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把青云梯》 第1章 马子房的冥想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马子房坐在传达室的床边,专心致志的闭目冥想。 电视机正演着一部热播的肥皂剧,嘈杂的声音,经过双耳的净化,宛若河谷中,游荡的轻风。哗哗的流水,追逐着风,缠绵着云,不舍昼夜的穿山越谷,朝着阔大的平原而去。 他盘腿坐在河中央的巨石上,旁边长着一棵浓荫蔽日的菩提树,树冠大如伞盖。 丝丝清凉与淡香,浸润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马子房忽然就觉得自己成了释迦摩尼。 这种感觉已不是第一次出现,每当迷迷糊糊进入冥想状态,他就会如虔诚的佛子般在心底轻念: “尽形寿归于佛,尽形寿归于法,尽形寿归于僧”。 四面八方,皆有梵唱如诗般合鸣。 这三句佛偈,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清楚。只是偶尔在寺院中,听人念来,甚是朗朗上口,一遍就记在了心里,心烦的时候念念,居然有点宁静感。 许多年后,他才明白,原来这是“皈依偈”,应该写作“皈依”或“归依”,而不是他以为的归于。 念了半辈子,竟然是错的,难免心中自嘲。 旋即就觉得,自嘲完全多余。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超然世外的修行人,尚且得过且过。我一个小小的门岗,太多的想法,只能是负累,懒得去想。 他今年二十六岁,上班五年,可是在传达室已经待了四年半。 正是奉献青春年,热血沸腾争上游的年龄,一同参加工作的同事,都已独当一面,只有他整天吊儿郎当。 除了传达室朝夕相处的俩同事,没人会拿正眼看他。 如果有人认真,多看了一两秒,一定是在心中惋惜,才华横溢的马聪主任,怎么就生了个缺货呢? 在这个半间大小的传达室里,硬是塞了一张上下铺的硬板床。漆面掉尽的破旧桌子上,放了一台图像总是不清晰的老电视。 角落里,勉强放下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也轮不到马子房去坐。 传达室一共有三名员工,除了他是唯一的正式职工,还有两个临聘的保安。 作为传达室没有经过任命的领导,马子房当然不屑同他俩争唯一的交椅,经常坐在下铺床边,苦口婆心劝说自己:“你还年轻,要把人生目光放长远,不能满足于眼前,更不要跟着他俩瞎混。” 其实他的确曾认认真真的考证过,为什么总会有成为释迦牟尼的念头呢?原因就在于那张床是上下床。 坐在下铺,犹如坐在菩提树下。 没有了俩活宝在耳旁聒噪,逼仄拥挤的传达室,就是我的世界,我的王国,谁也不能打扰我。事实上也没有人想要打扰他。 马子房没有菩提树,所以不可能真正的开悟。 他的人生大兴趣,无非是吃肉喝酒,站在街上欣赏美女,是个货真价实肉欲凡胎,全然与成佛没有关系,堕入阿鼻地狱倒有可能。 成佛悟道,莫说距离十万八千里,就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马子房也不会拿正眼来瞧。 我还等着娶媳妇儿呢。 想到媳妇儿,他的脑海里多了一道倩影,由淡变浓,款款朝他走来,仿佛有个铃铛,啵儿的一声,将他从冥想中拉了出来。 司玉端明眸如画,出现在小窗口,纤纤细指轻敲,红唇微启,露出整齐的贝齿。 淡淡的茉莉香,飘进了屋里,瞬间将他包围起来。 “子房,我的报纸。” 马子房如士兵见到长官一样站的笔直,做可爱的微笑状。拿出早已叠放整齐,右上角写着一个小小的“端”字的报纸,双手奉上。 这个“端”字,是他亲手所书,整整练了一周,从上千个字里,精心挑选了最满意的写法,固定下来,才敢偷偷写了上去。 每次在报纸上写下,都有点写情书的冲动,脸蛋儿滚烫,浑身燥热。 他甚至想向她行个礼,如果不是觉得太突兀的话。 司玉端接过报纸,照例快速的扫他一眼,点下头走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马子房真希望她能停下跟他多说几句话,但她总是那么的匆忙,只有以注目礼送她远去。 望了好久,直到那一抹紫色裙裾,白色高跟凉鞋,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恋恋不舍的收住目光。 然后,就看到身着保安制服的斗鸡张三,端着大茶缸子,拉拉垮垮的站在眼前。 意味深长的笑容,让马子房立刻想把他嘴巴抠下来。 “小木头驴儿动了凡心,要开窍喽!” 心思被人看穿,马子房立时恼怒起来,重重坐回床上,一点也不拿正眼看他。 张三一翻白眼,更不吊他,帅气的一捋头顶仅剩的三根长发,唾沫星子飞溅,马子房努力左右躲闪,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袭击,至少有不下数百点落到了脸上。 “驴儿我可警告你,新领导这两天来上任,要好好看门,别光顾着看姑娘,更不能让闲杂人等在门口晃悠,记住了哈,晚上三哥重重有赏。” 他有点环眼,身材干瘦,加上光头上威风凛凛硕果仅存的三根“鸡翎”,说话容易激动,鸡翎就抖搂起来,因此被马子房送了个“斗鸡张三”的绰号。 张三比他还毒,笑眯眯的接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个组合级绰号:小木头驴儿。 长长的让人很分裂,到底是小木头,还是小驴儿? 张三说,都一样,木头和驴,蠢笨指数相差无几。 最开始,马子房都会狠狠怼回去:“老子姓马!” 张三眨巴着大眼,胡诌道:“没错啊,你是姓马,名子房,房着户也,合到一起不就是驴吗?而且,你浑身的驴脾气,那东西大得赶上驴了,驴儿简直不要太贴切。” 马子房无言以对,咬牙切齿,白牙森森:“斗鸡张三!” “在!”张三毫不打折扣应道,笑眯眯的,“你看,人要胸怀宽广,连个绰号都受不起,还能成啥大事?我就不恼,我就是斗鸡,怎么啦?来,斗斗试试!” 对于此等无耻之徒,即使是功力深厚,斗争经验丰富的马子房,也得甘拜下风。 马子房伸出五根手指头,张三斜着眼嗤然冷笑:“说老子五十步笑百步?” “你高估自己了,五步断魂!” 话音未落,马子房已面无表情的揸开五根手指,朝张三袭来。 “来得好!”张三大喝一声,全然不惧,一招白鹤亮翅,轻巧化解。 笑话,攻守拆招四五年,想拿住我?没门儿。两人你来我往,刹那间已拆了三十多招。 “没意思,老套路。”马子房举了个罢战的手势,俩人都气喘吁吁,汗珠子直流。 张三四十六岁,比马子房正好大了二十岁,用他的话说,我当你叔都有点亏,当爹大小正合适,不过我谦虚点儿,允许你叫三哥。 他可不是半路出家,而是初中一上完,就进了保安公司,属于资格最老的一批。 眼瞅着同事一个个攀了高枝,留下的都升了管理层。只有他,因为脾气暴躁,爱摆臭架子,屡屡被雇主劝退,辗转走遍了全县大小单位。 升职是完全不可能,关键是连老婆都没混上,妥妥的一条老光棍。 随便拉个人打听斗鸡张三,都是一脸嫌弃,如果不是为了保持点风度,简直恨不得再往地上吐上几口唾沫。 但马子房没资格嫌弃他,新来的小星星也不能,他们和张三一样都是光棍。 三条光棍加上无事闲逛的常客,传达室时常狼烟四起,国际局势pk,新式武器较量,争论得脸红脖子粗,舌头跟不上的时候,只有用手,拍桌子摔板凳是常有的事情。 张三在马子房跟前讨不了好,重新灌上水,摇摇晃晃打算出门去。 单位对面,最近新开了个菜摊儿,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胸大腚大,每天都跑来他们单位上几趟厕所,水蛇腰一扭一扭,张三的魂儿就被勾走了。 这货脸皮子厚,开摊看摊收摊儿全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板。 闲下来时,就缠着人家打扑克,想方设法增进感情。 小星星被他拉去凑人数,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除了爱勾搭美女,张三还有两个心头好。虽然他眼中的美女,马子房只有找块板砖把自己拍晕了才能认同。 张三爱喝酒,而且酒量颇大,手里的大饭缸子,不是泡着茶就是灌着酒。爱打麻将,输多赢少,有钱的时候上大台,没钱的时候就跟小区门口的妇女们打一毛钱的点。 马子房悲哀的想到,自己的种种恶行,都是受了张三污染,如果将来他会堕入十八层地狱,绝对得再挖一层留给张三。 包括小星星,刚来时多好的孩子啊,给污染成啥样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前程似锦,眼看着就给整废了。 临出门前,张三不忘恶毒的嘲笑马子房:“小驴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司大美女是你能想的吗?浮夸,好高骛远。” 马子房回答他的,只有简短的一个字:“滚!” 第2章 闯了大乱子 传达室对外叫保卫处,妥妥的“正处级单位”,因此,也有人喊马子房“马处长”。 完全是揶揄的喊法,此处非彼处,是嘲笑他们仨光棍都是处男。 实际上,水务局局长都只是正科级,领导保卫处的办公室黄战胜副主任,只能勉强算股级干部。 从早上六点开始,马子房他们仨就按照黄副主任的要求,将大门内外的卫生扫了不下三遍,又端着大水管子冲了一遍,如果不是地面略显粗糙,都能当镜子照了。 指望不上俩活宝,独自巡视了一遍领地,确保没有一点灰尘,马子房才坐回到传达室,继续冥想释迦牟尼,和司玉端的腰身。 嘀嘀…… 刚闭上双目,进入状态,就听到有车辆按喇叭的声音。 他不耐烦的站起,从窗口望去,一辆半新的黑色现代堵在大门口,被“外单位车辆请勿入内”的牌子拦住了。 司机把头探出半边身子:“喂,快把牌子去掉。” 喂你妈个头! 马子房最反感这种狐假虎威的角色,懒洋洋的斜了司机一眼:“嚷嚷什么,喂出门走亲戚了,你还能看到有牌子啊?停路边去。”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般待遇,司机有些气急败坏:“你牛逼啥?不就是一个看门的吗,把你们办公室主任叫来。” “主任不在,到政府开会了,估计下午回不来。” 司机显然被这个二愣子弄得没辙了,涨得脸红脖子粗,就要骂出粗口。后排的车窗摇了下,一颗大脑袋露出来,口阔耳方,鼻梁高挺,看起来颇有些威严。 “让司玉端到门口来。” 听到找司玉端,马子房放下架子,恭敬了不少:“您找司主任啊?我给她打个电话。” 两三分钟后,司玉端匆匆的下楼来,径直来到车前,见了车中人,先是一愣,然后笑盈盈的开口:“潘局长,您提前来了呀?我们也没个准备。” 大脑袋看到司玉端,脸色缓和下来:“时不我待嘛,报个到而已,不用搞得太复杂。先来跟大家见个面,互相熟悉下。咱们看门师傅不让进去,要不我就先回去?” “误会,他不认识您,请局长海涵,回头我会狠狠的批评他。”司玉端扭头对马子房使个眼色,“子房,这是咱们局新来的潘局长。” 马子房顿时傻眼,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新领导上任,一般都会立威,借此树立自己的权威形象,自己倒好,赶着送人头了。 给领导留下这么个第一印象,以后小鞋还不是一筐一筐? 赶忙把牌子挪到一边,点头哈腰的检讨:“哎呀,领导,您也不说一声,真不好意思,请进,请进!” 潘局长没搭理他,摇上玻璃窗,车子刷的一声就进到院子里去了。 司玉端扭身跟去,马子房小跑几步跟上:“司主任,我是不是闯祸了?” “现在知道怕了?“司玉端抿唇浅笑,摆了摆手,“没事,不知者不为怪嘛,你也是职责所在,领导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马子房大大松了一口气,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尽量挽留些空气中的余香。 楼上的领导班子和中层,早有消息灵通活泛的,已纷纷下到院子里来迎接。 有几个显然与新局长熟识,更是握着手不放,露出了期盼已久的神色。 大脑袋很豪爽的朝四周拱手抱拳:“潘德印给诸位添麻烦了!今后还要仰仗大伙儿,好好支持我的工作。” 大家纷纷寒暄的应着,很是说了些欢迎领导,表忠心之类的话,然后簇拥着上楼。 “潘局提前到了,速归!急急急!” 迈脚上楼的当口,办公室全体就收到了司玉端群发的信息,立刻按照事先的分工,跑到会议室,迎接新局长的第一次会议。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主任宫青弦骑着一辆电动,行色匆匆回到单位。 “宫主任好!” 斗鸡张三立正敬礼,一脸肃然,头顶的三根鸡翎被风一吹,作怒发冲冠状。见到主任,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用马子房的话说,像夹着一坨大便的狼。 新来的小保安小星星翕动嘴片,嘴喃喃两句,问候憋在喉咙眼始终羞涩出口。 至于马子房,此刻正在烦恼,潘德印的到来,彻底扰乱了他的“佛心”。 “好!”宫青弦微微点头,顾不上多言,立即小碎步上楼。心中暗自腹诽,这个潘德印,有点迫不及待了,说好明天相关领导送他来报到,结果倒自己来了。 楼上楼下一片忙碌,见马子房蔫不拉几的,张三都看不过眼了。推一推他:“小驴儿,你也是正式干部,咋不上去开会啊?” 见张三明里关心,实则挤兑,马子房懒懒应道:“他知道我是哪根葱啊,再说,我的小鞋已经下单,很快就收到了。” 他愁眉苦脸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张三像是被咬到尾巴,啊的惊跳起来。 “完了,驴儿你完了!番天印最是记仇,你得罪了他,继续把冷板凳坐穿吧。” 话音刚落,就见黄副主任大步流星走来,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 “小驴儿,你他娘的想造反吗?老子千叮咛万嘱咐,你给我闯出来这么大乱子。” 刚刚结束的见面会上,新任局长潘德印将传达室狠狠批评了一通,说门岗的小同志,负责任是好的,但语气蛮横,态度恶劣,就不好了嘛,多影响单位形象。如果都用这种态度对待群众,事业要受多大损失? 捎带着,把办公室也刺啦了一顿,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话,滚滚而来。 别说黄战胜受不了,就是素来谨慎、儒雅的宫青弦主任,都气的脸红脖子粗,如同憋了个蛋的母鸡。 司玉端在侧,更是不由皱起了眉头,太不讲究了吧? “我刚才说的话,是糙了点儿,但治病还需用猛药,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坚决同不良风气作斗争,决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潘德印要求,以办公室为重点,在全局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纪律作风整顿活动,不见成效誓不收兵。 “要抓典型,好典型要树起来,重用;坏典型要痛打落水狗。” 会议尚在进行,底下已一片窃窃私语,怨声载道,都把眼神剜向了办公室几位正副主任,扒皮抽筋的感觉油然而生。 黄战胜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刚走出会议室,就迫不及待来找马子房算账了。 “小驴儿,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不容易换了领导,不把握好翻身机会就算了,还整这一出,难不成想在传达室呆一辈子?” 马子房弱弱的回了一句:“我以为传达室都待不下去了呢?” “想得美!你难不成把你弄到局长室去?” 见烂泥终究上不了墙,多说无益,黄副主任气冲冲的走了。 张三同情叹道:“小驴儿,难怪老黄如此痛心疾首,我都看不下去了,我平时都是咋教你的?不见长进。这事得赶紧想法补救。” “怎么补救?去跟他跪下,边打耳光边说,潘局我错了,我给你当干儿子吧?” 马子房心里慌慌,嘴巴依旧硬邦邦,如同冬天里茅坑的臭石头。 张三乐了,“你还别说,这真是个好主意,番天印家只有一个闺女没儿子,认个爹你就翻身当太子了,老子怎么着也算太子太傅。” 他从床底掏出来两瓶酒,万分惋惜的道:“本来留着周末跟老黄决战紫禁之巅,眼下办正事要紧,你拿走用吧。” 马子房瞥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快拉倒吧,一瓶十块钱,提着这酒去,老潘会拿着菜刀追杀我十条街,你还是留着自己上坟用吧。” 张三捋了捋头顶鸡翎,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茅台倒是好,我也没有啊。” 宫青弦电话打到传达室,将马子房叫去,大致问了下情况,思忖片刻:“子房,你写个检查过来,明早一上班交给我。” “哎哎,好,宫叔,您可得替我美言几句。”马子房战战兢兢,满口答应。 不止张三怕主任,马子房更怕,宫青弦虽然跟他老爹有旧,而且温文尔雅,但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认识要深刻,篇幅要体现诚意。”宫青弦努力憋着笑,继续吓唬他。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马子房沮丧万分,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就见春光明媚,姹紫嫣红,司玉端笑盈盈的站在眼前,他瞬间石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子房,下班后你晚一些走,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好,好的!” 马子房立时口干舌燥,血往上涌,低头躲闪着司玉端的目光,加快脚步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血量恐怕会蒸发干了。 她居然对我笑了,还主动跟我说话,请我帮忙。 下楼太急,差点一脚踩空,赶忙用手扶住栏杆,镇定了下心神。 回首望去,司玉端仍然站在楼上,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巧笑倩兮。 第3章 美人带我去送礼 下班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马子房仍稳如泰山,不过神色中,明显有些紧张,不时朝楼梯口瞟去。 张三绕着他转了三圈,啧啧嘲讽:“驴儿你是被吓傻了,还是要痛改前非,好好表现当模范啊,天天踩点上下班,今天出奇了呀!” “滚!老子正在思考检查怎么写,别打岔。”他一点好脸色都懒得给张三,也不想解释。张三吃了瘪,气哼哼的道:“驴屎轰轰,谁稀罕搭理你啊。” 话音方落,天上飘来一朵云,淡淡的茉莉香,轻盈的停在传达室门口,司玉端嫣然一笑,招了招手:“子房,走吧。” 马子房立即像条小哈巴狗,听到了主人指令,麻利起身,欢快的迎了出去,跟在司玉端窈窕倩影后面。 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张三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天啊,小驴儿和司大美女勾搭到一起了,要出大事,难怪老墨叽着不走呢。 不行,这个大八卦,我可不能独享,得仔细掰扯掰扯。 来到停在树荫下的红色马自达前,司玉端打开车门,弯腰自后排取下一双小白鞋换上,将高跟凉鞋放回,坐到驾驶位上,对手足无措傻站着的马子房道:“上车。”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足上洁白晶莹的光芒,已如流星划过眼底,灼伤了他的灵魂。听到司玉端的指令,他舔舔发干的嘴唇,把目光恋恋不舍的收回,兀自心旌摇荡。 见副驾驶上放着包包,他主动坐到了后排,旁边,端坐着一只粉色抱抱熊,身上散发着同司玉端身上一样的香气。 马子房有些羡慕小熊,可以和司玉端朝夕相处。 她肯定没少抱过它吧? 随着车门关闭,狭小的空间里,茉莉的气息由淡至浓,弥漫开来 马子房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他从来没有单独面对过司玉端,一时大脑空白,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谈起,咳咳咳嗽两声,额头沁出汗来。 司玉端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促急的模样,问:“需要开空调吗?” “啊,不需要,不需要。”马子房忙不迭的说,一边打开车窗,让外边的冷空气进来,但旋即后悔了,凉快是凉快了,温馨的香味儿也顺着车窗跑到了外边。 便宜了许多无干的人,想想就让他气恼。 二十分钟后,车在一排排整齐的独家院前停下。马子房是县城老户,知道这片房子盖起来没多久,样式新颖,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都是小县城的顶尖人物。 司玉端将车停好,从后备厢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马子房:“拿着!” 他赶紧接过来,晃了一眼,是两瓶茅台,一条中华烟。 “二排,从东边数第二户,自己去吧。” “啊,啊!”马子房这才醒悟到,原来司玉端是让他过来帮忙送礼,不由慌了,“不不,我……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司玉端半开玩笑,半是嗔斥。“是潘局长家,主任的安排,要不我才懒得陪你来。” 她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目光如冷霜刀般,斩在马子房身上,不带一丝和蔼温暖。仿佛面对的不是革命同志,而是某个想要从战场逃走的逃兵。 大美女到女魔头的转变,简直是无缝对接。 见他仍然是畏畏缩缩的模样,司玉端脸上生出不耐烦,“好歹是个男人,别告诉我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追女生?我在这里等你,完不成任务,大家都别回去。” 果然是女魔头,侮辱起人来,毫不留情,柔情似水的双眸,如同巨大的魔手将马子房身形牢牢锁定,无可遁逃。 不好在她跟前失了面子! 马子房咬牙提着礼品朝目标走去,脚下发虚,身上冒着冷汗,抖抖索索来到门前,以微弱不可闻的力道,敲了敲门。 没人应。 太好了,他松了口气,正打算转身逃走,门开了。 一名三十来岁的少妇,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丰满匀称的身材,将睡衣顶起两座小山。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显然是刚洗过澡。 见不是自己男人,女人白皙的脸上闪现出不快,皱眉问道:“你找谁?” “我,我叫马子房,水,水务局的,找,找潘,潘局长。” 马子房结结巴巴,勉强完成了自我介绍,听得女人胸口发堵,正想要将他拒之门外,但看到他的长相,不由心中一动,还是让开半个身子:“进来吧。” 抛开智商不考虑,其实马子房长得挺耐看,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没有一丝赘肉,肤色虽然有点黑,但作为男人来说,不但不影响观感,反而给人一种健壮感。 更令人啧啧称叹的是,马子房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细长,笑起来特别的性感。 得到放行的许可,他如蒙大赦,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放下,刚进门,就见一只雪白的狗狗跑过来,龇牙咧嘴,凶巴巴的盯着他。 “豆豆,乖儿子,一边玩去。”妇人吩咐道,狗儿便似听懂了人话,走开了。 马子房随口赞道:“这是博美吧?真是好狗,毛顺,挺有灵气,平时应该没少下功夫训练。” 女人受到称赞,眼中闪过亮光,话语之中,也有了些许笑意:“豆豆的确很聪明,会的本领可多了。你看起来是行家?” “嗯嗯,喜欢,但不是太懂,我一朋友开了个养犬基地,经常到他那里玩儿。”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就关于狗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浅出的交流,越发的熟络起来。 马子房忽然发现,把话题导在狗身上,是个重大错误,到现在还没进到屋里,更没有见到潘德印本人。 他眼睛瞥向房门,女人哦了一声,红霞飞上了脸颊:“哎呀,真不好意思,忘记请你进屋了。” 客厅纯中式设计,家具全部是红木,雅致,精美,显示了主人的品味。 令人吃惊的是,桌上居然还供了一尊弥勒佛像,笑呵呵的盯着门口。 茶几旁,已经堆了四五个礼品袋,清一水儿的名烟名酒。 女人请马子房坐下,沏了一杯茶来,苦笑道:“老潘还没回来,估计应酬去了,这人一拨一拨,心烦,还不如闲职时,要安逸些。” 马子房深表同情的点头,继而露出尴尬的笑容,知道自己也属于心烦之列。既然潘德印不在家,此地不宜久留。 他将白天的事儿同女人说了,然后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幸亏提前打了检讨腹稿,此刻说起来,竟然有些声情并茂,认识深刻,自己都有点感动了。 女人窝在藤椅上,揉着鬓角,捏捏后颈,松懈下来,一脸淡然:“这是多大的事儿,也值得你来跑一趟,行了,我会跟他说,你不必担心,好好工作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该走了。 马子房站起告辞,女人也不做挽留,送到门口,手兀自放在后脑勺上。 他不由脱口而出:“颈椎病光揉不行,得把错位的小关节纠正过来,才会缓解。” 女人一愣,不相信的问道:“你还会治病?” 马子房不好意思的说:“懂一点儿,而且我业余喜欢打个拳啥的,对治疗跌打损伤,有点心得。” 女人仿佛遇见了救星,忙不迭的道:“你赶紧给我治治,我呀,快被折磨死了,每天晚上脖子都跟直了钢筋一样,死活睡不好。” 马子房想抽自己嘴巴,嘴欠了,说这些干啥呢?司玉端还在外边等着呢! 大话吹出去了,不好再找借口,更何况,女人已坐回到藤椅上,等着马医生施治。 马子房站到她身后,这个角度,恰好自睡衣缝隙下,隐约看到一团雪白,萎靡的味道在屋中蔓延,幸好有椅背挡着,不然就尴尬了。 他赶忙装作调息,努力将腹中的无名业火压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法按摩一番,帮她扳正颈椎。 他手法娴熟,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嘎嘣嘎嘣的声音响起,女人惊得大呼小叫,一边大叫舒服,听得马子房面红耳赤。 好在时间不长,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治疗。 女人赞叹不已:“比街上按摩店的要专业多了。” “马子房,你怎么在我家?”陡然一声大喝,让马子房如梦初醒,潘德印不知何时已回来,立在门口,脸色乌青瞪着他。 完了!马子房赶忙解释:“潘局,您别误会!” “误会啥呀?别理他,小马在帮我治颈椎病,你吼吼个啥?吓得人头又疼了。” 潘德印的多云转晴,堆砌起笑容来,“原来是这样啊,看不出小马还有这一手。” 马子房将心放回肚子里,寒暄一阵,瞧瞧表:“哎呀,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阿姨,您这颈椎病,光靠按摩不行,改天有空,我教您一套八段锦,保准除根儿。” 女人脸色一沉:“你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小伙子啥都不错,就是嘴欠,看来还得让你们潘局好好拾掇拾掇你。” 潘德印在旁凑热闹:“就是!” 马子房恍然大悟:“明白了,姐姐!” 女人转怒为喜:“以后常来啊,我可是等着跟你学功夫呢。” 第4章 约会意外事件 夜风起了,斑驳的树影下,司玉端一手揉着腰,绕着车子走来走去。 她素来沉得住气,但不知怎地,今天心绪有点浮躁了。 “真是让人操不尽的心!” 等人就是煎熬啊,更何况她急于知道结果。 读了会儿电子书,眼酸脖子疼,下车稍作运动,不敢远离,怕马子房回来找不到她。 瞧了瞧表,已经八点多了,将近一个小时,这家伙还不见人影。 他该不会不敢进门,偷偷溜走了吧? 在她的预演中,以马子房的性格,进门放下礼物,简单说几句,便应落荒而逃,全程不会超过十分钟。 如果她知道,此时潘德印家中,某人出师大捷,如鱼得水,连姐姐都认下了,定然会吐出一斗甜血。 肚子咕噜噜叫,她不由蹙眉。为了保持身材,她晚餐吃得很少,通常就是蔬菜水果,一小碗粥,但吃得少不代表可以不吃。 仙女可以当,人间烟火也要尝。 终于,瞥见马子房从暗影中鬼鬼祟祟走出来。 司玉端迅速坐回车上,装作闭目养神。 月光与霓虹浅浅的映在她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咳咳—— 在车旁等了五分钟,不见动静,马子房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 司玉端缓缓睁开眼睛,打开车门:“看来谈得挺投缘嘛。” “抱歉,让您久等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来了个现场还原。 听完他的汇报,司玉端眼睛都直了,身边熟悉的路人甲,原来是只潜伏的小怪物,不由咽了咽口水:“你是说这一个小时,都在为他老婆按摩?” “还,还聊了会儿关于狗的话题。”马子房赶忙解释,生怕引起女神误会。 “好吧,我是低估你了,按摩高手,养狗专家!” 司玉端抿唇浅笑,坐正身子,长发往后一甩,青丝如拂尘般拂过脸庞,他如同遭受了高压电击,大脑瞬间空白。 更让人吃惊的是,司玉端将靠椅往后一推,头基本上杵到了他怀中。 “来,让我来检测下你的手艺,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闭上眼睛,白皙的脸庞如玉般温润,睫毛微微颤动,胸脯伴随着呼吸起伏。 哼,老娘忍饥挨饿,百般煎熬,你倒好,在里面认起干姐姐来了。想到这儿,司玉端就气不打一处来。 马子房战战兢兢伸出手来,穿过青丝,将手放到柔软的肩膀上,他动作极度柔缓,生怕手劲儿稍大弄疼了她。 饶是如此,司玉端仍然打了个激灵,但事已至此,总不能示弱吧? 随着他手指轻弹,一阵阵酸麻感袭来,司玉端呼气如兰,安详的睡着了,这次是真睡! 马子房将动作再放缓了一个节拍,怔怔的望着怀中美人儿,不可言说的虚幻感,如雾一般浮上心头,真像是在做梦啊! 如果能娶她做媳妇,我情愿天天这样伺候她。 过了半个小时,司玉端倏然醒来,赶忙坐起,将座椅调整好,整理了下乱发,扭头,红霞未退,似笑非笑的瞧着马子房。 “果然是高手,难怪人家舍不得不放你出来。” 竟然有一丝淡淡醋味儿,也许是他意会错了。 “要不,我请您吃饭吧?”他小心翼翼的发出邀请,浪费了司玉端这么长时间,他想表达一下歉意加谢意。 “你说呢?服务了你半天,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司玉端语气中带着嗔怪,竟然丝毫没有犹豫。 大喜过望。马子房天天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和司玉端坐到桌前,共进晚餐,没想到居然一朝美梦想成真。 他战战兢兢的问:“听说上个月新开了个尚品堂,环境还不错,您看可以吗?” 司玉端明眸一闪,扬眉笑道:“嗯,你确定?据说那里可不便宜。” “没事,咱有的是银子!”马子房拍拍口袋,倒不是吹牛,刚发了工资,还没来得及上缴老妈,而且昨天打扑克,从张三他们手中,又进账了小五百块钱。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还有比请媳妇儿吃饭更正确的事儿吗? 嘿嘿! 尚品堂大厅,黑白色调,曲陌通幽,高朋满座,但不觉喧哗。 悠扬的萨克斯低徊,人们三三两两,相对而坐,窃窃低语,颇有一番别致情调。 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给我们找个雅间,谢谢!” “去啥雅间,大厅就很好,空调还效果好些。” 当然一切要听老婆的!马子房嘀咕,意随心动,不由就体现了嘴巴上。 “你说什么?” 司玉端猛然发问,让他慌得一批。“啊,啊,我是想问,咱们报啥锅底?” 这家火锅店,主打小单锅。 “锅底一个菌汤,一个麻辣,菜品你看着点吧,我上趟洗手间。” 选了个角落的僻静座位。司玉端朝洗手间走去,所过之处,人们皆停箸而望,惊叹于她的姿容。 等她回来,桌上和菜架上,已摆满了盘子。 “我的天,你是要喂猪呀,点这么多?” 略微补了补妆,她更加明媚了许多。 马子房憨憨的笑着:“您帮了我大忙,得好好感谢才行?!” “太浪费了,真想体现诚意,可以多请几回啊!不会过日子,以后谁给你当了媳妇,三天就养肥了。” 马子房眼中一亮,还有下次吗?他开始憧憬起来。 “要不要喝点儿?” 望着眼前的小山,司玉端决定要跟它们拼了,维持身材固然重要,但不能浪费粮食啊。 “有肉必须有酒!”没等马子房表态,她继续发问,“白的还是啤的?哦,来点白的吧。” 女神居然是这种风格,马子房太震惊了。眼睁睁的看着司玉端均分好酒,将菌汤推给他,把麻辣汤锅搂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笑眯眯的说:“我们开吃吧!” 小虎牙亮闪闪。 她的吃相,简直可以用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来形容,仿佛饿了一千年。 在马子房目瞪口呆的眼色注视下,司玉端举起酒杯:“来,干杯,吃肉一定要配酒。” 杯盘狼藉后,一瓶酒见底了。 简直,让人不可忍!女神的形象崩塌了。 不知何时,他们的豪爽风格,已经被隔壁桌的人尽收眼底。 四五个人低头议论片刻,皆露出会心的微笑,其中一个绑着马尾辫的男子,站起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故作潇洒的倚在桌前。 “美女,可否请你喝一杯?” 马子房皱眉,停下筷子,盯着马尾辫。 “哥们儿,喝多了吧?” 马尾辫见他出来干涉,不但没有收手,反而露出挑衅的神情。他在街上横行惯了,练就了察人的火眼金睛,马子房的装扮,实在太普通,一看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角色。 “关你屁事!” 没等马子房发作,司玉端的朦胧醉眼,已转为萧杀的冷霜刀。 “请你离开,我没有兴趣。” 马尾辫一愣,显然没想到会碰壁,回望了下自己座位,几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下不来台。 “美女,给个面子嘛。” “gun滚!”司玉端耐心消失,脸色铁青,喊上马子房,“我们走吧!” 马尾辫伸手拦在面前。 啪! 一记耳光甩在了脸上。 “我靠,骚娘们敢打我!” 马尾辫怒了,来抓司玉端的胳膊,没等挨到边儿,就见一只铁腕伸来,将他一扭,立刻哎呀哎呀惨叫起来。 同桌的人见状,纷纷冲了过来。马子房冷笑一声,将马尾辫甩在身前,当作盾牌,拳脚伺机出动,三五下将对方全放倒了。 现场一片混乱。 “威哥,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伤了和气。” 大堂经理走了过来,低声在马尾辫耳边说了句什么,对方悻然站起,招呼同伴互相搀扶着,狼狈离开,不忘撂下狠话。 “小子,你给我等着,会有人找你算账。” 马子房朝他挥了挥拳头,作为回答。 “真是抱歉,打扰了两位,今天我请客。”经理笑容可掬,不但免了单,还附送了两张消费券。 走出尚品堂大门,司玉端打了个响响的饱嗝,醉眼朦胧的咯咯笑着:“真是运气好啊,居然没花一分钱。” 马子房头大如斗,大姐,咱差点被人围殴好吧! “我要吃冰淇淋!” 等出租车的工夫,司玉端瞧见饭店门口的冰淇淋机器,嚷嚷起来。 话音未落,马子房已小碎步跑过去,很快捧了个冰淇淋过来。 “真是舒爽啊,麻辣火锅冰淇淋,是我上大学时的标配。” 司玉端小口咬着,一口一口咬完,闭着眼睛,一脸的陶醉。 嘴角残留的一抹奶油,在红唇的映衬下,像闪烁的星光可乐。 马子房看痴了,不由伸过去手指,将那抹奶油小心翼翼揩去,放到嘴里吮吸了下。 “好甜!” 司玉端怔了一怔,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砸吧砸吧,眨眨眼:“是很甜。” 一路上,两人无言,城市的夜光,闪烁着,如同满天的繁星,自车窗涌进来。 到了司玉端家,她正要掏出钥匙开门,蓦地转过身来,明眸中透着幽光,凶巴巴的龇起小虎牙。 “今晚的事,不许跟别人透露一个字,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小粉拳挥舞,真的好凶! 第5章 情况发生了变化 次日,马子房刚一上班,就被关了小黑屋。 传达室门窗紧闭,窗帘都拉下来了,黄战胜副主任端着茶杯,站在院子中间,瞥见这副场景,摇摇头:“狗要掉毛了!” 熟知这仨货习性的人,见怪不怪,他们三天两头搞内斗,肯定有一个要倒霉。 马子房缩在墙角,眼观鼻鼻观口,乖巧的坐在低矮的小塑料凳子上,像是犯了错挨老师批的小学生。 两条长短不一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斗鸡张三一脸狰狞,指关节捏的啪啪响,三根鸡翎随风飘荡。 小星星手提橡胶棒,站在旁边龇牙咧嘴,不时敲打着自己的手掌,为张三助威。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小驴儿你和大美女昨晚干啥坏事去了?” “真没有,就是她有东西需要搬一下,当了会儿苦力,随便帮个小忙。” 倒不完全是假话,搬茅台也是搬东西。 “就这?” 斗鸡张三环眼一瞪,十二分不信,往前凑了凑,鼻子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屈指响奔儿崩向马子房额头。 “不说实话,不说实话,搬东西我不比你在行吗?” “就是,我都比你在行!”小保安把脸凑到了跟前,呜呜咆哮着,愤怒到口吐白沫。 “浑身酒味儿,肯定浪去了,说吧,是不是滚床单去了?” 就在马子房受刑不住,即将招供的边缘,传达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谁呀?没眼色,没看三爷正审案吗!” 张三骂骂咧咧,命令小星星去打开门。 门开,司玉端一脚踏入门来,双手环抱胸前,冷艳如霜。 “你们仨上班时间不工作,关着门在里面搞什么鬼?” 张三堆起笑脸,刚要胡编个理由,司玉端冷冰冰的问:“马子房,检讨写好没?宫主任找你。” “写好了,写好了,马上就送去。” 马子房从张三和小星星中间挤出来,跟司玉端屁股后面逃之夭夭,不忘得意回头挤眉弄眼。 “没个正形!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昨晚的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楼的间隙,司玉端虎着脸,低声娇斥,离得太近了,好闻的茉莉花香,直接钻入马子房的脑际。 他挠挠头,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对老宫表达下谢意?” “不用!” 司玉端的回答非常果决。 宫青弦主任的办公室,寂冷,压抑,如同千年不化的雪岭之巅。 单位领导多,阳面办公室有限,他主动选择了阴面。靠墙放着的三组老式黑铁皮柜,是从档案室淘汰下来的,与宫青弦不苟言笑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上身总是坐的直笔直,坐在他对面,就像面对一道壁立千仞的悬崖。 “宫叔,请您审阅!”马子房恭恭敬敬将检查双手递上,宫青弦接过,晃了两眼,淡然道:“认识还算深刻,先放这里吧,有什么我再找你。” “谢谢您安排司主任帮我!” 马子房不觉脱口而出。 “哦!”宫青弦明显一愣,没有再吭声,低头继续审查文件。 见他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马子房轻手轻脚带上门,锤了锤胸口,调整了一二十秒,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电话铃响了,宫青弦拿起话筒:“您好,宫青弦!” “宫主任,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之后,宫青弦走进潘德印屋里,他正在用一根卷的细细的纸棍,捅耳朵眼儿,眼神中掠过一阵阵惬意。 “潘局,这是马子房的检讨。” 潘德印一边捅耳朵,一边翻看:“嗯,字写得不错,练过,态度嘛,也算诚恳。不过……” 他脸一黑,话锋就转了,“这小子心术不正啊,昨天晚上,竟然跑到我家送礼,你弟妹也是立场不坚定,怎么能随便收礼呢,这不是坏我名声嘛!真是,也不知谁指使的他。” 宫青弦心中悚然一惊,这是要痛打落水狗吗? “我们水务局要营造风清气正的氛围,绝对不能滋长不良风气!东西你替我还给他,好好教育下,念在他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这样胡鬼弄球,直接给我开了。” “好,我一定严肃批评他!” 宫青弦松了一口气,老潘没再提昨天的事情,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提着烟酒走出来,嘴角浮现出笑意,摇了摇头,嘿嘿,小木头是开了窍吗?居然学会了送礼。 好像还牵涉司玉端,真是奇怪啊! 路过小办公室,他将司玉端叫过来,似笑非笑的道:“小端,潘局让把东西还给马子房,你妥善处理下,注意下方式。” 司玉端晃了一眼礼品袋,眨了眨眼:“是潘局亲自拿给您的?” “当然。”宫青弦抬起头,露出诧异之色,“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司玉端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出门后直接下楼。传达室门窗洞开,只有马子房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冥想。 斗鸡张三审问半天,一句话都没撬出来,顿觉索然无味,带着小星星组团继续他的勾搭菜摊老板娘大业。 闭目养神的模样,还挺有仙气儿嘛! 想起昨晚他到潘德印家,出人意料的表现,以及在尚品堂,与人动手时,猛如下山虎的场景,司玉端第一次觉得,有点看不透他了。 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啊! 其实,这家伙除了皮肤黑点儿,还挺耐看的,身材欣长,体格健壮,又不是简单的四肢发达,尤其那双眼睛,细长,笑起来格外的有味道。 一缕茉莉淡香,浸入马子房的冥想空间,猛然睁开眼,见一道窈窕的倩影站在眼前,不由惊喜交加:“司主任,您,您怎么来了?” 想起刚才的失态,司玉端脸颊飞起红晕,手指在鼻翼扇了扇,眉头一皱:“味道好大!” “不好意思,一般没人来,随意惯了。” 马子房手忙脚乱将鞋穿上,站直了身子,狭窄的空间里,二人的距离相隔不到二十公分,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咳咳,司玉端捂着嘴轻咳两声,把礼品袋放到桌上:“老潘把你送的礼品退回来了,他说要你记住,做事要光明正大,不要鬼鬼祟祟,暂留小命,以观后效。” 马子房打开礼品袋,脱口而出:“我靠,被掉包了!” 袋子还是那个袋子,茅台换成了本地出产的棋田大曲,两瓶酒不到一百块钱,烟干脆省去了。 “嘘!”司玉端竖起葱白细指,在红润的唇边嘘了声,轻声喝道:“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吗?事儿办成了就行,能给你回个礼,回家偷着乐吧。” 马子房嘟囔道:“这老菜帮子,坏透了,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听到他的牢骚话,司玉端绷起脸来呵斥:“从哪里学来的怪话?一套一套,没完没了了是吧?子房我警告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再被镇压几年,一辈子就完了。” 马子房顿时蔫了,耷拉下来头:“司主任,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从兜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足足有四五千块钱。 “打算向我行贿?”司玉端眉头一扬,眸中浮现出雾气来。 “不是,不是。”马子房连连摆手,“谢谢您昨天的烟酒,我怕您和宫主任用公款犯错误。” “是这样啊?”司玉端抿唇一笑,想了想,并没有推辞,“好吧,我收下了。” 茉莉清香,久久未散去,司玉端的如花笑脸,仿佛也停留在了屋里,马子房的心再难以平静下去。 他用力的呼吸,想要将香气完全收拢起来,装在心里,不让她消散了去。 水宣科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了一个傻子,在闭着眼睛捕捉空气。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他身上。 “哎呀,老水,你咋跟个魂儿似的,也不出声儿?” 还有一部分香味儿没收完,马子房露出了遗憾,没好气的埋怨来人。 办公室共有一正三副,四位主任,宫青弦是一把手,副科级干部,当领导班子使用。 三位副主任的排名,依次是司玉端、黄战胜、水宣科,分别负责日常工作及接待、后勤、文字材料,这位水宣科副主任,正是水务系统的仅次于宫青弦的大笔杆子。 “马驴儿,传达室虽不是正式科室,可是也代表了办公室形象,希望你们注意下行为,严格约束自己,不要动不动做些出格的事情。” 话头冷冰冰的,马子房的神色顿时凝住了。 “你别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明说,我文化水平低,听不懂!” 水宣科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咬着,停了片刻,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离司玉端远一点儿,对你有好处!” 嗬,原来是抢媳妇儿来了,马子房怪眼一翻,笑眯眯的道:“正要告诉你,我已经托了媒人,打算到司家提亲了。” “你!”水宣科虽然气极,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闪过一丝嘲笑。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模样,就想着吃天鹅肉? 一个职高毕业的小门岗,和名牌大学中文系副主任争,真是不自量力! “你什么你?水主任,你要加油哦!” 马子房拍了拍水宣科的肩膀,哼着戏曲扬长而去。 第6章 有故事的潘德印 水宣科脸色变了,脸颊的肌肉抽搐,两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小小的门岗,垃圾一般的渺小,居然敢跟他叫板。 如果不是掂量着,有可能打不过,他真想冲上去,将马子房狂扁一顿。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水宣科的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绿光。 “奉陪到底,别让我等太久,等的花儿也谢了!” 马子房叉手,吊儿郎当的站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沉重无比。 对于办公室的四位主任,他向来都非常尊重。 宫青弦不用说,和他老爹是莫逆之交,一直都明来暗里照顾他。 黄战胜是他的顶头上司,一起混吃混喝的哥们儿,不分彼此。 司玉端就不用说了,是他的信仰,他的神! 只有水宣科,好像总是有一层隔膜。以前他还自我安慰,文人嘛,总是有些心高气傲,可以理解,毕竟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水宣科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水宣科喜欢司玉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大伙儿眼中,两人都是高材生,郎才女貌,被誉为办公室的金童玉女,是最为般配的一对儿。 马子房自知和司玉端的距离,是天上地下,希望非常渺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水宣科就能以司玉端的男友自居,来侮辱他。 去你妈的,老子还就不信了,非得和你争一争。 夕阳的金辉笼罩小城,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从各个建筑间涌出来,奔向四面八方,最终的念头都是——回家。 斗鸡张三结束了与菜摊老板娘互诉衷肠,信步踱进传达室,笑嘻嘻的道:“小驴儿,恭喜死里逃生啊,是不是得贺贺?!” 小星星举起右拳,双手捶胸,若金刚临世,怒吼道:“坚决拥护三哥的英明决定。” 马子房踹了他一脚,恶狠狠道:“张三是你爹啊,他说啥你都跟着,像个大猩猩求偶似的,你好歹上过三天学,是个有文化的人知道不?要斯文。” 小星星吓得缩回拳头,两手垂到腰际,卑躬屈膝,你才是我爹,怕你还不成吗? 三大损友,相生相克,老虎棒子鸡。张三克马子房,马子房克小星星,小星星左手克右手,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事实就是如此,实力决定一切,俩爹都不是好惹的,随便哪个一瞪眼,都能把他吓死。 “走,不过了!”马子房咬牙切齿,从床底掏出来礼品袋。 张三乐了,果然有货呀! 他抢过来一看,立刻怒眼圆睁:“驴儿你背着我藏私货?妈呀,牛逼了,一瓶得小五十,接受了大美女的洗礼,档次立即提升,你舍得?” 马子房恨恨道:“我儿子孝敬我的,不喝白不喝。” 张三面露疑惑,小星星天真问道:“马哥你连媳妇儿都没有,啥时候生的儿子?” 张三诡笑:“不会是跟某某寡妇生的吧?” “滚!不喝拉倒!”马子房抬腿踹向张三,他早有防备,轻巧跳过,一把将礼品袋抢过来,塞到小星星怀里。 “谁不喝谁是儿子!要不要把黄老贼喊上?不然他知道了,又要埋怨你目无领导。” 马子房不置可否:“无所谓,添双筷子的事儿。” 电话打过去,没过三分钟,黄副主任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烧烤城雅间,经过两个小时的鏖战,桌上堆满了签子,四大损友满嘴油腻,他们仨人均八两酒下肚,个个眼色迷离。 尤其是马子房,不声不响被潘德印摆了一刀,上午还让水宣科找上门来,恶心了半天。 心情无比郁闷,一杯接着一杯,黄战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只有小星星,专心致志撸串不停。 斗鸡张三拿着起子,正在开啤酒,白酒喝干了,但是瞧大伙儿的模样,都还有潜力可挖。 马子房咬着牙签,黯然神伤,这他妈一桌下去,至少得三百吧? 进门张三就问老板娘:“有羊腿吗?” 马子房一个儿劲儿使眼色,谁知道老娘们儿不给面子,装睁眼瞎,大言不惭的道:“有啊,刚进的,新鲜着呢!” 这仨货,几乎是血洗马财主,不带一点心疼。 瞧着小星星吃得带劲儿,马子房不由怒从心头起,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小星星茫然四顾,嘴里卵着一团肉,含含糊糊表情无辜:“马哥我我没犯啥错误吧?” “你丫是饿死狗转世吗?啥都吃,不见长肉,还不如猪呢。” 小星星放下手中的肉串,嘀咕:“猪才不吃羊腿呢!” 黄副主任捏着酒杯,细细把玩,将杯中酒一口抽干净,高深莫测的瞧向屋顶。 “可能是真有仇!” 三人顿时一惊,齐齐朝他看来。 黄副主任一语惊人,不免心中有些得意,身子朝后一扬,慢条斯理道:“小驴儿,潘德印可能真和你有仇啊。” 马子房心中刺痛,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提了个漏水的壶。 他都不想提这事儿了,就当茅台是给狗喝了,中华让猪拱了。 “准确来说,老潘是和你老子有仇!” 随着黄战胜的讲述,潘德印的过往历史,如同一本书,一页一页被掀开。 潘德印起点很低,但胜在人勤快,能吃苦,肯钻研。 他最开始是村里的文书,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被抽调到乡广播站负责宣传,其实只是个临时工。 临时工潘德印并不气馁,身边鲜活的例子比比皆是,谁说草莽之中无英雄呢?更何况,他好歹是高中文凭,而且是全县最好的高中。 人长得标致,工作踏实,字好文章好,带他到乡里的龙炳胜,不仅给他转了正,而且把独生女儿嫁给了他。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有了正式的身份,潘德印很快爆发了,很快当上了乡文化站的站长。之后更是顺风顺水,高歌猛进。 26岁时,就当上了主管文教的副乡长。真正是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虽说出名要趁早,不过太早了容易漂起来,尤其是根基浅的人,更容易迷失自我。 老婆刚生完孩子,忙得颠三倒四,无暇顾及潘德印。 年轻人难免寂寞,少年得志,又颇有几分文采,自有人仰慕,愿意主动投怀送抱。 有一天晚上,在乡政府值班时,他正和乡联中的一个女教师在床上亲热,被得到密报从县城赶来的老婆逮了个正着。 当即就给他来了个双峰贯耳,两边脸颊留下淋淋漓漓的十条道子。 老婆哭哭啼啼跑回家,寻死觅活。龙炳胜只有这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怒不可遏,老脸如同进入梅雨季节,阴雨绵绵。 潘德印虽然年轻,却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每天跑到岳父家,扇耳光写检讨保证书,痛悔不已。 老婆的心先自软了起来,龙炳胜也顺水推舟,原谅了他。 乡里待不下去了,于是岳龙炳胜设法将他调到了县里四号机关,当了个一般干部,仍然是副科级。 寻了个机会,把肇事的女教师以轮岗的名义支援到山区去了。 对于女教师的遭遇,潘德印倒并不觉得难过,本来就是逢场作戏,露水夫妻,不到一毛钱的感情,能够死里逃生,他已经是感恩莫名。 四号相对乡镇要悠闲些,但藏龙卧虎,不乏文笔高手,官场老吏。 潘德印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离家近了,更重要的是离上级领导也近啊! 不得不说,他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而且是个幸运的人。 你细细观察生活中的成功者,就可以发现,他们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心智坚韧,运气都相当好。 还有就是不会让脑袋闲下来,始终都在琢磨,不是琢磨人,就是琢磨事。 你每天喝酒k歌,玩到深夜,而他们琢磨到深夜,醒来接着琢磨。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管什么事情,就怕认真二字。 生活失意者最大的弊端,则是遭遇了一些不幸和挫折,就心灰意冷,把无所事事躺平当成了生活的本质,享受了,习惯了。 或者是找个比自己更弱的人,互相感惜伤怀,最后被抛弃到生活和社会的底层,任人踩踏。 潘德印自认为人中龙凤,绝对不做那样的的人。 为了不让脑袋闲下来,他每天总是提前半小时,第一个到机关。 到了就拿起拖把抹布,打扫自己办公室,接着打扫走廊和楼梯等公共卫生区。 在他来之前,公共卫生区是轮流打扫的,一组一周,而现在他几乎成了专职保洁员。 组照排,但已形同虚设了! 老同志们对此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小事儿看大节,别看小潘儿人年轻,谦虚又勤快,将来一定前途非凡。 对这样的话,潘德印还是比较受用的,更何况,百川汇流,声音形成合力之后,就会产生巨大的能量。 果然不出潘德印所料,他在四号呆了不过一年出头,就把握到了机会,或者说是机会找到了他。 第7章 东山再起 想熬婆婆,先要努力当好媳妇儿。 勤快踏实,谦虚好学,为潘德印积累了良好的口碑。 但好印象只是面儿光,一个人真正可以倚靠的,永远是自身的实力。 不同于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潘德印可是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加上龙炳胜女婿加身,虽然一时落魄了,在年轻干部中,依然极其耀眼。 四号机关的工作,本就形式大于内容,就是那么几件事反复操作。 经历过乡镇的洗礼,现在的工作对潘德印来说,完全就像是在度假,顺手就做完了,而且基本上件件都能做到极致。 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乡镇常常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六个指头乱弹琴,一个人身兼数职,谁来头大,事儿催得紧,就先干啥。 猪八戒吃人参果,能完篇就不错了,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咂摸味儿。 而在四号机关,即使他主动找活儿干,仍然闲得发慌。 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心里发慌,于是就用来读书练字,从汉隶练起,继而魏碑,再入唐楷,扎扎实实的把基本功练好了。 时不时的在县报、市报和文学刊物上发表文章,很是结识了好几个有影响力的编辑记者。 书协和作协都向他抛来橄榄枝,一时竟然也跻身于小县城文化名流之列。 文友书友中,就有马子房的老爸,水务局的马聪。 马聪比他潘德印大了一绺,但同样喜欢写作书法,不但写得一手好文章,而且颇擅隶书,两人一见如故,结为了莫逆之交。 由于潘德印的优异表现,加上马聪的大力推荐,他很快便担负起给四号领导写大材料的重任。 四号领导岳瀚达,是本地知名老干部。 “老”并不是年龄大,而是资历深,他走过好几个乡,在县直部门、副县长、副书记的位子上都干过,每到一处,都会留下几样得意作品。 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当过系统的全国劳模,且为官清廉公正,政声颇佳。 如果不是突然得了急性胰腺炎,差点要了命,也不会在45岁的年龄,就退居二线。 岳瀚达涵养厚重,经历丰富,讲话幽默诙谐,其实根本用不上秘书写稿子。 但秘书是必须的配置,稿子也是,有的场合,开会不拿个稿子,总好像不重视。 单位里写材料,有一般材料和大材料之分。 日常的总结汇报,宣传报道,就属于一般材料,是每个机关干部,都应该掌握的本领。 领导讲话,典型发言一类,就属于大材料,要体现领导意志,甚至是个人风采,难度就比较大。 大材料不仅是比领导的见识,更比大秘的功底,是一个单位文秘水平的集中体现。 没有三五年扎实的功底傍身,根本拿不了大材料。 人生的趣味,就在于不断的认识新朋友,而通常朋友的“小动作”,往往就是你人生的转折。 马聪与岳瀚达曾有过交集,岳瀚达对他的文采非常欣赏,因此到了四号机关后,就念念不忘,一心想把老朋友拉过来,当他的大秘。 但马聪的性格中,略带了些散漫,斯时正担任水务局办公室主任,与一把手关系紧密,据说马上要下去挂副科了。 他当然不想在此时入彀,推阻之间,想到了潘德印,于是就向岳瀚达做了推荐。 对于这个年轻人,岳瀚达印象不错,有了老友的推荐,加上是龙炳胜的女婿,自然就接受了,让潘德印做自己的秘书。 重任在肩,潘德印自然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立刻恢复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几乎是以参加高考的劲儿,一头钻进了对公文的打磨中。 最开始的时候,写出来的稿子,岳瀚达通常能用上一两句,就很不错了,有时候甚至看看就放到了一边,讲话的时候,完全脱离了原稿。 为了写出让岳瀚达满意的讲话稿,潘德印不但仔细研究了他在各个时期,各种场合的讲话,对于他的即兴发挥,都及时记录下来,回头细细琢磨。 会场上,别人敷衍了事时,总有个人在埋头奋笔疾书。 在岳瀚达办公桌上,看到他在读什么书,潘德印就会立即找来,赶在他读完之前先读一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聊起书里的观点。 久而久之,潘德印的思想、文风几乎与岳瀚达同步了。经常是岳瀚达抛出来观点,潘德印就能迅速落笔,写出来的文章,文风意境有八分相似。 “机关的年轻干部,都要向潘德印同志学习,不要热衷于做官,要认真做人!” 这是岳瀚达对年轻人的最新评价。 参加会议,外出考察,岳瀚达都带着他。登山钓鱼,甚至于家里换个灯泡、插座之类的小事,都是潘德印经手。 “小潘,你记住这件事,明天早上提醒我。” 半夜里想起什么,抓起电话就打了过去,有时候讨论文稿,会持续一两个小时。 岳瀚达的青睐,让潘德印感到荣光,同时给他带来了麻烦。 单位里渐渐有了些议论,说对潘德印看走了眼,以为他忠厚老实,原来马屁拍的溜溜熟。 你的同事就是这样,只允许你努力,却不想让你出头。 如果你出头了,以前的努力就变成了奉迎拍马,他们会将你贬斥为某某的一条狗。 其实在官场里,能够混到一把手把你当狗一样信任,是极不容易的事情,需要相当的情商和努力,而且往往也代表着前程和好处。 狗本来就是主任忠诚的朋友,尤其是一条充满了智慧的狗,有谁会不喜欢呢? 领导安排大事给你,是对你能力的信任,在小事上麻烦你,才说明跟你亲近,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某日,潘德印陪岳瀚达去钓鱼。 中间在树荫下歇息的时候,岳瀚达很随便的打量了他:“小潘,你是个有思想的人,不能天天光想着玩儿,年轻人,还是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 潘德印冰雪聪明,立即听出来领导有意要提携他,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知道您老器重我,但我是犯过错误的人,虽然自己也后悔莫及,但是岳父对我成见很深了。” 岳瀚达“哦”了一声,神情颇不以为然:“年轻人嘛,花花草草,难免沾惹,年龄大些稳重了,自然会主动远离。” 随后没过多久,县里调整干部。在岳瀚达的推荐下,潘德印下到柳泉乡担任副书记,成了乡里的三号领导。 柳泉乡位于棋田县西北,穷山恶岭之间,地域狭小,人口稀少,产业发展落后,是全县有名的贫困乡。 干部都不愿意到柳泉来工作,私下里有牢骚,来这儿当三年干部,基本等同于古代的发配充军,就成了与世隔绝的野人。 一起下来的几个人,气馁如同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头上,总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有潘德印,鸡血满满,迸发出冲天的战斗意志。 穷山沟怎么了?老百姓世世代代在这儿生活,人家能顶得住,我潘德印就能顶得住。 穷山沟有穷山沟的好处啊,没人来给你争抢,而且只要稍稍做出点儿成绩,就显眼的很。唯有如此,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把步子迈的大一点,实现跨越式发展。 这些理论,都来自于岳瀚达,他称之为差维发展,也可理解为窄门。 愿进窄门,需要格外吃苦,这是一种大智慧。 潘德印不怕吃苦,只怕再无出头之日。他在四号呆了小两年,憋了浑身的劲儿,被放回到乡镇,便如马入草原,欢腾不已,立志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东山再起。 抓计划生育,抓招商引资,抓组织建设,无不干得样样出色。 各种会议的领奖台,发言席,开始频繁出现潘德印的身影。 县委慢慢开始往他身上压担子,在主席台上的位置,逐渐移到了中间c位。 真正让潘德印声名鹊起的,是马家沟矿业的发现。 潘德印继承了岳瀚达的爱好,比如喜欢到处走走,钻山沟,坐炕头,听老百姓仿古,尤其喜欢收集奇石。 最开始听老百姓说马家沟山上有矿时,潘德印并不相信,他亲手捡到了好几十块铁矿石,送到省地质所鉴定了下,品相还挺高。 潘德印欣喜若狂,柳泉乡,不,是整个马家沟山区,要天翻地覆了。 紧接着,省市联合对马家沟进行了勘探,结果表明,地下蕴藏的铁矿石,石英石资源非常丰富,这是一座宝山啊! 潘德印在柳泉乡一干就是五年,愣是把一个三类乡镇整成了矿业发达,政风文明和乡风文明并举的一类乡镇,财政收入从全县垫底,跃升到第二位。 上上下下都传说着,潘德印将要担任副县长的消息,而他也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能量。 然而官场上的风云变幻,比自然界更加的诡异。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总会出点幺蛾子。 有时候一夜醒来,世界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就在选举前夕,接连发生了两件事,彻底粉碎了潘德印的县长梦。 第8章 大雨滂沱 棋田多山,三分之二都是山区,山峦起伏,沟壑纵横,一道大山横亘西部,形成了特殊的地理构造。 东部最低的地方,海拔只有300米,西部山岭则在1500米以上。巨大的地理落差,造成了这里干旱少雨的气候,十年倒有九年旱,但雨水丰沛的年份,往往会洪涝成灾。 境内共有四条河流穿过,但只有南北两端的南河和王河,流水潺潺,四时不断,多少能够惠及百姓。 中间是两条季节河,除了汛期,大部分时间都是满河床干石头蛋,称之为旱沟沟更为准确些。但每隔一二十年,都会发生一次全流域的大水。 县志里对大水都有明确的记载。 最严重的是1939年,日本入侵棋田,大旱,蝗灾,数不清的家庭流离失所,人们靠把榆树皮磨成面充饥,勉强熬过了冬春,期待着能有个丰收年,好缓缓劲儿。 结果第二年就发了大水,洪灾之后瘟疫流行,又死了很多人。 时间长了,人们逐渐摸着了规律。大水一般发生在七八月期间,所以每年从五月份开始,县里都会召开会议,安排部署防汛工作,几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年的冬春天格外不同。 先是一冬无雪,气候宜人,太阳几乎是踩点按时上班,朝九晚五,把握的很到位。以至于人们戏称,过了个假冬天。 入春了,却突然下了一场大雪。从开始到结束,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周,积雪厚达四十多公分。 整个县城变成了大雪糕,汽车没法上路,自行车更是骑不动分毫,人们回归了靠脚步移动的生活,每天费心费力走到单位,基本上就得往回走了。 撒盐,出动铲车,单单依靠城市管理部门,已经不足以战胜大雪,各单位都被发动起来,上街铲雪。 好不容易把雪从城市赶走,天气刚刚放晴没两天,又开始刮起沙尘暴。 每天是烟尘滚滚,飞沙走石,走在路上根本没法睁眼,打得脸火辣辣的疼。 因为天气干燥,很多人咳嗽上火,有的人脸上像起了鱼鳞似的,大片大片的蜕皮。 患肺炎的人开始增多起来,一种以前从未听过的肺炎流行起来。 治疗咳嗽发热的药热卖,最热的是板蓝根,有人从外地贩运来倒给药店,赚取成几倍的利润。学校开始放假,但是不允许小孩子外出玩耍。公交车上谁咳嗽一声,全车人都会立即躲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渐渐地,来苏水,食盐,醋,各种传说具备消毒功能的东西被一抢而空,价格飞涨。 有的人囤积的醋和食盐十年都没用完。 县里连续召开了多次会议,安排部署防治肺炎工作,各村都设置了关卡和巡逻队,一旦发现有外出务工者偷偷溜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将其隔离。 在这期间,天开始下起雨来,一连就是五六天,颇有点秋雨味道。 不知怎地,关于要地震的谣言就起来了。 人们暂时忘记了可怕的的疫病,广场上,道路两边支满了帐篷,很多人不敢睡在家里,宁愿到大街上喂蚊子。 潘德印自然不能和普通人那样盲听盲信,到大街上支帐篷去,但是出于人类的天然恐惧,他也做了周密的防范。 请来工人,用钢管对自己家的独院,进行了全方位加固。其实他家的房子,在建造的时候,已经打了地圈梁和防震柱,抗个七八级烈度完全没有问题。 但传说中的地震却有十级,十级地震是什么样子呢?大概是天翻地覆吧。 他看过关于世界末日的电影,十级足以沧海桑田,高峡出平湖,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任何的准备都不足道。 人总归是抱有点侥幸心理,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万一真有地震,万一起了措施作用幸存下来了呢?万一恰好是九级呢? 有准备总比无准备强。 当然了,作为乡里一把,这些防震措施并不需要他操心,自然有下面的人办妥,半天功夫,就把他家里里外外加固了一遍。 除此以外,为了以防万一,潘德印还做了物资储备,在床头两侧各放了一箱方便面和纯奶,定期更新。 还买了小哨子,手电筒,以确保即使地震被埋,也能支撑着等到救援。 对于谣言,人们有着天生的畏惧,宁可信其有,即使是意志坚定者,众口之下,也难免将信将疑,围观并最终跟随大众的脚步。 预想中的灾难并不会来临,而真正的灾难却往往会不期而至。 记忆中,雨好像是从午后开始下起来。 天地如墨,一团漆黑,风裹挟着雨,像个没头苍蝇般乱飘。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雨停下来了,还露出了太阳。 夏天的雨都是如此,来得急去得急,所以人们才常常说,夏天是小孩脸,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潘夫人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打来,督促潘德印晚上回家吃饭。 他已经在乡里住了半月有余,身上的味儿都馊了,确实得回家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从女教师事件后,潘夫人对他关照的很紧,虽然不明说,但撒撒娇,暗示一下,还是非常有必要。 夫妻俩琴瑟和鸣,感情倒比以往不知好了多少倍,主要得益于潘德印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按时交纳公粮。 不主动不行啊,夫人要督导。 自己家的牛自己不使唤,总有别人替你使。 回到家里,潘德印刚洗完澡,雨点子就又下来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返回乡里?夫人已然迎上来了。 心一横,他娘的,不管了,难不成还真能出事儿? 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又都处在旺盛的年龄,夫人如水蛇般缠绕,潘德印不得不全力以赴。 吃晚饭时,雨渐渐小了,潘德印完全松懈了。夫人炒了小菜,两人对饮,喝了几杯酒,再度钻回被窝,重温柔情蜜意。 惬意满满,潘德印不由发出感叹,还是家里好啊,过了年争取搞个副县,回到县里来上班,不管那些头疼事了。 潘夫人是个有趣的人,依偎在老公怀里,讲了好些情话,以及女人之间的八卦,讲着讲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里十二点多,电话铃急骤的响起来。 潘德印伸手要去开灯,潘夫人嘟哝着,搂住他脖子:“谁啊,跟赶死似的。” 抬手把电话扣下了。 没想到,打电话的人颇不甘心,继续拨打了过来,潘德印觉得有必要接一下。 刚拿起电话,就听那边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嚷嚷着:“潘书记,不好了,发大水了,好几个村庄被冲了,群众伤亡不明。” 如同雷击一般,潘德印瞬间就头大了。 电话是乡里主管水利的副乡长打来的,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安置一句:“我马上到,赶快组织乡干部帮助群众转移到安全地方。” 他一骨碌爬起,穿衣,用了不到一分钟。潘夫人揉着迷离的双眸:“神经啥呀,大半夜的你去干什么?” “发大水了,冲了几个村!” 潘德印顾不上再理她,潘德印气恼的给司机打电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是不回来,呆在乡里就好了。 兴许就没有这场事儿! 大雨滂沱,山路难行。 虽然在车上,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然而等赶到乡政府时,仍然吓了一跳。 院子里到处是深到膝盖的积水,乡里除了通讯员在值班,整个大院空无一人。 看到潘德印走进来,通讯员刚想说什么,就被书记的喝问吓到了:“干部呢?怎么一个干部也没有?哪个村子淹了?” 通讯员用哭丧般的声音告诉他:“潘书记,不是哪个村子被淹了,是,是仙岩水库大坝决口了,刘乡长带着乡干部都去那里了。” 潘德印脑袋轰的一声,暗道:完了。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径直赶往仙岩水库。 路上,他不停的拨打马聪的电话,但都没人接听。 马聪比他早一年下来,担任仙岩水库主任,副科级干部。两人每周都要碰面,喝茶斗酒,写字聊天,比在县城时更加亲密了! 他们七八个要好的朋友,定了死规矩,电话必须及时接,不论原因,只要有一次不接,立即罚一局酒。 但马聪今天没有接电话,隐隐然让他有不好的感觉。 或许是他太忙了,或许是周围太乱没听见,或许是没有带手机,或许是手机掉到水里了。 他在自己心里,不断的为马聪找着各种理由,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赶往仙岩水库。 第三天,大雨停了。 洪水经过的世界,如同末日一般,一片狼藉,到处是冲毁的房屋,椽子、檩条,以及农户养的猪牛羊。 全县共有七个乡镇被淹,受灾群众达到上万人。 潘德印所在的柳泉乡是重灾区,灾害损失占到全县的一半,房屋倒塌一千多间,淹没的庄稼达八千多亩。 最最要命的是,十几名群众被大水卷走,仙岩水库主任马聪,以及一名副乡长,在组织群众转移时,英勇殉职,壮烈牺牲。 潘德印捂着满脸的胡子茬,蹲在泥汤里,呜呜的哭了。 第9章 梦魇 大雨成了潘德印的梦魇,反复在梦境中出现,有大半年的时间,他都是从洪水中挣扎醒来。 洪水肆意滔天,游啊游,总上不了岸。 泪流满面,有悔恨,有不甘,有深深的遗憾! 洪水过后,县乡村及时组织了工作组,负责解决善后事宜。 房屋被冲毁的群众,暂时安置到乡政府和中学住宿,由民政部门向上级报灾,争取重建资金,对伤亡群众家属及时进行抚恤,确保他们的基本生活和情绪稳定。 总体来说,洪灾处置措施得力,次生灾害防范到位,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随着重建工作的推进,群众陆续返回了家园,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同时,很快以满心热忱投入了生活。 房子代表了家的位置,但家可不仅仅是一座房子,还有男人、女人、孩子,以及庄稼,还要外出打工,赚回来厚厚的钞票。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才是家园,才是生活。 为了纪念英勇牺牲的马聪主任和副乡长,县里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千余名干部群众共同追思,县委书记亲自致悼词。 满脸胡子拉碴的潘德印,将小白花放在了昔日老友和战友脚边,深深鞠了一躬。 荣耀归于光荣,责任总需有人承担。 提拔副县长是成了泡影,懊丧之余,潘德印只好自我安慰,毕竟是天灾嘛,谁也无法预料。 按照最坏的打算,就是给个处分,调到其他乡镇任职,窝两年再说。 我还年轻,还有机会,不至于一蹶不振。 县里最开始,正是打算这么处理,但事情的走向,往往不以众人的意志为转移。 如同想用纸包住火一样,只能越烧越旺,侥幸的心理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 一个小报记者,嗅着味儿来到柳泉乡。 群众反映,救灾过程中,有些不应该领救灾款的人,从中得了好处。 接到村干部的报告,潘德印并没有引起重视,这个小报记者,经常在棋田活动,没有掀起过大风浪,最终肯定是拿着采访结果,来换点儿好处。 “让他采访呗,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实事求是就行,咱不怕不躲。” 洪灾发生后,县乡都是按照程序进行了上报,并没有刻意隐瞒,这就是潘德印的底气所在。 但很快他就坐不住了,根据反馈的情况,有村干部收了别人的好处,在倒房重建名单中,混入了在县城有住房的人,甚至还有公职人员。 这是文件明令禁止的,根据文件要求,倒房重建补贴,只能给以村里住房为主的农户,还必须是生活困难的普通农户。 县城有住房,以及公职人员,是严格禁止的。更要命的是,据小报记者说,还有个村,把救灾款给了包工头。 虽然经过调查证明,此事纯属误会,所谓的包工头,只是因为头脑灵活,每次外出,四五个人都推他当头头,并不从中抽成。 但是这户人家,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年,显然不完全够困难的条件。 对于这些问题,潘德印一一堵塞漏洞,及时督促相关站所村进行了整改。 但有一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或者说,潘德印没有当回事,他认为不是乡里的问题。 根据记者调查走访,水库年久失修,下游群众滥采滥挖,才是导致洪灾决口的主要原因。 这事儿,马聪主任曾多次跟他说过,也向县水务局反映过,要求制止挖沙采石,下拨维修资金,但都不了了之,没有下文。 挖沙采石,是附近村民的副业,根本禁止不了。 至于维修资金,水务局不下拨,乡里总不能出这笔钱吧?尽管最近几年,柳泉的经济状况好了很多,但还没有到可以大包大揽的程度。 或许是命里注定,劫难未尽,总之潘德印忽略了此事,事后想起来,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小报记者不知采取了什么手段,在马聪主任办公室,找到了他的工作日记,以及上报的材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马聪已经不止一次,指出了水库的隐患。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的神经再度敏感起来。 报道刊登出来后,上级极为震怒。紧接着,调查组就下来了,经过核实,记者反映的情况确实存在,水务局以及柳泉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天灾瞬间变成了人祸,而且是飞来横祸。 定性变了,处理结果就得跟着得变。 县里召开全县三级干部会议,主要领导在会上作出深刻检查,并且宣读了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 主管副县长、水务局局长、主管副局分别领了处分,潘德印记大过并调离柳泉乡,刘大明被免去乡长职务。 刘大明当场跳起来:“凭什么潘德印是记过,我是免职?我比他还早到现场救援呢,我也没睡过女老师!” 调查组追问:“女老师是怎么回事?” 刘大明却低头不言了。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扯这犊子干嘛,攀咬上潘德印,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呀,凭空多了一个仇家。 调查组了解后,认为时过境迁,而且与此次事故无关,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 然而言者无心,听着有意。 龙炳胜的宿敌高秦山,顺杆儿找到女教师,动员她到上级部门去喊冤,说是当年自己年轻不懂事,被潘德印诱奸,始乱终弃。 之后又遭打击报复发配到山区,谈好的男朋友吹了,不得已嫁了个工人也下岗了,人生的大好青春就被白白毁了,要求组织追究潘德印和龙炳胜的责任。 案情无比的简单,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询问了两个当事人,以及女教师所在学校的同事,立刻真相大白。 龙炳胜被勒令提前离岗,高秦山取代他成功上位。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全然无用,潘德印再次跌入了低谷,还把老丈人捎带上了。 对方宜将剩勇追穷寇,不依不饶,要求对潘德印作出开除公职的处理。 老丈人泥菩萨过河,已指望不上,关键时刻,岳瀚达出手了。 他动用了极其厉害的关系,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我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他当初已经为此事付出过代价,要给年轻干部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键时刻,女教师口风转变了,说其实是你情我愿,自己是被人撺掇,当枪使了。 背后当然是岳瀚达做了大量工作。 在他的斡旋下,潘德印调到一号机关,担任某部副部长,有职无权,不过只是背了处分,级别没有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女教师则从山沟调到了县城,算是一种弥补,据说写了保证书,以后互不追究。 岳瀚达说:“做任何事,都要留有余地,自己要活,也要让别人活。” 一场大雨,冲塌了许多东西。 如果说有什么要恨的人,必须得是马聪和那个小报记者。如果不是他们,这就仅仅是一场天灾,谁也不用承担如此重的责任。 但马聪死了,小报记者名利俱收,早就逃之夭夭,继续他的挖宝之旅。 潘德印能恨的,只有近在眼前的刘大明。 不仅他恨,他岳父龙炳胜更恨,甚至包括岳瀚达。 有人说,岳瀚达没啥别的短处,就是太护犊子。刘大明和潘德印一样,都是岳瀚达一手提拔,手心手背都是肉,本来刘大明顶一杠子,吃点小亏,后福无穷。 只是因为嘴贱,喊了那么一句,把局面搞得极其被动,岳瀚达失望不已,盛怒可想而知。 刘大明,算是彻底完了。 对于从政的人来说,仕途就是第二生命。 如果是普通干部,也就罢了,偏偏是打怪升级,一路闯荡奋斗,经历多年努力,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权力被撸掉,就像人被抽走了脊梁骨,撕裂的痛苦,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感同身受。 岳瀚达安慰潘德印:“小潘,谁都别怪,怪自己吧,命中定数,在劫难逃。” 说这话的时候,岳瀚达的目光中满是痛楚,他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突然生病,双重打击的滋味,比此时的潘德印,要更为深切。 “人不能光想着冲锋,还要积攒福气,找到自己的福气依靠,与有福之人同行,才能逢凶化吉,所向无敌。” 之后的某一天,登紫宸山时,岳瀚达有感而发,说了这样一番话,让潘德印感慨不已。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福将,可惜的是,溜须拍马的比比皆是,落井下石的屡见不鲜,唯独福将难寻。 莫非,我这一生,就像那个推巨石上山的家伙一样,周而复始,推上去,掉下来吗? 每当这时候,他就在心中诅咒,诅咒该死的马聪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之前,他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甚至从某方面来说,马聪还是他的恩人。 但是他将自己生生撕裂,打入了轮回!想起来都疼。 女教师那回,纯粹是生理旺盛,自己找死,这次我明明啥亏心事也没做呀! 马聪姓马,马子房的马。 当他得知,阻拦自己的小门岗,就是马聪的儿子时,心中怒气全消,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第10章 把车开上转盘 黄战胜的故事,伴随着醉意,讲得又臭又长,而且逻辑混乱。 但马子房听得如梦似幻,半晌无语,老爹居然曾是潘德印的好朋友,帮助他东山再起,又在不经意间,将他推入了深渊。 一场大雨改变了很多人的轨迹,包括他马子房。 小星星趴在桌子上睡醒一觉,见斗鸡张三仰着脖子,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胸脯。 真他妈恶心! 他一脚将张三踢醒,张三鸡翎一支棱:“啊,讲完了,算账走吧!” 见马子房不吭声,张三甩开唱腔:“小驴儿,你莫伤心,千年的铁牢,终有那坐穿时呐!”不忘拍拍他肩膀,“放心,哥哥陪你到底。” “我也陪你!”小星星打着饱嗝,义薄云天表情到位,马子房一脚踹去,“陪你个大头鬼,就知道跟张三学嘴,不盼着老子好。” 既然醒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马子房心疼的结了账,他娘的,今天的故事听得可真得劲,死贵死贵! 四大损友依依惜别,谁都不肯先走,在门口礼让再礼让,就差跪下来桃园四结义了。 马子房将电动车交代老板娘放好,一摇三晃朝家里走去。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吹起,树影婆娑起舞,马子房不由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嗖! 冷不丁,一辆黑色普桑擦着身子飞过,差点将他带倒。马子房怒不可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冲车屁股甩去:“他妈的赶着投胎啊!” 石头终究赶不上车速,寂寞落下,滚了几滚,不动了。马子房满心懊恼,伸出食指,在黑暗天际画了个圆圈:“画个圈圈诅咒你!” 砰!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沉闷巨响,他一哆嗦,酒立刻醒了三四分。 远处,冒了一阵白烟。 追过去到跟前,乐了。 刚刚差点撞着他的黑色普桑,直接飞上了转盘,撞到了中间的柱子上。 活该! 骂完后他开始担心,车里的人有事没有啊?毕竟是自己画圈圈诅咒人家来着,有点心虚感。 周围已经有好多人在围观。 副驾驶打开,下来一个人,捂着额头,血从手指缝里突突往外冒着,马子房一看,酒顿时全醒了。 居然是潘德印! 夜色下,潘德印站在那里,像是傻了一般。他打了个瞌睡,就莫名其妙的被撞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马子房分开人群,来到他身边,低声道:“还不快走!” 幸好夜深了,人比较少,倘若有人认出潘德印来,可不是啥好事,恐怕第二天就会传遍整个县城。 看到马子房,潘德印有些尴尬,但旋即醒悟过来,哦了一声,低头钻进人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内发出呻吟,马子房凑过去,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 大波浪头,上身穿着红色镂空蕾丝装,下身棕色超短裙,头伏在方向盘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来,似是受了极重的伤。 不由心中暗骂,潘德印你丫的,死不悔改,天天寻欢作乐,真不是东西,还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他不敢大意,赶忙拨打了120,这时,警灯闪烁,交警队接到群众报警,也赶过来了。 “小马,开车不过瘾,想开飞机了?”为首的年长交警老秦,瞧见马子房,神态一乐。 “秦哥是你啊,这不天太黑,路灯坏了,没看见吗?”他递上一根烟,为老秦点上,低声恳求,“表姐开车来接我,结果不小心上去了,通融通融。” 老秦面色一动,目无表情:“叫叔!” 他和马子房去世的老爹马聪是老相识,以前经常到他家里喝酒,那时候马子房还流着鼻涕呢,没想到老马死后,被小马驹改口叫成了哥。 马子房恭恭敬敬:“叔!” “哎,舒坦!”老秦受用无比,旋即再度严肃起来,“别以为叫叔就能饶了你,人你可以先带去看医生,车我拉走了,明天到队里接受处罚。” 啊—— 马子房懊悔,早知如此,叔就不叫了。 老秦拍拍他肩膀,叹道:“运气不好啊,要是明天,肯定就撞不上去了。” 马子房莫名其妙:“为啥?” “新来的领导,不喜欢转盘,说这玩意儿看着头晕,明天早上就要拆了,最后存在的一晚,你们这是赶着来啊,用电影里的话说叫啥来着,正点。” 啊—— 马子房身子晃了三晃,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真够倒霉的,幸好不是我撞上来的。他有些同情潘德印和车里的女人了。 救护车来了,老秦拍拍他肩膀:“走吧,运气还不错,至少不用赔维修转盘的钱。” 马子房哭笑不得,跟着上了救护车。女人已经醒了,在车上坐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看着他:“你是谁?潘德印呢?” 女人骤逢大难,衣着不整,妆容错乱,但沉着冷静,没有一点惶急,像是见过世面。 她领口开得很低,非常有料,马子房不由多瞄了两眼,引发了女人不满,哼了一声,赶忙将双臂抱在胸前,以做遮挡。 马子房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女人声音轻一点儿:“潘局刚调任新职,不方便待在现场,他先走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良心的东西! 女人冷哼一声,将头扭过窗外,用手揉着额头的包。 拍了片子出来,女人并没啥大事,只是撞击太猛烈,一下子昏过去了,卧床休息个一天两天,就没事儿了。 从医院出来,已是凌晨两点,马子房拦了辆出租车,问道:“姐,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家,车子的事儿不着急,经手的交警是我一叔。” 女人淡淡的嗯了声,指点着出租车,在书店门口停下,下了车,扭着腰肢往胡同里走。 胡同里路灯忽闪了几下,灭掉了,漆黑如等待吞噬的巨口。 女人脚步停下,回头望着马子房。 马子房本来计划让车将自己送回家,见状只能暗叫倒霉,付了车费,跟在女人身边,一起钻进黑暗里。 “哎呀!”女人惊叫,身子一软,马子房伸手去扶,却触摸到了柔软一团,冷汗自背后升腾而起。 “坏小子,往哪里摸呢!”女人娇嗔,手臂却挽上了马子房胳膊,“不好意思,我崴着脚了,借你胳膊当个拐棍。” 马子房大汗淋漓,如木偶般前行,幸亏是黑夜啊,没有人看到。 往胡同里走了一二百米,女人领着他拐进一个小院,还有三四个窗户亮着灯光。 女人敲响了其中的一扇门。 “来了,咋现在才回来!”门吱呀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粉红吊带的少女,睡眼惺忪,瞧见马子房,呀了一声脸就红了,向屋里躲去。 女人娇笑道:“弟弟,谢谢你了,我妹妹在屋里,不方便请你进去,明天我联系你一起去取车呀?” “好的,好的!”马子房逃也似的,从小院消失,钻进胡同,在黑暗中平息了下呼吸,才走到了大街上。 猛然,一道灯光打开,照的马子房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车门打开,七八个人从两辆车上走了下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借着路灯看去,其中的一个,正是那天在尚品堂发生冲突的马尾辫。 “哥们儿,没想到吧?这么快就见面了!” 球棒在手上一拍一拍,很快,他们将马子房围到了中间。 刚才,马尾辫和两个朋友在烧烤店吃饭,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马子房,不由大喜过望。 真是冤家路窄啊! 但看到他们屋里坐了四个人,马尾辫担心讨不来好,赶忙跟大哥汇报,请求调派人手过来。 一直等到结束,大哥依然没有来,马尾辫有些焦急,但即使马子房落了单,他们仨也不敢保证就是对手,只好一直跟着。 从烧烤店跟到转盘,从转盘跟到医院,又从医院跟到这儿,大哥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我们老大要见你!” “成啊!”马子房淡然无比,他根本没将这几个草包放在眼里,上次在尚品堂,有司玉端在旁边,不好搞得太血腥了。 今晚,很安静,可以随意出手。 宝马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大花裤衩的男子,搂着个姑娘朝车外瞥来,正好对上马子房的目光。 “我靠,小马,怎么是你?” “魁魁,好久不见了,居然充起黑道大哥来了。” 被喊作魁魁的男子,从车里钻出来,与马子房拥抱在一起,并且冲马尾辫喊道。 “他妈的瞎了狗眼,敢惹小马,还不赶紧道歉。” 马尾辫早已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鞠躬:“小马哥,对不起,大水冲了龙王庙,请您原谅!” “小马哥是你叫的吗?削死你!”魁魁手掌削向马尾辫的头。 “是,是,马哥,对不起!”马尾辫挨了几下,快要哭出来了,折腾了大半晚上,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算了,既然是自己人,各自走开吧!” “兄弟去哪里?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我散会儿步!” 马子房举起手来挥挥手,将魁魁等人甩在了身后。 一只松鼠嗖的跑过,追随着它的脚步,马子房看到,已有清洁工在挥舞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黎明将至,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11章 路痴小呆萌 望着马子房远去的背影,魁魁脸上露出令人迷惑的神色,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放到嘴边轻吻了下。 “要跟我抢老婆吗?有点意思!”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司玉端。 魁魁大名高见魁,是3号领导高秦山,与原配夫人生的儿子。 他比马子房要大五岁,但两人却是正儿八经的同学。 魁魁从头渣到了尾,小学上到五年级,考试还是个位数,不得已之下,才回到一年级重新读起。 同桌正是马子房,全年级第一名,有了学霸同桌护持,魁魁总算大有长进,从倒数第一,进步到了倒数五六名,偶尔还能搞个及格。 如此优秀的同桌,当然不能放弃,因此从小学到初中,包括一起上职高,俩人的同桌情谊,坚持做到了头。 小学时的班主任惋惜的说,如果马子房不遇到魁魁,说不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可惜…… 懒得再回家,随便在街上吃了点儿,马子房顶着熊猫眼,蔫了吧唧的出现在传达室,进门就瘫在床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斗鸡张三鸡翎扑棱,凑到跟前,唾沫星子飞溅:“小驴儿,咋这熊样儿,是不是想你司姐姐,得了相思病,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肾虚了呀?” 话音未落,马子房骤然眼神锃亮,唰的一下站得笔直。 惊得张三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诈尸了呀!你想干啥,我就开个玩笑,不会真动手吧?你可不是我对手昂。” 鸡爪子挥舞,摆开九阴白骨爪的架势,打算跟马子房一决高下。 小星星在旁挤眉弄眼,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张三这才感觉情况不妙,侧身转头,就看到司玉端俏脸冷若冰霜。 “司,司主任啊!” 生无可恋,嘴唇发干,嗓子冒烟上火,张三舌头都不利索了。 “出去!”司玉端冷如冰坨,眼神里的风霜刀,瞬间将张三封冻。 夏天仿佛不是那么热了,还外带一点点哆嗦。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夹着尾巴就逃出了传达室。 在整个水务局,张三最怕的人不是局长,甚至不是宫青弦,而是司玉端。 前者是高岭千年积雪,但好歹是谦谦君子,不会把人往死里治。 司玉端可是深渊万载寒冰,极度深寒,谁见了都要双腿发颤。 不是他张三孬种,你问问小办公室的另外两位副主任,黄战胜和水宣科。 大美人怕不怕? 怕死了! 不准在办公室抽烟,不准随地吐痰,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衣着不整,不准坐姿不雅,办公用品必须摆放整齐,空调温度不能低于28度。 违者,轻则罚款五十元!重了,就不知道要干啥了,全凭心情。 这是漂亮大美女该干的事儿吗? 明明是班主任,是亲娘,是灭绝师太,才能如此稳准狠。 小星星脸上露出谄媚之笑,如同含苞的花儿,想要绽放。 刚开到一半,就被风霜刀斩得粉碎。 “还有你!” 小星星嗖嗖嗖,溜得贼快。临别,不忘向马子房投来同情目光。 女神发威,杀伤力不低于十只母老虎,马哥哥,你耗子多福吧。 马子房吓到嘴唇发紫,战战兢兢的解释:“您别跟他俩一般见识,这两张狗嘴,没有一句好话,回头我一定好好拾掇他们。” 冰霜未融,没有一丝升温迹象:“昨晚干嘛去了?” “跟仨货在一起喝酒。”马子房实话实说,“哦,喝的时间有点长,到十二点才结束。” “只是喝酒,没干别的事儿?” 司玉端明眸流转,面露狐疑,一汪深潭盯着马子房,快要把他淹死了。 “奇怪,为何潘局打电话,让给你放一天假处理事情。” “啊啊,估计是他家里啥事吧。”马子房支支吾吾,潘德印和小情人上转盘这事儿,万万不可广而告之,只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这么快就打得火热,倒真是臭味相投啊,有点不对劲儿!” 眉头皱起,司玉端自言自语,身影从传达室消失,走到门口顿住,回过转过身来强调。 “不对劲儿!” 张三和小保安挤了进来,好奇心发作:“老实交代,大美女给你开啥小灶?” 马子房龇牙咧嘴,凶恶万分:“她说让我监督好你俩,再去菜摊上勾引老板娘,工资全部扣完。” 俩货瞬间石化,抽了口凉气,别人这么说,完全可以当笑话,司玉端可是说到做到啊! 见把他俩吓住了,马子房强忍住笑,严肃的说:“嗯,我家里有点事,请了一天假,你俩守好门,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啊,也别瞎议论,她可盯着你俩呢,说不定咱这屋里有监控。” 他一离开,俩货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监控的迹象。 忙乎了半天,小保安自言自语道:“不对呀,监控室不就在咱隔壁吗,除了咱们,别人看不到呀。” 斗鸡张三醒悟过来,狠狠吐了口唾沫:“草,你头死驴,敢诓你三大爷。” 马子房朝朋友借了一辆车,来到女人租住的小院,凭着记忆,敲响门,闪到一边等待。 门后传来细微呼吸,显然是在观察来人。 停了片刻,门打开,女孩站在门口,清纯美丽的脸上,澄澈的眸子惊疑不定。 “你是,昨晚送我姐回来的那个?”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和司玉端是同一香型啊。 马子房点点头,问:“你姐呢?我找她有点事。” “上班了,你到店里去找她吧!”女孩说完,就想关门退回房间。 马子房向前一步,脚踩在门槛上:“店在哪里?” “你居然不知道她的店在哪里?” 女孩歪着头,一脸不信,外带着些不高兴,同时心有些发慌,担心他闯进屋子里来。 “我和你姐并不认识,昨天送她回来,是受人所托,因为她把车开到转盘上了,今天来找她,是需要去交警队办理下手续,把车取回来。” 女孩瞪大眼睛,恐慌的道:“没撞着人吧?我咋没听她说过?” 眼前的女孩,明显涉世不深,傻傻的小呆萌,还真是不好沟通。 你姐会跟你说这破事才怪呢! “你稍等,我换个衣服,带你去。” 女孩细声细气,终于说了句管用的话。 马子房松弛下来,然后门砰的关上,紧接着里面响起插门的声音。 真谨慎啊,光天化日,难道还怕我吃了她? 不一时,女孩出来,换了一身墨绿色连衣裙,嘴一努:“走吧!” 车上,马子房透过反光镜,观察着后排的女孩,她故作镇定,但眉眼间,略略有些不安。 如果他猜的不错,女孩一定极少与男子单独相处。 “喂,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有男朋友了没?” 左右闲着没事儿,有个漂亮的女孩在车上,不逗一逗,太对不起良心了。 女孩紧紧抿唇,收回慌乱的眼神,看向窗外,并不搭话。 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陌生的男人。 马子房顿时索然无味。 “左拐,啊,不对,好像是右拐来着。” “到底左拐还是右拐?”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找到她姐姐的店。 鏖战了一个小时,马子房被搞得头昏脑涨,总算是弄明白了,这货不仅仅是个小呆萌,更是个典型的路痴,根本不记得路,也搞不清方向。 他只得将车停了下来,瞧着女孩扶额苦思,想死的心都有了。神色颇为不耐烦,语气就有些重。 女孩惶惑的看着他,长睫毛已经闪烁起泪珠儿,忽闪忽闪,下一刻,眼泪便啪嗒啪嗒落下。 鼻翼抽动,似是受了极大委屈。 轮到马子房发慌了! “哎,哎,我说你哭啥?我就是有点心急了,没有恶意。” 惹不起啊,还得好好哄着:“妹妹你想想,还有其他方法,店名叫什么,你总知道吧?” 女孩红着脸,摇摇头,马子房绝望了。 “电话,电话总有吧?给你姐打电话!” 女孩抹干眼泪,神色欢快起来:“电话我知道。” 电话接通,马子房让她开了免提。 “请找一下罗苏月,我是她妹妹。” 顷刻,电话那头响起罗苏月的声音:“晓月,有啥事?” “你等等,有,有人找你!”罗晓月飞快将手机扔进马子房怀里。 马子房问清店址所在,等他们赶到时,罗苏月已早早等在门口。 “麻烦你了,弟弟!怎么称呼呀?” 罗苏月妆很浓,大红唇如同火焰燃烧,紧身包臀裙下,雪白的大腿露出好大一截,马子房咽了口唾沫,赶紧收住眼神。 女孩这才相信,男人确实与姐姐不认识。 到了交警队,找到老秦,充分发挥死缠烂打的造诣。 “你小子记着,欠我一茬酒。”老秦恶狠狠的追出门来。 来之前,马子房就联系了修理厂,嘱咐他们直接开走维修。 忙活完,他开着车送姐妹俩回住处。 “子房,辛苦你了,姐姐请你吃午饭吧。” 面对热情的邀请,马子房连连摆手:“不了,举手之劳。” “那怎么行?人家心里过意不去,对潘局不好交待啊。” 罗苏月的娇嗔,让他浑身燥热起来。 “不去外边,就到我们住的地方,随便给你炒俩小菜。” 鬼使神差,马子房答应了! 第12章 断片儿了 一踏进罗家姐妹的屋子,马子房立时就后悔了,脚提在半空中,不敢往地上放。 倒不是屋里潜藏着可怕的怪物,能够吸人骨髓,而是,拾掇的太他妈整洁了,整洁的不好意思放脚。 他忍不住想爆粗口! 她们租住的房子,还是样式很老的大通间,砖混结构,水泥地面,用木板隔开,外间是厨房兼客厅,里间是卧室。 这种房子和布局,最容易乱糟糟的,他去过好几个朋友的出租屋,都是类似的场景,锅碗随地摆,进屋得跳着走。 但眼前的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爽朗,简直令人发指! 简易货架做成的橱柜,锅碗齐整,锃光发亮。 墙上挂着小幅的十字绣,金黄的麦田,极具生活气息。 一张小圆饭桌,上面铺着向日葵桌布,生机盎然。 站在客厅中间,让人仿佛身处大自然,有一种想奔跑,想撒欢,想呐喊的感觉。 当然,更明显的想法是,肚子饿了! 在主人的带领下,他还参观了卧室。 靠墙分别摆放着两张床,细心的贴了浅花墙纸,优雅温馨。 即使是睡衣,都整齐叠放在枕边。 屋中游荡着淡淡的女人香。 “惊着了吧?” 罗苏月笑容里满是得意,她的嘴唇本来就厚,涂上浓艳的口红,显得更加性感。 故作叹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第一次到我家来,谁都会有点吃惊,谁让我有一个十级洁癖的妹妹啊。” 小呆萌涨红了脸,绞着双手,紧张的站在客厅,没有跟进来。 听到姐姐提及她,觉得无比别扭,嗫喏道:“你们坐着,我去买点菜。” 罗苏月追出来,塞给她一百块钱:“记得买瓶酒回来。” 小呆萌神色不快,嘟囔道:“大白天喝什么酒,真是!” “你懂什么,将来你要到水务局上班,都是同事,先熟识下,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罗苏月的声音很低,但仍然被马子房听到了,人家也没瞒着他的意思。 “晓月刚大学毕业,啥都不懂,上学上傻了。” 罗苏月苦笑,围上围裙,开始忙碌,马子房走过来。 “我给您打下手吧。” “好啊,你个大男人,还会干家务活儿?真是体贴人!有娶老婆了没有?” 罗苏月咯咯笑着,姐妹俩的性格,真是云泥之别。 姐姐感情热烈奔放,好似怒放的芍药。妹妹羞怯矜持,恰如披露的初莲。 “还没有谈女朋友,如今的姑娘眼界都高。” 毕竟是他的短板,马子房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说下去。 “好吃的人,都会做饭,我家一日三餐,除了早饭是我妈,其他都是我来做。” 罗苏月双眸灵动的跳着,露出一副讶然的表情。 “是不是呀?如今还有这样的五好男人!哎,你看我怎样?要不咱俩呱嗒呱嗒?” 你?算了吧!如果泡上你,说不定番天印能把我皮剥了。不过,面对火热眼神的炙烤,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总感觉皮有点发紧。司玉端的影子浮现在眼前,外表高冷如同冰山,内心却是一座火山,这才是他的最爱。 不知不觉,嘴角浮现出笑意来。 这一抹笑意,被罗苏月成功捕获了,她大摇其头:“看来你撒了谎,心中明明藏着一个人。” 马子房慌了,这女人莫非能洞穿人心?赶忙转移了话题。 “刚才听您说,晓月要去水务局上班?” 想起姐妹俩的悄悄话,有心问一问,但话一出口,立刻觉得太突兀了,这样的话题,一般人都忌讳着呢。 “嗯,过个三五天就去,老潘已经答应了,说这叫啥,人才引进,我也不太懂,哈!” 罗苏月不遮不掩,大方承认。 说来奇怪,仅仅是昨晚到今天,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她对马子房已然有了天然的亲近感,愿意相信他,迫不及待的将刚敲定的好消息,分享给他。 小伙子很腼腆,皮肤有点黑,但身材真是超级棒,个头也高,是自己喜欢的菜。而且吧,人看起来憨厚,实则目光沉稳有力,是个人精呢。 她今年二十八岁了,一直没有找男朋友,一半是因为需要照顾妹妹,另一半是目光太高,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出去。 离得近了,马子房发现,罗苏月洗了手脸后,其实非常耐看。 姐妹俩眉眼还挺像的。 只不过苏月浓妆艳抹,腰细,臀挺,胸大,浑身上下透着甜甜的成熟水蜜桃味儿。 晓月清纯,整洁,没有苏月身材火辣,但从发梢到指甲,无不透露着精致,浑然一体。 关键是还有让他着迷的茉莉花香,简直就是高仿版的司玉端。 还有一点,呆萌,小呆萌。想着想着,他嘴角不由再度泛出笑意来。 罗苏月好奇问道:“啥事这么好笑?” 马子房方待解释,小呆萌已经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菜,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道:“累死我了!” 她用手扇着风,眼角瞥向马子房,一脸的嫌弃。 这一眼,让马子房觉得自己是应该被嫌弃,昨晚的烟酒气未散,早上吃炒饼,生嚼了两瓣大蒜。再 看人家姑娘,出的汗都有一抹微微香。 如果真要找她一个缺点,那就是,胸小! 她的胸不算小,但和她姐姐比,和司玉端比,就显得小了。 马子房继而否定了自己的观点。 其实,她的胸不是小,而是盈盈一握,恰到好处。 看来男女心思都一样,自觉不自觉的,都会在心里为对方悄悄评个分,作为将来是否继续打交道的依据。 这样一对尤物,更是让人难以自禁。 不知怎地,他心头跳出了“尤物”这个词,把自己吓了一跳,我怎么能如此龌龊呢? 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某个部位,眼神中满是猥琐,罗晓月不由心中发慌,羞愤交加,当着姐姐的面,不好发作,干脆借口凉快,站到院子里去了。 罗苏月是何等眼神,早就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骂道,潘德印这老色鬼,带的兵也是小色鬼。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巧笑嫣然,扭着屁股进卧室,将电扇搬了出来。 “天真热啊,吹吹风扇,降降温。” 马子房恍然醒悟过来,眼中满是羞愧之色。 “晓月,你个死丫头,也不说来帮帮忙,想要累死我呀。” 罗苏月抱怨着,朝门外喊了声,心中暗想,看来这家伙更喜欢晓月,也好,让他俩亲近亲近吧,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马子房可不知,罗苏月已在女友和大姨子之间,完成了角色转换。 “谁招来的人谁支应。” 小呆萌嘟哝着,手却没有闲着,早已回到屋里,卷起胳膊袖子,露出藕白一段。 一旦站到灶前,她立刻变得神情专注,手脚利索,让马子房不由啧啧称赞。 罗苏月悄然后退,将战场完全交给了妹妹,还不忘冲马子房挤眉弄眼。 “子房,过来坐吧,她怪癖太多,做饭不许别人插手。” 家务机器一旦开动,灶台周围寸草不生。马子房乐得逍遥,与罗苏月坐到小饭桌旁,边喝茶,边欣赏罗晓月操作。 小呆萌虽然傻乎乎,但绝对是做家务的好手,典型的贤妻良母。 谁娶了谁享福! 不到半个小时,菜就摆满了小饭桌。 水煮鱼,芙蓉鸡片,鱼香肉丝,红烧茄子,麻婆豆腐,土豆片炒鸡蛋,熬了番茄豆尖汤,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很见功夫了。 小呆萌大功告成,长舒一口气,露出满足的神色,脱下围裙,坐到小饭桌前。额头上香汗直滚,马子房适时递过去湿巾。 小呆萌小脸一红:“谢谢!” “来,开吃,子房,不要客气,尝尝我妹妹的手艺咋样。” 罗苏月不停往马子房碗里夹菜,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可不知对方完全进入大姨子角色了,只是感觉有点怪怪。 “姐,我自己来吧。” 哼!小呆萌鼻腔冷哼,姐也是你叫的。 罗苏月抿唇笑道:“子房,你今年多大了呀?” 马子房刚塞进嘴里一片鱼,辣的嘶嘶直流眼泪,丫头人长得清淡,口味很重啊,越看与司玉端越像。 他哈着嘴,伸出手指头打手势:“二十六了。” 罗苏月点点头,神态严肃:“二十六,也老大不小了,我妹二十四了,真发愁给她找婆家。” 话头挑的太明了,是个人都明白,这是啥意思。 罗晓月碗筷一顿:“你提我干嘛?自己都二十八了,不还没嫁人吗?” 她气愤的端起一杯酒,一扬脖子灌进去,咳嗽连连。 见马子房似笑非笑,有些得意洋洋,立时掉转矛头,朝他发泄过来。 “你不喝酒,让我买回来干啥?” “我喝,我喝,你辛苦这么半天,必须得喝呀!” 马子房赶忙陪着笑,端起酒杯,这一端起,就没能放下。 …… 等马子房醒来,已是黄昏时分,躺在自家床上了。 我的天,居然被两个毛丫头给灌蒙圈了,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他开始使劲儿回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说了些什么,然而都不记得了。 不但如此,手机钱包都找不到了。 他立马慌张起来,钱倒不要紧,关键是钱包里,还私藏着一张司玉端的照片呢。 第13章 幸运之神来得太快 一夜忐忑,辗转难眠,梦境似走马灯般,轮番着来。 一会儿是小呆萌的萌新样儿,宛若小鹿,在晨曦的树林中奔跑,微光穿过树隙,落在她的双眸上,明亮的闪动。 一会儿是罗苏月丰满的大胸,撅着厚厚的红唇,充满诱惑的拱来,热烈的气息,布满了全身。 最后,全被司玉端化身的女战士,拎着冷霜刀,给啪啪斩碎了。 梦中的司玉端,穿着一身淡蓝铠甲,满月如玉盘的面容,变成了瓜子脸。 铠甲紧凑贴身,衬得双峰高耸,非常的惹火。 但最美的,还是一头长发,三分二披散在肩后,三分之一在身前,绑成了两条辫子,直垂到腰际。 一条黄金带束在腰间,腰肢极细,可谓盈盈一握。 目光冷峭如锋,让他不由的想要臣服。 老妈喊他吃饭的声音,把媳妇儿给惊跑了,勉强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酒还在肠胃间荡漾,什么都吃不下去。 没有胃口,用冷水冲了头脸,略微清醒了些。 来到单位,斗鸡张三和小星星已将卫生打扫完,闻了闻他身上的酒精味儿,四只眼睛立刻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货居然吃独食了! 不过没等张三发作,宫青弦的电话就来了,让他到潘德印办公室去一趟。 搞什么鬼?礼物收了,检讨写了,还不放老子过关吗? 马子房一边嘀咕,一边敲响了潘德印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潘德印破例说了三个字,一般都是一个字:进! 别看只是字数多寡区别,意义可是千差万别,“进”字透露着无限威严,而“进来吧”,就有点表示亲切的味道。 除了发火的时候,潘德印其实很亲民,他今天的表情尤其如是,瞧见马子房,脸上甚至堆着一丝丝笑意。 这是潘德印到任后,马子房第一次到局长室来。除了老板桌、转椅这些标配,屋里还支了一张米黄色长条实木茶桌,样式古朴典雅,光可鉴人。 潘德印喜欢边摆弄茶具,边讨论事情,显得随意,亲切,容易拉近感情。 “潘局,您找我?” “来,来,快坐下!” 语气不仅有亲切,还带了热情。潘德印用镊子夹起一个精致的小茶碗,放到马子房面前,为他斟上一杯茶。 他立刻有种受宠若惊感,局长亲自为自己斟茶,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当然了,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想就转盘的事,采取保密措施。 即使潘德印不说,马子房已经决定烂在肚子里,他绝不会嘴长到去传这种事儿,为尊者讳的浅显道理,自己还是明白的。 他等着潘德印开口,然后就可以顺坡下驴,表表忠心,谁知对方绝口不提,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子房啊,你的情况我认真做了了解,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不能老窝在传达室啊,要积极追求上进嘛!” 如同厚道的师长,潘德印开口了,一脸诚恳,在谆谆教诲自己的学生。 一句话就把马子房镇住了! 这是要带我出泥坑吗?他不敢肯定:“进步不进步,不是我说了算,得领导说了才行啊。”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觉悟就不低。” 潘德印嘴上对他表示满意,心里却在暗骂,果然不愧是马聪那只老狐狸的种,瞧着老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一下子放到重要岗位,不是太合适,别人会有议论,慢慢来,先到办公室吧,过一段时间,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听到这句话,马子房浑身一激灵,啊,这么简单就把我刨出来了? 他不敢相信的抬眼,分明看到满是鼓励的眼神,潘德印不是在开玩笑。 不由有点小激动,赶忙站起来表态:“谢谢潘局,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从局长室出来,马子房昂首阔步,穿越走廊回到传达室,站在凳子上庄严宣布。 “小子们,小爷我从此站起来了!” “神经病!”斗鸡张三不屑撇嘴,掐着小星星的胳膊,“你摸摸他是不是烧了,又开始说胡话。” 小星星双眼饱含泪水:“三哥,他说过至少一百遍了,你每次都掐我,胳膊上没有一块好肉了。” 张三不自觉又掐了一次,惋惜叹道:“也是,这孩子最近让大美人整的有点魔怔,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是昨晚喝多了没醒过来吧?” “你他娘的才喝多了!” 马子房正气凛然,嗤然一笑。 “啥几把见识?你,张三,每天脑子里就是吃吃喝喝,勾搭老板娘。你,小星星,还不如他呢,他还有个目标,你纯粹是他的无脑狗腿子。”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上进之心?我太痛苦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寂寞呀!” 怒斥完俩不争气的东西,他决定不再浪费精力和时间,低头拾掇东西。 想到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从此离开传达室了,内心竟然还有点不舍。 张三和小星星的眼珠子瞪大了。 “我靠,是真的呀,小驴儿时来运转了。” “我就知道,我马叔不是一般人,卧薪尝胆,不鸣则已,一飞冲天啊!” 在斗鸡张三和小星星羡慕不舍的眼神中,马子房离开了传达室,到办公室报到。 他俩是应该羡慕,因为马子房去的,不是大办公室,而是小办公室。 虽然都叫办公室,但层次之分,天上地下。 大办公室都是司机和一般办事员,负责执行出力。 小办公室可是三位副主任啊,号称水务局的军机处,领导的嫡系部队。 明眼人都明白,马子房苦尽甘来了,虽然还没有明确职务,但只要入了小办公室,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人们已经把小马改口成了子房,甚至是马主任。 最让马子房兴奋的,不是称谓的变化,而是他坐在了司玉端对面。 梦中的“媳妇”就近在眼前,从今往后,咱有的是时间支着头傻看。 大约是老爹希望儿子能成大事,所以给他起了子房这样响亮的名字。 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吾不如子房。高祖的叹息啊! 可惜,老爹死的早,他的名字没有管多大作用。 当年追悼会结束后,主管水务的副县长动情的说:“我受处分我活该,但不能让老马走的不干净,必须妥善安排一下家属。” 就这样,职高毕业的马子房就来到水务局了,先是在办公室打杂,打扫卫生,发发报纸,没啥大事。 老妈擦着眼泪,这孩子没啥大出息,安稳到老,也挺好。 马子房安慰老妈,这破地方,想出事都难啊! 莫道无神明,人言有忌讳。 有一天,马子房急着上厕所,找不到卫生纸,拿了一张报纸就去了。 旁边坑位上的伙计,诧异的看着他用报纸擦了屁股,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没成想,那个人是新来的局长。 下午开会,局长在会上说:“以前我一直以为,水务局是一面红旗呢,没想到思想滑坡如此严重,居然有人拿报纸擦屁股,这是什么行为?搁在过去,够得上枪毙了。” 于是,马子房还没搞清楚自己犯了啥罪,就被贬去传达室看大门。 这一去就是四五年。 好在他心量大,没心没肺,换成别人早呼天抢地上吊喝药了。他倒好,不恼不怒,每天笑嘻嘻的。 宫青弦是接马聪的手,成为办公室主任的,眼看着子侄堕落,自然难以心安,曾偷偷劝说他,年纪轻轻不能在这耽搁了,不行给领导沟通沟通,也不是啥实质性的错误。 马子房不是不开窍的木头,还真提了烟酒去了,结果到了局长家门口,盘桓了好几天,没勇气敲门,只好作罢。 他刚上班时,还是热血青年,爱开玩笑,抢着干活,时间长了,竟然开始慢慢神志模糊,每天除了看武侠小说,就是呆在传达室里闭眼冥想。 宫青弦骂了他几次,连个身都没挪,久而久之,宫青弦觉着烂泥不上墙,也就由他去了。 被扔进传达室的泥坑,不仅影响了马子房的仕途,也影响到了他的婚姻大事。 当时,他正和市供销社的一位姑娘谈着恋爱,是他在职高的同学,两人感情挺深厚,家里大人对他们的交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了事以后,姑娘的父亲坚决不同意他们再来往:“业务上犯迷糊还好,这种小事上出问题,明显是脑子不齐全。” 刚开始,姑娘还挺带劲,不惜与家庭决裂,也要嫁给他。后来看他越来越不对劲,渐渐的心也淡了,找了个同单位的人结婚了。 其实如果他愿意,也不至于打光棍,好歹是机关单位的正式干部呢。 老妈四处托人给他说媒,别说,还真有几个长相不错。结果马子房百般推诿,十棍子也打不开窍,遭受事业爱情双重打击之后,对世事都无所谓了。 老妈泪眼汪汪:“见一个不行,见一个不行,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难不成非得让让老马家断了香火?” 马子房痴痴的说:“我想娶司玉端。” 老妈愣怔半天,用指头戳了戳儿子额头,开始骂了起来。 “死木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第14章 专门定做的规矩 马子房一步登天,轻巧的跨进“军机处”,很快在水务系统引起了剧烈反响。 最群情激奋的,是大办公室的一众小动物。 头顶树枝上忽然多了一只鸟,而这只鸟的架势,随时想要往他们头上拉屎,想想都让人觉得不爽。 更何况,这只鸟还是传达室的小门房,昔日人人可以呼来喝去的角色。 办公室一正三副四位主任,个个都是顶呱呱,随便拿出来都是独当一面。 宫青弦自不必说,人品、文笔与能力都在那里摆着,放到全县任何部门,都是妥妥的大佬。 司玉端虽然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七岁,但出身名门,名牌大学本科毕业,姿容绝世,才气过人,整个棋田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黄战胜三期士官转业,作风素质一流,为人严谨稳重——当然,因为爱和马子房张三他们往一起凑,这个评价要打七折。即使如此,仍然是数得上的业务骨干。 水宣科更不必说,舞文弄墨,丹青高手,书卷味很浓,是宫青弦一手培养起来的大笔杆子,全系统没人盖得住。 马子房他凭什么?一介职高生,还犯过严重错误,怎么就进了小办公室呢? 小办公室三位副主任,对他的到来,更是各有千秋。 水宣科阴沉着脸,脸皮由白到红,成了墨黑色,心中愤愤不平,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要当反面教材吗,怎么整来整去,反而提拔? 这种垃圾,早就该扫地出门了,居然还能到小办公室来,与自己平起平坐! 定然是给领导送了礼! 想到这儿,他想起来,前两天,司玉端带到传达室的礼品袋,当时就把他气得不得了,看来其中有猫腻啊! 但涉及局长的决定,还有司玉端,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只能暗自饮恨。 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这家伙得逞,迟早把他赶走,最好再踏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为了发泄愤怒,他将键盘敲得飞快,三千常用字,在他的手指下,化作了一个个小小的马子房,接受他无情的敲打,就像打鼹鼠。 想到这里,水宣科的心情略略好转了。 黄战胜围着马子房转了三圈,像是发现了外星小怪物新品种,得仔细研究研究:“小驴儿,你可以啊,深藏不露,佩服。” 语气中带着些酸味儿,这很正常,人总是不能接受别人爬上来,尤其是自己的下属。 不过总体来说,他们好歹臭味相投,还不至于太排斥。 面对多出来的这双贼溜溜的眼睛,司玉端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面无表情的坐正,开始向他宣读小办公室“几不准”戒律。 对于这些苛刻的清规戒律,马子房点头哈腰,表示全部无条件接受。 像条哈巴狗摇尾乞欢:“司主任交待的任务,保证完成;司主任不喜欢的事情,一律不碰;司主任讨厌的人,乱棍打出去。” “懂事!” 司玉端朝他投来一缕赞许的目光,纤纤玉手一伸:“拿来。” 立刻把马子房整不会了。 “什么?” 司玉端红唇轻启,风轻云淡的为他列出清单。 “入圈费500元,罚款押金500元,卫生费500元,一共1500元。” 不知不觉,水宣科手一抖,就在材料上敲下了“一共1500元”几个字样,不得不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查看局势发展。 心中有点幸灾乐祸,最好他俩能吵起来,让司玉端彻底对这货绝情。 黄战胜赶紧坐回自己座位,扭头捂着嘴偷笑,针对性太明显了! 马子房傻眼了,小办公室居之不易啊,各种乱收费层出不穷。 他可怜巴巴的问:“入圈费我懂,罚款押金是每个人都要交吗?还有卫生费,是个什么东东?” 司玉端扬起下巴,冷哼一声,直勾勾的盯着他。 “罚款押金,是专门针对你这样的新人,增加的条款,是为了帮助你迅速适应规矩。至于卫生费,你不走路吗?不呼吸吗?都要带起灰尘来。” “好吧,我交就是。”真是不讲理了。 早上,他刚从老妈手里借了1000元,如果找不到手机,只能先买个二手用着。 全部掏了出来,叹了口气,转向黄战胜:“老黄,借我500块钱。” 黄战胜闻言,脸色立刻变了,期期艾艾的说:“我,我的工资都交给你嫂子了,这,你要不问问老水。” 真他妈不讲义气,明明就是怕老子赖账,至于水宣科,肯定更不可能借给他。 “真是麻烦!” 司玉端重重的叹了口气,纸笔递上:“先交1000吧,打600块钱欠条!” “啊,不是500吗?”马子房顶不住了。 “500是现钱,打欠条还想讨价还价?” 好吧,都依你,马子房龙飞凤舞,打好欠条,签下自己的名字,连同1000元现金,一并交到了司玉端手中。 宫青弦出现在门口:“子房,你过来一下。” 他刚出门,背后就传来一阵欢天喜地的笑声。 只要你开心,我心甘情愿当小傻子。 宫青弦与他谈话的过程,平静而威严,没有一丝欢喜模样,敷衍的表示祝贺,同时要求他从此以后,要恪尽职守,谨言慎行,团结好同志,就把他从办公室赶出去了。 门关上后,宫青弦站在窗前,喃喃自语:“老马,你放心吧,臭小子他重新站起来了。” 从宫青弦那儿出来,马子房没有回小办公室,沿着墙根,偷偷溜了出去。连斗鸡张三和小星星都没发现他的行踪。 在传达室混了几年,如何避开门岗,他颇有心得。 得先去找找钱包,没法过日子了。 单位离罗家姐妹住处不远,步行十分钟就拐进了胡同。朝伙计借来的车,好好的停在那里。 他的心落下一半,来到门前,忐忑不安的敲门。 小呆萌出现在门口,粉红条纹吊带小内内,牛仔短裙,扎了个丸子头,清纯朴素,略带可爱。 见是马子房,她啊的一声,双手挡在胸前,严防死守色狼的目光侵略。 “怎么是你啊?大白天的,你不上班,跑来我家干什么?” 女孩慌张,紧张,只嫌自己手太小。 马子房咽了口唾沫,目光从她手背上挪开,我真的只是在看手。 看来昨日的纵情欢饮,并没有积攒下多少感情和信任。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吧,男人要是在一起喝醉过,立马会亲近的跟有十年感情一样。 “我来找手机,还有车钥匙和钱包。” 他不打算和小呆萌废话,和她说话,太耗费精神了,比做套高数卷子还费事。 小呆萌一愣:“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家?” 但这个理由显然太牵强,她不得不犹豫着闪到一边,“进来找吧!” 然后飞速跑进卧室。等马子房站到屋里时,她已在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衬衣,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 床头书桌上,摊开着一本书,马子房拿起来,是《百年孤独》。 旁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小字,是读书摘录和心得。 小呆萌脸色绯红,一把夺过笔记:“找你的东西,别乱翻。” 他里里外外仔细寻找,小呆萌双手环抱,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马子房心中有气,故意拿起床头的胸衣,抖了抖。 小呆萌呼吸急促,尖叫着冲上来,抢在手中:“你干什么?臭流氓!” 马子房皮笑肉不笑:“说不定某人把我的东西当成定情信物,藏在枕头底下了呢。” 小呆萌恨恨的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拨通罗苏月电话,开了免提:“姐,那个马子房又来了,像条疯狗似的,说是把手机,钥匙和钱包落在咱家了,你见到过没有?” “没有啊!”罗苏月显然有些惊讶,死命回忆,“昨天咱们喝到最后,我搂着亲你额头,他还用手机照相来着,傻乎乎的说他也想亲,然后他……” 小呆萌将电话啪的挂断,羞红爬上少女两腮。 她乜着眼睛,对马子房道:“你听清楚了,手机你当时可是拿在手上的,别赖人。” “你姐话还没说完呢,我咋判断啊?” 哼! 小呆萌不再理他,长长的睫毛低垂,胸口起伏不定,开始懊悔昨日酒后无状。 不会真的被这家伙占便宜了吧?! 马子房表面碧水无波,实际心中也在翻腾,老天爷,我昨天喝醉,都做了点啥呀? 罗苏月的话语,太让人产生丰富的联想了。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此地不宜久留。 “我先走了,如果找到了,跟我说一声。”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旋即觉得可笑,手机都丢了,写号码有用吗? 刚刚迈出门槛,还没来得及转身告别,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马子房脊背一紧:“霸道,小妞脾气不小,谁娶了你,够呛!” 摇头离去。 小呆萌在门里将他的言语听得真切,银牙咬碎,恨不得将这个出言无状的家伙,拽回来狠狠揍上一遍。 算了,好不容易才将瘟神送走,诅咒他出门碰上单位领导。女孩自我安慰。 马子房刚转进胡同,脚步立即停滞。 路边,停着一辆红色马自达。 车中人伸出一截泛着白玉光的藕臂,手中晃动的,赫然是他的手机。 第15章 聘礼 等他走到跟前,就瞧见司玉端戴着大墨镜,慵懒的蜷缩在驾驶座上。 “想要,请我吃炒冰。” 这都不是事儿,马子房果断钻进后排,结结巴巴的问:“我,我的手机怎么会在您这儿?” “得问你自己啊,是你寻死觅活的非要送给我。” 司玉端的轻笑,让他的脑世界轰然爆炸,硝烟弥漫,更找不着北了。 “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甜品店里,司玉端纤手挖起一小勺百香果,送进口中,笑意盎然的瞧着他。 “我昨天断片儿了,啥都不记得了呀!” 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在罗家姐妹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自己的手机,是如何跑到司玉端手里的? 如何跟她解释罗家姐妹呢? 不能说,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说出来的话,不仅潘德印饶不了我,也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到刚认识一天的女人家里吃饭,还被姐妹俩搞断片儿了,丢人事小,关键是发生过啥事都解释不清楚。 干脆来个一推二六五,坦白从严,抗拒从宽,装糊涂吧。 哼! 美人儿冷哼一声,温柔化作冰霜刀斩了过来,马子房顿时觉得,生机已泯。 “潘德印突然对你像亲儿子似的,他老婆的枕边风吹得够猛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你们俩是不是一起干了啥坏事?” 原来她的注意力在这儿啊,马子房松了口气:“好姐姐,可不敢乱说,要不然我恐怕得再次被发配去扫厕所了。” 一句“好姐姐”,让司玉端脸羞红起来。 旋即释然了,她比马子房大几个月,可不就是姐姐吗? 至于好不好,只有彼此知道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司玉端装作被他的话逗笑了,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指着马子房,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下次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会要人命的!” 有这么好笑吗?马子房心下诧异,觉得司玉端动作有点夸张了。 “服务员,结账!” 觉察到不妥,司玉端不自然了,从包里拿出马子房的钱包,大方的拿出一张红版,温柔的朝服务员笑笑。 “不用找了!” 真是慷他人之慨,不过,马子房担心的不是钱,而是照片。 果然,司玉端没有直接将钱包还给他,而是仔细端详着钱包透明夹层里的照片 “从哪里来的?” 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驳杂交错落在身上,她坐在石头上,脑后随意扎着马尾,光洁白皙的脸庞,还略微有点婴儿肥。 侧脸看来,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凉里。 露在光里的右手,轻握着透明水杯,左手在右手腕间托着。 光线柔和的洒在水杯和胳膊上,泛着圣洁的光辉,完美的衬托出了她的优雅,清纯,以及眸底潜藏的一丝丝忧郁。 那时候,她刚刚经历了洪灾大劫难,从仙岩水库调到局办公室,换到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有点怯生生的。 马子房的脸倏然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五年前,单位组织春游,旁人都热闹去了,只有你安静的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无与伦比的美,让我震撼不已,就偷偷拍下来了。” “嗯,好看,贼心藏得挺深啊!” 司玉端心头发慌,有意无意,胡乱扯了一句,将钱包、钥匙和手机推给他。 “你的意思是,我还能保留这张照片?” 马子房战战兢兢,咽了口唾沫,一脸期待的看向司玉端。 她莞尔一笑,眸中浮现出迷雾来,这层雾气,让马子房无比迷恋,就像是仙女一般。 “我拿去放大了一张,原片就由摄影家继续保存吧。” 真是让人喜出望外,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大大方方拥有这张照片了。 马子房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我能问问,这些东西是咋到您手里的吗?” 话音未落,司玉端纤纤细手伸来,将东西再度抢了回去,明显带着撒娇成分。 “不想要是吧?不想要就还给我,反正你当聘礼送给我了。” 聘礼?马子房吃了一惊,但仍然不明所以。 心里像猫抓一般,不想放弃,不敢去抢,神色惶然,汗珠子滴答滴答落下。 眼前的一汪秋水,快要把他化掉了。 要说脸皮子厚,马子房自忖应该在全局名列前茅,除了斗鸡张三,别无对手。 可她是司玉端啊,在她面前,他是拘束的,羞涩的小男生。 “看在你请好姐姐吃炒冰的份儿上,我帮你回忆下,省得某人装马虎眼。” 司玉端浅笑中略带顽皮,还有几分认真。 她有午睡的习惯,但是很浅。昨天中午,好不容易睡着,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来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挂断翻身再睡,不想再次拨来,她厌恶的挂断,懒得搭理。 无聊的人太多了,她经常接到,上来就求婚。 但是打电话的人似乎格外执着,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前后打了不下三十次。 司玉端强忍着怒气接通,对面张口就喊:“媳妇儿…” 司玉端咬牙切齿:“打错了,找媳妇回家找去。” 正准备挂断,对方仿佛跟咬了舌头似的,“别挂,媳妇儿,我是马子房…” 没来由的,司玉端起了好奇心。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情话,虽然含混不清,但已足以让人耳朵发烧。 特别是那一句一句的“媳妇儿”,叫的格外顺溜。 听起来是喝了酒,而且醉的不轻。 担心他出事,司玉端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天上,有你的地方肯定是天上。” 好吧,是真的喝醉了。 她问马子房,天上都有什么美景?通过他的描述,听到书店钟塔敲钟的声音,大致推断出了他的位置,于是嘱咐他别乱跑。 等司玉端驾车赶到,马子房还老老实实的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应该是打了电话后,就没有挪地儿。 她又气又恨:“你这笨家伙,不会往旁边阴凉的地方站一站吗?” 马子房呵呵傻笑:“我怕你找不到我啊。” 让他上车,倒是听话,样子挺乖! 谁知上了车就开始胡言乱语,亲亲啊,媳妇啊,继续说着更加肉麻露骨的话。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过分,司玉端从两颊红到脖子根,怒火燃烧,但又拿他没办法。 好在,这家伙虽然嘴上大胆,手脚还规矩,没有动手动脚,只是一双眼睛好似喷着火,让她胆战心惊。 为了缓解气氛,司玉端逗他:“你要娶我,有聘礼吗?现在可都是要有房有车,三斤三两。” 三斤三两,是农村时兴的彩礼钱,不去细数,拿秤来称。 马子房拍拍胸脯:“我有!” 他一股脑儿将身上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手机、钱包、车钥匙和家里钥匙,统统都拿给司玉端,“我有钱,卡里有十八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然后翘起二郎腿,洋洋得意的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家的女主人,工资房子,老妈和我,都归你管。” 司玉端好气又好笑,不过心头还是闪过一丝甜甜的感动。 她将东西扔还给马子房:“想娶我,这些可不够,你还需要努力再攒攒,攒够了一百万再来提亲吧。” 这招还真灵,马子房立即蔫了,闭上了嘴巴,躲在后座不再说话。 送他到了家门口,将他交给老妈,司玉端才放心的离开了。 然后发现,那一堆东西,都落在了车上。 哼,等酒醒了,得好好捉弄捉弄他,让他胡说八道。 上午,见马子房刚搬入小办公室,没有顾上兴奋,偷偷溜了出去,司玉端就猜测他是去找东西,于是跟着下了楼,打算到车上拿给他。 没想到,这小子鬼鬼祟祟,朝书店这儿走来,激起了司玉端的好奇心。 开着车跟了过来,然后看他垂头丧气从院中走出,心里乐得开了花。 肯定是完全断片儿了! 此时不坑,更待何时? 宰过马子房,见他可怜兮兮,完全记不起来昨日的山盟海誓,耳畔热语,司玉端略略感到庆幸。 幸好不记得啊,否则以后朝夕相处,多尴尬啊! 好端端的午休,被摧残得零零碎碎。 他说的那些鬼话,让她想起来就恼火,整个晚上都失眠了。到现在还觉得鬓角疼,恨不得把眼前的家伙生吞活剥了。 某人畏畏缩缩,脸上写满了忏悔二字。 刚一开始,酒喝得挺平稳。 马子房酒量非常大,但收得很好。跟女人在一起喝酒,总得照顾着点儿吧? 何况,罗晓月小呆萌,看起来根本没喝过酒,应该是第一次。 结果喝着喝着,罗苏月上头了,开始讲述自己的苦难奋斗史。 她们还很小的时候,爹在一次事故中去世,娘坚持了几年,喝下整整一瓶农药,找爹去了。 当时苏月十四岁,晓月才八岁。 姐妹俩相依为命,啥苦都吃过了,能捡一条命,长大成人,真是老天爷开眼。 讲着哭着,她就开始猛灌自己,还拉着马子房拼酒。 “房子,家里的地,都被亲戚村人瓜分了。我就想啊,不管吃多少苦,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出人头地,要让晓月上大学,吃公家饭,让他们睁开狗眼瞧瞧,我们的命很硬。” 小呆萌扑进姐姐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第16章 邀请你当搅屎棒子 马子房跟着沦陷了! 接下来的酒,就喝得畅快了。 玩扑克牌猜大小,虫子老虎杠,再接着猜枚,他变着法儿的想让姐妹俩快乐起来。 买回来的酒,很快喝完了。罗苏月正在兴头上,让晓月再出去买。 买什么,车上有。 小呆萌跟着马子房出去,将后备箱里伙计储备的一瓶半白酒,一件啤酒全部搂来。 三个人喝疯了! 轮流唱歌,表演舞蹈。 苏月扭臀摇胯,江湖味儿十足。 晓月动作笨拙,马子房笑话她像个柴火棍似的。 小呆萌生气了,嘟着嘴让马子房来。 来就来,他站起就来了段花秧歌。 动作夸张,表情戏谑,姐妹俩搂在一起笑得上不来气。 就是在这时,苏月闹着亲妹妹的额头。 “我来拍,我来拍。” 马子房将瞬间定格在镜头里,然后自己就迷糊了,凑上去:“我也想亲亲。” 结果,被小呆萌将耳朵拧成了麻花。 从姐妹俩家里出来时,马子房还稍微有些意识,可是站在胡同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忽然就迷糊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空间消失了,时间消失了。 他忽然很想听听司玉端的声音。 “也就是本人心善,担心醉鬼出事,过来将他捡了回去。没想到他得寸进尺,非要跟我,非要……”司玉端说到这里,彩霞飞上两腮。 马子房浑身一激灵,莫非我把她啪啪了?不像啊,如果是那样,就不会是一碗冰的事儿。 “非要跟我结拜!” 司玉端松了口气,想了半天,算是勉强找了个替代词,浮现出醉人的笑容。 “为了表示诚意,某人痛哭流涕,苦苦哀求,非要把东西都送给我,当作信物。” 噗嗤!编到这里,大美人儿自己都忍不住了! 她板起脸孔,一本正经的问:“我救了你一次,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马子房心神一荡,关于报答这个严肃的话题,他是深有研究的。 首先想到的就是以身相许,这应该是报答的最高境界吧? 他歪着头在想,拼命的想,一脸惬意,快要笑出声来。 瞧见他的神态,司玉端怕他想歪了,慌忙道:“以身相许一类的虚话就算了,来点实际的。” 悬崖勒马勒得太猛,堪堪定住神魂,马子房有点上不来气。 “要不,再请你吃火锅,吃炒冰?” 司玉端美眸如勾,白了一眼,顿生无限妩媚。 “吃胖了你赔得起吗?” 他决定不再挣扎了,凝视司玉端,静待美人开出条件。 “那个,啥?”司玉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话语变得不连贯了,“明天,周六,你有空吗?”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马子房眼睛一亮,顿时兴奋起来,忙不迭的连声表示。 这是要跟我约会吗?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等后天再修补,和司玉端在一起,就是最大的事。” “好,你明天上午去我家里一趟,穿得像样点。嗯,九点前能到吗?” 耳根早就发热了,表面上仍装作风轻云淡,司玉端有点后悔向这家伙求援,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啊? 这家伙可是惦记她五年了,也许更早,如果不是喝断片了,不知道还要隐藏多久。 不过,明天的事儿来的太急,只能拿他抵挡一阵了。 “啊?!这么快见家长吗?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 马子房吃了一惊,傻乎乎表示,司玉端小脸一峻,手指点向了他脑袋。 “满脑子想好事。” 她愁容满面的解释:“唉,是家里逼着我相亲,不见还不成,愁死我了。” 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去揍死个狗日的。马子房顿时义愤填膺,拳头不由攥了起来。 司玉端噗嗤一笑:“干嘛?气势汹汹的,可不是让你去打架,就是去当个大灯泡,晃一晃,搅黄了就行,还得,文明点儿,不能让我爸妈下不来台。” “行,你放心,当搅屎棒子,没人比我更在行。” 马子房信心十足,当场给大美人立下军令状。 司玉端蹙眉:“真恶心,下次换个词。文明,记住了啊?!” “遵命!” 马子房敬了个礼,完全是出于内心的激动,一下子把司玉端逗乐了。 宿醉全消,他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开始思索明天应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司玉端父母面前。 下班后,黄战胜纠集了斗鸡张三和小星星,跑到办公室,给马子房戴了好几顶高帽子,要给他祝贺升迁之喜。 “啥大事儿,保准让弟兄们满意!” 他拍拍胸脯,刚应承下来了,对面,司玉端轻轻咳了一下,马子房立即调转了话头。 “不过今天不行,屁股还没暖热呢,低调,低调!” 斗鸡张三鸡翎扑棱,唾沫星子铺天盖地而来。 “切!低调你个头,小木头驴儿,咱可不止一次发过誓,苟富贵勿相忘,你小子可别发达了,搬了新家,忘了咱幸福的狗窝。” “知道,知道!老黄知道,我现在囊中羞涩。停几天,我保证主动。” 陪着笑脸,好话说尽,总算将仨宝哄走,司玉端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路过理发店,马子房觉得,该理发了,要整个像样的发型。 头发染成金黄,捆扎成鸡冠状的丰满老板娘,正在声色俱厉的指点孩子作业。 小胖墩头一低再低,恨不得把头藏进课本里。 马子房的到来,及时挽救了即将崩溃的母子情。 老板娘多云转晴,堆起笑容:“哈,小马哥,今天得闲了?坐,先洗洗头。” “给设计个发型,要精神点儿!” 老板娘咯咯笑着:“没问题,我的手艺还不放心啊?包你满意,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光临不是。” 他到店里理发已经三年多了,原因嘛,老板娘心知肚明,只是贪图便宜,别的地方理一次要十块钱,她这儿七块钱搞定。 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原因,她胸大! 马子房躺坐在椅子上,任她摆布,洗头,理发,再洗一遍,吹干,不到十分钟,就把他收拾得焕然一新。 “要刮脸吗?” “要。” “啊!”老板娘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马子房从来不刮脸,因为要多掏两块钱,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职业惯性。 她将座椅放倒,在马子房脸上敷上热毛巾,然后拿起薄薄的刀片,细细刮起来。 不得不说,老板娘非常敬业,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手握刀,一手轻放在马子房脸上,确保保持适合工作的姿势。 老板娘离得很近,呼吸都冲击到他脸上了,柔软的一大团,挨着他的胳膊,电流哧溜哧溜,迅速传导到奇经八脉。 淡淡的,甜甜的,温软的肉香,盈满了鼻腔。 唉,早知道刮脸如此享受,就不应该省那两块钱。 “好了!” 温热离去,清爽袭来,马子房感觉世界一空,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小憩了片刻。 老板娘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换身干净衣服,可以去相亲了。” 正在掏钱的马子房,闻言心中一慌,抬眼正对上老板娘关切的笑容,“我对客人的习惯,都记得很清楚,别人二十天一个月来一次,你是四十天,这次才过了十六天。” 啊,这都能看出来。马子房伸出大拇指,表示万分佩服。 老板娘找过钱,他随手拿起两块钱,扔在小胖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学习,叔叔请你吃冰棍。” 小胖墩开心一笑,露出刚掉的豁牙。 等马子房出门,老板娘迅速将两块钱扫荡,温柔的说:“你正在换牙,不能吃冰棍,妈先给你存着,以后供你上大学,娶媳妇。” 马子房走在大街上,浑身说不出的惬意。 街道仿佛变宽了,行人个个面目良善,霓虹灯闪烁,好一幅人间红尘图。 就连夏日的热浪,此刻也被他视作一种享受。 蒸桑拿好啊,有益身体健康! 吃过晚饭,马子房八点半就上床睡觉了,明天要干大事,必须早睡早起,养精蓄锐,以百倍的精神去见未来的岳父岳母。 躺在床上,翻过来,掉过去,坐起来,再躺下去,没有一丝睡意。 脑子里满是司玉端的倩影。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呢,会不会梦见自己? 老妈坐在沙发上追剧,却没有心思,不时看一下紧闭的卧室门。 睡得这么早? 酒不喝了? 游戏也不玩了? 一晚上刷了三次牙? 臭小子受啥刺激了吗? 不像啊,看着挺开心的。 啊! 半夜,马子房悚然坐起,身上汗水湿漉漉的。 他又梦见那道门了! 若有,若无,立在光秃秃的荒原上。 荒凉,突兀,惊悚。 像一面镜子。 门里也站着一个自己,脚下花团锦簇,有蝴蝶和飞鸟在空中翩翩起舞。 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着。 只是这一次,门里赫然多了一个人,是司玉端。 他们穿着结婚的盛装,相视含情脉脉…… 忽然,男人的脸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紧接着,司玉端的脸也变了,变成了罗晓月。 两个人的脸不停的变幻着,像是川剧中的变脸。 只要女人的脸变成司玉端,男人的脸就变成另外那个人。 男人的脸变成自己,女人的脸就变成罗晓月。 不…… 他绝望的喊道,醒了! 第17章 王少元?假的! 左右睡不着,马子房索性起了个大早,出门跑了个五千米,以平息内心的兴奋。 回到家里,老妈已将早餐做好,为他煎了鸡蛋饼,熬了小稀饭,调了个藕丁煮黄豆,吃得那叫一个舒服。 重新洗澡刷牙,收拾妥当,向司玉端家挺进。 阳光媚眼如丝,有几只喜鹊,一路沿着屋檐树枝,始终跟随,真是个好兆头啊。 当好搅屎棒子,需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让敌人愤怒,慌乱,迷失自我。 这是他一晚深刻的思考。 摁响门铃,很快,一位四十多岁,长相清秀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美眸中饱含笑意,细细打量着马子房。 一定是司玉端的妈妈! 马子房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达敬意:“伯母好,我叫马子房,是司玉端的同事。” “可不敢当!”妇人捂嘴而笑,往旁边一闪,“你就是马子房啊?我可受不起这大礼,小端早有安置,进来吧。” 跟随妇人,朝院里走去,一进门,马子房就震惊了。 司玉端的家是真好啊! 上下三层别墅,简约不失气派,院子足有两三亩大,假山,绿树,花草,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电影里大人物的住家,居然出现在小县城里,而且从外边看,毫不起眼,根本看不出来内有乾坤。 我的妈呀,媳妇家是真有钱,妥妥的贵族啊! 没有理会他张大的嘴巴,妇人带他进入别墅,直接上了二楼,在门前停下,微笑着轻声叮嘱。 “您自己进去吧,小端在爷爷屋里。” 推开门,马子房再度惊呆,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大书房,出现在眼前。 说是一间,其实宽度足有十米,长度不下十五米,抵得上平常的五间房子了。 书房的四周,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式书籍,如同一座知识宫殿。 正中间有一张很大的长桌,七八个打扮雅致的人,皆屏声静气,围着一位满头银发的消瘦老人,他正趴在桌子上,全神贯注写字。 旁边的茶桌后,司玉端身穿浅绿碎花旗袍,正襟危坐,头发挽成俩小髻儿,端庄中略带可爱,正在专注的沏茶。 见马子房进来,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来跟前坐下。 “真好看,很有中国风!” 对于他及时送上的马屁,司玉端毫不领情,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爷子就喜欢这口,没办法,从四岁开始扮到现在,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得装嫩。” 见她沮丧,马子房赶紧补台。 “您咋会老呢?一点都没有,我觉得您就是天上的仙女,永远年轻……” 没词了,他忽然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多读点书,关键时刻,语言太贫乏了! 本来是赞美的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搞得无比的别扭。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万寿无疆啥的?”司玉端一脸戏虐,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好在司玉端并不在意,拿起茶壶,为他点了一杯茶,推到跟前,小声提醒。 “别说乱话,看看就好,爷爷他们正在搞周末书会,可不敢打扰,老头脾气挺大的,弄恼了就不好玩了。” 是这样啊!马子房轻口啜茶,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其实,只要有司玉端在眼前,世界对他来说,有没有都一样,他的眼中只有眼前人。 美人如黛,青山依稀。不知怎地,心中就有了这个意象。 忽然,哗哗的掌声将寂静打破,老人终于把字儿写完了。 “司老真是老骥伏枥,笔力越来越雄健了。” …… 各种恭维声此起彼伏,如同赶集一样热闹。 被称为司老的人,就是司玉端的爷爷司瀚章。 打过仗,支援过边疆,当过一方封疆大吏,退休后,执意放弃大城市的优越环境,返回家乡生活。 听到大伙儿的赞美,司瀚章哈哈一笑,拱手为礼:“诸位过奖了,我这字,气魄是有了,匠人气太足,始终摆脱不了限制啊,大家随便写,我喝口水去。” 他大步走来,发现茶桌旁站了个陌生的小伙子,颇为顺眼,不由开口询问。 “哎,小端,这小家伙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八十多岁的样子。 司玉端专心致志坐水泡茶,正在努力思考,如何科学的介绍马子房,就听他恭恭敬敬的自我介绍起来。 “爷爷,我是小端的同事,叫马子房。” 小端叫得格外亲,让司玉端不禁脸上一红,她可不知道,这个称呼,是马子房刚从中年妇人处学来,直接就用上了。 “好,好!”司瀚章刚说了两个好字,就听楼下传来喧哗,他眉头一皱,胡子翘了起来,“小端,今天咱们家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对于来人,司玉端心知肚明,虽然感觉不愉快,但不能当着爷爷的面发作,俏皮的笑着解释。 “是啊,爷爷你忘记了吗?今天王叔他们一家要过来,应该是到了吧?” “你看我这记性!”司瀚章拍了下额头,一脸懊丧,“哦,忘了,你相亲来着,这里不用你服务了,赶紧去迎接迎接吧!” 正在此时,只见门口出现一位年轻男子,穿着考究的黑色衬衣,棕色裤子,手里捧着一幅卷轴,径直向茶桌方向走来。 他冲司玉端微笑点头:“玉端妹妹,你好,好久不见,更加漂亮了。” 然后扭头对司瀚章躬身行礼:“司老您好,我是王玦,您还记得我吗?” 司瀚章一愣,旋即一拍大腿,指着男子大笑:“小王玦,长成大帅哥了,要是在街上遇见,还真不敢认了。” 王玦满脸春风,将卷轴双手奉上:“许久未见,没有给您带什么礼物,前些日子正好得了一个条幅,请您老笑纳。” 这礼物来得恰到好处,正撞上司瀚章的心窝,他打开一看,不由惊呼起来。 “王少元!这可是我的偶像啊!” 顿时两眼放光,将条幅打开,细细摩挲欣赏,不时用手指模仿勾画。 正在写字的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这就是王少元的书法啊,果然不愧是神医,书法灵动飘逸,神采非凡,千金难求,很难得呢。” “听说看他的书法,就能益寿延年!” “是啊,王少元号称医书双绝,儒道兼修,是旷古奇才啊,听说他的字具有镇宅之效,可保家宅安宁,怯邪去病。” 王玦脸上,显出骄傲与得意之色,扫向司玉端的目光,却是无比深情。 他家与司家,自从爷爷辈已开始交往,一直没有断绝,可谓是世交。 两人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王玦自小对司玉端用情颇深,到了现在,更是放不下。 对于众人趋之若鹜的王少元,司玉端视若无睹,只是低头不语,专心侍弄茶。 恍若眼前一切,均与她无关,实则心中焦虑,已火满胸腔,快要压不住了。 王玦这家伙,倒有些能耐,居然能找到王少元的真迹,来讨爷爷的欢心,看来今天的相亲,真是凶多吉少了。 “呵呵!” 骤然,轻微的冷笑声响起,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众人皆循声而来,齐齐望向马子房。 司瀚章诧异问道:“小友为何发笑?” 马子房挤过众人,来到司瀚章跟前,端详着桌面上平铺的王少元。 “爷爷,这幅字有问题。” 闻听此言,不仅众人侧目,司瀚章如霜白眉也是一耸。 “如何说?” 马子房不紧不慢的解释:“世人只知王少元医书双绝,儒道兼修,却不知他最重道家,性灵飘逸,这幅字形状虽好,但行笔枯涩,如小学生临摹练习之作,断然不是王少元的真迹。” 见有人出来拆台子,王玦面子挂不住了:“你是谁?王少元的神作,岂是你可以评判的。” “巧了,我家里正好有几幅王少元的字,因此认得。” 几幅?众人皆摇头,王少元号称活神仙,他的字,一幅都难求,你家里有几幅? 这小伙子,真敢吹大话呀! 对于他的话,王玦当然不信,愤然怒斥:“你说是仿品就是仿品吗?你找人仿个来看看。” “要模仿王少元,简直是真是太简单了,我都可以。” 马子房拍手大笑,竟然毫不谦虚,众人脸上都露出不信的神情。 “子房,要不,我陪你到院子里走走?”司玉端也坐不住了,怕他牛皮吹破,难以收场,不断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快示弱。 但是马子房毫无畏惧,神色淡然的走向桌子前。 人们都在等着看马子房的笑话,尤其是王玦,更是无比的盼望他出手露丑。 司玉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马子房饱蘸浓墨,轻轻提笔,龙行蛇走,片刻将笔搁下。 众人趋向前来,对照王玦拿来的条幅,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形神相似,但马子房的字,更多了一分灵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宁可认为,马子房的字才更像王少元。 “好,果然见功底。”司瀚章拍手称赞。 王玦的脸已经成了猪肝。 “这有什么?只能说明你凑巧在王少元的字上下过功夫,你刚才也说了,想模仿他的字并不难。但元元不断的闲章,可是无法假冒。” 马子房笑道:“问题就出在印章上。” 第18章 这个媳妇娶定了 闻听二人争论,众人目光聚集到落款处,仔细观察起印章来。 只见作品中的印章,如刀砍斧凿,气势凌厉,观之似悬崖峭壁,绝对是大家之作无疑。 “这幅字最大的破绽,就在印章上,过于工整,完美。” 语不惊人死不休,马子房似乎要硬扛到底了。 他的话立刻引来嘘声一片,在场的众人中,有好几位都是造诣深厚,皆露出不屑之色。 还从来没听说过,完美也有错。 王玦松了口气,脸色多云转晴,真是笑话啊,高手制印,当然完美无缺。 傻子才会如此质疑。 搅屎棒子出师不利,眼看要成为大笑话,司玉端坐不住了,站在马子房旁边背后,不动声色的用手指头勾他的手。 小木头,赶紧住嘴吧,越说越离谱,我请你来当光荣的搅屎棒子,可不是让你丢人现眼来了。 触摸到这团温暖,马子房头轰隆一声,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既然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轻易放走,他毫不客气的将纤纤细指温柔一握,肆意揉捏。 司玉端的脸变成了赭红色,这家伙太无耻了吧?居然跟她玩顺手牵羊。 心里痒痒,恨到了极点,挣脱了几次,都没把手指给拯救出来。 话落惊风雨,马子房一点都不露怯。 “元元不断,王少元的确有这么一枚闲章。“ 仿佛是亲临现场般,马子房一边揉捏着司玉端的手指,一边陷入了回忆,心中赞叹,柔胰这样的词,就是形容她的手吧? “不过,此章刻制快结束时,刻印人走了神儿,一不小心,多划了一刀,断字最后的一竖,就冲出了印框,成为了败笔。”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印章中的“断”字。 “条幅上的章,印框完整,断字工整,可以判断绝不是真品。” 大伙儿皆默不作声,虽然方才亲见他临摹的王少元,活灵活现,但此刻听他讲述制印经过,仍然不免觉得是天方夜谭,纯粹杜撰。 陆地活神仙,人间王少元。 能给活神仙王少元制印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岂会出现一不小心的局面? 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 “真是讲故事的高手,就算你说的场景存在,但王少元是何等人,章刻废了,难道他就非得将就,不会请人再刻一枚?” 王玦大笑,说出了众人心中疑虑。 如果王少元说,我想刻一枚闲章,谁愿意帮忙?估计全国的制印高手都会抢着举手。 “这你就不懂了吧?” 马子房嗤然一笑,唇角满是嘲讽。 “王少元随性自然,以不圆满为大圆满,而且他对这枚闲章推崇的很,以为断字出框,更显神韵。” 似乎意犹未足,马子房再度补刀。“以他和刻印人的关系,是绝不会再请人另刻。”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众人倒是拿不定主意了。 “王少元神仙中人,小友高论,倒是符合他的特点。不过,我观条幅上印章的气度,也非凡品,因此话不能说得太死。小王玦,谢谢你了,这幅字老朽收下了。” 轻咳两声,还是司瀚章出言,结束了争端。王玦露出得意之色,马子房一脸愕然,心想,这司瀚章也是有眼无珠,徒有虚名。 仿佛瞧出了他的不满,司瀚章微微一笑:“除了王少元以外,小友还练过谁的字啊?” 到了此时,马子房已瞧司瀚章不起,完全是敷衍了。 “练过几天隶书。” 司瀚章眼睛一亮:“隶书啊,写几个字儿让爷爷看看。” 书法界谁不知道,司瀚章平时出手,以行草居多,但真正登堂入室的,还是隶书。 他的隶书,取魏晋风骨,唐人之法,宋人之意,笔法古拙,堪称当代少有的高手。 这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写隶书。 啊,搅屎棒子的标准拔高到如此恐怖位置了吗,还要考察书法功底? 为了阻止他继续露丑,司玉端直接上手掐了,如果说刚才是马子房捉住她不放,此刻情景完全翻了过来。 “小端,松一下手。” 马子房扭头微笑,司玉端大窘,众人这才发现,两个小家伙的小动作。 王玦的脸色,刹那由白转红,继而成了猪肝色,心中极为震怒,不由冷哼出声。 你哼什么?司玉端眯起了眼,故意气他,当着众人的面,亲昵的捏了捏马子房的手。 “好好写,不要给我丢人!” 马子房挠挠头,咧嘴一笑,再度来到书桌前,闭上眼睛,均匀呼吸,稳定了下心态。 数息之后,落笔写下“忘忧腐草,青山白云”八个大字。 笔势跌宕,如临深渊。 周围一片寂静,然后是热烈的掌声。 司瀚章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取古篆意,得魏碑法,堪为碑法隶书大家。” “其实我只会写隶书,对其他的书体都是一窍不通。”马子房老老实实回答。 “能精通一种,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什么都会,只能在街上摆摊卖对联。真正的高手都是专注一道,最终臻于化境。”司瀚章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听到爷爷称赞,司玉端脸颊红霞飞起,这搅屎棒子,还是有点真功夫的。 中年妇人出现,端着一大盘冰镇西瓜,款款走来。 “诸位大家,稍事休息,吃块西瓜解解暑。” “谢谢梁嫂!” 司瀚章注视梁嫂:“有事?” 梁嫂唇角一抿,笑盈盈的将目光投向司玉端:“您忘了,今天小端可是有重要事情。” “哎呀,差点当了法海,小端,你和王玦玩去吧,别管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小友,我们继续。” 没有让马子房离开的意思,把他急的心里像十条狗爪子乱刨。 见司玉端站着不动,咳嗽连连,眼睛不停瞟向马子房,司瀚章才猛然想起,这小家伙也是来找孙女的,刚才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好像不简单。 “啊,小友,你先跟小端去吧,等有机会,咱们再切磋。” 如释重负,作别司老,马子房同司玉端一起下楼。 楼下大客厅里,坐了两位中年男女,皆衣着考究。 男的儒雅,谈笑风生,围着欣赏一只青铜奔马。 女的娇美,并肩握手而坐,窃窃私语。 “哇,好俊逸的铜奔马,王叔叔,您这样贿赂我爸,他可是没有勇气拒绝呀!” 司远藤爱怜责骂:“丫头无礼,不怕你王叔叔笑话。” “无妨,无妨,小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的情分,不输给你呢。” 司远藤是县一中的副校长,高级教师。王玦的父亲,是他以前的同事,刚刚荣升了副县长。 梁嫂躬身,悄悄问其中一位美貌妇人:“华董,午饭在家里准备,还是出去吃?”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华照君闻言抬起头来,明眸浩然,如一潭秋水,宁静无波,脸型神态,皆与司玉端十分酷似。 只是更添了两三分成熟味道。 美艳不可方物,简直如同画中人,尤其是一双眼睛,仿佛能直透到灵魂中去。 与妈妈相比,司玉端甚至显得有点青涩了。马子房暗自赞叹不已,这才明白,先前领自己进来的梁嫂,并不是正牌丈母娘,只是家里的保姆。 唉,丈母娘都会认错,幸亏没有闹出太大的笑话。 不过,不能怪他,保姆的有气质,随便放到其他人家,都是上等货色。 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滋养出如此素质吧? 排除万难,不怕牺牲,要坚决将司玉端娶回家当老婆。 华照君美目流盼,沉思片刻:“就在家里吧,炒几个菜,咱们两家人好好聚一聚。” 王夫人在旁劝阻:“在家里多麻烦啊,我们一起上紫宸山吧,一个朋友刚开了个山庄,邀请好几次了,非让去尝菜。而且,我听说山上贾道人的姻缘签很准。” “好呀,我也听说过贾道人,灵验的很呢。” 王夫人将目光投向丈夫,想得到他的首肯。 王副县长呵呵一笑:“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下午还有个会。” “老王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都是娘们儿操心的事儿,省得咱碍手碍脚。我让梁嫂炸个花生米,中午咱哥儿俩陪老爷子喝会儿。” 王副县长以掌击桌,赞道:“甚合我意。” 男人都这么不靠谱吗?逛街逃跑,子女相亲也逃跑,一听喝酒眼珠子贼亮,华照君轻轻摇头。 “妈,我就不去了吧?单位还有事儿。” “我的小公主,明知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不去呢?不要让妈下不来台。” 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司玉端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马子房。 华照君这才注意到,眼前还有个帅气小伙子。 “我同事马子房,比较喜欢书法,特地邀请他来参加爷爷的书会。” “哦,那正好,反正爷爷和你爸都在家,就请他留着吃午饭吧,咱们四个上紫宸山就好了。” 今天的主角是王家母子,华照君可不想节外生枝,司玉端一听,头都大了,腆着脸皮赌气。 “他不去我就不去,刚才他写了几个字,爷爷非常喜欢,另外约了时间切磋!”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虽然心中不快,但不好太拂逆女儿的意思 她带来这小家伙,是啥意思呢? 第19章 紫宸山上贾道人 山高万仞,九盘十绕,神仙乐逍遥。 紫宸山位于棋田县西南部,最高处海拔2500米,终年云雾缭绕,从山下遥望,只能见到小小一角,如仙宫琼楼,矗立云端。 紫宸山指的不只是山,更包括山顶错落有致的寺庙群。 山上有多少间庙宇?很难有人能准确回答出来。 自有有好事者专门试过,想把紫宸山上的庙宇转遍,需要从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宿在山上,次日继续早起,腿脚不停,到太阳落山勉强可以实现。 不过十个指头不一般齐,庙和庙的区别很大,大部分庙地处偏僻,香火寂然,墙倒屋塌,只留下残垣断壁供人凭吊。 真正热闹的,是主庙紫玉观。 紫玉观之所以香火旺盛,一是地处险要,建庙时间长,建于最高的紫玉峰巅,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年历史。二是因为有个贾道人。 从县城到紫宸山,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其中倒有一个半小时,是在走盘山路。 狭窄的山路,勉强容两车通过,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正是夏季多雨时节,山体酥脆,时不时有滚石掉落。 一行人心都颠到了嗓子眼儿,总算是有惊无险,站到了紫玉观门前。 两个男人还好些,华照君、王夫人和司玉端,三人均已花容失色,不知道在心里念了多少遍阿弥陀佛。 “这地方的路,真该修修了,每年收那么多香火钱,都不知道花在哪儿了。” 来紫宸山是王夫人的提议,但此刻也数她抱怨最多。 等他们下了车,来到紫玉观前,又是抽了口冷气。 长长的两列队伍,从观里一直排到广场,大致数了数,排队的有小三百人。 问了下,左边的队伍,是到玉皇顶上香,右边的队伍,是找贾道人算卦。 “看来得找人,不然到天黑都挨不上。” 王夫人开始打电话摇人,唤来饭店老板,想让他帮忙去通融下。 老板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与王夫人颇熟,听了她的要求后,大摇其头。 “老道生意贼好,脾气牛掰的很,一天只算36卦,超过中午12点就停,下午是不算卦的,今天恐怕是轮不到了。要不,你们在山上住一晚?明天一早安排。” 这提议当然不行,虽然明天是周日,都不用上班,但在山上过夜,无论王夫人还是华照君,都是不能接受的,家里还有老爷们得伺候呢。 华照君只是略感遗憾,她倒不是非要来算这个卦,只是由于王夫人撺掇罢了。 见对方焦躁失望,跺脚不已,她温声安慰:“不要紧,不要紧,我们站一会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吃个饭就很好嘛。” 司玉端已恢复了生气,小脸红扑扑的,眸中写满了幸灾乐祸,巴不得什么都弄不成才好。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无论对王玦,还是他父母,她都没有好感,一家人太自以为是,好像他们想让谁当他们家媳妇,人家就非得答应似的。 某人的目光,自始至终热烈跟随着她,司玉端只能装作视而不见,这家伙就不能矜持点儿吗?她开始后悔带搅屎棒子来了。 “我去跟他沟通沟通,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多给他点儿就是。” 王玦沉不住气了,费力的挤到队伍前,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红版,摆到桌上。 “仙长,能不能给优先安排下,我们大老远从县城来,回去还有急事。” “懂不懂规矩?” 贾道人白眼一翻,面对五张红版的诱惑,道心甚笃,正义凛然的斥责。 哼,这么几张,就想让道爷开后门,太小看我了吧? “县城算什么,外省的客人比比皆是。没事儿谁跑大老远来求签啊。你要算卦,乖乖排队去,我这人还真不看钱!” “好,道爷威武!” 后面的人见状,哗然喝彩,老道人更加洋洋自得,抚摸着胡须,大声叫道:“下一位!” 王玦无奈,只好悻然回来,开口恨恨骂起来:“死老道,不识抬举,等我让人查一查他。” 活该!谁让你没眼色,非得来我家提亲? 见王玦碰壁,气急败坏的样子,司玉端心中乐开了花。 这时就显露出华照君的修养来,她莞尔一笑,开释起王玦来。 “何必跟个江湖人置气呢?咱来这里,求的是心顺,不是来给自己找气。” “对啊对啊!算卦呗,讲究个随缘,硬来没意思了,咱们随便逛一会儿,吃饭去吧?” 王夫人担心儿子跟人起了冲突,让司家母女笑话,赶紧顺台阶附和。 嘿嘿!马子房在旁,晒然一笑。 华照君性情温顺,虽暗地埋怨母子俩太不靠谱,但毕竟是自己的客人,不能容忍后辈嘲笑,不悦蹙眉:“子房,你笑什么?” “伯母,您要是真想算卦,我去给他商量下?” “你有办法?”华照君眼前一亮,但旋即摇了头。王玦母子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落了下风,马子房不能说通还好,万一说通了,不是打他们脸吗? “伯母说,咱们是来求缘。既然求缘,怎么能够随缘呢?伯母方才不是说了吗,道人就是个江湖人士,我去给他讲讲江湖规矩,不信他敢不给咱算。” 一口一个伯母,叫的甚是亲切,好像今天来相亲的不是王玦,而是他马子房。 脸皮真厚,也够嚣张。在家里写了几个字,受了爷爷两句夸奖,飘了。司玉端冷哼,等他出了洋相后,再出言教育他吧。 华照君还在犹豫,王夫人却百般怂恿,她看得出来,这小子对司玉端有意思,恨不得他去碰个壁,丢丢丑,好给儿子解恨。 “要不,你就去试试吧?” 得到了漂亮岳母大人的许可,马子房朝队伍前挤去,华照君推了推司玉端:“小端,你跟着过去,不成就算了,别跟人动粗。” 司玉端三两步赶上来,笑呵呵的奚落:“马子房,吹牛吹上瘾了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子房微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领着她推开众人,径直来到贾道人桌前,曲指叩桌。 “喂,老道!” 仙风道骨的贾道人,见来人无礼,正要破口大骂,抬头一看,慌忙站起来:“小……” “小什么小,小马是你叫的吗?叫马哥。”马子房掐住话头,一心要在司玉端面前将威风逞足了。 贾道人舔舔嘴唇,恭恭敬敬的稽首:“小,啊,马哥,您老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送钱来了,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马子房冷哼,翻眼向上,鼻孔朝天,不像是来求人,倒像是个讨债鬼。 “您请指示!” 马子房揽住他脖子,拍拍脑袋,拽了拽胡子,贾道人小眼睛骨碌转动,苦逼哈哈不敢乱动。 “小贾,你走狗屎运了,我丈母娘是天上九天仙女下凡,抽空来照顾你生意,怎么着,有没有蓬荜生辉的感觉啊?赶紧安排插个队。” 贾道人贼眼溜溜,落在司玉端身上,惊疑的望着马子房:“小,啊,马哥,这是小嫂子吗?” 虽然马子房声音很低,但满嘴胡说八道仍然听得真切,什么丈母娘九天仙女?司玉端白皙的鹅颈,早就染成粉红,此刻被贾道人问到自己,更是羞红满面。 “知道就行,别乱声张啊,说吧,能不能插队?” “插队,必须插队!” 贾道人胡子被揪得生疼,不得不痛快表态,见他表现不错,马子房松手了。 “啊,不能插队。” “什么?” 老道士竟然敢出尔反尔,马子房驴眼冒出凶光。 “误会,误会!”贾道人双手乱舞,刚忙做了澄清。 “九天仙女找我算卦,小道荣幸有焉,怎么能和别人一样排队呢?为了表达我的崇仰感激之情,我这就提前把摊子收了,中午我管饭,咱们边吃边聊。” “还有吗?”马子房故意绷着脸,继续扯拽他。 贾道人穷尽脑汁,搜肠刮肚,再度舔唇:“要不,外带洗涮住一条龙?” “孝心领了,值得嘉奖,洗涮挂账上,以后兑现。至于管饭嘛,就不必了,有冤大头,你狠狠宰就是,别心软。” 贾道人眨巴小眼:“有啥禁忌事项,还请您老提前告知。” “附耳过来!” 贾道人赶忙凑耳过去,司玉端好奇心生,想走近听听,奈何脸皮薄,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万一说了什么不该听的,还是作罢吧。 “家里逼着她相亲,对方有钱有势,但她非我不嫁。你瞧着办,要是把我媳妇说飞了,胡子一根一根给你拔下来,一个月拔一次,能长出来我跟你姓。” “没事,包在我身上,跑不了。” 贾道人拍胸脯保证。 道童很快就把人都驱散了。 说道长今日有贵客,让改日再来,凡是拿到号码的人,十日内有效,不仅可以享受半折优惠,还可以再带一个人。 哇!太吸引人了。 来算卦的人,都不在乎钱,但多一次算卦的机会,可是太难得了。 “老道不简单啊,还知道搞促销,不知道捞了多少黑心钱呢!” 小看这家伙了,没想到他真能把贾道人说转了! 老道又是请客,又是拍胸脯保证,还要按照他的交待行事,看来他俩关系不一般啊? “刚才你和贾道人,都嘀咕了什么?” 第20章 命格带煞,不可乱嫁 “没,没有说什么!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 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否则司玉端非吃了他不可。 “注意事项是吧?老丈母娘是吧?九天仙女是吧?非你不嫁是吧?” 司玉端说一句,踩一脚,一连踩了四五下才罢休,马子房疼得龇牙咧嘴。 “让你给听到了呀!我不是怕他不上心嘛,得说得严重些。” 哼!司玉端涨红着脸,嗔怒:“你这搅屎棒子最好管用,否则,我非把你骨头一根一根拆了,一个月拆一次……” 狠话模仿秀,戛然而止,后面的再说,就吃大亏了! 马子房神态昂然,从紫玉观走出,司玉端小鸟依人,轻盈若舞。 苦主贾道人,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如果不是宽大道袍,长须飘飘,标志性太强,人们还以为这是个跟着主人家的老仆人。 见贾道人出来,人们纷纷避让,以示尊敬,同时对走在前面的一对男女,颇多猜测。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贾道人如此恭顺。 贾道人倒不难为情,淡然若常,还不时挥手向人群致意。 不但方才哈哈的神色尽皆散去,眉宇间隐约还藏了一丝喜色。 仿佛被马子房抓壮丁,是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司玉端瞧在眼中,满心纳闷,这老道有病吧?王玦送钱他不要,被马子房扯着胡子就给拎来了,还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搅屎棒子争气,总归是件有面子的事情。 “妈,子房把贾道人请来了!” 来到华照君面前,没等马子房开口,司玉端主角光环乍现,抢先为他邀功。 “贫道有礼,九天仙女在上,请受老道人一拜。” 虽然道人满嘴胡言,有些莫名其妙,但人家这么大年纪,还给她行礼,华照君受宠若惊,慌忙客套回礼。 当听司玉端说,为了给她们算卦,贾道人将今天剩余的卦全部推掉了。华照君和王夫人连连表示感谢,王夫人笑成了一朵花,完全无视儿子死鱼般的寂寞。 华照君看马子房的眼神,多了些惊疑不定,外加一点崇拜。 她没有没有想到,马子房看起来平平无奇,居然有如此神通,不仅不用排队,还把贾道人请来了。 王夫人和王玦心中郁闷,但不好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贾道人能安排,就是最大的胜利。 六人来到饭店,老板早备好一间精致的雅间,将空调打开了。 山上本就比山下凉爽,只是直晒处受不了,屋里还是凉爽的,加上空调的作用,身上的热气,顿时被压了下去,消失无踪。 人人都觉得身上爽利起来。 一口气点了八个可口的菜,趁着上菜的当口,王夫人提起来,请贾道人给王玦和司玉端合婚。 尽管司玉端已经知道,马子房事先安置好了贾道人,但正巧笑嫣然间,脸依然哈嗒黑下来,拉得老长,拿起杯子不停喝水,脚尖踩向马子房。 小王八蛋,你的话最好管用,否则有你好看! 她和王玦从小认识,对他并不讨厌,但以咄咄逼人的方式来求婚,总让人不舒服。 贾道人装模作样,问了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猛然拍了大腿。 “哎呀,龙章凤姿。公子乃金龙,姑娘是彩凤,俩人般配的很呀。” 司玉端的脸秃噜变了,被水呛的咳嗽起来,明眸化为风霜刀,恶狠狠的割向专业搅屎棍子。牛皮吹得老大,真不知道叫你来干啥的,到底是敌是友啊。 马子房也傻眼了,死老道你他妈不想活了? 他将司玉端的方法活学活用,瞬间在桌子底下踩了贾道人不下二十脚。笑眯眯的盯着贾道人,臭老道,故意的吧?你要是敢把小爷的媳妇整没了,非得把你胡子一根一根拔完。 本来想营造点惊喜,剧本写得出格了,男女主角都不满意。贾道人强忍剧痛,抚须长叹,想着如何挽回局面。 “可惜啊可惜,如此好的命格,本应是天生一对,但偏偏命外有命,格中有格,单独看都是贵不可言,合到一起就……”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众人的胃口立即都被吊起来了。 华照君惊问:“合到一起如何?” 贾道人大摇其头,就是不肯开口,再三追问,才勉强吐露实情。 “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人生就怕死对头。两个贵不可言的命格,都太硬了,恐怕会走不到头,而且对彼此的事业相克。” 王夫人、王玦以及华照君都是面色一变。 王玦更是变成了猪肝色:“你他妈会不会算啊?” “嗬!”贾道人冷哼站起,装出愤怒的样子,拂袖欲走,被王夫人苦苦劝住,非要把话听全了。 贾道人冷笑:“你问我会不会算?好好,我就先来扯扯你家的情况。” “你老家建好至今,门一共改了四次。” 王夫人的脸立时凝重起来,“仙长,有何不妥吗?” 贾道人没有回答她,继续抚须讲了下去。 “原先在北边正中,风气太旺,遂改到东北。不成想东北方有井,地势塌陷,担心不利主家,又改西北。西屋盖房,再改西南。西南临路,且和邻居家相冲。” 说到这儿,贾道人做了停顿。 “所以,现在你们家的门,应该在东南方向。” 噗!马子房一口茶喷出来,我的个乖乖,方向都让你说遍了,说错了怎么办? 王玦正要有同感,正要出言奚落,王夫人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用手按住他。 “别再说了,不要对仙长不敬。” 贾道人说得极准,次序、原因丝毫不差,王夫人的心理已然崩溃。 “照仙长这么说,是不合适了,难道没有破法吗?” 王家是们不错的婚事,华照君心有不甘,有心挽回,更要命的是,女儿年龄越来越大了。 “破法不是没有,就是偷天换日,毁掉其中一人的富贵,强弱分明,自然可成。” 这破法完全等于没说,华照君与王夫人皆心冷到了极点,无言以对,谁会舍得毁掉自己孩子的富贵呢? 华照君笑得勉强了:“您给看看,我家小端的婚透了没?” 贾道人盯着司玉端,半天不语:“不可说,不可说。” 华照君担心起来:“还请道长明言,小端是不是将来会有什么坎坷?” “正是,细细看来,问题出在令爱身上啊,这闺女命格带煞,将来要有大磨难。” “我呸呸呸,你才有大磨难呢,你走路把门牙都摔断。” 马子房怒不可遏,斗大的拳头立了起来,心说老道你找死啊,胡诌可以,不能捡点好的吗? 贾道人张嘴一笑:“贫道的牙齿早就掉光了,全都是假牙,摔断了也不打紧。” 顶嘴是不,真想挨揍了?司玉端扯住他胳膊袖子:“你别插嘴,让人家说完。” “世人都爱听好话,唯独老道说实话,令爱命中有煞,就应在这两三年,不过,也不打紧,她命中是有福将保护,定能逢凶化吉。” 听说有福将护佑,华照君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司玉端朝马子房看去,福将就是你吧,你跟这老道,剧本准备的不错啊。 死老道,不按划定的剧本来,擅自发挥,整的一惊一乍的,老子心脏病决都快给整出来了。马子房嘀咕着,一脸无辜,他已经有了必踹老道的心了, “何谓福将?” “福将就是有大气运的人,一个人要想成事,无论是做官还经商,都需要跟福将在一起,跟随他,才能享受大气运,事半功倍,一生顺遂!” 华照君双手合十:“您看我能遇到福将吗?” 贾道人抚须哈哈大笑:“您是九天仙女下凡,本就贵不可言,有没有福将都一样。” “不过,您还真有。尊夫就是您的福将,是有大气运的人。但一般人的气运,都是持续二三十年,若想连绵不断,就需要再寻找新的。” 王夫人嘲讽道:“仙长是让司夫人再换一家?” 华照君低头不语,其实她也是这么理解的。 “夫人您不懂,听就是了!”贾道人冷笑,“谁说福将一定要应在丈夫身上,也可以是女儿身上,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位姑娘是有福将护佑的,她的气运,自然就是她母亲的气运。” 华照君释然了! “道长,那该如何分辨出,谁是福将呢?” “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自然见真章,需要用心感应,不是算卦能算出来的。” 王夫人插嘴:“说不定,福将就是我儿子呢?” “令公子本就福泽深厚,贵不可言,不用福将亦可成大事。夫人亦是有尊夫和令公子两员福将加持,万事无忧。” 老道的马屁功夫,不可谓不深厚,将王夫人拍得眉开眼笑。 “不过,老道完全可以确定,令公子不是姑娘的福将,姑娘也不是他的福将,相反,他们互为命中的煞。” 这一番言语,惊险绝伦,但让王夫人和王玦都非常受用,心甜如蜜,厚厚的红包向贾道人袭来,他躲避不及,只好受用。 命煞之说,杀伤力超强,华照君和王夫人的心中,都已经把结亲家的念头打消了。 老道,好样的,你的胡子保住了。马子房偷偷对贾道人竖起大拇指。 第21章 突然社死 紫宸山之行,虽然让两家姻亲成了泡影,但贾道人的话,却如熨斗般,将诸人的心熨烫的平平暖暖。 王夫人与华照君,都绝口再不提婚姻之事,天意如此,夫复奈何! 院门之说,让王夫人对贾道人的话深信不疑,暗暗庆幸,幸亏来了趟紫宸山,要不然,糊里糊涂娶个煞星回去,败了家里的气运,可就是大罪过了。 对于风水气运,王夫人本就沉迷,为了改变阴阳宅风水,她可是没少花费代价。 丈夫能够成功坐上副县长的位置,固然有个人的努力奋斗,但军功章上自有她的一半。 如今听贾道人讲来,丈夫和儿子都是贵不可言,这就足够了。司玉端虽然漂亮可人,但总不及家族富贵来得重要。 王玦信念虽有动摇,但贼心不死,瞧向司玉端的眼神,依然满是不舍。 王夫人只好苦口婆心悄悄劝儿子:“天下好姑娘多得是,不能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华照君在旁听了,微笑着道:“没事,成不了亲家,还是朋友嘛。” 王夫人并未搭腔,朋友她都不准备做了,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等回到家里,立即跟老头子说,两家少来往,免得传染了煞气。 她的想法,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变成冷眼,华照君还是能够看出来的,自觉无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最洋洋得意的是马子房,他成功的阻击了王家的求婚,还在漂亮岳母跟前留下了好印象,小伙子,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忽然王夫人将目光盯向马子房:“小马,我好像之前在哪见过你?” “没有吧伯母,我们是初次见面啊?” 隐隐然,马子房感觉出不妙,老女人要反击了。 果然,王夫人语气非常肯定:“不对,我一定见过你。” “县城就这么大,我长得又普通,您瞧着面熟也正常。” 他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高攀了,只好随口胡诌了。 “我想起来了!” 王夫人拍额,恍然大悟,“前几天我在医院值夜班,凌送来个出了车祸的女人,到急诊室就诊来着,是你陪她来的吧?女的妆化的挺浓,嘴唇跟猴屁股似的,叫什么罗罗罗苏月来着。” 没想到是这档子事儿,明显是给他挖坑啊,马子房瞠目结舌,头大如牛,顿时汗如雨下。 华照君和司玉端看他的眼神,瞬间有点奇怪。 凌晨一点,送浓妆艳抹的女人看急诊,这几个关键词,杀伤力妥妥的无敌。 “年轻人嘛,喜欢热闹也是正常,不过还是要注意,染上病就不好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实则是刀上加刀,自己儿子得不到的女人,别人更别想了。 老娘们真够歹毒啊,杀人不动声色,寥寥数语,就把自己辛苦经营的形象给毁了。 恨得牙痒痒,但一时找不到理由反击,马子房只好忍气吞声,寄希望于司家母女宽宏大量,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司玉端出来送马子房,双手交叉在腰后,笑盈盈望着他。 “辛苦了,做的功课不少呀,你怎么知道爷爷喜欢王少元的书法呢?” “巧合而已,我对王少元正好有点了解。” “你还别说,真是巧了,你和贾道人正好也认识一点。” 恋爱中的人无脑,心上人站在眼前,马子房的脑回路完全中断了,丝毫没有觉察出,危险已经来临,兀自得意。 “老道呀,我以前帮过他的大忙,他当然得对我客客气气。” “骗鬼吧,我才不相信呢,他看你的眼神,就像老鼠见了猫,儿子见亲爹一样。” 听了她的话,马子房觉得舌头被固定住了,竟然想不起来反驳。 “这位贾道人,莫非真有神通?王家换门的事儿,极其隐私,都被他算出来了。” 神通个屁,马子房在心中暗笑,饭店老板和王副县长是一个村,整天吧嗒换门的事情,贾道人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就是随口一诈,没想到蒙了个正着。 他知道司玉端担心命格带煞的说法,不过,不能点破呀,不但不能点破,还要合理加以引导,让自己成为那个护佑命煞的福将。 当下敷衍塞责起来:“他上了年纪,时准时不准,也是有的,不能全信。” 脚尖在地上画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司玉端咬唇,猛然抬头。 “罗苏月是谁?” 怕什么来什么,终于问到要害了。马子房的心跳指数骤然上升。 “是,是一个同学。” “同学啊?”司玉端冷笑不已,“前天在她家喝多酒的同学吧?我也想亲亲那个?” 顿觉天雷滚滚,无数道雷光击打在身上,马子房面如红赤,呼吸粗重了起来。 那天他拿回手机后,看到自己拍摄的视频,已然懊悔不已,更担心司玉端翻过手机。 果不其然,她看得很彻底。 绕不过去了,如果不老实交代,以后在司玉端面前,就再也无法获取信任了。 老潘啊,不是我要出卖你,实在是形势使然,总不能为了你,让我打光棍吧? 于是,他竹筒倒豆子,将喝完酒碰见老潘上转盘,如何替他擦屁股,女人为了感激请他吃饭,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就连自己没把握住,喝断片了,都诚恳的做了检讨,事已至此,什么都不能隐瞒了 坦诚才能换来真心! 如听天方夜谭,司玉端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过来。 “我说呢,你和潘德印本来不对事,突然好的像穿了一条裤子,肯定有原因,果不其然啊,都是花花绿绿,快要当连襟了吧?” “我心里只有你,我发誓,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情急之下,马子房不觉发起毒誓来,司玉端的笑脸瞬间变得通红。 “男人通常在说假话的时候才发誓!”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情知女人在怒火充斥的时候,一切解释都是白搭,马子房不敢再开口了,我才是命里带煞,有苦无处说啊!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与男人的脑回路更多带有技术性不同,女人的脑回路,是一种艺术的存在,根本无法捉摸。 别说男人把握不住,就是女人自己,通常也很难理解。 刚听到王夫人对罗苏月描述时,不知怎地,她就心生出不快来。现在想来,自己是吃醋了。 这点发现,让司玉端脸蛋儿发烫,我居然会为这家伙吃醋,真是让人烦恼啊! 难不成我爱上这家伙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她被这个问题下了一跳,在心里竭力否定。 对于马子房,可能只是…… 普通同事吗?好像不是,她可不是对每个同事都有耐心。 朋友?弟弟?好像也不是,没那么亲近,但也不太远。 为什么我有管理他、约束他的冲动?为什么我听了他的胡言乱语,丝毫不着恼?为什么对他的各种小动作,我都选择了容忍呢? 甚至根本没有想过容忍,而是从心理上不反感,完全能够自然的接受。 不管这些了,以后再说吧,她烦恼的想。 脑回路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只见她托着下巴,八卦之心大起。 “照你这么说,潘德印和罗苏月关系挺不一般吧,不会是他混的小情人吧?” “嗯,有可能。”话题换的太快了,马子房有点跟不上。 “她长得咋样,挺漂亮的吧?” “嗯,还行吧,得看跟谁比,比一般人是要漂亮,跟你比就差远了。” “哼,少拍马屁,不是喝酒的时候想亲亲了。她还有个妹妹吗?那你说说,是姐姐漂亮,还是妹妹好看?” “这?”不知这是选择题还是判断题,瞧着她在认真的期待答案,只能咬牙含糊回答,“各有千秋吧,姐姐浓艳,妹妹清淡。” “定然是妹妹更漂亮些。”司玉端肯定的说,“要不,某人会我也想亲亲!” 噗嗤!望着男人尴尬如猴屁股,妙人儿娇笑如花。 “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们天天叫你小木头,我看一点都不木啊,第一次就征服了龙艳华,这次又拿下了罗家姐妹,妥妥的情场圣手啊!” 啊,帽子好大,不好乱戴吧! “不是,我……”他一脸着急,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木头驴儿,小木头我知道,驴儿是什么意思?” 她八卦起来,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之心。 马子房虎躯一震,脑子已然短路,驴儿是什么意思,让我怎么跟你解释? “张三胡叫的,他说我姓马,名字里有个房,房者户也,合在一起就是个驴了。” “哈哈哈哈!”司玉端爆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笑死我了,驴儿,驴儿,以后我也要这么叫。” “好,好,随你。”马子房嗫喏应道,要是你知道真正的意思,就绝对不会再喊这名字。 回到家里,没有心思再吃晚饭,马子房躺在床上,继续烙饼。 忙碌一天,顺风顺水,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了。 他现在闹明白了,为啥梦里的那道门,人脸会一直变,原来,他和司玉端之间的变数,就是罗家姐妹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22章 收买她全家 媳妇儿就在眼前,绝不能当孬种,一定要抱得美人归!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张狗皮膏药,要牢牢的粘在媳妇儿身边,粘在岳父岳母身边,粘在爷爷身边,把一切苍蝇蚊子,都扫荡出局。 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吼吼,你能行!吼吼,你最棒! 马子房,你就是媳妇的天选之人! 越想越兴奋,他翻身下床,一口气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下蹲,然后大汗淋漓的冲进浴室,让凉水兜头淋下,才将熊熊燃烧的烈火浇灭。 翻箱倒柜,从一大堆书法作品里面,找出来几张王少元的字,小心翼翼摊平了,卷起来用线绳系好。 王少元,你做贡献的时候到了! 想了想,又自箱子底下,拿出一面铜镜,哈了哈气,用抹布擦拭干净。 爷爷要巴结,岳父大人更不能落下,虽然没有细交流,但看起来他好像喜欢铜器。 还有岳母大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影。 漂亮的岳母大人喜欢什么呢? 对了,回春丸!他从床底拖出来大木箱,从一排翠绿的瓶子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只,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觉得饿了。 来到厨房,下了包方便面,煎了个荷包蛋火腿肠,开了包榨菜放进去,吃得狼吞虎咽,口舌生津,香味弥漫在房间,久久不散。 老妈坐在沙发上,精神恍惚,无心再看精彩的肥皂剧。 这孩子像条发情的疯狗似,想干嘛啊? 不行,明天无论如何得找人瞧瞧。 吃干捣净,马子房将碗筷往桌上一丢。 “妈,你早点睡昂,有空思考下人生的意义,别天天看没营养的电视剧,容易得老年痴呆。” “滚!” 人生的意义,意你个头!我不生出来你,你有个屁意义! 没等老妈反驳,马子房立刻逃之夭夭,溜回房间,上床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次日一早,当他衣冠楚楚的出现在门口时,梁嫂愣了:“马子房?小端和华董出门了。” 马子房露出整齐的白牙,轻轻的微笑着,长眼细眯。 “我不找小端,也不找华董,我是应约和爷爷切磋书法来了。” “哦哦。” 梁嫂惊诧莫名,但还是礼貌的侧身,请他进来,把他领到了书房。 父子俩正在下象棋,见马子房手中握着长卷,司瀚章惊喜道:“小友,来来来,让我看看,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梁嫂边下楼边嘀咕:“果真不是来找小端吗?” 马子房笑而不语,把线绳解开,条幅撑了开来。司瀚章眼前就是一亮,拿起放大镜,挨着扫了好长一段时间,越看呼吸越急促,渐渐有了癫狂之色。 许久,他才颤抖着搁下放大镜,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马子房。 “果然是少元先生的真迹呀,养生百字铭,千金方居处法,按摩法,调气法,服食法,这这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看把老头惊得,马子房心中暗暗得意,但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以前一直以为就是抄写的药方,字写得好看,不过王少元我也是知道的,神医嘛,没敢扔掉,就随便塞在床底下了,昨天才听说他是书法家。”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司瀚章有点怒不可遏,指着马子房,浑身气到颤抖。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神医大作?” 老头太激动了,不会出事儿吧,得赶紧收拢,马子房委屈万分,惶恐无比。 “所以赶紧给爷爷拿来了呀,送给您,才算是物得其所了。” 闻听此言,司瀚章瞪大眼睛,惊讶之色布满老脸。 “如此珍贵的东西,你要送给我?舍得?” “有啥不舍得,这些内容我都会背了。我只喜欢隶书,爷爷要是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写两幅字,让我挂在家里,朝夕把玩,也可稍有进益。” 年轻人真不知道王少元的好啊!司瀚章大摇其头,心下也觉得,这几幅字还是放在自己这儿比较合适,免得在他手里糟蹋了。不过,总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隶书虽然勉强拿得出手,但怎么能跟少元先生比呢,我不能收你的东西,太贵重了。” 老头儿脸皮子太薄了,让马子房有点着急。 “就当我借给您欣赏,总行了吧,要不然我拿回家,还是塞到床底下,那可就浪费了。” 这个理由充分呀,可以接受。司瀚章乐了,拿着放大镜,继续看王少元的书法,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嘴里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司远藤凑过来:“父亲如何判定,这几幅王少元就是真的?” “当然是因为元元不断的闲章啊,这枚章少元先生珍惜的很,从来都是随身携带,断字出框,正品无疑。”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司瀚章讲了一段逸闻。 “数年前,我曾有幸在京城一位书法大家家中,见过少元先生写字,用的正是这枚元元不断。” 他一脸神往,陷入往事回忆。 “大家书印双绝,当时就疑惑提出,说少元先生书法绝冠,但印章刻制粗陋,断字出框,如孩童胡为之作,他愿出手为先生再制一枚,当与字相得益彰。你猜少元先生是如何说的?” “如何说?” 司远藤马子房异口同声的问。 司瀚章哈哈大笑,时隔多年,对王少元的神采,依然折服不已。 “少元先生真是高人,他说此章是某年生日时,一位身份特殊的小友送他的生日礼物,倘若轻易换掉,只怕那人会杀上门来,将他胡子一根一根拔光。” 三人闻言皆捧腹而笑,仿佛看到,少元先生说这话时,无奈又认真的表情。 “所以,爷爷昨天就知道王玦取来的字是假的,为何还说说不准啊?” 司瀚章嘿嘿一笑,点了点他的脑袋。 “你小子是为了我家小端而来,王玦小子不也是吗?当爷爷的只能成事,哪能坏事啊,就是个赝品,也得当真品收着啊!” “爷爷格局远大,小子实在佩服!” 明面上他竖起大拇指,心里暗骂,你个老糊涂,险些将我媳妇送进火坑。 “嘿嘿,你小子不骂我偏心就行。” 你可不就是偏心吗?和漂亮岳母一样,都希望王玦当你家女婿。 不过,王玦已经出局了,人不能太小气。 马子房从包里掏出一个铜镜,双手递给司远藤。 “伯父,昨天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给您带礼物?看您颇喜欢青铜器,家里正好有一面镜子,也不知道年代真假,斗胆拿来,请您鉴赏鉴赏。” 司远藤接过把玩,笑意满满 “喔,我也有礼物啊!小友出手太阔绰了吧?美人与我别,留镜在匣中。这是唐代双雀双鸳鸯镜,真品无疑,作为订婚信物用的。” “啊,我对铜镜一无所知,不知道还有这种用意,在乡下花一百块钱买来的,就是看着上面的小鸟花纹好看。” “一百?”司远藤吃了一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你算捡到漏了,现在怎么也得值个两三千吧。在什么地方买的?下次带我去看看。” 他情知马子房说得假话,有心逗逗他,看这小家伙怎么应对。 正在此时,司玉端上楼来了。 她陪妈妈逛街回来,听梁嫂说马子房在楼上同爷爷讨论书法,就有些纳闷儿,这家伙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啊! 上了楼来,见三人混得其乐融融,顿时傻眼了。两老看马子房的眼神,完全是看宝啊。 “小端,回来了!”马子房撇下两老,跳到司玉端跟前。 “东西丢我家了?” 司玉端明显面色不善,眸中略带杀气,他嬉皮笑脸以对。 “是啊,丢了心,丢了魂儿。” 红霞瞬间泛起,司玉端啐了他一口,冷着脸警告。 “莫要胡说八道!昨天让你来,可是当搅屎棍子,不是珍惜物种,你可别多想。” 马子房小眼睛瞪得溜圆。 “我要努力变成珍惜物种,这不是要趁热打铁嘛。” “真不要脸!”司玉端嗔道,“打什么铁,快滚蛋。” 不由分说,推着他往外走,司瀚章瞧见,打抱不平起来。 “小端,你这是干嘛?小马一片真心,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可不能没礼貌啊。” 好啊,老头儿这么快就叛变了? “爷爷,他还有事,需要到单位加班。” “胡说,星期天加啥班,明明是你想赶人家走。我们待会儿还要讨论王少元,还有青铜器。” 司远藤也胳膊肘往外拐:“是啊,闺女,你去炒几个菜吧,把你爷爷的茅台拿过来。” 啊!司玉端眼前发黑,这爷儿俩,头脑如此简单吗?难道没有看到,此人贼眼闪烁,是来拐人的吗? “妈,快来管管我爸!” 爷爷和爸爸已靠不住,只有向妈妈求救了。华照君款款走了过来,没有等她开口表明立场,马子房就变戏法的献上瓷瓶。 “伯母,这是王少元研制的回春丸,可以驻容养颜!” 打开瓶口,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华照君的脚步就再也挪不动了! 完了,这家伙是有备而来,要收买我全家啊? 第23章 画风有点妖异 小办公室的气氛,最近有些妖异。 司玉端一改淑女优雅风范,不停的找茬马子房,罚款单如雪花般,一张接着一张。 不到两周时间,连扣带罚,已被充公了5000块钱。 狠辣程度,连水宣科在幸灾乐祸之余,都为之心惊,他倒不是怜悯马子房,而是担心自己以后娶了司玉端,是不是工资卡就见不到了? 更奇怪的是,马子房这货一改往日抠抠索索,锱铢必较,不急不恼,笑呵呵的照单全收。 好像,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专门是为了刮进司玉端的口袋。 爱情面前脑残了! 真是活该!垃圾就是垃圾,即使坐到司玉端对面,还是垃圾。 更让他心情暖洋洋的是,整治马子房的同时,司玉端对他的态度,从冷淡转为温和,时不时的赞美他有才气。她终于发现自己的优点了吧? 赞美还都是当着马子房的面,把这垃圾气的一鼓一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于马子房,他只能说抱歉了,但绝不会同情。 与水宣科暗暗窃喜不同,黄战胜明显感觉:司玉端浮躁了! 九天仙女掉落凡尘,她克扣马子房的动作,更像是小媳妇的市侩,想把老公的钱都把住,不让他作妖。 但这点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乱说,要是出了口,恐怕司玉端得跟他拼命。 管住嘴,看好钱包,是老黄确立的小办公室苟活之道。 他没有水宣科的才气,更不会无端意淫。也没有马子房的厚颜无耻,银子源源不断,只能老实当人,踏实做事,闭嘴装傻。 马子房不止一次请求支援,希望老黄同志发扬革命情谊,展开经济援助。 想都不要想,老子的钱还要给儿子攒首付呢,可不能让你都泡了妞。 失衡的状态,不仅出现在小办公室,就连宫青弦,最近也是烦躁无比。 办公室来了两个新人。 增加力量是好事,当潘德印对他说,要给办公室加人手,他还很是高兴了一会儿。办公室已经好久没有新鲜血液加入了,新局长的重视。 等人一报到,他的脸立刻秃噜下来,来了两位貌美如花,亭亭玉立的女大学生。 虽然马子房偷偷给他起了公公的绰号,其实他对女人并没有什么偏见,司玉端的才气,连他都有点敬服。 不过,办公室已经有了一个司玉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没必要再来俩祸水红颜。 罗晓月清秀端庄,眼睛像小鹿般灵动怯懦,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已够让人心惊。 另一个叫赵墨锦的,更是让人惊艳。肤色棕黑,细腻如锦缎,秀发如漆般油光发亮,在脑后绑成一条长辫子,直垂到腰际,与芊芊细腰,紧绷的臀部相得益彰。 姿色不输司玉端,个头还要高出来些,身材更丰润些,多了几分妖艳,动人心魄。 真是夺人命的妖精! 红颜祸水,不到一天功夫,局办就成了众矢之的,门庭若市。 人们看后哀叹,资源分布太不均衡了,办公室风和日丽,业务科室干旱焦渴。 一般来说,新领导到任,短期内都不会动人事,太敏感,而且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潘德印不仅动了,而且引进来两位姿色绝佳的女子,放在旅游或接待部门,是难得的资源,但这是水务局,是要上山下乡,冲锋陷阵的。 更何况,未经试用程序,班子集体研究,直接就将人安排到要害科室,不得不让人揣摩他的意图。 局里上下议论纷纷,谣言出来了,说两人可能都是潘德印的小情人。 “这个潘德印,一点都不知道收敛,难道还想再吃一次亏?” 对于潘德印的高调,对于没有及时阻止事情的发生,宫青弦满心无奈,只能站在窗前,独自生闷气。 “谣言止于智者,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对于底下的议论,潘德印门儿清,但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在下一局大棋,俩丫头不过抛出来的诱饵,让不安定分子主动跳出来,再着手清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争论越大,人们对下个动作的关注就越大,最好扩展到社会面上,这才是他希望发生的事情。 谁说水务局就不能有漂亮姑娘?不仅要有司玉端,还要有王玉端,刘玉端,接受她们的过程,就是思想解放的过程。 各科室来大办公室的业务,立刻热闹繁杂起来,有事没事,来要根笔条,而且一根一根的要。 就连斗鸡张三和小星星,都按捺不住了,顾不上再去找卖菜老板娘,借口探望马子房,每天上来两三次,只为在门前晃一眼。 “你们俩注意素质啊,看看那饥渴样儿,没见过女人似的,丢人现眼。想看直接上大办公室去,别打着找我的旗号,我都被你俩看吐了。” 正气凛然的批评完这哥儿俩,本希望他们能够悬崖勒马,改邪归正,谁知张三脸带悲戚,愤愤不平起来。 “你有大美女朝夕相伴,可以天天看,忘记了苦兄弟,饱汉不知饿汉饥。” 嗬!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要翻天吗?敢议论起大美女来。 黄战胜、水宣科和马子房,都意味深长的看着斗鸡张三,眼中满是同情。 目光太凌厉,他立即觉得不好了,想要带着小星星溜走,还没迈出脚步,司玉端抬头了。 “上班时间串岗,罚款两百。” “这这这,以前不都是五十吗?” 想到要有棒子落下来,没想到这么狠。张三嘴巴都不利索了,他一月工资才一千二,一下子罚两百,不让人活了? 司玉端云淡风轻,轻启红唇:“涨了,不信你问马子房。” “嗯,是这样的,我交过三次了!”马子房立刻认真补刀。 黄战胜和水宣科都想笑,但努力憋住了,怕殃及池鱼。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这是人家的地盘,合着伙来欺负他,还不把他弄死? 咬了咬牙,将罚款交了。 “来一次,罚一次,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若无其事的将钱收好,司玉端在笔记本上记下:张三苏星河串岗,罚款两百。 “不是,感情这是罚我们俩?你倒是说清啊!” 司玉端蹙眉,冷霜刀斩来:“脑子有病吗?一起串岗,当然一起罚了,不过他年纪小,喜欢美女还说得过去,记个空账。你有意见?” “没,没,我觉得很公正!” 张三不敢再辩驳,夹着尾巴想要逃跑了,刀在人家手里,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黄主任,看好你的兵,传达室不如以前有规矩了,他们再犯的话,你负连带责任罚五十。” 涉及到他的钱包,这就不好玩了,黄战胜头皮一紧,赶忙推着斗鸡张三和小星星往外走,争取立功赎罪。 “司主任的话,要牢记在心,理解了要坚决执行,不理解先执行,再理解。不仅到小办公室来罚款,去菜摊看老板娘也不行,那个优惠点,一次罚二十。” 他眨着眼,竖起两根手指。 斗鸡张三扑棱着鸡翎,唾沫星子飞溅。 “黄战胜你落井下石,扩大打击面,觉得驴儿不在传达室了,敢下狠手了是不?信不信我……” “啪!”黄战胜一巴掌拍到他秃头上。 “信不信什么?啊,有出息了,反了天了,敢跟我叫板了是吧?” “驴儿,黄皮子打我,你就看着我被欺负,不声不吭装死吧。” 对于斗鸡张三的狼嚎,马子房哈欠连连,无奈的扶墙而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老黄是副主任,我怎么管啊?再说,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吗?你俩四只手,还打不过两只手?真他妈的丢人,还好意思叫唤!” 只嫌事小,不嫌事大的主,良心都被狗吃了,指望他主持正义,得等到海枯石烂,天塌地陷。 斗鸡张三朝小星星一使眼色:“动手。” 紧接着,楼道里就传来黄战胜的惨叫,以及“我草你妈”的下楼追敌声音。 马子房趴在栏杆上,望着动人的一幕场景,乐不可支,轻轻哼起了智取威虎山。 “奇怪了,别人都去看,你咋不去探望下,想亲亲那个?” 不知何时,司玉端已站在身后,笑容可掬的盯着他。 “我以为人一来,某人就会屁颠屁颠跑过去献殷勤呢。” 心头一毛,马子房紧张兮兮的哀求。 “离发工资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囊中羞涩,咱能不能不聊这种危险话题?” 司玉端抿唇轻笑:“可以先欠着嘛,付利息就行,我给你拿纸笔!” 她还真是随身携带,直接铺展放到了马子房手边,看来媳妇儿不准备设置圈套,而是要直接赶鸭子上架,好再狠狠的罚上一笔。 “我可不是朝三暮四之人,我很忠心的,只会彻底在一棵树上吊死。” “别呀,这棵树很嫌弃你。还是去找小亲亲吧,多栽两棵树,吊死的成功概率大些。” 和马子房在一起久了,司玉端发现自己沾染上了他的语言系统。 媳妇儿是吃定他了,逃无可逃,英勇就义吧! “去就去,谁怕谁啊!” 赌气的在欠款条上签字画押后,他泰然自若的走进大办公室。 第24章 美人心如海,护我又坑我 偌大的屋子,竟然只有两个女孩在值守,太不像话了,马主任觉得有必要纠正下不良风气。 “人呢,都跑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来者是谁,长得还挺顺眼,但看起来气势咄咄逼人,赵墨锦站起来,略显紧张拘束。 “都到楼下看告示栏了,说是要开展水利大会战,张榜招贤纳士。” 是这么回事啊! 眼前的女孩子,个头真高,差不多要到他下巴位置了,丹凤眼,高鼻梁,樱桃小嘴,除了皮肤有点偏黑,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更要命的是,黑色t恤下,波涛汹涌,呼之欲出,一股热血涌了上来,马子房猛然觉得鼻子发胀,鼻血滴答滴答就下来了。 现场直播了,真丢人啊! “啊,流血了!”赵墨锦一声惊叫,赶忙撕了两张抽纸,红着脸递给马子房。 这家伙定力如此差劲儿吗?刚才他贼兮兮的扫视,让她浑身发热,没想到就发生了尴尬场景。 “你俩咋不去?” 马子房一边将抽纸捻成卷儿,塞住鼻孔,一边问赵墨锦,试图掩饰。 “我俩刚来,好事应该轮不到我们吧,不如安生在这儿学点业务知识。” 赵墨锦甜甜的一笑,拘谨少了几分,回答的滴水不漏。 对于眼前人,她已没有任何畏惧,这几天,不断有人以各种奇葩的借口,来大办公室看她和罗晓月,她们的胆子迅速练大了。 同样是目光贪婪,这个人没让她生不出讨厌来。他的眼睛很细很长,看起来非常有味道,还有,肤色同样黝黑,有共同点的人,总是更容易亲近。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男人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罗晓月。 清秀可人的小呆萌,完全无视马主任的到来,专心致志的在写一份简报。 “啧啧,我看看写的啥,还挺认真的嘛!” 他凑近过去,与罗晓月的脸只差了一尺远,清香钻入鼻孔,让他痒痒的想打喷嚏。 赶忙用手摁住鼻孔,已经喷了一次血,可不能再来第二次,否则以后就没法混了。 罗晓月故作镇定,心里早已慌得一匹。 从到办公室报到那天起,她就担心遇见马子房,这家伙不着调啊,啥话都能说出来。那天在一起醉酒的场景,简直成了她的噩梦。 关键是她不确定,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终于还是来了,装得还一本正经,关心下属的样子。 没想到,在赵墨锦跟前,帅了没有三分钟,就流了鼻血。 无耻之徒,下流胚子,大色狼,各种骂人的话,在胸腔间涌动。 不知为何,对于别人的好色表现,她视若无睹,但就是马子房,让她感觉到了不舒服。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骂骂,她深知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大气不敢出,目不斜视,生怕不经意间触动了这家伙的神经,突然不着调,让她下不来台。 他笑了,如春暖花开! 小呆萌怕我?! 终于绷不住了,小呆萌抬头,望向男人笑意盎然的双眸,有些莫名的愤怒。::“你笑什么?”“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赞扬的毫没素质和水平,罗晓月白皙的脸,瞬间羞涩通红,还有人家赵墨锦在一旁呢,你说这样的疯话? “你也挺好看,性感!哎呀,让人受不了!” 噗!刚喝了一口茶,以掩饰内心的失落,闻听此言,赵墨锦茶水喷涌而出,呆呆的立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谢!” 想了半天,哭丧着脸,挤出来两个字,这是她唯一能想起的词了。 她现在后悔了,为何要跟他搭腔?为何没有在他进来之前,立刻逃之夭夭。 她知道自己性感,男人们扫目不转睛的目光,总让她不舒服。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爱面子,稍作停留,立刻闪烁到其他地方,没有人说话如此直接,直入心扉,没心没肺,简直是不要脸。 “别太客气,你俩以后都是我的……” 故意停顿了半截,让人脸红,让人心惊肉跳,然后他才把话说完。 “心腹!” 太刺激了,让人上不来气。 “马哥会罩着你们的。” 瞧着她俩魂飞魄散的表现,马子房非常满意,谁让你们俩让我流了鼻血? 挺胸昂然欲离开,却忽然伸出魔掌,将罗晓月的头发弄乱得乱糟糟。 两人一秒石化,这又是什么操作? 罗晓月蹭的站起,银牙碎咬:“马子房,你想干什么?” “太严肃了,绷得太紧不好,让你放松些。” 话已说完,转身就逃,罗晓月披头散发,自身后追来。 “马子房,我跟你拼了!” 抬头就对上了两道凌厉的冰霜刀,瞬间将她斩得清醒无比。 “司主任!” 她怯怯的打了声招呼,低头咬唇。虽然刚来没几天,她已然知道,这位司主任看着赏心悦目,人畜无害,实则是办公室的大杀器。 分工表上写得很明确,司玉端负责接待,协助主任做好日常工作,是她们妥妥的顶头上司。 “没啥事可干了是吧?熟悉下规章制度,把近五年的总结都读一读,闲下来的话,到档案室看看档案,一个单位的底蕴,都在档案里。” 她的话,既是对罗晓月说的,也是对刚抵达门口的赵墨锦说的。 “嗯!好的。” 无奈的望了眼始作俑者,他已逃到安全地带,带着一抹笑意,欣赏眼前动人的画面。 该死的家伙,走着瞧,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罗晓月紧咬嘴唇,闷闷不乐的回到办公室,温习司玉端布置的“功课。” “怎样?对我这自毁形象,还满意吧?” 某人笑嘻嘻的靠近,一脸讨好之色。 “自毁形象?” 真是厚颜无耻啊!三分钟不到,顶着血鼻子被人追杀,还这样有成就感?她讶然万分,仿佛看见一只小怪物,就差出手镇压了。 “我只看某人意志脆弱,大血鼻子直流,猪蹄子揩油,如果不是我及时搭救,恐怕人家不抓你个花脸难以善了。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杀威棒劈头盖脸打下来,被生生打死。 太直白了,难怪她会出手相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看来,还是个圈套。 千万不能有小尾巴,更不能让女人抓住,念头一旦在她心里种下,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不对。 他仿佛看到长着四只脚的钱,从自己的钱包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走进了司玉端的钱包。 表面上似乎熟视无睹,实际上,司玉端心里突突的跳着,仿佛刚才他的手是摸在了自己头上。 她暗自纳闷,这家伙以前像木头棍儿一般直,没想到深埋着如此重的无赖气。 这种无赖气,她感受的越来越清晰,让她心动,更让她担心。 “你知不知道,对小亲亲的动作叫摸头杀?是男人对女生宠溺的动作,风靡世界,令无数少女心炸裂。” 帽子继续扣下来。马子房喃喃道:“原来是宠溺表现啊!” 他伸出魔爪,向司玉端头顶袭来。 柳眉倒竖,冷霜刀悚然出鞘,光芒大盛。 “你敢!” “还真不敢。” 马子房讪讪一笑,将爪子规矩放下。 就这点胆量吗?司玉端差点噗嗤笑出声来,脸上可是绷得紧紧的,如一座雪山。 “离我远点儿,我脾气可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给你来个双峰贯耳。” 媳妇儿很凶嘛! 咳咳—— 不知何时,宫青弦出现在了走廊里,司玉端脸蛋儿瞬间滚烫了。 “司主任,你喊上水宣科,还有新来的那俩,到潘局办公室去,哦,对了,子房也去吧。” 交代完工作,他在二人身上扫视一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去通知她俩。” “不是吧?我刚刚得罪了一个,此去必然凶多吉少。” “活该!谁让你爪子不安分,让人剁掉就好了。” 没办法,马子房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传旨,刚一进大办公室,赵墨锦嗖的站起,如同一只敏感的猫,躲出老远,生怕煞星魔掌落到自己身上。 “还敢来,真是想找打吗?”罗晓月眸中闪现狠厉,屈指如勾,龇着小白牙冲了上来。 “定!”马子房指了她一下,小呆萌身形果然堪堪定住,真听话! “稍安勿躁!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刚才我说过,以后你俩就是我的人,这不,刚刚在局长跟前推荐了你们,领导龙颜大悦,要立即召见你俩,共商大事。” “局长找我们?不可能!我俩只是小科员,你一定又憋着什么坏?”小呆萌疑窦重重,脸上写满了不信两字。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信,你问公公和司主任去。” 听他搬出来两位主任,罗晓月才有些信了,与赵墨锦相视一眼。 “好像是真的!” 光天化日,他总不敢把咱们俩卖了吧?带着满心疑惑,两人跟随马子房来到潘德印办公室,宫青弦、司玉端和水宣科已经都到了,与潘德印一起围坐在茶桌旁。 “坐,都坐下,不用拘谨!” 潘德印和蔼可亲,胖乎乎的脸,宛若一尊弥勒佛。为了表示自己平易近人,他甚至亲自出手,为每个人斟了一杯茶。 大伙儿都用手捧着杯,静静的等着局长开口。 第25章 统一思想 “水利大会战招贤榜贴出去了,把各位秀才请来,就是商量下,如何发动宣传,以及推进的具体步骤,争取把大事办稳,好事办好,发挥出最大的社会效益。” 潘德印开宗明义,将考题抛了出来。 宫青弦在旁微笑着,似乎也很期待各人的成绩,两眼炯炯有神的逐一扫向他的下属。 果然沉不住气,屁股还没暖热呢,就想搞大事。黄战胜默不作声,暗暗告诫自己,决不能当这个出头鸟。 水宣科懵逼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商量方案,应该把业务科室请过来,办公室属于空军,机动灵活性不错,但说到具体业务,都不是太精通。 尤其,弄来两只小菜鸟,算是怎么回事啊?他有点摸不着新领导的脉了。 啊,不,准确点说是三只,除了菜鸟,还有一堆垃圾。 虽然参加工作好几年了,但马子房一直在传达室,大门都看得稀里糊涂,除了插科打诨,喝酒打牌,别无所长,根本不能算个人。 茶具早已从潘德印手中,自然的移交到了司玉端手中,她自觉担负起为大伙儿服务的角色。 此刻,大美女正拿眼睛乜向马子房。 与局长面对面交流工作,对他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因为激动,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瞧你那点出息!司玉端唇角闪过讥嘲。 的确是太意外,马子房以为,就算有茅台中华加持,还有转盘上那档子事儿,潘德印将他调到办公室,已经够意思了,肯定不会再进一步使用,毕竟,自己跟他没那么亲。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局长在一起议事了,而且是局里的中心大事,绝对的心腹啊! 顿时有种军机大臣重生的派头。 很快,瞥见罗晓月和赵墨锦,他得意洋洋的心态立刻消弭无踪,如泄了气的皮球。 我的地位,应该等同于两只小傻鸟吧? 咳咳! 太不注意素质了!司玉端轻轻咳嗽,及时提醒他。 马子房将视线移过去,然后悚然发现,除了司玉端,一本正经的盯着茶壶,其他人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马子房,我看你左顾右盼,对于水利大会战,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突然袭击之下,他的脑细胞集体窒息,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是哪知细胞先带了头,开始起哄了起来。 “粮草未动,兵马先行,局长既然要大干,就要大力宣传,家喻户晓,营造好舆论氛围,让老百姓都认识到,咱们在为他们做好事,拥护支持咱!” 他把能想到的词,全部用了出来。 “说得好,非常有见地!” 潘德印哈哈一笑,示意他坐下,大脑袋往转椅上一靠,神态非常兴奋。 我擦,快被吓死了! 旁边一只小手递过来餐巾纸,司玉端指了指他额头,抿唇笑着。 伸手一摸,出了一头油汗!马子房思忖,领导其实没有那么难糊弄啊,我只是经验不足,加上事发突然,才摸不着头脑。 “诸位知道,我是在水利建设上吃过大亏的,因此才主动向组织申请,来这里立功赎罪。” 想起五年前的大洪水,潘德印的眸中,浮现出痛苦的黯然。 “咱们以前搞过水利会战,但几十年下来,有相当一部分水库年久失修,渗漏严重,种上了庄稼。有的沟渠填满了秸秆,完全丧失了通水功能。” 愤嫉的情绪流露出来,要不是水务局一帮人不干事,老子也不会原地踏步好几年。 “费尽心力打造的水利设施网,现在血管严重梗塞了。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直观感受,有点班门弄斧了,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具体情况。” 他环顾一圈,见大家听得很认真,没人有发言的迹象,就继续说了下去。 “去年雨水就少,今年春夏以来,更是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过,好多庄稼地,风一吹都能扬起灰尘来,不知道你们什么感受,我是瞧着脸红。咱们水务人,势必得有所作为呀!” 语气渐渐慷慨激昂起来,如果不是满桌子茶壶茶杯,他都想拍下桌子助助兴。 “我呢,自从确定了来挑这副担子,就夜不能寐,天天在想,如何把全县境内数千座水库,再次连通起来,让老百姓能够旱涝保收,这就是水利大会战的目的。” 接下来,是各人轮流发言。 说是发言,其实宫青弦一人在讲,其他人,要么不够分量,要么都还是小白板。 他的职责,是为潘德印打好助攻,将问题阐述清楚。 “关于水利大会战的构想,潘局来了以后,和我沟通了好几次。水利设施维护,我们日常一直在做,但都是修修补补,勉强支撑时日。” “原因嘛,比较复杂,有客观因素,比如资金方面。但更多的来自主观认识,认为干几天就不干了,费这么大劲儿干啥?或者说我就是个普通科员,不少领工资就行,白费这脑筋。” “同志们,这要不得呀!” “我们的身后,是全县老百姓的饭碗,必须未雨绸缪,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完全同意潘局的战略设想,办公室的同志,要发扬先锋模范作用,充分发挥好聪明才智,把这件事谋划好,落实好,真正实现大会战的战略意图。” 对于宫青弦的表态支持,潘德印非常满意,这就是有大局观的表现嘛! 水宣科运笔如飞,将两位领导的讲话,在笔记本上,全部认真记录下来,脸色涨红,他已经受到了启发,开始在心中勾勒出完整的图景。 这是一个笔杆子必备的素质! “我完全拥护党组决定,一定不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完成好大会战的方案、讲话,以及宣传报道工作,把工作做细做实。” 虽然有些中规中矩,但非常到位,潘德印露出赞许的目光。 “除了宫主任和司主任,我知道你们都没在业务科室待过,不专业在所难免,无论是张榜纳贤,还是座谈,其实都是宣传发动的过程,统一思想的过程。” 该自己发言了,司玉端轻咳,用抹布擦拭着茶具,语气舒缓且沉重。 “水利设施的现状,的确不容乐观,如果早几年开展,马主任就不会白白牺牲了!” 马子房心神一震,媳妇儿你这时候说这话干嘛,多不应景啊? 他抬头望去,却见她明眸闪烁,饱噙了眼泪,再说下去,就要滴落下来。 “小司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件事咱们要做,就得踏踏实实,不能让悲剧再度重演了。” 宫青弦以指叩桌,若有所思,潘德印有点尴尬,跑题了跑题了诸位。 “思路清,才能方向明。为了确保工作实效,我决定设立两个调研小组,一南一北,给你们一周时间,做个细致调查,分别拿出一套方案,择优选用。” “宫主任,你辛苦一下,亲自带宣科、墨锦一组下去,去南边乡镇。小司你带着马子房和罗晓月一组,去北边乡镇,大家有信心吗?” “保证完成任务!” 水宣科和赵墨锦齐齐表态。另一组的情况不容乐观,司玉端和罗晓月都举起手来。 潘德印皱眉:“小司,有什么困难吗?” “潘局,力量摆布有点不均衡啊,您这偏心太过了,谁不知道宫主任和水主任是咱单位的大笔杆子。我们这边,实力有点瘸,能不能走马换将?” “走哪只马,换哪个将?”潘德印笑呵呵的,没有答复她,而是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问罗晓月,“你又是咋回事?” 罗晓月涨红着脸:“我想换到南边组里。” “为啥呀?” “因为…”罗晓月语塞,我能说因为马子房欺负我吗? 没等潘德印表态,司玉端直接否定:“这样不合适,无论是宫主任还是水主任,带两个新人都会很吃力,不如让马子房过去南边组吧,端茶送水,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妥妥的鄙视,媳妇儿是铁了心要踢他出局啊,换个人说这话,马子房早就发作了,但这是司玉端,他不敢反驳。 “宫主任或者水主任过来北边,担任组长,我配合好就行。” “我过去北边吧,还是司主任当组长,调查报告交给我了。” 水宣科不失时机,主动请缨,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和司玉端亲密接触,俘获芳心的大好时机。 再不出手,媳妇儿就要被人抢走了,马子房义无反顾的举起了手。 有意思,看来这马子房,真是人见人嫌,除了自己老婆。 见他举起了手,潘德印心中好笑,想要看看他又是怎样一番说辞。 “你说吧。” “我反对调换。临阵换将是大大军出征,当上下一心,潘局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这样排兵布阵的,必须令行禁止。连下乡调研都推三阻四,还谈什么工作推进。” 话音未落,司玉端的冷霜刀,罗晓月的剜心剑,齐齐架到了他脖子上。 潘德印啧啧赞道:“你们看,我为啥要把马子房调到办公室来?” “事实证明,人选对了,用对了。觉悟很高,过去完全被埋没了嘛。” “分组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讨论,大家把精力放在做好调研,以及方案制定上吧。” 第26章 老潘的意图 顾不上讲礼貌了,一散会,马子房充分发挥离门近的优势,一马当先,逃出了局长办公室。身后,传来司玉端的河东狮吼:“马子房,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虽然知道死路一条,但他还是很老实的堪堪定住,众人自他身边走过,黄战胜笑嘻嘻的拍拍他肩膀:“小驴儿,等着享受温柔风暴吧。” 马子房苦着脸,转向宫青弦:“宫主任,要不我跟您吧?” 宫青弦轻轻摇头,笑而不语,径直扬长而去,好吧,只能自救了。 让你出风头。水宣科紧走几步,跟上宫青弦,其实他特别想留下来,看看司玉端如何收拾马子房。 两道倩影飒然迫近,马子房堆起一百分诚意的笑容。 “两位美女,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晚上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司玉端粉拳捏的啪啪作响,瞪着好看的丹凤眼,不屑的娇叱。 “牛皮吹得比鼓大,还没出招就怂了?行,我就给你个亡羊补牢的机会。” “嗯,我能跟着去吗?”小呆萌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反正不是我掏钱,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这是想把他吃穷的节奏。 有司主任发话,罗晓月胆子壮了几分,伸手就将赵墨锦拉住了。 一个人报仇不踏实,人多力量大,来得痛快些。 桌上迅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套餐,让两只小眼花缭乱,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司玉端有言在先,不招人待见的同志,你靠溜须拍马,勉强钻进我们的革命队伍,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认真表现,让我们感受到你满满的诚意。 “没问题,保证让你们满意,一辈子记得我的好。” 将她仨领进冰屋,马子房指着一墙的花花绿绿,豪情万丈。 “最贵的套餐,弄上,弄足,吃喝毁,一起打倒地主老财。” 诚意十二分足成,让大小美女颇为感动,在他承诺了下乡期间,除了担任司机外,还会承包一日三餐后,勉为其难的承认了他的组员地位。 赵墨锦后悔了,早知如此,应该跟着你们混啊。 “我想明白了!” 马子房一掌拍在桌上。 司玉端挖起一勺百香果,塞进口中,唇色更加红艳,明眸扫射,不知这家伙又要发啥神经。 “想明白啥了?” “老潘为啥敢逆风作案?初来乍到,凳子还没捂热,就安排俩姿色诱人,香喷喷的小菜鸟进单位,而且是办公室,精英荟萃的机要重地啊!” 他手指敲着桌子,一副高深莫测,果然如此的表情。 愚蠢的家伙,又在找死了!司玉端唇角扬起笑意,略带些幸灾乐祸的内容。对于潘德印的反常举止,她和宫青弦猜测过,但不能说。 赵墨锦表情略显尴尬:“为什么啊?” 小呆萌罗晓月正埋头在冰山雪地中,用小勺子大挖特挖,跟着司大姐混,果然有前途,否则,这家伙怎么能如此乖巧挨宰? 听到姿色诱人的小菜鸟,还香喷喷,她不干了,将勺子往碗中一顿。 “你说谁是小菜鸟?” 马子房表情严肃:“初来乍到,当然是菜鸟,要谦虚。” 哼—— 小菜鸟帽子压头,罗晓月气急败坏,全然忘了吃人嘴短的古训。 “我俩菜鸟我承认,不过某人自诩精英荟萃之列,我怎么丝毫无感啊?还有,你老实交代,白莲花黑牡丹的绰号,是不是都是你给瞎起的?” 精英眨巴绿豆眼,表情相当惊异:“这么隐秘的事,你居然都发现了?” 好啊,居然敢供认不讳,罗晓月虽然气极,却一时想不出应对之策。 要不,趁着墨锦也在,联合起来揍他一顿? “但你没发现我的可贵之处,就是太迟钝了,潘局为啥能当局长,因为他有眼光啊,他都下了论断,子房同志有见地,觉悟很高。” 司玉端噗嗤一笑,拍拍他肩膀:“要继续发扬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将觉悟挺到底。” 马子房迫不及待的截了话头:“你看,司主任也说我觉悟高嘛!” 这家伙没救了,脸皮不是一般厚,根本就是千层百纳底啊。 担心争辩下去,这家伙再抽起风来,自己可挡不住,罗晓月只能将怒火朝奶油敌人发泄。 “请继续你刚才的话题,谈谈老潘的战略意图。” “老潘抛出俩小菜鸟,其实就是投石问路,想看看水有多深,同时嘛,也是一种掩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小菜鸟身上,看看那些人先跳起来。” 他一口一个小菜鸟,小呆萌终于再次失去耐心。 桌上不动声色,从桌下实施偷袭,一脚踩在马子房脚面上,还用力的锉了锉。 “不过,他真正的目的,是水利大会战。” 马子房龇牙咧嘴,叹了口气。 “如果上来就抛出主要目标,会让人以为他是作秀,先给了别人一个不靠谱的形象,再来提这事儿,其他人就会松一口气,觉得他总算是干了点正事。” “嗯,有道理!”罗晓月松开脚,若有所思,“声东击西,先抑后扬。” “开悟挺快,有前途,这个徒弟我收了。” 小呆萌白了他个豌豆眼:“谁要当你徒弟,要拜师,我也是拜司主任为师。” “嗬!那还是逃不掉,至少得叫我一声师叔。”吃定你了。 罗晓月哼哼唧唧,一时想不起话来反驳。 “我不收徒弟,再说,我刚到水库上班时,和老马主任是同事,算起来,你得喊我姑姑。” 摆明了就是占你便宜,你还不敢反抗。马子房有点飘了,有必要打压下他的嚣张气焰。 马子房恭恭敬敬站起,鞠了个躬。 “姑姑,过儿在!” 忘了这茬了,司玉端抽了口冷气,无语,这家伙成精了,反应如此迅速,想要言语上想斗败这家伙,看来不容易啊! 罗晓月赵墨锦皆掩鼻而笑,瞥见司玉端冷沉的眼神,赶紧收敛,继续埋头苦战。 的确如马子房所料,潘德印迫不及待的想要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非普通咸鱼,而是一条有抱负,会做事的咸鱼,甚至是一条飞鱼。 他才三十八岁,在县直部门局长中,还是相当年轻的存在。 洪灾过后,在岳瀚达的极力斡旋下,他保住了正科级,重新回到市里,到一号机关,担任某部副部长,这已经是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他有些心灰意冷,对于走仕途的人来说,最畏惧的两件事,一是年龄,二是耽搁。 一次机会错过,就是一茬人。他已两次没落,眼看着已经三十六岁了,再翻身谈何容易? 何况,自己所在部委,说好听点是一号机关直属部门,然而权力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之前的四号机关还要清闲。 看破红尘的潘德印,开始研究佛道,恰好单位也管着宗教这块儿,没事儿他就往寺庙里走。 自古以来,富贵人家就与庙观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在官场生意场上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物,来到佛祖、道祖面前,不过是并不虔诚的信徒。 在人世间的勾心斗角里鏖战,心早已疲倦了,想听听佛音道论,清洁一下自己的浑浊不堪,但一转身出去,还是要扑进泥水汤中。 冰雪聪明的潘德印,很快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他本就悟性极高,经历了大起大落,身上自带三分颓废,谈吐自然有别于一般人,渐渐的各个寺庙里的住持都成了他的朋友。 他尤其喜欢到县城西边的白干山上,与白干寺的住持衍泽和尚谈禅煮茶。 白干之名从何而来,已经无从考证,潘德印觉得用在自己身上,再应景不过,忙忙碌碌十几年,两次回到原点,可不就是白干了吗? 但是与名字不同的是,白干山上植被茂密,以松树为多,一股子大泉水从山体中涌出来,名为白甘泉,整座山因此更添了几分灵气。 泉眼很大,就是在干旱的年景,也没有中断过,水旺的夏季,更是奔突成河。 在夏日的夜晚,山上松涛阵阵,泉水哗哗,颇有些异于世间的感觉。 河的南岸是个一二百人的小村庄,名字叫白甘泉。河的北岸就是白干寺,传说建于南北朝时期,还曾经从寺里的佛塔下挖出过舍利。 经过一番考证,潘德印认为,白干寺应写作白甘寺,因泉眼、村庄得名。 衍泽和尚笑笑,大不以为然,认为这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现实例子,你能说清楚是先有山名,还是山因寺名吗?泉眼和村庄同理,都是笔糊涂账。 存在即合理,白干白甘,不过是个称号罢了,潘部长,潘德印,小潘,还不是同一个人? 自己浅薄了,潘德印对于两次劫难,看淡了起来,无论如何倒腾,我还是我呀。 衍泽和尚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后来勘破世事,做了和尚,九十多岁高龄了,身体却健朗得很,不仅佛法修为精深,茶艺、书画、音律无一不精。 倒是个类似于李叔同的隐世高僧呢。 潘德印没想到,他人生的大际遇,竟然来自一个老和尚。 第27章 寺中奇遇 人老了就寂寞,就会向往热闹。只不过寂寞与寂寞不同,有的人纯粹属于闲的无聊,有的人则是可以与之说话的人不多。 衍泽和尚自然属于后者。 其实他虽贵为主持,但当的甚是懒散,不但日常事务不管,香客不见,就是寺内僧众,每日的例行晨课,都很难见到他老人家。 日常所喜着,无非下棋喝茶,钻到菜地里,用葫芦瓢子,舀起臭气熏天的大粪浇白菜,偶尔童心萌动,还会将虫子捉回来,给它们讲经授课。 寺内僧众,不但无一人有异议,反而认为他是老天真的做派。 如果你活到了九十多岁,大概率没人逼着你按时起床,上课,认真做作业。 他纵横驰骋一生,眼高于顶,在即将归入尘土之际,再度遇到像潘德印这样生着玲珑心的人,难免见猎心喜,言谈投机,时间久了,渐渐有些类似于祖孙的情感在里面。 潘德印对老和尚,也是如此,每周总要找个由头,过去见上一见。 两个人下下棋,喝喝茶,吹吹牛,有时候啥都不干,老和尚打瞌睡,他就在一旁坐着,坐得很安静。 这日,潘德印下乡回来,路过白干寺,想起车上有前两天朋友送的岩茶,就又拐到寺里去找衍泽和尚喝茶。 来到寺中,也不用小沙弥引着,自行前往方丈室。 掀帘入内,看到衍泽和尚的对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模样,戴一副很精致的近视镜,见潘德印进来,就瞥了一眼。 目光中满是生疏,更带了几分警惕,即使隔着镜片,仍然穿透力十足,让潘德印如同鱼被放置在太阳下,肚皮朝上的烤着。 于是他将茶搁在桌上,讪笑着就要告辞。 “师傅有客人啊,我就不打搅了,朋友送了盒岩茶,我喝不惯这土味儿,给您老送过来,请您帮尝尝。” 衍泽和尚双眉一振,拍拍身旁的蒲团,随意的笑着。 “无妨无妨,都是自己人,喝个茶,随便坐吧。” 潘德印一怔,当即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下,不用和尚伸手,自己径直拿了碗和壶,斟上茶慢慢品着。 客人的神情阴郁下来,明显有些不快,他和衍泽和尚的谈话,正进行到紧要关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完全被打乱了。 只能无奈的低头看手中的茶碗。 茶是祁门红,袅渺的散发着着香气,茶汤红润如血。客人用嘴吹了吹茶杯,其实茶是不烫的,这只不过是一种矜持的表现。 他的面皮细嫩,指甲都保养的很到位,虽然是坐在蒲团上,依然看得出来隐隐的王者气质。只是眉宇之间,微微紧皱,看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衍泽和尚起身,换上潘德印刚刚带来的岩茶,像是割草机刚刚割过,一股青绿香气顿时盈满方丈室,连客人也侧目以视,表示出了淡淡的兴趣。 “小远子,馋了吧?” 衍泽和尚笑着,给每人斟了一杯,也没有相让客人,自顾自的先品尝了一口,闭目咂吧了半天嘴,摇头晃脑的诵念有词。 “岩岩有茶,非岩不茶。正岩品质的岩茶,果然不凡,只是加工过头,世俗的味道有些太浓烈了,可惜,可惜呀。” 客人拊掌而笑,对他的话格外认同。 “大师高见,岩茶重在有岩韵,不但取决于茶树生长环境,其强弱还受到茶树品种、栽培管理和制作工艺的影响,不过这个茶,已经算是上品了。” 说完又看了眼潘德印,有肯定鼓励的成分,但是仍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他说出这句话来,是吃了多大亏似的,让潘德印浑身不自在。 或许觉察到潘德印的不快,客人的傲慢,衍泽和尚抚须轻笑。 “小潘,你不要吹胡子瞪眼,夏施主是位贵人。” “小远子,潘施主乃是我的忘年交,人品、才华、文章、书画、禅茶都有可取之处。天赋极高,与我佛有缘分,当官也适合。” 姓夏的听了衍泽和尚的话,表情极为惊异,主动伸出手来与潘德印握手言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不知潘老弟是想成佛呢还是想当官?” 潘德印被问得有点窘迫,慨然叹气,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老兄见笑了,师傅有替我吹捧的意思,其实我就是个半瓶水。成佛固然不易,当官也是难成啊,每次眼看着就上去了,又被一棍子打下来了。” 姓夏的便好奇追问起来,是如何挨了棍子。潘德印倒也光棍,坦坦荡荡承认,第一次是因为女人,第二次则有点莫名其妙,可以归为运气不佳。 姓夏的低头不再言语,衍泽和尚却拍手笑了。 “什么运气不佳?小潘,今日是你的造化,得遇夏施主,以后只是要好好干了,做出一番事业来,多为百姓造福,可不能再栽在女人肚皮上。” 见衍泽和尚给他下任务,姓夏的面露尴尬,不宜再深谈,于是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老爷子,时候不早,我还得赶回市里,改日再来请教。” 衍泽和尚与潘德印站起来送客,门外迅速闪过一个年轻人,客人器宇轩昂的走在前面,年轻人亦步亦趋,跟在身侧。 望着客人走远了,潘德印才问衍泽和尚:“师傅,这人是谁啊?看起来牛逼哄哄!” 衍泽和尚哈哈大笑,不动声色,以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夏光远”三字。 “原来是夏部长!” 他懊悔不已的拍额,这便是市里新来的那位吗?我居然与他失之交臂了,如果不是和尚拦着,差点起了争执。想到这里,他浑身火热火热。 只是有些奇怪,夏光远这么忙,为什么要到这个偏僻的寺庙里拜见个老和尚呢? 莫非衍泽和尚真的如传说所言,能断未来吉凶? 仿佛看透潘德印的心思似的,衍泽和尚屈指崩在他脑门上。 “你小子不必瞎猜了,我跟他爷爷是故交好友,有一次队伍被围,他的爷爷中弹牺牲了,临死前,托我照顾他奶奶孤儿寡母,就是那时结下的缘分。” 如此说起来,夏光远岂不是要喊和尚一声爷爷? 借着衍泽和尚的关系,潘德印顺驴推磨,过了两三天,就找了个借口,跑到了夏光远办公室。 还真别说,夏光远挺买和尚的账,一口一个老弟的叫着,答应在合适的时候,帮他说一句话,自然把潘德印美得喜不自胜。 攀到了夏光远的高枝,从此算是有了硬气的靠山,连老婆也对他刮目相看了。女人温柔了许多,潘德印在床笫之间就格外卖力,经常干的她嗷嗷直叫,夫妻关系空前的美满。 家庭美满,好事圆满,属于潘德印的好事很快到来了。 水务局局长年龄到了,夏光远打了招呼,他本来就是员干将,加上老岳父和岳瀚达站在身后,复出只是迟早的事情,县里领导自然愿意落顺水人情。 番天印,番天印,再次翻了天,走大运。 四十不惑,在即将触摸到这道门槛的边缘,潘德印仍然没有放弃自己曾经的目标。 窝了几年,他决定大干一场,跳起来再摘一下桃子试试。 人往高处走,其实说的还是欲望。 在人口只有八十多万的小县城,体制内已经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工作清闲,收入稳定,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少了风吹雨淋。 如果机缘巧合,能提拔个副科级,就应该烧高香了,毕竟全县才有五六百人。 至于像潘德印一般的正科级,则完全属于出类拔萃了,然而,按照常规的说法,副处级以上才算是领导干部。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到临退休时,像老岳父和老师岳瀚达一样,熬成正县处级干部,成为小地方仅有的几颗明珠。 要知道,一号二号领导,按规定都是异地任职,留给本地干部的空间,就只剩下三号四号的位置了。 在局长里面,他还是相当年轻的行列,下乡镇干一届,可能把握更大些,但他经历了前两次的不顺,有点发憷下去了。 老岳父已经退休,指望不上了。再过一年多,岳瀚达也到了年龄。刚刚攀上的夏光远,交情还没那么深,人家只能送你坐坐顺风船,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就别想了。 万一再有什么事儿,可真没人能再把他捞起来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水务局这样的平台上,干出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至少还有冲击的希望,先搞个副县级干干,好歹也算迈入领导干部的行列了。 说不定时运相济,整个正处级也未可知呢。 临上任前,他特地包了茶叶,再次探望衍泽和尚,想探探未来运势。 “小潘,怂气了,我可不知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衍泽和尚叹着气,微笑摇头,“运势乃虚妄之说,只管努力,自能遇到福泽深厚之人帮忙。” 潘德印猛然想起,紫宸山上,贾道人的福将之说,与衍泽和尚的话,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不能光想着冲锋,还要积攒福气,找到自己的福气依靠,与有福之人同行,才能逢凶化吉,所向无敌。” 我的福将,在哪里呢? 第28章 年轻人身体不行 好不容易迎来星期天,马子房决定美美的睡一觉,给身体充个饱电。 以前当边缘人的时候,有的是睡觉的时间,渴望着被领导重视。现在成了嫡系,每天忙得打转转,腿都快磨短了,又开始怀念悠闲好时光。 事业与享受,从来不可兼得。事实上,想要踏实睡个好觉,也非常不容易。 从早上五点半开始,边上的广场,音乐就开始响了起来,从悠扬的太极拳,到劲霸的民族风,会一直持续到八点多钟。 但最让他心烦的,并不是锻炼的音乐,而是吊嗓子的戏曲爱好者,二胡的穿透力,已经足够强,但比不上咚咚的敲鼓声,再加上哭丧般的曲调。 忍不住了,只好往枕头上撞去,希望能够撞死。 无奈之下,揪了团卫生纸,塞在耳朵里,才算安静下来些。 但还没等他睡着,门就被推开了,老妈站在床边,河东狮吼: “死了吗?喊了你几遍,起来吃饭,都没有反应。” “妈,好妈,让我睡会儿吧。” 他翻个身,脸朝里,这下可把老妈惹火了,扯住澡巾单一角,板着张霜脸。 “你起不起吧?不起我可掀了。” “起,起,马上起,老妈,我服了!” 他从小睡觉,就喜欢光着身子,老妈对他的习惯一清二楚,哼,小样,还不治不了你。 坐到餐桌前,老妈已将香喷喷的烙饼,和小米粥端了上来,还在他碗里飘了个鸡蛋。 “妈,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往碗里飘蛋,从小吃到大,都反胃了。” 老妈凤眼一瞪:“等我死了再说。” 好吧,还是闭嘴比较好。 晃了眼墙上的表,才六点四十,马子房坐不住了。 “老妈,星期天晚起点不要紧,早早吃了饭也没啥事。” “不行,我还得去排队领药。”老妈的神情,根本没得商量。 ”嗨,骗人的玩意儿,而且人家都是七老八十了,您好意思跟她们挤?” “我愿意,关你屁事!”老妈对他的教导,从来充满了不屑,臭小子,还反了天了,想逆流而上,“你要是不想气我,就赶快娶个儿媳妇回家。” 得,没有共同语言,这就是鸿沟啊,其实吧老妈,我也挺着急。 “对了,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晚上来家里见面,你收拾利索些。” 没等他表达意见,老妈吃完站起,背上小挎包到剧院排队去了。 自从爸爸牺牲后,老妈就神神叨叨起来,行为不可捉摸,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还不到五十岁,天天跟着老头老太太排队试药,真是让人发愁。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后迅速清洗碗筷,重新躺回到床上,得珍惜难得的安静时光啊,老妈九点多才回来,足够再睡个回笼觉了。 电话嘀铃铃的响个不停。 他在美梦中流连,舍不得醒来,真是烦人啊,不看屏幕,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接通,脆响的女声自电话那头响起。 “子房,中午来姐姐家吃饭吧,今天给你摆个大局。” “好…”他有气无力的答道,像一条虫一般蠕动了两下,不想再动了。 潘夫人咯咯一笑:“听你这样子,还在床上赖着吧,是不是昨夜约会去了?” 马子房立马清醒坐起:“没,没有的事,姐,我马上就过去。” “嗯,这态度还差不多,好好打扮一番啊。”潘夫人对他的转变非常满意。 马子房嘀咕道,就是按摩按摩,对着装还有要求了,真以为我是专业按摩师啊!不会是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马子房的周末,比平时更忙碌些。 每周六他要雷打不动的到司玉端家,与司瀚章父子切磋书法古玩。 周日则要接受潘夫人的召唤,履行专职按摩师职责。 自从试了一次之后,潘夫人就着了迷,一周都不能中断。 司远藤重新做了个架子,给自己的青铜器宝贝们,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昨天一整天,马子房都是主要劳力担当,扛架子,装架子,再把青铜器摆上架子,忙碌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这倒给了他完美的借口,可以更长时间同司玉端待在一起,午饭晚饭,都是在她家吃的,而且是大美人亲自下厨。什么叫累并幸福着,这就是啊! 可是去潘德印家,动力就没有这么足。 马子房有顾虑,潘德印周末比他还忙碌,都不是啥正经事,不是到白干寺,陪着衍泽大和尚喝茶谈佛,就是在河边,与岳瀚达在树荫下下棋钓鱼,根本不着家的边儿。 夫妇俩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关州的贵族寄宿学校上初中,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家里只有潘夫人独守空房,成了个漂亮的摆设。 如果她是上年纪色衰老妇,也就罢了,偏偏才三十来岁,丰腴水润的少妇,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潘夫人真把他当弟弟了,在家里穿衣打扮,都随意的很,却全然忘了,眼前晃来晃去的,是个热血沸腾的小伙子。 他自己无比担心,哪一天俩人谁忍不住,擦枪走火,潘德印不敢把夫人怎么着,毕竟老岳父还没死,却一定会把他马子房骟了。 可是他没有不去的理由,有些事,不管有理没理,只要开了头,就无法轻易结束。 他有今天的好时光,与救了老潘一次,固然有莫大的关系,但潘夫人的作用更大,她随便给老潘吹吹枕边风,都够马子房吃一壶了。 他起床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往潘德印家去。 门开,一道靓丽的风景出现在门内,不过此时风景的脸,有点狼狈,面目狰狞。白皙的手满是脏污,腾不出来,先给了一脚作为赏赐。 “眼睛瞎了吗,杵在这里当路灯啊,赶紧进来干活儿。”司玉端恨恨的道。 他一下子就畅快了,同时后悔起来,睡啥懒觉啊?差点耽误了找媳妇儿。 “你咋在这里啊?” “你能来我为啥不能来?” “我说金童玉女啊,现在可不是拌嘴的时候,客人快来了,赶紧忙活起来。” 潘夫人穿了件宽大t恤,黑色紧身短裤,汗流满面的出现在面前。 “我请小司来掌大厨,不许有意见啊!” 马子房用了0.01秒,迅速完成了对面前火辣身体的扫描,但仍然被司玉端微妙察觉,再度赏了他一脚,“眼睛别乱瞟,干活去。” 只见原先整齐的花架,全部被倒腾下来,杂七杂八的摆了半院子。 马子房打趣:“姐,这是要办花卉博览会吗?” “中午有个好闺蜜要来,总得布置布置,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 这周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霉运连连,走到哪里都是苦力命。 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还得装出一副欣欣向荣,舍我其谁的架势。在潘夫人总指挥,司玉端二指挥的指导下,马子房将花屋里屋外,搬来搬去。 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奋战,院子里花团锦簇,像极了节日的广场。 潘夫人眯着眼,用手扇动着凉风,尽管汗水浸湿了t恤,还是心情大好:“看着顺眼多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马子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司玉端瞧见他的颓丧模样,吃吃笑了起来。 “年轻人身体不行啊!” 我身体行不行,你试了就知道。 出一大把力,浑身泡在汗里,再受一番数落,和老妈操作模式完全相同。 我把她娶回家,等于是俩妈了。 俩妈就俩妈吧,谁让咱喜欢人家呢,他双眼直直的定住。 为了图干活方便,司玉端将小西装挂在了树枝上,上身只穿了吊带背心,身材玲珑突显。 天色玄青,微风徐来。 摆放整齐的花架上,花团锦簇,芬芳斗艳,突出的花蕊头上,蜜蜂蝴蝶盘旋,嘤嘤嗡嗡,好一派繁忙景象。 西山碧落如洗,山峰峡谷,轮廓分明。云雾腾起,若隐若现,真像是人间仙境。 空气中,弥漫起爆米花香味,要下雨了。 庄稼葱茏生长,生机勃勃,以肉眼可及的形式发展着…… 见马子房坐在地上癔症,司玉端心下奇怪,顺着他的眼神,落回到自己身上。 啊的一声低叫,嗔怒着踢来:“臭小子,你狗眼往哪里乱了呢?” 潘夫人瞧在眼中,吃吃笑道:“小家伙憋得满脸通红,得赶快娶媳妇了,要不然得憋出病来。” 司玉端脸色如火燎,转身进了屋里。马子房心道,糗大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潘夫人笑着推了推他:“还不赶快道歉去。” 他犹豫了片刻,才忸怩往屋里进。 浴室的灯开着,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窈窕的倩影,折射到毛边玻璃上。 …… 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猛然水声停了,接着门从里面打开,司玉端裹着浴巾,湿漉漉的从浴室走出来,甩了甩长发上的水。 笑眯眯的站到跟前,距离不到三尺:“好看吗?” 呼吸如兰,明眸流转,肌体刚刚自沐浴中苏醒,不尽的妩媚万千。 他喉咙咕嘟一声,勉强克制住对极美的眩晕感,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好看!” 司玉端往前再进一步,逼迫着他不由靠在墙上。 第29章 错在哪里 媳妇儿,你是在要我的命啊!不会对我霸王硬上弓吧? “好看就多看会儿,趁着眼珠子还没被挖出来。”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司玉端冷哼一声,俏脸虎了起来。 马子房战战兢兢,立刻检讨:“媳妇儿我错了。” “错在哪里?” “不该偷看你洗澡,不该往你身上乱瞟。” “就这些吗?” “在下愚昧,请媳妇儿开示。” 司玉端咬牙切齿,将声音压到极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 “你没有看潘夫人吗?怪不得每周火急火燎,上赶着来这里,是别有用心啊?马子房,你胆子肥了哈,就不怕老潘把你生吞活剥了?” 她是吃醋了吗? 前所未有的距离,两人之间的空气,格外的温润,彼此呼吸交融,一道渐渐粗重起来,她才猛然醒悟,离得太近了,这可是在别人家里。 她嗔怪着,用手指一点他额头。 “臭小子,别想好事,赶紧去冲一下,一股子汗味儿,熏死人了。” 浴室中,水汽弥漫,香味馥郁,更加赋予了他丰富的想象空间。 …… 长长叹了口气,他刷的打开淋浴,调成全冷水,从头到脚,漫无目的的冲着,彻底来个透心凉,唯有如此,才能浇灭心头的熊熊火焰啊。 门在身后,砰的关上,吓了他一跳。 “门都不关,想馋谁啊?!” 等马子房从浴室出来,司玉端已穿戴齐整,潘夫人换了黑冰丝镂花长裙,头发挽成髻,高贵而优雅。两人露出雪白的小腿,和画着精致指甲的赤足,停放在脚踏上。 手里各攥着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电视剧,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马子房坐在小凳子上,不稳定的因子还在流动,屁股扭来扭去。 司玉端啐道:“要不要找条绳子,把你捆在上面?” 门铃恰到好处响起,马子房箭一般冲出,抢着去开门。 门口站着小呆萌罗晓月,见开门的是马子房,脸刷的就红了:“走哪儿都有你?” 趁着她两手腾不开,马子房吊儿郎当气发作,先在头上揉搓了一番,小呆萌无法抵御,只能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马子房心软了,从她手中接过大包小包。往里面瞅了瞅,鸡鸭鱼肉,肉蛋奶酒,熟食生食,一应俱全,这是要大杀四方啊。 小呆萌揉着火辣辣的指头和手腕,脚可没有闲着,一脚踩在了他脚面上。 “哎呀,不好意思,踩到你脚了。” “什么不好意思?我看你就是故意报复,小气鬼!” 没想到小丫头学精了,现世报来得很快呀! 小呆萌嘻嘻笑着,我就小气鬼,我就是要眦睚必报,你能怎么着?非但如此,她还进一步展开言语刺激,这些招数,可都是跟马子房学的。 “早知道你躲在这里享清福,就把你抓去当壮丁了。” 清福?你是没见到,我刚才干了多少活儿,而且,差点麦秸垛着了火。 我还是少跟她说两句吧,媳妇儿很记仇呢,真是,冷汗从头流到脚。 “晓月来了,呀,买了这么多东西,辛苦了。”潘夫人风风火火,出现在面前。 “辛苦啥,我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容易跟着司主任来您家蹭饭,干点活儿自然是应该。” 小呆萌学会拍马屁了,马子房在一旁,咧着嘴啧啧暗赞。 正在这时,胡同口传来汽车嘀嘀的喇叭声,潘夫人脸色一正:“应该是来了!” 她走去门外,不一时便挽了一位身穿墨绿旗袍的妇人,端庄典雅,风度无边。 身侧,跟着十六七岁的少女,留着两个马尾,一袭短绿裙,傲然清雅,萝莉感十足。 “好姐姐,快屋里请!” 潘夫人挽着妇人的胳膊,将客人迎进屋里。 少女自司玉端身侧走过,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尤其在她某个重要部位,停留了数十秒。傲气立时消去几分,甚至有些羡慕的神情。 司玉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等都进了屋,郁闷万分。 “这小姑娘,不眨眼的盯着我看,是啥意思啊?” 马子房笑嘻嘻道:“她胸小,羡慕你呗!” 男人的视角,果然与女人不同,原来是这样啊?等醒悟过来,司玉端的粉红拳头,如花落般砸来。 “马子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这是谁家吗,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吗,敢瞎评论?再说,人家晓月还在这里呢。” 身侧的小呆萌,瞧着他俩打情骂俏,一张脸羞得粉红。 马子房吐了吐舌头:“瞧着来头不小,还真不知道。” 司玉端凑到他耳边,一股温热传导到耳垂。 “是夏部长的夫人和千金,不,很快应该称为夏书记了。” 马子房和罗晓月悚然一惊,我的天老爷,原来是如此重要的大人物。 “子房,你来!” 潘夫人站到门口,冲他招手。 马子房纳闷,贵客驾临,找我干啥? 司玉端嫌弃的推推他。 “去吧,说不定对上眉眼,能认个丈母娘。” 嘿嘿,你敢嚯嚯我?看我不治治你,他站在原地,如一根柱子。 “你还说不让我瞎说,你又开始了,打死我也不去。” 司玉端面色一沉:“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马子房无奈,慢吞吞来到屋里。 “雪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小马,脾气有点臭,不过他的按摩手法可好了,让他给你按按。” 夏夫人娇脸红了,忙不迭推辞:“不不,这太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啊,你就当他是个医生,不要把他看成男人。” 夏夫人垂下了头,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潘夫人对马子房使了个眼色,他走过来,将两手搓热,轻轻在夏夫人颈后穴位上揉捏起来。 她脖子一紧,马子房轻声道:“放松!” 这句话仿佛圣旨纶音,夏夫人的身子骤然间就松了下来。 少女一脸不屑,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江湖游医。刚要出言相讥,潘夫人将手指竖到唇间,轻轻嘘了一声,少女扭过头,去看窗台上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甚是奇异,黑色的底色上,一幅仕女望月图赫然出现,就是挑剔的少女,也不由暗自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就在此时,只听嘤咛一声,夏夫人竟然发出了呻吟。 少女脸色微变,将目光凝聚到二人身上,眼见马子房举手投足,都是规规矩矩,妈妈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她虽觉不妥,但也无话可说。 夏夫人鼻尖泛起汗珠,脸色微微红,如一朵即将盛开的牡丹。 半晌,马子房停下动作。夏夫人缓缓睁开眼睛,一声轻微的叹息。 潘夫人忍不住问:“姐姐叹气,可是不满意?” 夏夫人双眸含醉:“满意,怎么不满意,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享受呢?” 潘夫人得意万分:“我没有骗你吧?子房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按摩师。” 夏夫人点头赞道:“确实,比起他的手法来,你的描述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马子房见任务已完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站起:“你们谈吧,我去厨房给帮忙。” 他来到厨房,司玉端和罗晓月已然各自挽起袖子,忙碌的不可开交。 “按摩师忙完了,赶紧把鸡腌上,要不然来不及了。” “喂!” 少女出现在厨房门口,瞧着马子房:“你给我捏两下试试,我不信真有那么神奇。” 马子房头都不抬:“没空,你没看我正在做饭吗?” 司玉端扛了他肩膀,努了努嘴,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德行,给点阳光还灿烂起来了,先服务好小妹妹,做饭的事情有我俩呢。” 马子房只得走过去,随少女来到葡萄藤下。少女仰脸:“我需要坐下吗?” 马子房大喇喇道:“不需要,你跟你妈治法不一样,她颈椎病是老根了,你是新根儿。” 姑娘听了这话,满脸疑惑。 正在恍惚间,他一只手端起女孩下巴,另一只手抚着她后背,没看出来怎么动作,只听咔吧一声响。 司玉端蹲在一旁,正往鸡身上揉搓调料,听到响声吓了一跳,立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你试试,脖子是不是没有那么僵硬了?” 少女扭动了下脖子,感觉十分舒坦。 “嗯嗯,还真是呢,果然是个神医啊!” “我帮你治了病,是不是该报答下神医啊?” 女孩忸怩着身子:“你说,要怎么个报答法?” 总不会是以身相许吧?人家年龄还很小呢,要是等着娶她,你恐怕就老了。 “去,帮我把这些菜都择干净。” “哎,好嘞!”少女兴冲冲的端着菜,到水龙头下冲洗去了。 司玉端捂着胸口:“你真是吓死人,我以为把人家小姑娘脖子给弄折了。” 马子房悄声说:“骄傲的像只小母鸡,吓吓她。” 正在此时,门响了,潘德印手中拎着一个水桶,与一位中年男子并肩而来,进门就嚷嚷:“小司,你和子房去把鱼处理下,要清蒸,我和夏部长刚钓的,新鲜着呢。” 站在水龙头前,夏光远步子挪不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我这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居然帮人打起下手来了,谁这么大面子啊?” 少女娇嗔的推着他:“爸,你进屋去,我不跟你说。” 第30章 关于身材这件事 夏光远到棋田来,明面上为衍泽老和尚祝寿,实则是来还愿。 年初,他曾在白干寺许下重诺,如果能够顺利抵达那个位置,将为寺中佛像贴金。而今,尘埃落地,心想事成,自要履行前述承诺。 虽然老和尚不怎么在意,认为所谓保佑,皆是虚妄,佛只是个心安,并不能决定什么。要是人人都管佛祖要官当,他还不得烦死吗? 人的前途,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谋划,努力和拼搏,当然,少不了一点点幸运的成分在里面。 “您都说了,承认幸运存在,而且,我正是想求个心安。” 夏光远笑着解释,管用不管用,谁能说得清呢? 他年轻的时候,对于风水神道,全然不信,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但世事经历多了,渐渐发现,好多肥美的肉块,条件都具备了,就是吃不到嘴里。有些肉块没抱啥希望,莫名其妙的就掉到了你碗里,不吃还不行。 它得跳起来,跳到你嘴里。 特别是见证了一些所谓强者,不知为何,就突然帝国崩散,更是加重了他对冥冥之中,看不见的力量的敬畏。 衍泽和尚说,这不叫迷信,敬畏与贪欲一样,都是自己心生。 正好赶上老和尚九十一岁寿诞,自然免不了奉上供养,以资祝贺。 和尚没有直接抚养过他,但抚养过他老子呀,足足有七八年的时间,等到他爹长大成人,娶了媳妇儿,才飘然而去。 他和和尚之间,有一份不浓不淡的香火情。 而且据他老子说,和尚来头极大,至于具体情况,谁都说不清楚,但这无疑激起了夏光远的好奇心,因此,当他得知和尚的存在后,就迫不及待的恢复了联系。 潘德印早得了消息,因此带了渔具,到寺中等候。待仪式进行完毕,便邀请夏光远到白甘泉钓鱼,顺便把水利大会战的设想汇报一下。 夏夫人不耐烦这些,带着闺女先行去了潘家。 本来,他们想为衍泽和尚热闹一番,谁知和尚心不在焉,只收了礼物,至于设宴庆祝什么,一概免了。 “九十近妖,阎王不要。人年纪大了,阎王老子都讨厌,就不勉强留你们了,哥儿俩自己玩去吧。” 竟然有端茶送客的意味,他们俩颇为不解,但自知强求不来,只好怏怏离去。 倒不是不领情,否则礼物都不收了。和尚之所以着急赶他们走,是因为前几日,刚得了一本古棋谱,正沉迷其间呢,吃喝热闹之类的事儿,在他眼中都是累赘。 对于望百之年的人来说,只有玩儿,才最最重要,每一天都耽搁不得。 夏夫人急急撇下丈夫,更是有她的小心思,潘夫人告诉她,把说起的按摩高手给请来了。 自从潘德印和夏光远结交后,为了巩固彼此感情,夫人外交也搞得红红火火。 夏夫人内向,性格清冷,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偏偏遇上个热情似火的潘夫人,哪里抵挡得住,三招两式,就成了如胶似漆的好闺蜜。 上次他们两口子到夏里,夏夫人正因为颈椎病,躺在床上痛苦不堪。 “咦,妹子,你最近气色红润,是不是老毛病好了?快教教我。” 夏夫人与潘夫人同病相怜,知道她曾因颈椎病大受折磨,好长一段时间,都睡眠不好,脸色黄蜡,月事也来得不顺畅。 忽然水灵鲜活起来,让夏夫人怀疑,她是不是给潘德印戴了绿帽子,找了个小鲜肉养着。 潘夫人死活不肯说,她便愈是好奇,甚至用上了挠咯吱窝儿。 眼看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潘夫人才抿着嘴,拉着她的手,悄悄说自己寻了个宝贝,已差不多除根了。接着便如此这番,将与马子房相认姐弟的事儿说了一遍。 对于他的按摩术,更是夸得天上少有,地上仅此一人。 饶是如此,夏夫人话里话外,已听出些别样味道来,笑而不语。 潘夫人被她看得面红耳赤,顿时心虚起来。 “姐姐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男人可以在外寻欢作乐,我们女人,就不能有个闺中蓝颜吗?更何况,我这弟弟,正派的很,根本不会乱来。” 他会不会乱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乱来,我更不知道。 这件事,权做她们俩心中的小秘密了。 夏夫人本不爱凑热闹,若不是女儿缠着,非要跟着来白干寺,她是断然不会来的。心里也想着,若是有缘,瞧瞧潘夫人的那位小弟弟,也是一种趣味。 没想到,潘夫人得知她要来,提前便安排了马子房等候,一心想要她体验下。 夏夫人出生书香门第,从小家中教养严格,除了父兄和父亲的这位得意弟子,自己的丈夫外,从来没有被陌生男子触摸过自己。 直到夏光远进屋的那刻,她仍然处于恍惚的状态,不敢抬头去看丈夫。 如果说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的感受,那就是:颤栗! 每一颗细胞,都品尝了颤栗的快感。 她不能确定,刚才的经历是真是假,这样做是不是对丈夫的不忠? 酒足饭饱,夏光远打着饱嗝,拿起牙签剔牙:“小潘,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众人都是一惊,潘德印和潘夫人更是魂飞魄散,莫非我们在什么事上做的不对,让他不满意了,或者是,要提前搞切割? 不应该啊,两家相处素来不错,饭吃得挺好,其乐融融。 夏光远往椅子上洋洋洒洒一靠,明显的不怀好意。 “你家伙食太好,要是来得多了,我恐怕很快会吃成个胖子。” 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潘夫人揉揉胸口。 “我的大部长,咱能不能别这样开玩笑,快吓死我了,还以为您要和我们绝交呢。” “真的是有感而发啊,我家的饭菜,向来都是清淡为主,骤然变换口味,给我吃撑了。” 他只是随口之言,却夏夫人抓住话柄,不依不饶。 “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了,是吧?要不换一个试试?” “岂敢岂敢,真换了还不适应呢。”夏光远连连求饶,坏笑着,“我只是瞧着小潘,有感而发。” 众人的目光瞧向潘德印,皆忍俊不禁,他是个胖子,尤以肚皮突出明显,饭后有揉肚子的习惯,此刻形态动作,像个大熊猫一样,憨态可掬。 “谁让他管不住嘴呢?哪顿饭要是少吃一口,就跟吃了大亏似的,吃了主食还想喝点酒。” 任凭夫人奚落,潘德印只是嘿嘿一笑,他从不跟夫人拌嘴。 “你看人家子房,身材管理的多好啊,看起来显瘦,浑身都是肌肉,肯定是既能管住嘴,又能迈开腿。” 潘夫人大大咧咧惯了,只是随口说说,夏夫人却禁不住,偷偷瞄了马子房两眼。她方才只顾着沉浸在出神入化的按摩手法中,没有认真看过年轻人。 “子房年轻嘛,是我能比的吗?”潘德印嘟囔着。 夫人啊,你长个心眼好吧,当着这么多人,夸小伙子肌肉好,真是不妥当啊。 司玉端瞅了他一眼,马子房立刻识趣站起:“我去厨房帮忙洗碗。 ”“子房年轻,夏哥可比你年长,人家也是标准身材,哼,没话说了吧?” 他是真没话说了,这才醒悟,夫人是等在这儿,拐着弯儿夸夏光远呢。 “人跟人有法儿比吗?夏哥自我要求多严格啊,我可做不到。别说跑步了,我试了试晚餐不吃主食,只坚持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半夜起来泡面吃。” 夏光远哈哈大笑起来,他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倒是颇为自信,从大学时代开始,饮食就特别注意,每天十公里,风雨不辍。 ”小司,泡点茶,让大伙儿解解油腻。” “哎!” 众人围坐茶桌,看司玉端泡茶,只见她纤手轻点,如蝴蝶般上下翻飞,真是美妙绝伦! “弟妹啊,你可得看好小潘了,身边有个大美女主任,可是严峻的考验啊!” 夏光远一席话,既是玩笑,更是警示,让潘德印不要犯老错误。 不过,真心让人不好受,潘夫人呼吸一滞,司玉端更是涨红了脸。也就是夏光远地位尊崇,换个人说这种话,非得跟他说道说道。 潘夫人瞥了眼潘德印,清清嗓子,干笑着:“有夏哥盯着,谅他不敢胡作非为。” 反倒是潘德印,显得格外云淡风轻,哈哈笑了起来。 “有劳夏哥操心,夫人担心,不过你们没看出来吗?小司早已名花有主了,天天像只小蜜蜂一样,连眼睛都不眨,我要是有坏心思,恐怕这小子得跟我拼命。” “是谁?”夏光远问道,旋即看了眼厨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谁跟他有关系了?领导您别乱说。”司玉端绯红之色更浓,已泫然欲滴,羞恼的站起来,作势欲走,“我这就去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潘德印拊掌大笑:“你看,你看,我又没指名道姓,自己暴露了吧?” 她这才醒悟过来,上了潘德印的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恨不得有条地缝。 潘夫人笑着推了推她:“快去吧,等着眼珠子下酒呢。” 才算是给她解了围,狼狈从屋里逃出,身后,传来阵阵欢快笑声。 第31章 求个方子 厨房里,小呆萌正对着一大堆碟子发呆,是一场硬仗啊,马子房闪身进来了。 “叫声好哥哥,我帮你洗。” 小呆萌脸色一红:“滚蛋,谁要你帮忙。” “我来帮忙!” 倩影一闪,绿裙少女出现在门口,不待二人客套,就卷起袖子,开始刷洗起来。 手法熟练,看起来,不像夏光远说的那样,五指不沾阳春水啊?看到他俩惊讶的神情,小姑娘一脸得意,忍不住炫耀起来。 “我从初中开始,就偷偷到饭店打工,洗盘子攒零花钱,爸妈都不知道。我在家从来不干这些,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安安静静当公主。” 对这位千金小姐的观感,马子房顿时有了更新的认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三人合作着,不一时就将如山的餐具洗净叠放整齐。 “真有成就感!” 少女洗了洗泡得发白的小手,拎了下头上散落的秀发,清纯而妩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么热忱的表现,是想干嘛?” 少女白皙的脸,倏然变得绯红,低头抠着指甲,抿唇不语。 “我出去透口气!”罗晓月笑笑,转身出了厨房,留下二人独自相对,马子房心中暗暗着急。 小呆萌你太不讲义气了,要是老夏瞧见我泡他宝贝闺女,还不扒了我的皮吗? 就是他不追究,还有我的醋坛子媳妇儿呢! 此地不宜久留,马子房朝外走去:“不说是吧?不说我可要走了。” 藕白粉臂一伸,拦在了门前,紧接着脚后跟一勾,厨房门被关上了。 马子房步步后退,双手在胸前挥舞。 “小家伙,淡定,淡定!” 少女冷傲的双眸中,燃烧着无名的火焰,让他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随时准备逃之夭夭。 “你,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怎么着你。” 少女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应该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我只是,只是有件事求你。” “求我?” 夏家千金,居然有求于自己,我不是听错了吧。 “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我,我…”少女嗫喏着,“我想求个方子。” 马子房松了口气,原来是治病呀,好说。 “求什么方子,你说。” 少女羞红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脏有问题吗?不像啊,我看你虽然瘦弱些,最多也就是贫血啥的,不应该有大病呀!” 少女气得一跺脚:“呀,不是,是胸。”她迅捷的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马子房。 马子房瞧了瞧,还是没看出端倪:“胸怎么了?没啥问题啊!” “小!”少女捂着脸,气恼万分,“太小!” “明说啊,不就是想讨个丰胸的方子吗?” 弄这么大阵仗,搞得老子以为你想招我做上门女婿呢。 少女点点头,将手放下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同学都发育的很好,只有我,光长个子,她就是不长。” 马子房噗嗤一笑:“这个急不来,大小都无所谓,健康才重要呀。而且,我只会按摩,对于看病开方,可不在行。” “总不能按摩吧?”少女声音低如蚊呐,“按摩能有效果吗?” 马子房头大如斗,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女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要不,你,你先看看?” 风自庭院中穿过,正屋里欢笑声阵阵传来,司玉端走出屋子,见小呆萌站在院中无所事事,两手手指互相绞着,不时担心的朝厨房飞速的看上一眼。 厨房门紧闭着,她心中不由疑云大起。 马子房双眸含笑,眯成一条缝:“你确定,要让我看吗?” 少女红霞沾染了两颊,与阳光相映成辉,缓缓闭上双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看!”马子房干脆的拒绝,语气淡然。 少女明眸顿开,写满了失望。 “嫌小吗?你是医生啊,不能有歧视。” 马子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赏了她一个摸头杀。 关系还是不能搞得太僵啊。 略含亲昵的动作,果然有效,少女苍白的脸,重新泛起红晕。 马子房用手托着下巴,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真诚万分。 “不是我不想看,而是,我真的不是医生,不过以我的经验,大小真的不是问题。” 少女眼睛眨呀眨,睫毛闪动,紧盯着他的双眼。 马子房苦笑:“看来你不信我说的话,这样,我可以教你一套按摩动作,等你回家后,自己试试,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此事。” 少女眼睛闪亮,开始有了些微笑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传道授业完毕。 “按摩只是促进手段,关键还是要注意营养,加强锻炼,结合起来,定能有所改善。” “知道啦!” 他教授的手法,看起来简单,真正运用起来,还是很复杂,少女累得气喘吁吁。 见她依然堵在门前,马子房只得扯谎。 “我认识个名医,我答应你,下次见到他,一定帮你讨个方子来。” “手机拿来!” 少女在他的手机上,飞快的存入一个号码,输入自己的名字:夏纯纯。 将手机还给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来,拉钩,谁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好不容易搞定了这个小公主,获得解放,来到院子里,马子房长舒一口气,然后,他就看到了司玉端意味深长的面容。 刷,顿时前心后背都被汗塌湿了。 “媳妇儿,我……” 小呆萌抿唇而笑,笑意里分明含着冷意和嘲讽。 没等司玉端发作,恰好夏光远夫妇自屋里出来,起身告辞,众人拥簇着出了屋门。 好险啊!马子房心中暗自庆幸。 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夏夫人有意无意的扫了他一眼。 等夏光远离开,潘德印招呼三人回到屋里,他窝在沙发里,肥大的脑袋惬意的靠在沙发上。 “小司,子房,晓月,你们辛苦了,夏部长和夫人很满意,功不可没啊,非常感谢!” 放在往常,司玉端肯定会客套一番,但此刻紧绷着脸,懒得说任何话。 见司玉端缺位,马子房笑容可掬,及时送上彩虹马屁。 “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领导,如果不是通过您,哪里有机会认识这么大的领导。” “还是子房会说话。”潘德印哈哈大笑,“小司,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哪里敢,只是请领导注意,以后不要乱点鸳鸯谱,免得让人误会。今天是挺好啊,给了某人大显身手的机会。” 一番话夹枪带棒,整的马子房冷汗再起。潘德印暗自纳闷儿,难道真看走眼了吗?不应该啊! 潘夫人瞧出端倪来,上前挽住司玉端的胳膊,微笑着劝慰她。 “玉端,让子房为夏夫人按摩,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一下子将了军,司玉端不安起来:“跟您没有关系,我……” “子房,还不赶紧道歉!” 没等司玉端把话说出来,潘夫人就厉声呵斥马子房,有些话一旦出口,就覆水难收了。 “你可要珍惜啊,玉端才貌双全,还有一颗玲珑心,可不缺人追。” “是是,我错了,我检讨!司主任就是我的北极星,她指哪儿,我打那儿。” 司玉端噗嗤一笑,暗恼这家伙脸皮真厚,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暂且饶了你吧,随后再慢慢算账,否则潘夫人面子上不好看。 “北极星是潘局,我可当不起。” 马子房心道,我可不是拍马屁,你就是我的北极星。 小呆萌心想,我的北极星是谁啊? 潘德印呵呵笑道:“光有北极星,可成不了事。希望我们今后,就像北斗七星一样,是个团结战斗的群体,定能克难攻坚,获得最终胜利。” 潘夫人打断他的话:“得了吧,就是个家宴,整的跟誓师大会似的,能不能让人舒心的活着了。他们都陪着咱忙了一天,让人家早点回家休息吧。” 潘德印讪讪一笑:“习惯使然,习惯使然。” 马子房鼓了鼓勇气:“领导,我听说这次要往下派水利建设指导员,能不能考虑我一下?我在办公室,没啥专业特长,受人鄙视,但吃苦还行。” 司玉端在旁讶然,她没想到,马子房居然会主动请缨。 “想进步呀?好事,说明我没白提拔你,不过,眼下还不到时候,稍安勿躁。” 潘夫人在旁,及时上好眼药水:“别人我不管,子房可是我认的弟弟,我就一个要求,有风险的事不能沾,有好处的事必须有,多多益善。” 潘德印唯唯诺诺:“遵命,夫人。” 潘夫人毫不客气,当着潘德印的面说:“子房,姐夫的话你可是听到了,玉端和晓月是见证,他有啥好处,给了别人不给你,及时给姐说,我饶不了他。” 既当着她们的面,撒了狗粮,大秀了番恩爱,展示了夫妻俩关系绝好。又给潘德印下了橛子,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目前来看,老潘对司玉端没啥表现,但是夏光远的话,不得不防啊!这美若天仙的小娇娃,我见犹怜,哪个男人能经受的住呢? 还是得考虑我家子房弟弟。 第32章 脸皮真的厚 从潘德印家出来,司玉端嫌弃的瞥向马子房,开始挖苦起来。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位还是我认识的小木头小驴儿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啧啧,谋划起自己的前途来了,真是稀奇,没白沾领导家的仙气。” 想想都令人惊奇,才几天的功夫,这家伙像是脱胎换骨了,骤然从无所事事的小门岗,变成了领导跟前大红人,好学上进的积极分子。 “我文化程度低,起步也晚,想跟上你,必须得走吃苦的路子,干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儿。” 他这番真心剖白,没羞没臊,司玉端红霞再度渲染,心中甚是感动,嘴上却硬朗的很。 “你进步跟我有啥关系?你跟我干啥啊?居心不良,图谋不轨,你说是不是啊晓月?” 正在沉思,复盘所见所闻的罗晓月,竟然对司玉端的话充耳不闻。 马子房嘿嘿一笑:“我就是居心不良,有所图谋。我的居心,就是跟你站在一起,不让你感觉丢人。我的图谋,就是娶你当媳妇。” 司玉端闻言,竟不知如何反驳,想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想的美!” “我就是想的美,想大美人。” 司玉端狠狠踹了他一脚:“疯子,瞎说,谁要你想?” 他们的动作太大了,罗晓月仿佛此时才通了电,猛然啊了一声。 “下去是好的,人挪活树挪死,他有志向,司主任您应当鼓励啊。” 司玉端闻言,不快的斜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不知道该站在谁哪边吗? “用你来教我?你说说,他走他的路,我为什么要鼓励他?” 正在此时,马子房的电话响了:“潘德印家?” 司玉端恨恨道:“接吧,说不定是你的好姐姐又想你了。” 马子房将手机装进兜里,任铃声响个不停:“我不接了,免得你误会。” 司玉端恼道:“你这人,开不得玩笑吗?快接!” 电话接通,是潘德印打来的,“子房,你走到哪里了?嗯,赶快回来一趟。” 马子房挂断电话,以询问的目光望着司玉端,司玉端沉吟片刻。 “你去吧,或许,潘局改了主意,同意你下乡去干指导员了呢。” “我们一起去吧,有啥你也可以帮我拿个主意?” “我不去了,人家可没有叫我。” 马子房耍赖,“你不去,我也不去。”竟然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好好好,我跟你去,总行了吧。” 司玉端无奈,扯住罗晓月胳膊。 “一起去吧,你不是让我鼓励他吗?省得听二手资料。” 罗晓月暗暗叫苦,以后他俩交流,自己最好躲得远远的,以免被误伤。 潘德印对三人相伴而返,并没有多想,只是拿死鱼眼紧紧盯住马子房。 “子房,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不但马子房虎躯一震,头脑陷立时入混乱,像一台运算能力不够用的cpu,飞快的转动,依然卡卡卡。就是司玉端,都忐忑不安起来。 谁知道他在厨房里干了什么? 对潘夫人的非礼之视?为夏夫人治病按摩?还是给小公主授道解惑? 马子房在心里飞速的盘算,好像今天干的每一件事情,都拿不到台面上来。 “搬花,帮厨,洗碗…” 他决定打迷糊眼。 潘德印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不是指这个,跟夏夫人有关。” “哦,哦,只是按摩呀!” 他望了眼潘夫人,这事儿潘德印已经知道了。 “有我和纯纯盯着,他还能干啥,就是上次咱们去他家,夏姐姐颈椎病犯了,让我帮他寻个医生,我就让子房帮她按摩了下。” “难道是因为这个?”潘德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潘夫人紧张极了:“是老夏知道不高兴了还是啥?这可不关子房的事情,都是我揽的闲。” “误会了,误会了!”潘德印笑道。 “老夏不是要给白干寺佛像贴金吗,想找个稳妥的人盯着,本来我说亲自去吧,他说身份太敏感,不适合。刚才他打电话,说夫人和纯纯认为子房是个可靠的人。” “所以我得问问,这小子是不是下了迷魂药,让人家母女俩一致推荐他。” 潘夫人松了口气,揉着胸脯道:“我今天要失眠了,被你和老夏搞得一惊一乍,心脏病都快出来了。这就是个辛苦活儿,不是啥好事。” 潘德印点点头:“的确,衍泽大师和夏部长,都不是好交待的人,如何把这件事做漂亮,很不容易。子房,你有信心没有?” “局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夏部长和您的期望,把事情做好,争取让领导满意。” 潘德印嗯了一声,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司玉端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插了句:“潘局,子房要忙大事,下乡调研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用他去了,以免分心,两头都处理不好。” 罗晓月在旁助攻:“是呀,是呀。” 都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马子房心头一紧,媳妇儿,小呆萌,你们俩是时刻准备着,要把我从身边踢走啊!休想,我就是你们的狗皮膏药,粘上就别想轻易揭下来。 “局长,我觉得吧,贴金的事儿虽然重要,终究是旁门,干业务才是正道,尤其是参与水利大会战这样难得的历史性锻炼机遇,我得跟着成长啊,不能坐在那里吃老本。” “我年轻,精力旺盛,请司主任放心。不行我白天跟着下乡,晚上住到白干寺去,现场督工,双休日就不过了,你们看怎么样?” 居然能如此无耻,还显得大义凛然,必须得服气。 什么你年轻,精力旺盛,请司主任放心…… “子房的觉悟就是高,思考的很对,年轻人嘛,要勇于挑重担,多挑担子,两头跑起来吧,这段时间,可以不到单位来考勤,全身心把事情做好。” 马子房得意的瞥了俩美女一眼,却碰到冷霜刀凌厉的斩来。 潘夫人心疼不已:“子房,上进是好事,也要注意身体,你可还没娶媳妇呢。” 我的姐,只要能躲开你,我定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至少不会被老潘灭了。 这次出门以后,罗晓月主动落后了十几步,今天局势不妙,再不敢掺和进来了。 见司玉端蹙眉叹息,马子房委屈万分:“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我跟着你一起下乡?” “我是不想让你跟着,感觉不舒服,不过,更不喜欢你去干这种事情,大男人窝在寺庙里,像个什么样子,搁以前都是太监干的活儿。” “嘻嘻,媳妇儿,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呀?” 司玉端给了他一个白眼:“如果不关心你,谁会自掏腰包,买来茅台和华子,倒贴着逼你去送礼呀?” 马子房心头一颤:“烟酒是你自己掏的钱?” “嗯!”司玉端歪着头,伸出手来,“把钱还我!” 没有丝毫犹豫,马子房利索的掏出工资卡,放到了她手心。 “自己到银行去拿,密码你知道,就是你的生日。” 罗晓月芳躯一震,这样都行?司玉端不让他娶走,天理不容了。 这下轮到司玉端不淡定,上次,马子房喝醉酒把银行卡给她,说密码是她的生日,还以为他是在说胡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弄这密码,啥意思?”司玉端脸色绯红。 马子房嬉皮笑脸:“意淫呗,我每次往里面存钱,就觉得交给了媳妇你,然后花钱也会谨慎些,仿佛媳妇在盯着我。” “滚蛋,谁是你媳妇。” 马子房腆着脸:“现在不是,迟早会是的。” 哼—— 狗粮太香了,罗晓月后悔,自己离他俩还是太近。 将罗晓月送回后,司玉端将油门深踩,车开得飞快,不一时便到了马子房家,她将车停好,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生我气了?” 司玉端嗯了一声,认真的看着他。 “子房,我不想伤害你,但必须给你说清楚,我帮你是因为马主任帮过我,还故人之情,你,你别多想。” 马子房听了,有些黯然,但明亮之色旋即再度爬上双眸。 “我知道呢,如果你嫁人了,我肯定不会纠缠,但是现在,我会努力,争取一个机会。” 司玉端无奈的叹口气,盯着前挡风玻璃,眸中起了一层雾。 “机会我不会给你,希望你别浪费时间了,子房,我有男朋友。” 马子房顿时如五雷轰顶,她有男朋友,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是,他很快又自我解释,她这么美,而且各方面都很优秀,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马子房呀,你不能太狭隘了。 “喔喔,那很好呀,不过,这好像并不影响我追求你吧?” 司玉端又气又笑:“马子房,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有,他是我大学同学,叫卓浩然,在省城工作,给领导当秘书,之所以没有公开,是因为我家里不同意。” 马子房奇了:“如此优秀,为什么家里会不同意啊?” “因为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不希望离得太远,哎!” 马子房一拍大腿:“这就是了,岳父岳母英明神武!” “啊?!”司玉端凤眼圆睁,这家伙,是铁了心的厚脸皮到底。 她粉脸一黑,双手张牙舞爪袭来。 “马子房,看我不拔掉你的舌头。” 第33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睡了整一下午,睁开眼时,天色已然微黑。 是老妈把他喊醒的,如若不然,肯定得完美错过晚餐。 走出卧室,洗了把脸,坐到餐桌前,马子房不由瞪大了眼睛。 芙蓉鸡片,姜母鸭,清蒸鱼,土豆烧牛肉,葱爆羊肉,老妈的拿手菜,几乎全上桌了,还摆了红酒在桌上,仪式感非常隆重。 “什么情况呀?不年不节,搞这么丰盛!” 老妈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慈爱的微笑着:“臭小子,是不是乐傻了,给老妈装懵,早上告诉你来着,刘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晚上过来见面。” 啊,经过努力的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他不由急了。 “老妈,我有对象了!” “谁?司玉端吗?人家长得跟天仙似的,能看上你?死了这条心吧孩子,她将来呀,肯定是豪门的儿媳妇,跟咱们这小门小户没有缘分。” 马子房默然了,司玉端让他死心的那番话,仿佛在耳边响起。虽然听起来不舒服,但他得承认,老妈的话很有道理。 “见就见吧,真是!” 找个理由,弄不成就是了,反正谁也没有规定,见面就必须成亲。 他拿起筷子,就去挟鱼肉,被老妈用手打了下去。 “没规矩,一会儿等客人来了再吃,听说姑娘长得可水灵了,一会儿你得好好发挥,不能给我丢人呀!” 老妈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知道了,知道了!” 望着满桌的丰盛菜肴,他忽然没了胃口。 门恰在此时敲响,没等马子房站起来,老妈已一个箭步过去,到了门口,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顺了顺头发,整了整衣襟,做了几个深呼吸,确保面相平和,万无一失,才笑容可掬的开门。比迎接上级领导,都还要庄重十分。 “刘姐,欢迎欢迎!” “阿姨,您好!”脆脆的女声响起。 “哎呀,这孩子真俊,真懂事啊,子房,快来迎迎客人!” “唔唔,来了!” 趁着老妈门前迎客,马子房偷偷挟起一块鱼肉,塞进了嘴里,还没开口咀嚼呢。听到老妈招呼,慢吞吞的抬头站起,瞬间愣在了当场。 他的表情,让刘姨呵呵会心一笑,得意万分。 “妹子,我说啥来着,无论哪个小伙子,看见小赵都得傻。” 女孩子抿唇微笑,勇敢的迎向马子房的目光:“你不请我坐下吗?” “啊,坐坐,快请,墨锦,真是太意外了!” 女孩正是他的新同事,被他送了黑牡丹绰号的赵墨锦。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搭配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束在了脑后,显得简约而性感。 “你们俩认识啊?” 赵墨锦羞赧的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子房是我的领导。” 第一次叫出“子房”两个字,墨锦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脸色发烫,没敢去看他。马子房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显出了前所未有的拘束。 “咳,什么领导呀,你还不知道,我就是凑数的。” 墨锦“噗嗤”一笑,顿时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就是老妈和刘阿姨,都在一旁看呆了。 “同事好啊,互相了解,生了好多事儿,怪不得我一说,小赵就同意见面了呢。” 刘姨一番话,把赵墨锦说得更加局促了,好像她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来来,都倒倒菜,快冷了。” 愿意见面就有戏,老妈乐得合不拢嘴,赶忙招呼起来,想提醒儿子开眼些,表现的好一点,她很快发现自己多余了。 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马子房已经恢复了平静,觉得这事儿挺有趣。最初制定的冷落女方的计划,全然抛之脑后,不停的为墨锦挟菜,还教她菜的做法。 对于他的殷勤表现,墨锦甘之若饴,微笑着接受,并且不时回敬。 在老妈和刘姨眼里,这俩完全突破了最初的预估,甜蜜的像是恋爱了许久。 “我看能成,挺般配!” 她俩适时躲到了卧室,把”战场“留给年轻人。 “家里有什么小说没有,借给我两本,每天下班回家太无聊了。” 她家在柳泉乡,为了上班方便,就租了刘姨的房子。见墨锦人样儿长得好,就主动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一连说了几个,都是连见都不见。 完全可以理解,要是我长成这样,也得找个市长家儿子。 刘姨本来没考虑过马子房,她知道老马家的小子,人样儿倒是没得说,就是脑子有点不灵光,小时候丢过一段时间,回来就有点二缺了。 就是随口提了提,没想到墨锦居然同意见了,她以为姑娘是嫌她面子下不来,没想到原来人家俩人早就认识,还真有点郎情妾意的味道。 “我屋里太乱了,你别介意啊,书随便拿!” “是够乱的,跟我想的差不多。” 墨锦抿唇笑着,说完她挽起袖子,就开始帮他拾掇。 “哎,你是客人,可不能劳你大驾!” “没事儿,举手之劳,我在家里经常干活,吃了饭活动活动。” 经过墨锦一番收拾,屋子很快整齐多了,她随手拿起枕头边上的相框,想把它放在桌子上,可是一看照片的主人,笑容立时凝固了。 是司玉端! “你,喜欢她?” “是啊!”马子房大大方方承认,随口沮丧补了一句,“可是她不喜欢我啊!” “还行!”墨锦嘟囔了一句。 “什么?” “我说你眼光还行。”墨锦端详着照片,“是你拍的吧?” “你怎么知道?” 马子房瞿然一惊,这是他深藏在心中的秘密,只告诉过司玉端本人。 “从光线布局来看,拍摄的人,眼中充满了爱意,才能拍得如此入神。”墨锦咯咯一笑,“吓着你了吧?我可是旅游专业毕业的,专门学过摄影。” “喔喔,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有读心术呢!” 见面很快结束了,从墨锦脸上,刘姨看不出任何端倪,追问了几遍,墨锦才难为情的说,刘姨,这事儿别再提了,人家有心上人呢。 虽然司玉端已把话挑明,罗晓月对他亦弃之如敝履,马子房仍然甘之若饴,每天认真履行司机、保安兼营养投喂员的角色。 三四天跑下来,司玉端脸色耷拉下来,因为她体重飙升了一斤。 对于神级女生来说,体重就是生命线啊,饿死事小,减肥事大。 “马子房,从今往后,就算你再寻死觅活,下乡都不能叫你,天天跟喂猪似的,我过了年好不容易减下来两斤,这才不到一周,就付之东流了。” 罗晓月在旁凑热闹:“就是,吃饭时不停往玉端姐碗里挟菜,我这个旁观者都胖了。” “滚蛋!能不能实事求是不挑事?司主任胖吗?我看她简直就是标准的化身。再看看你自己,胸小屁股小,多少都是白吃。” “你?我哪里小了,真是胡说八道。马子房,天天盯着人家乱看,我跟你拼了!” 小呆萌凶神恶煞低头顶来,不料正中马子房下怀,被他伸手摁住,一头秀发反复揉搓。 “敢攻击我,给你捋秃了!” “马子房你没人性!玉端姐,你看他欺负我。” 在与恶魔马子房的战斗中,她从来没有占过上风,只有向司玉端求救。 “唉,你俩能让我省心点不?没有一天不开战,马上该交作业了,是不是打算交白卷啊?” 司玉端心情正烦着呢,及时为打闹兜头泼上一盆凉水。 各大二十大板呀!司玉端不给她撑腰,小呆萌只得恨恨的放开马子房,得胜的恶魔一脸得意,冲着被蹂躏一方龇牙咧嘴。 “最后一站是柳泉乡,这可是潘局的老根据地,务必得认真些,不然可过不了关。” “有司主任的英明领导,我们必然战无不胜,将南边组打得落花流水。小呆萌,你说是不是?” “嗯!”小呆萌斗志昂扬,攥紧了拳头。 “对了子房,白干寺的事情怎样了,也没见你白加黑啊?” 这几日只顾忙着调研,司玉端忽然想起这事,赶紧问问进度,这家伙大大咧咧,不靠谱啊。 虽然任务不是交待给她,但潘局说事关重大,怕马子房经验不足,撂地上了,让她盯着点儿。 “我办事,您放心,绝对给你长脸。贴金是细致活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咱调研结束了,双休我带你俩去看看。” 车子拐入柳泉乡政府院内,水利站长桑喜旺早就在办公室等着,见了三人,热情的倒上水。 “你们来得不巧啊,刘乡长爱人病了,我家里养的猪今天下崽,实在没时间陪你们去小王庄,真是对不起呀,你看这事儿弄得。” 好家伙,要给我们吃闭门羹? 司玉端淡淡道:“没事儿,我们带了车,自己去就可以了。” 出门发动着车,马子房愤愤不平的骂道:“什么玩意儿,有事不早说,电话里说的好好的,来了给老子唱空城计,回去非得参他一本。” 司玉端白了他一眼:“专心开你的车,柳泉乡主管水利的副乡长叫刘大明,你应该听说过吧?” “原来是这孙子背后捣鬼呀,他不是被一撸到底了吗,咋又当上副乡长了?” 第34章 跳泥坑的佩奇 对于刘大明的沉浮,司玉端是当事人之一,但事后并没有再关注过。 官场上沉沉浮浮,再正常不过了,今日下明日上,尤其是扛雷的人,有的时过境迁,还能官升三级呢。再说了,当年洪灾刘大明是池鱼之殃。 他对老潘有情绪,但够不着,只能落到兵的身上。 随他去吧,没有刘杀猪,咱就不吃猪肉了吗? 没有料到的是,麻烦很快就来了。 汽车拐过下坡的大湾,车子就开始左右摇晃,马子房死死扭住方向盘,才勉强下到平地。 车子停稳,他透过挡风玻璃往外一看。 “糟了,怎么会这样?” 红泥汤子足足淹了半个车轮。更糟糕的是,刚刚走过的下坡上,也满是泥泞,前面还有个倾斜度很高的上坡,上上不去,往回返也不现实。 进退两难。 “奇怪,来路上都是干巴巴的,最近没有下过雨,怎么会单单这段成了这?” 司玉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段路地处偏僻,离最近的村庄都有十几里地,根本找不到人帮忙,难不成要在这里过夜吗? “没办法,下车推吧,我跟晓月在后边,你在前面把着方向盘。” “还是你在前边,我在后边吧,我力气大些。” 罗晓月心中烦躁,一个劲儿的催促。 “谁在前边谁在后边都行,动作快点儿,都快晌午了,要热死人。” 司玉端把车况好些的车让给了宫青弦,他们这一组,坐了一辆老旧普桑,空调早就坏掉了。 马子房还想再争辩,被司玉端打手势制止了,前边后边,听起来咋那么别扭。 “别争了,按我说的办。” 三人都下了车,泥汤子快到了膝盖,马子房尚不觉得有什么,两位美女可是脸色都拉得老长。 马子房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推在前门帮上,美女们在后面用足了力气,憋得小脸通红。 车子左摇右晃,免不了又被美女们抱怨指责。 “稳住,稳住方向盘,你是猪啊!” “往左,往左,啊,要掉到沟里去了。” “马子房你咋不用力啊,你是不是个男人?” …… 终于,挨了无数次责骂,经过三十分钟的努力,车子缓缓移到了上坡位置,然后再也推不动了,开始往后滑。 司玉端叉腰站在泥汤里,生气极了:“你个猪头,不会把车发动着吗?我们在后边一推,你一加油,咱们顺势就上去了,笨蛋!” 笨蛋早已被骂的不敢多言,当即按照她的指示,将火打着。三人重新推车上路,眼看着快到了上坡,司玉端急急下令:“快,挂挡,踩油门,冲!” 听到指令,马子房没过脑子,一下子跳到车上,一踩油门往坡上冲。 汽车马达油门怒吼,冲了一段,终于还是不支,再次滑落下来。 “啊……” 身后惨叫声连连,他赶紧从车上下来,傻眼了。 泥汤中,身着靓丽连衣裙的美女不见了,站着两个尖叫的泥人儿,从头到脚,都成了泥点子。 “马子房,你活腻了!” 司玉端跺脚,又溅起好大的泥花,这才想起自己的真实处境。 罪大恶极的马子房,强忍住笑凑近,俩美女都只剩下泪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他伸手悉心为司玉端拭去眼圈周围的泥点,不擦还好,一擦整个儿变成了大花脸。 罗晓月早在一旁笑弯了腰,指着他俩说不出话来。 司玉端恨恨的抬起膝盖,捣了马子房一下,语带哭腔:“马子房,我跟你记仇了!” 明明是你的主意啊?但可不敢这样讲,马子房边揉腿边陪笑脸。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您一下指令,我就变成了无脑狗,根本没多想,嗖的就窜出去了。” 司玉端咬牙切齿,恼恨不已。 “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自作自受是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连连摆手,同时向后退却,媳妇儿不讲理啊,得防止二次袭击。 不料,防前没防着身后,罗晓月抬脚就给了他一下,泥汤子甩的到处都是。 “想造反啊?”马子房脸一黑,瞪向罗晓月,企图用恐吓政策,吓退小呆萌。 谁知小呆萌早已黑化,不但没有逃之夭夭,反而欺身上前,伸手在他腰间一拧。 “看见你就想打一顿。” 此时不报复,更待何时啊! “够了!”司玉端虎着脸,怒斥他俩,“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打闹闹,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吧,挨到天黑,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马子房愁苦着脸:“光靠咱们仨人的力量,是没法把车推上去的,周围也没人可以帮忙。” 难不成,孤男寡女,真要在荒郊野岭过夜? 正在这时,只听岭上有人高喊:“是司主任吗?” 司玉端像是得了救星,忙应道:“哎,是我,我们的车陷到了泥汤里,上不去了。” 很快,从岭上徒步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水利站长桑喜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另一个戴着草帽,脸皮发黑,好像是当地的村民。 来到三人跟前,草帽仰起头,满脸歉意:“司主任,真抱歉,家里老婆病了,桑站长也没跟汇报你们要来,我得知了情况紧赶慢赶,您看,还是弄成这样了。” 这话里有话,来者不善啊,早不来晚不来,等我们都成了佩琦,才从天而降,充当救世主。 司玉端蹙眉,不,只是眉毛动了下,泥屑扑簌簌往下落。 “刘乡长,咋回事啊,天没下雨,咋这一片有了泥泞呢?” 刘大明长叹一声:“老毛病,水库渗漏,您在水库待过,自然懂这个。” 对于水库,司玉端并不陌生。她端刚上班的时候,在水库工作了两年,直接领导就是马子房的父亲马聪。水库渗漏,很难根治,但像这样的情况,也比较罕见。 “怎么没有见水库和乡里往上打报告啊?” “打了,怎么没打,只是到了你们水务局,就被业务科室压下来了,好像对这个水库,他们比我还仇大。”刘大明一脸苦哈哈。 洪灾过后,刘大明因为多了句嘴,被罢免了职务,有一两年的功夫,根本不敢给他提起来水库俩字,一提他就头疼,两眼发黑。 但鬼使神差,年初,乡里领导找他谈话,让他分管水利,虽然百般不情愿,只能硬着头皮上。 前车之鉴,司玉端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刘乡长,我回去后,会向领导认真汇报,争取有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哎,那可就真是太谢谢您了!” 刘大明伸出双手,去同司玉端握手,丝毫不在意她满手的泥点子。 “刘乡长,您看,还得请你们帮忙推下车。” 刘大明哈哈一笑:“提啥帮忙不帮忙,我俩来就是干这活的。” 他们到旁边的山坡上,搬来石板,铺在车前,又找来树枝杂草铺上,然后刘大明拍拍手。 “小马,让一让。” 不用验证了,这家伙憋着坏呢,他不仅知道调研的事儿,而且来的人是谁,都一清二楚。 刘大明坐到驾驶室,打着火,挂上一档,缓缓的爬到了坡顶,跳下车来,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上车。 望着眼前这一幕,马子房目瞪口呆,我咋就没有想出这办法来呢? “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长颗脑袋,就只是让吃饭的。” 司玉端自顾自的往坡上走,留下马子房在泥汤中凌乱。 “只是让吃饭的。”罗晓月从身侧走过,吐了吐舌头,不忘再度重复一遍。 他三步并作两步,想要赶上她,报刚才一掐之仇。小呆萌跳跃着,尖叫着,往前逃去,溅起无数泥花,有效隔绝了马子房的攻击。 落汤鸡集合完毕,继续朝小王庄进发。 到了村委会,等候在那里的村干部瞧见这场景,想笑不敢笑。 妇女主任带着她俩去家里,换了身干净衣裳,把泥衣服洗了晾晒上。 “天晴杠杠的,等睡醒午觉就干了。” 两人心中才稍觉安慰,但看马子房的眼神,依旧不善,如果估计不差,应该已在心里开始制定收拾他的计划了。 小王庄村依山而建,全村只有三百口人。由于地势高,没法用自来水,村民家家户户打了旱井,靠雨天搜集雨水,供人畜饮用。 刘大明掀开一个旱井盖子,从里面打了一桶水,倒有半桶是黄泥,水质跟刚才他们陷车的臭水沟差不多。 “各位领导请看,咱村的老百姓,喝的就是这样的水,如果不在里面放点糖,都喝不下去,土腥味儿太重了。” 司玉端皱眉:“附近难道就没有可用的水源吗?” “怎么没有?就是看得见摸不着,走,我带你们去瞧瞧。”支书呛呛的说。 他带领众人,登上最高的山岭,向北一指,只见一条宽阔奔腾的水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离得太远了,我们天天只能看,但是够不着啊!” 从岭上下来,众人的心都沉甸甸,觉得真是个事儿。 中午饭是在支书家吃的,支书老婆和妇女主任联手,把手擀面擀得惊天动地,加上鸡蛋南瓜卤,别提有多得劲了。 没顾上歇气。马子房一连吃了两碗半,司玉端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走形。 第35章 我有个设想 吃着饭的当口,刘大明讹着要支书管酒,无酒不成席啊,酒是润滑剂,好多事成不成,人与人能不能走近,就看酒喝得到位不到位。 “赵胖子你可得弄清楚,今天县乡领导现场办公,可是给你解决问题来了,表现好不好,直接决定了问题能不能解决。” 支书自然心领神会,拍了黄瓜,炸了花生米,炒了肉片,加上鸡蛋南瓜卤,凑了四个菜,从柜子里掏出来两瓶棋田大曲。 “不怼完不能走。” “我不会喝酒,一喝就过敏。”司玉端推托。 刘大明嚷嚷:“那就让小马替,反正不能空走。” “我还开车呢,要是喝了酒,再遇上那种路况,没法处理,你说是吧司主任?” “是什么是?”司玉端眉毛一挑,瞪着他,“替个酒这么难吗?请你喝酒,又不是割你的肉,还推推搡搡。你没喝酒,不是照样把车开进泥地里?” “我喝还不成嘛!”马子房灰溜溜低头,委屈的端起酒杯来,“司主任有命,不敢不从!” “司主任你放心,等走的时候,我和桑站长骑摩托在前面给开路,绝对确保各位领导的安全。” 刘大明豪情万丈的打了包票。 酒杯一旦端起,就很难放下,尤其是他们已经认准了,该向谁开炮。 马子房大醉! 等他悠然醒来,已到了县城,他扒着座位将醉醺醺的脸凑过去。 “媳妇儿,我有个大胆的设想。” 蒜味儿混合着酒气,猛烈的袭来,司玉端张慌失措,手上脚下就不听使唤了,汽车如蛇行般左扭右晃,眼看就要撞到路边的水泥墩子。 她尖叫一声:“晓月,制止他!” 中午罗晓月也喝了二三两酒,此刻正坐在的副驾驶上,唱歌发着酒疯。 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颠张五指,扭头就向马子房的脸揸去。 猝不及防,马子房被袭击了个正着,身体向后座倒去,手不由自主的捉住了罗晓月的手臂,嗖的将她从副驾驶上拽出,直接给进了怀里。 不偏不倚,头咚的一声撞在马子房胸膛。 顿时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足足有四五秒的时长,罗晓月意识一片空白。 等清醒过来,她发现头杵在马子房怀里,想要挣扎开来,手臂却被他如钳子般牢牢锁在手中。 从反光镜中看到这一幕,司玉端不由更加心慌了。 “马子房你想干什么?” 争夺持续了数秒,罗晓月被马子房拨棱到一旁,摁到了腿上,傻傻的发呆,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完全清醒过来。 马子房再度冲向前位,凑在司玉端耳畔:“媳妇儿,我真有个设想。” “呜呜!”罗晓月趴在他腿上,捂着脸抽泣起来。 “闭嘴,哭丧啥呢?”马子房粗暴的喝止了她。 罗晓月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我在说正事,乱哼哼啥!”马子房斥责道,再度身子前倾,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先把晓月放开!” 马子房伸手就把罗晓月拨拉到了一旁。 “没事儿吧晓月?” “不要紧,就是头有点晕。” 轻轻揉着被弄的发红的手臂,气愤不已,这头蠢驴敢如此欺负我。 我的头啊,晕的厉害,不知道会不会留下脑震荡? 司玉端紧张万分,努力向一旁躲避,生怕这家伙发起疯来,冷不丁对自己作出什么过头的动作。反正他喝醉了,事后大可来个一推二六五。 “你说吧,我听着呢。” 后座,抽泣声戛然而止,小呆萌抹着眼泪,幽怨的盯着马子房的后背,恨不得在上面捅上十几个透明窟窿。 马子房眼睛发亮,张牙舞爪,如患了狂犬病般兴奋。 “我在想金牛望月的传说,如果在小王庄西侧,再修建一座水库,饮水困难就彻底解决了。” 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个馊主意啊,司玉端哭笑不得。 “你要给300人修建一座水库?你知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专家论证能通过?” 马子房正色道:“不,棋田境内,四条主要河流,有三条在县南,同时南边还有两个大型水库,两条灌溉干渠横贯,所以县南才发展的比县北好。” “这样就忽视了均衡和公平问题,偌大的县北,只有一条河流,一个大型水库,基础设施不成体系,难怪县北一直发展不起来。” “如果再修一座水库,将两座水库连接起来,同时配套灌溉网,就可以极大的缓解县北缺水问题,解决制约县北发展的重要因素。” 听起来倒是有道理,但太片面了,司玉端出言驳斥。 “但是你想过没有,县北水利设施不发达,是因为山区太多,像小王庄一类的村比比皆是。” 若是放在平时,他是断然不敢跟司玉端辩论,但此刻在酒精的加持下,信心满满,男人味儿十足,丝毫不为她的意见所动。 “那是搁在从前,技术手段不行,逢山开洞,拦水为堤,倘若组织的好,高峡出平湖的壮观景色,就将在县北出现,旅游业必然兴起。” 司玉端嘴唇发干,像瞧着一只小怪物,看着马子房,仿佛从来不认识这家伙一般。 “我知道了,容我再想想。”她伸出纤纤细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推,“乖,老老实实去后座上躺着睡觉。” “遵命!” 胸臆既已畅舒完毕,马子房自然百般顺从,静默了不到五分钟,呼噜声就起来了。 “哇!”罗晓月不干了,由低头抹泪,成了嚎啕大哭,“司姐,你得给我做主,我被他抱了,不干净了,他得对我负责。” “好好,让他为你负责。”真是俩醉鬼,司玉端觉得好笑,“晓月乖哈,不哭,等他醒了,我们好好惩罚他。” 然后又问,“你家里有人吗?” 罗晓月止住眼泪,摇了摇头:“没人,我姐白天上班,中午都不回来。” “我们到你家去吧,这个样子,影响不好,没法上班了,顺便让这家伙醒醒酒。” 她直接将车开到胡同里,在出租屋院子门口停下。 “玉端姐,你咋知道我住这里?”罗晓月明丽的双眸闪烁,吃惊不已。 “跟着这头驴来的呀!”司玉端嘴角浮现笑意,对着醉成一摊泥,呼噜震天的某人说。 罗晓月芳躯一震,酒霎时醒了大半,不敢再往下深问。 恰在此时,马子房醒来,感觉不到汽车的颠簸,确实影响睡眠。 “到了,这是哪儿?”他睡眼惺忪,还没辨认清楚位置。 司玉端笑道:“本来计划将你扔在车上,我俩到家里休息,这下泡汤了。” 马子房揉揉眼,仔细瞧了瞧:“啊,罗晓月,这不是你家吗?” “你家!”罗晓月气呼呼的先下了车,一刻也不想再和这头蠢驴多待。 进到屋里,罗晓月端出瓜子松子,又忙着沏茶,扭头不见了马子房,进到卧室一看,他已经趴在自己床上睡得呼天扯地,口水流到了枕头上。 “啊!马子房你个臭流氓,赶快给我起来。” 却不是去拽马子房的胳膊,而是奋力去抢他手中的东西。 听到响动,司玉端跟了进来,等瞧清楚了,脸上也是一阵发热。 难怪罗晓月生气,那家伙虽然醉了,酣睡着,手上却抓得挺牢,罗晓月用尽吃奶劲儿,都没能将东西从他手中拯救出来。 司玉端上前,轻轻在马子房咯吱窝一挠,他立刻松开了手,嘴里嘟哝。 “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罗晓月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玉端姐,我再也不要同他打交道了。” 司玉端爱怜的将她揽过来,拍拍肩,以示安慰。 “他喝醉了嘛,意识如猪,你跟他一般见识。” 罗晓月依旧泪汪汪:“他总是欺负我,我现在胳膊还疼,头还晕的厉害。” 司玉端噗嗤一笑:“要不,咱俩趁他睡着,揍他个鼻青脸肿,然后就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把他捆上,等清醒了再揍,让他死的明明白白。” “不行,他醉的跟死猪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是打他一顿,他就全清楚了,肯定更要拿这个来奚落我。”罗晓月跺脚,眼泪继续掉落。 彻底无语了,果然如马子房所说,不要轻易用你正常的大脑,去揣测小呆萌,否则,你的脑回路会很轻易的跟着她短路。 她决定转移话题:“晓月,你觉得他的提议怎么样?” 罗晓月止住眼泪,歪着脑袋想了想:“人虽然是堆垃圾,想法还是挺大胆的,咱们可以写入调研报告,作为专项提出来,可行不可行,让专家去论证吧。” 司玉端点头,赞许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晓月,你是个不错的同志,能够把个人情绪和工作及时区分开来,这点很了不起,前途似锦啊!” 前途似锦四个字,说的罗晓月心中暖融融的,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这个醉人的下午,眸中仍然闪现起司玉端微笑的倩影,沁人心脾的味道。 当然,她们身侧,还有一头猪在酣睡。 猪醒了,吧嗒吧嗒嘴,坐起,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版,递给罗晓月。 第36章 认真起来很帅 “你什么意思?补偿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面对红光闪耀的钞票,小呆萌一点都不领情,柳眉倒竖,凤眼圆睁,脸涨得如炭火般通红,泪花儿在眼眶中打转儿,肉体精神双重欺凌呀! 当着司玉端的面,他都敢这样,要是她不在,他会干出些什么来? 从今往后,为了自己的尊严和安全,要严格禁止此人进卧室,不,连屋门都不能让他进,甚至要与他断交,坚决不再搭理他。 “谁稀罕你的臭钱,你要是真想道歉,自己往墙上碰三下,我就原谅你。” “瞎咋呼啥,还趁杆子上架了,什么补偿?是让你去买点东西,晚上我们就在这儿吃饭,边吃边讨论研究咱们的方案,争取把初稿拿出来。” 满脸的不耐烦,好像错的人是小呆萌。 “要不要,不要拉……” “倒”字还未出口,罗晓月蹭的抢过来票子,登登登出门去了,生怕他反悔,把钱再要回去。 哼,不要白不要,肉体上受了欺负,就得从胃里补回来。 “媳妇儿,我真不是故意的,在车上,是她自己跑到我身上来的。” 支走了罗晓月,马子房赶忙开始检讨,睡了一觉,酒醒的差不多了,关于车上的场景,也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司玉端面色一沉,冷霜刀斩过来:“马子房我警告你啊,别天天媳妇儿媳妇儿乱叫,我已经跟你讲的够清楚了,我们绝,不,可,能,你最好趁早灭了这个念头。” “只要你一天没嫁人,希望一天不破灭,我就追你一天不放手。” 司玉端无语,这货时而蠢笨如驴,时而聪明似猴,但总体来说,唯有满身的无赖细胞,似乎是与生俱来,从来不改变。 “你说,小呆萌她刚才想干嘛,是不是想讹我,让我娶她呀?” 想起罗晓月的“过激”举动,他开始忧心忡忡起来,如果是那样,麻烦就大了,总不能娶两个老婆吧?养活倒是养活得起,关键是会寿命比较短。 “还说小呆萌脑回路清奇,你才是血管扩张过分。”司玉端气急而笑,“要是人家讹上你,定是你祖上八辈子积德了,晓月多优秀啊!癞蛤蟆倒嫌天鹅肉塞牙了。” “什么天鹅肉?没有啊,超市里只有猪肉、鸡肉和鱼肉。” 人还没进门儿,罗晓月就接上了话头。回来的真快,没有一点眼力见,不知道给我创造些单独机会,他盯着她手搜寻。 “咋没买瓶酒啊?就是啤酒也行。” “还喝?喝了跟条疯狗似的,喝死你!有料酒你喝不喝?” 说完,气呼呼的把一堆零钱扔在他面前。 “真是会居家过日子,两百块钱都没花完,罗晓月,以后谁娶了你有福气了。” 罗晓月脸一红:“你操心啥,反正我不会嫁给你。” “神怕人敬,人怕嘴硬,可真说不准啊,不是有阴差阳错这个词吗?” 眼瞧着战火将重新燃起,误了正事,司玉端只得出来当调解人。 “行了,你俩别拌嘴了,等成了两口子慢慢来吧。现在到里屋去,马上起草调研报告,我负责后勤保障,咱们争取今晚把粗稿整出来。” “司姐,我宁可做饭,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啊呀呀呀,小呆萌,你出息了,还没嫁给我,就开始嫌弃。” 真是不省心,司玉端推着他,冷霜刀斩来。 “滚蛋,你看看你这张臭嘴,整的谁都不想搭理你。自己个儿写去吧,把你的想法,好好写一写,写好了再让晓月审核润色。” “晓月,你把这些零钱收起来,充当公款了。” “哎,知道了!”罗晓月手快得很,一秒钟落实到位,还得意的冲马子房眨眨眼。 在司玉端跟前,他不知被没收过多少钱了,这点碎银子,倒不放在心上。 他努力整出愁眉苦脸来,想攀上司玉端一起写稿子。 “你知道我不认识几个字……” 小心眼儿憋着坏,眼睛一看就不像好人,司玉端不耐烦的挥手。 “知道你操啥心呢,甭想。不认识查字典,不写完不许吃饭。” 哈哈哈哈,罗晓月如快乐的小鸟,笑弯了眉眼,完全忘记了吃过的亏。 没有了搅屎棍子,两个女人轻松愉快,择菜,交流穿衣和美容心得,开心的不得了。 听着她俩在外叽叽喳喳,马子房坐卧不宁,在屋里走来走去,根本写不进去。 但写不出来,意味着没饭吃,更重要的是,在媳妇儿和徒弟跟前,丢了大面子。 他努力迫使自己安静下来,开始构思框架,随着思考的深入,完全忘记了两个大美女的存在。 听到里屋没了动静,司玉端不放心起来:“这货不是睡着了吧?” 有个定理说得很到位,小孩儿不出声了,肯定是在办坏事。 猛然想起某事,罗晓月啊的一声站起,向卧室里冲去。 睡我的床,我忍。 往我枕头上流口水,我也忍。你睡觉就老实睡吧,可别动我床头的内衣。 渣男,猥琐,变态,垃圾。 她已经做好了厮打的准备,这次非要在他身上,狠狠留下几个烂青,让他永远记得,罗晓月不是好欺负的。 她冲进去的快,退出来也快,还把门悄悄关上了。 屋内,马子房写材料,已进入癫狂状态。 衬衣脱下,扔在了床上,只穿了一个大背心。 饶是如此,依然汗流如注,头发湿漉漉的攒成绺,汗水在发梢汇聚,沿着脖颈顺流而下,将整条背心都塌湿了,滴答落到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窝。 对于这一切,他浑然不觉,更没有觉察到罗晓月的出现。 口中念念有词,手下笔走龙蛇,如同道画符的道人,正在全神贯注的沟通神灵,捉鬼擒妖,容不得有半点儿打扰。 司玉端悄悄指了指卧室的门,不明所以。 “正发愤图强呢,为了吃饭,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 说完立刻觉得不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但司玉端没顾上听,好奇心发作,从门缝里偷偷观察起来。哇,还真有点大师模样! 时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卧室的门才推开了,马子房打着哈欠,将厚厚一叠稿子递给司玉端,满脸都是疲惫。 “你们俩审审,修改好了一会儿我到单位,用电脑打出来。” 大致翻了翻,司玉端眼前一亮,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这头驴认真起来,的确能拉好磨。 罗晓月更是满眼钦佩,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高质量的文章,师父不简单啊。 最让人心动的是这手字,隶草兼备,含蓄中藏着飞扬,没有十年功夫出不来。 砰!司玉端开了罐啤酒,递到马子房手里。 “赏你的,晓月见你辛苦,专门跑出去给你买了几罐,够心疼体贴吧?” 绯红爬上罗晓月的脸颊,司主任真会捉弄人,明明是她让我去买的。 “咱们快吃饭吧,稿子你别管打了,就你那一指禅,得弄到猴年马月,明天早上我去单位打出来。。” 马子房啧啧赞道:“晓月真棒,知道勇挑重担了。” 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罗苏月一进门,瞧见一屋子人,顿时堆起了笑脸。 “子房,稀客呀!大美女想必就是司主任吧?天天听晓月说起。你们还没吃饭呀,正好我买了豆串儿,子房,姐陪你好好喝一杯。” 她开朗大方的性格,迅速感染了屋里每一个人。 真是热情似火,人样儿长得也不错,难怪老潘为之倾倒。 司玉端莞尔一笑:“早就听说苏月姐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豪爽了可不是啥好事。”罗苏月咯咯爽朗笑,“以前一直以为,我家小妹就是稀罕的美人儿了,听她形容起司主任来,我还不信呢,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语言描述不出的美。” “等一会儿啊!”罗苏月到卧室床下,拿了两瓶棋田大曲出来,对司玉端晃晃,“司主任莫要笑我,我出来学校早,压力大,每天全靠这个缓解缓解。” 是个有故事的人,司玉端当下笑道:“我在单位负责接待,也喜欢抿两口呢。” 罗苏月喜不自胜:“那咱们可是投缘了。” 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她不知就里,瞄了晓月一眼,心想,小妹素来抠门,咋突然豪气起来了? 姐妹心通,罗晓月笑嘻嘻的解释:“放开吃吧,不是我掏的钱,是某人的捐赠。” 不用说了,肯定是宰任马子房了。 “你这丫头,子房是贵客,咋能让人家掏钱呢?真是不像话。” 她举起杯来,“子房,走一个,回头我好好教育她。” 马子房忙不迭推辞:“不喝了,我中午喝大了,都弄出丑了。” “给点空气还喘上了,我陪你,喝不喝吧?” 媳妇儿每次都给他下套,真是没治了,但是吧还得甘之如饴。 “没事儿,喝了酒就是让出丑的,谁也不会记仇。” 放下酒杯,罗苏月明眸一亮,好奇心发作。 “出了啥丑,跟姐讲讲,让我也听听新鲜事儿。” 罗晓月筷子顿住,自桌下狠狠踩了马子房一脚。 第37章 媳妇儿说她要避嫌 从宿醉中醒来,揉了揉要裂开的头颅,马子房跑到客厅,捧起一大杯冷开水,咕嘟咕嘟灌进肚子里,五脏六腑造的火灭去三分,才舒爽了些。 听到动静,老妈从厨房出来,怜惜的望着儿子。 “饿了吗?锅里的饭还温着,给你盛一碗吧?” 肚子里如刀绞一般,他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吃饭了,塞进去估计立即得吐出来,纯粹浪费粮食。 关键是一进一出,会更加难受。 作为“酒精沙场”的老将,他知道,空腹是最好的选择。 心里暗骂起来,罗苏月这个娘们,实在是喝酒太缠人了,在她的极力撺掇下,马子房至少怼了一瓶进去,加上中午的八两,差不多一天喝了两斤酒。 再次被整到失忆。 最后有记忆的的情节,是罗苏月端着酒,靠在他肩上,逼迫他交待,到底是喜欢司玉端,还是喜欢罗晓月。 他眨巴眨巴眼睛,姐我最喜欢的是你啊。 罗苏月咯咯娇笑,指着他:“不老实,再喝!” 回忆到此为止,水和酒混合着,想往上漾,他打了个嗝儿,然后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刷了刷牙,冲了个澡,精神虽依然萎靡,总算能看了。 刚走出卫生间,老妈就笑眯眯的跟上来。 “乖儿子,昨晚送你回来的俩,哪个是我家媳妇啊?” 好像是从外太空掉下来的问题,一下子把他砸懵了:“什么俩啊?我都忘记咋回来了。” “臭小子,跟我还装傻!”老妈点了下他额头,“俩大美女啊,你不会告诉我,是在路上捡的吗?你可是拉着我问了好几遍,妈,喜欢哪个当儿媳妇呀!” 糗大了!居然是被她俩送回来的,马子房乐了:“那您是怎么选的呀?” “我说都挺好啊,哪儿能当着人家面选呢?” 她胸有成竹的叹了口气,“让我选肯定司玉端啊,个头高,奶子大,屁股大,利于生养。” 高,老妈的水平果然是高,这话儿得原汁原味学给司玉端。 “妈,您咋这么有水平呢?咱娘儿俩想到一起了。” “不过罗晓月也不错,透着灵气,将来生的儿子,肯定又聪明又漂亮。” “赵墨锦人家虽然黑点儿,跟你倒般配,是天生的一对,我看那姑娘挺喜欢你……” “不跟您聊了,我得到单位加班整材料。” 他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不然,老妈会跟他讨论一天,明显是挑花眼了。 老妈在身后道:“有空邀请人家来家里吃饭。” 在儿子找媳妇这件事上,老妈绝对无比认真。上次明明看着和赵墨锦有戏,不知咋地就没下文了,她为之困惑了好几天。 昨天晚上,她真开眼了。 怪不得成不了,臭小子天天惦记司玉端,她还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见到了真人,她才理解了儿子的坚持。 真是太优秀了,无论是人样儿,身段和气质,她敢保证全棋田县挑不出第二个来。一口一个伯母的叫着,要多亲热有多亲热,顿时把老妈叫昏了头。 估摸着司玉端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在路上买了一笼包子,两盒热豆浆,梁嫂开了门,笑道:“子房,老爷子和司先生都不在家。” “都干啥去了?” “白干寺举办观音节,他们一早就和华董上香祈愿去了,中午留在寺里,不回来了。” “哦,玉端呢,跟着一块儿去了吗?” “还没起床呢!”梁嫂冲屋子努努嘴,“昨晚喝多了,闹腾了半宿,从来没见她这么疯过。” 嘿嘿,这就对了。 马子房笑道:“我上去看看。” 梁嫂哎了一声,觉得不妥,但人早已闪身上了楼。她心里嘀咕道,姑娘家屋子,你说进就进,算怎么回事呢?她不放心,便尾随上了楼。 虽然每周都来司家,但这间闺房,对马子房来说仍然是禁区。站在司玉端卧室门口,忽然心慌慌的。梁嫂站在一旁,努着嘴,乐了,就这点胆量吗? 正在举棋不定间,门开了。 司玉端头发蓬乱,睡眼朦胧,揉着红肿的眼睛,差点钻进他怀里,不由慌了,疑惑的打量了下四周。 “我不会是在你家吧?” 挠了挠头发,瞧着四周都熟悉,噗嗤一笑,是我家啊,没错! “你啊,真早,我还以为撞着鬼了。” 估计是他昨晚送我回来,就没有走吧? 见司玉端已然起床,梁嫂才放下心来:“小端,可要吃点什么?” “吃不下,我是忽然想起来,中午还得去白干寺跟爷爷他们汇合。” “我买了包子,将就着垫垫肚子吧。”终于找到了话头,他确定媳妇儿昨晚喝高了。 “喔!”司玉端指指屋里,打了个哈欠,“你先进去坐吧,我洗个澡,马上回来。” 淡淡的幽香浸入鼻孔,屋内陈设,典雅端庄,一如司玉端的气质。除了被子被踢腾到了地上,整洁干净,就像没住过人一样。 喝得烂醉如泥,居然没有酒精气,正是奇怪呀! 他有点心疼司玉端了,活得太憋屈,啥时候把她领到自己屋子看看,像猪圈一样舒服。 他上前打开窗帘,窗台上,放了一株米兰,悄然在开花,小小的花粒,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桌上,摆放着厚厚五大本相册,他打开来,里面全是司玉端的照片。 从刚出生到满月,从满月到百日,从百日到摇摇摆摆学走路,娇柔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马子房不由慨叹,有的人,生活历经波折,而她,从小就活在童话中,像是个小公主。 善良,美丽,聪明,大方,优雅而不失性感,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好看吗?”一滴水滴在相册上,湿润的头发,擦着马子房的脸。 不知何时,司玉端已然站在了身后。娇面如花,白里透红,乌黑的青丝缠绕肩上,平添了一番妖娆的诱惑味道。 “好看!” 照片好看,人更好看,马子房舔唇,后悔来的时候水喝的少了,干渴! 从抽屉拿出吹风机,司玉端仰着脖子开始吹头发,露出颈间的痣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自告奋勇的说:“我来吧。” 司玉端一怔,将吹风机递给他,顺从的在椅子上坐下。马子房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平静了下心神,才一只手捋着秀发,轻柔翻吹。 此刻,只希望时间停滞,能够永远定格。 “喂,好了吧,再吹下去,头发要焦了。”司玉端嗔怪。 他依依不舍,松开了那一头青瀑,将吹风机放回抽屉里。 女神坐着没动,指了指肩:“马大师,服务要全套额!” “乐意效劳!”马子房欣然至跟前,为司玉端按摩起来。 “脖颈,还有头,尤其是鬓角,哎,舒服!怪不得潘夫人强认了干弟弟,把你霸占了下来,马子房,还真是是让人有点飘飘欲仙啊。” 借着残余的酒劲儿,一向端庄的她,也敢发发疯了。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来给你按。” “别,无福消受!”想起昨晚的酒席,司玉端犹暗自惊心,露出懊恼的神色,“子房,罗苏月是真能喝啊,你上次断片儿,实在是太正常了。” “还得感谢你,听我妈说,是你和罗晓月送我回家的。” 她倏然扭过脸来,古怪的表情爬上脸庞:“昨晚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马子房茫然摇头:“什么都忘了?” “我估计你就忘了!”司玉端按住自己心脏位置,脑子开始飞速转起,“喝了差不多两斤酒,还能记清楚,那就真是怪物,忘了也好。” 马子房瞳孔放大:“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是啥大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揉揉鬓角,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撒了点酒疯,跪在地上,请求人家罗晓月饶恕你,向人家求婚,痛哭流涕的请人家当你媳妇儿。还有就是,答应给我五千块钱,作为媒人谢礼。” 马子房支着下颚,出神的望着她,正把一个小笼包塞进口中,露出满口贝齿,要多顽皮有多顽皮。哼哼,在耍我吗? “我不应该那么下作无耻吧?她就是只小呆萌,逗一逗还行,我对她无感啊,怎么可能做那种下贱事?要求婚肯定是向你求婚,我严重怀疑你在篡改我的记忆。” 某人嘴里塞着包子,呜呜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哼哼心虚道。 “第一次见面就跟人拼大酒,想亲人家,你还说对人无感,妥妥的渣男!” …… 空气里一片沉默,柔和的风自窗外吹来。 一笼包子,被司玉端干掉大半,她嘶溜将豆浆喝完,往外推马子房。 “哎,油手,能不能洗一洗?” “你避一避,我要换衣服啦。” 门在身后砰的碰上,马子房在门口站了会儿,决定到客厅等。 片刻之后,司玉端换了身黑色连衣裙,对马子房打了个响指:“我去接潘局两口子,你到单位看看清样出好了没,开车拉上小呆萌,咱们白干寺见。” 马子房气喘吁吁跟上,满脸的失望:“你不跟我一起啊!” 司玉端冲他抛个媚眼:“当然不,避嫌!” 第38章 方丈室的超级 周末,单位里安静如停车场,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经过传达室,里面正上演着二重唱,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树上的蝉鸣交相辉映。 死张三,死星星,昨晚肯定喝酒喝多了,还在睡大觉,睡死你们两头死猪,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马子房腋下夹了一大包零食,蹑手蹑脚上楼,走入办公室。 电脑开着,打印好的调研报告,一式三份,工整的放在桌上。 长沙发上,罗晓月蜷缩着,熟睡一只猫,睡在了油画里。 应该是起了个大早吧?马子房不忍心打扰她,坐到跟前,支着头,第一次细细的端详起姑娘来,发现她是真的很漂亮哦。 白皙的脸庞,晶莹中泛着淡淡的红光,欣长的脖颈,没有任何的瑕疵。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闪动,伴随着均匀的呼吸,胸脯起起伏伏。 除了胸小一点,屁股不够翘,个头不如司玉端高,其他没得说了。 其实,罗晓月足有一米六五,比之大部分女子,已高了半个头。虽然清瘦些,胸并不算小,在b和c之间,无论身高还是身材,都是标准中的标准。 只是办公室人才荟萃,有司玉端和赵墨锦这两位逆天存在,就衬得罗晓月清瘦了。 “虽然不够性感,当老婆也打马马虎虎过眼了。”他自言自语。 “啥?”小呆萌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悚然一惊,睁眼见马子房距离自己的脸,不足十公分,立马往后挪了好远,双手抱在胸前,惊恐万分,“臭流氓,你想干嘛?” 瞧间她的剧烈反应,马子房不由嗤之以鼻:“大呼小叫什么?光天化日,我还能强奸了你,我口味有那么重吗?” 小呆萌警惕未松:“谁知道,下流无耻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 “还在回味昨天的事啊?”男人倏然将脸凑到跟前,满脸阴险的坏笑,“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臭流氓,我跟你拼了!”罗晓月悲愤莫名,伸手就向他耳旁挠来。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马子房没想到她来这一手,慌忙往后一跳,堪堪躲过,罗晓月哪里肯饶过他,九阴白骨爪连环进攻,直抓到胸前。 他把零食往前一送。 小呆萌的手在空中停住,板起脸来,大眼睛忽闪忽闪。 “啥意思,一袋零食就想用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赎罪,昨晚我的确喝多了,求婚的事儿不能算数,你,你可别当真呀。” 他结结巴巴,把讨好的目的说了出来。 “求婚?”小呆萌一脸懵逼,这家伙,莫非还醉着呢?说的云里雾里。 马子房懊悔不已,喃喃道:“我是完了,当着司玉端的面向你求婚,唉,果然是喝酒误事啊。罗晓月,酒后的事儿可不作数啊。” 虽然脑回路经常短路,但小呆萌捋了捋,还是很快捋通了,恍然大悟:“原来你昨晚断片儿了,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是啊,是啊。”马子房装作黯然神伤,无奈的摇摇头,偷偷观察着罗晓月的表情,小呆萌啊小呆萌,希望你也是啥都记不清了。 小呆萌眨巴眨巴眼:“所以,你刚见过司主任,然后她跟你说了求婚的事?” 见马子房没有否认,罗晓月一跺脚,上前夺过零食,撕开一袋锅巴,就往嘴里塞去,边吃边骂,眼泪还哗啦啦下来了。 “渣男,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转眼就不认账,用这个来敷衍人家,呜呜!” “你,你别哭啊,大不了我认了!” 小呆萌一愣,绯红之色爬上脸颊,谁知这货还有下文。 “我回家就跟老妈请示,收了你当干闺女,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当亲妹妹。” 小呆萌咬牙切齿,用力将他推开:“你说怎样就怎样,把我当猴耍呀!” “你说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都依你!” 小呆萌抹着眼泪,往嘴里塞了好几把零食,努力的转动脑筋。 “按今天的标准买零食,连续管一年。” “好好,管一年,管一年。”他松了口气,只要能摆平小呆萌,零食算什么。 “好吧,我暂时原谅你了。现在,老实交代,你和她到什么程度了?” 小呆萌嗑着瓜子,八卦之心腾然而起,瓜大,而且甜,得认真的吃啊。 “水中捞月,镜中观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努力了许久,眼看离女神越来越近,却忽然头脑一昏,来了个向罗晓月求婚,前功尽弃,马子房不由惆怅起来。 小呆萌满脸同情,心中暗乐:“马子房呀马子房,你也有被人磨的时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哎呀,光顾着在这儿闲扯,司玉端让我拉上你,一起上白干寺呢,差点误事了。” “走。”罗晓月闻言,顾不上再吃零食了,自桌上拿起材料,装进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利落的站起,就朝门外走去。 观音节是棋田民间盛事,农历六月十九,传说是观音菩萨成道日,在这一天祈福求子,最是灵验,因此比春节还要热闹。 从凌晨一点多,活动就开始了。人们舞着龙,跳着狮,敲锣打鼓,从县城的观音庙,恭敬的将菩萨请出来,用椅子制成轿子抬上,恭恭敬敬的送往白干寺。 观音菩萨将在这里住三天,主要任务就是看戏,自有善男信女供奉。 按照习俗,家家户户要蒸一种盘子大的馒头,名曰壮馍,作为观音生日的供品。白干寺也会支起来若干口大锅,一溜儿排开,提供热气腾腾的斋饭。 重要的居士,甚至可以住在山上,听取衍泽大师讲经。 至于哪些人有缘,哪些人无缘,其实都是知客僧在操作。衍泽大和尚年事已高,对此根本不在意,不过,他不喜欢的人,是断然进不来方丈室。 离白干寺还有两三里远,已堵得水泄不通,车开不上去了,寺里的沙弥和信徒一道,维持着秩序,设了关卡,指挥车辆停到一旁的空地。 马子房摇下玻璃,对守卡的小沙弥喊道:“明信,明信,让我过去。” 明信跑到跟前,见是马子房,连忙吩咐放行。他鸣了下笛,表示感谢,向白干寺驶去,自然引来无数双羡慕的眼睛。 “上去寺里的车,这是第三辆吧?” “是啊,瞧着车挺一般,真是深藏不露啊。” 听到车外的议论,罗晓月笑着对马子房道:“看来,在哪里混得脸熟都管用啊!” “当然,你哥哥我是谁啊。” “切,刚夸一句就喘上了。” 一会儿师父,一会儿哥哥,一会儿还向人家求婚,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到了白干寺,俩人停好车一看,真可谓是人山人海,不知该到哪里同司玉端汇合。 “子房!” 正在茫然无措间,就有人在喊他,马循着声音找去,只见华照君身着一袭玄色长裙,勒出丰满雅致的腰身,正在冲他招手。 漂亮老丈母娘!他赶忙挥了挥手,朝她的位置挤过去。 身侧,司远藤在不耐烦的扇着扇子,驱赶着脸上的热汗,顺带着给老爸扇几下。 司瀚章不满的道:“能不能收起你这玩意儿?本来就天热,扇来扇去更烦。” 哎,那啥咬吕洞宾,不识儿孝心。 “爷爷,伯父,你们好!”马子房先给爷儿俩请了安,才问华照君,“伯母,玉端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她跟着潘局一家,到方丈室去了,说是有贵客等着。” “你们怎么不去呢?” 司远藤收了扇子:“没看到吗?前面拦着呢,方丈明天早上才会讲经,禅房已经安排满了,我们再等等,看能不能找两间,不行就打算往回返呢,白来受一趟罪。” 见老公满口腹诽,华照君担心得罪了菩萨,不好意思道:“子房,你脑子活泛,能不能帮忙给这爷儿俩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我还想请衍泽大师给平安符开光呢。” “没问题。”马子房拍拍胸脯,信心满满,“伯母你是找对人了,走,大伙儿跟我来吧。” 虽是将信将疑,但有了在紫宸山的经验,华照君不由对马子房信了三分,赶忙欢喜万分的招呼司瀚章父子跟上。 来到警戒线前,负责维持秩序的年长沙弥跑过来,见了马子房就礼貌的躬身施礼。 “明义,这几位都是我请来的贵客,现在我带他们去方丈室喝茶,你安排四五间干净的禅房,记住,被子和生活用品,全都要换新。” 明义双手合十行礼:“谨遵法旨。” 态度简直可谓虔诚,把司家爷儿俩给震惊了,华照君早已有了经验,努力装出来风轻云淡的效果,实际上心中满是自豪。 一路畅通无阻,在马子房的带领下,华照君等人来到方丈室,不但没僧人阻拦,反而皆都是毕恭毕敬,她的美眸都看直了,终于忍不住夸奖起来。 “刚才潘局陪同来的客人,都没有这番待遇呢,子房,你真了不起。” 享受着未来丈母娘的夸赞,马子房心里甜滋滋的,腰杆子挺得更硬了。 “当然,咱是谁呀,超级vip客户,老和尚得亲自伺候着。” 第39章 舌战胖子金主 净吹牛!一说你胖,还喘上了。 如此殷勤的卖弄,小呆萌实在是瞧不上眼了,不过,司玉端的妈妈是真美啊,感觉比女儿还要有味道,想想自己,她只有一声叹息,将羡慕埋在了心里。 为了在华照君面前,显示自己的超规格待遇,让未来丈母娘更加刮目相看,马子房连门都不敲,径直推开了方丈室的门。 怪怪的感觉扑面而来。 方丈室里,衍泽和尚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如同沉睡了一般。 他的旁边,夏光远低头把玩茶杯,拇指指肚轻轻在杯身摩挲。 潘夫人不时打个哈欠,扭动下屁股,仿佛有痔疮似的,满脸的不舒服。 司玉端坐在茶桌后,十指青葱灵巧,在侍弄茶水,眼窝中藏了浅浅的疲倦。 只有潘德印,支棱着大脑袋,聚精会神的倾听着,身体朝向一个比他还要胖些的胖子。 胖子正唾沫飞溅,眉飞色舞的讲述发家致富史,以及对于时局,乃至世事的分析看法。 见马子房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胖子顿时停住了嘴巴,张大着嘴看向来人。夏光远停止了对茶杯的拨弄,眉头皱起,不满的乜了眼潘德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逛大集吗? 他们今日,有要事相商,说好了不许外人进来。 但马子房不但来了,还带了好几个,就差喊一声,老和尚,出来接客了! 感受到了夏光远凌厉的目光,他充分发挥了脸皮特别厚,特别能战斗的作风,直接给他来了个视而不见。你厉害,你牛逼,但我看不见。 热情洋溢,招呼华照君等人坐下,不但没把自己当外人,而且是回家一样随便。 虽然很是无奈,但毕竟人家巴结的不是外人,可是自己的爷爷有爸爸妈妈,司玉端只好起身,为他们一一奉上茶。 然后,马子房跟在她身后,来到了茶桌跟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空气中一片宁静。胖子咳咳两声:“兄弟,坐错地方了吧?” “什么意思?”马子房莫名的瞧着胖子,像是瞧一只外星来的怪物。 “都在欣赏美女茶艺呢,你坐在那里太影响观感。”胖子没其他人弯弯绕,说话很直接,不依不饶的继续补刀。 窝草,死胖子你是想挑事是吧? 这可是我媳妇儿,是来伺候你们的吗?司玉端莞尔一笑,推着马子房,指了指空着的蒲团,他只好怏怏的坐回去。 胖子满意的喝了口茶,抬头:“美女,我的茶凉了。” 司玉端为他换上新茶,接杯刹那,胖子手指有意无意,在手背抚了下,露出满足的猥琐笑容。 笑意顿敛,司玉端冷霜刀斩向胖子。她尊重夏光远,可不表示一个马仔,都能如此嚣张。 胖子兀自沉醉:“美人,禅茶,简直是艺术,人生的至高享受啊!” 话音未落,一杯茶扑脸泼来,顺着他的脖子,流满了全身。胖子抹脸睁眼,只见马子房冷冷的站在身前,“用茶洗脸,意趣会更加盎然。” “马子房!”夏光远脸色骤变。 “子房你干什么?”潘德印强抑制着暴怒,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刚才胖子对司玉端的动作,他都看在了眼里,但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马子房的手,被司玉端紧紧握住,担心他把胖子揪出来,海揍一顿。这家伙发起疯来,可不管什么夏光远秋光短。 胖子嚷嚷:“哪里冒出来的野猴子,如此没教养。衍泽大师,贵寺的门槛,有这么低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来,要是如此,我看这金,不贴也罢。” 夏光远闻言,脸色陡变,重重的哼了一声,坐下不言语了。 “爱贴不贴,关我屁事,老子还不想伺候呢。” 胖子气急败坏:“你你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 “我嘛,姓马,马子房,潘局座下一个小科员而已,临时在这儿负责贴金工作,你是想给我开工资呢,还是要发奖金?我可事先声明了,不要奖状,太不值钱了。” 胖子露出不屑表情:“嘘嘘半天,原来是只小蚂蚁。” 潘德印脸挂不住了,在护短这件事上,他并不输给乃师岳瀚达,方才呵斥马子房,只是不想让他挑事,说实话,这姓戴的哔哔半天,他早看着不爽了,后牙槽痒痒的。 还有,摸我办公室主任的手,我都舍不得。 “小马心思细致,因此我让他忙里偷闲,负责此事,戴总如果不满意,可以亲自来。” 听到话里有骨头,胖子的脸成了猪肝色,嚷嚷起来:“我要撤资,装金的钱老子不出了。” 夏光远神情微滞,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神情,被潘夫人尽收眼底,她笑面如花劝解:“戴总,有话好说,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见识,马子房,还不赶紧给戴总请罪。” 说罢,不住的向马子房不住使眼色。 马子房冷笑:“死胖子,少拿臭钱来吓唬人,你不但可以立即把臭钱拿走,就是已装好的佛像,我还可以帮你把金粉刮下来。只不过你要搞清楚…” 他顿了顿,开启了恐吓大法,“贴金本来是大功德,贴一半就是破损的功德,至于把贴好的带走,嘿嘿,你自己想吧,万千诸佛,观音大士会牢牢记你一辈子的。” “而且吧,今天是观音菩萨的生日,你在这儿大呼小叫,不知道她老人家如何想。” 胖子的气焰,顿时灭了不少,但脖子依然高昂。