真的是,某个修真大家族里,出来历练的子弟? 但在看到李华清又强忍着面无表情的喝了两口后,秦城主原本悬起的心,就又放了下来。 看的出来,对方品味不差,是家族里出来的修真者。但其那卑微放下的姿态,表明着对方可能混的并不怎么样。 就在这喝茶的功夫,秦城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该去试探,对方的底线了。 “李小兄弟,愚兄在这里,准备了件小小的见面礼,作为之前下人冒犯你的赔礼。” 话音刚落,秦城主随意的从腰间,摸出枚淡蓝色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满是笑容的将那晶体,推到了李华清的面前。 看着那如宝石般,正散发着柔光的晶体。他骨头内的水灵气,此时正正焦躁的涌动着,隐隐都有了破体而出的迹象。 灵石!这绝对是灵石! 虽然李华清从未见过灵石,但根据上一世古籍里对灵石的描述,再结合自己体内的异状。 他敢百分百确定,自己面前那淡蓝色散发着柔光的晶体,就是枚灵石! 强忍当场炼化灵石的冲动,李华清强装镇定微笑着收下了,这枚通体泛着蓝光的灵石。 可刚一入手,那灵石内的灵气,就好似找到了源头般。其内的一丝丝精纯的水灵气,正不断朝他的骨头内流入。 精纯的灵气入体,那冰冰凉凉的舒爽感,差点没让李华清当场叫出声来。 他自己也清楚,那秦城主的灵石,不是那么好拿的。等会其所求之事,恐怕对自己而言,难度肯定不小。 但李华清现在极度缺乏,修炼所需的资源。无论是妖兽精血,还是那蓝澄澄的灵石,都极其的需求。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拿下秦城主的这笔买卖。 “咳……,秦城主,说吧…,你想要在下去干什么……” 李华清装作不在乎的,收起手中的灵石。轻咳了一声,直接点出了本次晚宴的主题。 坐那品茶的秦城主,在看见对方收到灵石后,那隐藏不住的激动神色。 心中不经又轻蔑了几分,所准备八枚灵石的报酬,这下直接给打个对折。 但见到这小伙子如此识相后,看其的目光都顺眼上了几分,准备放放血,卖个人情。 随着秦贤城主,那愁眉苦脸的倒苦水后。李华清这才明白,原来这尾山县的北边,不知何时来了条蛇怪。 袭击了北边车道上的商队,据侥幸逃回来的商队伙计描述。那蛇怪通体黝黑,有数丈长,身子足有一尺粗,能生吞活人。 由于蛇怪的出没,消息灵通的商队都不敢走那条路了。这也直接导致,近些日子,本城的税收少上了许多。 这可愁坏了秦城主,正准备派人去请东边白龙坊市里的修士来除妖。没想到身为修士的李华清,刚巧就来到了他们尾山县城。 “愚兄,出四枚灵石,作为报酬,不知李小兄弟意下如何?” “这……” 李华清坐那沉吟了起来,根据他上一世的狩猎经验来推断,那蛇怪的修为最高不超过炼血三层。 自己手上那张仅剩的血爆符,足够灭杀那蛇怪了。但自己现在空有练气一层的修为,恐怕难以近身……… 秦城主见迟迟得不到答复,误以为对方嫌价格过低了,便极度肉痛的商量到: “要不这样吧,灵石再追加一枚,那蛇怪的尸体五五分成,怎么样?” 李华清突然想到了今晚发生的事,一个完美而又低风险的方案,浮现于自己的脑海内。 “这样吧,秦城主,灵石按你说的五枚,蛇怪尸体七三开,外加城主你这边出三十的人手。这趟活,我就接了!” 一听到,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上七成的蛇怪尸体。秦城主本就肉痛的脸,此时更是阴晴不定了。 能找到这么便宜的打手,省了近半的灵石。这对于秦城主而言,已经是大赚特赚了,但他还是想在这场谈判中,赚取更多的资源。 只见其缓缓的竖起四根手指,满是纠结的咬牙说到: “最多……四…六…开!” “行,就这么定了!” 一趟除妖之行,在双方的讨价还价声中,被直接敲定了下来。 第75章 斩蛇怪(一) 日上三竿,原本应该有着大量商队熙攘往来的城北道路上,此时却冷清无比。 所能看见的,只有路上那纷乱混杂的车辙痕迹,以及不少遗弃的货物,跟那随处可见马车的残骸。 “李大人,您看这里!” 一全身穿着黑色甲胄的中年人,此时正指着道路旁那延伸而出,一条弯弯扭扭直通密林深处的小道。满脸恭敬的向一旁的蓝衣少年,汇报着情况。 “不错,这条间道,正是那蛇怪所留下的痕迹……” “嘶……” 看着那草木塌陷所形成的间道,那可是足足有一尺宽,而且曲折绵延,一直通向那幽暗的林中。 在场的差人们,打量着那蛇怪所留下的踪迹,无不恐惧的倒抽着凉气。个别胆子小的,两腿打颤,甚至都没了继续深入的勇气。 毕竟,他们这些当差的凡人,现在被城主安排来,辅助李大人灭妖。但看着前方那稚气未脱的蓝衣少年,更觉得自己这趟是过来白白送死的。 “李大人……,不知接下来,我们该作何……” “无妨,元队长,按我之前计划的来做就行。” “………” 那被李华清称呼为【元队长】的黑甲中年人,虽不再言语,但依旧眉头紧锁。 他作为秦老爷的近卫侍从,昨晚去迎接的时候,就见识过对方修士的身份。 但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再怎么说他都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于眼前这蓝衣小青年手上的。 万一之后,那蛇怪过于的厉害,得想个完全的脱身之策。大不了回去后挨顿打就是,至少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检查携带的物资是否齐全,按李大人所吩咐路线,出发!” 就这样,一行三十多号人,各有各的打算。在元队长的命令下,沿着草木塌陷的间道,向深林内搜寻而去……… “元队长,你们尾山县,以前闹过蛇怪吗?” “哪有,李大人,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平时连修士大人都难得能见上一回,更别说附近会有那妖兽出没了。” “哦?!这么说,那蛇怪是从别处来到此地的?” “恐怕是的,这事情,也是前几周刚发生的。之前,我们尾山县多少年下来,都没出现过妖兽袭击的事件……” 李华清跟那元队长,带领着队伍,沿着那蛇怪压垮草木所留下的踪迹,向着东北方向缓慢行进着。 一路上那东拐西拐的痕迹,明显表示着,这蛇怪对此地并不熟悉。再结合之前,跟元队长的谈话来看,确实是只外来的妖兽。 不留痕迹的摸了摸袖口处的那张血爆符,李华清心里此时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希望能成功吧……… 随着不断的深入,低矮的草木稀疏了起来,那妖兽所留下的痕迹,也消失不见。有的,只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深林。 “李大人,这……” 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走了好一会了。现在不仅没找到妖蛇,还丢失了对方所遗留的踪迹。 不光是队伍里的差人们,在私下里,嘀咕了起来。连那元队长也迟疑的,看向了一旁的李大人。 望着四周那如出一辙的密林,李华清凭借着上一世跟随狩猎的经验。静心闭目,运转起了体内的灵气,感受着那遍布在林子里,水灵气的流动方向。 “无妨,沿着正北方向,继续行进便是。” 没有一个差人,敢质疑那蓝衣少年的决定。在一阵狐疑之中,稀稀拉拉的朝着正北的方向,行进而去……… 没走多久,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清脆的水流之声。又走了几步,眼前树木不再、豁然开朗,一条半化冻的溪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果然不出李华清所料,之前他运转修为,发现正北方向的水灵气比较浓郁,就估摸着这里有着活水。 这条溪流呈东西向,溪边那松软的土地上,有着道显眼的爬横,弯弯曲曲,向那下游延伸而去。 正式那蛇怪的踪迹! 随行的差人们,个个都惊讶无比,没想到,那李大人微微做法,就真又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而那元队长,此时也是对身旁那蓝衣青年,心里不禁敬佩上了几分。看来对方不是什么水货,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李华清也不多说话,只是让元队长去安排底下的差人原地休整,检查好所带的物资。等会跟那蛇怪,将会有场恶战。 …………… 沿着溪水,一路向下游走去。只见那痕迹径,直没入了个半人高矮、深不见底的岩洞之中。 洞口处,还有着数团腥臭无比、黑血凝结的破烂衣物。估计,是那蛇怪吞食商队后,所消化不了,吐在洞口的衣服残片。 差人们看着洞口处的场景,无不胆寒。特别是昨晚与李华清有过过节的老者,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给吓丢了魂。 昨晚在场的差人也悉数在此,连那被李华清打成重伤的张队长,这会也缠着纱布,绝望的看着眼前那从未有过的地狱绘图。 他很后悔,特别后悔,昨晚为什么会去招惹那煞星。现在,他就是对方砧板上的肉,不想死也得去死……… “元队长…,可以按我说的行动了……” 僵在原地的元队长,在李华清幽幽的提醒下,这才如梦初醒,安排手下的差人们,布置起陷阱来。 大伙哭丧着脸,在蛇洞前,迅速行动了起来。只希望,等会狩猎蛇怪的时候,自己不会变成那团腥臭发黑的衣物。 一场针对蛇怪的狩猎,也就此展开……… 原本聚集了三十来人的洞口,现在静悄悄的,不见一人踪影。连之前众人留在洞口处的足迹与气味,也被仔细清理干净了。 溪水那“哗哗”的水流声,与四周静谧的深林,无不显示着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动手—,放猪——!” 元队长趴伏在一不起眼的树枝上,压声朝下方传达了命令。一只还处于昏睡中的小猪崽,被底下差人从麻袋中掏了出来。 一份被油纸包裹好的雄黄粉,伴随着大量的雄黄酒,被半压半灌的,试图强塞进那猪仔的喉咙里。 那猪崽吃痛,惊醒了过来,在差人的怀中疯狂的扭动着。不待其挣扎,一个连着铁索的巨大铁钩,就生生钉进了那小猪崽的背上。 “嗷——!” 小猪崽发出痛苦的哀鸣声,原本堵在口中的雄黄粉,也趁机被塞入腹中。“唰、唰”几刀,几条狰狞的血痕,就出现其粉白色的身体上。 随着差人的撒手,鲜血淋漓的猪崽,拖着个铁索,挣扎着朝前方爬去。在那蛇洞前,嘶厉的哀嚎着。 埋伏在周围的差人们,纷纷屏气凝神,等着蛇怪的出现。 “嗷——!嗷——!嗷——……” 全身是血的猪崽,在洞口处的空地上,一声叫的比一声凄厉。可等了好一会,都未见那岩洞内有什么动静。 李华清伏在树干上,皱着眉头,盯着洞口的方向。心中暗道不对,难不成那蛇怪出去觅食了? 趴在一旁的元队长,心里没了底,生怕对方从别的地方窜出来,袭击众人,便惴惴不安的问到: “李大人,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要不……” “不!再等等,机会就这么一次!” 李华清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便强硬的要求差人们,全都隐藏在原地,等那蛇怪的现身。 “嗷……” 也许是那猪崽命不久矣,也许是那猪崽挣扎累了。一动不动的躺在了洞口处,那哀嚎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看来,这次,真的扑了一场空,得先回去再弄头猪崽来了。” 又等了不知多久,连李华清都觉得,可能是他自己判断错了。正准备收工,先回县城里,再从长计议。 可就在这时,一阵“嘶、嘶”的声音,从那黝黑的岩洞里传了出来。 蛇怪,要出洞了! 第76章 斩蛇怪(二) 随着那“嘶、嘶”的之声,突兀的出现。 原本埋伏在暗处的差人们,顿时来了个激灵,紧张的盯着那漆黑一片的岩洞深处。 一个齐肩大小的墨黑蛇头,吐着蛇信,从那半人高的洞内,缓缓钻了出来。 那足有孩童手臂长短的墨色蛇信,正不断的吞吐着,似乎在分辨着洞口处的气息。 那对满是寒芒的巨大竖仁蛇瞳,也在滴溜溜的转动着,好似在查探着四周的异样。 蛇身不断的从洞内,钻探了出来,不下一会,一条足足有四丈多长的恐怖墨蛇,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李华清一眼就分辨出了,这是只练气二层修为的寻常妖兽,还没什么特殊的能力。袖中的那张血爆符,有十成的把握能炸死这条墨蛇。 原本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看来这蛇怪就是白送的血丹。等之后宰了那畜牲后,其一身的精血,不仅能让自己恢复修为,还能够突破到炼血二层了。 但底下的差人们,此时却无不心惊胆寒。作为凡人,他们哪里见识过,如此恐怖的墨色巨蛇。那足足有肩膀宽的蛇头,恐怕能直接将自己给活吞了。 蛇怪围绕着洞口处那气息微弱的小猪崽,在不断的盘旋着。竖仁蛇瞳,正不断的打量着眼前这垂死的食物。 浓郁的血腥味,在不停的刺激着那墨色蛇信。巨蛇的食欲,终于被再度勾引了起来。 只见那墨色巨蛇,不再迟疑。张开巨口,露出那两枚森森獠牙,猛的就扎进了猪崽的身体里,将美味鲜嫩的食物连同拴着绳索的铁钩,一同给吞了下去。 随着猪崽入腹,蛇怪的食欲被勾引了上来。其意犹未尽的吐着蛇信,在分辨附近是否还有食物留下的气味……… “动手!” 就在这时,元队长抓准了时机,大喝一声。一条结实的铁索,迅速从地上拉了起来。 “嘶!” 巨大的墨色蛇头在铁索的牵引下,猛的向下一沉,发出了愤怒的蛇鸣声。 它这才发现,中了人类所设下的圈套。看着不远处树丛里,十来道正在跟自己角力的渺小身影。 竖仁蛇瞳散发出冷冷的寒芒,张开血盆大口,猛冲出去,就要生吞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类。 “扔!” 随着一声令下,霎时间,二十多捆点燃了的茅草,被一股脑的抛向了洞口处的黑蛇。 那跃动着的幽幽蓝火,以及那刺鼻的烟雾,让那巨蛇极度的厌恶,成功的阻止了其袭来的脚步。 “嘭、嘭、嘭………” 隐藏在茅草捆里的火药,被悉数点燃,接连不断的在墨色巨蛇的周身,爆炸了起来。 “嘶——!” 虽然,普通的火药,并不能对其照成什么有效杀伤。但那刺鼻的硫磺味,让蛇怪很不好受。 锁链仍在不断的拉扯,那墨色巨蛇,隔着一道淡蓝色的幽幽火墙,在那刺鼻的滚滚浓烟中,愤怒的挣扎着。 “李大人,可真是神人。” 一出手就有如此的效果,火墙另一边的差人们,看着那在浓烟中痛苦翻滚着的蛇怪,个个都亢奋了起来。 无不敬仰望着那正站在树上的蓝衣青年,等着对方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李大人,你看那巨蛇都……” “不,再等等,等其体内雄黄粉的药性发作了再说。因为机会,就那么一次!” 李华清站在树枝上,冷眼看着烟雾中,墨色巨蛇那若隐若现的挣扎身影。 深知妖兽不是那么好杀的,他自己手中也只有一张血爆符,能对其照成实质性的伤害。 硫磺跟烈焰,只要能拖到蛇怪体内雄黄粉的药性发作就好。现在就要等到个绝佳的时机,确保进行一击必杀! 原本亢奋不已,急于表现的元队长,也被眼前蓝衣少年一番冰冷的言辞,生生浇灭了心中的炽火。 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放弃了下树击杀蛇怪的想法。与李华清站在树枝上,一同等着时机的到来。 幽蓝的烈焰逐渐小了下去,绳索那头的挣扎力度也减弱了许多。那黑色巨蟒在浓烟中失去了踪影,所能听到的,只有那“嘶、嘶”的蛇信之声。 在原地候命的差人们,正惊疑不定的观察着浓雾。试图找出蛇怪的踪迹,但没人敢靠上前,去送死的。 只得聚在一起,合力死死的拽着铁索,抱团来增加点内心的安全感。 烟雾散去,盘伏于洞口处的巨蛇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蛇身盘旋,硕大的蛇头正对着差人的方向,墨色的蛇信不断的发出“嘶、嘶”之声。 那对冰冷的竖仁蛇瞳,看的人心底发毛。就是在这次,蛇怪动了,其猛的窜出,径直朝人群的方向,撞击了过去。 “啊——!” 很不幸的是,那缠着绷带行动不便的张队长,成了首选目标,被巨蛇拦腰咬住,正痛苦的在蛇口中呼救着。 温热的鲜血,洒的到处都是,粗壮的蛇身一下子,就撞散了人群。周围差人们在恐慌中,不要命的抽刀砍向那漆黑的蛇身,以求自保。 一阵“乒乒乓乓”的金铁之声后,巨蛇的身体完好无损,蛇鳞上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嘶———” 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墨色巨蛇吐着蛇信,半立起身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那慌作一团的食物们。 蛇尾猛甩,犹如铁鞭般,将身旁数个差人,给直接抽了出去。蛇身猛的向前一探,将那被吓的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老者,给一口吞了下去……… 四周躺满了生死不知的差人们,而那巨蛇正饶有兴致的追逐着,数个还行动能力的活物。 “李、李大、人,求求…您赶快出、出手吧……” 躲在上方树枝上的元队长,早已被下方那炼狱般的血腥场景,给吓丢了魂。 那穿着黑甲的中年汉子,此时正死死抱着树干。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祈求李大人出手灭妖。 “不急,再等等……,机会——只有那么一次——!” 李华清眯眼看着那蛇怪的身影,也不在乎底下差人的死活,只是在等斩杀的时机到来……… “啊—!” 随着惨叫声的戛然而止,最后一个还逃跑着的差人,被那黑色巨蛇活活吞噬,下方再也没有还能站着的差人了。 那蛇怪一连吞食了数人,整个身子都粗壮了几圈,上腹部有一处的蛇鳞正明显的鼓动着。 “畜牲!看这!” 见破绽已出,成功找到了蛇怪七寸的所在。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也该发作了。李华清轻喝一声,体内的水灵气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那蛇怪虽听不懂人言,但能感知到灵气的流动。发现上方的树丛里,竟还有修士埋伏。 顿时如临大敌,竖仁蛇瞳死死的盯着那蓝衣身影。蛇身在不断盘缩蓄力着,墨色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之声。 突然,那正在对峙的墨色巨蛇,痛苦的在原地翻转了起来。看来那雄黄粉的药效,终于发作了。 蛇怪在树下痛苦的翻滚着,先前所吞食的差人们,也被血肉模糊的吐了出来。 李华清找准机会,径直跃了下去,将手中那张早已浸透鲜血的血爆符,狠狠的拍在了巨蛇的七寸之上。 “爆!” 血光爆开,那七寸处的蛇鳞被生生炸开,露出块鲜红色的血肉。 “嘶——!” 蛇怪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嘶鸣着甩尾,将袭击者给抽飞了出去。 “噗——!……爆!” 李华清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但与此同时,一道蓝芒从其手心,径直射向了那团还未消散的血光。 “嘭!” 一波更为猛烈的爆炸,以那巨大的墨蛇为中心,迅速扩散了开来。 “嘶———!” 伴随着凄厉的蛇鸣声,大量血肉飞溅而出,蛇怪七寸处的蛇心,被血爆符的余波给直接炸碎了。 那焦黑一片深可见骨的创口,几乎将那巨蛇给拦腰炸断。 尘烟散去,墨色巨蛇那几乎被炸成两节的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挣扎。 蛇怪,死! 第77章 血魔灾星 尾山县,城主府,某客房内。 “呼~~~” 李华清盘坐在一个盛满鲜血的大木盆内,闭目修炼练着。随着一呼一吸间,丝丝气血,正不断地融入他的体内。 血修士的气息愈发的凝实,其胸口处那道黑紫色的的淤青,也在缓慢的消退着……… 距离斩杀蛇怪,已过去整整一天。李华清一行人,付出了接近二十人的惨痛代价后,成功带回了巨蛇的两截身体。 看着那漆黑如墨的细密蛇鳞,与那足足有成人腰粗的蛇身。作为城主的秦贤老爷,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随即便安排下人们,拉着蛇尸去城里游街,涨涨他秦贤的脸面。还郑重的邀请李大人,参与接下来的酒宴。 被巨蛇一尾鞭抽出内伤不说,忙活整整一天下来,李华清也是身心俱疲。谢绝了秦城主的好意,直接回客房内休息养伤去了……… 那些商队的消息,也是真的灵通。昨天晚上斩杀蛇怪的消息,刚传回了城里。 今天上午,就有东边的商队,带着大量的物资,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城里,继续做起了买卖。 看着一笔笔真金白银的税收入账,这可乐坏了秦老爷。本就肥胖的脸上,更是平添几分的笑意。 这李大人,可真是他们尾山县的福星。他一来此地,就成功的解决了蛇患。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修为,让秦老爷不禁有了拉拢交好之意。 而李华清这边,经过整整一夜的休养,第二天一觉醒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上了许多。 只不过胸口处,依旧隐隐作痛。掀开衣服,一条横跨胸膛的紫黑淤青,赫然在目。是在昨天,那蛇怪濒死一击,所留下的创伤。 但这都不是事,随着成功的斩杀墨色巨蛇,李华清要了蛇怪全部的精血。 有了这精血,不光能恢复炼血一层的修为,而且他还能顺势突破炼血二层的境界。 此时的李华清,正赤裸着上半身,盘坐在盛满精血的大木桶里,闭目修炼着……… “你看李大人虽然看上去,还像个小孩子,但身上的肌肉,很明显欸~” “就是就是,恐怕我们府里的元大人,都不是李大人的对手!” “不过,李大人是在那,全是蛇血的盆里修练吗?那全身是血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的恐怖……” “胡说什么呢!人家李大人,可是我们尾山县城的大英雄!怎么可能是坏人……” 门外的两个侍女,此时正趴在门缝边,一边偷瞄着屋内那赤裸着上半身,正沉浸于修炼的李华清;一边,在那面红耳赤、喋喋不休的争论着……… “什么!你们是说李大人,在用蛇血修炼?!” 随着两位侍女,将那李华清修炼的情形,如实禀告给了秦老爷后。 只听“哐当”一声,秦贤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手中的茶碗也应声落地。 发现大人的异状,护卫在一旁的元侍卫,上前喝退了屋内的两个侍女,并厉声训斥她们出去后,管住嘴,别乱说话。 待其封闭好封窗,处理好一切的事情后。看着眼前这忠心的侍卫,秦贤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府里的这些仆人,可能不懂血修士的含义。但作为跟白龙坊市接触密切的秦城主来说,他还是对血修士的风评略有耳闻的。 血修士,顾名思义,就是彻头彻尾、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秦贤哪会预料到,李华清竟然会是个深藏不露的血修士。 他以前可是听那白龙坊市的修士提起过,在那遥远的东边,有一个由嗜血魔头建立的修真宗门。 里面的修士,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极恶魔头,动不动就屠城灭族。还特别喜欢用死者的鲜血,来进行修炼,手段不可谓不残忍至极。 可谁都没想到,那恐怖的嗜血魔头,如今就在他秦贤的府内。 一想到这,秦城主整个人都不好了。怪不到对方会故意隐藏自己的背景,怪不到对方愿意低价接受雇佣,前去斩杀妖蛇。 而且根据元侍卫的描述来看,昨日那李姓魔头眼睁睁看着,他手下那二十来个差人,活活惨死于蛇怪的口中,连半分出手相救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不安的念头,在秦城主的心中油然而生。这李血魔,该不会是想趁着尾山县护卫空缺,防备力薄弱的时机,来屠城灭了他秦家吧……… 原本略有缓和的秦城主,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了起来。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冷汗从额头不断的流下。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秦贤怎么这么的糊涂,竟请了尊魔头回来,住在自己的府内,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客房内的“嗜血魔头”李华清,仍不知情的盘坐在木盆里,正接着蛇怪的精血,冲击着炼血一层的瓶颈。 …………… “李大人,就此一别,这是我秦某人的小小心意。希望李大人,在那白龙坊市里,能好生历练。” “秦老爷,这份心意,我李华清记下了。等日后有时间,定会常回来看看的!” “啊?!别!不,我说的是,李大人既然是修真者,那应当刻苦修炼,追求更高的境界才是。贪恋世俗安逸,是不对的!” “………” 走在山间的小道上,看着身旁那连绵起伏的青山,李华清很是郁闷。 原本昨夜,他才突破炼血一层的瓶颈,达到了炼血二层的修为。本来准备在这尾山县先休息上几天,再出去寻找那白龙坊市的。 可今天一早,那秦城主就带着元侍卫,来了他的屋内。不仅额外多给了十枚灵石作为谢礼,还和颜悦色的为自己准备好了一身的行头。 不待李华清多客套上几句,就被对方给恭送出城了。临别时,身为凡人的秦城主,还拿出长辈的架子,告诫他要刻苦修炼,不要贪图凡俗的安逸。 “唉~,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李华清穿着身崭新的蓝袍,背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有着十多枚灵石,一件棕红色的皮衣,以及数日的干粮。悠悠的行走于青山之中,一路向东前行。 在那群山的对面,有着个颇为热闹的修士坊市。因其坊主为白龙真君,而得名为【白龙坊市】。 第78章 白龙坊市 “这里,该不会闹鬼吧……” 看着前方那一座座由尸体堆积而成,连绵不绝的小山丘。李华清心中有些发怵,不禁暗自咽了口唾沫。 一个具又一具的尸体堆叠挤压在了一块,常年累月下来,已经出现了腐烂融合的状态。 外面那层厚厚的黑色膏状物,将内部尸体牢牢的粘合了起来。组成了尸山,那最为稳固的核心部分。 尸山的外围,散布着大量白骨化的零碎残肢。还七横八竖的堆着几具还算新鲜的尸体,那浑身赤条条的情况,大概是前些日子刚从坊市里扔出来的。 尸体上遍布着狰狞的致命伤口,足以证明这些人是死于惨烈的争斗。死后甚至连衣服,都被扒的一干二净。 不过最让人在意的的是,这几具还未腐烂的尸体,却如同干尸枯骨般。整具尸体,就是剩张人皮还紧紧的贴在骨头上,里面的血肉却不见了去向……… 从这座恶臭的尸山,向里面看去。一座座巨大的黑山矗立在那里。整个尸场内,死气森森,阴冷的让人骨子里发寒。 在那乱葬岗的深处,充斥着大量绿色的瘴气,是连筑基修士都不愿涉足的地方。 一阵阴风卷着尸臭,向谷口处吹来。正观察着尸体的李华清,被那难以描述的尸臭味,差点给熏吐了。 望着眼这一座座黑色的尸山,以及谷内那飘忽不定的绿色雾气。他也不想再去研究,那些尸体身上的异常了。 转身解开身后那被鲜血所浸透了的麻袋,两具赤裸着的尸体,从麻袋里滚落了出来。 是的,他李华清现在是白龙坊市里的杂役,干着搬运尸体的工作。 当年在林北的时候,那血斗场收尸的工作,那可是个香饽饽。多少炼血中期的执事们,挤破头都抢不到这个金饭碗。 可如今,李华清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这月俸两枚下品灵石的搬尸差事。主要还是那白龙坊市里,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别的血修士了。 死在擂台上的修士,被拿走一切值钱的物件,扒干净衣物后,就被随意丢弃到这乱葬岗来了。 不过那乱葬岗的环境,太过于阴森恐怖,还有着数任的搬尸工,有去无回,无故的失踪先例。 那里闹鬼的传闻,也是在低阶修士的群体里广为流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坊市里的低阶修士们,宁愿去做月俸低点的杂活,也不愿意去接那搬尸工的行当。 这倒便宜了李华清,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而言,闹鬼的传闻并不能吓到他。但其没预料的是,这乱葬岗的面积,会是如此的巨大。 “唉~” 叹了口气,李华清打消了心中的迟疑,径直盘坐在那赤裸的尸体旁,从那狰狞的伤口里,抽取精血,修炼了起来……… 【白龙坊市,因该坊市的坊主,为金丹中期的白龙真君,而得名“白龙”。 白龙真君,原为灵修界东方正道大宗———天剑宗白家子弟出身。其白家老祖,更是元婴初期的剑修,贵为宗门的太上长老。 白家,一家双婴,在整个灵修界,也算的上名声显赫的修真家族。在那天剑宗内地位极其崇高,能排进前三之列。 而那白龙真君本人,也是白家这一代的翘楚。不到一百岁,就结成了金丹,成了金丹剑修。 其不仅是白家未来元婴修士那强力的竞争者之一,更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 当初还有谣言传出,白家有心培养白龙,去冲击下任天剑宗宗主之位。 在白龙真君结丹的十多年后,一个劲爆的秘闻,突兀的传播开来: 白家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内斗,家族里甚至还陨落了不少的金丹修士。直到白家的太上长老的出关,才强行镇压了家族的内斗。 但当初风光无限的白龙真君,却在那场内斗中销声匿迹,再也没了音讯。 直到又过了数十年,白龙孤人一人再度出现于灵修界的最西边。不知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在【千符门】跟【火雀门】之间的山坳中,建立了如今的白龙坊市。】 那白龙坊市,因为有金丹修士长久坐镇,这些年下来,也聚集了大量练气期的散修。该坊市也成了千符门跟火雀门之间,交易往来的重要渠道。 跟李华清上一世所在的林北坊市相比起来,这白龙坊市的占地,足足大了十多倍有余。 而且,这是个纯粹由修士所构成的坊市,从练气期的低阶散修,到筑基期坊市管事,再到金丹中期的坊主大人。 整个白龙坊市,都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还有许多的宗门派遣弟子,在此设立直营店铺。该坊市,也是西部散修主要的聚集地之一。 【千符门】跟【火雀门】,则是隶属于正道【玄符宗】跟魔道【万禽宗】,底下的两个金丹宗门。 李华清来到白龙坊市,还没多长的时日。对这两个宗门,并未有太多的认知。 只知道那千符门,是以修炼符箓为主的宗门。坊市内,还有不少其宗门弟子的直营店铺。 而那隶属于魔宗的火雀门,李华清就不太清楚其宗门的消息了。从对方在坊市经营内的商铺来看,应该更类似于当初林北城南兽场的性质。 最让自己无语的是,在火雀门的一家商铺内,他甚至看到了一条长的跟自己所斩杀的极为相似的墨蛇。 一问才知道,其宗门有着个巨大的兽场,里面饲养着大量低阶蛇类妖兽。这些蛇兽都是,定期提供给上宗万禽门妖禽的食物。 看着铁笼内,那正“嘶、嘶”吐着蛇信的墨色巨蛇,李华清甚至都能猜到尾山县的蛇怪,是出自何方的了……… 日暮西斜,乱葬岗内阴风渐起,谷内那飘忽不定的绿色瘴气,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呼~” 李华清吐出一口淡淡的血雾,结束了一个下午的修炼。身旁的两具尸体,也被他抽干了精血,成了两张干瘪的皮囊。 感受着体内的快速流动着的血气,光今天这一次的修炼,修为差不多就提升了大半层,接近炼血二层的顶峰。 如此显着的效果,也让李华清很是满意。按这速度下去,不久之后,他就能突破到炼血中期的境界,可以随心所欲的炼制血符了。 抬头看了看,见天色不早了。他便将那两具皮囊,随意的丢弃在尸山旁,收拾好麻袋,回坊市复命去了。 可李华清不知道的事,在其刚离去不久后。数道白色的身影,从谷内的绿雾中,缓缓游荡了出来。 它们身行僵硬,脚步缓慢,正沿着尸山寻找着新鲜的血食。 直至来到谷口处尸山旁,发现了此地只有两张没有一丝血液的崭新皮囊。 那几道白色的身影,好似愣住一般,在皮囊前沉默了许久。这才如梦初醒,发现食物被别家给截胡了。 顿时皆愤怒发出,不似人类的兽吼之声。步伐僵硬的,向东边的白龙坊市游荡而去……… 第79章 僵尸出 入夜,某偏远的木屋内,火光摇曳。 结束了在坊市内一天辛苦工作的梁平,此时正疲惫的盘坐在床上。闭目吐纳灵气,努力修炼着。 一年多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放牛娃。活着的意义就是为财主老爷,储草放牛,来换取一日的饭食,苟活于世。 时来运转,咸鱼尚有翻身之日。梁平在某次放牛的路途中,在一个不起眼的树洞内,发现了个被遗弃的小布包。 里面有着几根干枯发黄的草药,以及一本不认识的小册子。梁平的爹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染病相继去世了。 他现在能活到那么大就很不错了,也根本没有条件去读书认字。那小册子上的文字,于他而言,肯定如同天书般,一窍不通。 但书上那每段文字后面,都附着张小人打坐的图画。每张图画上的小人皆神态迥异,打坐的姿势也略有差异。 梁平对这本小人书爱不释手,每次放牛的时候,都会津津有味的翻看着书中的图画。兴致浓时,还依葫芦画瓢的,去尝试模仿小人的动作。 就这样,数日下来,在一次无意的模仿中,他成功运转了功法,牵引灵气入体,稀里糊涂的成为了练气一层的修士。 后来,梁平在确认自己成为修士后,就离开了家乡。一路打听下来,去了那火雀门的山门,想拜入其门下,追求传说中的长生。 可因其四系杂灵根的资质,被火雀门的修士给直接回绝了。见吃了个闭门羹,其并不死心,又转身去了山那边的千符门,碰碰运气。 那四灵根的资质,身为正道的千符门更看不上眼,被门内修士,给毫不留情的呵斥驱离了。 最后,梁平灰溜溜的来到了白龙坊市,正式成为了一名散修,当起了坊市的杂役。 这一待就是大半年,虽先前连吃了两次的闭门羹。但心里仍不服气,他要努力修炼,等修为高深后,再狠狠的打那两宗的脸。 如今,梁平已是练气三层的修士,他身上在存着十多枚的灵石,准备用来突破练气中期瓶颈的。 “有朝一日,我梁平如果能够筑基,成为那筑基修士的话,你们会……后悔的!” 一想到当初自己的狼狈样,其心底的恨意就涌了上来。虽极度的疲惫,但不要命的玩命修炼起来。 由于,梁平这人比较节俭,不想睡那坊市杂役的大通铺,也舍不得花灵石租单间。 便在离坊市不远处的荒地上,原地取材,自行搭了座小木屋,方便自己居住。 “砰!” 屋外突兀的响声,让正在修炼的梁平惊醒了过来。 “谁在外面!” “………” “砰!” 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那一下下的撞门声。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红芒在指尖不断的汇聚,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 火弹术! 这是梁平现在最强也是唯一的攻击手段,屋外的未知存在,让他很是不安。所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将灵气汇入指尖的火球之中。 “砰!砰!!砰!!!” 敲击的力度,逐渐大了起来。随着那猛烈的撞击,木门在颤抖,整座小木屋都禁受不住撞击,开始摇晃了起来。 梁平惊恐的看着那摇摇欲碎的木门,紧紧靠着背后的墙壁,玩命的的将体内的灵气,汇入手中的火球中。 “砰——” 门外的未知生物,停止了撞击。好似察觉到里面的威胁,放弃了对屋子进攻。 “呼——” 紧张的心,略微放下。梁平盯着那不再晃动的木门,靠在墙上,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 “砰!!!” “吼!!!” 就在其喘气的功夫,木门突然爆裂了开来。伴随着兽吼声,数道白色的身影,径直闯入了屋内! 僵尸,是白僵! 四只浑身惨白的僵尸,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每一只,还都有练气三层的修为。 要不是手中的火弹术,群尸恐怕会直接冲上来,将自己撕碎活吞了! 梁平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里会闹僵尸。他在此地住了快半年了,都没听说过附近有僵尸袭击修士的传闻。 屋内有着四只与自己同境界的白僵堵门,他的心都凉了半截,根本想不出任何的脱身之策。 不过白僵明显畏惧,对方手中那炽热的火球。梁平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边输送灵气维持着火弹的存在,一边缓缓靠向了桌旁的油灯。 不知对峙了多久,其中一只白僵被饥饿冲昏了头脑,嘶吼着,就朝食物的方向冲了过去。 “着!” 梁平大喝一声,将桌角的油灯,重重的砸向了扑来的僵尸,手中的火球也随之扔了出去。 “轰!” 霎时间,整具尸体成了道火柱,猛烈的燃烧着。带有灵气的烈焰,沿着蔓延开来的灯油,向僵尸的方向燃烧了过去。 “吼—!” 人形火柱,在猛烈的燃烧着。屋内,一条大半人高的火带,成功分割了梁平与剩余的三只僵尸。 被点燃的僵尸,在火中不断的嘶吼挣扎着。死尸本身虽是没有痛觉,但其的躯体,肉在眼可见的焦黑碳化起来。 其余的三只僵尸,也同样畏惧那带有灵气的烈焰。只能在火墙的另一边,干瞪眼,愤怒的嘶吼着。 “吼———” 危机暂时得到处理,梁平靠在墙上,长舒了口气。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一咬牙,从怀中拿出数枚灵石。 也顾不上心疼,全力吸收起来,补充体内的灵气,以维持屋内的这道保命火墙……… “垮嚓……” 火中那具碳化了的僵尸,终于烧成了灰烬,化为黑灰簌簌落下。 只剩下那三只白僵,还在与梁平隔着火焰对峙。估摸着时间,身上的灵石足够他撑到天亮,到时候僵尸便会自行退去了……… 虽然这次的遇袭,极其的突然。但梁平的还是靠着自己,强行撑过了这一劫。 但身上的灵石却遭了无妄之灾,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灵石。全都一把火烧干净了,一想到这,便心痛不已。 “等老子修为高了之后,看我一火弹术,把你们这些垃圾,给烧的一干二净……” 就在梁平幻想着,等将来修为高深后,再去灭了那僵尸老巢时。 一声兽吼,从其身后,突兀的响起。 “吼!” 背后的木墙,应声破碎。一只练气中期的白僵,嘶吼着朝毫无防备的梁平扑了过去……… 第80章 雨夜灭尸 “怎么可能?!” 背后木墙的破碎,练气中期白僵的突然出现,这让毫无防备的梁平,根本无力去做出任何的招架。 “吼!” 见僵尸朝自己扑来,梁平他慌了。体内灵气涌动,正欲在指尖再凝聚个火弹术时。 一只冰冷惨白、有着黑色指甲的手,直接插进了他的肚子里。 “噗———!” 遭到了致命的重创,梁平口吐血沫,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那散发着尸臭的身影。 紧接着,练气中期的白僵动了,猛的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大口大口的吞食起了那滚烫的鲜血。 “啵~” 没了灵力的维持,阻拦众尸的火墙,在不断的明暗闪烁着。“啵~”的一声,就随之消散而去。 没了火墙的阻拦,早就饥渴难耐的僵尸们,嘶吼着冲向了梁平的尸体,争抢起了可口的血食……… 不消一会,一个大活人,就被四只白僵,吃的就剩具骨架了。可这群僵尸好像并未满足,仍意犹未尽的在破屋内,低声嘶吼着。 不远处的隐约亮光,引起了它们的注意。趁着天色未亮,四只嗜血白僵,僵硬的朝光亮处,缓缓游荡而去。 …………… “哗——哗——哗——” 雨水淅沥沥下着,朦胧的白色水雾,氤氲在这天地之间。 在满是水汽的房间内,李华清幽幽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整个大通铺内,此时就剩他这一号人了。 阴雨连绵,晚起了的李华清,一脸兴致缺缺模样。昨夜他又梦见爹跟娘了,又梦到了那永远留在寒冬里的姜家村。 看着头顶上的阴雨天,他现在也振作不起来。不过今天的活,还是要去干的。 想到这,便随意找了顶还能用的草笠,头脑昏沉的向坊市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坊市的最西侧,本该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此刻却站着数十个头戴雨笠的身影。 数具森森骸骨,被先前整理好了,依次摆放在那。骨骼衔接处,那一丝丝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肉,证明着尸骸的主人皆死于昨夜。 昨夜被群尸袭击的修士,虽然住的比较偏僻,但今早还是被路过的修士给发现了。 天色阴沉,雨水淅沥沥的下着。但是聚集在此地的修士,看着泥水中那几具森森骸骨,内心更为的沉重。 “你们,可知,昨夜有何异常?” “回禀执事大人,昨夜只有那雨声,并未听到任何的异动。” “………” 人群中,为首的中年男子,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脚下的残骸。他身为坊市的执事,今天一早就要处理如此的麻烦,这让其很是头疼。 作为练气后期的修士,他很轻松的就能辨认出,这几个死者的生前的修为,都未达到练气中期的水准。 结合骸骨上,有着多处明显的骨折来看。这些修士在死前还是有过挣扎的,这说明凶手的修为并不算多高。 看样子不像是散修之间的杀人夺宝,反而更像是某种吃人的凶兽所为。莫不是,又有什么妖兽,从那火雀门的兽场里,给逃出来了? 一场关于不知名妖兽,雨夜袭击外围散修的消息,在坊市低阶修士群体内不胫而走,以爆炸式的速度传播开来……… 由于今日的阴雨天气,坊市内交易来往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 散修们由于没活可干,才过了中午,就纷纷回到了住地,聚在一块,闲聊着打发时间。 “听说了吗!那个梁平,昨晚死了!” “梁平?!死的好!平时拽的要命!仗着自己练气三层的修为,谁都看不起,这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活该!不是嫌弃我们,搬出去住的吗!这下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他收尸了!” “对了,是哪方的高人,为民除害的?” “嗯……,据我今早从坊市里,所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好像西边又闹妖兽了……” “闹妖兽?这么说,梁平那小子是被妖兽给吃了的?” “对!听说昨晚死的,好像还不止一个……” “………” 西边闹妖兽的消息,从今天上午,就在坊市内传的沸沸扬扬。大通铺内,修士们或坐或躺的围聚在一块。 饶有兴致的听着,几个刚从现场回来的人,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所看见的惨状。 因为擂台那边没有打斗,也无尸可收,李华清也早早的回到了大通铺内。 此时,他正盘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听着屋内众修士的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缓慢吐纳着空气中较为的充沛的水灵气,闭目修炼着玄水法。 …………… “吼——!” 随着最后的尸吼声的消逝,一具几乎被砍碎了白僵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让坊市内一时间人心惶惶的“兽灾”,也彻底被坊市执事联合火雀门的修士,给合力剿灭了。 昨夜,尝到鲜活修士血肉滋味的群尸,自然不会安稳的躲藏在乱葬岗内。 今夜,在阴雨中,便再度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朝坊市的方向游荡而去。 早就埋伏在这里的修士们,原本还准备趁着雨夜,将那出逃的妖兽给抓回兽场。 直到看到不远处游荡而来的白色身影,才发现袭击修士营地的,竟是从那乱葬岗里的跑出来的僵尸。 暗道一声:“晦气”。 火雀门的修士,也不得不帮坊市的执事们,出手灭尸了……… 与此同时,在那乱葬岗的深处,在那连筑基修士都为之忌惮的瘴气内,有着个溢散着浓浓阴气的石窟。 石窟内,混杂的大量的阴气与尸气。在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血潭赫然在目,十数道绿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盘坐在那里。 无一列外,皆为绿僵,每一只都足足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但最让人在意的是,在那血潭中央,有根石柱矗立在那血水之中。 上面也盘坐着道绿色的身影,不过其修为比其余的十多只绿僵要高上了许多,达到了练气圆满之境。 其铜绿色的躯干上,血光在不断的流转,彰显着其尸首的身份。 随着阴气、尸气、血气的不断汇入,一根深褐色的长毛,正从它的体内缓缓长出……… 第81章 夜黑遇尸 夜黑,白龙坊市西郊,坟场乱葬岗。 “吼———!” 一人,一尸,在泥泞的土路上,正一动不动的对峙着。 炼血三层的李华清,看着对面那修为堪比练气中期,正不断嘶吼着的白色身影,心中不禁暗暗的叫苦。 “这乱葬岗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今天,怎么突然就闹僵尸了呢……” 其实距离坊市执事雨夜清剿僵尸的事件,还没过去几天。僵尸吃人的消息,坊市内的修士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但因为李华清,他属于刚来坊市的流动人口,也不怎么跟别人过多的交流,这导致其完全不清楚,前两天僵尸袭击的消息。 这次处理尸体的时候,本就炼血二层的他,想借着还算富足的精血,一鼓作气,去突破炼血二层的瓶颈。 但没有预估好时间,一直沉浸于修炼之中。等李华清成功突破,晋升炼血三层后,眼睛一睁,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刚准备拍拍衣服,收拾好东西,回坊市休息去。可还没走几步,就倒了大霉,碰上了只练气中期的白僵。 那白僵,正是那个雨夜里,侥幸逃脱的漏网之鱼。在逃回乱葬岗后,一连数晚都未能找到食物。 可如今,一顿美味大餐的自行送上门来,它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就这样,一人,一尸,在夜幕中紧张的对峙着。 看着那拦着自己去路,修为堪比练气中期的白僵,李华清真的是欲哭无泪。 幸亏自己今早才从千符阁那,用了足足三枚灵石的巨款,买了叠空白符纸。不然,这会还真没底气,去跟那僵尸对峙……… “吼———!” 练气中期的白僵,仗着自身修为的高深,嘶吼着朝眼前那弱小的猎物猛扑而去。 “血兵!” 李华清大喝一声,一张空白的符纸,从其袖口滑出。刺破了的食指,犹如游龙般,在黄色符纸上飞速的勾勒着。 一眨眼的功夫,一枚血色小剑就出现在那符纸之上。沾鲜血的右手,狠狠一握,再度大喝到: “燃!” 血兵符剧烈的燃烧了起来,一把血色长剑凭空出现。李华清反手握住剑柄,成功抵御了那只袭来的尸爪。 “铛!” 黑色的指甲与血色的剑刃,重重的碰撞在了一块。血色涟漪不断的泛起,整把血剑霎时间都虚幻了几分。 “踏、踏、踏………” 感受到剑身所传来的怪力,李华清右手死死的握着血剑,踩着泥泞的土路,不断后退卸力,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吼———!” 占了上风的白僵,哪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挥舞着惨白的双手,嘶吼着,劈头盖脸的抓了过来。 “铛!铛!铛!……” 又是一连串的爆鸣声,电光火石间,尸手与血刃,又硬拼上了数十记。 面色赤红,李华清被对方那一连串的攻击,给压的喘不过气来,手中那暗淡的血色长剑,也近乎消散。 “砰—!” 本就虚幻的血剑,被对方泰山压顶般的一击爪记,给生生打爆,散作点点血雾,消散于空气中。 那携着千斤怪力的一爪,李华清也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只听“砰”的一声,尸爪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噗——!” 胸口凹陷,肋骨都断了几根,口吐鲜血,一脸萎靡的躺在泥水之中。 见猎物丧失了行动能力,僵尸嗜血冲了过来,准备好好的饱餐上一顿! “爆!” 危在旦夕间,李华清也顾不上许多了。为了活命,他红着眼,玩命的画出了张血爆符,不顾一切的向迎面扑来的僵尸,猛拍而去。 “嘭!嘭!!” 爆响声接连响起,那白僵被炸翻在地。而他本人,也被第一波的气浪,给掀飞了出去。 白色的烟雾,混杂着大量的泥土,弥漫在夜色中。一人一尸之间,出现了个一尺深,还冒着白气的泥坑。 “嘶——” 李华清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倒抽着冷气。这改良后血爆符的余波,刚才差点将自己给炸死了。 以后,没有血盾符、血兵符护身,就算是死,他都不想再用这要命的血爆符了……… 李华清这边伤的不轻,白僵更恐怕惨,正面承受了两次的爆炸,到现在都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过了好一会,空气中的烟雾逐渐散去。借着月光,李华清面色惨白,捂着胸口,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白僵仍躺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动静。但他也清楚,一张炼血三层的血爆符,再怎么说,都不可能直接炸死一只练气中期的僵尸的。 “血…兵…” 虚弱的喊了一声,血符迅速燃烧,一柄血色长剑,再度出现在李华清的手中。 一手捂胸,一手柱剑,缓步上前察探僵尸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那僵尸的上半截身子黑压压的一片,但没任何明显的创伤。看来对方,只是被血爆符给炸晕了。 “哆、哆、哆……” 李华清吃力的提着血剑,一下下的扎了下去。可就有如戳木头般,发出一声声沉闷响声。 炼血三层的血兵,根本破不开那白僵的防御。徒劳无功的乱扎一气后,便喘着粗气,脱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要不是之前刚好突破到炼血三层了,要不是早上买了叠空白的符纸。不然,恐怕他李华清的的小命,今晚就真要交代在这了……… 坐在泥地中,一边调整着呼吸恢复着体力,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具僵尸。 “!” 突然间,那僵尸的手指动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李华清,被吓了一跳。 看来过不了多久,那练气中期的白僵就要复苏了。 “哆!哆!哆!” 血剑再度狠狠的扎在其身体上,猛戳了几下,可依旧没造成任何的伤害。 “血—!…” 李华清刚准备再画张血爆符,一阵眩晕感从脑内袭来。今晚一连画了三张血符,对于炼血三层的他而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再度恶狠狠的看了眼,仍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僵。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趁着僵尸还未苏醒,李华清强打着精神,柱着血剑,借着头顶的月光,沿着山间小道,一瘸一拐的逃离了乱葬岗……… 第82章 打斗磨练 据上次在乱葬岗,从尸口下死里逃生的日子,已经足足过了两个多月了。 在这两个多月里,受伤了的李华清安心的待在坊市中,一边静心养伤,一边补充着大战后后亏空无几的气血。 同时自身的修为,在不久前,也突破炼血三层的瓶颈,来到了第四层的境界。 在专注血修的同时,李华清也没放松灵修【玄水法】的修炼。可效果却强差人意,这么长的时日下来,也才堪堪到了练气二层的地步。 不是他不刻苦修炼,只是光靠打坐吐纳灵气的方式,体内灵气所积累的效率,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前些日子,抱着侥幸的心态。李华清还花了枚灵石,去了趟千符门在坊市里开设的门铺,检测了自身的灵根。 看看能不能拜入千符门的门下,从事上一世的老本行,当个制符师,继续专研制符之道。 可经过一番的检测下来,他这一世灵根的资质并不怎么样,为【水、木、金、土】四系的杂灵根,比那最差的五系伪灵根,好不了多少。 按人家千符门修士的说法,他李华清作为四系杂灵根的散修,还是有机会拜入千符门的山门下的。 但因为资质的原因,终其一生,也只能做个不受宗门重视的外围杂役弟子。唯有三灵根及以上的修士,才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修行符箓之道。 权衡了下得失,李华清打消了拜入大宗大派的想法。还是安心的待在这白龙坊市里,当个不受约束的散修,更为的自在。 等在坊市内,修炼到炼血大圆满的境界后,想办法寻得一份筑基精血。等成功筑基后,再出去看看,也不为迟。 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上一世的自己拥有水、木双灵根,一个妥妥的修炼天才,却出生在了没有灵气的血修界。 二十余载的苦修,都未突破炼血的瓶颈,成为那筑基修士。四十五岁时,在赵家的追杀下,惨死于那森林的深处。 这一世,好不容易转生到了,这个拥有着灵气的灵修界。但资质烂的,只能说是可以勉强修炼。 跟坊市内,那一大帮挣着灵石混日子的散修们相比起来,自身的现状也好不了多少。 炼血四层、练气二层。这一世所珍视的小家,被西边那恐怖的灰色,给尽数吞没。 对于一路颠沛流离,刚在坊市内立足的李华清而言,他自己也不清楚家在何处,道在何方……… …………… “畜牲!看剑!” “吼 — — — !” 夏夜,月光下,一人一尸,在乱葬岗前,奋力的鏖战着。 随着一连串“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后,交战在一块的身影,再度分了开来。 李华清冷眼看着,那被自己所成功击退了的白僵。右手甩着血剑,卸去了力道,脚下连退数步,缓缓的稳住了身形。 不同当初炼血三层时的情形,当时由于事发突然,自己刚突破,也没有任何的准备。 全靠着其求生的本能,不要命的贴身用了血爆符,炸翻了白僵。才从那练气中期的僵尸手上,侥幸逃生。 现在不仅修为达到了四层的境界,还提前炼制了套血符作为保障。刚才在那一连数回合的交锋下,也都未落入明显的下风。 “吼 — — — !” 那白僵因长时间都未有血食补充,直接红着眼,再度挥爪,急不可耐的,朝新鲜血食扑了过去。 “砰!” “燃!血兵!” 血气消耗殆尽的血剑,被对方轻而易举的一口咬碎。其冰冷的双爪,极速的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件血色光甲突兀的出现,并将李华清整个人,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铛”的一声,碰撞所产生血色涟漪,在不断的泛起。而僵尸的双爪也被那反震力,给生生弹开。 一把崭新的血剑,再度出现于李华清的手中。趁着白僵被血甲反震开的时机,反手挥剑,想一剑砍下对方的头颅。 “咚— —”的一声闷响,就好似砍在一个快烂掉的树桩上一样。血气流转的剑刃,并未能成功斩下僵尸的头颅,也仅仅只是在其脖颈上,留下了条细小的伤痕。 “吼 — — — !” 脖颈处的伤口,墨绿色的尸液正缓缓渗出。那白僵吃痛,嘶吼着,朝后方退去。 月光下,尸山前,一人提着血剑,微微喘着粗气。一尸止步不前,在原地愤怒的嘶吼着。 虽然炼血四层的血兵,还是不足以破开练气中期僵尸的防御。但这场恶战,结局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黑暗中,李华清的双眼红芒闪烁,一张血爆符从其袖口悄然滑出,左手的指尖,蓝芒正在不断的汇聚着。 现在,他想尝试一下,这次加强版的血爆符,能不能炸碎对面的那只僵尸。 “孽畜!看招!” “吼 — — — !” 就在他要催动血符之际,那白僵不甘的嘶吼了一声,迅速的转生向谷内窜去,直至隐没于那淡绿色的瘴气中。 看来那畜牲,上次也是吃足了教训。这次还没出手,就警戒的逃走了。 看着乱葬岗深处那飘忽不定的瘴气,站在原地的李华清,也是哭笑不得。他总不能深入那乱葬岗里,去继续追杀吧……… …………… 在之后的数月的夜晚里,李华清与那白僵,又有了数次的交手。 他的血色长剑,对其的躯体,并不能构成致命的威胁。 而那空有一身练气中期修为的白僵,因为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也根本耗不过有着大量血符储备的李华清。 双方的交手,往往都是以平局收尾。因为他每次准备去催动血爆符,那僵尸就头也不回的,一溜烟的逃回了那满是瘴气的乱葬岗深处了。 李华清也拿那只白僵没什么办法,要是深入谷内追杀,万一里面有什么更为恐怖的存在,那自己恐怕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也只能等自己晋升炼血中期后,血兵符的威力再上一层,就有机会去直接斩杀僵尸了……… 第83章 斩尸 白雪簌簌的下着,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冬天。李华清来到这白龙坊市,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了。 两年前冬天里,半人大的孩子,在那灰色的世界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爹娘,告别了生活十三年的家乡,一路向西逃荒。 修为低微的他,在那满是死气的灰色炼狱里,苦苦挣扎求生,开启了长达一年的流浪时光。 当初刚到尾山县城时候,李华清严重的营养不良,整个人不仅面色蜡黄,而且瘦的像根大半人高的豆芽菜。 那个时候,他不仅体内血气枯竭,而且一个灵修法术都不会。全靠着那练气一层的灵气装装样子,骗过了县城内的差人。 之后,侥幸宰了条从那火雀门兽场里逃出来的蛇怪,靠着黑蛇的精血,才恢复了修为,再度走上修炼之路。 到了如今,这一年下来,李华清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个头也壮实了不少。自身的修为,也从炼血二层,提升到了炼血四层的地步。 而今日,则是其做足了准备,去冲击炼血中期的日子。 午后,雪未停,依旧从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原本满是黑压压尸山的乱葬岗,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山谷深处的那飘忽不定的绿色瘴气,在大雪的飘落中,也稀薄了不少。 “呼~” 呼出口白气,李华清拖着个染血的麻袋,腰间别着数个沉甸甸、装满精血的葫芦,照常来到了这乱葬岗。 今天是他冲击炼血五层的日子,也是斩尸的日子。 看着那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雪墩子,李华清冷哼一声,要是那畜牲晚上敢跳出来,自己并不介意一剑剁了对方。 趁着麻袋里尸体血液还未冻住,便不再多想,径直盘坐在雪地上,从尸体内抽取血气,修炼了起来。 一缕缕血气,随着呼吸,不断的被纳入体内。血管中的精血,开始迅速的流动了起来。 白色的热气,从李华清的毛孔内升腾而出,接着便化作白霜凝固在皮肤的表面。精血在血管内剧烈的沸腾着,他整个人就好似座高压的熔炉。 白雪簌簌的下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很快就被白雪所覆盖,成了座人形的雪堆……… 随着白雪的飘落,时间的流逝。冬日白天格外的短暂,暗淡的天色,正一点点的被那寒冬的黑夜所占据。 原本腰间那几个盛满精血的葫芦,也被用的七七八八,被随意的丢在了周围的雪地里。 此时的李华清,已被那厚厚的积雪所掩埋。雪堆之下,只见其皮肤赤红,白色的水雾正从其毛孔内不断钻出。 水汽在遇到四周的冰壁后,再度凝结成了冰。远远看去,他整个人,就好似被封锁在一座冰山之中。 “燃!” 已来到了关键的时刻,李华清闭目轻吐一字,胸口处的燃血符,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其体内本就沸腾着的气血,在燃血符的催动下,更为剧烈的在血管内涌动着,为突破炼血四层的瓶颈,做着最后的冲刺……… 随着天边那最后一丝光亮,被黑色所吞噬,寒夜正式的降临了。 雪仍未停歇,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整个天地间都漆黑一片。一丝风声都没有,所能听到了只有那雪花飘落的声音。 “吼———!” 在熟悉不过的嘶吼声,从那瘴气内,远远的传了出来。果然,那白僵又出来觅食了。 一个满是积雪的身影,僵硬的从谷内挪了出来。看的出来,因为极寒天气的缘故,那僵尸的身体都冻僵了,行动极其的迟缓。 那练气中期的白僵,正漫无目的在大雪中游荡着。它很饥渴,很想吃上一口美味的血食。 可以说,这一年来,就没怎么吃到过血食。有个人类小子,不仅当其面,将本属于自己的血食,给消耗的一干二净,可他还奈何不了对方。 这让身为僵尸的它,很是狂躁。谷内的血潭,不是它这个白僵所能沾染的。现在,它只想抓住那抢夺血食的小子,将其活吞,好饱餐上一顿……… “咻—咻—咻—” 大雪中,虽未发现有血食活动的踪迹,但它那不太灵敏的鼻子,感觉到了热流的存在。 顺着热流的来源寻去,一个人形雪堆,出现在其的眼前。 既然有热气,那雪堆之下,必有活物! “吼———!” 饥渴难耐的白僵,兴奋的朝那雪堆扑去。 “砰!” 浮于表面的白雪,被僵尸推开。底下那层厚厚的冰壳暴露在了雪中,冰壳内,隐约还是看见个热气蒸腾的身影。 “吼———!” 虽不清楚情况,但那白僵在血食的诱惑下,还是挥爪朝那冰壳,猛砸了下去。 霎时间,在那锋利的黑色指甲下,冰屑四溅纷飞。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迅速的蔓延开来。 “噗呲!” 白色的气柱,从那冰壳的破洞处,喷涌而出。在白僵的接连爪击下,那满是裂痕、摇摇欲坠的冰壳,眼看就要破碎了。 “血兵!” “嘣!” “噗!” 一柄如鲜血铸成的长剑,突然的挥出。冰壳破碎,一只苍白有着黑色指甲的的断臂,径直飞了出去。 “嗷 — — —!” 墨绿色的尸液,从那断口处淌了出来。僵尸吃痛,嘶吼着朝后方退去。 炼血五层! 已是炼血中期的李华清,从雪地里缓缓站了起来,手中血剑的剑尖处,墨绿的尸液正不断的滴落! 冷眼看着那没了一臂的白僵,如今,他要跟对方,彻底做个了结! “畜牲,看招!” 血气离体,缠绕着周身。李华清的身形顿时灵动了几分,右手握着血剑,朝那僵尸刺了过去。 “噗、噗、噗、噗……” 被冻僵了的白僵,来不及做出防御。就像被扎豆腐一样,被对方接连戳了十多剑。 “嗷 — — —!” 随着李华清最后一剑的刺出,顺势向上一挥。其仅剩的一只手臂,也被血剑给直接斩断,落在了地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僵尸被削成了根人棍。墨绿色的尸液,正从它破破烂烂的身体上,不断的滴落出来。 “啪!” 受了重创的白僵,刚想转身逃遁。李华清根本不给机会,挥手就是一剑,直接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无首的尸体,轰然倒地,没了动静。用了一年的时间,他终于成功斩杀了练气中期的白僵。 “呼~” 微微吐出口浊气,李华清柱着血剑,回味着刚刚的战斗。这一世炼血五层的他,凭借血符师的丰富经验,足以能抗衡炼血后期的修士了……… “吼 — — —!” “血盾!” 更为恐怖嘶吼声突然的传出,一个绿色的身影从黑暗处,猛的朝李华清袭来! 头顶的血盾术,在迅速的架构。一张虚幻的血色光盾,在其身前显现而出。 “咚 — — !” 出乎李华清意料的是,对方的气力奇大无比,将他连人带盾,给生生拍飞了出去……… 第84章 战绿僵 “啵~” 那泛着阵阵涟漪的血色光盾,忽明忽暗微微闪烁了两下,便破碎了开来,化作星点的血雾,消散于空气之中。 躺在雪地中的李华清,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血盾术,连那绿色怪物的一击都挡不住! 在这漆黑的雪夜中,只有那僵尸的嘶吼声,以及扑面而来、熏的不能呼吸的浓郁尸臭味。 刚杀了只白僵,怎么还突然冒出来一只修为更强的绿僵? “呵……” 强忍着恶心,李华清柱着血剑站了起来。对面那只绿僵,好像并不太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没有一丝进攻的意图。 “燃!” 紧贴于身上的燃血符跟止血符,相继燃烧了起来。沸腾精血的同时,也在缓慢修补着体内所受到的震伤。 “呼~” 一人一尸在沉默对峙的同时,李华清隐约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血液流速有所减缓,整个人的视野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燃!” 随着第二张燃血符的使用,体内那好似火燎般的滚烫血气,让原本精神倦怠的自己,打起了精神。在那极寒的雪夜中,继续与那沉默的绿僵对峙下去……… 天空中的云层,缓缓分开。一缕缕的皎洁的月光,终于洒落了下来,照亮了四周的环境,李华清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敌人。 不对劲! 那只绿僵虽未有任何的异动,但其张开的嘴巴,让他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是瘴气! 借着月光,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绿色的瘴气,正不断的从那僵尸的口中喷涌了出来。 在先前一人一尸,黑暗中长时间的对峙下,此地早已充斥满了被尸臭所掩盖了的瘴气。 李华清心中一惊,急忙屏住呼吸,用血气封闭了毛孔。心念一动,一道虚幻的血符术,在其头顶缓缓架构着。 解毒符,这是当年他针对防止再次被人下毒放倒的情况,而特意学习的血符术。 架构完成,那虚幻的血色光符,径直没入李华清的体内。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膜,由内向外将其体内的瘴气,给尽数排了出去,并紧紧的附着于他的皮肤上,以防止绿色瘴气的再次侵入。 “呼~~” 长吐出一口浊气,盯着眼前如此聪明的敌人,他明白要速战速决,因为自身的精血,也不足以支撑自己再去施展几次的血符术了。 一但体内的精血耗尽,还没有成功击退那恐怖的绿僵的话。自己到时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恐怕会被对方给吃的连渣都不剩的。 “血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李华清一上来,就选择祭出自己目前最强的杀招———血爆术! 血气升腾,一条条血线出现在他的头顶,正迅速的架构着血爆术的轮廓。 而那绿僵,因不知它自己的计谋早已被看破,仍在站在原地,张口吐着淡绿色的瘴气……… “爆!” 红芒闪烁,近乎凝实的血色光符,朝那绿僵迎头砸了过去。一缕不起眼的蓝芒,也紧随其后,贴着光符,跟了过去。 “嘭!嘭!!” 爆裂声接连响起,浓郁的血光将来不及防备的绿僵,给直接吞没了进去。虽即时退避,但李华清还是被第二次爆炸产生的气浪,给掀飞了出去。 这炼血五层的血爆术,施展的比较勉强。正常修士看见情况不对,早就远远的避开了。也就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僵尸,才会去硬接那猛烈的一击。 以那爆炸中心为圆点,四周的积雪被爆炸余波震的四溅纷飞,露出了下方那层冒着白烟的灰黑色冻土。 李华清面色惨白如纸,正虚弱的躺在积雪堆里。刚在那道血符术,几乎耗光了其体内五成的精血,他也没有能力,再去施展有着如此威力的杀招了。 “吼 — — —!” 那僵尸并未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被一击炸死在血爆之中。一个深绿色的身影,嘶吼着从血雾里冲了出来。 不过对方也受了不轻的伤,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多处皮肉被炸的卷起,墨黑色的尸液,在不断的滴落。 其直面血符的头颅,更是被炸的失去了皮肉,露出里面那惨白的颅骨。深绿色的瘴气,再也没了约束,正从那松散的黑齿间,不断的溢散了出来。 唯有那两个溃烂严重的眼珠,在众多纠缠在一团的血管的牵扯下,才勉强留存在其的眼眶内。 隐约还能看见,数只肥大的白色蛆虫,在它侧脸的腐肉内不断的蠕动着。 “咳、咳…” 李华清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目光冰冷的盯着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僵尸,竭力控制那柱剑的双手,不再颤抖。 那绿僵,也并未选择继续进攻。因为它也被那威力惊人的血爆术所震慑,摸不定眼前的修士,会不会还有余力再释放一次法术。 双方再度处于对峙的状态,不过跟之前不同的是,这一人一尸都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拼的就是哪一方先撑不下去。 看着四周那越来越浓的绿色瘴气,李华清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原本低迷的气息,猛的强势了起来。 “血爆!” 一道虚幻暗淡的血符,于自己的上方,开始缓慢的架构。 “吼 — — — !” 对面那绿僵,明显不相信对方还能再施展出血爆术,嘶吼着做出一副扑击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李华清压榨着体内的精血,拼命的维持着自身的气势。而那僵尸,也只是装模作样的嘶吼着,根本不敢上前。 就这样,一道极其虚幻的血色光符,被他给生生的拖了出来。那血爆符,此时正忽明忽暗的在其头顶闪烁着,好似随时都会爆开。 “吼— — —!” “孽畜!你可敢再挨上一记!” 也许那绿僵被李华清那疯狂的气势给震慑到了,也许是对方真的怕那随时都会爆开的血色光符了。 只见,其不甘的低声嘶吼了一声,便转身退入了谷内……… “呼~、咳、咳……” 确定那绿僵真的离开后,血色光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李华清双眼发黑,失去了意识,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因为,他体内最后一丝的血气,都被彻底的消耗殆尽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从晕厥中缓缓清醒了过来,感受着周身的寒意,以及体内那无力的刺痛感。 这次他又险而又险的从尸口下,侥幸逃得了一命。 骨头内蓝芒涌动,活动了下被冻的僵硬的双手。李华清爬了起来,趁着未被发现端倪,拖着被冻僵了的身体,一步步艰难的离开了此地。 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想跟这些满是尸臭的玩意,打交道了……… 第85章 生死擂(一) “轰!” 脑袋大小的熊熊火球与那金色的刀气,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随后便双双泯灭于擂台之上。 场上的生死搏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整个赌斗场内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上啊,金峰兄,快宰了他!” “袁烈兄弟,你一定要撑住啊,在下全部的家当,都压在你身上了!” “依我所见,到底谁输谁赢,现在还真说不定!” “………” 台下围观的修士们,在热烈的讨论着这场势均力敌、很是焦灼的生死对局。 那些下了血本,压了不少灵石下注的赌鬼们,更是红着眼呐喊声援着。为了能大赚上一笔,恨不得亲自上场去协助战斗。 而台上那一壮一瘦的身影,对四面八方的声援充耳不闻,缓缓积蓄着体内的灵气,准备来给对方致命一击。 冷汗从那袁烈的后背不断流下,他怎么都没预料到,同为练气六层的境界。自己的火弹术,竟被对方那金属性的功法,给反压制住了。 死死的盯着对方那雄壮的身影,其手中那柄古朴的黑刀。每每挥出,便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他的攻击。 袁烈深知金峰凶残的性格,与其对垒的落败者,轻则没了手脚,重则连全尸都不能留下……… “去!” 随着一声冷喝,几张事先准备的好的符纸,被袁烈一把甩出,数道更为猛烈的火球,凭空显现。 随着炽热火球的出现,场内的温度迅速升了上去,四周的空气,都被烘烤的扭曲了起来。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是千符门的出来的符术吧!” “没想到,袁烈手中竟有千符门的符纸,看来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下了不少的血本啊。” “哈哈,我看那金峰怎么赢。不会以为有一把下品灵器,就能抵挡得住千符门符师的火弹术吧!” “………” 听着场下一边倒的议论声,袁烈整个人的气势都涨了三分。这次为了对付那金峰,特意在坊市内千符宗的铺子里,大出血买了几张威力极强的符纸。 现在,他要连本带利的来收账了! “给我死!!!” 那数枚半人大小的炽热火球,被其一股脑的丢了出去,封锁了各个方向,不给对方丝毫逃生的可能。 “斩!” 只听对面那壮汉大喝一声,手中蓄力多时的黑刀径直向前斩出,一道深邃的刀芒,与那飞来的火球碰撞在了一起。 “噗— —” 伴随着阵阵烟雾,那火球竟被从中间一斩为二,消散而去。而那深邃的刀芒,仍速度不减,拦腰截断了对手的身体。 “怎么可能— — —!” 袁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话还未说完,大量的鲜血就从腰间飙了出来。其上半身与下半身缓缓错开,随后便一股脑的砸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金峰胜! “嘶 — — —” “吼!” 台下观赛的修士们,被金峰之前那蓄势一击,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金峰本人在搜刮完战利品后,提着刀,全身浴血的站那大声怒吼着。 短暂的平静后,如雷般的庆贺声,从场内涌起,庆贺着金峰又赢下了局生死擂! “咚!” 待在角落处的李华清,提着麻袋,轻身翻上了擂台,开始清理落败者的尸体。 这场生死战,袁烈死的不冤,他输就输在,没有速在速决。要是一开始,他就选择用杀手锏的话,那金峰肯定接不下那火弹术的。 但他犹豫了,给了对方蓄势,积累灵力的机会。结果,就被人一刀给反杀了……… “血兵!” “叮!” 在怒喝声中,血剑与黑刀重重的碰撞在了一块。 “哗— — —” “咦?!” 金峰见自己偷袭的一击,被突然出现的血色长剑,稳稳的挡下,不禁疑惑出声。 而台下的观众们,见其对正在打扫擂台的杂役突然的发难,后者还成功的挡下了夺命的杀招,顿时哗然了起来。 李华清手握血剑,阴晴不定的看对面那嗜血的身影。之前擂台上,胜者发疯杀杂役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他怎么都没预料到,这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滚!” 冷喝一声,体内的血气灌入双臂。握剑的双手猛的发力,将那疯子成功逼退。 一蓝衣青年,手持血剑,煞气满满;那金峰,全身浴血,手握黑刀,战意盎然。 在场围观的修士们,谁都没想到金峰会对一个杂役突然的出手,更没想到台上那不知名的蓝衣修士,竟扮猪吃虎,如此的深藏不露。 擂台方的修士,不仅没出面上台解围,反而迅速组织了人手,稳住了场内的秩序,开启了新一轮的赌局。 在他们看来,李华清原本就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即使隐藏了修为,也不是那金峰的对手。趁还活着时候,废物利用,去为东家再挣一场赌局的灵石。 【本场赌局,李华清一赔五,金峰一赔一点一!】 “一赔五!我看那叫李华清的未必会输,要不梭哈一把!” “你傻啊,人家敢开一赔五的赔率,那说明这场突然的生死擂,就是故意演给我们这些人看的。摆明了,要割那些上当了的韭菜!” “哦!怪不得,那蓝衣小子能挡住金峰的偷袭。我说呢,这擂台方也太黑心了。还是压金峰,赚点棺材本吧。” “………” 本场赔率的开出,不少“聪明”的修士,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笃定的认为那叫李华清的蓝衣青年,就是庄家找来的替死鬼,来骗他们手上灵石的。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大家都纷纷掏出大把的灵石,下注金峰胜出,去赚点稳赚不赔的棺材本了。 二楼,贵宾阁,某房间内。 屋内,一豆蔻年华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正托着腮斜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景象。 护卫在一旁的中年人,一身黑色的长袍,衣服上还绣着数只展翅飞翔的火雀。身为筑基修士的他,对于下那两个不入流练气小辈的交战并不在意。 门内今天随便来个弟子,都能轻易的碾压这两个不如流的散修,更别说身为宗主嫡女的小姐了。 虽然那筑基中年对底下的战斗嗤之以鼻,但那靠在椅子上的少女的目光,却被台上蓝衣青年手中的血剑所吸引: “身为血修士的同时,还是个符修吗?有趣~~~” 第86章 生死擂(二) “死!” 只听金峰大喝一声,突然暴起出手,抡圆了右臂,举刀就向李华清的面门剁来。 血符燃烧,一张血色小盾显现而出。血剑、血盾与那袭来的黑色砍刀,重重的撞在了一块。 “叮!” 血雾爆起,血色长剑被生生砍爆,李华清吃力的举着血光暗淡的小盾,抵挡着对方不可匹敌的一击。 “砰!” 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金峰那极为厚实的胸膛上,对方如熊般的身形未退半步,沉闷的响声从其胸腔内传了出来。 “呵、呵……” 李华清将手中的盾使劲一推,借着刚才那一脚之力,成功脱身退至台边,面色涨红的喘着粗气。 “看吧,这叫李华清的,果然是水货一个!” “这两边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幸亏没上当,把灵石压在这替死鬼头上!” “这也太烂了吧,***,退钱!” “………” 近乎单方面碾压式的对局,观赏效果并不怎么好,场下观众能清楚的感知到二人实力的差距。 “方伯,这人血修的功法也太水了吧!而且他的符术也不怎么样,真是白期待了一场!” “小姐,据我的经验来看,台上那小子所修练的血法,跟东边的血魔宗一系,有很大的出入………” 原本在二楼观战的少女,对李华清血修+符修的身份,很是感兴趣。但在看到其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还用不出什么威力强大符术后。 便微微撇了撇嘴,直接靠在了椅子上,失去了兴致,等着下一场生死擂的开始。 而在身为筑基修士的中年男子看来,那蓝衣青年所修炼到功法,属于那种只求突破境界的低端邪法。 这功法烂的,连他们这些魔宗出身的修士都不敢苟同。也就那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会拿这破烂功法,去骗骗资质差、没见识的底层散修了。 这小子估计是清楚自身修为不怎么样,也缺乏对敌的手段。才会异想天开的,去偷学千符门的符术。结果到头来,还是照猫画虎,仅仅只偷学到了点的皮毛而已……… 听着台下不断传来的嘘声,李华清并未有过多的负面情绪。经过一番实战后,他才发现血修士跟灵修士的差距有点大。 对方虽只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但足以抗衡炼血后期的修士了。特别是对方手中那锋利的黑刀,一但让其拖下去,蓄势成功的话,自己绝对会成为对方刀下的亡魂。 李华清很清楚,自身唯一的优势就是血符术,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下架构血爆术的话,绝对会被灵修界修士给发现端倪的。 所以,他还是只能用事先准备好的血符,选择缠斗的方法,去活活耗死对方。 “燃!” 一声冷喝,贴在内衣的一张燃血符悄然生效,一柄血剑出现在手中。 气势攀升,李华清不给金峰蓄势的机会,手握血剑主动朝对方攻去。 “叮!叮!叮!” 霎时间,刀剑相交,双方交战了十数个回合。虽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成功打破了其蓄势的状态。 “小子,给我死来!” 李华清在使用燃血符后,凭借着身法的优势,险而又险的躲过了一次次的杀招。 那金峰数次蓄力不成,明显是激怒了。只见其轮着黑刀,怒吼着,猛冲了过来。 “破!” 主动爆开了血剑,一时间庞大的血气,生生逼退了猛冲而来的金峰,二人再度陷入对峙之中。 “快给我死啊!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 “那个叫李华清的,快去死吧,明年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 “死啊!怎么还不死啊!我的灵石啊!” “………” 见那蓝衣小青年再次逼平了金峰,将那局势给拉入了胶着的状态。 台下的修士们,沉不住气了,纷纷求着李华清去死,毕竟之前他们在押注时,可是下足了血本。 “呼~” 李华清长呼一口气,对于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声,充耳不闻。 “燃!” 血剑再度出现,与此同时,一张血爆符也悄然滑至袖口旁。 这次,即分胜负,也分生死! “金峰,受死!” 李华清动身了,端着剑就朝在那蓄势的金峰,刺了过去。 “死!” 对方也是怒吼着,举刀砍了过来,一副搏命的架势,就看谁先认怂后退了。 毫无意外,硬拼之下,锋利的黑刀,砍爆了血剑,仍威势不减,径直的砍了过来。 “燃!” 一件虚幻的血色光甲浮现在体表,李华清不退反进,悍不畏死的迎着黑刀,朝金峰扑了过去。 黑刀成功突破了血甲的防护,但其的威势也被极大的减缓,最终还是没入了其左肩之中。 鲜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但李华清的目的也达成了。只见他咬牙忍痛,一掌狠狠的拍出,借力倒飞了出去。 “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血光,突然在那原本正欲追击的金峰的身上爆开。 不待其反应,那团血光再度剧烈的炸开,将他整个人给吞没了进去……… “咳、咳……” 冲击波过后,李华清疲惫的爬了起来,不再关注血雾中的动静。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围栏上,催动止血符治愈着伤口。 “哐当!” 黑刀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之声。血雾散去,一具无头的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金峰,他死了……… 没有喧闹的讨论声,也没有热闹的欢呼声,全场的修士们,皆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的景象。 确实,没看错,现在靠围栏站着的,是那叫李华清的蓝衣青年。而倒地上的那具无首尸体,则是前不久,还凶威逼人的金峰。 全场内安静至极,连擂台的主办方,也就是东家,都被这生猛的弃子,给震惊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李华清,止住了伤口处的鲜血。缓缓来到金峰的尸体前,一脚重踏在其尸体上,举起现在属于自己的黑刀,怒吼到: “死!!!” 随着他的怒喝出声,场内的修士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台上那如杀神般的青年,为其庆贺的声音,如雷鸣般爆发了出来,经久不息……… “李兄弟,这是你本次打赢生死擂的酬劳,而这是我们擂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一小袋装的满满当当的灵石,一枚代表着独立住宅的玉佩,放在李华清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怨念,客气的收下了这两件物品,他现在很累,头很晕,只想先回去睡上一觉。 “哎呀,李兄弟,你先别急着走啊。楼上有位贵客,想要见你!” 第87章 高宝儿?江沁雪! “噔、噔、噔……” 紧跟在擂场管事的身后,这还是李华清头一次来到二楼的贵宾室。 只不过并无心欣赏,过道旁的文玩盆景,由于之前的鏖战,现在他很是疲惫,脑袋昏沉沉的,只想尽快找个地方稍作休息。 要不是擂场方的强行挽留,还故作神秘的说,楼上客人的身份很是尊贵,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见上一面。 “小子,你作为散修出身,既然受到屋里那位的青睐,日后是否能飞黄腾达,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来到一处门前,管事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出众的蓝衣青年。 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点了两句,便示意可以进屋见客了。 能被火雀宗的少宗主所青睐,还特地指名道姓的,让这小子上来见她。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也不是他这小小的筑基修士,该去知道的了……… “吱嘎———” 虚掩着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花香随着烟雾,悄然迎了上来。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有了几分的舒缓。 透过淡青色的烟雾,能依稀辨认出,有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在那房间的深处,等着自己的到来。 “在下,李华清,见过二位大人。” “刚才那个爆炸,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一个慵懒中透着丝活泼、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幽幽的传了来。 原本背对着他,靠坐在椅子上的倩影,转身缓缓站了起来。一身着鹅黄色长裙的豆蔻少女,俏生生的出现在了李华清的眼前。 “宝……儿……” 在恍惚中,那魂牵梦萦的人儿,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那个古灵精怪,正拨弄着花瓣的少女,浓浓的委屈与不舍,涌上了心头,淹没了李华清仅存的理智。 “宝儿……,宝儿……” “?!,你怎么突然哭了?” 第一次见面,对面的蓝衣小青年,就站在那,不知所谓的念叨着什么。 这让少女很是尴尬,她虽贵为一方宗门少宗主,但从来都没碰到过如此的情况。 “宝儿……,为师……,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上一次,宝儿,她走丢了,不知道去了哪。这一次,他怎么也不会再让宝儿,她受到半分的委屈了。 在极度的痛苦与悲伤中,李华清拖着疲惫步伐,踉踉跄跄的朝宝儿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想宝儿了,真很想很想。现在,他要带宝儿回家,师娘跟浩儿,还在等着他们俩回家吃饭呢……… “?!,你要干嘛!” “放肆!” “噗 — — —!” 看着那满是哀伤、痛哭着,朝她走来的身影,少女一时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冷哼一声,筑基威压瞬间释放而出。 失去防御能力的李华清,在重压之下,如遭雷击,整个人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口吐血沫,陷入了半昏迷之中……… “方伯,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人差点被你给灭杀了!” “小姐,对方竟敢如此无礼。给他留一条命,就当是是教训了!” 少女跟中年男子,此时正站在那晕厥了的蓝衣青年旁,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在少女看来,这人应该是把她误认成他的重要的人了,才会有刚才失态的举动。 而在被称呼为【方伯】的中年男子则认为,区区一介散修,就敢如此的无理,必须要小施手段,严厉的惩戒一番。 “………” 女少撑着腰,扶额一脸头痛的站在那。本来她只是想找对方,问问那最后的爆炸的符术,是到底怎么样的手段。 可现在到好,对方一看见自己,就突然疯了,之后还被方伯给打成了重伤。现在,她也没了继续停留在此处的心情,准备回宗休息去了。 但在离开时,看着那全身是血的蓝衣青年,结合其之前的种种举动,一种莫名的压抑情绪,悄然涌上了心头。 于心不忍,不顾身旁中年男子的阻拦。少女来到对方身前,缓缓蹲下,将自己的心爱的手帕,塞于他的手心,自言自语到: “这手帕,是中品灵器,就当是打伤你的赔礼了……。还有,我不是什么宝儿,本姑娘叫江沁雪!” 可江沁雪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第一次见面,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蓝衣青年。 本该只是短暂的相遇,就再无瓜葛,却没想到对方,将会影响自己的一生。 …………… “嘶………”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悠悠醒了过来。可那全身的剧痛,清楚的提醒着他自己,那在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个梦。 房间内花香依旧,可那身穿鹅黄色的倩影,却不见了踪影。只剩他独身一人,留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 清醒过来的李华清,很清楚之前因自己的失态,所做的一系列荒唐之事。可心中的痛苦,依旧阴郁不散,压的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 “福来啊,你小子好久没陪我喝酒了。嗝 —,今天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准你回家陪老婆孩子,今晚咱哥俩一醉方休!” 深夜,喝的叮咛大醉的李华清,正神志不清的在路上走着。只见其满身血污,拿着酒壶,在那有说有笑的,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墙角处,大声嚷嚷着什么。 这是他这一世来,第一次喝酒。他怀念当初与胡福来,当初在林北坊市里没心没肺的日子。 现在,他只想让胡小弟,陪他好好的喝上一壶,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灯火朦胧中,已是暮年、蓄发皆白的胡福来,正含笑着陪着自己这当大哥的,一杯杯的诉着衷肠。 “李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年轻……,我也想你了……” “福来?!福来!……” 突然间,胡福来消失不见了,那灯火朦胧的房间也消失不见了,所能看见的,只有那黑洞洞的墙角。 “唉~~~” 思念随着酒水,一口接着一口的下肚。李华清,他不想清醒,也不愿意清醒过来……… “师娘,嗝 —,今天,我找到宝儿了。今晚,咱一家四口,要好好吃上顿团圆饭!” “………” “鲁朱师兄,嗝 —,你也该回来了。宝儿,我找到了,我们血符阁的香火,是不会断的!” “………” “宝儿……,嗝 —,师父……,真的想你了……” 第88章 采花道人 【“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宝儿了~” 林北,内坊,三号宅子,闺房内。 身穿鹅黄短裙,头戴玉钗的高宝儿,正坐在床边,眼眶微红,低声抽泣着。 看着眼前这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李华清满是苦涩的捧起对方小脸,看着脸蛋上那被泪水晕开来的红胭脂,用袖口心疼的拭着对方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慰到: “怎么可能呢,师父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了呢?宝儿,你可是我李华清,这一世唯一的徒儿啊!” “你骗人!你的心里有别的人了!” 在听到解释后,高宝儿好似受到刺激般,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仰起小脸,双眼通红,盯着师父,一字一顿的说道: “大骗子!你的心里有别的女孩了,师父你不要我了!呜~~~” 李华清百口莫辩,虽不知道宝儿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但他这个当师父的此刻唯一能做,就是在这陪着对方。 “宝儿,乖~,不哭~” 将哭泣着的少女轻拥入怀,李华清就像个老父亲般,轻抚着宝儿的后背,放下性子耐心的陪在她的身边,以此来缓解少女不安的情绪。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不知为何,看着怀中的人儿,一股莫名的哀伤与不舍,悄然涌上了的心头。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李华清的心间不断的滋生着。就好似如果他选择放手后,就要和宝儿天人永隔了一样……… 相拥良久,怀中的人儿不再哭泣。只是将头深深的埋在李华清的胸口处,纤细的双臂紧紧箍着对方的腰,生怕师父真的不要她了。 “师父,不要离开我,好嘛……,宝儿,害怕孤零零一个人待着……” 少女一边呢喃着,一边紧紧的靠在李华清的胸前。那环抱着腰部的双臂愈发的用力,这让他感觉都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宝儿,乖~,师父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呢!师父我这辈子,也就你这么唯一个宝贝徒儿了。” 李华清被抱的有点晕,但还是一脸慈祥的安慰着,那惴惴不安的宝儿。 “真的嘛~,师父你真的不会抛弃宝儿了吗?” 怀中的人儿,仰起那哭花了的小脸,像只被人所遗弃的幼猫。红着眼,满是委屈看着她那不靠谱的师父。 “真的,放心吧,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你,为师也不会忘记宝儿你的。” 李华清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真诚的对视着,一字一句的立下了誓言。 “那宝儿,就再相信师父一次!” 怀中的人儿,不再哭泣,满是幸福的靠在其师父的胸膛上,像只活泼的小猫一样,在不断撒娇着。 入夜,屋内的温度的渐渐的低了下去。宝儿好似在怀中睡了过去,没了动静。 操心了一整天的李华清,此刻也放松了下来。想着安顿好宝儿后,自己也该回楼下休息去了。 可刚起身,一张跟宝儿有着三分相似的脸,从怀中露了出来。现在,他正抱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宝儿她突然失踪了! 不安、忧虑、恐慌的感觉,油然而生。刚想大声呼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房间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宝儿!” 猛的坐起,李华清这才发现他又梦见宝儿了,而且这次的梦无比的真实,让他在梦中误认为,自己还在那林北坊市。 “咳、咳……” 脑中昏昏沉沉的混沌感挥之不去,口干舌燥的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是的,昨天他李华清,从傍晚一直喝到半夜,人喝的都神志不清了,露宿于街上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燃!” 燃血符的催动,体内因过量酒精沉积,而流动迟缓的气血,迅速的沸腾了起来。原本昏沉的意识,也清醒了许多。 李华清全身上下都是暗红色的血污,唯独被遗落在地上的粉色手绢,却一尘不染,隐约中,还有宝光的流转。 依稀记得,这好像是昨日那个少女给塞自己的,只不过当初醒来后,他并未在意到,自己身上多了块粉红的手绢。 淡蓝色的灵气缓缓注入,那粉色手绢通体泛光,一道虚幻的粉色光幕,出现在他的身前。 这竟是件防护型的中品灵器!看来自己这顿打,挨的值了! 李华清感叹着少女阔绰的手笔,随随便便就能用中品灵器,当做赔礼,看来对方还真是名门大派出身。 虽然,灵修界内灵气充沛,门派林立。但无依无靠的散修,光活着就拼尽了全力,更别说存下灵石,去买一把下品灵器了。 就像李华清本人,他人生中第一把灵器,也就是那把,在击杀金峰后,所夺得的战力品———黑刀。 看着手中的粉色手帕,回想着少女走前所说的话。枯寂了的内心,在不禁意间,被牵动了一下。 他想再见到那个少女,想好好解释下昨天的误会,可对方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接下来的时日里,在李华清的坚持不懈下,终于从擂场执事的口中,成功问到了对方消息。 万万没想到,那少女的身份真的贵不可言。乃是火雀门现任宗主江天都的唯一嫡女,其宗门的少宗主— — —江沁雪。 在听到如此的秘闻后,李华清也是苦笑了一声。其父亲江天都,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佬,对方的修为,跟他们坊市的坊主大人— — —白龙真君相比起来,都要高上一个小境界。 有数次,都看见对方的车辇,在坊市内经过。但车内那筑基修士所独有的气息,也说明着自己的想法,过于的不切实际。 还是等能筑基后再说吧……… 也是江沁雪的出现,使李华清毅然决然的选择,去参加了那收益丰厚的生死擂。 凭借着下品灵器黑刀,以及那出神入化的血符术,他赢下了一场又一场的生死局。在擂场内,凶名突起,算的上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马了。 有着精血、灵石的大量收入,李华清的修为,也在稳步的飞速提升着。 在一次惊险的搏杀中,他被迫祭出了粉色的手绢,才险而又险的耗死了对方。可就是这粉色的手绢,李华清新的外号,在坊市内广为流传。 【采花道人】 有人说,李华清他贪财好色,在野外劫杀了过路女修,才有了如此的宝贝。 还有人说,李华清是个梁上君子,这手帕,是坊市内合欢楼里,合欢宗的女修在接客时,被偷走的灵器。 更有甚者说,李华清是个粉面郎君,被某个修为高深的前辈所相中,才赏赐了贴身灵器,作为定情信物……… 一夜间,有关粉红手绢各种版本的故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个个还讲的煞有其事,到了情节出彩头处,还让在坐的修士们听的血脉喷张,就跟真的一样。 李华清听闻后,也是欲哭无泪,百口莫辩,总不能把人家火雀门少宗,给供出来吧 。 万一人家老爹,在得知自己的亲闺女跟个乡野散修,有什么沾染的话。到时候怪罪下来,那自己肯定是没得活了。 每当旁人在那眉飞色舞的讲着,有关粉色手绢的故事。李华清只好强装镇定,面无表情的经过看乐子的人群,无视了这些人的存在。 但因为他的沉默,才使得那些谣言,显得更加的真实可信……… 总之,【采花道人】这一名号,被彻底安在了李华清的头上。 】 第89章 吴中生 “嘭!” 血雾散去,败者那无首的尸身,缓缓倒地。而那作为赢家的蓝衣青年,正手持血剑,面无表情的立于台上,等着结果的公布。 “李华清,胜!” 如雷鸣般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在场内涌动着,为着新晋的杀神庆贺着生死擂的胜利。 这一年多以来,李华清修为提升的速度,可谓之神速。靠着生死擂赢来的丰厚报酬,以及败者的精血,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炼血八层的境界。 十八岁未到,年仅十七岁的他,年纪轻轻就到达的中期的巅峰,离那后期的境界,也仅差一步之遥。 这样的修炼速度,坊其内的散修们难以望其项背,足以跟千符门还有火雀门内的青年才俊,与之相提并论了。 只不过由于,李华清自身的四系的杂灵根过烂,虽未曾对玄水法的修炼,有过任何的松懈。但在足量灵石的堆积下,也才堪堪突破练气初期,来到五层的境界。 比较虚浮水货的血修,如同鸡肋般的灵修。幸亏李华清是血符师出身,有一套威力惊人的血符术,这才让他有了反杀同阶灵修,赢下生死擂的资本。 如今凭借着炼血八层的修为,其最强的杀招———血兵术,也能施展了。只要不招惹筑基修士,练气境内,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在李华清处理尸体的同时,台下的喧闹声,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经久不息。但其中,也夹杂着大量让他尴尬不已的讨论声。 “采花道人又赢了,看来他的双修邪功,又上了层楼!” “对,就他那全身血气缠绕的样子像,一看就是采补少女精血,所修炼的邪功!” “东边的血魔宗是这样的,烧杀奸淫无恶不作,这采花道人肯定是从东边来的魔头!” “………” “【采花道人传.第一百零二章.淫贼潜入火雀门,半夜轻取少宗闺】” “上回书说到,那采花道人李华清,大战合欢宗数位女修三天三夜,其高深的阴阳采补邪法,让女修们无不臣服。 自此采花道人名声大噪,有了【银枪小白龙】的称号。但在大战合欢宗后,其乘胜离去,不知了踪迹。 一时间,万千女修为之惊惧,夜不能寐,深怕多年的元阴被其采补,强修阴阳双修之道,皆久居于宗门之内,不敢独自外出。 原本以为那采花道人,是畏惧筑基修士的追查,才选择隐身匿迹。可谁知,这贼子艺高人胆大,竟只身潜入了火雀门内! 入夜,人声渐息,一道黑影越过层层守卫,来到了火雀门的深处,这次,采花道人的目标正是本门的少宗主———江沁雪! 迷烟注入,不消三刻,只听闺房内传出一声闷响,便再也没了动静。“吱嘎——”一声,那淫魔轻推开房门,透过烛火,发现那少宗主江沁雪,已被迷晕在床边。 看着那闭目熟睡的绝美容颜,那白玉般的纤细双臂,盈盈一握的半遮柳腰,还有那双细嫩白净的玉足。 此刻,那少宗主整个人就像只猫儿般,毫无戒备的趴伏在床边,吐气如兰,沉沉的昏睡着。对于那来犯之人,毫无察觉。 那采花道人,见计谋得逞,在阑珊烛火中,淫笑着朝那绝美的人儿,缓缓走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没、没了?!” “细节呢?!双修的细节呢?!” “我出五枚灵石,先生再讲五灵石的剧情吧!” “原来先生您,也觉得那江沁雪长的漂亮!” “就是,虽然胸有点贫,但那脸蛋儿,那细胳膊细腿,那小蛮腰,还有那双小巧的玉足………” “江沁雪她那换下来的衣物,即使是闻上一口,也是极好的,还能延年益寿!” “咦~,没想到你还有此等的癖好~不过,俺也一样!” “………” 此刻,二楼贵宾室内,坐在椅子上的红裙少女,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擂台上那个蓝衣身影。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随意给对方的一块粉红手绢,竟会在这白龙坊市里引起如此旷日持久、热烈的讨论。 有关粉色手绢的版本数以百计,什么一夜十八次郎,什么山野采花道人,还有什么被大宗千金包养的粉面郎君之类的……… 连她跟李华清桃色传闻,江沁雪在不经意中都,听到过五六个不同的香艳版本。 这让那粉红手绢的原主人,很是尴尬。要是不申明的话,那为散修们所津津乐道的谣言,不知何年才能平息。 如果她自己站出来,说明情况的话。这些闲着没事干的散修们,恐怕能写出百八十本二人之间的秘闻……… 这谣言虽然不是李华清自身,所传出来的。但看着对方在台上活蹦乱跳的身影,她就恨不得将其抓回宗内,狠狠拷打一番,再关入地牢。 当然,江沁雪她本人,肯定不知道,底下有一大群散修,正兴致勃勃的意淫着她的容貌……… …………… 面无表情的离开了那人声鼎沸的擂场,李华清这才松了口气,没办法,他这采花道人的名号,实在是越传越离谱了。 现在但凡是个人,虽然不知道李华清是谁,但一提采花道人这个名号。便能满脸神秘的坐那,煞有其事的编出个故事来……… 一莫约十六七岁的浪子少年,扶着后腰一脸满足的,从那合欢楼里走了出来。 他叫吴中生,自从他成为修士起,就立志要做逍遥快活的修真者。穿最华贵的衣物,喝最好的佳酿,睡最漂亮的花魁! 就这样,还没过半年,便因品行不端、贪图享乐为由,被家族给打出了家门。流浪到这白龙坊市,安身立命,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散修。 吴中生一手扶腰,一手扶墙,正眯眼着眼在那盘算着,该去哪在搞点灵石,好再来这合欢楼里,找那美若天仙的仙子们,再销魂上一夜。 在思考间,一个有点眼熟的蓝衣身影,从其身前缓缓经过。 蓝衣!是他!采花道人!李华清! 吴中生发现了跟自己志同道合的前辈,那自然不会白白放过追星的机会! “采花前辈!我叫吴中生,是您十七年的老粉啊!” “………” 李华清身形一顿,脸皮抽了抽,没想到在路上低调的走着,还能碰到什么所谓的“十七年的老粉”。 不过他并不准备回应对方,自称采花道人的仰慕者,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四周的人群,在听到李华清在这后,霎时间,女修尖叫、男修兴奋,沸沸扬扬的议论了起来。 “嗯?!那蓝衣服的是采花道人!” “啊— — —,采花前辈,您放妾身一条生路吧!妾身还小,不好吃!” “我去,淫魔竟然跑出来了,看来又有女修要遭殃了!” “………” 周围的修士退避三舍,指指点点,朝路中央那蓝衣青年投来去的异样的目光,有厌恶的、有恐惧的、有好奇的,甚至还有期盼渴望的……… 李华清转头愤愤的瞪了那少年一眼,不得不顶着众人的视线,转身朝住所逃去。 见偶像逃走,可那吴中生仍不气馁,一边高喊着前辈的名号,一边喘着粗气追了过去……… 第90章 惨遭仙人跳 “采花前辈— —,等等我——!” “………” 光天化日之下,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某人的名号。 而在其前方不远处,一蓝衣青年,满脸阴沉,额头青筋暴起。正努力的回避着四周投来的目光,玩命的朝远处逃去。 欲哭无泪,今天他李华清算是倒了血霉,怎么会招惹到个变态。对方还像张贴的死死的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早知如此,那还不如在家躺一天算了……… 在一追一逃下,这奇葩二人组,在众目睽睽中,离开了热闹的热闹的主街道,钻进了人迹稀少的巷道内。 大白天,本该寂静无声的小巷子里,却因二人风风火火的闯入,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不少还呆在屋内的修士,被那吴中生的呼喊声所惊扰,纷纷探头出来察看情况,所能发现的只有两道远远跑离的身影,以及在巷道内不断回响着的“采花前辈”………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奔跑着的李华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放弃了继续躲避的想法,准备将这事跟对方做个了结。 “呼……、呼……,累死我了…,采花前辈,你怎么不跑了?” “打住!我可不是什么采花前辈!我姓李,名华清!” “好的,在下知道了,采花前辈!” “………,算了,你还是直接在这说清楚,为什么要找我吧。” 李华清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的肾虚少年,头都大了,也不想多计较什么了,只想赶快将对方给打发走人。 “采花前辈,在下真的只是仰慕您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嗯?我什么好值得仰慕的?” “前辈,您别谦虚了,您可是坊市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人称【银枪小白龙】!” 在听到自己又多了个名号之后,李华清沉默了,开始深深怀疑自己的人生。 他这个老光棍,上一世单身了四十五年,到死的时候,都还没碰过女人,更别说这一世了……… 见采花前辈,在听了自己的话后,没了动静,陷入沉思之中。吴中生还以为对方,正在回忆那峥嵘的风流岁月,便马不停蹄的讨好道: “采花前辈,这名号可不是在下瞎杜撰的。合欢楼里的仙子们,对您可是赞不绝口,都想和采花前辈您,在月色良辰里,探讨一下双修之道……” “………” 虽面无表情,但李华清的内心早就泪流满面了。他这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穷小子,兜里比脸还干净,就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散修。 前些日子,他还是住着大通铺,在乱葬岗跟僵尸过日子的人。没想到合欢宗的女修,竟会给予自己如此高的评价。他感动的,都想以身相许了。 可是啊,由于功法的特殊,血修士特别忌讳双修之道。往往一次双修,就会被女方给榨成人干了。这也是当初林北坊市,没有风月场所的根本原因……… “……采花前辈!…采花前辈!” 在吴中生满脸期待的呼喊声中,李华清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对方那满是真诚的眼神,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此真诚的眼神……… 胡福来!这tm不就是胡福来二号吗!一个是贪吃,还有一个好色,真的是绝了! 李华清当初被胡小弟给坑怕了,现在他真的不想再带第二个坑货了……… “唉~” 默叹口气,当初福来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他真把自己当大哥来看待,也不知现在胡小弟他有没有筑基。 原本对眼前少年十分嫌弃的李华清,在回想起跟胡福来过往的种种后,态度也不经软和了几分。 但是,他不想再拖人下水了,也不想再看到往日的挚友,惨死在自己眼前。 结局如此,那还不如没有开始。 “采花前辈,等会………” “打住!我不是什么前辈,那些都是谣传而已,好走不送!”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李华清选择不再与其,产生任何的交集。 听到采花前辈强硬的回绝了自己,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内。吴中生讪讪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悻悻的离开了……… 不过还没走几步,他便被墙上的小广告,吸引了注意力。 【 [爱心]夜深寂寞无人[爱心] [爱心]合欢花魁,心火焚身,欲寻如意郎君[爱心] [爱心]地址:xxxxxxxxxxxxx[爱心] 】 …………… “这tm的是合欢花魁?!” 夜黑,烛火摇曳,一个愤怒的嘶吼声,在房间内不断的回响着。 上半身赤裸的吴中生,看着床上那长相奇丑无比的女修,正愤怒的质问着对方,为什么要去欺骗,如此纯情的自己。 “吵什么吵,我的名字,就叫【合欢花魁】,哪里骗你了!” “噗— — —!” 吴中生一口老血差点给喷出来了,没想到人家直钩钓鱼,自己这条蠢鱼还真的上钩了,以后说什么,都不会信路边的小广告了! “瞧你个猴样,爱来不来,姑奶奶我也懒得伺候你!” 那奇丑无比的女修,也来了脾气,直接脱光衣物,钻进被窝里了。 看着对方那满是横肉,还遍体黑毛,如妖兽般的躯体。吴中生吓的腿都软了,哆哆嗦嗦的提着裤腰,拎起上衣,便准备溜之大吉。 可他刚推开门,一伙修士直接闯了进来,将其一脚踹翻在地。为首的那个修士,更是在那大声的嚷嚷着什么: “这对奸夫淫妇,可终于让我给逮着了!你小子敢给老子我带绿帽子,今晚不赔上百八十的灵石,这事恐怕过不去了!” 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的吴中生,这才意识到,他中仙人跳了! …………… “前辈、前辈……” “你小子,怎么又来— — —” 半夜,在里屋睡得正香的李华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听着门外那熟悉的声音,三更半夜的还来烦自己,那小子真的是嫌命长了! 暴怒的打开了房门,正准备出手教训。可门外的景象,把李华清给看愣住了— — —对方赤赤条条的,全身上下就剩了条裤衩,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货莫不是被人给打劫了?” 但转念一想,这人死外面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别死在他家门口就行了。 “前辈!别关门,你再关门,我就喊前辈有龙阳之好,连男的都不放过了!” 听到这话,李华清整个人都来了个激灵,原本昏昏欲睡的头脑,完全清醒了过来。 现在光个【采花道人】的名号,就让他苦不堪言了。要是再传出,自己还是个男酮,那恐怕真不用在白龙坊市混了! 想到这,李华清眼中凶芒渐起,猛的出手,一把抓住了吴中生,将其强行给拖入了屋内。 “前辈,你干嘛!别、别拽我裤衩子!我错了!前辈,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喜欢男的……” 第91章 我,玄雷真君,打钱! 夜深月黑,正是大伙各自休息的时候。可在一间木屋前,有着续续不断的抽泣声,隐隐的从屋内传了出来。 “前辈,不要!” 全身赤裸、穿着破烂裤衩的吴中生,正一脸惊恐的蜷缩在墙边,畏惧的看向那堵在门口、眼露红芒的恶魔。 对方刚才突然暴起出手,将毫无防备的自己拖入了屋内,还差点将身上仅剩的裤衩子,给生生扯碎了! 真没想到,吴中生真的没想到,采花前辈不仅贪好女色,还有龙阳之癖。天真无知的他,还光着身子,来其门上寻求帮助,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一想到,等会自己被对方肆意玷污的场面,不经菊花一紧,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呜咽着求着采花前辈能放他一马。 早知道是这样,那还不如从了那只【合欢花魁】算了,至少他的清白还能留在人世间……… 看着那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低声的抽泣的奇葩玩意,李华清已经彻底无语了。 心好累,在短短的一天里,他的精神,被这货给生生摧残了两次。 白天,在街上当众自爆是采花道人的仰慕者,这让本想低调行事的道人本尊,再度被迫成了全场的焦点。 到了深更半夜,这货还不愿意放过自己。全身赤裸的跑到这来,威胁说不收留他,就喊非礼。 如果不收留的话,被路过的修士所撞见,从他屋子里跑出个光着身子、满身伤痕的少年,那【采花道人】的名号,也该继续升级了。 可以想象的是,以后无论是男修还是女修,都会对其退避三舍。而【采花道人】的传奇故事,即使在自己死后,都会有新的续章的……… 虽然自己的名声,从去年就已经狼藉了。但李华清不想再背负【龙阳】+【虐待】的癖好,也只好做出了个违背内心的决定。 “唉— — —” 心累的叹了口气,不再管躺在地上装死的吴中生,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径直回了里屋。 “前辈,请温柔点,我还是第一次……” “………,把衣服穿上,再多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欸?!前辈,这是……” “还有,别叫我前辈,以后叫我李大哥就行了。” “前辈,不,李大哥!你这是同意收留我了?!” “嗯,这毯子你拿好,先凑合一晚。具体事宜,等天亮了再说。” 好不容易安排好这麻烦的家伙后,李华清揉着太阳穴,转身回了里屋,准备好好休息去了。 在发现吴中生,仍小心翼翼的跟着自己后,便不耐烦的说到: “你在外屋打地铺,先凑合一晚。等明早,我就通知擂场伙计,给你弄张床回来。” 只见他眼神躲闪,抱着毯子,站在门前,扭扭捏捏的解释到: “李大哥的大恩大德,小弟我无以为报,今夜陪大哥你睡上一觉,也不是不可以的……” “滚!现在新增加条规矩,你吴忠生,永远不得踏入内屋半步,否则先打断手脚,再丢到西边的乱葬岗里喂僵尸!” 随着内屋的房门,被重重的关上。被骂的灰头土脸的吴中生,也只好在外屋找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铺开毯子,躺下休息了。 就这样,李华清与吴中生,这对奇葩兄弟,在灵修界的苟命生涯,就此拉开了序幕。 …………… “李大哥,你看这个,我捡到了【玄雷真君】的亲笔密信!” “啥玩意?” “李大哥,你看这布条!” 只见吴中生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烂布,上面满是深棕色的污渍,以及大片大片的血污。 从那血污中,李华清依稀辨认出其中,有着不少黑褐色的歪歪扭扭的字符: “本人乃是玄雷真君,并未死在玄符宗、万禽宗的手中。现在已成功渡劫结婴,不过被困在事前所布置的洞府之内。现在急需一百灵石,来破解封锁洞府的阵法。将灵石放在坊市最西边,大树的树洞内即可。等本君破障出关后,便封你为本门的大长老!” 看着破布上那像狗爬一样、晦涩难辨的字迹,这简直就不像是正常人类,所能写出来。对于吴中生的眼力,李华清还是挺佩服的。 他仔细的研读着破布上面的内容,而吴某人正在那眉飞色舞的讲诉着,等他日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的美梦……… 【玄雷真君,在数百年前,算是个赫赫有名的风流人物。其一手玄雷道法,加上自身金丹后期强劲的修为,虽是散修出身,但同境之内,难寻敌手。 筑基时期名声不显,但在真君结成金丹后,孤身一人,连克正魔大宗十多位天之骄子。此后,他的赫赫威名,有如惊雷炸响般,响彻在灵修界修士的脑海之中。 随着,玄雷真君的名声鹊起,不少同阶修士慕名结交。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来到了千符门与火雀门之间的山坳内,建立了【玄雷坊市】。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玄雷真君的威名,持续了整整两百多年。随着寿元到了尽头,他玄雷的名号,也该由他的后人去继承了。 因为顶级宗门,【极阳道】跟【天玄魔宗】所定下的规矩。散修金丹跟下宗的金丹修士,根本没有资格去结婴。 在寿元耗尽的时刻,只能选择去,原地坐化,以此荫庇后人,延续自身道统的传承。 可玄雷真君本人并不甘心老死,无视了灵修界自古以来,所定下的规矩,准备强行在坊市内布下大阵,渡劫结婴。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消息最终还是被人给走漏了。玄雷真君这一举动,也引来了【五行术宗】跟【御灵宗】的怒火。 八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一同出手,血洗了玄雷坊市。而玄雷真君他本人,也在那场浩劫下,失去了踪迹………】 “所以呢,吴中生,你还真以为那什么玄雷真君还活着吗!都过去两三百年了!他这个金丹修士,即使侥幸逃过了元婴修士的追杀,现在也早就坐化掉了!” “不是,那破布上不是写着,玄雷真君已经成为元婴修士了吗,多上个五六百年的寿元,现在还活着,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哎呦~,多动动脑子,行不行!金丹修士想碎丹化婴,是要渡天雷劫的!要是那个玄雷真君真成了元婴修士,那近几百年,附近都没有雷劫出现的记录!” “………” 财迷心窍的吴中生,在李华清一番关爱智障的“开导”下,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这破布上最大的问题所在。 这方地带近三百年来,都没出现过雷劫,那所谓的“玄雷真君”怎么可能碎丹化婴的……… 在意识到受骗上当后,原本因快当上所谓的“大长老”,而激动的涨红了脸,迅速的黑了下去,像个瘀血了的生猪肝,看起来再不喘口气,就要活活憋死了。 但那脸色憋成猪肝色、失魂落魄的吴中生,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唰”的一下,脸直接没了血色想,惨白的好似张白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跟癫痫发作了一样。 “我的一百灵石— — —!” 只见他“腾“的一下,从原地窜了起来,的朝那坊市的西边,不要命的跑了过去……… 第92章 遗府之行(一) “天杀的玄雷真君,连个练气散修的钱,都要骗!” “那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灵石啊!!!” “李大哥,我还年轻,不想当药渣。能先借小弟我一百灵石嘛……” “滚!!!” 以上便是李华清与吴中生,近日发生过数次的谈话。 就在前两天,做梦都想发财的吴某人,又被人坑走了一百灵石。那晚,还是李华清亲自将其,从坊西边的大树下给扛回来的。 这下穷的连底裤都不剩了,不,准确的说那一百灵石,还是他吴中生软磨硬泡,才从合欢宗女修那边借的。 但合欢楼那边,也有另一种还债方式。还不起灵石没关系,可以直接肉偿。 【一份精气,抵一枚灵石,限一夜内,偿还清所欠的债务。】 这听上去很美妙,男方可以白嫖到爽。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很多欠债的修士,轻则被合欢宗女修,采补成药渣,重则被活活榨成人干,精血无存! 当初李华清在坊市内,当搬尸工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从合欢楼里,收到过瘦成皮包骨的尸体。他还抱怨过合欢女修太过于自私,连丝气血都不他留下。 看着眼前这愁眉苦脸,卖相尚佳的小白脸。一夜之内,足足要偿还一百份的精气。 不知道等天亮后,李华清他去合欢楼接吴某人的时候,到底是拿麻袋好,还是带个木盒子去比较方便……… “李大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不然,小弟我真就要成药渣了— — —!” 吴中生一边干嚎着,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李华清的大腿。只求对方能大发慈悲,帮其渡过这一劫难。 “不救!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去跟合欢宗女修借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哥,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了,求求大哥你,帮小弟一把吧!” “咚、咚、咚!” 不待对方的回绝,吴中生如捣蒜般的磕了下去。木制的地板,被其的额头磕的,发出一连串的闷响声。 李华清脸色复杂的看着,那跪着的身影。看的出来,这姓吴的真怕了,有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但对方那熟练的下跪动作,打心底的觉得也太贱了。 “行了,行了,别把我家的地板给磕坏了,不然你还得赔我额外的修缮费用!” “哥,对于你的大恩大德,小弟我永生难忘……” 在听到李大哥同意帮自己还债后,额头紫青的吴中生,转悲为喜,又恢复成了往日散漫的状态,试图再开出几张得不到兑现的“空头当票”。 “停,打住!我可不想当冤种债主,你现在欠我一百灵石,外加住宿费、伙食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总共就算两百好了。限你一年之内还清,不然我亲自动手,把你卖到合欢楼去!” 原本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凝固了起来。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才从合欢楼里赎了身。结果,转身就又落入了黑心房东的魔爪内。 一百灵石,对于李华清目前的而言,也不是笔小数目,生死擂不是那么好打的。玄水法的修炼,看来也得暂时搁置了。 虽然明知对方,根本没有可能还的上所欠的灵石。但正好借此机会,来好好的拷打拷打这不靠谱的家伙。以免其日后,再闹出什么更为严重的祸端。 毕竟,他这个当大哥的,也挺怀念当初在林北闯荡时,一直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胡小弟……… 在签下一系列不对等的欠条后,吴中生每月依旧存不下几枚灵石,但他在之后的日子里,总算消停了不少。 …………… “哥,我找到了个一天内就能挣二十灵石好差事!” “二十灵石?你是终于想开了,准备去生死擂上送人头了?” “啊呸!说什么呢,哥,你看看这个!” 一张还散着油墨气息的崭新小纸片,被吴中生一脸激动的递了上来。 纸片上面,除了有个大大的“陈”字,就没其余的记号了。李华清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勉强认出了,这是象征着身份的信物。 一张破纸片上面写了个字当作记号,连丝灵气标识都没有。现在搞诈骗的,未免也过于太寒酸了吧。但转念一想,可能对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骗没经验的傻子。 “中生啊…,这信物……,是谁给你的?” 吴中生一脸得意的看着他的李大哥,满是自豪、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今早的奇遇。 原来,他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的时候,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的修士,给当街拦住了。 对方夸赞其骨骼惊奇、天资聪慧,便想给他个挣灵石的机会。一听有灵石可以挣,他肯定乐意之至。 