指着马子房:“你算什么东西,大呼小叫,轮到你来教导我吗?真当我收拾不了你!” 马子房毫不客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佛门圣地,方丈禁地,你像只疯狗般,吧唧个不停,大家本来就烦不胜烦,居然还行为无状,是何道理?” “我可是你们夏书记请来的贵客,你分明是不给他老人家长脸。” 夏光远的脸,哗啦就塌下去了,这话没听头。 马子房站起,将窗帘刷的拉开,大力推开窗户,鼎沸洪流的声音顿时涌进屋里来。 “瞧见外边的人山人海没?白干寺何时缺过信徒出钱了?老夏为佛像贴金,是他心中有一片至诚的净土,请你来,是一片慈爱之心,想为你搭桥,送你的功德。” “他是统辖数百万民众的尊者,谁不巴结着?像你这样的货色,一抓一大把。还贵客,贵你妈个头,睁开你的狗眼清醒清醒吧,猪油蒙了心,还敢往领导身上泼脏水。” “你不信啊?瞧瞧这几位,都是排队来奉献香火钱的,司瀚章老爷子,德高望重,不必说了,免得你耳朵脏了老人家的名字。” “司远藤先生,一中校长,师者楷模,全县有一斗才子,八分出自他手。这位美丽雍容的女士,是他夫人,更是了不起。华氏家族掌舵人,华董,亿万家资,买你十个都不止。” 顿了顿,手扶在罗晓月肩上,再次补刀,“这位小美女,就只好谦虚点儿了,她家里没啥大名声,只有一千多间美容连锁店,穷得只剩下钱了,天天烦恼的睡不着觉。” 小呆萌心下骇然,果然是吹牛不上税,杀人不眨眼啊!我天天是睡不着,不过不是因为穷得只剩下钱了,而是找不到钱在哪儿。 不过他的一番话,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说到了司家父子和华照君心里。 见胖子对司玉端动手动脚,司家爷儿俩直接就要拼命了,没想到还没轮到他们,甚至华照君都没挨上,小马就跳出来了,心头大为解气,觉得小马顶门事,真是够爷们儿。 越瞧越顺眼,越瞧越有女婿相。 就是潘德印夫妻俩,还有罗晓月,都不住为马子房喝彩。 只有司玉端眉头紧锁,她不想因为自己,再让马子房掉入十八层地狱。 “你他娘的还敢在这儿哔哔,以为几个臭钱了不起?告诉你,都等着排队捐献呢,就是我,大钱虽然没有,捐个千儿八百,还不在话下。老和尚,你说是不?” 一通话十八般兵器全出,别说小胖子无语了,就是夏光远都是强忍着笑意,别说,这家伙虽然嘴巴损点儿,还真有点儿意思。 衍泽和尚睁开双眸,对着司瀚章含笑合十:“阿弥陀佛,原来是瀚章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了,当代隶圣驾临,小寺不胜荣光,还望能略作盘桓,留下墨宝一二。” 司瀚章双手合十还礼:“不敢当,大师高德,才让老朽远慕。” 俩老头之间,还互相眨了眨眼,让马子房直接怀疑,他俩有问题。 胖子彻底蔫了,嗫喏着嘴,一时竟想不起来反驳的话。 夏光远嘴角泛起笑意,似乎刚才的冲突,不但没影响了他的心情,反而增添了趣味。 “强将手下无弱兵,小潘,你的兵不简单哪,戴总素来号称戴铁嘴,都给杀了个落花流水。” 潘德印尴尬:“失礼,太失礼了,是我没有约束好,回头好好教育。” 胖子及时附和:“是应该好好教育,你说是不是,衍泽大师?” 衍泽和尚法躯一震,慌了手脚,连连摆手,脸色都有些煞白。 “爱教育自己教育去,别连累我,我是惹不起他。” 第40章 暴发户交朋友,就要体现简单粗暴 听了衍泽大师的话,胖子刚舒缓些的神情,立时冻住了。 不仅是他,了解衍泽大师的人,都露出惊讶之色,知他素来眼高于顶,对他们都是以小辈视之,指责起来毫不客气。 其实马子房的作为,已然挑战了他们的认识,按说如此作乱,早就被衍泽和尚赶出去了。 没想到老和尚装聋作哑,也就罢了,如今听人提起来“教育”两字,居然一脸慌匹。他们疑窦丛生,莫非马子房在寺中几日,把老和尚糟蹋的不轻? 老和尚苦着脸,巴巴的当起和事佬来。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戴施主,小马最是嘴上无德,心狠手辣,阴损招数世间第二,你与他争辩下去,落不了好。” 马子房乐了:“老和尚,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你,怎么如此诋毁我?” 老和尚梗着脖子,翻了个白眼,认真起来。 “怎么没有?当初我师父买了三十只芦花鸡,被你一月之内偷吃殆尽,还诬陷我吃了,害得我被罚抄了百遍心经。天可怜见,我是和尚啊,不见荤腥!” 众人听了,皆心下骇然,听这意思,两人是老相识。 马子房冷笑:“你这老和尚,真是小气,陈年往事,提它作甚,再说,你们师兄弟三人呢,你不吃难保他们没吃,别什么坏事,都赖在我头上。” 老和尚气极,银白胡须翘了起来。 “胡说八道,大师兄素来胆小,怎敢胡为?臭道士虽作恶多端,但已六根清净,餐风饮露,超然物外。哼哼,虽然是件无头公案,查无实据,但我猜定然与你脱不了干系。” 马子房哈哈大笑:“老和尚你说漏嘴了,查无实据就栽赃陷害,告诉你也无妨,三十只鸡,倒有半数是王少元和我瓜分了的,臭道士也有份儿,所有的鸡屁股都被他抢走了。” 和尚跌坐在蒲团上,喃喃道:“搞了半天,就我被蒙在鼓里,怪不得你们仨将鸡毛都埋在了我屋里…” “嘿嘿,你别以为自己干净,鸡肉焖稠饭,你可是一顿都没少吃,只不过我们可怜你,提前把鸡肉全部捡走了。” 好吧,还真是照顾了,衍泽和尚满心的郁闷。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皆不明所以,但有一点是明白了,他们俩不仅是老相识,还渊源颇深。 “惹不起你,我认输还不行吗?万望你给我个面子,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这位戴施主。” 老和尚竟然是在为戴胖子求情,有的让大伙儿摸不着头脑了,似乎马子房真是手眼通天,有格外手段。虽不知所以然,但胖子听了脸色大变。 见马子房乜向他,目光森然,不由浑身发毛,仿佛变成了一只芦花鸡,想要硬起头皮争辩,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却是没了半分胆量。 “他是贵客,财神爷,我哪里惹得起?只要他跪下,给司主任磕上三个响头,诚心诚意道个歉,我就当他是个屁,痛痛快快的给放了。” 听起来老大不情愿,像是吃了大亏,但话一出口,别说其他人,就是司玉端都觉得有点过了。 胖子勃然大怒:“臭小子,你别欺人太甚,你不是黄鼠狼,老子也不是鸡。” 芦花鸡的代入感太强了,深刻的蹂躏着胖子的小心灵,马子房眨眨眼,呵呵轻笑:“我没说你是鸡啊?” 司玉端噗嗤一笑,捶打在他背上:“子房,不带这么损人的,别光顾着拌嘴,办正事要紧。” 见正主儿开口,潘德印大大松了口气,适当教训就行了,搞的太僵夏光远面子上不好看。 “子房,小司把你的设想大致说了,我认为很有想象力,具体的稿子出来了吧?” 马子房点头,从罗晓月手中接过调研报告,递给潘德印,他边看边连连称赞。 “好好,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想法大胆有创意。夏书记,您看看给指导指导。” “不错!”夏光远快速浏览完毕,亦将赞许的目光投向马子房,虽然简单到只有两个字。 胖子沉不住气了,凑过来看,夏光远却将报告合上,还给了潘德印。 “小潘,我看这个方案很好,比你上次说的更大胆,但是也更实际,不过你们实施的时候,要慎重些,想法太新奇了,不容易被普通人接受。” “是是,我们一定注意好细节。”潘德印点头称是,满心欢喜,他最大的担心,是上边不支持,有了夏光远发话,剩下的事情,就有把握摆平了。 方案能够获得领导的认可,而且评价这么高,真是出乎意料,司玉端等三人也是格外高兴。猥琐胖子带来的不快,一扫而光。 吃过午饭,夏光远有事,要先回市里,潘德印也决定下山,正好送送。 胖子戴义鹏眨巴着小眼睛:“领导,我想留下来,听衍泽大师讲经。” 夏光远愕然:“你不怕被马子房那个小魔鬼给弄疯?” 戴义鹏挤眉弄眼:“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觉得,小马兄弟忠厚踏实,是个可交的朋友。” 兄弟?忠厚踏实?夏光远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看戴义鹏的表情,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要不就是个瞎子,要不就是脸皮太厚。 胖子今天表现太差了,让他在这儿受点折磨,有助于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夏光远拍拍他肩膀:“行,你耗子多福吧!” 于是整个下午,人们都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戴着大金链子的土豪胖子,小心翼翼的跟在马子房身后打转转,连上厕所都不放过。 还不时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在上面认真的做着记录。 对于她的古怪行为,马子房视若无睹,你还能翻了天不成?夏光远在,多少给他些面子,没人撑腰了,再敢胡来,直接骟了你。 司瀚章被老和尚留下说话,不知道俩老家伙关起门来嘀咕什么,马子房已完全确认,他们俩以前就认识,只是在人前装陌生。 司远藤夫妇兴致盎然,逢庙就磕头捐钱,司玉端跟在身后,不住的叹息,老爸老妈居然是空着手来的,都是从她的腰包里掏钱。 原本计划添置条裙子,只好等下月再说了。 瞧着她唉声叹气,肉疼的表情,马子房及时贴心的表态。 “没事,待会儿我找负责功德箱小和尚,连本带利给你要回来。” “你敢!以为是放高利贷啊?”司玉端白了他一眼,不信归不信,但爸妈献给老神仙的钱,有一份虔诚在内,可不敢亵渎了。 “你要是真有心,等发了工资,借我用用。” 啊?马子房苦逼起来,钱一借给媳妇儿,还能要回来吗? 自从挑明了关系,他可是日益亏空严重,找媳妇儿不仅是技术活儿,更是经济战。 见死胖子寸步不离,小呆萌吓得不轻,鬼鬼祟祟,想干嘛呢?画符害我们,还是记录我们的行踪,找机会下手?她捏着马子房的衣角,一刻都不敢放手。 晚饭时间到了,马子房等人从客房出来,正要去用斋。胖子凑了过来,笑容堆满了脸。 “马领导,我想请您吃顿饭,表示下歉意,有时间没?” “你,请客?请我?”马子房口张成o字。什么情况?暗中下药,还是要在饭桌上安排刺客? 胖子堆起满脸的笑容:“是是,请您,司小姐一家,还有罗小姐,请务必赏光。” 马子房抱起双臂,沉思起来,努力酝酿了些诚恳出来。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爷爷和岳父大人,对酒很挑剔,除了茅台,其他喝不下去。” 赤裸裸的找借口,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胖子两只胖手在膝盖一拍:“巧了,我还就只有茅台,要喝其他酒,还得再去外边买呢。” 我被感动了,胖子也是人啊,是人就会犯错,犯错改了还是好同志。胖子你放心吧,这个机会我会给你,要是不给你,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一听马子房说有茅台,司家父子俩率先表态,接受小胖子的诚意。 “叛徒!”司玉端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虽不情愿,但亦无可奈何。 满满一桌子,足有二十道菜,马子房被胖子的诚意感动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菜?” “从你们棋田大酒店,叫了厨师,带了食材上来,现做的呀!” 好吧,胖子诚心可鉴,胖子感动日月。 见了茅台酒,爷儿仨两眼放光,吃菜不带喂,喝酒不用劝,互相招呼着,很快就进入了微醺状态。死胖子变成了小戴,就差没喊兄弟了。 “男人都这样吗?跟小孩子似的,太好收买了,刚刚还是你死我活,这么快就称兄道弟了。” “别急,女士也准备了!” 胖子拍了拍掌,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三名身穿旗袍的靓丽美女,每人手上端着一个红绸衬底的盘子,盘子上,赫然摆着一个名牌包包。 “哇,夏季限量版啊!”罗晓月惊叹不已,“暴发户交朋友的手法,果然简单粗暴。” “弟妹,我错了,请接受我真诚的道歉!” 胖子朝自己脸上打了个耳光,诚意更添一分。 熊熊怒火,在司玉端眸中闪烁。 第41章 蓝图绘起来 人在向上的时候,每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向下的时候,细胞的门就关闭了。 此时的潘德印,如同大地逢春,被完全激活了,精神抖擞,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 当他不惜自揭伤疤,硬着头皮提出水利大会战时,或许还带有点赌气的成分,心里十分没底,只是停留在一个粗线条概念。 干什么?怎么干?能不能干成?都要打个粗粗的问号。 每个问题都需要设计,都需要精心筹划,都来不得半点马虎。 两组的报告相继送来,等于是把他的构思,变成了文字,进入了可以执行的层面,大会战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 看似风轻云淡,见了面嘻嘻哈哈,其实两组都在暗暗用力,试图比个高低。分组的目的达到了,他有些小得意。 那天他和夏光远刚出白干寺,在路上就接到了宫青弦的电话,说是关于水利大会战,小水有点想法,想跟您汇报下,有时间吗? 这是飙上劲儿了呀,事实上,水宣科从办公室的垃圾篓里,发现了北边组的方案草稿,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工作上,他们实在太保守了。 于是他赶忙联系宫青弦,并迅速将本组的方案出好,等待着向潘德印汇报。 斯时夏光远在车上,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他没走眼,潘德印的确是干事的人,刚到水务局,就把人给激活了,双休都不肯休息,两拨人争着工作啊。 “不错啊小潘,开局打得很成功,接下来要稳扎稳打,不要急躁,把事情办好。分渠流水的法子,可以继续用下去。” 有了夏光远的鼓励,潘德印更是信心满满,送走了他,立刻回到办公室。 毕竟有宫青弦老将把关,南部组的方案数据详实,文采斐然,可行性强,照这个去办事,要稳妥的多,不容易出事。 潘德印呵呵一笑,将报告推到了一边。 “宫主任,你们的调研很细致,下了大功夫,不过,还有点保守啊!” 他要的不只是稳妥,如果只是为了做太平官,他大可以在熬字上下功夫,以他的年龄、资历和背景,熬成副县级是迟早的事,完全用不着冒险。 但他更喜欢主动摘桃子,这就需要一把梯子,梯子不仅要结实,还要好看,要金光闪闪,才能配得上他的构思。 他想象中的大会战,是千军万马,多点突进,还要有个重头戏,作为浓墨重彩的点睛之笔。 他不仅要找回面子,而且要更加的风光。 司玉端组的报告,具体说是马子房的设想,就成了他心中的首选。 不过潘德印并没有想当然的拍脑袋决策,他深知一个单位就像湖塘,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一旦你决定做些什么,平衡打破,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湖塘里有生态系统,有王八有鱼也有虾,大家都要有活路,都要有希望。 他有在乡镇工作的经验,经历过县里大机关的锤炼,领导艺术虽然不能说炉火纯青,但弓马娴熟是毫不夸张。 成熟的领导,最喜欢用的方式就是谈心,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会水滴石穿,把你谈得心暖呼呼的,有了自己人的感觉。 问题解决水到渠成。 不成熟的领导,习惯霸王硬上弓,下面虽然屈服了,但不配合你,趣味全无。 潘德印分别找领导班子成员谈心,一个一个的谈,既征求对工作的意见建议,也征求个人要求。爱人工作的调动,子女上学的需求,能帮忙的都伸一把手。 然后找中层谈,主要是了解各个科室、站所的业务,以及近几年来的成绩,不足的地方,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像曹操对待关羽一样,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分别宴请谈心的人。 感情是谈出来的,所以男女交朋友叫谈恋爱。感情是喝出来的,男人与男人之间,衡量朋友有一个标准,叫一起喝过酒。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中层以上就形成了共识,潘局长是干大事业的人,直爽,讲义气,跟着他干有前途。 关于水利大会战的话题,在反复酝酿之后,到了瓜熟蒂落的阶段,潘德印正式出手了。 全县水利系统干部大会召开。 水务局是大系统,过去开全体会,仅限于年底总结表彰,半年中间开会很少见。 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都能把房顶震翻,潘德印的内心得意非凡,做大机关的领导,就是有成就感。 他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错觉,直到他看到,会场的最后一排,在门的旁边,挤坐着的马子房,才心里生出些许的不快。 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吗?他勾勾手,示意马子房坐到前面来。 众目睽睽之下,马子房机械的迈着腿,走到了前排,挨着一众中层正职坐下。 议论更加猛烈了,他虽然到办公室有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明确的职务分工,大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小门岗的身份上。 潘德印清了清嗓子,示意全体安静,他亲自主持会议,打破过去先做工作报告的惯例,首先安排中层逐一述职,畅谈科室发展规划,然后请班子成员人点评总结。 简单的工作会议,变成了现场考评,每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无论是述职的人,还是点评的人,都有一种热血喷涌的感觉。 在此基础上,潘德印适时拿出宏伟蓝图,有声有色的念起来,越念越激昂,仿佛真的在发表动员令。 按照规划,水务局将用三年时间,大打一场水利攻坚战。 一是兴建小王庄水库,一举扭转全县水利设施发展不平衡,重南轻北的被动局面。 二是对现有水库进行加固升级,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发展旅游、养殖产业,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水利要有利,群众才出力。 三是要对全市大小灌溉支渠、毛渠进行疏通整修,解决群众浇地难,水资源浪费严重的问题。 四是建立纯净水厂,依托白干山上的矿物质泉水,打造高端矿物水品牌。最后一个建议,是司玉端从白干寺后回来,临时在她们组方案中加上的。 简直挠到了潘德印的痒处,他对白干山有特殊的感情,如果真能做点什么,也是一种回报吧。 四方面重点工作,分解之后是数十个小项目,加起来总共投资10个亿,完成后将彻底把全县水利设施建设提升到新的高度。 会场沸腾了,兴奋的鼻子尖冒热汗,磨拳擦掌,项目代表了机遇,代表了白花花的银子啊。质疑的在心头出冷汗,主要是担心资金来源。 “钱不是问题,没有想法才是问题”。 潘德印目光很笃定,“有本书叫《思考致富》,建议大家有空了看看,任何的事业,都来源于内心的思考,连想法都没有,不是一条咸鱼吗?” 会场响起哄然大笑,局长不仅有气度,更是幽默感十足。 在会议结束后的一周里,干部职工还沉醉在蓝图里不能自拔,议论的话题,从热播的电视剧,转变成了对大会战项目的讨论,以及人事安排的猜测。 我们大部分人,对单位有种发自内心的忠诚,即使是稍微有点自私,也愿意自己的单位蒸蒸日上,让外人说起来都能竖起大拇指。 通过职工和家属的口口相传,水利大会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县。 不过,与系统干部职工的关注点不同,潘德印与女教师的风流韵事,再度被挖掘了出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故事经过加工之后,更加的丰满了,传说中的潘德印,已经成了一夜九次郎。 他只能大摇其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总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咬牙接着吧。 有头脑灵活的人,开始到潘德印的家里“走亲戚”,到办公室“汇报工作”,都希望在这个宏伟蓝图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注到潘德印的人,还有县里的主要领导。 他最近很犯愁,因为宏观调控,几个支柱企业都萎靡不振,眼看着短期内是没有起色了,而下一年就是领导换届,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凭什么去争想要的位置? 水务局的热闹,让他眼前一亮,对呀,拼经济拼不过,咱就拼民生,能做好啥先做啥。 加上夏光远含蓄的暗示,潘德印的蓝图很快提级升档。 县里成立了以一号为政委,二号为指挥长,四号为常务副指挥长的指挥部,潘德印兼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向各村派出水利驻村干部,担任会战指导员。 一炮打响,人们这才发现,潘德印了不得呀! 所有的一切,都在潘德印的意料之中,他当初敢淡然自若的说,钱不是问题,没有想法才是问题,是有着深厚底气。 他的底气除了夏光远,还有四号岳瀚达。 按照惯例,四号机关一般不管具体事务,因此岳瀚达的高调介入,引起了人们的惊呼。 棋田的政治格局,要发生巨大变化了,说不准有人会出局。 有人,指的是三号高秦山。 第42章 博弈 因为县城中心几块土地,高秦山跟一号意见相左,早就半公开的闹起了别扭。 涉及权力分工,利益的分配,还有本地外地的平衡,情况就变得十分复杂。 几次拆迁户到上面闹事,据说都是高秦山在幕后主使,但是这事儿没有十足的证据,谁也不能先撕破了脸。 按道理来说,一号具有绝对权威,出现这种情况极为罕见,然而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地方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高秦山深耕棋田近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地,把持着各个要害部门,本人在上头也有极硬的关系,并不输给现在的一号领导。 如果不是贪恋故土,他早就更上一层楼了,只是人啊人,都有自己内心的软弱。高秦山的弱点在哪儿?没有人能完全弄明白。 在大家的心目中,他的脸像钢铁一样,始终黑而坚硬,他的心,他的意志,他行事的风格,莫不如是。 当你的利益与他一致时,他非常好接触,但如果相反,那对不起了,他下起手来毫不手软,而且顾忌很少。 这就是一号虽然为尊,但却只能堪堪与之打个平手的原因,他需要顾全大局,而高秦山根本不考虑这些。 加之他羽翼很多,如果一号与本地干部都闹僵,显然不利于工作。 好在有个岳瀚达,与高秦山同为棋田本土巨头,不但势均力敌,而且历来势不两立。 这就给了一号做选择题的机会。 小机会没啥意思,都是挠痒痒,要下手的话,当然要挑最合适的筹码。 水利大会战,涉及十多个亿资金,是直接投资,带动的资金可能更多,谁来做这项工作,就意味着名利双收。 由于博弈的需要,四号领导岳瀚达顺利上位,主管了这项人人艳羡的肥差。 对此,高秦山恨得要死,但是干着急没办法,除了为官清廉正直,岳瀚达有他有的一切。正面相抗,只能便宜了一号。 没有办法,只能打掉牙齿往喉咙里咽。 对于这样的安排,最满意的还是潘德印,他不但是岳瀚达的学生,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两个人合作亲密无间,不存在沟通问题。 而且由一号二号共同参与工程,则为他打开了自己想要的局面。 干部能不能进步,跟和领导的亲密度,有很大的关系,进步快的,都是天天在领导跟前晃悠的人。有人归结为拍马屁,还真不是。 想想看,领导连你名字都记不全,能想起来提拔你吗? 我俩同样都很能干,或者说你的能力七分,我的能力五分,更胜我一筹。但我跟领导走得近,天天在他跟前转,他对我完全了解,对你则大致知道个名字。 我就是十分,你就是零分,服不服都一样。 因为我不但会展现自己的能力,还会利用一切机会,来说你的坏话打压你,谁叫你是我最有力的对手呢?谁叫你跟领导走得远呢? 信息就是生产力,信息差不仅决定胜负,还能够要人命。 明白了吗? 这就是历史上,很多能臣猛将,冤死在了太监手里的原因。 潘德印觉得,春天是真的来了! 他虽然已是正科,想要再往上走,一号二号没有决定权,但人家有建议权啊,关键时刻,他们的意见非常重要。 统一战线的壕沟,要修的又深又宽才好。 水务局内部的调整,同样来的波涛澎湃,让人惊心动魄不已。 要想干大事,没有过硬的队伍不行,但一般来说,新任领导很少动人事,动的话至少要在半年一年以后,大伙儿熟悉了,才会腾出手来调整。 总得过个十五,过个春节,检验下谁跟自己近,谁跟自己远吧?稀里糊涂的提拔上去了,不是一路人,不听使唤怎么办? 甚至有懒散点儿的领导,整个任期都不会去动,为的就是求稳。 动,就意味着,奶酪被从这个盘子,移到了另一个盘子,通常会影响稳定。 谁的后边没站着个人呢? 但潘德印再次打破了常规,不但就动手了,而且动如迅雷,生猛无比。 以前单位调整,或者局部,规模大的,不过是中层小推磨,在科室与科室,水利站与水利站之间进行,没有出现跨越现象。 就像一道城乡鸿沟,除非,有特别情况出现。 但潘德印实行的是大推磨,科长与基层水利站长全员交流,可上可下,一切依据海选投票,和班子成员考评。 班子里的副职们,顿时有了实际权力。 考评前三的科室负责人,有资格优先挑选科室,挑选中意的科员,推举副科长。 考评前三的水利站长,则直升到机关担任科室负责人,可以从水利站带一名得力干将入职。 考评后三的科室负责人,全部被赶下去当水利站长,而后三的水利站长,则被派到了最艰苦的乡镇,任职时间不少于两年。两年后,考评合格以上,才可以挪地方。 别看级别没变,科室权限,工作环境千差万别,还是有人哭了鼻子,抹了眼泪。 对于机关的一般干部,潘德印没有轻易放过,实行科室定员定岗,选择权交到了科室负责人手中,他们有权决定用谁不用谁。 大伙儿忙着勾心斗角,谁也没想起来去告潘德印,况且这事儿说起来,是单位的自选动作,并不违反规定。 各科室之间,挖人大战和甩包袱大战同时展开,虽然最终并没有人因此脱岗,但着实人人自危,紧张了好一阵子。 经此一役,科室负责人的权威树立了起来。 这正是潘德印要的效果,令行禁止,首先将领要硬。 办公室的变化,同样是天翻地覆。 宫青弦成了实职副局长,仍然分管办公室,不过增加了一个专项分工:协助局长做好水利大会战工作,相当于成了整个战役的参谋长。 司玉端代替宫青弦,正式担任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的小动物们,个个脸上愁眉不展,食不知味寝不安。公公虽然表面冷峻,实际上是热心大叔,大美女可是真正的冰山一座。 最得意的是水宣科,他被提拔为副科级巡视专员,相当于直接越过了正股级,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喜出望外之下,激动的有点范进中举的赶脚。 晚上哥们为他庆贺,酒劲儿上头,在大伙儿的怂恿下,给司玉端打电话求婚。 津津有味的听完表白,司玉端默默挂断了电话。水宣科第二天酒醒,回想起自己的骚操作,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死了要死了,大美人非把我踢残废不可。 但还是鼓起勇气,抱着一丝侥幸,假装让司玉端看文件,趁着办公室没人的当口,战战兢兢轻声问她考虑的如何。 司玉端没有吭声,举起一张a4纸,上面用记号笔写了个大大的黑字:滚! 虽然对于她的风格,水宣科早已习惯,“滚”字过去没少领过,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在淡淡的忧伤之上,有一丝丝甜蜜。 但这次彻底伤了他的自尊,我好歹是副科级了好不,就不能温婉些吗? 为了表达内心的愤怒,和对潘德印的忠心,他主动提出申请,下去当了水利驻村指导员。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马子房,从小兵直升任办公室副主任,而且潘德印专门强调了,是常务副主任。 真正不爽的只有黄战胜,他苦哈哈着脸:“小木头驴儿,你是不是把诅咒转移到我身上了?公公大水和小司升官发财,我还能忍,咋你就爬到了我上面了呢?” “同志,千万要淡定,组织上可能考虑,除了你能领导好张三和小星星,其他人无法胜任,才舍不得动你。” 从语气到拍肩膀的动作,都颇有些领导味儿了,让黄战胜恨得牙根儿痒痒。想当初,你就是我手下管理的一枚小门岗。真是一朝得意,把门脸儿卖弄啊。 “拉倒吧,他就是为了专门恶心我,才把你弄成了常务。我肚里跟明镜儿似的,谁让我是刘大明的小舅子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扯他娘的淡了。” 马子房眼睛一亮,乐开了怀。 “同志,埋藏的够深啊,居然还有这么位便宜姐夫,咋从来没听你提过?” 黄战胜嘟囔:“我敢提吗?避之唯恐不及。” 其实,就算不加常务,马子房照样压他一头,因为除了常务副主任,他还有一个更加牛逼闪闪的职务:小王庄水库建设专项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 虽然前面带了个副,但副有时候也很厉害,要看你给谁当副。 指挥长是岳瀚达,妥妥的大佬。副指挥长有两位,一位是分管水利的副县长,另一位是兼任办公室主任的潘德印。 领导们需要谋划全局,日常工作的重担,便全落在了他这个副主任身上,含金量极高。 就连跳了一级的水宣科,都感慨万分,有点眼红侧目。 “小驴儿,我们都换了帽子,看似我这顶高一些,实际不如你的光鲜啊,按说,这至少应该是个副科级才能坐的位置。” 副科级?司玉端嗤之以鼻,升官不到三天,看把你烧巴的。 第43章 该挨骂挨骂,该干活干活 “庆功,必须得庆功!”小呆萌嚷嚷,“你们的军功章上,也有我的奉献啊!” 司玉端肯定的点点头:“是啊,小呆萌差点失身,功劳必须有。” 白皙的脸,顷刻变成了根胡萝卜,从皮到心红通通。 遵照司玉端的指示,庆功宴设在罗晓月家里。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要低调行事。 费用,根据司玉端提议,当然是马子房来出。 “为啥回回都是放我的血?” “你不愿意吗?那就算了,美人在侧,吃嘛嘛香。我想,只要我俩放出话来,请客的人总能排到单位拐角吧,要不咱试试?” 不用试,见司玉端发了飙,马子房抹了把汗水,立即承认错误。 “媳妇儿我错了,请客这事儿非我莫属,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小呆萌拍肩:“识时务者为俊杰,听美人言者有老婆。” 饭毕,司玉端坐在椅子上,马子房立于身后,为她做肩部按摩。 她闭眼享受的模样,实在让人心醉。小呆萌坐在小凳子上,艳羡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一地,无师自通,脑补了一幅香艳画面,把自己搞得小脸红扑扑的。 “我总觉得这事儿怪异!”司玉端明眸蓦然睁开。 “老潘要干大事,当然得洗一洗,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明白。”见马子房不以为然,司玉端扭过头来教训,忘了他的手还等在那里,几乎是把脸蛋送到他手心了。哼,便宜了小色狼。 “我是说你!” “我,我有什么怪异的?”马子房摸不着头脑。 “在白干寺方丈室,你是故意同戴胖子吵架的吧?有意无意,把背景抖露出来,给了夏光远和老潘极大的冲击,这才下定了他们调整的决心。” “被你看出来了?” “哼!”司玉端扭正身子,指指脖子,示意他继续工作,“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吗?只是,你和衍泽大师的关系?” 小呆萌插嘴:“傻子才相信,衍泽大师九十多岁了,他的师父总有上百岁了吧,怎么会跟你有渊源。还偷鸡,一群黄鼠狼,鬼才信。” 不信最好,马子房苦笑:“当然是编的,老和尚有意提携我,就陪我演了一出戏,他说,最让人摸不着的又恐惧的背景,才最最管用。” “衍泽大师的心眼还挺多嘛,不过,你能获得他的青睐,也是不简单,居然肯陪你演这种戏,帮你从浑水中摸到了最大的鱼。” 司玉端啧啧赞叹,还是想不明白。 “他比你好搞多了。” “我怎么难搞了?” 想想这话,无论怎么说都吃亏,司玉端不禁银牙错咬。 “不不,我词儿用错了,其实我是想说,他太无耻了,打牌输给了我,不想出钱,就设计了这套戏。”马子房的狡辩中,透露着小得意。 “当然,也是为白干寺和夏光远好。小胖子财大气粗,背景通天,有点尾大不掉,老和尚就想借机敲打敲打他。” 小呆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大闹方丈室,大师和夏部长都不表态惩罚你,模棱两可,原来都是事先串通好了的呀!” “小呆萌,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啥叫串通,多难听,明明是沟通好吧。” “是是,沟通,师父我明白了。” “呀,巴结挺赶趟,这下认师父了?” 小呆萌大言不惭,直接掐他七寸。 “我俩有缘分啊,我一直崇拜你,要不然能接受了你的求婚。” 手和表情同时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击了,司玉端闭眼吩咐:“继续!” 办公室烟雾缭绕,宛如雾霾天气,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岳瀚达倚靠在转椅上,闭着眼睛,不时吐个烟圈。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潘德印,哭丧着脸,一口接一口,吸完一支,很快再接上一支。 两人保持这样的状态,持续一个半小时了,烟灰缸里,刀枪并举,烟头密密如林。 秘书进来续茶,被呛得咳嗽不已,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岳瀚达将烟头摁灭,起身打开窗户:“别窝着了,高低想不出办法,他娘的不想了,咱们钓鱼去。” 潘德印摇摇头,表示没心情。 只能叹口气,重新坐回去,岳瀚达伸手摸去,烟盒已经空了。 潘德印头疼,很疼。 他吹出大话,说钱不是问题,实际上,钱真是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小王庄水库建设资金高达5亿元,占了水利大会战的一半额度。 经过夏光远牵线,向上争取了3.6亿元的专项债,其余1.4亿元都需要地方自筹。 他本来想着,上边的资金到账后,先干着,再想办法。 没想到,按照最新的规定,必须是地方配套资金先到位后,上面的钱才有可能下来。 县财政把地皮刮了一遍又一遍,满打满算只能拿出3000万多一点,还有1.1亿元缺口没有着落,怎么办呢?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一切都是空想。 他们向两位主要领导汇报,要不,小王庄水库先停停?咱们有多大肚皮,吃多少米饭。 一号断然拒绝了他们的建议。水利大会战,是我们向全县人民作出的庄严承诺,怎么能随意缩水呢?而且,小王庄水库是关键性战役,必须早打,大打,好好打。 资金的事情,都再想想办法,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从领导那里回来,这俩人就窝在办公室,挪不动地儿了。 潘德印猛抽几口,一根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烟蒂。他将烟蒂狠狠摁到烟灰缸里,抬起红红的眼睛,试探问道:“要不,组织捐款吧?” 岳瀚达正在点烟的手,停顿在空中,像盯一条死鱼一般盯着他:“你知道捐款的后果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小事,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潘德印闻言窝回沙发里,用手揪着本就不多的头发,似乎揪一揪可以想出办法来。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岳瀚达一看来电,是指挥长。 “嗯,好,我们一定把资金管好用好。” 潘德印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钱了吗?” 岳瀚达叹了口气,摇头不已。 “不知是哪个和你一样头脑灵活的人,给领导出了馊主意,决定组织干部捐款。” 既然如此,那就捐吧! 潘德印有种轻松释然的感觉,就像女人往那里一躺,不就这么回事吗? 当然,如果主意来自他,就是自己失足,来自别人的话,是被拐骗或强迫失足,心理负罪感稍微轻一点儿。 正县级5000,副县级3000,科级2000,一般干部1000。 消息传开,立即炸了锅,骂娘之声此起彼伏。 有钱就建,没钱拉倒,来咱身上抠肉,算什么事啊? 但是,由不得你不捐,很快,所有人都在主动捐款意向书上签了字,直接从工资上就划走了。 单身汉捐就捐了,大不了紧张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两口子都上班的,就比较肉疼,割的肉块比较大呀。 有户人家,老头儿,夫妻俩人,闺女儿子,一家五口人上班,整整有二十天的时间,见了谁都眼睛喷火,随时准备跟人家开战。 不过,东挪西凑,好歹把启动资金凑齐了。领导要求马不停蹄,立即投入施工中,同时做好向上争取资金的各项准备。 小王庄山脚下,工棚正在搭建,机械已经陆续到位。 河边,柳荫随风飘荡,知了卖力的鸣叫,三个头戴草帽的人,一字排开,每人手中一根鱼竿。 “德印,这两天耳根够热吧?应该有不少人问候咱。” “我觉得是没有问候的咱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很认真的问候了。” “没想到啊,我岳瀚达一辈子谨慎,临了还有一年该退了,被你小子拖到泥汤里来打滚儿。” 潘德印惭愧莫名:“我就是个灾星,实在是愧对老师,要不是我贪功冒进,一心想翻身,也不会连累您受这样的骂名。” 岳瀚达将目光,投向静静钓鱼的马子房:“小家伙,你们领导把你拖进坑里,恨不恨他呀?” 后者鱼竿一提,轻巧的捋下一条鲤鱼,扔进旁边桶里:“潘局说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主意是我出的,要说罪魁祸首,应该是我才对,咋能怨领导呢。” “好,小家伙有境界,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咦,你这鱼钓的可以啊,比我俩加起来都多。莫非人一倒霉,鱼都嫌弃?” “咳咳,估计因为是领导官威太盛,鱼就捡我这儿来了。” “还是年轻人心境好啊,老了真不经事,瞻前顾后,总想着周全,总周全不了,就像这钓鱼,太想鱼来了,鱼反而不来了。” 潘德印哼哼:“小马,你看把领导气的,中午看着办吧。” 马子房立刻头大,小眼珠子滴溜溜:“您是办公室主任,我只是副的,有您在,我哪里敢冒头啊?” 潘德印面无表情:“这是命令,又不是跟你商量。” “那中午请两位吃鱼吧,你们喜欢红烧还是铁锅炖?” “吃鱼?吃你个头,我们替你顶了骂名,还不弄点像样的菜,去,买只羊来犒劳犒劳我们,伏羊一碗汤,不用开药方。” 啊! 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岳瀚达,希望老头能大发慈悲,驳回潘德印的无理诉求。 岳瀚达望着蒙蒙水汽,语焉不详:“挨骂的事情,只要是好事情,总得有人来做。但是我们最终把活儿干好,这骂也就挨得值了。” 他莞尔一笑,甚是可爱:“吃羊也是这样的事。” 第44章 工地被围 简易彩钢工棚内,马子房躺在弹簧床上,吧嗒着嘴,嘟囔着听不清内容的言语。 如果你走近他,就会发现,他脸上情绪激烈,面目狰狞,仿佛在与人吵架。 自从工程施工开始,每天累成一头死猪,协调乡里村里关系,检查进料用料,督促工程施工,哪一项都得从吵架开始,到吵架结束。 目前的状态不对头,但问题出在哪儿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要是在单位,可以向宫青弦请教,可以找司玉端商量,在这儿全部得自己做主。 想到司玉端,他就心疼的要命,好些日子都没见过她了,不能在身边守着,会不会被别人拐走呢? 好在水宣科同样下村去了,听说比他干得更拼命,要将热血青春,奉献给水利大会战,以报答潘局长的知遇之恩。 最好是天天待在村里,一直别回去了。 忽然,天地摇晃起来,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鲤鱼打挺跳到了床下。 “地震了!” “不是地震。”只见副工头刘锴站在床前,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马主任,村民把咱工地围了。” 啊,比地震还要严重。 不敢耽搁,马子房胡乱兜上衣服,用手指在洗脸盆里沾了沾水,理了理杂乱不堪的头发,镇定了下心情,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工棚。 然后小心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扑通扑通按不回去。 天才刚蒙蒙亮,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四下里黑压压的站了二三百人,手里拿着铁锹、?头、锄头等农具,与民工们正在对峙。 工头王毛蛋躲在民工身后,跳着脚指着村民大骂,气焰嚣张的不得了。 “你们这群刁民,敢冲击工地,阻挠施工,看我不让人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据说他有很硬的关系,具体层面不清楚,但是应该比较硬,乡里大大小小的工程,只要有点油水星儿的,毫无例外都会落入他囊中。 不但他自己到处吹嘘,身边的小弟更是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背后是高秦山,但一涉及到深入部分,王毛蛋就顾左右而言他。 不承认,不否认,就是让你猜。 关系这种东西,就像大小王,轻易不能出,出了就没有了,而且容易被人针对性采取措施。 反正在柳泉乡,他从来都是横着走路,谁都不鸟,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赵家拐人,主场作战怕个球啊。 “来呀,来呀,把我们都抓走,全部到你家吃饭,让你婆娘烙葱油饼,擀面条伺候。” 有好事的年轻人,猥琐的叫喊,王毛蛋的老婆,原先是个发廊妹,长了一张姣好的脸蛋,加上水蛇腰,一下子就他迷住了。 他非她不娶,她非他不嫁,双方的父母没办法,只好同意了,或许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咋看咋顺眼吧。 但他在家里,可是把老婆当菩萨供着,说来奇怪,自从娶了婆娘,他的财运就来了,从街溜子变成了小老板,小老板变成了中老板。 女人给他带着福呢,村里人都知道他娇惯老婆,因此用他老婆来说话,比咒他父母祖宗八代管用。 果然,王毛蛋脸色立刻变成了深紫,不过他已经瞥见了马子房,决定忍耐下去,实在不行了,让他上呗,他不是领导吗? 有村民愤愤指责:“王毛蛋,不是大家说你,放着咱们村这么多年轻人不用,只用其他村的人,你是几个意思啊?” “老子是承包商,爱用谁就用谁,外村人要的工钱少,干活还利索,比你们这些糊涂蛋强百倍。”王毛蛋喷了口烟雾,一点都不遮掩。 “王毛蛋,你帮着外人,毁咱村庄,占咱田地,吞了咱们的补偿款,你家祖宗八辈子都饶不了你,说不定你老婆就被谁给干了。” 他顿时怒不可遏:“谁在放臭屁,给老子站出来。” 当下冲出去四五名得力干将,上前去拉扯骂人的村民。村民们自不甘示弱,举起家伙,将那些民工卵在中间。 山民脑子都直,一旦怒火点燃,轻易别想平息。 棋田北部山区的村民,尤为彪悍,历史上曾因为土地纠纷,与邻省的北天王木村开战,双方交战,从农具开始,升级到冷兵器。 最后竟然动用了土炮,互相开炮轰击,毁了十几座房屋。 其实南北天王木村,只是一河之隔,很难完全分清。不但名字伙在一起叫,村里土地与对方交叉,两村通婚颇多,村民皆互为姻亲。 即使如此,到开战的时候,谁也不心慈手软。 不是大舅子把女婿打了,就是连襟扭做一团,最后,两村的老人出面,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对这里的民风,马子房并不陌生,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心里不由万分焦急。 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正在推搡纠缠的村民和民工,都停下了手,王毛蛋手下的那几个得力干将,见领导出头了,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仍然揪着村民衣领不放。 他们只听王毛蛋的指挥,对马子房这个小猫猴子,只是表面上尊敬,实则根本看不起,谁给自己发工资,谁才是大爷。 马子房黑着脸,呵斥:“还不让你的人滚回来,如果起了冲突,你要负全部责任。” 将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两脚,王毛蛋咦道:“马领导你不能拉偏架啊,哪有不向着自己人,却向着外人的道理?我可是替你在维护秩序啊!” “我谢谢你了,让你的人都收起家伙,各自干活去吧。” 王毛蛋阴阳怪气道:“好啊,大伙儿都听到圣旨了吧?不是我王毛蛋不讲义气,马领导要单挑南天王木和赵家拐呢,咱都散了散了,别影响领导发挥。” 民工们一哄而散,留下马子房独自面对村民对峙,刘锴和他几个嫡系,没有走,站在马子房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也干活去。” “马主任,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心头涌起一丝温暖,但马子房还是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离开。人越多越作乱,谈判这种事儿,要体现出诚意来。 “老百姓是来说事的,要是想打架,早就冲过来了,放心吧。” 刘锴讪讪一笑,带着自己的人往后撤,在三十米处停下,对现场保持着警惕,一旦马子房有危险,好随时准备再冲上来。 面朝人群,马子房拱了拱手,颇有些江湖味道。 “各位叔叔大爷,兄弟姐妹,老少爷们,我是县水务局的马子房,小王庄水库的现场负责人,诸位有什么想要说的话,不论合理不合理,都可以同我讲。” “不过,大伙儿几百张嘴,我只有一对耳朵,听不过来。不如你们选一二十人当代表,咱们坐下来,慢慢把事情捋一捋,怎么样?” “哼,以为我们不懂法吗?五人以上就算违法,你让我们出二十人,是想坑我们去坐牢吧?”人群中有人尖刻的挑刺。 顺着声音望去,是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人,马子房笑笑,冲年轻人摆摆手。 “兄弟,你出来。” 那人倒不畏惧,昂然走出来:“我站在这儿了,你想干啥,说吧。” “敢把名字告诉我吗?” 年轻人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敢,我叫赵富强,赵匡胤的赵,富国强兵的富强。” “好名字,听你说话,是见过世面的爽快人。五人以上是官方规定,我这儿呢不算找事,咱们就是说说话,沟通沟通,免得你们人太少了,代表不全意见。” “我呢,是现场负责人,如果是小事,直接就可以当家,大事我需要请示,现在,这位赵富强兄弟算一位,其他的还有谁愿意当代表。” “我来!” “我来!” 人群中不断有人走出来,等数够二十个人,就没人再嚷嚷。 放心了,还比较守规矩。 只要有规矩,就一切好办,无非是利益诉求而已,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解释,解释都解释不来的,就磨着呗。 化解问题三件套,他当门岗几年,熟悉的很。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请选出来的代表到会议室说事,代表们反而踌躇了,没有一个人脚步敢动,进了里面,可就是他们占优势了。 还是赵富强比较爽利,站了出来:“去就去,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吃了咱。”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村民代表纷纷跟着进了屋。但是围攻的村民兀自不肯散去,各自找了树荫歇息。 等待结果是一方面,万一对方下黑手,及时可以救人。 甫一坐定,没等马子房张嘴,说几句漂亮话,赵富强首先开炮了 “马领导,你们来这里修水库,是给我们造福,还是祸害我们来了?” “当然是为了给大伙儿造福。”马子房沉声答道,将他们考察调研的过程,以及县水利大会战的意图,耐心的做了讲解。 “等水库修成,不但咱们县北缺水状况可以扭转,人畜吃水不再困难,庄稼收成有保障,还可以开办工厂,大家都可以到厂里就业。” “就是咱们附近几个村,也不用再时不时受水患影响,水稻种植,养鱼养虾,旅游服务业等都可以发展起来,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赵富强质问:“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这么偏心?” 第45章 这青天我当了 “富强兄弟,你别激动,慢慢说,我们如何个偏心法?” 赵富强气愤的道:“水库建在天王木和赵家拐,淹的是我们两村的土地,名字却叫小王庄水库,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对对,就是,凭什么叫小王庄水库?” 如同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干燥的麦秸垛里,火苗迅速的在人群中狂窜起来。 “大伙儿关心的问题,可能五花八门,其实叫什么名字最不重要,就像狗蛋狗剩,能叫响就是了,关键是能起到作用。” 马子房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既然大家问开了,我就解释一下。你们还真问对人了,水库建设,编制的建设方案都在各村公示过,相信你们看了吧?咱们这俩村都是在库区底部,需要搬迁移民。” “为了照顾各户不同的需求,搬迁方案定了三种,就近搬迁的安置到小王庄,去乡里安置小区定居的可以,到县城买房还行,我们都会按政策进行补贴。” “但不管如何,等水库蓄上水了,附近就只剩下个小王庄村了,因此呢,水库的名字就暂定为小王庄水库,至于最后叫什么,还得县里定。” 村民们闻言,心中沮丧不已,他们今日之所以来围工地,不满需要搬离故土,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想着出一口恶气。 “能不能不搬?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家伙什儿可以搬走,祖坟和耕地可搬不走。” 这句话引发了一阵附和,村民对搬迁想不通,在正常情理之中,不能硬着来,只能动之以利益,利益才是最大的动力。 “搬迁的新区,统一都是由政府出资修建,而且还会为有劳动力的人介绍工作,安排公益性岗位,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确保大家搬得出去,住得安稳,能够致富……” “好听话就别说了,我们耳朵都生茧子了。” 有村民代表嚷嚷,“叫小王庄水库也就算了,你们爱叫啥叫啥,但凭啥施工的都是其他村的人,我们两村的人不是咱棋田人吗,还是没长手没脚?” “有这回事儿吗?” 虽然马子房心知肚明,都是王毛蛋捣的鬼,就是图便宜好管理。对此他多有腹诽,但也无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借此机会,整一整他个王八蛋也挺不错,他装出愕然的神色,仿佛从来不知其中的猫腻。 “为了让大伙儿受益,我们定的方案里边,提到要优先使用咱们乡里,尤其是几个村的工队和劳力,没有一个人在工地上吗?” 有人阴阳怪气喊起来:“人嘛,是有一个,赵家拐的王毛蛋啊,乡长他小舅子。” “你说错了,不是乡长的连襟吗?一三五二四六。” 众人哄然大笑。虽然不知最后的话啥意思,但肯定不是啥好事。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模模糊糊可以看出来,正是王毛蛋的轮廓。 哼,让你丫的牛逼闪闪,不把马王爷当回事儿。马子房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 见他不但没有着急,反而露出了笑容,大家伙儿心中不迭底了,王毛蛋最多暗中搞坏,要是传到乡长耳朵里,会不会去住监狱啊? 还有这位马领导,看起来城府很深,不容易对付的样子。 “马领导,我们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能够在工地干点活儿,不出家门挣点钱。” 不敢再胡哒哒了,赵富强摆摆手,让大家停止作乱,把话头引回到了正题上。 “富强兄弟,你和大伙儿放心,水库不是一天两天就建成了,各种工程很多,我一定会考虑大家的需求,不过,大家要给我沟通的时间。” 见好就收吧,来的时候,就没抱多大希望,赵富强站起来,招呼大家趁坡下驴。 “马领导的承诺,大伙儿都听到了吧?咱们得给人家一点时间,都先回去吧,过几天没信儿了咱再来。” 众人嘟囔道:“哄哄了半天,等于啥都没说,真让人泄气啊。” 临走前,赵富强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味深长,让他琢磨了好半天。 事儿解决的有点太顺利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不过他决定趁热打铁,给王毛蛋上上紧箍咒。 将王毛蛋叫到办公室,热情的为他端上茶,拖着椅子坐到了他跟前,打算来个促膝长谈。 “毛蛋,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作何感想?” “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怕的,下午我就去乡里,咱们抓他几个坏典型,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王毛蛋翘着二郎腿,不屑一顾,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儿,皱起了眉头。 “领导你的茶不行啊,这是秋天从树底下扫来的吧?改天我给你弄几两上等货。” 对于王毛蛋的恶心,他丝毫没放在心上,有得喝就不错了,你丫也配喝好茶?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还教起我喝茶来了。 论喝茶,谁也比不过我媳妇儿。 改天弄几两,改天就是没有天,一点他娘的诚意都没有。不过茶的事情先放放,一会儿再找补回来,先吓唬吓唬再说。 “此言差矣,做生意不是闯黑道,不能一味逞强,咱这工期两三年呢,动不动给你围上一围,传到上头,会说咱们不讲工作方法,只会蛮干。” “追究下来,我大不了打道回府,照样端我的铁饭碗,换个人来替就是,你老兄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想搞个千万亿万富翁干干?” 这番话点到了王毛蛋的七寸,他顿时沉不住气了,态度缓和起来。 “马哥,你说这事儿咋办?” 鱼儿上钩了,马子房强压住心头的窃喜,来回踱了几圈,像是在深入思考。 “你看这样行不,咱们不能让步太大,让他们以为咱怕了,但肯定得采取分化政策,拉拢下他们中的头脑。” “马哥,你可真是诸葛亮,就这么办了。赵富强那小子,倒也算个人物,如果能为我所用,没什么不好,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马子房喊住了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过些天打算回县城一趟。” 所以呢?跟我有啥关系?王毛蛋一阵疑惑,旋即一拍脑袋。 “明白了,茶,请马哥放心,我明儿个就给你弄来。” 次日,王毛蛋果然送来了四盒茶叶,态度变得非常的谦卑。 “不知道你喜欢啥品种,一样来了点儿,先尝尝,不合适了咱再换。” 与此同时,工地上多了十几个本地村民,都是打头阵的人,赵富强被任命为小组长,成了这些村民的小头头。 成效还是很明显,比马子房预期的要好很多,这件事就此搁下了。 晚上,他正在办公室翻阅资料,王毛蛋和赵富强一掀帘子,走了进来,提着两瓶酒,胳膊下还夹着一只烧鸡。 马子房一怔,笑道:“这是干啥,贿赂领导来了吗?” “贿赂你个球,小赵感激你帮他说话,介绍了活儿,非得来表示表示,把我也给拖来了。” 在村里人面前不能坠了风头,王毛蛋摆出一副吊样儿,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坐,先掰了条鸡腿儿,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富强兄弟,好好干活就行,别整这些歪门子,再说也不是我给你开工资,要谢得谢人家王总不是?是他给你们提供了机会” “是是,两位领导都非常感谢。” 一副二哈模样,点头哈腰,与白天慷慨陈词判若两人,让马子房觉得心里恶心,人能这样吗?心里就有点看不起他了。 “马领导,您就是我们的青天,有求必应啊,不来跟您喝两杯,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敬仰之情。” 还青天上了?马子房哭笑不得,推着他俩往外赶:“走走走,这青天,我可当不起。” “别介呀,老马,我可是给了你面子,就这样对待兄弟?”王毛蛋犯起混球来,不依不饶。 马子房无奈,只得妥协:“好吧,喝酒就是。” 三人一直喝到深夜,把王毛蛋灌得烂醉如泥,赵富强手脚麻利,将他背了回去。马子房松了口气,关上门,刚打了洗脚水,想要泡会儿脚,然后再睡觉。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赵富强:“马领导,睡了吗?我钥匙忘在你这里了。” 只得站起来开门,门刚开了条缝儿,赵富强就挤了进来,笑嘻嘻的坐下,点起一支烟,慢吞吞的抽了起来。 见他坐下不走了,马子房有点上火,怎么着,还想来个彻夜长谈? “你什么意思?赶紧找了钥匙回去,天都快明了。” 一口烟圈吐出,赵富强如坐在云里雾里。 “马领导,你没有觉得,昨天的事儿有点蹊跷吗?” “我是有个疑问,王毛蛋为啥不用你们俩村的人呢?按说,自己村的人知根知底,多稳妥呀?” 赵富强冷笑:“领导这就不知道了吧,正是因为知根知底,才不能用呢,否则,如何掩盖补偿款被私吞的事情。” 补偿款被私吞?马子房闻言虎躯一震,讶然变了颜色,大会战才刚开始,就出现这种问题了吗? “你详细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6章 村里的高材生 怕被王毛蛋的亲信发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赵富强没敢多做停留。 但是他的话,如一发延时爆炸的钻地导弹,直插入马子房的心头,虽然没有立即爆炸,但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他说的是事实,事情就比较棘手了,不但水库建设会受到影响,甚至整个水利大会战,都将成为一场笑话。 补偿款是由村里造表,乡里审核,水务局审批,然后财政拨付乡里,乡里再跟村民兑付。 看似一环套一环,没有操作的空间,其实很简单,多立几个名头就行了,这种事情在乡里司空见惯。 最后拿出一小部分,给老百姓兑现,其他就进了小金库,或者个人腰包。 从职责上来说,好像跟他没有啥关系,但这就是定时炸弹,时刻威胁着小王庄水库建设,甚至更大范围的稳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倒计时,在滴答滴答的走着,数字越来越小。 上面下来的钱,是专项资金,当然必须得用好。地方的配套资金,更是全县干部的捐款,要是出了幺蛾子,马子房不敢想象,会面临什么样的风暴。 河畔流水淙淙,夜风钻入河谷,从窗户浸入屋中,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啊,可是马子房,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了工作失眠了。 他想和司玉端打个电话,倾诉倾诉,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真有问题,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不能拖累她。 想了一夜,他决定不动声色,该干嘛干嘛。不能仅凭赵富强只言片语,就去贸然掀盖子,到时候,无论是潘德印,还是岳瀚达,都收不了局。 他决定,先到天王木村逛逛再说,会一会那位出了名的当家人。 赵富强反映的是赵家拐的事儿,他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几个村都有类似情况,是个什么操作模式。 天王木准确来说,应该叫南天王木村,坐落在河畔南岸,与北岸的北天王木遥遥相望,村口一座天王庙,供奉托塔李天王和四大天王,在全县境内,类似的庙仅此一座。 庙门前,一棵大槐树通天彻地,树干需两人环抱,树荫遮了足足两亩半地。 天王木村,以天王为名,以木为象征,以河为界限。 南北天王木,为了方便,称为南王木,北王木,这只是村人自己的称呼。 在其他村的人看来,明明就是一个村子嘛。本省的人称南天王木为天王木村,邻省的人则称北天王木为天王木村,都是正统名头。 天王木除了天王庙和大槐树,另一个象征就是支书邓成功。 邓成功高大的个头,络腮胡子,说话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他出名有三个原因: 一是学历高,正儿八经高中文凭,别小看这一点,农村的高中生还真不多。 二是栽树多,独自一人,愣是在在荒山上种了上千亩经济林,后来更是大展宏图,成了全省有名的种树劳模。 三是带领村里开矿致了富。 他自小父母双亡,成了孤儿,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当初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弱弱的小生命,不但艰难的活下来了,而且会长成一条壮汉,成为全村的大统领。 村里人提起邓成功,满满的都是佩服之色,不仅是因为他行事公正、果决,具有威信,更重要的是,他算是村里少有的“高材生”。 邓成功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从小学开始,一直是班里第一名,竟然一路升到了县一中。 如果不是家境贫困,说不定能考上大学,也有人说,他是考上了大学的,最后自己把通知书给撕了,因为没有钱去上学。 回到村里的邓成功,才发现根本没有容身之地,家里的房子早就塌掉了,不是没人肯收留他,事实上有好几户都想招他做上门女婿。 但他还挺有骨气,不想寄人篱下,直接就上了山,在山上一呆就是五年,每天就做一件事,种树,种树,种树。 他只想踏踏实实靠林木赚点钱,娶个媳妇,传宗接代,不让这一脉在自己手里断了。 从第三年头上,回报就来了,邓成功成了远近闻名的小致富能手,村里人看他的目光,开始透出尊敬的成分。 姑娘们更是早就盯上了他,其中就有老支书的闺女,比他小上三四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有事没事就爱往山上跑。 眼见着闺女要落到他手中,老支书沉不住气了,被动不如主动。 “成功,你是有文化的人,踏实向上,是个可造之材,土里刨食太亏了,跟着我到大队干吧。” 就这样,邓成功成了一名村干部,而且是老支书亲自栽培的希望之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叫时也命也,一切都归结于运气。 高中文化,当时在村里凤毛麟角,更别提是县一中的毕业生,大致相当于现在研究生的存在。 不过,与他在山上纵横不同,村里的水很深,尽管他很快就成了老支书的乘龙快婿,但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福利。 有两三年的时光,他只能干点打杂的活儿,离核心理事很远。 人太顺了走不远。老支书故意磨他是一方面,李文魁的排挤也是一方面。 李文魁比他大三岁,但是初中时复读了两年,俩人就成了一个班。每天相伴招呼,到乡中学上学,文魁家中条件好,还经常在饮食上接济邓成功。 没想到,本来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因为某种莫名的情愫,成为了敌对。 李文魁没有考上高中,比邓成功更早当上了村干部,他把南王木的最高宝座,视为自己的囊中物。 一山不容二虎啊,面对步步紧逼的邓成功,文魁心里发慌,处处打压他。加上某些人从中挑唆,二人之间的争斗日趋激烈,大小场合都是往死里掐。 好在邓成功家有娇妻,山上有事业,也不咋在乎被边缘化。 他的发迹,还是从开拖拉机开始。 村里为了搞活集体经济,买了一台大拖拉机,在四邻八乡搞运输,文魁为了让邓成功远离权力圈儿,就建议让他担任拖拉机手。 没有推辞,他就开上拖拉机,风里来雨里去,成了可以为村里赚钱的少数人。 高中文化,村干部,拖拉机手,见多识广,几个光鲜的标签贴在身上,再加上邓成功人高马大,魁梧雄壮,能说会道,很快就在四邻八寸脱颖而出。 文魁本意是要打压他,没想到反而助长了他的声望,心慌之下,赶忙把他撤了回来,让他回到村里担任文书,开始与琐碎日常打交道。 文魁以为,以他张扬的性格,肯定不耐烦干这些,三天就得撂挑子。事实上,他又出了昏招,邓成功可是一中的高材生,干村里这些,对他简直手到擒来。 他又有经济实力,对于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其他困难户,时不时的接济一下,在村里的威望更加高了,文魁压不住了。 从拖拉机手到文书,从文书到会计,从会计到副主任,邓成功脚步走的很慢,很踏实。在老支书下台前,他已经成了村里三把手。 李文魁正式成了支书,强硬的作风就露出来了,将村主任压制的死死的,为了抗衡他,主任就跟邓成功走的比较近。 到了换届的时候,主任将邓成功请到家里,说出了主动让贤之意,将他们家族的选票,全部投给了邓成功。 但即使如此,在文魁的运作下,邓成功仍然失败了。 李文魁实现了一肩挑。 不过,邓成功也相当于位次前挪一位,成了事实上的二把手,他与文魁的战争要开始了。 村里人都在等着看热闹,然而人们很快失望了,邓成功和支书李文魁不但没有掐个你死我活,反而和好如初,如胶似漆。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文魁与邓成功不和,完全是一种表象,目的就是诱使老主任退位,他们都是老支书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怎么可能窝里斗呢? 他们是要携起手来,一统南王木的天下。 文魁主外,出头露面,争取资源,迎来送往。 成功主内,发挥自己的特长,带领村民植树造林,不但村集体多了三千亩经济林,还带出了好几个种树能手,全村的荒山秃岭,全部被武装起来了。 他们还积极向上争取资金,修渠挖水窖,铺设管道,大搞水利建设,南王木成功种植上了水稻,成为北部县第一个用上自来水的村。 更了不起的是,他们与北王木合作,开发了天王木铁矿,让村里直接踏上了发展快车道,昔日最穷的两个村,一跃成为富裕的明星村。 在李文魁和邓成功的合作下,南王木村蒸蒸日上,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把北王木和赵家拐都羡慕的流口水。 在县乡会议上,李文魁多次做了典型发言,台下邓成功把手都拍麻了。 邓成功成了林业战线劳模,到省里接受表彰,披着大红缎带回到了村里,文魁组织锣鼓队,敲锣打鼓扭秧歌,欢迎他凯旋。 热血澎湃的日子,多么的令人怀念啊! 然而,围绕着谁才是最大的功臣,村里来了一场大讨论。 第47章 分道扬镳 南王木最牛逼哄哄的时刻,村集体收入达到了400多万元,想知道这个数字有多么恐怖,看看当年棋田县财政收入就知道了。 南王木迈入巅峰之时,县财政徘徊在3000万至5000万元之间,也就是说,仅仅一个南王木,就占到了十分之一。 当年,潘德印正是受到了南王木的感召,才选择了把发展矿业作为突破口,成为了柳泉乡辉煌的缔造者。 时光轮回,这两年,矿山收入远不如前,南王木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谁是南王木发展的第一功臣?从一开始就有争论。 谁是南王木衰落的罪魁祸首?则早已有了定论。 南王木暴富之后,乡里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上面有客人来了,走,南王木吃炖鱼,他们村有钱啊。 乡里工资发不出来了,找南王木借一点周转下。 但真正将南王木推向覆灭的,居然是招商引资。别的地方都靠招商,丰富了产业链,搞活了地方经济,唯独南王木,将自己搞死了。 李文魁对乡里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吃喝招待,自不在话下,为乡里排忧解难,更是分内职责。 他享受着作为“富豪”的快乐,以小体量拖着乡里的大车在往前走。自然是各种荣耀加身,乡长助理,农林协会会长,水利协会会长,各种光鲜职务,写满了名片正反两面。 乡里说,老李,咱的招商引资任务完不成,你得想想办法呀? 于是,村里的铁矿,石英石矿,大理石矿,相继卖给了外乡人,核桃园也承包了出去,一签就是几十年。 南王木的村民惊恐的发现,村里能卖的已经都卖光了。 新一届村委选举时,文魁丢掉了主任的位子,被邓成功接下。 过了两年,乡里审计,查出了文魁好多不合适的账目,各种职务相继被撸掉,邓成功终于实现了一肩挑。 没了职务的文魁,依旧活跃在村里红白喜事,大小场合,只是每喝必醉,醉了就开始骂人,最主要的就是骂邓成功。 外表忠厚,心思险恶,埋藏极深,是文魁对邓成功的评语。 他把一切的不幸,都归结于邓成功的阴谋,以及幕后操作。 两位昔日亲密合作的伙伴,彻底分道扬镳。 对此,邓成功只有苦笑,从未反驳。一是说不清楚,二是谁会在意一位下野村干部的醉话呢? 丛林法则,无处不在,从来就是强者的话,才是话,弱者的话,就是废话。 马子房抵达邓成功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他觉得陌生人吃饭,来早了很尴尬,万一话不投机,饭都吃不成了。 邓成功家院子与村里其他人无异,都是二层砖混小楼,水泥抹面,甚至还不如有些一般村民排场,他们都还在外立面粘个瓷砖呢。 屋里屋外,养了几十盆花,算是与其他村民做了区别。 不过,最让马子房动容的,还是他家门口的菜地,足有两亩大小,栽种满了各种时令蔬菜,如一汪绿色湖泊。 “真土豪啊!”马子房望湖生叹。 邓成功哈哈一笑:“当初这里是个水洼,我担心毁根脚,盖房子的时候,就填平了,老婆子全部种上了菜,吃也吃不完,只好送人。” 马子房艳羡的道:“以后我家的定点蔬菜基地,就设在这里了。” “好好,没问题,我包了。”邓成功大包大揽,偷偷说道,“我家的菜肥着呢,这菜地还有个特殊功能,喝酒喝多了,想方便,站在地边上就可以开干,多方便。” 此言一出,马子房顿时觉得恶心起来,再也不提蔬菜基地的事儿。 邓成功老婆炒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常见的农家小炒,也有些县城不易见到的,山鸡蛋,煎河虾,马子房连呼:“嫂子,别忙活了,吃不完。” 邓成功呵呵道:“我家招待客人,严格按照四凉四热标准,你放心,一会儿还有人来。” 果然,话音未落,就有人走进了屋里,邓成功介绍到,这是村里的李会计,别看他干瘦干瘦,七十六岁了,身体健壮着呢,没有外人,咱们随便整点,随便说话。 李会计讪讪笑道:“年龄大了,说话唠叨,讨人嫌呢,成功非得让来,不敢不从啊。” 马子房心道,这个邓成功,真是七窍玲珑啊,估计早就听到风声,知道自己来干嘛,因此叫了会计在这儿等着。 开席,邓成功举杯道:“我先走一个,是给马主任做检讨,是我工作没做好,才让村民围了水库工地,惭愧呀!” 说完,他一仰脖子,将满满一瓷碗酒干掉了。 李会计瞪眼道:“你喝酒悠着点儿,别三下两下捣醉了,让人家领导笑话,明明都是文魁鼓动的事儿,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文魁?”马子房愣怔,“他这么做图什么?我听说,是因为补偿款没有发到位,村民才组织起来闹事。” “补偿款都是人头费,为什么会发不到位呢?冒这种明面上的风险,那不是傻子吗?”邓成功红着脸,微微已经有了些酒意。 马子房探询问道:“你说说,到底是啥原因,为啥跟文魁又掺上了?” 邓成功又灌进口中一杯酒,重重将杯子掼下:“水库占地,光文魁家就有七八亩地,还有五十亩林地,加上一座废旧厂房,下来不是小数目,文魁指望着靠补偿款翻身呢。” 马子房心中一凛,这个李文魁,看来的确名不虚传,是个硬角色啊。 “他和刘大明是儿女亲家,承包水库的基础工程,本来志在必得,拿到补偿款,正好作为启动资金,他李文魁就真的又站起来了。” 文魁与刘大明是亲家,这事儿他听刘大明说过,但背后的经济纠葛,还是让他震惊。看来,文魁挑动这事儿,是因为王毛蛋抢了他的生意。 “那为啥补偿款没下来呢?” 邓成功瞧马子房的眼神,就有点不屑:“马主任是从水务局下来的,难道不知道刘大明是戴罪之人吗?有人想要打压他,自然也要压着文魁,怎么会让他们翻天呢。” 事情搞清楚了,喝酒就轻松起来,马子房没有想到,南王木不但民风彪悍,酒风亦是如此,邓成功自不必说,快八十岁的李会计,原来更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马子房不知吐了几次,才勉强将这哥儿俩的夹击勉强应付下来。在邓成功家躺了一下午,吃过晚饭,这才慢悠悠返回工地。 山风吹拂,酒意渐醒,马子房心想,必须得尽快向岳瀚达和潘德印做个汇报,以免事态恶化。 只是,眼下有一件更加十万火急的事儿需要解决,他踉跄着,拐进了路边树林。 第48章 遇袭(新书首秀第一天,今天五更!) 马子房忽觉尿意来袭,于是转到路边树林里尿尿。 其实大晚上一只鸟都没有,谁看呢?山里行路,别说晚上,就是白天惶急了,讲究点的,往树后一站,不讲究的直接开洒,无比自然。 城里人终究脸皮子薄,总觉得漆黑的夜里,有只眼睛在看着自己。 马子房没有看错,真有眼睛盯着他,而且不止一只。 他刚进树林,头上就挨了一棍子,然后被套上了麻袋,拳打脚踢,也不知道挨了几百老拳,没有一丝反抗,就被打昏了过去。 “没反应了,打死了怎么办?”黑暗中,有人将手指伸向他鼻子探了探。 “管他呢,有命他就活着,死就死了,荒郊野岭,说不定明早来只狼拖走了,走吧,走吧。” 几条人影一哄而散,消失在夜色中。 雷声轰然响起,雨水滴落下来。 麻袋蠕动,马子房悠然醒来。咳咳,他从麻袋中钻出,雨水将头发浇成一绺一绺,顺着脸淌了下来,滑过皮肤,一阵生疼。 试了试,还好,还能走路。 在挨打的瞬间,本能让他伸出胳膊护住了头,然后蜷缩成一团,将伤害降到最低。 想起未撒的一泡尿,马子房在雨中站定,恣意的与老天比赛。 抖了几抖,收拾停当。弯腰捡了根棍子,拄着踉跄上路。 雨里辨别不清方向,马子房小心翼翼,担心走到河里去。他深一脚浅一脚,不知被荒草绊倒几回,倒在泥汤里。快到工地时,一束灯光迎面照射来,有人问道:“是马主任吗?” 他听出来,是赵富强的声音,虚弱的应了声:“富强,是我,你怎么来了?” 赵富强闻声,跑了过来:“呀,这是叫人给打了吗,谁干的?” 马子房摇摇头,苦笑道:“搞不清楚,夜太黑,又被套了麻袋。” 赵富强蹲下,将马子房背上:“我吃了饭,见您久久不回来,怕你对夜路不熟悉,就顺路找来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马子房充硬汉道:“无碍,皮外伤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赵富强将马子房扶回屋里,给他熬了姜汤,才离开了。 是谁干的呢? 邓成功?不会,如果他要动手,就没要将补偿款的内情告知自己。 李文魁,王毛蛋,赵富强,几个人的身影轮流在脑海里出现,都被他一一否定,补偿款的病根儿在乡里,跟他们都掺不上啊。 为啥自己刚刚介入调查,对方就迫不及待往死里搞呢? 消息不可能走漏,赵富强跟自己说补偿款时,就他们两个人,他也没有向任何人表达出要去调查的动向。 他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真相不但没有越来越近,反而更加模糊起来。 县城,司玉端穿着薄薄的睡衣,站在窗前,凝视着黑暗中的凄风苦雨。 她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马子房浑身是血,站在一道门里…… 醒来,瞧瞧时间,才凌晨两点,她有心想给马子房打个电话,转眼一想,都这个时候了,多打扰人啊。 自从马子房去了小王庄工地,一个多月了,熟悉的身影再未踏入司玉端家。 真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他天天在眼前晃时,觉得无比心烦,人忙去了,心里空落落的。 她终于还是松了口气,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自己的心思能够淡下来。 我必须得接受,他从来没有来过。 马子房对她的心,司玉端心知肚明,但她不能接受,因为她有一个交往了将近十年的男友。如果不能给人结果,不如不给人希望。 但是作为同事,她并不想做的太绝,而且,司玉端刚刚上班时,受到过马聪的照顾,能够到办公室,也是得益于马聪的推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聪是她的伯乐,老师。 尽管这种照顾,对她来说其实微不足道。 以司玉端的家境,如果想走仕途,绝对不会只是现在的位置。但是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不想依赖家庭的力量。 大学毕业后,她迟迟不愿回棋田来,就是想摆脱父母的约束。 但爸爸妈妈只有她一个孩子,想拴在身边,无奈之下,司玉端只好回来了,但是跟家里约法三章,不得干涉自己的工作,不得为自己职务发展寻求便利,允许自己独立走路。 其实,司玉端的想法完全是多此一举。 司瀚章为人正派,连儿子的事都不愿参与,何况孙女呢。司远藤和他老爸一个秉性,而且更加淡然,才不会在这种事上动脑筋。 至于华照君,只希望女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对于升迁,并不是看得太重。女孩子家嘛,还是平稳最重要。 受到影响最大的,还是司玉端的感情。 她离开省城后,虽然两人依然保持了密切的联系,每周都会煲电话粥,男朋友也一直催她结婚,但是司玉端仍有顾虑,觉得时机不成熟,两地分居,对两个人感情不好。 她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父母摊牌。最好的结果是,全家都搬到省城去,一切矛盾就都迎刃而解了。 早上一上班,司玉端就往小王庄水库打电话,想约马子房这周回来,和罗晓月再聚聚,她有心为两人牵牵线。 电话铃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喂,哪位?” 声音非常虚弱。 司玉端的心一沉:“子房,病了吗?” 马子房听到是司玉端的声音,强打起精神来:“没事,昨晚淋了雨,有点感冒。” “哦,那要吃点药,好好休息,别光顾着工作,这是个持久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别出师未捷身先,垮。”听到只是感冒,她才略略放了心。 差点把出师未捷身先死说了出口,赶紧改成了个“垮”字。 马子房嘿嘿一笑:“放心,跨不了,不信你试试。” “滚蛋!”司玉端果断挂掉电话,后面的话她可不想听下去。 只是,不知为何,总有种心烦意乱,让她无法安心。 好几个人来找她汇报工作,都感受到了冷霜刀的刀锋。 办公室的小动物们,个个惊慌失措,不知道主任今天吃了什么药。注意注意,气温骤降,直接入秋,各位采取好保暖措施。 终于没人来了,司玉端揉了揉鬓角,才准备歇一会儿,有人在敲门,声音很轻,很犹豫,但依然让人心神不定。 第49章 媳妇的骂声里满满都是爱 司玉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进!” 推门而入的是赵墨锦,她勉强挤了个笑脸出来,然后对上司玉端冷冷的眼神,赶紧收了。 司玉端在她递上的文件上,快速扫了几眼,蹙眉道:“格式,内容都不规范,你看看,还有个标点符号也用错了,到办公室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注意细节。” 赵墨锦战战兢兢,如一头闯进陷阱的小鹿,连挣扎都不敢挣扎。 文件是黄战胜让她来送审的,她不想来,没法不来啊,只好硬着头皮来承受千刀万剐。 尽管如此,司玉端叹口气,仍然在审核栏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姨妈没来啊。 她胡思乱想着,抬头,见赵墨锦紧抿着嘴,仍然站在面前,不由诧异问道:“墨锦,还有其他事儿吗?” 赵墨锦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司主任,马主任出事了,您知道吗?” “什么?”司玉端猛然站起,扶住桌角,脸色变得惨白,“出了什么事情?” 赵墨锦低头,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马主任昨晚去南王木喝酒,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了,听说,挺严重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司玉端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墨锦咬唇,怯生生的道:“我家是赵家拐村的,我二哥赵富强,在工地上承包了点小活,我听他说的。” 司玉端拿起包,就往外走,吩咐道:“你叫上罗晓月,跟我一起去小王庄水库,不,把黄战胜,张三和小星星都叫上。” “哎!”赵墨锦到办公室召集人,几个人不明情况,跟着上了车。 瞧着司玉端黑沉的脸,也不敢多问。一行人风风火火,向县北杀去。 离小王庄越来越近,众人这才明白,定然是马子房出事了。 等见到了马子房,他们都把嘴张大成了大大的o字,强忍住笑,装作一副万分悲痛的样子。 斗鸡张三义愤填膺,跳到马子房跟前,嚷嚷道:“驴儿,谁干的,谁干的,告诉哥,哥给你掐死他。” 马子房咧嘴一笑:“没事,皮外伤而已,瞧把你们吓得。” 司玉端见马子房虽然脸不是脸,头肿大如斗,腿一瘸一拐,但思维清晰,口舌利索,还能走路,心放下了不少。 “你呀,多大的人了,天天得让人给你操心。这一离开单位,没人管教,就出了这事儿,酒就那么好喝吗?我看迟早喝死你。” 马子房双手下垂,低头哈腰,如小学生般,站在司玉端面前,聆听训示。 场景让众人都更加想笑,但没有一个人敢带头。 没有笑是对的。司玉端批判完马子房,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落在罗晓月身上。 “罗晓月,你是怎么做工作的?子房是咱们的常务副主任,你负责在办公室代理日常工作,对自己的直接上司情况不闻不问,出了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 小呆萌一脸懵逼,环视众人,是在说我吗?是在说我吗? 众人皆投来怜悯的眼神,是你,是你,就是你,众望所归,没错了! 小呆萌立即检讨,比马子房态度还要诚恳:“司主任,我错了,是我工作没做好,太注重业务工作,关心同志不够,导致了恶劣状态的发生,我今后一定认真改进。” 她狠狠的瞪了眼马子房,这猪跟我有关系吗?打死了才皆大欢喜。 冷霜刀割断秋风,黄战胜心中一寒,主动站出来:“司主任,我也有错,马主任承担如此大任,居然被搞成这样,叔可忍婶子不可忍,我们后勤科全体,一定引以为戒,举一反三,深刻汲取此次事件的深刻教训,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嗯!”司玉端点点头,“我觉得,你们后勤,自从马主任离开后,现在是一盘散沙。黄主任,你嫉妒子房爬到了你前面,想必此刻一定欢喜莫名吧?说不定,你就是幕后主使者。” 黄战胜腿一软,差点跪下,哭丧着脸说:“司主任,你心疼小木头驴儿,我理解,但也不能给别人乱扣帽子呀,天可怜见,我恨不得天天在他身边保卫他,恨不得挨打的是我。” “是吗?”司玉端玩味的问道,“你有头吗?有头的话我就给你扣顶帽子。” 黄战胜惶然:“我没有!” 斗鸡张三和小星星,已然两股战栗,差点尿撒当场,情知难逃一死,伸着脖子挨吧。 “你们两个,好歹跟子房在一个屋里呆了三四年,对他不闻不问,平时酒少了喝吗?肉少吃了吗?兄弟少叫了吗?除了看门,还会干啥?门用看吗,它又没有脚,谁会去偷?” 张三与小星星,惭愧的恨不得立即去死,自己咋就光知道低头看门,不知道抬头看路呢? 噗嗤—— 马子房瞧着一个个被批成了筛子,终于开心的忍不住。 司玉端风霜刀斩来:“你笑什么?挨打很光荣是吧,觉得光荣就预祝你更加光荣!我回去就跟潘局申请,年底为你评个挨打先进个人。” 马子房硬生生将笑意憋回,草率了,忘记媳妇是无差别打击。 小星星举起来手。 司玉端冷冷的道:“小屁孩,啥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怎么,觉得批评你委屈了?” 小星星一跺脚,严肃立正站好:“报告司主任,不委屈,我是想申请和张三一起到工地来,贴身保卫马主任。” 张三愕然,谁给你这么大胆子,敢替张三爷做主了,但是瞧见司玉端对小星星投来鼓励的眼神,他舌头一卷,话锋就转了。 “报告司主任,小星星说出了我的心声,我痛定思痛,认为只有日夜守候在马主任身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黄战胜不干了,斥责道:“你们俩有没有一点大局观?都来水库了,谁替你们守大门,老子成光杆司令了。” 司玉端淡然道:“你也来!” “啊!”黄战胜顿时傻眼,“司主任,这不合适吧?后勤的事儿一大堆呢。” 司玉端淡然道:“不就是看个破大门吗?再雇个人就行,像你们这样的优秀人才,应该放到一线来锻炼。” “可是…” “没什么可是,墨锦,回去后替黄主任向局党组写个申请,态度要恳切,黄主任文化水平低,别让他表达不好,还有,后勤的事儿,你暂时代理。” 第50章 墨色 马子房拇指肚腹滑过奇石,来回磨搓。 斗鸡张三果然有大才,刚来半天,就从河沟里给他淘来这块石头。 淡青色的光滑石面,柔和温润,如触摸在锦缎上。 正中一团浓墨,形似牡丹花,呼之欲出。 不知怎地,这手感墨色,让他想起赵墨锦,如墨色绸缎流淌的皮肤。 自己刚一出事,她就知道了,这有点太巧合。 虽然司玉端已然同他讲明,赵富强和赵墨锦是兄妹关系,马子房仍然有一种感觉。 窥视。 他乜斜着坐在对面的赵富强。 “坐过来些。” “啊!”正在走神的赵富强,蓦然听到马子房的话,吓了一跳。 整整一个小时了,他把自己叫进来,一言不发,目光笼罩在他身上,把他盯得发毛。 今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怕眼前同龄的年轻人,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寒意,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赵富强内心无比的后悔。 我真不该来趟浑水啊,凭借自己的手艺,和业务积累,到哪里找不到活儿呢?非得争这口气,来水库上找事。 更不应该告诉马子房关于补偿款的事情,倘若他挨打是因为调查此事,自己就说不清了。毕竟那天晚上,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有人告密,那一定是他赵富强。 我还太他妈嘴欠,把马子房挨打的事情告诉了墨锦,让单位的人知道了我与墨锦之间的关系。如果因此给墨锦带来了麻烦,我的罪过就大了。 “马主任,我…” 马子房打断他的话头:“你给我讲讲墨锦。” 赵富强心一跳,果然是在这里等着啊! 他颤声道:“马主任,我闹事都是背着墨锦,她根本不知情,您要处罚请处罚我,别掺连她呀。” 马子房笑道:“谁要处罚她,我们是同事,互相了解下嘛。” 赵富强松了口气,原来如此啊。他点上烟,猛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墨锦,不是我的亲妹妹。” 马子房愕然!果然,他从赵墨锦对赵富强的态度,就有一种疑惑,尊敬中带着疏远,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她和我们,其实不是一类人…” “墨锦是一个命运多舛的苦孩子,刚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送到了我们家。” “她是家里出生的第四个女孩子…” 出乎马子房意料的是,赵墨锦生身父母的家,就在南王木村。 她的父亲重男轻女思想非常严重,三代单传,一心想要个能够传宗接代的男孩,赵墨锦的母亲就变成了生育机器,偏偏这台机器程序编制错误,以致一连生了四个女孩。 如果说第一个女孩子生出来,还只是有些小遗憾,赵墨锦的出生,不但没有给父母亲带来多少幸福感,简直就被视为敌人了。 见又是个女子,而且肤色漆黑,长得跟炭团似的,与母亲和三个姐姐白皙的皮肤不一样,父亲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便把她放在篮子里,趁着夜色扔到了乱葬泉。 方圆几个村子,死去的家畜,夭折的婴儿,都是往这里扔,大都过不了夜,就被狼或者野狗给撕扯完了。 一般没人敢走乱葬泉的夜路,偏偏这日就有了。 木匠赵大张做完了活儿,在主人家喝酒,到深夜才摇摇晃晃回家。路过乱葬泉,听到婴儿哭声,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夜鬼,拔腿就往家跑。 可是跑出去几十米,婴儿的哭声仍然不绝,酒意壮人胆,赵大张鬼使神差,就折返回去,凑近了一看,竟然是个装在篮子里的小娃娃。 “真是造孽呀,孩子还活着,咋就给扔掉了呢!”赵大张咒骂着这家人,弯腰把娃娃抱起,塞在怀里暖着,一路小跑回家。 到了家中,女人见他抱了个孩儿回来,好一通埋怨,家里的嘴还少吗?真不嫌累赘。话未说完,女人的眼睛就直了:“他爸他爸,快来看看,是个女娃嘞!” 赵大张跑过来,老泪纵横:“天可怜见,我终于有闺女了。” 赵大张是个好木匠,即使在最艰苦的年代,有把手艺手艺傍身,日子过得比一般家庭还是要好些。 他们家里并不是没有孩子,孩子还不少,夫妻俩一连生了三个铁蛋儿。 人都讲究个儿女双全,他们的内心,无比的渴望有个女儿。 女儿就是小棉袄啊,老了能够指望这三个狼崽子吗?还是要有个女儿! 但是真不敢再生了,万一又是个铁蛋儿呢? 在这样强烈思维的主导下,他们四处打听可以可以收养的女孩子,不过,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女人欣喜之下,还是冷静:“孩子我们不能要。” 赵大张抱着闺女,正合不拢嘴,闻言道:“为啥?” 女人道:“你想啊,被扔在那地方,家肯定远不了,万一咱养大了,人家要回去,不就白瞎了吗?” 赵大张满不在乎的说:“是他们扔掉的,肯定就是不想要了呗。” 女人掐了他一下:“不行,等天明了,你去,打听下是谁家的,必须得立个文书才行。” 赵大张乐了,这简单呀。第二天,他顺路找到了那户人家,说明了来意。 男人指着满屋子跑得女孩子,苦笑道:“你看,我还能养得了吗?” 赵大张备了一份礼物过去,在家族老人的见证下,摁手印立了契约,约定从此两无瓜葛。 他们家的三个儿子,分别起名为大丑、二丑、黑丑,呵呵,这样的名字在农村司空见惯,省事,好养育。 老三本来应该是三丑,但是赵大张觉得,既然不打算再生育第四个孩子,就不能再继续排序,就应该在名字上体现出终结来,正好老三黑瘦黑瘦,干脆叫黑丑了。 从给儿子起名可以看出,赵大张是粗俗人,不过赵大张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大张名字的由来,不过是因为父亲姓赵,母亲姓张,本人排行老大,自然叫大张,他有个兄弟叫二张,妹妹叫张妞。 粗汉子赵大张在这个养女的名字上,同样没有动多大的脑筋,既然长得黑,又是宝贝女儿,于是随了黑丑的名字,起了个黑紧。 紧,在我们棋田的方言里,意思是:非常喜欢。 第51章 三哥让我很恼火 赵大张一家把黑紧像珍宝一样捧在手里,什么好东西都让着她,她的三个哥哥抢着护她,没有一个嫉妒她。 黑紧虽然人长得黑,却越长越出溜,小学刚毕业就长到了1米6以上。 这个时候的男生都还是没有长开的豆芽菜,黑紧身段已经出来了,胸前的小兔子固然让女同学羡慕,更让男同学目瞪口呆。 老师对赵黑紧亦颇为偏爱,这不奇怪,木匠赵大张现在已经是领着十几个人干活的小工头了,每年春节,都会给老师送点米啊、油啊什么的。 乡下人朴实,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却是一份尊敬。 这种尊敬与向官员行贿不同,乡下人对老师的尊敬,更多的是一种对知识的崇敬,是一种自愿的,虔诚的心态。 而且赵黑紧的确是一个让老师省心的女孩子,脑筋聪慧,回答问题吐字清晰,书写规范,作业做得干干净净,还十分的懂礼貌。 试想,谁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呢? 每个老师看到她,都想把她据为己有,恨不得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 何况,还有小土豪赵大张的年底慰问呢。 赵黑紧的三个哥哥已经全部不上学了。 最大的哥哥赵大丑20岁,已经从木匠父亲那里毕业,开始独立的闯荡世界。 二哥赵二丑18岁,跟着赵大张四处揽活,学习木匠手艺。 三哥赵黑丑16岁,初三没上完,就嚷嚷着头疼,不上学了,也不愿学习木匠手艺,就到市区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当学徒工,管吃管住,每月发点微薄的生活费。 即使是这样,在领到工资的第一个月,他立马到农贸市场,给妹妹买了一条连衣裙,大喇喇的说:“妹,好好学习,咱家未来就看你了。” 赵黑紧14岁的时候,开始有男生给她写情书,开始有男生在校门口堵她,开始有男生在离家门不远的拐角处等他一起上学。 赵黑紧并不拒绝,她享受这些保护,但是心里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跟任何人好。 小小的赵黑紧,不仅开始有了青春期的烦恼,而且隐隐约约的知道,赵大张夫妇并非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跟这一家人,长得都不像。 虽然他们待她是那样的好。 但是,血缘的冲动开始时时困扰这个女孩子,她渴望走出村庄,到市里去,到大城市里去。 三哥赵黑丑曾经星期天偷偷的带她到过县城,虽然这个小城不是太繁华,但是跟他们所住的赵家拐比起来,已经算是天堂了。 宽阔的马路上,汽车与马车混行,人们行色匆匆,穿着洋气的衣服。 有一块钱一张的大油饼,一张饼够四个人吃饱。 有一块二一大碗的刀削面,赵墨锦只能吃得半碗,三哥哧溜哧溜吃完自己那一碗,又把她剩下的半碗也吃完了。 有八毛钱一碗的羊汤,配上喧腾腾的热火烧,简直是人间美味。 三哥还带她到投影厅看了录像,录像里有男女亲吻的镜头,看的她脸红了,她捂着脸不敢看,却又从指缝偷偷的看,她觉得这样太肮脏了。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赵黑紧有史以来第一次失眠了。 有各种美食撑涨的原因,有录像里男女亲吻镜头晃来晃去,更重要的是,在录像厅,三哥赵黑丑告诉她,其实他们不是亲兄妹,她是抱养来的。 她不明白三哥说这些话的原因,她只是觉得心里害怕。 她觉得过去十几年里的童话世界开始崩塌了,崩塌的墙外有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赵黑紧。 虽然此前经常有村里人开她的玩笑,说她是抱养来的,甚至将南王木的那家人指给她,但她都不以为意,哪个小孩没有被开过这样的玩笑呢? 她偷偷跑到过南王木,逐一观察过那家人,没有一个跟她长得像。她放心了,明明都是无稽之谈嘛! 但这件事经由三哥的口说出来,自然是真的。 梦中,迷迷糊糊,她梦见黑丑抱着自己亲嘴,亲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她啊的一声惊醒了,望望四周,还是黑乎乎的。 正是下半月,没有月亮挂在天上。 这件事对赵黑紧的困扰显而易见,她上课开始走神,在家里也常常是喊好几声才慢腾腾的来吃饭。 她开始躲避三哥,这让赵黑丑很困惑,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她开始莫名其妙的空想,想象亲生父母的摸样,想象另一个陌生的家庭。 受这种情绪的困扰,赵黑紧中考的时候没有考上最好的师范学校,而是考上了旅游学校。 对于当时乡下的孩子来说,上大学是件奢侈的事情,除了极个别升入高中,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更多的则把进入师范学校当做一种荣耀。 考上师范,相当于跳出了农门,因为师范学校是包分配的,而且老师的待遇越来越高。 更多的学生,则是进入职高混日子,成人后进入社会赚钱。 也有家庭贫困,或者本人是木糊蛋,再也不想上学,便虚报年龄,跟着大人外出做工。好在乡下的孩子从小在庄稼地里奔跑,自有一副好身板,干起活来,并不逊色于大人。 赵墨锦上的旅游学校,属于中专里的差生,不好找工作。以她的脑筋,上这样的学校显然是落魄了。 老师们惋惜,父母哥哥们却不以为然,旅游学校怎么啦?旅游学校多好啊,可以四处游逛。 赵黑紧听着父母哥哥们的安慰话,不说话,只是微笑的坐着,眼里含着泪花。 在送赵黑紧往学校走的前一个晚上,正吃着饭,母亲忽然就落泪了。 赵黑紧问:“娘,你怎么啦?” 母亲笑笑摸了一把眼泪,说:“没啥,俺高兴,俺妞长大了,要到大地方去了。” 父亲赵大张和二哥赵二丑在工地忙着,没法回来。 大哥赵大丑已经结婚了,两口子一起外出打工。 送赵黑紧到学校的重任,历史的落到三哥赵黑丑肩上。 赵黑丑自然喜出望外,为妹妹,他愿意做任何事,尽管请几天假要扣好多工资,那算什么! 这趟小小的旅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一路上三哥想法子讲笑话,赵黑紧总是冷若冰霜,赵黑丑觉得无趣,也不再说话了。 到了学校,交了学费,送赵黑紧到寝室安顿好,兄妹俩到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饭。 从来都是狼吞虎咽的赵黑丑,这顿饭吃的很慢,很仔细,这大约是他这辈子吃的最慢的一顿饭了,从小到大,他都像个饿死鬼转世似的。 吃完了,赵黑丑呆呆的看着妹妹,赵黑紧眼帘一抬,就跟哥哥的眼神碰到了一起,心里一阵慌乱,赶忙躲开了。 就听见黑丑轻轻的说:“紧啊,哥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委屈给我写信。” 赵黑紧没吭声,等抬起头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赶忙起身寻找三哥,却发现街上车来人往,没有她的踪迹。 她打了车发疯的往火车站去,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大厅里,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三哥。 回到寝室,她往床上一躺,魂魄就飞起来了,泪水就流起来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恨三哥,他是那么的善良,他们一家都是那么的善良,对自己是那么好! 他们,当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出现的时候,她忽然明白,这才是她难受的地方! 第52章 赵家赴宴 “黑紧?哈哈哈哈!”马子房听到这土拉吧唧的名字,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胸口岔了气,觉得自己给墨锦起的黑牡丹的绰号,真是太便宜她了。 “现在叫墨锦。”赵富强紧张兮兮的纠正道,做了特别的强调,“如果她听到有人再叫她黑紧,肯定会大发雷霆,立马翻脸,绝不留一丝余地呢。” 这一家人的名字,从赵大张开始,都足够奇葩了,马子房强忍住笑,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其实叫赵二丑,咋就改成富强了呢,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赵富强脸刷得红了,身子忸怩起来,许久才嗫喏道:“上技校的时候,有人说,这名字太土太难听了,非逼着我改了。” 马子房似笑非笑的说:“女生,一定是位漂亮的女生。” “嗯!”赵富强声音低如蚊呐,神色阴沉下来,想起那道美丽的倩影,他的心头就如六月下雨天前堆积的乌云,越来越厚。 瞧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马子房猜测到了结果。“俩人没成,啥原因啊?” 赵富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苦涩:“他爹不同意,说除非我能吃上公家饭,才可以考虑,老天爷,这是容易的吗?” 马子房啧啧道:“老丈人牛逼啊,他家闺女莫非是天仙?” “天仙算什么!”赵富强忧伤的道,“在我心里,她比天仙还要好。” 马子房还待继续深挖八卦,有人在外敲门,节奏轻柔,一听就是接受过相关训练。 “墨锦,进来吧。” 门吱扭一声打开,赵墨锦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温软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房间,她俏生生的笑道:“马主任好耳力,居然听敲门声就能听出是谁。” 眼神中充满了惊讶,还有一丝丝甜蜜,女人都希望能在别人心里得到重视,无论她对这个人是喜欢还是讨厌,这是一种原始的虚荣。 自从上班以后,墨锦就在县城租了房子,很少回家,既然回来了,总得在家里住一晚上。她向司玉端告了半天假,打算明早搭乘公共汽车再返回。 马子房莞尔一笑:“这荒郊野岭的,都是些横行的野兽,除了你这县里的干部,谁会这样温柔有礼貌。” 赵墨锦抿着嘴,娇羞低头:“马主任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让人听不出来,哪句是说人好,哪句是嘲讽人。” 马子房举起手掌,委屈道:“我对天发誓,对你的赞扬一片真心,若有半点虚假…” “我信便是!”赵墨锦急急拦住话头,生怕他说出天打五雷轰顶的不祥之语,说完还不忘再次强调,“我全信!” 瞧着她惶急的样子,马子房笑了,以前他觉得墨锦同小呆萌比,有些过于心机了,今日一见,全然不是这样,其实,她终归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子,可能有点小聪明,但绝对无伤大雅。 赵富强站在妹妹和马子房之间,瞧着他俩言语你来我往,却插不上嘴,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多余。“墨锦,你们聊,我出去转转,转转。” 赵墨锦对二哥的心思,洞若观火,粉脸嗔道:“转什么转?我来,是喊你们去家里吃饭,酒和菜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别让大家久等。” 马子房推辞道:“我就不去了吧,这样子,恐怕影响别人的食欲啊!” 赵墨锦好奇的端详着马子房:“司主任和晓月都说,马主任好约的很,怎么,到我这里就摆起谱来了,是嫌弃我们家粗茶淡饭难以下咽吗?” 马子房暗暗叫苦,司玉端和罗晓月看着五官端正,温柔贤惠,哪个都不像坏人,咋就轻易把他给出卖了呢,不知道那些糗事赵墨锦掌握了没有。 “好好,我去还不成吗?正想尝尝墨锦你的手艺呢。”瞧着赵墨锦期待的眼神,马子房心软了,也有意借赵墨锦的家宴,正好与黄战胜张三和小星星他们聚一聚。 赵墨锦松了口气,她之所以留下,虽然有与家人团聚的成分,但那是随时都可以进行的事情,很大程度上,她是因为这尊大神——马子房。 现在还没有人把马子房当大神,虽然他已经成了水库的日常负责人,柳泉乡水利站长,但是那能如何?别说在全县,就是水务局和柳泉乡,类似的存在都不下三十人。 但赵墨锦已然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与众不同,因此早就将他列入了观察范围。 她和罗晓月一起分到办公室,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她们一样美丽,聪明,但赵墨锦清醒的认识到,光靠这些,或许一时风光,但要在机关征战中脱颖而出,可远远不够。 最开始,她对马子房采取了躲避态度,认为他是个搞笑的粗鄙家伙,除了动不动欺负罗晓月,似乎其他的一无所长。 尤其是,上次分组下乡调研,她和宫青弦、水宣科分到了一组,简直是黄金组合啊。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司玉端这一组占了上风。赵墨锦开始了自我反思,她分析了所有因素后,发现变量来自于马子房。我看走眼了! 她当然没必要巴结马子房,通过上次调研,人们已经把她和罗晓月分别归队,宫青弦提了副局长,水宣科成了副科级干部,她站的这一队并不弱。 对于人们这种简单分类,她觉得非常可笑,我赵墨锦,只跟最强的那个人。 “恐怕要让马主任失望了,我并不擅长做饭,今天特地请了大厨来帮忙。”说完,她还调皮的冲马子房扮了个鬼脸。 赵富强心中纳闷,妹妹才上班不久,就变得如此神通广大了吗?不知道她从哪里请来的大厨。 赵大丑早已分家另过,黑丑仍然在外游荡,只有赵富强跟父母住在一起。赵大张夫妇热情的站在大门口,迎接女儿请来的贵客,满脸堆笑的发烟。 斗鸡张三鸡翎扑棱:“我草,华子哎,讲究!” 赵大张领着众人进屋,马子房却落在了后面,站在院子里,出神的打量着这座院落。 赵大张家在赵家拐,本来就属于殷实户,这几年父子并肩作战,更是蒸蒸日上。二层七间的房屋,正面还粘上了瓷砖,屋里屋外,整洁有序。 马子房暗暗赞叹,人争一口气,人往高处走的时候,气必然充盈浩荡,家庭亦是如此。此刻,他在赵大张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积极向上的气息在庭间流淌。 “马主任,您怎么不进屋啊?”赵墨锦发现正主未到,立即从屋里跑出来。 马子房笑道:“我在看你们家房子的风水布局。” 赵墨锦嫣然一笑:“您还懂这个啊,给讲讲呗,我家风水咋样?” “非常好!”马子房肯定的说,“这代要出贵人,而且不止一个。” 赵墨锦瞧着他严肃的样子,咯咯笑弯了腰:“贵人啊,您才是贵人吧。我们家往上数七八代,都是大老粗,没有这根基,上哪儿出贵人去?” 马子房正色道:“我是依据天人断法推导出来的结果,有没有文化,可不是成为贵人的必然条件,比如刘邦、朱元璋目不识丁,照样当皇帝。” 听到他的比喻,赵墨锦并未当真,只是看做在吹大牛,也不戳破,吐了下舌头:“那可没法比,不过承您吉言,要是真出一两个贵人,我请您喝大酒。” 马子房呵呵一笑:“一言为定。咦,咋一进家门,就没见过你二哥的影子?” 赵墨锦神秘笑道:“估计钻厨房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帮忙打下手,” “哦,走,到厨房去看看,让咱也欣赏下大厨的风采,学几招回去。”马子房同赵墨锦来到厨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赵富强的声音。 “我来,让我来,你别沾太多水,毁皮肤呢。” 第53章 苦命情种(首秀第二天,今天四更) 马子房与赵墨锦相视一笑,哇塞,赵富强原来如此体贴,还以为他是个只会垒砖的粗汉子呢。 厨房内,一道清丽消瘦的倩影,腰间系着围裙,手足无措的站在灶台前,瞧着赵富强在水池里忙碌的清洗,无奈的嗔道:“你都抢着做了,看来用不上我,我还是走吧。” 赵富强慌了,立即停下:“你是主厨,总得有个打杂的吧?做菜我可不会,还得你来。” 马子房打趣道:“哎,墨锦,说了半天,大厨是你二哥呀?” 赵墨锦摇头道:“当然不是他,是某人太鸡贼,想篡大厨的权。” 赵富强听得背后有人说话,脸色通红,手脚不停,嘴巴也不停:“墨锦你过分了昂,让云丽一个人在这儿忙活,你也不说搭把手,人家也是客人呢。” 赵墨锦双手叉腰,装出生气的样子:“咦,二哥你这人有良心没有,不感谢我千辛万苦,把云丽姐请过来,好一解你相思之苦,反而埋怨我不帮忙。” 赵富强脸红无语,云丽笑笑,推着墨锦道:“墨锦,你快出去陪客人吧,这里油烟大,别听你二哥的,他就是会胡闹,乱当家,我都没法干活儿了。” 赵墨锦轻笑,扯扯马子房衣袖:“马主任,看来咱们俩在这儿是多余的,请吧。” 马子房跟着赵墨锦来到院中,啧啧赞道:“怪不得富强说比仙女还好,的确不错,长相,气质,性格和他都很搭,倒真是天生的一对呢。” 赵墨锦讶然:“马主任,我越来越崇拜您了,啥都懂,除了是风水先生,没想到还是婚姻专家。您倒是实话实说,和司主任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马子房瞧瞧四下无人,嘘声道:“别乱说啊,老黄他们都在屋里呢,你家司主任有男朋友的,她脸皮薄,小心话传到她耳朵边,给你穿小鞋。” 赵墨锦一伸舌头:“真的吗?可是我看司主任对您挺上心啊,上午她一听说你出了事,立刻变得六神无主,放下了所有的事儿,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看你,还把整个后勤都派来保卫你。” 马子房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你觉得她心里有我?” 赵墨锦诧异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段木头:“罗晓月说您是嘴上称王称霸,心里其实不开窍,还真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啊。” 马子房头懵,为啥我总是感受不到关爱呢,为啥我总是受摧残的感觉呀,莫非我真的是块木头?还是一块被人嫌弃的木头。 他感激的拍拍赵墨锦的肩膀:“我越来越觉得你有前途了,罗晓月我是不指望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落井下石,一肚子坏水儿。你帮我盯着点司主任,随时报告,我重重有赏。” 赵墨锦噗嗤一笑:“保证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马子房忽然问道:“你哥这女朋友,是咋回事啊?” 赵墨锦叹气:“唉,一言难尽,一对苦命的鸳鸯。” 女孩名叫王云丽,也是赵家拐村的,和赵富强从小青梅竹马。即便后来赵二丑早早离开学校,跟着父亲去打拼,两人也从来没有断过联系。 虽然彼此早生心思,但都迟迟按兵不动,各有各的顾虑。 王云丽心道,我是女孩子,在这种事儿上总不能太主动,否则定然被他轻视。 赵二丑则是心中有愧,云丽她爹是支书,云丽考上了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乡中学教书,正儿八经端上了公家饭碗,而自己还是个泥腿子,根本配不上她。 两人就如同平行线般,谁也不肯主动相交到一起。 二丑技艺日渐精湛,加上赵大张打下的基础,不到两三年的功夫,已然是十里八乡稳重可信的生意人。 到了该婚嫁的年龄,作为优质客户,两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可是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不约而同的都是同一个态度:不见! 渐渐地,村里人瞧出端倪来,王家的丫头和赵家二小子,这是对上了眉眼。 赵大张对此闷声不语,老婆开始吹枕边风,你也不说操心操心二丑的婚事? 赵大张头都没抬,嘟囔了句,我看难成,别去丢这个人了。 二丑娘发狠,你脸皮金贵,我脸皮不值钱,我去说。 她托了媒人,带了厚礼,上门说亲。云丽娘倒没说啥,王大骡子冷笑道:“一个刨木头渣渣的人家,想娶我家闺女,做梦!除非他也端上公家饭碗。” 王大骡子将媒人和礼物都推了出来。二丑闻讯,对娘好一通埋怨,嫌她孟浪了。 王云丽从乡里回来,听说了提亲的事,跑到赵大张家,对二丑说:“二丑,你去上学吧,你要是能考上技校,我就跟你好。” 话挑明了,赵二丑无心再干木匠活儿,一门心思钻进书本里,复习备考。 赵大张气恼摇头,唉声叹气。本来以为,你们弟兄仨,数你最有可能继承我的事业,没想到被个女人迷惑了。学校是那么好考的,就是考上了也成不了公家人。 赵二丑还真考上了技校。临上学前,王云丽送他到车站:“改个名字吧,二丑,二丑,本来人就丑,还整个这名字,难听死了,国富民强,你就叫个富强吧。” 赵二丑憨憨一笑,就变成了云丽口中的赵富强。 “不过,二哥终究没成为公家人,他俩的婚事就一直拖着。”赵墨锦无限惆怅,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他把机会让给了我,是我耽搁了他俩。” 马子房心中一动,但眼下,还是不要再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了。 “王大骡子,还有人叫这名字啊?”马子房玩味的问道。其实,他早就听说过王大骡子的大号了,工地上那个工头王毛蛋,正是他的侄子。 马子房有丰富的经验,大概能够想到,什么样的人会得这样个外号。 赵墨锦没好气道:“是绰号。” 马子房贼贼问道:“为啥他会有这样的绰号啊?” 赵墨锦捶了他一拳,羞涩道:“你是故意的吧?” “不!”马子房装作懵懂无知,人畜无害,“我是真不知道啊?” 赵墨锦抿嘴,恨恨道:“你问我二哥去。” 马子房穷追不舍:“墨锦,你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羞涩染红赵墨锦的脸蛋:“我不告诉你。你这人吧,不能离得太近,心眼贼坏贼坏,总在话里给人下套套。” 马子房愕然道:“我居然有这么坏吗?那你可得小心了,别让我早晚把你给拐了,这里可是赵家拐,专拐赵家女。” 牙话撩完,转身就往屋里逃,赵墨锦自后追来,拳头雨点般落到他背上。 “哎呀,疼!”马子房龇牙咧嘴。赵墨锦惶然收住拳头,“我忘了你昨晚刚挨过打。” 马子房嘿嘿一笑:“不一样啊,昨晚的拳头充满了仇恨,今晚的拳头都是满满爱意。” “要死!”赵墨锦咬牙,再度朝马子房扑来,“你就再尝尝这充满爱意的拳头!” 第54章 全套服务 酒足饭饱,众人起身离开,赵墨锦借着酒意,相劝道:“马主任,夜道不好走,您刚受了伤,不宜多走动,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我三哥的屋子空着。” 众人脸上,皆露出古怪的表情。 马子房本要推辞,黄战胜在旁起哄:“驴儿,人家墨锦好心留你,咱可不能没有眼色,这黑咕隆咚的,万一搞残了,把哪条腿弄瘸了,将来连媳妇都娶不上。” 赵墨锦的脸红彤如炭,后悔自己一时口快,给自己找了个难题,反而在众人及父母面前下不来台了,心中慌乱无比,不知该如何挽回。 马子房情知,倘若不留下来,恐怕人家姑娘面子上不好看,于是假装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光顾着喝酒,忘了身上的伤,墨锦这一说,好像真疼了起来。” 斗鸡张三可怜巴巴的道:“墨锦,你家有空屋子没了?我觉得头晕目眩,腿脚发软,恐怕也是不宜走夜路,要不我和小驴儿挤一间,凑合一晚上就行。” “成啊,不过提前声明,我睡觉喜欢踹人,你要是能受得了,就留下吧。”马子房丝毫不给张三面子,一怼到底。 “切!”斗鸡张三不屑发声,“走了走了,想赖在这儿就直说,还装腔作势,语言也不组织一下,我听的都虚假。” 哥儿仨撂下马子房,扬长而去。富强要送云丽回家,自然相跟着出了门。 赵大张嗫喏了下,想说什么,老婆在他腰间一掐,抢着道:“马领导,喝的酒不少,早点歇息吧。”推着赵大张往屋里走。 赵墨锦抿唇而笑:“跟我来吧。”将马子房引到黑丑房间。 墙上玻璃上,张贴着大红的喜字,阔大的席梦思床上,叠放着红艳艳的绸缎被子。 马子房茫然道:“你三哥结过婚了?” 赵墨锦满脸嫌弃,含糊道:“算是吧。你等着,先别睡,这床单脏的很,我屋里还有干净的,给你拿来。” 不一会儿,赵墨锦就拿着条淡蓝色的床单,还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山里晚上冷,嫌冷了就自己盖上。” “不是有床单被子吗,还用这么麻烦?” 赵墨锦满脸嫌弃:“他和那个骚女人天天在上面滚来滚去,你不嫌味儿大吗?” 听到赵墨锦如此评论她三嫂,马子房暗自诧异。 赵墨锦将床单铺好,又端来一盆热水,“洗一洗手脸,泡泡脚,睡得香些。” 马子房苦笑道:“不行,我的手没好利索,弯不过来,脚也没法动,洗不了啊,将就吧。” 赵墨锦蹙眉,拿起毛巾,在水中泡软了,拧干,走到他跟前。 马子房吓了一跳:“你干嘛?” 赵墨锦噗嗤一笑:“放心,我不是狐狸精,吃不了你。”轻柔的用毛巾为他将脸擦拭干净,然后道,“坐下。” 马子房不由自主就坐到了床上,赵墨锦蹲下,来解他的鞋带,马子房嘴唇发干,连连摆手,“墨锦,使不得。” 赵墨锦不语,将他鞋和袜子都扒下来,扔到了一边:“臭死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呀,请客请了个大爷来,白吃白喝还得再伺候他洗脸洗脚。” 马子房心中更是尴尬,姑娘,你这全套服务,我受用不起啊,明明是招待女婿专用的套路。 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呢…… 马子房恍惚间,赵墨锦已为他擦干脚:“好了,早点睡吧。” 端起盆子,娉娉婷婷离去,到了门口,转身冲他笑笑,关上门。 门啪嗒一响,马子房的心才算是落下来了,哎呀妈呀,太刺激了,差点失身。 他脱光上床,钻进被窝里,那叫一个舒适。 在山里一个月,他的生活习惯渐渐向山里人靠拢,喜欢光着身子盖上被子,爽利,有动物进窝的感觉。 他用力嗅了嗅,被子上除了淡淡的棉花香,还有赵墨锦的温软香。他疑心自己出现了嗅觉虚幻,但很快,就在被子上发现了一根长长的头发,漆黑,如一条割断灵魂的线。 她把自己的被子给了我! 马子房坐起,手里拈着那根长发,出神了好半天,小心翼翼的收好,才熄灯睡下。很快,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赵墨锦在黑暗中,倾听着隔壁房间起了鼾声,甜甜一笑,进入了梦乡。 女子赵黑紧很快为色彩斑斓的校园生活吸引,忘记了家,忘记了身世和三哥给她带来的不快。 她结识了几个要好的姐妹,得到了班主任的器重,成为班里的团支部书记,随后又在团委的换届选举中,凭借优雅的形象胜出,成为团委宣传部的部长。 办身份证的时候,赵黑紧顺势将名字改为了墨锦,从此,赵黑紧在这世间消失了。 第一个寒假。 赵墨锦给家里打电话,说学校老师给她安排了勤工俭学,过年不回去了,留在学校里帮忙。 母亲在电话那头只是呆了一呆,恍惚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妞儿,照顾好自己。” 放下电话,赵墨锦觉得心里愧疚,但旋即又感到无比的轻松。 其实哪有什么勤工俭学,她是到快餐厅里打工罢了。 那个春节,赵墨锦过得无比的快乐,因为从此以后,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养活自己了。 这一年春节,没回家的不止赵墨锦一个人,赵黑丑也没回家。 送妹妹到学校后,赵黑丑没有回棋田,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到南方打工,赚大钱。 父母倒也没说什么,对于三儿,他们还是放心的,远不如对女儿一般担心。 三儿出来社会早,几年摸爬滚打,人精人精,早已经成了钢筋铁骨了。 赵大张的心里,甚至有些隐隐约约的高兴,觉得这个没有继承自己手艺的三儿,其实最大程度的继承了自己的性格,那种游荡四方,走哪儿吃哪儿的性格。 大哥赵大丑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已经分开另过了。 这个春节,只有赵大张夫妇俩和二丑一起。 那一年鞭炮和往年一样热闹,生性爱红火的赵大张却觉得心烦。 第二年春节,依然如此,老两口和老二,没滋没味的吃了顿年夜饭。只是在黑丑和墨锦分别打电话拜年时,老两口才想起还有个儿子和女儿漂泊在外。 第三年春节,情形照旧。赵大张喝多了,大年三十,骂骂咧咧了一晚上。 骂老大犟驴,不肯跟自己搭伙揽活儿。 骂老二傻蛋,让个女子糊了心,不专心赚钱,跑去上什么学,纯粹浪费时间。 骂老三死鬼,两三年了都不说回家瞅一眼,也没个固定的地址,每次都以为他死在外边了,又跟回魂儿似的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切都好。 骂闺女狠心,就算不是亲生,养了你这么大呢,哪里来的这么大仇恨?而且,老两口已经把真相都告诉了她,就算不来看我们,看看你亲娘总是应该吧? 但最让他们头疼的,还是富强和云丽的婚事。 第55章 富强的婚事 赵二丑,不,我们应该改口叫赵富强了,再过半年,他就要从技校毕业了。 课程已全部上完,过了年就是实习,对于社会经验已非常丰富的赵富强来说,这完全是个多余的环节。 这两年,王大骡子想方设法,逼着云丽嫁人,但云丽记着对二丑的承诺,铁了心。逼得急了,就拿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王大骡子是个狠命的强人,但对女儿宠爱有加,而且深知闺女看似性格柔弱,实则主意拿得极稳,也拿她没办法。 赵家拐是个大村,人口有近三千人,王大骡子担任村支书已经十几年,在村里跺跺脚,不仅整个赵家拐震动,就是柳泉乡也要晃三晃。 他家里还开着磁选厂,这些年着实赚了不少钱,在全乡二十多个支书里,实力最为强悍。只有巅峰时期的南王木李文魁,能与他一争高下。 李文魁倒下后,王大骡子被任命为乡长助理,虽然是个虚职,但是在没见过世面的庄稼人眼里,他就是天。 富贵思淫欲。王大骡子获得了事业成功的同时,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女人的身上,村里有些姿色的小媳妇,只要被他相中,一般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时间久了,人们就咬牙切齿的偷偷为他起了外号王大骡子,本名反而淹没了。 他这样胡来,却没有人敢告他,一来畏惧着他的身份,二来那些小媳妇多多少少,时不时的都会得到他的一些好处。 谁不惧怕权力?谁不眼红金钱? 虽然王大骡子是个这样的人,他的老婆却十分正派,对于丈夫侵害的人家,她不但从来不上门打闹,反而会送去些东西赔礼道歉。 他们的女儿王云丽,五官端正,完全的继承了母亲的好脾气,人见人夸。 就是他家的小子王云涛,也和父亲的性格截然相反,性情温顺,待人谦恭有礼,在县一中尖子班,老师都说这是个清北的苗子。 赵大张家算是经济新贵,但是无论财力和影响力都没法和王大骡子相提并论。王大骡子理想的女婿,定然是在乡里甚至县里大部门工作,能够为他撑腰的人。 至于钱,我缺吗? 但王大骡子不想惹赵大张,全赵家拐谁都能惹,唯独不能惹赵大张。 这里面有个历史渊源,和赵大张干的一件义薄云天的事情有关。 当年王大骡子的老爹,也就是赵家拐的老支书,遭了难,还是小孩的赵大张,在场上的麦秸垛里刨了一个洞,把老爷子藏到里面,一连几天偷偷的给他送干粮,保全了老爷子一命。 老爷子说,将来一定要报答老赵家。他本来想把自己唯一的闺女许配给赵大张,不想闺女还没成年就生病死了,以至于成为老爷子的一块心病。 多年来,王大骡子和赵大张一直以干兄弟相称,逢年过节总要到家里来坐坐,喝上几杯烧酒。 王大骡子人虽然混蛋,却是个十足的孝子,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村里人都说,要是老爷子夫妇有一个在,王大骡子也不至于这么孬。 惜乎老爷子夫妇因了女儿早夭的打击,先后病逝,这才留下了个无法无天的霸王。 他惦记着父亲临死前的心病,不是没有想过把女儿嫁到赵家。 女儿对赵二丑有意思,赵大张老婆又打发媒婆上门,按说,他应该顺水推舟,亲上加亲。 但他有个心病。 虽然赵大张和王大骡子是干兄弟,但是却不齿王大骡子的为人,每次他上门的时候,赵大张夫妇都是不冷不热。 闺女嫁过去,受轻视怎么办? 其实赵大张在这件事上,并不怎么坚定的抵制。儿子愿意,老婆子喜欢,他有什么好说的,何况,王大骡子是王大骡子,他女儿是他女儿。 云丽从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是个好儿媳呢。 赵大张瞧着二丑从学校回来,大门不出,情知他在为这件事作难。过年时,云丽跪在父亲面前,请求允许他们的婚事,王大骡子依然没有吐口。 于是过了年,赵大张便择了一个日子,亲自到了王大骡子家。 赵大张亲来,王大骡子不好再端着,正儿八经的招待一番。两厢下了聘礼,约定五一节办事。 虽然还没有办事,云丽已经常大方到家里来,叔叔婶婶改口为爹娘,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赵大张夫妻也算舒了一口气。 当赵大张小心翼翼的问女儿,五一是否能回来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大张立马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 又给黑丑打电话,黑丑那头不耐烦的说,正忙着呢,我哥娶媳妇,又不是我娶媳妇,不回去了。 没几天,却接到了一张5000块钱的汇款单,是黑丑寄回来的。 留言栏里歪歪扭扭的写着:1000块给二哥上礼,2000爹妈留着,2000给妹妹上学。 赵大张心里暗暗骂道:这狗崽子! 却有说不出的欢喜,他知道黑丑出手这么大方,说明混得不错。 他不知道的是,在赵墨锦上学的三年里,黑丑隔三差五都会寄钱。赵墨锦本来想寄回去,跟三哥说自己也能赚钱了。但苦于没有地址,只好作罢。 漂亮女子赵墨锦回来了,最先发现她的是放牛的五爷。他正在岗上放牛,就见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大墨镜,背着一个小背包,提着一个旅行箱,穿着一条露着长腿的超短裙。 他正疑惑这是哪个大地方来的女子,就听那女子甜甜喊道:“五爷,放牛呢!”边把墨镜摘下来,五爷一看:“哟,这不是黑紧吗?你穿的这不冷吗?” 墨锦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冷呢,五爷,我二哥结婚,我回来看看。” 等她走过好久,五爷仍然在发愣,这不是那个从小清纯脱俗的黑紧了,她浓妆艳抹,倒更像城里人。 赵墨锦走进家门的时候,本家的大娘婶婶们已经在家里忙活着,包括赵大张夫妇,看到她都是一愣,眼睛里都有一些羞涩的神情。 也就是愣了一愣,母亲立即回过神来,拉着她的手说:“紧啊,回来了,饿不饿啊,先到屋里喝口水吧!” 云丽听说墨锦回来,也到赵家来了,因为彼此自小熟识,倒也没有隔阂。墨锦从旅行箱里拿出一条连衣裙,说:“二嫂,送给你。” 云丽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在外面上学需要钱呢,买这干啥,人回来就好!” 墨锦给大嫂和小侄儿也买了衣服,给赵大张老婆的却是一对金耳环。 赵大张老婆以前一直唠叨想买对金耳环,原先是条件不允许,后来条件好了,却因为不掌握家庭经济大权,一直没有实现,没想到这个愿望却被女儿实现了。 墨锦给母亲戴上金耳环,说真好看。母亲却抱着女儿哽咽的哭了,墨锦也哭了。 就在全家人徜徉在喜事中时,王大骡子悔婚了。 第56章 悔婚 “如果不是因为我,二哥和云丽姐已经顺顺利利结婚,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暑气依旧很重,赵墨锦幽怨的说罢,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缕沁人心脾的香,被窗风吹向马子房,他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出汗都是香的。 赵墨锦本来打算坐公共汽车回县城,马子房说:“我恰好回去有点事,顺路把你捎回去吧。” 顺路不顺路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马子房征用了王毛蛋的本田,毛蛋不是很爽快,嘟嘟囔囔道,凭啥他泡妞我出车啊? 斗鸡张三鸡翎一扑棱:“啥,死小毛蛋,你想造反哪?给你脸你不要脸,向领导靠拢的机会,千载难逢,还不赶紧攥着,要不先打一顿再说。” 王毛蛋乖乖交了钥匙,这仨货虽然刚来,但一点都不眼生,立马就把自己当爷了,对自己呼来喝去。他这个工头,地位从二把手瞬间滑落到五把手。 尤其是这个张三,动不动就瞪眼,亮拳头,素质太低,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你哥的婚事,跟你有啥关系?”马子房疑惑问道。 赵墨锦苦笑道:“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心软,在二哥结婚的当口回来。”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是抱养来的闺女。” 马子房心说,我知道的很,你哥早就把你的底儿抖搂得一干二净。 “虽然是抱养的,可是我从没受过一点委屈,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是先尽着我,无论是父母,还是哥哥们,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对我,我越心里难受,不想再承受他们更多的恩情。因此上学后,我就一直没回来过。我想过了,等父母老了,我当然要为他们养老送终,但是,除此以外,不想跟他们再有瓜葛。” “我是这样想的,但他们不是,他们觉得,肯定是亏待了我,我才不回家。” “你知道,我哥未来的老丈人,那个王大骡子,之前说除非二哥成了公家人,他才会同意婚事,但是,我爹的面子,他还是给了,公家不公家的,也不说了。” “没想到,我爹见我回来了,跑去找那人,让他帮忙,给我解决工作问题。唉,我爹,他一辈子从来不求人,可是为了我,他还是去求了。” 马子房悚然一惊,探询问道:“潘局?” 赵墨锦点点头:“几年前的水库决堤,想必你知道,潘局为了救老百姓,差点也没了命,你就未必知道了。是我爹救了他,也是我爹,带着一帮伙计,冲进洪流中,最终堵住了缺口。” “潘局说欠下我爹一条命,许诺将来只要我爹求到他,都会尽全力帮忙。本来,我爹可以为二哥,他却为我求了。” 赵墨锦呜咽起来,马子房递上纸巾,暗自叹道,原来潘德印,还有如此重义气的一面。他这两日刚刚凝聚起来的想法,忽然有些动摇了。 “谢谢!”赵墨锦擦了擦眼泪,笑道,“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很麻烦?” 马子房真诚的道:“墨锦,是我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呢。这种事,都是一个人埋藏最深的秘密,你能告诉我,我非常感激,也绝对会为你保密。” 赵墨锦略带羞涩的道:“不知道为何,明明很讨厌你,却想把这一切都讲给你听,或许是憋的太难受了。” 马子房笑笑,着实有点感动:“就当我是个树洞,只管随便的倾诉吧!” “如果没有这个指标,王大骡子也就不想了,偏偏他有,而且二哥和我都符合要求,王大骡子就想不通了,凭啥牺牲亲儿子的前途,来成全个抱来的女儿呢?” “他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我想把指标让给二哥。但我爹固执,二哥也固执,二哥说,如果我不去上班,他就从崖上跳下去,让我一辈子后悔。” “你说,你说,马主任,我这班上得安心吗?本来我就欠老赵家一辈子,这下两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些事情,都是赵墨锦后来才知道的。王大骡子突然悔婚,她当时并不清楚其中原委,只知道两家大人闹翻了,后来才断断续续了解清楚。 赵富强的婚没结成,墨锦假期结束,要回学校上学去了。赵大张夫妇、大丑夫妇和二丑都依依不舍,一直送到乡里的车站才回来。 到学校后,赵黑紧发现行李箱里用手绢包着5000块钱,还有一张赵大张手书的留言条:“妞儿,在外面别不舍得花钱,别委屈自己,这里面有2000元是你三哥让给你的。” 赵黑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的一声痛哭了,幸好同宿舍的姐妹们都还没有回校,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止住。 她并没有动用这笔钱,而是把它和黑丑寄来的钱一并存了,她想,将来总会派上用场吧。她仍然在西餐厅兼职,还兼了一份家教的工作,虽然手头紧一点儿,但完全够用。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舒舒服服的上学? 家里不是没有这个条件。父亲和二哥一年可以收入二三十万,大哥赵大丑已经出落成熟练的匠人,也可以挣四五万,三哥的情况她不清楚,但是每学期寄来的钱,也足够她花了。 她是不想再承受这家人的恩情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欠下了大大的恩情,还不清了。 过了一个月,她刚刚毕业,正和同学商量,结伴到苏州打工,就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说是爹得了重病,让她无论如何回家来一趟。 墨锦心想,肯定是因为二哥的婚事,爹受不了打击,才病倒了。她火急火燎的赶回,却见赵大张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迎接她,并且将找好工作的事告诉了她。 赵墨锦大发雷霆,埋怨爹不同自己商量,擅自做主,并且说二哥更需要这份工作。 赵富强说:“紧啊,二哥有手艺呢,可以养活自己,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能离家那么远,万一有啥事,我们也照应不过来,你不知道这几年,爹娘多担心你。” 赵墨锦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已,连马子房也渐渐受了感染。 车子怂了两下,突然趴路上不动了。 马子房爬上爬下,捣弄了半天,都没有修好,气得一脚踹在门上:“什么破车?” 偏偏天下起雨来,没法再修了,马子房钻回车里,觉得腰酸腿疼,将驾驶座放倒,打算休息一会儿,反正一时三刻也走不了了。 赵墨锦也将副驾驶放倒,水汪汪的眼睛瞧着马子房:“故意的吧?” “啊?” 赵墨锦噘着嘴:“我说车是故意坏的吧?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男主送女主走到半路,车坏了,怎么修都修不好,然后下起来了雨,再然后…” 第57章 猥琐的人长啥样 “再然后怎样?”马子房笑嘻嘻的问道,左右无事,逗逗小姑娘,也挺好玩儿啊。 赵墨锦不屑道:“好莱坞电影千篇一律,当然是过了一会儿,车子一打火就打着了呀,根本没问题,然后继续放着悠扬的乐曲,车窗外闪过美丽的风景,快快乐乐上路。” 马子房啧啧道:“你这脑回路,应该去写小说,不当作家实在是太可惜了。” “切,都说是老掉牙的桥段了,不下一百部电影里有这情节。” 空气中一片安静,温软的香气弥漫在车内,马子房用力的吸着,一副陶醉的样子:“真香!” 赵墨锦微闭着眼睛,伴随着呼吸,胸脯起伏不定。“猥琐!”她翻身,将头扭向了车外,明眸如水,略略含着轻笑。 “我怎么就猥琐了?” “你盯着人家姑娘哪里看呀?” 马子房无语,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被女人说自己猥琐,毒舌心理泛起,想看猥琐的人是啥样吧?满足你。 “啧啧,这柔顺长发,这纤纤薄背,迷死人的肥臀,修长的大腿,腰臀比简直是黄金比例,墨锦,你应该去当模特才对。” 赵墨锦猛然转过身来,啐道:“还看!” 她扯下马子房搭在旁边的衬衣,遮盖在胸前,眸中似乎有些得意,看不到了吧? “啧啧,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呀,满满都是情,真是要把人活活淹死。” 没治了。姑娘闭眼,睫毛颤动。 马子房觉得无聊了,坐起来,试了试打火,啵啵啵,居然真的打着了。 赵墨锦一骨碌坐起来,睁大眼睛,嘟哝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马子房坏坏的道:“你说的不完整,按照电影里情节,碰到这样的下雨天,男女主人公应该是铁定要在车里过夜了,车子摇晃了一夜,差点散架,自己脑补去吧。” “你要死!”赵墨锦朝他扑来。 “哎,开着车呢!” 马子房猝不及防,方向盘就歪了,朝路边沟里冲去,所幸及时调整方向,才没有掉进去。 饶是如此,已经把赵墨锦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的搂着马子房的胳膊,不敢松手。 “哎哎,美女,坐好了,你这样,可是引诱我犯罪。” 赵墨锦醒过神来,赶紧坐好,心里兀自扑通扑通跳着。 谁也没有再主动找话。 离单位还有很远,赵墨锦小声说:“你就把我放在这里吧,别让同事们看见了误会。” “好!” 马子房心中暗暗好笑,还挺谨慎嘛,将车停下,赵墨锦跟他拜拜:“谢谢您了,马主任!” “太客气!” 他脚一踩油门,已然消失在大街树荫与阳光的碎影中。 赵墨锦注视着车子远去,原地整理了下心情,才朝单位大院走去。 她虽然人到了单位,思绪仍然沉醉的往事中…… 就在赵墨锦困惑万分的时候,黑丑回来了! 这天,一辆豪华出租车径直停到赵家拐村口,黑丑西装笔挺的从里面钻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极其妖娆的女子。黑丑付了车钱,挽着女子昂首阔步朝家里走去。 路上不时有村人打招呼,黑丑回来了,在外赚大钱了吧? 他并不答话,都报之以礼貌的一笑,微微点头,如同一个骄傲的国王。 早有好事的小孩子,跑到家里向赵大张老婆报告:“黑丑哥回来了,黑丑哥回来了,还带着个女妖精!” 赵大张老婆正在擀面条,顾不得洗去手上的面,老寒腿霎时好了,旋风一样的从厨房冲到大门口,就看到黑丑和女人已经离家门十来米了。 见到母亲,黑丑嗫嚅一下,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喊:“娘,我回来了!”眼眶子里就有些闪闪的东西在打转。 赵大张老婆抹着眼泪,一把将黑丑从地上扯起来,说:“你这孩子,弄啥呢,回来就回来了,整这一出,尽让你娘掉眼泪呢,三儿,让娘看看,吃胖了啊。” 黑丑挣脱了母亲的手,将女子拉到跟前:“娘,这是王岚,我女朋友。” 王岚热情的鞠躬:“伯母好!” 黑丑在她鼓囊囊的屁股上一拍:“叫娘!” 女子甜甜的改口:“娘!” 赵大张老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应下来。 拿眼睛瞧这女子,穿着短短的白色一步裙和长筒袜,脚上蹬了一双高跟鞋,足有一乍高。 胯大腰细,胸部波涛澎湃,衣服根本遮不住她。 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苍白的看不出血色,却又画了两只黑黑的眼圈,涂了厚厚的红唇,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在顶上随意的扎了一下。 许是赵大张老婆看的过于仔细,王岚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叫了一声:“娘,您好!”,才把赵大张老婆叫醒,赶忙连连说,“快,进屋里坐去。” 院子里,赵墨锦嫣然如花,立在那儿,脆生生的叫了声:“三哥!” “哎!”黑丑的眼圈就红了,扭身跟王岚说,“这就是我家妹子,没骗你吧,长得跟仙女似的。” 王岚大方的过来拉着赵墨锦的手:“妹妹,你三哥在外头,整天三句话不离你,宝贵着呢。” 黑丑在家只住了三天,支起了大锅,摆了二十桌酒席,就算是和王岚把婚事办了。然后就借口生意忙,重新外出打拼去了。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全家依然度日如年。尤其是墨锦,住在隔壁,房间隔音不好,黑丑和王岚整夜不眠不休的战斗,女人像春天里发情的母狗,嚎叫的真够刺耳。 赵大张的老婆躺在床上,低声的咒骂:“三儿这是找了个啥?不怕人笑话。” 赵墨锦到银行里把钱拿出来,还给黑丑,黑丑说:“三哥缺这仨瓜俩枣?你留着,当嫁妆吧。” 赵墨锦没有再坚持,不知怎地,黑丑回来这一趟,她忽然觉得心里不堵了。 她知道,三哥回来办这事,是为了让她宽心。既然生活把我推向了这里,我就安心的接受吧。我是这个家的一分子,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过得很好,都会过得很好。 她的眼神瞧向窗外,脑海里再度想起马子房来。昨夜,她又梦见了黑丑的房间里,人与人纠缠撕咬的声音,只不过,女人变成了自己。男人,是马子房。 马子房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潘德印和岳瀚达,他在街上转悠了两圈,一打方向盘,直接去了市里。 第58章 纯纯小人精 市一中。 正是中午放学时分,学生们三五成群,相伴走出校门。 马子房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高挑出众的夏纯纯,清纯乖巧,但走路姿势与眼神,自带三分傲然杀气。 “纯纯!”他冲夏纯纯挥手。 夏纯纯一愣,等认出来马子房,对同学说:“我先走了,家里有人来接我。” “神医,你怎么来了?”上了车,夏纯纯问道。 “当然是来看你啊!”马子房将一个炒冰套杯递给她。 夏纯纯舔舔嘴唇,犹豫道:“我妈不让我吃这个。” 马子房道:“你妈是你妈,这会儿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妈。” 夏纯纯笑了,放心开吃,越吃越开心。 她忽然放下炒冰,鼻子用力的嗅着。 马子房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新车,不漏油。” “女人味儿,你的车里刚坐过其它女人。”夏纯纯肯定的道,脸上一脸兴奋。 马子房叹服,伸出大拇指:“真是小狗鼻子呀,一个同事,顺路捎了一程,别瞎想。” “谁瞎想了,又不关我的事。说吧,想让我干啥?”夏纯纯翻个白眼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会无缘无故,惦记本小姐的。” “呵,不愧是大领导家的千金,思想够成熟呀,行,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有急事,想见见领导,你能带我去吗?” “找我爸呀,你自己不会去吗?” “就我这级别,别说不知道他在哪儿,就是知道,也进不了门啊,所以只有委托夏大小姐帮忙了。” 夏纯纯一伸手:“拿来!” “什么?”马子房心头一跳,“你小小年纪就学会收礼了呀?刚才的炒冰就是。” “切,那也太寒酸了吧。”夏纯纯不屑一顾,声音低了下来,脸红红的。 “方子,我要的是方子,你上次说要替我讨来着,不会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马子房呼吸一滞,没想到她果然还惦记着,还好,幸亏我早有准备:“啊,当然没有忘记。后排我包里,最外层你打开看看。” 夏纯纯将包拿到手中,开始在包里翻腾起来。 “哎,最外层,别乱翻,里面都是换洗衣服。” 夏纯纯一手捏着鼻子手,另一只手兀自不停,“什么味儿这是,呛死人了。” 马子房尴尬道:“我现在在村里修水库呢,一个月没回去郭了,没法洗澡,没法洗衣服,当然臭了,别乱翻了,小心臭的你三天下不来味儿。” 夏纯纯凑过来,在他身上闻着:“是有点臭啊,烟酒味儿,还有酒精,咦,你的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是啊,准确说是挨打了。”马子房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大致讲了一遍。 夏纯纯一脸同情:“真不容易啊,上个班还得冒着生命危险。” 马子房正色道:“所以我得马上见到你爸,当面向他汇报下,只有他能帮我了。” “真可怜!”姑娘的手,不自觉的去触摸他脸上的青。 “哎哎,别动,疼。”马子房闪避着,心头冒出了汗,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夏纯纯从兜里翻出那块牡丹奇石,啧啧赞道:“这块石头很好看哎,虽然和上次在潘叔叔家见到的有差距,但也挺有韵味了。” “喜欢啊,送你了。”马子房还没玩够,因此就带在了身边,有点肉疼,但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舍不得宝贝套不得狼。 “这不好吧,夺人所爱的事儿,我夏纯纯能干的出来?”她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将石头紧紧攥在手里,不肯再放回去。 “我修水库的地方有条河,河里多着呢,各种形状都有,等你放了假,我带你捡去。”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诳我啊?”夏纯纯的大眼睛忽闪着,脸都快要贴着马子房了,少女的气息直冲鼻孔。 “药方,你找到了吗?”马子房赶紧转移话题。 夏纯纯道:“哦,差点忘了。”她从包里翻出来药方,只见上面居然还盖着印章,“一个药方这么隆重啊,还盖章防伪?” 马子房巴巴的道:“你知道这是谁开的方子吗?医仙王少元,医书双绝,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可收好了。” “哇,医仙啊,那应该管用了。你上次教我的办法,用了一点都不见效。”夏纯纯嘟着嘴,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是个小骗子。 马子房急忙辩解:“我教你的是慢方法,根表同治,持之以恒,必然有成效。你自己天天看看不出来,明明是大了些吗?” 夏纯纯红着脸,再度凑上来:“真的大了些?” “骗你是小狗。” 小姑娘扯开t恤,探头探脑自我观察,“大了吗?没大呀!” 马子房的汗水刷的落下来,丫头,够猛,真是佩服。 “纯纯,你可不能这样,和个陌生男人在车上,这样很容易出事的。”马子房舔唇,觉得有必要给小姑娘上上安全课。 夏纯纯不以为然:“你是神医啊,我们见过,怎么算陌生人呢。” 马子房哭笑不得:“我正要说这事呢,你刚和我见过一面,我喊你你就上了车,这已经很危险了,万一我是人贩子呢,或者对你有所企图,你就危险了。” 夏纯纯点头:“有道理,停车,让我下去。” “啊?”马子房头大,“我只是比喻,我是好人,你要相信我。” 夏纯纯哼哼道:“坏人都说自己是好人,好人从来不留姓名。” 马子房无语。 夏纯纯冷笑道:“你肯定还想说,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食物和饮料,说不定里面有迷药,对吧?” 马子房点头:“我是想说来着。” 夏纯纯叹了口气:“你们大人,真是麻烦,个个都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小孩都是傻瓜。我告诉你吧,我一上车,就把你的号码发给了我妈。” 夏纯纯晃晃手机,果然,有一条已发送信息:“妈,神医来了,备饭,车牌号…” 马子房不由叹服,伸出拇指点赞:“小人精,我真是小看你了。” 第59章 老马,你赚翻了(首秀第四天,今日四更) 夏家。 夏夫人收到女儿的信息,早早侯在门口,听到门铃响,笑盈盈的开了门。 夏纯纯搂着妈妈胳膊,从兜里掏出来牡丹花石:“妈,神医送你的礼物,千里送石头,礼轻情意重啊!”马子房恍然大悟,她要这块石头,原来是替自己讨好她妈呀。 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 夏夫人嗔道:“少贫嘴,赶紧换鞋洗手去,饭早就做好,就等你俩了。” 夏纯纯扮了个鬼脸,上楼换洗去了。 夏夫人嫣然笑道:“子房,请吧。” 她穿了件白底蓝花旗袍在前领路,腰肢扭动,臀部微摆,成熟的风韵恰到好处。 淡黄色的灯光下,餐桌上摆着四盘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清新自然。 “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能不能跟玉端相比。” 马子房嗅了嗅,香味儿扑鼻,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玉端的菜做得不错,可没您这么精致呀,都快能当艺术品了。” 他环顾屋里,轻声问道:“领导不在家吗?” “嗯,他有拨客人,吃过饭才回来,唉,天天不着家地,跟住旅馆似的。要不是还得伺候纯纯吃饭,我们家就不用开火了。不用等他,我们吃吧。” 夏纯纯换了身粉红吊带小内内,配上短裤,瞧起来腿格外修长。 夏夫人脸色一沉:“穿的像个啥样子,有客人在呢,也不注意点儿?” 夏纯纯脖子一梗:“我在自己家呢,想穿啥穿啥,还非得像你一样,吃个饭捂得这么严实。” 夏夫人尴尬对马子房一笑:“从小被娇惯坏了,说一句顶三句,他们爷儿俩,能把姐姐气死。” “等等!”夏纯纯将筷子一顿,“怎么称呼的呀?姐姐,妈,那我不是比他小一辈儿了吗,还得喊他舅?” 夏夫人没好气的道:“子房差不多比你大了十岁,是你潘阿姨的干弟弟,我当个姐姐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叫舅舅叔叔都行。” 夏纯纯不干了:“你还比他大二十岁呢,他都能叫你妈了,还叫姐姐,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 “你!”夏夫人斥责道,“你这嘴呀,这么厉害,小心将来没人敢要。” “切,我才不要嫁人呢。”夏纯纯翻个白眼,“你叫你的,我叫我的,子房哥哥!子房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子房哥哥瞧着这母女俩因为称呼拌嘴,早就头大了,听到小公主哥哥叫的如此甜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万一产生误会了,那可咋办? “好好,你有理,随你!”夏夫人无可奈何的道,“我要是真有这么大个儿子,那倒好了,你们父女俩再欺负我,也有人给我撑腰了。” 夏纯纯扶上马子房肩膀,一脸坏笑道:“哥,赶紧叫妈,你看你妈多期待啊!” “呀,什么事这么高兴?也不说等我回来就开吃了。”夏光远放下公文包,朝餐厅走来。 马子房赶忙站起,夏光远摆摆手:“快坐下,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 夏夫人蹙眉道:“你不是说吃过饭才回来吗?” 夏光远无奈笑道:“你得问问咱家小公主啊,你家闺女十二道催命金牌,我敢不回来吗?再说,外边的饭,哪里有夫人做的好吃。” 原来,夏纯纯回到家,没有见到夏光远,一会儿工夫,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跟个催命鬼儿似的,还下了最后通牒,说要是中午不回来,晚上直接就把门锁了。 “小马,水库建的怎么样了?”夏光远边往嘴里送菜边问。 马子房尚未开口,夏夫人已然拦住,不快的道:“要不就是不回来,回来就是谈工作,能不能安生点儿,让人好好吃顿饭?” “好好,夫人,遵命!”夏光远对马子房道,“你看我家里家教严吧,你嫂子可是有严格规定,吃饭不准谈工作。先吃,认真吃饭。” “停!”夏纯纯做了个暂停手势,夏光远停顿:“闺女,又咋了?” “刚才我妈说了,要认他做干儿子,你这嫂子啥的,弄混乱了。” 夏光远一脸惊诧的望着妻子,我这迟回来一会儿,就多了个便宜儿子吗? 夏夫人羞得满脸通红,啐道:“小孩子胡说些什么,也不怕人家子房看着笑话,还说家教严呢,一家人都是口上没有把门儿。” 夏纯纯一本正经,辩驳道:“你刚才就是说了,要收他做儿子,给你撑腰呢。是不是啊,哥哥?” 马子房浑身抽搐,勉强挤出个惨白的笑容,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死定了,死定了! 我要说不是,小公主指不定怎么陷害我,到时候是一死。 我要说是,夏光远肯定以为我有意攀附,也是一死。 夏光远一怔,哈哈一笑:“纯纯啊,你妈每天说的话,都能印十几本书了,随口说说,你也当真了。” 夏纯纯咬唇道:“反正,我辈分儿不能小了,让我叫叔叔舅舅,都不干,我得和他平辈论交。” “哈,原来是因为较这个真啊!”夏光远恍然大悟,“这简单,我们唤名字,你叫哥哥就行了,子房,我比你大二十多岁,不介意吧?” 马子房慌忙道:“不介意,不介意,理应如此。” 夏纯纯媚眼抛给夏光远:“老夏,有眼色哈,请你喝酒。”她转身就从橱柜上,拿出来酒和酒杯,给夏光远和马子房斟上。 “这杯给老爸,这杯给哥哥,妈,你要不要来一杯,庆祝多了个儿子?” 夏夫人已然双眼发黑,“你这丫头,变着法儿的讨好你爸,和他联合起来欺负我。” 夏纯纯为她斟了一杯酒,拍拍她肩膀:“老妈,以后好了,你有个好大儿,看谁还敢欺负你。” “哈哈!”夏光远瞧着她们母女斗嘴,开心笑道,“子房,头大吧?我天天是苦中作乐啊!” 马子房艳羡道:“真羡慕你们家的气氛,和谐,如沐春风,我家就我和老妈,思想分别在两个世界里,想斗嘴都起不来。” 夏纯纯挽着他胳膊:“那正好,你来我家呀,啥都有了,老马,你这趟来得值啊,不仅可以挽救你的小命,还多了妹妹和爸妈,赚翻了。” 马子房一口鱼肉卡在喉咙,咳嗽出了眼泪。 夏纯纯关心的拍背:“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呀。” 马子房指指喉咙:“鱼刺,卡住了。” 第60章 认了个妈 饭后,马子房要帮忙拾掇餐具,被夏夫人从厨房推了出来。 “这是男人干的活儿吗?你不是找老夏有事,赶紧说去,一会儿他该走了。” 夏光远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眯着眼,悠闲的晒太阳浴。 马子房走进屋里,瞧见这副场景,蹑手蹑脚,往外退去。 “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装,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夏光远眼帘未启,轻轻说道,语气中带着威严,全然不像刚才在餐桌上随意。 马子房收住脚步,夏光远指指旁边的藤椅,他恭敬的坐下。 “水库补偿款出了问题。” 马子房将村民到工地闹事,自己刚收集来消息,到南王木走了一趟,回来路上就遇袭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夏光远双眉紧蹙,躺椅的摇摆停了下来。 片刻,他问道:“这事儿你怎么想?” 马子房不假思索道:“财政已经拨出款项,但村民没收到,问题肯定出在乡里和村里。我只是在村里初步摸查,就遭到了警告,恐怕对方来头不小,而且很有可能是乡村勾结。” 夏光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是在怀疑,乡里扣留补偿款,是岳瀚达和潘德印捣的鬼吧?” 马子房心一惊,他的确这么想过,否则也不会来找夏光远,但不敢肯定,只是想想而已,不料夏光远一眼就看穿了。 夏光远目光如炬:“所以,你想怎么办?” 马子房犹豫片刻,诚恳的道:“您看,能否让戴义鹏入局?” 夏光远恍然大悟:“你是想驱虎吞狼啊?” 马子房红着脸点点头。夏光远又合上了眼睛,脸上阴晴不定,半天,才悠悠道。 “子房,你这样越过好几个级别汇报工作,很不合规矩呀?” 马子房苦笑道:“我知道,但我想来想去,只有找您,如果我的担忧是事实,那么将来水库很可能出事,到时候我恐怕尸骨无存。” 夏光远哈哈一笑:“有这么严重吗?”他转而问道,“你是担心会因此影响水库的修建,那么我问你,你觉得,这水库能修成吗?” 马子房嗫喏道:“大概,可以吧。” 夏光远断然道:“一定能修成。潘德印想借此翻身,岳瀚达想在退休前再完成一个重头作品。谁来破坏修水库,就是岳瀚达和潘德印的敌人。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呢?” 马子房想想,是这个道理啊,我咋没有想过。 夏光远道:“你的主要任务是修水库,水库建设过程中,款项的使用,工程质量才和你有关系,补偿款即使暴雷,也和你没有关系,安心工作吧。” 马子房释然了。 夏光远看看表,站起来:“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会。你休息一下,就回去吧,把情况向岳瀚达和潘德印汇报下,看看他们作何反应。你放心,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对于戴义鹏加入的事情,夏光远不置可否,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马子房发现,自己这趟夏家之行,什么成果都没有达到,好像又得到了什么。 他有些说不清。 夏夫人出现在客厅,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笑眯眯的问道:“怎么,瞧这神色,没有谈成?” 马子房木然点头,又摇头。夏夫人叹气道:“老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云里雾里,不直着说,你放心吧,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肯定会管,不过是以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什么呢? “上次按摩效果挺好的,睡了一周的好觉,谢谢你了子房。”夏夫人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马子房明白的捕捉到了话中的暗示,睡了一周好觉,那就是后来睡不好了,慨然道:“哦,反正时间还早,我再给您按摩下,顺路把纯纯送回学校。” 夏夫人道:“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休息的话,你就在书房…” 马子房摇头:“不用,我中午一般不睡午觉,精神足着呢!” “还是年轻人啊,精力旺盛!”夏夫人甜甜笑道,乖巧坐到凳子上,闭上眼睛。 马子房靠拢过来,手刚往她脖子上一放,夏夫人就哆嗦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的脸红:“我太敏感了。” 马子房轻轻道:“不用太紧张,放松自己的意念,想象你此刻泡在水里,阳光很柔和。” 他的话,仿佛催眠一般,让夏夫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马子房的手劲儿,从最开始的微微轻抚,如风过隙,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上次在潘德印家,因为有旁人在场,夏夫人未完全放开,马子房也没法全力施展。 此刻,天籁寂静,二人进入一种神秘的心灵互通之境。 任何技艺,到了顶端,都有沟通心灵的功能,以及艺术般的享受。 高阶的按摩大师,不仅只有手法,而是结合了气功的综合施治,是对骨、肉、经络的充分了解,指尖所过,或轻或重,每一块皮肤,每一个毛孔,皆如电流,皆得慰藉。 夏夫人呼吸越来越粗重,肌肉骨骼的酸爽,渐渐有失控之感。 “停!”夏夫人轻声喝止,及时让自己刹了车。 马子房一愣,“怎么了?” 夏夫人闭着眼睛,脸色涨红,气息未定,胸脯起伏不停。半晌,才睁开眼,桃花如醉,笑意盎然:“子房,你这按摩手法,从哪里学来的,真好。” 马子房笑笑:“我这是不传之秘,当然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哼,说你粗就喘,跟我摆起谱来了。”夏夫人露出嗔怪表情,继而询问道,“你家里真的只有你和老妈两个人?” “是的,老爸去世了,我是独苗儿一根。” “是有点单,不过等你娶了媳妇,就热闹起来了。” 夏夫人同他有一没一的唠着,马子房不知她是何意图,只能被动着问啥答啥。说着说着,她眼中湿润起来:“子房,纯纯,挺喜欢你的。” 马子房心头一紧,她是要认女婿吗?纯纯还小啊,不用如此着急。 夏夫人瞧着他的神色,莞尔一笑:“我可不是招女婿呀,再说,上次我也看出来了,你和玉端眉来眼去,真是般配呢。” 马子房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夏夫人继续道:“纯纯这孩子,太孤单了,平素最不喜与人有瓜葛,我看她跟你倒是投缘,子房,认干妈的事,你能否认真考虑下?” 马子房心头狂跳,知道认下这个干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不用考虑,能高攀上这么美丽的妈,鬼灵精怪的小妹,我是占大便宜了。” 他心道,最重要的是,还有个厉害的不要不要的老爸。 夏夫人抿唇笑道:“喊一个我听听。” “妈!”马子房不由自主,就叫出了声。 “哎!”叫的干脆,答的更痛快,“等周末你带你妈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正经的履行个程序。” 马子房恭恭敬敬的道:“好的,听您安排。” 还真如小纯纯所说,老马,你这趟赚大发了,像是在做梦。 “哎,你的按摩手法真厉害,我妈,啧啧…”车上,夏纯纯吸着果汁,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马子房正一手端着果汁,一手捉着方向盘,猛的将灌进口的果汁喷了出来。 “你中午没睡啊?” “怎么睡啊?幸亏我爸走了,要不你死定了。唉,我得看着我妈啊,万一…” 马子房喉咙一甜,感觉再次喷出来的,是一口老血。说话说一半,定然嘴角烂。 夏纯纯兴奋问道:“没想到,我妈真认下你了,咱就是一家人,我再找你开方子,不能端着了。没事儿,以后我罩着你。” 马子房嘴唇瞬间干裂,结结巴巴道:“啊,好。” 第61章 把水搅浑,把事儿搅黄 四号机关,大会战指挥部。 人来人往,如同赶集般热闹。一条条指令从这里下达,各村的项目实施情况纷纷汇聚到此处。 潘德印每天上午在单位坐班,下午通常到指挥部,和岳瀚达分析研判,处置问题。 当马子房汇报完毕后,岳瀚达和潘德印都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烟一根紧接一根,烟头如雪落,不一时铺满了一地。 马子房被呛的咳嗽不止,站起来,到门外找工作人员,寻了笤帚和铲斗进来,将烟头扫尽,顺手把烟灰缸里的也倒了进去。 岳瀚达道:“让保洁做就行了,你做这些干啥,快放下。” 马子房毫不在意:“反正两位领导需要时间思考,我闲着也是闲着。” 等他倒完垃圾回来,岳瀚达背着手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望着院中高大的雪松。 潘德印道:“子房,你先回去吧,不要慌,不要怕,这事我和领导商量下,再做安排。” 等马子房离开后,岳瀚达转过身来,问道:“小潘,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捣乱?” 潘德印叹口气:“谁最不想看到水利大会战有成果,就是谁呗?” 岳瀚达笑眯眯的道:“分析透彻,一语中的。那你对下步有什么考虑?” 潘德印不假思索的说:“驱狼吞虎,把水搅浑,可以考虑让戴义鹏入局了,有条鳄鱼放进池子里,其他鱼就不敢乱蹦了。” 岳瀚达吸吸鼻子:“还要再加点调料。” 潘德印茫然:“什么调料?” 岳瀚达道:“可以考虑让马子房兼任柳泉乡的副乡长,专职分管水利,给他来个直捣黄龙。” 这本来是个很好的笑话,但潘德印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会不会太快了些?毕竟,他还没怎么历练过。” 岳瀚达目光中,充满了坚毅之色:“不,最好的历练,就是在实战中历练,温室里培养不出战士。” 潘德印忧心忡忡道:“可是,现在柳泉乡分管水利的副乡长,是刘大明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惹恼了这个杂碎,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既然认为马子房是个人才,就该有点狠心,将这把刀好好磨一磨,刘大明,就是我送给他的第一块磨刀石。”岳瀚达向来如此,不出手则已,一旦落子,绝不悔棋。 他拍拍面色凝重的潘德印:“不用担心,趁着年轻,就是废了,还有挽救的机会。” 马子房从指挥部出来,心气有些烦躁,仨宝都在工地,想找个人喝酒都没有。他这才觉得,自己这几年真够宅,朋友少的可怜。 还是先回家吧,洗个澡,把脏衣服洗一洗,都快烂掉了。 老妈见马子房回来,欣喜莫名,立刻就要下楼买菜,好好犒劳下儿子。 马子房不耐烦的说:“妈,你别忙活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约了朋友。” 老妈警惕万分:“男的还是女的?” 马子房好笑:“你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 电话响了,是司玉端:“子房,你回来县城了吗?正好帮我个小忙,一会儿我去接你。” 马子房还未开口,电话啪的挂了。他对着电话摇摇头,媳妇啊,暴力美。 他钻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冲澡,得给媳妇留个好印象。 刚刚把头吹干,就有人敲门。老妈开门,立马喜笑颜开:“是玉端来了呀,快进来。” 司玉端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箱奶,笑盈盈道:“伯母,我有事找子房,他好不容易回来,就把他捉走,你不怪罪吧?” 老妈谄媚道:“怎么能怪罪呢,可劲儿使,使不坏。” 司玉端抿嘴而笑,马子房已然神采奕奕从屋里出来:“走吧!” “伯母再见!” 老妈的声音追来:“闲了就过来玩儿,咱娘儿俩说说话,下次别拿东西了,我喝不惯这个,浪费。” 马子房松了口气:“幸亏你电话来的及时,要不我在家里得被唠叨死。”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我妈说咱娘儿俩,我没听错吧,你给她当干闺女了?” 司玉端神色一慌,不置可否:“大概,可能,也许是吧。” 马子房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这其中有门道。 夕阳西下,西山愈青。马子房好奇问道:“这会儿上山,去干吗?” 司玉端道:“趁着你回来,帮我到衍泽大师那里,求一道平安符。” “啊?”马子房惊诧道,“用的这么急,给谁的?” 司玉端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神色来,别扭的道:“给他,我男朋友,明天他陪领导来棋田。我想着,好不容易见一面,总得送点什么。” “是给同情兄的呀!”马子房慨叹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来呢。 司玉端问道:“什么同情兄?” 马子房笑嘻嘻道:“《围城》啊,共同倾心一位恋人,互为同情兄。” 司玉端噗嗤一笑:“真够恶心的,有进步啊,现在都会拽文了。”顿了顿,美人儿嫣然一笑,“我以为跟你实话实说,你会生气,拒绝帮我呢。” 马子房摇头道:“只要能让你高兴的事情,无论再怎么违心,我都会去做。何况,这事儿不怨你,也不怨他,谁让我遇见你晚了一点呢,眼下,大家公平竞争而已。” 司玉端抿嘴,怜惜的道:“小木头,我劝你趁早死心吧,如果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切,你敢不敢带我去见他?”马子房道,“要是敢,就说明他真厉害,要是不敢,嘿嘿…” “不敢就怎样?” “不敢,就说明你对他没信心,或者对你自己没信心。分开这么长时间了,要是我,早不顾一切跑来找你结婚了,或者是你心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他。啧啧,我看这事儿,悬!” 司玉端的冷霜刀斩来,瞬间就是千刀万斩:“滚蛋,乌鸦嘴,不去白干寺了,你从这里下车。” “别啊,媳妇儿,我错了,我检讨!” 司玉端将刹车猛地一踩,车吱的停下。美人儿满脸冰霜:“再叫一个试试?” 马子房笑嘻嘻的讨饶:“不敢了,不敢了,咱们赶紧去吧,老和尚抠门,天黑了不点灯,早早就睡了,去晚了事儿可就办不成了。” 司玉端态度缓和下来,重新出发,暮色四合,两人都陷入安静中。 司玉端咬牙切齿的道:“我明天偏偏带你去,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马子房冷笑,媳妇儿,你敢带我去,我就能把你俩给搅黄了,你忘了,我可是超级搅屎棒子。 第62章 同情兄 次日一早,马子房来到办公室,坐在司玉端办公桌前,支着头凝视着大美人儿。 见司玉端眼圈发黑,心疼嘀咕道:“就是见个即将废黜的男友而已,不用这么用力呀!” “滚蛋!”司玉端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脚踢了过来,“马子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会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罗晓月正好进来,闻言一吐舌头:“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再晚一点儿,正好赶上给某人收尸。” 马子房揉着腿,怒斥道:“小呆萌,我看你得改名字了,应该叫恶狠狠,还有没有点儿尊师重教的心,张嘴就诅咒你师父死,想欺师灭祖啊。” 小呆萌头一歪:“师父啊,没有点真感情,谁会去帮你收尸啊,我可是一片丹心,天地可鉴。” 司玉端不耐烦的道:“你俩都闭嘴,一见面就互相龇牙,待会儿都跟我一起参加座谈会去。” 马子房惊掉下巴:“小呆萌也去吗?不是说好咱二对一。” 司玉端嘲讽道:“谁跟你二对一,到时候,只怕你才是那个一,为了避免你死的过于尴尬,我得带上你徒弟呀,关键时刻好给你递纸巾。” 小呆萌不明就里:“什么一对二,什么二对一?” 俩人异口同声:“闭嘴,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跟着去就行。” 这次座谈会,是半年头上,省里检查督促各县重点工作落实情况,同时调研工作亮点,总结经验。 司玉端马子房这个层级,本来是不够资格参加,但今年棋田县的重头戏,就是水利大会战,因此作为旁听人员,坐到了会议室。 座谈会开始前,一位温文儒雅的年轻人疾步走进会议室,来到正中间领导的座位,将资料整理好,水杯放好。 年轻人进来的刹那,司玉端的眼睛闪过一抹亮色,嘴角现出微笑。 年轻人显然也发现了她,脸上一愣,旋即笑了,点点头,指了指门外,匆匆离开。 马子房轻声说:“一般般啊,比我白一点儿,个头还没我高,我要不是在水库上晒黑了,风采不输给他。” 司玉端乜了自恋的某人一眼,眼中带着激光,直接把他秒了:“是一个档次的吗?黄金和废铁的差别。”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领导对棋田的工作做了肯定,尤其对水利大会战评价较高,功在千秋,利在民心,嘱咐县里一定要把资金管好用好,确保最大效益。 中午,县里在棋田大酒店安排了午饭,司玉端他们跟着过去,特地要了一个小雅间,点了几个菜,等候司玉端男朋友的到来。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司玉端焦灼起来。 小呆萌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盯着桌子上的菜肴,哈欠连连:“姐,师父,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还得等多久才能动筷子啊?” 马子房揉了揉她头:“小呆萌,你是饿死鬼转世的吗?我们今天可是在等着接待大人物,要有耐心,你这辈子都不定能见几回呢。” 小呆萌道:“直接把我饿死了,这次都见不到了。” 司玉端犹豫道:“要不,我们先吃,不等了。” 马子房赶忙说:“别,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咱总得保持基本礼仪吧,不能让他小看了咱,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门推开,年轻人面色红润,在县里一位秘书的带领下,走进屋里来。 司玉端站起来,为他扶了扶椅子:“浩然,你来了,快坐。” 卓浩然边落座边双手合十:“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市里和县里的同志太热情了,脱不开身。” 马子房道:“这就对了,热情是我们棋田人的优秀品质,欢迎领导同志来视察工作。” 卓浩然一愣,问道:“端端,这位是?” 司玉端笑道:“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的马主任,对你仰慕已久,非得让我带他来,没办法啊,是不是马主任?” 马子房端杯站起:“的确如此,今日得以瞻仰浩然领导的勃发英姿,真是三生有幸,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卓浩然哈哈一笑,连连推辞:“在其他屋已经喝的不少了,就不喝了,我们说会话就行。” 马子房失望道:“咱们职务低微,本想接着碰杯,沾沾仙气儿,没想到啊。” 司玉端脸挂不住了:“子房,浩然是客人,你不能太纠缠了,想喝,让晓月陪你喝吧。” 罗晓月端起酒杯,爱怜的道:“来,师父,最终还是我,默默的来安慰你呀。” 两个戏精,开始上演生死依恋。司玉端忽然发现,自己带了俩大灯泡来,简直是重大失策,明显的后果就是,很多话都没法说了。 她和卓浩然干瞪眼,俩苦逼相视一笑,瞧着戏精们表演。 马子房挟起一块排骨,放入司玉端盘中:“玉端,别光干坐着,吃呀,边吃边说,你看你瘦成啥了,昨晚也没睡好。” 司玉端尴尬,将排骨放回马子房盘中:“你吃你的,别管我,我不吃排骨,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我忘了这茬了,那吃个鸡腿吧,不长肉。”马子房用筷子,把鸡皮撸掉,然后才端给司玉端,“你不喜欢吃鸡皮,我喜欢,正好。” 司玉端嫣然一笑,道:“谢谢。”低头啃起鸡腿来,打发难言的沉默,啃了几嘴,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儿,抬头,就看见了卓浩然冰冷黑沉的脸。 糟了,上了马子房的当了。她心中恼怒,但始作俑者,此刻仿佛没事人似的,将另一只鸡腿找出来,放在了罗晓月的盘子里。 莫非,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卓浩然干咳一声,端起杯来:“小端,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以茶代酒,碰一杯吧。” 司玉端松了口气,端起杯来,两杯相碰刹那,第三只杯递了过来,马子房贼笑嘻嘻的道:“一起来吧,刚才想跟领导碰杯,没获得批准,这次可得把握好机会。” 小呆萌及时补刀:“我也跟着沾沾光!” 卓浩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咣当碰杯后,将杯中水啜了一小口,“领导身边离不开人,我先过去了,有时间大家再聊。” 说完,望了眼司玉端,绝尘而去。 司玉端的手,定在了半空中,呆然坐下。 第63章 谁走谁输(首秀第五天,继续四更) 见卓浩然拂袖而去,马子房啧啧道:“如此轻易就认输了吗?还是觉得我们不配跟他碰杯?直接说呀,逃之夭夭,算怎么回事?” 司玉端面色颓败,不言不语。 小呆萌捅了马子房一下:“少说一句吧。”她关心的问司玉端,“姐,你确定不追出去吗?我猜他没走远呢。” 司玉端闻言惊醒,冲向了门外。 马子房瞪着猩红的驴眼,埋怨道:“小呆萌,你的良心大大滴坏了,吃里扒外。” 魔爪铺张,摁住小呆萌头揉搓开了,小呆萌啊的一声尖叫,头一低,朝他怀中抵来,马子房猝不及防,被连人带凳子顶翻在地。 小呆萌不屑一顾道:“哼,欺负我,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深幽的走廊尽头,卓浩然正站在卫生间门口抽烟。 “浩然,你听我解释,子房他…” 卓浩然吐出烟圈,截断话头:“解释什么呢?细节说明了一切,他对你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是,我承认,他在追求我,可是我明确告诉过他,我有男朋友,让他不要再白费力气。”司玉端辩解道。 