随后在深入交流中得知,那人自称【陈泽】,前些日子,在山中行进时,发现了个筑基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 不过洞府内有只练气后期的妖虫,单打独斗下,陈泽他没有把握拿下妖虫。便只身来到附近的白龙坊市,想找些有缘人,共分那遗府内的宝物。 “所以,你这个有缘人,回来找我干嘛?不去跟那陈泽,一起杀虫取宝吗!” 吴中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略有尴尬的搓着手,眼神飘忽的解释道: “我就练气六层的修为,肯定对付不了练气后期的妖虫。所以,我顺便帮李大哥你,占了个位置!” 这事李华清不是没经历过,当年在血修界,还只是炼血五层,刚成为血符师的时候。 他就上过【遗迹探险】的当。要不是对方贪图自己的人脉,差点就被对方当血丹给炼了。 又是遗迹洞府,又是妖虫的。他根本不信,有人会慷慨到邀请他人,去分享那本属于自己独有的宝物。除非,里面有诈……… 想着想着,一个一石三鸟的方案,出现在李华清的脑海内。这次的遗迹探险,说不定还是自己突破到炼血后期的关键! 于是,便深叹了口气,揉着额头,装作被吴小弟的任性举动,给气到的模样。一脸无奈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欸~,行吧,行吧,谁叫我是你的大哥呢!” 对方是真探遗迹,还是另有所图,李华清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吴中生这块鱼饵已经入水了,就看那叫陈泽的会不会上钩了……… 第93章 遗府之行(二) “陈泽兄弟,你竟然不知道,采花道人的名号?!” “是啊,陈大哥,李大哥在坊市里老有名了!” “陈兄,你这未免也太孤陋寡闻了……” “是啊,我陈某人近两年住在坊市的外围,不怎么与别人来往。真没想到李兄弟,竟是名声远扬的人物。” 一行六人,行走于山道上。吴中生与一样是被招募而来的两个修士,正饶有兴致的围在本次探险的发起者— — —陈泽的身旁,有的没的聊着坊市内近日发生的趣闻。 而李华清,跟队尾一名叫刘淼的青年修士,并未参与到本次的话题中来。 主要采花道人他本人,也总不能上前跟陈兄弟展示展示,其过去的“光辉战绩”吧。 而那刘淼,看上去就是个不喜交谈的独行客,在众人汇合组队后,除了自报姓名外,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脸色冰寒,一声不吭的走在队伍的末尾处。 一行六人,皆是练气中期的散修,只不过李华清、陈泽,还有刘淼的修为要高上一些,同为八层的境界。 “陈泽、刘淼……,这手法,简直跟当年的那两位,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 —趣~~” 一个唱红脸,主动热场,负责吸引注意力;还有一个唱黑脸,尾行垫后,不给猎物逃跑的机会。 李华清虽面无表情,但在心里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他并不着急,毕竟怎么能错过,这两份如此优质的精血呢……… 随着一轮话题的结束,好不容易搪塞过去的陈泽,长嘘了口气。这三人也太活跃了,刚才差点露馅,被发觉出问题了。 一边喝水,一边擦着头上的虚汗。他不动声色的瞄了眼,落了自己半个身位的李华清。在看到对方仍神色如常后,其悬起的心,也终于能安稳的放下了。 前些天,陈泽他在街道上,好不容易又骗到个品质尚佳的傻子。谁能想到,这傻子又拉了个大哥入伍。 这个叫李华清的,不仅修为足足有八层的境界,而且还看不出对方的虚实。自见面起,其始终面带微笑的跟随着队伍,但未曾主动加入过聊天中来。 这种刺头,合群也不合群,貌合神离,看上去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可能这人在心底,还是对自己有所防范的。 这李华清是个聪明人,不过还是太过于自负了,因为除了陈泽以外,他的同伴刘淼,现在也混在队伍里面。 而且,即使这人真有一打二的本事,但在出发前,陈泽已亲眼确认了,其喝下了那碗事先下过药的茶水。 到时候,对方再怎么缜密谨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被毒虫一点点的啃食殆尽。 一想到这,原本还有些不悦的陈泽,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转身继续向旁边的傻子们,画起探索遗迹的大饼来……… 一路上的气氛甚是活跃,吴中生等三人,正满是期待的畅想着,在遗迹洞府内,筑基修士所遗留下来的宝贝。 位于队伍一首一尾的陈泽与刘淼二人,每次“不经意”的扭头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用眼神交流着信息,心中暗自嘲笑着这几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傻子们。 而李华清,则笑得更加惬意了。因为,这次的遗迹探险之旅,看样子会满载而归了! …………… “陈大哥,这就是筑基修士的遗留的洞府吗?这也太过于简陋了吧!” 山间某处隐秘的石窟内,前来寻宝的众人,正满脸狐疑的打量着光线昏暗的石窟内部。 一张满是灰尘的石床,一套做工粗糙的石制桌椅,还有着一堆腐烂发霉,依稀能辨认出是日常的起居用品,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这里确实是有人居住过的地方,看的出已经荒废了很久。但宝贝呢?还有那练气后期的妖虫呢? 吴中生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石窟内乱转着,企图找出点有价值的物品。而那刘淼,则不动声色的站在洞窟入口处,装模作样的翻找着垃圾。 李华清眯眼打量着四周的角落,在确认没有任何埋伏着的第三人后。一路闲逛,来到了那石制桌椅处。一道不显眼,但棱角分明的刀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我陈某人也不跟大伙卖关子了。其实这里就是个假洞府!” 不待众人疑惑的质问,陈泽踱步来到了石床旁边,再度开口悠悠的说到: “因为,那真正的筑基洞府,在这石床之下!这个洞窟,不过是那筑基修士为了掩人耳目,所故意布置的。” “轰 — — —!” 沉重的石床被缓缓推开,一个泛着橘黄色火光的地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股浓郁的火灵气,从地道内钻探而出,朝众人涌了过来。 真的是筑基修士的洞府!这手笔,绝不是练气境界的修士,所能拥有的! 一时间,数道粗重的呼吸声,在石窟内此起彼伏着。吴中生等人眼神火热,不由自主的向那地道走了过去。 看着这些已经上钩、没了思考能力的鱼儿们,陈泽与刘淼对视了一眼,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这法子果然百试百灵,等到猎物们都下洞后,便可以收网,品尝丰收的硕果了。 这些白龙坊市的散修们,贪图筑基修士所遗留的财富,那就别怪他们兄弟二人,将这四人给当做虫粮了……… “咦?!这石桌上,怎么有条崭新的刀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打破了此地炽热的氛围。 “不好!” 陈泽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暗道不好,这李华清果然谨慎,竟发现了石桌上的问题。 他微微侧头,跟站在洞口的刘淼,用眼神交换着信息,看要不要现在就动手,防止对方逃跑。 “哎呀!我的好大哥呀,你研究这不值钱的破石桌干嘛,宝贝可全在底下呢?那刀痕,说不定是陈兄无意中弄上去的。” 已被财迷了心窍的吴中生,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只求他的李大哥别在这研究有的没的,现在进地道下去探宝,才是最要紧的! “啊,对对对!那桌上的刀痕,正是在下上次来这里时,无意中所留下的。” 借坡下驴,陈泽顺着吴中生的话,合理的解答了,那险些暴露的破绽。 “哦~!原来是李某人多虑了,陈兄弟,见谅!” 李华清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略有尴尬的,拍了拍吴中生的肩膀。 心中默念一声“燃”,事先隐藏于手心的解毒术,就这么瞒天过海的拍入了其的体内。 见对方没了异议,陈泽大度的表示并不在意,而且还身先士卒,率先走入那地道内。 随着,众人陆陆续续的进入地道,走在最前方的陈泽转过身来,扶着墙,满脸严肃的说到: “底下那只妖虫,极其的灵活,为了能成功击杀,我建议还是那入口堵住,大伙觉得怎么样?” “同意。” “我同意!” “可以。” “………” 在其余五人的一致认同下,在队伍最后方的刘淼,转过身,冷笑着,缓缓拉上了石床,堵住了那代表猎物最后一丝希望的洞口……… 第94章 遗府之行(三) “中生,快、快逃……” 面色乌紫、血气紊乱,身中剧毒已油尽灯枯的李华清,艰难说完遗言后。便两眼一黑,径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哈哈哈!,这采花道人,也不过如此嘛~!” 陈泽肆意的笑声,在这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内,不断的回荡着。 “咚!” 他一脚猛跺在那生死不知的李华清的后背上,真没想到这人也只是个花架子而已,根本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难对付。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中毒?” 烛火摇曳,密室内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人,皆是中了陈泽、刘淼兄弟的预先设计好的圈套。处于毒发濒死的状态,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此时的吴中生却是个例外,他不仅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现在还万分焦急的站在原地,竭力思索着脱身之策。 就在刚才,他们一行六人来到了地道的尽头,结果发现这里只是个空荡荡的密室。 没有妖虫,没有什么宝贝,连一件像样的生活物品都没有。有的只是墙壁上挂着那数盏灼烧着灵石的油灯,以及地上那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斑痕。 就在吴中生他疑惑之际,不远处的陈泽突然暴起,对毫无防备的李华清出手了。 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血红,长的酷似知了的妖虫,从其袖内猛的钻探了出来,嘶鸣着朝一旁的李大哥咬去。 怎么会料到如此的手段,在慌乱招架中,李大哥他还是被那血知了,给咬了一口。 由于陈泽的突然动手,吴中生等人虽不明白缘由,但还是准备上前阻止对方。只是为众人所忽视的刘淼,也突然出手了……… 现在,就剩他吴中生这一号人,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盘旋于陈泽头顶的血知了,以及刘淼手中的黑蚕,他再蠢,也知道这两人是一伙的。 好后悔,他又把李大哥给拉入了火坑,这次的生死大劫,看来是真逃不掉了……… “二位大哥,看在小弟我,把李华清给骗进来的份上,放过我这条狗命吧!” 只听“噗通”一声,吴中生直接跪了下来,轻车熟路的趴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泥般,只求对面二人能放自己一马。 这下轮到陈泽、刘淼二人傻眼了,看着眼前这贪生怕死、滑跪的如此之快的小白脸,他们也是一阵无语。 拉这弱鸡入伙,根本是不可能的。之前要不是这家伙,把李华清给骗下来了。他们的计划,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至于饶其一命,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二人的灵虫都急需血食喂养,来突破练气中期的瓶颈。在杀这小白脸前,先搞清楚他为什么没中毒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反正这个修为低微小白脸,对他们构不成威胁,那就先好好玩玩吧! 陈泽随即换上副真诚的笑脸,虚情假意的朝吴中生走了过去: “放心,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自然会留你一命。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哥俩,你为什么没中毒?” 趴伏在地上的吴中生,一听到对方愿意放过自己的小命,立马诚惶诚恐的爬了起来。 “谢二位大哥的不杀之恩,其实小弟我有个避毒的宝贝。大哥,您看!” 神神秘秘的从腰间,摸出了个鼓鼓囊囊的小香囊。满是讨好的,放在了陈泽的手心内。 “这什么?” “爆!” 陈泽正准备研究下,手中到底是什么宝贝,而那香囊却突然在手中炸开了。 大团散发着异香的粉色烟雾,将后方的陈、刘二人给笼罩了进去,吴中生也趁此机会,一溜烟的钻进了地道里。 “呸!呸!呸!这小白脸不会是刚从窑子里出来的吧,女人用的香粉,还带在身上,我呸!” “咳、咳,陈泽,那小子好像跑了!” “不碍事,我已经让我的灵虫,追过去了,那小白脸跑不掉的!” 烟雾散去,陈泽、刘淼二人成了两个粉人,全身上下满是粉红色的香粉。 密不透风的密室内,充斥着勾起人情欲的异香,在配合上屋内那摇曳的烛火,要不是地上七横八竖的躺着三具尸体,那还真让人会误认为,自己身处于那风月场所内。 “啧啧,不得不说,那小白脸真会享受,看这样子合欢宗的女修,没少打交道,啧啧……” 向来沉默寡言的刘淼,此时面色微红,一边陶醉的闻着密室内的异香,一边感叹吴中生的风流。 “这有什么的,等我们哥俩再多杀几年的人,攒够换取筑基丹的本钱后,就回东边快活去!一天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陈泽的向道之心更为坚固,并未对女修有过多的念想。在他看来,只要能为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就再也不用为缺少资源,而窘迫的奔波了。 “刘淼,你先在这调整下气息,等我把那小白脸抓回来。咱哥俩,一起分了那个最大的血食!” 说完,陈泽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地道,去回收逃走的血食了,独留刘淼一人守在这密室之内……… “筑基……,筑基……,只要能筑基,就能好好的爽上一回了……” 刘淼自言自语的的蹲了下来,只听“噗”的一声,锋利的匕首,就轻而易举的扎入一具血食的心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身的血槽溢了出来,而其肩头的黑蚕,急不可耐的趴在那血食的心口处,大口大口的吮吸了起来。 他跟陈泽都是东边饲虫宗境内的散修,这些年活的很是艰辛,也极度缺乏修炼的物资,无论是自身所需的灵石,还是灵虫的血食。 后来,在本地实在混不下去了,陈泽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去西边赌上一把,看看能不能找条活路。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好运真眷顾了他们兄弟俩。一连多次的得手,让二人的欲望及野心,迅速的膨胀了起来,甚至都燃起丝对筑基的渴望。 等处理完这次的血食后,他要找个附近的坊市,去那合欢楼,好好的爽上一回……… “噗!” 就在刘淼沉浸于幻想中时,一柄凝实的血剑,从其背后,将他给扎了个透心凉。 刘淼,死。 与主人心神相连的黑蚕,受到了重创,痛苦的蜷缩在血水中。尖锐的虫鸣声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被血剑给搅了个粉碎。 一甩手中的血剑,李华清环视了四周一圈,三具尸体,再加上之后的陈泽,应该足够他突破炼血中期的瓶颈,晋升炼血九层了。 现在,就只等那陈泽,入瓮了……… 第95章 遗府之行(四) “呼~!呼~!” 吴中生呼吸急促,在狭长的暗道中不要命的狂奔着。身后那沙哑尖锐虫鸣声,也是愈发的清晰。 他不想死,他还没尝到合欢宗最美花魁的滋味,而且李大哥还在底下躺着,等着救兵呢。 一定要逃出去!回到坊市内,去请求擂场的执事出面救人! “啊— — —!” 求生的念头愈发坚定,原本有些力竭的身体,在激发体内全部的灵气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成功甩开了身后的妖虫,朝那地道的出口猛冲过去。 但事与愿违,好不容易来到了地道末端,最绝望的一幕,出现在吴中生的眼前— — —洞口处的石床,彻底堵死了他逃生的可能。 这陈泽跟刘淼也太过狠毒了,不仅设计围杀他们,还布置了双重保险,以防猎物的逃生。 “给我开!” 危急关头,吴中生也顾不得自己,能不能挪开头顶上那沉重的石床了。双脚死死抵着台阶,手掌用力的撑着那厚重石板。怒吼着,企图挪动数千斤重的石床。 可那沉重的石床,岂是修为低微的他能挪动的。脸色憋的涨红发紫,双腿在不断的颤抖着,扣着石缝的十指也都血肉模糊。 可吴中生仍没有放弃,他真不想死,他要活下去,他要跟花魁共度良宵! “啊—!啊—!啊—!” 鲜血顺着指尖,不断的滴落下来,已成了个血人的吴中生,怒吼着,再度压榨自身所有的潜力,向石床猛推而去。 “轰 — !” 千斤重的石床,被其生生推开个勉强能过人的小口子,外面冰凉的空气涌入了地道之内。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全身浴血、精疲力竭的吴中生,拼着老命的钻了出去,他终于逃出来了。 可刚出来还没走上两步,那血知了就追了上来。只听“吱、吱”两声,其细长的口器,便在猎物的双腿上,刺出两个血洞。 “噗通!” 小腿处传来到剧烈疼痛感,让吴中生疼得龇牙咧嘴,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去死!” 一枚火球从他手中凝结而出,朝盘旋在其头顶的血知了砸了过去。不过这妖虫极为灵活,轻而易举的躲过了火弹术的攻击。 一番尝试后,见不能伤害到那血知了丝毫,吴中生绝望的躺在了地上,放弃了挣扎。 而那血色妖虫,在放倒猎物后,并未着急进攻。只是在其上方“吱、吱”的振翅盘旋着,等着主人的到来……… “你这小白脸,挺能逃的啊,现在怎么不逃了!” 陈深那戏虐的笑声,从地道内传了出来。看着躺在不远处,放弃挣扎的血食,不禁笑得更加狰狞了。 “不过,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合欢楼没少去吧!” 躺下那装死的吴中生,就如抓到救命稻草般,“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满是真诚的商量到: “陈大哥,我认识不少合欢宗的仙子,我能帮你预约到,与花魁单独见面的机会!” “哈哈哈,油嘴滑舌的,听着我都心动了。不过——,还是等下辈子吧!” “不!” …………… “刘淼?刘淼!” 扛着猎物归来的陈泽,远远看去,密室内不见刘淼的身影,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去!” 一声令下,盘旋与其头顶的血知了,嗡鸣着极速的朝那密室的方向飞了过去。 保险起见,他决定用血知了先进入密室,探明里面的情况,是否有人埋伏于屋内。 不稍片刻,自己的灵虫便传回了并无异常的情绪,那看来刘淼应该是自身出了什么情况,便加快脚步赶了回去。 “刘淼!?” 一进密室,陈泽就发现对方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头颅低垂,半椅坐在房间深处的墙角处,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不是,因吸入过多的香粉,导致修炼走火入魔了?” 随意丢下那处于昏迷状态的吴中生,让血知了警戒在半空中。自己则两步并做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上前察看察看对方的情况。 可刚一碰到到刘淼的身体,对方便如一摊烂泥般,缓缓倒在了地上。被血染红了的墙壁,以及其身后那被一张虚幻的血色符箓,所掩盖了的伤口,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不好!” 陈泽意识到不对,刚想转身命令自己灵虫进行防御,却见那血色符箓明暗闪烁了起来,随后刘淼整个人化作团猛烈的血色冲击波,将他给生生吞没了进去。 “血兵!” 就在此时,躺地上装死的李华清动了,一道早已准备完成的血兵术发动,朝那盘旋于头顶的血知了轰杀了过去。 见主人被血雾吞食,正着急去救援的妖虫,被下方突然暴起偷袭的修士给吓了一跳。立马振翅拉升距离,欲躲避对方的杀招。 只见一个虚幻的血色光甲,突兀的出现在妖虫的四周,将其牢牢的封锁在光甲之内。 看见那血知了有如无头苍蝇般,在里面横冲直撞,李华清得意的笑了。这是他所改良了的血兵术,可以像牢笼般的困住对手,他称之为【血牢术】。 “封!” 随着一声轻喝,血色光甲开始急剧缩小,极大的压迫了其内妖虫的活动空间。而那练气八层的血知了,根本破不了开血甲的防御,只能焦急的在里面嗡鸣乱撞着。 血雾散去,被李华清事先改造成人形血爆符的刘淼,已被炸的粉碎,成了一堆烂肉,四散在密室之内。 而那陈泽在猝不及防下,被炸成了重伤,断胳膊断腿的躺在地上。他的脸也是一片血肉模糊,一颗眼珠被生生炸碎。 其口吐鲜血,喘着粗气,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惊恐的看看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李华清。刚想求饶,就被对方毫不留情的一剑斩下了头颅。 无首的尸体,没挣扎两下,便再也无了动静。而那血牢中的妖虫,因为主人的死亡,受到了重创,萎靡的趴伏在血牢的底部。 陈泽,死。 看着屋内的三具尸体,以及倒在门口处昏迷中的吴中生,提着血剑的李华清长舒了口气。 连杀四个同阶敌人,风险还是过于太大了,幸好吴中生将那陈泽给引走了,不然他还真没把握,能同时斩杀了二人二虫。 看了下血牢内那血知了的情况,发现这妖虫气息微弱,看情况应该活不了多久了。便心念一动,将其给生生压成了一滩血水。 清除一切潜在的危险后,李华清缓缓盘坐在了地上,他要借着屋内的三具新鲜尸体,以及溢散在空气的血气,以此来突破炼中期的瓶颈! …………… 不知过了多久,吴中生缓缓醒了过来,全身的剧痛感,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刚想爬起来,却发现他自己已身处那密室之内。 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华清盘坐在他的不远处,三具尸体错乱堆在对方的身旁,无首的陈泽赫然在列。 在李大哥一呼一吸间,大量的血气不断的涌入其身体之内,整个人就好似血魔一般。 吴中生一想到,他可是把对方给坑了,生怕顺手把自己也给当做血气炼了。也顾不上双腿的疼痛,玩命的爬了过去,哆哆嗦嗦的跪在李华清的身前: “大哥,我错了,小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96章 宗门大擂 在千符门与火雀门的辖区内,白龙坊市的东边,有一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脉。 该灵矿也算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矿脉了,每年灵石的产量,在整个灵修界都排的上名号,故而称之为【西山灵矿】。 这【西山灵矿】虽在两宗境内,但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家。其真正的拥有者,乃是西部的顶级宗门———【五行术宗】与【御灵宗】。 两宗对西山灵矿,有着绝对的拥有权,该矿每年产出灵石的八成,都是直接上缴两宗所有。 不过因为该矿位置过于偏僻,处于 势力范围的最西端,因此便安排下宗【玄符宗】与【万禽宗】,对西山灵矿,进行实际的开发与管理。 【玄符宗】与【万禽宗】,虽然只能拿到两成的灵石矿,但没有丝毫的怨言。 因为西山灵矿是个富矿,矿洞内的灵石储量难以估计。每年下品灵石的产出,更是个天文数字,中品灵石的产量,也较为的可观。连那颇为罕见的上品灵石,偶尔也能有所产出。 就是这样令无数修士为之疯狂,削尖了脑袋都当混进去的地方,管理却异常的严格。 此地常年有着【五行术宗】与【万禽宗】的金丹长老坐镇,负责镇压矿奴维护矿场治安的,也是来自千符门与火雀门的筑基修士。其余地方的修士,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此地一步。 但这座让修士们如此魂牵梦萦的灵石矿脉,也有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闻。 西山灵矿,某条不知名的矿洞内,在火光的映照下,两旁的青黑色的岩壁,显得格外的深邃。 岩壁上一个个犹如蜂窝的般的空洞,以及那一道道金铁凿击所留下的痕迹,无不说明着这里,曾经拥有着灵石的存在。 不过十步一油灯,火光一路向下延伸而去,根本看不到矿道的尽头。满眼尽是那裸露在空气中青黑色的岩壁,却不见一枚的灵石。 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因为这西山灵矿内灵石的储量,足以再挖个数百上千年了,可如今所能看见的,确是条空荡荡的矿道。 不过在这矿道的深处,仍有着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传出,大量的矿奴正夜以继日的,挖着岩石内的灵石。 一摞筐接着一箩筐,装的满满当当灵石,堆成了一座座灵气逼人的小山。而这些灵石小山,正被监管的筑基修士们,用储物袋一一装起,不知运向何方……… …………… 这日,李华清正盘坐在屋内,闭目吐纳的灵气,修炼着玄水法。从其体内隐隐释放出来的灵压来判断,修为竟有练气后期的境界。 自当初遗迹探险之行后,他的血修修为,也借机突破了中期的瓶颈,来到了九层的境界。 之后,李华清凭借着一手精湛的血符术,在坊市擂场的生死擂上,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无论是小有名气的散修,还是以凶猛着称妖兽,都成了其血剑下的亡魂。采花道人李华清的凶名,在白龙坊市的散修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此以后,所有修士都知道了,采花道人不仅贪财好色,手段还极为的残忍。连在被野外被其撞见的独行女修,都是先杀后奸,是个不折不扣的嗜血魔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华清凭借着恐怖的斩杀数,常年稳居擂场生死擂第一的宝座。靠着败者的精血,以及赢来的灵石,修为也来到了炼血十二层的境界。 修为再度接近了炼血期的顶峰,他本人的凶名也远扬坊市内外,隐隐有了白龙坊市散修练气第一人的称号。 如今,已是二十有五的李华清,一边存着精血,为冲击大圆境界作着准备。一边靠着灵石,在努力的提升着灵修的境界。 就在前些时日,李华清靠着大量的灵石,好不容易突破了灵修中期,来到了九层的地步。 自身四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烂了。要不是他是血修士出身,恐怕到死灵修都难以达到练气中期,更别奢望什么筑基了。 血修士虽然修为差点,被同境界灵修士所轻易碾压。但好在不卡灵根资质,也没什修炼瓶颈。 即使是五系伪灵根的修士,只要拥有足够的精血,就都一直畅通无阻的修炼到炼血大圆满的境界,甚至还有筑基的可能。 但相对应的代价,就是同境界内,灵修士能轻而易举的碾压血修士。 不过李华清就是个例外,不,准确的来说,血符师是个例外。血修士没什么像样的攻击手段,但血符师的符术,能让其面对灵修时,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哥!哥!出大事了!” 吴中生那兴奋的嚷嚷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只见其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屋内,激动的说到: “哥,擂场方准备推荐你去参加白龙大擂,还给了你保送名额!” “啥玩意?白龙大擂是什么鬼?” “哥,你先听小弟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本地为首的两个宗门大派【玄符宗】与【万禽宗】,昨日联合声明,要在一年多后,共同举办一场各宗弟子大比。只要是练气期的弟子,都有资格参加这场修真盛会。 身为元婴宗门的主办方,所给出的奖励也很是丰厚,足以让金丹修士为之动容。 因为白龙真君,是东方正道大宗———【天剑宗】的白家出身,他们白龙坊市,这次也分到了两个参与名额。 作为坊主的白龙真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便宣布先在白龙坊市内,举行白龙大擂,以此选拔出前去参赛的修士。 白龙真君还以个人的名义承诺,本次大擂前十名的修士,日后不管是否筑基成功,都能享有坊市管事的福利待遇。名次前二者,还可以向其提出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李华清,作为擂场生死擂的第一人,那肯定会被擂场方内定为参赛人员,推荐去参与本次白龙大擂的选拔。 “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吗……” 听着吴中生的讲述,李华清眯着双眼思考着参赛的得失。说真的,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按他自己现在炼血十二层的修为来看,怎么说都能混进前十名的。要是有了坊市管事的待遇,那搞份筑基精血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第二名,李华清也是有意向去争上一争的。万一赢了,去跟白龙真君本人求一道金丹血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97章 白龙观礼(一) “我、我认输!” 话音刚落,一身材微胖、练气十一层修为的青年,连滚带爬的翻下了擂台。深怕自己晚走一步,就会成为对方的剑下亡魂。 而站在台上的,是一个相貌俊朗、气宇轩昂的白衣青年,其腰间一柄未出锋的灵剑,也同样的引人注目。 不是那胖子认输的太快,而是那白衣青年过于的恐怖。其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再加上腰间那柄名为【游龙】的极品灵器,足以跟宗门大派里的天之骄子争雄了。 像他这种被管事拉上来凑人数的小执事,在面对这白衣青年的时候,能喊出认输,整个人完完整整的走下擂台,已经算莫大的成功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姓白! 【白凌锋】,可以说是坊主白龙真君的侄儿+亲传弟子。其为天剑宗出身,在十岁时就初露锋芒,就是白家新一代的骄子。 原本该在天剑宗内潜心修行白凌锋,却因十多年前白家的内斗清洗,其父母皆惨死于同族的剑锋之下。 尚为稚子的他,被族里长辈拼死带出了宗门,逃脱了家族的魔爪。一路西逃,投奔了远处西陲的白龙真君。 此后,叔侄相认,白龙真君也将其当做亲传弟子来培养,所修的不仅是白家的元婴剑谱,还赠予自己早前最心爱的一柄极品灵剑— — —【游龙】作为礼物。 白凌锋在白龙坊市内的地位,极其的崇高,日后必然筑基,甚至可能结丹的他,连那些筑基管事碰见了,都要以礼相待。 在他的两侧,同样有着两座大小相同的擂台,台上也分别站着一黑衫、一蓝袍两道身影。 那穿着黑衫的青年,长的颇为壮硕,看上去跟个敦实的小山一般,修为也是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单手提着一柄巨斧,正战意满满的看向蓝衣青年的方向。 其名为【曾强】,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便在这白龙坊市内讨生活。在被执事检测出金、土双灵根后,便被白龙真君收为弟子,加以培养。 作为白龙二弟子的曾强,虽然没机会习得白家的元婴剑谱,但其师尊也为他找来了相契合的金丹功法。 双灵根的他,修炼也是神速,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练气期的顶峰,再加上手中那柄,在上品灵器里极为也是出众的巨斧。可以说坊市内,除了他师兄白凌锋,能吊打坊市内的散修。 而那蓝袍青年自然是李华清了,长的平平无奇,手上没啥强力的灵器,就连修为也才堪堪到了炼血十二层的境界。 虽然长的一般,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不过【采花道人】的名号,在散修群体中已然成为了禁忌的存在。 坊市内的实力较强的散修,这些年几乎被李华清一人给杀断代了。这也是他站在擂台上,无人敢挑战的缘由。 不怪坊市内的这些执事们,他们本来就是被筑基管事强行逼迫参赛,来凑人数的。 他们平时就在坊市内混混日子,挣点辛苦钱,现在却被逼上擂台,硬着头皮面对三尊煞星。真换谁谁怂,没有一个是愿意把小命交待在这擂台上的。 这些被强迫参赛的执事们,宁愿直接当场认输,大不了时候被责罚一顿。也不愿因为什么倒霉赛事,而白白丢了小命。 所以在比赛一开始,奇葩的一幕就上演了。在第一轮的时候,两两抽签,抽到都是自家同僚的执事们,打的那叫个花拳绣腿,跟个过家家似的。 不是你打来一拳,就是他踢上一脚,出工不出力的演了半天后,机灵点的就故意挨上一招,装作受了不轻的伤,认输退场。 而那反应慢了一步,被迫赢了的执事,只得哭丧着脸,去晋级下一场比赛了。 倒了血霉,碰到三个煞星的执事,在比赛一开始,就大喊着“认输”,玩命的跳出场外。生怕晚走一步,小命就不保了。 更有甚者,为了事后不被管事责罚,事先暗中蓄力,在开始的时候,猛的一掌将自己给拍飞了出去。陷入半昏迷,半死不活口吐白沫,躺在那不断的抽搐着。 总之,这场奇葩的比赛,给在场观赛的修士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映象……… 台上参赛的执事们演的很欢乐,台下看乐子的散修们也很欢乐,但作为坊主的白龙真君,就没那么欢乐了。 “白龙,这白凌锋不愧是白家的剑修,我千符门门下弟子自愧不如。老夫就预祝白龙兄,在上宗大擂中,夺得头筹了!” 在三座擂台的正前方,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宾看台上,千符门的黄长老,一边捋着长须,一边啧啧称奇赞叹着白凌锋的不凡气质。 听了黄道人的评价,白龙真君阴沉的面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客气的回到: “凌锋还小,恃才傲物,还需再打磨打磨几年,才能成为个合格的剑修。这次的上宗大擂,就是让他去见识见识,他跟两宗弟子之间的差距的。” “嗯……,我们家雪儿,性格也颇为淘气,还贪图享乐,不刻苦修行。这次,雪儿,你就是我们火雀门的代表了!” “姥爷!你怎么突然有提到我了?” 旁边黑袍金丹老者听闻二人的交谈,顿时也来了兴致,顺势加入二人的交谈中,同时还不忘鞭策下自己的外孙女———火雀门的少宗主江沁雪。 原本坐在贵宾台上,观赛的红衣少女,在三位金丹长辈的谈话中,又被无缘无故的给波及到了,整个人顿时都懵了。 但碍于长辈们的威严,也指好银牙紧咬,将心中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到,台上那蓝袍青年的身上。 站在擂台上的李华清,现在正思考着接下来对阵曾强的对策。怎会料到有个小妖女,正柳眉倒竖的瞪着自己。 这些年,江沁雪跟李华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没什么交集。但因为采花道人的故事,还有常年在那擂台观赛,让这小妖女深深记住了李华清这号人。 碍于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江沁雪怕对方见了她后,再度发疯。也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心中记下了一笔笔的新仇旧帐。等以后有机会了,她要好好的还回去……… “第四轮,李华清对曾强!” 随着报幕声的落下,一道蓝衣身影跃至台上。看着那战意盎然,单手提着巨斧的的黑衫青年。 只见其微微拱手,不卑不亢朗声说道: “在下李华清,请,曾兄赐教!” 第98章 白龙观礼(二) “接我一斧!” 早就手痒难耐的曾强,也不多废话。土黄色的灵气,覆盖全身上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抡着泛着白芒的巨斧,就朝对手砍去。 “血兵!” 见对方上来就是杀招,李华清大喝一声,两道血色光符,在其头顶迅速的架构成型。 紧接着,一副极为凝实的血甲浮现于其的体表,一柄巨大的血色巨锤出现在身前。 双手牢牢握住锤柄,四肢关节处血气涌动。整个人就好似张拉满了的硬弓,怒喝着朝杀来的曾强猛砸去。 “砰!” 血锤不偏不倚狠狠的砸在巨斧的斧面上,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从碰撞的中心传了出来。 “噔、噔、噔”,二人皆退数步,初次的交手,一时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但散修出身李华清,在对上曾强,还未有落入下风的迹象,已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再来!” 终于碰到个有点实力的对手,曾强的战意直接被点燃了,便再度持斧朝对方劈了过去。 李华清丝毫不畏,体内气血涌动,手中的巨锤血光大盛,抡圆了锤头迎了上去……… “这小子的符术有点意思,竟然是用纯粹的精血来催动对敌的。白龙,这小子莫不是东边血魔宗底下出来的修士?” 千符门的黄长老,眯着眼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台上那蓝袍青年所施展的奇异符术。 虚幻的血色符文,跟他们玄符宗一脉的符术,有着很大的出入。这小子不像个符修,反倒更像血魔宗里那些血修士。 “黄长老有所不知,白某年轻时,跟血魔宗的修士有过几次的交手。对方虽依靠精血修炼来修炼魔功,但还是以灵修为主,血修为辅。” 白龙真君也是第一次才知道,他们坊市里竟然有个这么有趣的小辈。看着那正跟自己弟子陷入缠斗的蓝袍身影,微微叹了口气,继续悠悠的补充到: “这小子,逆行倒施,看其灵修才堪堪到了后期的境界,体内血气到挺足的。估计是个资质不怎么样,还急于求成,走了最极端的邪修路子。” 作为魔门出身的黑袍老者———【龙川道人】,也看出李华清这血法的缺陷所在。 “虽然,我们魔门修士没什么框框条条的死规矩,但也不会推广这些揠苗助长的速成邪法的。” 龙川老道在点评完这蓝袍小青年功法的缺点后,随之话锋一转,略带赞赏的说到: “血修没什么瓶颈,但缺乏对敌手段。 不过,这小子也懂得变通,还知道偷学点符术……” 三位金丹修士在贵宾席上,对这奇葩的小青年评头论足。而上台的二人,已足足交手了上百回合。 第二柄血锤化作血雾消散而去,李华清微微喘气,看着对面那持斧的壮硕身影,深知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的赢面只会越来越小。 “燃!” 燃血术于头顶勾勒而出,数枚淡蓝色的灵石,从袖口滑至手心。用力一握,精血在极速的流转,血液沸腾了起来,全力去炼化那精纯的水灵气。 “你很不错,能在我曾某人手上过这么多招。接下来,我将用全力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肃杀的锐金之气,从曾强的体内释放而出。其手中的巨斧的斧刃处,爆发出眼的银芒,好像要将对手给直接撕裂一般。 在旁边擂台上观战的白凌锋,此时他腰间的【游龙】宝剑,也不受控制的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仿佛也想与那巨斧比试一番。 按住腰间的灵剑,其不由的苦笑一声,看来他的师弟是要动真格了。 “吃我一斧!” 曾强的气势来到了顶峰,挥舞着巨斧砍了过来。 “血兵!” 两柄血剑出现在李华清手中,双手血芒涌动,交叉握剑迎了上去,试图挡下对方那惊天一击。 “噗—!” “血遁!” 毫无悬念,血剑被巨斧生生砍碎。要不是即时催动了血遁术,险而又险的躲过巨斧。可能自己现在已经受了重伤,再起不能了。 “喝!” 曾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要干净利落的解决对手,好保留足够的体力,去挑战他的师兄。 只见那巨斧被其挥舞出了残影,在锐金之气下,李华清没有还手的机会,只是那夺命凶斧下,艰难的躲避着。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曾强已取得了绝对的上风,稳稳压制了对手,这局的输赢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果然,他们散修的第一人,也岂会是坊主弟子的对手……… “爆!” 血气的爆炸,成功的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衣袍破烂、全身满是血痕的李华清,站在台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对方不仅有那锋利的斧气,还有着一身的万斤怪力。硬碰之下,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既然曾强出手丝毫不留情面,那也别怪李华清他下死手了。 血雾散去,另一端的持斧的黑衫身影,静立在那,似乎是在等着对手的自行认输。 “呵…,既然曾兄出手如此的狠辣,那我李某也不得不出全力了!” 随着虚弱的威胁声出口,不仅是那曾强 ,就连观赛的修士们都嗤之以鼻。 狼狈成了这样,还不忘放狠话威胁。看来等下,曾强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了。 “血牢!” “水缚!” 就在众人讥笑嘲讽之际,一道血色光牢将曾强给封锁了起来,还不待其反应,一道蔚蓝色的水幕出现在了血牢的外围。 “这是什么法术?” “血牢!!” 目瞪口呆中,又是一道血色监牢,迅速的浮现,里三层外层的将对方给封锁在了里面。 “给我破!” 被围困的曾强,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的意思,因为他清楚这血气根本挡不住,自己的锐金之气。 随着巨斧的劈砍,最里层的血色光牢摇摇欲坠。想用血牢来拦住自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血爆!给我炸!” 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最里层的血牢悄然破碎,化作了一枚枚明暗闪烁着的血色符箓。 在众目睽睽之下,血色符箓一齐爆开,在轰爆声中,化作滚滚血气,吞没了血牢里那还未来的及做出防御的黑衫身影……… 第99章 白龙观礼(三) 擂台上不见了曾强的踪迹,所能看见的,只有那被血雾所填满了的血牢。沉闷的轰鸣声,正不断的从其内传出。 在场围观的散修们看呆了,他们先前从来都没看过采花道人,在生死擂上施展过如此恐怖的术法。 旁边的擂台上的白凌峰,目光不自然的盯着那血色光牢。即便是自己被关进去,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能脱困而出。 看来自己的师弟,今天是真的栽了……… 就连坐在贵宾台上的小妖女,此刻也被李华清那手出奇的术法,给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那血色牢笼,那血爆符,她不是没见对方在生死擂上施展过。但江沁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巧妙的组合符术……… “白龙,你就不担心你的徒儿吗?那由组合符术构成的杀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破解呐!” 贵宾台上,千符门的黄长老捻着胡须,看着满是赞叹的看着那血气杀阵。 真没想到这散修出身的小家伙,在制符之道上,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要不这样,这小子就让给我千符门吧。他这制符的天赋,不该埋没在散修里面。” 白龙真君面无波澜,倚靠在中央的主座上,悠悠的说到: “曾强技不如人,本来他是有很大的机会赢下这一局的,但输在了自负上。这次的教训,足够让其好好反省反省自身了。” 但随之话锋一转,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一旁的黄长老: “还有,谁说这李华清是散修的?他可是我【白龙近卫】里的分队长啊!” 这下轮到黄长老目瞪口呆了,没想到白龙真君如此的厚脸皮。先射箭后画靶,恐怕底下那小子都不晓得自己突然“高升”了。 “哎呀~,黄老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小辈来我火雀门,都比去你千符门强。按你们正派那规矩来看,他得先自废血功,才能拜入千符门吧—!” 在白龙真君与龙川道人,二人的言语夹击下,一时头脑发热的黄长老,也冷静下了许多,苦笑着打消了收李华清为徒想法。 确实,正派、魔道都不怎么样,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真小人。 一入宗门深似海,等进去后,就有数不清的条条框框的规矩,无时无刻都束缚着自己,还不如当个散修来的自在。 在三位金丹修士的随口交谈下,李华清的未来,就这么被给定下了……… 擂台上,轰爆声小了下去,被封锁在里面的曾强,似乎没了反抗。本就摇摇欲坠的血色光牢,缓缓的消散而去。 只听“哐当”一声,一全身焦黑的身影,连人带斧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再战的可能。 那曾强竟被生生炸晕了过去,看着台上还站着的蓝袍青年,大伙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往日的采花道人能有如此的手段……… “李华清 ,胜!” “下一场,李华清对阵白凌锋!” 随着结果的宣布,如梦初醒的观赛修士们,这才爆发出热烈的庆贺声,庆祝着他们散修里终于出了实力强劲的修士……… “你们看,我没吹牛吧,就是十个曾强绑一块,都不够我李大哥打的!” 某角落处,吴中生正洋洋得意的,向周围的几个修士自吹自擂了起来。 毕竟,他大哥李华清赢下了这场对局,那他这个当小弟的,可要扯起对方的大旗,来好好的风光上一把。 “就这么说,我大哥李华清,筑基之下无人敌,筑基之上五五开!即使是那金丹修士来了,他也能靠一手出神入化的血符术,安然逃遁………” 周围几个散修,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扯犊子,但还是不得不装出副“惊讶”的神情,陪着对方演戏,以此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这场打完后,采花道人就要晋升坊市的管事了。若在将来有幸筑基,那其的身份将更加的贵不可言。 所以,现在先跟这吴中生打好关系,以后跟在其后面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捞到不少的好处。 【白凌锋对李华清,白一赔一点五,李一赔二点五。】 “我押李大哥一百灵石!” 新的赌局开盘,吴中生自信满满的从怀中掏出仅剩不多的灵石,一股脑的压了进去。 上一场的赌局,并不认为李华清能赢了曾强,但也没敢押对面赢。这次,不管怎么说,他都选择去相信自己的李大哥。这二百五的灵石,他吴中生要定了! “我李大哥,刚才三两下就秒杀曾强了,战胜那白什么锋,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说的跟真的一样,一旁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举棋不定,该不该下注去赌上一把。 别人相信没相信,他不知道。但吴中生他本人,真的信了自己的鬼话。 “你们快看!我大哥上台了!” 只见李华清一脸淡然,缓缓的爬上了最中央的擂台,而那白凌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白龙大擂最精彩的压轴赛,一触即发。究竟是早已名扬八方的天骄白凌锋,会笑到最后?还是异军突起的黑马李华清,会再创神话? “叮!”,灵剑出鞘,如同条银龙般,游荡在白凌锋的周身。肃杀的剑意,瞬间充斥了台上的各个角落。好似对手稍有异动,便能自行将其绞杀在此。 极品灵器,【游龙】灵剑,一出鞘就有如此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全场的氛围也是达到了顶峰,在场的修士们无不翘首以待,等着黑马李华清亮出自身影藏着的底牌。 “你们看,就算是白凌锋这样的,我李大哥都丝毫不惧,连点慌乱神色都没有!” 吴中生看见那灵剑出鞘,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强行试图说服自己,去相信李大哥能赢下这一局。 “李某,认输!” 短短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般,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万万没想到,本该是最精彩的对局,可才刚开场,那李华清就原地认输了。 作为对手的白凌锋,先是一愣,但看着对方那一脸平淡的神色,根本没有想与自己交手的意思。 便冷哼一身,收起灵剑,转身下台离场了。只留李华清一人,独自站在台上。 李华清败,白凌锋胜! 对于这个结果,李华清本人到表现的很是淡然。反正都进前二了,他才不会蠢到去硬碰,白凌锋手上的极品灵器。 台上的三位金丹修士,反而更加赞赏这懂得进退的小辈了。在他们看来,能战胜曾强,已经算是钻了对方麻脾大意的空子。但对上白家的剑修,以其如今的修为来看,绝无丝毫的赢面。 …………… “本君说过,进本次大擂前二者,本君可满足其一个要求。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看着台上那一袭白衣,修为莫测的白龙真君,李华清双手作揖,欠身诚恳的说道: “在下李华清,别无他求,只想要白龙真君您的一份精血,作为血引!” 第100章 白龙的赏赐 “啊~~~!李华清,你太不当人了!可怜我那一百灵石啊~~~!” 在看到李华清主动认输后,吴中生整个人都懵圈了。原本因为忐忑而略有涨红的脸,“唰”的一下直接没了血色。 在恍惚中,他好像听见自己心底的某处传来了“咔嚓”的声响,呼吸变得极为的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一百灵石!一百灵石啊!他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才从李大哥的腰包里抠出来的灵石。 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己所珍视的心肝宝贝,就成了他人的所有物了! “李华清~!你可把我给坑惨了啊~~!!我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灵石啊~~~!!!” 即使吴家老小一夜间暴毙灭族,吴中生都不带这么伤心欲绝的。 只见其趴跪在地上,用手胡乱的拍着地砖,撕心裂肺的在那干嚎着。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四方的修士们,纷纷为之侧目。 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死了爹娘,才嚎的这么伤心的呢。 打定主意当吴中生跟班的几个散修,看着趴那锤地、要死要活的身影。不禁暗自庆幸,没信对方的鬼话,要不然裤衩子都得亏没了! 深知这姓吴的是个极不可靠的玩意,可奈何对方是那未来钱途无量的李大管事的兄弟呢。 也只好半拖半架的,将其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围在他的身边,按着性子好言宽慰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千金散去还复来嘛~!将来吴兄弟兜里,可不会缺这么一两块灵石的。” 见有效果,便极为肉痛,但装作大方的补充到: “今天咱哥几个凑份灵石,大伙一起去合欢楼长长见识,好好尽兴一场!” 一听到,能去合欢楼白嫖,吴中生不嚎了。将赔了一百灵石的事,给抛之脑后,喜笑颜开的跟“志同道合”的同道们,摇头晃脑的点评起合欢宗女修来。 不是这个功夫了得,就是那个娇小可人,还有就是那销魂酥骨的承欢之声。一个个就争奇斗艳,但有如酥甜可口的精美点心般诱人心神。 在聊到引人致胜的关键细节之处时,不禁皆心神摇曳,内心躁动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那合欢楼,细细品鉴上一番。 就在几人流着哈喇子,想入非非之际。远在擂台上的李华清,突然提出【想要白龙真君的金丹血引】的要求,全场修士都惊呆了。 原本在那意淫的几个跟班,瞬间被吓萎了,立刻跟吴中生拉开了距离,生怕牵连到自己头上来。 吴小弟本人也被吓傻了,他李大哥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接连坑了他两次。跟金丹中期的坊主大人索要精血,要是真怪罪下来,即使自己脖子上再长九个脑袋,也不够对方砍的……… 【在下李华清,别无他求,只想要白龙真君您的一份精血,作为血引!】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原本还算热闹的观众席,变得鸦雀无声。连坐那贵宾台上的江沁雪,都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对方也太胆大包天了,竟然敢向金丹修士索要精血! 其实李华清犯了致命的错误,也或许是他忘了上一世他用过血咒术,这种因果型血符术。 在这灵修界,跟精血有关的秘法\/邪术,有能力的修士或多或少都修炼过些,以当做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让金丹修士交出本身的精血,那无疑是给仇家下手阴自己的机会。更何况像李华清这种身份未知、意图不明的血修士了。 气氛逐渐凝固了下来,台上坐着的白龙真君,其的目光也开始锋利了起来。只有李华清本人,仍旧欠身双手作揖,一脸诚恳的站在那儿。 因为只有结了血丹,才有机会去屠了赵家。而现在也是自己最有可能,去求得一份金丹血引的时候,所以李华清他想去赌上一把。 “你— —可知,你— —说的是什么吗——!” 随着白龙真君话语的出口,李华清的四周出现了大量肃杀的剑气,但凡其稍有异心,便会被当场灭杀! “在下李华清,别无他求,只想要白龙真君您的一份精血,作为血引!” 不卑不亢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了场内。目光平静的看着台上的白龙真君,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有机会报仇的话,再死一次又何妨! 沉默了,散修们沉默了,吴中生沉默了,江沁雪也沉默。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蓝袍身影,可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 “好!好!好!这份胆量,足以让本君认可你了!” 寂静良久,坐在台上的白龙真君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很久都没碰到如此有野心的小辈了,也许他便是自己将来结婴的一大助力。 【下宗与上宗之争,非本宗金丹,不得结婴。】 虽被迫从白家出走,可他白龙依旧是天剑宗的天骄,依旧有着结婴的资格。 白龙真君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下那蓝袍身影,很清楚对方骨子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坊市现在就需要这样的疯子,来制造些变数的出现。 不过,在将其纳入麾下之前,还是得仔细的察探一番。 “去!” 一道剑气轻而易举的没入李华清的体内,白龙真君要查验其体内,是否有其他金丹修士,所留下的隐藏痕迹。 但凡有任何的异常,等待他的就只有个死字! 台下的李华清只觉得胸口突然刺痛了一下,紧接着就清晰的感知到,有着一道锋利的剑气,在其体内肆意的游荡着。 稍有差池,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他只希望,对方不能察探出其上一世的记忆……… “好,不错,从今以后,你便是本君麾下的修士,你可愿意?” 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剑气钻出了李华清的身体,缓缓游离在白龙真君的掌心内。看来自己,也是终于通过了对方的考核。 “在下,愿意。” 听到肯定的答复后,白龙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开口悠悠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本君不是食言之辈,想要本君的精血,可以。不过,得为本君服务百载岁月,你可愿意?” 一百年,若想要获得白龙真君的精血,就得在其底下整整干一百年的时光。 筑基修士的寿元,也不过区区二百余载的时光,这下轮到李华清开始迟疑了。 可一想到与赵家的血海深仇,他要变强,他要找到回血修界的路,他要屠了赵家满门,为宝儿报仇! 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克制着内心的痛苦与恨意。李华清目光坚定的看向白龙真君,再度双手作揖,深深的拜了下去。 “在下,李华清,愿意!” 第101章 圆满之境 “轰 — — — !”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股极其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哇~!这就是筑基洞府,我们的新家吗!” 心潮澎湃的吴中生,像个突然见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去探索自己未来的新家了,把他的李大哥落在的门口处。 作为此洞府正主的李华清,感受屋内那浓郁的不像话的灵气,看着在里面兴奋乱窜的身影。 不禁回忆起,当初在林北,他刚成为血符阁阁主,邀请胡福来家里吃饭的日子。 那时的胡小弟,也像吴中生这样,满是欢喜,但又拘谨的打量着宅子里的物件。 在他们跟柳师娘还有浩儿,聚在一块吃饭的时候,胡福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李华清的相邀,坚持留住在了坊南兽场里。 酒喝正酣时,醉醉醺醺的胡小弟,还拍着胸脯逞能,说将来他要在南边建一个比三号宅子,更大更阔气的宅子! “福来啊…,现在都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福来他这会,恐怕也走了吧………” “哥!你傻愣在门口干嘛呢!快进来看看这聚灵阵啊!” 兴奋的嚷嚷声,将沉浸于往昔的李华清给拉了回来。看着屋内那比胡福来还坑的奇葩,对方才是自己这一世新家的同伴。 一改惆怅的情绪,再度回归平静的神色,缓步迈入屋内,盯着那像猴儿一样,上蹿下跳的吴中生,没好气的训斥到: “中生,你也该收心好好修炼了,别哪天浪死在那合欢楼里……” 口头上拷打着吴某人,其实李华清对屋内的布置很是好奇,毕竟这筑基洞府的档次,远不是当初的三号宅子能比的了。 光那涓涓冒着灵气,位于大厅中央的水泉,就让其为之惊叹。他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聚灵阵是长这个样的。 手笔如此的阔气,果然是那坊市里的筑基管事们,才有资格所享受的洞府。 这洞府是白龙真君,所给予李华清众多赏赐之一。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为一年多后的两宗大比做好准备。 跟坊主签了长达百年的卖身契,自然得要好好修炼。这洞府内灵气的浓郁程度,足以支撑自己从练气九层,一路修炼至大圆满之境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李华清头疼不已。虽然他的手上,有着一份白龙真君的金丹血引,但自己两年后筑血基的血引,至今还未有半点的着落……… “哥!我就勉为其难委屈一下,住在最里面的屋子吧!” 洞府内,一个大厅,两间杂屋,两间客房,还有就是那位于最深处的主屋了。 看着吴中生正贼头贼脑的朝主屋的方向溜去,李华清三步并作一步,率先来到了里屋的门口,将对方给堵在了门前。 “还有,继续按当初的老规矩,敢踏进里屋半步,就打断你的双腿,再扔到乱葬岗去!” 只听“砰”的一声,里屋的门被无情的关上,留下吴中生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大厅之内。 对方的冷血绝情,让其满腔的悲愤,发誓要去合欢楼先住上两晚,再等李大哥求着自己回来……… …………… 于此同时,屋内烛光亮起,在火焰的灼烧下,有着安定心神效果沁人心脾的淡青色烟雾,从油灯内袅袅升腾而起。 盘坐在床上,李华清从腰间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精致口袋— — —储物袋。这宝贝,也是坊主大人所给予的赏赐之一。 储物袋,虽只是中品灵器,但往往有市无价,价格比普通的上品灵器,还要贵上一些,不是他们这些散修所能拥有的宝贝。 早年间,他刚来白龙坊市,在得知还有此等的宝物,便极为的向往,但在看到那惊为天人的天价灵石后,再也没了拥有此物的想法。 当时在台上的时候,白龙真君在得知对方连储物袋都没有的情况后,就顺手赏赐了个给他。对于这刚入手的宝贝,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淡蓝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一个粉色的手绢凭空出现在李华清的手中。虽然对储物袋的操控,还有着几分的生疏,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奇异宝贝的由衷赞叹。 活了快七十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内部自带空间的储物袋。上一世,在远古的记载上,表明血修界(原体修界)的修士,也是用储物袋的。 只是经过上古浩劫,此界灵气流失殆尽后,与灵修有关的一切物品,都因为没有灵气作为支撑,变成了一堆毫无是处的废品。很多的工艺,也因此失传。 储物袋,便在此之列。血兵阁的锻造师们,也没这能力去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所以,血修士们都习惯了身上备几张血符,手上拿把血兵的轻装出行。 李华清在灵修界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上一世的习惯,袖口里面安置了个装有血符的匣子,怀里再备着点灵石,就足够他日常出门所需的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别看这袋子只有个巴掌大,但里面的空间却足足有数方的大小,只需要靠灵气催动,便能将物品自由的放入取出。 其实李华清全身上下也没多少的家当,那储物袋里有着几套同色衣袍、粉色的手绢,还有他爹娘留给自己的野猪皮衣。而占据里面极大空间的,是那一桶桶新鲜的妖兽之血。 就在昨日,他去了趟火雀门在坊市内所开设的店铺,将这些年所攒下来的灵石,全都换成了妖兽精血,作为冲击炼血大圆满的血源。 之后的日子,李华清所要做的,就是晋升炼血大圆满之境,为接下来【玄符宗】与【万禽宗】共同举办的修士大比,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与白凌锋二人将代表白龙坊市,去对阵各宗的天之骄子。 李华清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些拥着极品灵器的宗门弟子的对手。但至少得去争取个还算不错的位次,才不会丢了坊主大人,也就是东家的脸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了吴某人那括噪的纠缠声,他的内心逐渐平静,放空了下来。 蓝芒涌动,散发浓烈生机的妖兽精血,一桶接着一桶的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燃!” 燃血术迅速架构,一道精血入体。李华清借着本次的机会,要开始再度尝试去冲击炼血大圆满的境界了……… 第102章 符师之战 “天雷!” 白色的天雷,如同怒龙般,撞向了血色光盾。霎时间,雷鸣声响彻整个擂场,恐怖的雷龙轻而易举的撕碎了如薄纸般的血障,轰击在了那蓝袍身影上。 “咳、咳……” 全身上下焦黑一片,如牛毫般的银芒,正在血肉内肆意的穿刺着。李华清拄着血剑,艰难的站在擂台的边缘,看着站在另一头那淡然冷漠的身影,不禁苦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刚开场还没打几局,他就对上了如此恐怖的强敌— — —杨枫。对方身为千符门练气第一人,人狠话不多,直接用行动给自己上了一课! “李华清,当初黄长老回到宗门后,还特地提醒我,要注意你这号符师。” 冰冷带着肃杀的声音,从杨枫的口中缓缓传出,他一脸厌恶的看着那靠着符师的名号,在白龙坊市内招摇撞骗的小人。 “可如今看来,你的符术…,也不过如此— — —!现在,就让我杨枫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符术!” “焚炎!”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其头顶上方的空间开始波动了起来,四周的火灵气迅速的聚集了过去。数个呼吸间,一人大小的巨型火球,凭空凝聚而出。 场上的温度急剧的飙升了起来,那巨型火球就像枚炽焰烈阳般,烘烤着四周的空气。其内溢散而出狂暴灵气,足以证明这【焚炎】的恐怖。 “血爆!” 于此同时三道巨大的血色光符,也在李华清的前方,飞速架构而成。那闪烁着妖异血芒的光符,每一道都蕴含着炼血大圆满的气息。 “去!” 二人不约而同出手了,三道血色光符前后重叠在了一块,与那炽烈的火球针尖对麦芒般的碰撞到了一起。 一时间,台上被赤金、血红二色所占据,只是那血芒明显不是对手,在高强度的对抗中,被那赤金色摧枯拉朽般的淹没而去。 “爆!” 就在血爆符即将破碎之际,李华清大喝一声,挥手甩出了道蓝芒,主动引爆了血符。 “轰!轰!!轰!!!” 血光霎时间爆了开来,化作血色浪潮,撞向了那压迫而来的巨型火球。但也仅仅螳臂当车,只是让那火球略微停顿了一下,并未起到实质性的效果。 可随着第一次爆炸后,蓝芒紧随而至,引发了第二次更为猛烈的爆炸。在那漫天血浪的冲刷下,一道道刺眼的破碎纹路,接二连三的出现在火球的表面。 最终,【焚炎】术被李华清所施展的血爆术给成功拦下,在众目睽睽下,散作了火海与那血浪,狠狠的碰撞在了一块。 远超前两次的爆炸,就此产生。本处擂台的天色,都被那刺眼血芒金光所覆盖。 看着台上那片揉杂在一起的血浪火海,四方围观的修士,无不惊叹这对势均力敌的激烈对抗。 周围几座擂台上交战正酣的修士,也被旁边这远超同阶的打斗所震惊,纷纷缓下了交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被血浪火海所遮掩了的擂台。 台下身为裁判的筑基修士,被这两人的狠辣给怔住了,因为那第三次爆炸余波的威力,已经超越了练气境,达到了筑基的存在。 就连远在贵宾台上的白龙真君等诸位金丹修士,也被远处两练气小辈的不要命的对抗方式,所吸引了注意力。 不由感叹白龙慧眼识人,还真给他捡到宝了,那蓝袍小子,无论放在哪个宗门,也都算是抢手的香饽饽了……… 余波散去,血浪火海化作漫天的血滴火雨,簌簌落下,还没落至擂台之上,便被烘烤成一片虚无,留下了一缕缕白汽,双双泯灭。 朦胧白汽中,青芒血光显得的格外的显眼。只见杨枫身前有着个一人高的墨绿屏障,完完全全的挡住了刚才爆炸的余波。 而李华清则被一件严严实实的血色光甲所包裹,硬抗下了那恐怖的冲击波。 看着对面那身着血甲的蓝袍身影,杨枫眼中原本那浓浓的不屑早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深深的忌惮。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他便想用符师的手段,给其来个深刻的教训。可没想到,这人还真有几本的本事,竟硬抗下了自己的焚炎术! 李华清这边的神色同样不太自然,这杨枫不愧是千符门练气境第一人,其灵符修的造诣堪称恐怖。五行术法的掌控,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也非自己的那仅靠血气的血爆术,所能去比拟的。 血符师跟灵符师远程法术对轰是行不通的,他要借着血修近战的优势,逼迫对方与自己贴身肉搏。 “血兵!燃血!血遁!” 血兵术、燃血术、血遁术,于李华清的头顶同时架构而成。一柄血色长刃出现在其手心,整个人的气势在极速的攀升,如血色流光般,朝那杨枫的方向弹射而去。 “风灵!” 看着那不断欺近的对手,杨枫来不及做出防备,事件贴身准备好的一张符箓,被紧急触发。 只见其身上被青色的气流所环绕,身法变得灵动了起来,轻松避开了袭来的一刀。 “流沙!” 不给李华清挥出第二刀的机会,杨枫双手结印,土黄色的灵光涌动,此处擂台的表面呈现流沙化,极大的迟缓了对手的行动速度。 “冰锥!” 在限制住对方的移动后,其双手再度飞速的变幻起来,周围的空气跌至冰点,水灵气在不断的汇聚,一枚足足有成人手臂长短的淡蓝冰锥,在杨枫的身前缓缓凝聚而成。 “玄水血牢!” “死!” “噗— — —!” 骇人的冰锥,突破血甲的防护,撞进了李华清的腹部,将其给生生捅了个对穿。但他也成功施展出自己的最强杀招 — — —玄水血牢,将杨枫给封锁在了原地。 现在李华清虽被那冰锥给钉在了地上,但那杨枫的处境同样也不好,血牢里那不断爆炸开来的血爆符,让他根本来不及应对。 爆炸声不绝于耳,血雾已彻底吞没了的血牢内杨枫的身影。所能看见的,只有那被冰锥贯穿,钉在地上的李华清,以及那座嗡鸣声不断,却坚固异常的血色牢笼。 随着时间的推移,牢笼内的嗡鸣声,渐渐小了下去。看来杨枫的落败,也是迟早的事了。 台下的修士们,满是震撼的看着台上那狼狈的蓝袍身影,这名不见经传的李华清,竟靠着一手奇异的符术,战胜了同为符师的千符门天骄— — —杨枫!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际,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血色牢笼,突然的剧烈的嗡鸣了起来,紧接着三道白色剑气,从里面捅破了牢笼,将其给生生斩碎。 令人窒息的一面也随之出现,伴随血色牢笼的破碎,四个“杨枫”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灵影术!杨枫竟然掌握了筑基符修才能使用的灵影术!” 第103章 血影术 灵影术! 随着血牢的破碎,只见四个“杨枫”同时暴露于众人的视野之中。 其中三个为虚幻的灵影,三角结阵,攻守一体,将本尊给严严实实的保护在内。 冰锥穿腹、被钉在台上的李华清,神色凝重的看着对面灵气逼人的四道身影。 那三道灵气构成的虚影,虽不及本尊的气势,但结成的阵法,不是自己所能攻破的了。 “李华清,我承认是我杨枫的确看走眼了,你是个出色的符师,也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原先那淡漠沉稳的风度早已不在,被炸的灰头土脸,全身上下衣服破破烂烂的杨枫,红着眼满是愤恨的看着,场上那被冰锥牢牢钉住而动弹不得的对手。 “所以,我将会用我最强的杀招,送—你—出—局—!” “冰锥!天雷!焚炎!” 话音刚落,三道恐怖的法术雏形,于其头顶同时出现,一时间四周大量的灵气,急剧的朝杨枫的方向汇聚而去。 “血爆!” 李华清大喝出声,三道压缩至极致的血爆术迅速的架构而成,如血色流星般朝对方轰击而去。 “轰!轰!轰!” 可血色光符还未来的及近身,便被那三个持剑灵影给逐一斩爆,根本没有能力去突破这令人绝望的封锁线。 “聒噪!给我安静点!” 杨枫面色阴沉,挥袖间一枚枚巴掌大小的冰锥,被三道灵影凝结而出。随之,便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了那动弹不得的李华清。 “血盾!” “噗、噗、噗、噗、噗………” 在数十枚冰锥的猛攻下,刚刚展开的血色光盾被瞬间生生轰碎,在冰锥的穿刺下,霎时间全身上下多出了十来个血洞。 大量血雾从李华清的伤口处溢散而出,现在他整个人,就像块被筷子所捅烂了的豆腐,如滩烂泥般被冰锥给死死的钉在原处。 其身下那半没入台面的淡蓝冰锥,尾端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而他留有血洞的伤口上,分布着一粒粒血莹莹的冰渣。 其体内的精血如血线般,连绵不绝的顺着冰渣,滴落在下方的冰锥尾部。 “好冷……” 身受重伤的李华清,再度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刺骨的寒意。如果自己再不认输的话,真有可能会因为重伤死在这擂台之上……… “嘶— — — ! ” 观赛的修士的看着这如此惨烈的场景,不禁皆倒抽了口凉气,那杨枫真不愧是千符门练气第一人,这狠辣的手段,足以让其跻身本次大擂的前十之列。 而周围几个擂台上打斗的宗门弟子们,在看到双方一系列交手下来,那远超练气期范畴的手段后,彻底没了继续参赛的念想。因为他们可不想像那个蓝袍倒霉蛋一样,惨死在这擂台之上。 在下方负责维护治安的筑基修士,则等着李华清喊出“认输”二字。这样他才能上台,将对方给捞下擂台,进行救治。 …………… “好冷、好累……” “冬生,为了爹跟娘,你要好好活下去……” “爹……娘……” 在恍惚中,李华清好像看见他爹姜森跟他娘孙琴了,十多年未见,爹娘还是当初分别时的模样。 在寒夜中,李华清好像又回到当时十三岁时的场景。在极寒的虚无中,姜冬生从姜父姜母那接过兽皮衣,一步步的逃离了那灰色的冬天。 “燃…” 在微弱声中,一道虚幻的燃血符缓缓架构而出,半凝固的血液加速流动了起来,贯穿其身体的那枚冰锥也在肉眼可见的融化了起来。 “嗞……,噗通!” 全身上下血光涌动,白色水汽的升腾而起。冰柱消散,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止血……” 又是两个血色框架于其上方缓慢成型,其中一个为止血术,化作团血光,笼罩了李华清的全身,开始修复他那破破烂烂的身体。 而那另一个血色框架,却空空如也,并未有任何血线出现在上面,只是静静的悬浮于此地。 在那擂台的另一边,赤金色的巨型火球,已凝聚成型,白晃晃刺眼的雷芒与淡蓝色的冰锥,也即将凝聚而成。 杨枫满是畅快的盯着那倒在血泊中,仍在垂死挣扎的对手。既然他不愿意认输,那就休怪他杨枫下死手了! 躺在血泊中的李华清,望向台上的三个灵影,吃力的抬起右手的食指,在血水中缓慢的勾画着什么。 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血色的身影,那中年男子是他上一世临死前的模样。 不甘、痛苦、怨恨………,赵修武去死!他对赵家的恨,好似业火般蚀骨灼心! 紧接着,又是一道瘦小的血影出现在脑海内,那是十三岁不到,刚经历村灭的姜冬生。 哀伤、无力、恐惧………,那灰色的寒冬!对生的渴望,于灵魂中不断的回响! 瘦小的姜冬生,仰首望向那心寂枯槁的中年男子。而那濒死的李华清,则将手颤巍巍的抚摸向那渴望活下去的稚子。 “叮— — —!” 血光闪过,脑海中二人的身影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身影。 “血……影……” 随着李华清食指最后一笔的落下,其头顶原本那空荡荡的血色光符,开始飞速的架构了起来,一个血色人影被一点点的勾勒而成。 “你看,那血色人影是什么?!” “这道血色人影,该不会是那李华清的底牌吧?!” “欸?!这血色人影,跟那杨枫的灵影术,有种莫名的相似之感……” “………” 在全场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血色身影从李华清所处的血泊中,缓缓钻了出来。 【血影术】,这算是他借鉴杨枫的三道灵分身后,再融合了两世的记忆,所改良而出的血符术。 “去!” 李华清一声低喝,那血影动了,朝那被惊住的杨枫,极速的杀了过去。 杨枫虽然被对方那突如其来山寨血影术给惊讶到了,但他的三道灵影仍依旧忠实的执行着本尊的命令。 之听“噗嗤”一声,没有什么防御手段的血影,被灵影的剑刃所轻易举的捅穿,其余两道灵影也趁机出剑,欲将那血影给斩成碎片。 “爆!” 那血影明暗闪烁了两下,便轰然爆开,化作血色潮水朝那杨枫涌了过去。 “轰!” 在血潮的冲击下,赤金色的火球首当其冲,变得不稳定了起来,随时都有爆裂的迹象。不过所幸的是,这具血影的能量已消耗殆净。 但还没等杨枫喘口气,他便惊恐的发现,一道道血影,从那血泊之中接二连三的浮现而出。 在其惊慌失措的大叫声中,那些血影就如同蝗虫一般,悍不畏死的向他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轰、轰、轰……” 滚滚血雾近乎笼罩了大半个擂台,里边还夹杂着银白色的雷光、赤金色的火焰,以及那淡蓝色的冰屑。 四道足以抗衡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威能,杂乱无章的碰撞在了一块。身处风暴中心的杨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在看到台下那筑基修士,开的灵盾不顾危险的冲进那血雾后。李华清知道自己赢下了这局,便双眼一黑,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在烛火中,李华清悠悠的醒了过来,这里房间的布置很是奢华,看来是有人为自己善后了。 “嘶……” 刚想撑着身子爬起来,各处传来的剧痛以及精血亏空的虚弱之感,让他不得不又倒在了床上。 “醒了?!” 突兀的声音,把李华清给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身白衣的白龙真君,正背对着自己负手站在屋内。 “属下李华清,见过坊主大人!” “无须多礼,你还是继续安心养伤吧。” 刚想起身,便被白龙真君一道柔和点灵力给压回了床上,看来他这次确实给坊主大人挣足的脸面。 “不错,本君也没想到你会战胜千符门的弟子。最后那招血影,是你自创的符术?” “回大人,那是在下观摩灵影术后,摸索出来的拙劣血法。” 闻此,白龙真君缓缓转生,目光炯炯的看着让自己还算满意的血修小辈: “这次,你给我白龙长了脸面,等回坊市后,自然少不了给你的赏赐……” 但话锋一转,说出了有关李华清下一场的比赛通告: “三日后的下一场擂比,你的对手是火雀门门主江天都的嫡女— — —江沁雪。鉴于你现在受伤不轻,本君同意你可以选择弃权。” “江沁雪吗……” 第104章 李华清 对阵 江沁雪 “认输吧,以你现在的状态,你不是我的对手。” 台上,一袭粉衣的江沁雪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蓝袍身影。 从当初那个擂场里名不见经传的搬尸杂役;到初露锋芒,在生死擂上杀成散修第一人的【采花道人】;再到前几日力克杨枫,如今在各宗弟子间,名声大噪的【血道人】李华清。 对面那个蓝袍青年,可以说是她江沁雪这一生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几个人之一,当然主要还是比较负面的印象。 当初采花道人相关谣言,在白龙坊市广为流传的时候。她恨不得亲手抓了这登徒子,带回火雀门严刑伺候,方能泄了心头的怒意。 可每每想起二人初见面时,对方那声带着说不尽心酸的“宝儿”,江沁雪的态度就迟疑了下来。 就这样,这近十年下来,虽她们只是正式见过一次,连相遇也仅仅是眼神的交汇。但在她的潜意识里,李华清对于她而言,已经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了。 所以,如今对上了重伤未愈的他,江沁雪不愿意也不想再看到,对方那全身鲜血淋漓的模样了。 她只希望李华清能明白自己的好意,能主动放弃这场没有意义的对局。等日后二人都筑基成功了,她会找个理由,去还了这个人情。 “李某,不愿!” “你— —!” 谁能想到,对面那货好似王八吃秤砣— — —铁了心要跟自己打上一场。这把江沁雪的小脸都气的红扑扑的,银牙紧咬,人都颤抖了起来。 “银蛇!” 少女一声娇喝,其纤细如白玉手腕上所带着的银色手环,爆发出耀眼的银芒。 那银色手环,迎风而起,在她的身前,化作一只通体如银铸般的傀儡巨蛇。 这银蛇傀儡,不仅仅是极品灵器那么简单,其所释放的威势,足以跟衡筑基初期的修士与之抗衡了。 “看这灵傀的构造,莫非是东边【天机宗】出品的筑基傀儡!?” “啧啧!江沁雪不愧是火雀门的少宗主,仅是练气境修为,就拥有此等的极品灵傀!” “这银蛇出场,恐怕全盛时期的李华清都破不开其防御。看来那火雀门,为了冲击靠前的名次,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 这银蛇灵傀一场,便吸引了台下的观赛的各宗弟子们的目光。其毫无隐藏所泄露出的筑基威势,更是让他们这些练气境的修士们为之动容。 观赛的人群中,不乏小有见识的修士,一眼便认出了那灵蛇灵傀,正是东边正道大宗【锻灵宗】,底下元婴三大宗之一的【天机宗】,所出品的极品傀儡。 纷纷感叹着火雀门阔绰的手笔,购买一具筑基灵傀,对于他们这些金丹宗门而,也算的上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了。 而且这灵傀还是仅为练气境江沁雪的所有物,这足以看出其父亲江天都,对她的关照疼爱了。 总之,随着堪比筑基的银蛇灵傀的登场,在观赛的修士们看来,李华清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免得等会还要被暴打一顿。 “燃血、血兵!”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只听李华清一声大喝,两道血色光符于其头顶迅速架构成型。 血刃在手,气势也来到了巅峰,目光透过那银蛇傀儡,看向后方的粉衣少女。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口气,朗声到: “在下李华清,请赐教!” “你 — !真气死我了!银蛇,去,捆住对方!” 江沁雪被那油盐不进的呆子,真的给气的不轻,牙差点都给咬碎了,小手死死的攥着,恨不得上去给这傻子“邦邦”来上两拳。 她长这么大,平日无论是在宗门里,还是在白龙坊市内,看见自己的修士,无不笑面恭维、客气有加。 对像李华清这种奇葩中的奇葩,作为大小姐的江沁雪的都主动作出让步了。可他非但辜负了好意,还要坚持跟自己打上一场。 这可真把她给气坏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这块木头来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下场! 在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后,盘踞在那的银蛇,如银色闪电般窜了出去。轻而易举的撞碎了李华清的血刃,将他一层又层的缠绕了起来。 “你认不认输!” 小妖女哪是能受气的主儿,咬牙切齿看着,那被银蛇缠绕的动弹不得的蓝袍青年。要是别的男修敢如此,她早就不留活路,痛下杀手了。 “………” 没有任何回应传来,江沁雪所能看见的,就是对方那不服输的眼神。这下,她的火气是真的上来了,腰间的储物袋红芒闪动,一柄修长的赤色灵剑出现在其手中。 极品灵器!竟又是一把极品灵器! “哗— — —!” 台下的修士的爆发出吵闹的喧哗声,火雀门少宗的阔绰手笔,极品灵器跟不要钱似的,一把接着一把。极大的刷新了台下那些虽是宗门出身,但地位一般的弟子们的认知。 “给我—加大—力度!” 灵剑直指对面,江沁雪毫无保留的释放出练气大圆满的气势,粉色衣裙随着灵气摇曳,将少女那玲珑身段完完整整的勾勒了出来。 “咔嚓!咔嚓!” 机械的转动声不断的传出,银蛇的躯干在不断的收缩,被困在里面的李华清,霎时间被拧成了麻花。 “呲— — —!” 因强行挤压,之前惨胜杨枫后,刚愈合不久的诸多伤口破裂了开来,滚烫的鲜血,如同箭矢般飙了出去。 李华清原本被勒的面色涨红发紫,但随着大量气血的流失,脸色迅速苍白了起来,气息也萎靡了下去。唯一不便的,就是他看向少女的目光。 “李华清…你认输吧……,算本小姐求你了………” 看着成了血人的对方,一大滩鲜红的血液都蔓延到了她的足下。先前还怒气冲冲的江沁雪,此时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虽出了口恶气,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一点畅快的感觉,心中反而失落了起来。 不愿看到李华清现在的惨样,也没了再战的心思。现在她只想将对方打晕,再丢出场外,好早点结束这无谓的对战。 “血……影!!!” 就在此刻,一道血色人影,从江沁雪下方的血泊中,突兀的钻了出来。一点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握住了少女那雪白的脖颈。 “哗— — —!!” 在这电光火石间,李华清靠着一道血影,反制住了毫无犯备的江沁雪。台下的修士的口瞪口呆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赢下了这场对局。 还没等众人开始讨论,更让人为之惊掉下巴的剧情,就随之发生了。 只见李华清艰难的从那银蛇傀儡内,如同泥鳅一样挣脱而出,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看着那被自己血影所制住的粉衣少女,淡淡的说了句: “我认输。” 第105章 三方密谈 “我认输。” 短短三字,虽平平淡淡,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参赛众人的心间。 李华清虽然胜之不武,但赢了就是赢了,谁也没预料到对方会在此刻选择认输。 观赛的修士们愣住了,台下充当裁判的筑基修士愣住了,远处贵宾台上一众金丹长老们,也对这两个有趣的小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最为惊讶、最为不可置信的,便是仍被血影掐住脖颈的江沁雪了。 那个她自认为熟知的人,又变得陌生了起来。她不明白李华清为什么会让着自己,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坚持要打这场必输的对局。 “咳、咳……” 血影迅速崩解,化作血水重新落入底下的血泊之中。粉衣少女单手捂住脖子,轻微的喘息着。 而那全身浴血的蓝袍青年,则缓缓转身,踉跄的走下了擂台,留给少女的只有那略显孤寂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裁判这才回过神来,在一番纠结后,宣布了本场的胜者。 “本场擂比,火雀门江沁雪,胜!” 在稀稀拉拉的欢呼声中,粉衣少女怅然若失的看着李华清离去的方向。她现在很想追上前去,找对方问清缘由,可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与此同时,远处贵宾台那边的气氛很是微妙。白龙真君这才明白,那小子在听到对阵的是江沁雪后,为什么要坚持上场了。 真看不出他跟那火雀门的少宗主,二人不仅仅相识,之间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关键的是,这次还真给这小子装到了。 至于火雀门那边几位金丹修士的面色就不怎么好了,尤其是其宗门门主,江沁雪的父亲— — —江天都。 他闺女平时什么德行,自然清楚的很,这次比赛竟会为了那个叫李华清的,而故意放水,闹出了这么个笑话。 但在下意识中,那个蓝袍小辈总给他一种【自家精心呵护的长水灵灵的小白菜,即将要被外面那不知从哪来的野猪给糟蹋了】的危机感。 而坐在江天都旁边的龙川道人,则笑眯眯的看着两小辈之间的闹剧。他作为江天都的老丈人,也是沁雪的外公,对于这李华清,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灵根资质差点,但有他们魔门的那股狠劲与血性。要是将来这小子有机会去结金丹的话,也不失为他外孙女的如意郎君。 …………… 这次的大擂,李华清以第十三名的位次,光荣退场。至于前十的那批狠人,就不是他所能面对的了。 特别是之后几日,白凌锋对玄符宗弟子,以及江沁雪对万禽门的这两场打斗,向在场所有修士们,展示了练气境内的天骄之战。 白凌峰此前数场对阵,靠着手中的极品灵剑【游龙】,战无不胜,每次皆一剑退敌,让大伙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剑修。 但在对上那玄符宗的核心弟子后,对方一出手便释放出了二十道灵影分身。每道灵影,都皆为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即使是能与筑基修士相抗衡的白凌锋,在看到那一排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灵影后,也不禁为之头皮发麻。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一开始他还能靠着白家的元婴剑法,在二十道灵影围杀中,勉强对敌。 可到了后面,那些灵影五五结阵,于那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组成了个攻守一体化的大阵,幻化出一龙、一虎、一雀、一龟,四只神秘莫测的异兽幻影。 在那四只异兽出场后,每只都有着媲美筑基初期的威势。仅为练气大圆满的白凌锋,再怎么不服,也只得当场饮恨落败了。 李华清那天也在场观赛,在看到玄符宗弟子的灵影术与那不可匹敌的符阵后,才深刻的明白了自己在符修之道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最让他惊讶的,还是那四只异兽虚影中的赤色火鸟。因为在上一世,他在偶然中,得到了一块极为相似的粉色玉佩。 那玉佩名为【朱雀】,是血修界灵修时代流传下来的。因没有灵气的缘由,李华清只是将其当做块寻常饰品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那块【朱雀】玉佩,恐怕会是个了不得的宝物。只可惜,这玉佩成自己上一世临死前的陪葬品了……… 再说江沁雪那边,虽然她跟李华清的那场对局很是尴尬,但没有修士会傻到认为火雀门的少宗主,是个没有能力的弱女子。 其手上的筑基银蛇灵傀,以及那火属性的极品灵剑,即使对上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可惜,江沁雪所碰到的万禽宗的弟子更是个狠人。刚开局就从灵兽袋里,释放出了一雄一雌两只筑基初期的猛禽。 那只雄鸟张开的双,翅足足有两丈多宽,其如金铁般的利爪,死死的抓住了银蛇傀儡的躯干。 在凶戾的鸣叫声中,扑腾的厚实的双翼,将银蛇给生生拽到半空中去了。 独留江沁雪一人,面对那同为筑基出期的雌鸟。在坚持数个回合后,她还被被那猛禽,不费吹灰之力的扇出了场外。 玄符宗对白龙坊市胜! 万禽宗对火雀门胜! 不出意料的是,两宗弟子仍毫无悬念的,再一次站在本次大擂的榜首,傲视辖区内所有的下宗弟子,凌驾于这一代的青年英杰之上。 不过身为主办方的两个元婴大宗,所给予的奖励也很大方。不光是名次优异的选手本身,得到了极大的赏赐。而且其身后的宗门\/坊市,也从上宗那里获得了不菲的收益。 其中获益最大的,便是那白龙坊市了。白龙坊市本次,一共就两个参赛名额,但皆榜上有名。 李华清为列十三,而那白家的新一代天骄— — —白凌锋,凭着一人一剑杀进了前三之列,这次可给白龙真君长足了脸面……… …………… 某不知名的密室内,如琼浆般的灵液,正“泊泊”从泉口的淌出,缓缓流入灵池内。屋内的照明之物,都是一枚枚世间罕见的夜明珠。 一张巨大而又做工精美的桌案上,摆放着一道道由百年灵材、筑基妖兽所烹饪而成珍馐佳肴。一壶壶上了年头的灵酒佳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醉香。 觥筹交错间,有着三道人影盘坐在桌前,畅怀痛饮,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本次大擂的相关事宜。 “白龙啊,我跟万禽兄准备给你,西山灵矿每年的半成收入,作为本次大擂对白龙坊市的赏赐……” “这!玄符前辈!在下恐……” “欸!此言差矣!当年我跟玄符,可是看着你从白家逃出来,在我们这里安家落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白龙你,已经没了杀回那天剑宗,争那宗主之位的志向了吗— — —!” “………………” “所以嘛~,这半成灵矿算是我们老哥俩的一份心意。只希望白龙你,日后结婴,成为那天剑宗新任宗主后,别忘了我们哥俩就行了……” 第106章 筑血基 “呜呜……,我家没了!我的筑基洞府没了!” 在某间占地约一亩,装修奢华的宅子内,吴中生正躺在那主卧的大床上,满脸悲戚撕心裂肺的干嚎着。 就在昨天,前去参擂的白龙真君一行人,春风得意的回来了。这次因为白凌锋与李华清二人的优异成绩,背后的白龙坊市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吴小弟在听闻此消息后,立马从合欢楼里挪了窝,屁颠颠的赶回了自己洞府。本还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的李大哥,这次会不会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可没想到的是,他望眼欲穿所等来的惊喜— — —却是,即刻搬家的消息。 在得知洞府被李华清给抵押给别的管事后,吴中生整个人都懵了。不说带回来什么宝贝了,怎么生活质量还大打折扣,来了个反向升级的? 曾经那灵气充沛的筑基洞府,摆在面前,他没有好好珍惜。如今又再度搬回了练气修士的居住区内,那叫个追悔莫及。 最可恨的是,“罪魁祸首”李华清自从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宅子的地下密室内。任由自己喊破的喉咙,对方都装死不敢露面。 吴中生心里那叫个委屈啊,虽然他清楚自己就是个白吃白喝、一无是处的究极混子,但他还是很怀念那住了快两年的筑基洞府……… “唉~~” 即使身处密室之内,但还能隐约听见楼上吴某人那好似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李华清略感心累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是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收留这个如此吵闹的玩意。 关于【抵押筑基洞府】一事,李华清本人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换得一份筑基精血,他可是翻遍自己所有的家当,才发现自己穷的是如此的荡气回肠。。 上百年的灵药灵草、筑基妖兽的稀有材料、珍贵的炼器矿石、极品灵器、适合筑基期修士修炼所需的丹药……… 这些罕见的宝贝,都是能跟坊市的管事,换来一份筑基精血的,可惜李华清他连根毛都没有。 现在身上最珍贵的物件,就是参加宗门大擂所获得的一枚筑基丹了。这宝贵的丹药,他可舍不得用来交换,所以也只得忍痛将洞府抵押出去,换取了份筑基血引。 之前在回来的时候,白龙真君还语重心长的给李华清,画了个又圆又大的大饼。说等筑基后,有个天大的机缘在等着自己。 看着【画饼真君】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他真还信真君的鬼话。可在回到坊市后,对方就立即闭关,谢不见客。 之后因为囊中羞涩,想去找坊主大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预支点的灵石,都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这下轮到李华清傻眼了,他为了换取筑基血引,抵押了自己的洞府。可突破炼血境,所需的海量精血,还没有任何的着落。 储物袋里的所剩无几的灵石,也只是堪堪凑齐了三成的份量。最后,他还是求助了擂场方,签下了近十枚【中品灵石】的巨额欠条,才从火雀门的兽场里,买来了足量的妖兽精血。 …………… 【外姓与家族之争,非本姓嫡系,不得筑基。】 上一世,李华清卡在炼血境的最后一步,无望筑基,惨死在了赵家人的手中。 这一世,他在姜家村内晋升的血修士,本以为能与今世的爹娘,好好的过日子。 但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一夜间,天灰了,娘死了,爹没了,村灭了。全村上下就仅剩他这一号活口,靠着那点浅薄的修为,向东方一路逃荒。 此后,这十多来年,李华清一路颠沛流离,不知吃了多少的苦,终于来到了这白龙坊市,在此地安身立命,混到了如今的位置。 那冥冥之中,好似有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的驱赶着他这只渺小的蝼蚁,去挣扎着前行。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亦是如此。湖东的李家、林北的血符阁、埋葬在灰色雪夜里的姜家村。 只希望,将来自己能变得足够的强大,有能力去守护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家吧……… “唉~~” 长叹口气,腰间蓝芒涌动,海量的妖兽精血,瞬间淹没了小半间的密室。一团封存完好散发着筑基气息的精血,此刻静静的悬浮于他的手心中。 盘坐在台子上的李华清,感受着屋内澎湃的血气,看着手中那道筑基血引。在收拾好自身情绪后,轻喝一声: “散!” 一时间,他整个人蓝光大盛,原本存储在骨骼里的水灵气,一股接着一股的被挤出了体外,直至一丝不存。 散去灵气也是迫不得已,万一之后在突破血修筑基时,体内的血气与那灵气不受控制的产生碰撞话。到时候,自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筑基成功后,再修炼灵修也不为迟。 “噗通!” 径直跃入下方的血池之中,李华清的四周却出现了薄薄的真空带,一丝一毫的妖兽精血,都靠近不了其的身体。这也说明着他此刻的修为,已来到到了大圆满的巅峰状态。 “燃!” 三道燃血术,于头顶同时架构而出。妖异的红芒映满了密室的各个角落,体内的精血开始极速运转了起来,大量白色水雾升腾而起,连那四周的血水都有隐隐沸腾的迹象。 “呼— —” 长吁一口滚烫的浊气,体内如同炽热熔炉般,面色赤红的李华清闭上那布满血丝的双目,毫不犹豫的吞下了手中那份筑基血引。 随着血引入体,血气不受控制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原本那已达圆满之境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絮乱了起来。 筋脉、内脏、骨骼、血肉,在那混乱血气的冲击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体内所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差点没让他疼晕了过去。 “血……牢!” 牙关紧咬,吐出“血牢”二字。一道血色光甲,浮现于李华清的体表,随后便没入体内,将那些絮乱了的血气,牢牢的锁在身体之内,不让溢出丝毫。 “给…我……炼!” 又是道燃血符凝聚而出,他体内的炽热,来到了个极为恐怖的程度。一时间,全身上下白雾滚滚,周身的血水也一同被煮沸,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干枯了下去。 可就这样,李华清还在竭力的催动着血牢,死死的锁住体内的血气,拼尽全力去炼化那道筑基血引。 “轰!” 终于,只听身体里传出一声轰鸣声,好似有什么瓶颈被生生撞破了。自身的气息突破了炼血境,开始疯狂的攀升了起来。 大量沸腾着的妖兽精血,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向李华清的体内涌去。而他本人则一动不动的盘坐在血池内,陷入了一场惊险的噩梦中。 第107章 梦魇 “李广茂!我李华清…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看着屋内那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李家众人,跪在院中的李华清声音哽咽,痛苦的看向那坐在主位的老者。 今年灯节李家的团圆饭,依旧很是热闹,身为一家之主的李广茂,坐在主位上穿着崭新的衣裳,正笑呵呵的给他的孙辈们夹着菜。 老大李华潇与老二李华源,带着自家妻女坐在李老财的两侧,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今年湖东坊市所发生的相关趣闻。 李华潇早年在李家的支持下,成了一名血修士,如今在内坊担任执事一职。 而李华源,则跟在李老财的后面学做生意,接了老李家祖上传下来的粮店。在老大的暗中帮衬下,生意也算红火至极。 老大、老二皆先后立了业成了家,不仅为老李家添了香火,还光耀了门楣。李老财对此已经很满足了,有这么两个争气的儿子,他将来也能安心阖目了。 如此温馨和顺的一家,唯独不见他李老三的身影,好似这偌大的李家,本来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呢…,我呢……,我呢………” 看着屋内聚在一块,共庆灯节的李家的老小。李华清痛苦的跪在院中,低声的哽咽着,只求他的父亲、他的两个兄长,能再看自己一眼。 可惜无人记得李老三,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众人欢饮达旦,独留一人沉浸在悲愤之中。 “爹…,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老大跟老二………” 心头如同压着块巨石,李华清胸闷的喘不上气来,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跌跌撞撞的扑向了大厅,想向他爹李老财讨个说法。 “嗤— —” 可就在即将踏入之际,那灯火通明的大厅如同虚幻泡影般,破灭消失不见了,好似从来都没有过一般。 “………” 怔怔的立于黑暗之中,李华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梦境之中。他爹李广茂死了都快有四十年了,刚才的那个李家,不过又是他的梦境的一个残片而已。 “呵…” 梦境虽为虚妄,但那痛苦悲愤的情绪却是实打实的。在自己内心最深处、也最不愿意回想起的,便是他最初的家— — —顾家湖东坊市内的李家。 李华清作为家中不受待见的老三,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头上的两个兄长还将自己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当作个和他们抢家产的混账弟弟。 他也渴望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与关心,可是所等来的永远只有那厌恶与忽视。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二十来年,他老三在一次意外中,流落他乡,成为了修士,也彻底告别了那如监牢般的李家。 “………” 虽然只是个梦而已,但阖家团圆的一幕,对李华清的触动依旧很大。既怀念那个生他养他的李家,又恨那个冰冷如牢笼般的李家。 于黑暗中沉寂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时过境迁,那个湖东的李家他不可能回去了,也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所处的这方空间忽然急剧的变换了起来。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坊市,出现在李华清的面前。 赵家林北坊市! 站在南外坊的街道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看着那些熙攘往来的居民们,他有些出神略带回忆的看向内坊的方向。 突然间,两道身影吸引了李华清的目光:只见三十出头的胡福来,正扶着醉醺醺的自己,从那南外坊最好的酒楼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那正是当初自己在成为血符师后,跟胡小弟在坊市内醉生梦死的场景。眼前的二人喝的迷迷糊糊,如投影般穿过自己,一深一浅的朝兽场走去……… “福…来……” 看着那对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李华清万般追忆的驻足于原地,他不敢上前,只愿在这场须臾的梦境中多沉沦一会。 作为大哥的他,在最后的灯节里,甚至都没来得及陪胡小弟再喝上一杯的酒。之后就在赵家的追杀下,孤独的死在了妖兽森林的深处里。现在算算时日,这会福来他恐怕也早已不在了吧……… 李家、胡福来,这场连续的幻境中,李华清隐约猜出了下一位出场的角色,大概率是他的师父冯阁主了吧。 一想到要再度见到那阔别已久的师父,便收拾好自身的情绪,缓步走进林北坊市的深处……… 血符阁、血兵阁、血丹阁、珍宝阁,环境依旧,却物是人非。站在那大门紧闭的血符阁前,不见师父冯阁主,也不见鲁朱师兄。一切都是那么静悄悄的,像即使当初自己离开时候。 “唉~”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兄,更对不起血符阁,身为血符阁阁主的李华清,既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徒儿— —高宝儿,也没能守护好师父留下来的血符阁。 向那断了传承的故地拜了三拜,既然这里没有碰到故人,那还只剩一处地方了。 三号宅子! 一个常年出现在李华清记忆中的梦魇之地,里面不仅住着冯阁主一家,还有着一位他最不愿去回忆、不想面对的人— — —高宝儿。 全身僵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曾经的那个家。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宅子里等着他的归来。 冯阁主、柳玉师娘、冯浩、鲁朱师兄,还有宝儿。在摇曳的烛火中,皆端坐在一楼大厅之内,齐刷刷的看向院口,静待着游子的归家。 “师父、师娘、鲁朱师兄、浩儿、宝儿,华清回家了……” 虽然只是个梦中场景而已,但李华清还是选择跪在了院口,朝里面的人重重的磕了下去。 他对不起冯阁主一家,也对不起鲁朱师兄,更对不起自己那唯一的徒儿。是他害了大家,也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才导致灭门惨案的发生……… “师父?!你跪在这干嘛?大家都等着您回去,一起吃桂花圆子呢!” 如银铃般清脆的少女声,在耳畔响起,李华清猛的抬头,这才发现宝儿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口。 “宝…宝儿!” 看着眼前这穿着鹅黄色短裙,腰间带着粉色玉佩的少女,只见两缕青丝垂落于其身前、秀发被玉钗高高盘起,略施粉黛、印有淡淡胭脂的红唇。 看着对方那水灵灵,有着说不尽怜爱的眸子。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中的宝儿彻底的重合在了一块。 “宝…儿……,真的是你么……” 一时间,李华清怔住了,真的太像了,不!她就是宝儿! 看见师父像个傻子一样愣在了这里,宝儿不满的撅起了嘴,小声嘀咕着,牵起李华清的手,就要把其给拉入院内。 “师父!快进来啦!等会饭菜都要凉了!” 第108章 血修筑基 “师父,你怎么不走了?” 纤细的手臂被绷的笔直,身后的师父却没有行动的迹象。高宝儿疑惑的转过身来,那懵懂的小脸上写满的大大的疑惑。 “没…没什么…,为师刚想起来血符阁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你们先吃吧,就不用等为师我了……” 看着少女那水灵灵的双眸,以及那如花儿般的笑靥,李华清在对方的小手的拉扯下,本能的就要跟随着走入院内。 可以明明冥冥之中,有道熟悉声音于耳畔断断续续的响起。似乎在警示自己,那院中有着什么潜在的未知风险。 “冬……生……,危……险……” 那微弱的声音虽若有似无,但里面所蕴含着的熟悉之意,是李华清这一辈子都不曾忘却的。 “娘……” 阴阳相隔,十多年未见的两道身影,再度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这是爹娘在提醒自己,周围有危险的存在。 “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宝儿了……?” 少女那略带一丝委屈的哭腔,打乱的李华清的思绪。才发现宝儿不知何时松开了牵着的手,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内,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怜,就好像又被抛弃了一样。 “宝儿!为师怎么可能 — —!” 看着那楚楚可怜的娇弱倩影,身为师父的他心如刀绞,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本能想上前去安慰那哭成泪人的乖徒儿。 可刚踏出半步,宝儿消失了,三号宅子不见,连同那整座林北坊市,都如同泡影般破灭了。 整个世界重新归于黑暗静谧之中,所能看见的只有一道红衣倩影。李华清这才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是场更为逼真的梦境。 黑暗中,那背对着他的红衣倩影,缓缓转身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惊讶的发现,那人是身穿红嫁妆宝儿,惨白的脸上满是怨毒的恨意。 李华清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反应,便猛的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中,只留那凤袍少女独处于这方空间之中。 “宝儿— — —!” 一个激灵,李华清猛的惊醒了过来,右手下意识的向前探出,试图去抓住宝儿的衣角。 可迎接自己的,却是那滚烫的粥碗。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这张布满疤痕的旧木桌,连伸出去的那只右手,也似乎只有稚子般的大小。 “咕—嘟— —” 喉结吞咽,视线缓慢上移,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李华清的视野之内:正是父亲姜森与母亲孙琴,而他此刻又回到了姜家村内。 “爹—!娘—!” 鼻子一酸,泪水糊住了双眼,他放下了所有的包袱,痛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中。 好累,真的好累,李华清想家了,也想爹跟娘了……… “爹、娘,冬生想你们了,不要再离开冬生了好不好,呜呜呜……” “傻小子,说什么糊话呢!娘跟爹不就下午出去串了个门吗,至于哭成这样吗?” “冬生,你过了冬天都要成十三岁的小大人了!该学会独立生活了!爹跟娘,总不能陪伴你一辈子吧!” “阿森,瞧你说的,冬生还小,前些日子对付那野猪累坏了,才说这糊话的,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阿琴,你也不能这么惯着儿子呀!冬生他可是第一个加入村里狩猎队的孩子,可不能丢了我们老姜家的脸……” 好似真的又回到了姜家村,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听着爹娘那喋喋不休的拌嘴声,李华清蜷缩在母亲的怀中,身心俱疲的沉沉睡了过去……… 雪夜,屋外的寒风“呜呜”的呼啸着,屋内的木炭于盆内“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姜森、孙琴夫妻二人,满是慈爱的抚摸着那熟睡中的冬生。莹莹泪光于二老的眼角,不断的滑落下来。 “阿琴,你说咱们的冬生,将来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小家吗?” “阿森,我也不知道……。但我这当娘的,在离开之前,总得给冬生留下件像样的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悠悠的醒了过来。屋外一丝丝的亮光,透过腐朽破烂的门缝照了进来,一股沉闷的霉味从身下传来。 “吱—嘎—” 推开那烂的不成样的木门,灰色的天空映入李华清的眼帘,屋内的黑暗也被尽数驱散。 昨夜还燃有木炭的火盆,如今却早已蒙上了层厚厚的灰尘。躺了一夜木床上,也布满了大片大片深褐色的霉斑。 爹跟娘,也不见了踪影,唯有一件崭新而又合身的猪皮衣,此刻正安安静静放在那木桌之上。 这仍是场梦,自己现在仍旧处在梦中,不过通过这场梦,李华清也找到继续走下去的道路。 “爹…娘…,冬生要离开了……,等以后有空了……,会回来看看你们二老的……” 在自言自语中,李华清穿上了那件终于缝制完成的猪皮衣,轻轻合上了木门。 再度深深望了一眼,这座埋葬在灰色寒冬中的村庄,转身向那村口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 “呼~~~ !” 大梦三千,不过弹指间。灯火暗淡的密室内,李华清悠悠的醒了过来。 “轰!” 随着意识到苏醒,他整个人都气息也突破炼血境,来到了筑基的层次。一呼一吸间,气血如波涛般在密室内不断的翻滚着。 一连经历三场奇异的梦境,李华清的脑海中的某处枷锁悄然破碎。霎时间,整座宅院清晰完整的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是什么?!” 无论是宅院内的一草一木,还是趴床上偷摸数着灵石的吴中生,都栩栩如生的出现自己的脑海之中,甚至还能清楚的听见吴某人那猥琐的嘿嘿笑声。 “这莫非就是管事们口中提及到的,唯有筑基才能拥有的【神识】?!” 心念一动,李华清的意识,便轻而易举的钻入了腰间的储物袋内,大量杂乱堆积在一块的空桶、一块粉色手绢、数件备用的蓝色长袍,还有的就是那叠好安置于角落猪皮衣,皆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血修筑基! 感受这体内澎湃的血气,以及脑海内突兀出现的神识,李华清已经基本确定,自己现在是筑基修士了! “呼………” 长吐一口浊气,他不禁感叹两世炼血境的艰辛,不过现在自己终于成功筑基了,距离向赵家复仇的计划,也更近了一步。 “燃!” 一枚极为凝实的燃血符,覆盖了李华清的全身,满是黑色血污的蓝袍以及体表的污秽,被燃烧殆尽。蓝芒闪过,一身崭新的蓝袍,便穿在了他的身上。 “起!” 血芒出现在其脚下,他整个人晃晃悠悠离地而起,无师自通的悬浮了在了原地。 依靠自身精血御空飞行,便是血修筑基的标志。 在通过神识,分辨出吴中生所处的位置后。一丝血芒划过李华清的双眼,一个有趣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随后便踏着血光,如流光般飞遁了密室。 第109章 白龙令 “啊—!啊— —!啊— — —!哥,你放我下来吧!啊啊啊啊啊!” 这天傍晚,居住区内的练气散修们,看到了奇葩一幕,也不知是那倒霉蛋得罪了管事大人,还是怎么的了。 只见一个全身血气缠绕的管事大人,脚踏血光御空而立。手中拎着个练气期的小白脸,将其径直的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在对方即将以脸触地、摔个狗吃屎的时候,一道血色匹练从其袖中卷出,将那倒霉蛋给提溜了上去。但紧接着不待反应,便又给丢下去了……… “咦!?,你们不觉得那位管事大人,看上去有点面熟吗?” 下方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眼尖的,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半空中的血色人影。 “那、那不是采花道人吗……,他、他怎么筑基了?!” “天上飘着的那位管事大人,竟然是血道人?!” “不会吧!李华清好像还没三十岁吧?这就给他筑基成功了?!” “………” 不少常去合欢楼的修士,也认出了倒霉蛋正是那老熟人吴中生。可下方围观的众散修们,此刻皆沉默了下来,神色复杂的望着那悬浮于半空中的血色身影。 因为当初在坊市内,凶名赫赫的采花道人— — —李华清,他筑基了……… “中生啊,在天上飞的感觉如何?” “啊啊啊啊!哥!我错了!我不想飞了!你放小弟我下来吧!” 像个沙包一样,不断的被抛下卷起,虽然场面感十足,但身为正主的吴中生却十分不好受。 不仅被迫体验着生死一线间的极限挑战,还被颠的神志不清,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他不该在新宅子里瞎抱怨的,本以为李大哥良心有愧,躲地下密室反思去了。可谁能想到,才过了半天功夫,对方竟然成为筑基修士了! 当时在看见李华清脚踏血光,飞进了卧室里后,躺在床上正数着灵石的的吴中生,直接被吓的目瞪口呆,一度失去了思考能力。 还没等他想好恭维的话,就被李大哥像提鸡仔般拎了出去,这才有了现在如此奇葩的一幕……… 杀猪般的叫声持续良久,下方围观散修们人都给看麻了,但没人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自己被那玩的正嗨的采花道人给盯上了,被当成第二个人肉沙袋。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于众目睽睽下,管事大人李华清单手拎着那半死不活倒霉蛋的衣领,向坊市中心方向缓缓飞遁而去,隐没在夜幕之中……… …………… “你筑基了?!” 一间极为广阔、装横奢侈的大厅内,坐在主位白龙真君,惊讶的打量着下方那蓝袍身影。 距离两宗大擂结束,才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他这个当坊主的,甚至都未能没来得及去闭关打坐一下。可李华清这小子,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说自己筑基成功了? 身为金丹修士的白龙真君,虽是大宗天骄出身,见的多也识的广,但在其的认知中,还未听说过有哪个修士,仅用两天不到的时间,就一举突破成为筑基修士的。 即使是【金属性天灵根】、身怀【锐金剑体】的真君本人,当年为了突破练气到筑基这层屏障,也都前前后后准备了足足半个月的时日,才顺利突破练气境,晋升的筑基。 更何况与其同期的锋儿,昨日在自己的一再要求下,才不情不愿的去闭关,调整状态为筑基做准备。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号愣头青,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向过来向他请教筑基相关的事宜。关键的事,还就这么给对方筑基成功了……… 这小子就不怕修炼到走火入魔,心魔反噬暴毙而亡吗?莫非,此子身怀什么绝世秘宝不成! “哼!” 随着一声冷哼,带着无尽剑意的神识,在冷不丁中,轻而易举的突破李华清的那微弱的神识防御,径直没入了对方的体内。 识海、丹田、经脉、血肉、骨骼,还有那储物袋,都被白龙真君里三层外三层的给仔细翻了个遍。 结果,除了其储物带中有枚筑基丹外,就在没一件值钱的物件了,更别提其身体里藏有什么绝世秘宝了,连丝异样的波动都未曾发现 。 不过经过一番神识探查下来,到弄清了这小子为什么能这么快筑基的原因了。 首先,从其体内异常浓郁的气血来看,对方还是剑走偏锋,选择了极端的不用依靠灵气的邪修筑基之道。 这也不怪他,【金、木、水、土】四系杂灵根的散修,本来就没有可能去修炼到练气大圆满的机会,至于从宗门大派求得足够量的筑基丹,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其二,便是此子的神识强度要略高于同境修士,看来其那与生俱来的神识天赋,到让对方躲过了心魔的困扰。 神识缓缓收回体内,看着对面那一脸委屈的蓝袍青年,这下轮到白龙真君沉默了……… “坊主大人,您之前答应的事,还未……” “准!” “还有就是,在下先前为了突破筑基,在火雀门的兽场,借贷了十二枚中品灵石……” “给!!” “白龙大人的恩情,我李华清做牛做马,永世难忘。最后,在下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就是,大人您也知道在下灵根资质低劣,想要筑灵基会很艰难,可不可以先给个十枚八枚的筑基丹……” “滚!!!” 不待李华清改口,忍无可忍的白龙真君猛挥衣袖,滔天灵压将其给径直吹出了府外,断了对方企图继续得寸进尺的念头。 在门口护卫们的好奇注视下,李华清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别看他现在这身狼狈样,但这次参见坊主之行,却实实在在的大赚上了一笔。 本来自己还苦恼着,该如何从【画饼真君】的嘴里翘出点油水来。可谁知这老狐狸聪明反被聪明误,误以为他身怀重宝,才会这么快筑基的。 可画饼真君哪能猜的出,他李华清可是两世为修,而且两次都修炼到了炼血境界的巅峰。只要有筑基血引在手,他便有近十成的筑基把握! 这一次,那老狐狸良心有愧,他不仅借此机会拿到了属于白龙本人的金丹血引,还顺带讹了十二枚中品灵石作为补偿。 这下,自己终于不用为先前欠下的巨额灵石债务而发愁了。 一想到这,蓝芒闪过,一枚灵气极其浓郁的淡蓝色灵石,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内。 陶醉的深吸了口那枚中品水属性灵石内所蕴含着的精纯灵气,李华清感觉自身的修为都开始活跃了起来。 心念一动,一道血光出现在他发脚下,也不做过多的停留,便扭身朝宅子的方向极速飞遁而去。 第110章 江沁雪的宴请 这日,李华清正独自一人,静坐坐于地下密室内,修炼着血功与玄水法。 一具由纯粹血气所构成的血影,与李华清面对面盘坐着。在一呼一吸间,丝丝气血从其体内溢散了出来,接着便一点点的融入那座血影之中。 随着血气的注入,那道血影愈发明亮愈发灵动了起来。看着那不能说酷似,只能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惟妙惟肖的面庞,说是【李华清二号】也不为过。 血影的气息,也逐渐稳固在了筑基的境界,只是有些滞纳,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目前,还不能拉出来去独自对敌。 “呼~~~” 血芒暗淡,血影连同溢散于身外的气血,被本尊给一同吸入了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蓝芒包裹了李华清的周遭。 如涓涓溪水般的水灵气,在他体内的骨骼中,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缓缓流动着。同时也在不断从空气中,摄入游离着的无主灵气,以壮大自己的修为……… “唉~~” 长叹口气,李华清结束了本次的修炼。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血修还是灵修,皆陷入了困境瓶颈之中。 无他原因,唯有一字,【穷】。 先说血修这边,自从他筑基后,因囊中羞涩,便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修炼了。 筑基妖兽的精血,每一小份都是天文数字,李华清是真的买不起。至于猎杀筑基修士取血的念头,他也不是没有过。 但因为筑基修士的身份与地位,远超那些贱如草芥的练气散修,无论到哪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为实打实的食利阶层。 他还不想被多个宗门联合通缉追杀,做个常年逃窜、居无定所,过着有一天没一天日子的嗜血邪修。 所以,血修被无限期搁置了,即使是补全血影术、日常御血飞行,所造成的精血亏空,也是靠自身修养来缓慢恢复。 至于灵修这边,在偿还完擂场十枚中品灵石的债务后。李华清在突破练气九层的时候,消耗了一块。 而那仅剩的一块中品灵石,则被其拿去置换了一百一十枚下品灵石,以供日常交易所需。 看着密室内那极其稀薄的灵气,他开始怀念起了那灵气充沛的筑基洞府……… 唉~~,总而言之,李华清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没精血、没灵石、没灵草、没丹药,自身灵根资质还烂的一批。要不是自己血修筑基成功了,多上了百来年的寿元,怕不是现在还在外面苦哈哈的为灵石而奔波。 头顶的东家— — —画饼真君,也是个极不靠谱的老狐狸。成天除了给他们这些筑基管事,发最基本的月俸外,就靠画大饼来忽悠大伙了……… 正当李华清为修炼资源而犯愁,思索着要不要将吴中生包装一下,好抵押给合欢楼之际。 一道传音符突兀闯入其神识范围内,在辨认出上面那熟悉的火属性气息后,便一路畅通无主的飞到了他的面前。 只见一枚淡粉色的的传音符,于李华清的掌心静静悬浮着,随着蓝芒的注入,小妖女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 “李华清,本小姐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你参加三日后的晚宴,希望你能准时前来赴约!” “啪”的一下,传声符猛烈的燃烧了起来。望着手心中那团小小的火焰,一身穿粉衣的娇蛮少女的倩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便若有所思的沉吟了起来。 “看来江沁雪她也成功筑基了,是时候好好的聊一下了……” …………… 三日后,夜幕,白龙坊市,听雨轩,一个雅间内。 