卓浩然冷冷逼问:“那你今天带他来,是什么意思?炫耀吗?还是逼宫?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让我立即同你结婚。” 司玉端闻言,脸色煞白:“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卓浩然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 “不是我怎样想,而是我亲眼看到,他为你挟菜,某人甘之若饴,心安理得的接受。” “够了!”司玉端哑着嗓子,呵斥道,“卓浩然,你想分手,直接说便是,何必费尽心思找理由!你的思想可真够龌龊,你是眼瞎了还是故意选择无视,他给罗晓月也挟了鸡腿?” 卓浩然一怔,好像还真是这样,自己是被妒火冲昏了头吗? 不知不觉,泪水已然从脸颊流下:“他就是如此,爱胡闹,爱关心人罢了,你是个只知爱惜自己的人,什么都讲究规矩方圆,就觉得别人的行为不可思议。” 卓浩然震惊之余,眸中显出灰败之色。司玉端从来没有如此过分的跟他说过话,她是温柔、典雅的化身,就像是他对母亲的记忆一般。 卓浩然从小失去了母亲,司玉端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缺陷。 在他们的关系中,他只是享受者,从来不是付出者。我是天之骄子,自然应该被保护,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满足了你母爱泛滥的欲望了吗? 司玉端啜泣不已:“你肯定会说,是我喜欢保护,给予。卓浩然,天下有这样纯粹的女人吗?我爱着你,才愿意为你牺牲,但你把这当成了完全应该,何曾为我做过任何牺牲?” 她擦了擦眼泪,伤心的说:“卓浩然,我今天满心欢喜来见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彼此的关系了。” 没等卓浩然开口,司玉端黯然道:“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有想过逼你结婚,但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或许彼此已经陌生了,不再适合。” 她再也不看卓浩然一眼,扭头回了屋里,坐下,她担心自己承受不了他的反击。 扭打中的大小呆萌,瞬间石化,乖乖的坐回各自座位。 马子房小心翼翼的问道:“谈崩了吗?” 司玉端端起酒杯,强作欢颜:“来,喝酒,不能白瞎了这一桌酒菜。” 咣—— 她一扬脖子,咕咚咕咚将大半杯白酒灌了进去。 “哎哎,不敢这么喝。”马子房赶忙阻止,却哪里来得及。 咳咳咳—— 司玉端喝得太猛,呛住了,马子房轻轻拍着她背:“为了这样的人,糟蹋自己身体,值得吗?” 小呆萌抢白他:“还不是怨你,当着人家面给玉端姐挟鸡腿,要是我,非得跟你打起来不可。” 马子房像看一只奇怪的小动物:“小呆萌你是谁的人,不知道该向着哪边吗?何况,我也给你鸡腿了呀,白吃了。” 司玉端已然微醺,醉眼朦胧的道:“不关子房的事,没有鸡腿,事实也在那里摆着。” “你说的对,我一直活在虚幻中,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我就是个十足的懦弱者。” 她搂着马子房的脖子,摇晃着,恣意的笑着:“马子房,我一败涂地,他落荒而逃,你高兴不高兴?爽快不爽快?” “不高兴,更不爽快!”马子房叹道,“因为你伤心了!” 司玉端捏捏他的鼻子,拍拍他脸蛋,红唇都快凑到他嘴边,说话稍有不慎,就可能咬到对方的嘴唇。 “你是男人吗?” 小呆萌觉得画面太辣眼,有点不可直视,只能假装低头猛干菜。 千万别当着我的面现场直播啊,不然,只能落荒而逃了。 马子房正色道:“我当然是男人,我会完全对你负责。” 司玉端媚眼如丝:“是男人你他妈不喝酒,我都先干为敬了。” 马子房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犯错误了,端起酒杯一口蒙了。 “好,豪爽,这才有点男人味儿!” 司玉端竖起大拇指,立即给他满上,再度端杯,仰脸笑道:“来,小木头,小驴儿,马子房,今日陪姐,一醉方休,可好?” 马子房打着酒嗝儿,苦着脸:“媳妇儿,不能歇一会儿再喝吗?” 司玉端眯着眼:“不能!你不是想娶我吗?喝酒,喝死了咱俩做夫妻。” 小呆萌已然不仅目不能视,耳亦不能听,她打算立刻、马上走为上计。 “玉端姐,师父,我忽然想起来,单位还有点事,你们俩继续,我先走了。”她顾不上抹干净嘴巴上的食物残屑,提起包就逃。 “站住!”俩大冤家异口同声,皆红着眼看她。 “不准走!”又是异口同声,夫妻和鸣,锦瑟五十弦。 小呆萌眼泪汪汪,无奈坐回座位,大哥大姐,饶了我吧,我真不应该一时好奇,跟着你俩来冒充灯泡,只不过是想混口吃啊,没想到,成了最大最亮的灯泡。 司玉端醉眼乜着她:“小,啊呆萌,我,我知道你喜欢马子房,跟他表白,表白,他敢不同意,敢欺负你,我揍死他。” 啊,我喜欢他,小呆萌大脑空白,进入了缺氧空间。 司玉端一只胳膊搂着小呆萌,另一只胳膊搂着大呆萌,将他俩的头摁到一起,喃喃道。 “都不能走,不醉不归,谁走,说明心里有鬼,谁走谁输。” 第64章 挤挤总会有的 司玉端醒来,头疼欲裂,四周一片漆黑。 她一翻身,赫然对上一张脸,悚然一惊,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着。 对方啊的尖叫坐起,灯啪的打开,罗晓月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瞧见是司玉端,她身子一软,瘫倒下去,“玉端姐,你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人轻薄了呢。” 话音未落,司玉端身子一颤,脸色古怪起来。 吧嗒吧嗒,伴随着类似猪吃食的哼哼声,在屋内响荡。 两人同时坐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床的另一头,马子房蜷缩在那儿,正双手抱着司玉端一只脚,正满脸陶醉的啃着。 司玉端试了试,想将脚抽回来,不料猪虽然在睡梦中,却护食护得很紧,居然,拽不回来。 “小呆萌,制止他!” 司玉端下达了指令,罗晓月张牙舞爪扑上去,连掐带拧,猪啊的一声疼醒,愤怒的看着她:“小呆萌,你想干嘛?” 小呆萌兀自拧着他的胳膊,小白牙龇得白森森:“我弄死你个龌龊,无耻,下作的狗东西。” 司玉端瞧着大拇脚指上,猪留下的口水,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 蓦然,司玉端再次尖叫起来,枕头扔了过来。 小呆萌一脸茫然,大姐,刚才是你让我下手的,现在又要无差别打击了吗? 司玉端的尖叫,足足持续了二十秒。 “马子房,你把我俩怎样了?” 马子房无辜道:“大姐,我醒来就被这小狗咬上了,你问我,我问谁啊?” “谁问你这个!”司玉端的脸上,吃人的神色乍现,“我问你,我们是怎么到这儿的?还有,我和小呆萌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 小呆萌闻言,低头看了看,不解问道:“没错啊,玉端姐,这是我的睡衣。” 司玉端悲愤万分:“你个傻瓜,咱们俩都断片儿了,衣服是谁帮咱们换掉的?” 罗晓月的目光,投向马子房,对呀,我们俩都换成了睡衣,为啥这只猪衣服穿得好好的,还有,她惊恐的道:“他,他跟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 司玉端悲悯的瞧着小呆萌,你现在才想到这一点吗? 两双美眸,满是怨恨,齐齐盯住马子房的身形。 他头脑清醒了些,顿感眼前的局势不妙,结结巴巴道:“两位,不要冲动,我们衣服都穿得齐整,这是好事,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好个屁!”司玉端爆了粗口,“这屋里就我们仨人,除了你,还有谁会给我们换衣服?还有,就算是晓月换的,你,你肯定也都看到了。” 半个小时后,冰城。 司玉端用勺子,眼神恨恨的,白皙的手背,泛起粉红的筋,粗暴的戳着碗里的冰,冰碴子四散飞溅,马子房在旁瞧着,心惊胆战。 小呆萌红着眼,低头吸着冷饮,不断的啜泣着。 “两位,”马子房舔舔嘴唇,“我觉得,你俩是不是想象过于悲观了,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不可能趁人之危,作出不可挽回之事,再说,我也喝大了,有心无力啊!” “闭嘴!”两位美女齐声娇斥,我们俩都这样了,你不说说怎么承担责任,还在这儿放这种无聊的屁。 马子房立即乖乖闭嘴。 司玉端挖了一勺冰,放入口中,嘎嘣嘎嘣,如在咀嚼某人的骨。马子房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一直来到后脑勺,然后身体如西瓜一般,啪的被打开了。 沉默了好久,司玉端将冰碗一推。 “马子房,我不想欺骗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虽然我跟卓浩然闹掰了,还是不能接受你,我对你没有一点感情,只有同事之间的互相关怀。” 马子房寂然问道:“一点都没有吗?” 司玉端肯定的说:“一点都没有。”顿了顿,她接着说,“或许我对马聪主任的感激,被你看成了青睐,因此误会,没关系,我以后改就是。” 马子房腆着脸道:“没关系,感情这东西,就像乳沟,挤挤总会有的。” 司玉端嗔道:“人家本来就有,还用挤吗?” 马子房笑道:“你看,我就说有嘛。” 司玉端又羞又恼:“我不是说感情,我是说…” 马子房呵呵玩味的笑着,司玉端恍然大悟,上当了。 马子房眨巴着小眼:“可不是谁都像媳妇你一样,天纵奇才,你看人家小呆萌就没有。” 小呆萌在一旁急了:“马子房你个死臭狗,我招你惹你了,干嘛说我?” 马子房道:“我说你对我没有感情,你以为我说什么,莫非你有?” 小呆萌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马子房:“你你你,我不跟你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夺了人家的初吻和清白,还嫌弃人家,缺德。” 老板,服务员,和整个冰城的顾客,齐齐朝这边看来,眼里明显吐露出两个字:渣男! 司玉端叹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马子房,如今之计,只有你娶了小呆萌,才能把这件事了了。” 小呆萌眼中现出疑惑:“玉端姐,那你咋办呢?” 司玉端不咸不淡的道:“我已经说清楚了,对他无感,你只管放心大胆的把他拿下就是。” “可是他,把你也那个了?”小呆萌低声道,“而且,玉端姐,你刚刚失联,现在又失身,我不能不讲义气,太自私了。暂时,就还维持原样吧。哪个有了小孩,他就娶哪个。” 马子房在一旁,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以为对同情兄的战斗,大获全胜,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 正在这时,罗晓月电话响了:“喂,姐,你有啥事啊?” “你们仨跑哪儿了?我就出去买了点吃的,就找不到你们了。”电话里,罗苏月火急火燎的说。 啊?仨大冤种互望一眼,结账,走人,回到罗家姐妹住处。 听了他们的叙述,罗苏月笑到肚子疼,指着她们仨:“哈哈,笑死我了,要真是那样,子房还幸福死。你们仨啊,真是活宝。” 原来,马子房瞧这俩喝疯了,没法整,在最后的清醒时刻,拨通了罗苏月电话,紧急求援,然后罗苏月将他们仨拉回住处。 本来,安排了俩美女在另外一张床上,结果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吐,无奈,她只好给她们换了衣服,挪到了马子房的床上。 “放心,我全程看护着,都清白着呢。”罗苏月抿嘴而笑。 原来是一场虚惊,三人前心后背,紧张的都出汗了。 饭后,罗苏月送司玉端和马子房回家,俩人坐在后排,司玉端忽然觉得,某个大拇指有点痒,于是蹭到马子房脚面上,死命的揉搓。 马子房龇牙咧嘴,不敢发声,媳妇儿,只要你高兴,随便踩。 第65章 大渠流水,小渠尿尿 马子房回到水库工地,立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打他的人找到了。 不得不说,斗鸡张三还是有点能耐,明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王毛蛋混在一起,吃喝嫖赌,暗地里,一直在排查这件事。 妥妥的潜伏者,关键这事儿,也只有他去办,才能办的像样,其他人,没有王毛蛋毒性大,根本拿不住他。 “三哥,真不明白,你们为啥都护着马子房,他有啥能耐啊?让你们如此给他卖命。”打完牌,喝罢大酒,张三和王毛蛋,还有他的一位心腹,躺在澡堂子里掰扯。 张三喷着酒气:“去球,他有个屁能耐,无非是运气好罢了。”张三低声说道,“我跟你说了吧,你别外传,这次,单位让我们来,明里是保护他,实则,是让黄主任来替他,” 王毛蛋心下一惊,面色装作淡然,问道:“为何啊,我看着黄主任,除了人高马大,好喝酒,并不比姓马的高明多少啊?” 张三神秘兮兮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问你,柳泉乡分管水利的副乡长是谁?” 王毛蛋不以为然道:“这谁不知道,刘大明呗,以前的刘乡长,现在的刘副乡长。” “是啊,但你知道刘乡长的老婆姓啥吗?” 对于如此高深的问题,王毛蛋还真不知道,旁边的心腹插嘴道:“我知道,姓黄。”怕他们不信,这小子信誓旦旦道:“我听咱桑站长说的。” “黄?莫非?”王毛蛋揣测道,“此黄和那黄,是一黄?” 斗鸡张三拍拍他肩膀:“孺子可教也,正儿八经的一家,黄主任是刘大明的小舅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王毛蛋恍然大悟。 “黄主任,原先是马主任和我的上司,现在马主任如此风光,最不高兴的,就是黄主任了,你们猜,他会怎么想?” 王毛蛋呵呵一笑,伸手道:“把事儿搅黄呗!” 斗鸡张三说:“所以啊,这次马主任挨打,算是帮了黄主任大忙,正好顺势留在这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彻底取代马主任,不过,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 王毛蛋道:“不会,不会,严格保密呢。” 张三道:“包括打他的那几个人,也要藏好了,你以为姓马的这次去县里干嘛?真的是泡妞吗,那你们就太小看他了,一定是找领导汇报,想方设法查找真凶,他记仇着呢。” 王毛蛋没吭声,心腹脱口而出:“没事儿,保准他找不到。” 王毛蛋凌厉的目光,射向心腹,心腹立刻把头低得钻进了裤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已全然被斗鸡张三这只老狐狸收入眼中。嘿嘿,小子们,踩着狐狸尾巴了。 与此同时,小星星和黄战胜,也从工地进料出料的记录上,发现了端倪。 记录被人动了手脚。 “哥,我学的是会计,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记录不正常,数目、价格都对不上,手法太低劣了。”小星星邀功请赏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明显是有人硬改过来的,痕迹太明显了。” 马子房眯着眼,仔细核对着账目,果然渐渐瞧出了些门道。他拍拍小星星的肩膀:“小星,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对了,张三呢?” “嘿,张三请了他在附近的老同事,一起跨省去捉那几个小子了。”黄战胜大大咧咧道。 马子房吃了一惊:“会有危险吗?为啥不报警呢?” 黄战胜道:“无凭无据,报了警有人管吗?你不必替张三担心了,这小子,平时看不出来,黑白两道通吃啊。” 过了一日,张三返回,果然将那几个小子捉了回来,最开始还嘴硬,但是张三何许人也,半天功夫,连诈带吓,立即让他们全部招了。 雇佣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工头王毛蛋,每个人给了两百块钱,说好了,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 马子房咬牙切齿,他娘的,王毛蛋,老子跟你无冤无仇,居然如此坑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张三这就要将王毛蛋抓来,严加审问,被马子房制止了。 “咱不能知法犯法,眼下的证据,足够这小子吃一壶了,何必落个动私刑的话柄呢,交给警方,让他们处理好了。” 人证物证俱在,王毛蛋也无可抵赖,痛痛快快交待了,自己倒腾工地物料的事儿。本来他做得极其隐蔽,根本没有暴露的可能。 可是当赵富强他们一闹,第二日马子房便到南王木去调查,王毛蛋顿时坐不住了,以为马子房抓到了蛛丝马迹,雇了人埋伏了一下午,打算教训他一下,好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到头来,根本不是说的一回事儿。 马子房慨然叹道:“唉,这真是大渠流水,小渠尿尿啊!” 黄战胜讶然道:“如何说?” “本来我是去查补助款的事儿,这是大渠流水,没想到挨打却是因为偷材料的事儿,这不是小渠尿尿吗?” 黄战胜哈哈一笑,旋即问道:“要跟局里汇报吗?” 马子房摇摇头:“还是不报了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再说,真相大白,你们就得回去,弟兄们愿意继续看门吗?” 众人沉默,他娘的还用问吗,当然不愿意了,但凡有一点儿出息,谁愿意天天守着个大门,不分白天黑夜,对人点头哈腰呢? 马子房道:“弟兄们跟着我,好好干,不敢说什么荣华富贵,那是大话,吃吃喝喝,有我就有大家。” 马子房当即提拔赵富强做了工头,代替王毛蛋负责工地的日常生产管理,刘锴仍然是副工头,协助赵富强开展工作。 同时,让斗鸡张三负责工地的治安和安全保卫,小星星负责材料采购和出库,相当于采购、会计加出纳,荣耀加身啊。 黄战胜坐不稳了,问道:“我呢,我呢,驴儿,不,马主任,我这次虽然并未亲自到一线参与战斗,但是运筹帷幄,也是有功之臣啊。”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这是当然,他们都是将才,你是帅才,负责协助我总揽全局,查漏补缺,特别是,做好与姐夫哥的联络工作。” “啊,能不能换个人跟他打交道?我见了他发憷。”黄战胜苦着脸道。 马子房斩钉截铁:“军令如山,岂能讨价还价,你当我是开小卖部的啊?如果不愿意,回家看门去吧。” 黄战胜噤若寒蝉:“好吧,我天生就是被剥削的命。” 第66章 被一群娘们给整没辙了(首秀第六天,今日五更) 马子房思忖,单纯一个王毛蛋,绝对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这个人有比较透彻的了解,貌似胆大包天,实则愚蠢至极,不像是有头脑的人。 王毛蛋的背后还有人。 想到这里,他的牙丝丝作疼。 我们还是太年轻啊,目前的事儿,走的太顺利了,顺利的好像在写剧本。 虽然有时会无奈卡壳,有时会放肆乱写,但隐隐然,有一双手在导演着,指挥着,推动着一切,按照某种特有的节奏向前发展。 就像猫和老鼠。 不,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很快传来消息,参与打他的人,和倒卖工料的人,都翻供了。 他们一口咬定,打马子房,只是兴之所至,就是看他拽逼瑟瑟,纯粹想揍他一顿。 倒卖工料的人说,只是自己的私下行为,赌钱赌输了,赚点钱还债而已,工头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他们把王毛蛋招出来,都是马子房的授意,打手太凶了,不听话,就往死里打,实在顶不住,才胡乱说的。 警方开始反过来,调查马子房等人滥用私刑的情况,但查来找去,都没什么线索,而且这几位主,在宾馆里躲了几天,皮肤水嫩水嫩,咋看也不像是受过刑的啊。 不管怎么说,打人和倒卖工料,都是真实存在,该收监照样收监。 不过,王毛蛋被放了出来,他放风说是马子房想只手遮天,侵吞他的产业,所以设计摆了他一刀,他跟马子房绝对没完。 马子房冷笑,你的产业?你有个屁产业,除了那辆二手破本田,和五间快塌掉的房子,你还有啥?连你媳妇,不都是那个人的吗? 只不过是个烂马仔而已,太高看自己了。 但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工地,再次被围了。 这次围困工地的,不是上次那拨男人,没有拿铁锹?把,而是一群娘们,赵家拐的娘们儿,手无寸铁,花枝招展,为首的便是王毛蛋的娘和老婆, 武器倒是没有拿,但比拿武器的男人更难以应对。 男人们只会怒目而视,骂几句难听话,撑死了打上一架。 女人不搞这些,上来就是跳着骂街,坐地撒泼,掏出绳子上吊,花样百出。 从马子房的十八辈祖宗开始,以他还是受精卵为继,一直到他未来找不到媳妇,断子绝孙。 斗鸡张三勇敢的冲了上去,堵了一个娘们的嘴,然后被狠狠的咬了一口,脸上多了七八道血绺子,关键部位还挨了一记绝命脚。 “驴儿,哥尽力了!想我张三,一世英名,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大了,明年的今日,请记得为我烧几张纸。” 小星星同情道:“三哥,你放心吧,即使马哥忘了,我也记着呢。对了,你喜欢大额还是小额,元宝还是纸币。” 张三瞪着红眼,向他脖子掐来:“我喜欢当你爹,叫三爹。” 马子房叹口气,扯开他俩:“淡定,淡定,看戏就好,就当咱请了一个不用掏钱的戏班。” 他们几个,支起来茶壶,摆上花生米,眯着小酒,瞧着一群娘们胡闹。 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被折腾的不轻。 不敢动,一动,躺地下了,装有病。 一动,说你非礼她,强奸她。 不敢不动,对于扯绳子上吊的,还得及时劝解。万一真有个在这儿上了吊死了,水库就必须停工,甚至永远停下来。 无奈之下,马子房他们只能报警。 没想到这拨娘们儿,还懂游击战术,警察来了,就一哄而散,警察走了,再度聚拢来。 而且,自带干粮,轮番作业,到了后来,甚至还到工地的灶房,烧火做饭。 工人们面对一帮娘们儿,先自手软了。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对峙是对峙不起来,嘻嘻哈哈,反正没法干活儿。 黄战胜无奈道:“驴儿,你这是没有烧香啊,整来这些乱七八糟。” 赵富强气愤的说:“一定是王大骡子,除了他,没人会弄这一出,也没人能发动起来这些娘们。” 马子房瞥了他一眼,心道,慎言,在座的诸位都可以作此猜想,唯独你不能,那可是你未来老丈人啊,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的婚事可就彻底凉凉了。 县城,岳瀚达与潘德印通过各种渠道,对小王庄的状况洞若观火。 岳瀚达盯着墙上的地图,小王庄以及周围的几个村的名字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儿。 “小潘,你觉得小马能够破局吗?” 沙发上,潘德印啜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的说:“能,要是对方以阳谋,正大光明搞他,估计他会落下风,嘿嘿,耍阴的嘛,专业对口。” 岳瀚达若有所思:“如此有信心吗?好,咱们就走着看看,若是你猜对了,我的提议就缓一缓,按你的想法走。” 茶烟渺渺升起,潘德印心道,师父,这次你估计得输了,如果是马子房单打独斗,或许会落了下风,但加上另外的仨活宝,哎,他摇了摇头。 对于这仨人,他都无可奈何,整天跟娘们似的,在单位嚼舌根子,不处理吧,就像肩胛骨处长了个小毒疙瘩,痒痒难耐。处理吧,实在有点不值得动手,还会落一身骚。 这下好了,全让司玉端一口气赶到小王庄了,祸害放对了地方,也可以发挥些作用。 司玉端真是个天才啊! 小王庄水库工地,仨祸害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黄战胜疑惑的望着斗鸡张三,莫非咱们的法体被这群骚娘们给破了?居然要集体感冒了。 转椅上,马子房转了一圈又一圈,强行把单核处理器提高到八核。 没有烧香,对。刚才,黄战胜无意间的一句话,提醒了马子房,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土地爷没有安置好啊。 擒贼先擒王,如果不从根本入手,即使这次解围了,下次还得被围上。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对黄战胜说:“安排一下,咱们请客去。” 第67章 立个规矩 “请客?”黄战胜的嘴惊的歪掉了,“脑子被吓坏了吧,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马子房肯定的点头,强调:“请客!我们给他来个大会诸侯。” 他把方案详细一说,黄战胜犹豫道:“就是不知道效果咋样,乡野匹夫,可是说翻脸就翻脸。” 马子房自信的瞧着天边某处,悠然道:“效果肯定会有,好与歹而已,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说请就请,宴会设在邓成功家。由老邓出面,比自己要合适的多。 瞧着他给出的名单,邓成功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才哈哈笑了起来。 “马主任这是要办鸿门宴啊,稍有不慎,就会擦枪走火,掀了桌子。” 马子房淡然道:“你只管邀请,把菜准备好,烟酒我自己带,谁爱来不。但是你告诉他们,来,以后还有一起吃饭的机会,不来,一拍两散。” 邓成功苦着脸,领命而去。他也有点好奇,想看看这个小伙子,如何收拾得下来这帮山大王。 十一点钟开始,客人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刘大明和小王庄村的支书。他俩是水库的始作俑者,小王庄更是水库建设的最大受益者,对马子房是绝对的支持。拉他们来,就是为了稳定大局。 李文魁是和北王木的支书老侯一道来的。文魁是个干瘦猴子,留着三七偏分,神态阴沉;北王木的老侯则高高胖胖,总是一副笑脸。俩人交相辉映,大有哼哈二将的风采。 王大骡子姗姗来迟。他知道,如果今天有肉上架,自己就是那块肥肉。 刚来工地时,马子房就与包括老侯在内的几位支书见过面,但除了小王庄和南王木在一起吃过饭,北王木和王大骡子,都是点头之交,寒暄过几句。 他和李文魁是第一次见面。上次围工地,他就是幕后主使,而且在水库建设中,掺杂的利益很大,指望着水库拆迁翻身呢,他没有理由不来。 他能够放下与邓成功的纠纷,参加酒宴,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用文魁自己的话来说,我跟邓成功的争斗,是村里内部事务,而水库则属于外部事务。兄弟睨于墙共同抵御外敌,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但马子房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份喜悦,一份饥渴。 能够被邀请参加饭局,让他觉得非常有面子,心里自觉不自觉,对这位马主任有了些好感。 但他与在座的诸位不同,他是个出局者,更渴望入局。 除了文魁,北王木老侯同样让人意外,他是邻省的支书,按说,够不着参加今天的饭局。 但马子房自有打算,之所以请北王木,是因为无论现在施工,将来蓄水,都躲不过。山里人,对面子看得极为重要。与其等着他作怪,不如提前请来,不落口实。 马子房眯着眼,乜斜着王大骡子。 他个头不高,脸色黝黑,健壮,胳膊上腱子肉突起,这是经常参加劳动的纪念。看起来,与普通的庄稼人无异。但细细打量,眼睛里闪烁着一股精明,与逼人的威严。 像狐狸,更像狼。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王大骡子。 马子房目无表情,坐在上席。背后,斗鸡张三和小星星肃然而立,履行着保镖的绝对职责。 左手是刘大明,从地域管辖来说,刘大明职务比他高,但涉及整个工程的管理模式,他则对刘大明形成了一定领导。 右手则是东道主邓成功,末席是黄战胜。 斗鸡张三心中嘀咕,黄战胜你个杂碎,尽坑你张爷,你们俩坐在那里,人模狗样,吃喝享受,让我和小星星站在这儿干流口水,真是叔不可忍,婶子也不可忍。 啪嗒,马子房明显听到,背后口水滴落的声响,他的脊背骨不觉一寒。这俩货,真没出息,罢了,还是让他们滚蛋吧,省得丢人现眼。 他咳嗽两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要跟支书们谈大事,你俩不用在这儿呆着了,下去吃个便饭吧。” 斗鸡张三如获大赦,和小星星昂首挺胸离去。 王大骡子打趣:“马主任好大的排场啊,吃个饭还带俩保镖。” 马子房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带啊,但山里的饭不好吃,稍有不慎就咯着牙了。上次来老邓家,回去路上,无缘无故被人人打个半死,惊弓之鸟啊。” 王大骡子的脸上,现出尴尬之色来。 邓成功黑着脸道:“我们山里人,都是石头性格,硬气归硬气,但最是直来直去,讲道理,谁他娘的不讲规矩,背后下黑手,老子第一个不饶他。” 李文魁皮笑肉不笑的说:“说的比唱的好听,马主任来你家吃饭,啥时候结束,可只有你知道呀,说不定某人两面三刀,各处都想卖好。” 邓成功一拍桌子:“文魁你啥意思?是说我卖了马主任吗?我跟你说,正是因为马主任挨打和我有掺连,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事儿没完。” 李文魁不再吭声,满意的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邓成功和王大骡子厮杀起来。 小王庄支书出来打圆场:“诸位,上面修水库,咱们几个村都可以受益,我觉得,大家应该是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误会,趁着这个机会,说开来就好了。” 北王木老侯笑嘻嘻道:“是这道理,大家都在这一片儿过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宜把事情弄得僵死呢。” 王大骡子忽觉脖颈的肉一紧,抬头就撞上了马子房铁钩般的目光,知道他在等着自己表态。 他梗着脖子,傲然说道:“马主任,我直说了。我这人大家都知道,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不饶他。谁都要个脸皮,你搞我的人,就是不给我脸。” 马子房鼓掌笑道:“王书记快人快语,说得好,说出了我的心声。”话头一转,变得冷峭起来,“在说正事之前,我先立个规矩。”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马子房冷冷的道:“打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倒卖工料的人,得享受国法处置,这是我的底线,没有什么可商量,倘若谁再做试探,那就对不起了。” 第68章 歃血为盟 王大骡子咽了口唾沫,没有吱声儿。众人都低下了头,瞧这状况,无法善了啊。 “不是我小瞧大家,这么大的工程,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人可以单独吃下,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好好商量,如何吃好蛋糕,非得鸡飞狗跳,你死我活呢?” 马子房话音落下,众人眼中,皆出现了亮光。就连王大骡子,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大家以往形成了固定思维,遇见好处,先下手为强,你也不看看,要捕捉的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头狼,甚至是狼群。手伸得太快,太长,容易掉了爪子。” “蛋糕摆在这儿了,只要是真正支持水库建设,人人有份,都能从中受益,但是…” 马子房的但是出口,众人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 “但是蛋糕不能自己伸手拿,更不能动手抢,谁都想做主。只有一个人可以分蛋糕,那就是我。” 马子房眸中透出来坚毅,脸上显出纵横捭阖的王者气色,让隔岸观火的刘大明都暗暗心惊,这话,可不是谁都敢说,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要么自大狂妄,要么手中有硬底牌。 李文魁和北王木老侯忙不迭道:“必须是您,您是县里代表啊,其他人都是土老帽而已。” 北王木的支书没有想到,马子房也考虑了他的利益,要知道这可是跨省了呀。文魁更是必须拥护,拥护马子房,就是拥护刘大明,就是拥护黄战胜,就是拥护自己的利益啊。 “文魁大哥,你放心,我们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老邓已经把你的诉求给我讲了,合法合规的利益我一定会保护,而且,你最后得到的,肯定会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李文魁心花怒放,站起来激动的道:“马主任,围工地的事儿,是我主使的,但我发誓,绝不是冲您,您放心,今后,谁敢到水库捣乱,我李文魁第一个不答应。” “侯大哥,无论是现在建设,还是将来建成后,水库都离不开北王木支持,所以,工地上的活儿,给您留一份,但只限您个人,与其他人无关。” 老侯点头如小鸡啄米:“我明白,我明白,谢谢马主任的亲切关怀。” 邓成功和小王庄的支书一起站起来:“马主任,我们两个村,不用说了,完全支持您的工作,请您放心,您指到哪里,我打到哪里。” “好!要的就是这样的爽快话,两位老兄请坐。”马子房拍拍两位支书的肩膀,非常满意他们的出色表现。 王大骡子已然心乱如麻,汗水滴落下来,情知再不赶紧拍马屁,立即就会被踢出局,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咬咬牙,义愤填膺道:“是我目光短浅,护短了。我赵家拐全力支持马主任工作,王毛蛋那个混蛋,我安置了他好几次,让他生意为重,不要意气用事,不听话,活该让他受几天罪。” 马子房拍拍王大骡子的肩膀:“王书记早该如此嘛,你可是最大的受益户啊。你看,工头从王毛蛋换成赵富强,还是你赵家拐的人,只是从侄子换成未来女婿了。” 王大骡子堆起笑脸:“都是马主任照顾。” 马子房举杯:“来,既然大家统一了思想,咱以后呢,就劲儿往一处使,共同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我在此承诺,凡是工地用工,咱这几个村优先,有活儿。” 李文魁吐着吐沫星子道:“咱们今天就歃血为盟,在马主任的带领下,把水库搞起来,发家致富,造福乡梓,谁他娘捣蛋,扔进河沟里喂王八。” 酒过三巡,气氛盎然,马子房乘着酒兴宣布:“诸位,知道我为啥急于设这个局,把大伙儿召集起来吗?” 众人搁下酒杯,聆听马主任的亲切教诲。 “益鹏集团,有人听说过没有?” 李文魁道:“当然知道,工程建设的巨无霸啊,听说方方面面的关系,硬的很呢。” 马子房道:“益鹏集团已经中标,成为了咱们的水库施工的总承包商,大家想想,如果都还是一盘散沙,如何从老虎嘴里讨食吃呢?” 众人面面相觑。 马子房乘胜追击,再度敲打起来:“这些大集团行事,可不像咱们,都是本乡本土,像是这几日遇到的事,都有专门的法务负责处理,大家再任性的话,恐怕就不好看了。” 李文魁瞪着眼道:“马主任在提前给咱剜毒疮,强身健体啊,咱可不能不识好歹。” 王大骡子早已汗流浃背,端起酒来:“马主任,我敬您,之前是我错了,深刻检讨,绝不再犯,我这回去以后,立刻让那帮娘们回家纳鞋垫去。” 喝完酒出来,刘大明伸出大拇指:“马主任,棒,为你点赞。” 马子房道:“其实我心里紧张的一匹,不过有您这尊大神在这儿镇压,我知道出不了幺蛾子。” 刘大明哈哈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马主任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啊,你看文魁崇拜的目光,唉,要是她有个闺女,恐怕非得嫁给你了。” 晚上,赵富强摸进了马子房办公室,表情像是屁股沟夹了一坨屎。 马子房不客气的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少跟我来里格楞。” 赵富强低声道:“王大骡子来了,我瞧着那模样,像是给您送礼来了。” 马子房踹了他一脚:“老丈人来了呀?还不快请进来。” 赵富强哎了声,出去领了王大骡子进门,只见他吭哧吭哧搬着个纸箱子,直接放到了角落里。 马子房哈哈笑道:“王书记,这是弄啥?咱自己人,可不兴这一套。” 王大骡子瞧了赵富强一眼,他识趣的退了出去,自动站到门外站岗。 “不是啥贵重东西,家里还有两瓶老酒,我喝了也是浪费,知道您好这一口,拿过来您尝尝。” 马子房打开箱子一看,茅五剑七七八八,总有十几瓶。 他故作惊讶道:“王书记,这可值老钱了,您舍得?” “舍得,舍得。”王大骡子忙道,“因为我管理失误,让您受了伤,心里老是过意不去,略表心意,略表心意。” 马子房的笑意隐去,变成了乌云密布:“这些,恐怕不够吧?” 王大骡子小眼睛眨巴:“您开个价,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量满足。” 马子房踱了几步,扭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我想知道,除了你,王毛蛋都是仗凭了谁,敢如此胡作非为。” 第69章 胖子送来的战略物资,夹带了私品 一辆奔驰越野停在工地门口,车门打开,小胖子戴义鹏迈着小短腿从车上蹦下来,见到马子房,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眼泪汪汪的下来了。 “好兄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哥哥我想死你了。” 马子房被捂得喘不过气来,连连讨饶:“老戴,老戴,咱悠着点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胖子这才松手,“走,看看哥给你带的礼物。” 车旁,一位高挑、性感的美女双手环抱,站在后备厢旁,指挥司机往外搬东西,茅台酒,中华烟,烤羊腿…… 货品之丰富,如同一座小山,简直能开一奢侈品座超市了。 别说斗鸡张三的哈喇子流下来老长,就是黄战胜和小星星,也兀自把持不住,纷纷主动向小山冲去。 谁见过这么大阵仗啊。 马子房脸一沉:“老戴,你这是干啥?请你来,是干工作的,可不是让你来腐蚀领导的。” 胖子笑嘻嘻道:“我知道,怎么可能让领导犯错误呢,这些物资,都是犒劳兄弟们的,初来乍到,请诸位兄长弟弟多多关照。” 斗鸡张三拍拍胖子肩膀:“戴老板一看长相,就是富贵齐天,义薄云天,让人心向往之啊。” 马子房讥讽道:“死张三,你还拽起文来,赶紧从戴老板眼前消失。” “遵旨!”张三啪的敬了个礼,同黄战胜小星星立即带着战利品无影无踪了。 马子房叹了口气:“我以为兄弟情谊有多深,原来不是挂念着我,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戴义鹏眨巴着绿豆眼,一把拉过美女:“这个才是给你的礼物,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洗衣做饭,泡脚暖床,样样拿手,唉,你奋战在这荒田野地,不容易啊。” 美女伸过手来,笑盈盈同马子房握手:“马主任,久仰大名,我叫丁野,益鹏集团派驻小王庄水库代表兼首席技术官,以后请多关照。” 长的可真够拉风,直直的长发,轻轻束在脑后,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五官,肤色有点小麦,握手的时候,胳膊上肌肉隆起,看起来经常健身。 上身穿了黑色紧身无袖t恤,下身是牛仔短裤,让人看了热血扑鼻。 放这么一位在工地,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马子房苦笑道:“老戴,代表还是换个男人过来吧,咱这山沟沟,美女恐怕受不了,用不了几天,就变粗糙了。” 戴义鹏笑嘻嘻道:“没事,没事,她就喜欢粗,你没听她名字里,有个野字吗?我不可能天天呆在这里,总得给你留个爽眼的不是。”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戴义鹏偷偷附耳在马子房耳边:“去年刚毕业,我一见就喜欢的没办法,直接招进来了,自己没舍得用,绝对干干净净,兄弟只管放心使吧。” 马子房脸色红了,一拳打在小胖子背上。 中午,马子房在工地设宴,款待戴义鹏一行。 这次来的,除了戴义鹏和丁野,主要是技术方面的专家。 马子房疑惑:“为啥不见工程机械和施工队?” 戴义鹏神秘兮兮道:“来时领导有交待,说我们主要负责好技术把关,用哪里的施工队,让听潘局和你的吩咐。” 马子房心道,夏光远考虑问题,还挺周全啊,不是吃独食的人,难怪能走的这么远。 想了想,他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益鹏在这儿施工,管理人员当然是用你们的人,工人尽可能用当地的,便于处理好关系,同时也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受点益。” 戴义鹏扭头对丁野说:“丁丁,你听清楚了吧,一切按照马主任的意思办。” “是,马主任您放心,我们戴总也很热心公益事业,能实现双赢,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赵富强带着两名工人进来,端来一大盆棋田烩菜,一筐子馒头,和一锅鸡蛋紫菜汤,放到了桌子上,阵仗粗犷无比。马子房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戴,丁小姐,请吧?” 胖子神态凌乱,眨巴着小眼睛,哀哀的道:“就吃这个吗,黑乎乎的怎么下咽啊?咱不是带了有羊腿啥的,切点儿来咱哥儿俩喝一杯。” 马子房哀叹道:“狼多肉少啊,估计这会儿,已经只剩下骨头渣渣了。老戴,你天天大鱼大肉吃惯了,尝尝咱这地方特色,保准让你大快朵颐。” 胖子嫌弃的抄了一小勺在碗里,瞧了半天,还是没敢下口。瞧着一旁,丁野吃得狼吞虎咽,不由流下了口水:“这个,真能吃吗?” “嗯嗯!”丁野长得虽美,吃相可一点都不敢恭维,此刻嘴里塞满了烩菜的大肉片子,和虎皮豆腐,又塞了口馒头,噎得小脸通红。缓了缓,才透过气来,“好吃,可香了,您尝尝。” 胖子勇敢的往嘴里送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再也不说废话,一口气干掉了两大碗烩菜,四个馒头,抚摸着鼓胀的肚皮,埋怨道:“兄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早点介绍给我,哎,太自私了,你说我怎么认了你这样的人当兄弟呢。” 马子房无语,是谁刚才还如临大敌,无法下筷来着。 “毁了,毁了,我肯定得胖好几斤。”胖子自言自语。 马子房抚摸着胖子的肚皮:“得有六七个月了吧?胖几斤,瞧不出来。” 送走戴义鹏,马子房向潘德印汇报了接洽情况,婉转讲了夏光远的意思,对面一阵沉默后,轻轻道:“我知道了。” 夕阳西下,马子房正躲在屋里,津津有味读小说,摆平了几个支书后,工作顺利多了,有黄战胜等几员大将支撑,他乐得清闲自在些。 咣咣咣,有人轻轻敲门,马子房开门,丁野站在门口:“马主任,走,爬山看夕阳去。” “啊啊,你去吧,我还有事。”马子房支支吾吾,不想如此快就招惹上美女。 丁野快步走进屋里,拿起床上的小说,翻了翻,皱眉道:“您就看这个啊,幼稚,走吧,锻炼去,中午吃了一肚子油,晚上一睡觉都积攒成肉肉了。” 说罢,不由分说,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斗鸡张三从冰箱里提了羊腿,拿了一瓶酒,正往这边走来,见状,一转身,拐进了黄战胜屋里。 马子房心道,我靠,说不清了,狗日的张三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子呢,要是传到司玉端耳朵里,我还有得活吗? 夕阳的余晖里,美女浑圆的臀部,健硕的大腿在前挺进,不时还反身拉马子房一把。两人花了四十分钟时间,才爬上了山顶,马子房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丁野挨着他坐下,脸上满是沉醉之色:“山里的夕阳好美,风好清爽啊!” 然后瞧了瞧身旁,瘫成一团,仍然在气喘吁吁的马子房,大摇其头。 “你有点虚啊,这样子可不行。” 第70章 浓浓的大姨子味儿 夕阳如金,晨光如露,已是初秋时节,红与黄成了主基调。 已是早上八点,马子房兀自在屋里鼾声如雷。 昨夜,从山顶下来,他的腿肚子直打颤,梦里做噩梦,都是丁野在催促他前进。 鉴于他虚的比较厉害,丁野为他制定了强身锻炼计划,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每天傍晚来登一次山,早上一起到河边跑步,顺带着抱着大鹅卵石,做一百个下蹲。 死胖子,你不是放了道风景在这里,分明是个管家妈呀! 咣咣咣,听敲门的节奏,他就知道是丁野。豪放无比,完全不顾及屋内听众,以及周围的观众。 果然,很快,她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马主任,有两位美女找你。” 虽然声音清脆无比,但依旧能起到震耳欲聋的效果,马子房只得兜上衣裤,慢吞吞来开门,来人竟然是罗苏月罗晓月姐妹俩,他满脸惊讶,“你俩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在罗晓月身上扫来扫去,罗晓月慌了:“死变态,你看啥呢?” 马子房人畜无害,专坑小呆萌:“我看看你是不是怀孕了,带着家长找上门来。” 小呆萌扑上,粉拳伺候。 罗苏月呵呵傻笑,丁野摸额,“马主任,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罗晓月闹腾完,古怪的问道:“你怎么还配上女秘书了?” 马子房苦笑道:“戴义鹏,浑身都是金子的小胖子记得不?” “嗯?” “姑娘是他们益鹏集团驻小王庄水库的代表,唉,不知道他操的什么歹心,安个这在工地,纯粹是想把我祸害死。” 小呆萌冷声不屑:“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小胖子人挺敦厚,倒是你,人品值得怀疑,不行,这事儿我回去得立即向司主任汇报,提前打个预防针,可别让某人被糖衣炮弹打趴下了,大后方还兀自不知呢。” 马子房可怜兮兮:“小呆萌,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发现每次一遇见你,我准有倒霉事发生。” 咳咳,罗苏月在旁干咳:“你们俩,当姐姐是电灯泡吗?” 马子房忙问:“哎,光顾着被她打岔,没顾上问,苏月姐,你们俩跑这儿干嘛来了?” 罗苏月笑道:“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快去换件衣裳,咱到乡里找个地儿,我请你喝酒。” 一听罗苏月请喝酒,马子房立即头大了,见她挺郑重,赶忙回去换上干净衣服,洗了把脸,坐上罗苏月的车,来到了柳泉乡,找了一家叫好再来的小店。 罗苏月瞧了瞧小呆萌,示意她开口。 小呆萌不干了,没好气的说:“是你有事儿找他,拉着我来送人情,我人可以来,只管吃吃喝喝,事儿不管谈,你自己说去。” 罗苏月无奈,只得亲自上阵,将目光转向马子房,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要不咱先喝几杯,让我上了头,鼓鼓勇气?姐脸皮有点薄呢。” 你的脸皮薄?真稀奇!马子房爽朗笑道:“好,先来个四季如意。” 小呆萌果然遵守食不言圣人教训,只跟着碰杯,绝不多嘴说话。 “那个。”罗苏月开口了,酒一下肚,脸红扑扑的,“子房,姐不藏着掖着了,我来这儿,是想看看,工地上有没有什么活儿,我可以干的了。” “啊!”马子房吃了一惊,“你的美容院不开了吗?再说,就你这柔弱小身板,工地上也受不了啊?” “我怎么受不了?你别忘了,我也是苦出身。” “可是工地上,确实没有女人干的活儿啊。” 罗苏月有点生气:“子房你说这就是敷衍我,你跟晓月啥关系啊?你能放个娇滴滴的女秘书在工地,就不能给姐找点活儿吗?难不成她能比晓月跟你还亲?” 等等,我跟这头猪有啥关系?罗晓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瞧着猪以古怪的眼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快爬到鼻子上了。 她把筷子一顿:“姐,你说自己的事,别扯上我。” 罗苏月陪笑道:“好好,我错了,不说你,子房,水库这么大的工程,咱用外人也是用,用自己人也是用,姐还能帮着看摊儿,现在的人啊,居心叵测。” 罗晓月心道,姐你才是居心叵测,什么时候跟这只猪成了自己人?你说话,咋有股浓浓的大姨子味儿啊? 马子房噗嗤一笑,罗晓月银牙错咬,从桌子底下向他脚踩来,不料士别三日,猪也变得聪明了,两脚一错,将她的脚牢牢锁住。 小呆萌进攻失利,反被敌所制,不由气得七窍冒烟。 罗苏月不知桌下战况,沉不住气了,一咬牙:“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来,是请示过潘局的,你给看着安排吧,他的面子,总还值几毛钱吧?” 马子房皱起眉来,什么?是潘德印的意思吗?自己明明已经向他作了汇报,难道他不清楚,工地上现在的复杂状况吗? 他心头的疑虑再度升起,除非补偿款的事儿,潘德印真的参与了。 趁他走神儿,小呆萌抽脚出来,不忘在两只脚上,各踩一下。 见他居然没有反应,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小呆萌踢了他一脚:“想什么呢?别想歪了。” 马子房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在想,凭着咱俩的关系,是不是应该答应咱姐的要求,毕竟是自己人啊,自己人!” 自己人说了两遍,罗晓月的脸羞红如炭:“谁跟你自己人,少乱攀关系。” 罗苏月斥责道:“怎么不是自己人?子房救过我的命,跟你是关系极好的同事,吃过咱家的饭,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当然是自己人了,子房,你说是不是?” 马子房的脸也烧了起来,罗苏月果然是人中龙凤,总结的精到无比,哪一句都不能否认啊。 罗晓月又羞又恼,姐姐你八卦成啥样子了。 马子房此刻,心中想起不止一次的梦境,以及关于酒后求婚的乌龙,唉,算了,就当是弥补自己的罪过吧。但是想到罗苏月背后的潘德印,他心中有点觉得不是滋味儿。 马子房笑眯眯道:“苏月姐说的是,咱们的确亲如一家,你放心,能照顾我尽量照顾,绝不推诿。” 罗苏月舒了一口气,举杯媚笑道:“我就知道,子房不是没良心的人,是吧晓月?” 小呆萌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告别罗家姐妹,马子房搭了运料车,回到了工地,一进宿舍门,就惊呆了。 丁野正坐在小板凳上,哧啦哧啦帮他洗衣服。 第71章 丁野的丁(首秀第七天,今日四更) “丁野,你怎么在我屋里?” 丁野抬起头来,用沾满泡沫的手,捋了捋秀发:“呀,大哥约会回来了。你女朋友长得不错嘛,大的是还是小的是,亦或俩都是呢?” 马子房脸上一热,但无心同她开玩笑,继续问道:“我在问你,怎么进来我屋里的?” 丁野晃了晃钥匙:“正大光明,从门外走进来的”。 马子房牙咬的咯嘣咯嘣,扭头就要找张三算账去:“张三你个渣子,见色忘义,随便就把我钥匙拿给别人。” 身形一闪,丁野堵住了门,低声斥道:“回去,你敢去,我就喊人,说你轻薄我。” 马子房愕然,这是在威胁我吗?她眼神清澈,但鼻尖上挑,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丁野,你过分了。”他气急败坏的道,“再怎么着,你也得尊重我的隐私,不能未经我允许,就擅自进入我房间呀。” 丁野按着他肩膀,将他推倒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 “知道,施工重地嘛,我检讨,还不行吗?”旋即,她态度转冷,干巴巴的道,“我是总工,对工地上的大小事情有监督权,管理权,包括你屋里,万一你藏了危险品呢。” “你,你,你不讲道理。”马子房气愤的指着丁野,却被她一把攥住手指,甩将下来,赌气的瞧着他,“我就不讲理,你能怎么着?你现在才知道啊,找老戴哭去。” 马子房顿时无语,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同益鹏翻脸吧? 女人委屈起来,泪花在眸中闪烁,赌气道:“你以为你马子房貌比潘安,我一见倾心啊,要不是夏纯纯那小丫头,央求我照顾她的好哥哥,我才懒得瞟你一眼。” “啊,纯纯?”马子房吃了一惊。 丁野手扶在膝盖上,身子前倾,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盯着马子房的双眸。 “对呀,纯纯说你个单身汉,一个人在水库,太可怜了,身上臭烘烘的,连内裤都没人帮忙洗,哎,我也是一时心软,才揽了这苦差事。本以为人家回来,会感动的痛哭流涕,谁知道当了吕洞宾。” 马子房,你就是只咬人的狗诶。 狗无话可说,结结巴巴道:“纯纯,她就是个无知的小姑娘,你没必要把她的话当真。” 已然在低头洗衣的女人抢白道:“我就要当真,你管得着吗?” 马子房瞠目结舌:“美女,咱能不能讲点道理?” 美女头也不抬:“你刚才都说了我不讲道理,我就是不讲道理。” 没治了。 马子房嗫喏道:“你随便。” 美女仰脸笑道:“不扛打呀,这么快就投降了?”说着摇了摇头,“不仅身体虚,精神意志也脆弱,一无是处。想要成材,还得精雕细琢,下好大一番功夫。唉!” “呵!”马子房生平第一次,被人驳斥到体无完肤,而且竟然无法抵抗。 索性,不理她了。起身躺到床上,脸朝里睡觉去。 丁野凑了过来:“喂,瞧这副表情,是失恋了吗?” 马子房没好气的说:“你才失恋了。” 丁野拍拍他:“没事,就你这资质,失恋再正常不过,你放心,戴总让我好好巴结你。真没有女朋友,我在水库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充任,保准你精神不空虚,人前有面子。” 马子房骨碌翻身过来,对上丁野的一脸真诚。 这货是怎么造出来的?穷追猛打落水狗,不踩死我不罢休啊。关键是脸皮超级厚,让小生我都甘拜下风。 不愧是丁野的丁,丁野的野。 丁野美眸含情,水都快要滴下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谁让我长的如此诱人,烦恼,罪在我而不在君。” 马子房彻底无语,这不是脸皮厚,这是大地本尊,地有多厚,她就有多厚。 他舔舔嘴唇:“其实,我就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丁野抬腕,看了看表,嫣然一笑:“可是已经到了规定登山的时间,让我们一起去当神雕侠侣吧。” 去你的沙雕侠侣,老子才不跟你这娘们玩了,迟早得被你玩死。 他一翻身,面壁,闭眼,你总不能扛着我去吧。 背后一阵悉悉,温热透背而来,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温柔的声音传来:“没事,你喜欢做什么,我都陪你。” 马子房头大,结结巴巴道:“你你,快起来,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 丁野的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儿,哀婉道:“我就是要让人看到,反正我今天也没脸了,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凶的训斥过。” 马子房低声求饶道:“求你了,姑奶奶,快起来吧。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女人拿出钥匙,在他眼前晃晃:“这个,还要收回去吗?” 马子房连连摆手:“不收,不收了。” 丁野道:“吃晚饭的时候,你得当众跟兄弟们说清楚,这可不是我硬要的,是你硬求着我,我才勉为其难收下的,一片赤诚,不可辜负啊。” 马子房忙不迭道:“对对,是我求你来着。”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运动起来啊?”丁野的问题,暧昧无比。 马子房坐起:“我忽然浑身充满了力量,有种抑制不住的登山冲动,多美好啊,夕阳,晚风,美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却不知珍惜,实在是太可恶了。” 女人捏了捏他鼻子,爱怜的道:“小木头,你开窍了。” 山顶之上,两人并排而坐,成为夕阳下一道美丽的风景。 丁野的手搭在马子房肩上,他只是脸上抽搐了下,并没有挪开,他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感觉。在女魔头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都会换来加倍的摧残。 他确定无疑,小胖子完全肯定是想谋害他了,如果不是自己受不了这女魔头,想要甩锅,就是欲报白干寺一箭之仇。 “知道为何我定要你来登山吗?”女魔头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马子房诚恳回答,如学生背题:“强身健体,锻炼意志。” 女魔头睁开美眸:“这只是一个方面,强身健体,缓解疲劳,都是附带产品,是初级享受,不是主要方面。”马子房疑惑,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每天收工后,登临山顶,俯瞰一天努力的成果,能跳出既有视角,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发现工作短板,从而让你的工作更完美。” 马子房望向工地,一览无余,人们来来往往,如同蚁群。不由不叹服,女魔头体悟深奥。 “而且,多么的赏心悦目。是不是有种君临天下,江山在握,美人在侧的成就感?这将激励你,鼓舞起男人的斗志,不断前进,攀登更高的山峰。”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满是期待。 第72章 多了顶帽子 水库工地会议室,两排人正襟危坐。对面是潘德印、宫青弦和罗晓月,以及柳泉乡一位姓汪的副乡长。这边是马子房、丁野和黄战胜。 斗鸡张三和小星星见潘德印和宫青弦来了,跑的要多远有多远。 万一,被抓回去了咋办?茅台、华子、羊腿可都还有点剩余。 马子房心道,你俩真是够自我陶醉,老潘才懒得寻你俩货,就是宫青弦,现在忙得屁股不挨地,也顾不上搭理你们。 马子房向三位领导汇报了工程进展、资金使用和用工情况,丁野在旁,不时进行辅助,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持,潘德印表示非常满意。 马子房终于从丁野身上,找到了点儿搭档的味道。 随后,马子房丁野和黄战胜,陪同领导检查工地施工和安全管理。 “子房,干的不错,基本盘算是稳定了,不过,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啊,水宣科在南边乡镇,同样干的风风火火。”潘德印既是鼓励,也是敲打。 关于水宣科的消息,小呆萌不断有情报透露给他,因此马子房是了如指掌。 水宣科一到村里,就联合附近的水利指导员,组成了互助组,经常开展技术研讨,成了新闻和简报上的常客,非常的活跃。 而且,他还主动捐了一月工资,用以支援村里水利建设,听说因为这个,老婆跟他吵翻了天,连家都不敢回了。 小呆萌吃着按时上贡来的零食,鼓动马子房,要不你也捐上一月工资,不行的话,我帮你凑凑,捐三个月,更显诚意。 马子房撸着小呆萌的秀发,大展魔威,实则心下极为感动。你才挣仨钱啊,留着买点好东西吃,长得这么瘦,让人心疼。 小呆萌道,快别咒我了,我这个月胖了一斤多,烦恼死了,都是你买的零食作的祸。 马子房盯着她的某处薄弱环节,胖了吗?看不出来啊! 小呆萌羞恼,你要死! 马子房求饶道,工资捐一月少一月啊,总有捐完的时候,这些作秀的小伎俩,难成气候。 小呆萌嗯嗯点头,那倒也是。 “我一定牢记潘局教诲,努力向水局长学习,不辜负组织交付的任务。”装模作样表态之时,不忘瞥小呆萌一眼。 她正聚精会神的做记录,听到马子房的话,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立即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潘德印点点头,对他的谦虚表现甚为满意:“要给你加点担子了。原柳泉乡水利站长桑喜旺已被逮捕,经党组会研究,决定由你兼任柳泉乡水利站长。” 他看了黄战胜一眼:“本来嘛,刘大明副乡长应该到场,但是他病了,就由乡里的汪乡长代为见证了。” 汪乡长堆着笑:“恭喜马站长。” 马子房表示了感谢,感谢,再感谢,套着刚才的格式,再度发表了感人肺腑的发言。 对于桑喜旺的落马,他并不感到惊讶,但奇怪于潘德印为何要让他来兼任这个站长,要知道,现在柳泉乡的水利站长,可是把屁股冒火的交椅啊。 那天晚上,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王大骡子很快将桑喜旺给抖露出来了。 王毛蛋天天吹大牛,说自己在乡里有关系,其实不过就是水利站长桑喜旺。 马子房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张笑眯眯的脸,这张脸,在他们第一次来小王庄调研时,就领教过他的狡猾。 为了巴结上桑喜旺,王毛蛋定期请他吃饭,逢年过节按时上贡。桑喜旺也对他照顾有加,柳泉乡的水利工程,基本上全都是被王毛蛋揽下了。 小王庄水库开建,马子房是负责日常管理的副主任,桑喜旺则是乡里派在这里的代表,因此王毛蛋再次挤了进来。 不过,这次桑喜旺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赚个辛苦费,他要和王毛蛋联手,争取打个彻底的翻身仗。 为了确保颗粒归仓,他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河道里出来的河卵石,一颗不剩的被送到碎石场,连同挖出来的沙子,一并卖给了建筑工地。 但桑喜旺嫌这个来得太慢,王毛蛋没啥资质,只能做些前期拾掇场地的工作,一旦真正的中标方入场,管理必然会规范起来,到时候,一切都将只是美梦一场。 他开始将眼睛,投向了堆积如山的工料上。 王毛蛋有些犹豫,担心打工料的主意,会不会出事。 桑喜旺踹了他屁股一脚:“就这点出息,还想当千万富翁,继续让你媳妇给王大骡子洗脚吧。” 这句话一下点燃了王毛蛋心中的熊熊烈火,他能起步,走到今天,完全得益于王大骡子的支持,而这,跟自己媳妇的“辛苦付出”是分不开的。 他把这当成了卧薪尝胆,等着吧,总有我王毛蛋奋发的时候,我不但会成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还会把王大骡子从支书宝座上赶下来,成为赵家拐的当家人。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和桑喜旺一拍即合,成了最佳拍档。 桑喜旺的话,无疑戳到了他的痛处。 “挖河沟,填河沟,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谁能完全弄清楚工程量呢?水库建成,一蓄上水,就什么都掩盖了。而且,这个马子房就是个小白板,他懂个屁。”桑喜旺进一步诱惑他。 王毛蛋一拍桌子:“干,干他娘的。” 桑喜旺鼓励道:“这就对了嘛,想成大事,必须心头狠,敢冒险,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气候。” 经过初步调查,两人倒卖的砂石及工料,价值已经达到了三四十万,足够他们好好吃一壶了。 “帽子不好戴啊,多一顶帽子,多一分责任,更何况,柳泉乡现在的复杂情况,你也是清楚的,要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很不容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丁野在旁插嘴:“除了绿帽子,马主任什么帽子都敢戴。” 潘德印宫青弦和罗晓月齐齐乜向丁野,幸亏乡里的那位,来这儿应了个景,马上借口有事溜走了。 马子房心道,我的姑奶奶,少说一句好吧,是你开玩笑的场合吗? 潘德印笑道:“看来丁代表和子房相处不错啊,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两方磨合不好呢。” 丁野爽朗笑道:“马主任是谁带的兵呀?能吃苦,会战斗,识大体,顾细节,我佩服的很呐!” 小呆萌暗暗佩服,这个丁野,不简单,一句话把三位领导都夸奖到了。 她忽然有种危机感,以马子房的脆弱立场,能够经受住这颗质地优良,甜味儿充足的糖衣炮弹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悲悯的瞧向马子房。 马子房正在看丁野,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女魔头终于说了句管用的人话。 临走前,潘德印再次做了嘱咐,“从水库负责人,到谋划全乡的水利建设,统筹推进,要转变好角色。” 中午,丁野指挥张三和小星星,积极筹办马站长的升职宴,现在,她已经把这俩小马仔收拾得服服帖帖,黄战胜只有一旁看的份儿。 万事具备,只待开吃。 马子房忽然接到潘德印电话,让他赶到乡里。 第73章 灰色地带 马子房以为,是自己任水利站长的事儿出幺蛾子了,火急火燎的赶到,潘德印和小呆萌好整以暇。 没想到,潘德印十万火急招他来,只是让他陪着吃饭而已。 “宫局有事先走了,现在这情况,我跟乡里也得保持距离,但回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就在这小店温习温习旧日时光。”潘德印笑呵呵的道。 还是罗苏月带他来的好再来餐厅,还是同一个雅间,事实上,这个小店只有两个雅间。 “工地上在给你搞庆祝吧?我也算是救你一命,要不然,你又得喝多了。工地上有美女陪着,咱家晓月也不差啊,是不是?” 救我一命,潘局,你让我回去死吧。 你知道吗?到现在,小胖子送来的羊腿,我还没啃上一口呢,眼看着要被他们糟蹋光了。 马子房心中叫苦,脸上还得表现出甘之若饴的表情。“是啊,小呆萌,啊晓月国色天香,秀色可餐,跟她在一起吃饭,吃嘛嘛香。” 小呆萌羞赧的道:“潘局,有的人嘴上甜如蜜,只怕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啊,乐不思蜀呢,现在人都长在工地,不回家了。” 潘德印一愣,指着罗晓月笑道:“晓月,看来你对马主任行踪吃得很透啊,嗯,年轻人之间,是应该多多来往。嗯?家花,不错不错。” 马子房干笑道:“领导,可不敢再往下说了,再说下去,就该制造冤案了。” 潘德印哈哈笑起来,瞧着罗晓月,一脸坏笑。 “我可是听苏月说,上次从这里回去后,你对她好是一通埋怨,说她浑身上下,除了拜金味儿,就是浓浓的大姨子味儿,晓月,有这事儿没有?” 小呆萌大羞,脸上鲜红欲滴,嗫喏道:“潘局,您,您怎么也如此八卦呀,我是说着玩的,人家马主任早有心仪之人,我跟马主任,其实没有多深的交往,不熟。” 到了最后,声音已低如蚊呐,几不可闻。 马子房不言,继续看小呆萌表演,是啊,我们虽然是自己人,但我们不熟。 潘德印好奇问道:“子房有对象了,我没听你姐说过呀?” 小呆萌见他注意力转移,及时补刀:“有的,有的,只不过目前还处于地下摸索阶段,藏得比较严实,没有公开而已。” 潘德印指着罗晓月笑道:“如此机密都知道,还说交情浅,唉,年轻人呐,不老实。” 小呆萌大窘,自己说漏了嘴,真是无可奈何,她眼巴巴的瞧向马子房,十万火急,赶快救驾。 马子房怎能放过落井下石的大好时机:“潘局,什么都逃不过你的如炬双眼,我跟小呆萌,啊不晓月,其实都是偷偷来往,明面上很少交流,怕大家说闲话嘛。” 小呆萌瞳孔睁大,暗咬槽牙,好你个马子房,敢陷害我,瞧我不收拾你。 “我向潘局认错,司主任指示我,让我看好马主任,因此,可能,让人误会了。”这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透露出了相当的信息量,马子房,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小呆萌,算你狠,我服了,认输。 潘德印咂摸出一点味儿来:“小司?她是子房的上司,关心他是应该的呀。等等,你是说小司?” 潘德印一拍脑袋,总算明白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咋没发现呢?真是失职。” 咳咳—— 马子房一阵咳嗽,不行,再说下去,还不知道挖出多少猛料呢。 “潘局,上次苏月姐来找我,说是带了您的指示,想在工地上找点活干。” 马子房一口气说完,盯着潘德印的脸,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潘德印神态无比自然:“是,她跟我说过,做美容太辛苦了,想往工程上转,其实我不是很赞成,跨界太大,做工程比起美容来,何止难上十倍。” 马子房探询:“那,我要不要拒绝她?” 潘德印乜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了吗,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好反悔?” 他喝下一口酒,顿了顿:“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她是做不来,进点料什么,还是可以的嘛,你给她把好关,出不了大问题。” 马子房沉默,果然如此,罗苏月来工地,真的是获得了潘德印的许可,那么,潘德印今天是亲自当说客来了吗? 潘德印酒意微醺,话不由多了起来:“子房,你经历的事情还少,可能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合规矩。但不合规矩,就一定是错的吗?” “你以为这世界非黑即白,好人坏人一目了然。守规矩的就是好人,破坏规矩的就是坏人。” 马子房讶然,难道不是吗? “其实不然,规矩是由人定的,只要有人为的因素,就会有偏心,有偏差。坏人可以利用规矩来作恶,好人自然也可以利用规矩来实现自我。” 马子房心想,倒也有些道理。 “相信通过这段时间的谋事,你已经认识到,这世界,不止有黑白,还有灰。灰比黑白更厉害,因为你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好是坏,只能跟着内心走。” “人生在世,短短三万多天,真正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人寥寥无几,可能都数不过二十个来。你说人有啥意思?不敢细究啊,细究下来,就是那句话。” “圣人之下皆蝼蚁。我辈蝼蚁,如何活出自己的意义来呢?就是有能量帮自己人时,尽量帮忙,没有能量时,独善其身,别让其他蝼蚁把你挤进沟渠里了。” 马子房偏头,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呆萌道:“你去催催菜。” 小呆萌小脸刷的秃噜下来,催什么菜?总共四个菜你数不清吗?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想赶我出去,说悄悄话,明着说呀。 她哼了一声,腰肢一扭,倩影从门口消失。 潘德印停止了演讲,端起酒来,吞下一口,用舌尖砸吧着味道,疑惑的望着马子房,等待着他开口。 马子房坐正身子,正正经经的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潘局,您是因为罗苏月是您的情人,才帮助她的吗?” 第74章 老潘的红心 “罗苏月是我的情人?” 潘德印一口酒喷出来,讶异万分的盯着马子房。 刚走到门口的罗晓月,闻言定在了门口。 原来马子房把我支出来,是想问这个话题,那么,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罗晓月没有挪动脚步,她在等待潘德印的回答。 “当然不是,完全是瞎胡扯,谁告诉你的?” 马子房以为潘德印会动怒,没想到,他表现的非常云淡风轻,就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 马子房一阵沉默,然后抬起头来:“没人告诉我。” “唔!”潘德印点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你是从那天看到我们俩喝多酒,把车开上了转盘,就开始怀疑了吧?” 没等马子房回答,潘德印继续笑道:“难怪你这么想,换做我是你,深更半夜,瞧见自己的上司喝得醉醺醺,和一个女人呆在车上,也会自我脑补很多故事。” 他吃了一口菜,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一笑。 “而且,这个女人很漂亮,很年轻,打扮嘛,也略显风骚。特别是,接下来你因为这件事,认识她以后,得知她从事的是美容行业,想象的空间就更大了。” “然后男人在这方面又有前科,曾因此而名声大噪。” “紧接着你更加惊讶的发现,女人的妹妹被分到你们单位,而且还是很重要的办公室。没有点利益往来,很难说得过去。” “现在,男人又开始为女人谋取利益奔走,你完全可以推导出结论了。是不是这样?” 马子房心一紧:“难道不是吗?” 潘德印摇摇头:“当然不是,完全错了。” 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光,目光悠悠,似乎可以穿越时空。 “大概十年前,一个男人,在平步青云时,禁不住诱惑,犯下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放在寻常人家,打闹一番,也就停歇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但男人的岳家,能量极大,怒火焚烧下,对男人展开了全面封杀,一时之间,他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的目光中,微微带着一丝迷茫。 “没有人再相信他,仿佛他生来就是个下作之人,他自己也自甘沉沦,日日醉生梦死。就在这时,他资助了几年的一位少女找到了他。” “他刚认识这个小姑娘时,她还流着鼻涕,现在已经长成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真美啊。”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酒意加上回忆,眼神也迷离起来。 “姑娘铁青着脸,问事情是不是真的,他没有否认,姑娘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说道,你何必去找那种人,你想要,我给你。说完,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那是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品,带着神圣的光辉,让人不敢直视。” 马子房瞳孔放大,门外,罗晓月抠着衣角,同样忐忑不安。 “男人当即就愣住了,落荒而逃,他不配,这个纯净的灵魂…” 马子房和罗晓月,都舒了一口气。 潘德印再次将杯斟满,一饮而尽。 “之后,男人再寄出的钱,就全都被退了回来,都是查无此人。他跑到学校去找,得知姑娘已经退学了。” “等再见到时,姑娘已涂了浓厚的妆,像是在干那种活儿的人。他怒了,将姑娘揪住,扇了两个耳光,问她既然缺钱,为什么不找他。” “姑娘只是冷笑,问他,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然后,他跟了姑娘几天,才知道自己误会她了。姑娘只是在美容院当学徒,并不是去做小姐。” “他再次找到姑娘,问她当初为何退学,姑娘啜泣不已,告诉他,那天她来找他,其实是抱有私心的。” “她说她有个妹妹需要养活,需要上学,她来,是想把自己给他,为妹妹换点钱。她不想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卖出去。” “男人沉默了,劝她回学校,说她和她妹妹的生活费,学费,他都可以负担。但是姑娘拒绝了,纵声大笑,说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养活自己,我不怕吃苦。” “但是,男人对妹妹的资助,她并没有拒绝。她那时收入还很低微,勉强够维持两个人生活,但是她想给妹妹一个好的未来。” “姑娘对男人说,我愿意当你的情人,直到你厌烦了我。男人说,不需要。姑娘嗤之以鼻,你以前帮我,我相信你无所求,现在鬼才信。” “男人苦笑着告诉她,你年龄再大些,就会明白,人在大染缸里呆久了,就会想找点干净的水洗一洗。” “他们就这样,拉拉扯扯交往了好几年,说不清,道不明。男人更多的是把她当个小妹妹,当作心灵的归属。你要说是灵魂上的情人,也可以。” “但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肉体关系,男人佩服她,从一无所有,吃尽苦头,拥有了自己的美容店。正是她,鼓舞了男人一次次从低谷爬起,重新振作上路。” “这些年来,与其说是谁帮了谁,不如说是互相搀扶,互相成就。金钱肉欲好满足,情感上有人能给你填空,才是人生最大的幸运。” “女人的妹妹,终于上完了大学,男人心想,这下可以功成身退了。” “女人找到他,说你当年看了我,就得对我负责,既然不能负责,就得对我妹负责。我想让她吃上公家饭,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潘德印笑出声来,似乎非常的开心。 “她虽然无赖,但男人觉得很可爱,而且对于他来说,这点事不过举手之劳,何不让句号画的更圆满呢?” 潘德印噙着眼泪,微笑着道:“这就是我和苏月的故事,也可以说是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你要说我没对她动过心,那是瞎说,我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啊。” “但我现在选择继续帮她,其实跟对你们一样,就是一种欣赏,想看看这个人能走多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或许会生出来同样的好奇心。” 马子房愧疚的说:“潘局,我错怪您了,原来您还有这样一颗红心啊。” 潘德印哭笑不得:“臭小子,你这算是夸我还是贬低我呢?难道我在你心里,从来都是黑心肠啊?” 马子房摸额:“失误,失误,唉,小呆萌催个菜,也不说回来了。” 小呆萌应声而进:“来了!”小脸梨花带雨,满是泪痕,也不遮掩,“我躲在外边听故事来着。” 潘德印睁大眼睛:“搞了半天,你们两小只给我设了个局?” 小呆萌乜斜着某人,恨恨的道:“潘局让人好感动,某人,内心真是太龌龊了。” 某人表示很不安,硬着头皮道:“不说了,喝酒!” 第75章 小呆萌脑回路果然清奇 酒足饭饱,故事讲完,潘德印起身,让罗晓月去结账。 马子房拦住:“我现在好歹算半个地主了,怎么能让领导请客呢。” 潘德印笑笑,打个哈欠,自顾自出门凉快。喊你过来,就是让你来管结账,这点眼色都没有的话,啥也不用当了。 罗晓月和马子房在柜台前,推让、拉扯了会儿,漂亮的老板娘笑道:“还是男士来吧,小姑娘你要是再抢,男人的面子就没了。” 男人的面子,当然很重要,钱啊啥的都不算什么。宁可丢命,不可丢钱;宁可破费,不可没了面子。 罗晓月不再争抢,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马子房结完账,正要离开,忽然一跺脚:“呀,我东西掉屋里了。” 拉着马子房,就往雅间走。 马子房不明就里,跟着她来到屋里,小呆萌啪的就把门关上了,小脸涨的通红。 马子房伸手去挼秀发,小呆萌堪堪躲过:“别闹。” 马子房笑眼,醉眼一起乜过来:“瞧这架势,是想要向我表白了吗?来!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事实证明,光做好思想准备不行。 小呆萌抬腿就是一脚,马子房猝不及防,直接命中,哼哼哀叹道:“把我叫进来,就为了虐待我吗?” 小呆萌蹙眉:“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能让我想想吗?着急拉火!” 马子房柔情满满:“有话直说呗,咱俩之间,用你姐的话说,自己人,还用组织措辞吗?” 小呆萌伤感的说:“我是想说这个,我很感激我姐,是她把我一手拉扯大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跟我妈一样。” 马子房眨巴着小眼:“你放心吧,你姐的事,我定然会上心,就算没有潘局的因素,冲着你的面子,也得当成自己的事来办不是。” 小呆萌第一次没有挑他话把儿,眸中闪现迷离:“子房,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缘故,就对我姐格外看待,这样,会毁了她,也会毁了你。” 顿了顿,她苦笑道,“我姐很不容易,她为了积攒下这份微薄的家业,到现在还没有顾得上成家,我这样说,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她柔声道:“但是,求之太急,难免失措。而且你的事业刚起步,面临的环境极其复杂,我不想因为贪心私念,让你俩中的任何一个陷入困境。” 马子房笑容隐去,沉默片刻,用力揉揉小呆萌的秀发,呵呵笑道:“小呆萌,你长大了,放心吧,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小呆萌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出去吧,别让潘局等久了,又该八卦了。” 马子房四下张望,轻声道:“要不要亲一个?” 小呆萌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一记粉拳捣在他肚子上,开门向外逃之夭夭:“自己吮大拇指去,吮出茧子来都没人管。” 潘德印早已上车,远远望见,小呆萌在前没命奔逃,马子房张牙舞爪紧追不舍,不由大摇其头,还说俩人没事,我看很有事,结个账,要半天时间,肯定是说悄悄话去了。 小呆萌安全上车,气喘吁吁,冲马子房吐舌,扮个鬼脸,有本事你上来啊。 马子房呵呵一笑,对潘德印道:“领导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望着身后的人影愈来愈小,小呆萌的心才平息下来,冷不防抬头,瞧见潘德印在侧脸,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不由心头一跳。“潘,潘局,怎么了?我脸上有啥东西吗?” 潘局八卦心大起:“说说,你们俩在里面许久,干什么来着?” 小呆萌心虚:“什么都没干啊,就是结账啊,老板娘算不清数,颠三倒四,拖拖拉拉。” 潘德印好奇问道:“是吗?可是我记得,老板娘是乡中学的数学老师啊,年年带毕业班。” “啊?!”小呆萌惊呆,脸不红心不跳,“老板娘埋藏好深,我猜她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想着多算几个钱?” 潘德印啧啧赞道:“不错,心理素质极好,我是诈你的,其实她是地理老师,就是瞧瞧你诚实不。” 小呆萌想想,不对呀,地理老师算账也应该没问题。她装作委屈的道:“潘局是不相信我喽?” 潘德印叹气:“我是觉得吧,我真是老了,对身边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了解。最得意的亲信,在搞地下恋情,我居然毫无察觉。”他眉头紧皱,小呆萌心道,我是不是闯祸了呀?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两个不熟的人,好像彼此了如指掌,打打闹闹,还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你说奇怪不奇怪,小呆萌?” “啊?!”小呆萌一脸茫然,气鼓鼓的道,“潘局,马子房笑话我脑回路短,说话比较水,给我起这么个外号,您怎么也跟着起哄?” 潘德印笑眯眯的道:“这名字挺形象啊,小马果然有点歪才。” 小呆萌不屑道:“有什么歪才,那死东西就是嘴巴欠,到处给人起外号。” 潘局鼻子翕动:“他都给谁起了外号?” 小呆萌睫毛闪动,考虑该如何把不合适的话题绕过去。 潘德印鼓励道:“比如说赵墨锦?” “黑牡丹呀。”小呆萌不假思索。 潘德印竖起大拇指:“精到,准确。” “司玉端呢?” “媳妇儿,大美人儿!”她已经把思考忘得干干净净。 “黄战胜和水宣科有外号吗?” “当然有了,黄鼠狼,水油条。” “那,宫青弦?” “公公!” 潘德印忍不住噗嗤一笑,要是时刻保持严肃状态的宫青弦知道,爱徒为他起了如东方不败般霸道的名字,该是什么表情呢? 提到严肃二字,潘德印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他给我起了什么外号?” 小呆萌心中一惊,暗恨自己嘴上没有把好门,咋不说不说全说了,她眼巴巴的问:“我能不说吗?” 潘德印面无表情:“可以,不说的话,你就等着小呆萌在全局广而告之吧。” 小呆萌怯怯道:“番天印。他说您起起落落,每次都能从低谷爬起,攀登上更高的山峰,简直是如有天助,因此叫番天印。” 注解:此段解释,来源于小呆萌临时发挥,并非出自本主。 小呆萌说完,瞧潘德印不像是生气,才暗暗松了口气。 “喔!” 潘德印眯着眼,若有所思,再怎么说,这名字也好过“公公”。 哈哈哈哈! 车内骤然响起一阵纵情大笑,司机猝不及防,来了个紧急刹车。 第76章 骨头架子 马子房望着潘德印的车远去,沿着树荫,缓步朝停车点走去。 考虑到以后将要走出水库一隅,和柳泉乡发生亲密接触了,他决定体验下从乡里到村里的公共交通工具。 从赵家拐到乡里,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趟车对开。 停车点就在乡政府的斜对面,宽阔的大门,象征着威权。远远望去,院内几棵高大的树,浓荫蔽日,将院子遮盖的严严实实。 要不要到乡政府去坐坐呢?最终他还是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乡里不是特别欢迎这个任命。 等等,再等等,等乡里通知再去,不能太主动,否则可能是自取其辱。 忽然,他背后凉意袭来,身子一哆嗦,阿嚏,阿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莫非是要感冒了吗? 正在沉思间,突然,一辆红色吉普越野吱的停在面前,丁野探出头来:“上车,大主任。” 马子房坐到副驾驶,好奇问道:“你怎么来了?” 丁野道:“跟踪你呀,瞧瞧你有没有和小美女干坏事。” 马子房无语,“你喝了酒,走山路行吗?” 丁野的刷就把脸伸到距离他不足三寸之地,张口哈气:“一口没喝,你闻闻。” “好好,我信。”马子房伸手推她肩膀,姑娘一低头,斥道:“摸哪儿呢?臭流氓!” 马子房尴尬:“误差,误差,位置有点靠下了。” 丁野白了他一眼:“想占便宜就明说,借酒发疯,算什么本事。” 马子房对不上话来,干脆闭上眼,装睡。 “嗬,我不害羞,你还羞上了,装模作样。我告诉你,我来接你,可是奉命行事,别自作多情啊。” “奉命,奉谁的命?”马子房瞿然坐起。 丁野道:“岳瀚达呀,真奇怪,这两位领导,一前一后,还不一起来。” 马子房催促道:“快开。” 等马子房赶到工地,碎步跑到树荫下,岳瀚达身边的桶里,已经有五六条鲫鱼活蹦乱跳。 “领导,对不起,不知道您老要来,有失远迎。” 岳瀚达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指旁边的鱼竿和草帽,示意他先钓鱼。 丁野停好车,跟了过来,肩上直接扛了根鱼竿。 岳瀚达瞧见鱼竿,眼直了:“丫头,鱼竿不错呀,会钓吗?” 丁野嘿嘿一笑:“岳老,您应该把那个吗字去掉。办这事,没人比我更在行了。” 岳瀚达呵呵笑道:“丫头挺狂啊,要不咱俩来个比赛,以两个小时为限,看谁钓上来的鱼多。” “比就比。”丁野不遑多让,“不过没个彩头,干磨手没意思啊。” 马子房不屑道:“你还敢跟领导比钓鱼,真是班门弄斧,一会儿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岳瀚达道:“小马你少打击人,丫头你说赌什么?” 丁野瞧着马子房,一脸坏笑道:“要不就赌这个大活人?” “赌他?”岳瀚达一怔,“有趣,说说怎么个规则。” 丁野道:“要是我赢了,他替我干一天活,要是你赢了,他替你干一天活,公平吧?” 马子房叫道:“不公平!凭啥输赢都是我干活呀?” 岳瀚达瞪起老眼:“难不成你好意思,让我一个老人家或者姑娘给对方干活,就这样吧,你最合适了。” 马子房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我这是赶着回来遭罪吗? 三人进入战斗状态,其中有一人,满腹牢骚。 岳瀚达笑呵呵道:“臭小子,你还不服气啊,老家伙辛苦跑来,祝贺你荣升,没想到你到乡里吃香喝辣去了,活该受罚。” 马子房这才知道,原来岳瀚达中午前就到了,他本来是要和潘德印一起来,结果临时有会,说不来了,又馋这儿河水里的天然鲫鱼,终究还是耐不住,会议一结束就跑了过来。 “估计应该交代的话,小潘都说过了,我呢,也就不再啰嗦,就一句话。” 岳瀚达满脸慎重,不仅马子房侧身倾听,就是丁野,也认真起来。 “年轻人初任事,总喜欢逞强好胜。但孤勇之人不可用,一个人再强,只是一团肉,迟早成为别人的口中食,只有拥有了自己的骨头架子,才算是个立起来的人。你自己琢磨吧。” 话说完,岳瀚达的精神,开始集中到水面,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想到什么话要跟谁说,即使隔着几十里地,他也要跑过去把话说完。但只要他不想说话,谁也打不开他的嘴巴。 骨头架子,骨头架子,这不就是说双拳难敌四手,人要依靠朋友,才能成大事吗? 岳瀚达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告诉自己一句话吗?他不由凝视向对方的侧影。 秋风下,岳瀚达显得有些消瘦,人老了,总会变得瘦小些。他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辨,想必草帽之下,头上亦是如此。 我与这个人,相识寥寥,只不过交往过几次,值得他如此上心吗? “好嘞!”岳瀚达轻声喝道,手一抬,银线划出美丽的弧线,一条鲫鱼落入掌中。他不慌不忙将鱼放入桶中,不咸不淡的道。 “有的人就是奇怪,钓鱼不安心钓鱼,把心思用来看人,放着如花似玉的姑娘不看,专门看个老头。真是奇哉怪也!” 丁野笑道:“岳老,你咋知道人家不喜欢看姑娘,急巴巴的跑乡里去,难不成是看潘局吗?” 岳瀚达恍然大悟:“啊,小子,原来你喜欢清新风格呀,那你应该考虑下司玉端,知性典雅,清新透彻。小罗呀,太嫩,跟你不般配,要是结了婚,肯定鸡飞狗跳。” 马子房心头一跳,这老头,眼光毒着呢! 丁野纳闷道:“岳老,您别乱牵线啊,我还在旁边坐着呢?” 岳瀚达呵呵一笑:“你呀,小马伏不住,三天就把他弄散了。” 比赛结束,清点战利品,丁野以一尾的差距胜出。岳瀚达无比同情的对马子房道:“小马,我尽力了,要是我胜,你最多再陪我钓一天鱼,现在,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送走岳瀚达,丁野将鱼竿往马子房手里一塞:“拿着。” 马子房道:“不是说明天吗?” “我就要从现在开始。” 姑娘大喇喇走在前头,马子房垂头丧气跟在后面,抬头望见,夕阳将要落山,不由哀叹,马上又要面临着登山。 第77章 你把月老想歪了 山顶,夕阳下,两道人影拉得长长的。丁野将头往中间靠了靠,抬手伸向太阳,做了个方框的手势,咔嚓,一幅动人的画面在影子里形成。 “你说,岳老是让我趁机组建自己的人马,建立自己的产业吗?” 马子房对于骨头架子的思考,仿佛挨着个边,又总是不得要领。 丁野眼神像是在瞧一头猪:“月老啊,当然是牵红线来了,他提醒你,身边有位大美女,等待着你的关怀,你要不要赶快有所表示?” 马子房笑道:“救命,花痴来了。” “痴你个头!”丁野羞恼的将他推倒。 山下,工地上,好多正在行走的工人,忽然都停下了脚步,正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地,竟然重新亮了起来,变成了粉红色。 抬头,恰好看见了山坡上的一幕,从他们的视角看去,是丁野把马子房放倒了,但是吧,理解的意义可不一样,都在脑中疯狂的补画面台词。 斗鸡张三正在动手调制凉菜,准备再次启动庆祝仪式,羊腿是没有了,形式还是要有。 手一哆嗦,咣当,一盆子凉菜掉到了地上。得,凉菜也吃不成了。 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天地为席被,搞现场直播吗? 马子房嬉笑道:“丁野,别,光天化日,让人家看到了不好。” 丁野头都没抬,轻声啐道:“屁,太阳都落山了,哪儿来的光天化日?” 自她身体散发的气息,毫无遮挡的冲击着马子房。 深埋地下的种子,虫虫欲动,想要冲破阻挡,见识五彩缤纷的世界。 丁野晃见他的神情,咯咯一笑,在马子房耳朵上捏了捏:“小木头你不会是动情了吧?” 马子房尴尬,恨恨的道:“这怨我吗?谁对上你这阵仗,都受不了,除非是太监。我警告你,最好马上放开我,要不然,后果自负。” 丁野偏头,认真的道:“就一个问题,司玉端是谁?” “我们水务局的办公室主任,我的顶头上司啊!” 丁野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马子房顿时觉出来身下石头咯人。 “她,很美吗?” “嗯!” 马子房实话实话,当着一个姑娘夸赞另一个姑娘美,是大忌讳。但那是我媳妇啊,必须得赞。 丁野倏然坐起,双目如炬:“有多美?”想了想,没有参照物的比较,换不来任何实质回答,便补了一句,“和你女朋友相比,如何?” “女朋友?”马子房愕然。 丁野没好气道:“我最恨人装了,就是那个罗晓月呀。” 马子房心头一乐:“晓月如同天上星。” 丁野冷哼一声,到底谁花痴啊?只听马子房继续道。“在十万光年以外。” “司玉端则是人间月,在心头。” 丁野干呕:“酸的够恶心。”旋即妩媚轻松笑道,“原来我还打算花点功夫,施展离间计,把你和女朋友搞黄,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只需要把你这个心头月传过去,你俩准完蛋。” “哎呀,姑娘,为何你如此阴毒?”马子房装作无奈就范的样子,“你就算痴心于我,也得讲个先来后到,至少是公平竞争不是,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唉,没救了,没救了。” 丁野冷笑道:“你长的不美,想的倒挺美,我钟情于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她叹气,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罗晓月是长得不错,但不适合你,格局不够大,而且你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现在也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为了你,我真是操碎了心。” 马子房盯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竟然不是撒谎:“我明白了,我不是碰到花痴,而是碰到了妈控。” 丁野恬然而笑:“叫妈。” 马子房道:“妈,我饿了。” 丁野笑得花枝招展,浑身乱颤,忽然醒悟过来,被他在言语上占了便宜,不由大摇其头。 “你脑子里的想法,太乌七八糟,看来除了对你进行肉体和意志锻炼,关于精神和思想的改造也有必要同步开展,从明天起开始上措施。” “啊!”马子房叫道,“你不会是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吧?” 丁野白了他一眼:“说不定。你以为岳老是你爹呀,还让你发展自己的产业,这种思想简直太危险了,说不定会送你进深渊。” 马子房往跟前凑了凑,腆着脸道:“我上学少嘛,瞎想太正常不过了,你学问高,给讲讲呗!” 丁野正色道:“老爷子是让你借着大势,搭建起自己的组织架构,将来就不必事事亲为,不但可以有手有脚,三头六臂也不在话下。” 马子房若有所悟:“就像老夏一样,有什么想法,不用自己动手,自有人替他去实现。” 丁野一怔:“差不多吧!不过你离那个层级太远了,想的还挺大。我猜岳老潘局的意思,下步可能是想让你在柳泉乡开枝散叶,因此才开始布局。” 马子房瞧丁野的眼神,由玩味到佩服,继而热烈起来:“啧啧,丁野,其实我应该娶了你当媳妇儿,长相没得说,聪明,身体健康生个十个八个肯定没问题,而且看什么都透彻,小孩儿定然个个考清北…” 马子房唾沫星子飞溅,越说越兴奋,没有发现身侧美女,脸色已和夜色一样浓黑,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自崖顶传来,随着夜色四散开来。 斗鸡张三喜滋滋的重新调了盆凉菜,刚从厨房出来,骤然被嚎叫吓到,心神没有稳住,哐当一盆菜又散落到地上。 他抬头往崖上望了一眼,夜色太黑,揉了揉眼,还是看不清,心下着恼,一脚将盆子踢出去十几米远。“他娘的,不吃了!” 然后心下唠叨,“驴儿驴儿,你可千万要挺住,别搞得精尽人亡了。” 直到丁野将马子房暴揍一顿,俩人才缓缓下山,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这里每到晚上,就变成了临时饭堂。 众人齐刷刷向二人看来。 “瞧什么瞧,吃饭!”丁野目光一扫,众人赶紧低头,屋子里响起蚕吃桑叶的沙沙声响。 众人皆用余光,瞥着马子房一瘸一拐,走到桌前,可怜巴巴的望着眼前空碗。 一只白皙的手,自空中闪过,放了馒头、稀饭在他面前,丁野的声音,温柔而冷峻。 “多吃点儿,你这么虚,想生十个八个可弄不成。” 第78章 向老天爷讨一份富贵 晚饭在沉默中进行,深入贯彻了夫子食不言的谆谆教诲,毕竟谁也不想嘴欠,主动惹火上身。 不敢吃得太快,快了证明有意见;不敢吃得太慢,留在后面更麻烦。 基本上是按照往日的时间,掐着点吃完,然后人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就差没有唱赞美诗了。 小星星主动站起收拾碗筷,黄战胜和斗鸡张三一抹嘴,就要开溜。赵富强讪笑:“马主任,家里有点事,回去一趟。” 丁野抬头,啧啧赞道:“都挺忙啊,是对马主任有意见吧?大喜之日,你们也不说几句漂亮话,表示表示,平时真是白疼你们了。” 三个人迈出去的腿,瞬间定格在空中,面面相觑,腿是肯定不能迈下去,问题是下步如何,还得等待指示。 马子房悠然道:“丁总的话没听见吗,赶紧的,酒菜整起来。” 斗鸡张三跳起来:“诸位领导稍作片刻,交给我了,十分钟搞定。” 不得不说,张三数十年的酒没有白喝,菜没白吃,不一会儿就端来了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两碟菜菜,提着两瓶茅台酒来了。 马子房提箸茫然:“我说,这也太寒酸了点儿吧?喝茅台有点浪费呀!” “菜只剩下黄瓜了,花生米充足,咱将就着点儿吧。”张三可怜巴巴的说道。 丁野纳闷:“中午不是买了好多凉菜,咋会没有了,不是你私吞了吧?” 张三委屈的道:“真没有!” 丁野乜向黄战胜,黄战胜连连摆手,“别看我,我没吃,是你们俩在山顶动作太大,惊得他连扔了两盆凉菜。” 俩冤种一脸尴尬。马子房正色道:“丁总在山上,给我勾勒未来蓝图,欣喜之下,未免有点手舞足蹈,见笑见笑。” 众人心道,得了吧,没人是瞎子,谁都看到了。而且,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整十个八个出来。 丁野端杯:“来,让我们共同为马主任荣升,干杯。” 众人打着哈欠,纷纷举杯。一杯饮尽,马子房不满的道:“好像兴致不大行啊。” 黄战胜苦着脸:“同样的主持人,没了羊腿,你说兴致怎么高的起来。” 丁野锁定他:“此话怎讲?黄主任,主持人就看厌了吗?居然没有羊腿重要!” 马子房附和道:“是啊,看厌了吗?婶可忍,叔都不可忍。” 丁野点头,旋即意识到,这小子在占自己便宜,两只白皙爪爪一举,龇着小白牙,凶巴巴的道:“马子房,是不是在山上,没享受够啊?” 众人一扑棱,脑子豁然清醒,全神贯注,津津有味的等待大戏开场。 可是叔叔婶婶好像不想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马子房伸手,握住了袭来的爪爪,柔胰在握,笑嘻嘻道:“诸位,小插曲而已,我在此宣布,咱们和益鹏集团正式联手。” 诸位表示不解,咱不是早就是合作方了吗?然后都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莫非你俩要宣布终身大事? “我打算将咱们水库的资源,进行整合升级,组建经营实体,让水库将来不仅可以发挥灌溉作用,而且成为带领大伙儿发家致富的水上航母。” 黄战胜刚才表现不好,这时拼命的往前凑:“怎么个整合法,说说。” 马子房煞有介事的吩咐:“小星星,做好记录,今天的谈话,将会被记入水库建设史册。” 小星星自从到工地来以后,身兼保管出纳保镖,早已累成狗。这时听见点名,茫然道:“为什么又是我?”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咱们核心管理层,属你最小,最有文化,舍你其谁?” 掌中,某人的爪爪抽动一下,马子房道:“当然,你这点能耐,到丁总面前,那就是星星与太阳的比较,但丁总属于核武器,咱不能动不动出动是不?” 小星星一听,自己成了核心管理层,立即兴奋起来,听到后面的话,积极性又被打压了下去,嘀咕道:“总归都是星星的错。”话虽如此,他仍然兢兢业业,拿起纸笔,做起记录来。 马子房兴奋的道:“我是受丁总启发,既然水库建设,要用到施工队,用到水泥,用到石料,用到运输队,为什么咱们自己不组建呢?” 小星星十分诚实的道:“因为咱们没钱。”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说的好像一点道理都没有,你就不要发言了。” 小星星闭嘴,还说我是核心管理层,明明是你们中的垫窝仔。 “星星说我们没钱,这当然不是重点。用潘局的话来说,钱不是问题,没有想法才是问题,咱们没钱,有人有啊。” 他将握着的白皙爪爪一举:“咱们靠着益鹏集团这个大财主呢。” 丁野忽然有种,被拍卖了的感觉。 “等等。”黄战胜道,“我听明白了,你是说咱们依靠益鹏集团投资,把这些设施办起来,然后再赚益鹏的钱,是这个道理吗?” 马子房道:“对,大致如此,但不完全是。如果按照你说的模式,我们只是益鹏的下属,但我们本来是监督方啊,如此一来,必然受制于益鹏,不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黄战胜摸着下颌:“是啊,这是个问题。” “所以,我们要组建的是混合制实体,益鹏拿一部分,周围各村都可以入股,参与进来,等到水库建设完成,我们不仅留下了一座水库,而且留下了一个伴生实体。” “相当于把散兵游勇武装起来了。”张三精准插话。 马子房拍手赞道:“三哥的智商,果然超群,一语中的啊。” 赵富强亦受到了感染:“如此一来,是多赢局面,几个支书肯定巴不得呢,益鹏应该也没问题。只是有一点,乡里会同意吗?” 马子房眯起了双眼:“努力争取吧,如果同意,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就让他娘的滚蛋。” 斗鸡张三拍拍胸脯:“驴儿,你说吧,我们需要干啥,你指到哪儿,哥哥打到哪儿,绝不含糊。” “好,诸位,众志成城,大事可期,弟兄们一起努力,向老天爷讨一份富贵。” 第79章 调兵遣将 马子房兴奋得一晚没睡,次日哈欠连天,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同戴义鹏做电话沟通。 戴义鹏听了他的计划,不屑一顾:“兄弟,你要缺钱花,直接跟哥哥说就是,要多少我给你打过去,何必费这事儿,最后惹一身骚。” 马子房佯装发怒:“你干脆直接说不行算了,拐弯抹角,不是个爽快人,枉我对你高看一眼,以为你能成大事呢。” 他这一通夹七夹八,损中有捧,最合胖子胃口。跟他说话,不能太舒服。 戴义鹏忙不迭道:“行行行,当然行,没啥不行的,让我掏钱,还不让人说句话了。丁野小宝贝儿这么金贵,都给你了,我还会在乎那仨瓜俩枣?” 丁野在旁,额间黑线泛起,眼中凶光顿生,想要杀人的模样。马子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丁野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怒目圆睁,张口就咬,马子房十指连心,丝丝抽着凉气,龇着牙对戴义鹏道:“先这样吧,具体细节出来,我再联系你。” 戴义鹏打开的话匣子,岂能轻易关上:“丁野可是匹很野的小母马,你要当心呀,小蹄子撂人呢,能骑则骑,不能就避而远之,…” 马子房啪的把电话挂掉,手指还在丁野口中呢,再说下去,恐怕就没了。 “松口!” 丁野眼中,满是狠劲儿,呜咽着说:“不松!” 马子房悲悯的道:“忘了告诉你,我刚上厕所小便完,还没顾上洗手呢。” 丁野闻言,脸色大变,忙不迭吐出手指,扭头蹲到痰盂旁边,干呕起来,呕得满眼泪花。 马子房见状,笑道:“骗你的,还真信了。”丁野将信将疑,仍然不肯靠近,马子房将她咬过的手指伸进口中,吮吸了下,“你的口水好香甜啊!” 丁野扑上来,挠他,马子房双手抱头,大叫:“饶命,谋杀亲夫了。” 丁野恨恨道:“谁让你堵住嘴,不让我说话,刚才真应该把你指头咬下来。” 马子房苦笑道:“我的姑奶奶,我正和胖子说正事呢,你一怼他,倒是痛快了,他不给我投资怎么办?” 丁野松开他,叹道:“其实你完全不必这么麻烦,我是益鹏的代表,写个报告上去,不是更合适吗?老戴说得不错,你是官身,掺杂这些不好,容易让人攥着把柄。” 马子房嘿嘿笑道:“什么官身?小小浮游动物而已,如果能够给老百姓创造些好处,谁爱怎样怎样。” 丁野啧啧赞道:“没想到我们马大人,还有一颗亲民爱民的火热丹心嘛!” 搞定了戴义鹏,接下来,就是将各路诸侯召集起来,共商大事。 马子房打算把请客的地点定在王大骡子家,电话打过去,王大骡子喜不自胜,认为马子房跟他走的更近。 叮嘱了老婆收拾家,自己到镇上采购物品,顺便把女儿云丽接回来帮忙。 其实,马子房只是想把富强跟云丽往一起撮合。 四个支书,加上李文魁,马子房,丁野,黄战胜,斗鸡张三,小星星和赵富强,济济一堂。 马子房心道,这就是我的骨头架子吗? 听完马子房的介绍,四位支书齐声叫好,纷纷称赞马主任考虑长远,唯独李文魁不吭声。 在这几位中,目前来说,他是实力最弱的一位。 “文魁老哥,你说说,啥意见?” 李文魁讪讪一笑:“领导说了算,我都同意,只是补偿金还没到位,我能拿出来的钱不多,恐怕,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啊。” 马子房不以为然的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福同享。我最开始就说了,只要大家心齐,就是最大的生产力。” 李文魁眼睛一亮:“领导的意思是?” 马子房道:“我和黄主任,还有几位支书,虽然职务不高,但都算是有官身的人,许多事不太方便,老哥是见过世面的人,文化和能力毋庸置疑,就看你有没有心来冲锋陷阵。” 李文魁这才明白,马子房竟然是要将他直接招至麾下,委以重任,四五十岁的男人热泪盈眶,呜咽着说:“文魁唯领导马首是瞻,绝不辜负您的殷切期望。” 当即议定,成立运输、施工、商砼、石料四个实体,各自安排了负责人,运输队李文魁,施工队是赵富强,商砼肖星河(小星星),石料厂张三。 李文魁兼任总经理,统揽全局,赵富强为副总经理,肖星河为财务,益鹏集团为主要发起人,四位支书在其中各有股份。按照股权协议,马子房对所有事务,拥有一票否决权。 李文魁诧异道:“马主任你是牵头人,既没有股份,也没有职务,这有些不合适吧?整了半天您这是整了个寂寞呀,我们出钱,为您安排点股份。”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马子房摇头道:“这世上人皆为名利而来,诸位逐利,我喜名,其实是一样的,我只是希望做点事,要是为了赚钱,就不这么麻烦了。” 除了丁野,知道他心中真实所想,在座的无不是如在云里雾里。 黄战胜端起酒杯,往口中送了一杯酒,幽幽道:“谁说只有马主任忙了个寂寞,还有我呢。”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老黄,你和我一样,都是正式干部,主要任务是监督好工程的实施,赚钱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没我的份儿,肯定也没你的份儿。” 黄战胜叹道:“我咋有种被排挤打压的感觉呢,大伙儿都跟着你平步青云,只有我被打落尘埃。” 马子房哈哈笑道:“神有神位,仙有仙果,各自修炼的法门不同,快慢自然也不同,你的时机未到,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切!”黄战胜不屑一顾,“老子才不指望着你能提拔我,只要是像现在这样,天天有小酒喝着,我就心满意足了,无事一身轻啊!” 斗鸡张三挟了个大鸡腿给他,安慰道:“咋样,老黄,我对你最好吧?不管你落魄得意,我都对你一如既往,此心不变。” “哇!”众人齐呕,实在吃不下了。 斗鸡张三鸡翎扑棱,伸出筷子将鸡腿挟回来:“咋,不爱吃?不吃我吃!” 第80章 方明轩不请自来 中午,马子房和丁野巡视工地回来,各端了一碗面,到会议室吸溜。 他们两个,言谈举止越来越像,说不上谁同化了谁。总体而言,在思维上,马子房向丁野靠拢,在吃饭上,丁野与马子房趋同。 过去,丁野根本想象不起来,自己会啃着大蒜就面条,得多口味重啊。 马子房说,吃面不吃蒜,营养少一半。于是,丁野就接受了蒜,与其单方面被马子房口中浓烈的蒜味儿伤害,不如互相伤害,来得比较实在。 桌子上还有最后一瓣蒜。 两只手,四根手指同时伸出,抓向这瓣蒜,各捏着一头。 蒜表示很无辜,委屈的说,你们二位先商量下,让我多活一会儿。 “是我先抓到。”马子房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蒜是我剥的,而且,我是女生,你应该有点谦让之心。”丁野振振有词,绝不退让半分。 马子房叹口气:“你还知道自己是女生啊,吃这么多蒜,嘴巴比大老爷们还呛人,瞧着脸蛋身材想亲一口,一闻味儿逃之夭夭了。” 丁野伸出舌头,嗅了嗅:“有吗?没有啊!” 马子房趁机用力,将蒜带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一咬,丁野龇着小白牙,如同愤怒的野兽,想要咬人。马子房从口中掏出一半来,塞进她口中:“一人一半,公平吧?” 丁野呸的一声,将蒜吐到马子房碗中:“臭臭的口水,谁要吃。” 马子房两指一挟,将半瓣蒜放入口中,满足的咀嚼着:“臭臭的口水,我吃。” 丁野认输,吐出的舌尖上,聚集了一小点唾沫。 咣当—— 斗鸡张三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驴儿,乡里领导来了。” 马子房蹙眉:“乡里领导算个球啊,让你慌张成这样?” “哈哈,球不请自来,蹭顿饭吃,马主任,马站长,不欢迎吗?”声至人到,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身侧,跟着刘大明。 来人不仅个子高,而且长得帅,白皙的脸庞上,竟然顶着一对诱人的双眼皮,这双眼睛,本如果长在某个尤物身上,不知要增添多少风姿。 男人的身材还很好,站姿标准,换套时装就能上t台那种,完全没有乡镇领导的油腻感。 刘大明跟他站在一起,就是山民和一线大都市金领的差距,连眼高于顶的丁野,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马子房瞥向刘大明,这货也不说介绍下,刘大明的眼睛,正盯着天花板上一只苍蝇,饶有兴味。 男人伸出手来,同马子房握手:“方明轩。” 没有多余的话,不用多余的介绍,三个字足矣。 马子房脸色一变,神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乡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明轩哈哈一笑:“恕罪不敢,只要别把我当球踢了就行。” 马子房摸额,满满一手汗。 刘大明在方明轩背后,冲他使个眼色,马子房恍然大悟,赶忙谦让。 “乡长快请坐,还没吃饭吧?张三,赶紧拨拉几个小菜,拿瓶儿酒来。” 方明轩亦不客气,对刘大明道:“老刘,既来之则安之,咱就在这儿蹭马站长一顿。” 刘大明道:“是得好好宰他一顿,我听说,益鹏集团的戴总可是给他弄来不少好东西。我说小马,你不地道呀,当了水利站长,不到乡里拜访领导和主管领导,还得我们就上来,臭架子够硬啊!” 方明轩摆摆手:“哎,小马是县里领导,站长只是挂名,何必认真呢,而且人家放弃了县城的舒适生活,来咱这山沟里搞水利建设,多辛苦呀!” 刘大明嘟囔道:“辛苦个球,你是不知道,他天天小酒喝着,身边大美女陪着,比皇帝还滋润呢。” 马子房大叫冤枉:“刘乡长,别人要说我享受,也就算了,从您口里说出来,这是打击我的工作积极性呀。” 刘大明瞥了眼丁野:“我说错了吗?吃个面条,还得美女在旁添香,你看你腐化成啥了。” 美女心道,一会儿我往你碗里也吐上几口唾沫。 马子房咧嘴笑道:“人家丁总是咱的技术总监,我这是表达对技术人员的尊重呀!” 刘大明眼道:“信你个球!油嘴滑舌,一点都一点也没你老子当年的朴素作风。” 方明轩惊讶道:“原来刘乡长和马站长的父亲认识?” 刘大明脸秃噜下来:“不提他还好,提起来我就来气,我认识,你不是认识吗?马聪就是这小子的爹。” “喔喔,原来是老马的公子,真是山水有相逢呀!”方明轩感慨的道,“一晃就是好几年,感觉像是梦一样。洪灾的时候,我刚来柳泉半年,也是亲历着呀!” 四下一片沉默,恰好此时,张三带着小星星、刘楷端了四个小菜,还拿了两瓶茅台上来。 马子房眼一眯,死张三,茅台不用掏钱吗?动不动就往外拿,还一拿就是两瓶。 “刘乡长所言不虚呀,果然有茅台。”方明轩啧啧赞道。 马子房硬着头皮堆笑道:“乡长来的及时,最后两瓶了,要是再晚来一天呀,估计就只剩下瓶子了。” 丁野为他们三人各斟一杯酒,马子房道:“你也倒一杯陪着呗,别让领导说我独享糖衣炮弹,你走南闯北,见过这么帅的乡长吗?” 丁野笑道:“说得也是,还真没见过,太标致了。” 方明轩闻言,眼皮微微一颤。 酒至三巡,方明轩只说喝酒吃饭,迟迟不透露来意,这让马子房心中颇为不安。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赶着饭点儿来蹭饭? 不会,绝对不会,从这位的身材来看,就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刘大明起身上茅厕,马子房不满道:“刘乡长又要搞尿遁了吗?” 刘大明指指他:“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我去去就来。” 马子房站起:“不行,我得看着点儿。” 方明轩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丁野的酒杯递到眼前,笑盈盈的道:“领导,我们再碰一个。”方明轩只好放任马子房离开。 两人厮跟着出了会议室,躲到拐角放水,马子房迫不及待问:“说说,怎么来了个突然袭击?” 刘大明眼睛一瞪:“你问我,我问谁,还不是你搞的乌七八糟的伟大事业,动静太太,狼闻到味儿了。” 第81章 果然是笑面虎啊 方明轩此来,正是听闻小王庄水库方面,与周边村合作,共同组建了工程实体。 最开始,他没有把水库当回事儿,虽然这是县里的大工程,但主要的任务,都是由水务局直接承担,乡镇就是搞搞配合,做做群众工作。 柳泉乡人口差不多将近十万人,在棋田县算是大乡镇了。作为乡镇主官,每天一睁眼,就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操心。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呀,什么地方都需要钱,作为一乡之长,他的眼睛,始终放在能迅速产生经济效益的地方,比如马家沟的矿山,捉大头才是他该干的活儿。 至于水库,就让潘德印他们折腾吧,建成了,老百姓受益,他乐见其成。建不成,败笔也不属于他,正好拿来做文章。 3号已经暗示过他几次,要他关心关心水库的事情。 他心知肚明,但并不想直接与潘德印较量,他们搭过班子,他知道这个人一旦疯狂起来,是个什么样子,还是尽量避其锋锐吧。 因此,从一开始,他对这件事,就采取了淡然处之,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他不动,有人动。 潘德印不声不响,就把水利站长桑喜旺拿下了,这件事,相当于捋了他的虎须。 方明轩当然不在乎桑喜旺,虽然这个人很有眼力见,表现还不错,但他是水利局的下属干部,用着不顺手。小用可以,大用不行。 但潘德印不打招呼,就把人干掉,换上了马子房,这就有点过分了。 按说,这事儿不应该由他操心,是一把手的事儿,他的上面,还有人呢。 但那人年纪已大,而且去向已明,大小事情,都放权给方明轩做主,因此方明轩在柳泉乡,是实实在在的一把手。 他有三怒。 不声不响动人,此为一怒。 换成马子房已半月有余,仍没见人影儿,此为二怒。 听闻这家伙不安生,与几个支书勾勾搭搭,此为三怒。 一乡之内,只能有一个人做主。 快十一点的时候,方明轩突然敲响刘大明办公室的门:“老刘,走,咱们到水库上看看。” 刘大明吃了一惊:“现在吗?好,我马上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方明轩一把按在他拿电话的手上,笑眯眯的道:“不用通知,又不是正式检查,就是去看看,瞧瞧我们新任的水利站长。” 刘大明心里,霎时跟明镜儿似的,原来,是要找马子房晦气去啊。 难怪方明轩生气,这小子太不像话了,当上水利站长这么多天,都没有到乡里来报到,甚至没有给他这个分管水利的副乡长打过一个电话。 让他吃点亏吧,年轻人,太顺了不好,缺乏韧性,走不远。 借着撒尿的功夫,他算是把事情简略告诉了马子房,剩下的,懒得管了。 他也不肯再回屋里,估摸着很快战火要起来了,用不了半个小时,双方定然不欢而散。 马子房见刘大明不肯帮他补台,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回到了屋里。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刘大明渐渐觉察出不对劲儿,他在院子里,已经转了八十圈。 会议室方向,安静的很,居然还没有打起来。莫非,他俩合伙,把方明轩给灭了? 刘大明快步走向会议室,一把推开门。 方明轩抬头,满面春风的打趣道:“呀,尿遁的大神回来了,你这尿泡可真够长的。快,坐下来一起听。” 桌子上,酒菜已经撤下,换上了茶壶。丁野为刘大明斟上一杯茶。 “我们的总体思路就是这样,简要可以概括为,通过精细谋划,把单一的水库建设,变成三个象限建设。 “第一个象限是水库,这是基本盘,建成后,可以彻底解决柳泉乡乃至县城北部居民用水工业用水问题,对于促进我们柳泉乡工农业发展,有很好的支撑作用。” “第二个象限,是在水库建设的过程中,大力发展相关的建筑材料、运输产业,将这一方百姓带上致富道路。这是对水库建设民生思的路进一步拓展。” “第三个象限,是积极发展旅游业,在建设过程中,同时配套建设相关旅游设施,等水库建成,立即可以对外营业。 “通过一个水库,把周边地区的产业发展起来,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解决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对柳泉乡以矿业为主的发展模式,形成有益补充。” 丁野在旁强助攻:“马站长自从上任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在有限的岗位上,尽可能为柳泉乡发展做出点贡献,这几日是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就是思考这些。想不通了,就拖着我陪他上山找思路,我都瘦了好几斤耶!” 方明轩意味深长的瞧了眼丁野,笑道:“年轻人果然有干劲,有闯劲,不过子房,人家丁野可是益鹏集团的人,不能用的太过了。” 这个“用”字,太狡猾了,适合脑补丰富画面。 马子房正色道:“甭管是县里的人,还是益鹏的人,到了这里,就都是柳泉乡的人,丁总的老家,也在山区,她对建设山区非常热忱,能够发挥作用,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明轩惊讶的道:“是吗?还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丁总是大城市的姑娘呢。啧啧,这上学不上学,就是不一样。咱家里的姑娘,瞧神态就知道是咱这儿的土坷垃。” 他鼓励马子房:“年轻人,好好干,有前途。”说罢出门,和刘大明一起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马子房望着轿车远去卷起的灰尘,吐了一口气:“我的妈呀,这关总算是过了。” 丁野哼道:“和你一路货色,色眯眯的,眼睛乱瞟。” 马子房打趣道:“非常感谢丁总,为我吸引了地方大部分火力。要不我给你牵牵线?这么帅的可不容易碰到。” 丁野的手已然拧在他身上:“本姑娘的芳心,你难道看不出来,敢公然恶心我,找死。” 马子房连连讨饶,丁野才放过他,马子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不喜欢高富帅,喜欢我这样的矮矬丑啊?口味独特,果然与众不同。” 丁野干呕:“我喜欢你,我喜欢把你红烧了,尝尝什么味道。” 旋即,她神色忧虑道:“我总觉得这位方大人,来路不是那么正派,你以后可要小心他。” 马子房讶然道:“你才见了一面,就对他有了这样的印象?是不是因为他太帅,引起了你的逆反心理?” 丁野摇头:“你其实也不是太丑,而且比他更龌龊,但你这个人吧,感觉很真实,透明。方明轩表面上人畜无害,笑眯眯的,但我寒毛一直竖着。” 马子房伸手去掀她衣服:“让我看看。” “滚!”丁野一记膝盖顶,正中要害,提起桌上的安全帽,哼着歌离开了。 马子房痛苦的蹲下,完了,我还没后代呢,小妞儿下手好狠。 事实证明,丁野的猜测完全正确,几个村的支书陆续被叫到了方明轩办公室,狠狠挨了一顿尅,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来见马子房。 马子房郁闷了好半天:“果然是笑面虎呀。” 第82章 所谋者何 好再来餐厅,马子房与罗苏月对面而坐,女人的眸中,明媚娇俏。 “说吧,有什么光荣的任务交给我?” “我想让你,在乡政府对面租间房子,帮我搜集点信息,但是不能太正式,不能太公开。” 马子房手指轻叩桌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以免吓着罗苏月,尽管如此,她的脸还是刷的变了,低声道:“你是要我当间谍吗?那可是违法的事情。” 马子房噗嗤一笑:“间谍?你把我想象成007,自己是邦女郎了吧?” 罗苏月愕然。 马子房勾勾手,示意她凑近过来:“是帮我搜集一个人的信息。” 罗苏月指指对面:“人就在里面?哪个?” “方明轩。” 罗苏月美丽的大眼睛忽闪:“你是说,让我住在这柳泉乡上,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马子房摇头道:“不用盯,也不用太刻意,我只是想了解他,性格,爱好,家人,背景,凡是他的消息,无论正式的,还是野史,我都要。” “他得罪你了?”罗苏月咽了下口水,“要不,咱来个粗暴简单的方法,我牺牲点儿色相,直接上手勾引他,把他拉下水,再告他个强奸。” 马子房哭笑不得:“姐,要是那样,潘局和晓月还不得把我剥皮抽筋吗?” “可是我的时间很珍贵呀,子房,我得赚钱养家呀,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我和晓月喝西北风去啊?”罗苏月不满的道。 “你放心,租金,生活费,你在这里的大小开支,我全都包了。” 罗苏月兴奋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害羞道:“我明白了,金屋藏娇,你不会是看上姐了,想包养我吧?你要是真有意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马子房摸额,汗如雨下:“我的姐,你可以脑洞再大点儿。” 罗苏月恍然大悟,敲了他脑袋一下:“坏小子,想大小通吃,把我和晓月都收了,你太贪心了。” 马子房哭笑不得:“拜托你,长点脑子好吧,还想做生意呢,大概率把自己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然后再写封感谢信。” 罗苏月委屈道:“谁都像你这样,弯弯绕绕吗?再说了,你也太小看姐了,我十六岁就出来闯荡,啥人没见过呀。” “真的只是收集信息,当然,生意的事儿我也帮你考虑着,水库从外边采购东西,都会从你这里经手,另外,出来的商砼和石料,你也可以介绍往外卖。” 罗苏月一拍桌子道:“我明白了,我的身份,大致相当于你的私人情报顾问兼水库驻柳泉乡办事处主任。” 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个定位,很准确。”旋即,他又扔出一颗糖来,稳定芳心。 “以后还要组建旅游公司,如果表现好,我会考虑为你谋个不错的职位,让你和晓月一样,都吃上公家饭。” 罗苏月眼睛一亮,丝丝吸了口凉气,这个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你可不准骗我,否则我后半辈子黏上你,让你娶不成司玉端。” 马子房上下打量了她:“你其实也不错呀,要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将就点儿。” 罗苏月拧了他胳膊一下:“小兔崽子,你以为我黏上你是给你当老婆呀?做梦,我是你的噩梦,让你夜夜惊醒。” 马子房正色道:“我可是有言在先,你得表现好,才能考虑呀,表现不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罗苏月笑嘻嘻的道:“要不现在试试,看看我的表现?我技术很好的。” 马子房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打住,打住,我可受不了。” 心里暗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嘴上光,现在大家都还是雏儿呢,只怕真刀真枪干起来,谁吓走谁还说不定呢。 但是,不敢试,怕擦枪走火呀。 罗苏月效率很高,不过三两天,就在柳泉乡上租了个空院子,顺手还在好再来旁边,租了三间门面,雇了两个小妹,将自己的美容店业务,扩展到了柳泉乡。 反正,租金都是马子房来付,纯利润啊,不赚白不赚,而且,这样更有利于掩盖身份,搜集情报。 万事俱备,罗苏月邀请马子房前来视察工作,马子房欣然答应,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秋日,他携丁野美人儿光临罗苏月的美容店。 他把丁野放在店中,自己到乡政府,逐一拜见了乡里的书记,方明轩和刘大明,算是正式与乡里挂钩了。 刘大明忧心忡忡的道:“子房,这差事不好干啊,真不知道潘德印这家伙怎么想的,让你好好干水库不行吗?非得让你来赶这趟浑水。” 马子房苦笑道:“事已至此,埋怨也没啥用,还是想办法把事情干好吧,我会小心呢,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儿,别让人在背后端了我。” 刘大明拍怕他肩膀:“放心吧,是我把你勾引来的,当然得让你囫囵回去。” 眼看将近中午,马子房要走,刘大明皱眉:“慌张啥?在乡里吃饭吧。” 马子房实话实说:“不了,丁野还在美容店等我呢,估计差不多了。” 刘大明皱眉:“你得注意影响呀,丁野这种尤物,勾魂摄魄,可别惹祸上身。唉,说起美容院,那个老板娘看起来也很风骚,你得注意,小心被勾走了魂儿。” 马子房鞠了个躬,刘大明吓得往旁边一跳:“你干什么?” “谢谢您替我操这么大的心呀,狐狸行情摸的很清嘛。” “臭小子,你爹咋生出你这么个货来!”刘大明瞧着他的背影骂道。 马子房来到罗苏月的店里,丁野果然焕然一新,转了个圈道:“你看,怎么样?” “嗯,跟洗了澡差不多。” “滚蛋!”丁野乜了眼罗苏月,心想,当着你大姨子说话都这么不讲究。 罗苏月嗔笑道:“他这张狗嘴,除了不敢跟人家司主任开玩笑,见了谁都这样,漫无边际。” 丁野正要再问关于司玉端的话题,只见门口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问道:“罗阿姨,您今天中午还要订饭吗?” 罗苏月上前,递给她一张纸条,笑道:“当然咯小欢喜,八个菜,一份米,一会儿给我送到家里。” “好嘞。”小姑娘快乐的跑出去了。 马子房纳闷道:“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童工呀!” 罗苏月收敛神色:“我听说,这孩子从小父母双亡,本来还有个哥哥,出事儿住监狱了,就来旁边店里帮忙,赚点零花钱。唉,真可怜,跟我和晓月当初一样。” 马子房随口问道:“她家是哪个村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罗苏月想了想:“好像是桑家庄的,等会儿你见了她,再细细问问。” 马子房心中一动,桑家庄,如此巧吗? 第83章 宾至如归 罗苏月租住的房子,本是一座老式蓝砖旧房子,颇具情调。 屋主随子女到大城市定居去了,乡下的房子并不好往外租,因此空了很久,屋里屋外杂草丛生,罗苏月请了好几个工人,收拾了两天,模样显现了出来。 葡萄架和竹林一应俱全,一株百日红,一簇菊花,开得正旺。 马子房脱口而出:“好地方。” 罗苏月得意的道:“有眼光,是不是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姐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院子,一万块钱买下来了,不知要给你省多少租金呀!” 马子房叹服道:“不贵,不过,恐怕也只有你会买这样的老房子。” 屋里空荡荡的,刚刷过白。 罗苏月介绍道:“上下一共十间房,楼下格局没有动,三间客厅,卧室我一间,你一间。楼上五间都隔成了单间,万一有客人来,可以住在这里。” 丁野乜了马子房一眼,心道,大姨子待你不薄啊。 马子房心虚道:“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水库那边,来这儿不多,用不着给我留房间。” 罗苏月不以为然:“将来恐怕就多了,你毕竟兼任了水利站长,以后来乡里是经常事,人家又没给你安排宿舍,没个歇脚的地方怎么能成。” 马子房不吭气了,有个知冷知热的妈姐疼爱着,感觉就是好。 “家具正在定做,下周就可以到位了,不过你的卧室已经准备好了。” 罗苏月带着俩人,推开了东边的卧室门,只见屋里陈设简洁温馨,一张床,一张小写字桌和台灯,一个小书架,一个衣柜。 一水儿的粉红色,马子房瞧着熟悉的房间摆设,疑惑问道:“你确定这是我的房间?” 罗苏月不好意思的道:“晓月非要布置成这样,我也没办法。” 书架上摆放了好几本小说,都是中外名着,看起来像个中学女生的房间。“怕你在这儿无聊,我让晓月直接从废品收购站淘了十几斤书,够看一阵子了。” 温馨的床品,居然也是粉红色的。“这也是晓月挑的,说要是你不喜欢,她可以用。” 丁野的眼睛,落在衣柜上,心想,衣服不会也准备好了吧?粉红色? 想法刚落,罗苏月已然拉开了衣柜,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分了挂着三件颜色不同的衬衣,三条裤子,内衣袜子一应俱全,最底下一层,放着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还好,都不是粉红色。 “没有给你买外套,不知道喜欢什么款式,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晓月买好下次带来。” 马子房舔唇:“什么都不缺,整的太细致了,比我妈考虑的都周到。” 丁野插嘴道:“就是缺一样。” 罗苏月忙问:“缺什么呀?” 丁野一本正经道:“当然是缺老婆了呀,新房新被子,缺个老婆冬天一起钻被窝。” “哈哈,丁总性格真是直爽,没事,我考虑到了。” 两人齐刷刷往罗苏月脸上看来,罗苏月羞红了脸:“要是真需要暖被窝,我可以啊。” “啊啊!”马子房啊了两声,终于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罗苏月噗嗤一笑:“逗你俩玩的,我找了工人,准备给屋里安装上空调,到时候开空调就是了,要什么老婆呀。” 马子房心道,老婆还是需要有一个。 罗苏月蹙眉:“说起来还真缺一样,缺个像样的厨师。我的厨艺,马马虎虎饿不死人,但是招待客人就比较勉强,跟晓月没法比。现在,只能从好再来叫菜了。” 马子房心头电光一闪:“我倒想起来一个人,真有客人,你可以请她来帮忙。” “谁呀?”罗苏月一脸期待。“是赵家拐支书王大骡子的闺女,王云丽,在乡中学当老师,厨艺棒棒的,不输给晓月呢。” “老师啊,人家能来给咱干这个?”罗苏月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能来,她男朋友在水库工地当工头,俩人还指望着我当媒人呢,随后我跟她说一声,只要上课不忙,就可以过来。”马子房信心满满的道。 罗苏月顿时高兴起来:“嘿,要是有个老师来当厨师,那文化味儿就出来了。” 马子房随口道:“好再来的老板娘,不就是老师吗?” 罗苏月诧异道:“谁告诉你的?” 马子房道:“潘局呀。” 罗苏月乐了:“拉倒吧,她勉强会写自己的名儿,能算清账,还老师呢,跟我文化程度差不齐。” “啊?!”马子房现在,非常怀疑潘德印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亦或者,他讲的关于罗苏月的故事,都是假的。 “苏月姐,你对潘局怎么看?”他决定单刀直入,试探一番。 罗苏月闻言,吃了一惊,瞧了瞧丁野,没有吭声。丁野谦让:“要不我到院子里站一会儿,你俩说说悄悄话?” 马子房摇头:“不用,咱是闲扯,只说个人直观感受,不讨论很深。” “潘局啊。”罗苏月犹豫道,开始绞尽脑汁,组织起措辞来,停了好久才憋了一句话。 “是个好人。” 马子房哑然:“就这些。” “嗯,就这些。”罗苏月真诚而肯定,见马子房一脸失望,不由问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马子房结结巴巴道:“我其实是想问,想问,你和潘局之间,到底有没有那个…” “哪个?”罗苏月偏着头问,眼睛直盯着马子房,一点都没有退却的样子。 倒是马子房慌了,说:“算了,本来就是随口聊聊,扯远了。” 丁野踢了他一脚:“马子房你过分了哈,能直接问人家这样的问题吗?” 罗苏月媚笑道:“无妨,丁总,我早适应他了,嘴够狠够叼,心肠还是温软的。子房,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潘局睡过没有,是不是他的情人,对吗?” 马子房舔唇,心里很紧张,他确实比较想知道这个答案,但又怕答案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罗苏月正要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罗阿姨,在吗?” 罗苏月跑去开门,马子房跟着一同出去。在院内,罗苏月停住脚步,趴到他耳边,狡黠的说:“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第84章 欢喜 “罗阿姨,您的菜。”罗苏月刚打开门,小姑娘就从自行车上,吃力的抱起一个大保温箱来,要往屋里送,“除了您要的八个菜,一份米,老板娘还送了一份鸡蛋汤。” 罗苏月忙道:“我来我来,你还小,压着不长个儿了。” 小姑娘脆生生笑道:“没事,我力气大着呢,可以抱动。” 话音未落,一双结实的大手伸来,从她手里接过保温箱,小姑娘抬眼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不由有些害羞,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哦,您要我买的酒,还在自行车上,我去拿。”她如旋风般跑出去,不一会儿,提了两瓶棋田大曲进来。 “小妹妹,你多大了就出来打工?”马子房问道。 小姑娘大眼睛不停闪烁着,眼底藏满了警惕:“十七。”显然是撒谎了,她个头是长得不矮,足有一米六,说十七倒也像,但稚气未脱,身材初长,根本没有那么大。 马子房笑笑,逗她道:“十七啊,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小姑娘脸色一变,求救的望向罗苏月:“我没有拿。” 罗苏月推搡了下马子房:“你干嘛,吓着小欢喜了。” 马子房道:“你叫欢喜啊,好名字。” 小姑娘嗯了一声,不敢再多看他,但站在屋里,兀自不走。 “你家是桑家庄的吗?我向你打听个人,看你认识不?” “谁?桑家在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小姑娘显得非常自负。 “桑喜旺。” 小姑娘脸色霎时变得煞白,步步后退:“不,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话未说完,疯也似的跑出了屋子,穿过院子,紧接着院门哐当一下被关上了。 罗苏月埋怨道:“说不让你问,还问,把孩子吓着了。” 马子房笑笑,跟个没事人似的。三人吃喝完毕,丁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乜了眼马子房:“洗碗去!别光吃白食。” 马子房大叫冤枉,买房子是我掏钱,酒菜是我掏钱,现在让我洗碗,洗就洗吧,谁让我是男人呢,但你别动不动给人家扣帽子。 到底是谁在吃白食? 马子房梗着脖子道:“我偏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咦,我还治不了你了,人来疯呀,觉得苏月姐在,我就不敢下手了是吧?”丁野边撸衣袖,五指虚抓,气势汹汹的走来。 马子房一指她:“定,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去便是。” 罗苏月幸灾乐祸:“本来我想去洗,没想到你这么没骨气,算了。” 马子房瘪到无语。 丁野哀嚎抱怨:“唉,又吃撑了,自从我来到棋田,天天塞得满满的,都有小肚子了。” 马子房正在收拾碗筷,不忘及时拆桥:“等你离开的时候,包管你肚子大的像快要临盆的孕妇。” 丁野飞起一脚踢来,马子房惊叫:“盘子!”却哪里来得及,一只盘子被丁野一脚踢向了空中,划着美丽的弧线,啪的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马子房大摇其头:“啧啧,吃了人家的还摔盘子,这可是很贵的,苏月姐家的餐具,都是宋窑出品。” 丁野嘟起嘴:“都怪你,嘴巴太臭,惹我上火,不管什么窑,自己赔去,少掺连我。” 碰到这样一位不讲理的主,多说无益。马子房端了盘子到厨房洗涮,罗苏月跟来厨房,拿起笤帚铲斗,去屋中收拾。 等马子房回到客厅,丁野已不见踪影:“人呢?”罗苏月指指马子房那间卧室,笑而不语。 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美人儿衣着清凉,云鬓散开,慵懒斜卧,正在闲翻一本书,见他进来,立刻拿了薄被挡在胸前。 驱赶道:“没看到本宫已经占下了吗?到楼上睡单间去,让本宫给你这新房开开光,享受享受粉红色的回忆。” 马子房自然不肯,往床上磨去,意图将美人儿逼退,没想到被人连推带搡,推出了卧室,只听门砰的从身后碰上,还上了插销,喔,太绝情了吧。 罗苏月的门,同样紧闭,应该是见势不好,提前关门了。 无奈,他只好到楼上去,却发现单间里空荡荡的,连个床架子都没有。 男人心被狂虐,算了,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到车里对付一会儿吧。 蹑手蹑脚出门,刚一转身把门带上,就听身边声音响动,一看,是欢喜瘦削的身影,躲在门口荫凉地里,惊恐的看着他。 马子房蹙眉道:“你还没有走?” “我,我这就走,马上就走。”小姑娘如受惊的小鹿,瞧见了饿狼,不住的往后退,一直摸到自行车把,神色才略微轻松下来。 “等等。”马子房话一出口,欢喜的腿脚立刻定住。“你,是等着拿那个保温箱吗?” 欢喜嗯了一声,点点头。马子房嘲讽道:“你这孩子,有啥不能直说,我又不是老虎,有那么可怕吗?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马子房反身,回屋里拿了保温箱,顺便将桌子上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装在塑料袋里,出门,递给欢喜:“没吃饭吧?这个拿去。” 欢喜舔舔嘴唇,眼睛不离方便面,却没敢伸手去拿,马子房一把将方便面塞到手里。她的手好冰凉。 欢喜嗫喏道:“谢谢哥哥!” 马子房眯眼:“你叫苏月阿姨,叫我哥哥,这可不公平呀?” 小姑娘眨巴眼睛,忽闪忽闪:“可是你长得年轻呀,跟我哥哥很像。” 马子房问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欢喜咬着嘴唇,摇摇头:“他犯了错误,住监狱了,我不想再提他的名字。” “你恨他吗?” “恨,他让我丢脸了,没法儿上学,也没法呆在家里,我恨他,更恨那些把他送进监狱的人。”欢喜咬牙切齿,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马子房沉默,我就是你恨得那个人啊。 马子房叹口气道:“你哥哥,未必是个好干部,但我想,他一定是个好哥哥,你不应该恨他,他犯的错误,与你毫无关联。” “怎么没有关联?他是为了养活我,才犯错误的。”欢喜争辩道。 马子房不以为然:“你错了,如果只是养活你,工资就够了,何必铤而走险,去做那些违法的事?他只是为了心中的贪欲罢了。” 欢喜脸色一变:“你是谁?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不,你是把他送进监狱的那个人。” “我叫马子房。” 欢喜像是听到了毒蛇的名字,将手中的方便面往他身上一扔,推着自行车迅速的跑开,回头咒骂道:“我不要你的臭东西,留着给自己上坟吧。” 第85章 仇人相见分外喜欢 “欢喜?你们弄错了,不是欢喜,她哥叫喜旺,她叫喜欢。”听三人说明来意,尤其是其中一人,正是新任水利站长马子房,支书满脸堆笑。 谁不知道,这位现在正炙手可热呢?水库边上的几个支书,宁肯冒着被方明轩收拾的风险,都要积极向他靠拢,并不是喜欢他马子房,而是喜欢财神爷呀。 “喜欢呀?这名字好,喜庆,快乐。”马子房淡然道,“您能领我们去她家里看看吗?” “好!”支书抄起根棍子走在前面,“大家注意脚下,秋天蛇比较多,虽然咱这儿有毒的少,但也足够吓人一跳了。” 支书话一出口,丁野兀自不觉得有什么,她经常参加越野训练,对此屡见不鲜。罗苏月却被吓得魂飞魄散,挽着马子房的胳膊不敢松开,脸蛋吓得煞白煞白。 走了大概两里多地,才见到一座孤零零的房子立在山坳里,早已破败不堪,于风中四处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这孩子原先在乡中学读书,跟喜旺同住在乡里宿舍,喜旺出事后,宿舍被收回去了,才回来的老屋,学也不肯上了。她家老屋啊,多年没有整修了。” “喜欢,喜欢!”支书站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于是推开虚掩的门,带领马子房等人进入到院子里。 所谓门,不过是几根树枝用藤条穿在了一起,窟窿大的,既挡不了人,也挡不了兽。 院子里的草,茬口还是新的,应该是刚割了没多久。五间的屋子,石头和土坯混杂,裂开的缝足有一寸多宽。门没有上锁,只是搭了门搭,插了一根短棍,权且为锁。 罗苏月惊诧问道:“这大白天的,家里没人也不锁门,不怕偷吗?” 支书苦笑:“你看这破家,除了人值钱,有值得一偷的东西吗?” 马子房心中一沉,罗苏月继续问道:“喜欢一个人住这里吗?太危险了,她家没有其他亲人吗,叔叔姑姑或者外婆家?” 支书摇头道:“没有,她家虽然和我们一样,都是姓桑,但是后来从山西边迁过来的,并不是一桑,要不然,也不会住的这么偏。” “这孩子命运不济,注定坎坷,生在了苦命家庭啊。她父亲平时采药为生,母亲是个哑巴,有一年父亲滑下了悬崖,母亲抹了一个月眼泪,跟着跳下去了。” “撇下了兄妹俩,相依为命。一直是喜旺带着妹妹,上学工作,都没有分开。喜旺没法说,脑筋好,聪明,就是性格太好强,敏感,如今赶上这么个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这一家人算是完了!喜欢一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不上学了,还能成什么事?就是等着嫁人吧,村里好几个光棍汉,已经都瞄上她了,我天天看着,但支撑不了多久。” 支书边说边摇头,喜欢的未来,已然一目了然。 马子房的心情愈发沉重。我们是追究了一个小蛀虫的不法行为,但却给另一个无辜者,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们推开门,进到屋里,家具已经长久不用,都侵蚀的差不多了,像是一个遗体博物馆。 地板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里屋还是以前的土炕,炕上放着薄薄的垫子,和一床小被子,床的一角,放着一只塑料盆子,应该是接雨水用的。抬头,可见天光自缝隙漏了下来。 枕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摞书。 屋子的一角,放了个编织袋,塞满了杂乱衣物。 简易灶台的锅里,应该是早上下的挂面,还留了一锅底子。 马子房与丁野和罗苏月的眼中,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正在看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往门外一看,只见桑喜欢手中紧握一把?头,蹑手蹑脚向屋子靠近,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见了他们,她的警惕顿时变成慌张,步步后退。 最终,小姑娘扑通跪下,磕头道:“你们别抓我,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们了,家里真的再没有什么。” 罗苏月上前,扶起桑喜欢:“喜欢,快起来,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惦记着你,来看看你。” 桑喜欢疑惑的目光,停留在马子房身上,她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恶人。”哥哥,就是被他送进了监狱。 马子房心头一热,羞愧的道:“喜欢,对不起,我不知道因为你哥哥的事情,把你的生活整成了这样。” 桑喜欢见他们并无恶意,才略略放下心来,低着头,搓着地上的草根,道:“他罪大恶极,他罪有应得,我不怨你们,你们走吧。” 罗苏月将她揽在怀里:“喜欢,你一个小姑娘家,不能再住在这里,太危险了。跟我到乡上的家里去住吧,那里宽敞,也安全些。你住在这里,多让人不放心啊。” 桑喜欢挣脱开来:“我们是仇人,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有啥关系?就是被狼拖走了,被恶人给毁了,你们不是应该皆大欢喜吗?” 小姑娘的眼中,虽然竭力隐藏了仇恨,但心底的坚冰无比深厚。她本来和罗苏月还比较亲近,得知她和马子房的关系后,对她也保持了距离。 马子房道劝:“欢喜,你听苏月姐姐的话,跟她到乡上去住,还不耽误上学,好吗?你只有好好活着,学了一身本领,长大了,有能力了,才有找我报仇的可能。” “我不叫欢喜,叫喜欢,你连个名字都记不住,凭啥跟我说话?”桑喜欢捂着耳朵,冲他叫嚷起来,“我不要再去学校,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我哥是个贪污犯,我嫌丢人!” 马子房顿时感到棘手起来,这倒是个问题。喜欢正处在敏感的年龄,遇上这事儿,的确很难直面。 他思忖片刻,说道:“不如这样,我帮你在县城找一所学校,那里没人认识你,教学质量也更好些。” 桑喜欢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旋即摇头道:“不行,我没有钱,县城的学校可上不起,吃住都要钱。”她神色转冷,“再说,我宁可烂死,也不想可能受仇人恩惠,你少在这里假装慈悲。” 马子房笑道:“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我来承担,你愿意住校也行,不愿意住校,住到我家也行,家里就我妈一个人,我平时都在工地上,很安静的。” “至于仇人嘛!”马子房挑眉,眨眨眼,“住到仇人家里,吃仇人的,穿仇人的,让他天天心惊胆战,感觉应该也不错。” 第86章 融冰 桑喜欢咬着嘴唇,似乎有所动摇。 “喜欢,你先考虑一下。” 丁野扛了扛马子房肩膀,给了他个眼色,不声不响走到院子里。 马子房跟着出来,丁野小声埋怨道:“你给这孩子安排学校,承担费用,都可以,让她住到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她心怀怨恨,对你家人不利怎么办?” 马子房摇头道:“她只是个孩子,还不懂是非曲直,但很快就长大了,肯定能够弄明白,我觉得这不是事儿。” 桑喜欢的声音,冷冷的在背后响起来:“你让我住你家里,不怕我给你投毒吗?” 马子房真诚的看着桑喜欢:“不怕,你哥只是贪污,又不是杀人放火,判不了几年,表现好的话,很快就出来了。你弄死我或者我的家人,得不偿失。” 小姑娘嗫喏着:“我去!” 马子房满意的道:“就是应该有这样的态度。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往县城去。” 桑喜欢道:“不用,没什么东西,除了几本书,其他都不要了,反正有人买新的。” 罗苏月噗嗤一笑:“子房,我发现你可是整了个小姑奶奶在家。 丁野在旁撺掇:“喜欢,你只管使劲儿花他的钱,你马哥哥有钱,不心疼。你越花他的钱,他越是喜欢。” 桑喜欢将书塞进书包,背起来道:“走吧。”果然不再看那些衣物。 等众人出了院子,小姑娘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把钳子和一截铁丝,反身将屋门和院门都拧上,对马子房叹口气道:“总得留个后路,万一你不要我了,还有个家可以回来。” 马子房大摇其头,人小鬼大,小心眼儿蛮多。 到了乡里,马子房让丁野开车回水库,他带桑喜欢坐车到县城去。丁野道:“办正事要紧,你开车走吧,我搭乘工程车回去就可以。” 马子房不再勉强,拉着桑喜欢上路,小姑娘坐在车上,不时用手抠着车里的装饰。 “这是你的车吗?你也是个上班的,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小姑娘漫无边际的问道。 马子房笑道:“怎么,这就开始调查我的贪污行径了?幸好,这是你丁野姐姐的车,她是研究生毕业,在大企业里上班,我可买不起这样的车。” “哦!”小姑娘神色淡然。 “喜欢,相信自己,你完全可以有另一种人生。” “丁野姐姐家原先也在山区,比你家还穷呢。她家姐妹八个,天天靠挖野菜为生,从小家里就给她定了娃娃亲,唉,男的还是个驼子,比她大了差不多十岁。” “但她不肯认命,没日没夜的学习,终于考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现在年薪好几十万呢。闲来无事,就是健身美容,到处旅游,连我都羡慕。” 喜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搭着工程车,正在路上颠簸的丁野,忽然脊背生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自从来到山里,就成了山里人,天天跟马子房那个野猴子待在一起,感觉身体素质和情商智商都被拉低了。 唉,这家伙,她摇摇头,离得越近,反而越来越不懂他了。 在路上,马子房就联系了司玉端。 县实验中学,是全县最好的学校,来这里的,除了优中选优的尖子生,就是非贵即富,平时都不好进来,更何况临时插班。 “恐怕得请你跟我一起,去找一趟司伯伯,投个后门了。”马子房笑道。 司玉端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认识,你俩不是好的跟穿了一条裤子的狐朋狗友吗?” 马子房苦笑道:“不一样,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司伯伯不好求,只能请你大驾了。” 司玉端扬起下巴:“说吧,什么报酬?” “你随便点地方,我保证不打折扣。”马子房表现颇为大方,反正是自家媳妇,肥水不流外人田。 “喜欢,你可作证,我没有逼迫他,是他自己非说要请客。”司玉端扭头,看向后座的一小只。 桑喜欢舔舔嘴唇:“我要是男的,见着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会抢着请客,想方设法娶回家里当老婆。” 司玉端啧啧赞道:“小家伙嘴真甜,有前途。” 马子房心道,果然漂亮就是通行证呀,男女都顶不住,我跟人家喜欢套了半天近乎,冷冰冰的,媳妇儿一句话就搞定了。 果然,司远藤一听说,是让他安排个学生插班,脸上就显出跟过敏一样的表情,推脱道:“这个,这个,不好办呀,我们是高中,实验中学是初中…” 话未落,司玉端不耐烦的道:“爸,我妈说要回我姥家住几天。我呢,单位比较忙,就不回去了。爷爷在白干寺跟着衍泽大师禅修,梁嫂家里有事,我给她放假了。” 司远藤舔舔嘴唇,不明所以的瞧着闺女:“所以呢?” “这几日,请在单位吃食堂,家里不开火。”司玉端把话说完,对马子房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万伯伯,他是一把手,应该比副校长要管用些。” 司远藤赶忙制止了闺女的冲动行为,陪着笑脸道:“你万伯伯日理万机,很忙,这点小事,就不要去找他了,我办,我办还不行吗?容我一两天时间,好吗?” 司玉端讥讽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罚酒吃了还上头。你以为缓兵之计,能够打发我,要么我找万伯伯,要么现在、立刻、马上就给办。”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真是亲闺女,坑爹无极限。”司远藤见耍太极根本无效,只得投降,拿起电话来,要通实验中学校长的电话,“小秦吗?我是司远藤,嗯,有个学生需要安排入班,行,我让玉端带着过去找你。” “行了,你们直接去找秦校长吧,他是我以前的秘书,玉端你认识。”说完,不忘问闺女,“那中午饭?” “中午我不回去吃饭,子房请客,你跟我妈说一声啊!”司玉端带着马子房逃之夭夭。 啊,上当了,司远藤这才知道,闺女说的那一堆,应该都是骗他的。 秦校长热情的接待了司玉端三人,把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叫来,安排好了班级后,问道:“要住校吗?” 司玉端和马子房都看向桑喜欢。 桑喜欢干脆的道:“不住校,我跑校!” 秦校长道:“好,住校的话,还是很麻烦,宿舍比较紧张,还得等有人退了,才能重新安排。” 马子房点头道:“那就不住了,跑校吧,反正家里离得也不太远。” 桑喜欢松了口气,不易捉摸的欣喜,悄悄爬上眉梢。 第87章 双姐护驾,照我向上 恰好是周末,下周一才能到校上学,瞧瞧时间还早,马子房笑嘻嘻的对司玉端道:“一事不烦二主,正好,继续再麻烦你点事儿,带着喜欢去买几件衣服鞋子吧?” “钱!”司玉端板着脸,伸手,俨然管家的女主。 “钱包本尊跟着,要啥钱啊,你只管选,选好了我付账就是。” 司玉端抱怨道:“走了杳无音信,回来就要把人吃干榨净!” 马子房腆着脸:“这不是你眼光好嘛,办事得手。” “有我的份儿没有?有就去,没有就不去。”司玉端咬唇,故意逗他。 “当然,必须有。”马子房忙不迭拍拍胸脯,没有谁的,也得有媳妇儿你的呀! 店内,马子房坐在凳子上,瞧着司玉端带着桑喜欢,如同蝴蝶般对着镜子,穿来穿去,不由感叹,女人,无论大小,都喜欢穿衣打扮,果不其然啊。 试衣间里,桑喜欢瞧着正在试衣的司玉端,艳羡道:“姐姐真美,不仅脸好看,身材也这么好,难怪他的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你呢。” 司玉端脸一红,刮了下她的鼻子:“小家伙想什么呢,赶紧试你的衣服,趁着有人放血,不要有任何同情心,好好宰一宰。” 桑喜欢心中一乐,想起丁野来,这个马子房,身边怎么都是不着调的朋友。 “姐姐是他的女朋友吗?” 司玉端闻言莞尔,抬头朝帘子外望了望,确定马子房的注意力并没有投向这边,低声问道:“你看我像吗?” 桑喜欢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感觉你们俩总有点距离,不像丁野姐姐和他一般亲密。” 像与不像,都是个巨大的坑。悠闲翘着二郎腿的钱包,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卖。 “丁野?”司玉端一怔,这个名字,她最近屡屡听人提起。 钱包蓦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向四周张望了下,好像有人在提丁野的名字。 “来,站起来,试试这个搭配。”司玉端手里提了件夹克,一条裤子,对马子房道。 马子房受宠若惊,眼眶感动到微红:“我就不要了,反正在工地,也没人看。” 司玉端眯起眼睛,红唇挑动,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真的没人看吗?我可听说有的人彻底放飞自我了,跟人家益鹏的美女代表,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马子房大囧,心虚道:“没有的事儿,哪里有。” 桑喜欢在旁补刀:“就是有,昨天和今天,他都跟丁野姐姐在一起来着。” “啊!”马子房忘记了,身边还有一颗小炸弹,随时等着要把他炸开花呢。 “别紧张,有人对你嘘寒问暖,洗衣做饭,我心里还挺感激人家呢,残存的一丝愧疚,终于可以消除了。”司玉端表情淡然,似是安慰,听入马子房耳中,却如狂轰滥炸。 他急忙辩解:“不是,媳妇儿我…” “慎言!”司玉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红着脸道,“当着小孩儿的面,乱叫唤什么。” 桑喜欢噗嗤一笑:“姐姐没事,我们班有好几对都在谈恋爱呢,比你们要猛的多。” 司玉端马子房双双头大,这孩子,脑子里都想啥呢? “喜欢,中午想去吃什么?”司玉端适时转移话题,马子房松了口气。 桑喜欢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来过县城一次,我不挑食,我很好养。” 四个我,连珠成排,好样才怪。 “那我们先去吃羊肉,再去吃冰,可好?” “嗯,我一切听姐姐安排。”桑喜欢只不过和司玉端相处不到半日,但已经看出来,这位司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神通广大。 最主要的是,把马子房压制的死死的,基本没有反抗之力。 跟人,是件很考验眼力的事情。 “小月,小月,羊肉馆集合,马主任回来了,特别想你,哭着喊着要请你吃饭,万望你给他一次表达的机会。”司玉端有福同享,不忘拉好姐妹一把。 马子房用大拇脚指头,都能想象出小呆萌的喜出望外。 等他们赶到羊肉馆,小呆萌已经点好了位子,恭候多时了。 见马子房带了个瘦弱的小姑娘来,眼中满是好奇。 “叫姐姐,这是苏月姐姐的妹妹,晓月姐姐。”马子房为她介绍道。 桑喜欢乖巧称呼:“晓月姐姐好!” “咦,这是?”罗晓月茫然问道。 马子房不想再勾起桑喜欢的伤心往事:“亲戚家的孩子,家里大人有事,暂时带到县城来上学了,跟你姐很熟。” 罗晓月哦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俩字:不信。用这种破绽百出的大瞎话来蒙我,当我没有智商吗? 桑喜欢脆生生道:“我是桑喜旺的妹妹,名字叫桑喜欢。” 她不但不遮不掩,反而眼中满是侵略性的目光,与上午马子房初见之时,怯怯懦懦,判若两人。 其实,这才是她的本性,历经波折的孩子,往往比较心理敏感,担心别人看不起她,同时又格外的希望别人尊重她。 初见马子房时,她为恐惧所笼罩,因此不想提起桑喜旺,此刻,见马子房不提桑喜旺,她偏偏要提起来,就是要跟他作对。 马子房心中苦笑,这小家伙,心理还挺复杂,不好把握。 瞧着少女满脸的挑衅,罗晓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司玉端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没事儿,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没人会看不起你,谁欺负你,姐给你撑腰。” 桑喜欢满是感激,罗晓月此时也安慰她:“是啊,犯法归犯法,亲情归亲情,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你哥。” “两位大美女,别光说好话,得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啊。”马子房认真的道。 三人齐齐朝他看来。 “喜欢虽然成绩不错,但乡中学的教学水平,肯定跟实验中学没法比,落差比较大,恐怕还得两位出手,帮她补补课。” 司玉端满口答应:“这没问题,就让喜欢周六去我家,周日到晓月家,尝试尝试不同风格。” 马子房满意的道:“有你们两位正牌大学生护驾,喜欢,能不能学好,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88章 我需要跟你姓吗 马子房将桑喜欢带回家中,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堆满了大半个沙发。 骆灵珠吓了一大跳:“儿子,这是弄啥?” 莫非我催婚太急,他直接买了个童养媳回来? 马子房搂住老妈肩膀:“您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吗?给您拐了个闺女来,您以后偷着乐吧。” 骆灵珠急了眼:“这可不行,赶紧给人送回去,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做。” 马子房笑道:“不犯法,送不回去了。我一个同事的妹妹,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在县城上学,也没个住处,我寻思你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就让她住咱们家了。” 骆灵珠这才松口气,伸手握住桑喜欢的手,怜惜的道:“长得挺漂亮,是个美人儿胚子,就是太瘦了,小小年纪,手上都是茧子,一看就没少吃苦。” 话未说完,眼泪已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马子房的老妈骆灵珠,其实还不到五十岁,但自从马聪出事以后,就变得有点痴呆,因此很少出门,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可是骤然见到这么个小女娃,不知道心里多么心疼。 母爱顿时泛滥起来。 桑喜欢进门时,还觉得无比别扭,下定决心要跟这家人斗智斗勇,让他们生不如死,彻底后悔把她领进门。 可是当骆灵珠的手握住她的手,眼泪落下,小丫头猝不及防,干涸的心突然湿润了,坚硬变得柔软起来,她的眼中噙着泪,不由自主张口道:“妈!” 骆灵珠一呆,欣喜应道:“哎!” 就将桑喜欢搂入怀中,泪如倾盆暴雨,将桑喜欢淹没了。 马子房茫然的瞧着“母女”二人,不知道该不该把她们分开。 不过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他最开始,担心老妈不接受陌生人,或者桑喜欢太叛逆,给老妈难堪,预演了无数方案,没想到全然无用。 眼前的一幕,分明是母女久别重逢的认亲场面啊。 马子房家是个老式的三室一厅,老妈一间,他的卧室挨着老妈,最里边还有一间,是马聪以前的书房。 待两人情绪略略恢复正常,马子房领着桑欢喜熟悉了下家庭环境:“你就住书房吧。” 桑喜欢瞧了瞧,一脸嫌弃的噘嘴:“我不,这间阴气太重了,我要住你那一间,床大,我晚上睡觉不安分,太小了容易掉下来。” 马子房正待教训下小姑娘,有你住的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口还未张开,骆灵珠气势汹汹的叉腰,一指书房:“把你的臭东西都搬到那一间,喜欢爱住哪间住哪间。” 马子房闻言,脸上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妈,这小东西刁钻的很,你别被她欺瞒了,现在不立规矩,将来就不好管了。” 老妈眼睛一瞪:“要你管?要管也是大人来管,你算老几啊?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当家了?” 好吧,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闺女不认儿。 马子房郁闷万分,只好开始倒腾。 桑喜欢还真是不见外,挽着骆灵珠的胳膊,津津有味的陪着老妈一起看肥皂剧,俩人哭哭笑笑,非常的入戏,就是没有一个人肯伸手帮忙。 什么叫自作自受?我这遭遇,是完全形象化了。 用了一下午功夫,马子房才算将东西搬完,瞧着书房堆积如山的东西,连个塞腿的地方都没有,他的鬓角开始疼起来。 另一厢,骆灵珠从柜子里,掏出崭新的床单被褥,为桑喜欢铺好床。 瞧了瞧屋子,摇摇头:“不行,太寒酸了,明天,我找个师傅来把窗帘换一下,还有,你的衣服也太少了,这么几件怎么换洗得过来,老妈带你去买几件。” 喜欢抱着老妈的肩膀,一口一个妈,叫的格外亲切,一点都不需要磨合,让马子房暗暗心惊,失策,失策,这小妖精,很快就把自己二把手的地位夺去了。 晚上,骆灵珠炒了满满一桌子菜,专门开了一瓶红酒,来庆祝家里添丁加口,高兴使然,她没几杯就醉了,躺在椅子上揉额。 马子房将她搀扶到床上躺下,刚一转身,就见桑喜欢端了盆热水来,蹲下为老妈洗脚。 马子房一呆,骆灵珠醉眼朦胧,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有个小棉袄好啊,知冷知热,会疼人,不像这个小混蛋,天天不见人影儿,真是没啥用。” 桑喜欢甜甜道:“妈,我以后天天给您洗脚。” 母女二人窃窃私语,亲密无间,不一会儿,卧室就响起了骆灵珠的轻微鼾声,喜欢端着盆,悄悄退出屋来,带上门,然后到洗手间换了一盆水,端到沙发跟前。 马子房心头一乐,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多懂事的小丫头啊,幸亏自己领回了家。 “哎,懂事,哥没白疼你。” 桑喜欢白了他一眼:“不是给你准备的,别自作多情。”自顾自的脱了鞋袜,泡起脚来,一脸得漠然,与刚才对待骆灵珠的温柔热情,简直判若两人。 我还是高估了人性的善啊,马子房在心中哀叹,这小丫头,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人是我带回来的,苦水自己咽吧。最起码,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她跟老妈相处的还不错,和司玉端罗晓月也投缘,自己不在家,完全可以放心了。 慢慢感化,慢慢教育…… 洗完脚,桑喜欢刷牙,洗脸,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马子房愕然,然后怒了,这洗脚水,还得我给你倒吗? 他想把小家伙揪出来,好好教教规矩,又怕把老妈惊醒,挨一顿臭骂。 在桑喜欢的卧室前,站了好几分钟,终究还是没有敲门。算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就着剩下的水,洗了洗脚,到浴室冲了个澡,裹了澡巾出来。 桑喜欢的门忽然开了,脸出现在门口:“问你个事儿呗?” 马子房紧了紧浴巾:“你说?” 桑喜欢满脸认真的问道:“我需要改成跟你一姓吗?” 马子房果断道:“不需要,受不起。” 桑喜欢伸了下舌头,关上了门。 第89章 喜欢牌灌饼,专治老年痴呆 次日,马子房一大早就起床了,洗漱停当,敲响了桑喜欢的门。 桑喜欢朦胧站在门口,懒若无骨,揉眼打了长长的哈欠:“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嘛,夜半惊魂?梦游?还是想泡我?” 马子房淡然道:“早起三光,晚起三慌,走,既然起来了,跟我一起跑步去。” “啊?!”桑喜欢瞬间清醒,“给你家当人,这么麻烦啊,还得每天早早去跑步?” 马子房郑重其事的点头,威逼加诱惑:“司玉端姐姐和丁野姐姐你是见过的,身材怎样?” “嗯!”桑喜欢眼中浮现出向往之色,“人漂亮,身材棒!” 马子房正色道:“都是坚持运动得来的,包括我。人要连自己的身材都管不好,就别想干成大事,而且,你刚开始发育,多锻炼,对你有利无害。” 桑喜欢嘟着嘴,翻个小白眼给他:“不就是跑个步吗?讲这么一堆大道理,烦人。你身材好,我咋看不出来呀?也好意思和司姐姐丁姐姐同列。” 马子房语塞,作势欲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揍不懂理,你个小毛丫头,居然如此瞧不起我。 桑喜欢已迅速退入屋中,片刻,换了短裤和t恤:“走吧!” 马子房本来没有跑步的习惯,是丁野硬生生训练出来的。 丁野说,人的精气神靠早上积攒,美好心情靠晚上积攒,跑步和登山同样重要。 丁野说,登山培养的是耐力,跑步锻炼的是冲击力,这两种力,对男人都很实用。 马子房说,你文化水平高,所以你说的都对。 两人沿着街道,慢跑向前。马子房一脸郑重,如虔诚佛子;桑喜欢东张西望,类小猴子下山。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跑步锻炼的人越来越多。桑喜欢叹道:“城里人就是奇怪,没事儿睡觉不香吗?这么多人乱跑一气,还大都是胖子。” 跑着跑着,马子房不由暗暗佩服起来,桑喜欢的小身板,看着瘦弱,没想到耐力挺好的,如果不是丁野这段时间的训练,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人与人的差距就在这里,你以为自己足够努力,其实只是业余,碰上专业选手,一秒ko。你以为自己是专家,对于人家来说就是日常,维度不同,没法比较。 山里孩子,从小就是满山乱跑的小精灵,身板儿的密度,自然不是马子房这种,才训练了一两个月的人可以比拟。 马子房笑道:“跑步还好吧,最奇怪的还是骑行和登山,那才真的是闲着没事儿干呢,浪费时间磨鞋底。”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现的是丁野窈窕健美的身姿。 不见桑喜欢回答,马子房瞥去,只见她的眼神,瞧着一个小摊,目不转睛。 “哦,鸡蛋灌饼,想吃吗?” 桑喜欢偷偷咽了下口水,点头,马子房带她来到灌饼摊子前:“老板,三张饼,全部加菜,一张再加根烤肠。” “好嘞!”老板揉面,擀皮,下锅摊制,打蛋,挑开夹层灌蛋,手势上下翻飞,桑喜欢看得目不转睛。等饼做好,马子房将加了烤肠的递给她:“你吃这个。” 桑喜欢接过来,毫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马子房心疼道:“稳着点儿,没人跟你抢。” 桑喜欢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吃!” 马子房心里暖洋洋的,这是喜欢第一次笑的如此自然,开心。 “走,我带你再去尝个东西。” 马子房带着桑喜欢,来到臭豆腐摊子前,瞧着黑乎乎的臭豆腐,呛人的气味,喜欢连连后退:“这个吃不了,瞧着跟屎差不多,恶心。” 马子房用竹签挑了一块,放入口中,嚼巴嚼巴,露出满足表情,再挑一块儿,递给喜欢:“你尝尝,就一小口,闻着不好闻,其实味道挺好的。” 喜欢瞧着马子房的示范,已有些心动,吃屎就吃屎吧,又不是我一个人。 勉强伸出舌尖,闭上眼睛舔了一下,瞬间睁眼,眼睛明亮起来:“果然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马子房慨然道:“哥哥不骗你吧?” 喜欢叹气:“我哥从来没带我吃过这些。” 马子房略显尴尬:“哦,乡下没有这些东西吧,如果有,他肯定不会舍不得。” 桑喜欢笑了笑:“你不必安慰我,仅仅一天时间,我真是觉得人跟人的活法,完全不一样,我们在乡下,活得像个畜生,城里人过得像神仙一样。” 马子房摇头道:“等你习以为常了,就会觉得还是农村生活好,人与人虽有勾斗,但一个村甚至几个村的人,都互相认识,见面打招呼,多么富有家园气息。 不像城里人,人人都是陌生人啊,个个装逼,强颜欢笑,都是戴着面具。” 桑喜欢讥笑道:“富人当然到哪里都过得好,像我们这般穷光蛋,在农村是没人瞧得起的,我哥就是太好强了,一心想出人头地,才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马子房心道,你小小一只,心思也太成熟了。 “名利本身无错,出人头地,未必是什么坏事,但手段要正常,才能产生好的作用。” 桑喜欢冷冷的道:“你不必忙着教育我,我会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马子房瞬间像掉入了冰窟窿,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小祖宗了。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喜欢忽然道:“这个鸡蛋灌饼,并没有多复杂,我瞧了一遍就会做了。” 马子房吸鼻:“吹牛不用上税,请继续。很多食物看着简单,其实做起来挺不容易。” 喜欢气呼呼的道:“我说会就是会了,不信,回头我做给你。” “好,好,你需要什么材料,我给你买去,等着吃欢喜牌灌饼。” 喜欢蹙眉道:“不是欢喜,是喜欢,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老年痴呆。” 晚餐时,喜欢在厨房捣鼓了半天,终于做成了三张鸡蛋灌饼,得意的端到餐桌上。骆玉珠惊呼道:“我家喜欢好棒啊,如此心灵手巧,将来一定能找个好婆家。” 喜欢享受着老妈的夸赞,扭头对某人说:“尝尝,专治老年痴呆。” 第90章 顺路做好事,顺便蹭顿饭 周日,马子房按照事先约定,带喜欢到罗晓月家中补习英语。一进屋里,他就差点笑出声来,小呆萌果然是一贯的清奇,做什么事都格外认真,认真的让人受不了。 与司玉端拿起课本就开讲不同,她明显是做了充分准备,不仅花费半天时间,编写了教案,而且为了营造浓厚的课堂氛围,甚至在客厅里支起来一面小黑板。 瞧着她板着脸,满脸严肃的样子,马子房暗暗好笑,好正点。 喜欢直接吐了舌头:“晓月姐姐,你这样子,倒真有点像我们英语老师,就是差了一副眼镜。” “有。”罗晓月面无表情,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现在有感觉了吧?” 桑喜欢狠命的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罗晓月由内而外散发的威压,比她老师要强烈多了,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万千丝缕,都对准了她,那是杀气。 马子房勾唇笑道:“你们英语老师,有这么漂亮吗?” 随意一句话,将小呆萌刻意塑造的严肃形象打破了,脸染成绯红,她气急败坏,推着他往门外去:“你先走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中午就让喜欢在我这里吃饭,下午你再来接她。” 马子房托着下巴,眼角满是笑意:“中午饭没有我的吗?” 罗晓月努力装出冷冰冰的样子:“没有,我准备了两人餐。” “两人餐?我和你,可以把喜欢送回家。” 喜欢闻言,对这位便宜老哥恨意顿生,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我其实吃得很少,一点点就够了,你们每人省下来七八十几口,别把我饿死就行。” “一碗饭总共才几口,你干脆都吃完吧。”马子房还待争取下午餐,罗晓月抿唇,森然道,“是美少女餐,养颜美容,猪吃了糟蹋浪费。”然后将马子房推出门外,砰的将门关上。 他本就无心跟着听课,乐得逍遥自在。漫无目的开着车在街上闲逛,可惜了,斗鸡张三和黄战胜都在水库,要是在县城,该多好呀,可以组织起来,大战一场。 经过加气站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一个窈窕身影,一手扶着煤气罐,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艰难的前行。身影很熟悉,是赵墨锦。 马子房按了按喇叭,赵墨锦以为挡着路了,赶忙推车向旁边躲了躲,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接着听见有人痞里痞气的道:“美女,需要帮忙吗?” 抬头看清是马子房,赵墨锦惊喜莫名:“马主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子房把车停好,不由分说从她手中将煤气罐和自行车夺过,往后备厢一塞:“走,上车,我送你回去。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干这活儿,全县城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赵墨锦红晕迅速在脸颊蔓延,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不合适吧,耽误您办事。” “你瞧我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吗?咱们是同事,我和你哥现在又一起共事,按说你该叫我一声哥,哥帮自己妹子,那不是理所应当嘛,别太见外。” 赵墨锦红脸低首抿唇,乖巧的坐到副驾驶上,温软的香气,立刻弥漫了车厢。 是天然的体香,绝不是化妆品的味道。从第一次见到赵墨锦,马子房就在她身上嗅到了。见他鼻翼翕动不已,赵墨锦尴尬,抬臂闻了闻,“是不是我身上有汗味儿,熏着您了?” 马子房浅笑,实话实说:“汗味儿都如此香,真是太诱人了,这是传说中的天然体香吧?” 如此私密的问题,自是无法回答,脸却立时红如熟透的苹果,打小身上就带着香气,墨锦自是知道,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公开的同她说起过。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为她打开两扇窗,她为偏黑的肤色苦恼不已,但肤质细腻如绸缎般无暇,散发着天然香气,加上姣好的脸蛋,魔鬼般的傲人身材,老天爷给了她加倍的补偿。 或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她明显有些生疏了,称呼从“您”变成“你”,现在又变回了“您。” 赵墨锦租住的房子位于棉麻公司家属院。马子房对这里非常的熟悉,他曾经的“初恋”,那位供销社系统的姑娘,家就在这附近。 说是二室一厅,其实只有五六十平米,设施老旧,室内狭窄阴暗,水管不是在滴水,就是在滴水的路上。原住民纷纷离开了,将房屋出租给附近做生意的人。 楼下,就是小商品批发一条街。白天是嘈杂的叫卖与交易,夜晚来临,徒留下满地的垃圾,负责这片儿的清洁工,每天都要咒骂不下十次。 “您放楼下就好了,我自己能行。” “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谁让我碰到了呢,几楼?”见马子房坚持,赵墨锦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六楼。” “六楼啊!”马子房闪过一丝苦笑,有得受。但大话已经吹出去了,不能让墨锦小觑,总得落实到位,当下不再多话,扛起煤气罐,登登登就往六楼冲去。 赵墨锦小碎步跟上,到了六楼,正好对面的邻居奶奶开门,瞧见这幅场景,乐了:“墨锦,是男朋友吧?啧啧,一表人才,好眼光呀,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赵墨锦满脸通红,未来得及否认,马子房已喘着粗气在旁催促:“开门。” 她醒悟过来,上前将门打开。马子房将煤气罐直接扛到厨房,接通软管,调试了一番,确认没啥毛病,才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 墨锦拿来扇子,站在一旁为他扇风,马子房笑道:“虽然出了点儿憨力,我这待遇不低呢,美人摇扇,放在古代,还不得画几幅画,吟诵上几首古诗,以传后世。” 墨锦对他的疯话听而不闻,红着脸道:“你衣服都塌湿了,要不去洗洗吧?” “行,我去洗洗头脸。”洗澡,总觉得不合适,孤男寡女,而且都正值青春热血的年龄。他跑到浴室,连头带脸冲洗了一遍,总算舒爽多了。 墨锦瞧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惊叫道:“也不将头吹干,已是秋风了,会感冒,可不敢这样胡闹。”不由分说,拿来电吹风,为马子房吹头发。 马子房的发质很好,漆黑且发层很厚,墨锦的纤纤细手穿行其间,竟然有点舍不得放下的感觉。马子房的肤色亦是偏黑,这让墨锦油然而生了一种亲近感。 两人站的很近,浓烈的男人气息,冲得她有点晕。 任务已经完成,头发吹干了,马子房就要起身告辞,墨锦慌忙拦住:“您出了这么大力,哪能连口水都不喝,就这么走了,让二哥知道了不定怎么说我呢,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马子房瞧瞧,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呀。 墨锦尴尬的搓着手:“是有点简陋了,要不,您坐床边吧。” 马子房踱到卧室,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个床垫,应该是从二手商店买来的,垫了几张报纸在下面。这哪里像个待嫁姑娘的闺房,分明是打工人的简易工棚。 “条件有点艰苦呀,我都怀疑你平时咋吃饭呢。”马子房长细眼眯着,略带浅浅笑意,阳光透过模糊的窗棂,柔和的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墨锦叹了口气:“让您见笑了,因为是租房,往楼上搬床,也比较麻烦,就一切从简了。” “赶紧找个男朋友嫁了,就不用再受这罪。”马子房半是安慰,半是打趣,“哪里有像你这么漂亮的大姑娘,自己扛煤气罐的,我都替你寒碜。” 墨锦想起对门奶奶的话,彩霞染红了耳根,我喜欢的人,他得喜欢我呀。 “我,我…”她猛然想起,还未给马子房倒杯水,赶忙去拿了暖壶,满脸的歉意,“不好意思,家里没有茶,您将就着喝口白开水吧。” 马子房自墨锦手中接过水杯,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指尖,柔弱,嫩滑,手感挺好!墨锦尚未完全消褪的彩霞,再度绚烂起来。 “马主任,谢谢您!”墨锦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完全不似在赵家拐村那般自如,碎花衬衣穿在身上,束在牛仔裤里,漆黑的大辫子,直垂到腰际。 娇羞如画,刹那间马子房有种时空穿越感,墨锦真有点古代仕女风味呢。 他捧着水杯,身子往后一仰,笑笑:“光口头谢吗?” 墨锦心头一震,低头抿唇:“那您说,应该如何?” 马子房笑嘻嘻道:“我今天中午,正好没地方吃饭。” “啊啊,我请您,楼下有个刀削面馆,炒削面很不错。”墨锦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脱口而出,以掩饰内心,旋即想到,还未征求对方意见呢,“您要是不喜欢吃面,他家也有炒饼。” 马子房摇头,笑意不减:“饭店的面有啥好吃,我喜欢吃手擀面。” 赵墨锦脸上显出羞愧为难之色:“可是我不会做啊,我的三脚猫厨艺,您不是不知道,仅限于炒米炒馍,下碗方便面,要是云丽姐在就好了,她可以指导我。” “哦,算了吧,我还是回家,来得稳妥些。”马子房只是逗她,并没有太认真,非得吃这一碗饭,就见墨锦咬唇道,“我可以马上学,隔壁奶奶经常做手擀面。” “成,我出去办点事,一个小时以后回来,检验下你的学习成果。” 马子房向门外走去,赵墨锦跟上,扶在门框上,探头出来:“说好了,你可不许不来。” “一定来!” 等马子房的身影瞧不见了,赵墨锦犹豫着,敲响了对面的门。 一个小时后,赵墨锦正在努力与一团面较量,门敲响,她顾不上擦手,赶忙跑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就惊呆了。 第91章 这碗面吃得不容易 只见马子房左手扛了一只小桌子,右手拿了四五个凳子,胳膊上还套着很大的塑料袋子,里面发出叮当响声。关键是,嘴上还叼着一个袋子,能用到的地方,没有一处空闲。 赵墨锦噗嗤一笑:“我的大哥,您这是干嘛,整得跟逃荒似的。” 他眼睛闪烁,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珠子不停闪烁。墨锦恍然大悟,赶忙伸手将他嘴中袋子拿下,撑开来一看,原来是些切好的熟肉。 马子房大口的喘气:“快累死我了,借过!”墨锦一侧身,马子房来到客厅,手里的东西哗哗啦啦堆了一地。“如果我猜的不错,家里应该只有一个碗吧?还说请我吃饭。” 墨锦红着脸,点了点头:“待会儿你可以先吃,我不饿。” 马子房嘴角勾起一抹贼笑:“那多没情调,还是一起吃比较好,你一口,我一口…” 话立刻戛然而止,墨锦疯狂的脑补画面,呆立当场,炭火般的红,自眸底渲染到两颊,一直沿着脖子染了下去。 玩笑适可而止,不能开得太过,马子房一边数落,一边将东西放下摆好。 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大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杯子,盘子,碗筷,蔬菜,香油,醋酱油,生姜大蒜,花椒八角等各种调料,还夹带了白酒红酒。 客厅瞬间活色生香,生活气息丰富了起来。 “给你添点常用生活装备,这才像个家嘛,行军打仗,无论走到哪里,得把营房布置扎实了,虽然简陋了些,好歹要桌子有桌子,要凳子有凳子,是吧。” 如果话说到这里,一点毛病都没有,偏偏他唇角勾笑,顺溜的来了一句,“要男人有男人。” 墨锦忍不住要燃烧起来,马子房犹自不觉,她沙哑着嗓子嗫喏道:“太破费了,您就来这里吃一碗面,给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多少钱,我打给您。” “什么钱不钱的,我都说了把你当自家妹子,说这种外话,不是让人寒心吗。”马子房眉毛一扬,批评她道,“怎么?只此一顿,以后不欢迎我再来了?” “啊,欢迎,欢迎,您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随时都可以。” “随时?晚上都行?”马子房一脸奸笑,眼神瞟着墨锦。趁他出去的功夫,墨锦洗了澡,换了宽松的t恤,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性感之外,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随时!”墨锦虽知马子房喜欢开玩笑,但心里对他的每一句话,都格外认真,勇敢的迎上他的眼睛,“晚上来,我就给你熬小米粥,摊煎饼,我煎饼摊得很好。” “嗯,我记住了!走,让我瞧瞧,你的面擀的咋样了。”马子房向厨房走去,看见案板上的一坨,再瞧瞧她脸上沾着的面粉,摇了摇头,“照这个进度,确实只好等晚上吃饼了。” 墨锦委屈道:“我就是按邻居奶奶说的方法,和面揉面,但总是成不了形。” “水放少了,面干呗,唉,看来,马老师今天不仅得当苦力,破费银子,还需要送教上门,我这顿饭啊,吃得真不容易。” 马子房自嘲不已,墨锦更是尴尬,站在一旁,抠着手上的面,瞧着她洗干净手,卷起袖子,加了点水,开始揉面,“顺时针,向一个方向揉,一会儿面就光滑了。” “让我再试试吧。”墨锦上前,学着马子房的样子,揉了两下,扭头,“是这样吗?” 马子房干笑,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油然而生:“你这不叫揉面,叫给挠痒痒,面团要是个人,恐怕得被你给揉瞌睡了。” “好了,我不学了。”墨锦受了数落,赌气将面团一推,泪花闪烁,“我脑子慢,手脚笨,学不会。” “没有一点耐性,半途而废。”一双长臂自腰际环来,墨锦身子一僵,他的手已经落在她手上,按着陷入面团。墨锦一动都不敢动,强大的热能,自身后涌来,将她包围。 耳畔传来气流:“身体不要太僵,放松,略微前倾,以腰发力,慢慢感受面团的软硬程度,选择合适的力道,就像练习太极拳一样,似有似无,以力引力,你再试试。” 周遭一空,马子房站到一侧,揩了揩额头的汗。墨锦努力的回忆着刚才的动作,试着去寻找马子房说的感觉。 “不错,不错,很有悟性,很快就可以出师了。”马老师严厉归严厉,该鼓励的时候,亦是绝不吝啬,适时而来,“你刚开始学,多扑点粉,别让面饼沾到案板上了。” 尽管有马老师现场指导,谆谆教诲,墨锦手中的面团,仍然不听话,不是长短不齐,就是粘连到了一起,汗水浸湿了薄衫,渐渐地,有些气急败坏。 “越是简单的美食,操作起来越难,没有耐心爱心,很难擀好一碗面条,你知道为啥人们都忘不了妈妈做的食物的味道吗?就是因为其中有浓浓的爱意。” 马老师安慰中带着鞭策。墨锦微愠,将擀面杖一扔,气呼呼的道:“我就说了我学不会,再教育也不成,我给你下泡面吧。” “不会慢慢学,不要急躁,万事开头难嘛,学会了将来可以擀给你男朋友吃,畅想下动人的画面,就有动力了。”马子房温言细语,吹拂着她的耳垂。 墨锦神色一滞,心慌的忘记了该干啥。干脆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回想着刚才婆婆和马老师教授的要点,在寻找着擀面的节奏。 马子房不禁莞尔:“闭眼擀面,你绝对是第一人,将来可以上综艺节目了。” 墨锦被他逗笑,烦躁气息一扫而空,稳下心来,逐渐找到了感觉。 时空在这一刻凝滞,与凡俗的世界隔绝开来,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墨锦全副身心投入到了擀面片上,马子房则专心致志的欣赏眼前的风景。 蓦然,墨锦停下了动作,回头询问的目光望着马子房,却发现后者的专注完全不在这上面,不由心头一慌。马子房深吸一口气,浅笑:“面片擀好了呀?” “嗯,好了。”面片又大又圆,薄如蝉翼,均匀的平摊在案板上,她扬眉笑了笑,“真不敢想象,居然擀得这么好,多亏了你的精心指导。” “多实践几次,就可以出师了,无他,唯手熟尔。”马子房眉眼含笑,不忘给自己做个广告,“放心,我的课程,包教包会,终身售后服务。” 墨锦的眼角染上红晕:“真的吗?你不嫌我笨,以后还会来教我?” 不知何时,“您”又变成了“你”。 “不教会你点本事,将来怎么嫁人呀,总不能天天指望老公为你做饭吧。” 马子房非常严肃认真,墨锦大羞,拿粉拳来锤他:“你吃一碗面条,大道理讲一堆。你放心,我就是学不会,将来也不用你来养我。”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就是你对待老师的态度吗?”马子房若无其事,风轻云淡,“瞪什么眼,一边站着去,剩下的切面环节,我来,笨手笨脚,把爪子给切了,还得包赔你。” “等等。”墨锦勾唇,从身上解下围裙,细心为马子房围上,“别把面粉蹭到身上了。” 第92章 吃完想走?没门 马子房细眼勾起浅浅一抹笑,如秋日天上流动的云,将墨锦瞧得心头跳动不已。 方才为马子房系围裙,她是自前方伸过手,在后面摸索着系上,动作自然如行云流水,根本没意识到有何不妥,此刻回过神儿来,羞红满面,场景太有夫妻感了。 “你快切面呀,我,我去炒菜。”墨锦落荒而逃,案板与煤气灶摆放在一起,两人在局促的空间里,互不相干,心思各异,表面上却在做着殊途同归的一件事。 马子房切完面,抖搂两下,撒上扑面,摆成两团花型,完工。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真是个懂生活的人。”墨锦流露出羡慕神情,心道,谁嫁了他,真是享福,马子房眯着眼睛勾笑,站在一旁,瞧墨锦烹饪。 墨锦尴尬推他:“你到床上眯一会儿吧,马上就好,你在这里,看得我都不知道该咋做了。” “不用休息,瞧美女做饭,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就是最好的休息。” 墨锦抿唇,终于还是在马子房的炯炯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完成了臊子炒制。她铲了一小点,放入碗中,用筷子挟起,送到马子房嘴边,“尝尝咸淡如何?” 有点咸,还有点焦糊了的味道,是翻动不够及时,马子房舌头卷了几卷,努力把菜咽下,违心的竖起大拇指赞道:“味道不错,正好!” 墨锦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她焦躁紧张到现在,终于获得了一句肯定。 “剥俩蒜捣一下,再加点醋,生抽和香油,吃面不放蒜,营养少一半。有新鲜的辣椒,切碎了腌上,哎,忘记买芝麻盐了,下次得记住。” “吃了蒜口味会很重,你确定?” “你吃我也吃,咱俩谁都不用嫌弃谁。” 非常普通的一句话,墨锦在脑补画面后,再次让自己羞红了脸。 她瞧着小方桌上相对而立的两碗面,慨叹不已:“真不容易啊,这可是我人生中,亲自做的第一碗面,满满的大餐仪式感,都不舍得吃了。” “嗯,对食物的敬畏尊重,不能因简单复杂而有区分,相反,越是简单的饭食,越要注重内心的仪式感。日本那个寿司之神看过吧?不过就是饭团加调料,整得禅味儿十足。” 墨锦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们就是一碗手擀面,咋能跟寿司之神比呢。” “怎么不能比?”马子房兴致盎然,阐述着他的美食哲学,“他突出禅意,咱注重人情,美人在侧,亲自动手,就是一碗面,也与众不同,大概,只有人面桃花相映红,可以形容。” 墨锦羞赧一笑:“人面桃花?如果崔护知道自己的诗被这样用,恐怕要从棺材里钻出来了。” “如果他钻出来,肯定是因为想吃面了,来,开干吧。” 两人皆主动遵循古训,食不语,认真享受来之不易的一碗面。 马子房吃一口面,嘬一口酒,搭配熟肉,简直是不要多自在。 墨锦低头吃着面,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已然嫁了,与眼前的男人仿佛在一起生活了很长的日子,举案齐眉,平平淡淡,日常生活,便是眼前景象。 她望了眼马子房,吸了一口气,心想,若是能长长久久,真好。 “我要喝酒!” 墨锦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马子房一愣,旋即笑道:“红酒在袋子里,你拿来我给你开。” “不,我要喝白酒,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墨锦坚定决绝,直盯着马子房的眼。 马子房细眼勾起笑意:“你确定?白酒醉人很快,喝多了酒后乱性,不怕出事?” “嗯!”墨锦肯定的点头,脸红咬唇,“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不要你管。” 她抢过酒瓶,为自己斟满一次性杯:“来,干杯!” 酒未入肠,人已醉。 “干杯?”马子房已喝至微醺,细眼乜向她:“真够豪爽,不说点什么?” “你方才讲了好多,寿司之神和崔护都什么都有了,还不够吗?”墨锦美眸含笑,一扬脖子,一杯酒见底,杯口朝下,媚眼如丝,挑衅的瞧着马子房。 马子房心中一紧,我靠,草率了,这是高手啊。 他硬着头皮,将杯中酒干了,一碗面没吃完,已经是七两酒下肚。喝得有点猛,墨锦的笑容已在眼前开始模糊闪烁。 其实墨锦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但酒意上来,反而斗志更坚。桃花眼泛滥,起身找酒去,却只剩一瓶红酒,她晃动着酒瓶,问马子房:“还要不要喝?” 马子房自然不甘示弱:“当然。” 俩人一人两杯,半个小时后,红酒也见底了。 马子房低头,嘶溜嘶溜,把面条干完,抹嘴起身:“我走了。” 墨锦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拿手指指着,取笑道:“你这样子,楼都下不去,能开车吗?” 马子房对自己的酒量十分自信,肯定的道:“能,再喝这些,也不是问题。” 墨锦颓然坐下,喃喃道:“走吧,你要是敢走,我立即举报你,说有人酒驾。” 马子房刚伸向门把的手定住,回过头来,眯眼:“墨锦,你要留我?” 墨锦呵呵傻笑:“我是为了你好,最好,你还是休息一会儿,酒劲儿过了再走。” 马子房醉眼扫视:“面吃完了,酒喝完了,你家连个沙发都没有,上哪里去休息?” 墨锦站起,扶着他来到卧室,指着床垫:“来来来,看一下,一米八乘两米二,不够你睡吗?想横着竖着,都随你。” 说完,纤手在他腰间推了一把,马子房早就脚下无根,重重倒在床垫上。 他没有丝毫挣扎,喃喃说:“好舒服呀!” 墨锦站在床边,指着他瘫软的身姿,笑道:“还说要走,假的,明明是赖床。” 话未说完,意识迷糊,身子一软,噗通倒下,正好压在马子房身上。 马子房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奋力将她从身上拨弄下来,嘟哝道:“你真傻,不会喝酒,乱喝什么,真是!” 墨锦一翻身,用一只手撑着,侧身瞧他,眸中满是迷雾:“就你能,你能不是也在床上吗?” 不能再停留了,马子房心中还有一丝清明,坐起欲走,墨锦伸手来揪他衣服,却攥住了两团肉,吃疼不住,马子房重新跌落回去。 两人鼻尖几乎贴着鼻尖,眼睛相距不到十厘米,马子房的眼中喷出火来:“赵墨锦,趁着啥事都还没有发生,你最好把抠着我肉的的手松开。” 墨锦眼中,露出决绝之色:“不放!坚决不放!” 第93章 救驾 眼前的墨锦,双眸含露,情意酒意加持燃烧之下,渐要达到沸腾。 要出事!马子房暗暗心惊,酒意立即醒了大半,我没有怎么撩呀?怎么看她这样子,跟磕了春药似的。 她肤色本就较深,更是变得鲜艳欲滴,欣长的颈间,沁出细小的汗珠,如同晨露。轻吐兰息,两只小手各抠着马子房腰间一团肉,硬生生要揪下来。 马子房口中嘶嘶冒着冷气,脸上痛苦表情一览无余,眼中冒出凶光来:“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揍你?” “随便!”墨锦睫毛闪动,将头歪向一边,露出欣长的鹅颈,挑衅的道,“来呀,咬我,冲这里来。”一副你想咋样就咋样,但我绝不放你走的无赖姿态,彰然若显。 草率了,不像是纯粹耍酒疯,是真的动了情。 任凭马子房温言细语劝慰哀求,或者拿狠话凶他,墨锦只是不放手。他知道此刻,根本不用费心思去撩,只需一个眼神,墨锦就是他的了。 但他不敢,虽然已是极度混乱,司玉端的倩影,仍然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镇压着他的兽欲,维持着一丝丝清明的意识,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了。 墨锦很美,此时更是处于完全绽放状态,马子房坚持的很困难。 他伸着两只手臂,虚抱在空中,不敢挨着她的身,挨上,只怕就很难以分开。偷偷将手机从口袋掏出,在墨锦身后,发出了“求救”信息。 墨锦的头在他胸膛前摩擦,口中喃喃道:“马子房,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我你就说出来呀?” “没有,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妹妹吗?我知道都是借口。”墨锦噗嗤一笑,瞧着他的眼睛,“不喜欢,那就是馋我身子呗?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动手,没事儿,我给你胆子。” 马子房咕嘟咽了口唾沫,妹妹,咱能不能矜持点儿,虽然你喝了几两酒,但不能反撩吧? “你不吭声,那就是承认了。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呀,喜欢很久了。” 马子房愕然,想不起来自己同墨锦交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以至于她产生了误会。 “第一次见你,你当着我的面撩罗晓月,不搭理我,我就嫉妒了。我长得不比她差,我的头发比她长,发质比她好,发量比她多,为啥你眼中只有她?” “我更嫉妒司玉端,若是你把对她的好,分给我十分之一,我早投降了。她凭什么一直吊着你,让你心存眷恋,霸占着你,不给别人一点希望。” “二哥告诉我你挨了打,我心疼不已,想跑回家去,与那些人拼命,但是我知道打不过他们,而且无济于事,只好向司玉端求助。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哪里好呀?” “你在我家住了一晚,我听了你一夜鼾声,我忍不住想要跑过去,还是没有勇气呀,若是在自己家里,被人从屋里推出来,多没有面子。” “你这该死的家伙,真是个木头人,什么都不懂。” “你能够来我这儿,你知道我有多欢喜吗?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她,但我依然很高兴,你毕竟来了。没事,不喜欢,可以慢慢喜欢,就像吃糖一样,吃着吃着就上瘾了。” “马子房,你来吧,我做好准备了,她不给你的,我给你,来我身上撒疯吧。不用你承担责任,没有人会知道,我只想要你,一次就够了。” 墨锦的话,颠三倒四,几近疯狂,但是马子房听懂了。这丫头原来存了很长很细的心思,今天自己完全是自投罗网,果然,高明的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条件,真是非常的优厚,优厚到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马子房喉咙涌动,嗓子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怪兽:“墨锦,如你所知,我喜欢的是司玉端,不可能接受其他人。” “嗯?”墨锦身体一僵,旋即笑容若灿烂花开,“可是你们尚未结婚,甚至关系都没有确定,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你可以试试,没准儿会喜欢上我。” 马子房眉毛一扬,十分认真的道:“我是个用情专一的人。” 墨锦慵懒的将脸贴在他滚热的胸膛,听着心脏怦怦的跳,嘴角浮现起一抹嘲讽:“我只知道,你现在躺在我床上,你的专一体现在哪里?” 逻辑完美无缺,没什么毛病,马子房无言以对。 “马子房,世界五颜六色,你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马子房咕嘟咽了下口水:“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还上了哲学层次。” 见他迟迟没有行动,墨锦终于失去了耐心,唇朝马子房的压来,手放开攥着马子房腰间的两团肉,腾出手来去解他的皮带扣。 门就在这时,从外敲响了,马子房一个激灵:“有人敲门!” 墨锦喘着粗气,动作不停:“不管她。” 门外的人继续不停的在敲,虽然很轻柔,但似乎很执着。“大中午的,吵醒邻居可不好。”马子房推推她,墨锦蹙眉,翻身下床,整理整理衣衫头发,朝门口走去。 开门,待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酒意刷的清醒,冷汗自后背涌出,结结巴巴道:“司,司主任,您怎么来了?” 司玉端立在门外,面无表情,如寂冷之雪,墨锦不由生生打了个寒颤,明明喝了一肚子酒,明明今天的温度不低。可她就是感觉,冷得厉害,冷得彻骨。 司玉端淡然问道:“马子房在你家吧?” 墨锦困难的点头:“是。” “叫他出来,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看到不该看的香艳场景。”司玉端八风不动,神圣不可侵犯,也不容违背,一点都没有来捉奸的气概,就像是随便串个门。 墨锦笑了,努力挺了挺脊背:“不方便,他喝多了,需要休息。” “哈?”司玉端轻笑提唇,墨锦的话,挺有意思,但是她不感兴趣,冷冷的道,“我来,就是带他回去休息。” 第94章 媳妇儿还是心疼我的 墨锦笑容停滞,面带疑惑:“可是,您不是不喜欢他吗?” “你怎么知道?两个人的事,冷暖自知。”司玉端声色平淡,略带讥讽,“墨锦,我还没有想好,不用急着挖墙脚,等我决定了,会告诉你。” 墨锦眼皮轻颤:“好,我喊他出来。” 马子房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谁是你媳妇儿?你还知道自己有人管着啊?”司玉端脸色如冰,淡淡的道,“恰巧过来走亲戚,看见你的车了,恰巧我知道,墨锦刚搬来这里,手机定位,第六感,心灵感应。” 墨锦舔唇,不满的道:“你跟踪他?” 司玉端挑眉:“不然呢?诱惑太多,他抵抗力素来薄弱,不看得紧一点儿,人家随便勾勾手,他就跟人跑了。” 墨锦笑了,似乎并未觉得有任何尴尬:“司主任,您可太冤枉他了,他意志力很坚强,对您也很忠心。放心,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做,希望您不要误会。” 司玉端神情坦然:“无妨,还没有领证,他就是自由人,只要你情我愿,玩多嗨都行,反正他是男人,吃不了大亏。” 墨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对马子房道:“常来!” 常来?司玉端秀美不自觉的拧起,想了想,还是算了,叹口气转身下楼。马子房如同犯了错的小狗,夹着尾巴,一声都不敢吭。 回到车上,马子房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儿擦枪走火,媳妇儿你再来的晚点儿,我真的贞洁不保了。” 司玉端眉头拧作一堆,嗤然道:“我是不是来早了,破坏了你的好事?” 马子房谄媚笑道:“恰到好处,关键时刻,媳妇儿还是疼我,来得好迅速,扣子都扣错了。” 司玉端低头一看,脸立刻羞得通红,她嘴上云淡风轻,扣子还是暴露了紧急出动的场景。 中午,她刚躺到床上准备午休,就接到马子房发来的信息:“媳妇儿,十万火急,快来救我,在赵墨锦家,来晚了我就失身了。” 想都没想,司玉端拿了件衬衣就往外跑,路过客厅,华照君诧异道:“端端,大中午的,你慌慌张张干啥去?” “单位有急事。”她头也不回,拦了辆出租车就往这边来。 司玉端低头将纽扣解开,重新系好,雪白的一团影子,稍纵即逝。 马子房咕嘟咽了下口水:“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媳妇儿,我刚才抵抗已经用尽了全部意志,这会儿你就别来诱惑我了。” 司玉端潮红从脸颊染到脖颈:“没本事就别去撩人,撩翻了就召唤我,下次我定然不会再管。你说,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怎么办?” 马子房头一歪,靠向司玉端肩膀,寻求安慰:“我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看看媳妇儿你心里有我没,如果没有,我就自甘堕落,从了墨锦,打光棍的滋味不好受啊。” “你敢!马子房,你真敢乱来,我骟了你。” 马子房惊恐的坐直身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司玉端:“此言当真?” “当真。” “亲手操作?” “亲手。”司玉端注视马子房笑眯眯的细眼,猛然转过弯来,羞红脸啐道,“马子房,你死到临头,还想着乌七八糟的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被媳妇儿亲手阉了,它此生无憾。” “脸皮子真厚,滚蛋,找你的墨锦去。”司玉端假装嗔怒,继而莞尔一笑,“墨锦,其实挺不错,身材多诱人,有没有觉得特别遗憾啊?” 马子房喉咙滚动,松了松衬衣领子:“确实诱人,如果不是我对媳妇儿一片冰心,天地可鉴,恐怕真过不了关。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嗯,表现还行,关键时刻能够悬崖勒马,还知道找人救命,说明我平时对你的教育,也不是全然无用。不过,别指望我原谅你,你去她那里,本身就已经犯了错误。” 马子房抱着司玉端的胳膊,摇来摇去:“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回去我写检讨。” 司玉端一把将他甩开,打火开车:“少媳妇儿媳妇儿的叫,我可不敢当。唉,马子房,你真够缺德的,也不知道,墨锦被吓着了没有?我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在一起打交道。” 马子房苦笑道:“她被吓到?算了吧,她胆子大得很,是我魂飞魄散了好吧。” …… 一觉醒来,马子房抬头,讶然道:“你咋把我拉单位来了?” “你这样子,也不适合去接喜欢。再说,我出来时跟我妈说单位有事,总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吧?” 因为是周日,单位没有人,司玉端鸣笛,门岗迅速跑来:“啊,司主任,是您啊,星期天还来加班?” “有个材料需要赶。”司玉端不动声色。门岗看到副驾驶上的马子房,脸上闪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竖起大拇指。“男朋友?长得还挺帅。” “老肖,你明天到财务领一下工资,不用再来了。”司玉端冷冰冰的道。 门岗哭丧着脸:“我错了,司主任,我什么都没看到。” “哼,你最好再仔细瞧一瞧,免得下次还不认识,这是咱们办公室的马子房主任,你家小星的顶头上司,专程回来帮我一起些材料。” “原来是马主任,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进,快请。”门岗点头哈腰,一副恭敬的样子。 进到办公室,司玉端解释道:“小星星的父亲,工地上摔着了腿,我就把他给招来了。工作还挺认真,就是嘴太碎,吧嗒吧嗒能说半天。” “喔,媳妇儿就是面冷心善。”马子房勾唇笑道。 司玉端轻挑眉梢:“少拍马屁,去,乖乖到床上躺着去,走的时候我叫你。” 司玉端的办公室,收拾得格外温馨典雅,为了加班方便,她特地放了张小床在屋里。 马子房躺到床上,嗅着被子上的幽香,道:“媳妇儿的床真香!” 司玉端薄唇轻勾:“再多说一句话,你就到门岗和老肖挤着去,反正那里的味道你更亲切。” “不,还是这儿好。”马子房一副沉醉的样子,“真的很舒服,媳妇儿,你不来吗?” 司玉端盛怒,走到跟前,作势欲打,马子房连人带头,钻进被子里。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得陇望蜀。” 司玉端噗嗤一笑,讥讽道:“成语用得不错,文化水平提高了不少啊!” 第95章 她是吃醋了吗 “既然你睡不着,就给我讲讲丁野吧。”司玉端走过来,在床前坐下,嘴角噙笑,红唇微绽,淡淡的茉莉香,钻进马子房的鼻孔,逗得他心头发痒。 本来是最期待的场景,但伴随着问题而来,就让人头疼。马子房脊背一紧,再度钻进被子里,结结巴巴,实在不知该从何讲起,干脆装傻当鸵鸟吧。 “丁,丁野啊,合作伙伴而已。” 司玉端面色一沉,倏地站起,晒然冷笑:“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不勉强。” “别,我说,我说!”马子房掀被坐起来,扯着司玉端的胳膊袖子,嬉皮笑脸道,“媳妇儿,别生气嘛,你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司玉端冷霜刀斩来:“放手,乖乖坐好,别拉拉扯扯,我们还没有到这么亲近的地步。” 马子房闻言,立时觉得这双手多余,应该砍掉。他将手缩回来,盘腿坐在床上。 “丁野,水利工程研究生,益鹏的代表,驻小王庄水库总工程师,性格比较开放,喜欢登山、跑步、健身。” 司玉端等了半响,不见下文,抬头问:“没了?” 马子房肯定的点头:“没了。” 不要在一个女人面前,过多谈论另一个女人,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关于丁野的讲述,只能大而概之,谈细节,恐怕直接死在当场。 “回答太简单,给你一次补救的机会。年龄,身高,体重,喜欢吃什么,喝酒不喝,有没有男朋友。”司玉端蹙眉,用手背托着下巴,明眸在马子房身上扫视,看得他浑身起毛。 “哦,我想想啊,和我同岁,好像要大一个月。身高172公分,体重46.5公斤。喜欢吃什么,喜欢吃什么,好像除了对香菜过敏,没啥不吃的。酒嘛,能喝一点儿。” “能喝多少?” “白酒的话,八两不成问题。” 司玉端抿唇:“我明白了!” 这话没头没尾,马子房听了,慌得一批:“你明白啥了?” “性格开放,专门对你开放。登山、跑步、健身,都有你陪伴左右。神雕侠侣,工地标杆,看来,喜欢说得一点都不差。” 她眼神凝视着马子房,眼角带勾,勾人,勾魂,勾心。谁说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短?媳妇儿的智商实在太高了,不好糊弄,从简单的几个词语,就把日常场景都推断出来了。 关键是,还有桑喜欢那个小捣蛋,唯恐天下不乱。她是不投毒,她本身就是毒舌。 此时此刻,承认绝对死路一条,马子房昂然赌咒:“我对天发誓,和丁野绝对清清白白,如果你不高兴我同她来往,我以后会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讨好谁,随便你!” 司玉端神色冷淡,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杂志,噼里啪啦乱翻。幸亏杂志从用纸到装订,都还比较考究,要不然,早就散架了。 “媳妇儿,你生气了?”马子房跳下床,小心翼翼的靠近。 司玉端人未回头,已让马子房感到森森寒气:“回去,离我远一点儿!你喝了酒,离我太近,我没有安全感。” 马子房哭丧着脸,退回床边:“我没干啥坏事啊,我对你始终敬爱有加!” “是吗?也没见你按时磕头上供。”司玉端吸气,冷冷道:“以前是没干,不代表下一秒不会干,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撩罗晓月,和赵墨锦勾搭,与丁野出双入对,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一笔一笔,我都给你记着账呢。” 空气中飘来浓浓的酸味儿,马子房舔舔嘴唇,嗫喏道:“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司玉端寒霜消褪,红潮涌来,暗暗咽了口唾沫,嘴角扬起,满是讥讽:“马子房,你修了几天水库,水库还没修好,脑子里倒是先灌水了。我会为你吃醋?你是脚指头得了妄想症。” 马子房嘿嘿一笑,心道,你就是吃醋了,我闻到了,空气中满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你是不是觉得,靠着一点小聪明,拆散了我和卓浩然,我就一定会跟你好?而且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是吗?”司玉端哼然冷笑,让马子房感觉到局势不妙。 “没有,我从来不敢这样想,媳妇儿你明察秋毫,知道谁真心待你,谁虚情假意,才会慧剑斩情丝,我那点小动作,只是起了微末的催化剂作用。” 他眨巴着细眼,想把话说得再准确些。“我只是太渴望你的关爱,我老实交代,同罗晓月打打闹闹,是为了在你面前刷存在感,至于墨锦,纯粹是偶然事件。” “照你这么说,倒是我小心眼儿,冤枉你了?”司玉端神情依然冷冰冰,显然对他的辩解并不认可,“关键人家墨锦早对你存了心,还有,丁野呢?你敢说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我和她真的只是工作之交,合作伙伴。” “是吗?你是什么样的工作内容,需要你了解她年龄的具体月份,准确身高,小数点后的体重,以及对什么过敏?更别说,你们还在一起喝过酒,肯定不止一次。” 马子房这才明白,是回答问题的数据出卖了自己,唉,媳妇儿套路深,一不小心就挖了根。 “媳妇儿你真是青天在上,明察秋毫。我承认,可能潜意识里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是我立场不够坚定的表现。不过,倘若我和她真有什么,怎么敢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已至此,只有承认一点点错误,恐怕才能过关。果然,听到这番话,司玉端表情有所松动。 马子房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不用死得太惨。 司玉端叹了口气,鄙夷斥责:“我就知道你这只野猴子,没见过世面,一旦放出去就收不住心了,人家谁对你随便勾勾手指,魂儿都没有了,不犯错误才是稀罕。” “是是是,媳妇儿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努力加强个人修养,强化思想意识,坚决摒弃不良思想和行为,心如水晶般透明,时时处处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呸,谁稀罕你,臭猴子!油腔滑调。”司玉端红脸啐道,“有这样的觉悟,说明你还良心未泯,还有一丁点儿挽救的价值,我就饶了你这次,以观后效。” 马子房点头如捣蒜:“媳妇儿的金玉良言,我定然句句铭记在心。” 司玉端抿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身材欣长,五官还过得去,尤其是那双细长眼睛,挺有味道。皮肤有点黑,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不仅没有减分,反而有点健壮感觉。 “子房,过去我是低看你了,但通过下乡调研和水库建设,让我重新认识了你,你干得不错。” “谢谢媳妇儿夸奖,我终于得到了组织的认可。”骤然而起的夸奖,比之劈头盖脸的批评,更让他心惊胆战,这是要灌胡辣汤啊,马子房在等待着但是。 “但是你别得意,要戒骄戒躁,毕竟,你的路才刚刚走起来,将来呈现在你面前的,是一条罗马大道,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还有,闲下来多读书,少花心思在小姑娘身上。” “明白,明白,我还有很多不足,我和丁野走得近,也是觉得她文化水平高,跟着可以多学习点东西。” 司玉端潋笑,眯起眼:“喔,这么说,以后还要努力学习?” 马子房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我提她干嘛,这不是找抽吗:“我错了,我还有那么一点点龌龊,和不良的想法。” “只是一点点吗?” “哦,是很多,很多,龌龊很多,缺点很多,优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马子房尽量放低身段,低到了尘埃,不是说已经可以过关了吗?媳妇儿的话,不能轻信啊。 “嗯?态度还比较端正,记住,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到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司老师的谆谆教诲,让我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胜似十年苦读,我必定回去,一条一条抄写在本子上,早诵晚读,思行贯之,确保入脑入心入骨髓。” “贫嘴,没个正形。只怕明天回到工地,一见到丁大美人儿,就得意忘形,什么都抛在脑后了。”司玉端嗔道。 马子房举手道:“我对天发誓,绝对句句牢记,不信,等下次回来,你可以考试我,如果不得满分,就让我…” 司玉端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勾唇笑道:“就怎样?继续往下说呀,我等着听呢。” 第96章 歪打正着 “就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儿!”马子房咬牙切齿道。 司玉端咯咯笑道:“那可不行,你是家中独苗,老马家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 “嗯嗯,媳妇儿思虑周全,老马家的事儿,我们得一起操心。” 司玉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马子房已然后退五六步,保持了安全距离。 “马子房,你找死,敢给我挖坑。”司玉端跳起来,指着他,“站在那里不许动,等我惩罚。” 马子房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果然不敢动。司玉端冲到跟前,龇着小白牙,纤纤细手拧向他腰间。 “哎呀!”马子房的冷汗瞬间出现,司玉端吓了一跳,“表情好夸张,不至于吧,我就是轻轻一捏,你也太会演了。” 马子房眼泪汪汪:“真不是演,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赵墨锦能把我的肉给揪下来。” 他撩起衣服,只见两团乌青赫然在目,司玉端不由吸了口冷气,爆了粗口。 “我靠,这娘们儿真下得去手,性暴力啊!” 小手在乌青处摩挲,眼中满是心疼,马子房的心瞬间化了,媳妇儿真是温柔啊。 “马子房,你真应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如果你今真娶了赵墨锦,将来恐怕是天天体无完肤。”她满脸真挚,真挚中有点幸灾乐祸,“这样也好,让你记住,别随便撩小姑娘。” 马子房嬉笑:“媳妇儿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滚蛋!谁稀罕要你。”司玉端脸红,切换话题,“走吧,我瞧着你没啥大事,咱们去接了喜欢,你早点回家养伤吧。” 到了罗晓月家,司玉端在车上等着,马子房进屋喊人。喜欢早就哈欠连天,罗晓月为她讲完预定课程,又加了好多内容,此刻见了马子房,如见救星。 “喂!”罗晓月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为啥中午没来吃饭?” 马子房挑眉:“不是你不让我来的吗?” 罗晓月粉脸板起:“我说过吗?我咋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很多,你咋不全部打印下来,编本书呢?” 好吧,小呆萌,你有理。 马子房瞧瞧喜欢已走得远了,贼兮兮的道:“要不,晚上?反正你姐也不回来。” 罗晓月往门外推他:“人长得不美,事儿想的挺美,你别把喜欢教坏了。” …… 司玉端好像是从赵墨锦事件中汲取了教训,对于男人,不敢再采取放风筝的态度。放风筝的心情很愉悦,但飞着飞着,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和他同事了四五年,在漫长的时间里,都维持在了点头之交的水平,但她从别人的口述中,从马子房的眼神中,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慕。 他的爱慕让她心暖,他的卑微让她心疼。 在潘德印报到的那一日,马子房闯下祸端,彻底打破了天平的平衡。 司玉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自掏腰包,买来茅台酒和中华烟,逼着马子房去送礼。 水库决口的滂沱大雨中,赵大张救下了潘德印,潘德印给了他一个承诺,并且认认真真兑现了。 大雨中获救的还有司玉端,在她脚下一滑,落水的刹那,是老马救了她,然后老马被洪水卷走了。她没法给老马承诺,只有将他埋在了心里。 她暗暗发誓,要守护好老马的家,为他傻乎乎的儿子娶上老婆,如果真的娶不上呢?司玉端烦恼的想,只要自己嫁到马家去了。 因为要守护誓言,她一再推迟了到省城与卓浩然会师,面对爱人一次次的质问,她只能心存歉然。她其实完全不必如此做,也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 但她是司玉端,注定与旁人想的不一样。 她并没有一丝的记恨马子房,甚至暗暗窃喜,小木头知道守护自己珍视之人了。 这件事,马子房至今还蒙在鼓里,倘若他知道真相,还不得拽上天吗? 还有,这个可恶的家伙,瞧着人畜无害,却胆大包天,第一次约会,就敢去用手指去戳自己唇角的奶油。而我,竟然没有生气。 他在罗晓月家喝酒,都醉成那样了,还能呼唤我去接他,大段肉麻的表白,真让人脸发热。随便逗了他一下,居然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当作聘礼送给自己。 好可爱! 逗来逗去,她开始心慌了。 这家伙不是开玩笑,而是开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赖在她家,粘在了自己身边。她无数次警告他,让他离远点儿,他都置若罔闻。 我好不容易凑上来了,你让我滚,我怎么好意思呢。 如果换作其他人,她早就果决的处置了,但是对于马子房的无赖行径,她无奈的接受,承认了他的存在。 她和罗晓月送断片儿的马子房回家,当着老妈和罗晓月的面,这家伙向她求婚。 她万分难堪,决定慧剑斩情丝,彻底和他说明白。然而第二天,他出现在家里,她不但没有按照预定方案,给他以难堪,甚至允许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或许,她只是不忍心,直接拒绝,让他太伤心了吧。 她一度侥幸的希望,他能爱上其他人,这样自己便没有了负罪感。 她纵容鼓励罗晓月,可是当他们有那么一丝丝可能的时候,又是自己亲手掐灭。 马子房的恶作剧,轻易的摧毁了她和卓浩然的最后幻想。实践证明,漫长的感情赛跑,终点并不一定是终成眷属,而是彼此心累。 如果说之前她还一直在犹豫,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马子房,对他的情分,是基于对牺牲了的老马的感激,还是同事间的看顾。 在那天中午,她收到马子房信息的时候,连想都未想,慌慌张张跑去赵墨锦家敲门,一切都明了了。 她心中早已有了马子房的位置,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差点儿擦枪走火。 她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赵墨锦是个诱人的尤物,别说醉酒状态下,即使清醒的时候,也很少有男人面对赵墨锦还能坐怀不乱。 马子房在最后关头,能够悬崖勒马,并且向自己发出求救信息,充分证明了,这个同志的基本品质虽然不咋滴,但对她的爱足够坚定。 马子房没有想到,自己胡来一通,不但没有被媳妇儿拍死,反而好像激发了她潜藏的感情,开始像个真正的妇人一般,每天同他煲电话粥,顺带查岗。 他有点小得意,同时也非常感激,上苍给了他机会,让司玉端能够接受他。 第97章 冷战 小王庄水库工地,结束了一天的繁忙。附近村里的工人,开始收拾家伙,往家里走,山坳里,灯火陆续点亮。在工地住着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谈打牌,等待开饭。 “自从上周回了趟县城,我发现你变了,不苟言笑,躲躲闪闪。马子房,这样可不行,你是个男人,将来还要干大事,得让自己的胸怀气魄宽广起来,不能像娘们一样小气。” “还有,有什么事儿要说出来,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容易得抑郁症。” 山顶,风呼啦啦的吹着,渐渐落下山的夕阳,仿佛挂在墙上的黄金盘子,来回飘荡,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颇有点儿皮影戏的味道。 收回在影子上的眼睛,马子房唇角干巴巴的挤出一缕笑意:“哪里有,是你疑心罢了。” “不是我疑心,我素来第六感很强。是你太不对劲儿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丁野摇头,这几日,马子房话少了,但一直在偷偷的笑,关键是,还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只是跟她,同张三他们可是一如既往,不由丁野不心生疑窦。 “让我猜猜,是和罗晓月吹了?”她故意随便乱扯,观察着马子房的脸色。 “胡扯八道,我跟她本来就没啥,兄妹,懂吧?很纯洁的那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真是八卦无聊。” “喔,好纯洁呀,佩服,佩服。”丁野唇角上扬,一脸讥讽,沉思道,“忙着和罗晓月切割,那就是和司玉端有进展了,不对呀,我听说司玉端眼高于顶,不应该能看上你货呀?” 马子房白眼翻起,咽了口唾沫:“你对我的评级就这么低吗?我身体健康,身材棒棒,五官标致,关键是事业心强,能说会道,还温柔,简直是优良品种好吧?” “哟,挺自恋的嘛,果然是司玉端呀,我明白了,一定是她扔了根胡萝卜给你,然后下了禁令,让你不要和我来往太密切,你才躲躲闪闪,对吧?” 马子房心下一惊,没想到丁野的推测能力如此之强,简直如亲眼所见一般,当下嗫喏道:“唉,都是桑喜欢捣蛋,到她跟前打了我的小报告,她生气了,这小丫头,简直坏透了。” “你没做亏心事,怕别人说什么?”丁野颇不以为然,眯着眼乜向他,“我问你,你打算咋办?跟我一刀两断,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吗?” “你想哪里去了,丁野,我们是合作伙伴,兄妹,知己,朋友,到什么时候都是。”马子房拍拍丁野的肩,眼神闪烁,似乎自己对这个定义,也不是那么确定。 果然,丁野嗤笑道:“切!谁跟你兄妹呀,自作多情,你比我小一个月好不好,得认认真真叫声姐。至于知己朋友,更无从谈起,我们才认识几天呀,我可不敢以此自居!” 马子房愧疚的道:“丁野,对不起,是我不好,可能哪里做得不到位,让你产生误会了,你是个好姑娘,聪明,美丽,又大方,还愁将来找不到好人家吗?” 丁野站起,冷冷的道:“真是脑洞大,兄妹知己都够不上,还想着我会喜欢你,马子房,你的头被驴踢了吧?不对,不是被驴踢了,我忘了,你本来就是头蠢驴,木头蠢驴。” “是是是,我是蠢驴,只要你高兴,我当什么都行。”马子房真诚且一本正经的说,“我理解你为情所伤的感觉,你尽管骂,骂得越狠,我的良心才会好受点。” 丁野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弱智到,要跟一头驴讲道理,能说清楚吗? “你还没有结婚,就被管得严严的,我看呀,你完了。”马子房低头,没有再反驳,跟你个单身狗说不清楚,等你有人管了,才能体会到,被人管着,是种满满的幸福感。 “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别说是你,就是好十倍百倍的男人,老娘都不稀罕。”丁野气呼呼的,愤意难平,“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过了年,我就要调到其他工地了,你和你的司玉端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再影响你,勾引你。” 说罢,起身下山,留下马子房在山顶凌乱。丁野要走?没想到她爱我爱得这么深,只不过稍稍疏远了点儿,就把她伤成了这样。唉,马子房,你长这么帅干嘛,真是不让别人活了。 马子房从石头上跳下,自背后赶来,快步走到丁野身侧。“丁野,你不要太伤心,虽然做不成恋人,但我们仍然是好朋友。答应我,开心点儿,不要拿感情来撒气,好吗?” 丁野一推马子房,警惕的道:“男女有别,有主的狗,保持距离,离我远点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小跑下山,在夜幕中,迅速淡成一道影子。 这就是丁野的性格,如同夏日的雨,来得迅猛狂野,撤退起来,亦快如闪电,丝毫不拖泥带水。 自从表明态度那一日开始,丁野仿佛与季节一起,进入了冬天。一如既往,继续登山,继续跑步,然而不再喊马子房。即使他腆着脸跟来,她也不拿正眼相看,更遑论与他交谈,仿佛身边没有这个人存在。 万物萧杀,树叶纷纷落下,从天空到原野,沉淀着灰蒙蒙的颜色。山里人与动物植物,大都开启了冬眠模式。村人将大量的时间,交给了床笫之欢,推杯换盏与麻将碰撞。 几个支书例外,他们比平时更加的繁忙,收拢钱财,跑跑乡里,跑跑县里局委,跑跑企业老板,建筑工头。年关将近,村里的支出需要结算,困难户等着慰问,当个村官不容易哩。 工地上已出了正负零,虽然还未上冻,工作已大部分都停了下来,只等来年开春再战。 会议开得少了,丁野也不再去会议室吃饭,往日整洁的长桌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但是丁野的座位,仍然空着,没人敢坐上去试试。 最活跃的张三和黄战胜,开过几次玩笑后,怼上马子房死气沉沉的眼神杀,也都哑炮了。 丁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每天除了看图、画图、现场检查,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的是摆出一副收尾交接的架势。 马子房几次带着零食,上门慰问,想重归于好,都吃了闭门羹。他有些愧疚了,觉得自己没有讲究好方法,忽视了丁野在大大咧咧的性格下,隐藏着如此的脆弱。 这日,阳光稍好,丁野穿了一件红色小袄,下身是牛仔修身裤,松松挽了头发,守在洗衣机前,边洗衣服边读书。稀疏的树影,落在她身上,健美与慵懒,齐齐呈现。 马子房端了一盆脏衣服,来到跟前,瞧着丁野。 “滚!挡着我晒太阳了。”丁野头都未抬,直接爆粗口。 马子房勾唇:“太阳是你家的吗?” 丁野冷冰冰道:“有屁快放,少没用瞎扯,让人家看到误会。” 马子房将盆往地上一搁,陪着笑脸道:“帮忙洗洗呗,反正洗一件是洗,洗两件也是洗。” 丁野抬头,非常认真的道:“马子房,你真无耻,我们在冷战好吧?” 马子房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不过总不能一直打仗吧?两国交战还隔几天停个火,歇口气,搞搞人道主义援助呢。” 丁野嗤笑:“找司玉端援助去,本姑娘没兴趣。” 马子房继续放低姿态:“远亲不如近邻,求你了!” 丁野沉默,马子房拍拍屁股走人:“我当你默许了啊?!” 等他走远了,丁野从盆里往外拿衣服,满脸的嫌弃:“真臭!” 第98章 喜欢的心事 丁野不承认与马子房恢复了邦交正常化,但总算默许他跟着登山、跑步,不再刻意驱赶了。昔日叫苦不迭的运动,现在马子房执行起来格外的甘之若饴。 他在心中每天念叨,我是从工作大局出发,合作关系,搞得紧紧张张,不是那么回事儿,媳妇儿,你原谅我吧。远在县城的司玉端,最近经常打喷嚏,疑心自己是不是患上了鼻炎。 斗鸡张三咂巴着嘴:“原来讨大美女欢心,如此简单,就是让她帮忙干活呀!” 黄战胜吐出一个满意的烟圈,怂恿他:“反正小驴儿和丁美女没戏了,要不你去试试?” 斗鸡张三鸡翎倒伏,浑身打了个哆嗦:“我不敢,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发慌,好像一辈子没吃过饭。我以前只怕司玉端,现在加上了丁野,你说,这是不是爱情的味道啊?”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重重挨了一脚,马子房黑着脸道:“端端是你这货能提的吗?不过丁总嘛,你可以试试,人如果没有一点想法,跟咸鱼有啥区别呢,黄主任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呢。” 斗鸡张三来了劲儿,脸色兴奋涨红:“你也认为我有戏?既然诸位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去试试,倘若我有什么不测,记得给我收尸,按时烧纸啊!” “放心,大胆去闯,我们看好你!”马子房拍拍他的背,大力金刚掌差点儿将他拍趴下。 小星星望着斗鸡张三远去的背影,起身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两位领导,我去找把铁锹,提前给三哥挖好坑,别到时候办事来不及?” 话音未落,张三捂着脸进来了,坐下开始抹泪。 马子房乐了:“我靠,这么快?秒杀呀!” 张三咬牙切齿的道:“我看错人了,以为她会讲一点革命战友情,谁知道她一声不吭,连盆子带衣服,直接给我扔河里了,我新买的棉袄啊,四百块钱呢。” 黄战胜强忍住笑,装出一副讶然表情:“真没想到,她美丽的外表下,居然是如此凶悍。” 张三泪汪汪的抬头:“不止,还踹了我一脚,扇了一巴掌。为什么同样是个人,区别如此大,小驴儿行,我就不行?” 众人皆笑得前俯后仰,快乐绕梁三日不绝。 正在此时,丁野闯了进来,冷冰冰的道:“马子房,办公室接电话。” 马子房跟着出来,凑到耳侧问:“谁打的电话呀?”丁野板着脸:“不知,女的。” 话筒里隐隐传来啜泣声,马子房喂喂了好几声,对方都未说话,等待了片刻,拍额醒悟:“是喜欢吧,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你能回来一趟吗?”果然是桑喜欢。 “说说,什么事儿?” 喜欢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你能回来一趟吗?” 刹那之间,无数念头涌来,被老师批评了,跟同学吵架了,和老妈闹别扭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呀,马子房蹙眉:“事儿很大,很急?” “嗯!” “好,我晚上到家。” 电话嘟嘟嘟挂断。 “喜欢?”丁野扬眉问道。 马子房点点头,摸额苦笑:“也不说什么事儿,非得让我回去一趟,估计啊,是闯了什么祸。” “你不是养了个喜欢,是养了个麻烦的姑奶奶。”丁野目无表情,她对马子房将喜欢放到家里养着,颇不以为然,毕竟是有仇啊。“你不是让你家司大美女照看她嘛,一问不就知道了。” “是啊,我怎么忘了。”他拨通司玉端电话,“喜欢这两天有啥异常吗?” “你等等,正在开会。”司玉端来到走廊,“你这话说的,没边没沿,让人摸不着头脑。” 马子房将喜欢打电话的事儿说了一遍,司玉端思忖片刻:“她在学校里没事,跟你妈相处的也挺好,学习上很认真。不过,桑喜旺的案件,快要开庭了。” 马子房心一沉:“我明白了!” “晚上为你接风。” “好!” 丁野在旁撇嘴,满脸的嫌弃鄙夷:“嘴唇都快裂到耳朵边了,真是一只纯种舔狗。” 马子房摇头晃脑,喜不自胜的逗她:“咱老百姓,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是你鼓动张三去恶心我?”冷不防丁野一脚踹来,正中要害,然后人迅速从房间消失。马子房的歌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捂着蹲了半天。 谁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山上的也是,而且异常凶猛。 下午,马子房开车来到学校,等待喜欢放学。 只见她一个人,低着头,踢着一块小石子,马子房开车跟了快二百米,她都没有发现。他鸣了下笛,喜欢才抬起头,瞧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飞快的跑过来,上了车。 “走,司姐姐请客,带小馋猫去改善一顿。” 喜欢嘟囔道:“不回家吗?我让老妈晚上准备了饭菜呢!” 马子房道:“没事儿,不用老妈伺候,咱明天再吃,不是星期六嘛,我休息一天!” 喜欢龇着小白牙:“我好心疼老妈,又得一个人吃晚饭。” 送司玉端回家,马子房冲了澡,借着微醺酒意,自回屋睡去,不一时已酣然入梦。 砰砰砰,门从外面敲响,马子房翻身,打开房门,喜欢站在门外,眼泪汪汪。 “进来吧”在车上和吃饭的时候,他问喜欢到底有什么事情,她都避而不谈。 地上满是书籍杂物,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自从搬到这个房间来,马子房还未正儿八经的拾掇过。喜欢坐在一摞书上,啜泣:“你能为我哥求个情吗?求你了。” 马子房走过去蹲下,好让自己与她同高:“放心吧,我下午一回来就去了法院。” 喜欢讶然抬头:“法官怎么说?” “你哥认罪态度挺好,会对他的量刑有好处。而且,我已经帮他请了律师。” “嗯,谢谢你!” 马子房第一次从喜欢口中听到了谢字,不由大为欣慰。“我们共同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喜欢犹豫片刻,真诚的检讨:“我不该在司姐姐那儿说你坏话,你会不会娶不上老婆呀?” 马子房被逗得哭笑不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个小嫩芽,叶子还没长全,就天天替大人操心。你哥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像是娶不上老婆的人吗?” 喜欢咬唇:“司姐姐太漂亮了,你服不住啊。” “切,回去睡觉,明天早点起床跑步。”他拍拍喜欢肩膀,“把心用在专心学习上,以后在司姐姐跟前,少说坏话,多说好话,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等喜欢离去,马子房抚摸着心脏,我的妈呀,小魔鬼,果然是你在坑我呀,小小年纪,就心思如此复杂,以后还得了吗? 次日,他还在沉睡,门被敲响。 喜欢在门外:“哥,起床跑步了。” 跑步结束,步行回家,喜欢道:“哥,我想去参加庭审,可以吗?” 马子房犹豫:“不合适,我怕你顶不住,再说了,你个小孩子,看这些没啥用。” 喜欢噘嘴:“你太低估我了吧?我就是想去看看,他都犯了些什么罪,干了多少坏事,引以为鉴,这不也是受教育吗?” 马子房哑然,如此淡定吗?只得同意:“好!” “我就知道,老马,你最疼我!”喜欢一把跳到他背上,“背我回去?” 好在,小丫头并不算重。“瘦的跟猴似的,得赶紧吃胖点儿,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马家虐待你呢。”“遵命,马大人。” 第99章 庭审 初冬,没成想竟然还下了一场雨,让人心生错乱,以为秋天还未尝远离。但这场雨的萧杀之力,是毋庸置疑的,伴随着冰雨,树梢仅存的叶片悠然落下,向这一年告别。 人们喜欢把春天当做开始,其实一切都在冬天就已经开始孕育,秋天更适合作为一年的结束,果实成熟,尘埃落定。 桑喜旺贪污受贿案如期开庭。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案件,偏偏赶上了作风建设年,上级有关部门,要求水务局组织全体中层以上,到庭参加庭审,现场接受教育。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马子房和司玉端,陪着桑喜欢坐在最后一排的暗影角落里,尽管喜欢已经穿了带帽子的卫衣,戴了墨镜,喜欢仍然紧张到极点,紧紧握着司玉端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随着法官到场,庭审正式开始,公证人与辩方律师,你来我往,辩解非常激烈。主要争议,集中在退赃上,可不可以认定为悔罪表现。 桑喜旺在有关部门掌握的财物线索基础上,又主动退了10万块钱。 桑喜旺全程未开口,委托律师代为回答。最后陈述阶段,才开口了。 “我全部认罪,不上诉。是我贪心所致,毁了自己的前程,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尤其…” 他深吸了一口气,显出无限悲哀的神色。 “对不起我妹妹,她视我为骄傲,可是,我却成了阶下囚,我知道,这对她的打击有多大,我我…” 桑喜旺在法庭上啜泣起来,桑喜欢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小手冰凉无比。 最终,法院审判认为,桑喜旺受贿罪成立,鉴于能积极主动退赃,而且认罪态度较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 桑喜旺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感激的神色,连连对法官表示:“谢谢,谢谢!” 在得知结果后,桑喜欢第一时间站起,朝庭外走去,马子房司玉端担心出什么事,紧紧跟来。果然,刚走出法院大门,喜欢腿脚一软,差点跌倒。 司玉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喜欢道:“姐,我走不动了。”向她怀中躺倒,身体不住的战栗。 司玉端对马子房道:“我照顾她,你去开车。” 等汽车来到跟前,司玉端扶她在后座坐好,等马子房发动汽车,喜欢靠着司玉端,蜷缩在后座,双手抱在胸前,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需要去医院吗?”司玉端轻抚着她的额头,微微有点烫。 “不用,想回家睡觉。”喜欢似是极度的疲惫,如同整个人透支了一般。 “好,咱们回家。” 马子房打开驾驶位上,开了一条小缝隙。 咝—— 身后传来喜欢的吸气的声音。 “冷!” 他赶紧将窗户关上。 “哥,那10万块钱,是你替他交的吧。” “嗯。” “谢谢你!” …… “你放心,我会替他还的。”喜欢舔舔唇。 到了楼下,马子房停好车,回望后座,喜欢已在司玉端怀中酣然入梦,轻微的鼾声响起,鼻翼上,还沁着细微的汗珠,似有无限香甜。 “让她睡一觉吧,大人碰到这种事情,犹彷徨无比,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大孩子。”司玉端柔声道。 马子房摇下车窗,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来,放在唇边,想起司玉端和喜欢都在车里,并未点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上了烟草的味道。。 人类,从来都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矛盾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桑喜欢睁开半只眼睛,迷糊道:“到家了吗?” 司玉端笑道:“醒了,走,上楼吧。” 喜欢眼珠一转,“我心里发慌,手脚酸软,走不动。” “我搀你。” “搀着也不行,脚跟软面条似的。” 司玉端瞧向马子房:“你来背。” 马子房无奈,开了后排的门,在车门前蹲下。 小猫恹恹道:“不行。” 马子房扶着车门,凝视着瘫软的一团,“到底想怎样?” “抱着!我现在,心情极度悲伤,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猫一脸的赖皮,腆着脸,毫无羞涩。司玉端莞尔,推了推马子房,简短的下了指令:“抱。” 马子房叹口气,弯腰将喜欢抱起,司玉端跟在后面,向楼上走去。喜欢双手吊着他的脖子,眼中闪出一丝狡黠:“哥,其实看多了,你还挺好看的。” “嗯?!我原先很丑吗?” “不是丑,是让人心生讨厌!” 马子房还在咂摸喜欢的话,司玉端回首抿唇笑眯眯的道:“喜欢,你看人看得很准。”出着大力,被莫名嫌弃,他心中生无可恋。“没想到,我在你俩心中,居然是这种形象。” 马子房打开门,将喜欢放在沙发上,她慵懒的斜靠着,瞧着他蹲下为司玉端换鞋,嫉妒眼神油然而生:“唉,哥,你真是全县第一的舔狗。” “不是谁都有当舔狗的资格,我是第一,更是唯一。”马子房大言不惭,丝毫没有因为舔狗的定义不高兴,司玉端柔柔一笑,眸中含露。 喜欢爬起,踩上拖鞋往自己屋里:“我走,实在受不了你们俩秀恩爱了。” 老妈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蔬菜肉品,明显是刚从菜市场扫货回来。自从喜欢来了家里,一日三餐,从不缺席,老妈的厨艺,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哎呀,端端来了,正好我买了乌鸡,中午咱炖上,大补。” “阿姨,我来吧,您歇着。”司玉端伸手去接老妈手里的东西,被她轻巧闪过,“不用帮忙,你们俩只管坐着说话,一会儿做好了我喊你们。” 还有什么事情,比儿子找老婆更重要呢。 “唉,自从喜欢来了,我家的饭菜质量倒是上去了,不过都是女人餐,满满的胶原蛋白。” 司玉端噗嗤一笑:“怪不得你这段看起来有点顺眼了呢,我以为是相由心生,原来是胶原蛋白补多了呀。” 来到马子房屋里,瞧见满屋狼藉,司玉端蹙眉:“跟个猪圈似的。”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不简单呀,藏书还挺多。” 马子房涎着脸道:“这不是努力向媳妇儿看齐嘛!” “哼,真肉麻!”不知何时,喜欢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榜,手里嗑着瓜子,闪过马子房,讨好的蹲到司玉端跟前,“嫂子,我请你吃瓜子,自己亲手炒的。” 第100章 元旦 爆竹声中一岁除,不知不觉,元旦到了,作为新年的开端,更是直接拉开了春节的序幕。乡人冬季颇闲,静极思动,便生出来无限心思,尽量要把生活搞热闹些。 距离大年还有好一阵子,但正月十五的花灯会,已经开始筹办。乡集上杀猪的,磨豆腐的,过粉条的,卖对联的,开始陆陆续续登场,花红柳绿,热闹非凡。 接连得了几个大单,罗苏月兴奋的无以复加,借了新年新气象的由头,邀请马子房和丁野到小院相聚。 马子房捏着电话,细眼含笑,乜向冷坐的丁野:“真叫人为难,我是没问题,但是丁总架子大,未必肯赏光。” 丁野跳起来,抢过电话,顺便踩了马子房一脚:“苏月,你别听他恶心我,我正打算去你那里做做面膜和头发,捯饬捯饬,张罗着过年呢。” “你来便是,管他?来了全免单,我刚进了新品种,正要送一套给你。”罗苏月闯荡江湖多年,人情世故照顾得很到位,知道丁野位置非常重要,自然巴结的非常到位。 女人对化妆品没有免疫力,以丁野的皮肤,即使什么都不用,也是完美无瑕,但谁会拒绝让自己更漂亮些呢? 驱车来到罗苏月的小院,隔了一段时间,院子里又是一番新气象。 靠着西墙,搭起了鸡笼,养了二三十只小公鸡,悠闲的叽叽咕咕叫着。鸡窝旁边,堆着整齐的柴火垛,在阳光照耀下,颇有些乡野文艺范儿。 丁野好奇的问道:“苏月,人家养鸡都是养母鸡,好下蛋,你怎么净养了些公鸡呀?” “小公鸡都是为马主任准备的,吃了保管鸡血满满,干起工作来劲头十足。”罗苏月妩媚而笑,瞧向马子房的眸中有万种风情,“我还算是知恩图报吧?” 丁野啧啧,面无表情的嘲讽道:“充血太多不好,容易憋坏。何况,比起吃鸡来,马主任可能更喜欢吃人,你可要小心呀,别引狼入室,到头来被坏人占了便宜。” 罗苏月咯咯笑道:“鸡尽吃,人也尽吃,就怕他没贼胆呢!” “贼胆嘛,喝点酒,壮一壮就有了。”丁野不以为然,“我觉得他贼心满满,只是有人管着,假装太挑食,唉,满世界的姹紫嫣红,只有看的份儿了,失之交臂呀,可惜,可怜。” 马子房努力的在逗弄罗苏月新养的小猫,才两个月大,刚脱了稚气,有了些虎虎生威的气概。毛茸茸在手,撸起来格外顺手。俩女人一个也斗不过,更何况双剑合璧,装聋作哑比较现实。 罗苏月勾唇:“喂,马主任,手底下轻点儿,大过年的,你别把我家猫的给撸秃了。” “唉,苏月,你发发慈悲吧,要不然,他回去就得撸自己,就让可怜的猫来承受一切不幸吧。”丁野不忘继续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再踩上一脚。 马子房放下猫,细眼斜眯:“你俩都还没嫁人,倒是嘴头生猛,像是经历过千军万马似的,不怕嫁不出去吗?” 丁野美眸如钩,狠狠瞪来:“要你管?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躺到你家里,不要以为自己有了个司玉端,就觉得天下都是可怜人。” “若说可怜人,那只有我了,三位,我在厨房忙活,你们倒在这里斗嘴,没有一个肯来帮忙吗?”云丽端了一碟菜,笑盈盈的从厨房走出。 马子房赶紧接过来,说:“我去帮厨,省得受她俩身心摧残。” 客厅里支着麻将桌和餐桌,四周围了沙发,立马有了小型沙龙的味道。马子房将菜放到桌上,脱了外套,便跟在云丽屁股后头,钻进了厨房里。 罗苏月在身后叫道:“子房,可只是帮厨,别搞啥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王云丽听了脸红,对马子房道:“您可真能受话,她们这样说您,也不知辩驳两句?” 马子房无奈的摊摊手:“明知打不过,还非得要打吗?再说,斗斗嘴不是很正常嘛。” 王云丽思忖,莫非你是个傻子,同样是耍嘴,有人只是单纯图热闹,有人可是满腹心事。 她性格比较内向,对象赵富强又在马子房手下干活,自然不敢像苏月和丁野一般,对他随意敞开心扉。但是两人处在斗室中,若是不说说话,难免又觉得尴尬。 云丽随口扯道:“马主任,最近回过县城没?” “嗯,回去过几次。”马子房笑道,他也觉得气氛有点僵硬,试图打开话匣子,“你知道,我是两头跑,你要是想捎什么东西,尽管言语。” “谢谢,您见过墨锦吗?她好久没有回来过了,家里人都牵挂的很。”王云丽边将锅里炸着的丸子捞起,真挚中略带幽怨,“这丫头只图自己快乐,把亲友都忘记了。” 马子房蓦然想起那日在墨锦家里的场景,不由脸上发烧,心情恍惚起来。 王云丽拈起一个丸子,放到马子房唇边:“您尝尝,味道如何?” 马子房吃到嘴里,连连哈气:“啊啊,烫,好吃。” 云丽嫣然娇笑:“谁让您贪嘴,一口吞下了,不知道分开来,慢慢吃。” 马子房漾笑:“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喂得如此好,我怎能辜负一番情谊呢!” 云丽刚才喂他,手伸出就后悔了,觉得动作过于亲昵,此时听他如此说,更是手足无措。她不知道马子房这张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当下一张粉脸,从两颊红到耳根。 “我,我…”她心跳如鼓,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又说错了呢。 “云丽,你莫跟他一般见识,也别把他当领导,看作一个小无赖便好,他的话你要是句句认真,就没法当人了。”幸好罗苏月及时出现,化解了微妙气氛。 云丽松了口气,马子房不依了,辩驳道:“苏月姐,我怎么就成小无赖了?” 罗苏月轻挑眉梢,凤眼圆睁:“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你欺负我家晓月也就罢了,人家丁野远道而来,你说撩就撩,说撇到一边就撇到一边,不算无赖吗?” 丁野出现在门口,幽怨的道:“苏月姐,他是个没良心的人,你跟他讲什么道理?你打击他成没毛鸡我都没意见,别扯上我呀。” 马子房以攻为守,装出检讨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道:“苏月姐说得不错,我是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只能等下辈子偿还了。” “真是自作多情,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丁墨紧咬嘴唇,不再开口。苏月后悔自己玩笑过头,话说得重了。一时之间,厨房里安静如许。 云丽再次拈起一个丸子,送入马子房口中,他一呆,当着她们二人的面,云丽的胆子有点肥呀。 云丽浅笑:“您别用这样的眼睛看我,是我没有说清楚,丸子可不能白吃,我是巴结您呢,希望您见着了墨锦,帮忙劝她回来过年。” 马子房暗暗感激,云丽会用这种方式为他解围,当下应允,一定会努力劝说墨锦。 “对了,你和赵富强现在进度如何,今年还不准备办事吗?” 云丽叹口气:“还能怎样,我那犟驴爹仍然固执,必须得富强成了公家人才行。” 三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该如何劝云丽,一时再度哑火。 云丽定定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少了一顿大锅饭,少了一张结婚证书而已,我这辈子,都认定了他,不可能跟第二个男人了。” 丁野心中一动,大为感触,不知不觉,看马子房的眼神有些模糊。 第101章 旷野巨响 马子房逢苏月必醉,但他今天,喝得非常节制,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酒过三巡,女人们开始胡话连篇,一个比一个张狂。骂男人,讨论着男人,好像三只女色狼,尤其是罗苏月,声音最大,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汉。 云丽附和着她,坐都坐不稳了。 丁野反而成了乖乖女,醉眼斜看,微笑不语,别有一番风姿。 嘴霸马子房如乖乖小媳妇,对于女人们的疯言疯语,耳中听得津津有味,面上波澜不惊。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醉酒的女人,就是孙猴子,恐怕要大闹天宫哩。 他起身,到洗手间方便了下,洗了把脸,然后朝那间粉红色卧室走去。无论如何,今天得先下手为强,抢先占领高地,享受下属于自己的配置了。 推门,立即满眼震惊,丁野慵懒的躺在床上,眸底含笑,媚态万千。 “小驴儿,你一抬屁股就知道你操的啥心。想来这屋睡?休想。姐姐在一天,压制你一天。” 马子房吸鼻,直接认怂:“你行,我去楼上。” “等等。”刚转身,丁野唤住他,冲他勾勾手,“帮姐姐把鞋脱了,我喝醉了,头晕。” 马子房蹙眉,心下冷笑,喝了酒,果然胆子大起来了呀,敢撩我了?他不声不响,在丁野的美眸注视下,一手握足,一手脱鞋,动作标准,规规矩矩。 “嗯,真乖,还有袜子!” 其实不用她说,马子房已经在脱袜,白玉般的赤足呈现在眼前,玲珑剔透。 见他兀自握着脚不动,丁野脸红啐道:“看什么看?你的任务完成了,滚蛋!” 往回缩脚,却丝毫动弹不得。马子房指尖在她脚心轻挠,丁野羞怯大叫:“臭流氓,快放手!” 用力收足不得,干脆转守为攻,抬起另一脚踹向马子房,不料马子房早有准备,被他轻巧张开胳膊,夹在了腋窝下。丁野浑身汗毛炸起,酒立即清醒,惊呆如木头人。 “敢不敢发骚了!”马子房手指挠着,心中畅意无比,自从跟丁野相识以来,一直是被她吊着打,不成想今日一朝反手,真有种奴隶翻身当家做主人的快感。 “呜呜,你欺负我。”丁野用被子捂着脸,呜咽起来。她居然哭了,马子房第一次见丁野哭,眼见玩过了头,顿时傻了眼,赶忙松开,“饶你了。” 丁野嗷的一声跳起,将被子反蒙在他头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将他好一顿胖揍。 马子房连连告饶:“不敢了,不敢了,我投降。”才被丁野一脚踹到门外,插上了门,叉腰得意叫嚣,“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醉意袭来,身体软的像面条般。 下午,丁野没有从屋中出来,罗苏月与云丽更是蒙头大睡。恰好马子房接了乡上通知,次日上午有个会,便决定住上一晚,等开完会再回去。 吃晚饭时,罗苏月敲了好一阵门,丁野才头发蓬乱,揉着红肿的眼出现在门口。 罗苏月惊叫:“你怎么了?” 丁野掩饰的笑笑:“没事儿,喝酒过敏了。” “过敏吗?等吃过晚饭,我帮你按摩下就好了。”马子房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丁野一个激灵:“免,我已经好了。” 经过了中午折腾,都已筋疲力尽,晚餐气氛总体还算和平。罗苏月继续拿马子房开玩笑,却得不到丁野的助攻,顿时失了兴味。四人人说了会儿闲话,云丽回自己住处去了。 次日,丁野醒来,马子房已不见了踪影,瞧着桌子上留的字条,原来是见她们睡得舒服,不忍心叫醒,早早到乡里食堂吃饭去了。 “只知道自己填肚子,不管别人饿死。”丁野与罗苏月泡了包面,马马虎虎对付完早饭,马子房开完会回来了,对丁野勾勾手指,“走!”丁野听话的跟在身后。 罗苏月猛然觉得,这场景好奇怪,她什么时候,变成乖巧小女生了? 车子在旷野间行进,冬日的山间,四野光光秃秃,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偶尔自枯草丛中飞起一只山鸡,跑出来一只兔子,也是一闪即过,只留下枯草随风摇荡。 天地灰蒙蒙的一片,上午天还晴着,此时已经转阴了。 丁野呆呆的看着窗外,思绪纷乱飞扬。马子房一踩刹车,车子猛然耸了几耸,将她吓了一跳,不由蹙眉嗔怪:“好端端的刹什么车?饭都快涌出来了。” “会场上水喝多了,下去放放水。”马子房贼笑兮兮,跳下了车,钻进路旁树林里。“妖人多作怪,闲人屎尿多。”丁野嘀咕,主动将头扭向了相反方向。 “大姑娘美的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嘹亮的歌声隔空而来,丁野听得脸红耳热,却无一丝反感,反而随着节奏起落,手指轻轻敲击在工作台上。 “丁总,你要不要下来活动活动?荒郊野岭,风景宜人啊,哈哈。” 丁野咬唇:“不用了,别磨磨蹭蹭,回工地还有事儿呢。” “得令。我东瞅瞅西望望,忽见情哥你正把我望,郎呀郎你瞅你那傻样,真是把我气的够呛。”歌声方落,人已到了车跟前,一抬腿上车,勾笑,“大姑娘,想啥呢,小脸红扑扑?” “胡说,哪里有!唱得跟狼嚎似的,小心把狼群引来。” “狼来了肯定先吃你,肉香味儿甜,像个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格外诱人。” 丁野倏忽前倾,捏紧拳头捶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半天不打,上房揭瓦,没有一点儿男人的担当,我先把你踹下去,看狼紧着谁吃。再不开车,揍成猪头!” “遵旨!”马子房发动汽车,笑声与发动机轰鸣声响彻原野。 “郎呀郎你瞅你那傻样,真是把我气的够呛…”马子房挨着打,歌照唱不误。 忽然,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大地颤抖,巨大的冲击波,险些将汽车掀翻,车身被强大的气流冲击,晃动不已,向沟中冲去。 “啊!”丁野尖叫,闯进马子房怀中。马子房满脸惊疑,顾不上多想,一手搂着丁野,一手猛打方向,车子如喝醉了的大蛇,摇摇摆摆,但终于被带回正路。 吱的一声,马子房将手刹提起。 怀中,丁野死死的抱着马子房,身子在剧烈的颤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轻拍丁野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奇怪,不像是地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丁野从怀中抬起头,喃喃道:“是爆炸!” 第102章 初见陆衡川 马子房拍拍丁野的背,她安静了下来,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脸色绯红,如宿酒未醒:“不好意思,让你见识了我软弱的一面。” “没事儿,我的肩膀很乐意,始终为你留着。”坏坏的笑意,浅浅的绽放,在一刹那丁野有点痴了。 马子房跳下车去,丁野站到他身旁,远眺不远处的村子,冲天黑烟冒起。 “是杨各庄,走,去看看。” 丁野唇角轻微抽动,但没有作声,上车跟马子房风驰电掣赶到村里。 现场狼藉一片,方圆百亩之地,硝烟弥漫,人们惊恐的围看。 马子房跳下车,大叫:“谁是村干部?” 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黑夹克中年人,中等个头,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平时应该是个极其讲究的人,此刻却面如死灰,神情极其狼狈。 “我,我是村支书。” “我是乡水利站长马子房,什么原因导致的爆炸?” 马子房的名头,在这一片村庄里威名赫赫,只是平时大部分时间呆在水库,到乡里和各村走动少,因此支书才没见过,脸上立刻显出恭敬的表情来。 “应该是狗日的在家做鞭炮,不小心点着了火药。” 马子房心一沉,“伤亡情况?” 支书脸一红:“事发太突然,还没来得及调查。” 马子房的眼中,闪射出野兽的光芒,骂道:“那你杵在这里当电线杆吗?”丁野扯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说话的分寸。他深呼吸,心情平稳了些。 “对不起,我情绪有点激动了。你立即把人群疏散到安全距离,找几条绳子,扯出临时警戒带,防止再出现事故。同时向乡里做好汇报,并组织村干部分头排查,在上级部门到来前,查清楚事故原因,伤亡情况,争取工作主动,明白了吗?” 支书点头如捣蒜,赶忙安排人按照要求落实。丁野自从下车,就一直处于极度不安中,此刻见他如此镇定,心头的恐慌渐渐消散,眼神中满是佩服之色。 支书疏散了人群,找来几条麻绳系在一起,建立起了隔离区。 排查的干部很快反馈回来,两死一伤,除了制造鞭炮的肇事者本人,被炸得血肉模糊,邻居家死了一个妇女,另外学校的玻璃好多被震碎,一块玻璃割破了学生的头,但问题不大,已送去卫生所包扎。 房子一共倒了三座,相邻的有七八家不同受损,有一家不能住人了。 “不能住人的那户,立即安排转移,防止次生灾害。另外,乡里怎么说?” 支书吞吞吐吐道:“马上过年了,上报事故是不是不合适?” 他居然没有报告?马子房气的鼻子都歪了,没好气的对支书道:“你是被震傻了吧?这么大的动静,十公里外都能听到,你觉得能瞒得住?如果隐瞒不报,你就等着背锅坐牢吧。” 支书不敢再犹豫,躲到一旁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一溜小跑来到跟前:“已向方乡长做了汇报,他马上组织人过来。” 一辆黑色奥迪车吱的一声,在不远处停下,车上下来一个高个子中年人,黑白相杂的头发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快步朝这边走来。 马子房上前劝阻:“同志,这里刚刚发生了爆炸,非常不安全,请您赶快离开。” 司机跑过来,介绍道:“这是我们新来的县委书记陆衡川同志。” “哦,原来是陆书记,您好!” 陆衡川凌厉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你是?” “我是县水务局派驻小王庄水库建设负责人,柳泉乡的水利站长,到乡里开会,恰巧路过这里,帮助村里做些处置工作。” 陆衡川瞥了眼麻绳拉起的警戒带,浓眉之上,额头形成个浅川字:“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根据初步排查,是一户人家在家私制鞭炮,不慎点燃了火药,目前发现两具尸体,为肇事者本人及其女性邻居,学校一名学生轻伤,无碍。群众已在第一时间做了疏散,房屋倒塌三座,七八座不同程度受损,有一户不能住人,村干部安排了转移。” 回答简要精炼,原因,伤亡,损失和处置情况一目了然,干脆果断,陆衡川不由对眼前的年轻人刮目相看起来。 他瞧了瞧表,严肃的问:“你说的情况属实吗?爆炸发生在十一点四十,正是中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家做饭,这里是学生放学的必经之路,真的只是死亡了两人。” “我确定。我问过了村干部和群众,附近两三个队今天正好浇地,因此大部分人都不在家。倒塌的三座房屋,分别是肇事者老宅,邻居家,以及正屋后一座,这户人家在县城居住,家里没有人。其余受损房屋中,人都没事。学校距离爆炸点四百多米,除了玻璃被震破,并无太大损失。学校作息时间是低年级十一点二十放学,高年级是十一点五十,恰好有半小时的真空时间。可以说,是老天保佑。” 马子房一口气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向陆衡川做了汇报,彻底打消了他心中的疑问。 “你做的不错,能在第一时间做好疏散,吃透情况,了不起,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马子房。”陆衡川不吝赞许,倒让马子房稍稍有点儿不好意思。 陆衡川在村委会设立了临时指挥部,指挥事故处置。半个小时后,柳泉乡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杨各庄,全面封锁住村庄,禁止本村人离开,防止外村人前来,同时在村里开展排查。 陆衡川皱眉:“封住现场就行了,为何把村都封了?” 乡里书记道:“是方乡长的意思。” 陆衡川斥责:“胡闹。” 方明轩挤到跟前:“领导,爆炸原因只是村民一面之词,具体有没有坏蛋分子捣乱,还难以说清,需要进一步调查,而且,得防止他们转移危险品。” 马子房在旁插嘴:“方乡长考虑的是,确实得马上排查。” 陆衡川忍住了怒气,摆摆手,让他们按照拟定方案行动。 一排查不要紧,爆炸的这户人家,除了老宅,还在另一个院子里,存放了许多火药。 陆衡川的脸色十分难看,背着手,阴沉的瞧着墙上的村里规划图。 方明轩通过大队喇叭进行广播,要求村民家里藏了火药的主动上缴,否则将严肃处理。 县里相关领导和部门陆续赶到,村委会已经站不下这么多人,只好将指挥部移到了学校。 夜幕四合,院子里站满了乡里的干部,屋内,围绕着是否上报,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第103章 只言挽狂澜 二楼,教室临时改成的会议室,烟雾缭绕,不时传来咳嗽声。 或许是一种牵制,世上能让人愉悦的东西,酒色财气,往往都有毒,但人人趋之若鹜,愿意让渡自己的时间甚至健康生命来换取,只为那一时的享受。 烟草的争议比较大,有多少人喜欢香烟燃烧的味道,就有多少人讨厌这种气味,更遑论一地的烟头,的确让人头疼。 马子房原先不抽烟,下到工地来以后,别人时不时给他递上一根,慢慢就学会了。但烟瘾不大,与抽烟相比,他更爱将烟卷放在鼻端,细细的嗅。 此刻,他坐在最角落里,正百无聊赖的摆弄一根烟。 估计会议要开很长,他提前找了一户人家,将丁野安置好了。 他的身边,坐着学校的校长,三十岁出头,文弱白皙,戴着一副黑圈眼镜。手底下虽然管了二三十名教师,但学校地处偏僻,平时见到的最大领导,也就是教办主任和村支书。 由于过分的激动,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听着领导们争论,几次都想要站起来插嘴,却没有机会。 校长的表现还算不错。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学生疏散,并且安排人到村里了解情况,将放学时间往后做了推迟,直到确定安全了,才让学生们回家。 下午直接宣布放假,临时指挥部移到这里后,担心领导们挨冻,组织了四个煤炉,一角放了一个,屋里的烟雾,一半来自于香烟,一半来自于煤球。 “校长贵姓?”见校长有些紧张,马子房低声同他说起话来,以他们的级别,完全够不上参加这样的会议,只是生逢其时罢了。 “不敢,免贵姓文,文寅虎,文章的文,就是十二生肖的寅虎。” 名字很有韵味,而且不乏生动之气,马子房竖起大拇指,啧啧赞道:“好名字,文校长是来自书香世家吧?起名起得如此好,让人一听就记住了。” 文寅虎谦虚的笑道:“马站长的名字也好,天马行空,决胜千里,很有纵横之意。” 马子房虽知他是恭维自己,听了仍然十分受用,笑道:“有文化和没文化,就是有区别,我这凡夫俗子的寻常名字,被你一解释,倒有了雄浑气象,像是个大人物似的。” 文寅虎正色道:“人的气概,是掩藏不住的,比如我们这位陆书记,不怒自威,颇有王者气概。上午我在村里,见了你处置应对,非常得当,没有丝毫慌乱,当时就很佩服。” 马子房暗暗心惊,文寅虎观察人之仔细,是自己远远不及。 方待再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却是陆衡川发火拍了桌子。 争论来争论去,无非是一种观点,就是不想让上报。 打先锋的是方明轩,他说:“马上就是春节,杨各庄地处偏僻,已经查明这只是个偶发事件,如果因此大加宣扬,对于群众的情绪稳定是很不利的。而且,领导刚来,也不宜…” 说到这里,他的话便停下了。 马子房心中冷笑,什么群众情绪稳定,你不过是想着年后马上要接班,图个安稳罢了,说得好像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完全是出于公心。 方明轩的确作如是想,出了安全事故,他作为一乡之长,必然是要负责任,能把事情捂住,是最好的结果。 乡里书记心知肚明,与自己前途相联结,自然赞同方明轩的提议。陆衡川将目光投向县里几位大佬,等待着他们的表态。 岳瀚达因为得了重感冒,请假没有过来。3号悠悠的说:“我赞成乡里的意见,大家辛苦一年,很不容易嘛,因为这个事儿闹一下,人人都得受损失。” 话一出口,不仅方明轩充满了感激,就是乡里其他干部,包括村干部,也都是纷纷点头。如果上报,有人处分不说,一票否决是难免的,相当于一年工作白干了。 2号见陆衡川眼睛落到自己身上,轻咳一声:“乡里同志是很苦,应该体谅。”然后身体往后一靠,不说了。他与3号素来不和睦,能够说出来这样的话,已经是难得。 按照正常规则,他本来有希望往前挪一步,没想到陆衡川横空出现,2号有苦难言,心中早就憋了一股子气。屋漏偏逢连夜雨,从职责上来说,最后承担责任,必然是2号机关。 权衡之下,他选择了和3号短暂结盟。 陆衡川的心中悲凉可想而知,情绪驱使下,才怒不可遏的拍了桌子。 “各位主政一方,便是抱着自私自利的心态来的吗?遇事不是想着大部分人的利益,只是纠结于个人得失,真是让人失望。” 2号坐直了身子,冷然道:“领导初来乍到,当然没有什么思想负担,可是在座的诸位,谁不是拖家带口?难道让他们因为偏僻一地的事故,承担过重的责任,领个处分,扣发奖金,灰头土脸过春节,那才真是让人失望。” 针锋相对下,其他人都紧闭了嘴,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陆衡川两颊的肉因为愤怒扭曲,他没想到,第一次处事,2号就会公然与他作对,让他下不来台,往后的时光,恐怕不好过呢。 他在会场上巡看一圈,原先还表示支持上报的人,在2号3号明确表态后,都纷纷低下了头。 角落里,居然还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陆衡川的目光锁定了某个倒霉鬼。 “马子房,你来说说。”陆衡川一点名,众人齐刷刷向角落聚集来,一时之间,马子房如同被亮在了千支棒下,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说不合适吧?在座的都是领导同志,我就是个小虾米。” 陆衡川冷哼:“你也知道自己是小虾米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下面搞小动作,有意见你说出来嘛,不要把你憋死。”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有啥说啥,死得快总比慢慢被折磨死舒服。 “让我说我就说。领导您主张上报,当然是对的,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的那一点点利益。其他领导主张不报,也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疯狂的组织词语,后悔平时没有多读点书,攒点慷慨激昂的词语来,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就这?两头拍马屁,等于没说。”陆衡川扬眉,心中有点被逗乐的感觉。 马子房定了定心:“还有呢,我想说的是,正是出于对利己考虑,我们才更应该上报。在座的各位大都是柳泉本乡人,咱们乡里情况大家都知道,矿山多,私制私藏火药炸药比较严重。 杨各庄的爆炸,看似是偶然事件,实则是必然结果。会不会发生在其他村,很难说。下次会不会这么侥幸,很难说。会不会伤到我们的家人,很难说。 我们出来奋斗,都是为了家庭幸福,但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没法再捏一个。我们今天可以选择瞒报,但想想随时可能会再发生类似事件,我们能睡得香吗?年能过得舒服吗?” 会场上一片寂静,从最开始的喧闹等着看玩笑,变成了严肃的气氛。 方明轩斥责道:“马子房,你危言耸听。” “我看你是掩耳盗铃。”陆衡川乜了眼方明轩,示意马子房坐下,“我觉得这位小马同志,说得入情入理,抛开职责与大义不谈,我们不能拿自己亲人的明天来赌。” 他郑重的说:“现在,我们来投票表决,同意按程序上报的请举手。”然后率先举起了手,紧接着,一个,两个……,最终,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包括方明轩和2号、3号等人。 “不同意上报的请举手,好,0人。全票通过,上报吧,散会。”陆衡川离开了会议室,走到屋外去透气。 与会人员纷纷朝门外走去,方明轩站在门口,对经过身侧的马子房道:“马站长,今天好威风啊。” 第104章 命运的裁判 马子房嬉皮笑脸以对,顾不上搭理方明轩,随着人群急急出了学校,去寻丁野。 虽然早就做了安置,但人家毕竟是个外乡人,难免不适应,孤单的把人撂下,不是回事儿。 这户人家离学校不远,家里只有两位独居的老人,已然都是八十多岁,儿子儿媳都随了孙子,搬到县城去住了,爷爷已瘫痪在床,幸亏婆婆身体还算健朗,加上有一个孙女,嫁在了本村,每日来帮她收拾,日子得以糊弄着过下去。 马子房拍门,半天都不见人来,他在门口搓手跺脚,疑心自己走错了人家,退后借着月光看了看,不错呀。 为了方便记忆,他在门垛上,偷偷用砖块写了个马字。 瞧了瞧表,已是半夜十二点,难怪,她们应该都睡下了吧。一个又老又聋,一个善于装聋,今夜是进门无望了。 他心下有些懊恼,但在门外待着,似乎也不是个事儿,大冬天的,北风冷飕飕。正在犹豫要不要返回学校,就听见院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人来到门边,抖抖索索问道:“子房,是你吗?” 是丁野。马子房喜出望外:“是我,你还没睡啊?” “嗯,我早就听见敲门了,害怕,没敢出来。你稍等,这门有点复杂,我不是太熟悉。”丁野估计冻得够呛,说话间上下牙咯咯打颤。 弄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门打开,嘴唇早就冻成了紫色。 冬天半夜起床,的确不是个事儿。马子房有点小感动:“冻坏了吧,快回屋,别感冒了。” 婆婆家的房子,是老式土木结构的大通间。两头是卧室,中间是客厅,屋子与屋子之间,并没有门,只是用帘子隔着。婆婆爷爷在西屋住,她领马子房来到东屋。 婆婆的鼾声,清晰的传来。 “你还没吃饭吧?”丁野出去外间,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叶汤,“婆婆人特好,做了鸡蛋面叶汤,酸溜溜的,给你热在煤炉上,赶紧趁热喝吧。” 马子房的确感到饿了,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喝了个底朝天,舔舔碗沿:“真舒坦!” 丁野的脸已由白转红,恢复了些血色:“还要喝吗?锅里还有。” 马子房摇了摇头,“不喝了,垫垫肚子就行,晚上喝太饱,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老在想爆炸的事情。” 马子房捏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头,笑道:“没事儿,大家都绷着弦儿,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我不是说那个,你知道吗,被炸死的妇女,真是赶着求死呢。本来他们全家都一起到她娘家走亲戚,结果快到了吃饭的时候,她非要回来看看,轮着她家浇地没,就这样把命送了。” “嗯,我也听说了,人的命天注定,有时候不得不信呢。” 妇女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还有一件事,平时好几个人都喜欢在小卖部门口下棋,有个老头是天天不缺席的,今天中午前,小孙子跑来,讹着他买了零食,非要牵着他回家,刚走了不到两百米,爆炸就发生了。” 丁野将双手拢在袖筒里,弓着肩,吸着轻微的鼻涕,马子房觉得她碎碎叨叨,有点像村里的妇女。但也只敢想想,并不敢说出口来,丁大小姐发起飙来,可收不住。 “小孩子通灵性呢,可能是心中早有预感吧。” “我就说是呢,他肯定早早感觉到了,特地来救他爷爷一命。”丁野兀自眉飞色舞,在这夜里如同一朵奇异的花,马子房觉得她与往日颇为不同,具体说不上来。 “还有更稀奇的事情,爆炸点正后边那户,她家的玻璃全部碎了,屋子里被冲击的乱七八糟,人要是在屋里,不死也得伤。偏偏她家今天来了亲戚,都坐在过道说话。她家的过道,恰好在另一家的房子后边,哎,你说巧不巧,就这样躲过去了。” 丁野小嘴巴哒哒哒,如同一挺小机枪,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把自己听来的传闻,全部讲述了一遍,然后是片刻的沉默。马子房发现,她的身体在抖。 马子房耐心听完,笑道:“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返回工地。” “嗯!”丁野嘴里应着,步子却并未挪动半分,马子房瞧瞧床上,顿时恍然大悟,只有一床被子,这真是个大问题,落脚的时候比较急,没有考虑晚上睡觉的问题。 “你,睡床,我睡沙发。” 丁野苦笑:“沙发?你瞧瞧这屋子里,有长得像沙发的家具吗?” 马子房到客厅转了一圈,的确,屋里屋外,只有矮脚小凳子,别说沙发,像样的椅子都找不到一把,再说,有又能怎样,山里的冬天,比山外低了将近十度,没有被子不好熬啊。 “要不,穿着衣服,将就着挤一晚吧。”丁野红着脸提议。 马子房勾唇笑道:“你确定?” 丁野羞涩点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马子房舔舔嘴唇,否定了这个方案:“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顶得住诱惑。反正已经是大半夜,我坐着靠墙眯一会儿,天很快就明了。” 马子房将小凳子挨着墙根,摆了一溜儿,拼凑了个临时床铺,盘腿坐在上面,闭上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好吧,专心做你的柳下惠。”丁野伸手关了灯,黑暗中摸索着,将长款羽绒服脱去,白光一闪,灵巧的钻入了被窝。原来,她里面只穿了贴身的内衣,怪不得冻得够呛。 丁野将羽绒服扔过来:“裹上吧,多少管点儿用。” “嗯,丁野,你今晚特别的可爱。” 丁野的眼眸在黑暗中亮闪,如天上的星星,过了许久,仍是无法安眠。“子房,你睡了吗?” 均匀的呼吸,从墙角方向传来,丁野脸上微微闪出一丝失望,叹了口气:“如果今日爆炸时,我们俩恰巧在跟前,可能命都没了,你说,我们还会有这些顾虑吗?” 墙角的呼吸立时停顿,马子房心头一颤,可不是嘛,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料生死。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丁野产生的冲击巨大,他无法继续装睡,出言安慰。 “不要去假设没有发生的事情。”他呵呵笑道,“就算真砰的一声没了,好歹咱俩生死相伴,不枉相识一场,反正我是觉得死的不亏了。” 丁野呼吸加重,鼻尖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温热的香气,沁人心脾。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房处,温润光滑如绸缎的肌肤下,有颗滚烫的心,正承受着某种沉重的压抑。 眸中闪烁,热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顺着脸颊落到枕边。 “我的家里人都死于爆炸。”马子房头轰隆一声,悚然睁开了闭着的双眼。 “十五年前,在一个美丽的小县城里,生活着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弟弟和我,我们和千家万户的普通人一样,朝夕相对,幸福的生活着。” “有一天晚上,门口的加油站,趁着凌晨焊接空油罐,引发了爆炸。爸爸妈妈在街上乘凉,当场就没了。我和弟弟,睡得像死猪一样,根本不知道夜里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被子上是厚厚的尘土和碎玻璃渣子,窗户没了,爸爸妈妈没了,家没了。我们什么都不懂,就被领到了孤儿院,一过就是好多年。” 可怕的回忆,激烈的情绪,交织着主宰着丁野。低低的啜泣,染湿了黑夜,更刺痛了马子房的心,他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到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子房,你知道吗?每次在工地听见施工放炮,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往事。命运的裁判,谁都无法逃避!祂让我遇见你,是为了让我错过吗?” 马子房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呢。” 第105章 心狠脚辣 凛冽的北风刮起,吹得窗棂簌簌作响,方格间糊粘着的绵纸,吃饱了风,如同要远航的帆。 院子中,墙角一个空塑料桶,在风的推送下,不断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毫无方向与目的。 西屋里,婆婆的呓语隔空传来:“要变天了。” 丁野做了个长长的梦。 一望无垠的荒原上,齐腰深的草,枯成金黄色,被阳光照的很暖,她静静的躺在暖暖的草丛中,任温柔的风轻轻抚摸,任眼睛被天空染成了湛蓝。 一只长相可爱的小白鼠,窸窸窣窣,自草丛中钻出,绕着她欢快的跳舞。 …… 天明时分,一只野猫自房顶经过,蹬落了一片瓦,啪嗒掉到地上,惊醒了屋内的人。爷爷嘟囔着,说了一通含糊不清的话,婆婆听到,隔着窗咒骂起来。 丁野坐起身子,甩了甩头发,晨光自窗棂透入,将光洁背上的绒毛照得清晰无遗,宛若一幅大师笔下的油画,不,任何大师都画不出来如此完美的画作,只有上天可以。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一只白鼠给吃掉了。” “我养了猫呢,家里没有老鼠。”婆婆的声音适时飘来。 两人神情僵住,丁野吐了吐舌头,附在他耳畔道:“忘了告诉你了,婆婆虽然上了年纪,但并不耳背,灵光着呢。” 等起床来,婆婆已熬好了小米粥,摊了小煎饼,自去屋里给爷爷喂饭。 丁野碗中卧了一只荷包蛋,他们在山区待久了,自然知道,这是普通百姓家,最高的待客礼遇。 “真是没啥用了,走不会走,说不会说,吃饭睡觉,都不安生,就当养了盆花吧,唉!”婆婆从西屋走出,显然,爷爷吃饭的表现让她极不满意。 马子房与丁野相视一笑,嫌弃成这样了,还是他把当一盆花,该是一种多幸福的嫌弃啊。 丁野将荷包蛋挟起来放到马子房碗里:“你吃!” 马子房给她放回来:“婆婆心疼你,才给你的。” 婆婆笑道:“你俩一人一个,不用争抢。” 马子房用筷子翻了翻,果然在他碗底,也卧了个荷包蛋。“你看,我也有吧。” 丁野仍旧把荷包蛋放到他碗里,变成了一个字:“吃!” 此时的丁野,已从夜的低沉情绪中走出,恢复了女王风范,金口玉言,不可违抗。 婆婆摇头,堆起满脸皱纹,笑道:“这丫头呀,像我当年。我第一次来这个家,他娘给我和他都卧了荷包蛋,我也是让他两个都吃了。” 马子房问道:“婆婆,这可是有什么典故?” 婆婆眯眼:“没什么典故,女人心疼你,让你吃就吃。”吸溜吸溜喝粥,只剩下两颗牙,对马子房道,“你是个有福之人哩。” “婆婆,您还会看相啊?” “我一个蠢老婆子,会看什么相?有个好姑娘待你,还不是有福吗?” “人啊,就是讲究个眉眼,天天在一起可能隔了一层皮,有的人才刚见面呀,便恨不得把心掏给对方。世人糊涂,得不着的才是最好的,轻而易举得到了,反而不会珍惜呀。” 上午开会,马子房已无心再听,主要涉及后续处置,与他关系不大了。 十点钟,会议结束,马子房到婆婆家叫上丁野,往水库工地而返。临走之前,他偷偷拿了五百块钱,塞到了爷爷的枕头底下。 等离了杨各庄,丁野噗嗤一笑:“你倒大方,两顿家常饭,就掏了两桌酒席的钱。” 马子房慨然叹道:“不一样,这地方有纪念意义呢。” 丁野眼角生出一抹红,望着窗外,经过一夜的狂风洗刷,田野开阔,山川晴朗,极远处的地里,有袅袅的细烟升起,是村民趁了大早,来点地里的秸秆。 天地美的好像一场梦。 夜晚,马子房等到众人都睡去,去敲丁野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丁野露出一双眼睛。 “干嘛?” “睡不着,聊会儿天?” “不想!” “聊聊工作?探讨下人生?” “没兴趣,明天再说。” 丁野就要关门,马子房塞了一只脚进去,门在两人中间被推来推去,发出痛苦的扭曲声,眼看着就要散架。 她摆弄着发梢,装作淡然的模样:“深更半夜,你来做什么?” 马子房满脸无赖:“你知道。” 食髓知味,果不其然。丁野冷哼:“我不知道!” 抬脚在他脚面上踩了一脚,马子房吃疼,哎呀一声,搬着脚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丁野咯咯一笑,趁机关上了门,从里面反插,心砰砰跳得厉害。 马子房一瘸一拐回到自己屋中,不免咒骂丁野心狠脚辣,唉声叹气,不到半个小时就沉沉睡去。第二日,脚面却肿起了老高,根本穿不进去鞋子,没法下地。 斗鸡张三来唤他吃饭,瞧见这模样,吃了一惊:“脚怎么成这样了?” 马子房恨恨的道:“昨天在村里,不小心被驴踩了一脚,没当回事,居然肿了起来。” 斗鸡张三满是怜悯之色:“唉,驴怎么说都是畜生,不通人性呀。” 马子房点头认同:“可不是吗?” 斗鸡张三一本正经的道:“你说它不认识别人也就罢了,居然不认识你,自己亲戚呀。” 马子房扑上来,要收拾张三,被他灵巧躲过,逃之夭夭。 张三走进会议室,摇头不已:“驴儿真可怜,碰上爆炸被拘了一天,也就罢了,逗驴开心,结果被驴把脚给踩了,肿的下不了床。” 丁野一口稀饭噗的吐出,张三奇怪的问道:“丁总,您怎么了?” “稀饭好烫啊!”丁野掩饰,暗悔自己孟浪,不知道会不会把他搞残了? “烫吗?不烫啊!”斗鸡张三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我熬好稀饭后,专门掀开盖子晾了半天,才盛出来的。” 丁野乜向黄战胜:“你的烫吗?” 黄战胜眨巴着眼:“我本来没有觉得烫,丁总说烫,这会儿有点烫了。” 斗鸡张三白眼一翻:“你娇气个啥?马屁精。人家丁总是女生,说烫是真烫,你个蠢驴肠子,也配说烫?瞎喘气。” 黄战胜气呼呼道:“见色忘义,丁总漂亮有理,我长得丑就啥都不是?” 斗鸡张三啧啧道:“难得你有自知之明,小驴儿反正是下不来床,这套饭蛋归我,馒头和稀饭赏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兄弟情义?” “你还是个人不?”黄战胜知道再斗下去,也占不到啥便宜,索性不再理他。 斗鸡张三自言自语:“你说现在的驴多文明啊,头头慈眉善目,怎会无缘无故攻击人,肯定是他去撩拨人家,驴忍无可忍才给了一下,该!应该两只脚都踩一遍。” 话音未落,丁野起身出门,不经意间胳膊一扫,斗鸡张三连同马子房的饭全部划拉到了地上。 张三愣在了当场,饭都在桌上,锅里,可是见底了。 丁野满脸堆笑,真诚的道歉:“三哥,不好意思哈,没有看清楚,权当减肥吧。” 言罢,扬长而去,张三嘀咕道:“我没惹你啊,我还帮着你打击小驴儿来着。” 第106章 乐趣不在钓,也不在鱼 河槽里的风,既冷且硬,反复的搜刮着地面,肆无忌惮的彰显着自己的威力。 跟着陆衡川下乡的一众局委领导,个个缩着脖子,站在岸边搓手跺脚,眼睛却时刻没有远离那两个身影。朔风之中,陆衡川与马子房立在河边,一人一根钓竿,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 “狗日的马子房,芝麻点官,架子大死人,陆书记来找他,还搞神神秘秘这一套。” “是啊,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让陆书记大老远跑来找他。” “嘘,不要乱说,我听说他可是有可能出任县委副秘书长。” “什么?!就他,一个小水利站长?不可能,不可能,资历能力都不胜任。” “运气来了,猪都能飞到天上,何况是人呢,只要把握到节奏,平步青云不是难事。” 雾气在在人与人之间升腾,各种猜测七嘴八舌的被风传送,站在工棚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丁野亭亭玉立,如河岸边行走着的挺拔的钻天杨,款款朝领导们走来,身后,斗鸡张三和小星星,龇牙咧嘴的抬着一个保温桶,赵富强抱着一摞搪瓷碗。 丁野嫣然道:“各位领导,抱歉,水库上条件有限,怠慢大家了。马主任怕冻着领导们,特地让准备了鲜羊汤,纯正的黑山羊,大补,放了一丁点儿生姜,快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嘿,这个马子房,还挺有眼力见,有点儿大内总管的味道。” 厨房门口,潘德印端着大海碗,吭哧吭哧喝得满头冒汗,他在羊汤里,加了厚厚一层葱姜。 “潘局,子房不会有啥麻烦吧?要不我去跟前打探打探?”司玉端小心翼翼的问。 “喏,不是已经有个去了吗?一朵就够耀眼了,你们两朵金花晃来晃去,能把人眼晃瞎,没事儿也得找点事儿出来。关键时刻,要有点儿静气嘛。” 或许觉得话有点重了,怕她不理解,潘德印将碗往旁边一放,抹了抹嘴:“钓鱼而已,能有什么麻烦,大小多少而已,有就钓大,没就钓小。” 司玉端脸色一红,眼睛落在丁野身上,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虽然到现在还未曾说话,但她的长相神情,与想象出来的样子完全吻合,自信、狂野、独一无二。 没有用美丽或者漂亮这种俗词,能被司玉端赞赏的女人,姿色只是及格线。 丁野看似镇定,实则心慌不已,不住的望向河边,参考斗鸡张三等人对她的态度,司玉端嗅出一股不一般的味儿来,同时觉得憋闷的慌。 她怎么就敢指挥着张三他们,当着大庭广众,落落大方的去送羊汤呢?像是一个女主人的样子。还是不要乱想了,免得潘局看出什么端倪来,又要取笑我了。 她强制自己把注意力做了转移,大小多少?她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二十遍,都没有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你不喝一碗?肉鲜味儿正汤浓,很不错,防止感冒。”潘德印笑眯眯的看着她。司玉端心头一慌,“膻味儿太大,我受不了,您知道,我嗓子眼儿浅。” “我给你搁了点胡椒粉,没有那么腻了,尝尝吧,山里寒气重。”不知何时,丁野已站到她背后,手里端着两个小兰花碗,冒着腾腾热气,“我的专用碗,请不要嫌弃。” 她眸中清澈如水,略带些调皮,司玉端抿唇浅笑,善意的回应了她,捋了捋散落下来的秀发,伸手接过,朱唇轻启:“谢谢你,丁野。” 杨各庄爆炸事件过去一周,街头巷尾的议论逐渐平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们遗忘,再提起已是陈年往事。就像黄土地上的土层,一年掩埋另一年。 今天,陆衡川带着有关部门的领导到村里慰问。慰问结束,按照行程安排,是到乡里参加座谈会,听取乡里全年工作汇报,以及明年的打算。 他突然就提出来要到水库上看一看。等候在乡里的方明轩,得知这一消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坐了满满一会议室的干部说:“散会!” 潘德印和司玉端从县城火急火燎赶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陆衡川刚到工地,没说几句话,就被马子房塞了一根鱼竿在手里:“走,领导,带您钓鱼去。”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微笑着接过鱼竿。 坚冰足有十几公分厚,马子房脱下外衣,挂到树上,撸起袖子,露出肌肉满满的胳膊,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拿起随身带来的钢钎,奋力在冰冻的河面上,紧挨着凿了两个大洞。 “就这样钓?” “就这样钓。” 陆衡川笑了,有样学样,模仿着马子房上饵,抛钩,大概沉默了十几分钟,陆衡川突然问道:“我听说你经常跟岳瀚达和潘德印在一起钓鱼?” “是,我的钓鱼技术,就是跟岳老学的。”提起岳瀚达和潘德印,马子房非常的恭敬。 陆衡川似笑非笑:“月老?牵红线那个?” “岳老牵的是钓鱼线。”马子房的回答,同样半正经半不正经,让陆衡川觉得好玩儿,他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瞧着身旁的年轻人。 “嗯,学姜子牙吗?” “姜子牙不好学,稍微不留心,就有可能被饿死,得有周文王,还得有商纣王。” “嗬,不愧是岳瀚达的关门弟子,说话都点意思。” “没有钓鱼有意思。” 说完,马子房将鱼线一提,一尾七八斤重的大鲤鱼,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冰面上。 陆衡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居然有这么大的鱼?我还以为你忽悠我呢。” 马子房笑道:“我敢忽悠您吗吗?夏天鱼好钓,但是小鱼多,冬天鱼少,但鱼大。” 陆衡川深思:“小马,你这话,还有点哲理意味。” 马子房不好意思的道:“我是随口瞎胡诌的,哪里来的哲理呀,领导不要臊我了。” “小马,我想请你去当我的秘书,你觉得怎么样?”陆衡川终于说明了来意。 自从在杨各庄遇到陆衡川,马子房就有种直觉,自己会和这个人发生某种纠缠,至于是什么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或许,这就是丁野所说的命运的裁判吧。 因此,当陆衡川来到工地上时,他并不感到意外。 但让他做秘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马子房沉默,沉默之后,眼底有了笑意。 陆衡川道:“不愿意?” 怕他误会,以为自己是在推诿,马子房苦笑,诚恳的道:“不是不愿意,而是我文化水平低,不瞒领导,我是职高毕业,全靠了老爹的荫庇,才有了一个饭碗,至于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干了不到半年而已。当个冲锋陷阵的先锋官还行,立足中军大帐,运筹帷幄,辅佐大帅的亲信幕僚,恐怕有点不合适,当公公,更不行。” 陆衡川惊诧莫名,被他斗得哭笑不得:“什么先锋官,幕僚,公公,乱七八糟。你呀你,果然读书少,还真是粗俗。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人适合当公公?” 马子房略一思忖:“像我们宫局长,或者司玉端主任那样。” 陆衡川唇间飘起笑意:“宫青弦,我听说过他,那是潘德印的左膀,恐怕挖不动啊,年龄也有点大了,司玉端我可是听说你俩在谈恋爱啊。” 马子房吃了一惊:“领导还知道这个,调查的真够清楚。” “那你还要举荐她吗?” 马子房一本正经道:“内举不避亲。” 陆衡川笑道:“好一个内举不避亲。” “不过,她是个美女,我可不敢用她当我的秘书,搞不好,惹上绯闻了,到时候你可欲哭无泪。”陆衡川半开玩笑半认真,“好了,鱼不钓了,来了这么多领导,中午你不安排上一局?” 马子房呵呵笑道:“领导有命,莫敢不从,中午请大家吃烤全羊,咱这山里的羊好着呢。” “喔,我倒是要尝一尝。” 过了几日,任命下达,司玉端成了县委办副主任,主管接待工作。 让人吃惊的是,在杨各庄爆炸事件中,负有领导责任,而且和陆衡川唱对台戏的方明轩,不但没有被处理,反而顺利接任了柳泉乡书记。 马子房被任命为柳泉乡乡长,继续兼任小王庄水库负责人,更是让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标签,岳瀚达的关门弟子,陆衡川的跟前红人。 马子房非常感激陆衡川,最终还是让他当了将军,没让他当公公。 第107章 呼风唤雨 人生得意须尽欢。尽管马子房一再嘱咐,低调行事,但丁野淡淡说了句:“这是大喜事,当然得热热闹闹,时过境迁,可没法复习。”马子房就不吭声了。 斗鸡张三拍拍胸脯:“把事情搞大,我在行。” 鸡翎子扑棱着,傲然的叉着腰宣布,工地上将大宴三日,牛羊鸡鸭,有啥尽管送来,来多少收多少,价格从优。 自从工地开张以来,就成了附近村农产品的主要消费市场。今天你赶来只鹅,明天我捉来只鸡,伙房总把头张三,自然成了争相巴结的对象。 张三也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别人都不想往厨房里钻,他喜欢,工作之余,将两个厨师指挥的溜溜转。 不到半天功夫,浩浩荡荡的禽畜大军,就充斥了厨房门口的空地。临时围起来,圈了三四十只鸡,四五只鸭鹅。树上拴了十几头羊,笼子里捉了七八只兔子。 还有人干脆把自家准备过年的年猪,用小棍子给赶来了。 张三骂骂咧咧将人猪撵走:“杀好了再来,欺负三爷只有两只手,让我吃带毛猪啊!” 王大骡子、邓成功、老侯等几个村支书,更是黏在了工地上。醒了喝,喝了睡,闲暇之余,施展下拳脚,杀鸡宰羊,充当起帮厨来。 文魁怕血腥,叼着烟卷,在一旁指指戳戳,王大骡子恼了:“你个吃干饭的,屁事儿不做,废话不少,滚远点儿,少在我跟前晃悠。” 文魁捋捋头发,还击道:“人与人能一样吗?有劳力,就得有劳心的,我不得当会计,帮着张三计算库存,接收物资吗?出憨力谁不会啊。” 邓成功嘲讽道:“就你?十个指头都数不全,还想当会计。” 文魁将烟头吐到地上:“邓成功你看不起谁哩?上了个高中你那也叫有文化,在人丁总面前,不要提文化两个字,人家才叫真有文化,才貌双全。” 马子房被他们的乱乱声惊醒,醉眼惺忪的站在宿舍门口,摇头不已:“张三你个狗日的,非要把老子一年的工资给捣腾完,我到你家过年去。” 小星星凑过来:“马叔,要借贷吗?我给你利率优惠,二分利。” 马子房一拧他耳朵:“滚蛋,还二分利,你不如直接下手抢。” 小星星不死心:“马叔,你真不考虑下?”扭头对黄战胜道,“黄叔,你要不要跟着投一点儿,赚个零花钱?” 黄战胜屈指,崩在他脑壳上:“跟小驴儿做生意,你不怕把你的老婆本都给弄没了?” 人群都在热闹,有文化的丁野在远离热闹。 她把大伙儿喧腾起来了,自己却有多远躲多远,除了吃饭时惊鸿一瞥,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马子房敲了几次门,都吃了闭门羹,别说不让进,连个声儿都没有。杨各庄的一夜,仿佛只是昙花一现,她立马恢复到了之前冷冷清清的模样。 丁野的冷漠,让马子房的成就感上,有些轻轻的失落。准备了一桌子菜,想请的客人却没有来。 马子房迫切需要有个人来同他一起分享欣喜。 最合适的人当然是司玉端。但她刚刚调任新职,比他还要忙,不可能赶来参加庆祝。打了两次电话,都是马上要开会,匆匆表示了庆祝,就挂断了电话。 想起司玉端,他愧疚害怕的要命,如果她知道了我和丁野的事儿,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肯定连踹我一脚都懒得踹,再也不理我了吧? 那日司玉端来工地,同丁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相谈甚欢,多美好的两个人啊。他远远望着,想到有可能要伤害到其中一个,便有了深深的负罪感。 马子房觉得浑身都憋闷的慌,遂一个人悄悄离了工地,慢慢向山顶爬去。 他虽然嘴上发獠,但内心还是个很纯洁的人。从当年见到司玉端的那一刻起,他的精神世界中就只有这一个人了,他以为没有人能够撼动,他对司玉端的执着。 罗晓月不行,赵墨锦不行,丁野当然也不行。 丁野就如阳光一般,施施然走进了他的生活,带给他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他仿佛一个桃花源中人,透过丁野这个万花筒,看到了外边的花花世界。 尽管如此,他也仅仅是把丁野当作了知己、老师,没有想过要和她发生什么。即使发生了,他也不会在意,未婚男女,谁不谈几个朋友呢? 然而当一切真实发生,并且开始消歇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爱怜,一种心疼,一种小孩子得不到疼爱的气恼和无力感。 或许,我是爱上丁野了。 马子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隐隐感觉不安,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地方,我对司玉端不忠诚,或者说至少是有瑕疵了。 情愫在深夜发酵,在清醒时蔓延,大家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丁野在藏着,他也在藏着。 别人没有注意,也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时间想这些。此时此刻,人们需要的是欢乐,纵情的庆祝。 人的悲哀或许在于,寂寂无名时,渴望被人关注,却无人问津。成功来临时,花团锦簇,却发现你已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跟随你的人。 这几日,李文魁、王大骡子他们,比马子房还要高兴。 他们知道,自己押宝押对了。本来只是想中个永久,没想到一不小心刮出来了宝马。 瞧着他们几个,同黄战胜张三等人勾肩搭背,醉倒一片,马子房的心中很有满足感。 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他几乎完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权力重组,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依托益鹏组建起来的几个实体,发展的都蒸蒸日上。甚至通过罗苏月,完成了对乡里的布局。 如果说最开始,他们在方明轩和马子房之间,还首鼠两端的话,那么随着每月底分红时,白花花的银子哗哗流入口袋,选择已不言自明。 如今,则彻底断了念想,死心塌地。 他们相信并且肯定的认为,柳泉乡的未来属于马子房,尽管方明轩也很强,但马子房是金子,他最多是个铝合金。 上一个被认为是金子的人,是潘德印。 马子房必然要向更大更深的区域挺进。 “是不是有种呼风唤雨的满足感?” 马子房正坐在山顶,俯瞰脚下热闹场景,微笑着,不知何时,丁野已然立在身侧。 马子房愕然:“我一直盯着山下,没发现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丁野晒然一笑:“你只是盯着山下,我盯着你呢。” 马子房慨然叹道:“我的确找到咱们第一次登山时,你说的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了。” 丁野默然,北风呼呼吹着,她把脖子往羽绒服中缩了缩。 “那就好!” 第108章 物是人非 马子房到乡里报了到,方明轩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面上还是要顾及,握着马子房的手,摇晃了半天,显得非常热情且亲昵。 “马乡长跟柳泉乡有缘呢,老马主任当年为柳泉服务多年,你先是修水库,现在更是扎下根儿来了,子承父志,父子两代人,接力奉献,可敬可叹呀!” 说着说着,他仿佛被自己这句话给感动了,竟然流下来几滴清泪,班子里的其他成员,有人跟老马熟悉,有人看着方明轩落泪,不好意思落后,都跟着不胜唏嘘。 独有两个人例外。 刘大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的不屑。 他对方明轩没有任何好感,对马子房更是别扭。马子房本来是他引到柳泉来建水库,两个算是盟友,但此刻,盟友忽然跃升为顶头上司,心理上自然有点不舒服。 倘若他刘大明不学无术,是熬资格走到现在,也就罢了,偏偏他曾经担任过柳泉乡的主官,而且是因为马子房父亲的因素,才被搞了下去。对比之下,自然更加落寞。 另一个人是姓魏的副书记,按照资历排位,应该毫无悬念的接这个位置。方明轩也是许了他的,私下里与几位相好,以及铁杆部下,都已经请了客。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声不响就抢了他的座位。一步迟步步迟,他以后就要落后于同期的其他人了。 当然,与刘大明不同,他不敢表现出公然的不满。马子房年轻了差不多十岁呢,背后有岳瀚达这尊大佛撑着,现在更是多了陆衡川,怎么算,自己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还有一群人躲在暗处,等着看好戏。 丁野说,马子房是一只肥羊进了狼群,是说他在柳泉乡毫无根基。 其实不尽然。潘德印在柳泉乡经营多年,他的人就是马子房的人。而且老马主任当年人气颇旺,此时距离他在水灾中去世,不过才过了四五年光景,还有好多人记挂着呢。 成了乡长,马子房自然不可能再兼任水利站长和水务局的办公室副主任。 他回了一趟水务局,司玉端已经到县委办上班,罗晓月接替了马子房的位置,成为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主任一职暂由宫青弦兼任,主要是考虑到罗晓月上班时间短,资历不足。 潘德印笑眯眯的问道:“子房,是不是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呢?” 马子房黯然:“应该是物是人非呀。” 从门岗到司机,几乎换了个遍,小呆萌看似柔柔弱弱的外表下,其实有着雷厉风行的决断一面。她对门岗及办公室的司机,人浮于事,早就诟病许久。 一朝大权在握,立即展现出了雷霆手段。 马子房暗暗赞叹,人有点杀气比较好。 潘德印拍拍他肩膀:“等走的地方多了,你就会适应了。这次水利大会战的重大成果,就是把你们几个培养出去了,留下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培养了干部。” 司玉端去了县委办,黄战胜跟他在水库上,水宣科到他所在的镇担任了副书记,宫青弦虽然待着没动,但提拔了正科级,级别上去了。 陆衡川本来想挖宫青弦去县委办,但一来潘德印不放,二来宫青弦不想去,年龄大了,不想再折腾了。他们共同推荐了司玉端,因此司玉端才得以破格提拔。 陆衡川非常高兴,称赞水务局班子团结和谐,从上到下,都是互相抬轿,互相推荐,难得。 原先马子房没有这个感觉,现在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潘德印真是个人才呢,到水务局没有多长时间,就把局面搞成这样,不容易。他在心里不由生出了敬意。 潘德印干咳:“当初岳老说要让你兼任副乡长,我还有点犹豫,做了阻拦,觉得走得太快了不稳,最后给了你个水利站长,没想到你是坐上了飞机,直接上了正位。” 马子房谦逊的道:“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能力,只不过恰逢其时,陆书记是看了岳老和您的面子呢。” 潘德印哈哈大笑:“咱们兄弟俩,就不用互相吹捧了。岳老的面子是有,我的面子还不够,子房,以后当了主官,就不能太谦虚了,这和当副职普通干部不一样。” 马子房点头称是,他积极向潘德印推荐,让黄战胜担任水利站长。 潘德印把玩着手中的核桃,蹙眉:“子房,按说你现在成了乡长,水库上的事又是里里外外操心,我不应该驳你,但黄战胜这个人,还有待观察。” 马子房知道,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是拒绝了,不好再说。当即与潘德印约定晚上的饭局,去宫青弦办公室坐了会儿,才来到办公室同罗晓月交接。 罗晓月正在同赵墨锦说话,见马子房进来,墨锦站起,打趣道:“啊,父母官来了。” 马子房瞧见墨锦,就想起那天中午的事情,不由脸上火辣辣的,赶忙乱扯:“墨锦,你天天呆在县城,也不说回家了,云丽念叨了你好几次,让我同你说呢。” 墨锦噙笑:“是云丽想我,还是你想我?” 马子房语噎,墨锦吐吐舌头:“吓着乡长了,不耽误你们俩说话,我过两三天便回去。” 说完,袅袅婷婷离开了罗晓月的办公室。 马子房兀自望着女人的背影恍惚,罗晓月早跳到他跟前,伸手在眼帘处晃了晃:“我说,至于吗?魂不守舍,你俩肯定有问题。” 马子房慌了,掩饰道:“别瞎说,我是在想,你俩一起进来的,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她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罗晓月脸上显出落寞神色:“怎么没有?方才我不是还在动员她,担任办公室的副主任吗?” 马子房:“拒绝了?” “嗯,死活不肯,说想去业务科室锻炼下,也不知道是同我有意见,还是人家自己有想法。” 马子房道:“应该是自己有想法了,她是个要强有主见的人。” 罗晓月抿唇:“说说你的事儿吧,领导找我有何指示?” “当然是来同你办下交接。” 罗晓月不以为然的扬眉:“咱俩有啥可交的,你在办公室又没啥业务。” 的确,马子房在办公室就是挂了个名儿,需要交接的,不过是几把钥匙而已,他更多的是想看看司玉端这间屋子。 他勾唇笑道:“咱俩怎么交,你说了算。” 罗晓月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等醒悟了,自然是撵着马子房一番打闹。 停歇下来,罗晓月认真问道:“师父,你有什么需要交待我的吗?” 马子房摇头:“没有,你比我聪明,不要着急,守住本心,慢慢往前走就是了。” 罗晓月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心里真没底,突然之间,玉端姐和你们一个个都不在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咋办呢。” 马子房没好气的道:“什么我们都不在了,听着跟仙逝了似的。” 罗晓月呸呸两声:“口误,口误,是都高升了。” 马子房笑道:“有公公顶着,你担心啥,老家伙们都离开了,墨锦志向不在此,环境空前舒适,你要好好干呀。” 罗晓月想想也是,挺起胸脯:“保证不给你丢人。” 马子房安置她组织好晚上的酒局,便离开办公室出了门,走到门口,忽然复转身来。罗晓月只顾跟着,一下子撞到了他怀里,抬头问道:“怎么?” 马子房伸手,将她头发揉乱,贼笑道:“差点忘记了咱的仪式感。” 第109章 战战兢兢吃了一碗面 他吹着口哨,出了水务局大门,却见墨锦手中提了菜,迎面走来,马子房站住。 “乡长,事情都处理妥了?” 马子房点头:“晚上和潘局他们有个饭局,一起来吧?” 墨锦抿唇笑道:“都是领导,我去不合适。” 马子房略微有些失望,他有意为墨锦牵线,谋一个好去处,没想到她会一口回绝。 “中午到我家吃手擀面吧,检验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墨锦发出了邀请,明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仿佛是潮水涌荡的湖水,期待着云卷云舒。 马子房心头一跳,手擀面?“不不,我好久没回来过了,中午回家看看,明天就得返回乡里。” 墨锦噗嗤一笑:“看把你吓得,吃不了你,不行你这次直接带上司主任,省得再偷偷发信息。”不待马子房再说出拒绝的话来,她便扭动腰身飘然而去。 马子房立在原地,瞧着她背影彻底消失。才打算离开,赵墨锦却又自墙角探出半截身子,笑盈盈的望着他。“不见不散,你要不去,我到你家里给你做。” 马子房苦笑,去肯定会沾惹麻烦,但是不去的话,以她热情如火的性格,难保不会真的杀到家里去。想想还是先去见司玉端,把晚上的事儿敲定再说。 马子房买了两盆茉莉,开车往县委大院而来,向通讯员打听了司玉端的办公室所在,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来寂冷女声:“进!” 马子房推门,司玉端正在和两名秘书交代着什么,见是马子房,眼角浮现出一抹浅红,淡淡笑意:“马乡长,先请坐,我们马上就好。” 两名秘书见她有客来访,而且正是新晋的红人马乡长,赶忙打了招呼离开。 司机将花搬了进来,司玉端身上散发的淡淡茉莉香,加上花香的味道,整个屋子让人朦胧起来,她抿唇轻笑:“果然当了乡长是不一样,学会送礼了。” 马子房笑嘻嘻的道:“巴结领导是应该的,要不然迟早得给穿小鞋。” 司玉端为他斟好茶,端到手边,在他旁边侧身坐下,“去过水务局了?” 马子房点头,司玉端勾唇笑道:“小呆萌没有哭鼻子吧?” “怎么没有,稀里哗啦,扯着胳膊袖子不让走。” “哎,这孩子眼窝子浅,形色于面。”司玉端感慨万千,叮嘱道,“子房,担任了乡镇主官,接触的人复杂多了,你可要当心,别经不起诱惑,犯了错误。” 马子房正在专心致志,手指曲张,在沙发上作螃蟹爬,马上就要爬到司玉端手边,闻言慌得一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媳妇儿教训的是,我定然铭记在心。” 恰在此时,秘书进来,提示有个会时间到了,司玉端抱歉的苦笑道:“你看,你们算是给我找了份儿好差事,到了这里,闲暇的时光算是到头了。” 马子房觉得有些惋惜,但也不得不站起来,给她说了晚上的饭局,然后才告辞出来,游荡到陆衡川的办公室,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 来到岳瀚达处,没想到也不在,电话打过去,说正在开会。马子房挂断电话,发了信息告知了晚上的饭局。 他心中有些气闷,对司机说:“你先走吧,五点半到家里接我。” 步行往家里走,走着走着,一抬头却是赵墨锦的住处。 他在楼下踆寻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还是上楼,他担心上次墨锦误会太深,有心想要化解一下,说几句话就走,绝不留下吃饭。 到了门前,抬起手来,却又犹豫了。 正打算离开,门开了,墨锦穿了件紧身棉坎,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瞧着左右无人,一把将他拽进门来。 “在楼下就看见你了,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正经,像是私会小情人。” 马子房的脸腾地红了,屋子里放了一个小太阳电暖气,照在他脸上,红彤彤的,如同过年的对联一般喜庆。 墨锦红唇轻启:“坐,我给你下面条,很快就好。” 马子房望着墨锦哼着歌忙碌的身影,心立即软了下来,上楼前立下的豪言壮语,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桌子前坐下,伸到小太阳上烤着手,不一时,墨锦端了两碗手擀面出来。 “马老师,你瞧瞧这面可还过得去?” 马子房用筷子挑了一根,送进口中,赞不绝口:“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是进步神速,你的手艺已经胜过我了。” 墨锦将蒜泥、辣椒酱和芝麻盐一一摆上,得意的笑道:“当然,我每天都吃手擀面,训练好久了,把县城里卖手擀面的馆子,吃了个遍。” 马子房一呛,差点上不来气,眼泪被呛了出来。 墨锦笑道:“被感动了呀,没想到小女子如此深情吧?不过,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马子房清清嗓子,尴尬道:“墨锦,我来是想解释一下,我那日可能言语举止不当,让你有点误会,希望你不要记挂在心上。至于司玉端过来…” 墨锦勾唇浅笑:“她是你女朋友嘛,我不介意。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呀?” 马子房老老实实苦笑:“是,不知是为什么,大家个个都高升了,反而有点距离疏远的感觉。” 墨锦笑嘻嘻道:“在司主任那里吃瘪了?” 马子房本来没有意识到不快从哪里而来,经她一说,倒明白过来,的确是来自司玉端。 墨锦安慰道:“慢慢适应吧,已经努力了这么久,总不会现在就放弃吧?你以前不名一文,自然脸皮厚,不觉得什么,现在攀了高峰,当然就受不了一丝冷遇了。” 马子房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瞧着墨锦:“你?” “你是想说我为何不趁机挑拨,还给你打气?” 马子房笑道:“不是,我是觉得墨锦你说的话有道理。” 墨锦扬眉:“是你以前低看我了,我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可不是什么没用的花瓶儿。司玉端我见犹怜,你喜欢她再正常不过,我喜欢你也是一样。 喜欢,不止是占有,更重要的是要希望他好,你若是能娶了司玉端,我当然得恭喜你,要是娶不了,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我的人样儿,不埋没你吧?” 墨锦说出这样的话来,丝毫没有忸怩,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直捣黄龙。嘴霸马子房,瞬间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衰,处处落了下风。 以前他对墨锦,是有心理优势的,没想到自从上次吃了一碗面,优势感荡然无存。 “墨锦,我…” 墨锦笑道:“不必急着拒绝我,我也不急着要答案,你能来吃我这碗面,我就很开心了。” 吃完面,墨锦目视着床垫,逗笑道:“要不要再试试,找找感觉?” 马子房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不不,我回家去,好久没有回家了。” 墨锦抿唇:“好,这次就饶过你。” 第110章 水利站长前来报到 马子房离了墨锦租住的地方,专捡偏僻小路往家里走,不觉就多走了小一里地。绕了半天,他才醒悟过来,我这是在干嘛呀? 整的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似的,墨锦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男未娶,女未嫁,在一起待一会儿,没人能说出来啥吧? 他思索半天,明白了过来,确实如墨锦所说,是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个无所畏惧的光脚马子房不见了,他开始和其他的“大人物”一样,注意起自己的私生活来。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不禁有些悲哀。或许正如某位哲人所说,人世间所有的获得,都是以失去为前提。 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家,出了一身的黏汗。 喜欢揉着眼开门,瞧见马子房,一下子就跳到了他身上,欢呼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马子房托着一小只坐到沙发上,刮她的鼻子:“怎么,我的家不许我回来了?” 喜欢娇嗔:“许,当然许,我只是没想到。太高兴了,我听司姐姐说,你成乡长了?” 马子房微笑点头“嗯。” 喜欢嘴巴弯成夸张的弧形:“哇,好厉害!” “再厉害能比得上你司姐姐?她现在成了大领导,我见她都得提前预约呢。还有你晓月姐姐,当了办公室主任,你也要好好学习,别给你的两个老师丢人哦。” “知道啦,知道啦,一回来就教育人,比老妈还唠叨,真是把自己当家长了。” 马子房露出家长般无奈的笑容:“你去午休吧,下午还得上学呢,我走着回来的,一身汗,得去冲个澡。” 喜欢嗅了嗅,皱眉:“味道够复杂,除了男人的臭汗味儿,还有香香的女人气,老实交代,中午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吃饭来着?” 马子房头大:“哪里有,你是狗鼻子呀,别瞎说。” 喜欢不依不饶,细细嗅道:“晓月姐姐哦,不对,她是百合香。司姐姐,也不对,她是茉莉香。她们身上的味道都比较淡,这个太浓了。” 旋即,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指着马子房道:“是赵墨锦,我在她们办公室,闻到过这种味道,真看不出来,你居然和她…” 马子房大吃一惊,没想到还真被她给嗅出来了,赶紧上前捂上嘴巴,紧张的看了下老妈房间紧闭的门,轻声斥责道:“嚷嚷什么,整栋楼都听见了。” 喜欢嘴巴一撅:“哥,你太花了,我要告诉司姐姐,让她收拾你。” 马子房从兜里掏出钱包,拿了张红版出来:“够堵住你的嘴吗?” 喜欢翻白眼,看着天花板:“你把我当啥了?我爱憎分明,立场坚定,岂是用钱可以收买的。” 马子房又添了一张:“两张,爱要不要,要就拿去,不要就随你去说。” 喜欢噌的将钱抽走:“要。” 她检验了不是假币,脸上显出犹豫神色:“不过,司姐姐我是肯定不说了,晓月姐姐那儿,说不定一下就说漏了嘴。” 马子房无奈,再抽出一张,“这总行了吧?” “行,当然行,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对,我根本没见过你。”喜欢携带战利品逃之夭夭,不忘回头嘟嘴,“哥,你真好。” 马子房苦笑,哥不好,明明是钱好。 次日,马子房返回乡里,往工地给黄战胜打电话,说起水利站长的事儿,抱歉的道:“老黄,我为你争取了,潘局没有吐口,我也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黄战胜沮丧道:“驴儿,谢谢你了,但我跟他有老仇,你别白费力气了。” 过了两日,马子房正在办公室坐着,电话就响了,是潘德印打来的,说是会亲自送新任的水利站站长到任。 马子房思忖好久,都想不出来,水利站长会是哪个。 有人敲门,马子房说了声“进”,一抬头,赵墨锦笑盈盈的站在面前。 马子房站起,讶然问道:“墨锦,怎么有功夫跑乡里了?” 墨锦伸过来纤纤细手,同他握手,抿唇微笑:“马乡长,新任水利站站长赵墨锦向您报到。” 原来赵墨锦捣鼓了一阵子,是主动申请,要调来柳泉乡工作。 “潘局呢?他不是说要送你过来吗?” “潘局宫局司主任和罗晓月,在苏月姐那里,等着你一起到水库上呢。” “司玉端也来了?”马子房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按说墨锦上任,主管人事的宫青弦来送就足够了,潘德印来送,自有故人情分。可是,司玉端来干什么呢? 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墨锦勾唇轻笑,打趣道:“我猜,司主任送我是假,顺便警告某些人,不要动花花肠子是真,你可要认真打打腹稿,一会儿别说错了话呀。” “他们不来乡里,到水库上几个意思?”马子房被墨锦猜透了心思,赶忙转移话题来掩饰,“你看,现在来柳泉,都不跟我联系,是真把我当外人了。” 墨锦嫣然笑道:“领导的安排,我可不知道,也不敢问。” 马子房收拾了下,刚打算和赵墨锦一起出门,就听外边有人在哭喊:“你让我进去,我要见新来的乡长。” 紧接着,一名四五十岁的妇女,蓬头垢面的闯进来,跟在身后的乡干部,面色非常难看:“乡长,信访老户,听说换了乡长,非得见见您。” 马子房摆手道:“没事,有啥让她说便是,你先出去吧。” 妇女噗通便跪倒地上,开始哭嚎起来:“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呀,没法活了。” 马子房赶紧上前,将她搀扶到沙发上:“有事好好说,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管了。” 妇女止住哭声,一抹鼻涕,抹在了沙发扶手上。墨锦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铁青。 马子房撕了一张抽纸,将鼻涕擦干净,扔进纸篓里,对墨锦道:“你到门外等我。” 墨锦却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马子房的侧面,一副二人审堂的架势。 妇女一把泪一把鼻涕的控诉,村干部如何不作为,贪污腐败:“你们到底查不查?你们不查,我就到上面告去。” 马子房蹙眉:“你说村干部贪污,他贪污了什么?有证据线索没?” 妇女抬头,惊诧道:“查找证据,不是你们应该干的事情吗?都让老百姓查了,你们吃干饭呀!” 墨锦欲插话,马子房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是哪个村的,村干部是如何迫害你的,我才好顺藤摸瓜,把他给办了。” 妇女涨红了脸:“说就说,你以为我不敢说吗?我是南王木的,我家死鬼叫邓林河,我们村的支书叫邓成功,我冤枉呀,老头子,你咋死得那么早呀,留着我一个人受欺负。” 马子房听了半天,仍是一头浆糊,妇女见说不清楚,急了:“你就是个糊涂蛋,你怎么当乡长呢?” 赵墨锦火了,一拍桌子:“王改芝,注意你的言行,反映问题就好好说,不能攻击领导。” 王改芝一怔,好像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叫出来她的名字,梗着脖子:“你是谁?你是他相好的吧,我一看就是,他连我说的事情都听不懂,不是糊涂蛋是什么?” 赵墨锦冷冷的道:“我叫赵墨锦,赵家拐村的,你要是觉得自己还想说下去,就说吧。” 王改芝神色大变:“你是墨锦?” 她站起来就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第111章 谁是大冤种 等王改芝离去,马子房奇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墨锦,看来你是个知名人物呢,一句话就能把人惊走。” 墨锦低声道:“她就是我的生身母亲。” 马子房瞬间石化,尴尬的摸摸头:“真是巧啊!” 墨锦恨恨的道:“乡长,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真感到丢人。” 马子房认真的道:“墨锦,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不怪你,而且,谁没有事也不会乱找,改天我再了解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墨锦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两人赶到罗苏月的小院,一进门,苏月就嚷嚷道:“子房,现在成了乡长,是架子大了呀,派了专人去请,半天都不见人影儿,潘局他们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马子房忙道:“潘局,各位领导,抱歉,恰好有点事,一时走不开,让你们久等了。” 潘德印躺在躺椅上,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手里拿着紫砂壶,滋溜滋溜抽了两口茶,悠闲如同一个古代的员外。 宫青弦坐在一侧,二郎腿翘着,面含笑意,与平时的冷峻全然不同。 树荫的花太阳,斑驳的落下。 旁边,司玉端一身白色呢子长款风衣,罗晓月穿了件齐腰小羽绒服,显得格外爽目,正在泡茶,分茶,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子房,你小子不够意思呀。” 马子房头皮发麻:“潘局,我来迟了,我检讨。” 潘德印乜了他一眼:“不是迟不迟的事儿。”他啾的一声唆了口茶,脸上露出格外舒坦的表情。 马子房一愣:“我犯了什么错误,请您明示。” 潘德印哼哼道:“你不声不响和苏月弄了这么个好地方,也不言语一声,请我和宫局司主任来享受享受,这是背着组织,搞小团团伙伙嘛。” 马子房不好意思的挠头:“潘局,这您可太冤枉我了。院子是苏月谈生意,招待客人用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水库上,来这里的次数还不超过三次。” 潘德印讶然:“是吗?那更气人,你人不来,可是我瞧着苏月专门给你留了房间,听说里面的布置,从床品到书籍,可都是晓月亲自布置的呀。” 司玉端抿唇一笑,扛了扛她胳膊,罗晓月的脸腾地红了,低头不敢吭声。墨锦在侧,心里不是滋味,暗道罗晓月果然对他有心思呀,瞧着马子房,似笑非笑。 潘德印叹气:“唉,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大月亮是没心没肺,小月亮呀,真是偏心眼儿,眼中可是只有你,以后我想做点啥,更得倚靠你了。” 司玉端见他窘迫,笑着将一杯茶放到台面上,又给潘德印宫青弦分别换上:“潘局,您别抬举的他不知轻重了,还以为自己成了天上的云彩,飘来飘去。” “哈哈,我就知道有人坐不住,该出来为他打抱不平了,暴露了吧?”潘德印指着司玉端,一脸得意的笑着,司玉端恍然回过神来,原来刚才的话明着是刺罗家姐妹,都是在钓她。 一抹绯红,迅速从眼角染到了耳根,银牙错咬:“潘局您可算冤枉我了,我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我觉得吧,他是得好好教育教育,要不然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潘德印转向老几:“老几,你冤还是她冤?” 马子房苦着脸道:“您是裁判,您说了算,不过说起房间,我简直就是大冤种。” 潘德印诧异:“咦,你还叫起屈来了。” 马子房满脸真挚:“苏月姐给我留了个房间,是因为当时乡里没有给我安排宿舍,来乡里开会也不方便,您知道我跟方明轩不对付。但是吧,我来了两次,屋子是一次都没住上过。” 潘德印奇道:“那是谁在住?” 马子房苦哈哈道:“丁野呀,咱不是尊重专家嘛,而且人家又是女生。” 罗苏月咯咯笑道:“拉倒吧,还尊重专家,明明是抢不过人家,被人给赶到了楼上。”马子房道:“苏月姐,你能不能给我留个面子呀?” 苏月嗔怪道:“你有了面子,潘局该误会人了,以为我偏着你。再说,你还小,要那么多面子也没啥用。” 潘德印笑呵呵的道:“你俩不用在这儿争执,一唱一和,我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咱们一会儿到了工地,我亲自问问丁野,看看情况是不是属实。” 马子房道:“我正要问这事,你们过来不是送墨锦吗?眼看着快中午了,咱们在乡里吃饭就是了,还去工地干啥?” 潘德印瞧向宫青弦:“宫局,你给马乡长说说。” 宫青弦笑道:“你不是向潘局推荐了黄战胜吗?局里经过研究,决定让黄战胜担任水库办公室的副主任,协助你工作。” 马子房欣喜万分:“哎呀,潘局宫局,太够意思了!” 潘德印一本正经道:“得罪谁不能得罪年轻人呀,你推荐的人,我就是不愿意,也得考虑不是。再说,你的面子,代表了司主任的面子呀。” “跟我有啥关系呀?”司玉端脸一红,委屈的道,“潘局,您要是再这样说,我立马扭头走人,可不跟着你们去水库了。” “是谁主动要来,说老黄是你送上前线的,得亲自来给他授勋,这会儿倒自己打起退堂鼓来了?不能想见的人见着了,就不管画句号了吧,哈哈!” 原来司玉端是顾念昔日情分,特地跑来为黄战胜祝贺,马子房心中就添了一份暖暖的感激,我家媳妇儿是个性情中人呢。 绯红自司玉端脸颊蔓延,她乜了马子房一眼道:“谁要见他了?再说,人家在这里,天高皇帝远,说不定还嫌咱来了碍手碍脚呢。” 马子房急忙争辩:“我可没说,你能来,我欢喜的不得了。” 潘德印呵呵一下:“得,都还不承认,没人说啥呢你俩就急着对号入座。”二人才知,又上了老狐狸的当了,他的话是连环套,一环套着一环呢。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会议室桌上已经端上了大盆子,直接搞起了全羊宴。 因为马子房已经在电话里作了说明,黄战胜此刻,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握着潘德印的手,半晌不肯丢,不停的说:“潘局,感谢,非常感谢,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潘德印被他握的有点不舒服,抽出手来,拍拍肩膀:“不仅是我的希望,更多的是马主任,马乡长的期望,还有,等会儿再握手,除了宫局和马乡长,其他女士可要降低点儿热度。” 黄战胜忙不迭的道:“我懂,我懂。” 潘德印瞧着丁野道:“小丁总,我听说你可是整天欺负人家马子房呀!” 丁野正在同司玉端说悄悄话,听到潘德印点她的名儿,眼中闪过慌乱之色。莫非,马子房将他俩的事儿同潘德印说了? 不会,她太了解马子房了,他不是那种嘴风不严的人,再说,他说出来也没啥好处呀。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的求证:“潘局,他同你告我什么黑状了?” 潘德印道:“苏月小院里给马乡长留的屋子,听说每次都是被你占了?” 原来是扯这茬事,丁野松了口气,装作讶然不知:“我没有啊,房间布置成粉红色,太女性化了,我以为是给我准备的呢,难道不是吗?” 潘德印指指丁野,哈哈笑了起来:“小丁总,可你是真狡猾呀。” 丁野嘟嘴道:“潘局可不能内外有别呀,我被某人浇的黑料够多了,您再给我贴黑标签,我可真要生气了,不行,一会儿得好好罚您几杯。” 马子房正指挥着司机,从车上搬下来一件白酒,潘德印见状,打趣道:“你俩这是夫唱妇随,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马子房一脸摸不着头脑,丁野的脸却刷的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潘局要是醉了,不妨去试试粉红色的回忆,不过,不要走错方向了就是。” 罗晓月闻言,眉梢跳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苏月却已经冲了上来,“丁野,你这小蹄子,我没有撩你,你倒打击起我来了。” 潘德印哈哈大笑。 欣喜之下,众人还是喝多了,潘德印等人大醉而归,马子房也搞得差不离,黄战胜激动加上被围攻,扶着一棵树狂吐,树上拴着的一只羊,惊恐的望着它,一脸嫌弃。 第112章 后悔与贪恋 墨锦既然回了家来,自然要住一晚,便邀请了苏月同去。马子房要捎她们回去,而且喝多了酒,晃荡一路总归是难受,只好留在工地自己的宿舍。 半夜,酒劲儿上来,口渴难耐,他提了提暖壶,发现已经见底,咒骂一声,裹上羽绒服,提着壶到厨房找水。路过丁野的房间,发现窗户上灯光居然还亮着。 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谁?” “口渴,借点水喝。” 屋里停了片刻,丁野撕拉着拖鞋来到门口,开了一条细缝,露出半只眼睛,醉意中略带狡黠。马子房就往上凑,丁野一指他,叱道:“退后,不吸取教训。” 想起上次被踩肿了好几日的脚,马子房忙后退一步,堆起巴结的笑容。 “真的只是借水?” “嗯。”他举起手中的空暖壶,丁野将门开到仅容一人进来的大小。 “进来吧。” 她只穿了贴身的内衣,丝丝哈着寒气,如一只猴子般跳到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张脸:“你自己倒吧,喝完了赶紧滚蛋。” 马子房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床边,丁野蹙眉:“我说的话不清楚吗?” 马子房腆着脸道:“清楚,水有点烫,总得让晾一晾吧?正好和你说会儿话。” 丁野嗤笑:“咱俩有啥好说的,话不投机。” 她的手在被子里揉着,额上有汗沁出。 马子房逗笑:“大冬天出汗这么厉害?让我瞧瞧,你在干什么。”一把掀了被子,却见她是在狠命的揉肚,“啊,不舒服了,是哪里疼?” “肚子疼,可能是涨了冷气,也可能是酒喝多了。”丁野指了指疼痛部位,痛苦的道,马子房蹙眉,“这是急性肠炎,你等着。” 他跑到医务室,敲了半天门,却不见有人应,想来卫生院派在这里值班的医生,早就溜之大吉,回家抱老婆去了。 马子房急切之下,一脚将门踹开,取了药来,给丁野服下,才算缓了下来。 “你可真是有骨气,生病了一个人扛着,我离得这么近,不能喊一声。” 丁野实话实话:“我怕引狼入室。” 马子房一脸贼笑:“狼已经进来了,跑了半夜还累瘦了,你不可怜可怜吗?” 丁野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以前了,得注意自己的言行。” 马子房脸一僵,生气的道:“连你也同我见外了。”说罢,站起就走,水也不喝了,暖壶也不提了。丁野跳下床来,从背后抱住他:“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一行热泪流淌在马子房背上。 他转过身,将丁野塞回到被窝里:“寒气太重,别感冒了。” 风起了,哐当哐当,丁野满脸惊骇,马子房安慰她道:“不怕,是我把医务室的门踹了。” 丁野道:“明天李医生来了,恐怕又要骂野猪把门拱了。” 马子房叹口气,苦着脸道:“没办法呀,山里野猪多,而且特别贪吃,吃坏了肚子,找不到医生,只好自己开方子了。不能怪野猪拱门,只能怨他没有守好门。” 丁野咯咯笑到肚子疼,旋即恍然大悟,话里话外,又被他绕进去了,龇着小白牙,痛痛快快一顿狂殴,马子房的鬼哭狼嚎,划破了夜空,混杂进猎猎朔风。 上午还有会,吃过早饭,马子房喊了墨锦与罗苏月,一道往乡里返。 路上,马子房滔滔不绝,给她们俩讲沿途村庄来历,村里的趣事,忽然发现气氛有点怪异,两个人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根本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我脸上有花吗?” 马子房问道,然后从反光镜看自己的脸,没有啊,胡子刮了,脸洗的干干净净,扣子也没扣错,虽然有点睡眠不足,眼袋较大,但放在如此英俊的面孔上,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见他茫然兀自不知,赵墨锦咳嗽一下,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我的天啊,头好疼,一定是喝酒太多,产生了幻觉,梦游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罗苏月一副深表同情的模样:“我跟你一样,咱俩不会是去了同一个地方吧?” 等罗苏月下了车,赵墨锦将围巾取下,递给马子房:“把脖子围一下吧,风大,别着了凉。” 马子房摆手道:“不用,我不嫌冷,你围着吧。” 墨锦坚持且肯定的道:“用。” 马子房透过反光镜,往脖子上一看,脸蹭的就红了,脖子上细细密密,一圈都是细小的咬痕。于是,当他雄赳赳气昂昂出现在会场时,脖子上便围了一条醒目的紫色围巾。 赵墨锦听着台上马子房的讲话,低头做会议记录,瞧着他戴围巾的样子,觉得非常的好笑,不知不觉,在本子上画成了一个小人儿,围着一条围巾。 她清醒过来,吓了一跳,瞧瞧周围没人注意她,赶忙用笔涂了。 会议结束,墨锦随着人群往外走,前面两名女干部嘻嘻哈哈:“马乡长就是有趣,讲话有趣,穿戴也有趣,居然围了一条女人的围巾。” 另一个道:“估计是出门太急,把他老婆的围上了吧。” “切,哪里有什么老婆,人家还是单身呢。” “真的吗?哎呀!” “你哎呀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要不我给你牵牵线。” “得了吧,有这好处你会让给我?比谁都往前挤得厉害,哈哈哈哈。” “你说他能戴错围巾,会不会穿错衣服呀?” “你扒下来看看呗,哈哈哈哈。” 乡里干部作风素来粗犷,山区乡尤甚,开这点玩笑自然不算什么。两个女干部逗笑着,身后的赵墨锦,脸已然羞红到极点,仿佛她们说的那些,都是在说她一般。 本来打算去找马子房取回围巾,一时倒不好要回来了,倘若有心人看到,不是真说不清了吗? 想想他脖子上的咬痕,她心里不舒服起来,男人真是薄幸。 丁野一直赖床到中午,才有气无力的起床,摸摸满身的红青齿痕,骂道:“真是头憨驴。”摇了摇头,选了一件高领毛衣,包裹的严严实实,才出门去吃饭。 大伙儿还沉浸在黄战胜的任职上,邓成功和王大骡子等人闻声而至,将庆祝的战火引向深入,没人注意丁野,吃过午饭,借口不舒服,匆匆回屋,睡到傍晚,才算缓过劲儿来。 第113章 一篮子鸡蛋 马子房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正在扭动钥匙开门,冷不防从冬青树后面,蹿出来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改芝。 她鬼鬼祟祟向四处张望,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用布蒙着。 “乡长,开完会了。” “嗯?”马子房望着王改芝,“还是说昨天的事情?” “不不。”王改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紧张的道,“我能进去说吗?” 进了门,王改芝红着脸,先是鞠了一躬:“乡长,我冲撞了你,是特地来道歉的。” 马子房玩味的盯着王改芝,道歉?还真是有意思。妇人今天应该是拾掇了下,从上到下干净利落,仔细看看,眉眼里依稀有几分与赵墨锦相似。 不过,妇人皮肤白皙,倒是与墨锦有天壤之别。 王改芝被马子房瞧得发毛,脚步挪了挪,口中嗫喏道:“我不说那件事了,以后再也不找了。” 马子房问道:“因为墨锦?” 王改芝忙不迭的点头:“乡长,我是真不知道墨锦来了乡里上班,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老婆子糊涂而怪罪她。” “哦。”马子房恍然大悟,原来这女人,是怕自己昨天的行为,给墨锦抹了黑。 他存心要教育教育她,遂将脸一沉,不软不硬的说道:“我正要说这事,婶子,你反映问题,本身没有错,但是到处乱找,迟早会坑了墨锦。” 女人的脸就变得苍白,浑身抖得如筛糠,眼看两腿一软,就要跪下。马子房赶忙收住:“这次就算了,你坐下,给我细细说说,到底是为啥上访呢?邓成功真的贪污了钱?” 女人舔舔嘴唇:“没有,我就是胡说。” 马子房蹙眉:“胡说可是要负法律责任,一样要连带到墨锦。” 王改芝急了:“墨锦从小就送出去了,她姓赵,不是老邓家的人,你不能随便说呀。” 马子房正色道:“你也知道不能随便攀咬,那你就得负责任的给我说说,事情到底咋回事,如果邓成功真贪污了钱,我得法办他哩。” 王改芝嘟哝道:“也不能说没有。” 她絮絮叨叨,但因为心中有了顾忌,不像昨天那样说话随意,马子房很快就听明白了。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十年前,王改芝家新批了一块宅基地,当时村上说,那块地上有个坟头需要迁移,得交1500块钱,家里急着得到那块地,当然无不应允。 “结果后来圈了地,坟头是在邻居家的宅基地里,我家当家的就去找村里要,村上光说给,一直没有给,就这样拖到现在,房子没盖成,钱也没了。” “十年前的事儿,为啥现在才来找?” 王改芝可怜巴巴的道:“开始一直是当家的去找,他死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也顶不过他们,这事儿就搁下了。这不是现在修水库,占了那块宅基地,也不说补偿,我就想着,自己出的钱,总得退给我吧?” 马子房心中一凛,果然又牵扯到了水库补偿款的事情。他皱眉问道:“村里收钱,是经邓成功的手?” 王改芝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那倒不是,当时是文魁当家哩,是经了老会计的手,盖了章出了票据的。” “哦,有票据?拿来我看看。” 女人从包里翻找开来,拿出一堆东西,从中抽出一张票据,递给马子房,他一看,果然是有凭有据,有经手人,有盖章,清清楚楚。 “这些是什么东西?”马子房拿起她堆在桌子上的东西,简单翻了下,脸就沉了下来,都是关于此事的交办单,有上级部门的,有乡里的,足足有将近二十张。 他黑着脸对王改芝道:“婶子,你要是相信我,就先回去,票据和这些交办单留给我,我保证三天内给你解决这事儿。” “相信,我咋不相信呢。”王改芝忙不迭的道:“不急,不急,你刚来,就给你找下这麻烦,真是让人不好意思呢。” 她看了眼窗外,将篮子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鸡蛋,低声对马子房道:“乡长,家里也没啥东西给你拿,这是自己家养的母鸡产的蛋,新鲜着呢。” 马子房呵斥道:“婶子,快把鸡蛋拿走,你是贿赂领导呢,要是这样,我可就不管了。” 王改芝一脸委屈:“吓,看你说得这么严重,不值钱的。你和墨锦是同事,年纪相仿,我老太婆占你个便宜,是我的子侄哩,吃几个鸡蛋怎么了?又不是不花钱买来的。” 马子房伸手阻拦,王改芝变了颜色:“吓,咋来,看不起我老太婆?你能戴我闺女的围巾,不能吃我家鸡下的蛋?” 马子房的手僵住,一脸尴尬,这妇人的眼睛贼尖呀! 说话不及,鸡蛋摆满了一桌,王改芝叮嘱道:“你工作忙,要看好身体,一天吃一个煮鸡蛋,打蛋花水也行,没了我再往这儿拿。” 马子房紧张起来,再度阻止她:“婶子,不敢这样,让人家看见了不好。” 王改芝已经跳到门口:“吓,墨锦要和我划清界限,我顶不过她。你是领导,不是应该亲民吗,你这么见外,怎么个亲民法?你不能学她哩。” 说完,自顾自的扭头走了。马子房苦笑,只得找了袋子,将鸡蛋收起,准备给了墨锦。 王改芝出了乡政府大门,春风满面的瞧着满街的人,顿时感觉自己高了好几分。 墨锦成了乡干部,尽管她不认这个娘,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有血脉在呢,她迟早会认的。她和马乡长的关系,一看就不一般。吓,我将来莫不是要当乡长的丈母娘? 想着马子房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着,她的心里就乐开了花,这孩子,懂事着呢。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月的美容店上,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儿,等到将来墨锦和马子房结婚,她一定要来这里捯饬捯饬。唉,要不是死鬼走得早,我也不用像个男人一样过活。 她对着商店的玻璃,瞧着自己的影子,摸摸自己的脸,觉得如果拾掇齐全了,还能看。正入迷时,有人一拍她后背:“老王,不回家做饭,在这儿臭美啥呢?” 王改芝听得声音,扭头就打:“老六你个死妮子,悄无声响的,要把人给惊没了魂儿,不是下午才放假吗,咋现在就回来了?” 老六撅着嘴巴道:“学校里考试,占用教室,提前半天放假了。”她挽着王改芝的胳膊,好奇的道,“妈,我瞧你神神叨叨,是不是有啥喜事啊?” 第114章 有种虚叫墨锦认为你虚 马子房将信访办主任和财政所长找来,问道:“南王木王改芝家的事情,你们清楚吗?” 主任姓余,眼看着奔五十了,从入职到现在,一直在信访办打转转,全乡哪家哪户的腌臜事,知道的门儿清:“知道呢,就是村上收了钱,不想退呗。” 马子房拍了桌子,怒气冲冲的道:“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让人家跑了十年,光交办单就攒了厚厚一沓,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 老余与财政所长面面相觑,苦笑道:“领导是这样,原先不是文魁是村里领导嘛,他和老邓不是太对付,文魁下台时也没办交接,因此老邓就不认这个账了。” 马子房冷笑,果然如此,看着清清楚楚,实际是笔糊涂账。 他口气硬硬的道:“这件事必须解决,我不听客观理由,你们说说有什么办法?” 老余嘀咕:“办法很简单,把钱退给人家就是了。” 马子房紧紧的盯着他:“怎么退?总得有个道道不是。” 老余瞧向财政所长,默不作声,暗咬后槽牙,领导叫你来干啥,心里没个逼数啊,站在这里装迷糊,不由就用脚尖踢了对方脚后跟一下。 所长名叫李东,三十岁出头,头已微微有些秃了,显得非常老成,去年刚从其他乡交流过来,见老余踢他,心中一疼,知道自己该放血了。 “领导,要不这样,乡里先把钱给退了,咱们再从村里账上扣。” 马子房装作犹豫道:“这样合适吗?符合不符合规定?老邓面子上不好看呢,万一他不认账怎么办?你知道,他跟我熟皮熟脸,肯定该找过来哼哼了。” 李东一本正经道:“合适,王改芝家生了五个闺女,属于困难家庭,咱先走了救助,我再找老邓要,他保证连个屁都不敢放。” 乡镇就是一口池塘,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没啥吃,只好吃塘泥。这事儿不管怎么操办,行到最后,肯定得落脚到南王木。 马子房不好跟老邓撸脸,不代表李东不能,财政所长这个位置,拿捏老邓那是死死的。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笑意中不乏欣赏:“好,就这样处理吧。” 于是,王改芝还没离开乡里,就从汽车站被人找回了乡里,小六替她写了领款条,王改芝哈着气摁上红手印,1500块钱就领到手了。 走出乡政府大门,王改芝回望来了好几次的大院,还是一脸茫然,有些不敢相信,身子发软,嘴唇哆嗦着:“就这么简单?” “嗯!”小六肯定的告诉她,搀扶着她的胳膊,“妈,你是走大运了吧?” 小六还是懵懂记事时,就经常见父母为这事儿吵闹,父亲死后,消停了一段,自从水库开建,老妈旧事重提,天天念叨,人都快魔怔了。 王改芝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是咱家走大运了呢,小六,走,中午不回家了,咱娘儿俩下馆子去,喜欢吃什么,随便挑。” 捱到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墨锦才来到马子房办公室。他脖子上的痕迹已然消失,赶忙摘下围巾,递还给她。 墨锦笑着接过,入手暖暖的,不由笑问:“围了一天啊?” 马子房道:“哎!” 晃见他脖子上残留的轻痕,墨锦恨恨的道:“真猛,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呀?” “唔!”马子房随口应了一声,猛然醒悟,“啊,不是。” 墨锦撇嘴道:“不是什么?” 马子房无言以对,刚要说鸡蛋的事情。 墨锦自言自语道:“我不如司玉端就罢了,也比不上丁野,皮肤没人家白,学问也没人家高,肯定也没她懂情趣。”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马子房慌了手脚,赶忙站起来:“墨锦,你不要这样,别人看到了不好。” 墨锦醒悟过来,擦了擦眼泪,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 马子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你宿舍安排好了没?” 