雅间内灯火通明,四个角落皆燃着名贵的灵香,那淡淡的烟雾也为这场独属于二人的晚宴,凭空增添了丝朦胧之感。 一蓝袍、一粉衣,面对面的坐在各自桌案前,享用着由轩内的伙计,所呈上的一道道精美佳肴。 “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吃饭的?” 略带不满的抱怨声,打破了屋内的氛围。事先为了这场晚宴而精心打扮的粉衣少女,正头疼的看着对面正伏案猛吃的蓝袍青年。 “咳、咳!咕嘟— —,不,在下只是有些饿了而已。” 吃妖兽肉吃的渐入佳境,甚至都忘了此行目的的李华清,在听到江沁雪的抱怨后,浑身一震,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忽视了坐在对面的少女。 轻咳两声,强行吞咽下口中的妖兽肉后,一边清理的仪容,一边尴尬的向其解释着。 但这也不怪李华清,只能说江沁雪的手笔过于的阔绰。一道接着一道肥美多汁的妖兽肉,看的他是眼花缭乱、食指大动。 记得上一次能吃到如此海量妖兽肉的日子,还是胡福来大婚的那次。而且今晚的主菜,更是一道由筑基妖蟒所制成的蛇骨汤。 这一道道用灵石烧出来的珍馐佳肴,看的李华清眼睛都直了。估摸着这一顿饭,二人就要吃了大几枚的中品灵石。 一直苦于修炼资源匮乏的他,肯定不会错过眼前这些能增加自身血气的食物。自然而然的大吃了起来了,那叫一个专心投入,才有之前那尴尬的一幕。 少女气鼓鼓的,那一马平川的胸口,也在不断的起伏着。看的出来她被李华清那极为敷衍的回答,给气的不轻。 但一抬头,就看到对方那如老父亲般慈祥的目光,瞬间让江沁雪想到了目光同样变态,还喜欢无时无刻盯着自己的亲爹。 一阵恶寒从其心底泛了起来,她搞不明白一个二十多岁的同龄修士,为什么会像个活了几十、上百岁的长辈一样。顿时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只想草草了结这场丑陋的闹剧。 【还亏本小姐一出关,便满怀期待的邀请这货。为了这场晚宴,自己可是准备了好久………】 “对了,李华清,既然你在白龙坊市当管事了,那怎么不接你爹娘住进坊市?” 二人无言,气氛一度沉没了下去,但江沁雪在经过艰难的心里斗争后,还是不服输的试图去找出个能缓和气氛的话题。 可谁知,她的话一出口,李华清的神色直接暗淡了下来,整个人的情绪都陷入了低迷中: “都死了……,爹死了…,娘也死了……” 闻此,少女的心中咯噔了一下,看着对方那失魂落寞的模样,也不自觉的揪心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这么的随口一问,就揭了别人心底的伤疤,她的内心受到了严厉谴责,只得一边安慰着对方,一边转移着话题: “节哀,至少你已经是筑基修士了,有能力去庇护还活着的家人了……” 原本那柔声安慰的话语,此刻却如同把锐利的尖锥般,深深捅进了李华清的胸膛。 之前他那尴尬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挥之不去的浓浓哀伤之意。 “呵…,家人……,早就死光了………” 寥寥数字,虽那断断续续的呢喃之语,却如同晴天霹雳般炸响在江沁雪的耳畔,少女的娇躯不可置信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对面那向来凶名赫赫的李华清,竟有着如此悲惨绝望的身世。 被对方浓郁的哀伤所感染,一时间,江沁雪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的纤纤玉手,也不自觉的死死拽住了粉衫的一角,眼眶泛红。一字一句艰难的问出了,这些年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惑: “李、华、清……,本小姐…想问你……,那叫…【宝儿】的呢……” 第111章 知己 “宝儿她……,早就不在了……” 看着那孤寂落寞的蓝袍身影,困扰江沁雪十多年的心结,终于得到了答案。 遥想当初二人最初相见时,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痛哭流涕的扑向自己,特别是那声有着无尽心酸的【宝儿!】。更是在少女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江沁雪本以为对方,只是自己生命中一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本不该再度交汇的。 可日后她在贵宾室内看生死擂时,每每看到那血气缠绕的蓝衣身影上场,那声【宝儿】便会在少女的心中回响起来……… 久而久之,在她的意识中,李华清成了个特殊的存在。虽对其有不小的怨气,但更多是怜悯,以高高在上的少宗主的身份,去同情一个出身低微的散修。 但随着对方修为提升,名声鹊起,靠着生死擂的搏杀,一路杀成了白龙坊市练气散修第一人。即使是遇上同辈宗门天骄,都能与之争雄的时候。 少女心中对其的评价,提高了不少。也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潜意识中依旧还保留着不少宗门修,对散修的鄙夷与偏见。 直到两宗大擂,李华清大放异彩、绝地反击,战胜身为千符门练气第一人的杨枫,江沁雪才发自内心的认同了对方,也萌生了与其交好的念头。 所以,那场一波三折的对阵中,重伤未愈的蓝袍青年,凭借着隐忍与地利,出奇制胜压制住了她,彻底打散了其身为少宗的傲气。 在那声淡淡的【认输】中,给少女独留了个还算潇洒的背影,便无言离去。 之后,在江沁雪成功筑基后,便满心期待的准备了这场晚宴,也想借此机会,去解开那困扰了自身十多年的心结。 至于现在,这场她所精心准备的晚宴,可以说是被她自己给亲手搞砸了。三个问题,皆精准无误的撕开了对方心底最痛的伤口。 屋内的气氛阴郁沉重,跌至了最低点。看着李华清深陷过往的痛苦中,身为“罪魁祸首”的江沁雪,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娇躯紧绷, 案下的双手死死的揪着衣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没过多久,李华清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当初在筑基时,经历过那奇异的梦境,他的精神状态好上了许多,也坚韧了许多。 他自己倒没什么大碍,也并未因此事而生气。却发现对面的江沁雪脸都憋的通红,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 “唉~,宝儿当初也是这个性子啊……” 无奈一笑,李华清好似又找回了当初身为老阁主的感觉。起身缓步走至对方的案前,腰间蓝芒涌动,一块粉色手绢,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之中。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姓李,名华清,是白龙坊市里的血符师。” …………… 于此同时,地处西隅的乱葬岗,那一座座被尸油所包裹的黑色尸山,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瘆人。 一层接着一层由瘴气所凝聚而成的绿雾,充斥着尸场的各处角落。 传闻中,这巨大的乱葬岗,似乎在白龙真君来此地建立白龙坊市前,就早已存在了。 光那一座座残肢断臂、腐肉枯骨所堆砌而成的尸山,足以令练气境的修士为之胆寒,畏缩于乱葬岗前止步不前。 游荡在其中的剧毒瘴气,更为恐怖。寻常练气修士触之及毙。连筑基修士对上了,也要用灵气护体,才能免受毒瘴的侵害。 除了那尸山与瘴气之外,里面还有着数量未知的僵尸。修为较低的白僵,也有练气初期的水准;修为高点的绿僵,则能跟练气后期的修士相抗衡。 这些年,每过段时间,坊市里都会传出有住在外围的散修,惨遭群尸夜袭分食的传闻。 碰到这种情况,坊市内的练气执事们,也会组织人手,去清理游荡在外的僵尸,但也就仅此而已。 仅仅死了点边缘散修,还不足以让筑基管事们出手,冒着生命风险深入那毒瘴内,去剿灭那些没有任何价值的僵尸。 所以,整个坊市从上到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着此事。而那些修为低微、怕死的散修们,则会选择抱团结队,居住在临近坊市的大通铺内,来提高自身安全性。 可就在此时,一道不似人声的吼叫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只见尸场内的阴气,开始躁动了起来,大量的尘土被狂风卷起,遮蔽上方的月光。霎时间,整个乱葬岗都沦陷于混沌的黑暗中。 “呜— — —” 嘶厉的风啸声在谷内不断的响起,翻腾着的绿雾朝那尸山深处一不起眼的石窟内,极速的奔涌而去。 “吼 — —!” 就在此刻,大量阴气夹杂着些许的血气冲天而起,一举冲散了遮天蔽月的土灰,使得月光又再度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轰!轰!轰!” 月色之下,连绵起伏的尸山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褐色身影。 沐浴在月光中,四周的绿雾正如长龙汲水般,被其吸收进了体内,而它的气势正在肉眼可见的攀升着。 “嗷— — —!” 随着一声蕴含着无尽戾气的嘶吼,分散的月光汇聚了过来,如同一道银色光柱般冲刷着那褐色身影。 在银色光柱的不断冲刷下,它的气息顺势突破,从练气境飙升到了筑基的层次。 银柱消散,狂风止息,翻腾着的绿雾,也逐渐平息了下来,整座尸场再度沉寂了下去,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般。 红毛尸首,就这么诞生了。 …………… “咦?竟有僵尸筑基了!” 本在密室中打坐的白龙真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目,看向乱葬岗的方向。 就在刚才的 须臾中,一道极其隐晦的阴气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那红毛尸首在突破时,已经够隐晦、够小心的了,可还是没逃过真君的察觉。 “看起来已经初步具有了灵智了……” 沉吟中,白龙真君推测出了该僵尸的大致情况。看来并非什么路过的尸修借地修炼,而是一只乱葬岗内自行筑基的红毛僵。 在他看来,这初步开智的红毛僵尸,还是会小心的蛰伏于乱葬岗内,通过吸收阴气来稳固境界,短时间内并不会对坊市造成什么威胁。 但之后倘若这畜牲成长起来,那还是要派人去清理灭杀的,那还不如早点行动,以免出现什么预料之外的变故。 “传本君口谕,明日新增一坊市任务:灭杀乱葬岗筑基灵僵。报酬:五枚中品灵石。” 第112章 猎尸 “李华清!你请本小姐过来,就为了杀只刚刚筑基的僵尸?” 乱葬岗,谷口,粉衣少女正满是厌恶的看着,谷内那一座座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尸山。 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满目尽是处于不同腐烂状态,却被黑色尸油所紧紧粘合在一块的烂肉枯骨。 这样的地狱绘图,让从小养尊处优,身为宗门千金的江沁雪,一时间难以去接受的了如此恶心的一幕。 原本明那艳动人的小脸蛋都没了血色,凤目圆睁,单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拽紧李华清的衣袍,衣袖掩面在那不断的干呕着。 才刚来此地,便萌生了退意,少女心里那叫一个追悔莫及。早知道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去答应对方的请求了。 江沁雪本以为这次协助李华清掠阵灭尸,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区区一只筑基初期的僵尸,她挥剑可灭。可没预料到,还没碰见僵尸,她就先倒在了恶劣的环境上。 “………” 本准备好了的说辞,但看见少女那如此难受的模样,到了嘴边又被他给生生咽了下去。 一道纯粹的水灵气打出,化作一个淡蓝色的水泡,驱散了四周的腐臭气息,将对方给包裹了进去。 这是李华清的问题,真的是自己脑子抽了才能想的出来,带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来这个鬼地方。 他本人当初在逃荒时,靠吃了小半年的腐肉苟活,才适应了恶臭腐烂的环境。可人家一个打小就生活在宗门庇护下的少宗主,又怎么可能接受的了乱葬岗那如此的环境……… 待江沁雪在水泡中缓了过来,虽神色虚弱,但仍狠狠的瞪了李华清一眼。霎时间,红芒涌动,一个淡红色的火罩沸腾破灭了水泡,将她护在里面。小妖女那独有的自信与气势,也再度回归。 “哼!” 不待他去解释,一柄火属性的极品灵剑出现在少女的玉足之下。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便赌气似的踩着灵剑,如一道流光般飞入尸山之内。 “等……” 可话还未说完,江沁雪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看来对方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李华清自知理亏,只得脚踏血光,赶慌赶忙的追上前去。 二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还未多久,一个黑衫老者从一处不起眼山岩内,悠悠的转了出来。 老者的神识,则悄无声息的扩散而出,轻而易举便锁定在了,那两个闹矛盾的小青年的身上。同时也找出了,那具正躲藏的乱葬岗深处岩洞内的红毛僵尸。 在确定其对江沁雪构不成威胁后,长叹一声,无奈的笑了笑,就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当初说要出宗灭尸,把她亲爹给吓了一跳。也害的自己这当姥爷的,不得不提前出关,暗中跟随为雪儿护法……… …………… “李华清,这次说好了,那僵尸的尸丹,本小姐以三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收了。而且我只负责掠阵,要出手的话,价格另算!” “你这价格个也太黑了吧,至少四枚……” “两枚!” “停!停!停!我的少祖奶奶啊,三枚就三枚吧。” 交锋落幕,作为本次胜利者的小妖女,正笑盈盈的的侧身坐在灵剑之上,纤纤玉手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轻松惬意的看着前方的蓝袍青年。 而李华清本人就不那么乐观了,唯一值钱的尸丹,还被这女魔头给强买强卖了。这一趟下来,也就只有八枚中品灵石的进账。 怪不到坊市里别的管事,没一个不愿接去这趟活的,就剩自己这愣头青,跑来挣这点辛苦钱。 别看二人在拌嘴争论,其实现在已经来到了尸场的最深处。在浓郁的绿色毒瘴内,寻到了那筑基灵僵所栖身的石窟。 丝丝冰寒的阴气夹杂着血气,从那石窟内溢散了出来。在神识的一番探查下,李华清不仅找出了躲藏在其中的红毛尸首,还意外的发现其内有座巨大的血池。 “呼~!血影!”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财,让身为血修士的他,在不经意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酷似本尊的血影,脱体而出,一头扎入那石窟之内。 要是这票处理的妥善的话,自己还能额外获得一座血池,这下顺带还白嫖的了个新的洞府! 李华清那不明所以的“嘿嘿”傻笑声,搞得后方的少女一头雾水,刚准备开口询问时,只听一愤怒的吼叫声,从石窟的深处,远远的传了出来。 看来,僵尸要出洞了! “吼— — —!” 黑暗的深洞内,传出极促的飞遁声。在神识探测下,此刻血影正迅速的向洞口出移动着,紧随其后的便是只散发着浓郁阴气的家伙。 “孽畜,看招!血兵!” 就在血影窜出洞头,那僵尸刚露出个头颅之际,早已在洞口守候多时的李华清,猛的挥出蓄势已久的血刃。 那血影也转过身来,顺势凝聚出一柄血刃,反手挥刀,向僵尸那墨绿色的脖颈剁去。 “砰!砰!” 猝不及防下,那畜牲的脖颈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两刀。只听如老树剥皮般的沉闷之声传出,但并未成功斩下僵尸的头颅。 “嗷 — !” “喝!” 尸首吃痛怒吼出声,胡乱挥舞着长满了深褐色长毛的双臂,试图攻击到面前的两个敌人。 可李华清哪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在怒喝声中,一人一血影同时发力,双手紧紧的握住血刃,刀刃交叉着将着红毛畜牲,给死死的钉在岩壁之上。 “去死!” 燃血术架构,眼中血芒大盛,那双刃如一把巨型剪刀般,狠狠的向那畜牲的脖子,一点点的挤压了过去! “吼!叮!叮!” 两只是似玄铁尸爪,重重的拍在了血刃之上。一时间,血雾四溅,但也成功阻止了李华清的斩杀。 就这样,一人、一尸、一血影,在石窟前玩命的角力着。当然,还有一粉衫少女,正惬意的坐在灵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激烈的对抗。 “噗—— —!” “玄水血牢!” 在僵持的关键时刻,那红毛畜牲猛的张口,一股墨绿色的尸瘴,径直朝他的门面喷射而来。 但李华清也不是吃素的,随即指挥血影挡住了毒瘴的第一波攻击。血刃脱手,单手结印,一层接着一层的血色牢笼,将那畜牲给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轰、轰、轰……” 玄水血牢内,红蓝双芒交相辉映,血爆符在不断的爆裂轰鸣着。其内那足以灭杀筑基修士的恐怖威能,让封锁在外的血色牢笼,在剧烈的震颤着,好似随时都要破裂一般。 “嗷— — —!” 但其中的红毛畜牲还精神的很,似乎在血符的轰击下,并未受到严重的创伤,看起来仍有再战的余力。 在李华清站在血牢前,思索着该如何对付这畜牲的时候,一个慵懒透着丝古灵精怪的少女声,从他的身后悠悠传来: “李华清,要不你求本小姐出手吧,价格好商量~!” 第113章 一剑灭尸 此时此刻,小妖女已将李华清给拿捏的死死,她清楚对方的实力。但想凭借着一己之力,去灭杀这皮糙肉厚的红毛灵僵,恐怕还是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但不得不说,这场打斗的观赏性还是很不错的,少女看的很是满足。毕竟魔门出身的小妖女,骨子里便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斗性格。 眉眼弯弯、巧笑嫣然,江沁雪斜坐于灵剑上,青葱的玉指轻抵着脑袋,粉白的脖颈也显得格外的修长。美目中兴致盎然的看着,那被自己吃定了的蓝袍身影。 “爆!” 李华清无视了身后的少女的提议,选择直接引爆了玄水血牢。要是还要对方出手斩尸的话,那自己这趟可以算是打白工了。 “砰!” 血气炸裂,血雾翻滚,他皱着眉头催动神识,仔细的探查着其内的情况。真希望,能将这红毛畜牲给直接炸死! “吼— — —!” “血兵!” “叮!叮!叮!” 可事与愿违,在愤怒的嘶吼声中,那尸首挥舞着长满了褐色长毛的墨绿尸爪,向自己猛扑而来。 血兵祭出,李华清与血影提着血刃,朝那袭来的尸爪捅了过去。 一时间,火星四溅,血雾暴起,那对坚如玄铁的尸爪,也被两柄锋利血刃给捅了个对穿。散发着恶臭的墨色尸血,正从撕裂的伤口处, 沿着血刃不断的滴落下来。 “嗷— — —!” “喝!燃!” 怒喝出声,燃血术构筑,李华清全身发力,将自身的重心压向手中的血刃。一人一血影一同发力,压的那畜牲不断后退,直至被生生钉在了岩壁之上。 “吼 — !” 而那尸首的双臂,被对方所牢牢的压制住,只能在那愤怒的咆哮着,准备故技重施。只见一道墨绿色散发着腐臭味的尸瘴,在其口中极速的凝聚着。 “再来!孽畜!给我去死!” 单手握刃,腾出来的右手中血光涌动,一柄崭新的血刃凝聚而出。血影与本尊左右开弓,怒喝着将手中的血刃,给捅进了红毛畜牲的口中。 “噗嗤!” 黑色的尸液四溅纷飞,两柄血刃生生捅穿了尸首的后脑,将其彻底钉死在了石壁之上。 “噗~” 红毛僵尸眼中的戾气消散不见,整具尸体都泄了气,无力的垂了下来,一股股恶臭的尸血,正从其口中淅沥沥的滴落了下来。 红毛尸首,死! 这也是李华清筑基以来,所灭杀的第一个强敌。虽过程有些曲折,但他还是成功斩杀了对方! “江沁雪,你看,我一个人,就足以……” 正当他疲惫的转过身来,略有得意的准备向少女炫耀自己的战绩时,却见对方突然神色巨变。 “李华清!小心!那僵尸还没死透!” “什么?!” 闻此,李华清心神俱震,猛的转身准备补上最后一刀。只见那畜牲双目中凶芒大作,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硬顶着口中的柄血刃,朝自己拿持剑的右手撕咬而去。 “噗!” 他及时弃刃抽手,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袭击。而反应慢上一拍的血影,就没这么好运了。其的整只左手,连同小臂被僵尸那锋利的獠牙齐齐咬断。 “嘎吱— — —、嘎吱— — —” 瘆人的咀嚼的在不断回荡着,钉住那畜牲的四柄血刃和那血影的左臂,在被捅穿的血盆尸口,给嚼的粉碎,化作散乱的血气,从其的后脑破洞处溢散而出。 “吼— — —!” 那红毛尸首张开血口,猛的一吸,将溢散在四周的血气,尽数吞入了腹中。 在筑基修士精血的滋养下,它的气势缓缓攀升了起来,之前于厮杀中所遭受到的创伤,也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着。 看着如此的情景,李华清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心疼的看着自己那断了条胳膊的血影,这可是要花费他不少精血,才能修复好的。 而且也没预料到,那红毛畜牲竟然能直接炼化他的精血。此消彼长下,再这样打下去,即使自己能成功斩杀掉对方,那这具血影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怎么样,尸丹归我,本小姐就出手帮你一回,如何~?” 见对方安然无恙,后方的少女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接着狡黠一笑,便再度抛出了她的筹码。 “你!最少也要给一枚中品灵石!” 李华清万万没想到,江沁雪还真稳稳的拿捏了自己,借机乘火打劫,狮子大开口想白嫖一个原本价值五枚中品灵石的尸丹。 这也太不把他当人了,对方身为宗门千金,真的会明白散修的日子,会是多么拮据的吗? 别看现在李华清正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气势正不断攀升的红毛畜牲。 但内心早已泪流满面、叫苦不失,因为这具血影的成本,远超五枚中品灵石,就是有些心疼那还没到手就没了的尸丹……… “欸~,行吧,你行你上……” “一言为定!” 长叹口气,李华清将血影收入体内,退至少女的身旁,准备看看对方是如何灭尸的。 而占了上风的江沁雪,春风得意,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下方的蓝袍青年后。 便从灵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极品灵剑入手,四周的气温瞬间燥热了起来。此刻,少女的锋芒也显现而出。 “火雀!” 一声娇喝,闪耀着红芒的极品灵剑一挥而下,一道惊天剑气携着漫天火光,朝那红毛畜牲绞杀而去。 “轰!” 在这一剑之下,先前那坚不可摧的墨绿躯干,竟被直接拦腰截断! 至阳至烈的焚骨烈焰,将墨绿色的尸瘴尽数点燃。而那畜牲的身体,也化作了团炽热的火球,接着便爆裂了开来,散作了漫天火雨,向四方溅射而去。 “蓬!蓬!蓬!” 短短数个呼吸,火雨引爆了周围的毒瘴,点燃了一座又一座的被尸油所浸透了的黑色尸山。 霎时间,李华清与江沁雪二人,被爆鸣声不断的烛天火海所包裹在内。 在那一座座冲天火柱的映衬下,手持极品灵剑的粉衣少女,此刻就犹如一朵在烈焰中,独自绽放的绝美粉莲。 那近在咫尺的粉衣倩影,那自信又娇媚的浅浅笑意,一时间看呆了李华清,也忘了催动自身的水灵气,去灭那燎原大火……… 第114章 血府 “咦~~~!李华清!你不要这么变态的看着本小姐,好不好!” 火光下,粉衣少女缓缓收剑,一脸得意的抬头,看向旁边的蓝袍青年。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方那一脸猪哥相,正痴痴的看着自己。顿时,满是嫌弃的撇了撇嘴,不自觉的避开了那灼灼的目光。 “哦!不、…,我去灭火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华清尴尬到语无伦次,只得以“灭火”为理由,强行躲过了这难堪的场面。 倒是不他李某人垂涎江沁雪的美色,而是对方一剑斩尸,那在火光中盈盈伫立的一幕,实实在在的惊艳到了自己。 看着不远处那脚踏血光,催动着水灵气忙于灭火的蓝袍身影。少女的双眸中火光跃动,幽叹一声,持剑独立,苦恼着该如何将其给骗回火雀门内……… 莫约一柱香后,尸场内的焚天凶焰终于熄灭了。原本弥漫其内的绿色瘴气,被少女的一把灵火给烧的一干二净。而那些连绵起伏的尸山,经过炽焰焚烧后,也明显低矮了许多。 谷内冒着热气的黑烟,在不断的升腾而起。一股接着一股的凉风,呼啸着不断涌入乱葬岗内。 大风吹过,那些焦黑看不出模样的尸山,直接风化崩解开来。黑色的沙海迎风而起,如沙尘暴般遮蔽了天日。原本掩埋在尸山内,未燃烧殆尽的焦尸白骨,也暴露于空气之中。 经此一役,自白龙坊市建坊以来,困扰散修们近百年之久的尸患,在李华清与江沁雪二人的联手下,彻底解决! 僵尸,灭!尸场,也不复存在! 有的,是那只剩荒芜的不毛之地,也将会是李华清的新洞府所在。 “咳、咳……” 黑色沙暴中,李华清用力的咳着,被误吸入口中的骨灰。脚下踩着血光,灰头土脸的从黑雾内探了出来。 不得不说,小妖女所修炼的火属性功法,确实强的离谱。这场对方无心中所造成的大火,可花了自己好一番的功夫才堪堪扑灭。 “哟,李华清你终于回来啦!这筑基灵僵,被我们俩击杀了。等会,你是准备直接回坊市里,还是陪本小姐四处转转?” 远远的就看见那粉衫少女,侧坐于灵剑之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其纤细如玉的小手中,正漫不经心的抛玩着,一颗被红芒包所裹的严严实实的墨绿色尸丹。 “不走了,我准备在这安家了……” “你要住这?!” 这出乎意料的答复,把少女给听愣住了,小手紧紧的攥着尸丹,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四周那恶劣至极的环境。 她知道对方身为散修,日子的挺不容易的,但也不至于跑这鬼地方的长居久住吧? 对于江沁雪的疑惑,李华清并未作出正面的答复。而是踏着血光,慢慢悠悠的飞入那石窟之内。出于好奇心,少女也乘着灵剑,一路尾随了过去……… 石窟内,阴气浓郁,血气弥漫,腐臭呛鼻。 在淡蓝色灵光的照耀下,一座巨大的血池,呈现在二人的眼前。池内还有小半池的血水,海量的人骨、兽骨,纷繁错杂的堆积在了一块,半隐半没的浸泡于血池之内。 在那血水的中央,有着一块孤零零凸起的石台,上面还有明显的打坐痕迹,看来此地便是那红毛尸首修炼之地了。 而那在血池的两边,则胡乱的堆放着十数道干枯了的皮囊。李华清催动血气随意的卷起了其中的一个,这才发现是只被吸干了尸液,仅剩下具空壳的绿僵。 看来这红毛尸首为了能成功筑基,不仅仅大肆掠夺血气,而且连自己的同类都没放过一个。 怪不到这一路上,他们二人都没遇到别的僵尸,感情是被那红毛畜牲给吃的一个不剩了! “李华清,这就是你所说的洞府?” 看着此地恶臭腐烂的环境,江沁雪红芒护体,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试图劝对方迷途知返。 “要不,你来火雀门吧,本小姐做主,给你座本门的丙等洞府!” “不要,我还是喜欢做个自在点的散修。” 李华清埋头察探着池内的血水,不假思索的婉拒了她的提议。上一世被赵家个坑怕了,这一世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再跟宗门、家族,产生任何的牵连了。 “哼!李华清,你最好这辈子都待在这臭尸洞里,即使变成只红毛僵尸,本小姐都不可能过来救你的!” 对于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少女气的不轻,银牙紧咬,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入这臭尸洞半步的! “火阵!” 生气归生气,江沁雪见对方仍执迷不悟,一心想在此地安家,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娇喝一声,四支灵气盎然的小旗,出现在少女的手中。玉手一扬,那四柄赤红色的小旗,便稳稳的钉入四面的岩壁之中。 “嗡— — —!” 火属性的驱阴阵,在嗡鸣声中随之启动,纯粹的火属性灵气,将此地的阴气驱散一空。 腐臭味不再,原本阴暗潮湿的石窟,也变得明亮舒适起来了。 “江沁雪,这………” “李华清,你不必谢我,这道火阵,就算本小姐收购尸丹的花费了!” 李华清现在囊肿羞涩,手上用于修炼的灵石都没几块。对于少女的雪中送炭,他还很是心怀感激的。这份恩情,等将来有能力了,自己定会回报的对方。 “呼~~” 就在二人闲聊间,一股浓郁的水灵气,突然从血池内冒了出来。这奇异之景,引但二人皆发出惊疑之声。 “咦!” “咦?” 李华清一把震开池内的森森骸骨,操控血水分向两旁。一个湛蓝的避水灵阵,便出现在了二人视野之内。 年代久远,看样子应该是在血池出现前,就存在于此地了。看来上方的血池,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那避水灵阵下,还另藏玄机! 盯着这存在了很长时间,但仍在运行的阵法研究了好一会。连向来见多识广的小妖女,都只能确定布置此阵者的修为,大概能与她父亲———江天都相当,乃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一听是金丹后期的大佬,在数百年前所遗留下的阵法,李华清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火热。随即便召唤血影,下去探明情况。 没过多久,便有断断续续的信息传了回来:下方并未有任何活物存在,也没一件金丹修士所留下的宝贝。有的只是一个灵气充沛,但空荡荡的石窟。 在得知底下的情况后,李华清略有失落,遗憾没捡到什么值钱的宝贝。 不过这样看来,那位金丹后期的大佬,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只是随手布置了道简易的灵阵,便匆匆离开了。 时过境迁,两、三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对方恐怕早就坐化掉了,这到便宜了如今的李华清,让他白捡了座上好的洞府。 血府小洞天! 第115章 小洞天 此刻,石窟内静悄悄,温暖微亮的红芒,正在以某种特定的规律,于血府内缓慢游离着。 而李华清与江沁雪二人,在确定下方没有危险的存在后,便携手入阵去查探里面的情况了。 “咳嗯……” 本该安静的氛围,被一突如其来的干咳声给打破了。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探头探脑的出现在这石窟之内。 “啧啧!这要是让她爹知道了,非得关她禁闭不可……” 刚入内,龙川道人一眼便发现了那四支嵌入岩壁的赤色小旗。不由的吹胡子瞪眼,被这败家的外孙女,给气的哭笑不得。 要是她老爹江天都看见此幕的话,怕不是会原地暴走,将那个叫李华清的臭小子扒皮抽筋,当场给生生炼化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套火属性蕴灵阵,是江天都本人亲手炼制,为他的宝儿闺女所精心准备的筑基之礼,以辅助对方日后修炼所用的。 可谁又能想的到,这套在极品灵器中也算的上靠前的蕴灵阵,就被这小妮子借花献佛, 用在了意中小情郎的身上。 幸亏这次是他这个当姥爷的,在暗中保护。不然被天都知道了,难免少不了一阵的鸡飞狗跳。 龙川道人略有感叹的苦笑一声,因为当年他就是这么对付江天都的。他这个当老丈人的,那会怎么看对方都看不顺眼,恨那毛头小子,将自己疼爱的女儿给生生夺走了。 直到,后来天都那臭小子,逆天改命,成功结了金丹,他这个做丈人的,对其的看法才改善了许多。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龙川道人的女儿,因为怀了沁雪的缘故,导致元气大伤。在沁雪刚出生没多久,便在金丹雷劫下身死道消。 只留下两个悲痛欲绝的老男人,与那尚在襁褓中的雪儿。 此后,身为火雀门宗主的江天都,封心不再续弦,将自身所有的精力,尽数投入于抚养江沁雪的长大成人上。 如今,雪儿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而龙川道人也在那蓝袍小青年的身上,看到了当初江天都的身影。 “唉~,女大不中留啊……。” 那叫李华清的小辈,虽然是散修出身,资质也差了点,但在日后,其如果能结金丹的话。 大不了当个上门女婿入赘火雀门,辅佐雪儿成为下一任的宗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反正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就剩几十年的寿元了。只希望在坐化前,能看见雪儿她成功晋升金丹,找到个情投意合如意郎君……… 石窟内,龙川道人略有惆怅的回忆了好一会儿。在缓过神来后,不禁苦笑自己都是活了四百多载的老怪了,还有什么是他所放不下的呢。 “唉~~” 长叹一声,一道火光从其袖中卷出,在确保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微调修正了蕴灵阵上数处的缺陷。 随后便缓缓来到骸骨堆叠的血池前,挥袖间,骨散血分,那道湛蓝色的避水阵,暴露在老者的眼前。 “咦!嗯……” 虽不知这灵阵是出自谁手,但布阵者所留下的气息,却让龙川道人感到意外的熟悉,似乎自己曾经接触过对方。 “不、这不可能!” 苦思冥久,一个尘封已久的道号,被其所回忆起来。但也正是那位的名字,让老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玄雷真君】 在三百多年前,那时龙川道人还只是个筑基修士。但那会,他跟随上上任火雀门宗主,亲身参与了对玄雷坊市的讨伐。 由【五行术宗】以及【御灵宗】牵头,拢共八位元婴初期的修士,从八个方向封锁了整座坊市,开始了无差别的屠杀,断绝了其内修士逃生可能。 而那已到假婴境的玄雷真君,不要命的催动了消耗极大的邪法,孤身血战,强行打穿了数位元婴的围攻,逃之夭夭,此后便再没了音讯。 在追杀无果后,两大宗于盛怒之下,整将座玄雷坊市给夷为平地,连一个活物都没放过。不少在其内开设门铺,还未来的及离开的下宗弟子们,也尽数被灭杀于此。 上宗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毁灭玄雷坊市的同时,也如同条雷鞭般,狠狠的抽打在了他们这些金丹下宗\/家族\/坊市的身上。 【下宗与上宗之争,非本宗金丹,不得结婴!】 凡下宗欲结婴者,人灭宗除! 经此一役,原本不少动了心思金丹后期的下宗门主\/家主\/坊主,在回去后纷纷选择了闭死关,并谢绝了来访。 没过一两年,便接二连三的出了某位金丹后期修士寿终正寝,于洞府内安然坐化了的消息……… 这桩惨案,虽时隔时隔三百多年,但作为亲历者的龙川道人,仍心有余悸、记忆犹新。所以在刚晋升结丹的时候,他便放弃了继续的修炼,将精力投入火雀门的发展上。 “唉~,真没想到,这避水阵竟会是那位所留下的……” 玄雷真君当初虽然侥幸逃过了围杀,但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恐怕早就在某处不知名的角落,化作堆枯骨了。 在确认此地不会对江沁雪二人,所造成威胁后。老者轻挥衣袖,还原了血池内的骸骨,沿着通道不留痕迹的飞离了石窟……… …………… “李华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做本小姐的贴身护卫的话,我可以求父亲赏赐一座乙等洞府,以供你修炼所需。” 溶洞内,地下暗河边,粉衣少女轻咬红唇,看着那正刨着灵石的蓝袍青年,给出了她最后的筹码。 “欸~,怎么说呢,我现在只想当个不受拘束的散修。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将来倘若我李某人,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那肯定会上火雀门,来投靠少宗主您的。” “咔擦”一声,掰下了块下品灵石,李华清缓缓起身,看着少女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不忍辜负对方的好意,只能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还有江沁雪,这灵石给你。真没想到虽然没找到金丹前辈的遗宝,但咱俩还发笔意外之财!” 对方那发自内心、掩饰不住的笑容,看的少女心跳不已。若无其事的伸出了白嫩的小手,从他那温热的手心中,拿过那枚还带有余温的下品灵石,不禁蔫然一笑。 “不了,就这么点的灵石矿,本小姐还是看不上的,你就留着修炼用吧。不过,你的心意,本小姐收下了!” 少女如获珍宝的把玩着,手中那枚淡蓝色的下品灵石。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地下溶洞内久久的回荡着。 此行,江沁雪她真的很开心。 血府之下,便是那充满水灵气的小洞天。其内有一条长长的隧道,直通此地不知名的溶洞。 一条自东向西的地下暗河,裹携充沛的灵气途经于此。不仅为小洞天提供了丰富的水灵气,日积月累,还在这拐角处,形成了片足有上千块下品灵石的结晶壁……… 第116章 坟景房 “哥,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灭口!” 焦土残尸前,吴中生被那漫山遍野的森森骸骨,吓的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抱着李华清的腿,只求对方能放过自己的狗命。 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把他给带到乱葬岗来了,这是要杀人抛尸的节奏啊! 现在吴中生的脑中乱作一团,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想不通,自己挣点外快,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昨晚他见李大哥哼着小曲、春风得意的回了宅子,还故作神秘的告诉自己,他们二人要搬家了,明天一早就走。 可哪会知道,大清早,天刚刚亮,对方就把自己带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这下真搬家了,是他吴某人的脑袋要搬家了……… “嚎什么嚎!快进去,别被外人给发现了!” 一边用神识警戒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皱着眉头望着正死死抱着自己小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小弟。 他是真的被这不争气的猪队友,给气的不轻。明明只是趁着血府消息未走漏出去,赶紧搬家而已,怎么这家伙哭的那么伤心? 莫非这乱葬岗里曾经埋过他老爹老娘不成?但恐怕先前也被江沁雪的一把火,给烧的一干二净了。 看着李华清那一脸阴沉的表情,还不耐烦的催促着自己主动走进去,挑个风水宝地。吴中生绝望了,弱小无助的他,在筑基修士威压下,战战克克的走入那葬身之地。 “嘎嚓、嘎嚓、嘎嚓……” 焦尸白骨灰土间,吴某人面露悲戚,小心翼翼的在其内前行着。可脚下踩碎骨头,而接连发出的刺耳之声,正不断刺激着他那根紧绷着的神经。 至于李华清本人,则脚踏血光缓缓的飞在后方,一是在用神识警戒,二是消除痕迹,制造出此地仍是一片死地的场景。 “咔嚓……” 一不留神,一个骷髅头被吴中生给踩个粉碎,这下彻底击溃了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整个人都再也绷不住了。 “李大哥,我错了,你放我一条狗命吧!” 只听“噗通”一声,吴某人哭丧着脸转过身来,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趴在深灰色的地上,如捣蒜般玩命的磕着头。 一时间,黑色的尸灰,与白色的骨灰,被溅的纷纷扬扬,好似黑沙白雪般,在空气中四散纷飞。 “………,说!你哪错了!” 李华清被对方这要死要活的样子,给弄的一头雾水。随后才意识到,这小子恐怕是背着自己,做什么丧良心的勾当。 才会怕成这样,误解了来乱葬岗的目的。那索性便临场演戏,看看对方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 密!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三———!二———!” “说,我说!我全都招了!” 耳边传来那阴恻恻的生命倒计时,吴中生胆都给吓破了,赶忙起身起身,诚惶诚恐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李大哥,就是……就是……我……” “说!!!” “别!别!我说!我不该偷你的血符,去卖给千符门弟子的!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没了?!” “没、没了……” 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几张血符而已,上一世李华清就是靠画血符,换血丹过日子的。 要不是这一世,他转生到灵修界,坊市里的散修们只认灵符。不然,他早跑去卖血符,补贴自身修炼所用了。 至于千符门为什么要暗中收购自己的血符,他还是心里有数的。毕竟,当初两宗大擂的时候,他靠着一手血符术,击败了其门内天骄杨枫。 那些筑基期的灵符师们,嘴上再怎么说看不上。心底里肯定还是对这陌生的血符术,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的。 面对李华清本人,这些人放不下脸面。那自然便会将主意打到,身为小跟班的吴某人的身上了。 对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他并不太在意。但看见对方那心虚躲闪的眼神,就明白其心里还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便决定好好诈一诈对方。 “真—没了——?” “真、真没了!” “那就继续朝里面走!” 在头顶那血魔邪修的淫威之下,可怜卑微的吴中生,满是悲愤的走入那尸场的深处。 自己都诚恳的认错了,可对方还是不愿饶他一命,算是他吴某人眼瞎跟错了人了。 倘若有来生,只愿能投胎到合欢宗内,娶上十个八个美若天仙的小师妹为妻,从此做个与世无争、妻妾成群的安静美男子……… “哥……,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说!” 虽然做好赴死,并在下一世转生享福的心里准备。但其贪生怕死的本性,还是在不断逼迫着吴中生,去用尽一切办法苟活下去。 “就是,火雀门的修士,一直向我打听李大哥你的日常动态,包括起居日常、饮食习惯……” 如此惊天秘闻,听的李华清他眉头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都不用想,那肯定是江沁雪安排的。他总不能跟对方翻脸吧,但怎么有种自己被小妖女给看的,连底裤都不剩的发毛感在油然而生。 少女那笑吟吟一脸自信的模样,浮现于李华清的脑海内。一想到对方可能连自己平时的梦中呓语都了如指掌,不禁深深的打了个哆嗦。 还有就是眼前这个老六室友,不仅私卖血符给千符门,还给那小妖女当情报线人。看来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平时还是太宽容了,该好好教训教训这得得意忘形的小弟了。 “轰!” 眼中血芒闪过,筑基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李华清一把拎起了吴某人,无视其的惊恐慌乱,径直飞到了血府前的空地上方。 “啪!” 半空中一把丢了下对方,吴中生重重栽进了黑白混杂的尸灰堆里,那摔的叫个黑白分明、七荤八素的。 “吴中生,我跟你兄弟一场,说说你心里的遗憾吧,也算我这个当大哥的,对你这个不忠不义小弟最后的仁慈了。” 这边白一块,那边黑一块的吴中生,口吐灰沫,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也明白了此地便是自己的葬身之所,彻底绝忘了,死心了,也放弃挣扎。 “大哥,对不起,是小弟对不起你,若有来生,一定会当牛做马来偿还你的恩情……” 看着对方那极其诚恳的认错态度,要不是知根知底,李华清他还就真的信了其的鬼话。 “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说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完好上路!” “大哥,之前合欢楼的仙子们,问我你为了不去她们那。我便以李大哥你身体有缺陷,心里自卑为由,帮你推……” “滚下去吧!你!” 话还未说完,他便被忍无可忍的李华清,一脚给踹入了血府之内。 “说我自卑?!说我不举?!吴中生,我***************” 很显然,李华清被吴某人的一番“感人肺腑”言辞,给成功说破防了……… …………… 清晨,朝阳出升,乱葬内的雾气都还未消散干净。 “嗯~~” 劫后余生的吴中生,一脸惬意的从血府内钻了出来,望着外面的美景,不禁陶醉的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洞外的焦臭味散了很多,还有几具枯尸白骨,若隐若现的半掩埋在厚厚的骨灰堆内。整个乱葬岗内,鸦雀无声,除了他外,便再无一只活物。 经过数月的居住,吴中生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新家,这坟景房真挺不错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此地离那坊市有些距离,每天在来回奔波上,是要浪费不少的时间的。 不多思考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他吴某人还是有很多事要去奋斗的。一想到这,其的眼神坚毅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吴中生日记】 一号:今日无事,登合欢楼。 二号:今天心情不错,登合欢楼。 三号:左脚出门,登合欢楼。 四号:右肾有些抽抽,没灵石了。跟李大哥借点,去合欢楼散散心。 五号:吴中生啊吴中生!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修炼计划,你都忘了吗?连身为筑基修士的李大哥,都长留于府内刻苦修炼,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然从明天开始,今日,依旧登合欢楼。) 六号:戒色第一天,坚持就是胜利,吴中生你要相信自己,你是可以的! 七号:戒色第零天,昨天表现不错,奖励自己去合欢楼。 八号:今日无事,登合欢楼。 …………… 第117章 西山灵矿 白龙坊市,白府。 大厅内,灯火通明。身为坊主的白龙真君,正坐于主位之上,一言不发,目光在下方那三道年轻的身影间,如利刃般不断的扫视着。 一白衣、一蓝袍、一黑衫,三人皆为青年俊杰,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却都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 为首的那位,便是白凌锋,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袭白衣,整个人如一柄傲世灵剑般,自信而又强势的居于首位。 连真君本人,也对他这白家后辈赞叹有加。不仅有自己当年的傲世剑骨,而且跟天剑宗内新一代的剑修天骄相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真不愧是白家的好儿郎! 在其右手位站立的蓝袍青年,便是李华清了。虽相貌平平,没有白凌锋那般的俊朗,但在其眉宇间,却有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坚毅沉稳。 出身低微,资质平凡,修的还是剑走偏锋的邪法,靠着他那顽强意志逆天改命,在两宗大擂上力克强敌,一跃而成了筑基修士。 在白龙本人看来,像李华清这样,既没背景,也没资源,但有股拼劲、狠劲的年轻人。值得他亲自拉拢培养,以便日后为坊市去开疆拓土。 而在那白凌锋左手位,站着的黑衫青年,则是对方的师弟— — —曾强了,也是真君的二弟子。这壮硕霸气的曾强放外面,也能算个天骄了。可惜跟白凌锋、李华清二人站在一块,便显得黯然失色了很多。 这孩子从小就被白龙收养,在修炼方面一向也是勤奋有加,只是略逊那两个百年难遇的天骄一筹而已。真君本人也并未对其抱有过高的期待,有自己这师尊的庇护,曾强他这辈子还是有结丹的希望的。 “哼!” 冷哼一声,身为金丹修士的灵压、剑意与神识,径直朝下方的三人压去。 “嘭、嘭、嘭!” 白衣青年丝毫不惧,傲世剑气冲天而起,与真君的剑意锋芒相对,没有一丝退却的念头。 蓝袍青年神色凝重,滔天血芒如旋涡般,将自身护入其内。于血气奔涌中,崩碎了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的剑意。 黑衫青年面色涨红,竭尽全力的去催动自身的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面锐金巨斧,试图强撑过剑意洪流的冲击。 “哼!!” 第二声冷哼,看着下方那神色各异的身影,坐上主位上的白龙真君眼 神一凝,将威压加至到修为的一层。 霎时间,能轻易碾压筑基修士的灵压伴随着剑意,更为猛烈的朝下方的三人横扫而去! “斩!” 游龙出鞘,匣里龙吟。于冷冽的银芒中,白凌锋一剑斩开了威压。 “爆!” 血符成型,红芒闪耀。在毁灭的血爆下,李华清一符炸散了剑意。 “噗— — —!” 而曾强就没那么幸运了,本就咬牙苦撑,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在那恐怖的剑意下,触之即溃。都未能及时召唤出灵斧护身,便被真君的威压给扫飞了出去。 “哗— — —” 灵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可此时还能站着的,只剩一白衣、一蓝袍,这两道身影了。 白凌锋能撑过这一轮,在白龙真君的意料之内。不过李华清能气息平稳的站在原地,这到出乎了他本人的预料。 感知出对方体内那内敛而澎湃的气血之力,看来这小子在筑基后,只过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修为到是精进了不少。 这次的测试还算满意,他本人可放心的将坊市交给凌锋了,而曾强得好生苦修上一番。至于李华清嘛……… “白凌锋!任白龙坊市【代坊主】一职,可有异议?” “曾强,任白龙卫【大统领】一职,可有异议?” 在安排好两个弟子的职位后,白龙目光一闪,看向了那蓝袍青年。 “李华清,本君安排你去【西山灵矿】,代表本坊市,任此地【矿监】一职,可—有—异—议—?” “白凌锋,无议。” “咳、咳,曾强,无议。” 压力瞬间来到了李华清的身上,好似但凡他敢说个“不”字,便会立刻被斩杀于白府之内。 此刻,白龙真君气势全开,目光如炬,只等着对方最终的答复。 感受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灵压,李华清努力的挺直了身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李华清,无议!” “轰———” 一时间,灵压消失不见。看来,自己成功的渡过了这一关。 “好,很好。李华清,本君很看好你,也希望你好好干,日后定少不了给你的赏赐!三日内,即刻启程上任,现在你可以回去准备了。” 李华清虽不清楚那【西山灵矿】在哪,也不知道【矿监】的具体职责。但仍不多言语,只是恭敬朝白龙真君一拜,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离开了白府……… “凌锋、曾强,你们可知,为师为何要在此时召见你等,并安排重职?” “弟子不知。” “弟子也不知。” 空荡荡的大厅内,此时仅剩师徒三人,白龙真君那突如其来又意味深长的问话,听的二人身体不禁暗中紧绷了起来。 “因为,为师要闭久关,为结婴去做准备了。” 寥寥数语,却如晴天霹雳般,与炸响在二人的耳畔,久久不能消化。 “师尊!这……” “师尊……” “无须多虑,为师结婴之日,便是我等回天剑宗之时!” 独属于白龙真君的傲气油然而起,曾经他也是白家的天骄,也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如今,他白龙要去结婴,要去争那天剑宗宗主之位! “要记住,为师虽流落在外,但仍旧姓白!依旧是天剑宗的修士!” 从错愕到惊讶再到狂喜,下方的二人听懂了白龙真君的弦外之音。也明白了一旦对方结婴成功,他们俩的地位将会贵不可言! “灵锋,在此,先预祝师尊,剑道大成,结至强剑婴!” “弟子曾强,也预祝师尊修炼顺利,能早日结婴!” …………… 乱葬岗,血府。 “哥,你真要去那什么西山灵矿,然后几年都不回来了?!” 一边问着,吴中生一边欢天喜地帮着对方打包行囊。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李大哥一走,就没人能管得了他吴某人了! “唉~,看样子,可能三、四十年都得在那常住了……” 长叹一声,李华清也很是无奈。经过先前一番打听,他才对那西山灵矿有个初步的了解。 那是【五行术宗】与【御灵宗】,所共同拥有的巨型灵矿。由【玄符宗】与【万禽宗】代为开发,地处于千符门跟火雀门的势力范围内。 上次的两宗大擂,因白龙坊市表现出众,玄符宗跟万禽宗竟将该矿半层的开采权,赏给了白龙真君……… 总而言之,他李华清可是跟画饼真君,签了足足一百年的卖身契。按对方的性格,自己真有可能一上任,就要在那矿里待上数十年了。 “唉~~~” 第118章 矿监 “小子,你就是白龙,所推荐来矿场的矿监?” 灵气浓郁,装饰奢侈的洞府内,一白袍老者,正略有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蓝袍筑基小辈。 “回禀云长老,在下姓李,名华清,这是真君本人的信物,请前辈过目。” 蓝芒涌动,一枚乳白色型如小剑的令牌【白龙令】,静静的躺在李华清的手中。 “呼 — —” 一道灵力卷出,那白龙令便被径直摄入了白袍老者的掌内。 白玉令牌一入手,就感受到了独属于剑修的锐金剑意,此物确实是白龙的信物。 不过令白袍老者疑惑的是,据其所知,东方的【天剑宗】跟【冥阴宗】,的关系并不算太友好。数百年来,两宗门下的修士,私下里时不时都会发生小规模的摩擦。 要不是【极阳道人】与【玄天老魔】这俩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出面坐镇压制的话。恐怕那两婴中期的宗门,早就带着底下的宗门火拼,杀个你死我活了。 可如今,一个血修士登门拜访求见,还自称是白龙手下的管事,这让玄符宗的云长老深感意外。看来对方是散修当习惯了,连自己身为大宗名门的荣誉感,也丢的一干二净了。 “嗯……,李华清对吧。这是代表你矿监的身份令牌,下去吧。” 沉吟片刻,白袍老者怜悯的看了眼这倒霉蛋。手中灵光汇聚,一枚灵气令牌出现在其手中。 弹指间,那身份令牌连同先前的白龙令,如流光般落入了李华清的怀中。 报到完毕,手续齐全。再度朝老者恭敬一拜,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的云长老的洞府……… “怎么样,李道友,云师伯没为难你吧?” 见李华清出来,在此等候多时的灰衣中年,含笑迎了过去。 “宋兄,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华清即可。但不得不说,你那云师伯挺嫌弃散修的。” 看着对方如此真诚的笑容,他好像又找到了当年与鲁朱师兄待在一块,把酒言欢的感觉。唯一不同的,对方是一位灵符师。 宋亦凡,千符门的筑基修士,在西山灵矿任【矿监】一职,算是李华清的前辈兼同僚了。 就在今早,他从坊市出发,踩着血光,一路摸索到此地时。远远的,就看见了个灰衣中年,在路口候着自己。 很意外,也很惊讶。通过二人的一番寒暄后,李华清这才知道,自从在上次的两宗大擂上,他以血符师的身份,强势击败了杨枫后。 他的名声便在该宗门内,以一种不可思议速度的传播开了。下至刚接触灵符绘制的练气境小修士们,上至那些浸淫符道百年之久的金丹长老,都对李华清那手同道不同源的血符术,有着不小的兴趣。 像宋亦凡便在此列,身为符师的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研究下对方的符术。可因为常年驻守于灵矿内,便只好作罢,望洋而叹。 所以在知道李华清将代表白龙坊市,来此地当矿监后,就迫不及待的候在路口处,静等对方的到来。 “那宋老哥我就却之不恭了,李贤弟,你不嫌弃的话,今晚来我洞府探讨制符之道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加上宋亦凡那发自肺腑的诚恳目光。盛情难却,但还是选择了回绝。 “宋兄,小弟我初来乍到此地,还是本职工作最为要紧。等搬进洞府,打理好一切,一定会陪你好生研究符箓之道的。” 苦笑不已,李华清做出一副为难无奈的神情,婉拒了的对方的邀请。 “哈哈!是老哥我太心急了。这就带李贤弟你,去参观参观咱们的西山灵矿!” 宋亦凡哈哈一笑,不容对方回绝。将其一把拉上了自己的灵器,摇摇晃晃朝矿洞的方向飞去……… “西山灵矿,有三个条矿脉,一主二副。两位上宗的金丹长老,平日里都会待在各自的洞府里潜修。而我们这些筑基矿监,便负责矿场的各项事务。” 在对方那滔滔不绝的介绍下,不稍一刻,三座巨大的矿洞出现在二人眼前。四周的灵气浓郁了许多,令人精气神都为之振奋了几分。 一车接着一车的灵石,从那三个深渊巨口内运送而出。来来往往的矿工们,如同蚂蚁搬家般将开采出的灵石,逐一堆放至不远处的灵石小山上。 “呼~!” 那一座座由下品灵石堆积而成的小山,在粗略目测下能有上百万块之多。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双眼瞪的溜圆,李华清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海量的灵石。 “李贤弟,你猜猜这西山灵矿,每年能产出多少的下品灵石?” “一、一千万?” “少了,你不妨可以往大了猜— —!” “五……五千万?!” 看着对方那心境不稳、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宋亦凡微微一笑,淡淡的报出了个惊为天人数字。 “一亿。” “一亿!!!” 李华清懵了,一个不稳差点从灵器上摔了下去。 一亿!一亿!!一亿!!! 一件上品灵器,才一千灵石出头。一件极品灵器,三千灵石上下。 一亿的下品灵石,如果都用来买极品灵器的话。他已经可以幻想到成千上万把极品灵器,如同座光彩流溢的宝山堆在自己面前的场面了。 “呵、呵、呵……” 李华清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双目空洞的站那发出“呵、呵”之声。今天他这穷小子,真算开了大眼了,莫名的觉得这多年,真的算白修炼了。 自己的储物袋里,满打满算才十块中品灵石出头,折合一千多的下品灵石,连柄像样的灵器都舍不得买,更别说能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之类的了。 一亿的灵石,白龙坊市有半层的开采权,那便是五百万的下品灵石! 每年都有五百万下品的灵石的进账,十年就是五千万!一百年便是五亿! 一时间,李华清脑子不够用了,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突如其来的暴富之感,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这次画饼真君真没坑人,还真安排了个肥差给他,这辈子自己再也不用为灵石而发愁了……… “唉~~~” 看着那站在身旁那,正不断发出“嘿、嘿”傻笑声的李华清。宋亦凡长叹口气,操控着灵器向矿洞的方向飞去。 毕竟,当年刚来这里的时候,他本人也被这灵矿给震惊到了,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调整好了心境……… 第119章 血影改良(一) 时过境迁,据李华清来西山灵矿担任矿监一职,已有一年之多。 除了回坊市将一年份的灵石交给白凌锋,顺便去了趟血府看了眼吴中生外。便一直待在灵矿内,深居简出,静心修炼玄水法。 在此期间,在宋亦凡引领介绍下,他也跟其余的同僚们,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初步认识。 包括李华清在内,驻守西山灵矿担任矿监一职的,共有五位筑基修士。千符门二人,火雀门二人,白龙坊市一人。 宋亦凡的同门,姓杨名洛,很不巧的是,对方还是杨枫的亲叔叔。起初刚见的时候,对方还能寒暄上两句。 但在听到李华清自报家门后,翻脸比翻书还快,脸直接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转头扭头离开了。留下二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经过宋兄的一番解释后,他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千符门内的杨家人,还是杨枫的亲叔叔。自己当初把人家的侄儿给炸成了重伤,据说至今还未能筑基,能不恨自己吗? 而且杨家可是地位崇高的金丹家族,现任家主【杨钦】,便是千符门内的长老,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所以,杨家修士仗着有自家金丹老祖的撑腰,霸男欺女、飞扬跋扈惯了。在不触犯别的金丹家族修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根本没人愿意出面斥责的。 像宋亦凡便是如此,在与【杨洛】产生语言上的冲突时,但也好选择主动让步、忍气吞声。因为,是宗门给了他筑基的机会,给了他如今的地位。 所以呢,宋亦凡处于一个很矛盾的状态。出身平凡,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宗门的栽培。对千符门的感情不可谓不深,也愿意去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奉献上自己的一生。 宗门便是家,也是他要尽全力去守护的地方。可每每看见那些金丹家族里的修士,在门内克扣底层修士的灵石丹药,欺压男修、强抢女修的时候。 宋亦凡沉默了,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了。他爱自己的宗门,也恨那些家族子弟正如蛀虫般,一点点的蚕食着宗门的根基。 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是位筑基修士,也仅仅只是个筑基修士。门内诸位金丹长老的威严,是不容他这个小辈去忤逆的。 