墨锦摇头道:“安排了一间,房子太旧了,对着厕所,冬天味道都这么冲,夏天肯定更不行。” “我让后勤再给你换一间。” “不用麻烦了,我不要住乡里,太拘束,还是自己从外边找个地儿。” 马子房想了想,建议道:“那你和罗苏月住到一起吧,她那里空房子很多。” 墨锦嗤笑:“可不敢呢,你舍得让我住粉红色回忆?倘若谁谁谁来了,还不得给我拼命吗?” 马子房沉默,想想她和苏月初识,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不用操心,我先到云丽姐那里凑合几天,再从乡上租个房子,自己住着安静。” 马子房知道墨锦是个有主意人,不再强求:“那样也好。”他拿起装在袋子里的鸡蛋,放到桌子上,“这是你,她,婶子带来的鸡蛋,你给云丽带去吧。” 墨锦冷笑:“什么你,她,婶子?王改芝说你脑子不灵光,我看还真是。你想叫什么随你的便,跟我可没一毛钱关系。鸡蛋是人家拿给你的,我可不敢要。” 马子房语塞,心道,毕竟是你亲妈,不用如此决绝吧? 墨锦恨恨道:“你可能觉得我太无情,他们当初把我送人的时候,何尝有过一点点不舍呢?你知道吗?他们是收了钱的,完全就是人贩子。” 墨锦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起来。 马子房倒不知该如何劝她了,谁碰上这种事,都是难以承受啊,不如让她发泄出来。 见马子房不语,墨锦知道话说重了,转而开起玩笑,主动缓和了气氛。 “再说,你眼圈发黑,有点肾虚的倾向,得补补不是?” 什么,我肾虚?马子房被激怒了,咬牙切齿的望着赵墨锦,恨不得立即给她来个就地正法,让她明白,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说。 墨锦早已扭动腰肢,仿佛没事人一般,款款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冲他挥手:“记得每天至少吃一只鸡蛋。” 马子房解开衬衣上面的纽扣,低头生起闷气来,无端的就想发火。 他打电话喊来后勤主任,黑着脸把鸡蛋递给他:“拿到食堂去。” 后勤主任双手接过,恭敬的问:“煮鸡蛋,炒鸡蛋,煎鸡蛋,您喜欢怎么吃?” 第115章 马乡长的第一把火 王改芝家的事情,看似轻而易举解决了,但马子房并未罢手,就在人们揣测,新上任的乡长会如何烧起三把火时,第一把火就来了。 三大班子会议上,马子房将厚厚一沓交办单甩在桌上,愤怒的道:“一件小事,让群众跑了十年,我们的干部,到底每天都在忙什么?为了谁而忙?” “在座的诸位,很多都是农民家庭出身,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无论是上级任命,还是群众选举,都是奋斗过,热血过,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都曾经是一条汉子。” “请诸位扪心自问,我们是不是走着走着,忘记了自己身体里流的什么血?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使命是什么?忘记了我们端着谁的饭碗?” “都说我们和群众是鱼水关系,但水里没鱼还是水,鱼离开了水活不成。群众的心思很简单,你欺骗他,欺负他,他就会和你远离,你对他投以真情,他也会待你如亲兄弟姐妹。” “我们只有时刻站在群众的立场上想问题,投之以真情,帮助他们排忧解难,才会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拥护,各项工作的开展,才不至于偏离了方向。”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是完全带着感情说的,到了最后,眼中甚至泛起泪花来。 方明轩静静的看着他发泄,不动如山,心中暗自冷笑。呵呵,来了,发火了,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 待马子房讲完,方明轩轻咳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马乡长的一番话,让我重新找到了青春的激情啊,子房,你放开手干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与会的干部面面相觑,不是说老一老二天生是死对头吗?不是说他俩不和吗?不是说他俩背后的人在暗暗角力吗?怎么就突然像是好得成了亲兄弟呢! 方明轩满脸的真挚,分明是大哥看弟弟的眼神。 马子房的脸上,满是感动,心中暗自吃惊,姓方的果然有点本事,一眼就看出来我想干啥了,他微笑着,应和着方明轩的安定团结局面,同时更加的谨慎起来。 有了方明轩发话在前面,马子房毫不客气,要求与会人员,要以王改芝案件为契机,举一反三,条块结合,自我排查,下大力气处理一批积案老案,让群众过个舒心年。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对待积案老案,也是如此,希望大家认真对待,确保落到实处。党政办要建立台账,跟踪推进,一周一通报,好典型怀典型都要抓几个。” “作风不实,地动山摇,我希望诸位要高度重视,亲自下手去抓问题解决,结果很重要,过程也很重要,让我们的干部队伍作风,通过实际问题处置,得到真正的提高。” 会上,两位主官压着,没有一丝杂音。但会议一结束,立即有人叫苦不迭,抱怨起来,“大过年的,不让人安生,搞什么积案消除,真是吃饱了撑的。” 往年一进入双节,乡里基本上就不干啥活了,除了慰问下困难户,就等着发福利,马子房的行为,自然招来一片怨恨。而这,正是方明轩想要的效果。 放手让手下去做工作,有两种结果,遇见责任心比较强的人,自然尽心尽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论有没有功劳,但至少不会兴起什么波澜。 还有一种同样十分卖力,不过是把小事往大里办,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就是躲在旗鼓后边呐喊,步子纹丝不动,最后你还不能说他什么,因为是完全执行了你的决议。 马子房面临的自然是第二种结果。 干部们被赶到村里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到乡里来反映问题的人多了,而且指名道姓只找马乡长,其他人根本不搭理。 来的都是些老户难缠户,平时有包村干部和村干部压制着,还比较安生,这会儿被释放出来,无异于群魔乱舞。 马子房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舌头重重包围中,即使上厕所小便,都有人跟着,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冤屈。 二楼某个窗口,方明轩站在窗前,侍弄着桌子上的兰花,魏副书记站在一旁,看着人满为患的接待室,有点担心的道:“方书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方明轩余光瞥了他一眼:“心疼了?心软可不是干不成大事,又不是别人逼着他做这事儿,是他自己乐意呢,尔之毒药,彼之甘饴,说不定人家正乐在其中呢。” 魏副书记不好再说什么,暗自骂人,信访是我分管的工作,你们两尊大佛斗法,最后还是我来擦屁股。 夜幕四合,偌大的乡政府空了下来,除了几个值班人员,都纷纷离开,找食的找食,打麻将的打麻将,还有的直接溜回了县城。 按照规定,乡干部不允许走读,工作日需要待在乡里,但这个规定形同虚设,对此,方明轩的意见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谁撞到愣子上谁自己去完篇。 如果说平时还收敛点儿,那么到了年关,更是早就心散了。 对此马子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方明轩装作没看见,那我就是纯粹的瞎子。 接待室里,赵墨锦揉着酸痛的肩膀,抱怨道:“我说乡长大人,壮丁可以抓,不能把她累死饿死吧?必要的人道主义还是应该有。” 因为反映的问题太多,乡里懂电脑的人少,马子房就把墨锦给拘来当苦力,协助信访办主任整理资料。 老余听见墨锦的抱怨,乐了,瞧向仍然沉浸在资料堆里的马子房:“乡长,咱去外边吃,我做东,犒劳下赵站长。” 马子房直起身来,活动了下脖子,浅笑:“好!” 乡上饭店不多,马子房之前去过的只有好再来,就在乡政府对面。到了门口,老余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马子房疑惑:“不是说进饭店吗?” 老余笑笑:“能请动乡长吃饭,我是有大面子呢,怎么能来这种街边店,我带你们去个好场所。” 马子房知道,像老余这种老乡镇干部,都是泥鳅精,别说隐藏在角落的饭店,就是谁家有几只鸡,都一清二楚。 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户人家,老余敲门,只听里面娇气的女声道:“来了来了,敲啥敲,都快半夜了才来。” 门开,一张俊俏的脸出现在门里,瞧见老余还带了人,脸刷的从两颊红到了耳根。 第116章 炖鹅 女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皮肤白皙细嫩,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她在马子房和墨锦身上扫了一眼,瞧出二人气度不俗,不由慌了,埋怨起老余来。 “你带了人来,也不提前言语。” 老余笑道:“都不是外人,你害啥臊。” 待进了屋里,老余问:“小顺呢?” 女人脸红道:“他姨今天来,非要闹着跟去。” 马子房与墨锦相视一看,眼里都有咱是不是不该来的疑问。 “马乡长,赵站长,她叫宁兰,快喊人。”老余向马子房介绍了女人,并扛她肩膀。 宁兰两手手垂放腰间,落落大方的称呼:“两位领导好。” 马子房笑道:“不必客气,我们和老余都是同事,今天加班,跟着来蹭顿饭,不嫌我们来得突兀吧?” 宁兰嫣然笑道:“哪里,这是我的荣幸呢,早就听说咱们乡里来了新乡长,没成想这么年轻。” 马子房心中一动,从言谈举止来看,女人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余问道:“鹅炖好了没?” “好了好了,你先给客人沏茶,我马上端来。”女人扭动腰身,去了厨房。马子房啧啧道:“老余,这饭馆儿配置不低,藏的也足够偏僻,要是没有你带路,还真找不到。” 一个藏字,把老余的脸说红了。 “乡长,你们不是外人,她炖的鹅很好吃。” 墨锦吃吃笑道:“只怕是人更好吃。” 老余的脸成了猪肝色,马子房叱道:“墨锦,不能跟老大哥开这玩笑呢。” 墨锦伸了伸舌头,不敢再乱说了。 老余反而坦然起来:“没啥,赵站长说的也是实情,我俩是相好呢。” 马子房没有想到,老余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不由觉得诧异。正想问问他们的故事,女人掀帘子进来了,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盆儿,盆里放着一只炖鹅。 鹅香味顿时飘满了屋子。 马子房食指大动,口舌生津,笑着道:“老余诚不欺我,果然诱人,还没有动筷子呢,口水先流下来了。” 宁兰给客人分了筷子,碗碟,放了蒜汁、辣椒粉、甜面酱在桌上,道:“如果嫌味道寡淡,可以蘸料吃。” 马子房叹服:“好讲究,有种吃大餐的感觉。” 宁兰浅笑,用漏勺从盆儿里捞出一个蛋来,放到马子房碗里:“领导先尝尝这个。” 马子房咬了一口,道:“鸡蛋?” 墨锦嗤笑:“快吃吧,大补呢。” 宁兰又捞了一个给墨锦,笑道:“说补品不为过,鸡蛋是先煮熟了,油炸了虎皮,再同鹅放到一起炖煮,鹅里放了有枸杞,大枣,吃了补气助眠。” 老余早去橱柜里,拿了两瓶酒出来,二两的玻璃杯,倒了三满杯,一个半杯,对宁兰道:“你也陪着喝点儿吧?” 宁兰犹豫:“你不怕我喝多了出丑?” 马子房拍手道:“没事儿,这里还有一个呢,要出丑大家一起。” 墨锦嗔道:“我可不喝,喝到肚子里,得折腾一夜睡不好。” 话虽如此,既然来了,总不好拂了人家心意,墨锦还是拿了一杯在手边。 马子房道:“没事儿,一会儿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墨锦闻言扬眉:“说定了啊?谁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觥筹交错,不一时,便都有了些微醺之意。老余要开第三瓶酒,被马子房阻止了:“适量正好,喝多了我怕送不回赵站长去。” 墨锦在桌下就踢了他一脚。宁兰道:“没事儿,家里还有两间空房,可以休息了明天再回,省得走夜路不安全。” 马子房一本正经的道:“你不知道,赵站长睡觉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而且不安生,床小了躺不下她,半夜里就滚落到地上了。” 宁兰已然半醉,樱桃口半张,抬着一双桃花眼认真问道:“领导对细节掌握的如此清楚,莫非赵站长睡觉,你天天在旁边守着?” 马子房一下子给憋死了,墨锦笑道:“终于碰到厉害人物了吧?” 马子房自然不肯认输,梗起脖子道:“我梦里梦见的。” 宁兰恍然大悟:“做梦都能梦的这么具体,我懂了,你是暗恋着赵站长,这就是诗经里说的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吧。” 话语一出,墨锦固然脸红,含笑不语,老余则笑得前俯后仰,一用力,把个皮凳子咔嚓坐崩了。 只有马子房恨得牙根痒痒,情知遇到了敌手,思来想去,正发愁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报复:“老余,省着点儿力气,晚上还有活儿要干呢。” 果然一句话,就让宁兰甘拜下风,不敢再挑衅他了。 老余掩饰道:“喝酒,喝酒。” 鹅盆见底,马子房面前堆起如小山般骨头,只吃到肚皮滚圆,吃撑了,才意犹未尽的一抹嘴。 老余递给马子房一支烟,殷勤问道:“乡长,味道可还行?” 马子房衔在嘴边,却并不点燃,以指叩桌:“什么叫可还行?这是我这几年,吃饭最痛快的一次,真是怕不雅观,不然恨不得将盆子都舔干净了。” 宁兰在一旁,便咯咯笑起来,花枝乱颤,身上的肉如同眼睛,都像是会说话。伸手拿了打火机,便来给马子房点烟,他挥挥手,“我不抽烟,就是闻闻烟味儿。” 宁兰赞道:“好习惯呢。” 马子房瞧向宁兰,唇边勾笑:“宁兰,若不是老余领着我来,只怕觉得你不是人呢。” 这句话类似骂人了,虽然大家都有了醉意,听起来仍然觉得刺耳不已,墨锦与老余都低了头,装作没听见,宁兰怔怔的望着马子房:“乡长这是说什么?” “鹅做的这般好吃,人长得这般漂亮,都很入味,简直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狐仙。” 宁兰的脸上,羞涩顿生,居然低下头来,她虽然文化不高,也知道马子房在夸她。 墨锦干咳两声,用脚踹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注意分寸。 马子房却兀自不停:“只是我要批评你哩。” 宁兰闻言愕然,方才乱跳的芳心,顿时冷下来:“你眼中只有老余,却没有旁人。” 宁兰的脸变成深红,醉眼如三月桃花盛开朵朵羞。 “你这鹅烧的这般好吃,却只顾着给老余吃,为什么没想着把它发扬光大,去开个馆子呢?” 宁兰闻言,低声道:“不是没想过,没有本钱,什么都干不成。” 马子房瞧向老余,略带不满道:“老余,不是我批评你,这敝帚自珍,也不是你这个珍法,咱乡里美食文化本来就落后,你应该支持人家,把手艺发扬光大。” 老余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宁兰冷笑道:“领导说笑了,我是人家什么人?放在古代,连个小妾都不算,能顾着这条命就好,还指望着他能给我花大钱?都花到无底洞去了。” 第117章 生活是个坏导演 宁兰一番话,夹枪带棒,满是怨气,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墨锦用手指戳了戳马子房,他自觉有些失言,咳嗽两声,尴尬的说:“我是喝多了,乱说开话了。” 老余回身,再开了一瓶酒,给马子房倒上,咚咚咚给自己倒满,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脸色如铁般灰败。“领导批评的是,兰兰说的也不错,这事儿说到底怨我。” 老余的家,距离乡里有十几里地,他是倒插门女婿。“家里兄弟多,穷巴巴的,不走出去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好在,他比较幸运,老丈人一家都是善人,并未因此瞧不起,苛待他,妻子温柔贤惠,两人婚后倒也融洽,后来机缘巧合,成了乡干部,老余在家里更是地位高了起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可不当这个乡干部,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也好,外出打工也罢,安安稳稳度此一生,也算是一种圆满。” 马子房与墨锦都是心中惊诧,脱离农门,在农村是大多数人的梦想啊,咋到了他这里,反而成了后悔事呢? 老余此时已然沉醉,瞧出来二人脸上不解,笑道:“你们定然在心中笑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实际上,我说的完全是真心话。” 老余的妻子,长相性格都是没得说,两人感情甚笃,偏偏结了婚好几年,都没有小孩。到医院一检查,她竟然患有不育症。 “我安慰她,不能生咱就不生,在大城市,还是一种小众的流行生活呢,如果实在嫌寂寞,抱养一个也行,养的时间长了,还不是跟亲生的一样。” 可是女人就有了心事,觉得自己无能,对不起老余,也对不起父母,“这不是小事,一下子绝了两门人家,我是罪人呢。” 渐渐就有些抑郁,整天翻来覆去就是念叨这些话,各种汤药喝着,企望有一天能出现奇迹。等老余到乡里当上了乡干部,工作忙了起来,女人的病情就更重了。 女人总说自己配不上老余了,一直劝老余跟她离婚,趁年轻再找一个。 老余自然不肯,“人这一辈子,两口子就是均着过,低谷时人家对咱好,不能稍稍有了起色,尾巴就翘上了天,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但女人在家闲着,就开始想着法子自残。 终于有一天,趁着家里人外出走亲戚,喝了安眠药,捅开煤球火,穿了结婚时的新衣,躺在床上,打算结束自己的性命。 “幸亏发现得早,送到医院,洗胃输氧气,捡回来一条命,但人没了意识,成了植物人。” 女人时不时还犯病,隔三差五就得去医院抢救,老余的工资,几乎全耗费在了这上面,还蹬了几万块钱的窟窿。岳父岳母都劝他,放弃吧,救不回来了,你俩就是半个缘分,到头了。 老余一直舍不得,毕竟相濡以沫二三十年,虽然没有孩子,但岂是说放下就放下。 “说句托大的话,老两口年纪都大了,就这一个独女,他们一家人的命全靠我撑着,我走了,这家人心理就塌了,你们说我怎么忍心?” 老余垂头丧气,又端起酒杯,却被宁兰一把夺了,泪流满面的道:“我不说了,是我错了好不,别喝了。” 马子房的注意力转到宁兰身上,心中暗暗称奇,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咋就跟老余产生了交集呢?她和老余明明是相差了好多岁,而且老余背了一屁股债,还这么死心塌地跟他好。 老余握着宁兰的手,对马子房道:“这是我唯一的安慰,但也是我最大的愧疚,我们俩已经好了有六七年,什么都给不了她。或许,是拥抱着取暖吧。” 宁兰含泪:“老余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宁兰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是两个哥哥,家里条件不好,上完初中就到南方打工去了。 辗转几年,服装厂,电子厂,玩具厂干了个遍。赚了钱,除了留下必须的生活费,就全部寄到了家里,补贴家用。 “老爹死的早,家里穷,两个哥哥等着娶媳妇呢,不喝我的血怎么行?”宁兰一脸的嘲弄,“不过那时候,没有这个认识,觉得自己挺伟大,能给家里做贡献,光荣着呢。” 终于,熬到二哥娶了媳妇,宁兰就想歇歇,回家来嫁人了。 就在这时,家里打来电话,说是老娘得了大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问多少?二哥说得20万,我当时就懵了,我上哪里找那么多钱去啊,这些年的收入都给了他们,家里多少应该有些积蓄啊。” 家里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如同催命符。宁兰一咬牙,把心一横。 “没有办法,我终于还是走了那一步,决定把自己卖了。在一个相熟老乡的介绍下,来到了夜总会,只有这种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挣到一大笔钱了。” 宁兰缓缓的叙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不带有一丝忧伤。 “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我碰到的第一个客人,是名大老板,完事之后,他知道我是第一次,沉默了半小时,问我是想当小姐,还是愿意跟他走。” “于是,我幸运的没有在那个泥沼沉没,而是掉入了另一个泥沼,成了一名不光彩的二奶。” “好房子住着,好吃好喝伺候着,每月还有大把的零花钱可以挥霍。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他,满足他的欲望,给他生孩子。我甚至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好梦易醒。不到一年,老板娘得到消息,带人打上门来。她的家族在当地很大,老板完全是靠了岳家,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曾经山盟海誓的男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我一下一下挨耳光,看着我衣服被撕扯到身无寸缕,看着我满身脚印子,被拽着头发从屋里拖出去,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了出来。” 宁兰的脸上,闪烁着仇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嘲讽。 “我不怨人家,毕竟我也是受了恩惠,除去最开始的20万元,陆陆续续,他给我的零花钱,也有差不多20万。本来就是冲着钱去的,就不要谈感情了。” 宁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家乡,她迫切需要温暖的家,来呵护她,抚慰她。 “可是我没想到,伤我最深的,不是老板一家,竟然是我所谓的亲人,他们不仅想喝我的血,甚至连骨头渣子都想吃掉。” 嘲讽之上,更多了恐惧,以及深深的厌恶。 生活这个导演,并不按规定套路来,有时候他会很坏,很差劲,任由剧情肆虐发展。 第118章 绝望境地 宁兰带回来的除了伤痕,还有即将临盆的身孕,和全部的失望。 老板开车追着火车跑了二百公里,终究还是没能挽回,“他在意的不是我,只是肚子里的孩子罢了,他和他老婆生了三个女儿,因此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在意。” 宁兰此时已心如死灰,对他的伎俩洞若观火,自然不可能如其所愿。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至少,在大山里还有个温暖的家可以期许。 “回来家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付出,完全是喂了猪。” 宁兰的眼神平静下来,不,实际是掉落如深渊,弥漫着黯淡迷茫,甚至强烈的恨意。 昔日的破土坯房,已然高头亮瓦。 打工头几年的钱,全部被用来给二哥盖了新房,五间两层的小楼,非常的亮堂,依靠着漂亮的房子,二哥顺利娶到了媳妇。 对于这个结果,宁兰倒无话可说。好多家里都是这样,一家人为了传宗接代,付出了所有。大哥痴呆,总得有一个正常人来延续香火。二哥,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呢。 但卖掉自己换来的20万的去处,让她心疼。 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生病。那20万元,只不过是为了平衡母亲的爱心,为了给痴呆的大哥娶媳妇,当了彩礼钱。 宁兰心痛自己了,哭得昏天黑地,哭得撕心裂肺。她哭诉着自己的不易、付出和屈辱,但家里人都冷冷的看着,没有多少感动。 仿佛在说,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女娃迟早要嫁出去,能在出嫁前做点贡献,是你的福气。 事已至此,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一家人开始旁敲侧击,想要她继续拿出钱来。 目的各不相同。大哥和父母住了老宅,残疾的嫂子天天抱怨房子太破,撂下话来,说不定哪天就舍了这狗窝。母亲对儿媳的话,产生了莫名的惊慌。 另一侧,二嫂也在闹,说自己当初彩礼要的少了,得弥补一下缺口,还有,小侄子很快要上幼儿园,乡里教育条件差,得到县城买房子,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 一家人饥饿的眼神,像是看一只落在狼群中的孤羊,让宁兰感到恐惧,“我已经说清了,我是被赶出来的,哪里还有钱。” 母亲冷笑道:“吓,你孩子都要给他生了,他能不给生活费?” 宁兰卡里,是还有不到20万,但那是她和孩子的全部,未来几年,她们要靠这个过活。 宁兰死活不再吐口,家里人的冷嘲热讽便开始了,说她是个破鞋,说不定就是当小姐了,不知道在外混了多少野男人,落到今天的地步是纯属活该。 她从主屋被赶到了侧屋,最后栖身于家里的煤球房,在那里,艰难的诞生下了小生命。 孩子出生,让她觉得生活重新有了颜色,但这颜色何其单调,单调差点就没能持续下去。 某一日,母亲坐到了小屋,对宁兰说:“兰儿,你要是还是姑娘家,想在家待多长时间都行,但现在有了孩子,长期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宁兰低头咬唇:“妈,盖房子可都是用我的钱,我在家里连住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母亲道:“咦,你说这话我不爱听,我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你不应该回报家里吗?再说,我是为你好,你总不会打算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吧?” 宁兰明白了,这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呢。她点点头:“你给我找下了什么人家?” 母亲鼓了鼓勇气,红着脸:“人你也认识,就是村东头的王三儿。” “王三儿!”宁兰大惊失色,“他可是个侏儒,发育不全呢。” 母亲冷冷的道:“你现在这样子,就绝了找好人家的心吧,还想找个县长不成?王三儿家里肯出20万,也差不多了。” 宁兰腾的站起:“虎毒不食子,为了20万,你就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母亲被她话语噎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你别说得那么难听,要不是你做下来这样的事,我至于吗?你不知道我有多难,拉扯你们兄妹仨长大,我吃了多少苦啊。” 门外闪过来呆子大哥,上来对着宁兰就是一耳光,吼道:“我要是没了媳妇,就把你弄死。” 宁兰呆了,就在她愣神的当口,母亲从床上抱了孩子站到门外,“彩礼已经收了,这门亲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是认了,孩子我先看几天,等你风光嫁了,再交给你。” 宁兰死命的向前扑去,想要抢回孩子,却哪里是呆子大哥的对手。母亲担心宁兰寻短见,还让呆子用麻绳捆了,把房门锁上。 宁兰哭喊道:“我答应了,把孩子还我。”回应她的,只有呆子劈头盖脸的拳脚。 “我想着一死了之,但不能啊,还有我的孩子。”宁兰泪汪汪的啜泣,墨锦抚着她的肩,为她擦拭眼泪。 “我哀求他们,说我有钱,愿意把钱给他们,只求把孩子还回来。”宁兰愤恨道,“没想到是在同狼讲。” 母亲得了银行卡,得意的说:“就知道你还有钱,天天跟我装糊涂。”她本来已答应,将孩子还给宁兰,任她们母子离去,但见卡里的钱不足20万,立时反悔了。 “这钱不够啊,赎回那小杂种,就得3万块钱呢。”大嫂一句话,将真相暴露出来,他们已经把孩子卖掉了。“在他们眼里,不仅我是个商品,我的孩子也是。” 几个人在她面前议论,最终的决定是,她仍然得嫁给王三儿。 宁兰此时才放下了所有幻想,开始冷静的面对现状。夜里,她挣断麻绳,从窗户逃了出来,在崎岖的山路狂奔。 直到离家很远了,她才突然想起,没有问清孩子被卖到哪个村了。一直紧绷着得我神经,突然就崩溃了,她嚎啕大哭,恨不得泪水化作涛涛洪水,将一切淹没。 东方泛起微微白,黎明将至,宁兰站在光秃秃的旷野上,冷风如刀般刮过,天地之大,却无我半寸立足之地。 她的脸上泛起微笑,一步步走向一棵歪脖子树,解了腰带,悬扣到树杈上,“孩子,娘对不起你,我实在受不了了。” 宁兰将脖子套上,刚要将支脚的石头蹬掉,就听一阵自行车铃铛响,紧接着车子在身侧倒下,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抱住。“大清早的让我碰见这个,真是晦气。” 男人吐掉口中衔着的烟卷,呸呸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大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第119章 老余狠起来,也是很凶的 “你们定然知道,他是谁了。”宁兰微笑着,瞧着老余,眼底泛起温热。 老余每天都起的很早。沉闷的气氛笼罩着家,每个人都备受折磨。 推门出来时,他能听到身后深深的叹息。 岳父岳母将妻子照顾得很好,按时翻身、擦洗、大小便、喂食,他不用太操心。但他们对老余,有种善良的愧疚,既担心他离开,又不忍心看他继续受罪。 如果老余值班加班,晚上不回来,老人们会成宿的不眠。如果他一直在家里晃悠,老人心头又堵得慌。早起,对家里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早早赶到乡里,不误到食堂混了早餐,消消静静的参加例行点名。 没想到就让他正好给赶上了。 老余问她为何上吊,女人只是哭哭啼啼,恐惧无助的眼神,让他无法再深问下去。 有心撇下她,却担心出事,无奈之下,老余道:“我是乡里干部,你如果信我,就跟我到乡里,天大的事儿,总有个解决的方法。” 女人点点头,上了老余的自行车,吱吱呀呀的来到乡里。好在接待室在大门口,并不引人注目,他负责信访时间长了,每天屋里都是五花八门的人。 老余将女人放下,到食堂打了饭,盯着女人狼吞虎咽吃下。 女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水泥地面上。来往进出的人已经多了起来,老余赶忙将女人搀扶起来,“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点个卯,马上回来。” 接待室就老余一个人,他是主任兼唯一科员,除了有案件时烦心些,平时倒也清净无比。等他回来,见女人拿了抹布,已然把桌椅板凳擦拭的明光发亮。 老余笑道:“倒是个懂事的人。”女人的脸就羞红起来。 “说说吧,遇见了啥事想不开?兴许我能帮上忙。”老余点上一根烟,探手去拿茶杯,杯里还有半杯隔夜茶。 女人白皙的手早已抢过杯子,将茶叶倒掉,涮洗干净,放了茶叶,从暖壶里倒上热水,双手捧到老余手边。烟灰掉落下来,老余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下。 仔细打量着女人,才发现女人长得不丑,何止不丑,放到全乡各村,只怕也是头几名呢。 女人见老余盯着自己看,不由发慌低下了头,老余道:“你也去倒杯茶来,我们慢慢说。” 女人听话的转身,为自己斟了茶,捧着坐在老余对面,将遭遇细细讲给老余听。 不知怎地,她不再害怕,不再发慌,出了奇的沉着冷静。 老余听得眉头皱起,龇牙咧嘴,手指攥紧,终于忍耐不住,黑沉着脸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他娘的,世上竟然有如此豺狼的父母兄弟,真是闻所未闻。”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喧闹,宁兰的母亲带了大哥大嫂二哥,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宁兰惊慌站起,躲到老余身后。母亲喝道:“好啊,跑来这儿了,跟我回去。”伸手便来捉宁兰的手臂,老余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 老婆子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宁兰的两个哥哥便冲上来,一左一右,将母亲护住,虎视眈眈的盯着老余。 老余一口吐掉口中烟蒂,冷冷的道:“我正想问你们呢,这里是乡政府,来这儿撒野捉人,还想跟公务人员动手,长了几颗脑袋?” 二哥到底脑子正常,顿时心生寒意,往后退了一步。呆子大哥和老婆子却不管这些,“这是我自己家里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余怒极而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买卖人口,已经犯了法还不自知,等着坐牢吧。” 老婆子也被震住了,呆子兀自硬着脖颈,满是愤怒之色。 老余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不一时,便来了两名民警。见到警察到来,宁兰的母亲真正害怕起来,呆子也缩到了自己媳妇身后。 老余大致说了下情况,民警便要将几个人带回派出所。老婆子哪里见过这阵仗,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双股战栗,瘫软在地上,抱着宁兰的腿哭诉起来。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呀,我好歹把你养了这么大,你就眼睁睁的看我去坐牢吗?” 宁兰的心软了下来,泪汪汪的瞧向老余。老余道:“你别看我,想想你的下场,你的孩儿。” 宁兰闻言,心狠硬起来,对老婆子道:“以前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但你得把孩子和这次拿走的钱还我。” 老婆子忙不迭道:“还,还,都还。” 于是,在民警的监督下,老二回家将孩子接来,连同银行卡一并还给宁兰。 宁兰见了孩子,喜极而泣,亲热个不停。 老余在一旁没有闲着,让宁兰二哥执笔,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宁兰及孩子,老婆子、呆子大哥大嫂二哥都摁了手印。 四人此时都已吓得浑身如筛糠,只想着尽快脱身,自然不敢不从。 二哥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可以走了吧?” 老余忽然皱眉,翻起眼皮道:“不急,还有旧账需要算呢,这些年宁兰补贴家里的钱不下50万吧?10万算作报答家里,是合理支出,其余的,你们再写个40万的欠条。” 啊—— 四人傻眼,面面相觑,老婆子便哀哀戚戚再来求宁兰。 老余眼皮子一翻:“求她没用,这事儿我做主,借条和保证书,都不能少,我会复印两份备案,一份留在乡里,一份交给派出所,如果她出事,随时找你们。” 望着凶神恶煞的老余,四人如小猫般乖巧,只好一一照办。等事情弄妥当了,老余冲民警眨眨眼:“你们带走,好好教育一番,好在没有形成啥恶果,能宽大就宽大吧。” 事情了结,宁兰千恩万谢,又是要下跪,还要把银行卡送给老余,老余阻拦了,道:“你可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我送你过去。” 宁兰苦笑:“可不敢找亲戚了,自己家里人都这样,亲戚更无法信任,我还是独个儿过吧。你能帮我个忙,在乡上找个院子吗?离你近一点,我也觉得安全些。” 老余点头应允,当下便带了宁兰出门,寻了户全家已搬出去的宅子,说好价钱,签了个长租协议,宁兰便在乡上安了家。 宁兰在乡上不认识其他人,经历了此事,被吓破了胆,更是不肯轻易再相信人。闲得无聊,便经常抱了孩子,来乡政府找老余聊天。 次数多了,老余就有些发慌:“你不要一直来了,我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适呢。” 女人垂眸,眼泪啪嗒如豆子落了下来,老余赶紧关上房门,低声道:“我随口一说,你哭啥呢?” 女人声音低低的道:“我知道你嫌弃我呢,嫌我脏了你的地方。” 老余叹了口气:“哪里有,人的命不由自己呢,何况,那些事情都是别人作恶,你不用背着。我是嫌人说闲话呢。” 女人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让我来,那你就去。” 老余彻底慌了手脚:“好!” 第120章 灵魂依偎 宁兰等了四五日,都不见老余的影子,心里就有些怠懒,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每日只是呆坐着以泪洗面。 这日老余下乡回来,和同事扯了个谎,说是牙疼去看医生,顺路在蛋糕房买了个蛋糕,就踅摸到宁兰的院子里来了。 宁兰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耳混,跑到门口,隔着门缝看到是老余,慌忙开了门。 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互相呆立着。 老余瞧着宁兰憔悴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举起手中的蛋糕,“我买了蛋糕,不知你喜欢吃不。” 宁兰哽咽着,道:“我喜欢。”就扑了上来,搂住老余脖子,狠命的亲了上来。 老余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人,人…” 宁兰见老余这副模样,咯咯笑着,将他拉进门来,插好门,嗔怪道:“胆小鬼。” 说完,扭转腰身,娉娉婷婷的朝屋里走去。 老余背后跟来,进了客厅,却不见宁兰的影子,只好自己干坐着。过了十来分钟,宁兰从里屋出来,已然容光焕发,上下一新,比之初见时,何止添了十分风韵。 “好看吗?” “好看。” “如何个好看法?” 老余舔着嘴唇,努力组织着词汇,半晌摇了摇头,“形容不出来,大概,就像一束光。” 宁兰高兴了,为老余倒上水,“你先歇着,我给你做饭去。” 老余在宁兰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炖鹅,他一吃就爱上了。 “好吃吗?” “好吃。” “如何个好吃法?” “感觉就像以前没吃过饭一样,吃了还饿得慌。” 宁兰觉得,老余的回答充满了诗意,她喜欢这样的话。 “你不问问,我在哪里学来的,都曾经给谁做过?” “不问,一问就脏了,那是亵渎。” 宁兰的唇就吻了上来,老余哆嗦了一下,没有躲开。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宁兰瞧着天花板:“往后,我做你的女人,伺候你,给你养老送终,我的孩子给你披麻戴孝。” 老余喉头一甜,热血涌了上来,抱住宁兰,浅浅的吻着:“我不敢太贪心。” 宁兰热泪盈眶笑道:“我也不敢太贪心。” 老余向宁兰讲了自己的故事,歉意的道:“我没法离开她,否则,就太不是人了。” 宁兰将老余的头抱在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落泪:“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逼你哩,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娶我,只想要你这个人。” 老余清醒的推开她:“可是你还年轻,以你的模样,完全可以再找个好人家。就是跟人,也应该跟个有钱的,或者有权有势的吧。” 宁兰破涕为笑,嗔道:“我愿意。” 见老余不语,宁兰扳过他的肩头,颤声道:“别拒绝我,我只想让自己的灵魂和孩子有个依靠,不算贪心吧?” 老余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让我遇上了你。” 宁兰甜甜的道:“管它哪辈子呢,我们先过了这辈子再说。” 两道枯寂的灵魂,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怪不得鹅做得好吃,原来是有幸福的味道在里面呢。”马子房打趣道。 回忆起往昔来,宁兰羞红了脸,幸福的味道,就是这样子吧。 “可惜,可惜,这福气只能老余独享,别人是无法分享了。我方才还想着,要资助你开店呢,听了你们的故事,觉得打扰你们俩的幸福,简直是一种罪过。” 宁兰抬头,茫然道:“您资助我?” “是呀,咱们乡里要发展,必然得下大力气招商引资,乡上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客人来了吃什么呢?总不能一直是食堂吧,不用想,来一个跑一个。” 宁兰心动了,鼓起勇气道:“您觉得我能行?” “能行,在吃上我也算见过世面,你这炖鹅,属于那种小众食品,让人一吃难以忘怀的级别,最适合追求慢生活的有钱阶层,可以开个以鹅为主题的鹅庄。” 宁兰抿嘴道:“如果我愿意,您真能给我投资?您今天喝了酒,说不定明天醒来就忘了。” 马子房哈了口酒气:“不信我是不?来,纸笔拿来,给你写个字据。” 宁兰忙道:“信,我信。” 马子房眯着眼笑了:“你思考下咋整,明天开始选店铺,争取赶着春节的喜气,把这个事儿办理妥当。如何?” 老余在旁摇头晃脑:“乡长,只怕你会血本无归呢。” 马子房笑道:“不怕,多吃几次鹅,就吃回来了。” 客人走后,宁兰没有拾掇,就伺候老余睡下了。男人扑过来亲热,宁兰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被动的应付着,男人感觉到敷衍,很快就安生了。 宁兰对老余道:“你说,他真能给我投资开饭店?” 老余嗤笑道:“男人的嘴,火车的腿,有几句是真的,酒桌上说的话,更不可信,领导最喜欢许愿,你要是找他出出主意还行,真的给你操办啥事,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兰不以为然:“你不是领导,咋知道人家不是真的?” “你是喜欢上他了吧?”老余乜着眼道,“兴许,是他喜欢上了你呢。” 宁兰拧了他一把:“别瞎说,人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天人和草芥的区别。” 老余嘀咕道:“谁知道呢。” 翻了个身,呼噜声就响起来了。关了灯,宁兰明亮的双眸在黑暗中转个不停。 月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白光,马子房与墨锦并肩缓行,在酒意与美景的支配下,墨锦不禁轻声哼起歌来,是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月色,美人,轻歌,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不过是这样子吧?” 墨锦止住歌声,抿唇:“好听?” “嗯。” “好听以后经常唱给你听。” 她欢快的说着,眸中月色流淌,却蓦地想起某件不开心的事来。 “你真要资助她开饭店?” “嗯。” 墨锦撇嘴,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月光下,她的脸上泛着光,眸中含着泪。 “嗯,别动。”马子房道。墨锦见他眼睛中有异样的色彩,不由慌乱起来:“怎么了?” 马子房道:“好看。” 墨锦的心突突跳着,这才想起,他是醉着,方才问他的那些,都是白问,不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无聊。 一抬头,撞到了马子房身上,距离不到半尺距离,鼻尖都快挨到一起了。 她慌忙向后退了一步,身后是棵歪脖子大槐树,墨锦靠在树身上,无法再退了。 第121章 宁兰心里没了底 次日,马子房睁眼,瞧了瞧表,已是九点多钟。 憋了好大一泡尿。跳下床,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打开门就往厕所冲去,差点将立在门口的人撞倒。 是个俏生生的女人,画了淡妆,长发在脑后盘成个髻,穿着一身红色羽绒服,如同冬日腊梅。 马子房瞧着面熟,猛然一拍脑袋,指着她道:“宁兰?咋一看不敢认了呢。” 宁兰抿唇笑道:“领导有急事?我在这里等着便好。” 马子房脸涨得通红,吸了口气道:“你到屋里等着吧,外边冷。”顾不上走正规路径,直接从花坛穿过,奔厕所而去。 宁兰这才明白,他为何慌急,为何脸红,不由掩口吃吃笑了。 马子房在乡里的住所,是内外两间。外间用来办公,里间是卧室,此刻,里屋的门敞开着,被子衣物掉落了一地。 宁兰摇摇头,脱下羽绒服,只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卷起胳膊袖子拾掇起来。 等马子房回到屋里,只见脸盆里放了温水,不冷不热。被子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宁兰正在弯着腰擦桌子,身材玲珑有致,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白来。 见马子房进来,宁兰起身道:“在门外等的时候,想着你还没吃早饭,就从食堂给你买了包子和鸡蛋,还有点温气,赶紧细细趁热吃吧。” 马子房肚中空空如也,这一提醒,更是觉得饿了,洗了手脸,毫不客气的抓起包子往嘴里塞。 “宁兰,你可真是贤惠,我是越来越羡慕老余了。” 宁兰洗了手,坐在马子房对面,正在为他剥鸡蛋,听到马子房的表扬,两腮飞起红云:“羡慕他什么,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多的是。” 马子房随口道:“不然,能上床的女人比比皆是,会疼人的女人稀少着呢。” 宁兰勾唇笑道:“听您这样子,陪你上床的女人不少呀。” 马子房忽然懊恼,怎么就转到这个话题上了。见他不言语,宁兰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的道:“冒犯了?” 马子房故作大方:“没有,我只是想起自己名不副实,当不起嫂子的形容。” 宁兰低眉:“这嫂子的称谓,我也名不副实呢。” 鸡蛋剥完,她用芊芊细手递上,马子房就发现女人的皮肤格外的好,与鸡蛋白有得一比。 宁兰见他出神,问道:“你不喜欢吃鸡蛋吗?” 马子房转过神来,接过鸡蛋放入口中:“啊,不是,我是瞧着你的手比鸡蛋还要白皙,泛着光,不由多看了两眼。” 宁兰羞红了脸,抠了半天指甲,才再度鼓起勇气抬头:“乡长,您昨晚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什么事?”马子房愣怔。 宁兰眼底闪过失望,他果然不记得了,看来只是酒话醉话,忘了罢。 “啊,你说的是投资鹅庄的事儿,唉,喝多了酒,脑子反应迟钝了。”马子房一拍脑袋,宁兰冷下的心,瞬间又暖了起来,一脸期待的望着马子房。 马子房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去泡茶:“说说你的计划,大致预算。” 宁兰抢过茶杯,为他换上茶叶,倒好水后,才重新坐下来:“我想,有小整和大整之分。” “唔!”马子房来了兴趣,啜了一口茶,耐心聆听宁兰的方案。 “小整的话,我就把家里收拾下,以私房菜的形式对外,大致有个5万就差不多了。” 宁兰说完这个方案,瞧着马子房,想看他的反应,再决定下步的话怎么说。 “大整的话,就得租门面,上下得四五间,有个院子就更好了,客人吃得舒适,也上档次。乡里房租便宜,主要是装修贵,下来恐怕得小20万了。” 见马子房闭着眼,用手指摁着鬓角,宁兰的心沉了下去,小声道:“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做了,反正,将就着过吧,等小顺长大了,我再去找份活儿干。” 马子房睁开细眼,手一摆,笑道:“不是,我在思考怎么做。”他站起来,踱了几步,瞧着宁兰笑道,“你的方案不错,动了脑筋,昨晚没好好睡觉吧。” “嗯。”宁兰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眼底隐约的青黛,更增添了几分妩媚。 “只是有点保守,思想还需要进一步开放。我想的是,咱们要做,就不是小饭店,而是要做得像模像样,要能起到带动作用。” 宁兰吃了一惊:“还要再大?” 马子房点点头:“我方才想了处地方,出了乡里往西,不到三百米,河边有座废弃的砖窑,总有一二百亩,我们把它买下来,可以打造成一个休闲山庄。建些房子用来吃饭住宿,空余的地方,养鹅,种菜,想想还美着呢。” 宁兰惊呆了,结结巴巴道:“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马子房伸出两根手指:“我算了算,前期投资的话,有个200万应该就够了,后期咱们可以用盈利来续上。” “200万?!”宁兰失声叫道,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可是我们上哪里找那么多钱去?” 马子房胸有成竹的道:“钱,地,设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找人搞定,你好好想想怎么经营就是,不过等地拿下来,你肯定得参与进去,方便后续管理。” 宁兰将信将疑,离开马子房的办公室,有些失魂落魄。这个人,到底是个真人,还是个骗人鬼呀,她心里没了底。 大旅游要破题,需要有个示范性工程。马子房的心思彻底兴奋起来,当即召集丁野、李文魁、赵富强三人到罗苏月的小院,说了要在砖窑建休闲山庄的计划。 文魁嘀咕道:“弄那么大个家伙,有人来吗?” 马子房没搭理他,而是问丁野:“你觉得如何?” 丁野玩味的道:“你很在意我的意见?” 马子房一本正经的道:“当然,咱们都是土老帽,就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且,不止是山庄,我还想将整个柳泉乡打造成文旅小镇,指望你帮我好好设计下呢。” 丁野毫不犹疑的道:“可行。” 马子房高兴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丁野拿方案,富强管施工,文魁负责组织资金买地,三天内,方案、资金和土地必须到位。” 丁野嗤然一笑:“只要你服务到位,明天就把设计方案给你。” “我亲自出马,贴身服务。”马子房笑容可掬,“一定让丁总满意。” 文魁苦着脸:“找钱的差事最苦了。” 罗苏月在旁道:“算我一股,我出30万。” 马子房眨眨眼,拍拍文魁肩膀:“看,钱从来不是问题,不到五分钟六分之一已经有了,你再找170万就够了。加油,我相信你行的!” 第122章 砍价,当然得收报酬 午饭后,丁野到现场做了勘探,就开始在屋里设计图纸。马子房亦不食言,不离左右,端茶送水喂点心,殷勤如贴身小厮。 丁野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吃过晚饭,以扰乱工作秩序为由,便将他赶出了苏月的小院。 马子房心下怏怏,心里对丁野越来越摸不透了。他前脚出门,丁野的脸明显阴沉下来。苏月旁敲侧击道:“何苦呢,明明是南风,偏偏装得跟北风一样硬。” 丁野苦笑:“苏月姐,我跟他不是一路人,贪心已是错了,岂可一错再错。” 苏月愕然:“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马子房坐在办公室,翻了会儿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百无聊赖,打着哈欠,便想早早洗了睡觉,门却被人从外敲响。 开了门,是墨锦站在门口,见了马子房,劈头盖脸道:“你可真是出息了,早上不起床,起来一天不见人影儿,害得我在接待室替你左支右挡。” 马子房诧异道:“老余呢?” 墨锦叹口气:“他家媳妇犯病了,上午跑回去,带着上县医院抢救了。” 马子房蹙眉:“唉,真是麻烦,我以为植物人都是躺着不用操心呢。我今日并没有闲着,跟你二哥他们去看砖窑那块地来着,计划开办个度假村。” 墨锦冷笑:“明明是跟宁兰践行诺言去了,偏偏要说得正大光明。” 马子房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墨锦恨恨的道:“我早上来寻你,就瞧见她守在你门口,这女人真会顺杆儿爬呢。才认识不到一日,就亲近的不得了,假以时日,还不得把自己送到床上来。” “你别说的如此难听嘛,她也是个可怜人,我是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墨锦没好气的道:“你什么时候可怜可怜我,操心下我的事情呢。” “你有吃有喝,父母和三个哥哥宠着,能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墨锦软下来:“我寻了个宅子,心下不吃底,想让你陪着我去看看。” “租个房子而已,你喜欢便好,有啥看头?” 墨锦便恼了:“不去拉倒,我跟人家退了便是。” 马子房赶忙道:“去,总得等明天吧?难不成现在黑咕隆咚的去?” 墨锦倔强抬头:“就是现在,人家房主好不容易回来趟,明天就要走了。” 马子房站起:“好,那咱们走吧。” 墨锦立即转怒为喜,兴冲冲同马子房出了大门,向南走了几十米,再往东拐去。马子房来乡里时间虽短,也知道这片儿都是老宅,破落不堪,住的人很少。 他心生疑窦:“你确定没有走错?” “当然。苏月的院子在西北,宁兰在东北,我自然不能同她们挨着,得南辕北辙。” 马子房哭笑不得:“你跟她们较啥劲儿,再说,南辕北辙不是这么用。” 墨锦倔强的道:“我就要这么用。” 月光下,她气呼呼的走在前面,马子房在后,观察着她摆动的臀胯,不由失声而笑。 墨锦止步,疑惑的道:“你笑什么?” 一抹贼色兮兮的笑,在马子房眼角形成:“往常你走路都是随风摆柳,像模特走t台,怎么今日走起路来像只小鸭子,成了外八字?” 墨锦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你以前经常看我走路?” 马子房老实承认:“专家说,多看美女有利于长寿,你线条弧度最好,走路很耐看。” 墨锦的心痒痒起来,难掩眼底的欣喜,嗔怪道:“我今天走的不好看,还不是全因为你。” 马子房奇怪道:“腿在你身上,跟我有啥关系?” 见他露出愕然神色,墨锦不再多做解释,脸上泛起红晕,低声道:“女人和姑娘家,走路能是一样的吗?我就知道猫吃过腥,转眼就忘了,不仅忘了,应该还怕了。” 话没头没脑,马子房完全不知是何指向,仿佛依稀记起来些什么,但不是太确定,将眼睛转向路旁的一扇磨盘,开玩笑道:“这磨盘挺好,躺在上边应该挺舒坦。” 墨锦顺眼看去,月光下,果然有盘石磨,被岁月洗刷的光洁如玉,不禁被撩拨起了情绪,瞧瞧左右,依稀有人家开着灯,羞涩的道:“不行,时间还早,说不定有人来往呢。” 马子房一怔,旋即恍然大悟,知她会错了意,不由哈哈笑起来:“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我不过是说,夏天躺在上边看星星,定然是件非常爽的事,你就想飘了吧。” 墨锦羞恼道:“你捉弄我。”伸手便来掐他,马子房想起她的手劲儿,直接就怂了,连连求饶。 不一时,来到一处院子跟前,主人家早已等在那里,自言已盖了新房,并且在县城买下了房子,老屋就懒得翻盖了。 院子有些年头了,古色古香,三层半的小楼,竟然还是从前的青砖,窗子周围雕着牡丹、兰花的图案,屋檐上还有走兽。晃了眼墙体厚度,有差不多五十公分厚。 马子房皱眉道:“房子是好房子,只是太旧了,而且房间小,阴气太甚,窗子和屋顶都有破损,老房子收拾起来很麻烦,不敢招动,成本太高了。” 墨锦皱眉:“你觉得不合适就不租了。” 主人家见生意要吹,慌了:“我这可是以前地主家的宅子,出过状元呢,对两位的后人大大有利。你们要是觉得租赁不合适,买下来也行,成了自己的,想咋拾掇就咋拾掇。” “有利后人嘛,你觉得怎样?”马子房嘴角含笑,轻佻的问道,墨锦的脸染成了红晕,低头踩着地上的枯草,“我不懂,全凭你做主。” 马子房问主人家:“如果我们买的话,最低多少钱?” 主人家伸出五根手指,马子房不动声色的摇头,对墨锦道:“这家地主当初应该很大吧?我瞧着周边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式,不行我们明天再问问。” 主人家情知他嫌贵,咬了咬牙:“4万,不能再少了。其他人家的粗看一样,但我这个是主屋,富贵着呢,保存比较完好,他们的都是给小妾下人住的,而且损坏严重,不能住人了。” 马子房啧啧道:“你这要住人,只怕花的钱也不少,排水不好排,别说维修,地面硬化,就是地上的垃圾清理,就得十天半个月,找工人修修围墙,也要花不少钱。” 主人家叹口气:“你这人嘴真毒,我再让五千块钱,要就要,不要就算,我要不是因为县城的房子需要交尾款,也不会想着出售。”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好,3万5,成交。” 墨锦低声道:“我可没有买房子的钱,只有租房子的钱。” 马子房淡然道:“我买给你。” 当即拟了合同,把村干部叫来作了见证,双方签字按手印,就算完成了这桩买卖。 主人家平时都呆在县城,并不认识马子房和墨锦,这时见村干部殷勤表现,才知道眼前这位,竟然是马子房,不由苦笑不已:“领导,我有眼无珠,早知道是您,生意就不能这么做了。” 马子房挑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主人家瓮声瓮气道:“往上砍价呗。” 双方一阵大笑,马子房道:“我是被赵站长拖来砍价的,当然得尽职,要不然,她不给我报酬呢。” 主人家奇道:“自己人,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还要报酬?” 马子房认真的道:“要,提前谈好了的。” 第123章 莫名其妙的装修要求 两人离开院子,已是月朗星稀,一前一后,默不作声的走着。 “我可没钱还你!”墨锦忽然开口,月色下,眸光如水,与月齐辉。 马子房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笑道:“没事儿,你不是会做手擀面吗?一碗面按10块钱算,慢慢来,总能吃回来本儿。” 期待中墨锦脆亮的笑声并未响起,马子房不禁抬头瞧向她,墨锦傻乎乎发愁:“一碗面10块钱,3万5就是3500碗面,一天一顿得十年,要是隔天吃一次得二十年。” 马子房哑然失笑:“就是给你开个玩笑,还认真算起账来了?不用慌,欠钱的才是大爷,债主都不慌,欠债的你慌急啥呢?” 见墨锦依然不语,马子房安慰她道:“只是个礼物而已,不必太在意了。你放弃大好前程,来这不毛之地投奔我,我非常感动,总得有所表示吧。” 是个礼物呀?这礼物不轻。墨锦哦了一声,眼中亮晶晶的,抬头已到云丽的住处:“快点回去吧,天冷,别冻感冒了。” 马子房摆出个健壮的架势:“没事,我是谁啊,健壮着呢。” 次日,马子房将赵富强叫来,带他去了墨锦的院子,把协议丢给他:“这个院子墨锦买下来了,你抽空帮她拾掇下。” 赵富强虽然疑惑,妹妹买房子的协议,为何会在马子房手中,还有,墨锦为何不直接找他,但他习惯了马子房的指派,并没有敢多问。 只是小心翼翼问道:“您有什么具体要求没?” “这是个古院落,要尽量做到修旧如旧,不要搞得花里胡哨,装修材料都要好的。其他的事儿,让墨锦当家。” “明白” 刚走到门口,马子房忽地停住身子:“北街上有棵槐树,咱们来的路边有盘石磨,都挺不错,你想法买下来,移到院子里。” “啊?”赵富强以为自己听错了,“院子里不是有槐树和磨盘吗?” 马子房面无表情的道:“这棵树太小,不够气派,磨盘也没那扇漂亮。” 赵富强不敢再多问,中午到云丽那里吃饭,便问墨锦。 “你在乡里买了房子,为啥不跟我说?” 云丽奇道:“你买了房子,我咋不知道。” 墨锦苦笑:“昨晚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赵富强不满的说:“你买房子不同我说,收拾房子还得到马主任那里拐个弯儿,是不是太见外了?整的好像你跟他才是一家,四妹,说说吧,要咋样拾掇?” 墨锦没想到,马子房找的是自己二哥,绯红不由爬上了脸颊。 “尽量维持原样,能不动的地方尽量不动,但是要做好加固,屋子里用青砖铺了,院子里用青石板,还有,要装上冷暖空调,其他没有了。” “修旧如旧嘛,我懂。马主任都安置了。” 墨锦心头一跳:“他都说了些啥?” “大致跟你说的差不多,但有个要求莫名其妙,我琢磨了半天不知道咋落实。他让我到北街挖一棵老槐树,还要把路上一座磨盘买回去移到院子里。” 墨锦脸上的红云染到耳根,问道:“这很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不理解,院子里明明有槐树,槐树下也有磨盘,纯粹是浪费钱。” 墨锦抿唇,闪过一丝狡黠:“可是他喜欢的是那棵槐树和磨盘啊。” 赵富强顿住,抬眼道:“问题是村子里的槐树和碾盘多的是,鬼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墨锦:“我知道。” 赵富强疑惑:“你知道?” 墨锦点点头:“本来就是我嫌院子里的树和碾盘不好看,提出来要换掉的。” 云丽闹着要去看墨锦的房子,赵富强道:“那正好,顺便把树和碾盘指给我。” 当天下午,赵富强就找到树和碾盘的主人,谈好价格。 这种东西,在城市里算是金贵,但是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而且基本都废弃了,赵富强给的价格又合适,当即付款,安排工人挖树拖磨盘,运到了院子里,替换上了。 赵富强绕着走了一圈:“怎么看怎么别扭,还不如原先的好看。” 墨锦:“我觉得好看。” 过了一日,马子房来看,满意的露出笑容。见到旁边的院子也在动工,他问道:“这户是谁家的房子,怎么也在拾掇?” 赵富强搓着手,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云丽见墨锦买了这房子,喜欢的不得了,嚷嚷着要跟她做邻居,我想着,拾掇一个院子是花功夫,两个也是花功夫,就花钱买了下来。” 马子房踹了他一脚,嘲讽道:“媳妇儿还没有,就想着安家了。” 赵富强腆着脸道:“我不是不放心墨锦嘛,这地方荒凉的很,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来个坏人啥的,不安全。” 马子房恨得牙根痒痒:“是,你考虑的是。不过,我可是听说,最近王大骡子在找人给云丽说媒呢,前两天还跑来我这里,让我当媒人。” 赵富强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您没有答应他吧?” 马子房一本正经道:“为什么不答应,乡里有好几个小伙子有编制,都还打着光棍呢。而且王大骡子说了,说成后,送我一件茅台酒。” 赵富强恨得直咬牙:“他就是觉得我不是吃公家饭的,想方设法拆散我们俩。” 吃过晚饭,马子房正和墨锦在接待室整理资料,赵富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探头。 马子房没好气的说:“有啥进来说,像个啥样子。” 赵富强一溜小跑,从车上搬了两箱子茅台进来,点头哈腰道:“领导,我给你两件茅台,你千万不要给云丽说媒。” 马子房不置可否,赵富强拉扯着墨锦,道:“墨锦,二哥一生的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快帮我一起求求领导。” 墨锦玩味的道:“二哥,你给他送礼,又没有我的份儿,我为啥要舍了脸求人呀?” 赵富强苦着脸道:“等房子装修好,屋子里的家具我承包了,算是提前给你备的嫁妆。” 墨锦眨眨眼,对马子房道:“你看,我二哥也挺有诚意的,你是不是能考虑下,把王大骡子那头辞了?” 马子房道:“唉,本来我是打算跟王大骡子说说,把他和云丽往一起牵牵,既然不让我当这个月老,我就往后撤了。” 赵富强一听,慌了手脚:“别呀,您要是给我和云丽拉扯成了,我再给您加两件茅台,不,天天供着您。” 马子房点点头,认真的道:“这个条件,确实很诱惑人。” 第124章 阔大的战场 文魁除了忽悠劲儿比较大,办事能力的确没得说,没有等到第三天傍晚,他就跑来跟马子房邀功请赏,砖窑的地谈妥了。 说了报价出来,马子房大吃一惊,居然只有预期的八分之一。价格如此便宜,不会是中间有什么猫腻吧?他知道文魁胆大着呢,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得做瓷实了,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的脸色黑沉下来:“文魁,可不敢糊弄人,让老百姓吃了亏,将来都是事儿。” 文魁叫屈道:“领导,我哪里敢乱来啊,就这还是加过价的,不信你问问老魏。” 老魏是柳泉村的支书,按说乡政府驻地,应该是摇头摆尾的土龙,只是方明轩本就强势,再加上魏副书记出自柳泉村,他被压制得死死的。 平时没事,绝不敢来乡里走动,生怕一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说了不该说的话。 听着文魁细细道来,马子房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原来,砖窑早在十年前就与村里签了四十年合同,当年的价格非常便宜。 经营了不到五年,形势不好,加上中间窑塌过一次,死了人,五年前发大水,又冲塌了几孔窑,窑主心灰意冷,便不干了,这几年一直欠着村里管理费没有交。 文魁把窑主和老魏叫到一起,喝了顿酒,就把事谈下来了。 他多了个心眼儿,没说度假村的事儿,只说是自己想经营砖窑,探探价格, 两厢都表达了极大的热忱。老魏的意思是,如果文魁接手,都是熟人,还可以按原合同继续执行,但是窑主得把欠着的管理费给补交了。窑主同意转让,不过死活不肯再出管理费。 文魁心中暗喜,管理费才几个钱啊,要是按照现在的地价来,恐怕得要出好多钱,按老合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他是个老江湖,虽然心中狂喜,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可以承担欠缴的管理费,不过我有个要求,原先的合同是四十年,这已经过去十年了,合同得往后再延长十年,凑够四十年的整数。” 老魏表示为难,文魁道:“我可以把四十年的管理费一次性交清,村里再没了后顾之忧。” 老魏的眼睛刷的雪亮了起来,激动的指头都夹不住烟卷了,颤抖的问:“一次性交清四十年,你确定?”村干部已经半年没有领工资了,如果有一大笔钱进账,可以逍遥好几年呢。 文魁道:“我确定,不过村里得承诺,中间不再干涉我们的经营生产,有啥困难纠纷了,得积极帮助处置。还有就是,合同必须得走公证,以确保双方的权益。” 老魏忙不迭的道:“要得,要得,老哥你大气着哩。” 文魁哈哈一笑,拍拍支书肩膀。老魏要去结账,文魁拦了:“看不起我不是?以后在你地界上讨生活,还得承你照顾呢,给我个机会巴结巴结首府领导。” 文魁本就是柳泉乡的名人,当支书的时候,是被一众支书羡慕仰望着,此时如此慰贴,老魏就感觉很受用,飘飘然起来,更是将文魁引为知己,就差没提出拜把子了。 文魁又带了老魏去洗面,洗脚,搞了一条龙服务,老魏更是被摆弄的服服帖帖,第二日便召集相关人员,开会讨论。他本来就有威信,加之胡萝卜在面前,会议自然开得很顺利。 中午签了合同,文魁带着全体村干部去好再来吃喝了一顿,算是友谊地久天长。然后与老魏跑到县公证处,作了公证,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听完文魁的汇报,马子房点着他脑袋说:“幸亏你是生在了现在,要是在古代,只怕不是吕不韦那样的千古奸雄,也定然是纵横的豪杰了。” 文魁可怜巴巴的道:“豪杰可轮不到我,奸雄更是没有指望,我这人有自知之明,干些戳七道八的事儿行,行大道,得有人带领指导,得紧跟您这颗北极星。” 马子房笑笑,当即吩咐他同赵富强做好交接,尽快把围挡立起来,做好春节后施工准备。 过了两日,富强来报,说围挡弄好了,请马子房去视察。 马子房直接联系了宁兰,也不坐车,步行着就往砖窑那里去。 越往跟前走,宁兰美丽的眼睛瞪得越大,满是震惊之色。好大的一片地呀,像一座小小的城邦,“这都是咱们度假村的地?” “都是,有成就感吧?”马子房笑问。 “太有了。”宁兰如在梦里一般。 短短几天功夫,废弃的砖窑就完成了转让,圈地,连设计图纸都有了,她看马子房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如果原先只是尊敬,现在则是一种自心底油然而发的崇拜。 马子房与宁兰顶着凛冽的朔风,在砖窑里走了一趟,给她讲解设计方案,这里是餐饮,那里是住宿,养鹅的圈可以在这里,蔬菜田地在那边。 他兴致勃勃,宛如已经看到了建成的模样。 宁兰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心早就乱成了一团麻。那日马子房说出来大话,她以为不过是糊弄她,过了几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因此自己渐渐心懒了。 他是谁啊,手底下有十万人的管着呢,能记着我这个小女子? 但他不仅做了,而且如此快,如此细,简直犹如天神。 他滔滔不绝的指点江山,像是古代的皇帝,她站在身边,就像个仰望的妃子。 想到妃子这个字眼,宁兰的脸上发起烧来。天,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马子房见自己说了半天,宁兰不语,于是停下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 宁兰嗫喏道:“没有,我觉得挺好,非常的了不起,把我震惊到了。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的干,就算拼掉性命,也要把度假村办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眼前这个女人,与他以往认识的都不同,自有一种可怜巴巴的风情,等着别人来怜惜她。但柔弱之中,自然带了一分生命触底之后的韧性。 或许,这就是马子房一见之下,愿意倾心帮她的原因吧。 “走,我们到窑顶上去看看,那里地势更加的开阔,可以有更全面的视角。” 登上窑顶,极目四望,朔风凛冽,激荡着整个砖厂,在远处空旷的河道里,一遍一遍的来回旋转。 马子房顿时豪情再起。“你看,这里多像一个战场啊,阔大,雄浑,仿佛正在激烈的厮杀着。” 女人瘦弱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起来,马子房蹙眉,将棉袄脱下来裹住女人:“你太瘦弱了,得多吃点儿,这身子怎么干大事呀?” “我知道了!”女人嘤咛一声,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天际乌云密布,阴沉了下来,像是要下雪了。进入冬天许久了,还没有正式下过雪呢。 第125章 谁忍不住谁挨打 对于马子房的“胡闹”,方明轩洞若观火,却选择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魏副书记先沉不住气了:“领导,你就任由他瞎胡折腾吗?才几天功夫,村村搞得鸡犬不宁,他倒有心思搞女人了,又是买宅子,又是搞装修。还弄个旧砖窑,不知道想干啥。” 方明轩笑眯眯的道:“老魏,淡定。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魏副书记气呼呼问:“哪句?” 方明轩收住笑容:“不知道想干啥。当你不知道对手出牌的意图,千万不要轻易出手,否则挨打的那个就是你。” 魏副书记冷静了下来,但过了两日,县里的调查组还是来了。 没有打招呼,jw一名副书记,带着两名工作人员,一大早将马子房堵在了门里,客客气气的表示,别无他意,只是聊聊天。 实际上,另外三组人,已经各自去了水库工地,柳泉村委会和水利站了解情况。 方明轩正在县里开会,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在电话里将魏副书记骂了个狗血淋头,半途离了会场,匆匆找相关领导汇报去了。 马子房好整以暇,热情洋溢的泡茶、递烟,跟调查组的同志开启了海聊模式。 屋内烟雾缭绕,烟头如雪花般纷纷掉落,渐渐铺满了一地。马子房与组长替换着讲故事,趣事荤话一段接着一段,双方都没有触及真正的问题。 到水利站调查墨锦与马子房关系的一组率先回来了,大摇其头,将询问笔录递给组长。 “你和马子房是什么关系?” “领导,同志,加朋友。” “朋友?多深的朋友?” “他是我在水务局时的同事,现在是我的领导,生活中是可以信赖的大哥。” “具体说说你们的来往细节。” “我们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细节有很多,你们想知道哪方面的?” “比如他有没有强迫,或者暗示过,要潜规则你的意思?” “潜规则?如果有,那倒好了,他未婚,我未嫁,我巴不得他潜我一下,好讹上他娶我。” “如果你们没有特殊关系,马子房为什么出钱给你买房子?” “我不知道,这你们得问他,或许按照你们说的,他是想打我的主意,因为他现在还是光棍嘛,可能担心自己娶不上老婆,提前做个储备。” …… 组长噗嗤一笑,将笔录递给马子房:“到底是你想打人家的主意,还是她想打你的主意?” 马子房认真的道:“以她说的为准,毕竟人家是女同志嘛。” 中午,马子房陪同组长及回来的同志在食堂吃了便饭。没有四凉八热,没有上酒,一人面前一碗面条。 马子房的面条端上来,老伙夫顺手将一个碟子搁在桌上,里面放了两根剥的白净的葱。 马子房也不相让,拿起葱就着面条,吃得津津有味。 组长笑道:“子房你这是什么吃法?我听说吃面不放蒜,营养少一半,还没见过吃生葱的。” 马子房神秘的报之一笑:“这是我在村里老中医那里讨来的方子,据说可以壮阳。” 组长哑然失笑,慢斯条理的道:“你年纪轻轻,火气旺盛,还用得着这个?” 马子房一本正经的道:“用得着,按照某人说的,我都已经肾亏了。” 说罢,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到柳泉村调查的一组也回来了,通过与干部座谈,走访群众,查看合同条款,没有发现双方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经济往来,纯粹是市场行为。 马子房只是起了个创意加牵针引线的推动作用。 村里群众气愤的道:“乡里有一部分人,见不得我们村里好,砖窑烂了好些年没人管,这一有人来盘活,倒背后捅起刀子来了。” 将近傍晚的时候,水库那一组也回到了乡里。反馈的消息是,水库的建设过程和资金管理,总体合规,个别小问题,都在容错范围内。 关于材料中提及,工地上发生的几次大的吃吃喝喝,都是益鹏的人带来的,并没有动用公款,而且马子房都没有在场。 比较存疑的就是马子房调任乡里前,曾经在工地上搞过三天的庆祝,不过事后他自己掏了腰包,交到了伙食账上,与群众之间也没有经济纠纷。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马子房很干净。除了墨锦买院子,他替她支付了房款,动机不明,其他的没有什么可以构成违规,甚至在砖窑的事情上,还有功呢,群众赞扬度很高。 组长松了口气,握着马子房的手道:“子房同志,请你理解,有人实名举报,我们总得前来核实一番,你放心,我们会如实向领导做好汇报。” 马子房道:“理解,理解,是我工作细节没有处理好,给领导添麻烦了。不过…” 马子房故意打了个磕巴,才装作犹豫的道:“领导既然来了,不妨带点真问题回去。” 他拿出来这些日子,接待群众整理出来的问题,递给组长。 “群众反映的问题很多,比较热烈的有水库补偿款不到位,柳泉村发展缓慢,全乡发展不平衡等问题,当然大部分是反映生活困难,要求救助的。” 组长晃了两眼:“所以呢?你希望我们帮乡里解决这些问题?” 马子房摆手道:“不,不,乡里的问题自己解决,怎么能够上推呢。我想说的是,老魏作为分管信访的领导,作风浮漂,对群众反映的问题置若罔闻,是导致柳泉乡信访量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而且,这些信访件中,好多都是针对他的,涉及乱占土地,占用集体资产不按时缴费等等,倒也不是大问题,就是影响乡里的形象。” 组长道:“好的,我会把这些情况一并反映上去,你的这份分析报告,我能带走吗?” 马子房恭敬的道:“这就是给您准备的,我这里还有。” 调查组前脚刚走,赵墨锦就进来了,马子房笑眯眯的望着她:“人家都说咱俩有不正常关系,你还敢来找我?” 墨锦勾唇笑道:“正好,本来我还藏着掖着,不好意思,这算是给我正名了,以后我要正大光明的追你。” 停顿了下,墨锦问:“是方明轩吗?” 马子房摇头:“方明轩是老狐狸,肯定是一击必中,不会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法子。” 墨锦点点头:“我想也是,那就是老魏。” “嗯。”马子房望向窗外,意味深长的道,“看来我有必要回县里一趟,给这位魏大人再吹吹风,让风暴更来得更猛烈些。” 第126章 陆衡川的里子 马子房提了一箱奶,在门岗登记后,朝陆衡川所在的住所走去。 县里给外地来的领导安排有住处,条件不错,除了门卫、保洁外,还配了小食堂。 但是只能租用不能买卖,当然,租金只是象征性的收取。 最后一排,是四座联排二层小别墅,陆衡川就住在其中的一座。 马子房到了门前,还未抬起手按门铃,门骤然开了,紧接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闯了出来,一下撞到他怀里,差点把他撞翻。 “哎呀!” 来人被撞得退后了两步,却并不服输,二次撞来。马子房没有多想,伸出一根拇指,按在她额头上,那个身影便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可是,待看清了眼前人,竟然是一个未着丝缕的少女,马子房心中一慌,手上的力道便软了,少女一下子冲破了他的阻碍,撞到了他怀中。 马子房想都未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脱下外套,一把将少女裹了起来。 陆衡川斥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从屋内冲了出来,见到这副场景,尴尬不已。 少女裹着马子房的棉衣,兴奋的咯咯笑着。 马子房吸了一口凉气,心头冰冰凉:“领导,这?” 陆衡川苦笑道:“我女儿,陆千千,脑子受过刺激。” “哦哦。”马子房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刚才,他还以为…… 真是误会了。陆衡川上前,将少女拉过来,叱道:“回楼上去。” 少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马子房一句也听不懂,但能看出她非常愤怒,陆衡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对马子房说:“来吧。” 马子房便跟了进来,少女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咬着手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马子房。 “让你见笑了,俞嫂出门买菜,忘记了关门,她一发病就往外跑,唉。” 马子房心头一震,没想到,陆衡川居然还有这种遭遇。 “有事?” 马子房点头,将乡里的情况做了汇报。 陆衡川淡然道:“哦,这事我知道了,方明轩昨天专门跑来解释过,有关部门的报告我也看了。你今天来,是来喊冤叫屈的吗?” 马子房道:“不是,我是想来就副书记的人选,与领导交换意见。” “唔。”陆衡川玩味的瞧着马子房,不动声色的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刚放到嘴边,看了眼陆千千,没有点燃。“不用组织上开会研究,你这就把一位副书记给免了?” 马子房道:“不是我要免他,而是领导您。上次杨各庄的事件,迟迟未下定论,您不就是在等着看谁先翘起小尾巴吗?” 陆衡川呵呵一笑:“不愧是岳瀚达老狐狸调教出来的小狐狸,如此说来,你为了对付方明轩,这段时间做的各项布置,都是等着他来钻套?” 马子房摇头道:“方明轩虽然和我不对头,那也只是因为上头的原因,他这个人,还是有干事创业的心,和容人的量,我不介意和他继续搭班。” 他观察着陆衡川的神色,以确定是继续说下去,还是立即打住。 “但是这个姓魏的,太可恶了,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踩着别人上位,仗着自己是柳泉村的人,人脉根基深厚,已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这颗毒瘤必须剜掉。” 陆衡川揉着鬓角:“我会考虑,你专心工作吧,要开局做事,当然不容易。夏书记曾专门提及过你,你又是岳瀚达的徒弟,攻防手段,我相信不用我多教。” 话到此处,就是端茶送客了。这很正常,领导通常很忙,特别是陆衡川这个位置,没有时间陪你成半天的闲聊。 马子房就想站起,告辞离开。胳膊却被人挽住了,是陆千千。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尽管只是一套睡衣,扣子也系错了门。 “哥哥,我自己穿的衣服,你看我聪明吧?” 马子房此刻,才有机会端详陆千千。 她大概二十岁出头,身材皮肤都很好,双眼皮,眼睛也很大,如果不是亲眼见她赤身跑出来,太过惊世骇俗,马子房以为坐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一个乖巧的青春女孩。 只是她的眼中,仿佛有一团雾,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她仰着头,怯懦中,透露着一丝得意,以及期待肯定的目光,马子房柔声道:“嗯,千千很棒。” 低头为她将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温软的两团,在衣襟中隐约可见。 马子房下意识的做完这个动作,才想到自己犯了错误。怎么能当着陆衡川的面,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呢? 他抬头想要道歉,却看到陆衡川正在沉思,眼睛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奇怪,千千每次闹腾起来,都是我和俞嫂摁着她,哄上半天才肯穿衣服,今天这么自觉。” 陆千千见爸爸也在夸奖她,更加高兴了,道:“因为哥哥来了呀,我要好好打扮打扮,哥哥见千千漂亮,就会喜欢千千。” 说完,哼着歌跑到楼上去了。 陆衡川道:“千千好像特别喜欢你。” 马子房挠了挠头:“估计是我长得平易近人吧。” 陆衡川道:“不然,自从出事以后,她对人非常防备,尤其惧怕年轻男子,你是她第一个敢坐到身边的人。” 马子房从话里行间,读出一股大事不妙的味道,慌忙站起来:“领导,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该走了。” 陆衡川惋惜的道:“我还打算留你吃中午饭呢,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马子房抬起的脚步定住了,干笑道:“也不是有多不方便,领导有命,我怎敢不从。” 能够留下来,与陆衡川深入探讨下,简直不要太好了。 陆衡川憋住笑,道:“你可考虑清楚了,是留还是走?” 马子房如小鸡啄米:“当然是留。” 陆衡川玩味的道:“我刚才说千千喜欢你,把你吓了一跳吧?放心,我不会讹着你给我当女婿的。” “啊啊,”马子房被一语点破,尴尬由内而外的发散出来。 “千千,其实挺可爱的。” 陆衡川向前探了探身,注视着他:“是吗?” 第127章 不忍翻动 马子房使劲儿的点点头,额上汗如雨下。 陆衡川嘲讽道:“得了吧你,大冷天都能出这么大汗,说的多么违心。” 马子房平静了下心情,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陆衡川道:“我信。千千对人非常敏感,她不防备你,说明你要么是大奸,要么是个极其纯粹的人。” 见马子房不语,陆衡川苦笑道:“你肯定在想,为何我家里会有这么个女儿吧?” 陆衡川的每一句话,都像洞悉了马子房的内心,既然无可遮掩,不如敞开心扉。 马子房道:“是比较好奇,但不敢问。” 陆衡川从茶几上,捡起刚才的烟,塞进口中,马子房赶忙拿起打火机为他点燃。 陆衡川往沙发上一靠:“喝茶抽烟,自己动手,你不是个拘束的人,在我这里也别拘着。” 马子房腆着脸笑道:“还是领导了解我,正想喝点您的好茶呢。”自己站起,到茶桌跟前,动手泡了两杯红茶,递给陆衡川一杯,自己端了一杯。 他随口问道:“千千跟在你身边,怎么不见阿姨?” 陆衡川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睛中闪过一道光,像是堕入了无限的深渊。 “没了。”陆衡川声音沙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马子房的心一沉。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由暗暗懊悔,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 陆衡川摆摆手,意他不必解释。 “登登登登,哥哥你看,我好看不?”陆千千跳了过来,绑了两只小辫子,换上了一条夏日的浅绿碎花睡裙,眼圈和唇上,都画了浓浓的妆,对比之下,惨不忍睹。 马子房随口道:“好看,好看。” 千千嘴一努:“你说谎,你的眼神告诉我,不好看。”她低着头,捏着裙角,“可是我只有这一条裙子了。” 马子房笑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下次我给你买。” 陆千千喜道:“真的?我要白色,不对,黑色,蓝色。”她抓起头发来,眼看着又像要发病的样子,痛苦的道,“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我什么都不喜欢。” 马子房温柔的道:“那就一样买一条,一周七天,每天可以穿不同颜色。” 陆千千搂着马子房的脖子,啪嗒亲了一口道:“我怎么没想到啊,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马子房尴尬的望向陆衡川,见他一脸慈父般的微笑,心底开始后悔做出留下来的决定。 陆衡川及时为他开脱了:“千千,你先上楼去,我和哥哥有事要说,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再同他玩儿,好吗?” “嗯。”陆千千果然乖巧的上楼。 陆衡川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美丽、活泼,特别喜欢穿裙子。” 马子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衡川深深吸了口烟,又取了一根在手里,颤抖着点燃:“如果你留意新闻,应该记得,六年前的6.17绑架案。” 马子房点头,“知道,当时轰动一时。据说当时一对正在逛商场的母女,被人挟持上了面包车,不知所踪,四十多天后才破了案。” 马子房顿住,震惊道:“那对母女就是阿姨和千千?” 陆衡川无声的啜泣起来,半晌,才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不对,没有破案,被捉的那两个人,根本没胆量干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为了平息舆论,才对外宣称破了案。” 马子房闻言,窒息的感觉袭来。他在心里打了个冷颤,知道这件事,真的对自己好吗? “她们母女俩被绑走的时候,我也以为只是绑架案,但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接到过绑匪的一个电话,没人要钱。” 马子房惊讶的问道:“难道就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陆衡川摇了摇头:“千千被发现的时候,被注射了毒品,折磨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已经疯掉了,根本说不清发生了什么,更别提指认犯罪嫌疑人了。” 陆衡川啜泣着,手攥得紧紧的:“我没保护好她们,我恨我自己呀。” 马子房颤声问道:“阿姨,是被他们杀害了吗?” 陆衡川无力的摇头:“没有,现场没有发现她的任何痕迹,她仿佛人间蒸发了。” 马子房递过去纸巾,陆衡川接过,擦了擦眼睛,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苦笑着道:“我失态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马子房愧疚的道:“我不该问您这些。” 陆衡川道:“如果我不想说,你问也是白问。千千回来后,就把所有的裙子用剪刀剪成了碎片,只有这条睡裙,是她妈妈送她的,没有舍得毁掉,但再也没有穿过。今天骤然见她传出来,忍不住激起了我的回忆。子房,希望你对这件事保密。” “我知道!”马子房郑重的道,思忖片刻, “说不定,我有办法可以让千千恢复健康,至少让她的病情稳定下来。” 陆衡川诧异的问:“大医院我都跑遍了,没有任何效果,你能有什么法子?” 马子房摸摸头:“神医王少元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陆衡川点了点头。马子房道:“我跟王少元关系不错,跟他学过一些医学知识,听他讲过类似的病例。只是他年岁已大,行踪飘忽,可遇而不可求。如果您信任我,我可以试着给千千治治病。” 陆衡川激动的道:“好,好,你尽管施治,需要什么尽管给我说,只要能治好千千,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马子房眨眼:“我是不是有点江湖骗子的味道?” 陆衡川正色道:“是有一些。” 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俞嫂回来了。这是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四十岁左右,见到陆衡川正在和人聊得开心,不由惊奇的看了下马子房。 陆衡川招手道:“俞嫂,快过来见见你的父母官,这位是柳泉乡的马乡长,中午可得好好做几道菜,巴结巴结领导。” 马子房道:“俞嫂是柳泉的?” 俞嫂笑道:“地地道道的柳泉人,娘家是小余庄,婆家是文家峪。” 陆衡川道:“俞嫂出来的早,在我家服务已经快十年了。” 马子房问:“文家峪,有位文寅虎,您可认识?” 俞嫂笑道:“怎么不认识,是我本家兄弟呢,在杨各庄学校当校长。” 陆衡川道:“哦,是那个校长啊,我有印象,沉稳。” 马子房道:“是,我有心调他到乡里,担任办公室主任,您看合适吗?” 陆衡川道:“这是你的事啊,你觉得合适就行。现在的办公室主任用得不顺手吗?” 马子房的脸上飘过一丝阴翳:“我不好说太多,他是方明轩提拔起来的人,而且姓魏的一直分管办公室,想换个顺手的人。” 陆衡川道:“嗯,那就换吧,不过,你和方明轩还得处很长时间的伙计,还是要努力相处好,找到平衡。” 马子房点头道:“我知道。” 心道,那就是我不用和姓魏的处了呗? 第128章 心乱如麻 从陆衡川家出来,马子房思绪万千,他决定去见见潘德印,就柳泉乡如何破局向他讨教一番。 到了水务局,大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他嘴角泛过一丝苦笑,自从到乡里工作以来,就没有了星期天的概念,基本上与山民生活接轨了,从早忙到晚,从晚忙到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自己的时光,可并不比山民轻松。 他们抢罢农忙,就悠闲了下来。外出打打零工,挣俩小钱儿,有活就干,没活就回来。 冬天农闲季节,更是进入半冬眠模式。喝喝酒,打打牌,揍揍娃,造造人,说不出的人间惬意。 马子房忙得焦头烂额。别的不说,单是刚到任的复杂人际关系,就足以让他头疼不已,还要装出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不敢被人小瞧了去。 工程款需要结算,困难户需要救助,信访老户需要安抚,县里的各大衙门都需要走到。重要部门的头头,一个都不能少,自己的工作还指望着人家支持呢。 马子房觉得,乡镇主官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像是个迷信的老妇,见着庙就烧香。 岳瀚达和潘德印那儿,自然更得去,提携之恩,好比再造。不过他还没想起来准备啥礼物,决定放到明天再说。 能够不分时段,精准找到的人,只有罗晓月。 她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勤于阅读写作,懒于人际社交,周末从来不乱跑,一般都是呆在捧着津津有味的大部头啃着。 马子房将车停在胡同,折返身来到书店,为她买了一套年度获奖文集。瞧见旁边的服装店正在搞促销,心血来潮,进去挑了一套墨绿色呢子裙装,应该比较适合罗晓月的风格, 拐进院子里,敲门。 罗晓月蓬松着头,睡眼惺忪的出现在门口。 见马子房大包小包提着,“啊”的一声尖叫,嗖的就逃回了屋里。 旁边一户人家,出来一个妇女,满脸狐疑的望着马子房,警惕问道:“小伙子,你是干啥的?” 罗晓月再度出现,一把将马子房拖入房中,陪着笑脸对妇女道:“阿姨,他是我的朋友,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午休了。” 妇女嘀咕道:“我还以为他对你欲行不轨呢,畏畏缩缩,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你见过如此帅翻天的坏人吗?”尽管恨得牙根儿直痒痒,马子房的争辩,还是被隔在了门里,罗晓月早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只是没敢发出声来。 “估计在阿姨眼中,坏人总是打扮的很帅,比如披着羊皮的狼。”罗晓月将门关上,边笑边拿起梳子梳头,“稀客呀,大领导咋有闲功夫来我这里了?” 马子房早已去卧室踅了一圈出来,床上乱糟糟的,床头扔着一本书,显然,罗晓月刚从睡梦中被自己惊醒:“路过,顺便查查房,看你有没有背着我混野男人。” 罗晓月的脸倏然红透,马子房啧啧道:“你刚才一咋呼,我真以为屋里藏了什么人呢,心脏病都被下出来了,还好,没有给我戴绿帽子。” “你别胡说,我就应该晚点儿再开门,让阿姨好好拾掇下你。”罗晓月将头发梳展,随手绑了个马尾,红着脸为马子房斟了茶,远远的寻了个小凳子坐下。 马子房诧异万分:“咦,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难不成怕我吃了你?” “嗯。”罗晓月非常认真的点头,脸上红晕未消。 马子房凑近,仔细端详着她,罗晓月眼神躲闪着,马子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茶啜了一口,勾唇笑道:“小呆萌,你不对劲儿,是不是恋爱了?” “没。”罗晓月的回答,肯定且简短,眼观鼻,鼻观口,端坐如小学生。 马子房嗤然笑道:“那就是太想念我了,见了反而不知如何自处。” 罗晓月扭动了下身子,扬眉鄙夷道:“真是自恋。”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神态。 他嗅出点不对味儿,蹙眉:“是不是你姐姐跟你说了我啥?” 罗晓月心头突突跳着,低头看着脚尖:“你多想了吧,你是她的衣食父母,她日夜烧香盼着你好,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你的坏话。” 他一看罗晓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撒谎,她虽然办事缜密,但心思简单自然,城府不深,都写在脸上了呢,不由一声叹息。 罗晓月见他不信,就有些心慌:“你现在成了领导,心思变复杂了,就以为所有人都跟着变了,真是疑心病重。”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前些日子,罗苏月回来,郑重的提醒她,以后要少跟马子房来往。 罗晓月瞪着美丽的大眼,惊诧的问道:“为什么呀?前段时间还把他夸得跟一朵花似的,恨不得当人家大姨子呢,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骚扰你了?” “他敢打我主意?我不剥了他的皮。”罗苏月满脸不屑,停顿了下,叹气道,“我不方便跟你明说,总之,他现在不比从前,你离他远一点就是。” 罗晓月嘟起嘴来:“好,我明日便给他打电话,同他断交。” 罗苏月抱起她的肩膀:“你饶了我吧,我是怕你吃了亏,谁让你跟他断交呀,他可是我的财神爷。告诉姐姐,你跟他在一起,没吃过亏吧?” 吃过亏没?好像没有沾过光吧,总不能什么都告诉你。见她面带红羞,迟迟不语,罗苏月慌了神儿:“我的姑奶奶,你不会已经被他破了身子吧?” 罗晓月羞愧不已,拿拳头来锤他:“你的心里咋这么龌龊呀,你才被他破了身子呢,我们是正常的朋友,就是摸摸头,搞乱人家发型啥了,连手都没有拉过。” 罗苏月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气:“那就好,谢天谢地。” “你们这些商人真是可恶,又想靠人吃饭,又要出卖人家,话说一半,让人瞎猜。” “我不是不确定嘛,只是猜测,他最近给一个名叫宁兰的女人投资200万元,帮着她开办度假村呢,还花钱给赵墨锦买了个院子,唉,不知道他想干啥。” 罗晓月如遭雷击,心中一阵难受,面上仍然装作满不在乎:“捕风捉影,无聊。” 但很快,马子房同墨锦的关系,在单位传播开来,罗晓月的心哇凉哇凉,对这人就恨了起来。 马子房询问了下单位近况,以及喜欢的学习情况,罗晓月答得心不在焉。觉得无趣,遂起身告辞,罗晓月犹疑了下,并没有去挽留。 “你打算去哪里过年,柳泉你姐那儿还是县城?” “没个准儿,我是想去柳泉,但单位里还有一摊子事,恐怕走不开呀。” “也是,现在你管挑大梁呢。”马子房伸手摸向她头顶,准备例行的摸头杀。罗晓月向后一退,马子房的手就摸空了,停在了空中。 他一愣,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罗晓月不忍,走到跟前,乖巧低头:“总是欺负人。” 马子房揉了两下:“这还差不多。”大踏步而去。 罗晓月回到屋中,瞧着马子房买的书和裙装,忍不住落下泪来。 旋即,她又自我安慰,嘲笑自己,罗晓月呀罗晓月,你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他和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同事,朋友,师父,知己,又能说明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从床底拖出来一个箱子,将书和衣服都放了进去。刚推回床底,却又忍不住,将衣服掏了出来,穿在身上试了试。 “还挺合身。” 第129章 小木头,你果然变坏了啊 时间还是半下午,冬日阳光色浅,已有些清冷感。马子房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决定先去司玉端家转转,问候下爷爷及她爸妈,如果可能顺便请她一起吃晚饭。 买了保健酒,奶,果篮,外加一条大火腿,敲门。梁嫂开门,见到他的阵仗,哑然失笑:“子房呀,搞这一大堆年货,是把超市搬来了吧?” 马子房点头致意:“梁嫂好,端端在家吗?” “都在呢,一家人正围着涮火锅。” “涮火锅?”马子房以为梁嫂在开玩笑,半下午的,涮起火锅来了吗? 司远藤闻声出来,乐不可支的道:“小活宝来了,正好派上用场。”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马子房进屋,客厅里雾气缭绕,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膻味儿浓郁无比。 司瀚章勾勾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马老弟,快坐,你来的正是时候,自己拿筷子。” 马子房在司玉端和司瀚章之间的空位坐下,打趣:“爷爷,你们这吃的是中午饭还是晚饭?” 司玉端往红唇中塞了片羊肉,吸着鼻子,淡淡的道:“你瞎呀,下午饭。” 她穿着睡衣,身上裹着个毯子,不停的哆嗦着,似乎非常怕冷。 司远藤瞧着俩小家伙一上来就交上了火,不由心底偷乐:“你不知道,端端感冒了发烧,火气旺盛,动不动就训人,一天只吃了这一顿,这不,非要吃火锅,我们当然得陪着她了。” “啊,发烧了,我看看。”马子房吃了一惊,伸手就往司玉端额头前摸来,司玉端偏头,娇叱:“吃你的饭,别当着人面动手动脚。” 司远藤将羊肉卷塞进口里,口舌含混:“闺女,你这话有语病,别当着人动手动脚,那意思就是,不当着人的时候,就可以了吗?” 司玉端吸了下鼻涕,冷霜刀斩来:“老爸,你觉得这个玩笑很有意思吗?” 站起来,气呼呼的上楼去了,华照君在旁,打了下司远藤手臂,埋怨道:“你看,满嘴肉还堵不住你的嘴,瞎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有了点食欲,被你给气走了。” 她歉意的对马子房笑笑:“子房,你别介意,端端这些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谁跟她说话都是一怼到底,把我们都快搞神经了。” 马子房站起,微笑着道:“伯母,我上去看看。” 瞧着马子房远去的背影,司远藤拍拍心口:“明明就是看着这臭小子来了,不待见跟我们呆着了,还给我扣了顶帽子,不过,总算有人来替咱分担炮火了。” 华照君嗔怪:“吃你的,别乱说话。” 马子房推开司玉端的门,刚进门,抱枕就扔了过来,冷霜刀跟着斩到,“出去,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进门之前要敲门吗?没礼貌。” “是,是,我重新来一遍。”马子房无奈,陪着笑,退到门外,轻轻敲门。 在别人面前,司玉端总是矜持优雅,高贵有加,在家人与马子房跟前,有时却刁蛮任性,毫不讲理,但就是这一点,把马子房挠得心痒,妙不可言。 他乐意看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训自己,也愿意陪着她胡闹,人啊,有个人可以让你毫无顾忌的展露心情,安放灵魂,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足足过了二十秒,才听到司玉端懒洋洋的道:“进来吧。” 她钻在被窝里,身后靠着两个靠垫,脸色苍白,床头放着吊瓶架子,看样子没少受折腾。 “你生病了,为啥不告诉我一声啊?” 司玉端鼻腔重重一哼:“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告诉你有啥用?你在工地一个家,乡里一个家,爽的不要不要的,还有闲工夫惦记着我吗?” 马子房心中咯噔一下,陪着笑道:“是罗苏月跟你打我小报告了吧?” 见他倒是干脆直接,司玉端也不遮掩,冷冷的盯着他,如冰雹般劈头盖脸砸来。 “还用人罗苏月说吗?从赵墨锦跑到乡里,我就知道有人定然顶不住诱惑。你马大乡长真是出息,业绩没竖起来,桃花新闻倒是红红火火,满城风雨,鸡犬不宁。” “媳妇儿我错了。”马子房腆着脸,不由乱了阵脚,只能主动认错,“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为我担心,害你感冒了,我真是罪不可赦,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手不由自主伸进被窝里,去握司玉端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请自重,我可当不起媳妇儿这个称呼,还没怎么处呢,就被你戴上了好几摞绿帽子,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故意和有意?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挨揍的答案。此时说什么都白搭,此时只需要厚脸皮,马子房只能一个劲儿的检讨:“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注意。” “哼,嘴上认错,手脚极度不老实。”司玉端吸了口气,恨恨的道,“有个比喻叫行走的荷尔蒙,就是说你,不对,你现在就是只开了荤的小狼狗,凶光毕露,是堆肉就想吃。” 手已经伸进了被窝,握住了另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一边摩挲着,一边含笑听数落。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管你,你现在攀上了高枝儿,风生水起,前程无量,自然人见人爱,想怎么着怎么着吧。”说罢,扭转了身子,背对着马子房,竟然是要赶他走了。 马子房凑过去,殷勤的道:“我给你按摩下吧,缓解下感冒。” 司玉端没有吭声,马子房就厚着脸皮,撩起被子,从肩膀开始,一直按到脚尖。 他在脚底轻轻一挠,司玉端忍不住痒痒,咯咯笑了起来,一脚踹在他腰间。 “老老实实,不许不正经。”她翻身,趴到床上,让马子房为她按背。 咬碎了银牙,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娇喘吁吁道:“好了,好了,再按下去,腰都被你揉搓断了,好几天起不来了。” 盘腿坐起,额上冒着虚汗,瞪着马子房:“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来找我定然有事。” “自然是想你。”马子房唇间勾笑,知道自己已经软着陆了,“特别特别的思念,本来想请你共进晚餐,瞧这样子,你是出不去了,等你好了,我再补上。” “少假惺惺,是不是因为告状的事情?” 马子房点点头,将事情来龙去脉,以及与陆衡川的沟通,讲述了一遍。 “原来你是借着墨锦这件事,露了个破绽给姓魏的,学阴了呀!不过,总归还是给她出了3万块钱,买房子?金屋藏娇?哼,别想着蒙混过关。” 马子房头大如斗,媳妇儿慧眼如炬,不好骗啊,老老实实的汇报:“只是借了我的手,其实钱都是她家里出的,我跟你说过,她很要强,不想要家里的钱。” “真的?那也不对呀,她不肯要家里的钱,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馈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你先坏了,人家才来招惹你。” 司玉端眉头紧蹙,捏着鬓角,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马子房。他尴尬无比,只能转移话题。 “媳妇儿,咱能说说正事儿吗?用你聪慧的大脑给我分析下,这次能不能挤走姓魏的?” 司玉端思忖片刻:“他是柳泉村人,在乡里担任副书记,本来就不合规矩,这次肯定会被拿掉,老陆话里话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打算让谁来代替他呢?” “你觉得刘大明如何?” “有能力,有资历,是个人才,完全能够胜任,只是不好收服。你们之间的恩怨客观存在,而且,岳老和潘局那一关,就很难过得去,这是他们的心病呢。” 串串苦瓜挂在马子房脸上:“我就是犯愁这个,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潘局要想再进一步,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纠结了,大家需要有勇气放下。” 司玉端沉吟:“还真别说,你这手棋想法不错,刘大明的副乡长,虽然是经那个人手恢复,但只不过把他当个废人,你要是能把他重新用起来,说不定是个奇兵。” 顿了顿,她蹙眉道,“只是还有个问题,就是我刚才说的,你有多大把握收服他?别到时候把他激活了,反而跟方明轩凑到一起共同揍你,够你吃一壶了。” “七成,他本来就对我有好感,而且,他是因为我父亲的事受了牵连,在我手里解决,也是一种圆满。我得迈出这一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既然如此,我帮你。今天我身体还不行,明天中午你安排个饭局,把岳老和潘局请过去,我给你当当说客,成与不成,尽力而为。” “好,那就说定了,你精神很差,注意休息,以后再生病,必须得告诉我。呸呸,我说错了,怎么能咒我媳妇儿呢,以后要是准备让你生病,就转嫁到我身上。” “嗯,你要听话。大道光明,小道崎岖,记住了!” 司玉端将他送至门口,倚在门框上,眸中含水:“子房,新年快乐!” 马子房猛然转身,将司玉端拥入怀中,在耳畔轻语:“媳妇儿,新年快乐!” 司玉端喃喃道:“小木头,你果然变坏了啊,对我都敢下手了。” 第130章 我猜你是个狐狸精 次日,马子房早早起来,备了礼物,来到潘德印家。 潘夫人见了,心生欢喜,嗔道:“子房,你发达了,就把姐给忘了,好久不来家里,我这按摩待遇也享受不到了。” 马子房笑笑:“姐,我给你制作的美颜药丸可还用着?” “用着呢,用着呢,别说,还真是有奇效。我现在神清气爽,肠胃好了,睡眠质量也好,感觉皮肤都光滑了不少。只是没有按摩,总觉得少了什么。” 潘德印取笑她:“得,三句不离按摩。你快成皇后了,子房现在好歹是封疆大吏,再给你按摩,那成啥了。” 马子房笑道:“不碍事,职务都是一时,姐姐永远是姐姐,反正今日闲着无事,我再服务服务。” 潘夫人高兴起来,坐到椅子上,任由马子房搓来揉去,嘴里大呼小叫。潘德印在一旁,瞠目结舌:“小声点吧,有这么夸张吗?” 潘夫人将潘德印按在椅子上:“你试试便知。” 果然,只是几下,潘德印便酸爽难忍,连叫投降。 “不行,我可受不了这待遇。子房,你这门功夫是哪里来的,跟你一比,街上那些店就都是垃圾。怪不得你姐天天惦记,等有空了教我几招,闲了我也给她按按,增进增进夫妻感情。” 潘夫人嗤然:“得了吧,你以为这谁都能学得会?看起来简单,实则千变万化呢。” 潘德印一阵哈哈,马子房顺势说了,中午想请他和岳瀚达吃饭的事儿。 潘德印猜测他定然有事,没有拒绝:“我没问题,就是不知岳老有空没,他最近忙着修缮老宅呢。”联系了岳瀚达,果然在老家,好在离得不远,马子房便派了司机去接。 又打电话给司玉端,问感冒如何,几点钟去接? 司玉端回话已然到了大院,处理点事情,中午准时参加活动。马子房在一家名为“膳食斋”的私房菜馆定了房间,和潘德印过去等,不一时,司机把岳瀚达也接了来。 将近十二点,司玉端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双手合十:“抱歉,抱歉,因为一点小事耽搁,让三位领导久等了。”马子房起身,接过她的紫色长袄,挂在衣架上。 淡淡的茉莉香,立刻盈满了雅间,姣好的身材,让旁边负责点菜的女服务员羡慕不已。 岳瀚达不满的说:“什么屁事儿,还要劳烦你这位大内总管亲自过问?” 司玉端揉额:“一个干部得了白血病,想到有关部门申请救助,但按规定又不符合,协调了半天,唉。” 马子房将点好的菜谱递给司玉端:“你看看还有啥?” 司玉端晃了两眼:“就这吧。” 岳瀚达皱起眉头来:“小马,你这不对吧?论职务论年龄,你该咨询我意见呢,我好歹还直接领导着你呢。” 马子房嬉皮笑脸:“您老好伺候,只要有鱼,天下太平,端端感冒了,当然得照顾。” 潘德印一口水喷出来:“端端?叫的这么亲切?而且还知道感冒了,有情况有情况。” 马子房一捂嘴:“失误,失误,我收回。” 司玉端瞥了他一眼,哼然冷笑:“明明是故意为之,还装出来一副无辜的表情。” 马子房先被罚了好几杯,酒过三巡,已然醺醺然。 司玉端瞧着气氛差不多了,站起:“我敬两位领导一杯,今日子房有事,但他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当即仰头喝完酒,说了以刘大明替换副书记一事。 潘德印啪的将杯子扣在桌上,生硬的道:“我反对。”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岳瀚达身体往后一靠,喜怒难辨:“别激动,听小司说完。” 司玉端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他肯定是要换,眼下就看谁来替换他,从外乡调,子房根子浅,只怕拿不住,咱们费这么大劲儿就没必要了。” 潘德印不以为然:“刘大明他就能拿住?这是个什么货色,我一清二楚,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卖你卖得底儿掉。” “不一定非得刘大明,潘局,您对柳泉的干部熟悉,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都有谁?”司玉端以退为进,主动缓和下来 潘德印想了想,摇头:“忠心的倒有,只是都不足以与方明轩对抗。” 马子房开口了,望向岳瀚达:“如果我记得不错,刘大明也是岳老培养起来的人吧?” “嗯。”岳瀚达吃了一口鱼,砸吧砸吧滋味。 司玉端在旁助攻:“这就是他的底子,虽然那个人把他提了副乡长,也只不过是为了占位置,恶心咱,当个废棋而已,如果咱们能激活他,他肯定感恩戴德,好好出力。” 岳潘二人皆沉默无声。 马子房趁热打铁:“潘局,我知道这是您的心病,但您肯定是要更进一步的人,与其留着他当个定时炸弹,不如收回来让他去炸别人。” 潘德印听了,心绪渐渐平和起来,尤其是那句更进一步的话,让他听了格外慰贴。 “子房,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能有这样的气魄,我很高兴,不过,真你有把握能让他为你所用吗?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牛顶头。” 马子房笑笑:“能有啥?您有您的心病,他有他的心病,说起来都和我那死去的老爹有关,经过我手给他治好了,也是比较合适的。” 潘德印将头转向岳瀚达:“岳老,您看,我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岳瀚达慢斯条理道:“刘大明能力有,本质也不错,小潘你的顾虑也对,但子房如果连他也拿不住,也不必再往前走了。但这事我不会给你们拿主意,你们是在一线的人,与谁结盟,同谁开战,都应顺势而为,根据你们的判断行事就好,我能打打辅助就不错了。” 马子房没想到,事情竟然顺利解决了,不觉兴奋起来,多喝了几杯。 酒局散了,岳瀚达坐潘德印车离开。 马子房方坐到车上,另一侧的门就开了,司玉端一屁股坐进来,捋了捋头发,乜斜着马子房道:“小木头,我搭搭你的车,没意见吧?” 马子房笑嘻嘻道:“求之不得。” 车子开动,司玉端向马子房靠了过来,纤纤玉手自后腰伸了进去,在尾椎骨处摸索。 马子房顿时僵住,回头看司玉端,见她双眸迷离,显然已经醉酒。 马子房握住她的手,指指司机,示意车上有人。 司玉端醉眼朦胧道:“关他什么事?” 继而竟将头也放到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司玉端坐好,吃吃笑着:“找尾巴啊,你这么花,我猜你一定是个狐狸精,看看你有尾巴没。” “你找到了吗?”马子房脸上表情精彩无比,凑到她耳畔低语,司玉端被他哈出的热气冲着,不由缩紧身子,“没有啊,你是不是提前藏起来了?” 马子房坏笑着低语:“尾巴肯定有,但你找的地方不对。” 第131章 弃子重拾 官场的事儿,有时慢如老牛拉车,能把人熬死;有时快如迅雷闪电,让人猝不及防。 过了两日,县里的决定就到了。老魏停职检查,刘大明代理副书记。 老魏慌了,从调查组无功而返,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被调走,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还有个停职检查。 这个停字,最是要命,可长可短,停你一周也是停,停上个三年五载也是停。 不是谁都像潘德印那么彪悍,背后还站着个岳瀚达。 一停,黄瓜菜就凉了。 他跑到方明轩的办公室,涕泪俱下,如妇人般哭哭啼啼,细数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功劳苦劳。 方明轩看着自己的搭档,一脸厌恶鄙视:“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你偏偏要出这个头,这下好了吧,兔子没套着,连家具都被拐走了。” 老魏哭丧着脸:“领导,我不是看他不顺眼,想给他个下马威嘛,能赶走他最好,最少能恶心恶心他。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心狠手辣,你要救救我呀。” 方明轩没好气的道:“我会不救你吗?调查组来的当口,我就找有关领导作了说明。唉,没有办法,你是柳泉村人,在本地任职本来就不合规矩,是我一直顶着,上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有人捅破了,就顶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拍拍老魏的肩膀:“柳泉你是待不下去了,不过往外走走也好,说不定是个机会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老魏点头称是,嗫喏着想说什么,方明轩寒了脸:“好好认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魏点头如捣蒜,鞠了个躬,退了出来。路过马子房的办公室,从窗户晃见刘大明正坐在屋里,脸上不由显出厌恶表情。 他们俩果然狼狈为奸,凑到一个尿壶里尿尿了。 屋里,马子房低头整理资料,刘大明坐在他对面,大气不敢出,竟然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威压存在。 他已经在这儿干坐了半个小时,马子房没有同他说一句话,没有倒茶,但也没有让他走。 这种如山岳般的威压,他曾经在潘德印身上体验过。但他们俩同龄,那没什么,眼前这个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如此对待他,让他有点愤怒。 但是这些愤怒,只能压制下去,平静的等待。 昨天,一个电话将他召到了陆衡川办公室。他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轮到觐见。 屋里烟雾缭绕,陆衡川端坐桌后,岳瀚达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抽烟,刘大明进来,向他问好,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刘大明调整神态,恭恭敬敬的等待着领导的指示。 陆衡川指指沙发:“坐。” 刘大明谦卑道:“两位领导在此,哪里有我坐的份儿,我站着就行。” 陆衡川不置可否:“柳泉这几天的热闹,你也看了,我就免了拐弯抹角,经马子房同志提议,决定由你取代老魏,担任副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刘大明以为自己听错了。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次被推了出来,肯定是充当替罪羊,这几年,每次都是这样。升职?还是马子房的意思? 他脸色煞白,哆嗦着:“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 “嗯。”陆衡川玩味的望着他,“不过,职务前面,还要暂时加个代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适应好自己的职务角色。” 刘大明道:“我明白。” 他本来就是岳瀚达的门生,当年若不是嘴上没把牢,一句话说错,也不至于落到那种田地,对于能够重新获得岳瀚达的信任,实在是欣喜若狂。 瞧着领导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刘大明向陆衡川鞠躬致意:“谢谢领导,我先走了。” 当然没忘了沙发上的岳瀚达,同样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领导。” 岳瀚达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的道:“不用谢我,一个吃过别人几天狗粮的兵,还能不能信任,需要打个问号。是马子房为你担保,他想要赌一赌自己的眼光。” 两位领导提示至此,刘大明倘若还不明白,那就是根木头。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好子房同志的工作,打好助攻。” 出了陆衡川的办公室,刘大明的腰杆立即挺了起来,似乎天地一下子进入了明媚的春光。他对遇见的每个人点头微笑,浑身洋溢着幸福。 权力如春药,更是兴奋剂,那颗已冷作灰烬的心,再度泛起了火焰。 我才四十岁,还有机会。熬两年,等方明轩走了,马子房升任书记,我就能接任乡长。等马子房走了,我…… 他陷入了鸡下蛋,蛋生鸡的循环模式,不可自拔。 旋即又摇了摇头,苦笑道,代?还是努力先把这个“代”字拿掉吧。 马子房伸手去拿水杯,刘大明赶忙双手捧上,马子房接过,啜了口茶,缓缓开口。 “老刘,形势不容乐观啊,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咱们好多工程款未结呢,账上的钱已经见底了。” 刘大明笑道:“这不是啥事,压一压就好,给一半,给四分之一,有点意思能让他们过年就行。” 马子房摇了摇头:“不妥,倘若闹腾起来怎么办?” 刘大明胸有成竹,主动请缨:“不会,他们都是方明轩的关系户,有你们两尊大佛镇着,谁敢造次。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把这潲水缸子踢给我,让我来应付。” 马子房笑了笑:“那我多不仁义呀,你现在代字当头,还是稳当点好。” 刘大明苦笑,诚恳的道:“我坐了四五年冷板凳,也算看透了,官场如戏台,穿什么衣服很重要,但如何演也很重要。既然您帮我挣来了这个机会,我便好好陪您演一场,大不了,再打回原形便是。” 马子房站起,为刘大明倒了一杯茶,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咱俩会是好搭档。” 刘大明心下就有些感激:“我知道,为了给我争取这个任命,您下了血本。我在好再来号了个房间,多少让我表达点谢意吧?” 马子房问道:“都有谁?” “人不多,黄战胜,李文魁。” 马子房想了想:“换个地方吧,你去找老余,让他安排,叫上柳泉村的老魏,王大骡子,哦,还有杨各庄学校的文寅虎。” “好,我去安排。”刘大明不细问,匆匆出了门。 第132章 为了两件茅台酒,马媒婆拼了 交代完刘大明,马子房又找来墨锦,让她通知云丽和赵富强,晚上到宁兰家帮忙。 墨锦蹙眉:“你是鹅吃上瘾了,还是人看上瘾了,才去了几日,就又心心念念上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你确定不去?” “不去,云丽姐懂厨艺,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干坐着。” “会吃醋就行。” 墨锦冲上来,要拧马子房,却被他一把揽住腰,将手握住。 “今日庆祝刘大明高升,我还请了王大骡子,趁着喜气,给他提提云丽和你二哥的婚事。” 墨锦眼睛一亮:“那我去。” 傍晚,刘大明同马子房一起,朝宁兰家中走去,看着七拐八拐的路,刘大明皱眉:“乡长,咱这是去吃饭,还是去扶贫。” 马子房哈哈一笑:“请你去赏兰。” 赏兰?大冬天的赏什么兰呀!刘大明郁闷,不好再问。马子房道:“老刘,私下里不用叫的那么正式,我跟老黄是哥们儿,他是你内弟,咱们还是兄弟相称吧。” 刘大明摇头,一本正经:“不然,事关体面,尤其你是新任主官,根基尚浅,如果我随便,别人会更随便,威信就立不起来了。” 马子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得随他。 到了宁兰家中,她正在院子里和云丽择菜,见到马子房,眼角眉梢都是欢喜:“乡长,您来了。” 马子房点头,为宁兰介绍:“这位是乡里的刘副书记,今晚的主角。” 宁兰臻首轻抬,小嘴微启:“领导好。” 身段轻柔,姿态妩媚,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饶是刘大明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禁看得呆了,马子房哈哈笑了起来,“老刘,悠着点儿,别把兰花看羞了。” 刘大明缓过神来,面上一红:“怪不得乡长说来赏兰,果然是值得一赏。” 宁兰闻言,羞了个大红脸,娇怯的望着马子房,心道,也不知他怎么跟人说我呢。 云丽是认得刘大明的,早上前来打了招呼。 黄战胜、李文魁、王大骡子、老魏、文寅虎和老余早早来了,在屋里坐着喝茶,这时听见院子里说话,都挤了出来,纷纷寒暄着打招呼。 马子房不见赵富强和墨锦,不禁心生不悦:“他们兄妹俩还没有来吗?” 宁兰忙道:“来了来了,墨锦说今晚贵客比较多,拉着富强去添几个菜。” 话说不及,就见富强搬了一件茅台,身后墨锦大包小包,提了四五个菜,气喘吁吁的快步自外走了进来。 墨锦扇着凉风,对马子房道:“我哥非得抱一箱酒来,耽误时间了。” 马子房笑道:“有眼色,他付出点,也是应该的,王书记,你说是不是。” 王大骡子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哩,是哩,他靠着乡长提携,才有了一点成就,当然得知恩图报。” 马子房拍拍王大骡子肩膀:“我的恩是小恩,你的才是大恩,一会儿让富强好好敬你一杯。” 王大骡子咧开嘴笑了。他格外高兴,水库周边的支书,马子房只请了自己,而且还叫了女儿来帮厨,充分说明我王大骡子已经成了嫡系,心中不免得意起来。 酒宴开席,三杯酒过后,宁兰的炖鹅端了上来,盖子一掀开,众人都是哇的一声赞叹。 刘大明惊叹道:“乡长,我终于知道,您为啥带我来这里了,果然是人娇美菜品绝。我在乡里工作多年,居然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真是太官僚了。” 马子房端起杯来:“庆祝你高升,当然得来好地方,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刘书记贺一个。” 喝完庆贺酒,马子房便请刘大明先闯一圈,刘大明连连摆手:“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我这副司机,还是得先请车长来给定个标准。” 马子房只好站起:“那好,在座的各位,除了墨锦外,便属我年龄最小,从我开始,也算是从小到大。” 黄战胜在旁起哄:“既然是从小到大,不如你和墨锦一起吧。” 众人鼓起掌来,墨锦站起来喝了一杯酒:“谢谢黄主任好意,我可不敢抢领导的风头,还是老老实实给大家添添酒水就好。” 黄战胜瞧着王大骡子眨眨眼:“你是赵家拐的支书,你说说。” 王大骡子低头,装作视而不见:“谁过圈谁说了算,还是乡长说吧。” 马子房见他把球踢给了自己,心中暗骂老狐狸,他笑着对墨锦道:“既然这些老家伙想耍小孩,咱们得满足他们啊。” 墨锦推让,不过是不知道马子房的心思,不好贸然出头,这时见他相邀,自然不胜欢喜,端了酒杯走到他跟前,并肩站着。 黄战胜啧啧道:“不错,不错,你俩站在一起,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味道。”众人就鼓起掌来,纷纷叫嚷着,先喝个交杯酒再过圈。 马子房还在犹豫,墨锦美眸流盼:“来就来,谁怕谁啊。”于是,在一片叫好声中,两人痛痛快快喝了个交杯酒。 宁兰自墨锦站到马子房身边,就心生不快,此时见他们喝交杯酒,更是嫉妒到要气疯了,脸色苍白,指甲紧紧的扣进肉里,一言不发。 老余发觉了异样,拉了一下她的手,悄然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兰才清醒过来,是啊,我是他什么人,在吃哪门子醋呢。 马子房倒酒,挨到了王大骡子,他早早站起,主动清了杯,笑嘻嘻道:“乡长,我作风踏实吧?” 马子房表扬道:“踏实,你刚才说,谁过圈谁说了算?” “是啊!”王大骡子不明所以,当然得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马子房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我今日想做一回主,给富强和云丽做个媒,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云丽和赵富强都低下了头,汗珠自赵富强额头滴落,他也没顾上擦。 王大骡子瞠目结舌:“这,这…” 马子房脸色一沉:“什么这呀那的,堂堂大男人,高低也是柳泉乡的一号人物,说话如此不痛快。云丽已经多大了,你还要窝着,难不成真的以后不想让你家外孙认你?” 王大骡子涨红着脸,答应吧,于心不甘,拒绝吧,抹了马子房的脸,恐怕以后也别想在柳泉乡抬头了。 他嗫喏着:“乡长,我不讨厌富强这孩子,只是您知道,我闺女是教师,有编制的,若是嫁个吃土坷垃的,我这当爹的心里难以接受啊。” 云丽和富强的脸,变得极其难看,云丽紧张的捏着衣角,嘴抿得紧紧的,身体微微摇晃起来。 马子房哈哈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我给富强考虑着呢,不过你也知道,这急不来,得找机会,但他俩的年龄可不能一直等下去。” 王大骡子听马子房如此说,再挣扎下去,那就是自讨没趣了,当下摸了摸脑袋,苦笑:“我听乡长的,您咋安排我就咋执行。” 马子房招呼道:“富强,云丽,还不快过来,给你爹敬酒。” 众人纷纷恭贺王大骡子,找了个好女婿,酒宴的气氛,进入了新的高潮。 第133章 有人喜春,有人悲秋 有人喜春,有人悲秋。马子房他们,庆祝了刘大明高升,紧接着进入王大骡子升任岳父大人环节,王大骡子见木已成舟,反而是放下了多年的心病,开怀畅饮起来。 墨锦、云丽和赵富强,心想事成,自然喜气洋洋,不可自胜。 文寅虎已得到马子房暗示,下步会请他来乡里担任办公室主任。老余则有可能调任教办主任,千年的老家院,终于开始挪窝了。 对于老魏,马子房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能够请他参加这样的酒席,老魏已经受宠若惊,表示甘愿充当马前卒,领导指哪儿打哪儿。 马子房叫老魏来,一来是下步的重头戏,都在柳泉村,当然得先拿住老魏。二是在上次调查组来的时候,老魏表现不错,算是一种奖励和慰劳。 统一战线,当然是越长越好。 黄战胜和李文魁,虽然不是直接受益者,但一个是小舅子,一个是儿女亲家,刘大明升官,他们自然跟着兴高采烈。 他们本来就跟马子房跟得比较紧,现在又是马子房亲手帮刘大明打破了困境,他们对马子房的感激,就更深了一层。 可以说,这一桌人,个个笑逐颜开,一件酒见底,大家意犹未尽,老余又搬来一件棋田大曲。 宁兰瞧着男人们兴高采烈,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在心里自我安慰,马子房是为了给赵富强和云丽说媒,才表现得跟赵墨锦那么亲近。 而且,马子房说起要给老余找个好位置,说不得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多优秀的男人啊,帅气,潇洒,围坐的一群男人,哪个不是在柳泉乡响当当的人物,但在他面前谦卑谨慎,仿佛臣子一般。 在马子房他们高潮迭起的同时,县城某着名饭店的雅间里,座无虚席。 坐在首位的正是方明轩,旁边紧挨着老魏和办公室主任梁增建。 马子房和刘大明,是自然被排除在外。另外两位副职,以生病为由没有到场,其他全部来了。 一切都在方明轩的意料之中,他扫视着全场,如同阅兵一般,眼底透露出满意的神色。 没来的两个,都是潘德印提拔起来的人,他们不来,也是有自知之明。 这是专门给办的老魏的辞别宴会,但主角蔫蔫的耷拉着头,方明轩再三鼓动,也激不起他的斗志来。 无奈,方明轩只得打了头阵。 “人生的战斗,是一场持久战,我们要有耐心,更要有韧性,不能一次两次的失败,就把我们打倒了,我们要有信心,最终倒下的,一定是敌人。” “马子房以为用刘大明替换了国风,就能和我叫板,笑话,刘大明什么货色,他还没有领教过呢,岂是屈居人下的人物。你们看吧,用不了多久,就会狗咬狗。” 众人齐声叫好,哗哗鼓起掌来。 掌声和美酒一样,都令人陶醉。他力度很大,一圈下来,半箱酒就空了。 梁增建手机响了,躲到角落里接了电话,脸色就变了。 方明轩皱眉:“出了什么事?” 梁增建陪着笑脸:“没啥,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喝酒喝酒。” “说。”方明轩威严的道,他容不得下属马虎,从梁增建的神情里,他已经明白肯定有事。 梁增建瞧瞧四周,道:“等局散了再说吧,不是一急二急。” 方明轩盯着他,目光如刀,似乎他再啰嗦下去,恐怕会立即剥了他的皮。 无奈,梁增建只得硬着头皮道:“是马子房和刘大明,他们今晚在一起吃饭。” 方明轩的神情一紧,但很快松懈下来,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情,还遮遮掩掩,这有什么,咱们在这儿喝酒,他们俩闲着,在一起喝喝,不是很正常吗?” 梁增建苦笑:“据说还有乡里的老余、赵墨锦,杨各庄学校的文寅虎,赵家拐的王大骡子,和柳泉的老魏。” 方明轩淡然的饮了一杯酒:“哦,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继续喝酒吧。” 但是,酒桌上的气氛就凝重起来,有两个副镇长,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泛出莫名情绪。 他们以前是刘大明的人,刘大明倒台后,就爽爽快快的投奔了方明轩,这几年靠着踩刘大明,才获得了方明轩的信任。 眼下,刘大明重新崛起,而且和马子房迅速走到了一起,力量的对比悄然发生了转换,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搞清算,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两个。 酒席一结束,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后者掏起手机,就给刘大明打了过去。另一头乱哄哄的,显然还在进行之中,只听刘大明道:“你先等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安静了下来。 “刘书记,方明轩召集人喝酒,商量着对付您和马乡长呢,你们今晚在一起的事儿,已经有人汇报给他了,我怀疑,你们的人中有内奸。” 刘大明冷静的道:“我知道了,谢谢。” 回到屋里,马子房笑眼乜向他:“神神秘秘,小蜜打来的?” 刘大明不动声色:“嗯,小蜜,勤劳的小蜜蜂,什么花都想采一采。”他低声对马子房道,“方明轩已经知道咱们在一起吃饭了,谁座位挨着谁都一清二楚。” 马子房勾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是我怕他吃饭吃的没气氛,安排人告诉他的。” 刘大明心头一惊,这小子太坏了,苦笑道:“您是生怕我得了好处飞了,彻底要把我套牢啊,佩服佩服。” 马子房端起酒,同他碰杯:“彼此,彼此,如果不是这样,怎么知道你施展了多年的苦肉计,潜伏在方明轩那边的人,到底还能不能用。” 刘大明深吸一口气,彻骨的寒意自尾椎骨升上来:“这也被您看穿了,真是不简单啊。” “多谢刘书记夸奖,来,我们俩为了合作愉快,再干一杯。” 刘大明对马子房的感受,发生了剧烈变化,从最初见面时的欣赏,到因为他替自己谋职的感激,现在则是深深的畏惧。 这个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个顶级杀手啊。 第134章 谁会笑醒 方明轩的办公室,马子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方明轩强忍着不快,盯着眼前的小怪物,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办公室主任梁增建,不时走到走廊,紧张的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这两位还没有谈完吗? 他掏出一支烟来,抖抖索索的点上。 昨晚,他送方明轩回家,婉转的向他提出了,想更进一步的要求。 进步,当然是所有干部都梦寐以求的,但梁增建想进步,除了渴求,更多的是为了自保。 老魏尽管还没有定论,但从方明轩透露出来的信息,可能不是调到其他乡镇,继续担任副书记,而是会直接给个闲职,熬上几年,说不定,直接就熬死了。 老魏的下场,让他脊背生寒,对马子房从轻蔑,变成了一种畏惧。 在乡里,他和老魏,几乎是方明轩的哼哈二将,收拾了老魏,接下来无疑就是他了。 他只是个中层,跟着方明轩威风了几年,但自知无法和老魏相比,马子房迟早可以像扔一块抹布一样,随便就把他扔到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他不得不往前走一步,成了副乡长,虽然也没有那么保险,但至少就不是那么好拿捏了。 当然,前提是,他不主动去招惹马子房。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老梁跟了我好几年,吃了许多苦,立下了汗马功劳,也该挪动挪动了。” 马子房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是该动动了。” 方明轩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马子房吸了一口气:“人事权在你手里,还需要我同意吗?” 方明轩听出他话里有话:“子房,不是这么说的,咱俩都是主官,一切的人事摆动,说到底还是为了工作,你要是有合适的人,也可以推荐嘛。” 马子房慢悠悠的道:“我是有人选,财政所的老李,信访办的老余,资历不比梁增建差,工作能力也强,关键是,他们也都找过我,表达了想进步的要求。” 方明轩的额角,现出一抹汗来,这俩人的确算是乡里老人,而且多年没挪过窝了。老余也就罢了,不冷不热,从来没见他靠近过。 财政所所长,可是同方明轩关系很近,他能去走马子房的路子,只能说明一点,觉得自己对他不够关照,想另寻出路了。 狗日的东西,也想上桌。方明轩心里恨恨的,脸上却云淡风轻。 “小李可以考虑,乡里武装部长要交流到其他乡镇,不如就让他接了。至于老余,年龄超了,政策不允许呀,给他调个好点的位置算了。” 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领导考虑的很周到,不如让他到教办去吧。” 方明轩点头,表示默许:“那梁增建的推荐?” 马子房舔舔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叹了口气:“其实老李和老余,只是随口说说。我坐了半天,真是有求于书记呢,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方明轩头大如斗,这家伙的东西还没有抖搂完,心里苦脸上不能叫苦,还得装出一副讲义气到底的样子:“咱俩谁跟谁,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尽量办。” 马子房的眼神告诉方明轩,他对这种鼓励很感激。 “老魏告了我一状不打紧,可是把人家赵墨锦的名声给毁了,到我办公室哭闹了好几次,非要让我娶她,潘德印也打了好几次电话,她爹当年救过老潘,这你是知道的。” 方明轩皱眉,难不成让我给你当媒人?“嗯,不过,赵墨锦是水务局的干部,咱乡里只有管理权,没法升职也没法加工资啊,要不,给她搞点补助奖金?” “我的大书记,拉倒吧,赵大张家虽然不是大户,在村里也是殷实户,一年上百万的赚着,她能看上那点小恩小惠?再说,我借了点钱给她,就闹了这么一出,在钱上可是怕了。” 方明轩沉不住气了:“兄弟,你别给我绕弯弯肠子了,说吧,想干啥?” 马子房笑嘻嘻道:“我可真说了啊,她有个哥哥叫赵富强,技校毕业,喜欢上了王大骡子家的闺女云丽,但老王嫌弃他不是公家人,就一直拖着,眼看俩人都快三十了,发愁。” 方明轩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安排个编制是吧?也不是不能办,只是有些难度,而且全供搞不来,只能是自收自支。” 马子房点头如小鸡啄米:“够用就行了,外边的人,不细研究,谁懂这里的套套呀。” 方明轩笑了,搞了半天,你不仅要缺王大骡子,连老丈人一家也要来个全坑。 “梁增建呢?” 马子房满脸堆笑:“梁主任鞍前马后,功劳赫赫,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不过,他提拔了,空出来的办公室主任位置,不知道领导有何考虑?” 方明轩深吸了口凉气,不满的道:“子房,你不要太贪婪了。”他的本意,是让梁增建提拔后,继续兼任办公室主任,份量会更足些。 马子房不管不顾,像是自言自语道:“唉,我前两天到陆书记那儿,才知道他们家的保姆俞嫂,竟然是咱们文家峪的。说到了杨各庄学校的文寅虎,陆书记赞不绝口,说在报纸上看过他好些文章,是个有思想的人呢,嘱托我关注下这个人。” 话说得如此露骨,方明轩明白,再推阻就是不识时务了,含糊应道:“也行,就让文寅虎接了老梁吧。” 马子房站起,点头哈腰:“领导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事情桩桩得逞,他懒得再在这里装伏低做小。 方明轩忽然叫住马子房,森然道:“子房,其实梁增建的事情,我不同你商量,也没什么。” 马子房眨眨眼睛:“我知道,你找我说,是看得起我呢。不过嘛,群众反映的可不只是老魏的问题,对梁主任也颇有些微词,不知道公示的时候,有没有人捣乱。” 说罢,扬长而去。 方明轩气得脸色煞白,冲着他的背影甩了句国骂,将桌上的烟灰缸狠狠掷了下去。 听到响声,梁增建赶忙进了屋来,一声不吭的将玻璃渣子和烟头清扫干净。 方明轩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十几分钟才平息了心情:“这小狼羔子,吃人呢。增建,你随后到他那里走动走动,别关键时刻,让他给你坏了事。” 梁增建心中一跳,听着是有戏,马上应道:“知道了。” 马子房回到办公室,把墨锦和赵富强找来,身子往后一靠:“富强,你又得送我两件茅台了。” 赵富强脸色茫然,待马子房将原委托出,他有些欣喜若狂:“别说两件,十件都成。” 马子房摆手:“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方明轩那里,恐怕得出点血,你趁热打铁吧。” 赵富强嗖的站起,消失:“我现在就去。”过了二十秒,又跑了回来,“多少合适?” 马子房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吧,太多了,他会笑醒。” 第135章 好再来的老板娘 待赵富强远去,墨锦绕过来,柔软的腰肢靠在桌子边沿,眸中波光粼粼,满是感激之色。 “抱歉,让你为了二哥的事,去违心同他做交易。” 马子房抬头,勾唇浅笑:“富强的事和交易无关,他是我的得力干将,能够顺手解决他的个人问题,让他更安心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墨锦美丽的眼睛眨动:“没有一点是因为我?” 想起同方明轩提及的理由,马子房贼笑嘻嘻的道:“当然有你的因素,而且还不小,你立了大功呢,否则老方怎么轻易给我面子呀。” 墨锦咬唇:“你跟他都捣鼓了我些什么坏话?” 随口胡诌糊弄方明轩的理由,马子房本不想再提,但见她问起,总不好不说,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墨锦闻言,脸颊飞起红云:“真敢胡说八道,你不怕方明轩当小尾巴攥着?” 马子房不以为然:“怕他个鬼头,没有写在纸上,难道凭他嘴片子说说,我就得认了吗?这叫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给他来个雾里看花,只要能把事办成就行。”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墨锦不再吭声,心道,只是如此一来,总归是说不清了。 不管怎么说,二哥要吃上公家饭了,他和云丽的婚事就更加有了把握,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墨锦红着脸低声道:“得空了,你去我的小院子转转。” “不是还没拾掇好吗?” “嗯,就是因为这个,你更得去给指导指导呀,我二哥粗头粗脑,得有人提点着他,不然转不过弯来,你让他移个槐树磨盘,都能嘀咕半天。” 马子房眯起了细眼,唇间勾起一抹笑:“行,明天就去,顺路给你买个结实点的案板,准备好手擀面吧,3500碗呐,啧啧,我这债主想想都发愁。” 墨锦抿唇笑道:“我是想通了,吃一碗少一碗,债总有还清的时候。” 傍晚,快下班时,梁增建踅摸到马子房办公室来了。 马子房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梁主任,稀客呀,不对,马上应该改口梁乡长了。” 梁增建的脸上,立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按说,他是办公室主任,应该和马子房走得很近才是,但是因为方明轩的关系,他刻意保持了同马子房的距离。 “领导取笑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梁增建谦卑笑道。 “那一撇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有事?” 梁增建笑容未变,满脸诚挚:“领导来了乡里,一直没来走动过,觉得是个欠缺,其中缘由您也知道。马上过年了,想请领导坐坐,不知道能否赏光。” 马子房慨然道:“赏光,怎么不赏光,你梁乡长有请,当然得毫不客气的痛宰一番。” 梁增建没想到,马子房答应的如此痛快,兴高采烈的眨眼:“待会儿请领导去个好地方。” 马子房心下嗤然,表面兴趣盎然:“唔,梁乡长还有隐秘之所?” 梁增建脸色一红:“说隐秘也不隐秘,到了领导就知道了。” 马子房也不再问,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材料:“老梁你看一下。” 梁增建翻看了几眼,手就抖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道:“领导,这都是污蔑。” 马子房淡然道:“我不听你辩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提前把问题消化了,屁股擦干净,免得到了关键时候,被人拿来说事儿。” 梁增建千恩万谢,手里捏着材料,已是出了满身汗。 下了班,两人一起出门,墨锦在大门口等着,梁增建道:“走吧,赵站长。” 马子房才知道,他也约了墨锦。原来,梁增建担心自己请不出来马子房,因此搬动了赵墨锦。 三人相跟着,走进好再来,梁增建脚步却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朝后院走去,穿过一道仅可容两人通过的狭窄走廊,来到了一处寂静的院子。 好再来的俏丽老板娘,上身穿了白色羽绒服,下身穿了长裙丝袜,站在一棵盛开的腊梅下,笑盈盈上前:“领导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马子房诧异:“这是老板娘的住所?” 老板娘道:“是啊,欢迎领导以后常来。” 马子房哈哈笑道:“我要是常来,只怕有人要不高兴了。” 老板娘瞥了眼梁增建,娇嗔:“他是您的部下,您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 马子房摇头:“估计你能做到,我是做不到。” 两个人的脸,齐刷刷都红了。 赵墨锦心中暗笑,跟嘴霸打交道,能占到便宜算你有能力。 老板娘瞧向墨锦,上前挽了手臂:“赵站长真是好人才,恐怕全乡找不出来第二个这模样呢。”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老板娘身段玲珑锦绣,是柳泉乡上出了名的美人儿,但同墨锦站到一起,差距就出来了,除了皮肤白皙了些,其他细节则是处处落了下风。 墨锦个头高挑,比老板娘高出了差不多一头,长腿细腰,丰乳肥臀,加上年龄上占了优势,夕阳下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如果说老板娘称作妖艳,墨锦简直就是耀眼。 老板娘抿唇笑道:“领导看赵站长的眼神,真是专注的让人吃醋。” 墨锦脸色微红,马子房慨叹:“我是看你俩,真像并蒂姐妹花,要是在古代,肯定得被捉进皇宫里,都封个皇后贵妃啥的,哎呀,真是人间最福贵啊。” 一句话,把老板娘的嘴封死,脸再次刷红。 梁增建自旁笑道:“巧儿,遇到对手了吧?领导可是出了名的马铁嘴,号称马口铁,跟他斗嘴,你就是小学生,占不到上风呢,还是赶紧请我们进屋吧。” 高巧儿才清醒过来,请了三人进屋。 屋子里,早就摆满了丰盛的一桌,都是好再来的拿手好菜。 四人坐定,高巧儿当仁不让,主持起饭局来。 “领导,感谢您对增建的关照,我敬您一杯。” 马子房抬手制止了女人:“等等,我还没搞清楚,你咋替他出头了呢?” 高巧儿抿唇看向梁增建,梁增建脸红站起,陪着笑道:“相好。” 高巧儿就将他推开,嗔道:“难听死了,谁跟你是相好。” 马子房懂了,梁增建不遮不掩,这是在向他纳投名状呢。当即故作脸色一沉:“增建,你是乡里重要的中层,马上就要提拔领导了,怎么能搞这些呢?” 梁增建脸色大变,顿时汗如雨下,高巧儿嗫喏道:“领导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普通朋友,在一起开玩笑惯了。” 马子房严肃不减:“当真只是普通朋友。” 二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墨锦拉了拉马子房衣角:“搞这么紧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马子房哈哈一笑:“我不吓唬吓唬他们,待会儿喝酒会听话吗?” 二人这才明白,马子房是在同他们开玩笑,高巧儿揉了揉胸脯:“领导,可不带这样欺负人,不行,得罚你,赵站长,你给评个理。” 墨锦乜了马子房一眼:“我也觉得,该罚。” 三打一,马子房不醉不行。 临走前,高巧儿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方砖,塞到墨锦包里:“这是增建给领导买的茶叶,挺好喝的,我看他也没法拿,你帮着带给他吧。” 墨锦搀扶马子房回到办公室,从包里掏出小方砖,用剪刀剪开,只见是整整齐齐的三沓崭新的票子,马子房嗤然道:“果然是好茶,梁增建还挺大方嘛。” 墨锦皱眉:“怎么处理?” 马子房道:“你拿着吧,不是正在装房子吗。” 墨锦气息一滞:“我买房子就是借你的钱,现在再用,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马子房人扬眉笑道:“反正已经欠了3500碗,债多人不愁,慢慢来。” 第136章 纯公主驾到 马子房一早,就接到丁野电话,要他到工地去一趟,说有紧急情况。 他有几天没去工地了,乡里各种事情忙作一团,实在分身乏术。接到电话,心中纳闷儿,工地上的人大都回家过年了,能有啥急事呢? 这几日,他都带人下乡慰问,顺便熟悉下各村的村情,特意把水库边上的几个村,放到了最后,可以在工地乐呵乐呵。 于是让文寅虎喊了民政所长,一起驱车前往工地。 虽然梁增建的提拔走程序,以及乡里优化组合,都到了年后,但已经不影响各就各位。这种安排无论在县里还是乡里,都是司空见惯,有利于提前适应工作。 原先梁增建受了方明轩的影响,对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还有所眷恋,但是与马子房直接交锋一两次,已然彻底心服口服。 当他从知道马子房盯上了这个位置,便听从了高巧儿的劝说,闪的比兔子都快。 方明轩骂了他几次,说他毫无骨气,梁增建只好笑嘻嘻的受着。 目前他还坐在办公室,不过相关事务权限,已然都在向文寅虎移交中。 最开始,文寅虎还有些不适应,他参加工作十年出头,基本都是在杨各庄一带晃悠,从最初被人管,到管理了二三十人,都是风轻云淡,水到渠成。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调到乡里,担任中枢。 虽然从级别上来说,校长和乡里的办公室主任平级,但地位千差地别,别的不说,他们中间,还隔着学区校长,教办主任这样两个层级。 但杨各庄学校小虽小,他也是在一把手位子上待过,眼生了不到一日,就基本适应了,开始随着马子房东征西战。 于是乎,乡里同时有了两位办公室主任。还没有卸职的梁增建,紧紧跟着方明轩;还没有任命的文寅虎,寸步不离马子房。 马子房到了工地,车刚一停稳,一个红艳艳的身影就扑了上来,搂着他脖子蹦到了身上。 “哥,没想到吧?” 夏纯纯一脸得意,双腿攀附在他腰间。 “纯纯,什么时候来的?” “一早就来了,到了这里,才听丁野姐姐说,你当了乡长,来这里都少了呢,保密工作好严实啊。” 夏纯纯嘟着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于马子房没有及时向她通报工作调动,非常的不满意。 马子房知道,跟这位小公主讲道理,不如想法哄她,刮着她鼻子,亲昵的道:“我错了好吧,我检讨,这两日,哪里都不去,都在工地陪着你,总行了吧?” 夏纯纯闻言,眼底透出感动来,将脖子搂得更紧了:“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马子房苦笑:“好,可以下来了吗?你看大家都在看着呢。” 夏纯纯这才发现,车边站了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睛都在看着地面,眼角的笑意却一目了然。不由哼了一声,从马子房身上下来,逃到了丁野身边。 马子房伸出双臂,微笑着走向丁野:“来,丁总,拥抱一个。” 丁野努嘴,耳根闪过一抹红,但还是站着不动,任由他来了个熊抱。 斗鸡张三听说马子房来了,扑棱着鸡翎从屋里跑了出来,张牙舞爪:“我也要抱抱。” 马子房向旁边一闪,张三便将文寅虎抱了个结结实实。 文寅虎举着双臂,目瞪口呆,工地上的人真是朵朵奇葩,不论男女,都是这种操作吗? 文寅虎见过丁野,挣脱了张三的魔掌后,走到跟前,礼貌的打招呼:“丁小姐,您好,我是文寅虎,还记得我吗?” 丁野微笑,大方的同他握手:“文校长,您好。” 马子房自旁介绍:“现在已经不是文校长,而是文主任了,我的新任办公室主任。” 丁野恭喜道:“祝贺文主任高升。” 文寅虎不好意思的说:“都是领导器重。” 马子房见他仍然握着丁野的手不放,不免心生不快,捂着嘴,重重咳嗽了一声,文寅虎醒过味儿来,赶忙松开手,闪到了一旁。 夏纯纯拉拉丁野的手,轻声道:“哥哥吃醋了。” 丁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阳光下,格外的动人。 马子房为了掩饰神情,吩咐张三:“三哥,去买一只羊来,中午我给纯纯烤羊腿羊肉串。” “好啊,好啊!”夏纯纯立刻鼓起掌来。 除了丁野,工地上的人并不知道夏纯纯的真实身份,对于马子房对她的重视,颇为不理解,张三带着小星星到村里收羊,边走边说。 “星星呀,你要努力了,你看小驴儿以前根本没有姑娘正眼看他,现在发达了,和丁大美人都能眉来眼去,姓夏的小姑娘长得不赖,你要不要早早培养下。” 小星星正色的驳斥张三:“三哥,你别瞎说,我听见夏纯纯叫马叔哥哥来着,要是让马叔知道我打他妹妹的主意,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张三鸡翎子扑棱,在小星星头上拨弄几下:“你现在出息了,敢跟我顶嘴了,小驴儿是家里独苗,哪里来的妹妹?再说,她妹妹怎么会姓夏,你是猪脑子吧?” 小星星不服气,回击道:“你才是猪脑子,马叔能收了桑喜欢当妹妹,说不定这个夏纯纯,也是他收的妹妹呢。” 张三想了想,有点道理哈,解释得通,不由哼了一声,但并不承认小星星的智商。 马子房让文寅虎跟民政所长去周边的村子慰问,交待了些注意事项,主要是不在名单上,但又必须走到的人家。 大部分是村里的贤达人士亲属,这些人虽然平时用不上,但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是以历任主官,都非常重视。 安排好一切,马子房从屋里扛了鱼竿,抄起网兜,递给丁野,让夏纯纯提着桶,自己则找来根钢钎扛着,朝河边走去。 夏纯纯好奇万分:“我们这是去干吗?” “钓鱼。中午烤鱼和烤羊腿一起上。” 丁野都羡慕连连:“纯纯,你真是受宠爱啊,还没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过呢。” 夏纯纯的眼底,得意与感动交织。抬眼望去,马子房大踏步走在前头,阳光晒在他的肩头,这场景真美。 第137章 风里满是快乐的味道 到了河边,马子房挥动钢钎,在河面上凿了两个大洞,好整以暇的开始立在河边钓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夏纯纯支着脸,眼睛从未离开过马子房的身影。 丁野看在眼里,心底一声叹息。 “丁野姐姐,你说,这样真能钓上鱼来吗?” 夏纯纯从未玩过这种花样,对于在冰冻的河面上,能够钓出鱼来深感怀疑。 丁野淡然一笑:“当然,或许别人钓不上来,但他一定能。” 话音刚落,就见马子房手臂一抖,鱼线在阳光下滑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一条鱼从洞里被带来出来,落在冰面上,鲜活蹦跳。 “啊,钓上来了。”夏纯纯嗖的站起,朝马子房跟前跑去,嚷嚷道:“我来,我来,让我管捉它。” 马子房笑着将抄网递给她,尽管知道鱼咬不到她,夏纯纯已然是扭着头不敢看,好不容易将鱼网住,鱼一乱跳,吓得她惊叫连连。 马子房捉着她的手,帮她将鱼放在水桶里,夏纯纯才大口喘着气:“好激动,好紧张。” 马子房笑道:“真是个胆小鬼,我都怀疑一会儿你敢不敢下口。” 夏纯纯嘟起嘴巴,扭头告状:“丁野姐姐,他欺负我。” 丁野在身侧蹲下:“鱼都敢欺负你,他当然敢了,你咬他两口,看他敢不敢。” 夏纯纯便作出一副女巫造型,差点将马子房推入水中,吓得赶忙躲到远处,不敢再开玩笑了。 接着,马子房一口气钓了三四尾大鲤鱼,和五六条小鲫鱼。 夏纯纯乐得惊叫连连,河滩上的风里,满是快乐的味道。 马子房瞧着战利品差不多了,提着桶站起:“这河中的鱼也有灵性呢,知道纯纯来了,都赶着上钩。” 回到工地,剖鱼刮鳞,安排厨房将鲫鱼炖汤。在空地上搭起架子,寻来果木柴火烤鱼,夏纯纯蹲在旁边,瞧得目不转睛。 张三同小星星将羊赶了回来,正好遇到一户在杀年猪,将猪蹄和猪杂一并买了回来,进行处理,一时间,厨房操作间尸横遍野。 夏纯纯看得触目惊心:“哥,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血腥吗?” 马子房边往烤鱼身上撒料,便吹起牛来:“比这要更甚些,冬天吃食少了,你要是秋夏来,保证顿顿不重样。” 临近中午,文寅虎他们慰问结束回来,捎带买回来一编织袋土鸡,和二十多斤土鸡蛋。 马子房皱眉:“老文,你要开烧鸡铺子吗,买这么多鸡。” 文寅虎脸上堆起笑容来:“有户人家养了三四十只公鸡,我瞧着不赖,想着领导天天忙着,估计没时间置办年货,就捉了几只。” 马子房露出不悦神色,批评他道:“你位子还没暖热,倒学会巴结了,给人钱没有,白拿的东西我可不要。” 文寅虎忙不迭的回道:“给钱了,给钱了,不信你问所长。” 民政所长在旁帮话:“我作证,确实给钱了,还多给了十块,文主任这也算是扶贫哩。” 马子房不再言语,文寅虎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的神情略略松懈下来。 夏纯纯在旁看了,偷偷对丁野道:“哥哥好厉害,训人的表情,跟我爸一个模子。” 丁野笑着,捏了捏她手背。 夏纯纯吃惯了家常饭,骤然遇到野性的滋味,顿觉畅快淋漓。 左手羊腿,右手烤鱼,大快朵颐,吃道肚子滚圆。 马子房啧啧赞道:“早这样吃法,就能吃胖了。” 丁野嗔笑:“女孩子都以瘦为美,哪里有盼人吃胖的,你这人当真不是啥好人。” 夏纯纯撅起嘴巴,白了眼马子房,还是嫌我瘦,低头看看自己鸡蛋大的胸,不由暗暗叹息,真是不争气啊。 不一时,鲫鱼和猪脚一起炖的汤熬制好了,夏纯纯瞧了瞧白乎乎的汤汁,皱起来眉头,坚决不肯尝一口。 马子房在侧,轻轻道:“鲫鱼和猪脚,都是丰胸的,丁野姐姐经常喝,你看是不是大了好多。” 丁野撂下碗,飞腿来踢马子房。夏纯纯瞧着丁野跑动起来,胸前一涌一涌,不由羡慕道:“的确是比以前大了。” 当即闭着眼睛,咬牙切齿,努力将一碗汤喝得精光,吃了一条鲫鱼,啃了一根猪脚,捂着肚子,是涨得再也走不动了。 丁野捂嘴笑道:“纯纯,你是被这家伙拿着七寸了,他的话,十句倒有九次骗,没有一句可信呢。” 夏纯纯不敢开口,觉得汤汁快要漫溢到嗓子眼了,不停的揉着肚子。丁野恨恨的对马子房道:“要是把人吃坏了,我看你怎么交待。” 到底是人年轻,夏纯纯躺了半个小时,就嚷嚷着要马子房带她去寻找棋田玉。 三人在山上和河床间,寻了半日,却一点也没有收获,夏纯纯心下懊恼:“你果然是个骗子,说这里遍地都是奇石,有个毛啊。” “冤枉,真是天地良心,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马子房当即吩咐张三,去周边村子问问,有没有捡到品相的好石头,买几个回来。 小星星眨着眼睛:“我跟他一起去吧。” 到了晚上,两人回来,抱了两块石头,果然惟妙惟肖,把夏纯纯喜得手舞足蹈,才深信马子房所言不虚。 张三脱下鞋子,揉着脚抱怨:“冬天不好找啊,我和小星走了二三十里,花了两百块钱才买了回来,要不是三哥面子宽,人家还不乐意卖呢。” 马子房笑着,付了他两百元钱。 次日,张三他们再次出去寻找奇石,到了中午,带了七八块来,大小不一,图形各样,比起昨天的两块,要更加精美。 夏纯纯喜不自胜,疑惑道:“为啥我们找不到呢?” 张三摇头晃脑,故作高深:“这种东西都是神物,可遇而不求。” 夏纯纯要把石头全部买了,马子房道在旁:“直管拿了便是,不用拿钱。” 张三急眼了:“我掏了一千块钱呢。” 马子房戏谑道:“是吗?”当下走到张三门前,一脚踹开,只见地上摆了半满屋子奇石。 “啧啧,三哥,你长本事了,我的钱都敢诈骗了,这个月奖金扣了,或者给我凑齐一百块石头。” 第138章 喜欢的新年礼物 马子房本待继续在工地上,却接到乡里值班室报告,说有个村子山坡着火了。 他一面指示迅速组织力量救火,一面紧急开车向着火的村子驶去。 好在过火面积不大,在乡干部和周围几个村的合力扑救下,忙到半夜,火势基本得到控制。 马子房不敢大意,安排人员继续观察,消灭零星小火。并立即在村委会组织召开现场会,要求乡村联合展开调查,确定责任人。 经过排查,是由于一户村民上坟祭祖,不慎点燃杂草,引发了火灾。 马子房要求值班室通知各村,都要举一反三,引起重视,派设岗哨,严查火种进山。提倡文明祭祖,杜绝烧纸和燃放鞭炮等容易导致山火的行为。 天色微明,现场留守人员报告,火苗已全部灭了,马子房这才下令战备人员撤退。 文寅虎小碎步跟上:“领导,我让食堂准备了羊汤和羊肉烩面,您劳累了一天,别开车了,先吃了饭,让司机送您去工地吧。” 马子房没有坚持,点头同意了,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到了乡里,老伙夫为他端上大碗的羊肉烩面,糊了厚厚一层羊肉。 摆了一小碟辣子,五六瓣腌蒜,两根葱白。马子房笑道:“果然是出力有好饭,待遇不低呢。” 老伙夫弯腰,低头轻声道:“碗底还给您卧了两个羊蛋呢。” 马子房用筷子搅拌了下,果然如是。不由笑骂道:“死老头子,坏着呢。” 当下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全部消灭殆尽。回到屋里,洗了把脸,睡意全无,决定喘口气,再往工地去。 “老文,告诉司机,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开车去吧,打了个瞌睡,这会儿清醒着呢。你们都劳累了一天,各自休息吧,没有轮着值班的,都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文寅虎瞧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勉强,应声离去。 一辆公共汽车,在柳泉乡停车点停下,桑喜欢一身红色羽绒服,跟着人群走了十几步,径直朝乡政府走来。 她熟门熟路,直接到了马子房办公室门口,也不敲门,一撩帘子就进去了。 马子房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听见响动抬头:“喜欢,你怎么来了?” 桑喜欢坐到桌子边上,晃悠着两条腿:“学校放假了嘛,我想着马上过年了,回家给父母上个坟。” “嗯,应该的,走,我正要去工地,带你一起去吧。” 见马子房出来,文寅虎和司机一溜小跑从屋里跑出来,马子房面露不快:“不是说让你们去休息吗?忙了半夜,各自回家休息吧,有啥事再通知你们。” 文寅虎讪讪道:“天气预报马上要下雪了,怕领导路上不安全呢。” 马子房没再理他,径自开了车,在门口商店买了果品点心,载着桑喜欢往桑家庄去。 雪花开始飘了起来,最开始只是零星小颗粒,渐渐成了大片,视线便模糊起来。 好在乡里距离桑家庄,路程并不远,马子房在村里停下,同喜欢下车,步行往她家里去。 村里的春节气氛,还是很浓厚的,大队门口,有人在杀猪,路边的作坊里,有人在磨豆腐。 桑喜欢瞧着瞧着,眼睛舍不得离开了:“我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人群后边看这个,特别是跟着妈妈磨豆腐,能兴奋的一晚上睡不着。” “头天便要捡好豆子,晚上浸泡一夜。你知道吗,磨豆子那两天,是最开心的,炒豆子,煮咸豆子,饭里面煮豆子,放屁都带着豆子香呢。” 马子房伸手,在她头上挼了挼,眼神中满是爱意。 早有村民认出来喜欢:“吓,这不是喜欢吗?穿的这么洋气,不敢认了,啥时候回来的?” 喜欢笑着应道:“刚回来,给爹妈上个坟。” 那人接着道:“听说你成了乡长家的人,可真是有福气。” 喜欢就不乐意了,心下懊恼,却也懒得驳斥她。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纷纷打招呼,喜欢诧异万分,吸了吸鼻子:“这些人真是奇怪,以前看见我,就跟瞧见空气似的,现在这么热情。给乡长家当人,就是要金贵些。” 马子房心知肚明,肯定是支书在村里瞎叨叨,弄得人尽皆知。 喜欢直接到父母坟前上了坟,才拐回家中,到了门前,就是一愣。 纷纷扬扬的雪下,昔日的破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户整齐的人家。 崭新的大门,带着花格砖的院墙上。喜欢满脸疑惑,莫非是有人把自己家宅子给占领了吗? 马子房从口袋里掏出几把钥匙,递给喜欢。 喜欢恍然大悟:“这是你修的?” 马子房微笑不语。 喜欢进到屋里,家具物事都还在,十分熟悉。 墙上的照片墙里,除了她和哥哥外,父母的音容笑貌赫然在目。 她有些吃惊的看着马子房,这两张照片,早就被她藏到了床底下,马子房居然也能翻到。 其中一个房间,挂了一张大大的写真,是喜欢一岁时所照,绑着一个小朝天辫,穿了个小肚兜,坐在地上玩玩具。 屋内放着喜欢的小床,窗前是她用来做作业的摇摇晃晃的桌子,她用手抚摸了下,桌子已被重新加固,罩上了清漆。 唯一多起来的,是一个崭新衣柜。喜欢打开,哑然失笑,居然从她婴儿时期的衣服,一直到现在,按照年代叠放的整整齐齐。 这些衣服,以前不是放在床底下的纸箱里,就是塞在编织袋里,如今居然享受了这般待遇。 喜欢心想,我就像这些衣服呢,如果不是他把我捡起来,恐怕会永远躺在破旧的地方。 马子房并没有跟来,甚至没有进家门。喜欢从窗口望见他时,他正站在雪地里,叼着烟打算点火,这一幕,永远的印在了喜欢的心里。 喜欢默默的锁好门,走向站在雪地里的马子房,一把抱住,将头埋在他胸膛,两行热泪瞬间流淌下来:“哥,谢谢你!” 马子房挼了挼她的头发:“喜欢吗?” 喜欢抽噎着点头:“嗯,超喜欢。” 马子房爱怜的道:“喜欢便好,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第139章 盛情令人汗流浃背 马子房与喜欢来到工地,喜欢才知道,他居然是为了来陪夏纯纯,心下不免有些嫉妒,但很快,年纪相仿的二人,就在丁野的带领下,玩到了一块儿,成了无所不谈的小姐妹。 马子房松了一口气,正待回屋补个觉,就见门口站了一个妇女,胳膊上挎了个篮子,头用方巾裹着半个脸,看不出来样貌。 走到近前,才发现是王改芝。她满脸堆笑:“领导,来了。” 马子房嗯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王改芝讪讪一笑:“给你送点鸡蛋。” 上次送鸡蛋的场景,立刻浮现在眼前,又来让我补,我有这么亏吗?他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不辨喜怒:“还没吃完呢,你提回去吧。” 王改芝立刻急了:“吓,不值几个钱,哪里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你别看不起我。” 马子房懒得与她争辩,知道再说下去,也难以说出来什么道理,于是接过鸡蛋,找了个袋子装了,将篮子还给她:“谢谢你了。” 王改芝喜滋滋的道:“谢什么谢,你太客气了,要说谢,也是我谢你,没想到,你会给我家救助哩,够我吃大半年了。” 昨天文寅虎去慰问贫困户时,马子房特地安排,给王改芝家送一份,最主要还是看在墨锦的面子上。 “没事,是例行的照顾。” 王改芝瞧瞧四下无人,偷偷的道:“我知道与别人家不一样呢,我打听过了,别人家都是一袋米一壶油,我家除了这个,另外加了一袋面,一壶油。” 马子房心里嘀咕,原来是文寅虎的超常发挥,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他正待解释解释,王改芝就抢了话头:“我是想请乡长中午去家里吃顿饭,我捏了饺子呢。” 马子房慌忙摆手:“不必,我这里有客人,还忙着,你回去吧。” 王改芝略略露出失望之色,依旧倔强的道:“我在门口等。” 马子房不再搭理她,反正跟她说不清什么,不如冷落一会儿,她自己待不住,自然就离开了。 自去屋里躺了睡觉,等他一小觉醒来,出门,见门口立着一个雪人,在不停的跺脚。 马子房不禁皱眉,声音就大了些:“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改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见马子房出了门,刚忙道:“我是一片诚心,还请领导务必给个面子。” 马子房头大无比,干脆不再说话,去找夏纯纯和喜欢,却见房门上落了锁,人不知跑哪里去了。 小星星碎步跑来:“马叔,丁总让我告诉你,她带着夏纯纯和桑喜欢到墨锦家中去玩了,中午可能会到云丽家吃饭,不回来了,你要去就自己去。” 马子房心中满是不爽:“娘们家聚会,我就不参与了,叫上张三,炒俩小菜,咱们消消静静好好喝一回。” 小星星搓着手,继续报告:“张三和黄主任都不在工地,他们俩昨晚就和文魁约了,中午要去他家热闹,早就溜了。” 马子房暗骂文魁不是个东西,请客居然敢漏掉他,一脚踢在小星星屁股上:“一个个都翅膀硬了,你咋不跟着去?” 小星星捂着屁股,哭丧着脸:“三哥说我和刘锴年纪太轻,上不得席,留着看家呢。弄了只兔子,要不,你和我俩将就一顿?” 马子房正犹豫间,王改芝在旁插嘴:“乡长去我家吃饺子哩。” 小星星眨眨眼:“那就不管你了,反正一只兔子也没多少肉,人多了分支不着。”说完担心挨打,一溜烟的消失了。 马子房呵斥道:“王改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家吃饭?” 王改芝木讷的干笑着,眼巴巴的望着他,也不解释,也不说走,马子房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妥协:“走吧。” 王改芝立即喜笑颜开。 马子房同她一起朝南王木走去,一前一后,相隔了十几米,有意同王改芝拉开距离。偏偏这妇女没有眼色,走走停停,非得等上马子房。 马子房懊悔无比,要是被黄战胜和张三他们看到,就没法混了,还不如自个儿在屋里吃碗泡面呢。 王改芝家还是土坯房,即使在这样的山村里,也显得无比寒酸。 她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小六,小六,快出来,贵人来了。” 马子房被吓了一跳,顿时有种进了勾栏院,老妈妈那一声喊的错觉。 只听厨房有人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便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戴着袖筒,围了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慌张的在马子房身上闪过。 马子房眼前一亮,知道这便是墨锦的妹子,留心仔细端详。 小六留着齐耳短发,眉眼与墨锦颇有几分相似,不过身材偏瘦,但也是显山露水,即使穿着干活的旧衣,也难掩靓丽风姿,没有墨锦个头高,倒是比她白皙。 最要命的是一双大眼睛,双眼皮,水汪汪的如一汪泉,叮咚闪烁不定。 见马子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小六的脸从眉梢红到耳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王改芝清了清嗓子,做了介绍:“这是我家老六,我寻思着请贵人吃饭,怕你嫌弃老婆子腌臜,从拌馅儿和面,到捏饺子,全是小六一手操办。” 马子房唔了一声,勾唇对小六投来笑意:“谢谢,用不用帮忙?” 小六如受惊的小鹿,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王改芝在道:“吓,怎么不用,你这孩子,领导想帮你呢,就让他帮吧。” 小六见母亲发话,不敢反驳,抿唇低头不语。这副情景,让马子房想起一句诗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马子房笑笑,朝厨房走来,小六赶忙侧身让过。厨房门窄,两人几乎贴面而对,气息相闻,马子房的手,有意无意碰了小六一下,她的身子立即轻微的战栗。 马子房进到厨房,瞧着高粱杆锅撇上,已整整齐齐摆了满满一锅撇饺子,都是个头极小,精致若工艺品,不由赞道:“小六手好巧。” 第140章 邓沫儿 厨房里空间逼仄,一个人还有转圜余地,两个人就显得局促。 小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陌生男子同处一室,此时心里慌慌的,不知道该如何同眼前人相处。 她脸颊发烫,结结巴巴道:“饺子够,够了,您站着就行。” 饺子馅料的香味儿,发面的甜味儿,都被少女身上自然散发的幽香压制,马子房轻轻吸了一口,觉得干站着不是事儿,必须得做点什么,好让自己分分心。 “我帮你烧火煮饺子吧。” 小六连连摆手:“真不用,烟熏火燎的,您受不了。” 马子房嗤然一笑:“小看我了是吧?我也是吃过苦的,厨房里的活儿,样样精通。” 小六将信将疑,人已经进来了,总没法推他出去。 王改芝躲在屋里,从窗户观察着厨房,似乎有透视眼,能够看到里面的一切。 不一时,只见狼烟滚滚,自厨房奔涌而出,王改芝犯了嘀咕:“不会是失火了吧?” 赶忙朝厨房走去,只听屋里两人咳嗽不止,一个是受了母命,不敢往外赶人,一个是吹了大话,不好落荒而逃,居然都坚持在里面不肯出来。 王改芝就侧在墙根,听两人说话。 终于,还是小六忍不住了,推了马子房出来厨房:“您快到屋里歇着吧,真是越帮越忙。” 马子房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头次享受到被嫌弃的感觉。 王改芝在旁笑道:“领导进屋吧,外面冷,屋里备了炒花生在,你先吃着。” 马子房进了屋里,只见光线暗淡,开了灯,却如萤火虫般微弱,根本不管什么用,还是关掉给人家省点电吧。 渐渐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屋子正中放了一张矮腿方桌,用升子装了炒的黑乎乎的花生,还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碟炒鸡蛋,一碟老豆腐,一瓶棋田大曲的光瓶儿。 “还挺正式呀!”马子房自言自语,怪不得王改芝在门口等了半天,看来的确是花了功夫。 正在想象间,门帘掀开,小六端了两盘饺子进来,瞧见马子房,噗嗤笑出声来。 马子房诧异问道:“你笑什么?” 小六不语,掩口出去,片刻,端了盆热水来,拿镜子给马子房看。只见他脸上,粗粗的几道黑绺子,应该是方才烧火时,不小心触到了。 赶忙用水洗了脸,从小六手中接过毛巾,擦干净了,问道:“没有了吧?” 小六点点头,将水端了出去,复转身回来,招呼马子房就座。 王改芝也端了碗饺子进来,却坐在了一旁凳子上,没有要来上桌的意思。 马子房不好意思了,招呼:“过来一起坐吧,菜这么多,我们俩也吃不完。” 王改芝慌忙摆手:“你们吃,你们吃,我一个腌臜老娘们,不习惯坐席,让小六陪着你就行。” 马子房觉得尴尬,吃顿饭跟旁边竖了个监控似的。 小六说:“别管她,她这人就这样。” 拧开酒瓶,倒了两杯酒出来,拿眼睛看向马子房:“您喝惯了好酒,可别嫌我家酒赖。” 马子房笑道:“怎么会,我很感动呢。” 小六不怎么爱说话,只是给马子房挟菜,陪着他喝酒。 倒是王改芝,在一旁絮絮叨叨,先是千恩万谢马子房为他家要回来那1500块钱,然后又对马子房的慰问感动的落了泪,最后对他能来表示荣幸。 马子房开始对王改芝的口才佩服起来,这娘们,真是生错了地方,要是在城市里,大小能成个人物。 她每说一件事,小六就配合着,同马子房碰杯。看得出来,小六没有喝过酒,开头几杯酒,皱着眉头艰难下咽,不到二两,脸上已出现了酡红。 水汪汪的眸中已有了六七分醉意,敢于拿眼睛打量马子房了。 王改芝主要的话说完,饺子也吃的差不多,就端着碗出了屋子。 她一离开,马子房顿觉身上松散了不少。 “小六,你多大了?” 男人眼底的浅笑,实在勾人,小六犹豫片刻,努力克制了下醉意,眼中光芒闪烁:“二十。” 马子勾唇笑道:“哦,那不小了,该寻婆家了。” 小六就不再吭声。虽然她不怎么爱说话,马子房却丝毫不觉得沉闷,你会嫌弃一朵花不会说话吗? 她不说话,马子房可以无话找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六低眉:“邓沫儿。” 马子房拍手赞道:“这名字好,倒是与你四姐随着。” 邓沫儿唇角上扬,解释道:“不是墨锦的墨,是三点水一个末。” 马子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嗯,好听,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邓沫儿撇嘴:“能有什么来历,穷人家的孩子,生的随便,起名也随便。不过是父母生到我这里,见实在生不出男孩来,心灰意冷,懒得再生了,就起了个末儿,末代皇帝的末。” 她调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儿:“上学的时候,我嫌名字难听,就改了个字,在旁边加了个三点水。” “女人如水,上善若水。”马子房赞道:“改的不错,与你的气质很相称。” 邓沫儿就脸红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安的挪动着脚。 “你的姐姐们吗,都嫁了吗?” 邓沫儿点点头:“也可以说是都嫁了。” 马子房不明所以,邓沫儿道:“大姐二姐三姐是都嫁出去了,五姐跟人跑了。” 马子房露出惊讶的表情:“跟个什么人跑了?” “跟她男朋友呗,我妈爱财,大姐二姐都要了十万彩礼,三姐要了二十万,五姐喜欢的是本村一个穷小子,根本拿不出钱来,索性两个人就远走高飞了,我妈连根毛都没捞到。” 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你五姐挺勇敢的。” 邓沫儿眼中,就闪现出恨意:“她何止是勇敢,简直是绝情,自己跑了不说,还把家里的钱搜刮了干净,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了。为此,我妈差点喝药上吊,唉。” 马子房心道,这一家人,果然是奇葩层出不穷。 邓沫儿:“你是不是觉得好笑?” 马子房:“没有,没有,我在想,你一定吃了好多苦吧。” 邓沫儿眼中神色萧索,显出空洞来:“吃苦倒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家,就像在黑暗的山洞里,永远都不会有起色。” 马子房安慰她道:“不会的,你长得这般出色,将来嫁个好婆家就是。” 邓沫儿面无表情:“你说的轻巧,我妈还指望着我招上门女婿呢。唉,我真羡慕四姐,倒宁愿那个被送去的是我,可惜,我出生的太晚了。” 马子房以指头扣桌,叹息:“你是不懂你四姐心里的苦楚,被家里人抛弃,比要命还难受。” 眼见酒瓶见底,马子房站起:“哎呀,吃撑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邓沫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到里屋歇一会儿吧。” 马子房:“不了,不了,工地上还有客人,回去还有事呢。” 邓沫儿不再言语。 马子房起身,掀开帘子,才发现门不知何时关上了,用手去拉,居然从外边上锁了。 第141章 双保险 “这是唱的哪一出?”马子房愕然,回头望着邓沫儿。邓沫儿不语,扭头进了里屋。 马子房立刻明白了,王改芝这老菜帮子,是要给我施美人计呢。 被人设计的感觉,让他产生了极度的不适,而且设局的还是个乡野村妇。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墨锦的生身母亲,才让他产生的那点儿香火情,顷刻间烟消云散,眼角闪过一抹恨色。 他掏出一支烟,叼在口中,开始思考面临的局势。强行离开,当然没人能拦得住他,母女俩固然受不了他一根小指头,一道破旧的门板,更不在话下。 但他还是犹豫了,邓沫儿柔若水莲花的娇羞,充分说明她涉世未深,他狠不下心来伤害她,让她没了脸皮子。 过了片刻,只听邓沫儿在里屋抽泣起来,马子房将烟头扔掉,走了进去,想要去劝邓沫儿,不想她已衣带半解,露出一片如凝脂般的旖旎风光。 马子房立即往外退去,却被她一把抱住,梨花带雨的哀求:“你要了我吧,你要了我吧。” 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脸上的酡红,浓如天边的云。 马子房慌了:“沫儿,不可。”急忙将邓沫儿推开,心头慌得一批。没等她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一把扯过床上的毯子,将她完全裹上。 邓沫儿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眸中的神情从哀伤到羞涩,然后是满满的疑惑。 短暂的慌乱后,马子房很快平静了下来,瞧着邓沫儿道:“你最好认真想好了,要跟我说什么,再来开口,如果没把握,就什么都不要说,我问你答。” 邓沫儿抿了抿唇,低眉点头,身体往后缩了缩,马子房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了威压。 “今天的事情,你妈早就策划好了,并且你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是吗?” 邓沫儿惶惶点头,咬着唇低头抠指甲,继续抽泣着。 “你认可她的做法,并且心甘情愿这样做吗?” 邓沫儿摇摇头,旋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凛,抬头道:“如果她不能称心如意,又要寻死觅活,我不想这个家散了,我没得选择。” “嗯,我明白了,你不用细解释。”马子房轻轻干咳,搬来张凳子坐下,细眼眯起,“最后一个问题,无利不起早,你妈这样做,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邓沫儿泪汪汪,红唇紧咬,不由人不生怜惜心:“说来这事儿怪你,我妈被那块宅基地搞得魔怔了好几年,你让乡里给她退了那1500块钱,还派人来慰问,她见了你几次,受了些好处,觉得你本事大,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便生了贪痴心,生生想把你变成她家女婿。” 话到最后,声音已如蚊呐,低不可闻。 真是闻所未闻的稀奇事,王改芝的脑回路不止清奇,简直是狂热,马子房噗嗤笑道:“你四姐跟我是同事,朝夕相处,想拴住女婿,用她岂不是更方便靠谱些?” 邓沫儿脸红,低头:“四姐跟她离心离德,根本不拿正眼看她,她觉得靠不住,才逼着我陪她演这一出,想来个双保险。” 马子房勾笑:“双保险?这保险是真不保险。倘若我是个浪荡子,吃了喝了,好处占尽,然后来个溜之大吉,死不认账,她鸡飞蛋打是小事,你今后如何自处呢?” 邓沫儿咬牙道:“她自己都知道想法不靠谱,但利令智昏,才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想着你得了好,多少有些情面,能在分房子的时候照顾下呢。” 果然是有具体诉求,马子房蹙眉:“是水库的拆迁补偿房吧,她想要我如何个照顾法?” 这次邓沫儿思考的时间有点长,似乎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语言组织起来。 “我不是太懂,听她说,好像按照你们的水库拆迁补偿办法,我们家这套老房子,只能补50平米,还有个宅基地,但村里说没有盖起来,就不作数了,她觉得亏气的要命。” “本来她没啥门路,也就认了,但认识了你之后,认为有了依仗,就想着把那个宅基地发挥起来作用,算作一套房子,到时候就可以补100平米了。” 邓沫儿缺乏与人谈判的技巧,但磕磕巴巴,勉强算是把母亲交给她的东西,一口气说完了,怯生生的望着马子房,等待着他的答复。 马子房嗤然一笑:“她直接开口就是,饶这么大弯子?你四姐是我的得力干将,只要符合规定,看在她的面子上,我还能不照顾吗。” 邓沫儿低首:“话虽如此,她也知道除了四姐的薄面,她是同你一点交情也没有,这是大事,肯定得付出代价,没钱送礼,就逼着我来当筹码,想着,牢靠些。” 马子房哑然失笑:“简直太荒唐了,自己闺女的身子,难道只值50平米的小房子?” 邓沫儿眼中光芒黯淡下来:“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其实再过两个月才满十八,她说要是想上大学,得用这笔钱,我是受益人,当然得付出点儿代价,反正终归是要招了女婿在家。” 幸亏自己悬崖勒马,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马子房暗自庆幸的同时,不由责备起她来:“沫儿,你妈糊涂,你是读过书的,也跟着她这般不明事理吗?” 邓沫儿将头埋在胸前,再度痛哭不止:“她拿着剪刀对着自己脖子,说反正日子过得没意思,如果我不答应她,宁可先杀了我,然后自己去死。我,我只有她可以倚靠了。” 马子房愤然道:“真是个老混蛋!你别怕她,我自有办法来应付她。沫儿,你给我记住了,人要想过上好生活,得靠自己奋斗,不能贪图捷径。” 邓沫儿惭愧的低头:“我知道了!” 门响了起来,王改芝从外面进来,见他们衣着整齐,知道事情没有成,不由脸色变了。 邓沫儿赶忙躲到马子房身后。 马子房一脸鄙夷,对王改芝厌恶至极,难怪墨锦已经知道她是亲身母亲,却一直不肯相认呢。 他干咳两声,开口:“沫儿已经把情况同我说了,房子的事情,我会记着,尽量帮忙。” 王改芝的闻言,脸色缓和下来,眼底闪过惊喜。 马子房语调骤然转冷:“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应该天打雷劈。王改芝,如果你再想在沫儿身上主意,我帮你做的下一件事,就是把你送进监狱。” 王改芝顿时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马子房冷冷的道:“这个妹妹我替墨锦认了,她上大学的学费我来出,你攒好你自己的棺材本就是,在此期间,不准逼着她嫁人,懂吗?” 王改芝又惊又喜:“懂了,懂了。” “既然懂了,现在把路让开。” 王改芝慌忙让开,瞧着邓沫儿亦步亦趋,跟在马子房身后,扬长而去。 第142章 可爱三小只 雪花纷飞,河谷中的冷风,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方才在屋子里,邓沫儿借着地利和酒意,短暂的开放了自己,此刻到了大明天地里,回想起来,不由顾虑重重。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马子房轻声安慰:“你放心,屋里的事,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嗯!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邓沫儿脸色绯红,充满了感激之情,“谢谢你顾全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特别是我那胡搅蛮缠的妈。” 她大胆的看向马子房,雪花飘飘,男人临风而行,棱角分明,唇边总是微微含笑,眼睛特别细长,皮肤略微有点黑,更添了一分性感。很耐看的一个人。 “不用谢,美丽的误会而已。”马子房没有在她的话题上继续纠缠,“工地上有两个小姑娘,和你年纪相仿,我想着你在家也是无聊,过来同她们一起玩吧,还能见见你四姐。” 邓沫儿心中一喜,不由开心道:“四姐也在吗?可真是太好了!” 夏纯纯直率,桑喜欢刁钻,邓沫儿内敛,三小只时而和睦,时而斗法,很快成了一见如故的好友,欢快的声音随着雪花飞舞,响荡河谷,连阴冷的北风都被感染,似乎有些暖意了。 墨锦与丁野,钻在屋里,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马子房去推了四五次门,都从里面插得死死的,看来是专门防着他。有什么好说的,谈了一上午,一中午,还没有说够。 不知不觉,马子房就在屋檐下躺椅上睡着,雪愈发下得大了。 迷迷糊糊间,马子房觉得鼻子痒痒,睁眼一看,却是墨锦拿了头发梢在挠他鼻孔。丁野站在一侧,双臂抱在胸前,人淡如菊,恬然笑着。 马子房跳起来:“干啥呢。” 墨锦嗔怪道:“大雪天你睡在外边,不嫌感冒啊?” 马子房用手抹了一把脸,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我睡了很久吗?昨晚忙了一夜,中午也没有休息,在这儿坐着看她们仨,瞧着瞧着就瞌睡过去了。” “你负责看小孩,小孩跑到哪里去了?”丁野一提醒,抬眼望了望四周,马子房这才发现,院中没了三小只的身影,“不妨事,有邓沫儿领着她们,熟门熟路,怕什么。” 墨锦讥笑道:“你倒是自来熟,到王改芝家吃了一顿饭,就把人家闺女拐来了。” “娘是娘,闺女是闺女,我是想着让你们姐妹俩亲近亲近,她性格很好,保准你见了喜欢。” 马子房起身去寻,终于在会议室找到了三人,却是喜欢和纯纯在吵架,不由听起了墙角来。 “就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才不会有男人对你感兴趣。”桑喜欢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而且一语直击要害。马子房摇头,嘴真毒啊,将来谁娶了她,真够受的。 七寸被踩,夏纯纯气得要命,但事实如此,谁都无法改变,不过要是被这小丫头压下去,还得了吗?“切,你有吗?在这里瞎掰,至少,我个子比你高。” “我,我,那是因为我还小,等我再长个一两年,身体总会赶上来,到时候就比你长得高。”没等夏纯纯组织进攻,桑喜欢再接再厉,“到时候某人还是飞机场一座。” 夏纯纯气急败坏,扑上来与桑喜欢撕扯:“你胡说!我先揍你一顿再说。” “来呀,来呀,我怕你?说不过就动手,你比比人家邓沫儿,可不就是飞机场?”桑喜欢一边绕着桌子跑,一边得意的继续数落夏纯纯,她身体灵巧,在桌椅之间钻来钻去,夏纯纯虽然极力追赶,终究是赶不上。 “你们俩别闹了,一会儿他来了,拎起来全扔河里洗澡。”邓沫儿双手叉腰,皱着眉站在一旁劝架,略略还带了点儿恐吓意味,马子房忽然觉得,这口气无比墨锦。 “性格很好?”马子房耳边,呼来一股热气,扭头,只见丁野与墨锦都凑在身后。墨锦眨眼,正好与马子房对视,“我现在真怀疑你的判断力!” “劝架嘛,总得有点威慑力!”马子房尴尬搓手,示意噤声,屋外口角初起,屋内战火正盛。 桑喜欢嗤笑:“啥时候轮到你来当好人了?假惺惺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到时候,我们就说都是你在挑拨,我们俩才闹的矛盾,看我哥信你还是信我。” “你,无赖。”邓沫儿咬牙启齿,对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支着头改为吃瓜群众的夏纯纯道,“纯纯,你继续揍她,我从这边儿堵着她。” “好嘞!”夏纯纯搓着手站起,凶巴巴的向桑喜欢逼去。另一侧,邓沫儿已堵住退路。 “救命啊,打人了!”眼见再无胜算,桑喜欢干脆不逃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扮演起受害者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如果不是亲眼旁观了整个经过,简直认为她就是受害者。 夏纯纯和邓沫儿显然惊傻了,如此玩不起吗?怕惊动了马子房,夏纯纯上前堵住桑喜欢的嘴,却被她一口咬上,留下了一道渗人的牙齿印。 眼见场面要失控,顾不得再听下去,马子房赶忙推门进去,桑喜欢一见马子房黑沉着脸,如同老鼠见了猫,顺着墙根就要往外溜。 马子房一把拽着她的麻花辫子:“你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站好。” 喜欢吃疼,只得乖乖停住,低头垂手,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马子房骂道:“天天不是想着学习,脑子里哪儿来的乌七八糟的东西?” 夏纯纯手上吃疼,泪花儿正在眼中打转,见桑喜欢受罚,立刻雨转晴天,正乐不可支,咬着手指吃瓜,马子房扭过头来,厉声道:“还有你,数你年龄最大,见得世面多,不能起模范带头作用,教她点好的?”夏纯纯模仿桑喜欢的模样,低声道:“我错了。” 邓沫儿早吓得身如筛糠,马子房皱眉:“刚才凶巴巴的小样子呢?再露一个我看看,瞧着你文文静静,没想到发起狠来还像模像样,基因继承的很完整嘛!” “罚你们仨晚上到厨房帮厨,一人炒两个菜,如果味道不好,就继续罚。” 三小只瑟瑟发抖,都没了刚才的风头。丁野竖起大拇指:“吓唬小孩,还得马二虎。” 第143章 宣誓主权 夜里,墨锦将邓沫儿接去家里住,两小只劳累了一天,也各自睡去。 墨锦往邓沫儿脚跟塞了一只暖水袋,支着头瞧她,邓沫儿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双眸闪烁不定:“四姐,你一直看我做啥?” 墨锦抚了抚她的头发:“他,中午在家里,除了吃饭,没有干啥坏事吧?” 姐妹情满满的温馨空气,突然为之凝滞,邓沫儿从头凉到脚,表情僵硬的干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吃饭而已。” 墨锦不言,热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冷的瞧着邓沫儿。 邓沫儿觉得格外寒冷,她忍不住缩着脖子,往被窝里钻了钻,有些后悔跟着墨锦来家了,知道不说点什么,难以交差,她舔了舔嘴唇,“咱妈是想…” “是你妈。”墨锦无情的打断她。 邓沫儿点点头,确认了正确的说法:“是我妈。他帮我妈要回了1500元钱,昨天还让人送去了慰问,这些,当然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墨锦眉头微皱,做这些事,马子房从未与她说过,可能是怕她有心理负担吧。 邓沫儿观察墨锦的脸色,见并没有引起她过多的反感,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妈她没有想通这个道理,以为攀到了高枝,于是就生了妄想,想让他在分补偿房子的时候,再照顾一下。” 墨锦疑惑道:“房子?” 邓沫儿便将同马子房说过的话,重新对墨锦说了一遍。 墨锦蹙眉:“还有呢?” “就这些。”邓沫儿咬唇,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剩下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了。经过半日的相处,她不确定马子房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墨锦,但至少能够感受到,墨锦喜欢马子房。 王改芝布下的失败美人计,没派上用场不说,说出来对人对己,都是有害无益。 邓沫儿不自觉的,将两边的利害都考虑到了。 墨锦眉头皱成个川字,冷不丁问道:“你喜欢他吗?” 邓沫儿一时大脑缺氧,没有刹住车:“喜,喜欢,啊,不喜欢。” “嗯?”赵墨锦疑惑,浅笑,“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邓沫儿低眉,心乱如麻:“我不知道。” 墨锦穷追不舍:“我想知道。” 邓沫儿深呼吸,冷静下来,我和他又没有做什么事,怕什么?担心墨锦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于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我得紧巴结着他,家里的事情还指望他照顾呢。” 墨锦唇间勾起一抹笑,如阳光下斜斜开放的迎春花:“你要是喜欢他,我就把他变成你姐夫。” “啊?!”邓沫儿吃了一惊,这才醒悟过来,墨锦刚才是一直陷在了自我沉思中,并不是她理解的那种喜欢。 邓沫儿狠命的点点头:“那,那也挺好的哈。” “他说了什么没有?”墨锦重新忧虑起来,“关于我的。” 急速的转弯,让邓沫儿有些跟不上节奏,仔细想了想,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故意拖延了一会儿,充分勾起墨锦心中的痒痒。 “他说他喜欢你。” “啊。”轮到墨锦吃惊了,旋即陷入巨大的喜悦,“他真的这么说?” 邓沫儿以不容置疑的神色道:“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去。” “还有什么呢?” “他说房子的事,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会帮咱妈,哦,不对,是我妈。” 墨锦若有所悟,拍了拍她:“睡吧。” 邓沫儿摸着心口,心咚咚咚跳得厉害,总算是过关了。 次日一早,邓沫儿吃过早饭,便要离去,墨锦从包里掏出2000块钱,塞到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 “过年了,给你的压岁钱,拿着吧,长成大姑娘了,该有两件像样的衣服。” 邓沫儿就有些感动,墨锦深情款款:“有啥困难了,尽管来找我,她是她,你是你。” 邓沫儿眼泪刷的落下:“姐。” 墨锦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要离他远一点儿。” “嗯?”邓沫儿心头一紧,从温情中醒来,墨锦接着说:“他是我的男人。” 邓沫儿才知道,她说的不是王改芝,而是马子房,支支吾吾道:“你想多了,我跟他才认识半天。” 手心里已经出了汗,心下愤然,她这是什么意思,宣誓主权吗? 墨锦噗嗤一笑,点了点她额头:“逗你的,不过你真的得当心他,别被他老实的外表诱惑了,他可是只大色狼,让你离他远一点,是怕你吃了他的亏。” 邓沫儿粉拳锤在墨锦胸脯。 回到家里,王改芝紧跟着进了屋:“昨晚你跟他在一起了?” 邓沫儿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是啊。” 王改芝呼吸急促起来:“那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保证?” 邓沫儿面无表情:“没有。” 王改芝一脸失望之色,愤怒开始堆积。 邓沫儿不屑的斥责她:“真龌龊。他昨天带我去见了四姐,晚上我跟四姐在一起睡得。” 王改芝大惊失色:“墨锦知道这事儿了。” 邓沫儿冷淡的道:“嗯。” 王改芝瘫坐到凳子上:“完了完了,她要是知道她妈在挖她的墙角,不知道怎么恨我呢。” 邓沫儿道:“没事,四姐说,你不是她妈,是我妈,她不会恨你。” 王改芝愣怔了半天,冷笑起来:“该死的小蹄子,分的这么清吗?” 邓沫儿对王改芝的反感,更增添了几分。“你骂她吧,枉她还说要帮你呢。” 王改芝恨恨的道:“她能帮我什么,不坏事就好了。” 邓沫儿从兜里拿出500块钱:“四姐听说家里困难,给了500块钱。” 她多了个心眼儿,事先已经将另外的1500藏好了,以免王改芝给她来个全部没收。 王改芝接过钱来,数了数,立即欢喜起来:“果然,她还是念着我的,还是念着我的。” 吃过午饭,邓沫儿再往工地去,寻夏纯纯与桑喜欢玩耍,却只见人去屋空。 不仅她俩不见了,马子房和丁野也不见了,她不禁茫然站在院子里,雪地上,一行深深的车辙向山外延伸出去。 小星星从屋里出来,认得她是昨日跟马子房回来的女孩,于是告诉她,马子房到市里送丁野和夏纯纯了,这几日不会再来工地。 邓沫儿心下怅然,这就都走了吗?也不说告个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呢? 第144章 挽留 雪簌簌的落下,将漆黑的旷野,一层一层染成白色,这一年关于四季的记忆,全然深埋在土层中,纵然来年有新绿,定然是全新的版本。 晚上十一点,马子房还没有一丝睡意,手边的茶壶里,已经反复泡了不下十遍,寡淡的没了一点滋味。肚子里晃晃荡荡,如同装满了水的水袋。 他还想再喝一杯茶。 眼角的疲惫,像是夜的暗影,笼罩着眼前的一切。 晚饭时,丁野不经意间向提起,已经有了新的任务,明天就要返回省城,年后将不会再回来。 消息来得太突然,马子房欢蹦的筷子,突然就下不去了。两人沉默着,努力的将饭吃完,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真的要走了吗?他推开门,风立刻卷着雪花,迎面扑来,强劲的力道,推得他身形一晃,险些坐在地上。他扶住门框,风雪便越过他的两侧,钻进了屋子。 丁野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走过去,敲门。 丁野开门,穿了白色兰花睡衣,床头放着一本书。 行李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摆在床边。马子房问:“不能不走吗?” 风从门外涌来,侵入到屋子里,丁野关好门,转过身来,脸上不见喜怒:“你知道,我就是个打工的,当然得听老板的话。” “我去同戴义鹏说去,咱们这儿工程还没有完工,你是主要负责人,怎么能说撤就撤呢,这不是儿戏吗?”马子房神情激动起来,马上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你跟他说也没有用,走是我的意思。” 语气无比生硬,马子房的手停在按键上,终于松开,叹了口气,颓然坐到床上。 或许是不想让局面太僵,丁野主动解释:“不止是公事,还有点私事,你知道,我有个弟弟,马上大学毕业了,要考研,我需要回去照顾他。” 理由非常充分,但马子房觉得太牵强,他怒气冲冲的道:“他已经那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难不成你能照顾他一辈子?丁野,你不要再找借口。” 丁野走近了些,抿唇笑道:“子房,你不要再孩子气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你能给我什么?你会娶我吗?不会。即使你会,我也不愿意在这穷乡僻壤度过一生。” 马子房闻言,败下阵来:“可是,我们两个都已经…” 绯红在丁野的脸上稍纵即逝,嗤然一笑:“怎样了?青春男女,打磨彼此之间的寂寞罢了,你不会就此认为,咱俩有多深的情谊吧?不要太认真,忘了我。” 情知丁野是拿话在伤他,好努力走的绝情一点。他恼怒不已,却使不上劲儿,拿她没有办法。 丁野接下来的话,让他更难过:“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只当是免费找了次鸭子。” 鸭子吗?马子房冷笑,怒火肆虐,浑身气极而抖。丁野表情更加肆无忌惮:“你要是想要,咱们可以再来一次,毕竟,你长得还可以,劲头也足,除了技术差一点,其他我都挺满意…” 话未说完,这只免费的鸭子就暴走了!丁野眼神一凛,旋即冷笑起来,目光毫不示弱的迎向马子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鸭子看不起。 马子房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扔到地上踩灭:“我明天送你,可以吗?反正要去送纯纯回市里,顺路。” 丁野理顺杂乱的长发,沙哑着嗓音道:“好!” “早点休息,明天见。”马子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远去,天地回归宁静。 丁野跳下床,将门从里插好,钻回被窝里,关了灯,再度打开,跳下床,将地上的烟头捡起,小心翼翼的用抽纸包好,塞到了随身用的包里,将拉链拉上,才返回被窝。 寒冷与哀伤同时袭来,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窗外,风雪肆虐。 夜晚是如此的难捱,但她希望这一夜尽量的长久下去,最好黎明永远不要到来。 但是黎明还是按时来了。 八点钟,马子房起床,丁野已经同夏纯纯和桑喜欢吃过了早饭,见他姗姗来迟,丁野起身为他盛饭,眼角难掩疲惫:“我还以为你会耍赖,不送我了呢。” 马子房快速的扒了几口饭,一抹嘴:“走吧。” 雪后的山路,崎岖难行,往常一个小时的出山路,硬生生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好在,车上有夏纯纯和桑喜欢这两只小冤家,不时斗口,倒并不觉得有多寂寞。 来到大路,高速因为下雪封了,只能走下面的省道,有一段在维修,竖起了长长的挡板,一直绵延了十几公里。本来就不甚宽广的道路,更加狭窄了。 幸亏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家里躲着,路上的车很少,虽然不好走,但没有碰到一辆顶头车,赶着点顺利的抵达了火车站。 马子房跳下车,抢着去为丁野拿行李,夏纯纯也要下车去送,被桑喜欢一把拉住:“你去凑什么热闹,给他们两个留点时间吧。” 夏纯纯头一次听了桑喜欢的话,与她一起待在车上,头靠着头,透过玻璃看两人模糊的身影。 “能不走吗?” “你觉得呢?” “没得商量吗?” 丁野用手指挨着马子房的肚尖:“真无聊,我说的很清楚了,大哥。” 然后拖着行李箱,朝检票口走去,背影无限凄凉。 忽然,她停下脚步,欢快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扔下行李,扭头快步走回到马子房跟前,抬起脚来,轻轻踩在他脚面上,然后拍拍他的肩:“马子房,后会有期。” 马子房呆立当场,直到丁野的影子消失在人群。 他回到车上,两小只皆露出哇的夸张造型。 纯纯揉着红红的眼睛:“太感动了,落泪了,落泪了,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做了好多。” “儿童不宜,也不知道捂着点眼睛。”马子房目无表情,说话的声音有些变腔,鼻音重重的,发动汽车,调转车头,“坐好,送你回家。” 纯纯下车后,跑到驾驶位,敲敲玻璃:“哥哥,新年快乐!有空到家里来吃饭。” 马子房点头答应,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纯纯,揉揉她脑袋:“新年快乐,给你的压岁钱!”纯纯捧着红包,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谢谢哥哥,恭喜发财,加官进爵,早生贵子!” 喜欢瞧见这一幕,嘴巴都快撇到耳根了,一路上抱着抱枕,靠在后座的角落不言不语,到楼下停车时,马子房抿唇,拿出另一只红包,在她眼前晃晃:“想不想要呀?” “我也有吗?”喜欢的神色转为欣喜,伸手来抢,却被马子房举的老高:“说句好听的话。” 喜欢干咳两声,作揖道:“祝哥哥新年虎虎生威,将司姐姐娶回家!” 马子房刮了下她鼻子:“懂事!” 第145章 无端烦闷 灰蒙蒙的夜幕,如同一块脏了的黑布,盖在县城的上空。不时有烟花爆竹的闪亮,将布撕裂开来,提醒着人们,新年的脚步愈来愈近。 马子房站在阳台,手里夹着一支烟,大开着窗户,任冷风与浑浊的空气迎面吹来,洗涤着混杂不堪的思绪。 丁野的离开,如同当胸一锤,到现在才开始发作起来。 他的人生,本来是一条匍匐于山间的小溪,随时有可能断流,因为偶然的际遇,得以逐渐拥有了宽阔的河道,但总归还是柳泉乡下,寂寂一隅的河。 河流着流着,要么消失在荒野,要么归入更大的河流,经过漫长的旅行,最终抵达大海。但这些,与河流的源头,是没有关系的,它和海之间,隔着很长的时间,很大的空间。 是丁野,横空出现,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仿佛一位手握魔棒的仙女,为这条河流描绘了未来。让他明白了,原来我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成为大江大河,甚至是汪洋大海。 丁野从来没有同他说过这样的话,但他觉得,丁野明明就是亲口说了。 丁野带他踩着露水跑步,在夕阳下登山,告诉他如何正确的思考分析,穿着谈吐要温雅大方,话要少说,说出来就要让人有压迫感。他被丁野顺理成章的改造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与丁野的灵魂的早已糅合,他们就是一个人。 然而,丁野出手了,将两个人的灵魂生生再度撕裂开来,留下了血淋淋的切面。他像一个被强迫断奶的孩子,茫然无措的立在风里。 如果可能,他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 实在睡不着,他翻到司玉端的电话,拨了过去,想要跟她聊会儿天,提示电话已关机。 是啊,已是深夜,她应该进入梦乡了吧?马子房长叹一声,回屋睡觉。 次日,他同老妈和桑喜欢,一起到陵园祭奠父亲,交待喜欢回家写对联,好下午一起贴上。自己则溜了出去,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司玉端。只有她,能够让他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梁嫂出现在门口,瞧见马子房,诧异问道:“子房,你怎么来了?” 马子房不好意思的说:“我来找端端,顺便提前拜个年,爷爷还有司叔叔华董他们都在家吧?” “上次来大包小包,还不算拜年吗?老爷子高兴了好几天呢。”梁嫂抿唇而笑,“他们都不在家,昨天出发到海南去过春节了,没有同你说吗?” 马子房的笑容骤然冻住,去海南了?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呀,这么突然。 “我这几日一直在乡里忙着,没有和她联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每年都要去的,估计她以为你知道,至少要过了初五吧,上班前总能回来。” 马子房失魂落魄的离开司玉端家,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游逛。街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商店,路边的摊贩,都已经关门闭户,收拾停当,准备好要过年了。 现在的有钱人家,都流行候鸟过冬。虽然知道是她家的习惯,但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回想起自己与司玉端的交往,她只是偶尔感情流露,但从未给过他肯定的答案。 或许,这才是他苦恼的根源。他能明确的感受到,司玉端对他与别人不同,至少能容忍他的放肆,但她太拘束自我了,好像不敢轻易对人敞开胸怀。 马子房拨通潘德印的电话,他需要找个熟识的人,说会儿话,排解下心中的苦闷。 “子房,有什么事儿?” 他本想喊潘德印出来喝酒,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改口道:“我从乡里回来了,闲着没事儿,给您打个电话,提前给您和我姐拜个年。” 潘德印呵呵一笑,旁边传来潘夫人的声音:“我和你姐夫在衍泽禅师这里,跟他老人家念几天经,回头你去家里喝酒,我亲自给你们炒几个菜。” 既然不在家,那就算了,马子房委托潘德印问候衍泽和尚,挂掉电话,怏怏不乐。随即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他根本没有看名字,等接通了,才发现是方明轩。 “子房,稀罕啊,主动给我打起电话来了,这是要过年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马子房愕然,怎么是他的电话,总不能跟他一起喝酒啊,含糊应付道:“哦,我是忽然想起来,你三十值班,跟你说一声,要是你有事就别去了,我替你吧?” 方明轩自从担任镇长,就坚持年三十值班,说是要站好每年最后一班岗,今年办公室没有问他,依然给他排了三十,马子房的初一。 方明轩显然被这个小提议搞糊涂了,马子房是在主动示好吗? 马子房笑道:“别多想,我光棍一条,没人惦记,你已经好几年没跟嫂子在一起过春节了,得改善改善不是,也就是嫂子宽宏大量,要不然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方明轩就有些感动:“好吧,你辛苦点,年后我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马子房坐在车上,直接想扇自己耳光,真是嘴贱瞎找事,怎么偏偏给他打过去了呢?但是事已至此,总不好反悔吧?多值一天班,累不死人。 有了事情做,仿佛就有了理由。心里反而轻松多了,他给值班室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调班的事情,以免有事又去打扰方明轩。 回到家里,给老妈和喜欢说起,方明轩生病了,自己明天要到乡里替他值班,就不能在家里过年了。 老妈只是轻微皱了下眉,喜欢却骂骂咧咧,说方明轩装病,肯定是憋了好几天,同他老婆商量了好几天,才想起来坑他的点子,故意装病呢。 马子房心下好笑,喜欢这张嘴,真是比他还要毒舌,倘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跟人家说这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估计打死都没有人信。 提前吃了老妈煮的饺子,早早上床睡觉,准备一早到乡里去。刚关了灯,就见手机提示灯一亮,打开手机,显出一条消息:“您明天值班?” 是她? 马子房手指停在回复框里,犹豫了十几秒,还是决定不回信息,直接将手机关掉了。 第146章 心旷神移 宁兰去了几次乡里,都没有见到马子房的人影,不是说下村去慰问,就是去水库工地,那天更是说他带着人去救火了,真跟个消防队员似的。 她的心里就有些焦灼,整晚上的睡不着,梦见马子房浑身着了火,怎么也扑不灭,她最后伸出双臂,将他抱在了怀里,才算给他扑灭,但自己身上又燃起来了。 惊醒,枕边已经湿漉漉的,小顺问道:“妈妈,你哭什么?” 宁兰心有余悸:“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身上着了火。” 小顺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后来呢?” 宁兰红着脸,捏着儿子的脸蛋:“后来就醒了,睡觉。” 小顺闭上了眼睛,过了五六分钟,再次问道:“妈妈,你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宁兰的眼神湿润起来,将小顺搂在怀里,贴着脸蛋流泪。 小顺捂了不到三分钟,抬头:“妈妈,你想余家舅舅了吧?他好几天没来了。” 宁兰爱怜的捏捏小家伙的鼻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小顺问:“你会嫁给余家舅舅吗?” 宁兰叹了口气,淡然道:“不会,他以后不来了。” 前天,老余送了一条猪腿,两只烧鸡,二十斤鸡蛋,和一袋面粉,供娘儿俩过年用。 对于两人的关系,老余始终抱着悲观态度,觉得每一天都是从老神那里偷来的,宁兰总是笑话他不坚定。 她对两人之间的感情深信不疑,对老余有信心,对自己也有信心,她想着,如果老余愿意,就是跟老余这样白头到老,也行。 她没想到,脆弱的其实是自己。当她遇到马子房那一日,裂缝就产生了。 马子房走后,女人的心松动了,她开始惶恐,方知道过去之所以那么坚定,是因为自己只是一只井底之蛙,见过的男人少之又少。 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她觉得老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但她只是看了马子房一眼,就有点魂不守舍了,不是贪恋他的长相,而是那种气度,是老余所远远不及。 女人第一次正视了自己同老余的关系。两人的年龄,实在相差太大了。 如果马子房直接给予了她回绝,她就会像一只蜗牛一样,继续缩回了自己的壳里,躲着不出来,偏偏他给了她希望,很大的希望。 第二日,她将与马子房会谈的情况,同老余讲了,老余当即就呆了半天,说:“兰兰,我们的情分只怕到头了呢。” 宁兰心中一惊,问道:“为何这么说?” 老余抽了口烟,淡淡的说:“姓马的对你如此殷勤,肯定是对你有了想法。” 宁兰心虚:“老余,我不是那样的人。” 老余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我知道,但你还不到三十岁,年轻漂亮,不能跟我再继续蹉跎下去。跟了我这几年,就是冲着报恩,也还清了。” 宁兰抽泣起来。 老余道:“不过你记住了,要保持清醒,可以同他上床,但不要奢望感情。能够依靠着他,做一番事业,给小顺个依靠,就得知足了。” 宁兰见老余说得如此理智,觉得心下分外难过,抽抽噎噎道:“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 老余道:“我把你当亲人,才不愿意继续耽搁你,从明日起,我就不来了,以免耽搁你。你放心,我当初承诺帮助你抚养小顺长大成人,依然算数。” 宁兰纵情的与老余欢愉了一场。 果然,老余说到做到,一好几日都没再来,女人就开始骂老余没良心。 直到那一天,老余突然来到家里,说马子房要在家里摆一桌,庆祝刘大明升官。 女人的心欢喜又紧张,欢喜的是再次见到老余,紧张的是马子房把重要的活动摆在她这里,无疑是看重她的,她小心翼翼的张罗,生怕丢了他的面子。 但是那晚,马子房对赵墨锦的态度,实在让她恼火,深深的醋意淹没了她。如果不是老余及时予以制止,她恐怕会当场失控。 人人高兴,各得其所,只有她这个主人家觉得憋屈。 马子房带着墨锦过圈,虽然也对她说了谢谢,但口气很淡,只是一种礼节性的表示。 宴会结束,宁兰挽留老余,老余道:“兰兰,我那日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不宜再来往了。” 宁兰冷笑:“我现在才明白了,你其实早就厌倦了我,把我介绍给他,就是为了甩包袱,同时可以升官发财,如今,你意图达到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了。” 老余苦笑:“你是这样想我的吗?那也挺好。” 说完,扭头就走了。 宁兰哭着鼻子,骂了老余半夜,说他过河拆桥,心里只有那个植物人。 骂完老余,接着骂马子房,说他有眼无珠,是根没有心的木头棒子。那日在河滩的工地上,她都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他居然推开了她。 过了一会儿骂小顺的爹,人面兽心,看着衣冠楚楚,实则畜生不如,始乱终弃,扔给她一个累赘,不闻不问,毁了自己一生。 然后继续骂自己,说宁兰你真是太贱了,也照照镜子不看看,你是什么人,就异想天开的贪心,结果西瓜没够着,芝麻也丢了。 次日醒来,她便原谅了三个男人,只是仍然恨着自己。 如果不是小顺的爹,恐怕我已经成了人尽可夫的站街小姐,说不定早就得了烂病,客死异乡也未尝可知。他总算还有点良心,给了我些钱,够把小顺拉扯大了。 接着觉得自己愧对老余,如果不是他,当日便上了吊,哪里还能与小顺全这几年的母子之情,还有与老余的恩爱,更别说遇见马子房了。 想到马子房,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那就是她不欠老余什么了,就像老余自己说的,就算是报恩,陪了这许久,也算还清了。 她现在只属于自己,干干净净,利利索索。静下心来,梳妆打扮,决心再去找马子房。 一连找了几日,她终于有些失望了,他是真的这么忙,还是在躲着我呢? 宁兰觉得自己可怜,就像飞蛾一般,一次次扑向烛火,明知与烛火不会有什么结果,却只是贪图那一时的光亮。 就算是飞蛾扑火,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女人看着怀中熟睡的小顺,咬牙切齿的想,我这一生,是没有希望了,但小顺还有,拼尽一切,就是再下作,我也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明日,我再找他去。 第147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早上,马子房天不亮就起床了,煎了昨晚吃剩的饺子,便离了家,要往乡里去。老妈立在客厅,黑沉着脸乜斜着:“还不如当个兵呢,大过年的,连顿饺子都吃不安生。” 马子房止住脚步,伸出双臂抱了抱老妈:“不是还有喜欢陪你嘛,给你们母女俩留下空间培养感情,省得我在家碍眼。” 老妈不耐烦的往外推他:“赶紧滚吧!”他陪笑着,出门下楼,方才下了一层,却听门在身后再次打开,“路上开车慢点儿。” “唔,知道了!” “唔什么唔,值完班早点回来,别在外边瞎溜达。” 文寅虎得了消息,已通知墨锦等在乡里,要陪他一起过除夕。 马子房有点感动,却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都瞎胡闹啥,快回家陪家里人去,要不是老方死皮赖脸求我,我是不会来替他值班,你们跟着凑啥热闹。” 墨锦脸上浮现出疑窦,方明轩会求马子房帮忙值班?不可思议! 文寅虎不明就里,腆着脸道:“我在家也没啥大事,不如留下,万一领导有啥安排,也得有个人帮着执行不是?” 马子房嗤然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班还有梁增建,有啥他不比你人头熟。” 两人见他执意如此,亦无可奈何,便各自离开。马子房送墨锦到门口,她回头咬唇笑道:“真不用留下来陪你?” “留你不留老文,他不知会提啥意见呢,而且,梁增建也在。” 墨锦哼然道:“你不会是佳人有约,想趁机偷腥吧?” 马子房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想多了哈,偷也是偷你。” 傍晚,马子房去食堂吃饭,没见梁增建的影子,吃了饭便踅摸到他办公室,见亮着灯,敲了敲门,却没人应。马子房暗自骂道,肯定是去会高巧儿了。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转椅上,百无聊赖,拨打丁野的电话。这已经是丁野走后,第七次还是第八次打了,都是通了没人接。 漫长的等待,如死寂般宁静,他叹了口气,正打算挂掉,电话通了。 丁野的呼吸在那头清晰传来,味道一如从前一般清新。 马子房喉头一热,咽了口唾沫,千言万语涌到胸膛,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家?” “嗯。” “我想你了。” 丁野咯咯一笑:“嗯?” 马子房非常认真的道:“丁野,跟你,我是第一次。” 丁野就沉默下来。 马子房:“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 丁野的呼吸粗重起来,沉默半晌,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鸭子!” 啪的把电话挂断了,再打,提示机主已关机。 马子房呆坐半晌,觉得屋里憋闷,索性拿了手电筒,去院子里巡视。同班还有两名值班人员,加上门岗和老伙夫,正簇在值班室打麻将,见马子房进来,纷纷站起,露出张皇之色。 马子房摆摆手:“你们接着玩儿,我随便走走,你们接听好电话。” 他信步走出了乡政府,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山野的风,夹杂着烟花爆竹的浓烈味道,呛得人头晕。 马子房不由皱眉,怪不得大城市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是安全隐患不说,单是污染空气,就让人受不了。 一直出了村庄,走到河边砖窑工地,空气才略略好转。偶尔升腾的光芒,将河床短暂照的通明,宛若夜幕下一条白玉带。 到明年春节,这里将会成为柳泉最热闹的地方,柳泉会变得让人认不出来。马子房喃喃自语,成片的建筑,已经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来。 河风打在脸上,有点生疼,马子房站了十几分钟,折返回乡政府,打算回屋休息,却见自己办公室门口,立着一个人影。 “谁?”他低声喝道,用手电筒一照,那人慌忙抬臂挡光。 “别照,领导,是我。” 温软的声音,仿佛寂寞深夜里一株盛开的兰花。 宁兰手里提了个保温杯,瑟瑟缩缩的站在那儿,不住的跺着脚,瞧样子,是来了很久了。 “你来干什么?”马子房一边开门,一边生硬问道。 昨晚,他刚通知值班室说要来值班,宁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这让他产生了反感。自己的行踪,虽然没有保密的需要,但是如此快的被她侦知,总不是什么好事。 宁兰听出他话里有骨头,神色微微一变:“听说您值班,想邀请您去家里吃饭来着,没有勇气,来给您送点饺子。” 马子房淡然道:“我吃过了。” 女人脸上一怔,现出失望之色,打开保温杯,掏出一双筷子:“好歹尝一个,不枉我一片心意。” 宁兰柔弱温婉,从双眸到言语,甚至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楚楚可怜,这是一种让所有男人都难以拒绝,油然而生保护心理的气质。 马子房瞧着她一脸的恳求之色,泫然欲泣,心中先自不忍心了,对她的不快忘到了九霄云外。接过筷子,夹了一个放入嘴中:“嗯,好吃,羊肉馅的,皮薄馅大。” 宁兰立即恢复了开心,明媚自眼角荡漾开来:“我给您留下,明天早上让伙房给您煎了吃?” “好。” 马子房的回答,简单,简练,不带一丝感情,他大约能猜测出来女人的心思,因此故作冷漠,好让她知难而退。 宁兰靠在桌边,既不坐,也不走,俏眼含波,低着头抠自己的指甲,双脚在桌子的暗影里,紧张的绞在一起。 马子房脊背发紧,吸了口气,抬头:“还有事?” 宁兰舔舔嘴唇,鼓了鼓勇气,直勾勾的看着他:“您能去我家,帮忙安抚下小顺吗?” 见马子房愕然,宁兰赶忙解释:“孩子大了,每次到过年,都跟我要爸爸,你说我一个单身女人,上哪里给他找去,没有见到,他便不肯睡觉。”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然低到不可闻,她脸看着地面,耳垂红得像是要滴下来血,气氛陡然间暧昧起来。 宁兰心里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我是疯了,我是疯了,居然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肯定要拒绝了我,还会把我当成下贱的女人来看待。 下贱就下贱吧,反正,我也没法活了。 第148章 跨年夜 女人请求中藏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马子房身体一僵,觉得不合适,方待拒绝,但是瞧着她可怜的样子,再度心软了,竟然不由自主的颔首开口。 “好。” 话一出口,他立即后悔起来,怎么能答应如此荒唐的事? 宁兰不啻如闻天籁,吃惊的抬起头,结结巴巴道:“您,您答应了?” 马子房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口道:“左右无事,跟着你去哄哄孩子,我马上回来。” 两人厮跟着出了屋门,没有约定什么,但都自觉的避开月光,走在屋檐的阴影里。走完宽阔的水泥路,转入青石铺就的小巷,脚步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上。 宁兰激动着紧张着,好几次生了心,想去牵马子房的手,却没有胆量,直到望见自己家门口的灯光,才失望且释然起来。 小顺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布老虎在看电视,小小的身躯上,散发着浓重的孤单,马子房立刻心疼了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亲昵的拍拍他的小脑瓜。 宁兰神色恢复了自然:“您坐,我去下饺子,我们俩还没吃呢。”她扭身出了屋子,将马子房留给了小顺。 小顺睫毛很长,眼睛很大,眼神清澈可爱,很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想起来这里的使命,马子房便逗起他来,问他几岁了,是什么属相,识得多少字了。 小顺乌黑的眼珠忽闪忽闪:“我知道你是谁?” 马子房:“嗯?” “你叫马子房。” 马子房乐了:“是啊,你怎么知道?” 小顺:“妈妈晚上说梦话,喊你的名字,把我惊醒了。” 马子房正要细问,只听门外啪的一声,他出门一看,宁兰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饺子滚落了一地,盘子摔得粉碎。 见马子房出来,她低头不语,回身寻了笤帚铲斗,过来打扫。 马子房抢过来,笑道:“我来吧,别扎着手了,碎碎平安,好兆头呢。” 宁兰被逗乐了,神态舒缓下来,拧身向厨房走去:“我再去煮一盘。” 马子房将脏饺子和盘子碎片倒掉,来厨房放工具,见女人正站在灶台前盯着锅,不由探过头来问:“熟了没?我忽然又饿了。” 宁兰正在胡思乱想,神游八极,不曾防备身边多了个人,被唬了一跳,身子一软,向后倒去,马子房慌忙用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只觉触手柔若无物,不由呆了。 饺子在锅里翻滚,沸腾的咕嘟声,溢出了锅外,宁兰一声惊叫:“饺子。” 伸手去锅里捞,却已经破了好几个,沮丧的埋怨自己:“总是这么不操心。” 这一小小的插曲,帮助马子房恢复了正常神态,含笑安慰她:“无妨,再煮一盘,这盘我来。” 宁兰神情慌乱:“不行,让您吃煮坏的饺子,以后就再也不想吃了。” 马子房嘴唇翘起,笑道:“好吃不过饺子,哪里有吃腻的时候,正好拿来下酒。” 宁兰自然不肯依他,重新煮好了饺子,做了两个凉菜,坐着陪马子房喝酒。 本想着把小顺熬睡,自己好早早功成身退,没想到小家伙是个人来疯,越来越兴致勃勃,拿了饮料来,不停的跟马子房碰杯,倒是把他整了个五迷三道。 “小顺,不敢再让马叔叔喝了,要把人灌醉了,人家还要回去呢。” 宁兰嘴角噙着笑,明波流转,半是嗔怪,半是受了气氛的感染,酒意加持之下,女白皙的皮肤,熏染成粉红色,仿佛轻轻一触,便能滴出水来。 小顺哪里肯依,抱着马子房的胳膊,撅着小嘴巴不让他走,马子房微醺笑道:“没事儿,我不走,陪着你垮年夜,瞧着你长了这一岁。” 午夜倒计时开始,电视里晚会进入高潮。零点钟声敲响,窗外,鞭炮声响起,烟花升腾到天空,大年夜最欢腾的时刻到来了。 小顺闹着要到院子里放烟花,宁兰的脸黑沉下来:“小顺,不能胡闹了!” 马子房责备她道:“宁兰,不要把孩子管得太狠了,大过年的,想干啥就让他干啥呗。” 瞧着马子房与小顺点燃烟花,并肩而立,孩子欢欣雀跃,宁兰倚在门框,心都要化了。 喧闹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归了宁静。小顺折腾累了,终于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宁兰将他抱去卧室,放进被窝里躺好,走出来坐下。 脸上满是寂寞之色,低声埋怨道:“您太惯着他,以后我都没法管了。” “我来管。”马子房唇角勾笑,宁兰心头一惊,抬头望去,见他眼中满是向往之色,“这孩子有点像我,小时候,我最盼望老爹跟我一起放烟花,但他总是忙呀忙,哎!” 马子房的眼中竟然噙满了泪花,宁兰心头一热,将他拥入怀中。马子房悚然一惊,从自己营造的场景中醒来,“不,宁兰,我该走了。” 宁兰坐起,红着脸,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得陇望蜀,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必自责,其实谁见了你都会动心,只是我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复杂,宁兰,请你理解我。”马子房的言语充满了真诚,丝毫没有嘲笑她的意思,让宁兰放下心来。 “能让我贪心一回吗?我想请您做小顺的干爹,您能答应吗?” 宁兰泫然欲泣,眼巴巴的望着马子房,担心他从这里出去,下次再来恐怕遥遥无期,只好退而求其次。无论如何,先拴住他再说。 “好,我正有此意,方才还想同你说呢,没好意思开口。”马子房答应的非常干脆,对小顺的喜欢是一方面,他既然生了扶植宁兰的心,总不能将她拒之千里。 宁兰松了一口气,温婉笑道:“我送您。” 到了大门口,宁兰将手电塞到他手中:“今晚真是谢谢您了,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马子房温润的眼看向她,笑道:“是我应该说谢谢才对,如果不是你邀请我来,这个大年夜,我就一个人独守空房了。快回去吧,寒气重,别伤了身子。” 说罢,大步迈入黑暗中,走出了好远,回望那座宅院,宁兰仍然倚在门框,望着他。 第149章 信任 正月初二早上,马子房起床,端着盆子出门去水龙头边洗漱,刚一出门,就见一道清丽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沫儿,你怎么来了?” 邓沫儿听得门响,扭过头来,明媚眸梢起了红晕,瞬间蔓延至两颊:“我开学了,听四姐说你值班,过来看看你,告个别。” “哦哦,开学这么早啊?真是辛苦。” “嗯,只放了七天假。” 晨光下,邓沫儿纤瘦的倩影,越发显得清纯无比,马子房不由心生怜惜:“你来了也不知道敲门,外边多冷啊,赶紧先进屋吧,我去洗把脸。” 邓沫儿进来屋来,仔细打量着办公室的摆设,墙上除了一张柳泉乡规划图,别无装饰物,简单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有的寒酸。 这便是当官的办公室吗?她在心中疑惑,电视上不都是豪华装饰,桌上摆着古董,墙上贴着名家字画,再不济也应该有张茶桌呀。 唯一醒目,且能体现主人身份的,是那张大转椅,椅背上还放了张厚厚的垫子,邓沫儿便伸手去摸,想看看是什么皮毛。 身后人影一闪,马子房进来了,吓得她赶紧缩手。马子房笑道:“不必紧张,坐上去找找当领导的感觉。” 邓沫儿吐舌:“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马子房上前,将她按在了椅子上,邓沫儿坐下,立即有种被包围的舒适温暖感。 马子房站在身后,扶着她的两鬓:“目视前方,盯着门口,想象着一个人从外边走了进来,你要给他以怎样的心理直觉。” 邓沫儿只觉一股凛冽的杀气,自背后覆盖向前,她深吸一口气,赶快站了起来。 “怎么,就坐这一会儿?” “猴子坐了老虎的位置,屁股都不敢往上面放踏实。” 马子房唇角勾笑,拿细眼看着她,小丫头学会开玩笑了。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记得村里的车六点就开了,走,带你到食堂吃饭去。” 邓沫儿慌忙摆手:“我吃过了,稀饭,馍馍我就是来看看你,还得赶紧走呢,往县城的车快来了。” 马子房微笑:“不急,我一会儿也要开车回县城,直接把你送到学校去。” 邓沫儿心想,这样也好,能省几块钱路费,下了车也不用再步行那一里多地了。 她跟在马子房身后,来到食堂。老伙夫立即端来一碗稀饭,一盘子煎饼,两个煎蛋,一碟咸菜,还有两根剥的白净的葱白。 马子房笑道:“早上也有葱白?太奢侈了。” 老伙夫道:“吃了早饭您该回县城了,要有些天不在乡里吃饭,提前给您补上。” 马子房打趣:“老家伙,人老鬼精。再加一碗稀饭,两个煎蛋来。” 老伙夫自去准备,邓沫儿纳闷儿:“葱白有啥吃头,辛辣辛辣的,吃完还满嘴葱味儿。” 马子房含笑:“真想知道?” 邓沫儿闪着大眼睛,瞧着他的神态,忽然不想知道了,却见马子房沾了水,随手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邓沫儿的脸刷的红了,低着头抠指甲。 老伙夫将稀饭和煎蛋端来,顺手放下一盘孜然羊肉。“存货,没吃完,正好用平底锅给煎了下,有客人没个硬菜可不行。” 马子房一笑,以为道谢。对邓沫儿道:“趁热吃,别一会儿冷了,吃了不舒服。” “嗯。”邓沫儿瞧着马子房用煎饼卷了葱白和羊肉,吃得甚是粗犷,不由看呆了,领导就是这么个吃饭样子吗? 马子房重新卷了一份,递给她:“你试试。” 邓沫儿接过卷饼,却把葱白去拿下来,红着脸道:“我不吃这个,你自己补吧。” 马子房着接过,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其实你不知道,冬天的葱白是甜的,而且吧,越吃人越聪明。” 邓沫儿道:“骗人。” 马子房将葱白伸到她面前:“不信,你尝尝。” 邓沫儿犹豫道:“我不吃,你咬过了。” “我咬的是那一头。” 邓沫儿下颌前倾,伸出一条粉红的细舌,轻轻舔了舔,闭上眼睛品了品,觉得不是太辣,才放心的咬了一小口。 “嗯,真是有点甜。” 刚咽下肚子,眼就直了,只见马子房手中,拿着的葱白一头,还是完好无损,不由气极道:“你欺负人,恶心死了。” 马子房在她舔了一下的那头一咬:“看,现在公平了吧。” 道理似乎无懈可击,但是,邓沫儿觉得,自己就是吃了亏,不再搭理马子房。心下气闷,他果然不是好人。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邓沫儿如释重负。回到办公室,马子房从包里拿出2000块钱,递给邓沫儿。 邓沫儿慌忙推去:“我不能要你的钱。” 马子房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的学费由我来负担,就当…”他顿了顿,坏笑道:“就当是补偿吧,看电影还得买票呢。” 邓沫儿脸红如血,咬唇:“你这样说,我更不能要,好像我真成了卖身的人。” 马子房知道玩笑开过头了,将钱塞到她手里:“我错了,给你的压岁钱。不过我这人,素来言出必行,说过要帮你,一定得履行诺言。” 邓沫儿扬眉:“那也不要。”旋即补充道,“我有钱,四姐给了我2000块钱,被我妈搜刮了500,还剩1500,够半年生活费了。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让你帮我办张卡。” 马子房恍然大悟:“背着你妈藏私房钱?” 邓沫儿不好意思起来:“是,如果让她知道了,肯定得搜刮殆尽。” “嗯。”马子房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道:“你为啥不找你四姐,而是找我,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的钱吞了。” 邓沫儿毫不犹豫:“不怕,你看不上。” 马子房道:“那可不一定,我很贪心。” 玩笑归玩笑,马子房载了邓沫儿到了县城,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银行,开了个账户,将墨锦给她的1500,另外加了自己的2000存了进去。 邓沫儿拉他衣袖,轻声道:“我说过不要。” 马子房勾唇笑道:“我往我自己的账户存钱,还要经过你允许吗?” 邓沫儿不再坚持了,跟坏人讲理,真的是徒劳无功。 出了银行,马子房将卡连同一张名片递给她,“有啥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别舍不得吃,正是费脑子的时候,每天要至少确保两个蛋,一杯奶,钱没了就告诉我。” 邓沫儿道:“知道了。” 马子房送她到校门口,将要下车时,邓沫儿忽然轻声道:“你不用。” 马子房诧异:“什么不用?” 邓沫儿红着脸:“葱白,别乱吃。” 马子房开心的笑了:“你确定。” 邓沫儿点点头:“确定。” 第150章 另眼相看 马子房调转车头,打算回家去,刚走了不到二百米,电话响了,低头一看,是罗晓月。 他将车靠边停好,接通电话,小呆萌甜甜蜜蜜的声音抵达耳边。 “师父,从乡里回来了吧?” “嗯?!”一声师父,叫的他心惊肉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能不能给个机会,请你吃一顿饭饭呀?”小呆萌今日,格外温柔和香甜,有种酥脆感。 马子房强行将心脏按回原位,但眼皮子还是布拉布拉直跳:“有事说事,别撒娇。” “你来了再说。” “你姐不是告诉你,让你离我远一点儿吗?” 马子房还记着仇呢,年前去看她,受到的冷遇历历在目。 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在马子房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小呆萌幽幽的道:“还在生气?” 不等马子房回答,小呆萌切换成恶狠狠模式:“小气鬼,爱来不来。” 啪的电话就挂断了。 马子房郁闷,如今请人吃饭,都时兴这么盛气凌人了吗?等见面了再收拾你。 开车来到罗晓月住地,几天前见过的妇女,警惕的望着他,仿佛在说,怎么又是你。 马子房心中有气,用膝盖一顶,双肘同时往门上一磕。 屋内,罗苏月站在屋子正中,双手叉腰,埋怨妹妹说话语气太狠了,“你以为他还是以前的马子房,任你呼来喝去?他现在还是个领导了。” 罗晓月一把掀开蒙了头的被子,没好气的反击:“让我跟他断交的是你,现在又让我巴结人家,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我要是他,就绝对不会来。” 罗苏月气呼呼道:“我猜也不会来,谁能受得了你那种气啊。” 正说话间,咚的一声巨响,门窗为之一震,罗苏月脸上现出惊骇之情,是地震了吗? “他来了!” 罗晓月早已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马子房一只手扶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瞧着小呆萌:“反应挺快嘛。” 小呆萌白眼相迎,嘟囔道:“来得慢房子就被拆掉了。用这么大力干嘛?我们的房子可是租来的,你给人捣坏了,还得赔钱。” 罗苏月出现在她身后,笑脸可掬:“子房,你来了,快屋里请。” 马子房瞧见罗苏月,没来由的就生气了,皱起了眉头:“啊,原来大姐也在家,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告辞。” 一声大姐,叫的无比亲切,但就像个放在鞋子里的小石子儿,咯吱的慌。他的决绝之色,把罗苏月吓慌了:“啊,我正要出门去买菜,你们俩聊吧。” 马子房伸手拦在门框上,忽然变得笑容可掬:“不必忙活了,去外边吃。” 他看了下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抓紧梳洗打扮,我在车上等。” 说罢,也不等姐妹俩是否同意,扭头走出了院子。 小呆萌愣了半晌:“霸气。” 瞧着懵逼的小呆萌,罗晓月推了推她:“还在这里竖着干嘛,换衣服呀。” 二十分钟后,罗家姐妹才焕然一新,出现在马子房车上。女人总会在规定的时间外,再翻倍让你多等上一会儿。 三人在县城转悠了好一会儿,挑了一家干净的火锅店坐下。 为她俩点了两个菌汤,马子房点了个麻辣。选好小料和菜品,马子房瞧着罗苏月:“有啥事,说吧?” 罗苏月挺有眼力见的站起闪人:“是晓月找你,我去买瓶酒来。” 马子房看向小呆萌,她今天穿的,正是自己那天送她的套裙,清水芙蓉,很衬她的气质。 “好看吗?”小呆萌眸中闪动着光芒。马子房双手抱在胸前,往椅子上懒洋洋的靠去:“当然,谁选的,我尺寸把握还算精确吧?” “嗯,很合身。”小呆萌的脸瞬间红透如同柿子,抬头,正碰见马子房火辣辣的目光。她鼓起勇气,挑衅的看着他,“你看什么?色眯眯的不怀好意。” “我在猜,你今天穿了什么图案的胸衣。” 她明白,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她年前的轻视。小呆萌不急不怒,反而笑了,勾唇问道:“那你说说,是什么颜色?猜错了给两百压岁钱。” 马子房右手食指扶额,装出沉思的样子:“粉红,用蓝线绣了一朵兰花。” 小呆萌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失声问道:“你是长了透视眼吧?” 马子房得意的晃动二郎腿,拿眼剔向小呆萌:“孙悟空再牛,在佛祖面前有秘密吗?” 罗苏月拿了两瓶西凤进来,就嗅到了空气中异样的味道,见到小呆萌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暗道,我出去了就这么一会儿,不会是闹掰了吧? 她冲马子房晃晃:“这个可以吗?” 马子房道:“随便。”眼睛不离小呆萌,“我说的可精确?” 小呆萌忸怩道:“精确。” 马子房满意的笑了。罗苏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小呆萌用手托着腮,瞧向别处,心里满是忐忑,这家伙怎么能连这个都猜得到,他不会是偷偷在我屋里装了监控吧? 罗苏月拧开瓶盖,倒满了三高脚杯,各自分了一杯。三人慢慢抿着,各怀心事,不觉很快一杯见底。 罗苏月再次倒上,装作无意说起:“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表现的好,会帮我解决一个正式手续,我听说,赵富强的事儿已经要解决了,你看能不能…” 马子房打断了她的话:“你表现好吗?” 罗苏月知道,自己没有管好这张嘴巴,说了不该说的话,难为情的道:“不好。” 她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苦笑道:“今天请你来,是我想向你道个歉,丁野和赵墨锦的事,是我捕风捉影,没想到带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马子房没吭声,罗苏月结结巴巴道:“我听说丁野走了,是不是因为我受到了影响?” 马子房脸色黯淡下来:“跟你无关。” 罗苏月道:“可是我还是愧疚的很,希望这不要影响到我们今后的合作,啊不,是你要继续照顾我。” 马子房抿了一口酒,笑道:“不会,我知道你是怕我拐骗了晓月,毕竟你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想到有个小色狼天天盯着自己的妹妹,我也会睡不着觉。” 小呆萌低头,狠命的掐自己手指头,在心里骂道,你们俩互掐,为啥受拖累的是我啊。 罗苏月舒了一口气:“你能这样理解,我就放心了,这个春节,我过得沉甸甸的,总觉得对不起你。” 马子房扬眉勾笑:“完全没有必要,我对晓月从来都是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第151章 大文章 罗苏月倒抽了口凉气,这家伙嘴上说得好听,不再追究自己乱传他的私事,其实心里憋着火呢,说不定激恼了他,真能对晓月使坏。 两人的眼睛,齐齐落在罗晓月身上,马子房含情脉脉的浅笑,罗苏月则充满了担忧之色。正主儿罗晓月,仿佛他们说的话无论好与坏,都全然跟自己无关。 用筷子夹了大叠的毛肚,涮好了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囔囔,咽下去费了她好大力气,眼泪都出来了。 罗苏月皱眉:“死丫头,你是饿死鬼转世吗?这副吓人的吃相。” 罗晓月嘟囔道:“你们好好掐,我好好吃,互不影响。” 罗苏月无奈的将注意力转向马子房:“你要是恨我,就骂两句,解解气。” 马子房淡然一笑,两个人根本没对上频道,此时此刻,他脑中的场景,和罗苏月所想完全不是一回事。 “别说你还想干点事,就是想往后撤,我也不允许呀,接下来要写的大文章,需要你出力呢。” 经过半年时间的相处,他充分感觉到了罗苏月身上的那股子闯劲儿,做生意和为人处世的精明头脑,她缺少的只是个适合她的舞台。 就像过去他待在小门房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从一个无人注意的末流货色,变成了舞台搭建者。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多大的事,但水库建设,的确给了我勇气,让我明白了人最缺少的,其实是想法,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想法会带我们走到哪里。” “过了春节,乡里各项工作将全面展开,水库建设,全域式旅游,矿业整合,但最最重要的是招商引资。柳泉不能一业独大,抗风险能力太差了。” 罗苏月毫不犹豫的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马子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谈了下去。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袒露自己,完成与罗苏月的思想交流,彻底征服这个女人。 “水库建设,是我的立身之本,想法从我这里开始,当然最后要完成好,你方才说了我为赵富强解决编制的事情,不错,确有其事。” “你可能想当然的以为,我是因为赵墨锦,的确有这个因素,毕竟她是我的水利站长,跟水库建设有直接关系,下一步可能需要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更重要的是赵富强本身。赵富强在工地具体负责施工,他能不能死心塌地的干好,决定了我的大后方稳固不稳固,解决他的婚姻问题,编制问题,就成了我手头的基础问题。” “赵富强的老爹赵大张,是他们那一片数得着的能人,他老丈人王大骡子,是赵家拐的支书,这些人和水库息息相关,我用得上。有用,是一个人的最大倚靠。” “再说全域式旅游,这是我在水库建设上,生发出来的想法。就是要把柳泉的两个大水库连接起来,打造水上旅游项目,可以带富柳泉岭后全部的村庄。” “全域式旅游,当然不能只有岭后,你在柳泉乡上住了这么久,应该能够感受到老建筑的风韵,我打算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前段时间筹划的鹅庄,是我布下的第一个点,借着这个支点,我将撬动整个柳泉小镇的打造。当然这是个浩大工程,前期是先整合资源,变废为宝,让它漂亮起来。” 罗苏月伸了伸舌头:“我脑子有点蒙,我还以为,你办鹅庄,是为了泡妞方便呢,那个宁兰挺漂亮的呀。” 罗晓月手中筷子顿住,眉梢一扬,什么宁兰,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疑窦满怀的瞧向马子房。 马子房脸微微一红,故作镇定,“我不否认,这是一个原因,打造小镇,没个文化吸引点怎么行?不能感动自己,就不能感动别人。” “高巧儿可以出来做事,宁兰自然也可以,甚至苏月姐你也可以,如果未来的柳泉小镇上,有几个美名远扬的老板娘,还发愁小镇兴腾不起来吗?” 罗苏月面露惭愧:“是我境界太低了,总以为男人讨好女人,只是为了床上那些破事儿。” 马子房暗自松了口气,小呆萌低头不语,似乎并没有如姐姐般好说服,他赶忙转向下一个话题:“再说矿业。”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矿业不仅是柳泉的支柱,更是全县的支柱,整个马家沟矿业区,财税贡献占到全县的大半壁江山。这既是光荣,更是危险,过度的依赖单一经济,是非常脆弱的事情。” “大小矿山同时存在,疯狂开采,不仅无法持续,而且会是很大的安全隐患,下步,我计划对此进行整顿,目前只是个想法,还没有形成具体的思路。” “矿山的未来,肯定是抛弃粗野的采矿方式,采用现代公司管理机制,把它纳入到正轨上来,当然,这件事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推行起来,可能会困难比较大。” “这就更加要求,柳泉的经济发展要多元化,只有矿业在总体收入中占的比例降低了,人们才不会敏感。这就涉及我说的最后一块,招商引资。” “柳泉跟别的乡镇不一样,建筑业不是太发达,但是建材丰富,矿业起来后,一部分机械厂也建了起来,不过毛病显而易见,都比较低端。” “围绕建材和机械加工,开展招商引资,打造新的经济增长点,未必没有可能,这其中,蕴藏着巨大的商机,比如厂房兴建,设备引进,甚至投资融资。”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罗苏月,她立刻心领神会,兴奋的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参与到招商引资的产业链中来,既服务了你的大文章,也成就了我个人的事业发展。” 马子房微笑点头:“锅碗摆在这里了,能吃多少,看自己的造化。” 罗苏月举起酒杯:“子房,能认识你,就是我最大的造化。” 马子房端起杯来,同她碰杯,抿了一口酒:“不,每个人的造化,都是他自己。” 他感慨道:“我刚到水库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前途未卜,你就敢舍下美容店,跑去柳泉投奔我,也不知道该说你是眼光好呢,还是胆子大。” 罗苏月咯咯一笑:“说起这事儿,我也经常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幸亏你没勾引我,如果你勾勾小手指,恐怕我就跟你跑了。” 罗晓月心道,我的姐,咱能端庄点吗?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罗苏月道:“不过我真是运气好,先是遇见了老潘,让我在最脆弱的时候,不至于堕落风尘,接着遇见了你,有了谋求富贵的机会,冥冥之中,真有神灵指引。” 马子房也是深有体会,端起杯来,“为了你这一句富有诗意哲理的话,干了这杯。” 喝完酒,罗苏月下楼结账,马子房跟着要去抢着结账,小呆萌一个闪身,站到了他前面,堵住了门,咬唇瞅他:“给我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子房茫然:“什么呀?” 罗晓月恨恨道:“还装蒜,颜色,图案。” 马子房恍然大悟,指了指腮帮子:“想知道答案,你知道该怎么办。” 罗晓月在他脚尖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扬长而去:“臭流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152章 物理隔离 春节假期到正月初六结束,初七正式开始上班,但是乡里实际开展工作,已经是正月十五以后的事情了。 倒不是干部们拖沓,而是农村的新年,比起城市来,程序要格外繁琐,走亲访友,祭拜祖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要走遍,就这还只是捡着要紧的走。 年关年关,年前过关,年后踏坎。十五就是这个坎,迈过这道门槛,年就被锁在了另一头。 女人们开始沉默,沉默着为男人准备外出打工的铺盖。棋田县是建筑大县,从十五到五月农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用来外出搞副业,家里一年的花费,全着落在这上面。 过了十五还没出门,就会被人冠之以懒汉的称号。女人们往外推搡着男人,心中却又是满心满怀的舍不得,纠纠缠缠,要持续个两三日,一管管半年呢。 马子房作为乡镇主官,工作行程随两头,初七开始忙活,乡里有事去乡里,但主要是在县里参加各种工作会议,有时候一天四五个,接续一整天。 对于参加会议,旁人怨声载道,马子房却挺开心,因为在大多数场合,都能见到司玉端。作为县委办最年轻的副主任,跑跑动动,布置会场的活儿,几乎全部包给了她。 人们总会被那一道倩影吸引。 有人欣赏,有人贪婪,马子房是又欣赏又贪婪。他偶尔走神,透过现象看本质,做一番遐想。 说来也怪,每每这时,司玉端的目光就会恰好在会场一扫,定在了他的位置上。这不是错觉,乡镇主官的位置都很靠前,基本上都是在前两排中间。 司玉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嗔怪,有警告,甚至发过来信息,让他专心听讲,会后要专门检查他的笔记。 别人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司玉端去海南度了几天假,反而瘦下来好多,腰肢更加的轻盈柔软,神态却更加的冷寂,她的气质,越来越有点宫青弦的味道。 这份冷寂,让大多数想要搭讪的人敬而远之。 正如门锁只能拦住君子,却对真正的小偷无能为力。所谓的冷霜刀,只能拦住百分之九十九的觊觎者,自然拦不住最色胆包天那个。 只是司玉端太忙了,根本没有搭讪的机会。 这天早上七点半,司玉端穿了一条白色高腰西裤,紫色衬衣束在腰间,外搭一件白色小西服,正一手叉腰,在后台指挥工作人员布置会议现场。 蓦然,腰间一紧,一只咸猪手自腰际滑过,在她紧绷的臀部轻轻一划,足足停留了三秒,才恋恋不舍离去。紧接着,旁边多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 司玉端身体紧绷,脸颊飞过一抹红云,低声啐道:“小混蛋,你越来越色胆包天了,不看这是什么场合。会议还有一个小时才开,你来这么早干嘛?” 马子房勾笑:“想你了。” 司玉端面色一沉:“你要是不觉得难堪,就在这里站着,但是不能乱动,也不允许乱说话。” “好。” 马子房果然如一个小学生般乖巧,站在那里,不乱动,不说话,只是眼睛不离司玉端。 两名办公室的女工作人员都认识马子房,见到这一幕,背过身去,露出会心的微笑。 司玉端脸蛋发热,无奈的道:“你出去。” 马子房眨眼,委屈的道:“我没乱动啊。” 司玉端肯定的道:“你动了,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马子房嘶的抽了口冷气:“这也算?真是莫须有的罪名。” “算,出去。”司玉端冷着脸,冷霜刀出鞘,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割下去。 马子房纹丝不动,微笑以对,对于司玉端的刀锋,他已然能够辩证对待,知道何时是真的冷,何时是在强装着冷。胆子如乳沟,挤挤就有了。 司玉端咬牙切齿的道,“你在这里,我没法工作。” 马子房两手一摊,一副无感无辜模样:“我还要开会呀。” “求你。”司玉端低声若蚊呐,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听话,中午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马子房乖乖的出去了。 司玉端松了口气,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踹人的动作。 会议结束,司玉端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马子房的电话,“媳妇儿,我在你楼下,开窗就能看见。喏,我看见你皱眉了,皱眉不好,容易长皱纹。” 司玉端透过玻璃,果然看见马子房的车,正对着她办公室的窗户。 “还不到下班时间,你再等一会儿,别打电话,人不许上来。” 下班时间到了,人流纷纷涌出大楼,司玉端正欲出门,又恐怕被人看见,将电话打给马子房,“你到街上等我,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她从窗户看到,马子房做了个ok的手势,缓缓启动了车。 等她背着包,跟随人流刚走出大门,就听到汽车狂按喇叭的声音,马子房居然将车停在了正门口。人们纷纷朝车看去,有的人认识马子房,举手打招呼。 司玉端气恼,干脆不理他了,独自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马子房就开着车,慢慢跟着,将窗户摇下来,诚恳的道歉:“媳妇儿我错了,上车来吧。” 司玉端气呼呼的道:“不上,让你离门口远一点,你倒好,直接停在门口,还大张旗鼓,不如在院子里呢,最好再请个锣鼓队来,放上一万响鞭炮。” “锣鼓队鞭炮啊?这次来不及了,你喜欢这个,下次我直接带来。”马子房认真的道,让司玉端想把他揪下来痛打一顿,“我这是在做物理隔离呢?” 司玉端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物理隔离?” 马子房叹了口气:“媳妇儿,你不知道,你自己长得有多诱人,唉,那些人看你的眼光,恨不得把你生吞了。我得正大光明的宣誓主权,让他们知难而退。” 司玉端嗤然一笑:“这么说,我还得给你记上一功了?” 马子房摇头晃脑:“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居功自傲的人。” 司玉端恨恨道:“去死吧你,真是个磨人精。” 开门上了车,算是饶恕了他,毕竟,人家不仅知道像居功自傲这样的成语,还学会物理隔离了,脸皮子厚点儿没啥,找个刀子创一创,还能将就着用。 司玉端随手拿起他的笔记本,只见会议记录总共没有十行字,倒是画了一二十幅美女速写,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只是细腰高臀大胸脯,太夸张了。 司玉端蹙眉:“妖里妖气,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马子房只是笑嘻嘻的,贪看眼前人,“年前去家里找你,说是到海南度假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难过了好些日子。” 司玉端冷漠的道:“我是你什么人,为啥要告诉你?” 马子房就沉默了。司玉端芊芊细手在他眼前晃晃,取笑:“哎呀,大乡长,快要哭鼻子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条红色细条纹领带,递给马子房:“送你的,喜庆吧?” 马子房转忧为喜:“金利来呀,媳妇儿,你真舍得。” “别乱叫,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司玉端嗔道,但是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司玉端简单点了两个菜,马子房要去车上拿酒,被她制止了,“刚上班,事情太多,不敢喝酒,你也不要喝了,等周末去我家里,找俩老头喝吧,他俩比我惦记你。新年新气象,给我说说,大乡长,你有什么打算?” 马子房将自己的谋划,原原本本给司玉端讲述了一遍,而且加上了这三四天的新思考。 司玉端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进步不小啊。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同潘局交换下意见,毕竟他在柳泉好几年,很多事业都是他打下来的基础。包括方明轩那边,能沟通多沟通,尽量减少工作阻力,必要的时候,要学会示弱。” 马子房点点头:“你是担忧矿业整治这块?你放心,本来就是潘局的建议,甚至可以说,是继续他未竟的事业,媳妇儿你放心,年底我一定给你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司玉端踹了他一脚:“没个正经,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位置越高,诱惑越大,子房,你要保持好自己的定力。” 马子房勾起一抹坏笑:“除了你,我保证坐怀不乱。” 第153章 苦干加巧干,建设新柳泉 柳泉乡工作会议,定在正月十六。副书记刘大明主持会议,马子房做工作报告,方明轩做总结讲话。 会议正式提出了“苦干加巧干,建设新柳泉”的六大任务: 第一,持续转变作风,在年前积案清理的基础上,强化开展为期三个月的纪律作风集中整治活动,范围从乡里各办站所延伸到了村一级。 马子房铿锵有力的说:“作风正,事业兴,只有从源头上下功夫,打造担当、亲民、开放的干部队伍,才能为柳泉大发展保驾护航。” 会上成立了乡督察组,由纪检书记牵头,办公室、纪检办具体负责,对重点工作目标进行台账式督导,一周一通报,一月一排名,确保事有人做,进度有人管。 第二,开展全乡环境综合整治,从乡政府大院开始,在主要街道每周五开展大扫除,各村由村委会做起,清理乱占道路,堆放杂物,清理路边杂草。 副书记刘大明负责此项工作,并且委派了一名副乡长协助。 第三,完善建设柳泉公路网,打造三纵两横一圈,解决柳泉只有一条路通县城的历史。 三纵是:拓宽改造柳泉到县城的公路,修建小王庄水库到县城、矿区到县城的直达路。 两横一圈是:改造升级柳泉到小王庄水库、柳泉到矿区的公路,建设柳泉环镇路等三条路,解决乡内各村互联互通。 乡里成立了指挥部,方明轩任政委,马子房任指挥长,刘大明任常务副指挥长,副职几乎每人包了一条路,各领一班人马开展建设。 第四,实施全域旅游战略,分步推行旅游建设。具体内容包括:联通两座水库,打造水上乐园;发展滨河休闲带,争取利用三到五年时间,将全乡建设成为旅游名镇。 令人意外的是,居然安排了刘大明负责此事,让他顺利在扫地书记之外,另外加了一顶旅游书记的帽子。 第五,大力开展招商引资,规划建设柳泉工业区,由单一矿业经济,向下游钢铁、冶炼、机械制造、汽车零配件、建筑材料等延伸。 为了凸显对此项工作的重视,马子房亲自负责抓,武装部长李东协助。他就是原先的财政所长,同梁增建一起获得了提拔。 第六,开展矿业整治活动。梁增建负责。 会议对年度先进进行了表彰,由刘大明宣读表彰决定,对各村、站所,先进个人进行了表彰。 与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的先进个人,在乡干部和村干部的基础上,增加了普通党员、五好家庭,创业能手和孝顺明星的表彰。令人耳目一新,充分彰显了乡里的风向。 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代表做了典型发言,后进村做了表态发言。 最后,由方明轩做总结讲话。 方明轩充分肯定了马子房的工作报告,认为有思想,有办法,有措施,可行性强。 “虽然有个别还有待商榷,但是总体上是非常不错,我原则上同意。” 他把原则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马子房面无表情,刘大明和梁增建都是心中一跳,他们明白,这个个别,就是指的矿业整治。 尽管马子房将矿业整治放到了最后,并且将阐述的篇幅降到了最低,但无法回避矛盾的存在。 支撑柳泉的基础是矿业,支撑全县的基础同样是矿业,你要整治财源,不仅仅触及了方明轩的敏感神经,而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群体。 但方明轩久经沙场,知道在这种公开场合,不宜较劲儿,高手过招,点到即止。 下面的干部,却听得有点糊涂,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两位主官,事先并没有商量过吗? 其实,马子房最开始是将矿业整顿摆放在第一位,在方明轩的坚持下,才放到了最后一位,充分表达了对他的尊重。 马子房的想法是,放在文件第几位并不重要,放在我心里第几位才重要。 刘大明疑惑不解,他已经做好了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思想准备,马子房支持他重获新生,可不是让他装大老爷,而是需要卖命,没想到事到临头,却让他管了卫生整治和旅游两块。 难道是他不信任我吗? 不不,这项工作交给了梁增建,那可是老方的核心嫡系啊,马子房的这招棋,让人看不懂。 他不由对梁增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梁增建目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 知道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接了,是的,也只有他,才能挑起这副担子,充当起两位大佬之间的润滑油,磕磕碰碰往前走。其他人来干,恐怕就是死棋。 李东非常兴奋,招商引资是肥差啊,不仅可以免费旅游,吃吃喝喝,想着就美,他越来越觉得,马子房就是他的福星。 乡领导们各自领到任务,有的欢喜,有的哭丧着脸,繁重程度不同,决定了这一年,能不能过得安生。 普通干部和群众关心的,则是修路的议题。柳泉与县城,只有一条公路连通,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不说,路很狭窄,特别容易出交通事故。 柳泉到矿区和水库,则都是石渣子路,没有硬化,一到雨雪天,就没法通行。特别是矿区的拉矿车往县城走,还要经过柳泉,两侧的庄稼树木,一年到头都是灰秃秃。 修这些路,都十分必要。但这个环镇路,就有点搞笑,县城的环城路之间,都还没有彻底打通,柳泉虽说因为跟矿业沾了边,比较富裕,但还不是镇呢? 最大的问题是,同步开工多条路,钱从哪里来? 方明轩也表达了类似的担忧:“子房,想为老百姓办点事,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咱可不能大话吹出去了,最后没法落实,让大家伙儿笑话。” 马子房微微一笑:“方书记,你放心,大话是我吹出去的,自然由我来完篇。招商引资,本来就有两个内容,一个是招商,另一个则是引资。我准备等工作稍稍稳定,就到市里省里跑跑,争取点资金回来。” 方明轩眉头微跳,不由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是没有这样的干劲儿了。” 马子房勾笑:“我不是想着,咱多立点功,就能把你顶上去了,我可占了你的位置。” 这句话本来是冒大不韪的,但马子房如此直接,而且带有吹捧方明轩的意思,让他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有点儿惬意:“成,我也希望你能赶紧把我顶走。” 马子房咧嘴一笑:“你上去了,大家伙都能跟着水涨船高。” 第154章 扫地虽然是小事情,也需要霹雳手段 刘大明高兴没两天,很快就笑不起来了。 分给他的两项任务,全域旅游小镇打造,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卫生整治的事情,却烧掉了他的眉毛。 他以为马子房就是随口说说,提两句口号完事,以前不是没人提过,都是过后就忘。 没想到他是真的认了真。 第一个周五来到了,点完名,各条线上的干部,出门打算到村里去,就发现马子房正拿着扫帚,在乡政府大院扫地。 大家这才想起扫地的事儿,紧接着,刘大明也出现了,不声不响跟在马子房后边。他心里暗暗心惊,糟了,忘记布置这项工作了,等着挨批评吧。 有眼色的干部,赶忙都回屋拿了扫帚铲斗,加入到扫地大军中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乡政府扫着出了门,接着是南北大街,东西大街,两条主路扫完,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沿街群众见了,都纳闷儿,这是怎么了,要来大领导吗? 马子房将扫帚递给文寅虎:“登记下,所有参与打扫卫生的人,下个月多充50块钱饭卡,没来的问清去向,除了请假、开会和有正经事忙的,其余人逐一向刘书记说明情况。”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众人在场,暗暗庆幸踩对了步伐。 下午,刘大明去找马子房,汇报总结上来的情况,但他办公室铁将军把门,人从乡政府消失了踪影。刘大明暗自叹息,到底是年轻人,坐不住,应该是溜回了县城吧。 周一刚上班,正在点名的时候,就听到工作群里,叮当叮当的响个不停,大家打开手机一看,是几个村街道上满是杂物,村周围及河道里到处是垃圾的画面。 马子房在照片中,标记了村名、地址,一目了然,很显然,各村都没有行动。 刘大明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汇报中,十几名没来的干部,都说到分包村里督促卫生了,看样子都说了假话,幸亏报告还没有交到马子房手中。 在随后召开三大班子会议上,刘大明诚恳的做了深刻检讨,自我批评认识不到位,行动迟缓,工作标准低,并立下军令状,要确保各村在短期内有较大改观。 在刘大明的铁腕督导下,大部分村都行动起来了,有的村反映村里穷,没有钱搞卫生整治,刘大明报到马子房这里,意思是要不就区别对待,分步实施。 马子房二话不说,每个村批了1万块钱的专项经费,这下没话可说了,干吧。 表现最好的,自然是乡政府所在的柳泉村,支书老魏一心想给马子房脸上贴金,自然行动迅速,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村里村外的面貌焕然一新。 马子房在会上好一通表扬,还给老魏村里发了2万块钱奖金。其他也有几个村不错,都受到了奖励。 但真有愣头货,北原村的支书就放出话来,“当个大男人,天天干娘们的活儿,出洋相罢了,农村没有土,还叫农村吗?我就不扫,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话两传三传,就传到了马子房的耳朵里。 这天,他叫上刘大明和文寅虎,“走,到村里去看看。” 沿路走了几个村,都基本可以,但是到了北园,还没有进村,就见桥下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垃圾山,刘大明脸上挂不住,当即就要跟村支书联系。 马子房按住了他的手,不动声色的道:“不急,再看看。” 三个人将车停在村口,步行下了车,沿着村里主路走去,一路上规模大的垃圾,发现了四五处,路两侧占路堆放砖石柴火的比比皆是。 进到村里的路,情况更是严重,水泥路上,不是沙子堆放,就是柴火占了一大半的路。 马子房走在路上,脸色越来越沉,刘大明手心的汗都出来了,奇怪的是,马子房似乎专门捡水泥路走。 等走完了,他问刘大明:“看出什么来了吗?” 刘大明擦了擦汗:“卫生状况很差劲。” 马子房吩咐文寅虎,“通知主管交通的副乡长和交通助理到这里来,哦,还有纪检书记。” 做完这一切,马子房蹲到墙根,和晒太阳的群众攀谈起来,问起了收入,家里几亩地,孩子们都是干什么的,好像从刚才的场景中跳脱了出来。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五个人相跟着,快步朝他们走来。除了三名乡干部,村里支书主任也来了。 他们见马子房正聊得开心,没敢去打扰,悄悄问刘大明:“出什么事儿了?” 刘大明苦笑:“我也不知道,好像不是因为卫生。” 马子房见人到齐了,冲他们摆摆手,带着他们,把刚才走过的水泥路,重新走了一遍,问分管副乡长:“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分管副乡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何谈起,交通助理在旁插话:“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用脚一搓灰就出来了,明显是水泥标号不到,用量不足。” 支书的脸刷的就白了,手开始抖了起来。 马子房目光如炬,盯着他道:“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些路是去年才修的吧?一共花了上面70多万资金。” 支书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的。” “一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说这是什么原因?” “我,我……” 马子房冷笑:“说不出来是吧?”他对纪检书记道,“往前查他的账,先查五年再说。” 纪检书记道:“好,我马上安排人介入。” 马子房大步朝村外走去,刘大明疾步跟上:“乡长,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督促下卫生。” “好,辛苦你了。”马子房拍拍他肩膀,“你这个扫地书记,还需要努力呀,还不如我这个扫地乡长问题吃得透。” 刘大明惭愧的说:“领导批评的是,是我太官僚了,只听汇报,没有下来督促,我立即改正。” 马子房和文寅虎刚上车,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接到了方明轩的电话:“子房,到北园去了?” “是,您有什么指示?” 方明轩打个哈哈:“我能指示得动你?晚上不要安排活动了,坐到一起吃个饭。” 马子房略微沉吟,答复:“好。” 第155章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马子房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好再来,推开雅间的门,方明轩正在和左右谈笑风生,见到他赶忙摆手,指指左边的座位:“子房,就等你了。” 刘大明坐在他右手,一脸沉默,如同一尊泥塑的佛像,对于马子房的到来,也只是略微抬眼望了下,倏忽收回。 其他人则齐刷刷投向门口,落在马子房身上。下午到北园村的人,几乎悉数到场,只是多了梁增建。 北园村的支书主任,见到马子房进来,赶忙站起,笑容可掬的上前握手,马子房轻轻闪过,他们的手就停在了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摁下暂停键。 马子房淡淡对方明轩道:“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就不方便来了,告辞。” 转身便往外走,方明轩脸色一变,急忙高声叫道:“子房,有话好说嘛。” 梁增建站起,去拦马子房,马子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拦我?” 梁增建心头一惊,讪讪而退。不过,他已经为方明轩争取到了时间,方明轩亲自绕到门口,挽住马子房的手道:“子房,消消气,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还得给人一次新生的机会嘛。” 不由分说,拽着他往里走。马子房不好与方明轩闹得太僵,只得随他进到里面,被他摁着双肩,在左侧座位坐下。 “上菜,开席。”方明轩大声说道。 酒菜上齐,方明轩一个眼色过去,梁增建心领神会,让服务员关门出去。 方明轩站起,端着酒杯道:“这几日,子房和大明带头深入一线,督促卫生整治,全乡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功不可没,辛苦,我这个班长,敬诸位一杯。” 没等大家坐下,方明轩缓缓道:“从猴子进化到人,经历了数百万年,人要变得文明,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十个指头不一般齐,我们不能有甩包袱的思想,扔下来不管,要帮助他们成长。子房同志说得好啊,作风正,事业兴,卫生整治的过程,就是大家作风转变的过程。当然,落后的人不能光指望人家拖着你推着你走,要主动作为,迎头赶上。我们再干一杯。” 众人才饮完第二杯,方明轩继续道:“干工作,就是要有接二连三的劲头,喝酒也是,酒风见作风,让我们痛痛快快喝下第三杯,确保各项工作都能按要求落实到位。” 马子房心道,方明轩的口才果然不一般,谈笑风生间,就把处理意见定下了。 三杯酒下肚,众人都坐回座位,方明轩脸色一黑,瞪着北园村的支书主任道:“别人可以坐,让你们俩坐了吗?犯了错误,还想轻松过关,休想,再加罚一杯。” 两人忙不迭的站起,端着酒杯,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方明轩环顾左右,刘大明依然保持沉默,马子房则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似乎是在看两只猴子。 方明轩微微一笑,知道必须得让他出了心中恶气,这事才能缓和过来。他说:“子房,要不老规矩,你打头阵,我负责总结。” 马子房爽快的道:“行,坚决执行方书记的指示。” 他采用的是自己的老办法,腾一杯,敬一杯,倒一杯,但中间略有变通。到分管交通副乡长和交通助理那里,各加了一杯撑腰酒。北园村两名干部,则每人加了两个罚杯。 到方明轩跟前,则加碰了一杯,以示尊敬。 最后同启一杯贺圈,相当于他两杯酒过了圈,最多的喝了六杯,最少的四杯。 加上开头的三杯,七八杯酒下肚,酒胆就上来了,梁增建嚷嚷道:“乡长,您这圈过得不老实,让大家伙儿喝了那么多,自己才喝了两杯。” 马子房抬眼浅笑:“不服?咱俩单独碰两个。” 梁增建不甘示弱,挽起胳膊袖子,提着酒嗉子来到马子房跟前:“碰就碰,您说碰几个,我奉陪到底。” 马子房勾唇一笑:“碰的少了估计你不甘心,咱一年到头朝夕相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就来个十二月吧。” “十二月?” 众人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喝法,都不由好奇起来,马子房让文寅虎叫进来服务员,在桌上一溜儿摆了二十四个酒杯,分作两组,一一斟满酒,对梁增建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增建背后的冷汗早就出来了,酒杯是五钱杯,十二杯就是六两,可了不得。他陪笑着说:“是不是力度有点大?” 马子房不语,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往口里灌,梁增建脸色微微一变,自己捅的篓子,还得自己来完篇,赶忙跟上,生怕落在了后面,再被罚上几杯,那就麻烦了。 马子房喝完,不动声色,梁增建不敢再吭声,拱了拱手,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好,喝出了豪情,喝出了水平,子房这势头,谁还敢来挑战啊!”方明轩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来当出头鸟。 马子房乜向北园村支书主任,他们赶忙站起来,额头冒汗,支书道:“领导,我们错了,立马改正,如果下周卫生还不达标,您拧了我俩的脑袋。” 马子房面色一沉:“只是卫生的事情吗?你们倒会抓小藏大,蒙混过关。” 支书结结巴巴道:“路,还有路,我保证在一个月内,将路全部重新修一遍,请领导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马子房叹了口气,似是受了极大委屈:“如果不是方书记保你们,按照我的性子,非得让你俩进去蹲着不可,希望你们言出必行,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两人擦着额头的汗,道:“一定,一定。” 酒局散了出门,刘大明扶着马子房往回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乡长水平高,鞭子打了,方明轩的面子也给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俩掐起来呢。” 马子房哈哈一笑,农村工作,不能太细致,有时候就得有点土匪作风,粗枝大叶,才能把工作做下去。就算把这俩人法办了,不是还得乡里出钱修路吗? 只是,他心里同样有个疑问,上次修路花了70万,他们再修一遍,钱从哪里来呢? 第156章 高巧儿跟风度假村 作为马子房全域旅游战略的尝鲜者,宁兰勇敢的走出了紧闭的院门。 买下废砖窑的幕后老板,竟然是楚楚可怜的一个出色的美人儿。人们莫不惊异万分,一传十,十传百,宁兰很快成为柳泉乡上的最热门人物之一。 从前,乡上最出名的女人,就是好再来的高巧儿。罗苏月来了之后,平分走了一半秋色,但是水汪汪的宁兰一出场,并不是三分天下,而是直接艳压。 她虽然看似柔柔弱弱,但内心死过一次的人,其实极为坚强,没有半个月的功夫,度假村工地上的施工人员,便领教了她的厉害,从轻视变为尊重。 瞧着宁兰独占鳌头,罗苏月倒还能坐得稳,她本身在度假村中占了股份,而且马子房许了她未来,因此不慌不忙。 高巧儿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风头被比下去还不打紧,问题是如果度假村建成,好新鲜的人们,必然一窝蜂的朝新地方去,自己的好再来能不能办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这日,她与梁增建缠绵快活罢,依偎在他怀里,眉头紧蹙,惆怅万分,梁增建握着一团软肉在手中,心疼问道:“宝贝儿,什么事不开心?” 高巧儿便将自己的忧虑同梁增建说了,他听完立刻皱起了眉头,猜测到女人要给他出难题了。 果然,接下来高巧儿道:“你能不能求求马子房,给咱也批一块地,你我老了,也好有个依托。” 梁增建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了,对机会。” 高巧儿生气了,翻过身去不理他,暗自抽泣起来。 梁增建慌忙来哄她,高巧儿却说:“我知道,咱们好了几年,你如今水涨船高,恐怕是对我厌了,我不缠着你,请你以后别来了吧。” 梁增建将她搂在怀里,又是认错,又是心肝儿的叫了半天。 “你把我看高了,我毕竟是老方的人,咱在人家马子房心中,可没有那么重要,要不然,他也不会把矿业整治的破事儿摁在我头上。” 高巧儿疑惑:“咱不是给了他三万块钱吗?” 梁增建紧张的捂住了她的嘴:“以后千万别再提这茬,一码归一码,上次人家是得了咱好处,可是也帮了咱,不能张口闭口再说。” 高巧儿道:“要不你去求求老方,让他出面。” 梁增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请方明轩来吃顿饭,说说这事,高巧儿才破涕为笑 梁增建捡了方明轩高兴的时候,趁机说道:“领导,有好些日子没去巧儿那里吃饭了,她念叨过你好几次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去放松下。” “好,你安排吧。”方明轩痛快的答应了。 高巧儿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等方明轩到了,乐道:“巧儿,这不是让我来给你处理过年的剩菜来了吧?搞这么大排场。” 高巧儿嗔道:“哪能呢,请您,当然得上档次。” 酒过三巡,梁增建借着敬酒的当口,结结巴巴说明了意思。 方明轩脸色一沉:“你们俩都是精明人,怎么就被他胡闹画大饼的招数诓到了呢?好多年了,乡上只有你一家饭店生意好,其他的三两天就死掉了,为啥?没有消费力,只能养活最好的。 咱们这地方,鸟不拉屎,谁会来这里度假,我只是图看个热闹,才没有拦他去做这些事,你还以为将来真会有人来咱这儿旅游啊?真是白日做梦。 我劝你们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如果真想做大,就把好再来的档次再提升提升,不比什么稳妥?” 梁增建赔笑:“领导说的有道理,巧儿,要不,咱再想想。” 高巧儿见事情没有成,心里颓败下来,但还是硬着头皮,把饭局维持结束,情绪就有点心不在焉。 方明轩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回到办公室,对梁增建道:“增建,不是我说你,怎么一世精明,被个女人给搞昏头了?让她牵着你鼻子走,你现在已经上了一个台阶,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再接再厉,最好能及早和高巧儿撇清关系。” 梁增建唯唯诺诺,出了门,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回到高巧儿处,女人连碗筷都没收拾,慵懒的在床上躺着,梁增建探手伸进衣服里,却被女人一手打掉。 高巧儿坐起,气愤的道:“他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能看到,人家马子房会看不到?我觉得他是真老了,如此短视,断然不是马子房的对手,你应该换个人跟着了。” 梁增建就有点尴尬,方明轩让他同高巧儿撇清关系,高巧儿则让他另择高枝,这俩自己在乡里最亲密的盟友,现在互相看不对眼了。 梁增建苦笑着,硬着头皮道:“要不,我再去马子房那里试试吧,但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高巧儿转忧为喜,知道男人此时需要来自女人的鼓励,于是狠狠鼓励了他一番。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高巧儿道:“你要是觉得开口难,就把他请来,我跟他说。” 对于马子房将矿业整治这个硬骨头交给自己,梁增建牢骚满腹,只能消极怠工,见了马子房,有多远躲多远,但眼下为了这个棘手的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他觑了马子房办公室没有外人,端着水杯踱了进来,装作汇报工作的样子,将矿业整治的想法粗略谈了谈,满脸期待的等待着的反应。 马子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急,慢慢来。” 见梁增建说完事,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扬眉问道:“还有事?” 梁增建结结巴巴道:“是,是高巧儿,想请您过去吃顿饭。” 马子房眯起眼睛,蹙眉:“直接说事,少拐弯抹角,费一布袋力气,让人瞎猜。” 左右是一死,梁增建横下心来,满脸的不好意思:“她瞧着人家宁兰办度假村,眼红了,担心将来自己没生意了,想让您给她批一块地,也搞一个。” “喔,是这样啊,那我得去听听。”马子房似乎来了兴趣。 梁增建赶紧跟高巧儿联系,让她做准备,然后谄媚问道:“是不是把赵站长叫上?” 第157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 马子房唔了一声,不置可否。梁增建心领神会,跑到赵墨锦办公室,瞧着只有她一人,便道:“赵站长,晚上乡长去好再来有个饭局,让我来请你一起去。” 墨锦抬头,启唇笑道:“什么饭局,如此重要,还得你梁乡长亲自来请?” 梁增建自口袋掏出一张购物卡,塞了过去,墨锦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梁增建干笑道:“听说你买了个院子,一直没有去恭贺呢,给你添置点家电,略表心意。” 墨锦微笑着将购物卡推了回去:“对不起,我不能要,无论你是怎么看待我同乡长的关系,我只能告诉你,你高看我了,我和他只是前同事,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梁增建有点尴尬,一时再找不出话来,搓着手:“墨锦,你看这,不给哥哥面子啊。” 墨锦脸色一沉,冷冷道:“你试图通过我来影响他,把我想象成他的什么人,你觉得我有面子吗?” 梁增建瞠目结舌,没想到赵墨锦如此直接。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真是当不成人了。 墨锦并未继续认真下去,神态平静:“购物卡请你拿走吧,放心,晚上我肯定参加,如果有什么事,只要不是坏事,我也会帮腔,但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 梁增建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出了赵墨锦的门,发现背上竟然出了汗,这个女人,年纪轻轻,杀机如此重吗?跟着马子房的人,看来都不好对付。 他有点后悔来触赵墨锦的霉头,但心里又纳闷儿,他们俩不是在谈恋爱吗?马子房都已经上赶着为大舅子解决编制了,她还撇的这么清。 好在,赵墨锦的态度并不算恶劣,除了没要购物卡,总体还算客气,梁增建也很理解,在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事情的前提下,不接受礼物也是对的。 下班后,赵墨锦来到马子房办公室,穿了一件牛仔裤,红色保暖,套了小西装,小巧紧致,衬托出赵墨锦完美的身材,隐约之间,露出腰际一线肌肤。 “这身搭配行吗?” 马子房细眼眯成一条线:“不错,清纯大方,不失性感。” 墨锦抿唇,抛了个媚眼过来:“不觉得这风格眼熟吗?我仿照的司玉端。” 其实从她进来,马子房差点错把她当做司玉端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一拍额头:“是有那么点味儿,不过,总掩盖不了你的性感身材啊。” 赵墨锦傲然叹气:“没办法,天生的,你就说她是天仙,我是有点妖呗。” 两人一起出门,来到好再来,梁增建早就在大厅里等着,见了他们,赶紧起身带路。 相较请方明轩那次,菜少了很多,不过更加的精致。红烧狮子头,佛跳墙,葱烧海参,虫草粥,葱爆羊肉,京酱牛柳,马子房的座位前,还摆上了两根葱白。 这是梁增建从老伙夫那里请教来,特地安置了高巧儿。 马子房一瞧,知道他们俩是下了功夫,不由赞道:“高老板功夫做的足啊,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高巧儿嫣然笑道:“领导多来几次,提提意见,我就进步快了。” 马子房坐下,正色道:“吃饭之前,咱们先说正事,大致意思老梁已经同我说了,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考虑的。” 高巧儿一愣,没想到马子房如此直接,当下心里反而慌了起来,就有些急促,脸涨的通红。 梁增建取笑她没见过世面:“你看,领导让你说,却成了哑巴。” 高巧儿嗔道:“我这不是紧张吗?” 马子房身子向后一靠,唇间笑意如春风浮荡:“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想到什么说什么,简短点,说完了咱痛痛快快的喝酒。” 高巧儿调整呼吸,让自己平稳下来,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不忘埋怨:“领导,我本来还想着,好再来就能一直开到老呢,都怨您,支持宁兰开度假村,让我有了危机感。” 马子房呵呵一笑:“有危机感好啊,这说明我这招棋走对了。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开办度假村,可是有很多未知数,能不能有客人来,我可不敢保证。你别到时候把身家性命投进去了,回不了本。” 高巧儿一咬牙道:“富贵险中求,哪里有十拿九稳的事儿,她宁兰没啥经验的人都敢做这事儿,难不成我开了这么些年,反而不如她吗?” 马子房道:“宁兰的看家菜是炖鹅,你打算照搬吗?” 高巧儿笑道:“那肯定不行,就算我想照搬,恐怕您都不会允许,只能打差异化,我今天这几个菜,就是个大致构思。” 马子房点点头:“档次是有了,但是缺乏地气,这些食材,大饭店里做得更好,你觉得能打动大城市来的客人?” 高巧儿傻眼了,她只想着应该高档些,从来没有想过地气什么的,有点茫然。 “有地气的食物,更容易打动人,宁兰的炖鹅,为什么有故事可讲呢,是因为度假村在河边,她自己养鹅,自己来烧,有种浓浓的生活气息在里面。” 高巧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得有本地特色,还要做法高级。” 马子房赞道:“一点就通,果然是个冰雪聪明人。其实,咱们好再来的炖肘子,就很有特色,烂糊,让人一吃就记住了。” 高巧儿拍掌道:“原来领导喜欢这个呀,我还怕您嫌油腻,没有敢上呢,老梁,你快去端一盘来,我得继续聆听领导的教诲。” 梁增建微笑起身,充当起服务员来。 马子房一手支着下巴:“你的思路,可以再扩展下。” 高巧儿:“咱们临着河边,要不我做鱼?” 马子房:“未尝不是个内容,但你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的东西,就没法突出重围。不如在猪身上多下点功夫,卤猪蹄啊啥,甚至可以搞个野猪人工养殖。” 高巧儿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领导,没想到你研究的这么透,不开饭店真是太亏了。” 马子房哈哈笑道:“我只能动动嘴皮子,真让我动手可不行。” 有了刚才一番讨论,高巧儿已经不担心自己是否会拿到地了,对马子房自然更加热忱起来,婉转提起,自己想要紧挨着宁兰的靠南边地块。 马子房点点头:“嗯,靠南边好,从县城来的人,能先看到。” 高巧儿的小心思被马子房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不好意思起来:“领导要是担心宁兰反对,我要其他地块也行。” 马子房笑道:“你不用考虑别人,专心致志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只是我还有个疑问,你完全可以扩大提升好再来,风险更小点儿,为什么要舍弃这么优质的地方,到河边去呢?” 第158章 背后的故事 高巧儿脸色一暗,支支吾吾,梁增建把头一低,马子房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既然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反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高巧儿咬唇:“没什么不方便说。” 原来,高巧儿家是深山区村,哥哥过了三十岁还娶不上媳妇,无奈之下,才同乡上罗家换了亲。“当时只是贪图人家是乡里的,没想太多,可是人一到了高台上,就不满足了。” 她嫁的男人,是个瘸子。 “如果只是瘸一点儿我也就认了,没想到,结婚几年,都没有小孩,到医院一查,他患有不孕不育,这倒好,等于老天把他给结扎了。” 罗瘸子知道自己的病以后,脾气日益暴躁,心里更加自卑多疑,夫妻之间的事情,几乎无法继续。 高巧儿是高中毕业,到了乡里,在乡中学当了几天代课老师,罗瘸子逼着她回了家来,闲来没事在门口闲坐,打打扑克,天天羡慕对面乡政府里的人,气派。 她天生丽质,心气儿高,又是青春旺盛的年龄,遇到了能说会道,长相气派的梁增建,在一起打过几次牌,便如同沙漠遇到了大河,很快如胶似漆。 罗瘸子打了高巧儿几次,没想到越打,女人决心越是坚决,干脆公开同梁增建来往了。想到自己无法尽人事,又不敢惹梁增建,罗瘸子只能唉声叹气,敢怒不敢言。 让她浪吧,只要将来还能埋进一座坟头里就行了。 罗瘸子破罐子破摔,高巧儿却经过了爱情的滋润,越发靓丽自信,下决心开了好再来。 “我虽然名义上嫁给了罗瘸子,实际上一直把自己当成老梁的媳妇儿,无论将来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想尽量不再欠瘸子什么。” 梁增建脸上现出局促的表情来。 “罗瘸子,咱们乡政府看门的老罗吗?” 高巧儿下颌微点:“对头。”她和梁增建在一起,越来越美满,罗瘸子却有媳妇变成了个没媳妇的人,越来越沉寂,几乎不出门。 高巧儿觉得内疚,便央求梁增建为他找点事做,于是便介绍了罗瘸子到乡政府看门去。 马子房喟然叹道:“原来如此,还真是惊心动魄,让人感动哩。” 俩人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正事说完,接下来就轻松多了,四人开着玩笑,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散了局。 马子房站起要走,高巧儿起身,进屋里拿了一个黑塑料袋出来,递到马子房手里:“一点意思,请领导不要嫌弃。” 马子房打开一看,是厚厚的十叠崭新的现金。不仅马子房愕然,梁增建亦是如此。 高巧儿自知与马子房并无多深的交情,梁增建又是含含糊糊,只能自己拿主意了,这件事,事先也没有同梁增建商量。 马子房脸一沉:“你想做事,我支持,但这个不能拿。” 高巧儿的手僵住了,梁增建道:“领导,拿上吧,巧儿一番心意。” 马子房思忖片刻,从中拿起一叠,“其他的就当我入股了,你要干大事,应该把心思和钱用在刀刃上。” 僵局化解,高巧儿千恩万谢,额上出了密密的细汗。 马子房送墨锦到云丽那里,路上,墨锦问道:“我不明白,按说你帮她这么大事情,拿了这十万也是应该,为何不收呢?” 马子房笑道:“那就不是做事,不成了买卖了吗?” “可是你最终还是拿了一万,一分钱不要,不是更能收买人心吗?” 马子房唇边浮现一丝苦笑:“你知道医院里医生收红包吧?很多人并不在乎那一百两百,都是违心收的,为的是让对方安心,配合治疗。” 墨锦恍然大悟:“原来里面套套这么多呀,真是太深奥了,就那么一会儿,你心眼儿就转了这么多圈,真是太可怕了。” 马子房道:“梁增建是方明轩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来求我,既然来,说明方明轩拒绝了他,他拒绝,我接受,一来一往,他就输了。” 墨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购物卡,苦笑:“梁增建给我的,下午没要,刚才出门偷偷塞到我兜里了。他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以为我能替他说上话。” 马子房勾笑:“你不是吗?” 墨锦叹气:“我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始终是比不上司玉端,不过没关系,事在人为,缘分都是人自己造就。只要你一天不娶老婆,我就一天不嫁人。” 马子房感动的道:“后悔来柳泉了?” 墨锦幽幽道:“不后悔,我想着,天天守在你身边,总是获胜的概率更大些,说不定最后人家有了更好的人,不要你了,我正好捡个漏。” 马子房讶然,“你是盼着我不好啊,而且,别人吃剩下的甘蔗,你还要?” 墨锦摇头:“不是,我非常期待你能娶到司玉端,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不嫁给你,我自然就当仁不让了。第一备胎,你能接受我的存在吗?” 马子房就有些感动,低声道:“墨锦,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 墨锦咯咯笑着:“你说了,债主都不怕,欠债的怕什么?只管欠着就好,这辈子还不清,还有下辈子。说起来,我还欠着你几千大碗的手擀面呢。” 马子房面露浅笑:“还记得啊,我是开玩笑来着。” 墨锦认真的道:“你开玩笑,我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账呢,吃一顿,在墙上画个正号的笔画。” 到了乡中,却无论如何叫不开门,瞧瞧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二月初,正是睡眠好时节呢。 马子房怂恿道:“要不,去我办公室将就一晚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墨锦温情笑道:“你是认真的吗?” “嗯!”马子房在情谊与酒意加持下,自然毫不犹豫。 “不行,让别人知道了,小则传到司玉端耳朵里,影响你俩感情,大则毁了你名声。”墨锦顿了顿,“你要是普通男人,就好了,但你不是,要看好自己的名声。” 她瞧了瞧栅栏门,上面有一尺多高的缝隙,抬腿伸手:“我爬门过去。” 马子房惊讶:“能行吗?” 墨锦调皮的道:“小看我是吧?上学时回去晚了,经常爬门跳墙,很熟练,你给我掠阵。” 她手脚并用,如壁虎般爬上,马子房在身后,托着她的屁股,到了顶部,侧着身,小心翼翼翻过,终于落了地。 拍拍手上的灰尘,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子房冲她勾勾手:“过来。” 墨锦往跟前走了走,马子房自栅栏,笑道:“刚才翻门,真是帅呆了。” 墨锦脸上发烧:“我得让二哥加紧施工,要不然晚上没法跟你一起出去吃饭了。” 马子房正色道:“关键是误了很多事。” 墨锦微微一笑,惋惜的道:“是,随后加倍补上。” 第159章 图人吗 高巧儿的地,很快批了下来。研究的时候,方明轩虽然略微有点不快,但总不好说不行,那样,不但得罪了梁增建,连马子房顺带着得罪了。 他是个信奉斗争哲学的人,不怕与人开战,但并不想做无谓的摩擦,彻底把梁增建推向马子房,不符合他的战略需求。 截至目前,马子房所做的一切,都与他的大利益方向一致,搭乘顺风车,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梁增建与高巧儿的事,都是个人行为,利益自享,风险自担。 高巧儿准备了几个硬菜,同梁增建对酌庆祝:“人跟人的格局,真是不一样,你看方明轩做事,总是要拐好几个弯儿,以前觉得他精明,现在看来那是一种小家子气。人家马子房就不是,大开大合,直截了当,干脆利索。我以为他对宁兰如此,是图她的人样,没想到对咱也是一视同仁。” 梁增建用手捏了粒花生米,扔到口中,嚼得咯嘣响,任什么山珍海味,其实细嚼慢品,都比不过花生米香:“他帮了你大忙,你当然说他好话了。” 高巧儿摇头:“不然,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他们两个人,要是象棋里的棋子,方明轩就是象,看似走得步子大,却只能走田字,马子房就是车,直来直去,纵横捭阖。” 梁增建琢磨着她的比喻,觉得有味道:“为什么方明轩不是马呢?” 高巧儿白了他一眼:“马是攻击性的,方明轩自以为是杀将,其实是防守型人。要说马,刘大明最像马,冷面杀手,一击必中。” 梁增建笑道:“那我像什么?” 高巧儿认真想了想,道:“像炮,你的杀伤力不在自身,全在有没有炮架子。没有只能被人追着来回跑,被动防守,但有了炮架子,就有可能将军。” 梁增建呆了,思忖片刻,爽朗笑了:“这个炮,倒是有点意思,还是你有切身感悟啊。” 高巧儿瞬间知道他想歪歪,脸红啐道:“你们男人,就知道想那些事吗?” 梁增建笑嘻嘻道:“你既然觉得马子房这般好,不如你换个主吧。” 高巧儿就来拧他,两人缠作一团,累得气喘吁吁才消停下来。 高巧儿嗔道:“你以为人家跟你眼光一样?看不上我的,你看他来往的女人,都是个顶个的一流货色。” 梁增建诧异问道:“除了赵墨锦,他还有其他女人?” 高巧儿自知言语有失,她此刻利益与马子房捆绑,心里自觉不自觉,已经站到了维护马子房的阵营里,但为了从中撇清自己,只能含含糊糊将话头继续下去。 “有没有那种事我不知道,但我是见他带来过几个。隔壁美容店罗苏月人样儿没得说吧?她妹妹气质更胜她三分。工地上的那个外地工程师,啧啧,更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梁增建哑然失笑:“在一起吃饭就是有私情吗?你们女人太敏感了。你说的这两个我都没见过,不过据说他跟县委办的司玉端关系不一般,那倒简直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唉。” 高巧儿抿唇笑道:“所以说你就是白担心了。” 梁增建纳闷儿:“可是他不图钱,也不图人,如此帮咱们,让我总觉得不踏实。” 高巧儿嗔怒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他真就是个爽快人呢。” 梁增建低首沉吟,苦笑道:“怕只怕,就像你刚才说的,关键时刻,用我来将老方的军。” 马子房办公室,赵墨锦坐在沙发上:“你帮高巧儿,不会是图人吧?” 马子房嗤然一笑:“墨锦,你把我看得太低了吧?我就是再下作,都不会放着甜滋滋的大蜜枣不吃,去啃野酸枣。” 他的比喻,直接把赵墨锦逗笑了:“那也说不定,吃大蜜枣厌了,偶尔想换换口味。” 马子房正色道:“我帮高巧儿,完全是因为她和旅游大战略相符合,众人拾柴火焰高,于人有益,于己有利,何乐而不为呢?你呀,别胡思乱想了。” 墨锦红着脸嘟囔道:“我胡思乱想啥?我又不是司玉端,才懒得管你。才走了丁野,又添了宁兰,县里还有个罗晓月,你说司玉端能坐得住?” 马子房干咳:“关键是,乡里还有个赵墨锦,才是最大的诱惑。” 墨锦闻言莞尔:“其实我也明白,你帮助高巧儿,是想拉拢梁增建吧,将来万一和方明轩兵戎相见,可以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马子房揉捏着柔荑,正色摇头:“不会,梁增建之于方明轩,就像你和我,是可以互相将背部交付的人。” 墨锦心头一热,纵有千万般不快,都被这句话一扫而空:“你就这么信任我?还是说,你对我对你的感情自信,认为我对你死心塌地。” 马子房道:“都有,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上来。墨锦,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司玉端吗?就是无论任何情况下,我都可以毫无顾虑的信任她,你也是,这只是一种感觉。” 墨锦撇嘴道:“我还没问呢,你就主动说出来了,也好,至少让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还是有分量的。罗晓月呢,她和我比如何?” 马子房拍拍她肩膀:“自信点好吗?你不是说除了司玉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 墨锦抿唇而笑,嘴角浮现出一丝骄傲之色:“那是自然,我以前非常嫉妒你跟罗晓月的关系,现在却觉得,我并不输给她。” 马子房哑然:“你们是不同的人好吧,她是我的徒弟,妹妹,你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墨锦咯咯一笑,心下得到极大的满足,旋即坏笑着问道:“能问个非常私人的问题吗?你和司玉端在一起过没?老老实实说实话,我不会嫉妒。” 马子房摇头,脸上现出沮丧之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我们俩心离得非常近,却总像隔着什么,或许是我太尊重她了,再或许是她对我有什么顾虑,我说不清。” 墨锦轻叹:“尽人事,听天命,缘分与婚姻,都是很奇怪的东西,一点都强求不来。” 见马子房泪水禁不住溢了出来,墨锦惊道:“你怎么了?” “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 男人的脆弱,让墨锦心颤,此刻,他不是叱咤风云的强者,只是一个大男孩,他也有心心念念的玩具,总是得不到。 第160章 高巧儿被劫持了 高巧儿的度假村,进入了施工阶段,骤然感到资金捉襟见肘,建设工程,果然比炒菜要复杂的多。 虽然工地有梁增建盯着,她不至于太分心,但钱的事,梁增建可帮不上大忙。积蓄都花光了,好再来每日的营业款,除了保留必要的周转,全部投进去了,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她开始觉得自己把这件事想小了,只想着往前冲,没有做好充分的资金准备。 没有办法,梁增建托了关系,想从银行贷款出来,但是在抵押物上犯了难。他在县城的房子,倒是符合,只是老婆那一关不好过呀。 高巧儿的目光,不由放在了自家宅子上。罗瘸子家一前一后两座院子,是他们最值钱的财产了。 这日她收拾利索,便到乡政府门房,同罗瘸子商量,用家里的房子抵押贷款。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罗瘸子发火了:“你抽什么疯,好好经营着现在的饭店不行?咱们自己家的房子,光房租就要省下来很多,要跑去河边建度假村。万一经营不好,咱连养老的地儿都没了。” 高巧儿讥笑道:“你真是鼠目寸光,等人家的度假村建起来,咱家的生意就得黄,守着空院子吃糠吗?我可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穷日子了。” 罗瘸子恨恨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 高巧儿急了,嚷嚷道:“我已经投入进了几十万,如果停在这里,那就前功尽弃了,以后咱们喝西北风去啊?” 罗瘸子冷笑道:“别拿这个来逼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饭店移出去,就是不想再和我有什么掺连了,好跟梁增建无忧无虑快活去,我是傻,但没你想的那么傻。” 高巧儿一阵心虚,自然不能承认,两个人便在乡政府门房吵了起来。 马子房正在督导工业区建设,接到了赵墨锦的电话,她声音颤抖的说:“出事了,罗瘸子把高巧儿绑架了,还嚷嚷着要烧了门房,与高巧儿同归于尽。” 马子房大惊,同文寅虎火急火燎往回赶,到了乡政府门口,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多人,都在指指点点。 门房里,罗瘸子一改往日的温顺,拿着一把菜刀,架在高巧儿脖子上,门口地上摆了十几个酒瓶子,散发着浓浓的酒精味儿。 这些酒精,本来是他储备着,用来做酒精炉子的燃料,此刻却成了大杀器。 罗瘸子叫嚣:“你们谁敢进来,我就先杀了她,再一把火烧个精光。” 梁增建在旁苦苦哀求:“老罗,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巧儿,有话咱们好说。” 罗瘸子骂道:“你最该死。” “最该死的人不是他,是我。”马子房分开人群,大踏步往门房走去。墨锦在一旁瞧见,一声惊叫,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哀求道:“别去,太危险了。” 马子房掰开她的手,捏捏鼻子,微笑着:“没事儿。” 然后径直走向门口,墨锦要跟着进去,被其他人给拦住了。 罗瘸子脸色大变,挥舞着刀说:“你出去,我不想连累别人,只要和高巧儿梁增建同归于尽。” 马子房拖了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笑道:“老罗,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脑袋瓜子不灵活呀,杀了老梁,下去以后还得跟你抢媳妇。”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罗瘸子脸憋胀的通红:“你别开玩笑,我不是闹着玩的,我真会杀人。” 马子房走过去,从地上拿起一个瓶子,扬起头来喝了一口,皱眉道:“清香型,度数还挺高,就是酒质太差,老罗你个老王八蛋,留着慢慢喝多好,干嘛拿出来吓唬人?真是浪费。” 罗瘸子被他的动作惊呆了,马子房道:“你要真舍得杀高巧儿,早就下手了。来,既然要死,也不急着一会儿,咱们聊会儿天。” 罗瘸子诧异道:“有什么好聊的,反正是一死。” 马子房不管不顾的开口:“一年之前,我还是水务局的门岗,和你一样。” 罗瘸子将信将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子房挥挥手,示意他不要打岔:“我没必要骗你,在小王庄水库上,还有我的两个同事,一个叫张三,是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老保安,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你比他幸福多了。” “另外一个,叫小星星,当然,他有大名叫肖星河,但是没人记住他的大名,就像人们都只知道,你叫罗瘸子,却不知道你其实是叫罗玉亮。” 罗瘸子的眼睛一亮,握刀的手哆嗦起来,的确,这个名字,虽然印在户口簿上,但除了上学时老师叫过,亲爹亲娘都记不清,这二三十年,更是再也没有人叫过他的大名了。 “我还知道,你本来不是瘸子,是在十四岁那年,春游路上,为了从拖拉机车轮底下救出来一名女同学,才变成了瘸子,老罗,你是条真汉子呢。” 罗瘸子的眼眶中,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这件往事,既是他的光荣,也是他一生不幸的开始,因此他深埋心中,以为早就没人知道了。 “乡长,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马子房往椅背上一靠,笑道:“自然是高巧儿告诉我的,她其实内心对你很佩服,像大哥一样敬重。但是老罗,她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有自己的生理需求,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罗瘸子的信息,其实是他偶然听老余讲的。老余自打参加工作,就负责司法调解和信访,是柳泉的包打听,大事小情,万家故事,藏了一肚子。 此时为了救高巧儿,说不得要用这个来哄老罗,反正事情是千真万确。 罗瘸子眼中的狂热散去,卡在高巧儿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了,握刀的手也垂了下来,一屁股靠墙坐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派出所的人见状,就要冲进来,马子房起身拦住,冷冷的道:“出去。” 他们一愣,但还是服从了指挥。马子房关上了屋门,对高巧儿道:“都坐下来说吧。” 高巧儿便先坐下,老罗也依言找了张凳子。 马子房将声音放低:“你们俩听着,老罗,你的行为已经犯法了,够得上判刑,但我想那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结果。是吧,高巧儿?” 高巧儿点点头,她虽然心有余悸,但是对罗瘸子,多多少少还有点夫妻情分在里面。 “所以你们出去以后,对刚才的事情要一口咬定,只是夫妻之间闹着玩儿,说大话,并没有真想怎么着,这几瓶酒精。” 马子房用脚一踢,全部踢倒,流了一地:“就说里面是二锅头,明白吗?” 第161章 棒打鸳鸯 傻子都知道,马子房是在救罗瘸子,夫妻两个赶忙点头,高巧儿道:“乡长,我听你的。” 马子房脸色一沉,批评道:“高巧儿,你有理想,想做点事,这是好事,但做法不妥当,怎么能拿老宅子来抵押呢?这是老罗的命根子,生意可以不做,他后半辈子还指靠这呢。” 高巧儿惭愧的道:“乡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一时情急,昏了头。” 马子房点点头:“认识到错误就行,贷款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帮你搞定,现在是先把老罗保住,不然你事业做的再大,都会后悔一辈子。” 罗瘸子垂头丧气:“领导,事情是我做得,我活该去坐牢。” 马子房发火了:“刚才给你说我门岗的经历,是给猪讲了!我是想告诉你,人生的拐角很多,说不定你的人生在哪里发生转折呢。” 罗瘸子吃惊的抬头看着他。 马子房道:“我知道,你太在乎巧儿了,是不是?否则,也不会给你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都能忍着,还一心想着带她入祖坟。” 罗瘸子嘟囔道:“她现在不愿意入了嘛。” 马子房呵斥道:“你也知道她不愿意啊?感情这种事,说没了就没了,老罗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应该明白,如果以前还有那么一丝线,经历过这次,恐怕也断光了。” 罗瘸子的脸色变得苍白。 马子房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们俩,从这个门走出去后,都给老子好好想想,是要继续这样糊弄鬼呢,还是各走各的,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按说劝人离断,不是件仁义的事情,但我就担了。希望你们俩都能摆脱内心的沉重,把自己解放出来。当然,这事儿不急,你们可以先想想。” 有马子房的担保,高巧儿的解释,罗瘸子判刑是免了,但还是以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了十五天。 高巧儿的度假村彻底停了下来,没心再往前走,看着工地的一堆东西,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好再来也无心打理,每天以泪洗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梁增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埋怨道:“我说别乱整吧,你非要逞强,当初真应该按照老方说的,保守点好。” 高巧儿赌气背过身去:“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也不会连累你,债务我自己背着就是,吃糠咽菜,我也认了。” 梁增建唉声叹气,只能又是一番承认错误,规劝她道:“你放宽心,我再想想办法,就是钱都打了水漂漂,大不了我拿工资养你,咱们苦一点儿,总能活得下去。” 高巧儿热泪盈眶,与梁增建紧紧抱在一起。 罗瘸子从看守所放出来,回到乡上,谁也没见,就找了马子房。 “乡长,你的话我认真琢磨了好些天,觉得有道理,高巧儿既然不想入我家祖坟,我也不勉强她了。柳泉乡我是没脸待下去了,我想请你帮忙,找个人把房子卖了,我到县城去住。” “你到县城能干什么?” “我这岁数,也学不来什么手艺了。捡废品总能活下去吧?” 马子房思忖片刻:“这样,我想办法,给你找份同样看门的活儿,你觉得怎样?” 罗瘸子千恩万谢:“那就太感激你了。” 马子房将高巧儿和梁增建叫来,把罗瘸子的意思说明了:“他坚决不同意抵押贷款,要把房子卖掉,到县城去住,巧儿如果愿意,可以跟着去。如果巧儿不愿意,他同意离婚。” 高巧儿悲喜交加,她跟罗瘸子提过好几次离婚的事儿,他都没有答应,没想到这次倒是痛痛快快了。只是,眼下自己的实力,是再没有余钱来买老宅子了,度假村贷款的事儿,更是别想了。 高巧儿泪汪汪的道:“领导,我认输了,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您看,能不能帮忙,把度假村转出去?” 马子房笑道:“度假村的事,我正在想办法,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我要说的是另外的事儿。”他问梁增建,“老梁,你怎么看待巧儿?” 梁增建红着眼睛道:“她就是我的命根儿,我会养活她。” 马子房点点头道:“嗯,冲那天你在门房的表现,这话我相信,只是,你就打算让巧儿这样,没名没分的跟你一辈子吗?” 梁增建低下了头。高巧儿忙道:“领导,我不在乎名分,能够跟他相伴着走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其他人也在乎。”马子房对梁增建道,“经过这次的事,你俩已经彻底公开化了,你如果将来还想要进步,就得解决了这颗定时炸弹。” 高巧儿脸色变得苍白,难过的低下头:“领导,我欠了一屁股债,也不想连累他,我以后不会再同他来往了。” 梁增建低头,不敢拿眼睛看她,似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马子房故意激道:“嗯,是不能同他来往了,不只是为他好,也是为你自己好,他既然不能为你负责,趁着离了婚,成了自由身,找个安生人家吧。” 梁增建猛然抬头:“不,我不能没有巧儿。” 马子房讥笑问道:“怎么,你还想一辈子红旗飘飘,彩旗不倒?想得倒是美。只可惜,我听说你家里那杆旗可不怎么红,而且还很凶。” 梁增建的老婆,出身于高门大户,是县城有名的交际花,平时对他动辄呵斥指责,知道他和高巧儿的关系后,更是利用家中关系打压着,不让他出头。 梁增建红了脸:“领导连这都知道?” 马子房正色道:“要用一个人,就要吃清他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梁增建一咬牙:“我离婚,取巧儿。” 高巧儿娇躯一震,颤声道:“你可要想好了,我现在可是个窟窿天。” 梁增建微笑着道:“我这些年没少享你的福,也该跟着你受受罪了。” 高巧儿便扑到了梁增建怀里,放声痛哭,过了好半天,才想起马子房还在场,不由不好意思起来。“乡长,一高兴把您给忘了,见笑了。” 马子房拍拍手:“无妨,我拆两对,成一对,也算是减轻了点罪孽。” 两个人就红了眼睛。 第162章 真心换真心 春寒料峭,不过到底是在回暖了,夜晚的风已少了刺骨的寒意。下了班,马子房信步朝罗苏月的小院走去。 自从丁野离开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此时立在客厅,瞧着罗苏月为自己准备,而一直被丁野“霸占”着的房间,门帘随风轻轻晃动,仿佛伊人随时会掀开帘子,款款走出。 罗苏月端着一盘鸡丝,一盘蔬菜杂烩,进得屋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好气的道:“想就进去看看呗,我没动屋子里的东西。” 马子房苦笑着摇摇头,低头瞧见桌上的菜,回到现实中来:“罗总生意做大了,手变小了。” 罗苏月一甩烫的微卷的长发,略带幽怨的道:“你现在好几处吃饭的地儿,都不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没有准备,只能让你跟着我吃减肥餐了。” “有酒吗?” “有,管够。” 马子房抿了一口酒,道:“高巧儿遇到了困难,罗瘸子和她分了,要把好再来的房子卖掉,她的度假村也陷入了困境。” 罗苏月脸上立即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宁兰那儿扔了30万,几个项目也占着款,我现在也是囊中羞涩啊。” 马子房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工地那儿刚给你结了20万,工业区好几座厂房都是用你的料,你来给我哭穷?” 罗苏月哭丧着脸:“幸亏咱俩不是两口子,在你面前我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啊,你说吧,想让我干啥?” 马子房便提出来,让她将罗瘸子的房子买下,或者接了度假村,罗苏月为难的道:“接度假村肯定不现实,我根本不喜欢开饭店,入股的话,宁兰那儿恐怕会有意见。” “不瞒你说,我手头是还有点闲钱,计划在县城买套房子,我和晓月不能老租房子呀。唉,让我买下来罗瘸子的房子,我都不知道干什么。” 马子房道:“先买下来再说,至于干什么你慢慢想。” “好吧,强买强卖,霸道,真是让人讨厌。”罗苏月满心的沮丧。 马子房笑道:“不会让你吃亏,工业区给你找两座厂房干干,敢不敢接。” “敢,怎么不敢?”罗苏月立即两眼放光,眉飞色舞。 马子房一拍额头:“忘了,你手头资金紧张,恐怕没钱干。” 罗苏月忙不迭的道:“我有钱,有钱,明天就把罗瘸子的房子先买了。” 次日,在马子房的主持下,罗苏月和罗瘸子达成了协议,钱款两清,她握着一纸转让合同,低声对马子房道:“我以前攒的钱,和跟着你赚的钱,可都投到了度假村和这片破房子上。” 马子房安慰道:“没事,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罗苏月暂时用不到房子,便和高巧儿商量,在她度假村建成前,可以继续租赁经营好再来,房子不至于空置,高巧儿亦有事可做,不至于闲的发慌。 马子房跟罗晓月打了招呼,安排罗瘸子到水务局做了门岗,他同高巧儿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在县城找了一间房子租住,将能用到的东西,一股脑儿装了工具车。 对马子房千恩万谢,高巧儿走上前来,凄然落泪:“老罗,我对不起你。” 罗瘸子咧嘴一笑:“说啥嘞,我好歹曾经有过这么漂亮的老婆,知足了。”说罢,坐上工具车副驾驶,扬长而去。 半个月之后,高巧儿的贷款终于批下来了,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梁增建为了离婚,净身出户,但终于与高巧儿喜结连理,双喜临门,自然欢欢喜喜摆了一桌子,请了方明轩和马子房等人,热热闹闹庆祝了一番。 等客人走散,夫妻二人躺在床上,梁增建唉声叹气。 高巧儿将脸蛋儿贴着男人的胸膛,如今,相好了小十年的男人,终于完完全全的成了自己的合法丈夫,她觉得受过的一切波折都值得了,此刻见男人愁眉不展,噘嘴问道: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如今一切都往好处走了,反而这样不高兴?” 梁增建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肌肤:“你知道咱的贷款怎么下来的吗?” 高巧儿瞿然抬头:“不是抵押了度假村的地吗?” 梁增建苦笑:“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见高巧儿疑惑,他神情凝重的道,“银行的朋友说,是乡长把他家楼房和一套独家院,都作了抵押。” “什么?”高巧儿抽了口冷气,眼睛立刻呆了,“这恩情可欠的大了。” 梁增建道:“是啊,我都发愁,如果他和老方闹起来,我该站在谁那一边。” 高巧儿毅然道:“这还用选吗?人不能亏心,人家给咱批地,促使咱们走到一起,抵押自己的房子给咱贷款也好,出了多大的力啊。” 梁增建怅然,女人终究是不完全懂男人之间的感情。高巧儿蹙眉道:“未必有那一天呢,他是个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的人,你看,连瘸子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梁增建想想,的确是。“但愿我多虑了,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如何做?当然是他交给你的任务,就认真的做好,才不负人家对咱的好。”高巧儿说得掷地有声,是认真了。 墨锦陪马子房到河边转圈回来,笑道:“你此番也算功德无量了,虽然拆了罗瘸子和高巧儿,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一段佳话。只是,你为何当初却拆散了老余和宁兰?” 马子房笑道:“梁增建和他老婆各混各的,高巧儿对罗瘸子并没有感情,梁增建和高巧儿之间有真情,拆了重组,大家都能解放出来,还能成就一对好姻缘。” “至于老余和宁兰,差了将近二十岁呢,你觉得他们在一起合适吗?宁兰还不到三十岁,完全可以再找个好人家,两人持续一天,就耽搁宁兰一天,老余背负的也会越重。 而且,老余对他老婆感情很深,成了植物人还不离不弃,万一将来好了,肯定得舍弃宁兰而去,一个重情心重,一个多情脆弱,到时候只怕无法挽回。” 墨锦冷哼道:“明明是想打人家的主意,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这么爱挽救人,你干脆娶了她好了。” 马子房乐了:“我是想搞个五颜六色,法律也不允许啊,再说,谁说女人除了依靠男人,就没有未来了?你看宁兰现在的状态,不是真正活出了自己吗?” 第163章 重新布局 天气日渐转暖,方明轩办公室梅花开得正旺,两人在小方桌前对坐,悠闲的喝茶。 “子房,老梁和高巧儿的事,处理的不错,你费大心了。” 马子房吸了一口茶,勾唇笑道:“政通人和,才是做事业的基础嘛。立功当奖,领导打算怎么奖励我?” 方明轩一指他,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提条件了,说吧,只要不违反大原则,我不会吝啬的。” 马子房将茶猛喝下三分之一:“也不是啥大事,罗瘸子走了,门岗空出来一个位置,我想把在水库上的俩人调过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方明轩显然没料到,马子房的要求低的离谱,雇佣门岗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两位主官商量吗?办公室主任自己就可以做主。 马子房淡然道:“一个叫张三,四十六岁,当了一辈子老保安,另一个叫肖星河,去年刚毕业的中专生,都是我在水务局落难时的老伙计。分别在水库上负责石料厂和商砼,肖星河还兼任着会计。” 方明轩笑呵呵的道:“别人带伙计,都是往上带,你倒好,让人家放弃管理者的位置,来乡里当个门岗,还不得恨死你?” “是这样,水库建设已经进入正轨,乡里的事日渐繁重,我打算逐步的脱离那边,但是建筑材料公司,是附近几个村联办,小打小闹,我想着咱乡里投入一部分钱,给他搞个混合所有制,岂不是也能给乡财政创收一部分。” 方明轩道:“你让他俩来,是让他们继续搞建材?” “不,文魁做得挺好的,是个人才,可以让他继续负责,我是打算把掣肘他的人撤下来,让他放手大干。” 方明轩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沉思片刻道:“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你就放手去做吧,反正也是咱年初会议上定下来的大方向。赵富强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你说的俩人,张三年龄太大了,办正式手续难度太大,可以让他到建材公司领份工资。肖星河我想想办法,给他解决个指标,人怎么使,我就不干涉了,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出乱子,年底出成绩。” 马子房激动的握着方明轩的手:“谢谢老兄,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其实我来给你说这件事,是怕有人嚼舌根子,挑拨离间,说我用人唯亲,搞小团伙。” 方明轩不屑的道:“不用管别人说啥,咱俩还要像过去一样,内和外斗,俩人太好了容易让人生戒心,不利于资源最大化。” 经过半年的相处,特别是马子房大事小情上,都很照顾他的面子,方明轩的敌意明显消除了,或者说他的心态更稳了。 他巴不得马子房可劲儿踢腾,动静越大越好,如果马子房有成绩,自然是他领导的好,如果出了乱子,嘿嘿,反正人人都知道他俩不对势。 双手都不落空,才是方明轩的如意算盘。 马子房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听了司玉端的话,尽可能化敌为友,只要方明轩不明着搞敌对,一团和气,即使是假的,也比撕破脸要好。 他没想到的是,方明轩居然主动提出为张三和小星星解决手续问题,有那么点儿投桃报李的感觉。 罗苏月的小院中,一场决定水库力量走向的小型会议正在召开。 水库上管理层几乎悉数到场,黄战胜、赵富强、李文魁、斗鸡张三、肖星河、刘楷坐在一边,刘楷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有一点点羞怯。 另一边坐着柳泉乡的代表,刘大明、赵墨锦、文寅虎和罗苏月,令人惊奇的是,李东居然也被喊来参会,他提拔武装部长后,还兼任着财政所长。 “我反对!”听完马子房的重组建议后,黄战胜第一个表达了不满,“建材公司想咋搞咋搞,但是将张三和小星星从水库调离,我不同意。富强成了乡里人,本来已经少了一员大将,再抽走两个,还怎么开展工作?” 马子房笑道:“老黄你真是炮仗性格,不能怪你,是我没有把意思表达透。张三和小星星我有新的用途,现在还不成熟,不能透露的太多。” “把李部长和墨锦叫来,就是要给他们往身上压担子。老刘事儿太多,不可能事无巨细到位,水库工程也算招商引资项目,老李要多用心,墨锦是水利站长,更是责无旁贷。” “以前水库是水库,乡里是乡里,分得太清,水库的作用很单一。咱们想搞大旅游,就必须得工作融合,才能更好的利用资源。” “现在建设期间,我兼任着水库办公室主任,但将来肯定不会去当水库主任呀,江山是为谁打的,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让老李半中间介入,是因为他熟悉财务,可以提前规划水库、村里和乡里的分成方案,要不然,这一员大将怎么能放到那儿呢。” 马子房话里话外,都在点着黄战胜的穴位,不由他不就范。 黄战胜思忖,马子房说得倒是实话,他一个乡长,总不可能一直兼着,如果能坐稳这个位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会轮到自己吗?那可是副科级呀。 只是嘴上仍然不服输,嚷嚷道:“你让人家张三和小星星来乡里当门岗,亏你想得出来,谁愿意才日怪呢。”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两人,张三不慌不忙道:“我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本来就是看门的,风光是小马给的,撸了就撸了,他总不能不赏我口饭吃吧?” 小星星紧跟步伐:“我听马叔的,让我干啥就干啥。” 当事人已经表态,黄战胜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水库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张三和小星星到乡里工作,老李和墨锦要多关注水库的事儿,需要人手由你们负责调配。富强辛苦点儿,得两头跑,水库建设期间以那边为主。” “张三管的石料厂,由文魁亲自接手,刘楷接小星星的商砼和会计位置,你们俩要和李部长对接好建材公司的事儿。大家看还有什么意见没?” 李东举手:“领导,我有个建议?” 第164章 各得其所,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东说话比较慢,但常年从事财务工作,思维非常的严谨。 “领导把重任交给我和赵站长,这是对我俩的信任,但我们对水库上的细节都不是太懂,反正肖星河到乡里来,暂时没事儿可干,您看能不能让他给我当个助手?” 马子房含笑望着李东,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什么叫玲珑剔透心,李东就是呀,我还没有给他交待小星星的去向呢,他倒自己悟了出来。 难得。 他不由对自己选将的眼光自得起来,但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扭头问刘大明:“老刘,你的意见呢?” 事先他就人员的使用,跟刘大明私下沟通过,此时不过是要借他的口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刘大明笑道:“我觉得可行,反正门岗那儿,事儿也不是太多,张三克服克服吧。” 正事儿说完了,马子房瞧着黄战胜低头不语,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对文魁说:“文魁,你马上规格提升了,中午是不是应该给大家安排一局?” 文魁正志得意满,马子房的提议正中了他的心怀:“领导说咋咱就咋。” 饭局结束后,马子房将黄战胜、罗苏月和墨锦留了下来。 “老黄,吃了喝了,还不高兴吗?” 黄战胜闷声闷气道:“高兴不起来,有用的都走了,新派了啥也不懂的,还得当婆婆供着。” 话一出口,立即觉得不妥当,对墨锦抱歉笑道:“墨锦,我不是针对你,你虽然在乡里工作,毕竟还是咱水务局的人,是自己人哩。” 墨锦莞尔一笑:“黄主任,没事儿,还是耐心听领导把话说完吧,我猜他不会是心血来潮,肯定有他的道理。” 马子房夸奖道:“墨锦就是懂事,把你们留下来,就是想交个心。” 三人齐刷刷朝他看来,知道他接下来的话,非常的重要。 他的目光转向黄战胜:“我已经跟岳老和潘局交流了思想,下步计划往你身上再加加担子。” 黄战胜一哆嗦,水杯差点掉到了地上,马子房笑道:“你别激动,这只是个动议,具体能不能接下来,要看你自己的努力。我把张三和小星星撤出来,是给你腾空间呢,从现在开始,你要注意培养自己的干部,以后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至于你,墨锦,让你负责联系水库,就是让你积累经验,学习上一段时间,做好接仙岩水库主任的准备。” 三人都吃惊的看着马子房,尤其是墨锦,她先前心里还有些矛盾,二哥在水库工地,自己再过去,会不会被人说闲话,没想到马子房的考虑在这里。 她心里甜滋滋的,倒不是马子房许了她个锦绣前程,而是因为他装着自己。 黄战胜和墨锦都获知了底牌,自然感激莫名,黄战胜感激的道:“小马,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布局,我真是个傻瓜,直盯着眼前一小片儿,请允许我以茶代酒,表示下谢意。” 马子房同他们仨碰了杯,笑着说:“这可不能算数,等你们到位了,得一个一个挨着请客。” 罗苏月等了半天,没听到关于自己的安排,心中不由纳闷儿,等离开饭店,回到小院,马子房才淡然道:“不错,能沉住气,刚才没有同你说,是因为计划让你到建材公司当副经理。” 罗苏月舔舔嘴唇:“我明白了,你是怕刘楷看不住李文魁,让我给他打组合。” 刘楷是罗苏月的表弟,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层关系。马子房笑道:“文魁是刘大明的亲家,老黄是刘大明的小舅子,人家拐着弯是亲戚,如果知道了,难免会多想。” “不过,让你去建材公司,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事儿。乡里投资到位后,李东会作为监事长进入公司,由他来负责监督运营,可比你专业多了。” 罗苏月一阵惭愧,知道自己又想岔了,不敢再胡乱开口,静等马子房揭开谜底。 “你虽然聪明,但吃亏在没上过学,也没有遇见个合适的老师教你,小打小闹还行,将来事业做大了,短板就露出来了。让你去建材公司,是让你跟文魁和李东好好学习运营之道,另外,那里接触的人多,无论将来你是想依托建材公司发展,还是自己单干,都不无益处,而这些,正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部分。” 原来如此,没想到马子房的思虑如此远。 墨锦在旁笑道:“要不我到外边等着,你们在说秘密的话,我知道太多了不好。” “无妨,秘密话已经说完了。”马子房笑道,“我们走吧,去看看张三是不是躲在厕所里哭鼻子。” 张三没有哭鼻子,我是谁啊,斗鸡张三。马子房同墨锦回到乡政府时,张三正在适应自己的新环境,瞧见马子房,板着脸问道:“来客请登记。” 马子房打趣道:“哎呀,进入角色挺快的嘛。” 张三愁眉苦脸的蹲到了地上:“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有文化是真不行,咱是好几年的过命兄弟,还比不过人家小星星一年的交情,唉。” 马子房踢了他一脚:“起来,斗鸡张三的风采哪里去了?” 张三嘟哝着:“我就是一看大门的,要风采有什么用啊,只要你走哪儿把我带哪儿,让我养了老就行。” 马子房嗤然一笑:“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形象,还想让我给你养老?” 瞧着张三沮丧的再度蹲下,马子房心中暗笑,不敢拉弓拉得太满,把老家伙给消灭了。 “放心吧,养老的地儿给你找好了,在建材公司给你安排了个招工手续,虽然不是在编,最起码是正式工了,工资翻三倍,五险一金齐全,怎么样?” 张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跳起,将马子房搂在怀里,撅着大嘴巴就要亲过来,马子房用手将他嘴巴拨到一边。 “你是想让我余生陷入噩梦之中啊?” “小驴儿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呜哩哇啦各种动情的话喷涌而出,伴随而来的,是满天的口水雨。 墨锦后退三步,躲得远远的,捂着嘴偷笑。马子房皱眉不已,用尽全力,才勉强把张三推开。 “停,我还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第165章 榨干老单身狗的哈喇子 张三精神为之一振,他就知道,马子房费尽心思把他从水库上弄回来,不会只是让他来养老,否则肯定会给他找个体面安生的地方,而不是门岗这种破地方。 “你说。” 他的回答干脆利索,等待着马子房的进一步指令。张三平时是废话篓子,但是大事面前,从来都很吝惜语言,剧本里话多的反派,往往都死得很惨。 张三的表现让马子房非常满意,但并未将具体任务直言,而是趁机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当了许久小头头,还是猪脑子,人来人往的地方,适合说事吗?” 张三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鸡翎:“心急了。”墨锦勾唇,略带疑惑的问道:“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过还需要你准备一桌酒席。”马子房亲昵的拍拍张三肩膀,微微一笑,“晚上到墨锦那儿,老子给你单独接风洗尘,好酒好菜充足供应。” 张三大嘴一咧:“够意思,三哥待遇提升了。” 心中暗自一凛,马子房如此郑重,要安排给他的事,肯定极其隐秘,而且不足为外人道。 从门房出来,墨锦嫣然笑道:“我先回去准备了,搬救兵去,你知道做菜我不在行,另外,晚上喝什么酒呢?” “行,酒菜搞丰盛点儿,不行从好再来要菜,酒嘛,我安排你二哥好了。”马子房勾唇浅笑,表情非常认真的嘱咐,“打扮漂亮点儿,我得再刺激刺激老斗鸡。” 墨锦蹙眉:“你不会是让我色诱老色批吧?诱你还成,诱他,我可提不起兴趣。” 马子房的笑眼,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放肆:“我舍得让你牺牲色相吗?不过是欺负下老单身狗而已,让他口水流干。” “哼,最好不是,否则我拿刀砍你们两个。”墨锦拧腰朝相反的方向行去,马子房摸着下巴的胡子茬,欣赏着她的背影,直到从视线中消失。 下班,马子房从门房走过,冲张三勾勾手:“走。” 小星星跟着李东不知干嘛去了,看来,这小子现在已不用多教,已经能主动与人沟通,相信不用几天,俩人就好成一个人了。 张三叮嘱另一个门岗好好值班,自己同马子房厮跟着,朝墨锦的小院走去。他知道墨锦在乡上买了个宅子,但还从来没有来过。 一进门就连连咋呼:“我靠,小驴儿,你真是排场,典型的金屋藏娇啊。” 墨锦闻言,款款从屋中走出,笑道:“三哥,什么金屋藏娇?这是我的家好吧,藏人也是我藏,轮不到他。”她穿了件浅绿的旗袍,衬托的身材玲珑剔透,很有些老上海风情味道。 “唉,人一换个地方,就认不出来了,简直像天仙一样。”张三一边笑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墨锦,打开一看,是个粗硕的金手镯。 墨锦微微嗔怪:“三哥,太破费了,留着将来给嫂子吧。” 张三摸摸头顶的鸡翎,不好意思的道:“三哥想三嫂,三嫂不想我呀,你在这里安家,我也没来庆祝,今天算是补上,别嫌丑,关键是份量足,你咬一下看,绝对是足金。” “谢谢三哥了,你们俩先聊着,我和云丽姐在屋里准备,待会儿好了喊你们。”有礼物在前,墨锦的笑容里,更添了三分妩媚,扭腰朝屋里去,自然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张三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半晌才伸手擦干:“小墨锦真是人间尤物呀!小驴儿,谁都不服,我就服你看女人的眼光。墨锦,丁野,司玉端,个个出众,我是一个都没有啊。” 马子房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将嘴凑到张三耳边:“在一个女人面前,千万不要提及另一个,这是基本规矩,要挨打的,你到现在还能活着,简直是奇迹了。” 张三自知失言,连连抽自己嘴巴子,还是不甘心:“是是,我说错了。论个头,三哥不输给你,论身材,我比你还苗条四斤,你说咋就没人看我呢?” 羡慕完全符合马子房预估,脸上堆起万分谦虚,假假的笑道:“小弟是先行了一步,将来三哥各方面的水平,只会比这高,不会比这低。” 张三喟然道:“我可不敢想,以前我浑浑噩噩,没人点化,一人吃饱,全家拉倒,觉得挺快活。跟着你们混了几天,如果说有点收获,就是能够明眼看出了和你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马子房亲切的拍拍他肩膀,正色的鼓励道:“不能一棒子把自己打死嘛,咱们水务局对面卖蔬菜的老板娘,可还是惦记着你,上次我去局里,人家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张三眼睛一亮,旋即黯淡下来:“别提这茬,提起来就来气。早吹了,她老公从外边打工回来了,差点没跟我动手。唉,白给她当了半年苦力,连手都没拉上。” 马子房心中暗觉好笑,画面感扑面而来。“水库工地食堂,帮忙做饭的小寡妇陈嫂,胸大臀圆,我可没少见你对人家上下其手。” 张三的脸豁然红了,连连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说正事。” 见张三转了话锋,马子房乐得顺坡下驴:“不是啥秘密事情,就是我想着下步旅游区,工业区都建立起来了,肯定会有人捣乱,维持治安怎么办?你是行家里手,得向你请教呢。” 话说得慰贴,挠到了张三的痒处,他拍拍胸脯:“你是找对人了,这简单,咱直接从保安公司雇人过来就行,方便快捷,而且好多都是我以前的小兄弟,管理起来绝对没问题。” 风自院中穿过,掠过一阵沉默,张三一直在等马子房对自己建议的评价,但是他低首沉吟不语,过了十几分钟,马子房抬头望着张三:“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来?” 张三身体前倾,聚精会神倾听他的谈话。“如果咱们自己来搞,你觉得怎样?我是说,成立个新的物业公司,包括保安、保洁、水电工啥的一揽子服务。” “都是苦活累活,伺候人的事儿,不赚钱,管理起来还很麻烦。”张三摸摸头上鸡翎,颇不以为然,“我看不出来咱亲自干这个的意义。” 第166章 秘密指令 马子房不语,站起来,趴到磨盘上,一口气做了二三十个俯卧撑,起身拍拍手:“是呀,我是想让你牵头,罗苏月说让刘楷来吧,墨锦推荐小星星,都认为你老了,应该安安生生养老。” “那你觉得三哥老了吗?”张三愤然起身,“小驴儿,别人都喊你领导,我不叫,我把你当兄弟,你给我个实在话,是必须做还是可做可不做?” “必须做。”马子房毫无商量。 张三斩钉截铁:“好,我做就是。” 瞧着张三意气上来,斗志昂扬,马子房继续添柴加火,把火烧得更旺:“要不让小星星牵头,你搞个顾问,指点指点他?” 张三傲然道:“不是三哥吹牛,搞这种污七八糟的活儿,他小星星还真不行,必须得三哥我亲自来,我本来不打算出山,看在你的面子上,勉为其难了。” 马子房心中一喜,但嘴上仍然说:“别,咱谁都别太辛苦,你要是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我再另外找人吧。” 斗鸡张三急了,站起来就往外走:“感情你说了半天,是在耍我呀?” 马子房冷笑道:“三哥,不是我耍你,是你太端着了,嘴上说愿意,实际心里老大不以为然。如果不是正经的大事,我怎么会单独请你来这里,你推三阻四,我也不勉强。” 张三心中一凛,败下阵来,两手一摊:“好了好了,你赢了,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要点丰厚的待遇,一点谈判的空间都不给,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马子房呵呵一笑:“这才对了嘛,要什么待遇,说。” 张三不好意思的挠头,差点不小心将宝贵的鸡翎扯巴下来:“没啥,工地的陈嫂,你看,能不能让她到乡里食堂来做饭。” 马子房一乐:“行啊,刚才还谦虚谨慎,遮遮掩掩,这会儿狐狸尾巴暴露出来了?” “给个痛快话,行不行?”张三嘟囔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行,当然行,就是没这事,都不是问题,你倒跟我见外起来了。” 张三伸手捋了捋鸡翎,话锋急转道:“我需要怎么做?” 马子房神情严肃起来,沉声道:“不能大张旗鼓,你也不能亲自出面,找人出门注册个公司,你幕后当操盘手。启动资金找赵富强,我希望你尽快把摊子铺起来,越大越好。” 张三蹙眉:“如此神神秘秘,有必要吗?” “有必要,其实没多么深奥的原因,只是你我关系太过明显,不想让别人揪住什么。退一步说,将来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也可以择身出来,全身而退。” “而且,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努力成为全乡对我意见最大的人,理由我已经给你了,就看你如何发挥。这是你的长处,不用我教你吧?” 张三神色凛然,虽然觉得马子房的决定没头没尾,难以理解,但是既然他如此郑重,不由张三不认真起来:“好好,三哥尽力而为,泡妞难,糟蹋你和你的钱,我在行。” 马子房勾唇一笑,表示非常认同他的自我判定。想想能够受到马子房诚恳邀约,正大光明的糟蹋蹂躏他,张三是就乐不可支,绝对全力以赴,不会有丝毫的藏私。 他已经看到小驴儿无力挣扎的画面,笑意越老越浓厚,简直如熬了一整天的粥,香香甜甜就是我。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没事儿就织网,耐心等待猎物上门。其他的时候,就发发牢骚,装装无辜,人家要收买你,可劲儿要价就是” 张三瞿然一惊:“我明白了,你是让我假装你的敌人,来迷惑真正的敌人,然后咱俩里应外合,把他们干掉。只是,到底是谁要对你下手?” “只是个先手棋,也许根本用不到,等架构起来了,怎么操作,我慢慢再给你细说。”马子房的双眼中,宛如有一个迷雾的世界,张三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马子房了。 “菜好了,你们是在院子里,还是来屋里呀?”墨锦叉腰站在门口,脆生生的喊道。 大事安排妥当,马子房心胸舒畅无比,心情大好:“到院子里来吧,今晚月色不错,咱们喝酒赏月两不误。”然后发现,送酒的人还没来,不由蹙眉,“你二哥咋还不来,催催。” 正在此时,墙外响起汽车停泊的声音,墨锦跑过去开门,赵富强搬了一箱茅台进来,气喘吁吁的放下,脸色有些难看。