所以呢,连个糊裱匠都当不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闭眼,申请调去西山灵矿,修炼至今。 其实,不仅仅千符门一家有这样的情况。对面的火雀门,也让李华清着实长了回见识。 【何元青】、【许谦益】,便是其门下安排来驻守矿场的两位筑基修士。一个没有背景,还有一个则是金丹家族许家的子弟。 见面后,许谦益不冷不淡的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而何元青,在得知李华清是散修出身后,整个人都主动了不少,以过来人的身份,眉飞色舞的向其讲述了不少有关灵矿的趣闻与修炼事宜……… 至于玄符宗的云长老与万禽宗孔长老,除了刚开始那会见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看见过二老的身影了。 于宋亦凡的一手安排下,李华清分到了座属于自己的洞府。也有了近十人的负责照顾自己平常生活起居的仆从,为首领队的是一个憨厚的小伙子,练气三层修为,名为【马祥盛】。 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长时间居住于主矿洞内修炼,偶尔也去两条副矿道内轮班。宋兄与何兄二人,时常会带美酒灵果,上自己这小叙一场,在交换修炼心得的同时,还聊着各自宗门内大大小小的日常琐事。 总之,他李华清在西山灵矿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不仅有着充足的灵气供其修炼玄水法,而且结识了两位关系还不错的道友。 日积月累,对这西山灵矿,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这座富矿,放在整个灵修界内来看,都足以排近前十之列,是【五行术宗】与【御灵宗】这俩元婴中期大宗,日常灵石供应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每年都能有上亿块下品灵石的产出,中品灵石的产量也不在少数。就算是那连金丹修士,都为之眼热的上品灵石,也有着二、三十块的年产量。 下品灵石的与中品灵石的八成,与那上品灵石,皆为两婴中大宗所独占。而玄符宗与万禽宗这俩下宗,则共分那剩下的两层灵石。 每每看见那一车接着一车灵石,从自己眼前运过。一个大大的疑惑,在李华清的脑海内挥之不去:【白龙真君,是靠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拿到那半层灵矿开采权的?】 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真君他姓白,是天剑宗修士出身。但这也不值得两元婴宗门,割肉去讨好对方吧? “莫非……,白龙真君真要结婴,杀回天剑宗了?!” 当初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李华清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因为,只有该猜想,才能合理的解释了两宗的赠矿之举。 一想到自己的东家,将来会是个元婴期的大能。那他以后岂不是能跟在对方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了? 一时间,画饼真君给李华清画下的大饼,都显得不那么难啃了,格外香甜可口。 一个字,香! 不过在李华清满怀激动,带着一年份的灵石回坊市邀功时。却吃了个闭门羹,迎接自己的是那代坊主白凌锋,而真君本人早已闭关多时了……… …………… 一夜,洞府内,李华清与宋亦凡二人正喝着酒,聊着符箓之道。 “老弟啊,咱们越聊,老哥我就觉得你不像个符师,反到更像个体修!你看外面哪有符师,会提着血剑去近身砍人的……” 一杯酒下肚,聊的尽兴,喝的上头的宋大符师,很不满的吐槽了血符师存在的缺陷。 “还有,你这攻击手段也太少了吧。除了一个血爆术跟血兵术,就没别的对敌手段了!” 吐槽着,挥手间,灵符燃烧,雷芒、火球、冰棱、风刃,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如四枚精致的饰品般,于宋大符师掌心内缓缓盘旋着。 “欸~,没办法,资质差是这样的。要是当年小弟我有个三灵根的资质,早就跑你千符门当个灵符师了。” 看着对方掌心内四道攻击性灵符,李华清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抿了口酒。 “能侥幸筑基都算不错的了,功法差点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打不过别的筑基修士,但总归还是能跑的掉的。” “此言差矣,其实贤弟你有一道符术,只学了个皮毛。如果精通其奥妙,便是一道极强的保命术法— — —” 五指一握,四道灵符被随意捏碎。宋亦凡看着正苦恼着的对方,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此话怎么讲?!还请宋兄赐教!” 听到这话,李华清来了精神,主动帮他斟满了酒,只等宋大哥指点迷津! “哈哈!还有你李华清主动求我的时候!” 宋亦凡哈哈一笑,一脸宗师风范的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酒杯,浅押一口,悠悠的讲到: “此术不是别的,正是你那血影分身!” 第120章 血影改良(二) “去!” 随着李华清的一声低喝,一道血色身影从其体内钻探而出,如同血芒般窜了出去,消失于黑暗之中。 不稍一刻,“呼呼”的风声由远及近,只见血影提着两坛灵酿,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内。 “啊呦!贤弟啊,你这血影跟灵影比起来,还真灵活了不少!” 灵气一卷,美酒入怀。宋亦凡抱着酒坛大喝了一口,对李华清的灵影术啧啧称奇,顺便还对其评头论足了一番。 “这真是你当初从杨枫那临摹过来的符术?那还真青出于蓝胜于蓝,比那小子的灵影术要强太多了!” 一想到被对方打残,还待在宗门里闭关,至今都未筑基的杨枫。宋亦凡心里不禁都舒爽了几分,痛快的的饮着酒水,只惋惜当时自己并不在场。 “哪里,我这血影,也就只能在神识的操控下,做出些基本的行动。像在结阵方面,就没有多少的进展了。” 李华清也清楚自身的血影极度缺乏攻击手段,要么当个一次性的大型血爆术,要么就是拿着柄血兵跟敌人近身肉搏。 当初在乱葬岗,猎杀红毛尸首的时候,二打一都差点阴沟里翻船,被那畜牲给生生咬掉了血影的一条手臂。之后可是花了自己不少的气血,才将血影给修补完整。 至于血影术,目前李华清的极限,便是能同时架构出五具炼血大圆满境界的血影。但因为神识的分散的缘故,在配合上还不如一具筑基期的血影分身来的好用。 还清楚的记得,当年两宗大擂时,那玄符宗的天骄一出手,便是二十道灵影。自行五五结阵,幻化出四只异兽的虚影。 即使是强如白凌锋那样的天才剑修,在那四只堪比筑基初期的异兽幻影面前,也只能饮恨落败。 那一龙、一虎、一雀、一龟,给还未筑基的李华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是自己也能掌握如此强力的杀招的话,那在筑基境内便能横着走了。 “宋兄,你看那凝聚出四只异兽的阵法……” “别想了,我也不会。那叫【四圣阵】,可是玄符宗的顶级秘法!至于,其他的阵法,为兄也爱莫能助,是没办法教你的~” 一下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跟灵影有关的秘法,宋亦凡是绝对不可能外传的,这是出于他自身对宗门的忠诚。 寥寥数语,直接浇灭了李华清心存的幻想。还是好好提升练气的境界,等灵修筑基后,修炼玄水融血法吧……… 看着那抱着酒坛,正一杯接着一杯埋头苦闷的蓝袍身影。宋大符师哈哈一笑,点出了本次交流的核心。 “贤弟啊~,虽然教不了你阵法相关的东西。但老哥我在灵影方面,还是略有几分心得的~~” 语毕,只见宋亦凡从储物袋内摸出张灵符,两指一搓,那灵符迅速燃烧了起来。紧接着一具翠绿色的灵影,凭空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灵影符! 不过这具灵影,只有练气大圆满的程度,远远比不上时刻蕴养于李华清体内,修为堪比筑基的血影分身。 看着这那如鸡肋般的翠绿灵影,李华清一头雾水。就这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对于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真有些不够看了。 可能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事先炼制大量的存货。在打架时一把撒出个七八张,当自杀型炮灰用吧。 正当他对着灵影研究之际,只听宋亦凡轻喝一声“化灵”。霎时间,那灵影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了一滩翠绿色的灵液,悬浮于空气中。 “呼— — —!” 紧接着对方就好似长龙汲水,将这滩灵液一股脑的吸入了自己的体内,完美的融入于自身的修为中。 “还能这么用?!” 李华清被这骚操作给看呆住了,【灵影符+化灵】这套组合,在补充自身灵气方面,比吸收灵石的效果要强的多。 灵石还要先化作灵气,才能再吸收炼化,为自己所用。而这灵影内所蕴含着的灵力,本就同源,跳过了炼化这一步骤,可以直接吸收补充自身的消耗。 要是碰上劲敌,进行持久消耗战的话。每多上一丝的灵力,便是多上了一分的胜算。有大量的灵影符在身,这无疑是张强力的保命底牌。 同理拿李华清本身来说,他自己虽然是筑基期的血修士了,但因为筑基妖兽精血的市价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如今一直他都以修炼玄水法为主。 现在有了血影符,有了这种存血手段。他就能一点点的存下自己的筑基精血,于日常的血法修炼中达到收支平衡的状态,可以省下一大笔的灵石! 不过血影符那点蚊子腿,平时攒点补充日常消耗,防备突发情况还行。但真想去突破筑基初期的瓶颈的话,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存灵石,去采购足量的筑基精血……… “咳嗯,其实除了这【化灵】,还有一个保命底牌,尤其是你的这具血影!” “我的?” 语出惊人,宋亦凡的一番话,将李华清从幻想拉回了现实。他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血影,除了是筑基修为,能抗揍外,好像没别的特点了。 “嗯,给我一滴精血,贤弟你便知其中的奥妙了。” 虽有不解,但出于信任。李华清还是将自己的一滴精血,逼出体外,弹至宋兄的面前。 “咒!” 不知何时,一枚墨绿色的灵符,出现在其的手中。 在精血与灵符接触的一刹那,墨绿色的邪火猛烈的燃烧了起来,灵符燃烧殆尽,连灰都不剩。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静立于一旁的血影,其身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大片大片墨绿色的毒斑。 短短数个呼吸间,那毒斑便爬满了整具血影。那暗红色的身影,在剧毒的侵蚀下,变得漆黑如墨,还散发出生机消散的腐臭之味。 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具筑基血影就要在毒咒下自行溃烂崩解了。但奇怪的事,身为正主的李华清,却没受到丝毫的影响,连点发绿的迹象都没有。 “收!” 一声低喝,那正侵蚀血影的毒咒,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源源不断的钻入宋亦凡手中,那事先备好的空白黄符内。 不会会儿,随着毒咒的注入,一枚崭新的【毒咒符】,便横空出世,其上的墨绿色也更深沉了一分。 而李华清的血影,在那毒咒的腐蚀下变得坑坑洼洼,受了不轻的损伤。甚至有点部位的气血,变得虚幻松散了起来。 看着李华清正心疼的检查血影,宋大符师得意的吹了下指尖的毒咒符,悠悠的讲到: “看,这就是你血影的另一保命底牌— — —【避咒】!” 第121章 血咒术的改良 “嘶— — —!” “孽畜,闭嘴!” 血鞭抽出,血牢内的黑蟒皮开肉绽,乌鳞四溅。于悲鸣声中,将硕大的蛇头,紧缩在粗壮的蛇身内。一对淡金色的蛇瞳,正满是惊恐的看着笼外那手持血鞭的渺小人影。 它本是蛇群中的首领,修为也到了练气境的巅峰。可不知怎么的,一觉醒来,便身处血色牢笼之中。那蓝色人类,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更是让其蛇胆发寒……… 其实这条黑蟒还是前些日子,李华清拜托自己的同僚— — —何元青,从火雀门兽场内搞来的血食妖兽。 顾名思义,这些血食妖兽存在的意义,便是他们几个下宗所提供给万禽宗内妖禽的口粮。李华清当初在白龙坊市修炼的时候,也常常从那边购买妖兽精血,用于提升自身的血修修为。 最近他一直在尝试研究并改良血咒术,可苦于没有实验对象,总不能抓那些无辜的矿奴用于活体实验吧。所以,便找了何元青好兄弟,从兽场里弄了条练气大圆满的黑蟒,过来练练手。 自从上次宋大符师,用一张毒咒符,表演了一回【避咒】后,极大的拓宽了李华清对血影认知的边界。 他的储物袋内,有着数张保存完好的血影符。就如对方所演示的一样,每一道血影都是能当做血包来使用。 有了这些血包,极大的延长了自己的巡航能力,也弥补了不少血修士精血消耗大的缺陷。 【化血】这一保命符术,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现在的研究重心,则要放在血影的【避咒】上了。 有关咒术方面,李华清倒是掌握着一道恐怖的咒术— — — 【血咒术】。此咒一旦催动,直到一方彻底的死亡,才被视为本次咒术的终结。 这血咒术,他不仅懂得如何运用,也曾施展过此术。很不幸,最终死的,还是他李华清本人。而那个赵修武,在赵家的庇护下,成功熬过了那场杀劫。 血咒的痛苦,可谓是刻骨铭心般深深的烙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不仅有着对赵家的极致恨意,也包含宝儿香消玉殒、家破人亡的绝望之意。 “宝儿……” 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筑基修士了,等结了金丹,只要结了金丹,他李华清定会去寻找回血修界的路。屠了赵家满门,以报前世的血海深仇! 想着想着,李华清的目光冰冷也坚定了起来。之前,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拿自己去做血咒术的相关实验。 可倘若还是像上一世那样懦弱的话,那自己这一生根本没有可能去找赵家报仇的。 “血来!” 眼中血芒一闪,他右手对着那笼中的黑蟒狠狠一握。在痛苦的哀鸣声中,其七寸处的精血,正被源源不断的抽出,汇聚到掌心内。 “呼— —!血影!” 长吐一口浊气,手中的黑蟒精血也收集完成。低喝一声,血色人影从他的体内钻探而出,静静的立于一旁。 “血 — — 咒!” 话音落下,神识全开,李华清将掌心的精血抛向了血影。在屏气凝神的注视下,血影机的手臂开始械般的移动了起来,用那精血在其躯干上,一笔一画的刻下了【李华清】三字。 “叮!” 随着【清】字最后一笔的完成,血影胸膛前的三个血字顿时明亮了起来,看来血咒术被成功催动了! “嘶— — —!” 凄厉的蛇鸣声,引起了李华清的注意。原先因被抽了精血,而萎靡不振的蜷缩于那里的黑蟒,此刻正在血牢内玩命的挣扎着。 一枚酷似蛇形的图腾雏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其的七寸处,闪耀着妖艳的血芒。 血咒催动,【李】字正在缓缓消散 散,血影内的血气也在不断消耗着。 但黑蟒那边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在神识的观测下,其体内的生机,正以个惊人的速度飞快的流逝着。那七寸处图腾雏形,在短短数个呼吸中,便愈发的完整凝实。 而李华清本尊,除了稍微有点不适外,就没发现别的负面影响了。看来这【避咒】的效果还真不错,以后面对上诅咒型的攻击,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这次,他不仅测试了血影的避咒能力,还倒推了血咒术,将其反用在血影上,成了个压制敌方,进可攻退可守的强力血法。 日后在打斗中,只要自己能拿到对方的一丝精血,便能借着血影用血咒术,去强行压制对手的行动,达到本尊斩杀的目的。 再不济,如果碰上了实力极强,对血咒有着抵抗手段的家伙的话。也可以舍弃血影,拖上个一时半会,方便自己的跑路……… “嘶— —”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蟒的嘶鸣声戛然而止,很显然惨死在了对方的血咒术下。 李华清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上前观察该血法的影响。 缓步走至血牢前,只见那黑蟒的蛇鳞散落一地,整具蛇身都成了个干瘪瘪的空皮囊,看样子死的不能再死了。唯有其七寸处的血色蛇形图腾,显得给外的刺眼。 “散!” “啪!” 血牢消散,黑鳞随着蛇尸,稀里哗啦的砸到了地上。枯朽破烂、生机尽失的蛇皮应声破碎,一节节惨白的蛇骨夹杂着絮状的淡灰肉渣,散乱的在地面上滚动着。 “………” 这极具冲击感的瘆人场景,让李华清不禁联想到自己上一世的尸体的模样,恐怕比这妖蛇还惨,孤零零的死在了妖兽深林的深处。 不忍再观察下去,一掌将其残骸全都碾作齑粉,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血影。 因血咒的结束,血影胸膛前的【李华清】三字也没了痕迹。但能清楚的感知到,其内血气的消耗,差不多就是那条练气大圆满黑蟒的全部生命力。 这个结果李华清还是比较满意的:一具筑基修为的血影,在催动血咒术的情况下,足以活活耗死一个同阶修士。 即使是比自己强上一个小境界的对手,他也有近七成的把握去击杀对方。 至此,一道强力的组合符术诞生了,李华清也终于有了些强力的对敌手段……… 第122章 马祥盛与灵鼠 时光荏苒,李华清来西山灵矿担任矿监一职,一转眼已有十数年之久。 在这十多年间,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有的只是自己那漫长而又枯燥的修炼生涯。 托了矿内灵气充沛的福,他的练气修为如今也来到十二层的境界,不出五年便能达到练气境的顶峰,也就是大圆满的地步,便要着手为灵修筑基做准备了。 至于坊市那边,李华清每年都会将五百万的下品灵石以及数千的中品灵石,按时送回白龙坊市内,也顺便回血府看看,吴中生那家伙是不是还活着。 也幸亏有【李管事】这一名号罩着,这些年吴某人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也知道努力修炼了,虽不如李大哥刻苦,但也来到十一层的境界了。 还有的,便是小妖女江沁雪了。每年都掐好了自己回坊市的日期,于听雨轩内,摆上一桌的宴席,专程等着蓝颜知己回来叙旧,好好的喝上一杯。 在李华清的认知中,江沁雪也算是位特殊的存在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对这小妖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红颜知己吧,也确实是个交心的好朋友。但每每跟对方接触后,在日后的修炼中,梦境里时常会出现红衣宝儿的身影,令其痛苦万分。 如果正视小妖女对自己的心意,那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受到心魔的折磨。但选择拒绝的话,他也不忍心看见少女垂泪的模样。 所以李华清选择去回避这份感情,二人都是筑基修士,有着长达二百余岁的漫长寿元。还是等百年后,跨过金丹这个坎,再去正视也不为迟。 这十年里,还有件事也造成了不小轰动,便是他的老东家— — —白龙真君成功晋升金丹后期了。 可惜那会他还驻守在灵矿内,等回去后准备去真君面前露个脸,好讨要几枚筑基丹时,才被身为代坊主的白凌锋告知,坊主大人已经再度闭关,为结婴做准备了……… …………… 这一日,矿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作为矿监的李华清无意修炼。闲暇之余,孤身一人在矿洞口处,找了个地势较高较为平坦的空地,喝着一小盅灵酿,欣赏起洞外的雨景来。 雨雾朦胧,水汽弥漫,一人喝着小酒,品着雨中的意蕴。神识中感知到,下方那些因雨天,而躲在不远处矿道内偷懒的矿奴们。 不由的哑然一笑,果然啊~,下雨天,才是最适合偷懒的日子啊~。 李华清虽是矿监,但也没冷血到去压榨这些底层的矿奴,他本就是底层散修出身,自然明白大伙的生存的不易。 所以每当轮到,自己去副矿单独值班的时候 ,时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对那些偷懒的矿奴们进行呵斥惩罚。 品着灵酿,吃着灵果,赏着雨景。突然间,他在神识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马祥盛】 这个三十岁的小年轻,便是负责照顾李华清日常起居的贴身侍从。当初他刚来自己这报道的时候,还只是个十大几岁的毛头小子呢。 此刻,无所事事的马祥盛,正待在自己洞府内的一个偏房里。用着半枚不知从哪捡来的灵果干,逗弄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灵鼠。 在神识的观察下,那只灵鼠也很是活泼。乌黑的小眼睛瞪的溜圆,粉色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翕动着。半身直立,两只前爪正不断挥舞试图去够到那香甜可口的灵果干,口中还发出急不可耐的吱吱叫声。 “马祥盛,带着你的灵鼠来我这……” 原本沉浸于逗弄自己灵宠的马祥盛,听到脑海中突兀传出的声音,先是一惊,然后尴尬的望了望四周。 在意识到是李大人对自己的传话后,便抱着正专心啃着果干的灵鼠,朝李大人可能待着的地方,逐一摸索而去……… “马祥盛,见过大人。不知李大人您,要吩咐何事?” “坐吧,这次叫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来陪我李某人,喝杯酒而已。” “祥盛,谢过李大人!” 那憨厚的小年轻在得知李矿监只是让自己陪酒后,心里也是暗松了口气,满是热情上前的帮李华清斟满了杯中的酒,而自己却拘谨的侍候在一旁。 “坐吧,这杯酒便是赏赐给你的。” 见对方那满是拘谨不自在的模样,李华清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林北的当杂役的日子,微叹口气,挥袖将桌上的一杯灵酒送至其手中。 “我、我马祥盛,谢过李大人的赐酒之恩!” 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跪坐于案前,马祥盛颤抖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灵酿下肚,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通了起来。筑基修士常喝灵酒所含的药力,可不是一个练气境小修士,能轻易炼化的了的。 “吱、吱、吱……” 被酒香所勾引,躲藏在其怀内的灵鼠探出了个小脑袋,一眼便发现了摆放在桌案上,那鲜翠欲滴的新鲜灵果。 也顾不上主人的阻拦,后肢发力,径直跳到了案上,两只小爪子抱着一枚熟透了灵果,兴奋的啃了起来。 “属下坏了大人的雅兴,罪该万死!” 霎时间,见自己的小鼠不仅冒犯了矿监大人,还当面啃食对方的灵果。马祥盛的酒醒了一半,脸都吓的惨白,原地跪下,只求大人的原谅。 “无妨,我也挺喜欢这小家伙的,灵果而已,就让它吃吧。” “咕嘟~” “别咽口水了,这灵果、妖兽肉,你也能吃……” “那祥盛,谢过大人!” ……… 酒酣至兴,看着肚子吃的圆滚滚躺那喘息的灵鼠,以及被自己给喝的神志不清、趴那呼呼大睡的马祥盛。 李华清有些时日,都没喝的那么尽兴了。在将这小伙子灌醉后,对方话匣子大开,也得知了许多关于他们底层矿奴不为人知的心酸。 像这样的灵鼠,他们这些矿奴或多或少都会养上一只。一是为了解闷,有了灵鼠的陪伴,才能熬过在这暗无天日矿洞内的枯燥时光。 二是,灵鼠的嗅觉以及感知比较的灵敏,一旦矿道内出现丝毫的异状,都能被灵鼠发现从而预警,使得他们这些矿奴能及时从矿难中逃得一命。 至于,矿奴们喜欢偷懒的原因,李华清也从马祥盛的口中略知了一二。 他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靠着这座西山灵矿过日子。可以说当矿奴挣灵石,便是支撑家庭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这些年,到了他们这一代,西山灵矿的两座副矿,先后出现了枯竭的征兆。一旦矿挖完了,两个矿洞封闭,这将会导致成千上万的家庭没了生存的来源。 所以,为了能活下去,能养活自己的妻儿。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偷懒,以避免这两座副矿洞枯竭。 能拖一年,便是一年,他们这些底层的矿奴没有办法,但为了家庭的延续,不得不冒着死亡的风险,选择硬拖下去……… “唉~” 得此秘闻,内心五味杂陈,李华清端着酒杯,缓步来到洞口处。望着那雨幕中灰色的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123章 上品灵石 深夜,某条副矿深处。 “你们可知,私卖上品灵石,乃是灭族之祸!” “轰!” 身为筑基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滚滚血气于幽暗矿道内的呼啸奔涌着,两侧岩壁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摇曳不已。 矿奴们惊恐的跪伏于矿道上,而李华清的脸色,此刻也极为的阴沉难看,蓝色的衣袍于高压下猎猎作响。 不怒自威,身为矿监大人的他,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杀大权。一念之下,便决定了这些矿奴的生与死! 不是他李华清不留情面,而是这些不知死活的矿奴,竟想用上品灵石来贿赂自己! 西山灵矿每年都有二、三十块上品灵石的产量,这些年下来,李华清经手过的也足足有上百块之多。 其内灵气的含量与精纯度,远不是中品灵石可以比拟的。就这么说,只要有一块上品灵石在身,便能无限提高灵修结丹的成功率! 如果灵石的属性,跟自身主修的功法属性相吻合的话。还有温养自身灵根,提纯体内灵力的奇异功效。 就是这样令广大筑基修士彻底疯狂,甚至连金丹修士,也为之眼热心动的上品灵石。却没有一个筑基矿监,敢动异念,打什么歪心思。 每有一枚上品灵石的开采,都会由他们这些矿监,毕恭毕敬亲手送至云长老、孔长老的洞府上。 但凡私吞,那来自两元婴上宗的怒火,可不是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所能承受的了的。 轻则身死道消,曝尸于矿场内,以儆效尤;重则人死族灭,夷三族,牵连自身的宗门,也跟着受到上宗的严惩。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千符门、火雀门的派来此地的筑基修士,还没有一个会蠢到不计后果,私吞上品灵石的。 但散修出身的李华清,却成了个特例,也是唯一一个特例。 …………… “马祥盛,本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如果不能让本监满意,你就陪这些矿奴一块去死吧— — —!” 肃杀而又不容置疑的话语,从蓝袍青年的口中缓缓吐出。四周的温度也跌至冰点,似乎下一秒,此地便会成为人间炼狱。 趴伏于其脚旁的马祥盛,闻声缓缓爬了起来。虽强装镇定,但其那冷汗淋漓的额头、那絮乱的气息,以及那左躲右闪的游离眼神,说明着其内心的慌乱恐惧。 五十余人的身家性命,皆系于他马祥盛一人之上。倘若说错一句话,筑基一怒,人头滚滚! 李华清目光灼灼,将自己的神识牢牢锁定在对方的身上。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尽显无遗。 “三 — !” “二 — —!” “一— — ” “我说!李大人,那是枚还未成型的上品灵石!” 一语惊人,也成功的引起了李华清的兴致。如潮水般挤压而来的神识,也在被神色冷冽的矿监大人,缓缓收回了体内。 “继续说下去— —” 暂时成功保下大伙的性命,马祥盛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半吐半吁的喘了口气,小心翼翼瞄了眼那近在咫尺的蓝袍身影,这才继续道出了其中的奥秘。 “李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枚灵石有着上品的温压,却只散发着中品灵石的波动!” 【上品的温压,中品的波动。】,此话一出,李华清真的心动了,随即便面不改色的看向对方。 “带路!” …………… 某处不知名的废矿道内,这里的灵石早已被开采一空,连灵气也近乎消耗殆尽。 此刻却人头攒动,有着五十多号的矿奴聚齐在此地,其内一蓝袍青年,更是散发着独属筑基修士的威压! 虽是深夜,但此出矿道内的温度却出奇的高,两旁的岩壁温热,空气中干燥的连丝潮湿的水汽都没有。 “滋!滋!滋!………” 李华清站在的一处凸起于岩壁,颜色明显黑于石壁的岩石前,感受着其内纯粹的火灵气。 挥袖间,一道水灵力打出,刚接触到那深邃岩石的表面,便迅速被烘烤至白雾,随之便化作虚无,消散在矿道之中。 “咔嚓!咔嚓!” 因水灵气的刺激,外层的黑色石皮“噼里啪啦”的爆裂开来,化作黑色石屑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露出了其内更为黝黑深邃的岩壳。 “轰!” 一股更为炽热的火灵气,从岩石内溢散而出。霎时间,矿道内的温度又上了一层,部分修为较弱的矿奴不得不催动灵气,来抵御高温的侵蚀。 这确实是枚上品灵石! 在李华清的神识勘探下,他终于看清这奇异的存在。那漆黑的岩壳下,有着一小摊如岩浆般刺眼的火属性灵液,那便是还未凝固成型火属性上品灵石! 这也说明了,此地为何会出现上品灵石开采才会有的异像,但却没有上品灵石的威压产生。 一枚还未成型的上品灵石! 因种种异常,或许是因为过度开采,灵气匮乏,从而导致这枚上品灵石,没有足够的灵石去凝结成型。 又或许是,附近曾经有别的属性上品石的率先成型,破坏了该火属性上品灵石的内部结构,才导致其内部成液体状态。 总而言之,这万年难遇的异事,被李华清给生生撞上了……… “收!” 血气化刃,将那枚矿石连根斩断。紧接着将其用精血一层层封锁,直至包裹成个密不透风的血茧,才放心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内。 也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转身看向那些正满怀期待的矿奴们,轻叹口气。 “说吧,你们有什么求于本监的。” “大人是这样的………” 经过对面为首的汉子讲述得知,他们这五十多号的矿奴,想用这枚上品灵石为交换,恳求李大人将他们的子嗣送到白龙坊市去,以全新的身份讨个生路。 他们这些人,自祖辈起,于西山灵矿内,世代为矿奴。虽有修炼的机会,也被允许娶妻生子,延续自身血脉。 可在这暗无天日、不见未来的灵矿内,他们这些人不愿看见自己的子女们,跟他们做老子的一样,当一辈子的矿奴,像畜牲一样的活下去。 原本在千符门、火雀门的高压下,一代又一代矿奴们,尝试过去反抗、暴动、逃亡。可却如飞蛾扑火般,尽数惨死在一任又一任筑基矿监的铁血镇压下。 可随着散修出身的李华清的到来,就有如黑暗中的一丝烛火,给了矿奴们黎明到来的希望。 他们这些做父亲的等不到黎明了,可依旧憧憬着自己的子嗣,能沐浴在阳光下,有个不受束缚的逍遥人生……… “自在、自在、自在………” 念着这个美好而又不切实际的词语,李华清沉默了,身为散修的自己,真的自在吗?真的逍遥吗? 但他不愿意去打破众人那对美好的憧憬,看着那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目光,也是只能从口中牵强的挤出二字。 “准……了……” …………… 年末,又到了李华清回坊市交灵石的日子。 只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人只身驾着血光飞回来的。而是带领着一支有着数十个身怀灵根幼童的车队,回了坊市。 “白兄,这些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李某已经耽搁了时日,就不进坊市了!” “白某跟曾师弟,会照顾好这些孩子的。李兄,你就放心去吧。” 将一车队的稚子托付给白凌锋后,李华清连吴中生跟江沁雪都没见上一面,便急匆匆的赶回灵矿去了。 这次他本就趁着云、孔二老闭关的时机,带着孩子们溜回坊市的。一路上,因舟车劳顿,耽搁了些时日。 如今要尽快的赶回西山灵矿复命,以免被两金丹长老看出任何的端倪。 孩子他带出来了,完成了对矿奴们的承诺。也算了却他自己的一番心结,希望这些稚子能于坊市内好生修炼,不负父辈们的心血与期待吧……… 路口,感知到李华清已经飞离了其神识的范畴后,白凌锋那客套的笑容不再,缓缓转身看着那坐满了稚子的车队。 冷哼一声,轻皱眉头,准备回去闭关修炼。 “坊主大人,您看,李管事带回来幼童,该如何安排?” “杀光,一个不留,手脚干净点。” 冷声向一旁的管事吩咐完后,白凌锋冷哼一声,踏着灵剑,头也不回的飞入了坊市内……… 第124章 意外之客 自上次李华清将稚子们,送去白龙坊市,在回到矿场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以防被他人看出破绽。 至于那枚上品灵石,也被他藏在现居的洞府之内,就算是主谋之一兼照顾其日常起居的马祥盛,也不清楚灵石的隐藏之处。 宋亦凡与何长青二人,早已习惯了对方那比较孤僻的社交风格,认为是其多年散修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所以并未过多的在意,近一年来他那种种反常的行为。 而马祥盛与矿奴那边,在得知孩子们被矿监大人安全的护送到白龙坊市,还有专人安排今后的生活后。 感激涕零的跪谢了李大人的大恩大德,并为了保险起见断绝了两边的来往,大大降低了事情暴露的风险。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李华清以为自己能熬过危险期,可以成功独吞那上品灵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西山灵矿。 …………… “李华清,你给本小姐滚出来!” 这天待在洞府里修炼的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异常愤怒而又再熟悉不过的少女的娇斥声。 顿时,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额头,怀疑这段时间的闭关潜修,是不是脑子都修炼的出现了问题,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在确定自身精神没问题后,李华清疑惑的将神识,慢悠悠的探出了洞府,便发现那一年多未见的粉衫倩影,正满是怒气的守在自家门前。 江沁雪?!她怎么来西山灵矿了?! 这下李华清懵了,也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自己的神识里,除了少女之外,陪同前来还有何元青与宋亦凡二人,外面还站了一大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矿奴们。 唯有马祥盛还算忠心,正当独身立于在洞府门口处苦苦支撑,以阻止对方的强行闯入……… “三位大人,我家李大人正闭关潜修,您还是请回,改日再来拜访吧。” 身为练气境小修士的马祥盛,此刻正硬着头皮堵在门口,满脸赔笑的劝着三位筑基大人的离去。 宋大人跟何大人,时常会来府上跟自家的李大人小聚,他肯定再熟悉不过了,也没理由去阻拦对方的进入。 但问题就出在眼前这美若天仙的粉衫少女的身上,对方不仅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其那满是怒意,一来此地便要强闯洞府的架势。让身为李华清贴身侍从的马祥,盛暗中叫苦不迭。 是个人都能看的出,这位筑基女修身份的尊贵,更能猜的出其跟李大人之间有着莫名的关系。 但现在李大人躲在洞府里装死,充耳不闻跟个没事人一样,迟迟不愿出来见面,这就苦了正在守门的马祥盛了。 而跟随在江沁雪身后的何元青、宋亦凡二人,充当着看乐子的吃瓜群众,没有半点出面劝架的意思。 少女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他们两个自然清楚的很。但二人更感兴趣的是,像李华清这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苦修士,是如何做到癞蛤蟆吃天鹅肉的。 见对方仍躲洞府里装死,这可把小妖女给气的不轻,一时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全身下上火灵气涌动,看样子准备要强行突破了。 “李华清,本小姐给你三息的时间出来见我,不然就拆了你的狗窝!” 语出惊人,不远处围观看热闹的矿奴们一片哗然,那神秘的少女竟要在矿场内动手,真不怕云、孔两位金丹长老降下责罚吗? 但此刻最为惊慌的却是马祥盛,看着对面那全身冒火的粉衫少女,对方那一副要将自己连那洞府一同强拆了的架势。 只觉得小命不保,吓的他腿都软了。求着李大人能赶快出面平息对方的怒火,免得殃及池鱼。 “三!、二!、一” “停,江沁雪,别喊了,我错了!” 终于,在那最后一刻,不太靠谱的李大人,还是出来救场了。在其的安排下,被吓的半死、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马祥盛,被矿奴们抬到一旁休息去了。 接替了对方位置的李华清,心虚的瞄了眼那正在气头上的江沁雪,顺便瞪了眼其身后那两个坑人的损友。心里也清楚,今天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以后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 “李华清,你倒还知道自己错了是吧!知道上次本小姐在听雨轩等了你多长时间吗!” “啊— — —嘶!” 说着说着,对方还直接上手了,隔着蓝袍一把捏住了他的侧腰,紧接着狠狠一拧。别看对方那看似无力的纤纤玉手,他只觉得一股千斤巨力,猛的从腰部传入脑海之中。 疼得的李华清是龇牙咧嘴,只觉得自己的肾脏,要被那小妖女给生生捏爆了。疼的他是面目全非,就差原地坐化了。但还是不敢反抗,只能强忍着剧痛,去撑过这一劫。 “嘶— — —!” 何元青与宋亦凡二人,看着好兄弟那满目狰狞的模样,人也给看麻了,不禁倒抽口凉气,觉得自己的后腰,也隐隐传来剧痛之感。 魔女的称谓,在两宗弟子间还是颇负盛名的,只是没想到手段会如此的狠辣。二人满是同情的看着正在受难中的好兄弟,心中默念事后千万别找自己算账……… “噗— — —” 远在洞府内,与孔道友、龙道友畅聊的云长老,神识中无意间扫过矿道,便注意到了如此奇葩的一幕。 忍不住一口茶水呛出,见对面那强忍笑意的孔某人,与那一脸古波不惊的龙川道人。 也只装作什么都未察觉,神色平静的与二人继续交流着,金丹修士间的修炼心得。 不知过了多久,粉衫少女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松手放过那脸色惨如白纸的蓝袍青年,很是满足的补充道: “李华清,你以后要是再敢放本小姐的鸽子,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 此刻的李华清,已经疼的没有气力做出解释,只是全身虚脱一抽一抽的靠在门口处,半死不活的微喘着粗气。 在教训完对方后,少女缓缓转过身,看向矿洞的深处,脸色冷若冰霜,摆出了身为少宗的气势。 “许谦益,本少宗来此地,你竟敢不来拜见,给本少宗滚出来!” 少女的训斥声,传向矿洞的深处,久久不散,可不见有任何回应的传出。见此情形,江沁雪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即使是你许家的金丹老祖【许业】,于宗门内见到本小姐,也要尊称声少宗主。许谦益,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不拜年本少宗?!” 威压满满的少女,随即看向一旁的何元青,朗声道: “何元青!” “在!” “许谦益贼子,大逆不道,目无宗规。随本少宗擒下此子,宗法伺候!” “是!” “慢着!” 就在二人准备动身,深入矿洞,去缉拿许谦益时。形随音至,其的身影从矿道内飞遁而出。 驻守于矿道内的许谦益,其实早已来到了洞口处,但并未现身,这与火雀门内许家跟江家的冲突有关。 可身为宗主的江天都,不仅有着后期的修为,还正值壮年,于龙川道人的支持下,强势上位压制住了老牌金丹家族的许家。 这些年许家人与江家底下的势力没少发生冲突,但都仅靠江天都一人,便给压制的死死。 这次江沁雪来探望李华清的同时,便是要用火雀门少宗的威严,继续拷打许家的修士,直至服软为之。 阴晴不定的看着矿场中的粉衫少女,何元青、宋亦凡,还有那最意想不到的李华清。 许谦益的脸色很难看,连那白龙坊市的李华清跟江沁雪有着特殊的关系。三对二的情况下,那自己将来在灵矿内的地位,将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虽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他不得不选择低头,只见其咬紧牙关低声下气的说到: “火雀门修士许谦益,见过少宗主大人!” 随后,便于众目睽睽之下,屈辱的飞回了矿洞之内。 见成功压服了许谦益,小妖女本次来西山灵矿的公事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她要去处里自己的私事了。 在众人满是同情的目光中,出气多进气少的蓝袍青年,于绝望中,被粉衫少女给拖入洞府之中……… 第125章 桃花怨 “喂……!李华清,你别装死了……!本小姐问你话呢……” 意识模糊中,李华清身处于一片混沌的黑暗内,遥遥的便到了少女那如催命符般的呼唤之声……… “好香啊……” 呢喃着,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那精致的绝美容颜。 那略显无辜而又水灵灵的眸子、那白若凝脂而娇俏玲珑的小瑶鼻,还有那抹摄人心魄的烈焰红唇……… 最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二人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一呼一吸间,来自少女那充满活力的气息,便将他整个人给包裹了进去。 “咕嘟~” 李华清刚想移动下自己的脑袋,才发现头好像枕在一片软绵之处。余光中,一眼就瞄到到那大片大片带着少女体香的粉色裙衫。 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正膝枕于少女那如玉藕般的双腿之上。感受着后脑处那若有似无的温热之感,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识不敢离体,无处安放的脑袋,双眼更是死死盯着少女那似水的双眸。全身肌肉紧绷,笔直的跟个棍子一样,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破局……… 身下所传来了异动,发觉李华清醒了过来。一低头,便看见对方那局促不安而又不敢乱动的模样。真的是让人可气又可笑,一时间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来。 “嘭!咚!” 抓住了少女掩面轻笑的时机,催动血气,于少女的错愕下,猛的弹射横飞了出去,紧接着便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华清,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咳、咳,不,刚才只是抽风了而已。” 抱怨声中,粉衫少女将那摔的灰头土脸的蓝袍青年,搀扶至桌边坐下。而他也靠着这无厘头的自残举动,成功拖过了那尴尬的场面。 本还欲兴师问罪的小妖女,怕对方再做出什么奇葩的行为,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不满的轻哼一声,玉手一扬,腰间的储物袋红芒一闪,数桶血气浓郁的妖兽精血,便一股脑的摆放在了地上。 “哼!要不是你上次没回来,本小姐担心你在这里,被许谦益那家伙给欺负了,才不会给你带一滴妖兽精血呢!” 筑基妖兽精血的出现,吸引了李华清全部的注意力。其内那浓郁不散的精纯血气,令其体内气血都不受控制的沸腾了起来。 这真不怪他,这些年过的是真的太苦了。自从筑基后,每每回想起那如天价般的筑基精血,只能眼巴巴的望梅止渴。 来这西山灵矿后,更是几乎断了血修的修炼,有的只是那精血含量聊胜于无的血影符,以维持日常血法消耗所需。 这么多年一直停留在筑基初期的境界,灵修也因缺少足量的筑基丹,而不上不下的卡在练气境的水准。 江沁雪所带来的几桶筑基妖兽精血,对李华清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虽然不足以支撑自己去突破初期的境界,但足够他去提升血影与炼制些威力强大的血符了。 “感谢少宗主的大恩大德,现在我李某人,改投火雀门还不算晚吧?” 过了好一会,他才强压下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气血,满脸真诚的看向一旁的少女。这份恩情他李某人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偿还了的。 “咦~~!不要这么变态的看着本小姐。如果你能灵修筑基,本少宗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的。” 少女表面上露出满是嫌弃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鉴于对方那极强的自尊心,来之前都想好了数套的方案。但怎么没预料到,会那么爽快的收下了自己的礼物。 看着那笑靥如花的小妖女,在感激之余,李华清也想到个能送给对方的绝佳礼物— — —火属性的上品灵石。 自身因灵根的冲突,根本无福享受这件宝物。与其留在手上吃灰,那还不如赠予小妖女,帮助对方淬炼灵根,提升修为! “江沁雪,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件礼物!” 只见李华清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的站了起来,走到石墙的某处。在墙壁上一阵摸索,手中蓝芒亮起,一块岩石竟被其直接抠了出来。 随之暴露于二人视野中的,便是一块成人手臂长短的血茧。如此大的阵仗,连坐在石桌旁的少女,也不禁为之期待了起来。 “这里面是什么?!” 小妖女好奇的打量着桌上的血茧,不过因其外那层层血气的封锁,神识根本无法探知其内的情况。 “看,这可是件好东西!” 挥手间,红、蓝双色血牢层层筑起,为二人构成了个完美的密闭空间,极大减少了其内气息泄露的可能。接着便在少女的期待中,将血茧划开了道细长口子。 “轰!” 炽热的气息破茧而出,血牢内的温度“腾”的一下升了起来。血茧裂口处,那漆黑深邃的矿石,也彰显着此物的不凡。 “上品灵石!?” 小嘴微张,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江沁雪,在见到此等异状后,也不禁惊呼出声。 她虽没接触过上品灵石的存在,但这极其纯粹的火属性灵气,绝非是那中品火属性灵石所能比拟的。 震撼中,少女双手捂住红唇,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蓝袍青年,可得道的却是肯定的答复。 “这是……给…给我的…!” “嗯!” 江沁雪眼眶泛红,娇躯微颤。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为自己准备如此厚重的礼物。 “快将灵石给收起来吧,时间长了,会被云长老跟孔长老发现问题的!” “嗯……” 李华清在封闭好血茧后,一边督促着对方将灵石尽快收好,一边小心翼翼的驱散着溢散在洞府的火灵气,根本无暇顾及到身后少女的情绪。 “江沁雪,你……” 好不容易处理好一切后,刚一转身,他便愣在了原地。 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其噙着泪水的眸子紧闭,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那雪白的小脸高高的扬起,脸颊上一抹红晕显得格外的醉人。朱唇微张,气息略显急促,粉颈下本就平坦的胸口,也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着。 一切都那么的不言而喻,江沁雪给了李华清一个主动的机会,这是小妖女此生首次为之心动,也是命中唯一的情郎了。 “呵……” 就算是打了两世老光棍的他,再怎么蠢、再怎么单纯,都清楚此刻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看着那绝美的容颜,感受着那如兰的喘息。欲望彻底的战胜了理智,李华清因紧张而颤抖着低下了头,朝那正微微颤抖的玉人儿的朱唇吻去……… “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宝儿了……?” 如怨如泣、如哀如诉,一个尘封已久的少女之音,此刻却如同梦魇呓语般,于脑海中不断的炸响。 “啊— — —!” 痛苦出声,脑内的撕裂感,瞬间冲碎了李华清一切的情欲,将其给拉回了清晰而又蚀心的痛苦中来。 “华清,你怎么了?” 少女被对方那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醒,虽娇羞不已,但仍关心的上前,想帮助其缓解痛苦。却被粗鲁的一把推开,直至送出洞府之外。 “李华清!你开门啊!求你快把门打开啊!” 听着洞外江沁雪那焦急的关切之声,而脑海中的哭泣声,也有如浪潮般一层盖过一层。 李华清惨笑了起来,双眼赤红,十指深深的抠入地面之中。心里明白,这场自己所不愿意面对的心魔劫,终归还是到来了……… 第126章 红魔蚀心 入夜,烛火跃动,寂静无人的洞府内,李华清正独身一人盘坐于石床之上。 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血芒黑光于其周身不断的明暗交错着。若有似无的不明黑雾从地下钻探而出,此刻好似受到什么牵引般,正源源不断朝他的体内汇聚而去。 这是李华清他,即将入魔的前兆! …………… “师父……,你是不是不要宝儿了……?” 闺房内,少女垂眸,泪水不断从眼角滑下,委屈的靠在蓝袍中年的怀中,低声抽泣着。 “放心吧,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你,为师也不会忘记宝儿你的。” 双鬓泛白,年过五十的李华清,正耐心的安抚着怀中的少女。 对方可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徒儿,疼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选择在此刻离开呢? 自师父冯阁主老死,自己接任血符阁阁主之位,也都有十多年的光阴了。他也从一个功成业就的中年人,步入了人生暮年的时段。 李华清真的老了,也不得不服老啊。眼看着臭小子冯浩跟高宝儿,这俩孩子长大成人,从青梅竹马到了如今的谈婚论嫁的地步。 连胡福来家的大胖小子,也都晓得偷偷从兽场溜来血符阁,找他这个当叔叔的要糖吃了。 岁月不饶人啊,不仅是自己老了,师兄鲁朱的时间也不多了。等操办完宝儿跟浩儿的婚礼,让宝儿接任新一任血符阁阁主后。 或许,便是自己跟师兄离开坊市的时候了……… 轻抚着怀中的少女,李华清的眼眶也泛酸了。他也舍不得离开宝儿,也舍不得离开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的小家。 但为了能筑血基,为了能长生。自己跟鲁朱师兄,不得不选择离开这林北坊市。 这些年,他们二人为赵家勤恳炼制血符,不说功劳,也有了足够多的苦劳了。为坊市贡献的大半辈子的时光,往后也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 “宝儿乖~,不哭了,再哭妆都要哭花了~” 柔声细语的安慰着,两只略显苍老的枯手,捧起宝儿那白嫩的脸蛋。 少女那噙着泪水、哭的红肿的眸子,让他心如刀绞。心疼的用袖口,仔细的擦拭着对方眼角处的泪痕。 从今往后,他李华清将会消失在宝儿的人生当中。等自己走后,她跟冯浩二人,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也不需要他这糟老头子继续陪伴下去了……… “师父……,别离开宝儿……好不好……” 好似已经预料到师父的离去,少女将自己的脑袋深埋在中年人的怀中。不舍紧抱着对方的腰,生怕转眼间便会消失不在。 “放心吧,师父是不会离开宝儿的……” 微叹口气,单手轻抚少女的长发,竭力控制着自身的情绪,他以师父的身份,对徒儿做出最后的无声告别。 “这是你答应我的!” 怀中的宝儿,突然冰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怨念,这把李华清给听愣住了。 刚想解释,便觉得双眼发黑,天旋地转,所处的少女闺房轰然破碎,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啊— — —!” 被眼前的突变所震慑,还未来的急弄清的情况。李华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无数根锋利的钢针所刺穿。大量陌生的记忆,毫无保留的涌入脑海之中。 “姜冬生、姜森、孙琴、姜家村,白龙坊市、乱葬岗、西山灵矿,江沁雪、吴中生、白龙真君………” 随着如潮水般的记忆,不断的灌注而入。原本那双鬓泛白的中年人的面部,也迅速的扭曲了起来,直至变成一年青人的模样。 李华清,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上一世的血符阁主,早就死在了赵家的手上。这一世的他是姜冬生,是白龙坊市的管事、西山灵矿的矿监。 “沁雪………” 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也想起了白天于洞府内,与粉衫少女间的暧昧之情。 此刻在这混沌的黑暗中,李华清孤身一人,怅然若失的站在哪里。迷失了方向,也不知路在何方。 念叨着对方的名字,回忆着白天二人所发生的种种,他对不起江沁雪,也辜负的少女的一片心意……… “………” “师父,你不是答应宝儿,心里只有宝儿一人嘛~” “谁在哪里!” 黑暗中,传出少女那幽幽的嗔怪之声。李华清瞬间警戒了起来,欲催动血气释放神识,却发现徒劳无功。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梦境,还是幻境?!” 在意识到自身状态与凡人无异后,他回想起了当初血修筑基时,所经历的那个梦境。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可能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师父,你真不要宝儿了吗?” 黑暗中,那虚无缥缈少女之声,遥遥的入李华清的耳中。却如魔音贯耳般,令其心惊不已。 “宝儿早就死了,她不可能是宝儿,不可能的……” 心中一遍一遍默念,以告诫自己不要被执念所蒙骗,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高宝儿的! “出来!出来!!” 没了自保手段的李华清,不敢轻易走入那混沌的黑暗之中。只能强装镇定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现身。 回音久久不散,沉默许久,那如哀如怨的少女声,再度幽幽传出: “师父,你真会因为那个江沁雪,而忘了宝儿吗 — —”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穿红衣凤袍的少女,一步步走入李华清的视野之中。 高宝儿! 那常常出现于自身梦中人儿,令自己夜不能寐、魂牵梦萦的姑娘,李华清怎么可能认不出他的宝贝徒儿! “师父……” 黑暗中,顾影自怜的少女眼眶通红,无助的伸出那惨白的小手,希望自己的师父别抛下自己。 “宝儿……” 沉浸于悲痛中,此刻的理智已被浓浓哀伤所吞没殆尽。青年的面容急剧的衰老下去,颤巍巍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 “宝儿!” 就在二人手指相触的那一刻,李华清的猛的惊醒,从梦魇中挣扎了出来。 “轰!” 血气与神识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吹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散了萦绕于周身,那若有似无的淡淡黑雾。 大汗淋漓,感受着身下石床,所带来的冰凉之感,李华清心有余悸的盯着,自己那属于年轻人的双手。 因为,这场梦魇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也能确定了自身上一世的执念,已化为了让人头疼的心魔。 看着烛火暗淡、冷冷清清的洞府,回想起白天与江沁雪发生的种种。李华清苦笑一声,一声叹息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清楚自己对少女的那份感情,可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第127章 宋亦凡的调遣 “杨洛,你几个意思!” 矿场内,此刻围聚的大量的人群,连五位筑基矿监大人,也皆在此地。 愤然出声者,正是宋亦凡本人。只见其全身翠芒隐隐,一把拦住了杨洛、许谦益二人的去路,大声质问着对方到底是何意图。 身为其的好友,李华清与何元青二人,自然会出面助阵。此刻也毫无保留的释放着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脸色阴沉的立于宋亦凡的两旁。 “哎呀,宋兄弟,这是宗门的调遣,与我杨某人的何干?” 看着对面那来者不善的三人,杨洛不但没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闲庭信步的将双手背于身后,有理有据的驳斥着对方的“污蔑”。 “哼~” 作为其同伴的许谦益,也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阴狠的瞟了眼李华清的方向。随即便上前一步,与杨洛并排负手而立,悠悠然的说到: “何元青,这是千符门的私事,你我二人皆为火雀门的弟子,还是少掺合为妙……” “我呸!矿场里谁不知道,之前你许谦益,被少宗主像狗一样训了。怀恨在心,又没办法报复,所以才求杨洛出手的吧!” 许谦益那看似和稀泥,实际为拉偏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何元青给粗暴的打断了,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也被彻底激起了怒火,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许谦益你这贼子,就是个没有骨头的怂蛋!你许家在宗门里,被江宗主打压成什么样,当我瞎了是吧?你在少宗主眼里,连条当饲料的蛇兽都不如!看!生气了吧!怂货!有种把火撒我何某人头上啊,软蛋一个!” “你!你!!你!!!姓何的!!!你!!!” 老底被揭,伤口再度被撕的鲜血淋漓。许谦益的脸色被气的涨成了猪肝色,右手颤抖的指向了对方,一连串的“你、你、你”,就是憋不出半句骂人的话来。 要不是杨洛在一旁扶着,可能人都快被气的当场晕厥过去了。很显然,许谦益被何元青的一系列语言羞辱,给生生淦破防了。 过了好一会的才缓了过来,但脸色依旧很是难看。只见其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威胁道: “是又怎么样?你何元青区区一个筑基,也敢狗仗人势,对我许家信信狂吠!” 这软弱无力的话语,根本伤及不到何元青分毫。他们的宗主江天都,当年也是毫无背景的底层弟子出身,一路逆天改命修炼至金丹后期的境界,强势压了门内老牌金丹家族一头。 这给给了宗内大量底层弟子,莫大的信念与鼓舞。可以说,火雀门内是个出身平凡的修士,都会站在宗主江天都这边。 “杨洛,这不是宗门的意思,而仅仅只是你杨家人发出的调令,对吧?” 在经过何、许二人的唇枪舌战后,身为当事人的宋亦凡,反倒是冷静了许多,向前走出半步,沉声问向杨洛。 “敢质疑宗门的调令,宋亦凡,难道你想 — 叛 — 宗 — 吗!” “轰!” “轰、轰、轰……” 【叛宗】二字一出口,深深刺激到了宋亦凡的神经。双目瞬间血红,深绿色的灵气从其体内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看来他是真的生气的了! 见宋兄准备动手,李华清、何元青二人紧随其后也释放着灵压,猛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杨洛与许谦益见对面来真的了,丝毫不惧,皆冷哼一声,在释放灵气的同时,也从自身储物袋里拿出了数件不凡的重宝! 一场筑基修士之间的大战,将一触即发! “哗— — —” 于四周围观看戏的矿奴们,原本以为这些矿监大人们,只是动动嘴皮子,吵上两句而已。 可谁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矿奴们惊慌失措的四散而去,生怕无辜的惨死于斗法的余波之下。 “云大人跟孔大人来了,大家快逃!”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让本就慌乱的人群,更加的混乱了。 “放肆!” 两道金丹神识横扫而过,强大的灵压蛮横的压制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及时打散了这场箭在弦上的紧张对峙。 “杨洛、许谦益见过云长老、孔长老。” “宋亦凡、何元青、李华清见过云长老、孔长老。” “哼!尔等还记得本座的存在啊,身为矿监,于矿内闹事,该当何罪!” 万禽宗的孔长老,也是个暴脾气,上来就将五人,给强行压伏于地。厉声言辞的训斥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小辈。 “云长老,是那宋亦凡三人强行截留,于此地闹事……” “杨洛,闭嘴!就算杨钦来这里,本座也不会给好脸色看的!你小小的杨家在玄符宗眼里,还真不算什么东西!” 瞟了眼杨洛、许谦益二人,云长老毫不掩饰自身的轻蔑之意。玄符宗对下面的金丹宗门,向来以拷打居多。 除了各门宗主的身份,需要他们这些大宗金丹长老重视以外。其余下宗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值得一提。 “杨洛,给你脸了是吧。这里是西山灵矿,可不是你那小小的千符门,供你随便撒野的!” “云长老,这、这是姚宗主的灵谕!” “拿来!” 稍微训斥了几句,杨洛便被吓破了胆,让他欺负欺负没背景的宗门弟子可以,但跟上宗金丹长老对上了,给他十个胆都不够用的。 只见其气焰不再,哆哆嗦嗦的从袖中掏出枚玉质灵符,上面那个【姚】字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云长老也不客气,冷哼一声,将对方手中的玉符,吸入自己的手中,神识一扫而入。 “………” 其的脸色由原先的不屑,到略有惊讶,再到流露出丝怜悯之意。也不说些什么,而是微叹口气,将玉符递给了一旁孔长老。 “………” 在确定信息的真伪后,孔长老也是怜悯的看了眼下方的宋亦凡,轻叹了口气,便把带有姚宗主口谕的灵符,径直丢给了对方。 “宋亦凡,念你为灵矿辛苦值守多年。初犯之罪,本座便不多做计较了。” 语闭,在平息矿场内的骚乱后,孔长老与云长老不再作停留,转身联袂而去。 先前还因杨家手段,而愤怒不已的宋亦凡。此刻却失魂落魄的捧着,这枚代表的宗主之命的玉符。呆立于原地,心如死灰的喃喃到: “千符门宋亦凡,谨遵宗门旨意。” 第128章 送别 夜黑,矿场内人影稀疏,灯火阑珊。因白天矿监大人们,带头引发骚乱的缘故,采矿任务被暂缓一日。偶得假期的矿奴们,也趁此机会归家与妻儿团聚,早早的休息了。 而一处洞府内,此刻却灯火烛明,酒气氤氲。火光下,觥筹交错间,三道人影于推杯换盏下,喝着最后的临别之酒。 “喝呀!你们两个怎么不喝呀?” 见何元青与李华清,皆神色阴郁,干坐在那不喝酒。喝的酩酊大醉的宋亦凡,不满的抱起一旁那整坛的灵酿,随手撕开了上面的封口。 摇摇晃晃的给二人,斟上了满满的一海碗的酒水,醉醺醺的抱怨着: “妈的,今晚不是你们俩个,为我准备的送别酒宴吗?怎么还要我这个当客人的,来给你们俩主家倒酒的……” “喝!都给我喝!今夜要是陪我宋某人不喝到尽兴,你们谁都不准休息!” 随后,便将酒坛高举于头顶,嘟囔着半浇半灌的仰脖喝了下去。 灵酿“哗、哗”的倾倒而下,任由自己被从头到尾淋了个遍。酒水四溅,迷醉的香气氤氲着整个房间。 最后一滴美酒入喉,宋亦凡神色迷离,单手抱着那空了的酒坛,意犹未尽的咂吧着嘴,回味着灵酿于舌尖滑过的滋味。 “哈哈哈,真是好酒啊,今晚得再多喝上几口。不然以后就没得喝了,也没人再陪我宋某人喝酒了……” 说着说着,原本还耍着酒性的宋亦凡,此刻也终于吐露出那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悲伤。直愣愣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孤寂的抱着酒坛子,低声痛哭起来。 恨那些如蛀虫般的金丹家族,也恨自己仅仅只是个无能的筑基修士。面对一纸调令,他本能的想拒绝,他舍不得离开这待了这么多年的灵矿,也舍不得与何元青、李华清这俩至交的分别。 但宗门给了宋亦凡一切,也是对方的再生父母。宗门之命,不得不奉。哪怕自此一去,便是数十年的蹉跎,终一生也无再见的可能……… “宋兄说什么呢,何小弟我,不是好好在这陪你喝酒呢……” “对啊对啊,宋大哥,华清在这里也敬上你一杯……” 往日沉稳不再,看着如此窝囊颓废的宋大哥。于心不忍,鼻子一酸,二人也端起杯盏,满是心酸的上前,陪对方痛饮了起来……… 许谦益的阳谋,杨家的安排。千符门姚宗主的一道灵谕,宋亦凡就被调任到荒芜的极北之地驻扎了,一去便是五、六十年的任期。 那极北之地,是正道的地盘,也是各宗各门名义上派遣驻守,实际为流放的地方。是个没什么人烟、灵气匮乏的死亡之地。 那长达数十年的任期,断绝了晋升金丹的可能。对于近百岁的宋亦凡而言,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那极北之地,可能便是对方的埋骨之处了……… 一个忠于宗门的修士,可到头来心焦力瘁,燃尽了当初的理想与愿景。于一纸调令下,远走荒芜的极北之地。 这是何等天大的笑话?李华清,他能不感同身受、能不理解宋兄内心的苦楚吗? 哈哈哈,当初他这个尽心尽职的血符阁阁主,不照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惨死于赵家的手中了吗? 哈哈哈,莫谈宗门之事,只谈风月便可。怕了,也倦了。担不起责任,也不愿再去面对了……… …………… 看着那强颜欢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宋亦凡,恍惚中李华清好似又看见了,在那最后的灯节中,从赵总管的嘲讽中得知了真像,进而崩溃了的自己。 那个绝望而又无助的老男人,那个心如死寂的血符阁阁主! “宋大哥,这是华清的一点心意,请不要拒绝!” 上一世没有人去拯救那深陷绝境中的自己,但这一世的李华清有能力去帮助困境中的他人。 蓝芒一闪,只听一阵稀里哗啦之声,数十块的中品灵石被一股脑的倒在了桌上。这是他这些年所攒下积蓄的一部分,也希望对将要远赴极北之地的宋大哥,能起到些帮助。 “这,华清,把灵石收起来吧,你的好意……” “宋兄,我跟华清,等着你结丹归来!” 宋亦凡话还未说完,何元青便红着眼,摘下自己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郑重的放在对方的掌心内。 “这、这使不得……” 宋亦凡哪能接受,双手连忙抵住,试图将储物袋塞回何元青的手中。就在二人拉扯之际,第三方的手搭了上来,将三人的手牢牢的锁在一起。 “何兄弟说的对,小弟我也等着将来宋兄你晋升金丹后,咱们还能聚在一块痛饮一场。” 目光炯炯,李华清真情实意的与宋亦凡的对视着。而何元青也真诚的看着宋大哥,希望对方能收下自己的心意。 “唉………” 僵持片刻,宋某人的态度,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一声长叹,选择收下了二人的心意。 虽然未来的环境很是恶劣,结丹的希望也很是渺茫。但为了这份情谊,哪怕于金丹雷劫下身死道消,他宋亦凡也要去拼上一把! “来,来!喝酒!喝酒!就当提前庆祝我宋某人活着回来了!” 原本那阴郁的氛围,一时间烟消云散。屋内的三人,再度畅快的杯酒言欢了起来……… …………… 清晨,天未亮,雾蒙蒙。 宋亦凡轻手轻脚的来到洞府的门口处,在神识中,那俩酒蒙子连喝了一夜的酒,现在醉的不省人事,正酣睡如泥的伏在桌案旁。 “欸~,年轻真好~~” 轻叹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窝囊,见不得送别时的不舍,现在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回头再度看了眼这住了数十年之久的洞府后,宋亦凡不再眷恋。转身踏着灵器化作道流光,飞离了西山灵矿……… 可其不知道的是,在他刚走后没多久。两声沉重的叹息声,便先后从洞府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陷又入无声的沉默中,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交谈声传出,所能听见的,只有那借酒消愁的碰杯之声。 第129章 悠悠西山三十载 宋亦凡的无声离别,所留下的只有往昔的追忆,以及今后那遥遥无期的挂念。 李华清,做为活了两世的过来人,既见证过,也亲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回归到日常生活中。 而何元青就没那么洒脱了,在之后长达数月的时光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话也少了很多。 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李华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对方,只能于默叹下,陪着对方将遥遥牵挂与思念,化作苦酒,一杯接着一杯的饮入喉中……… …………… 千符门来接替宋亦凡矿监一职的,是个叫【魏平】的修士。 初来乍到,其便表明了自身立场,虽是筑基同阶,却卑微的跟在杨、许二人的身后,与李、何二人划清了界限。 不用想都能明白,这魏平便是杨家人特地安排过来,帮杨洛撑场子的。其处世谨慎,但甘为杨洛、许谦益二人跑前跑后的,活脱脱的下人模样。 堂堂一个筑基修士,却卑微如此。只能猜测是,对方早年便依附于杨家,靠着上面赏赐的筑基丹,才侥幸筑基的,骨子里早就被彻底驯化了。 幸亏魏平的攻击性不强,何元青也处于醉生梦死的状态。两方人倒没再起什么冲突,眼不见,心不烦,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日子再度回归平静之中,之后的时日里,李华清在稳固自身修为之余,也开始打探筑基丹相关的消息,为灵修筑基做准备了……… …………… 在后面的十多年里,李华清于西山灵矿内潜心修炼。每逢年关,也会将本年份的灵石,带回白龙坊市。 这些年,他就没见过白龙真君一面。负责接待自己的,一直都是【代坊主】白凌锋。 要不是能感知到白府深处,那若有似无金丹后期的威压,以及独属于对方的剑意。他甚至都怀疑,画饼真君是不是卷着灵石跑路了。 在得知东家,准备长久闭关,为结婴而做准备后。李华清欣慰的笑了,真君还真是个勤奋的苦修士, 希望对方能早日结婴,好让自己这个小筑基,能跟在其后面吃香的喝辣的,好好风光上一把。 不过随着真君的闭关,代任了多年坊主的白凌锋,倒真有了上位者的风度。坊市在其的手上,这些年下来,人气不减反增旺了不少。 坊市内流动散修的数量多了近千,白大坊主还大发善心,将地处边缘的大通铺修葺一新,扩建了许多。 不仅极大改善了散修们的生活质量,也为那些刚接触修真界的新人们,提供了个能安定修炼的庇护之所。 于交谈中得知,李华清当初受人之托,带从矿场里回来的那批稚子们,被大统领曾强所中意。 皆已选入白龙卫的预备役,安顿于山林内一偏僻处,由曾强本人亲自出面调教。 对于白凌锋的安排,李华清还是很感激的。当初自己也只是请求对方,能收留下这批孩子。让他们于坊市内学门手艺,谋得个差事,混口饭吃而已。 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上心。不仅安顿好了这些稚子,还给予了白龙卫这超然的身份地位,也算圆满了那些老父亲们的期待了吧……… 至于吴中生那边,一晃都过去三十年了,对方也少年不再,都快是近六十岁的人了。 这么多年下来,吴某人在登合欢楼之余,也将自身的修为,磕磕绊绊提升至了练气大圆满之境。 每每想起一个两鬓斑白,却依旧潇洒风流的中年人,对着自己一口一个的李大哥,李华清就感到一阵不适。 他本人因筑基比较早的缘故,虽有六十岁出头,但看起来还是当初二十多岁的容貌。毕竟,筑基修士可是足足有两百余载的寿元,其现在还真算的上是较为年轻的筑基修士。 可吴中生就不一样了,他快等不起了,如果李大哥在灵矿里再待上个三、四十年,便可以回来帮自己收尸了。 当初,李华清被迫离开血府,去灵矿上任的时候。吴某人可是开心的不得了,终于没人管他,能尽情的浪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怂了,也怕死了。如果不能筑基的话,等百年后,自己就真埋这乱葬岗里了。 所以,近些年其不仅节欲刻苦修炼了,还眼巴巴的盼着李大哥回来,希望对方能带着筑基丹归来。 对于吴中生的焦虑,李华清再清楚不过了。但也明白,就他们俩的灵根资质,不来个四、五枚筑基丹,是没有机会灵修筑基的。 当年两宗大擂所赏赐的那枚筑基丹,他早已服下尝试过去筑基了。可除了提纯了些骨头里的灵力,排出点瘀血黑泥外,就没什么显着的效果了。 估摸着自身差不多还要三到四枚筑基丹,才能顺利筑基,吴某人那边的缺口也不会少。 近十枚筑基丹的需求,便是李华清这些年来所烦恼着的。不是买不到,而是一枚丹药价格,往往都要五、六十块的中品灵石。 现在他储物袋里的灵石,满打满算也才两百多块中品灵石出头,这还是自己在灵矿内待了三十来年,才攒下来的家底。 也不可能指望吴中生,能攒下多少的灵石。这些年过去,他没被活活榨干,累死在合欢楼里,都算老天爷瞎了眼了。 真的,有时候想想,要是对方改投合欢宗门下,凭着其那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以及那卖相尚佳的皮囊。会不会早早便得到青睐,轻而易举的的筑基了……… 最让李华清心乱的,便是江沁雪那边。经过洞府内那场旖旎后,二人的关系彻底的变了。 红颜不算,恋人未满。 因红魔蚀心,他现在没办法,去正视自己对小妖女的那份感情。 而江沁雪那边,自从被粗暴的赶出洞府外后,错认为李华清对其并没有想法,全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所以在往后多次听雨轩的宴席上,少女的态度也变得患得患失,于强颜欢笑中,极力的压制着自身的情感,生怕到头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但看着那仍旧笑靥如花,却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小妖女。不知为何,李华清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之感……… …………… 西山悠悠三十载,近乎囊括了李华清的整个筑基生涯。那形形色色的诸多事件,也极大的磨砺的他的心性,让其的向道之心坚定了许多。 【底层矿奴的压迫与挣扎】、【外姓跟家族的矛盾与对立】、【下宗对上宗的畏惧与愤恨】……… 李华清既是亲历者,更是见证者。对于这些早已存在的种种对立,他所能表达的便是沉默,也只有沉默。 一声长叹中,一杯苦酒入喉,于不经意间,也许会想起那个曾尝试去改革的血符阁阁主吧……… 第130章 山雨欲来 “李华清、何元青,怎么,你们两个也收到云长老的传音符了?” 杨洛、许谦益、魏平三人 ,一路来到了主矿道的深处,发现对方二人也在此地,不禁疑惑出声。 “………” “嗯……” 对于问询,何元青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半倚在一个岩凹处,拿着个酒葫芦自饮自酌,没有任何理睬的欲望。 而李华清虽然也不喜对方三人,但还是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声。便继续靠在一块较为平滑的岩壁上,闭目调息了。 “呃……” “哼!”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看着那油盐不进的二人。杨洛的城府再怎么的深,脸上的假笑也都挂不住了。 许谦益装都不装,满是怨毒的剜一眼眼后,冷哼一声,转身去寻一处适合打坐的地方去了。 那个小跟班魏平也不多说话,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为杨、许二人布置打坐休息的场地。 就这样,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拨矿监,于这狭小的矿道内,泾渭分明的保持的距离,静等着云长老、孔长老的到来。 可最让人诧异的是,本该挤满矿奴、往来输送灵石的主矿道内,此刻除了他们这五个刚到的筑基矿监外,却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两边藏青色岩壁上,那熄灭不知多时的矿灯,以及其内那一个个犹如蜂窝般的坑洞,无不说明此地的灵石早已被开采一空。 对于此情此景,矿监大人们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于矿道的深处打坐,等着二位金丹长老的到来。因为,早在上个月,这条主矿道就已经彻底枯竭了……… …………… 在这十年里,因过度开采,西山灵矿的两条副矿脉先后枯竭。大批大批的矿奴也因此失业,一下子近数万个家庭断了灵石的收入,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面对这迟早会到来的事件,玄符与万禽二宗,选择了装死、充耳不闻的消极态度。 驻守于矿场内的云、孔二位长老,也处于长久闭关之中,对于李华清等人的传音符置若罔闻。 见二位长老都不愿出面,无奈之下,五位矿监只能硬着头皮,轮班去副矿之内,靠着画大饼来安抚那些身陷焦虑中的矿奴们了。 纸终归还是包不住火的,在拖了数个月后,两位长老还是没有丝毫出关的迹象,而矿奴们因一直被困在矿场内,手中的灵石消耗殆尽,连生存都出现了问题,从而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极端暴动。 面对处于愤怒状态中的矿奴们,千符门与火雀门的四个筑基矿监,皆选择了同一个方法,那便是【杀】! 在筑基修士无情的铁血镇压下,一时间,两座副矿内,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杀了这一批的出头鸟,那一批又继续出来闹事了,那便有多少杀多少! 在杨洛、魏平、许谦益、何元青,以宗门弟子的视角看来,这些矿奴虽也是修士,但身份地位甚至连散修都不如。 他们只是奴隶,只是为挖灵矿而存在的工具罢了。既然两座副矿都枯竭了,那多出来的工具,也没了继续存在的意义,杀便完事。 而李华清这边就稍微好点了,他这些年来本就比较照顾矿奴,对于非原则性的小动作,也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加上之前那批将孩子托付给对方的老父亲们与马祥盛的出面,于两方间从中极力斡旋,这才没有出现暴动的情况。 关于暴动,矿奴们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云、孔这两位灵矿的主要负责人能够现身,安排个能养家糊口的差事即可。 不然解除他们矿奴的身份,补偿些灵石当做路费,自行带着家眷前往附近的金丹坊市讨生活也可。 总之,他们要的是一条活路,一份能养活一家老小的工作。而不是成日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被活活饿死。 暴动的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即使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的矿监们,在面对那黑压压一片练气境的矿奴时,也不禁心惊胆战、为之头皮发麻。 最终,矿奴们靠着堆命,硬生生的冲破了封锁,成功的冲出了已化作尸山血海的副矿洞,见到了那久违的天日。 被一层又一层恶臭发黑的血痂所包裹,这些人有如从炼狱中爬出来的索命厉鬼般,震惊了主矿道内的矿奴。 他们成功占据了整个矿场的地表,于混乱轰抢着堆放着的灵石,也使整个西山灵矿为之停摆。 这下两个元婴大宗急了,云、孔两长老也结束了闭关,火速出面平息这场恐怖的暴乱,并立下金丹道誓,对于参与暴乱者既往不咎,也会妥善的迁移到宗门底下别处的产业内,安排相应的活计……… 随着两个副矿的枯竭,流血的冲突,以及近四层的矿奴被迁移至别处。这些年西山灵矿也萧瑟沉寂了许多,没了刚来时那热闹的场景了。 而就在上个月,主矿道的灵矿也枯竭了,数量更为旁大的矿奴群体也随之失业。有了先前暴动的经历,这次的流血暴动,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次玄符与万禽两宗学聪明了,选择立即出面处理此事。向众人说明,即使主矿道枯竭也无妨,因为在这矿道的下面,还有着一条还未开发,储量规模更为惊人的灵石矿。 这条未曾开发的灵石矿,在千年前,便被上宗【五行术宗】与【御灵宗】,两位元婴中期的宗主大人,所携手察探明晰。 按目前西山灵矿,每年一亿多下品灵石的产出量来看的话,这条尚未开发的新矿,足够再挖个上千年的了。 为了表达【玄符宗】与【万禽宗】的诚意,云长老与孔长老不仅给矿奴们下发了足月的灵石,以供生活所需。 还给李华清他们五个矿监,放了长达一个月的假期,让他们安心回各自宗门休息。有关开发新矿脉的前期工作,会安排玄符与万禽宗门内修士,前来动土与布置相关的阵法。 …………… 这也是开头,杨洛一行人与李华清二人,于主矿道内碰面的由来。 今天便是新灵矿开矿的日子,他们受云、孔二位长老的召唤,事先进入了矿道内,等着对方的进一步吩咐……… 可李华清等人所不知道的是,那主矿道的入口,于悄然中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厚厚的藏青色的石壁,其上灵芒闪烁,符文游动。一看便是出自玄符宗云老的手笔。于神不知鬼不觉中,将毫无防备的五人,给彻底堵死在废弃的主矿道里。 而那矿道外,矿场内,此刻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按照两位金丹长老的安排,矿奴们拖家带口的来到矿场里,等着见证新矿的开矿仪式。 年近五旬的马祥盛也不例外,此刻他正带着自己的妻儿,忧心忡忡的站在人群中。不见丝毫新矿开工的迹象,也迟迟未见李大人的身影。 虽是白日,但天色阴沉,呜呜的狂风卷着沙尘,好似在竭力的咆哮。看这场景,是一场山雨欲来的前兆。 不过这倒不是最让马祥盛所担心的,他真正不安的,而是那些陌生的宗门修士们。 白衣黑衫,各有两千,居高临下,如同两张巨网般,将矿奴们给牢牢的封锁在内。白衣者,是玄符宗的弟子。黑衫人,为万禽宗修士。 在人群上方也是流光跃动,分别来自二宗,足足有上百位的筑基弟子,皆御着灵器,盘旋于矿场内。 现在只等云、孔二位金丹长老的现身,一场独属于西山灵矿的大戏,即将上演……… 第131章 西山之变 “哗、哗、哗……” 风雨晦暝,昏暗的天地间,冰冷的雨水如瓢泼般,从那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冲刷着那被血色所映红了的西山灵矿。 马祥盛双目空洞的躺在地上,灰色的瞳孔涣散的望着那阴气晦昧的天空,不见一隅的天日。任由雨水胡乱的打在了周身,溅起朵朵血花。 因为,马祥盛死了,连同自己的妻儿,一并惨死在了筑基修士无差别的屠杀之下。 马祥盛、他的妻儿、成千上万的矿奴们,海量的尸体残骸铺满了整座矿场。死不瞑目,在雨水的冲刷下,阴郁不散的冲天血气,化作一条条血色溪流,向西边缓缓淌去……… 雨中,灵光闪烁,来自于玄符与万禽两宗,近四千的练气的弟子们。在筑基师叔们的指挥下,将这些矿奴们的尸体残骸,成批成批的刨入两座废弃的副矿之内。 尸山堆积,大大小小的血泊于矿场内成型。原本应是庆祝新矿开矿的地方,此刻俨然成了个人间地狱。 “火雀、千符,还有那白龙坊的,这几个小辈,怎么处理?难道就真扔里面不管了?”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处理着尸体的的弟子们,黑袍老者站在原先主矿道的洞口处,轻吐一口气,好似放下了那心中隐藏多年的包袱。 转身看向身后,那于矿道内正施展着术法、加固着岩壁厚度的白袍老者。漫不经心的跟对方提了嘴,被他们二人封锁在灵矿深处的五个筑基小辈。 “有本宗的岩障术的加持,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挖出来的。” 云长老神色异常的平静,为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准备了数十年的时间。 在对方的认知里,洞里的五个小辈,根本没有可能突破其亲手所布置的封印,最终会活活耗死在那灵矿之中。 “嗯……,如果他们发现了下去的路,并找到那条通往地下暗河的水道,该如何是好?” 出于谨慎考虑,孔长老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进去做最后的灭口。毕竟,他们两宗所干的事,一旦被泄露了出去,必然会使得【御灵宗】与【五行术宗】暴怒,引来灭宗之祸。 到时候别说他们这俩金丹修士了,恐怕元婴初期的宗主大人,也会被生生废灵挖婴。 所以面对这件事,孔长老谨慎的不能再谨慎,力求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不让两上宗使者看出丝毫的端倪。 “怕什么,即使这几个小辈能找到下去的路,那就让他们当个明白鬼,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再说了,要是他们敢进那条地下暗河,就等着去喂鱼吧!” 听到那担忧的话语后,云长老嘲讽对方过于的杞人忧天了,怎么魔门的修士,胆子比自己这个正道的还小。 云长老很清楚那地下暗河不仅地势错综复杂,水道支脉众多,而且河里还有数量惊人,攻击性极强,修为堪比筑基的鱼怪。 连他们二人都不敢深入的恐怖之地,那几个筑基小辈学聪明点,死矿洞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但如果不知死活,一心要进地下暗河寻死的话,那恐怕真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他们两宗数百年来私挖灵矿,从而导致整个西山灵矿彻底枯竭的事情,这迟早都会暴露的。 来自上宗的怒火,自然是承受不起的。那便找个身份合适、动机明确的替死鬼就好了。 一想到这,云长老将目光向西方遥望而去,而那里正是白龙坊市的方向。 “白家弃子,真以为自己还是天剑宗的核心弟子,妄想着去结成元婴………” 很显然,那个被玄符宗与万禽宗所选中的替死鬼,正是那白龙真君。可以说在百年前,对方刚流落至此地的时候,便进入了两宗宗主的视野之内。 天剑宗的核心弟子、白家的一代天骄、极大结婴的可能,用这样的身份,来转移两上宗的目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半成的灵矿开采权,可白龙他哪能那么容易享受的。既然拿了两宗的钱财,到时候也该为两宗去挡灾了。 这件事不仅得到了白家的默许,而且同样地处东方的鬼修大宗— — —饲鬼宗,或许是从白家那边得到的消息。其宗主殷万乔对于这件事,也有着不小的兴趣。 表示愿意暗中出手帮助二宗,来顶住五行术宗与御灵宗那边的压力。作为交换,则是允许其势力,进入他们的地界发展。 对于饲鬼宗殷宗主的要求,两宗宗主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对方。毕竟如今迫在眉睫的,便是处理好西山灵矿,这场极度不稳定的暴雷。 早爆不好,晚爆也不行。现在所有的前戏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白龙假婴之日,便是整场大戏开幕之时……… …………… “咔嚓、咔嚓、咔嚓……” 在一条不知名的漆黑废弃矿道内,李华清五人维持着周身的灵光,小心翼翼的于其中探索着。脚下还时不时传来腐烂尸骨,被踩碎的细微响声。 漆黑不见尽头的陌生矿道、潮湿沉闷的略带有腥腐气味的环境、脚下那一具具身形扭曲而又高度腐烂的尸体,以及两旁岩壁上那大片大片呈溅射状的污绿色发霉血斑……… 这种种诡异的景象,都在极大的刺激着众人的感官。即使是先前还有矛盾的五人,现在也不得不选择抱团,去寻找能成功的出路。 昨日苦等云、孔二长老无果后,何元青便提议先回到矿场里看下情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当他们来到接近洞口的地方,才发现原先的洞口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厚的石壁。从上面流转的灵纹来看,可以肯定的是云长老的手笔。 矿洞出口被封,那被灵纹所加强了的岩壁。这让五人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看着样子对方是想将他们活活封死在灵矿之中。 虽不明白云长老此举的目的,但求生欲还是驱使着众人去寻找一条活路。不出意料的是,整条灵矿的前段,于不知情中,被全部加固了一遍,断绝了他们试图通过破岩逃生的可能。 最终,还是在杨洛与魏平二人的土遁符的帮助下,五人一路下潜,意外的闯入了这条不知名的废弃矿道内。 不知何时枯竭的陌生灵矿、大量矿奴的尸骸,还有岩壁上那污绿色发霉了血斑 ,种种迹象都预示着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灭口性的屠杀。 再结合云、孔二长老曾说过,在主矿道的下方还有一条未开发的灵矿的说法。 不安与恐惧于众人心间悄然滋生,他们好像被动的陷入了一场,他人所精心设计、十死无生的风波之中……… 第132章 万人坑中的水潭 废弃矿道内,昏暗压抑,潮湿的带有腐臭的气息,与那遍地没烂干净的残尸,似乎预示着闯入者的结局。 矿道某个拐角处,一淡红色的灵气光罩,于四周那昏暗的环境中,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见其内,隐隐约约着五道人影。 那正是杨洛、魏平、许谦益、何元青跟李华清一行人,或坐或站,满心疲惫的在灵罩内休息着。 绝望的氛围,如山岳般,笼罩于众人的心头之上,无时无刻消磨着对求生的信念。 因为,大家是真的出不去了……… 就在数个时辰前,五人在这废弃的矿道内,沿着岩壁一路摸索,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顿时皆精神一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久违的天日。可随着一道模糊而又熟悉的灵力波动,出现于神识中时,五人的心也随之一点点的寒了下来。 看来玄符宗跟万禽宗,是真不打算给他们一条活路了……… 来到了矿道的尽头处,所见的不是一方的天日,而是一堵青苔满布、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岩壁了。 正是那云长老的手笔! 昏暗沉闷的漆黑下,岩壁上那游动的灵文,显得那么刺眼而又真实,也成了压垮众人心里防线的最后根稻草……… …………… 黑暗中光罩内,灵光闪烁,似乎在努力抵御着,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虚无恐惧之感。 愁眉紧锁、神情戚戚,皆如木偶般呆坐于灵罩之中。找不到出路,心生绝望, “……,玄符宗跟万禽宗……,真把这条灵矿……,给偷挖干净了……?” 沉默良久,许谦益率先开口了,眼神呆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去接受事实。 “万一……,这只是玄符宗一方的行为呢……,孔长老会来救我们的……” “得了吧,许谦益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到时候那姓孔的亲手来给你收尸!” 坐在不远处的何元青,拿着酒葫芦喝着闷酒,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对方幻想。反正他自己已经看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给他们两宗当替死鬼,也算倒霉了吧……” “何元青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万一还能找到条出去的路呢?” 一听到【死】字,幻想被无情打破,这下许谦益急眼了。半疯半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盯着还心安理得的倚靠在岩石边,跟个没事人一样喝着酒的何元青。 也许是气急攻心缘故,全身的灵气都变得紊乱了起来。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弃矿道里。但凡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会去死死的攥住,来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姓许的,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即使我们五个能活着出去。那外面的云老狗跟孔老狗,会放大家条活路吗!” 不屑的瞟了眼,何元青便不再理会对方。拿着酒壶仰脖痛饮了一大口美酒,眯着双眼享受着砸吧着嘴,自言自语道: “好酒,真的是好酒啊……华清,你要不要来点,以后就没机会喝了……” “……………” “呵、呵……” 幻想彻底破灭,如遭雷击,许谦益跟抽了风一样,傻愣愣的跌坐回了原处。焦虑的神色不再,目光也变得涣散了起来,好似已经接受了身死道消的结局。 “我说,钱谦益、何元青,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省点力气多活几天不好吗?” 一旁的杨洛受不了了,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身为灵符师的他,一直在跟魏平研究着该如何去破解,姓云的那个老畜牲所留下的符阵。 可那两个蠢货的对骂,扰的自己心心烦意燥,再加上研究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索性便将自身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到了二人的身上。 “大家清醒点,我跟魏平虽然没能力破开玄符宗的金丹符阵,但只要能在此地挨过一年的时间。在宗门发现异样后,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虽然,清楚坑害自己的是元婴上宗,但杨洛还是将希望寄托于杨家跟千符门的身上。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活下去! “杨公子,要不……,我还是继续往深处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这时沉默的魏平也说话了,身为杨家仆人的他,在此刻自然也得帮对方分忧。 “不了,魏平,你还是省点灵力吧。这一年的时间,还长着呢。” 看了眼,尸峦叠嶂的矿道深处,没烂完的尸体,一具堆着一具,数量明显要多上许多。说不定其内还有已经尸变,成为僵尸的存在。所以,杨洛想都没想便否决了魏平的提议。 “……………” 众人不再言语,该研究符阵的研究符阵,该喝酒的喝酒,该等死的等死。可他们四个,包括何元青在内,都未察觉到,有个人很长时间都没说话了……… 【“师父,你怎么不理宝儿了?” “师父,你就陪陪宝儿吧……” “师父………” “………”】 不知为何,自从误踏入这条废弃矿洞后,李华清脑海内的心魔,便愈发的活跃了起来。 刚开始还好,影响甚微,靠着自身血气便能压制住。但随着越深入矿道,脑内的声音就愈发吵闹了起来。 此刻,识海内,于混沌中,李华清痛苦的盘坐在地上,而那红衣凤袍的宝儿,正围绕着她那“敬爱”的师父,愉悦的翩翩起舞……… …………… “噗通!”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冷不丁的突然倒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才发现其身体的异况。 眉宇间黑气缭绕,人也陷入半昏迷中,显然是即将入魔的前兆。何元青急忙将其上半身扶起,输送着精纯的灵气,试图缓解对方的痛苦。 可这依旧只是杯水车薪,印堂处的黑雾浓郁的如实质般,没有半点被驱散的迹象。 杨洛、魏平、许谦益三人,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但为了保持团队战斗力,避免减员情况的出现。杨洛,还是打出了道【清心符】,驱散了其识海内的心魔。 清心符的打入,那如墨般的黑雾,好似那暴露于赤焰下的残雪般,飞速的退去,直至消散干净。 过了一会,而李华清也从半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只见其目光暗淡,微微抬手指向那矿道的深处,虚弱的说到: “那、在那深处,有什么东西………” …………… 随着众人的一路深入,矿道内的尸体多了起来,也愈发的触目惊心。直至来到路的尽头,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着两座万人巨坑! 坑内的尸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即使是身为矿监的他们,手上有着不少的人命,也无法想象一次性灭杀近两万矿奴的场景。 因湿气过重,巨坑内有着不少的积水。水上方的尸体还好说,也只是尚未腐烂干净烂肉而已,跟矿道内踩着的没什么两样。 可水下方的,就对众人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那潭混浊半凝固的尸水,黑褐色的血液、黄白混合着的不明漂浮物,以及那如浮萍般生长在水潭表面的污绿色霉斑。 大量泡的肿胀惨白、辨认不出人形的尸体,如一坨坨瘫软的面糊般,人面朝下的漂浮于尸水之上。 那半凝固的混浊水中,时不时还有涟漪泛起。神识一扫,便发现有着数不清的僵尸,正如蛆虫般在其内蠕动着……… 而在那两座万人坑的中间,有着个一丈见方的神秘水潭。诺有似无的水灵气从水下缓缓溢散而出,也不知是通向何方……… 第133章 地下暗河 “轰、轰、轰……” 湍急的河流拍打于礁石之上,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浪花被拍碎,化作冰冷的水雾,星星点点的落了下来。 其中的绝大部分归于波涛中,被咆哮着的河流裹挟着,向西边的漆黑中一路奔流而去……… 地下溶洞内,怪石嶙峋,每根凸起、下坠的石笋上,都密密麻麻的镶满了淡蓝色的水属性灵石。 远远看去,便如一枚枚散发着冷冽寒芒的浑然天成的冰晶柱般,于漆黑的溶洞内,格外的夺光异彩。让人不禁感慨,那来自天地间的鬼斧神工……… “啪嗒、啪嗒、啪嗒………” 如此奇异的美景,却无暇顾及。五人结队,前三后二,正小心翼翼的沿着岸边探索着,这个未知的地下溶洞。 不是别人,正是杨洛、魏平、许谦益、何元青及李华清,这五个被困在灵矿里的倒霉蛋。 先前,因李华清的敏锐感知,众人于废矿的最深处寻到了个一丈见方的神秘水潭,并穿过其进入到了那地下暗河之中。 这座天然的溶洞,不知是何原因,极大的压制了神识的探索范围,甚至还不如肉眼所见的来的强。 杨洛、魏平、许谦益三人在前,一边谨慎的是前行,一边警戒着可能藏于未知中的危险。 而何元青则搀扶着,那还处于虚弱状态、为心魔所困的李华清,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的尾部,顺便提防着背后有什么的异样。 虽被心魔所影响,但李华清在看到这条东西向的地下暗河后,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此刻他们在这条暗河的上游,而他的血府则处于暗河的下游。这也解释了因上游灵矿的常年浸润,下游的水灵气为何会如此充沛的原因。 西山灵矿— — —白龙坊市— — —乱葬岗,三处地方被这条东西向的地下暗河,所串联在了一起。 只要能在众多水道内,找出回血府的路,那便是众人能活着出去的希望! 脑子里活泛着,不过李华清依旧装出副无力思考的模样,一声不吭的跟着大部队,沿着岸边缓缓探索着。 人心隔着肚皮,他信的过一旁的何元青,但不会完全信任杨洛、许谦益二人。只有等确定找到血府的通路后,才会选择出面向众人说明情况。 就这样,侥幸从废矿内逃出生天的五人,一路上皆沉默无言,各怀鬼胎、打着自己小算盘,默默前行着。也不知到头来能有几人,可以活着回到地上的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先后驻足不前,神情凝重的看着前方那,一路没入至暗河内的断头路。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入水,冒着未知的风险,强渡那水下的通道了。 溶洞内的刺骨寒意,正无时无刻侵蚀着所有人的身体,乃至灵魂。却大家不为所动,盘坐于岸边,为下水前做着最后的调息。 “嗡 — — — !” 随着避水符的催动,碧蓝色的光幕,将五人尽数包裹在内,紧接着便依次潜入那暗河之中。 来自千符门的避水符果然效果不凡,漫步于水底如履平地。淡淡的灵芒,驱散了四周的漆黑幽暗,一座座青黑色的暗礁,与那千奇百怪、大小各异的岩洞,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些岩洞如被掏空的蜂巢般,密密麻麻的分布于水下两旁岩壁上。其中小的莫约头颅大小,而大的则能容纳二人并排的进入。 对于这些岩洞,五人小队并未选择进去探索一番,而是选择沿着河床的主干道,于水中飞遁着,以求能尽快脱离水底,回归到那风险相对较低的岸上。 起初,这水底赶路的前半段,一直都很安静,没遇见什么任何的活物,也未发现什么的异样。 可此刻,他们遇上第一只活物— — —一条修为堪比筑基初期的鱼怪。 这鱼怪体表呈青黑之色,与四周的环境浑然一体,加上其气息的隐蔽,巧妙骗过神识的扫视,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跟随在了众人的身后。 要不是负责殿后的何元青、李华清二人及时发觉,可能这会五人小队已经遭遇到袭击了。 这鱼怪体型巨大,长的奇丑无比。微微开合的鱼口中,那一排排细密的利齿,足以证明着这畜牲不是吃素的,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杨洛、许谦益、何元青三人为首,释放着属于筑基中期的灵压,将那鱼怪给团团围住。 于神识交流中,商量该如何将这畜牲给轰杀于此地。因为在水中,是那鱼怪的主场,如果放任不管闷头赶路的话,一路上必然受到其不断的袭击。 “杨公子,小心!” 就在他们三人准备动手之时,后方的魏平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只见一旁的岩洞内,倏地出现一双泛着冷光的双眼。紧接着又是一条筑基初期的鱼怪,从其内猛的窜出。如饿狼般,朝毫无防备的杨洛撕咬而去。 “嘭!” 救主心切的魏平,用左臂生生挡住了鱼怪的袭击,咬牙右手拍出灵符,将其给轰的倒翻,在水中连续翻滚了数圈之多。 “嘶— —!” 虽成功阻止了袭击,但那畜牲的利齿,在魏平的左臂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狰狞创伤。 大量鲜血在水中蓬散开来,血腥味也刺激到潜伏着的生物,鱼群开始苏醒了! 一双接着一双泛着冷光、不带丝毫情感血的眼睛,从四周的岩洞内浮现而出,一个个硕大的鱼头,从其内缓缓探了出来。 修为低的,也有接近练气大圆满的境界,而那修为堪比筑基的鱼怪,也足足有数十条之多。 杨洛、许谦益、何元青、李华清、魏平一行人,被这数量惊人的鱼群,给看的头皮发麻。 “跑!” 再不跑,就要命丧鱼口了。众人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趁着鱼群还未发动攻击的间隙,转身沿着水道,极速的向西逃遁而去……… “砰、砰、砰……” 冰冷的暗河中,占着地利的鱼怪,如同猎犬般不断的冲了上来,然后被众人给轰飞了出去。 可那些畜牲皮糙肉厚,寻常术法都破不开那一身的黑鳞,翻个身,便嗜血的再度冲向了猎物。 “砰、砰、砰……” 边打边逃下,逐渐开始变得力不从心,疲于应付鱼群的袭击。 就在这时,一个不留神,一条筑基中期的鱼怪找准了机会,从侧面窜出,朝杨洛撕咬而去。 见鱼怪朝自己袭来,来不及做出防御的他,眼角一沉,双目发狠,拽着身旁那毫无防备的魏平,用其肉身挡下了致命的袭击。 “啊— — —!” 腰部被撕开个巨大的伤口,魏平面露绝望之色,痛苦出声,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最为信任的杨公子给出卖了。 而杨洛也不装了,一道冰锥打出,将那魏平连人带鱼,死死的钉在了水底。反手又是一道雷鞭,向身后抽去,便拉着许谦益头也不回的朝前方逃去。 在后方的何元青与李华清二人,那会料到对方的突然出手。何元青倒是凭着深厚的修为,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雷鞭的攻击。 而本为心魔所困的李华清,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电麻在了原地,抽搐不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元青被水流冲走,一点点的消失于视野之中。 “咻!” 落单的二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饥饿的鱼群,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围着被钉在水底的一人一鱼,形成个极大的黑色鱼球,疯狂的啃食撕咬了起来。 而李华清这边就比较幸运了,虽被电的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因周围尚存的雷芒,也成功阻止了鱼怪对自身的袭击。 “血……影!” 眼睁睁的看着魏平,惨死于鱼群之下。李华清咬牙召唤出血影分身,将自身躲入血影之内,冲开鱼怪的袭击,沿着水流逃遁而去……… 第134章 团灭 “杨洛!” 瞠目欲裂,站在河岸边的何元青,正暴怒的盯着不远处的的二人。 只见其披头散发,全身上下皆湿漉漉的,因体内那急剧涌动着的灵力,大片白色水雾蒸腾而起。 就在不久前,原本的五人的小队,在暗河内遭遇了数量惊人的鱼怪的袭击。光是鱼群内那数十条筑基期的鱼怪,就不是他们这几个筑基修士能抵御的了的。 在最危急的时刻,杨洛那贼子为了保命,不惜对身边的人下阴手,以同伴的肉身为饵,成功逃的了性命。 亲眼所见,魏平被对方生生钉死在河床之上。而李华清也被雷鞭击中,与自己被迫分离,至今仍毫无音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魏平的死亡,李华清的失踪。要不是他当时运气好,侥幸的躲过了杨洛贼子的偷袭,恐怕他何元青此刻,也同样命丧鱼口之下了。 如今,暂时脱离了危险,能成功上岸的,就只有何元青、杨洛、钱谦益三人。而处于暴怒中的何元青,全身灵力涌动,誓要为李华清讨个公道。 大家都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谁也不让着谁。如果对方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那大不了打个鱼死网破,一起死在这溶洞里算了。 喜怒不露,看着那欲寻自己报仇的何元青,杨洛眉头紧锁,他可不想再跟对方发生冲突。 自己跟许谦益,即使最终能击杀了对方,但恐怕也撑不过接下来的溶洞内的未知危险,根本没有活着逃脱的可能。 而许谦益的脸色也不太好,从被云、孔二长老算计,再到于暗河内遇险,心力交瘁,精神状态也近乎崩溃。 要不是杨洛,一路上照顾着自己,他早就死在鱼怪的围攻之下了。现在的许谦益很是疲惫,没有半点同对方争斗的意思。 “何元青,不仅是李华清失踪了,而且魏平也死了。我们两边各损失了一人,在那数十条筑基鱼怪的围攻下,再正常不过了!” 面色平静,沉声解释,在杨洛自身看来,死道友不死贫道,自身能够苟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想必作为幸存者的对方,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接下来道路还很长,这地下溶洞里还存在什么未知的风险,你我都不清楚。如果这时候,选择自相残杀的话,大家没有能活着逃生的可能!” “呲— — —!” 整个人的气势降了很多,很明显,何元青被杨洛的一番话给打动。但仍是神色冰冷的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等着对方的继续解释。 “何元青,念同门一场,你就听我许某人的一句劝吧。” 这时,一旁的许谦益也选择开口当和事佬了: “这次的灵矿之难,影响甚大。万禽宗与玄符宗两宗,私采灵矿导致西山灵矿彻底的枯竭。御灵宗与五行术宗的怒火,可不是我们两个金丹下宗,能承受的起的了……” 一提到云、孔两个老畜牲,设计陷害,栽赃嫁祸,将他们当做炮灰弃子的事,三人的面色直接阴沉了下去。 他们个人恩怨都还好说,可西山灵矿之变事关重大,后果之严重,必然会招来灭门之灾。 “所以,我们俩得活着回去,将这件事上报给江宗主大人,方有保得火雀门一线生机的希望!” 语毕,神色疲惫的许谦益,深深的看了眼,对面同样神色忧愁的何元青。不在言语,转身跟着杨洛,沿着地下河畔,一路向西走去。 “唉~~~” 一声长叹,为了火雀门,何元青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他对不起宋大哥,自己没能去照顾好李小兄弟。 灵光一闪,澄黄的酒葫芦出现在其手中,仰脖痛饮一口,回味悠长的砸吧了下嘴。便将就酒葫芦,摆放在个显眼的位置,转身朝二人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 “咳、咳、咳……” 一块凸起的的石礁上,李华清双眼赤红,气息絮乱,趴在那里,痛苦咳着呛入体内的河水。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波涛汹涌的暗河近在咫尺。只有一具残破不堪,被鱼怪啃食的近乎崩解的血影,此刻正散发的淡淡的红芒,静静的守护在一旁。 在先前的鱼群的袭击下,被杨洛偷袭的自己,眼睁睁看着魏平惨死于鱼口中,而他也是靠着血影侥幸的苟活了下来。 一路随波漂流,也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直到遇见这块凸于水面的大型礁石,才给了浑浑噩噩的李华清,一个珍贵的喘息之地。 脑海内,少女那咯咯的笑声,愈发的清晰,如魔音灌耳般,死死的缠着自己不放。而自身的精神状态,也近乎来到了崩解的地步。 原本被成功压制了的心魔,随着他的不断深入,愈发的严重了起来,好似那冥冥中有什么存在,在召唤自己一样。 体内血气混乱,李华清双眼发黑,无力的瘫倒在礁石之上。四周奔涌的河水,不断的溅起,带来了一股股冰冷清凉之意,为其减轻了丝红魔蚀心之苦。 “呵、呵、呵……” 头晕目眩,微微喘气。在极度疲惫中,李华清沉沉的睡了过去,于梦中再次面对那恐怖的红衣少女去了……… …………… “呼— !呼 — — !呼— — —!”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这地下暗河一拐角处,有着一座神秘的洞府,而杨洛、许谦益、何元青三人,则全身黑气缠绕,呼吸粗重的站在此处。 而座神秘的洞府,也不知存在了多少的年月。但从其门外没有一丝青苔的存在,便能分析出维持洞府运转的禁制,肯定是依旧存在的。 原本路过此地,无意中发现洞府的三人,一开始并没有探索的打算。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如同入魔般,怔怔的驻足于了原地。 因为在他们的脑海内,突兀的出现一个苍老而又邪异的声音,只听其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一句话: “本人……玄雷………,并未死于………中。现………渡劫结婴,……困在………洞府……。……………。等……破障………,……封………大长老!” 魔音贯耳,黑气缭绕。杨洛、许谦益、何元青,三人印堂发黑,失去了思考能力,在邪异的诱惑下,如木偶般的朝那洞府走去。 就在离那洞府还有三丈远的时候,禁制被触发了。一道碾压筑基、远超金丹,有着堪比元婴威能的恐怖雷芒,呼啸而过。 于怒雷轰鸣声中,三人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直接被劈的尸骨无存,化为齑粉,消散于了溶洞之内。 所能看见的,也还是那座不知年月,却有透露着森森邪气的诡异洞府……… 【第二卷.血修筑基篇.终】 第135章 诡异的洞府 “轰、轰、轰……” “嗯………” 于冰凉潮气中,悠悠醒来。感受着身下礁石的凹凸冰凉,听着四周那奔涌的急流之声,李华清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而又平静的梦。 还依稀记得,在梦中,自己跟师傅冯阁主、鲁朱师兄,还有徒弟高宝儿,席地而坐,于各自的案前,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师祖、徒孙,三代血符师相聚一堂,喝着美酒,聊着血符之道,一副其乐融融之景。 师父冯阁主还夸李华清有出息了,给他老人家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徒孙,也算是给他们血符师林北一脉,光宗耀祖了……… 好久没做如此梦幻的好梦了,他也想师父、师兄,还有自己那宝贝徒儿了。 可惜,没有如果。 黑暗中,脚下暗河涌动,李华清抬手抚摸着脸上的水珠,指尖那丝丝清凉之意,提醒着自己梦也该醒了。 还有着很多的事,还等着他去完成。心里还有牵挂的人,在等着自己的归来……… “敛息……” 血影入体,低喝一声,一道血色光符出现于李华清的身后,大量血线在其上迅速的勾勒了起来。 转瞬间,敛息术架构完成,血芒大作化作张红色巨网,将他本人包裹在内,直至没入皮肤之下,不见丝毫的痕迹。 随着敛息符的催动,李华清的气息骤降,从筑基境跌至炼血境,再到与凡人无异。最后气息散尽,完美的融入了四周的环境之中。 紧接着全身淡蓝色水芒泛起,模拟出类似暗河内水灵气的强度。右手蓝芒一闪,从腰间储物袋内取出枚中品灵石,含于口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准备好一切后,李华清神色平静、双目清明,身形一闪,遁入脚下的暗河之中,化作一缕流水,随波逐流而去………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原本化作水流随暗河而行的他,于不远的前方,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心念一动,脱水而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岸上。 只见一只澄黄的酒葫芦,静静的躺在一块巨石之上。 “何兄……” 蓝芒一卷,酒葫芦入手,表面那冰冷之感,也说明着其主人的早已离去。吐出口中所含的灵石,李华清摩挲着手内的酒葫芦,默念着何元青的名字。 “啵~!” 拇指上搓,瓶口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壶内散了出来。这是对方留给自己的记号,此处虽不见其身影,也许他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自己的赶到。 可李华清所不知的是,这酒葫芦是何元青留给他的礼物,也是对方最后的一份礼物。 “咕嘟~、咕嘟……” “啧啧~~” 闻着酒香,拿起葫芦,喝了一大口,那灵酿的滋味的唇齿留香。感慨一声,似乎又回到了,在灵矿内,自己跟何元青还有宋亦凡,三人对酒当歌的日子。 美酒入喉,驱散了体内积郁的寒意,也缓解了疲惫的心神。双目开阖,目光坚定了起来,将酒葫芦收入储物袋后,不再做过多的停留,便沿着岸边向西而去……… …………… “师父,别离开宝儿,好不好~~~” “师父,别离开宝儿………” “师父………” “啊—!啊— —!啊— — —!” 在洞府的不远处,有一蓝袍青年,正抱着脑袋跪在地上,痛苦的嘶吼着,濒临崩溃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溶洞内不断的回荡响着。 就在刚刚,李华清沿着地下暗河,走过个拐角处,便发现不远处有座神秘的洞府。 还未等他用神识仔细观察,就仅仅只是略微看了那么一眼。原本于自身脑海内沉寂的心魔,却突兀的再度爆发了! “咯、咯、咯……” 如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好似那如催命符一样,在李华清的脑海内不断的响起,正无时无刻摧残着自己的意识。 很是痛苦,头痛欲裂,双目赤红,满目狰狞的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痉挛不止,十指死死的抠进了身下的岩石之中。 血气、灵力不受控制的絮乱了起来,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会在李华清的身体里炸开一朵朵的血花。 心魔丛生、修为失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李华清变成了个全身浴血的废人。在极度的疼痛中,牙差点都给咬碎了,意识也再度模糊了起来,陷入那无尽的混沌之中……… 在他没了动静,晕厥在地上后。只见一道充满邪性的诡异黑雾,从那神秘的洞府内缓缓钻出,径直向其所处的方向蔓延而来。 眼看那黑雾就要侵入这具毫无抵抗的躯体时,又是股有别于前者的黑气,从李华清的体内溢散了出来。形成了个黑气巨茧,将他牢牢的保护在内,成功的抵挡了对面的侵蚀……… “师父……、师父……、师父……” 于无尽的黑暗混沌之中,有两道人影或坐或立,一红衣凤袍的少女,正依附于一蓝袍青年的身后,亲昵的撒着娇。 不是别人,正是已成心魔的红衣宝儿与李华清本人。 少女甜甜的喊着师父的名字,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其的身后。一双葱白如玉的小手,俏皮的捂住对方的双眼,玩着彼此最为熟悉的猜谜游戏。 “师父,猜猜我是谁?答对了,有奖励哦~!” 听着耳边如银铃般的少女之音,虽清楚宝儿早就香消玉殒了,而对方只是自己的心魔执念而已。 可李华清还是微叹口气,略有怀念、不厌其烦的陪她玩起了猜谜游戏。 “除了宝儿你以外,还能有谁呢……” “咯、咯、咯……” 闻言,身后的少女咯咯的笑着,将自己的小脑袋凑到他的耳边,气吐如兰,撒娇到: “师父最好啦!再陪宝儿玩一会儿,好不好……” “嗯……” “………” …………… 不知过了多久,李华清于剧痛中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神秘,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气息的洞府。 脑内还未消散的撕裂感,以及身上那多处血气灵力冲突爆发,而产生的伤口,都清楚的表明着先前自己所经历的都不是幻境。 “止血。” 血符架构,红芒涌动,体外体内的伤口,在迅速的愈合着。 心有余悸的瞄了眼不远处的诡异洞府,李华清不敢过分的靠近。而是选择进入暗河之中,顺着水流一路向西离去……… 第136章 回去的路 漆黑深邃的地下溶洞内,万籁俱寂。所能听见的,唯有那暗河奔涌,一路向西的“哗、哗”的水流之声。 黑暗中,浪涛涌动,川流不息。作为唯一光源的水属性下品灵石,稀稀疏疏的分布于两岸的岩壁之上。好似那夜空中的幽蓝星,无时无刻散发着淡蓝色的柔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谧,那么的安宁,宛如一方不曾为人烟所涉足的梦幻秘境。只是不经意间,有着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正顺着河水由东向西,迅速的掠过此地。 那正是使用敛息术,处于水遁状态下的李华清。而此刻,他正谨慎的装作一股河中暗流,顺水而遁,寻找着通往血府的方向。 随着一路远离那座诡异而又神秘的洞府,他脑内那“咯咯”的少女笑声消失不再,心魔对自身的影响,也被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等活着出去之后,李华清最想做一件事,便是去千符门那里偷师,学上一手的灵符术。特别是那对克制心魔,有着奇效的【清心符】。 这次要不是有何元青跟杨洛他们,帮了自己一把。不然别说进这地下溶洞了,他恐怕早就迷失在那废弃矿道里,成了个半疯半癫的活死人了……… 一想到,西山灵矿之变,玄符宗与万禽宗私下里偷挖灵矿,从而导致整座灵矿提前枯竭。 不仅仅是数万的矿奴,被尽数无情灭杀于废矿之内。而且他们这几个来自下宗矿监,也被云长老、孔长老二人做了灭口处理。 恐惧与不安感驱使着李华清,去尽早找到回血府的水道,赶回白龙坊市,将这惊天秘闻上报给真君大人。好事先做好准备,去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至于,那座透露着邪气的诡异洞府,远不是自己这区区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所能轻易靠近接触的。 不过到手的宝贝,哪有平白弃之不顾的道理。随即便联想到了那道见多识广、知识渊博,身为一方少宗主的粉衫倩影。 李华清清楚自己对小妖女的心意,但头疼彼此之间不能明言的情愫。可除了江沁雪外,也实在找不到别的可靠人选了。 这一次就好,希望不会再伤害到她了……… …………… “咕嘟、咕嘟、咕嘟………” 暗河的深处,河床两边的石壁上,有着大大小小、数量近百的黝黑石窟。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从洞内缓缓荡出,“咕嘟咕嘟”的往上方飘去。 这里是一个鱼怪群的栖息地,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有着一双双泛着冷光的鱼眼,于那大大小小的石窟内明暗闪烁着。 它们好比那伺机待发的优秀猎人,平常安静的待在自己的窝里,守着洞口处那一亩三分地,只等着猎物的上门,便会蜂拥而上,将其迅速分食殆尽。 冰冷的河底,显得异常的寂静。而那些智力低下的鱼怪们,则栖身于各自的石窟之内。鱼口闭合间,“咕嘟咕嘟”百无聊赖的吐着水泡,却丝毫未发觉洞外所出现的异常。 只见水底有一个蓝袍青年,正全身泛着淡蓝光芒,气息紧锁,将自身模拟成水流的气息,于河床的中央小心翼翼的行进着。 看着四周石窟内那一双双流露出寒光的死鱼眼,以及那一串串不断升腾而起的气泡,李华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因为在其神识的探查下,该处鱼怪的数量,不可谓不惊人。光能媲美筑基修士的,就有十多条巨鱼。而且在那最大的洞窟内,还能隐约感知出两条生命力达到筑基中期鱼怪的存在。 紧张的不敢喘气,生怕惊醒了饥饿暴躁的鱼群,又来上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 李华清已经在这暗河里,迷失了好几天。虽一路向西,但常常会遇见通往未知方向的分岔水道。 很不幸的是,他至今都未找到通往血府的路。在错综复杂的水道内,兜兜转转了好多次,做了许多的标记,才好不容易回到原先的主干河流内。 要是仅仅只是走错了路,那还算好的了,只不过要花废点力气,顺着记号沿原路返回即可。 可有一次,在误打误撞中,李华清无意中闯入了一条筑基后期鱼怪的领地内。 在强敌的追杀下,他一路上狼狈逃遁,眼看就要命丧鱼口时,被迫舍弃了自己那具半残的血影,才堪堪逃脱了筑基后期的鱼怪的追杀。 在痛失一强力保命底牌后,李华清学聪明了也学乖了。放弃了急于求成、尽快逃出去的想法,而是选择最笨、同样也稳妥的穷举法,将附近的水道尽数探明探开,绘制成地图再说。 如今在探明附近别的水道,都不是正确的通路后。此刻的他正竭力隐匿着自身的气息,如履薄冰的穿过这片鱼怪的栖息地。 寸阴若岁,举步维艰。就这短短不过百丈的通路,便耗费了自己大半柱香的功夫,才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这片鱼怪的栖息地。 见身后没有任何的异动传来,李华清张口吐出事先含于嘴里的灵石,长吐口气,便沿着暗河继续向西遁去……… 数日后,李华清驻足于一四岔两向水道前,全身上下透露着说不尽的疲惫之意。 因为其已经连续行进了多日,在此期间探查清了大量的水道。可是还没有机会,去找个地方放松休息一会。 要不是储物袋里,有着足量的血影符,以及中品灵石作为支撑,恐怕这会已经维持不了敛息水遁的状态,被迫打坐修炼去了。 这些日子下来,虽是一路颠沛流离,精神状态也到了半枯竭的的地步,但功夫不费有心人,最终他李华清还是感应到了血气的所在,寻到了回归血府的水道。 神色疲倦,眼神却有着说不尽的激动。略有忧虑的朝东边的暗何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发现何元青、杨洛等人,所留下的记号后。 便身形一闪,只身遁入那条靠右边的水道之中……… 第137章 被吓到的吴中生 乱葬岗,尸场,血府。 这日,吴中生正躺在自家洞府内,百无聊赖的打发着漫长的时光。 算算日子,现在的他都六十出头了。而自身的修为,早在数年前便来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也达到了寻常散修所能到达的极致。 再往上一步,便是筑基境。真正意义上的摆脱了凡人之躯,突破的百年寿元的桎梏,正式踏上追求长生一途。 可从练气大圆满到筑基,这看似短短的一步,却如同天堑般,令无数的修士驻足不前,望着彼岸长生兴叹。最终筑基无望,于百年后化作一堆坟中枯骨。 一枚小小的筑基丹,难倒了各路的英雄豪杰。自古以来,超过九成九的散修,除了像李华清这种自身实力极强,还撞了大运的。终其一生,也只能终老于练气之境。 当然,其中也包括资质极差的吴某人了。要不是他有个筑基大哥当靠山,就按他那吊儿郎当的混子性格,加上五系杂灵根的垃圾资质。 别说修炼到那练气大圆满的境界,恐怕早就被合欢女修给活活榨成人干,抛尸乱葬岗了。 在外面散修的眼里,吴中生也算的上是一号传奇人物了。相比于【采花道人】李华清,起于微末散修,一路逆天改命。在数十年前的两宗大擂上,力挫各路宗门天骄,最终得到坊主大人的赏识与垂青,跨越阶层,得以筑基的传奇故事。 还是吴老怪的经历来的更实在点,在这三十多年里,从外面加入白龙坊市的新人散修,即使没一睹本尊的风采,但也或多或少听过他老人家的风光战绩。 合欢楼的常青树,储物袋里还有数不尽的灵石。这么多年来,坊市里的合欢女修换过一茬又一茬,但没一个不为吴前辈的高超技术所倾倒的。再加上其阔气的手笔,动不动就有灵石的赏赐,可以算的上是合欢楼多年来的金主贵客了。 其虽不是高高在上的管事大人,但就凭在坊市内风流潇洒的浪子形象。就让那些刚入修真界不久穷小子们,眼馋羡慕不已了。 纷纷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若能傍上位筑基管事当靠山,也要向吴前辈学习,好好风流上一把! 可就是这么一个合欢女修为之倾心,青年散修为之羡慕的吴某人,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忧虑与烦恼。 那便是自身的寿元所剩不多,仅剩四十年不到的时间了……… “唉~~~” 两鬓斑白,已是老大叔的吴中生。结束了一天打坐,整个人斜靠在石椅之上,两眼直勾勾盯着洞府的顶部,烦恼着日后的打算。 “一枚筑基丹,要六千五的下品灵石………” 直愣愣的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岩壁顶部,口中默念着如天文数字般灵石。这仅仅是一枚筑基的价格,还是别的管事看在他大哥李华清的份上,所给自己的优惠价了。 “六千五啊……,五枚的话,就要三万多的灵石了………” 怪不得这些年自己一提到筑基丹的事情,李大哥就避而不谈。毕竟小四万的灵石,对方也不可能掏的出来的。 “唉~~~,看来李大哥真要为我收尸了………” 对方不愿意帮自己筑基,吴中生也是能理解的,只是希望将来老死坐化的时候,李华清能给他挑个好地方便是。 吴家浪子,究极铁混子。这些年要不是有对方的帮衬,他吴某人不知早就躺在什么凉快地方,哪还有什么日后的滋润日子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一世,吴中生已经活的够本了。前两年,刚到六十岁,便发觉自身的气血,开始不受控制的衰败了。 人到暮年,也不得不服老。吴中生也是怕死的,减少了去合欢楼的次数,开始养生健体、固本培元了。 前些日子,他还抽空回了趟吴家— — —一个微型的修真家族。全族上下的修士加起来,仅仅只有二十余人,如今修为最高的现任家主,也不过是个刚进入练气后期的族兄弟。 四十年的光阴,说不长也算不上长,说不短也算不上短。吴中生还依稀记得,当年自己被赶出吴家的狼狈样,被迫成为一流浪散修的痛苦时期。 如今,练气大圆满的他,荣归故里。可爹死了,娘不在了,当年流放自己的老家主,也早早坐化了。 连还记得自己过往的同辈族兄弟们,也都是花甲之年的老头子了,于家族内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享天伦之乐了。 “少下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老么回来了!中生回来了………” 惊喜交加之余,几个老头子面色涨红,手舞足蹈的扯着嗓子,向吴家的老小宣告着,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到了他们吴家。 当初离家时还只是幼儿的,而如今已是中流砥柱的吴家中年一代;面容陌生、以为人妇,嫁入吴家的小媳妇们。 还有的,便是那一双双双眼清澈明亮,但怯生生躲在自己父母身后,满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外来人的吴家稚子们……… 看着那些须发皆白,正兴奋的向吴家小辈们,介绍着自己身份过往的族兄弟们。听道因其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畅想着家族大兴的吴家老小们。 吴中生只觉得头晕目眩,哀从心起。熟悉的往昔不再,所剩的只有这陌生的吴家,漂泊在外多年的浪子,真的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 “………吴中生!” “……吴中生!!” “…吴中生!!!” “嗯?!妈呀!鬼呀!” 双目涣散,正靠石椅上,回忆过往的吴某人,隐约听见有着道熟悉的声音,正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野人”,不知何时闯入了洞府,正眼露凶光的盯着自己。 顿时,被吓到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径直向洞府的深处爬去。 可还没爬上两步,便被一只血色大手,给无情捞起,向抓鸡仔一样,给拎了回来。 “吴中生!你再看看我是谁!” “李、李大哥?!” 从极度慌乱中回过神来,吴某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野人”竟是李华清,这下轮到自己尴尬了。 “大哥……,你不是才走了一个多月,还有半年才从矿上回坊市的吗?还有大哥你这身模样,莫非是被人给追杀了?!” “………” 看了眼那弱鸡般的吴中生,到嘴的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西山灵矿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唉~,别烦我了,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叹了口气,李华清一把丢下了对方,一言未发,便回自己的密室休息去了。 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九死一生侥幸逃出升天。心力交瘁,先好好休息上一晚,明日一早便去坊市,向白龙真君汇报西山灵矿的惊天变故。 第138章 欺下瞒上 “华清兄弟,你怎么这会就从矿上回来了?莫非……,是出什么大事不成?!” 白龙坊市,白府,一间雅室内,青烟袅袅,李华清与白凌锋二人,于桌案前席地而坐。 一开始,对于李华清的突然归来,白凌锋表现的很是惊讶错愕,不可置信的打量了好几眼。在确定是本人无疑后,这才急匆匆的安排下人备茶待客的。 “李某有急事,要面见坊主大人。” 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一袭蓝袍的青年面色凝重的品着手中的灵茶,心事重重,只想尽快向真君汇报西山的巨变。 “嘶……,这……” 一时间,白凌锋犯了难,要知道白龙真君为了冲击假婴境,已经闭了多年的死关了。也只好苦笑着,劝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华清,你也知道师尊他老人家为了冲击元婴境,已经多年未出关了。连我这个代坊主,这些年也没能见上其几面。” 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茶壶,亲手为对方再斟上一杯灵茶,说着自己的苦衷。 “………,唉~,白兄……,那你帮我向白龙大人那边传个话,就说属下李华清有关于西山灵矿的急事要禀报,越快越好……” 西山灵矿的枯竭,玄符、万禽两宗的灭口,犹如两座大山般,万分沉重的压在李华清的心头之上。 九死一生从死地逃出来的自己,可能就是这整个事件唯一的活口。所以他急着去见真君本人,要去提醒对方尽早的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变故。 但其的长久闭关,这让李华清心急如焚、忧虑不已。一杯灵茶入腹,见实在等不到对方,便起身告别了白凌锋,准备去找江沁雪,从火雀门那边打探下风声了。 “欸!李兄弟,先别急着走!关于西山灵矿的事,不妨先告诉我这个代坊主,说不定本人就能处理的了呢! ” 见李华清准备离开,白凌锋脸色一沉,随即又摆出副热情的模样,挥手一道隔绝外界神识探查的结界释放而出,操控着灵力又倒上了杯茶水,摆明了一副请君入座的态度。 “白某,在这坊市里也算的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我相信有些事,本坊主还是有权力去处理的— — —!” “唉………” 听见对方那强硬而又不容置疑的的话语,李华清转身深深看了一眼,那满脸真诚等着自己入座的白凌锋,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坐了回去。 “李兄弟,有什么心事直说便是。隔绝外界的禁制,加上你我二人用神识交流,是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本次的谈话的!” 把玩的手中的小杯,那看似商量,实则不容回绝的交谈声,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抬头看了眼那俨然把自己当成上位者的白代坊主,可这件事真不是他们这些筑基小修士所能掺合的了的。 “罢了罢了,告诉这姓白的又怎么样,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他们两个白家人……” 眯着眼细品着杯中的茶水,在经过一番的权衡后,李华清还是选择将他在西山的灵矿的所见所闻,在隐去地下溶洞那一段的经历,掐头去尾的讲诉给了白凌锋。 “………” 本以为只是有关西山灵矿里的一件寻常琐事,可随着其那一番描述,一个有关玄符、万禽两宗,乃至牵涉整个灵修界西部的惊天大案,也随之露出水面……… 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西山巨变,白凌峰陷入了沉默之中,但看起来却未流露出过多惊讶的神情。好似那二宗私挖灵矿、杀人灭口之事,并不会对坊市造成太多的影响。 “嗯……,李兄弟,你是怎么从那废矿里逃出来的?还有杨洛、何元青他们人呢?” 沉吟中的对方,不关心西山灵矿的后续,反而冷不丁的关心起了自己等人的情况,这倒把李华清给问的愣住了。 “在下机缘巧合,侥幸逃出来的而已,至于何兄与杨洛等人,我们几个一开始就走散了……” 显然,他并不想暴露血府,以及地下暗河的存在,以运气好为借口,草草的敷衍了过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希望对方能尽快的将这件事上报给白龙真君,求对方能早日出面处理西山灵矿的相应事宜。 愁眉紧锁,白凌锋深知自己低估了西山之变的严重程度,其中各方错综复杂的利益牵涉,也远不是自己这筑基中期的小修士所能知晓的。不得不苦笑着,因之前的无礼向对方道歉。 “华清,先前是我白某人的不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不过西山的情况,事关重大,我定会尽快通知师尊的。就放心回去养伤吧,相关的补偿,本坊主会安排管事给准备好的。” 看见对方威风不再,摆出一副认错的模样。不出自己的预料,这所谓的代坊主也只是嘴硬,摆架子逞能而已。 反正已经将事件全都告诉那白凌锋了,有关西山灵矿的后续处理,就让他们两个白家老少自己头疼去吧。 事情交代完毕,李华清也不再多留,微微拱手,便径直出了禁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府。去火雀门那边,找小妖女去了……… 含笑客气的目送李华清的远去,在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后,其脸上那真诚的笑容,也随之点点僵硬冰冷了下来。 “哼!” 冷哼一声,手中的茶盏于灵压之下,化为了齑粉。他怎么都没预料到,这小子命会这么的硬,竟然还给其活着逃回来了! “砰!” 神色阴寒,挥袖间三个厚重的石匣,被从腰间的储物袋内甩了出来,“砰”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茶案之上。 随着屋内禁制的撤去,一道来自白府地下深处的庞大神识,传了进来。 “锋儿,那李华清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找你聊了什么?” “师尊,这次李管事在灵矿里,无意中发现了重宝,特地悄悄溜回来献给您的。不过因我说师尊您闭死关不方便见人,便拖我转交给您!” 脸上阴沉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诚恳之色,说着还打开了其中一个石匣。 只见一丝锐利的银芒透匣而出,伴随着的是那异常浓郁、远超中品灵石的精纯灵气,一大块通体灵光流转的银色天然矿石赫然在内。 “……,上品灵石?!” 神识微微颤抖,白龙真君怎么都没想到,李华清竟然帮自己,从西山灵矿偷了枚上品灵石回来! 那旁边的两个差不多大小的石匣,里面的所装之物岂不也是……… “回禀师尊,李华清他冒死带回来的,正是三枚金属性上品灵石!” 话说到这,感受着石匣内那精纯的金属性灵气,同样身为剑修的白凌锋,也露出一脸的痴迷狂热之色。 “好!好!好!当年本君还真没看走眼!孝心可嘉!孝心可嘉!有了这三枚上品灵石的支撑。十年内,为师就有凝结假婴、碎丹化婴的可能。” “那凌锋,在此就先预祝师尊,结婴顺利,剑道大成!” 在听闻对方十年内,便要去结假婴后。白凌峰面露喜色,激动的收起三个石匣,向白府那地下深处的密室走去……… 第139章 被封锁的西山灵矿 白龙坊,听雨轩,一雅间内。 “说吧,李华清,这次回来,要找本小姐何事?” 这次对方的突然归来,并主动设宴邀请自己。这让江沁雪深感意外,在疑惑之余,还是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欣喜的前来赴约了。 如今正值初夏,少女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显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更为的白嫩。月夜清风下,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莲,静待着有缘者的品鉴。 朱唇贝齿,巧笑倩兮,葱白的小手捏着青玉酒盏,笑语盈盈的望着对面的蓝袍青年。那一双似水的眼眸里,藏着说不尽的情愫。 郎有情,而妾有意,只可惜累受红魔蚀心之苦。 如此明媚而又娇美的玉人儿,但李华清不敢去正视少女心意丝毫,也只能选择封心,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心中尽是沧桑,望着对面那满是期待等着自己回应心意的小妖女,李华清心中微叹口气。将西山巨变直至从暗河侥幸逃生的事情,借着杯中的清酒,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 灵矿的彻底枯竭,矿奴被屠杀殆尽,矿监被赶入废矿灭口,何元青、许谦益等人至今下落不明……… 本以为对方只是有些小事从矿上回来一趟,顺便见下自己而已。但这一系列惊天的变故,从其口中一个接一个说出来后。 即使是身为一宗少宗主的江沁雪,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对于李华清她是无条件信任的,可在这一系列的秘闻的冲击下,一时间也不能去断定那到底是真的发生了,还是对方已经疯了……… “火雀!” 娇呵一声,一只赤色小雀现在少女的肩头,一对如黑豆般的小眼珠子,正不安分滴溜溜的转着,歪着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蓝袍陌生人。 “叽、叽、叽……” 乳黄色的鸟喙叽喳喳的叫着,双翅扑腾着收敛,一双淡粉色的鸟爪藏于赤色丰羽之下,亲昵的蹭着主人的脸蛋。 但现在小妖女也没心情逗弄灵宠,从储物袋内拿出几枚香气四溢的灵丸,一枚枚的喂给了对方。 待心满意足后,侧头向那赤色小雀耳语两句,捋了捋那赤羽,便来到雅间的露台前,将其放飞去验证消息去了……… “咳、嗯……” 江沁雪的一系列举动,无疑是不信任的表现。可这事岂非儿戏,事关重大,自己身为火雀门的少宗主,一举一动便代表着宗门的态度。所以,她在面对西山灵矿之事上,不得不选择最谨慎的处理方法。 但此刻二人晚宴,因自身行为的冷场,气氛的凝固,也让少女尴尬不已,头疼着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氛围。 经历过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李华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昨日,他去找白凌锋的时候,对方的态度更为的敷衍。所以,他沉默的坐那喝着杯中清酒,静等着小妖女忙完手中的一切。 “嗯……,华清,西山灵矿的事,本小姐已经派人察探去了……。我们还是聊聊,那座在地下暗河里,你所碰见的那座洞府吧~~” “我怀疑何兄、许谦益还有杨洛,并没有失踪,而是进入那座邪门的洞府里面了……” 做为亲历者的李华清,至今仍对那座诡异的洞府心有余悸。当初仅仅只是稍微瞄了那么一眼,自身的心魔便再度爆发了,在体内血气、灵力的冲突中晕厥了过去,差点爆体而亡。 而何元青、许谦益与杨洛三人的毫无音讯、下落不明,回过味来的自己,便怀疑他们的心神被那诡异的洞府所影响,至今仍被困在其内。 “按你的描述,那里禁制的气息超越了筑基境。那么看来,是个金丹修士所遗留下来的洞府……” 因李华清没敢过于靠近那里,对那禁制的描述,也是极为的笼统模糊。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少宗主本人,也无法从其中推测出洞府的主人,是哪位金丹前辈。 “嗯……,不过我们西边的散修金丹也就两手之数,本小姐或多或少都清楚他们的洞府所在。这地下暗河里的神秘洞府,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数百年前的金丹修士,在临终前选择的坐化之地……” 江沁雪伏在案前,一只手拖着脑袋,另一只手缓缓摇晃着杯中清酒,嘟着嘴一本正经的趴那推测着。 “不过嘛,区区一个有点邪门的金丹洞府而已。放心吧,过两天,本小姐就亲自陪你下趟地下暗河,破开那禁制,看看到底是哪位前辈的洞府……” “叽、叽、叽!” 说着说着,外面传来了羽翼扑腾之声,只见那只赤色小雀不知从何方飞了回来,稳稳的落在了少女的肩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小妖女抬手帮其顺着羽毛,一边侧耳倾听着小家伙所带回来的消息,可听着听着一个惊讶的秘闻,让她相信了李华清先前所说的一切。 “西山封闭,玄符、万禽接管灵矿。二宗弟子数千人,驻守于此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再结合先前灵矿枯竭、坑杀矿奴、矿监被灭口的消息来看,一场翻天覆地的阴谋,正于阴暗中默默酝酿着! 花容失色、小脸煞白,江沁雪笑容不在,也没心里继续喝酒了。在告别完李华清后,便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火雀门内……… …………… “白凌锋,见过大伯!” 于此同时,月暗星疏,白龙坊市之外,一处隐蔽的木屋内。本该待在白府修炼到白凌锋,此刻却出现在了此地,毕恭毕敬的看着漂浮于窗前,正欣赏着夜景的一个白色小人。 白家元婴! “怎么,小三他收下上品灵石了?” 那白色小人,缓缓转过身来,其模样与白龙有七分的相似,神色平淡的看向突然来自己这的白凌锋。 “嗯,大伯,那三枚上品灵石是给出去了,但却……” 将云、孔二人办事不力,让李华清这号人给逃回了坊市,导致差点让白龙他看出端倪的情况。事无巨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并询问对方,该如何处理这条漏网之鱼。 “西山灵矿的事,传不进小三的耳朵里就好。至于,那个叫李华清的小辈吗……” 那个被白凌锋称呼为【大伯】的元婴小人,缓缓抬首,目光遥遥,穿过了黑暗,穿过了山林,最终锁定在白龙坊市的方向,悠悠的说道: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锋儿,你放心吧,大伯我会安排好一切,让这条小鱼合理的消失在白龙坊市的………” 第140章 再入暗河 夏夜,乱葬岗,血府。 “走吧!不过江沁雪,事先提醒你一下,那暗河里,有不少的筑基鱼怪的!” 自从听雨轩二人一别,已有数日之久。在此期间,李华清好好休整了一番,顺便去了趟千符门,打探了下宋亦凡的消息。 在得知其仍在极北之地活的好好的情况后,心中的忧虑也放下了不少。也幸亏对方被提前调走了,方才躲过了西山灵矿的杀劫。 不再挂念,直接回了坊市,去千符门的铺子里买了一沓清心符,为再度进入地下暗河做足准备。 如今江沁雪也忙完了宗门里的事务,抽空只身来到了血府之中。准备联手携手李华清进入暗河,共探那座神秘的金丹洞府。 只不过,今天小妖女的行为有些异于往常,没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反而目光飘忽不定,不停在自己的身上、还有这洞府内,不断的扫视游离着。 “李华清,那个叫吴中生的呢?” “哦,他呀,昨天就被我赶回坊市里去了,现在估计在哪喝酒呢……” 面对眼前的粉衫少女,总不能当女孩子的面说,吴某人是被自己给赶到合欢楼里去了吧。所以还是选择含糊其词的,敷衍了对方的问话。 “呼~,不在就好……” 小妖女用小手平抚自己的胸口,长吁口气,心中好似一块巨石落地。随手一招,原本用于改善血府环境的四柄赤色小旗,被其给收了回来。 霎时间,洞府内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温暖干燥的气息在缓缓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凉潮湿的水汽。在李华清疑惑的注视下,江沁雪垂眸不敢与其对视,心虚的解释道: “这火阵,等会破禁制要用到的!” 说完,不待对方的反应,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遁入血潭内的避水阵下……… …………… “你干嘛!” “安静点!” 地下溶洞内,暗河边,粉衫少女如受惊的小兽般,下意识的躲开了蓝袍青年伸来的左手。 看着过于反常,有意无意在避着自己的江沁雪,李华清不禁微微皱眉。这地下溶洞可不是什么游览观光之地,而是一处近乎十死无生的大凶绝地,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于此! 平常在外面,小妖女偶尔耍耍性子,他都会笑呵呵谦让着的。可现在为了二人的安危,他必须要选择最稳妥的方法。 “手给我!” 态度强硬,神色坚决,再度将自己的左手伸出,向对方发出了牵手的邀请。一旁便是那滚滚向西而去的汹涌暗河,“哗哗”的水流声,也预示着此行的危险。 “嗯……” 于冰凉的水雾中,少女似乎被青年的灼灼热意所感染,也不再那么抗拒了。迟疑中将自己的右手,放入了对方的手心之内。 “嗡— — —!” 一把捉住对方的小手,一道巨大的敛息符架构出,遮掩了自身的气息。紧接着,一张淡蓝色的水幕,将二人给包裹了进去。 与少女的惊呼声中,李华清带着她化作道流水,钻入那暗河之中,逆流向东,开启了本次的探险之旅……… …………… 冰冷的暗河内,漆黑一片,所能听见的只有那迅疾的水流之声。却见河床上有着一道淡蓝色的水幕,隔绝了外界的河水,一对男女正漫步于暗河之中。 此刻,李华清紧握着江沁雪的小手,精神高度集中,按照脑内先前绘制下来的地图,辨认着环境,寻找着前往洞府的通路。 而一旁的小妖女就不一样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能这么主动的。虽现在不合时宜,但从那手心处那源源不断传回来的温暖之意。 只觉她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内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右手下意识的与其的左手十指相扣,小鸟依人的跟随在对方的身旁。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了一片满是石窟的地带,看来他们二人终于要碰上第一个鱼群栖息地了。 “注意!前面是筑基鱼怪的栖息地!” “啊 — —!唔— — —!” 为了安全起见,改牵为搂,李华清一把搂少女那纤细的腰肢,将其紧紧的靠在自己的怀中。 因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只觉得腰间多了只手,然后突然发力,她整个人便毫无抵抗的,被直接拽入了对方的怀里。 从小到大都未又如此的经历,少女的小脸“腾”的一下羞红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兽尖叫着,在其怀中不断的挣扎着。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鱼群!” 李华清哪能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慌乱中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少女的口鼻,侧头紧张的在其耳边小声的解释着。 不说还好,随着他全身都压了过来,江沁雪的耳根都红透了。感受着对方那律动而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将自己所包裹的灼灼气息,她整个人都酥了。 不再挣扎,微微抬起那红的像苹果一样的小脸,略显无辜而又有些娇羞的眼神,示意他这坏蛋可以松手了。 看着少女那似水的眸子,手心传来那潮湿而酥麻的感觉,李华清只觉得自己心乱了。赶忙松开了捂住对方口鼻的右手,默默催动起贴于里衣的清心符。 “坏蛋!” 羞愤的瞪了一眼,口中轻吐一声“坏蛋”,小妖女不再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搂在怀中。 软玉入怀,少女的温软与体香,极大的刺激着李华清的心神。只觉得心里乱做一团,单手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少女,尽快的穿过眼前这片鱼怪的栖息地……… …………… 溶洞内,稀稀拉拉分布于岩壁上的水属性灵石,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从水底看去,好似那银河中闪烁着的繁星,朦胧而又虚幻。 此刻,江沁雪将头靠在李华清的胸膛之上,二人独处漫步于一方星河之下。小妖女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的寻宝探险之旅,竟成了她们之间的幽会。 迷眼望着头顶上漫天繁星,靠在心上人的怀里。那闪烁着的星空,似乎成了二人的感情的见证。真希望这段路,能走的越远越好……… 美好的旅途终会了结,在李华清一路的摸索下,也终于来到了洞府的所在地。沿着这条河岸走到尽头,便是那诡异洞府的所在。 “江……” 刚想提醒对方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但侧头便看见少女正一脸幸福、眼神迷离的靠在自己的怀中。原本准备松开的左手,也再度紧紧的搂住,不再言语。就让自己陪着她,再待上一会吧……… 就在这对小情侣,互相依偎,无声述说自身心意的时候。一道冰冷冷的训斥声,从那水中传了出来: “你小子,还想搂着我女儿,搂到什么时候!” 突如其来的训斥声,把正你侬我侬的二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那江沁雪先是一惊,随后便从李华清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般,满脸羞红的靠在一旁的石壁边。 只见,一身穿黑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从身后的暗河内飞了出来,正脸色阴沉的盯着那手足无措的蓝袍年青人。 而江沁雪好似早就清楚,自己老爹一路紧跟她们俩的事情。也不敢过多狡辩,只是低低的喊了声: “爹爹……” 第141章 江天都 “在下白龙坊管事李华清,见过火雀门江宗主大人!” “爹……” “哼!” 地下暗河边,冰冷的河水轰鸣着向西奔涌而去。只见一面色阴郁的黑袍中年男子,正凌空而立,静静的悬浮于暗河之上,目光不悦的在下方那对青年男女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此人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火雀门现任宗主,江沁雪的亲生父亲— — —江天都! 感受到对方那好似要将自己,给生吞活剥、扒皮抽筋的杀人眼神。李华清人都麻了,他啷个晓得小妖女竟会让她亲爹跟过来的。 这才猛然醒悟,对方今天为什么会如此的矜持,刻意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情她的老爹,是跟着对方一块来的,默默的跟着他俩一路,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一想到自己对人家闺女,一路上又是牵手又是搂腰的,恐怕等会他少不了苦头吃了……… 而江沁雪跟个没事人一样,小脸通红的靠在墙边,低头用十指不断的摆弄着粉衫的衣角,心虚不敢与上方的父亲对视。 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亲爹,她还真不好拉偏架。反正刚来的时候,就暗示过他了,一路上还是对方主动的,这事与自己无关。 这次,李华清他能不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就全凭他本人的努力了……… 看着下方不争气的女儿,跟那仅仅只有筑基初期的蓝袍小青年,江天都那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更加阴郁了几分。 这小子不但资质极差,性格还不够大气,跟当年的自己比起来,连提鞋都配不上!真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是怎么看上对方的。 当年,他跟雪儿她娘结为道侣的时候,那可是光明正大的在宗门内,跟老丈人龙川道人对着干的。哪像这两个不争气的玩意,在私底下见个面,还偷偷摸摸的。 要不是这小子,当初在灵矿里为雪儿找了枚火属性上品灵石,帮助自己的宝贝闺女提纯自身的灵力,成功突破了筑基初期瓶颈的话。 他这个当爹的,今天怎么说,无论如何都要将其给活活拍死在这溶洞之内! 一想到这,悬浮于暗河之上的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双目一寒。金丹后期修为释放而出,排山倒海般的朝下方的两个小青年压了过去。 “爹!” “血牢!” 见亲爹准备惩戒她们二人,小妖女急了,准备出面劝架。而李华清则想都没想,挺身而出挡在少女的身前,怒喝中催动全身的血气,架构出一座巨型的血色光牢,将二人保护在内。 可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怎可能正面抗衡金丹后期的威压。仅仅一个呼吸间,在那灵威摧枯拉朽的碾压下,整座血色光牢直接爆裂了开来,化作点点血雾,被生生压成了虚无。 “哼!” 江天都眼神一凝,自身的威压汇面成点,浓缩成一道光柱,将猝不及防的李华清给径直笼罩了进去。 “轰!” “蓬!蓬!蓬!” 身体好似被一根巨型实木所瞬间贯穿,他整个人被活活封死在了灵压光柱之内。犹如实质般的威压,将自身的血气给尽数压回了体内。血气、灵力相碰撞,一蓬蓬血雾在体表炸了开来。 “爹!你过分了!” “血……爆!” 见自己亲爹下如此重的手,江沁雪受不了了,眼角含泪、心急如焚,火剑银蛇召唤而出,准备亲手破开那道灵压光柱。 可就在这时,被锁在里面的李华清动了。于血雾爆裂中,血光蓝芒,先后离体而出,在强压下隐隐有融合的迹象,凝聚成一道恐怖的血色符箓,轰然爆裂了开来。 “噼里啪啦……” 耀眼的血芒一闪而过,光柱内传出一系列连锁的“噼里啪啦”的细密碎裂之声。一条接着一条狰狞的裂痕,从内向外爬满了整根光柱,随之便在江天都惊讶的目光中,悄然破碎消散于漆黑的溶洞之内。 “华清!” 一个浑身浴血的蓝袍身影,狼狈的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江沁雪也顾不得许多,心疼的接住了对方,将其紧抱在怀里。储物袋内用于疗伤的丹药,不要钱似的塞入他的口中。 “咳、咳……” 一大口鲜血连着数枚丹药被呛了出来,其实李华清并未受到多严重的创伤,更多的是自身血、灵冲突产生的自爆而已。 但如果小妖女再这样一股脑的朝他嘴里塞丹药的话,可能就要先被活生生的噎死了! “咳、咳……,别塞了……,真快被噎死了……” “噗呲……” 见李华清没什么大碍,江沁雪破涕为笑,趴在对方那满是血污的胸膛上,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小子,你这才像个男人!” 看着下方情投意合、亲昵在一块的年轻男女,江天都这才觉得自己未来的准女婿,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 淡淡的留下了句认可的话语,便向那河岸尽头的神秘洞府,缓缓飞遁而去……… …………… “本人……玄雷………,并未死于………中。现………渡劫结婴,……困在………洞府……。……………。等……破障………,……封………大长老!” 江天都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前,江沁雪搀扶着李华清在后。离那洞府的距离也愈发近了起来,一道虚幻而又诡异的魔音,断断续续出现在对方的识海之中。 “玄雷?!不对!” “唳!” “轰!” 高昂的雀鸣声于脑内响起,将贯耳魔音驱散的干干净净。江天都神情凝重,全身泛起一道赤色光膜,挥手一道火幕将身后的二人给保护在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自己身为金丹后期的修士,要不是有火雀护体。在无防备下,也会吃上不小的苦头! 这玄雷,江天都虽不是那个时代的修士,但也常听老丈人龙川道人提起过对方的种种事迹。 一个本该数百年前便坐化了的修士,如今的其的名号,却诡异的出现自己的脑海之中,那藏在洞府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雪儿带着这小子躲远点!这洞府有问题!” 神色严肃,江天都他根本不相信那玄雷还苟活于世,他倒要看看躲在其内借其名号装神弄鬼的,到底是何方的诡异。 “火雀!” 低喝一声,一只由纯粹的火灵气构成、修为堪比金丹后期的赤色火雀离体而出,化作道赤色流光盘旋于其的周身。 一步接着一步,直至行至离那座洞府三丈不到的时候。突然间,禁制被触发了,一条银色雷龙凭空而现,于咆哮中,与那赤色火雀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电闪雷鸣、火焰四溅,银龙火雀,在厮杀中疯狂的消耗着。最终,无源的雷龙被消耗一空,而火雀身上的火芒也暗淡了不少,飞回了主人的身边。 身为一方宗主的江天都,毕生都未见过如此威力的雷龙。但从其体内散发出堪比元婴境的波动来看,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内。 “元婴……雷劫!” 第142章 破雷禁 “元婴……” 江天都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座诡异而又神秘的洞府。先前那道元婴雷劫,改变了自身的许多观点。 “难道玄雷他,真的结婴了……” 赤色的火雀盘旋于周身,抵挡着魔音对自身识海的侵蚀。望着三丈外,那扇数百年都没有开启痕迹的青黑色石门,一个荒诞的设想出现在其的脑海之中。 有没有一种可能,三百多年前,玄雷他成功逃出坊市后,便通过乱葬岗的掩护,遁入地下暗河里。借西山灵矿内的精纯灵气,于此地结的元婴? 那洞府外的元婴雷劫,便是最好的证明。对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那元婴雷劫,给强行封印进了洞府的禁制里。 这样既没引起以五行术宗与御灵宗为首的,正魔八宗元婴修士的注意。同时还成功突破了结丹,来到了元婴之境。 但从那洞府内诡异的魔音,以及那数百年都未开启的洞府来看。已晋升元婴大能的玄雷真君,对方可能早就陨落了,陨落于刚刚碎丹化婴时的心魔劫之下。 所以……,那扇青黑色石门后面所关着的,是一个已经疯掉了的魔化元婴! 这也可以很好解释,为什么在先前在地下暗河内,江天都没有感受到丝毫有关何元青、许谦益二人的生命气息。因为这俩人,在当初逃亡时候,便被那魔化元婴控制了心神,双双断命于雷劫之下了。 经过一番分析下来,江天都已经猜粗了个七七八八,推断出了洞府内魔婴的存在。 玄雷虽早已殒命,但不得不说,对方真是个惊才绝艳之辈,以下宗散修的身份成功结婴,打破了整个灵修界正魔两道,数千年前所定下来的规矩。 金丹后期、同为下宗的江宗主,自然明白他们这些修士对结婴的渴望。可他自身对元婴境没有过多的念想,只想安安稳稳的守着火雀门,倾心培养下一任火雀的成长,也就是江沁雪的结丹,并接任火雀门宗主之位。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身为人父的江天都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慈爱。在其生命中,除了自己已逝的妻子外,最为珍视的便是自己的女儿了。 虽然没有去结婴的想法,但那洞府里有关玄雷躲避天劫的秘法,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此行,这座洞府他江天都破定了! “雪儿,这里此地危险,你带那小子先躲远点!” 侧头看向不远处,正紧张盯着自己这边情况的男女小青年。拿出了作为家长的气势,沉声提醒二人躲远点,以免破阵时受到波及。 在看到那不怎么顺眼的准女婿的时候,其实还略有些感慨,这小子是真的福大命大,竟能在这座魔婴雷府前,侥幸逃得一命。 同时也是一阵心悸后怕,这次要不是雪儿坚持要求自己一路随行。如果二人单独前来探索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有活路的……… “火阵!” 双手掐诀、一声低喝,只见游离在溶洞内的灵气,向江天都汇聚而去。一座赤红色的灵阵瞬间成型,将其连人带洞府给包裹了进去。 这座半圆形近十丈宽的火阵,不仅封锁了这方的空间,也避免外面那仅有筑基修为二人,遭受到破禁过程中的波及。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江天都于洞府的三丈之外缓步而行,仔细的观察着隐藏在其内的雷禁。 红芒下,神识中,不见其形,也不见其影。没有丝毫雷劫的气息,也看不见一丝的银芒。就好似此处只是座平平无奇的洞府,收敛起獠牙静待着无知者的闯入。 “………” 身为魔门御灵一系的修士,江天都对于正道的布阵设禁一类的术法的造诣并不算有多深。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巧妙的方法,来破解玄雷留下的灵阵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嘶、嘶 ……!” 一条莫约手臂长短,有着练气后期修为的乌蛇,被从灵兽袋里召唤了出来。小蛇明显还不清楚此刻的情况,正吐着蛇信探头探脑的盘聚在对方的掌心之中。 “嘶— — —!” 可就在下一秒,因魔念的侵蚀,整条蛇瞬间疯狂了起来,扭动着躯体嘶鸣着试图钻入那雷禁之中。 “哼!” 江天都见惯不怪,冷哼一声,两指捏住其的七寸,便将这条乌蛇的意识抹消而去。再也没了动静,成了具空剩皮囊的尸体。 随着自身神识的注入,原本死去的小蛇再度活了过来。睁开那对泛灰的蛇瞳,于操控中,昂着头吐着蛇信,朝那青黑石门的方向,缓缓游了过去。 “轰!” 毫无意外的是,在蛇傀刚进入那三丈之内的时候,洞府的禁制便被触发了。一阵银芒闪过,整条蛇被劈的连灰都不剩了。 神识收回,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先前的一幕。江天都也不气馁,从妖兽袋里再度取出一条一模一样的乌蛇,换了个角度,重复起了之前的操作……… “嘶— — —!” “轰!” “………” …………… 就这样,妖蛇的悲鸣,伴随着怒雷声不断的往复着,连空气中都隐隐散发着股焦糊之味。 但这样的办法还是卓有成效的,在耗费了数十条乌蛇作为代价后。江天都终于在这三丈宽的雷禁内,找出了正确的无雷通路。 回忆着先前探出来的线路,面色凝重、火雀护体,踏入了雷禁之中。没有任何银芒的出现,禁制仍处于未被触发的状态。随着一步步的深入,转眼便来到了那洞府的石门之前。 成功通过的雷禁,接下来就要面对其内存在的魔婴。江天都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右手向那石门接触而去 “轰隆隆!” 受到灵气的触发,青黑色的石门震动了起来,随后便轰鸣着向两旁滑去。 尘封数百年之久的玄雷遗府,此刻也终将重现于人世间! “呼 — !” 沉闷腐朽的气息,伴随着大量灰尘涌了出来。里面不算太大的空间,其内的情景也悉数落入江天都的视野之内。 一方满是积灰石案,上面摆着几卷看不出颜色的玉简,一具背对洞口盘坐着的枯尸,便别无他物了。 “………” “本人……” “本人……玄雷……” 诡异而又魔性的呢喃声,从那具枯尸内不断的传出,在这小小的洞府内不断的回荡着。 “嘎吱……、嘎吱……、嘎吱……!” 也就在这时,好似被外界给刺激到了。一串的干哑撕裂的破碎声,从枯尸内不断的传了出来。 枯尸,它动了! 第143章 火雀战魔婴 “本人……” “玄雷……” “本君乃…玄雷!!!” 伴随着愈发清晰的呢喃之音,那背对而座枯尸的颤抖愈发明显了起来。 在一连串干涩破碎的摩擦声中,大量黑灰色的碎屑从尸体上簌簌下落。 “玄雷”它彻底的醒过来了! “火雀!” 看着那低语着的诡异尸体,江天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低喝一声,全身火芒大盛,原先略显萎靡的火雀,也再度振奋了起来,啼鸣着盘旋于其的周身。 “赤玉尺!” 面对堪比元婴的存在,仅靠一只后期的火雀护体还远远不够。选择唤出蕴养于丹田内的本命法宝 — — —赤玉尺! 流光一闪而过,只见一柄通体鲜红透亮的玉质长尺,出现在其的右手之中。 随着法宝的现身,好似一团有着生命的灵火凭空而现,散发着极为纯粹的火灵之气,将洞府的黑暗驱散一空。 通体赤芒的玉尺之内,隐隐有粘稠液体的流动,更为这件强悍的法宝添上一丝神秘之感。 赤玉尺,由一整块诞生于地底熔岩内的炎髓玉,所炼制而成的。其表火纹流光,赤焰炎炎;其内炎髓似水,火灵内敛。通体浑然天成,乃至阳至烈的本命之宝。 当初刚刚结丹的江天都,于偶然中得到了这块珍稀的炎髓玉。便亲自去了正道大宗【锻灵宗】的山门,花费重金拜托其内的锻灵大师,将这那炎髓玉打造成了赤玉尺的灵胚雏形。 此后,便一直蕴养于自身的丹田之内,直至将那玉尺灵胚,彻底炼制成了本命法宝。 …………… “咔嚓!” 受到火芒的刺激,颤抖中的枯尸猛的扭头,脖颈被生生折断,大片大片的皮肉在不断掉落,露出其内惨白的颈椎骨。 一颗半枯半白骨化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垂落在后背之上。正用那早已腐烂、没了眼珠的空洞眼眶,无神的盯着闯入之人。 “死!!!” 只听一声尖锐、不似人声的戾啸,从那枯尸的体内传出。接着整具尸体胸口朝天、四肢朝地、头颅晃荡,咆哮着扑杀而来! “灭!” 江天都面无惧色,紧握手中的赤玉尺,携着火芒向那具诡异的尸体,怒劈而去。 玉尺挥落,那颗半挂着的头颅,被直接斩断,骨碌碌的滚落向一旁,没了动静。 可那剩下的无首枯尸,仍威势不减,悍不畏死的朝他扑杀而来。来不及做出闪避,只得将玉尺横于自身的上方,以格挡对方的攻击。 “砰!” 双方重重的撞在了一起,一股巨力沿着玉尺传了回来,江天都只觉得好似一座小山,正径直朝自己压了下来。 “火雀!” “唳!” 怒喝下,火雀冲了上来,将那无首枯尸给掀飞了出去,“啪”的一下撞在洞府内那青黑的石壁之上。而他本人,也趁机连退了数步,停在了雷禁的边缘。 目光平静的盯着里面那具散了架、正试图爬起的无首枯尸,心中却泛起了巨骇。 “玄雷虽陨,但那身体却有着远超金丹的威能,不可与之力敌!” 旋即,一个闪身,便穿过了雷禁,回归自己先前所布置的火阵之内。透过无形的雷禁,静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咔擦、咔擦、咔擦……” “吼 — !死 — — !!” 身上残破腐朽的衣服化为粉末,干枯的皮肉在不断的掉落,一堆枯经烂肉,在支持着那具身体去试图不断的爬起。 最终,那具无首枯尸还是成功爬了起来,遥遥感受到闯入者的方位。戾啸着,一股脑的冲进了雷禁之内。 “轰!轰!轰!……” “吼!” 很显然,对方并不具有灵智,触发了自己生前所布置的雷禁。于雷声轰鸣中,一条条堪比元婴的银色雷龙,凭空出现,咆哮着向那具无首尸体轰击而去。 沐浴在雷光之下,枯尸内传出凄厉的哀嚎之声。那血肉连同白骨,在恐怖的天雷劫下,如冰雪般飞速的消融着。 雷光闪烁,看着在其中挣扎着的枯尸。江天都手持赤玉尺,立于雷禁之前,陷入沉默之中。不知是在看着已死的玄雷,还是在想着那尚存的火雀……… …………… “那是什么……” “本小姐也不知道……” 躲在远处的筑基二人组,满是震撼的看着那方化为雷霆的世界,惊讶到无与伦比。 在他们二人的视角里,江天都破雷禁进入那洞府后,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狼狈的从里面退了出来。紧接着,便有着一道黑色残影窜出,一头扎进了雷禁之内。 虽不清楚其父亲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但从那超越了金丹境、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光来看。 一个象征着本界至高点的名词,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二人的脑内:【元婴】! 李华清自己都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座洞府里竟会有元婴境的存在。那自己这次所主动提出的探险,是真的把江家父女给坑惨了。 但于事无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寄希望那鬼玩意,能自行死在雷禁之中吧。 而江沁雪则下意识的抓紧了对方手臂,双目忧虑的盯着远处那道黑袍身影。要不是有李华清拉着,小妖女早就冲上去帮自己的父亲了。 …………… “轰!” “死 — — !” 随着一道雷光的落下,那具不成人形的无首枯尸,最终还是化作了一摊齑粉。而那正主魔婴,也终于显露了其的身形。 在那尸体消散的最后一刻,一个黑色小人借势冲出了雷禁。全身上下漆黑雷芒缠绕,戾啸着朝江天都冲了过去。 “嘭!” 黑雷滚滚而来,火焰爆裂四散。仅仅一击,魔婴便同时压制住了火雀与赤玉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没了尸体的束缚,这魔婴比先前更强了! “死!死!死!” 魔音贯耳,失去神志的魔婴,操控着漆黑的魔雷,不断的朝闯入者轰击而去,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轰!” “唳— — —” 一声悲鸣,金丹后期的火雀,被魔雷生生轰爆,于悲鸣声中化作了漫天火海,将那黑色小人吞没了进去。 “噗 — — —!” 火雀被灭,心神也受到了牵连,一口精血喷了出来。江天都手握玉尺,脸色阴晴不定的望着那片火海,这是自其结丹以来,所遇见最为惊险的一场战斗了。 不过,对面只是个被关了数百年之久,没了神志的魔婴而已。但他江天都,也不是吃素的! “火— —雀— — 印!” 随着话音的落下,原先散落在外的精血燃烧了起来,体内的精血也在剧烈的沸腾着。秘术催动,一枚燃烧着的赤色翎羽,出现在其的身前。 【火雀印】,乃来自上宗万禽的信物,也是火雀门的传承之宝,为历代火雀所掌握! 翎羽燃烧,温度急剧飙升。火灵也愈发的暴动了起来,隐隐有了能与元婴雷劫相抗衡的威势。 火海内,没了神志的黑色小人,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空洞的双眼中,出现了丝疯狂之意,用嘶哑之声呢喃着: “火……雀!!” 第144章 天雷灭魔 “火雀……” “火雀…!” “火!…雀!!” 火海之内的呢喃声,由断续的迷茫逐渐转变为了滔天的恨意。好似因那枚火焰翎羽的出现,让那本已没了神志的魔婴,恢复了丝往昔的记忆。 那久远而又熟悉的气息,让其很不舒服。愤怒与怨恨早已占据了它的心神,无尽的杀意正驱动着自身,去消灭感知内的一切活物。 “死 — — !!” 一声不似人声的戾啸,整座火海剧烈的翻滚了起来。紧接着数条漆黑如墨的雷龙从其内钻探而出,生生搅碎了火海,咆哮着朝那枚火羽轰击而去。 “御!” 望着奔袭而来的滚滚魔雷,江天都临危不乱,轻喝一声,双手结阵,催动精血,全身火芒泛起,一条火线从丹田内延伸而出,链接了自身与那火雀印。 只见那枚燃烧着的翎羽,受精血的激发自行颤动了起来。隐隐中传出一声来自远古的雀啼之音,一对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型鸟翼幻化而出,双翅合拢行了面严丝合缝的赤焰之盾。 “轰!轰!轰!……” 一头头墨色雷龙接二连三的咆哮着,向那火盾撞击而去。在爆裂的轰鸣声中,黑雷赤焰四溅纷飞,迸发出恐怖的毁灭之意。 笼罩在外的火阵,因那雷火对轰,所产生的阵阵余波,变得震动歪斜了起来。就连那无形无色的空气,此刻也被烘烤至扭曲,爆发出一连串的气爆之声。 “火…雀!……死!” 本就失去神志的魔婴,见久久不能灭杀对方,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疯狂的抽取着自身的本源婴气,于周身凝聚成一道道元婴魔雷,向那面赤焰巨盾轰击而去。 “哼!” 面对第二轮的轰击,江天都没有选择反击,头脑清明,冷眼观察着那魔婴的状态。闷哼一声,催动精血,维持着火盾的存在。 “轰!轰!轰!……” 一声接着一声的雷爆之音,在这地下溶洞之内不断的炸响着。毁灭的雷光与那焚天的赤芒,驱散黑暗,占据了这一方的天地。 魔婴在上,癫狂戾啸下,抽取婴气,凝聚漆黑雷龙,企图抹杀一切! 火雀于下,冷眼沉声中,催动精血,幻化赤焰羽盾,正身庇护四方! 这场既分胜负,也分生死的角力战,不仅拼的是双方底蕴深浅,也是精神意志的较量。 …………… “爹爹!” “沁雪!别去!危险!” 生死大战之中,躲在远处的少女,早已哭成了泪人,不顾阻拦,挣扎着要前去助父亲一臂之力,解那魔劫之围。 而李华清则紧搂着小妖女那纤细的腰肢,心惊肉跳的望着那化作黑赤二色,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毁灭雷狱,绝不让对方靠近半步。 虽然做法为人所不齿,但接下来,要是江宗主那边情况不对,被魔婴所彻底压制,落入绝境的话。 即使江沁雪这辈子都会恨着自己,他也要将对方打晕过去,给强行带走,去争取他们二人一丝能活命的可能性……… …………… 不知过了多久,雷鸣渐熄,黑雷赤焰的余烬,也在碰撞中双双泯灭,化为虚无消散于空气之中。 魔婴的第二轮攻击,终于被熬过去了。 魔雷消散殆尽,连那半空中的黑色小人,因自身的婴气消耗过度,此刻整个躯体都虚化了很多。那下方的赤焰羽盾,焰火不再、红芒暗淡,很明显为了抵御先前魔雷的轰击,也消耗了不少的精血。 “………” “火……雀……” “死 — !” 魔婴虚弱的呢喃着,盯着下方那座固若金汤的盾墙,吃力的抬起它那近乎透明的右手,一道黑色雷光在缓缓凝聚着。 “破!” 就在此刻,江天都动了,那对化为羽盾的双翼,向两侧展开,露出其内面色苍白的本尊。 其冷眼看着上方,那同样虚弱无比的魔婴。怒喝一声,只见以那燃烧着的赤色翎羽为核心,火羽的根部火芒大盛,架构出了一只莫约两丈大小的赤色火鸟。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如今也该他江天都反击了! “唳!” 赤焰炎炎,火雀啼鸣着,扇动着火羽,携着漫天的火灵之气,向那半空中的黑色小人,迎头撞击而去! “嘭!” 已是强弩之末的魔婴,自然无法逃脱火雀的锁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对方给径直撞入后方的雷禁之中。 “轰!” 上次还有,枯尸作为抵挡之物。可这次,魔婴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 随着一道银色雷柱的灌注而下,玄雷他也终于迎来了那迟来数百年之久的元婴雷劫! “啊 — — —!” 沐浴在雷光之下,魔婴凄厉的嘶吼着,其表面的魔念,竟被天雷所生生洗去,化作丝丝黑气泯灭于雷芒之中。 本就具有净魔效果的天雷劫,好似找到了宣泄口,积压了数百年之久的雷光悉数落了下来。洞府前的三丈之地,瞬间化作了片雷电之海。 天雷轰鸣,银芒翻涌。黑色小人凄厉的撕嚎着,试图闯出这方绝地。可惜荡涤邪魔的天雷劫,哪会轻易就此放走魔婴。一道道雷柱垂落而下,化作雷笼将其封锁在内。 “轰!” “火…!雀…!” 雷光重重的劈在了魔婴的身上,大量婴气伴随着黑色魔念,被生生洗去,裸露出其表面那银紫色的斑点。 玄雷魔婴挣扎于雷牢之内,满是怨气与恨意,戾啸着火雀之名。 而江天都则站在不远处,将那火雀印收回了体内,手持赤玉尺,神情冰冷的等着对方的彻底陨落。 “轰!!” “火……雀……” 又是一道雷光的灌下,那魔婴被劈的近乎形神俱灭。那几近透明的元婴体表,露出大片大片的银紫之色。只剩零星半点的魔念,仍残存其上。 于雷声轰鸣中,银紫色的小人,没了挣扎的能力,半悬浮于雷牢之内,低声呢喃着火雀之名。 此刻的江天都,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银紫色的小人,或许这便是玄雷他原本的模样……… “轰隆隆……” 雷声渐熄,充斥在溶洞内的狂暴雷电气息,也在缓缓散去。 玄雷的天雷劫,终于结束了。 银芒暗淡,雷狱不再,无尽的黑暗也再度回归此地。唯独引人注目的,便是个散发着银紫色柔光,勉强能认出轮廓的光影小人。 “火雀……” 一声苍老而又心酸的声音,从那小人的口中,缓缓吐出。其那模糊而又虚幻的目光,看着新生代的黑袍中年人雀,略带感慨的念叨着火雀的名号。 随后,在江天都沉默的注视下,玄雷那银紫色的元婴,无声崩解开来了,如漫天星光般,消散而去。 玄雷,陨。 第145章 落幕 “轰、轰、轰……” 玄雷陨,火雀散,一场大战就此落幕,空气中躁动的灵气也逐渐寂静了下来。黑暗之中,所能听见的,便是那轰鸣着奔涌向西的暗河急流之声。 雷禁消耗一空,魔婴不复存在,唯有那座洞门大开的遗府,静静的等待着寻宝者的进入。 “………” 一言不发,静立于原地,江天都回想着那三声“火雀”,以及玄雷死前的眼神,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爹— —!!” 饱含浓浓不舍与深深眷恋的凝噎之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哭的梨花带雨的粉衫少女,好似只羽翼未丰的雏鸟,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怀中,呜呜的低声哭泣着。 刚才那场命悬一线的惨烈大战,于那魔雷银龙的绞杀下,随时都有可能陨落的父亲,真的吓坏了小妖女。 虽然对方最终还是借助天雷劫,成功灭杀了魔婴,但那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过程,使江沁雪她紧张揪心的,近乎几次差点晕倒在了李华清的怀中。 在很小的时候起便没了母亲,如今的她,承受不起失去父亲痛苦了……… “爹爹……,呜呜呜……” 少女的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的滑落。纤细的双臂,紧紧的抱着老父亲的腰杆,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埋入对方的胸膛之中,伤心的哭泣着……… “雪儿乖,爹爹在呢……” 父爱如山,身为人父的江天都,满是慈爱的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女儿,任由这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火雀,宣泄着自身的情绪。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不舍,只是默叹一声。内心五味杂陈,目光越过的身前的倩影,看向那洞府的深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地下溶洞内,涛涛暗河旁,父女紧紧相拥,患难中见证血脉亲情。而有那么一个被遗忘的第三者,就显得有些尴尬与孤单了。 “爹……、娘……” “宝儿……” 看着于老父亲怀中,肆意哭泣着的少女。李华清的眼眶也泛红了,曾几何时,他也能在母亲孙琴怀内撒娇,还能随父亲姜森入山狩猎队场景,仍历历在目,就好似于昨日刚刚发生一般。 那是他的小家,属于姜冬生的家。可就因界破天灰,自此天人永隔。爹与娘连同在座小小的姜家村,被永远的留在了那场灰色的冬雪里了。 李华清是多么渴望,爹娘能再呼唤一声【冬生】之名,那被尘封于心底五十载的姓名……… 同样的,看着那正慈爱的安抚着女儿的黑袍身影,他也是感触颇深。 上一世自己,是个不称职、极其失败的父亲,因对赵家那一味忍让退避的消极态度,间接造成了一系列惨案的发生。 徒儿高宝儿的香消玉殒,柳玉师娘、冯浩、鲁朱师兄以及那血符阁的一众,都受了自身的牵连,难逃赵家的毒手。 连他自己本人,最终也在赵修武的一路追杀下,拼尽了一切的手段,最终还是孤独的死在了妖兽森林的深处。 这也导致了,上一世临死前所产生的心魔,也随之伴生而来。化作了红衣宝儿,成为这一世让李华清痛不欲生的夺命梦魇。 此生,漂泊在外的游子,何时才能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家……… ……………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不再哭泣,老丈人江天都神识一扫,便发现了靠在不远处岩壁边,正发着呆的准女婿。 单手搂着怀中的雪儿,一路飞遁至其的面前。无言中,两个男人双目相对,老丈人目光威严,不断审视着这个勉强凑合的准女婿。而李华清则问心无愧,坦然面对着那来自上位者兼长辈的眼神考察。 最终,江天都还是把那情绪低落的小妖女,放入他的怀中。在将女儿托付给对方照顾后,转身就朝那遗府的方向,背影略显落寞的一步步凌空走去……… …………… “呕………” 即使是事先用火灵光罩护体,做足了心里准备的江沁雪。 在通过水路进入废弃矿道后,仍旧被那充斥于矿道之内的腐尸之味,以及两座万人坑内的黄白混合之物,跟那大片大片如浮萍般的墨绿色霉斑,给恶心的不轻。 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加惨白了起来,小手无力的揪着李华清的衣角,整个人精神萎靡的靠在对方的身上。 很显然这似炼狱般的景象,令她生理不适,在心里上一时也适应不了如此恶心的地方。真的很难以想象,李华清当初是从这个鬼地方逃出来的。 “散!” 看着这两座万人巨坑与那早已枯竭的废弃矿道,江天都脸色也不太自然,微微皱眉,单吐一字【散】。 来自金丹后期修士,那温和的火灵气,将四周的潮湿阴闷的腐尸之气给驱散一空,明显的缓和了少女的不适之感。 于神识的探查下,发现这座灵矿长的吓人,粗略的估算其灵石的储量,也有上千亿下品灵石之多。 可就是这么一座能在开发上千年之久的巨型灵矿,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下,被玄符、万禽二宗给开采一空。 两座万人坑内的尸体,和那矿道内所堆积的大量尸骸,便是两宗封矿杀人灭口,最有力的证明。 要不是李华清这小子,侥幸活着逃了回来,向江沁雪说明了西山的巨变。不然,连他这个火雀门宗主,至今都仍不知情,被蒙在鼓中。 在大致了解西山灵矿内的情况后,江天都没有选择过多的停留。而是带着二人,回到了地下溶洞之内,沿着暗河,按原路返回地面……… …………… 夜未央,远方的白龙坊市,一片灯火阑珊,归于沉寂之中,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站在洞府入口处,遥望东方的江天都,察觉到了某个小子,正自以为隐蔽的躲在拐角处,探头探脑的偷瞄着自己。 之前,玄雷的洞府内的几份玉简,全被他这个当丈人的,毫不客气的给收走了。现在,那颗粒无收的蓝袍小子,望眼欲穿的等着补偿呢! “嘿嘿……”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给看穿了。已经安顿好小妖女睡下的李华清,尴尬的笑了两声,半遮着表情的走上前来。 “江宗……,不!江伯父,此话当真?!” “你小子!本宗主有骗你这个筑基初期小修士的必要吗?” 见对方得寸进尺,都开始改口叫自己【伯父】了。江天都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对方,开始敲打起了这个修为低微的准女婿。 “嗯……,十枚筑基丹,外加三整只筑基中期妖兽的精血……” “嗯?!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 一张嘴便是狮子大开口,就这混小子的修炼方式,别指望他们火雀门这种小门小派,去养的起这只吞金兽的。 感受到对方那徘徊在筑基初期的血气,以及练气大圆满的水灵气。估摸着,这小子不仅想要突破血修初期,还想顺势去灵修筑基。 血灵双基,野心倒是真的不小! “六枚筑基丹,一整只筑基中期妖兽的精血,外加四条鱼怪,不能再多了!” 话音刚落,不容对方的讨价还价。只见江天都所戴着的黑色储物戒,赤芒一闪,四条残破的鱼怪的尸身,“啪嗒啪嗒”的摔落在了地上。 “咕嘟……” 这四具鱼怪都有着堪比筑基中期的气息,就是死状比较惨烈,没有一条是留下全尸了的。 从其中一条鱼怪身上,那五个深深的、被捏爆了的血洞来看。很可能是当初其暗中跟随时,将自身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倒霉的鱼群头上。 看着一旁云淡风轻,正眺望远方夜景的黑袍中年人。李华清也不敢反驳什么了,生怕自己也会像那鱼怪一样,身上无缘无故多出几个狰狞的血洞。 “至于筑基丹跟妖兽精血,不必多虑,改日我会让雪儿带给你的……” “………” 寥寥数语交代完后,江天都便不在言语,透过层层夜幕,满是忧虑的望向西山灵矿的方向。 夜未央,天未亮,天地间的一切都处于混沌之中。在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波涛之下,一场影响西部乃至整个灵修界的惊涛骇浪,正悄无声息的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