“遇到点儿小事耽搁,来迟了,领导见谅。” “满脸的不高兴,我告诉你,酒可是我给你和云丽说媒挣来的,只是存在你那里,今天提货罢了。”马子房打趣道,云丽在旁,立即红了脸。 他们俩婚期定在一月之后,俩人已经偷偷领了证,住到一起了,只等典了礼,就算把形式走圆满了。 赵富强朝云丽望去,满眼的爱意快要溢了出来,陪着笑脸道:“领导误会了不是,赖账这事儿,不是我的性格,再说我也没这胆量啊,您就算不追究,云丽和墨锦能饶了我?” 墨锦嗔怪道:“二哥,明明是你们之间的买卖,扯上我算怎么回事。” “小妹,我错了,我投降还不成吗?走走走,我和你们一起上菜。”他朝墨锦使了个眼色,被马子房收在眼里,暗暗猜测,莫非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上菜时墨锦的眼角红红的,吃饭喝酒都心不在焉,显然是强作欢颜。 愚笨如张三,都感受到了富强和墨锦的异样,八两酒下肚,站起来告辞:“第一天报到,不能让别人提意见,我得回去坚守岗位了。” 将桌上的烟一扫而光,全部装进自己口袋,顺手将一瓶酒夹到咯吱窝下:“喝好酒的机会不多,带一瓶明天我再回味下,诸位,早点休息吧。” 马子房飞起一脚,踹了他个踉跄,痛骂道:“吃饱喝足就算了,还得来个大扫荡,别一人独吞,记得让小星星尝一点儿。” “小星星免了吧,喝酒有害健康,你看我张三义气当头,像是坑害小朋友的人吗?”张三趁机逃之夭夭,不忘回头调侃 送张三出门,等他消失在夜幕中,马子房回到院子里,淡然问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67章 黑丑疯了 富强闻言,神情立刻紧张起来,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支支吾吾道:“没什么事情呀?” “二哥,别瞒他,瞒不住。”虽有酒精的刺激,墨锦依然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的唇,鲜红欲滴,毅然决然的对马子房道,“是我三哥回来了。” “赵黑丑?”马子房嗤然笑道,“这不是好事嘛,为啥你俩如临大敌似的?” 赵富强苦笑着道:“他疯了。” “疯了?”马子房着实吃了一惊,怪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是上午被遣送回来的,当地派车直接送到了县救助站,县救助站的车再送到乡里,乡民政所的人知道赵黑丑同富强是兄弟,直接就把电话打给了他。 匆匆赶到民政所,富强就见黑丑站在墙角,头发足有半尺长,凌乱的搭在肩上,胡子拉碴,穿了件满是油腻的黄大衣,双手笼在袖筒里,嘿嘿的笑着。 他走近黑丑:“老三,咋混成这吊样了?” 黑丑眼睛直直的,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对着空气嘿嘿的笑着,笑容有些恐怖。富强的眼底,表情迅速冷了下来。 “他是怎么回事?” “疯了,听说是被女人坑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解释道。 赵富强在交接表上签了字,开车将黑丑送回了家。 赵大张在工地忙着,中午一般不回来,自从富强到了乡里,水库工的活儿就由他暂时照看着。赵大张老婆见儿子成了这样,吓了一跳,捧着他的脸就哭上了:“小三儿,你这是咋了?” 赵黑丑只是嘿嘿的笑着,仿佛并不认识他的娘。 赵富强被母亲哭得心烦,劝阻道:“别哭了,听说是被王岚给害了,精神有点不正常。” 赵大张老婆就跳着骂了起来:“果然是那个女妖精,我当初就不待见她,妖里妖气,迟早得坑人,真是应验了呀。” 她将儿子抱在怀里,哭着安慰道:“小三儿,咱不怕,到家了哈,女妖精不得好死。” 吃过午饭,赵富强见赵黑丑还算安生:“我还得到乡里上班,你看好他,别让给跑丢了。” 赵大张老婆满口答应。谁知,刚离开半个小时,赵富强就接到了父亲赵大张的电话:“老二,快回来,出事了,老三把房子点了,你娘也让他给伤了。” 赵富强头嗡的一声,调转车头就往回赶,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黑丑的那间屋子,已经被烧成了个黑窟窿,兀自冒着黑烟。 母亲坐在地上,父亲帮她摁着头,血咕嘟咕嘟顺着手指往下流。赵黑丑被绑在树上,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嘴里呜哩哇啦的乱叫着。 “你前脚刚走,他疯病就发作了,把和王岚的婚纱照点着了,我去拦他,被他用铁锹劈了一下,这天杀的,真成了疯狗,不认人了呀。”赵大张的老婆边骂边哭,伤心欲绝。 赵大张脸色黑青,中午他心口一直跳得厉害,担心家里出事,回家来看了看,正赶上赵黑丑下死手,及时将铁锹抢了下来,在邻居的帮助下把火扑灭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富强见老妈虽然伤势看起来吓人,但骂人的口气依然很壮,知道要不了命,赶忙到卫生所寻了医生来,包扎好了,打了一针破伤风,才把母亲安顿下来。 心里着实后怕,暗暗责备自己,粗心大意了,人家已经告诉他老三是疯掉了,自己还兀自不当一回事儿。只记挂着琢磨老三的病因,没想到差点儿要了老娘的命。 “眼下咋办,要不通知大哥和墨锦回来?”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得将目光投向老爹。 赵大张沉吟道:“你大哥只知道过自己的小日子,会管这破事儿?墨锦忙着,姑娘家来了也插不上手,别打扰她了。先把老三关起来再说,不敢让他自由活动了,太危险。” 暂时好像没有什么好办法,看病也不急在一时,赵富强便和赵大张一起,找来了铁链子,将黑丑锁到了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安顿下来,慢慢想对策。 马子房和云丽听了,面色阴晴不定,不由皱起眉头来,早知如此就不吃这顿饭了,真是让他们兄妹俩受折磨。 墨锦更是在旁哭泣起来,三哥素来对她最好,此时不知他成了什么样子,真是让人害怕。 “今天太晚了,大家又喝了酒,都早点睡吧,明天咱们一起到家里去看看。墨锦,你也不必太担心,如今医学发达,既然是外力引起的,对症下药,说不定能治好他。” 墨锦知道马子房的话只是安慰人,没什么大用,但此时心乱如麻,顾不得哥嫂在场,嘤咛一声扑到了马子房怀里,哭了起来。 赵富强和云丽觉得尴尬,站起来道:“我们先回去了,有啥事喊一声就是。” 夜晚,墨锦睡得极不安生,噩梦连连。 梦见黑丑在幽暗的森林里奔逃,被一群恶狗追赶着,无处躲藏,浑身被咬的体无完肤,痛苦的呼救,但是森林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回音而已。自己只能看见,却无法回应,只能干着急。 虽然黑丑曾对她存过别样的心思,因此是既爱且恨,但此时心里却满满是他的好,坏处全部忘掉了。一夜既惊且惧,哪里能够安眠。 次日醒来,墨锦发起了高烧,双眼肿成了桃子,马子房心疼的道:“你在家歇息吧,我和你二哥去看看,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接受,然后咱再慢慢再想办法。” 墨锦哪里肯依,自是非得跟他们一同回去。四人赶回到赵家拐,赵大张和老婆正呆坐在沙发上,互相发着愁,赵大张沉默着,老婆则老泪纵横。他们懊悔着,三儿是最不用他们操心的,没想到被糟蹋成了这样。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三儿一个人外出闯荡,更不应该让他跟王岚在一起。 墨锦来到杂物间,只见黑丑在屋里疯狂的来回走动,嘴里兀自念念有词,不由心如刀绞,扑上前去抱住他:“三哥,三哥,墨锦回来了。” “不好,快出来。”赵富强急忙阻止墨锦的行动,却哪里来得及,黑丑嘿嘿一笑,一双手已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墨锦的脖颈,骂道:“女妖精,受死吧。” 墨锦顷刻间便上不来气,两手扑腾着:“三哥,是我,我是墨锦。” 赵富强从旁拿了木棒,要去敲黑丑的手,一道人影欺身向前,伸出拇指,在黑丑眉间轻轻一点,他双手一松,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168章 墨锦的贪心 见黑丑倒地,墨锦惊恐的钻进马子房怀中,慌张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你没有事吧?”马子房轻拍墨锦的肩,见她摇了摇头,才放下心来,“不用担心,我只是点了他穴道,让他睡一会儿而已。” 墨锦惊奇:“真有点穴这一说?我还以为是传说呢。” “当然有了,没有见过,并不意味着不存在。”马子房笑了笑,样子非常认真,“便是传说,也都自有他存在的根据。” 墨锦脖颈掐痕明显,马子房露出恨恨之色,一脚向黑丑踢去。墨锦赶紧拦了:“求你饶过他吧,他迷了心窍,管制不了自己,否则是绝对不会对我下狠手。” “我饶过他,谁饶我呀,刚才吓死人了。”马子房将视线从黑丑放回墨锦脸上,满眼都是自责与关切之情。 墨锦心神一荡,不由将头更往他胸膛前靠了靠,抬眼瞧见父母兄嫂,皆一脸关注的瞧向他们,写满了不可思议,不由慌了。 不好,我是太放肆了。她和马子房的关系,素来只有他们俩知道,别人虽有猜测,但都是捕风捉影,做不得数。 她红着脸马子房怀中挣脱出来,手却被马子房牢牢捉住,目无表情,旁若无人的牵着她往屋里去:“你受了惊吓,到屋里躺一会儿。” 四个人八道目光,仿佛八个太阳般炙烤着后背,墨锦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更何况,这八个太阳如影随形,紧跟着进了屋来。 “我没事,不用躺,你快把手松开。”墨锦低声嗫喏,手指在他手背上轻抠,眼中闪烁着哀求的光芒,马子房笑笑,不再勉强她。 扭头对跟来的众人说:“不能让他在家呆着了,太危险,时间长耽误了就很难恢复过来。富强,黑丑得睡大半天,一会儿咱们带他到乡里,方便你们照顾。” 赵富强绕绕头,脸上现出为难之色,黑丑现在是烫手山芋,放到哪里似乎都不安全,但马子房开口了,他不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不妥,你们都要上班,怎么有功夫照顾他,万一给你们再来一出咋办?”赵大张老婆心有余悸,自己的破家,糟蹋就糟蹋吧,怎么能再去祸害孩子们。 马子房自是明白她的心思,笑着解释道:“婶子,你受了伤,我叔要在工地忙活,他在家里,你们不过是干瞪眼而已。总锁着不是事儿,放出来他惹事你更是挡不住。 到了乡里,有墨锦和富强云丽三个人,不比你们来得方便?就算他有什么出格行为,我们几个年轻人拾掇他,也比你们老两口要力气大一点。 而且咱们乡里卫生院就是精神病院,虽然医疗条件一般,好歹也是专科医院,检查治疗都很方便。当然,我是外人,意见只能供你们参考,事儿如何办,还得你们自己定。” 赵大张与老婆面面相觑,觉得马子房的话很是有道理,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当领导,不简单呢。 云丽在旁劝道:“娘,乡长的方案最是稳妥,看着黑丑像个怪物锁着,让人心里真不好受,还是得趁早生法儿治疗,他的病来的急,治得及时,说不定能治过来呢。” 虽然还未过门,但云丽早已改了口,赵大张两口子素来疼她,听到她都赞同马子房的意见,自然再无犹豫:“只是要麻烦你们了,我们当爹妈的反而啥都帮不上忙。” 赵大张赵富强和马子房去抬黑丑,赵大张老婆趁机偷偷拉着墨锦的手问道:“紧啊,你跟他?”墨锦慌忙堵了娘的嘴:“娘,别瞎想,不该问的别问。” 为了安全起见,赵大张老婆和富强主张将他塞到后备箱,墨锦听了,眉头紧蹙,现出不忍神色。 马子房道:“不妥,毕竟是个大活人,有我在呢,他做不了怪。还是让他坐副驾驶吧,嫌不保险可以用绳子绑在座位上便是。” 知道他是相顾自己的想法,墨锦眼底露出无限感激,坐在马子房与云丽之间,顾不上害羞,将头靠在马子房肩上,同他始终十指相扣。 全家人鸡飞狗跳,乱乱了一晚上,想不出来辙,全都束手无策,他一来就轻巧化解了。她对自家男人的依赖,不由深了一分。自家男人,她咬着唇在心里做了肯定。 明明像个毛脚女婿,当众秀恩爱,对家里的事指手画脚,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还说自己是外人,挺谦虚嘛。墨锦的脸上勾起一抹红晕。 只是,他今日的作为,是将两人的关系完全暴露了,将来如何结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惶惶然起来。 她舍不得同别人分享他了,这便是贪心吗? 对于让黑丑到家里住,富强心有担心,自己同云丽在家还好,倘若两人都不在家,或者云丽一个人,都不安全。“要不让他住到卫生院去吧?” “三哥刚成了这样子,和那些病人住到一起,就是不神经也神经了,你忍心让他去受那份儿折磨?”墨锦气恼道,“到我家里好了,他爱点火,爱杀人,随他的便。” 富强心下惭愧起来,想要收回自己的话,云丽拉了拉他衣角,脸上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马子房既然主张把人接到乡里来,自然有他的安排。 果然,马子房思忖片刻,抬头道:“就去你的院子吧,我到卫生院去一趟,同院长说说,让他给派个医生过来,按流程治疗就是。” 墨锦听了,心安生下来,故意说道:“自己人是一个指望不上,还是外人来的靠谱,外人还懂心疼人,把他当个人来对待,自己人只会把他当怪物。” 她将外人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马子房知道,她是拿了自己的话柄,在刺自己,更刺富强,真是记仇的很,不由唇间勾起一抹坏笑。“外人吗?” “外人。”墨锦肯定的点头。 云丽自旁笑道:“只怕小妹心中,是偷偷将外后面的人字改了,这个字你名字里有。” 外马?外房?是外子。墨锦大羞,冲上来挠云丽腰间的肉。 第169章 徐卓医生 安置好黑丑,暂时由富强和云丽看着,马子房同墨锦来到卫生院。刚到院长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在激烈的吵架。 “病人的治疗方案,要一人一策,还要根据反馈,及时调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不是医生,没有脑子都应该知道,怎么能一个方子用到底呢?简直就是对职业的亵渎。” “徐医生,你的想法很好,我很赞同,但是你要明白,咱们就是个小小的乡卫生院,设备资金都跟不上,按时给他们吃药,让他们安安生生,就是最大的善事,你还真想着能治好他们?” “是安生了,可是错过了治疗最佳时机,这是在草菅人命。” “你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他们的命丢了吗?好好的吧。你知道这些人在家里是什么状况吗?鸡犬不宁,送到咱们这里来,就是丢垃圾而已。” “不可理喻。” 门砰的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屋里冲出来,差点儿撞到马子房怀里,白皙的脸刷的红了,低头道了声“对不起。”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屋里院长扔出来一句:“你行,你都治好,圣母婊。” 马子房伸手在门榜上瞧了瞧,院长瞧见,立即堆起笑脸来:“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您不说一声,我好到楼下迎接迎接。” 赶忙手忙脚乱的烧水,寻茶叶,墨锦笑道:“我来吧。” 院长谄媚的道:“赵站长是客人,怎么能劳您芳驾呢。” “让她服务吧,我有话跟你说。”见马子房开口,院长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到桌上拿起本和笔,端端正正做好,“领导请指示。” 马子房挥了挥手,笑道:“又不是开会,少拿这个架势来糊弄我。” 院长不好意思起来:“习惯了,习惯了。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请尽管开口。” “嗯。”马子房点头,“都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赵站长家有个亲戚,突然患上了精神疾病,不想让他到医院来,想着在家里更有利于恢复。” 院长想起刚才的争论,脸上发起烧来,不知道马子房有没有在门外听到,不由紧张起来,领导会不会对自己有看法了呢? “病人就住在乡上,离得不远。我想请院长帮忙,选一位业务过硬的医生,定期到家里诊治,你看能否给安排下?” “能,当然能,一点小事而已,您打个电话指示我就成,还专门跑来。”院长满口答应,心下松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档案盒,打开摆在桌子上。 “咱们医院一共八名医生,有一名五十多岁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两名四十岁左右的业务骨干,领导看看需要哪一个过去。” 马子房随手翻着,拿起了一份档案,是刚才与院长吵架的女医生。徐卓,年龄25岁,身高165公分,体重46公斤,长相清秀,极具亲和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更添了几分妩媚。 “如果可以的话,就她吧?” 黑线在院长额头爬起,他苦笑着道:“领导真相中了这个?” “有何不妥?” “唉,一言难尽。这丫头是正规本科大学毕业,是个人才,去年分配到院里,总是不安心工作,想要再往上考,刺儿头,三天两头找事,我怕她万一闯了祸,就对不住您了。” 马子房扬眉一笑:“如此说来,我要是把她领走,不是解了你的头疼箍儿吗?你还得管顿饭谢谢我呢。” “哈哈,管饭是小事,反正我跟您说清楚了,您要坚持选她,我也不拦着。”院长幸灾乐祸,确实,能把这位姑奶奶从眼前请走,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让她下午到我办公室报到。” 马子房站起来,并不打算在此多停留,毕竟不是啥好地方啊。 院长诚恳的巴结道:“您来一趟不容易,中午我管饭,还请领导务必赏个面子。” 马子房乐了:“卫生院同乡政府步行不到一百米,让你这么一说感觉跟天涯海角似的,随后吧,现在赵站长有事惦记着,没心情吃饭。” 院长将目光转向墨锦,满脸笑意:“那就等赵站长心情好起来了再说。” 从卫生院出来,墨锦纳闷的问道:“为什么选她?你是不是瞧着人家长得好,起了歪心,想来个公私两不误?” “什么醋都吃,墨锦,这可不是你的风格。”马子房细长眼笑眯眯的斜看着她,“我发现你三哥一回来,你整个人都变了,敏感的很。” “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不然这醋我是吃定了。”墨锦气鼓鼓的道。 “没有你想的那些,就是刚才听他们在里面吵架,觉得这个女医生挺有想法,主张个性化治疗,被污染的不深,比那些老油子要好十倍。”墨锦听了,才知自己完全误会了。 下午,马子房正在审签文件,就听有人轻轻敲门。他示意文寅虎去开门,进来一位扎着马尾,身穿牛仔裤的姑娘,文静的脸上,略显不自然。 “领导好,我是卫生院的徐卓,院长让我来找您。” “请坐。”马子房指了指沙发,将签好的文件交还给文寅虎,等他出了门,才将目光投向徐卓。“徐医生,想必大致的情况,你们院长已经同你说了吧?” “是,院长说,这段时间,我不用到医院签到,完全听从领导的安排,直到病人康复。” “我是不是把你坑了?如果病人一直不康复,你岂不是等同于被扫地出门了?”马子房细眼勾笑。 徐卓淡然一笑:“我的小鞋一大筐,不在乎多一对两对。既然您信任我,我自然会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病人康复。” 马子房赞道:“好,足够自信,我喜欢。” 徐卓的脸腾地变得通红,两只手不自然的绞在一起:“领导,我想尽快见到病人,投入工作,早一天治疗,他获得康复的几率就会大一点儿。” “好,我这就带你去,徐医生,期待你能创造奇迹。不,是我们携手,共同来创造一个奇迹。” 马子房的话,形似出征誓师的豪言壮语,听在徐卓的耳朵里,却只留下了“携手”二字。 第170章 只有疯子能治好疯子 “徐医生,我有个疑问,我看过你的档案,知名医科院校毕业,考职成绩非常的优秀,为何会分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乡卫生院?”马子房领徐卓朝墨锦家走去。 徐卓苦笑:“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家里没有关系,只能被塞到这儿了,简直就是混日子,一个方子干到退休,只要不把人治死就行,跟我想象的治病救人差之千里。” 墨锦家阁楼上,黑丑醒来,发现自己被牢牢绑缚在柱子上,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安,更让他愤怒。他挣扎着,怒吼着,眼睛中发出骇人的光芒,白沫混杂着血迹,从牙缝中渗了出来。 墨锦嘤嘤哭了起来,黑丑变成了怪兽模样,让她既害怕又心疼。在一旁站着的富强,亦是束手无策,露出恐惧之色。 恰巧马子房带徐卓上来,墨锦扑到马子房怀里,哭着锤他:“你怎么现在才来,快想想办法。” 徐卓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很快淡淡隐去,马子房正要上前,故技重施,徐卓道:“我来。”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只见她快步上前,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往黑丑身上一戳,黑丑的身体便剧烈抖动起来,嘴角哆嗦不已,持续了好几秒,直到他快翻了白眼,徐卓才往后一退。 三人这才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一支类似手电筒的东西,闪着幽幽的黑光。 见马子房面露疑惑,徐卓笑道:“电击棍,防狼神器。” 马子房与富强齐齐抽了口冷气,好猛的女人,下手够狠啊。墨锦擦了擦眼泪,直接开骂:“你神经病呀,为什么电击我三哥?” 徐卓蹙眉:“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既然我来了,不管你是谁,都最好给我闭嘴。” 果然如院长所言,是个妥妥的小疯批。 墨锦被顶撞的泪花闪烁,眼看要滚落下来,马子房揽过她来拍拍,笑道:“要相信医生。” 徐卓自嘲道:“我知道你们都和她一样,在心里骂我神经病,但是请你们记住,不要用正常的角度来理解神经病,只有疯子能治好疯子。” 有理,强词夺理的理。 电击造成的昏厥只持续了几分钟,黑丑清醒过来,立刻将全部仇恨的目光投向徐卓,愤怒比之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想要生吞活剥了她。 徐卓二话没说,抬步上前,熟练的再度戳去,黑丑重新昏迷过去。 如是四五次之后,墨锦已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马子房在旁紧紧握住她的手,恐怕早冲上前与徐卓拼命了。 等黑丑第六次醒来,眼中已然没有了犀利之色,只是盯着徐卓手中的黑棒,一脸惊恐。 徐卓缓慢的走向他,墨锦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不要过来,你个疯女人。”黑丑清楚的说出了回家来的第一句话。 徐卓并没有停住脚步,随着女人越走越近,黑丑的肌肉紧张起来,歪着头,等待着电流穿过身体。 徐卓笑了,纤纤细手抬起,托住了黑丑的下巴,像极了劫色的小流氓。 “这样多好,乖,睁开眼睛给我看看。对了,就是这样,来,转动眼球。” 愤怒再度涌上心头,黑丑有种在牲口交易市场,被人查看牙口的感觉。想要发作,但是想到她手中的电击棒,立刻不寒而栗,哆嗦起来,真不知道谁才是疯子。 只得乖乖按照徐卓的指令,做出来各种动作,最开始还有些忸怩,到后来已经麻木了,配合的极其到位。 “嗯嗯,好,不错,继续保持,张开嘴巴。” 女医生的味道很好闻,女医生的手很柔,只是,心肠太狠,下手毒辣。 “病人总体还不错,各种应激反应都很正常,只要不再刺激到他,相信能够恢复过来。” 徐卓在做了一番检查后,转过身来,下了初步结论。墨锦完全忽略了她刚才的无礼,欣喜的问道:“你说的当真?” 徐卓嗤然:“自然,不过我事先声明,治疗过程中你们不能干涉我的方案。” “不干涉,不干涉,只要能治好我三哥,怎么治随你,一天电他一百次都行。” 柱子上绑定的黑丑,闻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每天一百次,还有命可言吗?真的要将我交到黑心女魔手里吗?但是他不敢有任何的质疑,以免徐卓再次出手。 徐卓嫣然一笑:“每天一百次,恐怕只能吃烤肉了。电他,是为了制服他的兽性,让他配合治疗,不是最终的目的。就像拿着鞭子抽狗,是为了让狗听话,不是为了抽它。” 对于女医生将他与狗放在一起做比较,黑丑非常的不情愿,但是根本没有抗议的基础。徐卓的原理很简单,不听话,就电击,听话,就不用挨。 黑丑虽然是疯了,但面对比他更疯批的女医生,只能选择低头。 按照徐卓的要求,墨锦为她安排了两个房间,一间居住,另一间供她存放治疗物品。 徐卓正在房间里收拾,“能单独谈谈吗?”不知何时,马子房站在了门口,徐卓点点头。马子房瞧了瞧她手上,确认没有拿着电击棒,才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徐卓蓦然紧张起来,他要干什么? “不用害怕,我是有事相求。”马子房笑笑,心想害怕的是我好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给他吃这种药丸,记录下来服用时间,以及服用后反应。” 徐卓打开瓶口嗅了嗅,浓烈刺鼻的气味,差点让她感到窒息。她皱眉道:“你想弄死他?” 马子房闻言莞尔:“要是想把他弄死,还用费力再请你来吗?这是安神丹,吃了可以净化人的思想,促进睡眠,但不同于安眠药,没有副作用,也不会产生依赖。” “药哪里来的?” “我自制的。” “你还懂医术?” “略通一二。” “还有一个问题。”徐卓直勾勾的盯着他,疑惑问道:“为什么你不直接给他服用?” 马子房耸耸肩:“你知道,我并不是医生,他们很难相信我的医术,但你就不同了,你已经让他们产生了信任。” “我有治疗方案,也会给病人开药。”徐卓将瓷瓶往桌上一放,断然拒绝,“至于这个,对不起,我不能给病人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三无产品。” 第171章 一只小白鼠 马子房深吸一口气,还挺难说话,看来,还需要动之以情,晓之以利。 “徐医生,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不可能,我不会拿病人的治疗开玩笑,更不会与人做任何交易。”徐卓态度异常明朗,坚决,说话绝不拖泥带水,情绪激昂,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气急了。 “我以为你请我来,是看重我的医术,原来是因为我最年轻,好摆弄,特地让我来当个傀儡,我想你看错人了,你如果对我不满意,可以立即把我退回去。” “或许你应该听听交易内容,再决定接受还是拒绝。”马子房平静的开口,不急不躁,“除了给他服用安神丹,其他的都按照你的方案来。无论你能不能治好他,我每年都会拨出一笔专项经费到卫生院,让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治疗病人。” “你想收买我?”徐卓眨眨眼,脸上满是嘲讽,“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拿病人的性命来换取利益,更何况,以卫生院现在的管理机制,你的资金即使到位,我也用不上。” 诱饵不够香啊,马子房思忖片刻:“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修改下交易内容,专项经费直接拨给你个人,我还可以把你调到县医院,甚至为你争取到市医院乃至省城医院深造的机会。” “这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提供的最优厚待遇。”然后,他细眼勾笑,瞧向徐卓。 徐卓的背一紧,扬眉直视他:“好,成交,但我要签协议。” 说干就干,她三下五除二,用钢笔在处方纸上,刷刷将马子房刚才所说的条件变成了文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马子房:“同意就签字。” 字迹娟秀,很有晋唐风味。马子房略作审查,大致不差,微微一笑,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以为医生写字都是天书,没想到还碰到一个懂书法的医生。” “求你别恶心我了,为了个人利益,我刚刚出卖了自己的做人底线。”徐卓一脸的懊丧。 “我知道你有才华,并且是有医学追求的人,不应该长期被埋没。”马子房真诚的劝慰她,“这不叫出卖自我,只是双赢合作,不对,是三赢,你我和病人全赢。” “我不管三不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惜代价,一定要让他吃这种药?我想听真话。”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有个很重要的人,同样得了精神病,等着我去治疗。”马子房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只能凭着记忆造出来药丸,不知道可靠不。” 徐卓肯定的道:“明白了,你需要一只小白鼠。”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等了半天都不见徐卓下来,马子房道:“徐医生呢?” “估计是在阁楼上忙着吧,我去喊她。”墨锦扭身上了楼,过了几分钟,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楼上响起:“你快上来,徐医生出事了。” 马子房赶忙上楼,只见徐卓躺在床上,酣然不醒。“我叫了半天,都没有叫醒她,摸了摸,身子烫得要命,不会是生病了吧?” 马子房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但不至于昏迷,见她睡姿虽然极其不雅,但睡态安稳,心中隐隐然猜到了什么:“没事儿,估计是太累了,让她继续睡吧。” 临近中午,徐卓才从楼上下来,墨锦外出买菜还没有回来,马子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泡茶。徐卓上前,抱起茶壶,咕嘟咕嘟将一壶茶灌进了肚子里。 “好多了。” 马子房玩味的笑了:“你吃了安神丹?” “嗯。”徐卓承认,“给病人入口的东西,我肯定得试试,不然万一把人毒死了,负不起责任。” “你就不怕把自己毒死了?” “我是医生,对药物有基本的辨别力,虽然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但藿香麝香一类,还能认出来,况且,你都说了不是毒药,没必要害我吧?”徐卓神态平静。 “感觉如何?” “劲儿挺大,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但就是醒不来。” “此外呢?刚才你身体好像挺烫。” 徐卓敏感的缩了缩肩,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你摸我?” 马子房哭笑不得:“鬼摸你了,是墨锦见你发了烧,我担心摸了摸额头,你不会认为这就算失身吧。” 徐卓施施然道:“我才不怕,如果你占了我便宜,我就讹上你了,能当上乡长夫人,可比跟你的交易有吸引力。” “我可不敢,怕你拿小电棍戳我。”马子房吐了吐舌头,开玩笑道。 “哼,知道就行,别惹我。”徐卓松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还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醒来有点口干,你这药吧,很奇怪,更像是春药。” 话一出口,自己的脸兀自红了。 黑丑的病情时好时坏,好在徐卓极其有耐心,胜不骄败不馁,反正不听话有小电棒伺候。 过了一周以后,至少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格局,黑丑发病时,徐卓不用拿电击棒,只要用手指往他身上一戳,黑丑就痛快的抽搐起来,立即昏死过去。 渐渐发展到,只要徐卓靠近他身前三尺,甚至离得远远的拿眼睛一瞄他,黑丑立马头耷拉下来装死。马子房乐不可支:“黑丑不像个神经病,倒像个影帝,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黑丑发病的的频率越来越低,徐卓对自己的治疗方案更加的自信,这日,竟然大着胆子,将绑缚黑丑的绳索给解开了。 黑丑习惯了被绑在柱子上,即使解开,仍然站在柱子跟前,茫然的看着徐卓,不肯挪动半分脚步。徐卓站在面前,像是鼓励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鼓励着他:“来,走过来。” 黑丑眼神中满是犹豫,终于鼓起勇气,朝前走了一步。 “好样的,就是这样子。”徐卓的眼中泛起了泪花,自己的治疗终于有效果了,想想这一个月来的操劳,欣喜中带着激动。 黑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跟前,与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徐卓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只见黑丑眼中泛红,如同野兽般盯着她。 第172章 突发混乱 她打了一个激灵,伸手就去摸放在旁边的电击棒,黑丑一个箭步上来,徐卓已拿了电击棒,狠狠的朝他身上戳去。 黑丑的身体抽搐起来,动作非常夸张,但却没有倒地。 徐卓正诧异间,就见他裂开大口笑了。她低头摁了摁开关,糟糕,电击棒忘记了充电,真要命。 徐卓起身,朝楼梯口逃去。却被黑丑自后将胳膊拽住,一把扯进怀里来,她拿着电击棒去敲黑丑的头,被他一把夺过,鄙夷的扔下了楼梯,骨碌碌掉了下去。 徐卓的心像是掉进了黑洞里。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呜…” 她的嘴被堵上了,是一个温热的唇,黑丑的唇重重的压在她的唇上,手也不闲着,上下摸索起来。 徐卓哭,徐卓踢他,然而都无济于事,她怎么抵得过蛮壮如牛的黑丑呢。 马子房接到墨锦的电话,刚一进屋,就见墨锦陪徐卓坐在沙发上,正在悉心安慰着她。 “出了什么事?” 墨锦摇了摇头,给了他个眼色,示意别问。徐卓站起,捂着脸跑到了卧室里,将门反锁住。 “出事了,三哥发狂,把徐医生糟蹋了。” “啊,怎么会这样?!”马子房傻眼了,“他不是被捆着吗?” “徐医生以为他听话了,有些心软大意,将绳子解开了,然后他情绪失控了。” “就算是那样,她不是有电击枪吗?自保应该无虞啊。” 墨锦苦笑道:“电击枪恰好没电了。” “天哪。”马子房喃喃道,顿时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他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三哥呢,跑出去了还是捆起来了?” “都没有,他折腾完徐医生,倒没有再闹事,像个没事人一样,乖乖躺在阁楼上睡觉。” 马子房快步上到阁楼,只见地板上满是被撕碎的衣物,显然,战斗的极其激烈。闯了祸的黑丑,赤裸着身子,卷着被子脸朝里睡得呼天扯地。 马子房怒不可遏,一脚踹去,黑丑蹭的站了起来,凶相毕露:“你想找死吗?” 话音未落,腮帮子已经挨了一拳,黑丑扶了下床沿,刚想站起反抗,马子房抬起膝盖,正磕在他下巴上。黑丑仰面倒在床上,干脆不反抗了。 “少装死,把衣服穿好,哪里都不准去,否则,你会面临比电击更厉害十倍的惩罚。” 马子房教训完黑丑,下楼来敲徐卓的门:“徐医生,我们谈谈。” 敲了半天,加上墨锦在旁哀求,徐卓终于开了门,红着眼睛道:“有什么好谈的。” 马子房在椅子上坐下,抽出一支烟,放到口中,但是没有点燃,红着眼道:“对不起,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但还要说声对不起,是因为我找你来,才让你受到了伤害。” “所以呢,你要替他承担责任吗?”徐卓眼中泪花翻滚,但不忘嘲讽,“如果你要娶我,我可以考虑原谅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就不要再说废话了。” 墨锦心头巨震,不安的看着马子房,倘若他真的做出牺牲,答应了,我该如何自处? “徐医生,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我们,还是谈谈如何善后吧。”马子房没有接徐卓的话头,让墨锦略略安下心来,她安静的听着,怕一句不妥当,反而坏了事。 “立即终止治疗,当初我许诺你的条件,会全部兑现,另外,再给你一笔钱,数目由你来定,只要在合适的范围,我都会接受。” 徐卓咬唇:“我是医生,不是妓女,不会拿自己的贞操来换钱。” 马子房平静且真诚的道:“只是补偿,无关乎买卖。当然,如果你不解恨,完全可以去告他,让他承担应受的法律责任,不影响补偿的实施。” 徐卓情绪激动起来:“告他有用吗?他是神经病,病情发作期间,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马子房还待再说什么,徐卓已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你们出去吧,我需要休息。另外我告诉你,我是主治医师,治疗终止与否,何时终止,由我来决定,不是你。” 他俩被推了出来,徐卓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每天电击他1万次,把他烤成肉渣。我要把这个渣滓治好,再送他进监狱。” 门砰的关上,马子房与墨锦相视一看,面面相觑。还要继续治疗?真是个疯批,绝对是疯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执着的人,不,是疯狂。或许,徐卓才是真正的疯子。 “真的要让徐医生继续治下去吗?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的危险,万一她真的对三哥下死手,我们都防不住啊?”墨锦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希望马子房能够稳妥考虑。 “你不了解她,她既然没有直接拿刀杀了黑丑,就绝不会弄死他,她肯定能把黑丑治好,只是,苦头是有的吃了。” 瞧着马子房胸有成竹的样子,墨锦安下心来,气恼道:“只要能让徐医生出气,无论怎么收拾他,我都没意见,真是个人渣,人家好心好意来给你治病,作出了这种事情。” 马子房道:“你让富强来看着黑丑,这段时间不要上班了,防止再出现意外,另外,这件事暂且不要跟他说,我们要保护好徐医生的名誉。” “好。”墨锦想了想,“要把三哥再捆起来吗?” “让徐医生做主,她说捆就捆,她说不捆就不捆。” 墨锦点了点头,咬了片刻唇,明眸如水,盯着马子房:“徐医生好像喜欢你?” 马子房浅笑:“哦,她是说过,喜欢当乡长夫人。” “你们之间有协议?是什么内容?我方便知道吗?” 对于墨锦的三连问,马子房没有回答,伸手抚着她的脸蛋,眯着细眼道:“我答应徐医生保密,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不过,和当乡长夫人没有关系。” “嗷!”墨锦如一只猫,懊丧的甩开他的手,到院子里打电话去了。 徐卓的房门倏然打开,她出现在门口,红肿着眼睛,对马子房勾勾手:“你进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第173章 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马子房前脚进门,徐卓就将门从里面反锁了,他的心里立刻浮现十万个为什么?莫非,她的疯批劲儿上来了,要模仿黑丑的行事风格,给我来个霸王硬上弓? 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自己为她负责。 见他浮想联翩,眼珠子转个不停,徐卓噗嗤一笑,梨花带雨:“放心,我不是神经病,做不出来你想的荒唐事。” 马子房闻言放下心来,只见徐卓眉头紧蹙,在屋内走来走去,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徐卓停住脚步,点点头,脸上显出一丝焦虑和犹豫来:“我不确定,我认为赵黑丑的精神病已经好了。” “什么?”马子房以为自己听错了,细眼之中满是震惊之色,“你是说他已经好了?可是他刚刚还犯了病,不对,难道是跟这次的事儿有关吗?” 徐卓点点头,又摇摇头,红着脸解释道:“我认为他是早就好了,只是在等待着时机,谋划着要坑我一把。” 马子房失声而笑:“不可能吧?我们天天观察着他,明明是一副神经病的样子。” “所以他才可恨。”徐卓的脸红红的,低声到几不可闻,“他做那件事的时候,虽然最开始疯狂,但后来,很温柔,很体贴,不像是神经病的行为。” 马子房想起,自己到楼上揍黑丑,他的反应来,心中也犯了嘀咕。苦笑道:“如果是这样,我犯的罪过就大了,完全是把你送到了狼嘴边。” “是我大意了,你不必自责,如果我不放开他,他永远没机会,如果电击棒有电,他还是没机会,这事儿,是我命中该有此劫。”徐卓悲哀的说道,美丽的眼睛再度浮现泪光。 她擦了把眼泪:“不过,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我们要想法确定,他是不是真好了。” “如何确定?” “需要你这样配合我演一出戏。” 马子房听了,露出讶然之色:“请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好了,我不会轻饶他。” …… 马子房正在办公室接待一名干部,文寅虎慌慌张张跑进来:“领导,快去看看吧,张三跟人打起来了。” 马子房来到门岗,只见张三双手叉腰,悠然的站在空地上,一个人从地上狼狈爬起,满身满脸都是泥土,正是赵黑丑。张三嘿嘿一笑:“小子挺耐打的吗?还敢站起来。” 张三虽然人长的瘦,但从小是在街头打架出来的,手底下有几分真功夫,战斗经验非常的丰富,寻常人放倒七八个不成问题,否则也不会有斗鸡的美名。 黑丑年轻身体壮,平常打架没吃过亏,但被绑了一个月,本身就虚得慌,加上轻敌成分,而且碰到的是张三这种专业选手,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黑丑骂道:“你个神经病,我就是见见马子房,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吗?” 斗鸡张三鼻孔朝天,得势不饶人:“马子房的名字是你随便喊得吗?得提前预约知道不,而且得正楷字写申请。废话少说,小子,身份证拿来。” 黑丑是蛮兵遇到更蛮的兵,有理说不清,一脸的无奈:“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张三两手摊开:“你这样不配合,我就没法帮你了,只能打到你服气!” “都散了吧。”马子房分开人群,伸手将黑丑拎了起来,“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情?” 见马子房来了,黑丑立刻嚣张起来:“看到没?我说他认识我,你还不信。” 抬手揪住张三要动手,打算一雪刚才的耻辱,没想到手指被对方掰住,哎吆叫唤起来,紧接着莫名其妙的飞出去三四尺,又躺到了地上。 “没治,三哥你随意吧,不要打死,废掉一根胳膊一条腿就行。”马子房转身就走,倒勾勾手,“想说话就来我办公室,不说就继续挨揍,或者马上滚蛋。” 黑丑闻言,悻悻然从地上爬起,垂头丧脸的跟在身后,来到马子房办公室,一进门,没等他开口,一拳就打在了他下巴上,然后将他按倒在沙发上,抡起了拳头。 “你个王八羔子,敢泡我妹,我揍死你个狗日的。” 马子房曲起膝盖,在他小腹上一顶,黑丑就杀猪般滚到了一边。马子房拍拍身上的土,鄙夷的道:“论打架,你还嫩点儿,门口那个是我徒弟。” 黑丑痛苦的捂着肚子,指着他:“马子房,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能打你!” “你,你睡了我妹妹,不肯娶她,还如此嚣张。” “谁告诉你的?”马子房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勾唇轻笑,啧啧赞道,“是来替墨锦打抱不平啊?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客客气气的喊你声大舅子。” 黑丑盯着马子房,怒气在双目中燃烧,攥紧了拳头,身体不甘示弱的往前一倾,咬牙切齿的道:“是。如果你愿意对她负责,我可以既往不咎。” “话说完了,大舅子,你可以滚了。”马子房挥挥手,不耐烦的赶人,“你有两个选择,自己走着去乡精神病院,或者我让他们派车来接你,房间已经给你订好了。” 黑丑怒不可遏:“你,我问你,为什么要赶走徐卓?” 马子房闻言嘲讽道:“你还敢来问我,徐医生为什么要走,你不清楚吗?” “你劝劝徐卓,让她留下来,小妹的事儿,我可以暂时不追究。”黑丑喘着粗气,涨红了脸,没有了丝毫的嚣张,音调听起来非常的谦虚,就差加个“我求你”的前缀了。 马子房勾笑:“喜欢徐医生?” 黑丑红了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了她,连墨锦的事儿也不管了?” 黑丑没好气的道:“我管得了她吗?只是问了一句,她就让我卷铺盖滚蛋。” “所以你早就好了对吧?一直在等着算计徐医生?”马子房的脸黑沉下来,如阴云密布,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朝黑丑压来,让他呼吸瞬间困难起来。 黑丑心头一惊,老老实实的低声道:“是。” “呵。”威压减淡了几分,慢慢消失了,马子房勾唇笑道,“徐医生的事儿,我管不了,想让人家留下来,自己找她说去。” “她不是恨着我吗?说不上话。好了好了,只要她不走,你们想打想骂,要杀要剐,送我进监狱都行。你要是帮我办成这件事,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马子房抿唇一笑:“成交。不过我不敢保证她会答应,只能试试。去门岗张三那里呆着,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许做。” 第174章 黑丑的妄想迫害症转移了 墨锦家里,徐卓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她收到了马子房发来的信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气恼可想而知,没有思考,只想马上从这里消失。 马子房堵在了门口:“谈谈?” 徐卓叹气:“跟你一谈话,我准倒霉。” “黑丑我送到派出所了,等做完了笔录,就送他进监狱,我问过律师,应该能判上十年八年,可能有点少了。虽然涉嫌强奸,但他有主动悔罪情节。” 马子房的脸上略带歉意,好像是检讨自己没把事办好,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着徐卓。 他倒不是拿假话来徐卓,如果她不能原谅黑丑,他的确会毫不犹豫的把黑丑塞进监狱,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无论你的初衷如何。 徐卓收拾东西的手停住,扭头看向马子房,爆了粗口:“你他妈有病啊?” 马子房十分认真的道:“我答应过你,如果证实了,就会为你出气。” “我同意了吗?”徐卓气愤不已,“他是我的病人,是我受到了侵犯,如何处置他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替我管他。” “可是他做了错事,犯了法,就应该付出代价。” “治疗过程中的误差而已,我已经说清了,我也有因素,是我太自信了,只当是医疗事故吧。对于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也希望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徐卓目无表情。 马子房叹气,唇边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叹:“看来我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是。” “你不记恨他了?” “恨不恨是我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好,与你无关,但我身为一乡之长,不能放任他这个祸害到社会上流通,必须把他收拾了。之前在阁楼上揍过他一次,但那时不知道他已经好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再揍一遍。” 徐卓蹙眉,呼吸重了许多:“他的治疗还没有结束,你把他找回来,继续接受治疗。” 马子房眉毛扬起:“你确定?” 徐卓肯定的点头:“确定。” 半个小时后,马子房将黑丑带到了徐卓跟前,“跪下,给徐医生道歉。” 黑丑跪在地上,抽起了自己嘴巴:“徐卓,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好了。”打了大概二三十下,徐卓发话了,盯着他,“你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变正常的?” “被你电击了几次之后。” 徐卓吃了一惊:“这么说,第二天你就正常了,一直在伪装神经病,为什么?” 黑丑老老实实承认:“最开始是怕你拿电击棍电我,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神经病说自己正常了呢,后来,就是想看你治疗我。” “想看我治疗你?”徐卓呼吸重了,“喜欢我?电你?” 徐卓面无表情:“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想上我?” 黑丑分辩:“不是,是慢慢喜欢上了你。你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更好的存在,善良,单纯,还有一点点微辣的霸道,王岚和你比,就是个垃圾。” 如果换一个场合,马子房都要对黑丑竖大拇指了,总结徐卓再到位不过。 “你喜欢我,就得毁掉我?你这是强盗逻辑?” 黑丑委屈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每次吃了你给我的药丸,身上就烧的厉害,憋闷的慌,就想找地方发泄,于是就…” 徐卓彻底明白了,狠狠的瞪了马子房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安神丹?哼!” 火随便就蔓延了起来,马子房在第一时间大喊冤枉:“真不是,我完全是凭着记忆造的,这是王少元的方子,具体为什么会有冲动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啊。” “王少元,神医王少元?”徐卓蹙眉,医药界,几乎没有谁不知道这位神级存在。 “是啊是啊,都怪这个死老头。” 如果是药方来自神医王少元,那不应该呀,徐卓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马子房把方子记错了。 “你不要以为睡了我,就吃定了我。”徐卓面带嘲讽,对黑丑道,“我不会嫁给一个一无所有,无所事事的穷光蛋,心思可怕,龌龊,关键长得还丑,且黑,没有一丝优点。” “我是叫黑丑,但并不黑,也不是太丑,你不能以名取人,最起码应该认真瞧瞧脸再下结论吧?马子房还没我白呢。” 黑丑非常的委屈,的确,他比马子房要白,而且生了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眼睛很大,身材不差,虽然因为一个多月没有理发洗澡,看起来有点龌龊,但找个拖把洗擦洗擦就能用了。 最后一句话,让马子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想要踹人的冲动油然而生,黑货你是找死呀,生怕徐卓把我的造药之德给忘了,好在黑丑及时把话说完整了。 “黑不一定丑啊,你看马子房,你看我妹,虽然肤色黑一点儿,但无形中增添了一分健美,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将来生个十个八个一定没有问题。” 徐卓彻底无言,这货如果不是天生脑子有问题,就绝对是后遗症还没有好透,由妄想迫害症转化为了妄想自恋症,自恋的理直气壮,自恋的让人呕吐。 还爱屋及乌,顺带着夸赞自家妹子,以及未来妹夫。 “我虽然钱被骗走了,但是脑子还在,人脉能力还在,目前只是阴沟里翻船罢了。徐卓,我相信自己可以东山再起,让你过上好日子。” “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回家啃老去,我家里也不算太穷,每年收个百儿八十万不成问题…” 听着听着,徐卓渐渐闻到了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土豪的焦糊味儿。 “够了!”徐卓怒不可遏,再让他继续叭叭下去,神经的就不是他,而是我了。说不定还会被他臆想成,因为爱慕他,为了接近他,才心甘情愿来给他治疗。 “我真后悔没有把你治成白痴,或者把你给阉了,至少也应该在电击的时候,顺带着给你舌头来几下,省得听你这些让人恶心的话。” 第175章 这个媒人人人嫌弃 见话风不对,马子房吃瓜群众的笑容顿敛,扯起黑丑胳膊,对徐卓道:“我还是把他送回派出所吧,进不进监狱随后再说,至少先打几顿,让他安生点儿。” “住嘴!”徐卓将怒火向他倾泻而来,“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俩一唱一和,在设套子蒙骗我?说不定药里的成分,就是你故意加进去的。” 马子房欲辩清白,徐卓怒斥:“闭上你的嘴巴,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疯批发作起来,果然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六亲不认,格杀勿论。 黑丑和马子房如同犯了错的小孩,皆闭口不言,甚至有种想用502胶粘上的想法。 没有了他俩的干扰,尤其是黑丑的自恋级演讲,徐卓扶额沉思,思绪渐渐平静了下来。马子房有一点说的不错,事情已经发生,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 本来根本不用费心想这些,她的心实在是乱糟糟的,但是她知道,马子房一定会履行承诺,结果必然足够让人满意,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难不成真的把黑丑送进监狱吗?倒不是顾忌马子房和墨锦的面子,而是,她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理,在为期一个月的治疗中,她与病人之间产生了某种依赖。 医生固然是在给病人施以恩惠,但是病人何尝不是在成就医生? 最重要的是,她对黑丑不讨厌,即使是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依然不讨厌,只要他不摆出一副臭土豪的嘴脸,还是能够忍耐。 徐卓抬头:“你先去找点事干干,让我观察你半年一年。” “啊?”一听徐卓要“观察”自己,黑丑欣喜莫名,“你的意思是,我被列入你的视线了?” “你想多了,只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恢复了正常,就像是售后服务吧。”徐卓勉强想了个词,及时灭掉了黑丑心中的狂想,不能让他见一点阳光呀。 黑丑咧嘴:“售后服务?挺好。我会抓住难得的机遇,向你证明我。” 徐卓勾勾手:“走近点儿。” 黑丑就来到了近前,徐卓咬唇:“再近点儿。” 两人几乎鼻子尖儿挨着鼻子尖儿了,徐卓云淡风轻的一笑,黑丑忽然感觉到不妙。 “去死吧。”徐卓面目狰狞起来,然后手在黑丑身上一戳,黑丑整个人都不好了,剧烈的抽搐,然后倒下。吹了吹手中的电击棒,棒头甚至有幽幽的蓝色光芒。 她满意的道:“这次充电很足,效果不错。”把脸转向马子房,“你说是吧?” 马子房往后退,但后面是墙壁:“误会,徐医生,咱们有话好说,再怎么说,我算是媒人吧,不给谢媒钱就算了,总不能拿电击棒电我吧?” “哈,媒人?” “啊,不不不,我不是,黑丑既黑且丑,怎么能配上你的如花似玉,温柔如水,是我孟浪了,嘴上没把好门,话说岔了。” “嗯。”徐卓在逼近,眸中闪烁出耀人的光芒,“其实,我一开始挺喜欢你的,对你抱有幻想,能和乡长成为朋友,真是不错。” “可惜,当我看到墨锦的时候,知道我没有机会了。而且吧,你的所作所为,简直能用无耻来形容,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居然想撮合我跟黑丑。” 马子房表情尴尬,没想到徐卓还有这份小心思,口中言不由衷的说:“徐医生,其实你人挺好,只可惜咱们相见有点晚,不过还是可以当兄妹的嘛。” “唔,兄妹呀。”徐卓沉默,一脸的茫然,将电击棒收了起来。 “县城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办理手续。不过,我希望你先报个到,别去那里上班,我有个病人,需要你照顾?”马子房一脸巴结之色。 徐卓闻言,秀眉一扬:“还要再卖我一次?” “女的。”马子房怕她误会,赶忙解释,“这次是个女的,我试验的安神丹,就是为她准备的,不过没有把握,不敢轻易尝试。” 徐卓蹙眉,沉吟片刻:“好,我就再和你合作一次,挺刺激的。” 黑丑清醒了过来,从地上爬起,对徐卓道:“我犯了法,自己投案自首去。” “回来。”徐卓喝道,“我同意你去了吗?你现在还是个神经病,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对吧?” 黑丑眨眨眼睛:“对,所以呢?” 徐卓很认真的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第一阶段治疗结束了,接下来,你需要在医生的监督下,巩固病情,直到能够自立,在此期间,你必须仍然听我的话。” 黑丑恭恭敬敬道:“明白,听一辈子都行,不听话你可以电我。” 徐卓的脸倏然红了。 “醉了,醉了,我又相信人间真情了。”当马子房把事情经过,同墨锦讲了一遍,慨然而叹,指节在桌子上敲击不已。墨锦更是目瞪口呆,仿佛是听天书一般。 三哥居然早就好了,故意设计的徐医生,而徐医生居然原谅了他,他们两个,有可能成为一对,“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是不是要喊徐卓三嫂啊?” “是的,如果不出大问题,应该差不离,年底见真章吧。哎,你们家今年是双喜临门呀,老二老三都有自己的白菜可以拱了,墨锦,你得加油了呀?” 墨锦脸色一红,心道,我的心在谁身上,你不知道吗?装聋作哑,还拿话来膈应人,简直可恶可恨。 墨锦忧郁了:“三哥本来就疯,徐卓更疯,我们家要鸡犬不宁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举起拳头就捶向马子房,“都是你,偷偷给三哥吃什么安神丸,你俩不会早串通好了吧?” 马子房嬉笑躲闪着,眨巴着眼睛:“你不觉得我给你解脱了大烦恼,给你家做出了贡献吗?我觉得自己是个功臣呢。” 墨锦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通过和徐卓一个月的打交道,她有点喜欢上这个疯批了,如果她成了自己的三嫂,感觉也挺不错的。 墨锦抿唇:“赶明儿我问问徐卓,她的小电棒在哪里买的。” 马子房诧异:“你三哥是犯了错,不过已经有人收拾他了,两个人电他,可是会要了命。” “谁说我是电他。”墨锦朝马子房笑着,笑得很灿烂,“电你。”马子房魂飞魄散。 第176章 一向硬气 马子房带徐卓到县人民医院办理了报到手续,顺便带她拜会了院长,向他讲明徐卓可能有特殊任务,需要请一年假。 院长笑道:“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还没工作一天,就让我先放一年假?您是一再打破我的底线啊,老师说让我最大限度开个绿灯,没想到是直接把两扇门都变成绿灯了。” 马子房道:“没办法,就算坐在这里的是老鲁,也是一样。” 院长脸色变了变,闪出一丝苦笑:“真不明白,我老师是老糊涂了还是咋地,您虽然是新晋的领导,但以他的地位,不至于需要巴结您吧,怎么会为您出这种头?” “有很多东西,你不知道,否则你就是老鲁,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他非常乐意做这件事。”马子房拍拍他肩膀,“我会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的抄送给他。” 院长惊道:“千万别,要是那样,老师还不得把我扫地出门,行,别说开个绿灯了,就是把整个医院变成一个大绿灯都行。” 出了医院的门,徐卓像看一个小怪物一般看着他,马子房道:“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徐卓:“我以为你虽然是乡长,但只是在柳泉乡称王称霸,把我调来县里,肯定也是千辛万苦,说不定还请客送礼了,瞧这样子,好像只是托人说了句话。” “而且听你的意思,被托的人还得承你的情,真是,太硬气了。”她羡慕到魔幻。 “我一向是这么硬气!”马子房嘴唇勾笑,“你说复杂了,其实只是给鲁克勤打了个电话。” “鲁克勤?省一附院的大国医鲁克勤?!”徐卓满脸震怖表情。 “嗯!”马子房表情淡然,“你知道,鲁克勤是王少元的徒弟。奇了怪了,你当时听到我认识王少元,好像都没有这么激动,一个鲁克勤这样失态。” 徐卓咬唇:“世上是不是真有王少元我不确定,但鲁教授却是实打实的泰山北斗,据我所知,他老人家已经七十八岁了,你说的王少元恐怕得有一百岁。” 马子房想了想:“没有那么老,差不多九十二三岁了吧,唉,好几年没有老家伙的消息了,不知道还在人世不,如果他在的话,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徐卓忍不住问道:“鲁教授是大国医,王少元就算再强,能强的过他?” 马子房摇头:“没法比,鲁克勤是人间道,王少元是神仙道,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就是这个安神丹,有点搞笑。”徐卓嗤然道,“新的病人,还要吃这个吗?” “当然。”马子房蹙眉,“按说我记忆的不会错,老家伙也不敢骗我,问题出在哪里啊。” 徐卓嘲讽:“人不正,则药不正,估计是制药的人有问题。” “哈!”马子房无语,发现徐卓真是一句话搞死人的主。 徐卓:“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马子房:“面试,带你去面试,治疗需要经过批准。” 徐卓抽了口气:“就是说,你还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先给我请了一年假?如果人家不认可我呢?” “你可以去玩啊,深造也行,反正有人出钱。” 他在路边停下了车,径直走进一家冷饮店,提了两个小冰碗回来。 徐卓:“不用巴结我,我不吃冷东西。” 马子房唇边勾笑:“不是买给你,有人喜欢。” 徐卓气恼道:“我自作多情了哈。”郁闷不再搭理马子房,算是扳回一局。 到了县委大院,马子房拨通司玉端办公室座机,温婉的声音传来。 “您好,我是司玉端,请讲。” “您好,我是柳泉乡小马,想见见主任,请批准。”马子房鹦鹉学舌,有样学样。 “准。”司玉端挂断了电话,徐卓眨眼,“我需要跟着上去吗?” 马子房:“当然,不然我带你来干嘛?” 到了司玉端办公室门口,敲门,只听里面一声:“进!” 门一推开,徐卓先是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茉莉香,然后才看到排场的大班桌后,清雅脱俗的一张脸,及至她嫣然站起,姣好的身材,更是让人迷恋。 徐卓无比震惊,这是一种让人臣服的美。 马子房将冰碗放在桌上,司玉端抿唇微笑:“马乡长如此殷勤,有何贵干?” “这位是县医院的徐医生,精神科专家,我想请她到领导家,给千千贴身治疗,你看合适吗?” 司玉端笑容消失,秀眉微皱:“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只是毕竟是私事,你直接问他吧。现在他正在开会,十分钟后结束。” 她通过手机给陆衡川发了信息来,说明了情况,然后给马子房和徐卓斟茶,自己则掀开冰碗,旁若无人的开吃,这种举动让徐卓大跌眼镜,有种可爱的感觉。 过了十分钟,电话打过来,司玉端接通后,对马子房道:“领导让你先过去。” 徐卓坐在沙发上,有点坐立不安。虽然司玉端刻意表现出了随和,甚至是顽皮的一面,毫无顾忌的享受着冰碗,但是,她身上的高冷深入骨髓。 在她面前,徐卓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真是不知从何而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司玉端淡然笑道:“他们说话可能会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你随便就好了,茶几下有杂志,如果无聊可以翻一翻。” 徐卓便弯腰拿起了一本杂志翻看起来,余光却掠向司玉端,她皮肤光洁,表面似有一层玉质,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长得如此好看。 “司主任,您长得真美。”徐卓不由由衷赞叹道,说了这句话,她却后悔了,以司玉端的位置,恐怕是天天听这些话都听腻了吧? 果然,司玉端反应很淡,只是微微一笑:“徐医生也很漂亮,而且多了一份知性。” “那是您不了解我,马乡长可是称呼我小疯批。”徐卓苦笑道,以自嘲来拉近同司玉端的距离。 “小疯批?”司玉端抿唇勾笑,“他一贯如此,不给别人起个外号叫着,嘴皮子发痒。” 徐卓好奇道:“您和马乡长很熟?” “当然。”司玉端扬眉,“他是我的老部下。” “喔,终于有个能压得住他的人。”徐卓这次不止是赞美,而且是膜拜了。 司玉端抿唇:“他在乡里表现的很拽吗?” 徐卓肯定的点头:“不止乡里,而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马子房从陆衡川办公室打来的,“你带徐医生过来吧。” 司玉端带着徐卓,来到楼上陆衡川的办公室,两个男人凭窗而立,一样的欣长身材,正在随意的交谈着,不像上下级,倒像是一对兄弟。 第177章 徐医生露了一手 陆衡川非常注意保养,虽然四十好几了,但在饮食锻炼上,要求极为严格,因此身材保持的很好。马子房则似乎是天生的,除了有点黑,其他的棱角分明,十分的耐看。 徐卓大气不敢出,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疯批状态,此时她才知道,为什么在司玉端那里,会感受到威压,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清晰浓烈了。 那是一种身处高位的俯视者带来的感觉,俗气一点说,叫王者风范。三个人,都有王者风范。 “小徐医生,你好!我是陆衡川。”陆衡川主动伸手过来,徐卓有些慌乱,轻轻一握。 “我听子房介绍了相关情况,说你虽然年轻,但医术非常高明,有过治愈的先例,能够请到你为我家千千看病,我非常高兴。”陆衡川的话,客气,简单。 “是马乡长抬举我,其实您看年龄,应当知道我没啥经验,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先前的病例,并不算成功,目前病人还在治疗中。” 她直截了当,先把位置摆低,万一将来治不好,也无话可说。 陆衡川自然心知肚明,呵呵一笑:“子房的推荐,应该没错,徐医生,说说你的方案?” “需要见了病人才知道,否则就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用处。”谈到治病,徐卓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自信,同时也展现了生冷硬的风格。 幸亏马子房提前打了预防针,陆衡川并没有特殊感觉,司玉端心中暗道,果然是个小疯批。 陆衡川看了看表:“马上下班了,中午都到我那里吃饭吧,你见见千千,先有个大致印象。” 司玉端道:“好,我安排人送几个菜过去。” “子房哥哥!”刚进家门,正在树下蹲着,用木棍逗弄蚂蚁的陆千千,立即扔下木棍,小鸟依人般扑了上来。 马子房面色尴尬,好在陆衡川及时为他解了围:“过去几个月,全靠了子房针灸、按摩,千千的病情才算大为好转,很黏他,比对我这个老爸亲多了。” 徐卓看马子房的眼神,更加神奇了,“原来你还会针灸,按摩,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现在,她真的有点相信,安神丹是马子房制造出来的。 在众人的眼光中,徐卓快步向前,来到树下,捡起陆千千扔下的木棍,站到她面前:“这个归我了!” “凭什么?”陆千千非常生气,对马子房道,“子房哥哥,坏姐姐欺负我,你帮我揍她。” 马子房笑道:“她很凶的,我打不过她。” 他知道,徐卓往往能抓住最关键点,吸引病人的眼球,显然她是抓住了。 “那可怎么办呀,我只有这一根魔法棍。”陆千千跺脚,满脸着急之色。 徐卓道:“如果你听姐姐的话,跟我一起玩儿,像听哥哥的话一样听我的话,我就把魔法棍还给你,并且还会教你好多好玩的东西。”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交朋友了。”陆千千拍起手来。待徐卓将木棍还给她,她已成功的在陆千千心里建立起了存在感。 马子房不由对徐卓竖起了大拇指,陆衡川和司玉端,更是在一旁从莫名其妙到佩服,暗自赞叹她的手段。 在关于千千的治疗地点上,徐卓建议到柳泉,最起码单独租一套房子来开展,马子房明白,她是担心治疗会遭到来自家属的干扰,并不是谁都能给她无限的信任,让她放手来做。 陆衡川闻言蹙眉,他担心千千一旦离开,安全会没法保障。俞嫂更是极力反对:“千千吃惯了我做的饭,如果离开,那可怎么得了?” 徐卓只得妥协了,同意自己搬来这里,就近治疗的方案。 “你为什么不支持我的想法?”在回柳泉的路上,徐卓不由埋怨马子房,她的很多东西,都还留在柳泉,必须得再回去一趟。 马子房无奈的叹口气:“徐卓,千千和黑丑不一样,她毕竟身份特殊些。” 徐卓固执的道:“我知道,但在我眼里,都是病人,没有什么分别。” 顿了顿,她坏笑着说,“你是怕我对她用电击棒?放心,棒子早就送给墨锦了。” “啊!”马子房傻眼了,紧张的道,“那种危险品,怎么能随便送人呢,再说,那是你的医疗工具呀?” “只有对付最危险的野兽,才需要用到,千千是个柔弱女子,用不上。”徐卓一脸认真,马子房额际黑线浮现,真想一脚把这个小疯批踹下车去。 墨锦家里,徐卓默默收拾完东西,对墨锦道:“有两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请讲。” “一件是你三哥,要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让他闲着,否则,难保他会再发疯。” 墨锦真诚的道:“徐医生,谢谢你了,三哥做下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这么惦记着他。不过,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三嫂。” 徐卓脸上,罕见的浮现出绯红:“这种事情,看缘分。”虽然含糊,但没有直接拒绝。 “另一件事和你有关,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或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位美丽的司玉端主任,和马子房之间不简单,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墨锦心中一疼,但面上不动声色,微笑道:“谢谢你的提醒,你的感觉完全正确,司主任本来就是他的女朋友。” “啊?”徐卓满脸惊讶,“那你?” “我只是一个影子。”墨锦惆怅的道,站在窗前,望向窗外。 徐卓觉得不可思议:“我明白了,单相思,不对呀,老马的眼神里,对你明显是有关切,或许他能瞒得了别人,但想骗过一位精神科医生,可不容易。” 墨锦抿唇笑道:“你这话,让我得了许多安慰,你方才说得对,这种事,看缘分,强求是求不来,但不争一争,不是亏了这一辈子吗?” 徐卓摇头:“感情的事,太麻烦了,还不如跟病人打交道来得痛快。” 墨锦笑道:“你是没爱过,等你遇到了自己的真龙天子,就不会如此说了。” 第178章 拜师宴 马子房刚进乡政府大门,就见斗鸡张三笑容可掬的冲他勾手:“快来,快来!” 他纳闷的来到门房,顿时吃了一惊,只见黑丑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满脸肃穆之色。 “这是什么操作?”马子房疑惑的问道。 斗鸡张三笑嘻嘻的慨叹:“前几天不是揍了他一顿吗?被揍服了,对三哥佩服的五体投地,哭着闹着非要拜我为师,唉,我不答应,已经在这儿跪了俩小时了。” 不可思议。马子房托着下巴:“黑丑,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 “没有诱惑你?也没有逼迫你?” 黑丑咧嘴:“你把我师父想象成啥了?他老人家德艺双磬,能干出那种下流事儿来吗?还有,你看我黑丑是能被人轻易诱惑强迫的人吗?” 确实不像,那你的脑瓜子是咋被弄坏的?还有,看起来没好透的样子。我是弄明白了,这家伙有被虐倾向,电击上瘾,挨打也上瘾。 “你要拜师,也应该找个像样点儿的师父,比如我,容貌端正,品行优良,武功高强,不至于带你走上歧路。”马子房循循善诱,当着人家的面开始挖墙脚,张三自然不干了。 “小驴儿你啥意思?论相貌,我是略逊你一筹,但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差距,除了眼睛略略有些差距,其他的我都是碾压。至于品行和武功,来来来,咱比试比试。” 架势已经拉开,黑丑挠了挠腮:“三哥,你是没他长得好看,而且吧他功夫不比你差,至于品行嘛,你俩倒是半斤八两,都好不到哪里去。” 斗鸡张三鸡翎子扑棱,怒眼圆睁:“挑三拣四,还想不想拜师了?” 黑丑点头如小鸡啄米:“三哥,你放心,师父我认定了,不可能选他。” 马子房勾唇扬眉:“总得让我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吧?” 黑丑气哼哼的道:“你和墨锦那点事,彼此心知肚明,要是拜了你为师,不串了辈分吗?” 马子房尴尬,张三笑得前俯后仰,拍拍黑丑:“说得对,你这徒弟我收定了,以后小驴儿跟你一辈儿,见我,怎么着都得矮上半个头。” 晚上,好再来餐厅后院私厨,灯光璀璨,斗鸡张三西装革履,红光满面的坐上了首席。黑丑穿了同品牌西装,坐在末席。两人上下全新,看来黑丑师未拜先出血。 马子房同墨锦,赵富强和云丽强绷住笑脸,认认真真当吃瓜群众。 徐卓一脸郁闷,气愤写在脸上,黑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迟迟不肯入席。 这是为徐卓送行,同时是黑丑的拜师宴。 “你过来。”徐卓冲黑丑勾手。 黑丑往座位里缩了缩:“我不过去。” “过来,保证不电你。”徐卓蹙眉,强忍怒气,好让自己模样变得温和些。黑丑立即如小狗般,欢快的跑过去,坐在她旁边,往她肩膀方向伸了伸手,最终还是胆怯的缩回。 徐卓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作为对照。从兜里掏出小手电,翻开黑丑左右眼皮,细致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掰开他的嘴,用小手电往里照:“看着我,啊!” “啊!”黑丑非常配合,陪她走完查验牲口的流程。 徐卓将小手电放回兜里,满脸不解:“没有任何异样,按说不应该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种想法?难道是电击多了,被电成弱智了?” 张三坐不住了,鸡翎子扑棱:“不是,我说徐医生,搞了半天,你是针对我呀?” 徐卓抬头,冷冷的道:“你配吗?我在检查我的病人,现在严重怀疑他妄想症复发,而且发生了多点转移,并且伴随有智力下降等症状。” 斗鸡张三语塞:“拜个师而已,如此艰难吗?” “拜师也要看拜谁,跟你能学到什么?学如何早日秃顶?如何打光棍?”徐医生不愧是功力的毒舌,堪比马子房的存在,招招见血。 马子房捂着脸,站起来朝外走去:“我实在忍不住了,请允许我到院子里站一会儿再回来。” “我也是。”墨锦跟着出门。 片刻,院子里传来马子房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墨锦的协奏,肆无忌惮的刺破了夜空,屋子的墙虽然有四十公分厚,但都没能将笑声挡住。徐卓的脸染成了墨色。 “非要拜他为师?” “是。” “电击也拜?” “是” 徐卓无可奈何,这赵黑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决心前所未有的大,连医生的话都不听了。 “徐医生,想拜你就让他赶快拜吧,再耽搁下去,会要人命的。”马子房与墨锦互相搀扶着,但依旧笑的七荤八素,站不稳身子。 拜师宴正式开始,黑丑有模有样的对张三磕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的奉上茶。张三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神情有点紧张,求救的望着马子房。 “别看我,你俩是苍蝇臭鸡蛋,臭味相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张三心一横,管他呢,当就当,我还不能收个徒弟了。 拜师宴完成,黑丑端酒站起来:“还有个事儿,我要郑重宣布一下,从今天起我改名儿了,重新做人,过去的那个赵黑丑死了。” 众人刚刚端稳的酒杯一抖,啥概念?还要改名? 黑丑一本正经的道:“本人姓赵名越,字连升,诸位都记好了。” 雅间里一片安静。 马子房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赵越我懂,卓越嘛,碰瓷徐医生。字连升如何说?” 众人本来不解他的名字,听马子房一解释,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徐医生。 徐卓脸色绯红,赶忙摆手自证清白:“改名字的事他没跟我提过,一个精神病患者,只要不把姓改了,病情就算还比较稳定。” 黑丑望向徐卓:“连升是连升三级的意思,意味着我将鹏程万里,前程远大。” 赵富强被水呛的上不来气,干咳连连,讽刺道:“就你?还连升三级?连生三胎还差不多。” 马子房再度笑到桌子底下。 黑丑不满的道:“我看你不是赵富强,你是赵二狗,狗眼看人低,天天就知道跟在马子房身后摇尾乞怜,连咱妹子都看不住。” 墨锦的脸色刷的黑沉下来,将筷子重重顿在碗上,冷冷的盯着黑丑,准备出手了。 赵富强不屑的哼哼道:“总比你赶着当三狗强。” 黑丑扬眉:“什么三狗?” “舔妹狗。” “舔师狗。” 时间陷入了停滞。 黑丑得意的道:“想了半天不才俩吗?我就知道,以你的文化想不齐全。” 赵富强一字一顿:“电击狗。” 黑丑红了脸,逻辑严谨无比,没法指摘。 刚从桌子底下爬起来的马子房,再度笑弯了下去。 指着赵富强道:“人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下降,我看你是个例外,自从跟老师睡到一起,智商直线提升,概括的如此全面准确,佩服,佩服。” 云丽脸倏的红了:“乡长,富强这起绰号的智商,可不是我传给他的,是墨锦。” 马子房好奇道:“墨锦教给富强的?” 云丽不动声色:“隔山打牛。” 马子房琢磨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拍手笑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丽,我发现咱家人都挺有幽默感嘛。” 墨锦跟着泛过劲儿来,白了他一眼:“谁跟你咱家人?你,就是个,外人。” 第179章 医德超赞 “你说三哥是抽哪门子风?突然又是拜师,又是改名儿,让人心里不踏实,他不会是没有好齐吧?”墨锦满脸担忧,要是黑丑重新疯起来,可咋办啊? 太欢乐了,马子房还没有从气氛中走出来:“没事儿,我猜他就是表明个态度,告诉徐医生重新做人的决心。另外,”他的笑容消失,“拜师张三学武功,可能是想复仇吧。” “复仇?”墨锦一惊,“他不会是要去杀了王岚吧?” “不会。”马子房摇头,“你三哥虽然疯批,但实则外粗内细,心思非常缜密,不会干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非得拜张三为师不可。” “我还是不明白,越听越糊涂了。”墨锦叹道。 “没事儿,我会让张三看好他,有啥情况咱及时处理就行。” 徐卓进了房间,门开着,黑丑身影闪过。 他现在没地方住,回家觉得丢人,就仍然住在阁楼上。 “你进来。”徐卓叫住了黑丑,黑丑站在门口,虽然喝了酒,胆量大了许多,仍然不敢踏进门内一步,她的小电棍神出鬼没,除了关键时刻失效了一次,百用百灵。 “进来,关上门,我有话对你说。” 徐卓的话就是命令,哪怕冒着被电击的危险,都需要完美的执行。 “你拜师学功夫,是想去报仇吧?”徐卓眉头紧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让黑丑既害怕又动心不已,此时的徐卓,是最美的徐卓,专注,有杀伤力。 “是。”黑丑痛快的承认,倒让徐卓紧张起来,美丽的双眸满是担忧,让黑丑看了心疼且开心不已,“但不是现在,放心,我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还要留着这条命,娶你。” “切!” “神经病!” 徐卓的关爱温柔消失,重新换回不屑神情,这货不能给他一点阳光,没有光他都能自己造个太阳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让自己再为这件事烦心。 “我不是可怜你,只是担心你冲动杀了人,会有损我的医德。” 医德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但是,黑丑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明明就是关心,还言不由衷。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答应我,以后只能听一个人的话。”徐卓眼睛里亮晶晶,但神情非常的严肃,黑丑立刻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复。 “是,我知道,只听你的话。” 徐卓气恼:“不是让你听我,是要听马子房的话,你要做什么事情,都要事先跟他商量下,征得他的同意,最起码要跟他通个风,不要擅自做主。明白吗?” “他?”黑丑满脸鄙夷,不满的嘟囔道,“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你们都认为他很强?你不会是跟我妹一样,受了他的蛊惑吧?” “放你的狗屁!”徐卓毫不客气的爆了粗口,“赵黑丑我是在认真跟你说话,不是让你质疑我,你一个精神病患者,有什么资格质问自己的医生?这是医嘱懂吗?” “懂懂懂,我懂了,医嘱,我完全遵照执行,早请示晚汇报,绝不打折扣。” 黑丑点头如小鸡啄米,承认错误,改正错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管心里服不服,脸上是真诚的写满了“我服”两个字。 徐卓暗暗好笑,真诚的道:“黑丑,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墨锦的事情,错在她自身,而不是马子房,以后你会慢慢明白。咳,我跟你个神经病讨论感情,真是无聊。” 徐卓自嘲的摇摇头,不见黑丑回应,抬眼,却见他双目赤红的瞧着自己,不由恐慌起来:“赵黑丑,你想干什么?” “我的病发作了!”黑丑话音落下,徐卓的嘴已被热唇堵上。 徐卓脸色赤红,推开赵黑丑,咬唇:“安神丹你最近不是没吃吗?” 黑丑慢斯条理的穿好衣服:“估计是以前吃得太多,药效太猛,后遗症间歇性发作。” “你,无耻!”徐卓想了半天,似乎只有这个字眼配得上他的行为。 黑丑伸手勾住徐卓的腰,身体前倾,唇角含笑:“我是神经病嘛,没有自控能力。我还在治疗期间,少则一年半载,长了,可能需要一辈子。徐医生,你不能嫌弃自己的病人吧?” 徐卓面无表情:“看来,我有必要找下墨锦,把小电棍要回来。” 次日一上班,黑丑就出现在马子房办公室。 “不去舔你师父?” “舔过了,刚给他买了两条烟,够抽一个月了。” “啧啧,真是孝顺,看来我也有必要发展个徒弟。” “你适合发展女徒弟。” “你是想推荐徐医生吗?” “你是想找揍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徐医生今天上午往县城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柳泉。” “我知道,我跟她一起走。” 马子房闻言,略显讶异:“她居然批准了,我以为她会嫌弃你。” 黑丑非常认真的道:“她是有医德的医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病人。” “明白了,你是专门来嘚瑟这件事,既然如此,我们有必要谈谈谢媒人的钱。”马子房眨了眨眼,满脸苦笑,“为了摆平你的错误,我花了很多钱,利息免了,本钱拿来。” 黑丑撑在桌上的脸,笑面如花:“美丽的错误,值得你买单。我会让你感受到物超所值。” 略略停顿,他认真的道:“师父已经把任务交代给我了,但徐医生昨天说,以后我只能听一个人的话,因此,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马子房眉头跳动了一下,抬眼,啧啧赞叹:“徐医生真是个德艺双磬的人,连你这种垃圾都不忍丢弃,操心无极限,唉,猪拱好白菜的真实体验。” 黑丑眉毛一扬:“我家小卓的思想境界,岂是你这种低等动物能懂?不妨直白的告诉你,只有我能顶得住她的小电棍,只有我愿意挨她的小电棍。” “佩服,佩服!”马子房真诚的点头,“黑丑,我已经认了徐医生当妹妹,好好对待她,否则,我找个比你粗的棍子来电你。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黑丑眼皮子耷拉下来:“彼此彼此,我正好也想对你说这句话。” 他转身离开,行至门口,转身,右手做枪状,瞄准:“我叫赵越,字连升,记住了,biu!” 第180章 大度 要想守住内心,最好一人独处。要想找到朋友,那就背上行囊上路。 乡里诸事妥帖,马子房静极思动,动了外出走走的念头。 从县城到柳泉道路拓宽,以及通往矿区道路的资金,县财政给拿了大头,乡里贴补一部分即可。但其他几条路,包括柳泉小镇的建设,都还在纸上画着。 想吃饭,得有米下锅。要办事,得有白花花的银子。乡里自己不会生产,只有外出化缘了。 矿山治理迟迟推不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招商引资必须要突破。 工业区虽然已经启动,有几个企业开始入住,不过大都来自棋田县本地,水平规模,与马子房想象的产业链相差甚远。 因为是年初定下的目标,方明轩爽快的同意了。对于能往自己脸上抹金粉的事情,他都乐见其成,当然,看着马子房如同猴子般上蹿下跳,本身就其乐无穷。 按照规定,乡镇主官离开棋田县,需要向县委主要领导报备,马子房将李东叫到办公室,布置了外出事宜。“我到县里去一趟,顺便回家看看,明天你和肖星河到我家里汇合。” “好嘞?就咱们仨,会不会有些单了?”李东爽快的应道,总算能够出去放放风了,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以前考察学习,可都是组团出击。 马子房嗤然道:“咱又不是去打群架,带那么多人干啥?” 李东笑笑没吭声,刚离开不久,墨锦就找门来,脸带不预:“你要外出?” 马子房唇角勾笑:“是,你消息真够灵通呀?” “那当然了,我在你身上装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密切监控。”墨锦半真半假的嗔笑,语气带了些撒娇,“带上我吧,我虽然是旅游学校毕业,还哪里都没去过呢。” 马子房闻言蹙眉:“是去工作,可不是游山玩水,而且这次恐怕至少要半个月,好几千公里,都是在路上嗖嗖,你就别去吃这苦头了。” 墨锦噘嘴道:“瞧不起谁呀,再说,我也是工作啊,你让我协助李东工作,领导都跑了,我还忙活个啥,总得紧跟领导不是?” “好了,真不行。外出需要向县里报备,人员有严格限制。”马子房语气严肃起来。 墨锦哼然冷笑:“不行拉倒,我明白,你是怕在司玉端跟前过不了关。” 向陆衡川作了详细的汇报,从他那里出来,马子房径直来到司玉端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寂冷如雪的女声响起:“进。” 待看到进来的是马子房,司玉端脸上的冰雪开始融化,笑意如春花温暖的绽放:“呀,马大乡长来势汹汹,突击查岗吗?提前也不打个电话来。” “打算外出招商引资,来报备一下。”马子房很官方。 司玉端笑意隐去,绷起来脸:“报备应该找领导呀,跟我说了不算。” 马子房神色非常认真:“领导那里去过了,现在是私人报备,另外,最主要的是,想借此机会,向司主任汇报下近几日思想动态。” “鬼话连篇!”司玉端耳根染上绯红,小混蛋一本正经,差点被他骗过了。不能在敌人擅长的方面过于纠缠,她直接切入工作模式,“你们打算走什么路线?” 模式转换的好快!准备的一大堆坑全部报废,马子房只得回到正题。 “正想跟你再商量下呢!刚才向陆书记汇报过了,咱们这儿招商,素来偏重大城市和南方,但柳泉不一样,主要的关系都在北方,力量有限,必须得有的放矢。” “我们打算先到岳西省,几个地市咱老乡比较多,然后一路向北,青城,鹿城,喜都,五站,沈洲,滨海,平京,省城,最后回到山阳市,你给看看,有啥问题没。” 司玉端咋舌:“哇,好宏大的路线,好几大千公里了,坐车还是自己开车?” “自己开车去吧,办事也方便点儿。” “没有小二十天回不来,至少需要两个司机替换开。都是谁去啊?” “主管招商的副职李东,加上小星星,乡里没有专门的招商部门,财政所顶上吧。” “只有三个人?小星星驾驶技术不行,实际只有两个,招商难免喝酒啥的,这力量够呛。”司玉端蹙眉,拿起喷壶浇花,背对着马子房,“不偷偷带上赵墨锦?” 马子房耳朵一热,怕什么来什么,老老实实道:“你想哪里去了,这是是去拼命呢,不是演电视剧。她倒是主动提出来了,我给拒绝了。” “别呀,怎么能打击人家的工作积极性。我看,还是带上吧。”司玉端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阳光将她的秀发与皮肤,丝丝缕缕勾勒出来,宛若一幅画作。 神色语气非常真诚,不像是在诈他,马子房有点漂浮不定了。 “带上?你确定?”他眉毛一挑,勾唇而笑,瞧向司玉端。 “嗯,好多人招商,招着招着,就招到小姐床上去了。带上墨锦,能挡很多花花草草。再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出门这么长,都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没个女人管着可不行。” 司玉端的考虑,逻辑紧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马子房心道,原来你是想着这一出啊,他眯眼笑道:“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你不怕我犯错误?” 司玉端嗤然笑道:“想犯错误还用费这么大劲儿吗?几分钟的事情,你们在柳泉朝夕相处,我能看住吗?再说了,都是为了工作,你不会以为,我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风轻云淡的小模样,看起来真是有点大度的样子,可惜马子房没在这儿停留。 “几分钟?”马子房抓住了关键词。司玉端羞恼,脸一沉,抬脚踢去:“跟你说正事呢。” 马子房委屈的揉着腿:“明明是你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司玉端暗悔失言,被这家伙逮住了话把儿,赶紧回到正题:“我建议你先去平京,然后滨海,把路线反过来,至于山阳市和省城,去不去都行,油水不大。” 马子房闻言,愕然道:“为啥?” 第181章 凑了满满一车 茉莉香在周围弥漫开来,司玉端在他身侧坐下,自然而亲昵的举动,让马子房头脑有点晕乎乎的。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每次她靠近我,我都会变得很傻。 司玉端清了清嗓子,尽量把话放软:“可能我说的你不爱听,你们毕竟是个乡镇主体,你的那些道道,也就在咱家糊弄糊弄,到了山阳和省城,人家不吃这一套,都看级别。” “商人比官场更鬼,看人下菜碟,需要你的时候抱大腿,用完了拔腿有多远走多远,都是能想到的事情,乡镇能给人家的优惠政策,微乎其微,拿不到谈判主动权。” 马子房不解的道:“照你这么说,去平京不是更没有把握?” 司玉端抿唇笑道:“不然,我让你从平京开始,是因为县里在那儿有办事处,我会安置杜主任给你支援,先难后易,拿下了平京,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山阳有老夏,一样能吃得开,但他是板上钉钉的资源,不应该放在这次的考虑范畴,你应该更有开拓性。至于省城,建议你随后单独去一趟。” 马子房佩服不已:“媳妇啊,你可真是个人精,啥事都考虑的如此细致入微。” 司玉端嗔道:“少拍马屁,晚上请我吃饭,本军师浪费了大量脑细胞。” “成,就去家里吧,正好咱一家人聚聚,老妈天天惦记着你,说好久没看到我家端端了。”马子房捏着鼻子,装腔作势,还真有点儿老妈的味道。 “胡说八道,谁跟你一家人。”司玉端忸怩起来,“我昨儿个才到家里去过,你妈倒是说,生了个儿子跟没生一样,天天跑得不见人影儿。” 次日一早,李东打来电话,说已经来到他家楼下,等马子房下了楼来,发现李东没开乡里的车,而是搞了一台银灰色别克商务。 “嗬,鸟枪换炮了呀?” 李东有些小得意:“借哥们儿的,咱乡里的破车,怕坏在路上,这车开着稳当,坐的人多,舒服,还有小茶桌,可以喝喝茶,打打扑克什么。” 李东的办事能力,素来让他放心,不仅能够按照他的想法执行,往往都是超水平发挥。 马子房正要上车,忽见一辆红色高尔夫,风驰电掣驶来,到了跟前,从车上走下来罗苏月。她锁好车门,就往车跟前跑:“不好意思,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 马子房蹙眉:“等等,你来干什么?” “外出招商引资啊!”罗苏月一脸茫然,仿佛他问的问题太白痴了,“我是建材公司的业务副总,你们这次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房地产商,我专业对口啊。” “胡闹,你们建材公司一大堆事儿,怎么能离得开,快回去。”马子房斥责道。 罗苏月急了:“不用公家出钱,我自费,自费还不行吗?” “不行。”马子房拒绝的很干脆,带上一个墨锦,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多一个罗苏月,还不知道路上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罗苏月把脸一仰:“不让去是吧?我可告诉你,我是奉命来的,你不让我去,自然有人会让你同意。”说完,拨了通电话,把手机递给马子房,“接电话。” 司玉端慵懒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是我让罗苏月去的,想来想去,觉得你们力量还是薄弱了些,有个大姐替你掌舵,很有必要。嗯,就这样吧。”啪电话挂掉了。 马子房一脸懵逼,这都不带商量的吗?直接就把人塞过来了? 罗苏月兴奋的眨眼,满脸鄙视:“说吧,让去不?不让去我立马返回。” “让让让,赶紧上车,又多了个吃干饭的。”马子房嘟囔道,悻悻然道,“罗苏月我小看你了,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主?” “没有换啊,你是我的靠山,司主任也是我的靠山,你们不是一家子吗?”罗苏月附口在他耳边,“司主任不放心,让我来看着点儿你和墨锦。” 马子房一瞅她,还用你说,这我能不清楚吗?唉,昨天说得跟真的似的,好像有多大度,睡了一晚上马上就变卦了。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你信,不是被海水灌死,就是被针扎死。 车到高速路口,一个年轻男人倏地从绿化带跳出来,李东将刹车踩到底,才算生生将车停住。跳下车就开骂:“你他娘的有病是吧?大白天的找死啊!” 男人二十岁出头,理了个小平头,戴着墨镜,背了个背包。敞开着的夹克之下,鼓囊囊的肌肉t恤包都包不住。 他走到李东跟前,啪的立正敬礼:“领导请下岗,现在由我来上岗。” 李东懵逼了,有种想要踹人的冲动:“你丫是谁啊,说什么呢?” 男人一本正经:“我叫小三儿,奉赵总之命,前来接车。” 李东愤然道:“什么赵总,不认识。赶紧让路,不然揍你。” 小三儿咧嘴:“领导,你不是我对手。” 我靠,李东开始撸袖子,在棋田县,我李东怕过谁呀。 马子房从后排探头出来:“是我让他来的。那个啥三儿,你家赵总呢?” 最终他还是采纳了司玉端的建议,不仅带了墨锦一起,还找了一名司机。 小三儿快步走到马子房所在的窗口,堆起笑容来:“您就是马乡长吧,我家赵总在车上。” 马子房脸一沉:“让他过来,没规矩。” 小三儿闻言,苦着脸跑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崭新的帕萨特,低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见从车内,慢吞吞的钻出一个男人来,用手拨拉了下头发,阔步向马子房他们走来。 男人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留着考究的小胡子,一身洁白的西装,上口袋还插了一支鲜艳的玫瑰花,戴了一副大墨镜,叼着一根雪茄,颇有点儿教父风范。 马子房勾唇嗤然:“赵总?牌子够大呀。”伸手将他的墨镜扯了下来,戴在自己脸上。 墨锦失声叫道:“三哥?” 赵黑丑潇洒的一打响指,转了个圈儿:“老妹,你三哥帅吧?” 然后殷勤的挨着车窗发起了名片:“鄙人赵越,请多关照。” 墨锦接过名片一看,上面用烫金字印着,棋田西岸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赵越,括号字连升,董事长兼总经理。不由噗嗤笑道:“三哥,才几天不见,就成董事长了?” “连升三胎嘛。”马子房恨恨的道,“看你的德行,拿着老子的钱就这样毁吧。” 赵越点头哈腰:“徐医生再三嘱咐,不能给您丢人,我这也是勉为其难。” “小三儿特种兵转业,身手很好,驾驶技术也不错,在北方几个地儿都有关系。” “嗯,推荐的不错,我也看这小子挺顺眼。”马子房好气又好笑,“滚吧!” 赵越敬了个礼:“领导一路走好!啊,不,一路顺风。”等车开动了,又在后面追着喊,“妹子,别忘了给我带纪念品啊。” 第182章 超规格接待 平京,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灯光一盏一盏亮起,从万米高空俯瞰,城市宛如一朵巨大的花朵,逐渐绽放开来,怒放在阔大的星球表面。 马子房一行刚入平京,办事处的同志就在路边等候。杜主任笑呵呵的迎上来,同他热情的握手拥抱,丝毫没有初识的生分,倒仿佛是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 这是人堆儿里摸爬滚打生出来的本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甚至需要一点点天赋。 杜主任五十岁出头,中等微胖身材,打扮非常得体。客套一番后,热情的招呼他们跟上,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行驶了四十分钟路程,才抵达了办事处。 棋田县驻平京办事处,是一座颇有些历史年份的五层小楼,沧桑感十足,放在其他城市,是陈旧的象征,但在平京,几百年的房子比比皆是,因此丝毫不显得突兀。 院子不大,南北五十米,东西不到二十米,但在寸土寸金的平京,已然不算小了。 一楼办公,整个办事处正式员工五人,加上外聘人员,差不多有二十人。地下室是餐厅,二楼至五楼是客房,平时也对外营业,但主要招待来平京的县里领导,企业负责人。 在霓虹灯的装饰下,小楼多了一层迷幻风情。 办事处给他们六个人,一共安排了四个房间,墨锦和罗苏月,小星星和小三儿是两人一间,马子房和李东则是一人一间,显然是有其固定的规格。 杜主任领马子房走进自己的屋子,服务员将门打开,他在心中就暗自惊叹不已。 平京果然是大城市,即使是这种外表看起来老破小的小宾馆,设施都不是盖的。里边是卧室,外边还有个阔大的会客室,平板电脑,电视和大显示屏,一应俱全。 房间正好处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儿,窗户比平常的屋子,要多出来几个。站在窗前,可以看到,两条街上路灯车灯,汇成了流动的河流,闪烁不已。 马子房非常喜欢这种格局,尤其是客厅里,摆着的大型绿植,顶天立地,颇有些身处热带的感觉。他有些井底之蛙的拘束,甚至对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产生了嫉妒。 “哇塞!”罗苏月和墨锦跟进来一看,就惊叫出了声,两双眼睛闪烁不已,“这待遇天差地别呀!我们都是普通标间,你这应该是总统套房了吧?” 他脸上露出疑惑,瞧向杜主任,杜主任笑而不语。马子房到她们屋里看了看,果然,虽然电视电脑都有,但少了会客室,空间狭小了好多,李东住的也是如此。 “对于接待县里来人,有统一的标准,科级以下,按规定都是标间,您这不一样,司主任特地强调,按最高规格。她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呀,可不敢不从。”杜主任打趣道。 虽然从级别上来说,杜主任和司玉端一样,都是正科级,但司玉端分管接待,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几个办事处的经费,都得从她手里过。 罗苏月问道:“能不能给我们也破一个?” 杜主任咋舌:“只有县委县府两位办公室主任,以及分管接待的司副主任,才能下达这样的指令,我们可不敢擅自做主。否则,到时候要追究责任。” 马子房干咳:“有点浪费啊。”他转向罗苏月和墨锦,诚恳的道,“要不咱们换换吧,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间,心里不踏实呀,肯定睡不好。” 罗苏月眨眼:“你想跟谁换,墨锦还是我?” 墨锦噗嗤一笑,捅了下罗苏月:“得,谁该住哪儿住哪儿吧,要是司主任知道,给某人安排的房间,被别人给享受了,某人回去,还不得跪搓衣板去吗?” 杜主任松了口气,怕惹麻烦上身,抓紧溜之大吉:“你们一路劳顿,先洗漱一番,早点休息,活动安排在明天中午,到时候我再来通知你们,上午我安排人,陪你们一起逛逛。” “杜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明天的活动,还请您多多费心。” 对于马子房的谢意,杜主任微微一笑:“应该的,我老家就在柳泉,虽然好多年没回去过了,但说起来,你们都是我的父母官呢,能为家乡做点贡献,心里高兴的很。” 次日上午,杜主任让办事处一位女职员当向导,陪着罗苏月和墨锦一起,到街上逛了一上午。马子房和李东、小星星在为中午的活动做着准备,自无心去游逛。 中午,杜主任来接马子房等人,前往预定酒店。他直接包了一个中餐厅,足够容纳四十来人。来的人都热情的同杜主任和马子房打招呼,可谓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其实真正是柳泉乡的人,只有四五位而已,大部分都是杜主任叫来撑场面的。 杜主任做了简要的介绍,马子房少不了要发表几句热情洋溢的讲话,讲话之间,顺便将柳泉乡的规划,向与会人员做了隆重的介绍。 “诚恳的邀请各位嘉宾,关注柳泉,关心柳泉,投入到新柳泉的建设中,我们将以十二分的诚意,为大家的到来铺路搭桥,竭尽全力提供各种方便。” 会场的气氛有点冷,除了那几位柳泉乡的人以外,都是来混一顿饭而已,对于到柳泉投资,实在是不感兴趣。不过有杜主任的面子在,还是有几位答应酒宴后签订合作备忘录。 马子房略略有些失望,知道自己的推介活动,不算成功。平京,果然是水深不让鳖活。 即使如此,还是要坚持着把活动进行完毕,招商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广撒网,好收鱼,就是最终只有一单,也得让人家感受到满满的诚意。 就在他们端起酒,即将挨个儿敬酒的时候,有人鼓着手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进大厅。“不好意思,诸位,我来晚了,挺热闹呀。” 马子房闻声,转过身子,抬眼一看,是个穿着花花艳艳西装的年轻人,口里叼着烟,搂着一个身材妖娆,露出纹身的小太妹,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 杜主任略微一怔,然后笑脸迎上:“外少,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 男子满脸痞气:“杜老头,你不够意思呀,不等我来,就开局了,得罚酒。” 杜主任擦拭着脑门的汗水:“罚酒,罚酒!”然后扭头,求救一般望着马子房,满是哀怨。 第183章 搅席 见到杜主任对男子的表情,马子房脸现疑惑,正打算上前询问,只见李东已走上前去,握住男子的手道:“外外,你来了,快里边请,跟我坐一块儿。” 男子乜向他,拍拍他肩膀,哼然道:“嗯,我不得来给你撑场子嘛。” 他们俩搭上了话,杜主任趁机溜之大吉,走到马子房跟前,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您怎么把他给请来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马子房露出讶异表情:“不是您请来的吗?我根本不认识他呀,这是谁?” 杜主任低声道:“李外,李家二公子,出了名的二混混。” “李家?”见马子房愕然,杜主任说出来一个名字,马子房听后吃了一惊,我靠,原来是李老的孙子,难怪这小子一副嚣张的样子。 在棋田县混官场的人,提起李老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这位李外,正是李家的第三代。 “乡长,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堂弟,李外,李大公子。”李东瞧马子房走到跟前,赶忙做了介绍。马子房伸手,同李外握手:“您好,李少!” “别,李大公子另有其人,咱可不敢僭越,如果加上我那位牛逼哄哄的大姐,我得排行第三。另外,李东,咱两家有那么亲吗?别让人家误会。” 面对李东的殷勤,李外可是一点面子都不回应。李东家族,在棋田算是有一席之地,但在李外眼里,都是讨厌的乡下人,都是沾了他家的光。 虽然,李外小时候,还曾在李东家住过一段,算是有一点点香火情,但是不深,随着年龄增长,各自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自然越来越淡。 他今天之所以能来,纯粹是闲的没事儿,想来看看有什么乐呵没有。 李东被他一番挤兑,整得尴尬无比。马子房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人家压根儿没同他握手。 “你就是李东说的什么乡长?如今真是世道变了,一个小小的乡长,都敢到平京搞起宴会来了,杜老头,我看你的办事处主任,是快要当到头了。” 怼天怼地怼众生,马子房终于体会到,刚才杜主任为何有那么一问。 “李外!”李东的脸变得无比难看,他本来是想请这位堂弟,看在昔日情分上,给自己增光添彩,好让马子房高看自己一眼,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有点想送客了。 李外并没有理会他,他的视线,落在了某个角落,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向罗苏月与赵墨锦所在的座位,两手搭在椅背上:“咦,两位美女从哪里来?看着面生吗。” 在墨锦旁边的人赶紧站了起来,谄媚笑道:“外少,您请坐!” 李外大马金刀的坐下,乜斜着眼,对墨锦道:“妹妹,芳名如何称呼啊?” 男子流里流气的样子,让赵墨锦不由心生厌恶,但因为毕竟是她们组织的宴会,而且看刚才杜主任和李东都跟他打招呼,应该认识,因此客客气气道:“赵墨锦。” “好名字,人如其名,肤色如锦。来来来,陪本少爷喝一杯。”说着,不由分说,伸手来搂墨锦的肩膀,墨锦倏然站起,柳眉倒竖:“你想干什么?” 李外贼笑兮兮:“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用紧张。” 墨锦冷冷的道:“对不起,高攀不上。” 这时,李东端杯走了过来,解围道:“外外,我陪你喝一杯。” 李外眼睛一瞪:“你算老几啊?滚一边去。” 伸手就来拽墨锦的胳膊,手到半路,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他的手腕:“外少,能喝酒,就坐下来喝几杯,不能喝,就请便吧。” 李外一拳打来:“你他妈算哪根葱,一个芝麻大点儿的东西,敢来管本少爷的事?” 话音未落,脸色已是一变,马子房手腕用劲儿,将对方手腕一拧,李外顿时哎呀哎呀叫起来。 跟来的两个保镖见状,挤上前来,撸起胳膊袖子,想要动手。 马子房加了把劲儿,喝道:“别动,否则我废了他。” 李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哀嚎连天:“都别动,退后,退后。” 来宾们见状,知道这里不是善与之地,纷纷起身告辞,杜主任涨红着脸,来拦大伙儿,但无济于事。马子房淡然道:“别拦了,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他松开李外的手:“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李外揉了揉手腕儿,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子诶,伤了本少爷,这就算完了?” 马子房冷然道:“我不想惹事,否则,你就得被人从这里抬出去。” 李外瞧着他森然的目光,不由心头一悸,但嘴上仍然不服输:“你来平京,不就是想搭桥找资源吗?让这俩妞儿陪本少爷一晚,想要什么我给你。” 马子房往前迈了一步,李外吓得往后退却,直接靠在了柱子上,连连摆手:“喂喂,别动手,开玩笑而已,都是自己人,何必认真呢。李东,李东,快来救我!” “他救不了你!”马子房平静的望着他,如同看一个死人,“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保准不一下拔掉你的舌头,只会一点一点的抠下来。” 李外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以前,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马子房拍拍他的脸,不屑的道:“以前是以前,我们是冲着招商引资来的,但绝不会拿自己人的尊严来换,你丫最好回去,到水龙头下把头洗洗,好清醒一下。” 临走前,李外恨恨的道:“小子,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待李外身影消失在门口,杜主任慌慌张张的道:“马乡长,你们抓紧离开平京吧,这小子横行霸道惯了,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他从来没吃过亏,恐怕不会善了。” “是啊,是啊,光咱们几个大男人不打紧,还有苏月和墨锦呢。”李东脸上恐慌的一批,今天自己是完全演砸了,两边都不是人。 马子房一脚踹了他了趔趄,骂道:“都是你小子多事,找来这么个几吧玩意儿。”李东哭丧着脸,哪里敢再多说一句,闪到一边唉声叹气起来。 好在,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多待,从办事处出来时,行礼都装在了车上,直接走人就是。只是,他心中有点担忧:“杜主任,我们走了,这小子找不到人发泄,会不会找你麻烦?” 杜主任情绪稳定下来,慨然道:“不会,我姓杜的在平京多年,也不是吃软饭的,我跟他家老爷子交情不错,谅他不敢对我怎样。如果他打残我了,我住他家去,让他给我养老。” 听到杜主任如此说,马子房放心了,知道这千年的妖精,自有保身之道,于是握手同杜主任告别:“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等哪天回到棋田,必须得让我好好补偿下。” “一定,一定,马乡长年轻有为,将来定然前途无量。”杜主任满脸恭维,心中大念送瘟神。 第184章 李外被一招ko 刚上高速没有五分钟,小三儿就发现,有车在跟着他们,虽然不急不缓,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但是,油然而生的杀气,让他感觉非常浓烈。 “领导,后边有三辆车,自从离开酒店,就一直跟着咱。” “你确定?”马子房挑眉,透过反光镜,果然如此,心不由抽紧了。应该正是那个花花公子李外,和他的同伙,看来,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打算要赶尽杀绝了。 三辆车,一辆七座奔驰商务,两辆面包,分不清是九座还是十一座。至少是二十个人以上,唉,如果罗苏月和赵墨锦是男人就好了,一对五,不至于死太惨。 但瞧这模样,基本上是一对七,玄乎。 马子房左手摸向下巴:“小三儿,你发挥好了,能打几个?” 小三儿不假思索道:“寻常人,八九个没问题,练家子就说不上来” 马子房心中有数了,基本能打个平手,一咬牙:“就近,找地方下高速,找一条僻静点的路。” 小三儿沉静的道:“明白!” 其他人都紧张起来,罗苏月扒着座位后靠问道:“真的要打架吗?” “嗯,不打一场,恐怕难以善了,要是他们在高速上三堵一,用车来围咱,制造个车祸啥的,并不困难。虽然这是最坏的想象,但是不得不如此考虑。” 李东早已脸色苍白:“领导,是我不好,不该叫这龟孙子来的。” 车下高速,对方跟着下,确认无疑,是敌人了。他们在一条乡间小路停下,对方的车立即围了过来,人纷纷下车,手里都拿着球棒、链锁等武器。 马子房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坐在最后排的小星星道:“把工具箱拿来,各自找趁手的兵器。” 工具箱打开,全都傻眼了,只有一个大扳手和一个螺丝刀,还有一张用过的砂纸。李东眼疾手快,挑了个大扳手,小星星拿到了螺丝刀。 马子房咬牙切齿:“你俩这样真的好吗?” 小三儿不慌不忙,从腰上解下一对指虎,套在手指上:“领导,你在车上护好俩美女就行。” 马子房瞧着他们仨跳下车,站成一排,至少有俩人腿肚子直哆嗦。叹了口气,拿起破纱布,蹭蹭撕成条,缠在手上,好歹能凑一副铁砂掌吧? 他从座位底下,掏出来灭火器,塞到罗苏月怀中:“会用吧?拿着,多少管点用,等我下了车,你和墨锦从里面把车门锁死,照顾好自己。” 他前脚刚下车,罗苏月一咬牙,对墨锦道:“你在车上,我去帮他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李外分开众人,披着西装,嘴里叼了一根烟,搂着小太妹到达阵前,满脸凶神恶煞般的笑容:“小子,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把俩姑娘留下,饶你们一命。” 没等马子房开口,罗苏月在旁朗声道:“留下来干嘛,给你当老母吗?”她大喊一声,“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跟他们拼了!”手里抡着个灭火器,就冲了过去。 李东等人在她的感召下,人人奋勇争先,不甘落后,全都红眼了。马子房顿时傻眼,我靠,这娘们儿猛啊,我还没发话,探讨下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就打起来了。 来不及细想,大吼一声,欺身上前。有几人见他空着手,以为好欺负,没想到却被他的人工铁砂掌一挨,瞬时如火烧般在皮肤上留下了伤痕。 五人与对方二三十人纠缠到一起,最少都是一对五。 打斗之中,李东猝不及防,哎呀一声,肩膀上挨了一棍子,手中的大扳手不由掉落地上,对面已有数人抡起棍子打来。 眼看无法幸免,旁边罗苏月呀呀喊着冲过来,举起灭火器,对准几个人就是一顿猛烈喷射,直到喷完了干粉,弯腰捡起大扳手就轮上了。 李东看呆了,真他妈真帅气! 墨锦站在车旁,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她没有其他武器可用。 李外发现了她,耸耸肩,笑了笑,趁着马子房等人被缠斗在一起,吐掉烟头,越过人群,径直朝墨锦逼来。 墨锦的心思全在打斗场中,等看见李外,已经离她不到一尺远,逃无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马子房在远处暼见,亦暗暗心惊,奋勇朝这边突围,但被对方七八条身影死死缠住。 眼看墨锦就要被李外擒住,忽然,他就像中了邪一般,大叫:“你他妈…”话音未落,人激烈的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宛若患了癫痫一般。 正在打斗中的李外手下,顿时安静下来,个个傻眼。马子房他们乘机打翻,消灭了对方有机力量,全部抽下来他们的腰带,绑在了一起,成了一串蚂蚱。 同来的小太妹,早吓得瑟瑟发抖,虽然没有被绑,依然主动和他们跪到一起。 墨锦心有余悸,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黑电棒,喃喃自语道:“还挺管用。” 弯腰蹲下,对着李外再度戳去。刚刚略微有了一丝意识,还来不及讨饶的李外,再度被电流穿身,一阵剧烈的抽搐,彻底昏了过去。 马子房看向人群:“还要打吗?” 当然不打了,老大都被人家俘虏了,自己被绑成串儿了,还打个屁呀。 他冲罗苏月竖起了大拇指:“佩服,苏月姐,你今儿个让我刮目相看,一马当先,气势如虹,巾帼不让须眉,以往我真是看走了眼。” “小样,少来了呀。”罗苏月白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完全没有了刚才凶霸模样,伸手整理下散落下来的头发,“我们姐妹俩从小被人欺负,为了保护好晓月,没少打架。” 马子房啧啧道:“稍微软点的男人,都不配娶你啊!” 罗苏月嗔怪道:“你的意思是,我只好打女光棍了。” 马子房对墨锦道:“还有你,小墨锦,没看出来啊,下手果断,颇有徐医生风范。” 墨锦美丽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夸我呢。” “喂喂,我说几位,别在这儿闲扯呀,你们倒是拿个主意,打算怎么处理我?不能让我一直躺着啊!”李外醒来,睁眼就看到自己的手下全完了,强敌环伺,主动争取待遇比较好。 “闭嘴!”马子房、李东、罗苏月和墨锦四人齐声喝道。李外打了个哆嗦。 马子房踹了他一脚,讥笑道:“你丫在小墨锦跟前一招都没接下,还哔哔啥,老实点儿。” “就你身边这俩娘们儿,哪一个像女人?一个个凶的跟母老虎似的。”李外虽然人躺在地上,但是脖子依然很硬。墨锦蹙眉,手往他身上一戳,他立即抽搐起来,再度昏迷过去。 “唉,让你少说两句,非得说,这不是给自己找不愉快吗?”马子房抽下李外腰带,将他反手绑上。问墨锦,“徐医生不是把这玩意儿要走了吗?” 墨锦点头:“嗯,这不是她原来那个,我新买的,功率更大一点儿。” 马子房疑惑:“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早就猜到能派上用场?” “嗯!”墨锦肯定的点头,甜甜一笑,“不过不是给他准备的,他不配。” 他不配,谁才配呀?马子房用大拇脚指头,都能想象出来,那幅动人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有点感激李外了,让墨锦提前战略暴露。 过了十几分钟,李外才幽幽醒来,见马子房好整以暇,盯着自己,及至瞧见墨锦,就像瞧见鬼一般,身体不由往后一缩,指着她道:“你,你离我远一点。” 墨锦笑道:“好嘛,这才对。” 第185章 试用期 李外虽然被反绑着,但不影响他还有两条腿,和一张嘴巴可以发挥作用。 扑通跪在马子房跟前:“马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靠,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呀?真是给男人丢脸。” 罗苏月在旁爆了粗口。 原来人可以如此无耻,在嚣张与怯懦之间,转换的如此之快,而且是无缝衔接。 李外笑嘻嘻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法则,我的法则就是,打不过就加入对方。” 罗苏月嗤然:“明明是跪降好吧?说得还大义凛然,法则个屁。” 李外辩驳道:“美女,不是我说你,法则就是法则,怎么能跟屁相提并论。” 罗苏月蹙眉:“嘴还挺硬,墨锦,再给他来一下子。” 李外赶紧讨饶:“不了,不了,您说是屁就是屁。” 罗苏月摇头不已:“就你这立场,还想泡墨锦?你知道不,墨锦他哥,被徐医生每天电十几下,持续了一个月,徐医生才说可以考虑下,我看你没戏。” 李外眼珠子瞪得溜圆:“她哥一定是个神经病。” 墨锦脸色一沉,手臂抬起。 李外赶紧改口:“你哥一定是英雄好汉,钢筋铁骨,我是神经病,大软蛋。” 墨锦依然虎视眈眈,李外只好向马子房求救,“马哥,马哥,快救命。” “救你有啥用?就你这贱皮样儿,我都想电你几下试试。” 马子房森然露出小白牙。 李外急了:“别介啊,我可是已经表明了立场,打算加入你们的队伍中。” “你想加入就加入,以为我们是收破烂的吗?没看到我们个个精英,人人好汉吗?” 马子房踹了他一脚,对墨锦道,“再给他几下子,啰里啰嗦,听得我耳朵疼。” “我有用,我有用。” 李外忙不迭的证明自己的价值。 “平京的人,我都给你弄到柳泉乡去,让他们往那儿投资,还有滨海,我大姐在滨海,由她出面,一定可以让你满载而归。” 马子房心头一亮,脸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半个萝卜,不是我不想饶你,而是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数啊,你惹的是墨锦,只有她点头才行。” 李外将膝盖转向墨锦,眼泪汪汪,可怜至极:“赵小姐,不,赵女侠,赵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我,收下我做个小弟吧,我情愿鞍前马后,供您驱使。” 墨锦强忍住笑,冷然扬眉:“我可没有草料,来养这么贵的马。” 李外如小鸡啄米:“不用您养,我自给自足,我养您。” “你说什么?” 墨锦脸色一寒,小电棍立即晃到了眼前。 李外脸上露出哭相,都快要尿裤子了:“对不起,我说错了,不是我养您一个,是大伙儿一路的开销,全部由小弟负责。您看,我可真是诚心一片。” 这个,条件嘛,好像值得考虑。 墨锦同马子房交换了个眼色,冷哼道:“成啊,你想跟着我们,试用期三天,如果能挺过三天,就收下你,不行就滚蛋。” “成,三天就三天。” 李外听到了一个挺字,自知前途凶险,但入伙是自己提出来的,说成什么都不能再后退。 至少,眼前这一小会儿,能够活下去。 他巴巴着脸:“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就是,一天用这小电棍,不要超过五次。” 墨锦强忍住笑,绷着脸道:“看你的表现再说。” 马子房将李外腰带解开,他穿到腰间,立即恢复了神气,走到小弟们跟前,一脚一个。 “看你们的熊样儿?全他妈的是废物,有眼无珠,敢跟我马哥较劲儿,都给老子死去。” 小弟们面面相觑,捂着脸心道,是谁让我们来的,还说不废掉几个不罢休。 李外怒不可遏,指着其中几人:“你,你,把车上的东西,全部集中到我车上去,留两个人,随车伺候,其他的都给我滚回平京去,每人写一千字检讨。 “正楷,正楷,懂吗?” “我呢?”小太妹可怜巴巴的问道。 李外不耐烦的道:“你也一样。滚蛋,别让我两位姐姐看到,人家还以为我是个花花公子呢。” 小太妹嘤咛一声,扭动腰肢,眼泪汪汪的上车去了。 罗苏月和墨锦在旁看着,暗暗好笑,整的好像要改邪归正似的。 从平京到滨海,不过两小时的路程,但是经过路上这么一耽搁,进入滨海时,天已经擦黑了。 怕市区里不好找住处,他们选了一家郊区的快捷酒店住下,李外好一通埋怨:“我长这么大,就没有住过这么破的酒店,唉,唉,人生沦落至此。” 墨锦讥笑道:“我们是在给你省银子不知道吗?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李外嘟哝道:“真想跟我省银子,咱到市里找我大姐啊,直接全包。” 晚餐,李外倒是没有丝毫吝啬:“大伙儿想吃什么?海鲜还是烧烤,咱直接杀过去?” 马子房淡然:“不用麻烦了,折腾了一天,大伙儿都累了,我看酒店楼下就有烧烤城,咱就近吧,弄点串儿,喝点酒,放松放松。” “得嘞,马哥,您先休息着,我跟小三儿小星星他们去点菜,差不多了喊你们。” 不得不说,李外虽然是个浪荡子,但的确有自己的优点,就是人来熟,从见面到现在,总共不到十个小时,中间还经历了两次冲突,但是现在的表现,让人怀疑他们早就认识好多年的哥们儿。 带这么个货在身边,如果管理的好,真是物超所值。 就拿点菜这事儿,如果他带着俩大保镖下去,肯定会让人起疑心,带李东也摆脱不了嫌疑,但是有小星星小三儿为伴,就完全不一样了。 让人放心,是最大的优点。 能屈能伸,还能如此自然,不是一般的货色。 等他们下去,才真正见识了公子哥儿的豪爽。 李外直接来了只烤全羊。光这一道菜,就要两三千,其他的龙虾啥的,每一道都不便宜,更别说酒水了 “哥们儿姐们儿,不能给我省啊,都往死了霍霍。”。 李外咚咚咚给大家倒满,站起来一仰脖子,自己先干了一杯:“诸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今日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我喝了这杯酒,咱的过节就此揭过不说,以后就是亲兄弟。” 等他坐下,发现墨锦为他切了满满一盘子肉,不由喜笑颜开:“墨锦小姐,早知道你如此温柔,我何必动粗呢。”伸出筷子就要去挟。 墨锦用筷子一敲他的手,嫣然一笑:“是呀,不急,还没给你加完调料。” 第186章 有点不好搞 谈笑风生之间,墨锦在他盘子里,加了两大勺子辣椒粉和胡椒粉,与烤肉搅拌均匀。 “他家烧烤味儿淡,担心不符合外少的口味,我给您调了调,可别嫌弃啊!” 墨锦眼角含笑,温柔至极,甚至眸中还有些妩媚味道。 可是李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嘴唇哆嗦。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需要他挺过三天,想必接下来,还有各种好吃好喝的在等着自己。 李外尝了一口,眼泪汪汪:“墨锦,都是自己人,要互相爱护,不能小心眼啊!” 墨锦的笑已不遮掩,有些肆意:“我是女人呀,孔夫子他老人家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还有最毒妇人心什么,我不给你下毒,别人也不好意思不是?” 李外瞧向马子房:“马哥,你也不管管她,会死人的?” 马子房叉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管不了啊,我犯了错误,也是这个待遇,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一般都是小电棍先弄舒爽了,才让吃这个,体验更好。” 求生无望,只有向死而生,李外咬牙:“好,我吃!” 第二天早上,众人起床在楼下集合,迟迟不见李外的影子。 俩保镖苦着脸说:“从早上四点开始,就钻进了卫生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才见李外岔着腿,扶着栏杆,成了半自理人员,摇晃着从楼上走下。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见了马子房,像憋了屎般痛苦:“急性肠炎,干结,痔疮也出来了。” 马子房奉献了一抹淡不可见的同情:“半个萝卜,早建议你知难而退,非要跟来,惹了小墨锦,倒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活得会异常艰难。” 李外打了个激灵。 “你们昨天说,他三哥被一个姓徐的医生电了一个月,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徐医生是精神病专科医生,墨锦的手法,完全学自于她。” 马子房人淡如菊。 “墨锦还有仨哥哥,一个比一个疯批,她可是他们家最温柔的小妹。” 李外神情满是震怖,喃喃自语:“太可怕了!我还计划跟着去柳泉,看来,需要做好变成一具尸体的准备。” 马子房的同情增加了一分:“嗯,大概率跑不掉,你这半个萝卜,恐怕就要变成死萝卜。” 李外扬眉:“半个萝卜?现在我连外少都不配当了吗?” 马子房:“外字,不就是萝卜砍了头吗?” “没头的萝卜当然只能算半个萝卜。” “你这名字起的不吉利呀!” 李外闻言,脸变成灰色,嘴唇哆嗦:“咱以后,不能提半个萝卜,改成小萝卜行不行?亲切!”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行,就依你,小萝卜!” 他们开车到滨海市棋田商会,拜访商会会长,诚恳请会长牵头,组织招商宴会的事情。 会长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我这几日牙疼,不方便,而且吧,咱的会员都在外地出差,实在组织不过来呀!” 明白! 发生在平京的事情,显然已传到了滨海。 尽管李外再三声明,自己就是李外,但会长仍然将信将疑,三缄其口。 看来,想证明自己是自己,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马子房他们一行,垂头丧气的从商会走出来,问李外:“你说的那个什么大姐,靠谱吗?” 李外心里咯噔一下,哭丧着脸:“马哥,管用是管用,但我最怕见她了。” 马子房扭头:“墨锦,小电棍给我。” 李外魂飞魄散:“我马上给大姐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将电话打了过去,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一脸茄子色的回复。 “大姐今天有点忙,说是中午有客人,见咱们可能要到晚上了。” “实话实说。”马子房冷然道。 李外哭笑不得的表情涌现:“她反复问我,是不是被你们绑架了?或者是被打成脑残了?” “你说一个人做坏事容易,咋做点好事就这么难呢?” 墨锦插话:“因为你就是坏人。” 马子房瞧了瞧表:“咱们的路程安排的很紧,不能空耗下去,万一晚上见不到,滨海之行就又落空了。” “李外,你能不能打听下,大姐中午在哪里吃饭?” “好!” 过了一会儿,李外满面春风的回来,“妥了,丽晶大酒店,咱直接杀过去堵她。” “不过,马哥我可提前跟您说清楚了,这样做风险很大,我大姐的脾气够呛。” 还用你丫提醒,马子房思忖,难不成她还有三头六臂,能吃了我不成。 “咱们就住到丽晶,来个守株待兔,到时候咱俩去,万一翻脸,打击面小一点儿。” 李外嘴上满口答应,心道,看来我得想个法子,溜之大吉,不然非得被他搞死。 我还年轻,我还没有结婚,我还没当爹呢。 整个上午,马子房都在房间内养精蓄锐,思考着如何说服即将要见到的李大姐。 李家大小姐李辛格,可不是像李外这样的纨绔子弟,才刚刚三十岁出头,已经是滨海市某区区长,是李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在家庭内的话事权,甚至要高过李外的父亲。 让人头疼的是,尽管他想尽办法,收集关于李辛格的资料,但是可惜的很,无论是网上,还是李东李外口中,都是语焉不详。 只知道她在十二岁,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大洋彼岸的留学之路,是哲学和法学双料博士,妥妥的学霸。 从网上的图片来看,李辛格长得不错,皮肤白皙,身材紧致,但绝不是温柔小可爱。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迷雾般的味道。 马子房感到,自己应该是遇上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 瞧着他盯着一张照片,半天都顾不上抬头,墨锦凑过来:“这么入迷?” “你不懂了吧?一个人的面相里,有过去的经历,和未来的福报。” “听起来跟真的似的,谁知道心里在胡思乱想什么。” 马子房笑笑,没有争辩,到了饭点儿,他与李外来到李辛格所在的包间,却被门口的俩保镖拦住了,看来,在喜欢带保镖上面,李家姐弟倒是同气连枝。 无论李外如何声明的身份,都没有用,对方总是笑容可掬:“外少,我认识您,但抱歉,不能放您进去。” 打电话过去,毫无例外都被挂掉了。 马子房慨叹:“看来你们的姐弟情,同样非常薄弱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李外苦哈哈的点点头:“是嘞,她从来没把我当人看。你说现在怎么办?” 马子房瞧瞧两个保镖,感觉如果李外把他俩大腿抱住,自己应该能冲进去。 “实在不行,咱们硬闯吧!” “在平京没有打够,还要打到滨海来吗?” 身后,寂冷女声响起,如高山之雪。 第187章 一日为奴 李外回头,就看见了一位冰雕玉琢的仙人,伴随淡淡的茉莉香,悠然而至。 不由惊呆了。 马子房喜出望外,一把握住司玉端的手:“媳妇儿,你怎么在这儿啊?” “大庭广众,少拉拉扯扯。” 司玉端甩开马子房的手,板起脸来,毫不客气的训斥。 “还好意思问我,才出来两天,就把天给捅破了,我和老陆在家还能坐住?” “老陆也来了吗?”马子房挠头,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一旁,李外舔舔嘴唇,问马子房:“这位漂亮姐姐,你认识?给我介绍下呗。” 马子房一拨拉他的头:“不许打坏主意,叫嫂子。” “嫂子?” 李外张大了口,足以吞下一颗完整的鸡蛋,不甘心的嚎叫,“你这只猪是仙猪吧?还能不能有一点人性?天下的好白菜被你拱完了。” 然后迅速调整姿态,彬彬有礼的叫道:“嫂子!” 一下子把司玉端叫得脸色绯红,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们俩跟我来吧!” 李外在背后,对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她居然红着脸承认了,马哥,我对你是越来越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改天给兄弟传授传授经验呗。” 司玉端走到俩保镖跟前:“你家外少和马乡长,都是跟我们一起,辛哥邀请来的。” 保镖往旁边一闪,马子房李外跟着走进房间。迎面就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位端庄清秀的年轻女子,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洞穿一切。 司玉端抿唇而笑:“辛哥,幸亏我出去了,这俩坏小子,进不来,在门外商量着,要强攻呢。” 李辛格淡然的抬手:“既然来了,就找座位坐吧。” 这种神气,加上陪在一旁,正襟危坐的陆衡川,简直有种国王的既视感。 马子房同陆衡川打了招呼,紧挨着司玉端坐下。原来李辛格中午招待的客人,就是陆衡川和司玉端,这下事情就好办了些。 漂亮的女秘书微笑上前,为马子房和李外倒上茶和酒。 她走到李外跟前的时候,马子房看到,他的手指,不疼不痒的在女秘书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秘书脸上闪过微微可见的不快,但仍然保持了愉悦的笑容。 他俩有情况!念头一闪而过。 “你就是把李外揍的稀巴烂,然后绑架走的家伙?”李辛格黛眉紧蹙。 第一句话,就非常有艺术,直接扣了一顶很大的帽子给他,泰山压顶啊。 望着李辛格如冰凿雪砍的目光,马子房强行顶住压力,挺直了腰杆。 “我和外少的确发生了点儿小误会,不过早就化解了,你说是不是呀外少?” 李外正在往嘴里塞菜,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大姐,我俩现在是结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李辛格不耐烦的一挥手:“好,你俩现在可以立即马上去死了。” 场面陷入尴尬。 陆衡川脸色一沉:“子房,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的祸事,已经惊动了李老,绑架外少这种事儿,你也有胆干得出来?还不赶快向李区长请罪。”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来就是李外这小子犯错在先,结果不收拾他,反而来收拾我了,得,谁让咱有求于人呢。 当即双手抱拳:“李区长,我是个乡下人,不懂大城市的规矩,冒犯了令弟,甘愿受罚。” “先把你的酒喝了!”李辛格吩咐道。 马子房毫不犹豫,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样,你既然认错,就罚你到我家里,当一天男佣吧。” 马子房噗嗤一下,将吞下的半杯酒喷了出来。 包括陆衡川和司玉端在内,都齐齐张大了嘴巴,但是又不敢出口反驳。 本来就是认错来了,人家既然划出来道道,能不能接得住,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陆书记是头次见,能亲自跑来,我很高兴,华家小妹妹是我们家的熟人,按说我不应该不给你们面子。” “只是这小子闯的祸事太大,我都无法为其转圜,只能委屈他一日,等待平京的意见吧。” 陆衡川和司玉端这才明白,所谓男佣之说,还算婉转,其实就是软禁起来了。 放与不放,何时放,甚至这位大小姐也做不了主,要看平京老爷子的说法。 司玉端与陆衡川抽了口凉气,交换了个眼神。“好吧,辛哥,既然您说出口了,就按您的意见办,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以后闯出更大的祸端来。” 话到最后,司玉端眼睛已经红了,既恨且心疼,但事已至此,只能边走边看了。 马子房举手:“诸位,你们还没有问过我意见呢?” 司玉端嘶哑着嗓子,将他手打下:“你的意见重要吗?” “重要啊!” 马子房眨着眼,“我说李区长,我干脆也别叫你区长了,跟着李外叫大姐吧。” “李大姐,当一天男佣没有问题,不过,有工资没有?” 这货是来搞笑的吗? 陆衡川和司玉端脸色齐齐一变。 就是李外,也不住给他丢眼色。 李辛格,最忌讳别人把她当女人,因此一般都称呼她辛哥。你这大姐叫的,太过亲切,恐怕不仅大祸临头,而且会殃及池鱼。 李辛格唇角明显抽搐了下,不动声色:“看表现,或许有,或许没有。” 得,等于没问。 马子房不死心,继续作死:“李家是世家,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但凡事讲个公平,我和李外闹矛盾,总不能只处理我一个吧?传出去对咱家名声不好。” 咱家? 李辛格唇角抽搐的更明显,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在死死抠椅子板儿了,这货是不甘心死的寂寞呀。 “李外跟你一样,到家里做男佣。” “成交,李大姐,我敬你!” 马子房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下一大杯。 旁边,司玉端的额头上,已经汗津津的,拽拽衣角。 “别大姐大姐的叫,会死人的,叫辛哥。” 马子房蛮不在乎:“我跟人家不熟,怎么能指名道姓叫人家姑娘的名字呢,是吧李大姐。” 李辛格恨得牙痒痒,这货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大姐,是嫌死得不快吗? 她眉头舒展,嫣然一笑:“称呼而已,随便吧,来,小马弟弟,我敬你一杯。” 马子房从笑容中,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但此时空着肚子,两大杯酒下去,已是熏熏然,哪里还在乎什么杀气。 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大姐。 司玉端悄悄夹了个鸡腿在他盘子中,声音低到眼泪要落下来:“你不要命了,非得挑衅她,吃点再喝,要死,吃饱了再死。” “她都让我为奴了,我还跟她客气啥?伸脖子是死,缩脖子是死,何不站直了,让她瞧瞧,真正的男人是啥样子。” 马子房醉意熏天,肆无忌惮的大口嚼着鸡腿。 大有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英雄好汉的气魄。 一切,尽被李辛格收入眼中。 来到李辛格的别墅,马子房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世家,什么叫豪横。 第188章 公主殿下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区。 一道电子大门,配了两名懒洋洋的老保安,没有丝毫异样。 唯一例外的是,绿化特别好,四周完全为浓荫大树遮掩,看不到里边的内容。 可是当你进入到院子中,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立刻笼罩全身。 来自分布四周,伪装起来的了望塔,星罗密布的摄像头,以及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装备齐全的特勤人员,时不时巡逻走过,见了这辆车,都主动靠边立正敬礼。 这种场景,让马子房想起电影中公主,甚至女王的画面。 行进了五十多米,经过一栋白色三层小楼,李辛格对李外下令:“你,下车。” “姐,每次都不让人进内宅,真是不知道藏着啥宝贝。” 李外气呼呼下车,招呼马子房,“下车啊,到了。” “他不用。” 李外扬眉:“凭啥啊?” “分工不同,他是内宅佣人,你是外宅佣人。这两天外宅正好在修剪草坪,往花地里上羊粪,不用费脑子,很适合你,自己找方伯报到去。” 李辛格的话,简单明了,将李外的功能职责说得一清二楚。 李外深吸一口气:“内宅不都是女的吗?” 李辛格面无表情:“偶尔也需要男的,比如,当个拳靶什么,当然,你可以争取。” “我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方伯撒粪吧,我比较喜欢撒粪!” 李外魂飞魄散。 他对马子房由嫉妒转为同情,眼泪汪汪的拉着他的手,“马哥,自求多福,我会为您祈祷。” 疑惑上头。 听这货的意思,内宅凶险万分啊。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马子房这才醒悟过来,这不是普通小区,而是一个大宅,很大,很大。 内宅距离外宅,足足有半里地。 林荫道上巡逻的特勤,蹲在地里侍弄花草的园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都是女人,没有一个男人。 没等他思考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就看到了内宅,瞬间惊呆! 真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啊! 古罗马风格的建筑,虽然只有四层,但是给人雄浑之美,冲击力之强,让半醉中的马子房,瞬间清醒无比。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马子房要发疯,太他妈刺激了。 “还有内宅管家,秘书,厨师,安保。”李辛格的介绍,等于没介绍。 “哇塞,简直像公主一样。” 想了想,马子房坦承,“我忘了,你就是公主!” 对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奉承话,李辛格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听几大箩筐,早已麻木了。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让你干啥就干啥,懂了吗?” “懂!” 马子房举手,“李大姐,我有个疑问。” “讲。” 李辛格嘴角抽搐,大姐还可以勉强忍,李大姐这种称谓,明明适合年过半百。 “你要是迫害我,比如让我吃狗西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以拒绝吗?” “咳咳!”李辛格一口老血涌上,眉头皱成一片。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这货是脑子有毛病吗? 但瞧他的表情,无比认真,不像是挑逗,尽管有挑逗的意味。 “我家没养狗,不过不介意为你养一条。” 李辛格发狂,有想要揪头发的冲动。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免了,随口问问,确保人身安全。” 马子房眯起细眼,笑了,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只要不出现极端行为,一切都可以忍受,就是让他去给花地撒羊粪也可以。 “大小姐回来了!” 门口,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湖蓝色旗袍,捧心而立。保养得当,头发精致的盘在脑后。 “嗯,李妈,给他安排个房间。” 李辛格脚步未停,直接向屋里走去。 李妈拦住了马子房,警惕的扫了他一眼:“跟我来。” 马子房跟随李妈,来到一楼的一间屋子:“你就住这间,没有大小姐允许,只能在一楼活动。” 房间类似酒店标准间,电视,电脑一应俱全,还带着独立卫生间。 李妈拍拍手,立即有一名女侍出现,手里捧着一套青色护工服,身后还跟着一名特勤。 “请换上衣服,为了确保安全,在这里居住期间,你的衣服物品将被保管起来。” 交代完这些,李妈和女侍就出去了,但是女特勤依旧待在屋里,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他。 “美女,能不能回避下?” “不能,这是我的工作,防止你留下危险物品。” 看起来没得商量。 而且,女特勤已开始从腰上取下小电棍,在手里把玩着,似乎随时都会给他一下子。 不是说没有这玩意儿吗?骗人。 马子房苦笑不已,硬着头皮,将自己衣服脱下,正要换上护工服,女特勤指了指他。 “内裤,也得换。” 马子房抖搂了下护工服,抬头:“可是没有给我配内裤啊?” 女特勤面无表情:“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只负责监督。” 好吧,马子房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将护工服换上。 女特勤将他的衣物装到袋子里,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不是软禁,而是,像真正的监狱。 既来之,则安之。马子房打算先睡一觉,养精蓄锐,等待对方出招。 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他走到窗前,才发现窗外有个游泳池,蓝茵茵的水,真是诱人,夕阳下,整个游泳池笼罩上金色。 四周安静至极,马子房有种想要游泳的冲动,脱下衣服,直接从窗户就跳进了泳池,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足足憋了有一分钟,才钻出了水面,然后就看到一双洁白的腿站在岸上。 是李辛格。 她穿着一身连体泳衣,身材苗条而健壮,没有一丝赘肉,胳膊和腿上,稍微用力,就能看到鼓起的肌肉群,没有经过苦练,成不了这程度。 她有傍晚游泳的习惯,每天一个小时,雷打不动。 今天中午喝了酒,休息了一下午,出来晚了一点儿,没想到刚到泳池边,就被一朵大水花给惊住了。 “嗨,你好,李大姐。” 马子房抹了下脸上的水珠,伸手同她打招呼。“要不要比试下?” 李辛格神色极其怪异,仿佛在看一个小怪物。 “我没兴趣跟一个光屁股小孩比,乡下人。”李辛格的表情有些恶,转身离去。 马子房低头看向自己,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是光着屁股,一声大叫,噼里啪啦游回到对面,麻溜的扒着窗子钻进屋里。 第189章 拳靶子 听到那一声大叫,李辛格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正好看到马子房落荒而逃,光着屁股爬上窗户的一幕,画面感太美,就此定格在脑海里。 唇角不由抿出一丝笑,果然是个乡下人,粗野,不乏生趣。 李妈慌慌张张跑来,身后跟着一名特勤:“对不起大小姐,是我安排不周,让这小子钻了空子,我这就派人收拾他,给他调换房间。” “不用了!” 李妈愕然,舔舔嘴唇:“那我找工人把他窗户封死。” “不用了!” 李辛格蹙眉,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我说不用了,你现在理解力这么低吗?” “可是大小姐……” “派人给他送条泳裤。”李辛格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片刻,门铃摁响,马子房从尴尬场景中清醒,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请进。” 只见一名女侍出现在门口,冲他甜甜微笑,推着一辆餐车,进到马子房屋里,依次取下煎牛排,素合菜,面包,牛奶,豆粥,整齐的摆放在桌上。 “马先生,这是您的晚餐,请慢用。我就在屋外,有什么需求跟我说。” 然后,她拿着一条泳裤放在床上,“大小姐让给你的。” “等等!” 女侍停住。 马子房唇角勾笑:“可以点餐吗?” 女侍闻言,愣住,舔了舔嘴唇,点头微笑:“当然可以,因为不知道您的爱好,所以准备的晚餐,和大小姐一样。” “唉,男人和女人需求不同,你应该懂。” “嗯!” 女侍懂事的点点头,从餐车下拿出小本本,一副认真模样,“您请讲。” “牛排合菜留下,其他都拿走,上点葱花饼,榨菜,小米粥,额,对了,还有两根葱白。” “两根葱白?” 女侍眨眨眼睛,“需要怎么加工,用海参烧还是?” “不用,新鲜大葱,直接剥了最外层就行。”马子房补充,“要嫩,就像你胳膊那么嫩的。” 女侍红了脸,“懂了!” “葱白?” 听女侍汇报完,李辛格用刀子切下一小块牛肉,叉好送进口中,津津有味的嚼烂,咽了下去。 “口味真重,给他。” 女侍转身准备出去,李辛格叫住了她,“那个,给我也弄一段来,我尝尝,有什么好吃的。” 晚饭后,冲了个澡,马子房躺在床上,惬意的看电视,虽说有点不自由,但服务挺周到,这什么男佣,就是度假嘛!可以多搞几天。 叮咚,门铃响了! 马子房穿好衣服,开门。 白天喝酒时,性感的女秘书出现在门口。 白衬衣黑西裤,娇小而知性,好像她天生就是这个打扮,包括标准的笑容。 “马先生,大小姐请你去健身房。” 马子房跟随女秘书,来到位于三楼的健身房,震惊无以言表。 整整一层啊! 阔大的健身房内,各种器械应有尽有。 李辛格已经在跑步机上,完成了五公里,正在做器械推肩。动作标准,呼吸均匀有力,证实了马子房的想法。她应该经常保持了高强度的训练。 “马先生,您自便。”女秘书莞尔一笑,躬身退了出去。 满屋子的器械,并没有引起马子房的注意,反而是墙上的大幅写真照片,吸引了他。 没有露点什么不良画面,但每一张,都显示了女主人的极度自恋。 两岁,背着小手,认真背诵唐诗,对面的女人,温婉深情,与她眉眼极其相似。 三岁,舞蹈训练。 四岁,练习书法。 五岁,钢琴考级。 六岁,游泳学习。 十二岁,背着背包,独自出现在异国机场。 十四岁,柔道冠军。 十六岁,空手道冠军。 十八岁,泰拳冠军。 同年,射击比赛冠军,飞机驾照。 十九岁,大学本科毕业。 二十岁,拜师太极拳大师。 二十一岁,法学硕士。 二十四岁,哲学博士,法学博士。 哇塞,妥妥的开挂少女。 世上的人分两种,大部分人都是在努力活着,还有一小部分人,是尽情的享受生活。 但李辛格,绝对是第三种人。 你日常完全接触不到,想象不到,她们从不为金钱,升职,房子这类粗浅的东西犯愁,连一眼都不会停留。 她们是世界的主人,管理者,创造者。分配资源,就像分一顿早餐。 写真的最后,是基辛格的素描画像。 马子房大致能够想象,这个女人名字的由来,和心中的抱负。 “你,过来。” 不知何时,李辛格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练功服,站在橡胶软垫上,静静的等着马子房。 不动如山。 “你,不是很能打吗?让我见识见识。” 马子房眯着眼笑了,带了一副贼兮兮的色彩:“已经打哭了个李外,再打了你,老爷子还不把我抓到平京,剁剁喂狗,不敢打。” “胆子这么小?” 李辛格蹙眉,朱唇轻启,“放心,这栋别墅里已经清场,屋外安排了八个特勤巡逻,没有人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马子房眉头一挑:“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你就不怕我……” “住口!” 李辛格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已然一拳打来,拳风呼呼,辛辣异常,果然是练家子。 马子房心头一凛,不敢大意,轻巧避让闪过。不防李辛格停步,以肘相击,正中他的后背,扑通就飞出去两三米,摔了个狗啃泥。 “就这点本事?” 李辛格大失所望,捏着手腕嗤然嘲讽,“太弱了,跟我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马子房挣扎爬起,活动了下肩膀:“嘿,我看你是个女生,不好意思跟你动手,你还来劲儿了!我要不把你揍个屁股开花,我就不是男人。” 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一副我要认真了的架势。 李辛格蹙眉:“恶俗。” 飞脚踢来,马子房笑容掩去,不躲不闪,如封似闭,一拳击出,堂堂正正。 既然是拳靶子,就要有拳靶子的味道。 挨了李辛格十一拳,八掌五脚之后,马子房大致掌握了她的路数,开始反攻。 出拳越来越快,顷刻间找补回来几拳。 挨了打,李辛格的脸上,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精神气度为之一变,与马子房抢攻起来。 刹那间拳来脚往,白色与青色的影子越转越快,几乎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太极图。 “停!” 第190章 这样的男佣,可以多当几天 见李辛格喊了停,马子房唇角勾笑:“不打了?我还没过瘾呢。” “嗯。”李辛格指指墙角的挂钟。 两个人都是全身心的投入,不知不觉,从七点打到了九点,激战了两个小时。 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虽然嘴头上硬,马子房心里怕得要命,不是怕被李辛格打死,而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她给打伤了,就真惹上大事了。 从陆衡川和司玉端对待李辛格的态度,和他在大宅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李辛格不好惹,更不能惹。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大的难堪。 至于身上挨了些拳脚,都是在意料之中,拳靶子嘛。 何况,他为了激发对方的斗志,还主动揍了她几下,虽然不能完全找平,多少心理上是有所安慰。 李辛格从架子上抽下一条毛巾,扔给马子房,自己拿了一条擦汗。 她将发带松开,瀑布般的黑发散落下来,把头发粗粗擦干,才再度绑束好。 “真爽,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打过了,遇到一个高手不容易。” “唔!”马子房不置可否,“我这拳靶子还过得硬吧?” “嗯,马马虎虎吧。” 李辛格虽然心中认可,表情依旧淡然,不能让他太得意,“八极拳、六合拳、形意拳,咏春拳,你刚才一共用了五种拳法,最后一种我没见过。” “是燕青拳,相传当年为浪子燕青所创,也有人叫迷踪拳,昔日大侠霍元甲,就非常擅长这门拳法。” “我说呢,感觉不好防范。” 李辛格时而沉思,时而涨红,时而用手比划,依然沉浸在战斗氛围中 如果把她放在武侠剧中,绝对是个武痴级别的存在。 哈,马子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我说李大姐,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让人送点夜宵来,吃饱了好陪你打通宵。” “抱歉!” 李辛格一按旁边按钮。 不一会儿,李妈出现在练功场。 “李妈,让人做点夜宵送来。” 李妈脸上显出惊讶之色:“大小姐从来不吃夜宵?” “不是我吃,是马先生。” “呃呃!”李妈恭敬的问,“马先生,您想吃什么?” 马子房勾唇扬眉:“是不是想吃什么都有?” “您只管点,如果厨房没有,我让人马上去采买,很方便。” 李妈的话,不卑不亢。 她是家中老人,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有眼力见,从一进入屋中,两人的举止神色,她能明显感觉出来,这小子得到了大小姐的认可。 大小姐眼高于顶,得到她的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李妈就添了份儿客气,但仅仅是客气,倘若这小子不识相,给她出难题,照样拾掇不误。 马子房含笑:“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吃一碗小馄饨而已,有吗?” “有有有。”李妈忙不迭的笑着回复,既然对方不找麻烦,她也乐得当好人。 “带汤,搁点紫菜,虾米,麻烦了。” 这要求,真的不过分。 “好,马上给您送来。” 李辛格伸出两根手指:“两碗。” 看着李妈愕然的目光,她笑了笑,“打了两个小时,我也有点饿了,总不能他吃着,我站在一旁流口水啊。” 少顷,馄饨送来。 两人狼吞虎咽,一扫而光,汤都吸溜了个精光。 李妈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大小姐一向讲究吃相,今天是怎么了? “还是两个人吃饭香吧?” 马子房勾笑,“到大排档去吃,更有氛围。” “太脏,而且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李辛格蹙眉。 “不懂了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人间烟火气,都在市井,在村庄的炊烟中,在油腻乌黑的灶台间。等有机会,你到柳泉,我请你吃柴火灶。” 李辛格望着马子房,眼中有了些氤氲之息。 接下来,李辛格倒没有再为难他,只是让他打了一趟燕青拳,并且就相关招式进行了探讨,纯学术氛围,没有夹带任何不良倾向。 完全没有想象中,如徐卓般疯批,甚至还有点儿拘谨。 虽然讨论很辛苦,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十二点,但没有闹通宵,已是大吉大利。 一夜有惊无险,且服务周到,马子房觉得,这样的男佣,完全可以多当几天。 清晨,他从床上跳下。 赤着上身,伸了个懒腰,嗤啦一声,把窗帘拉开,放阳光进到屋里来。 刚打开窗子,面前水面哗的一声响。 李辛格从水中钻出,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如花笑脸出现在窗口:“早上好,马先生。” 李辛格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感。 马子房不由佩服起来,的确有一种人,你任何时候见她,都是同一种状态。 “早,李大姐,大早上就开始游泳?” 李辛格没有回答,勾勾手:“换上泳裤,下来比一比。” 话头刚落,人已如一条美人鱼般,翻身沉入水中,手臂轻轻划水,来去自如,瞬间已在十米开外。 “我来了!” 马子房快速换上泳裤,自窗口飞身跃下,恰似浪里白条,追赶李辛格而去。 正巡逻至此的特勤们,都捂着嘴发出惊呼,站在岸边呆看。 只见泳池之中,浪花滚滚,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披靳斩浪,如龙摆尾。 游了将近一个小时,李辛格才爬上了岸,气喘吁吁的摆手:“不比了,累了。” 对马子房伸出拇指,“速度很棒,就是泳姿有点丑。一会儿换好衣服,到二楼吃饭。” 等马子房从窗户爬进屋里,发现床上放了一套崭新的黑色西服,背心、衬衣、袜子、内裤,还有一块崭新的智能手表。 他们家的保镖,好像都是这种装扮。 他穿戴整齐,走到走廊,女侍在前头引路:“马先生请这边走。” 二楼,硕大的餐桌尽头,坐着李辛格。 她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 女侍领他到座位跟前坐下。 “嗯,衣服还合适吧?” “合适,总算是有内裤穿了,我这算是待遇提升了吧?” “你打算提拔我当小白脸吗?” 李辛格嗤然:“你白吗?就是拿漂白粉漂一下,恐怕都还是头小黑驴。”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脸红了。 我怎么就学会了开玩笑呢?而且是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 她感觉自己是被马子房污染了! “一会儿陪我去大佛寺上香,给你的手表里,有全球定位系。” 马子房疑惑:“为什么要带这个?” 李辛格露出一口如贝白齿:“担心你走丢了,找不回来。” 第191章 大佛寺刺杀 似乎每一座规模比较大的城市,都有一座大佛寺,但是滨海的大佛寺,绝对是全国最出名的。 这里供奉着释迦牟尼的一块顶骨舍利。 从海上而来,到此地安息。 周末,大佛寺人不少,摩肩擦踵,但主要集中在寺前广场,和大殿,以及可以算卦摆摊的卜算院里。 大佛寺的自信之处在于,它不仅培养自己的卦师,还允许社会上的卦师在卜算院里摆摊,可谓是一大奇观。 至于为何要如此做,恐怕只有问同意这件事的方丈本人。 方丈已经79岁,隐居多年,完全不过问寺内事务,别说普通香客,就是资历浅一点的小和尚,都未必见过本尊。 李辛格只带了两名保镖,和马子房同行,出乎意料的是,她今天给女秘书放假了。 在大殿礼过佛,上了香,李辛格带马子房顺手各自抽了一根签。 李辛格晃了一眼,没等解签,扔下钱就走了。 马子房晃了一眼,是下下签,凤凰落难,无枝可栖。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上上签,遇难成祥,贵人相助。 摇了摇头,把签也扔下,去追赶李辛格。 大佛寺向南,一直随着山脉,延伸了四五里地,从最高处望去,宛若一条惊龙。 李辛格心中不痛快,烦气人多,专门捡了小路往南走。 行至一幅画在岩壁上的大幅观音画像,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站在面前,合手闭眼,默默祈祷开来。 这幅观音画像,看着像是有了相当年份,笔画缝隙之间,已经满是苔藓。 马子房瞧着虔诚祈祷的李辛格,忽然有些感慨。 无论一个人地位有多高,学识有多深,最终都是想追求内心的宁静吧? 即使人们知道,这种宁静可遇而不可求,只是刹那的停留,也足以让人留恋不已。 就如他此时的目光,完全落在李辛格身上。 忽然,他在李辛格的背上,发现了一个光点,以微不可视的速度在移动。 “趴下!有狙击手。” 想都没想,他就扑了上去,抱着李辛格打个滚,躲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关于狙击手的知识,只是在电影里看过,现实中,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枪战,更没有见过狙击手。 但就在他们躲到岩石同时,就听见噗噗几声,观音图上,便有石块飞溅开来。 两名保镖此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寻找掩蔽,企图找到开枪的人。 是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开枪,而且是狙击枪。 紧接着,假山后面,陆续有七八个身影跳出,手中拿着长短不一的枪,边开枪边朝这边包围了过来。 此地游客罕至,加上对方都装了消音器,根本没人注意。 两名保镖,瞬间没了声响,不知是死是活。 马子房低声对李辛格道:“躲在这里,别出声。” 伸手从地上抓起了几颗石头子,飞身跃起,如鹰隼般朝枪手们冲去。 果然,枪手的目光被马子房吸引,纷纷集中火力朝他射击,但离得太近,而且他们事先根本没想到马子房敢于突击,反而被他一下子迫近了十几米。 马子房人在空中,手中石子甩出,然后就听到有两名抢手哎吆倒地。 众枪手被他迫近了身,怕伤到自己人,已无法再用枪,拔出匕首,朝马子房砍来。 躲在大石头后边的李辛格,焦心不已,摁下了手表上的紧急求救按钮,观察着场内的局势。 只见马子房将西服脱下,三两下拧成一股绳,与对方搏斗到一起。 瞧着他狠辣的出手,李辛格这才明白,他昨晚都留了手,并未出全力,此刻性命相搏,当然毫不客气。 顷刻间,便又有两三人躺下。 随着倒下的枪手越来越多,马子房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狙击手的视野中。 第一枪,擦肩而过,打在了他身侧,在石头上溅起了火花。 第二枪未出,李辛格已从石头后冲出,从坤包中掏出一把手枪,手指以最快的速度摁向扳机,一枪一枪打向远处一座高塔的某一层。 可惜,手枪的射程不够,即使打光了子弹,也仅仅短暂阻止了狙击手开枪,并未对他造成危害。 相反,原本是一人当靶子的局面,瞬间成了两人。 狙击手本来的目标,就是李辛格,此刻见她出现,自然把全部的精力用来对付她。 火光一闪,第二颗子弹呼啸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马子房一个闪身,将她挡在身后,同时抄起早已在手的一把自动步枪,对准了那个窗口,哒哒哒,开火。 可惜,终究是准头偏了,因为一阵刺痛,钻入了他的胸膛。 “马子房!” 李辛格大喊着摇动他的身体,然而,第三颗子弹已至。 她抱着马子房打滚,堪堪躲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自动步枪,弓步如山,哒哒哒,开火。 狙击手一头从高塔上掉落。 昏迷之际,马子房似乎闻到了一股异香,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味。 等马子房醒来,已是在他自己屋子里,他想要从被窝中坐起,一用力,立即感到胳膊的疼痛。 “你的伤口刚包裹好,不能用力。” 正站在窗口,望着窗外出神的李辛格,听到他的动静,扭过头来。 “幸好是贯穿伤,没有伤到要害,否则,我就没法跟外外和华家小妹交待了。” 李辛格的眼睛中,有一层薄雾。 “我想坐一会儿。” “好!” 李辛格上前,将他扶起。 马子房发现,自己的右胸到肩部,绑了一条绷带,房间地上,到处扔着沾满了血迹的衬衣,西服。 意识渐渐恢复,他明显的感觉到了疼痛,还有,自己此刻,是完全赤裸着。 “你,觉得怎样?” 马子房试了试,回答:“除了觉得很累,其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喔,那就好。” 李辛格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释然。 正在此时,房门从外轻轻敲响。 “你先休息,我出去看一下。”李辛格轻轻说道,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192章 全球限量版手表 稍倾,李辛格如冰霜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查清楚了吗?” “是!” 一个嘶哑的男声,听起来,足有四五十岁,“是沈家干的。” “果然是他们。” 李辛格冷然,“只是,他们一向谨慎,为何会突然出手?而且如此不惜代价。” “据咱们的内线说,本来是冲外少爷来的,因为他离开了平京,让沈家觉得有机可乘。但是因为少爷保护的紧,而您又正好出现了些微疏忽,因此就对准了您。” 男人的话,让马子房心一沉。 原来是因为自己把李外带离了平京,才引来了杀手? “好,我知道了,你组织人手,全力清除沈家在滨海的势力,还有,这件事不能让外外和马先生知道。” “是,大小姐。” 脚步远去,李辛格再度出现在屋内。 “是我的原因,导致了暗杀发生?”马子房震颤的问道。 李辛格轻笑:“不关你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沈家,究竟是干什么的?” 李辛格沉默片刻,苦笑着道:“你都听见了?其实豪门和普通民众一样,都有自己的烦恼。” “普通民众的烦恼是房子呀,钱呀,教育呀,看病呀,豪门则是权力,资源,沈家,就是李家最大的对手,几年前吃过李家的亏,不思悔改,一心想要翻盘。” 既然是自己引起的,马子房决心弥补过失:“我能帮你做什么?” 李辛格莞尔一笑:“什么都不用帮,你们掺杂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她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马子房床头:“这是八家企业的投资意向书,等你伤势好些了,签上名字,你的滨海之旅就算功德圆满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马子房眨眼:“我怎么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李辛格心头一颤,停住脚步,抿唇:“是拿命换来的,不用有任何不安。” “可是我连这八家企业的负责人都没见过,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李辛格想了想,眉头舒展开来。 “这样啊,简单。” “晚上,我让他们到丽晶大酒店陪你吃饭,叫上你的同伴们,不就有了皆大欢喜的氛围了吗?不过,你的伤?” “我说过,只是有点累。” “睡一觉就好了,只是要麻烦你,再重新为我找一套衣服。” 李辛格唇角勾笑:“自然。” 等李辛格出门,马子房闭上眼睛,想迫使自己睡去,但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猛然坐起,向地上的碎衣服扫视了一遍,然后掀开被子看去。 “奇怪?!” 傍晚时分,女侍进门,将地上的血衣收拾,装进袋子里,把地拖干净,然后将一套全新的西服、衬衣、内衣放在床头。 马子房皱眉:“白色?” “是,大小姐吩咐的,说这样可以更加衬托马先生的气质。” 好吧,马子房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有点赵越字连升的味道,就是差个大墨镜。 出门上车,李辛格将一个方盒子递给他,马子房打开,又是一块电子表,花花绿绿,看起来比早上那块,好像功能多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表没坏。” 女秘书从副驾驶上扭过头来,微笑着道:“马先生,我给您介绍下,这块表除了全球定位,还有很多功能。” “比如可以拍照摄像。” “设置十个电话号码直拨。” 最高级的是,可以在不依赖现有网络的情况下,发射求助信号,最远可以传递1000米距离。” “而且,内设了一套联系系统,能直接和大小姐联络。” “哇塞,好厉害。”马子房由衷赞道。 女秘书微笑:“不止,全球限量版,这种表是在厂家直接定制,每套只有两只哦,防水防火防强力破坏,瞳孔密码,即使别人偷走了,都没有用。” 简直是超级霸气。 马子房冲李辛格竖起大拇指:“感谢李大姐的关爱,我有个疑问。” 李辛格:“你的疑问好像特别多。” “只有一个。” 马子房认真的问道,“这只手表,能够对另一只手表进行完全监控吗?” 场面一阵沉默。 李辛格:“从原理上来说,可以,不过,需要对方授权。” “明白了。” 李辛格扬眉:“你怕我监视你?” 马子房:“我怕我看了不应该看的东西。” 李辛格的脸瞬间脸色绯红,没等她发作,马子房道:“我还有个问题。” 李辛格:“你不是说一个问题吗?” 马子房:“这个问题简单些,你能不能给我个墨镜?我感觉白西装配黑墨镜,应该更好看些。” 李辛格嗤然:“大晚上戴墨镜,你不是有病吧?”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个眼镜盒,递到他手里:“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打算明天再给你,真是迫不及待了,算了,反正你已经自由了。” “lv?正品还是高仿?” “你觉得我会买高仿吗?” “开个玩笑,别生气!”马子房笑笑,掏出墨镜戴上,“是不是酷了些?” 李辛格:“是。小白,一会儿下车给马先生买根竹棍,搭配起来才更像盲人。” 女秘书微笑,她是第一次听到老板开玩笑,但不敢有太多的表露。 “哇塞,马哥,你居然还活着,呜呜,我太感动了!” 刚一进门,李外就扑了上来,抱着马子房摇晃。 旁边伸过李辛格的手,揪住他手腕,甩到一旁:“滚!” “姐,你怎么如此粗暴啊?” 李外不明就里,李辛格瞪了他一眼,立刻吓得闪到一边了。 饶是如此,马子房仍然龇牙,抽了口凉气,司玉端蹙眉:“你受伤了?” 马子房点头:“一点皮外伤,不打紧。” 司玉端叹了一口气,哀怨的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晚会进行的异常成功,几个意向企业的负责人,一股脑儿称赞马子房,仿佛他就是北极星,早就恨不得追随他似的。 司玉端等人自然知道,这其中主要是李辛格的操作。 只是,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居然能令李辛格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实在令人费解。 还有他的伤。 不管怎样,有成果总算是好的。 酒宴结束,李辛格抿唇笑道:“马先生,我明天比较忙,就不送你了,我的废柴二弟在沈洲,或许他能给你们帮助,有外外陪着,不用我多说什么,但不要报太大希望。” “另外,丽晶这边儿,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让秘书结账了。” “李大姐,你给我的帮助,已经足够大,感激不尽,怎么还能再麻烦你。” 马子房此时,恢复了那种诚恳又虚假的表情,反正,不是她掏钱,就是她弟弟掏钱,无所谓。 李辛格笑笑:“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希望下次见面,你别再叫我李大姐,我一听头就炸了,让我觉得自己有五六十岁了。” “李大小姐,你一口一个马先生,何尝不是让我感觉,你在叫一匹马。” 李辛格哑然失笑:“李大小姐?还不如李大姐,得,随你。” 第193章 死亡诱饵 “帅吗?” 酒意加持硕果累累,回屋的路上,马子房几乎是一路跳着华尔兹。 到了门口,扭过头来问。 罗苏月非常诚恳:“帅,帅的要死!” “进去!” 司玉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砰的将门关上。 罗苏月与墨锦面面相觑,司主任,居然是这种风格吗? 屋内,司玉端忧心忡忡。 “你跟女魔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客气?” “还有,你当个男佣,怎么还受伤了?” 迫在眼前的明眸,淡淡的茉莉花香,让马子房酒醒三分。 他把这一日来的遭遇,同司玉端讲了一遍,她听了以后,眉头紧蹙,扶额沉思半晌。 “原来你救了她一命!” “难怪,只是子房,你要记住了,这件事不能再跟别人说起,沈家同样不好惹。” “嗯嗯,我知道,李辛格也安置过我了,只是你问,我总不好隐瞒。” “你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伤口。” 马子房似笑非笑:“要全脱吗?” 司玉端脸色绯红,啐道:“没个正经,只是看看你的伤,全脱干什么?” 马子房脱下衬衣,忽然手僵住了,他想到了一件事,脸上现出诡异表情。 “磨磨唧唧,我都不嫌弃你,你倒还嫌弃起我来了?”司玉端红着脸催促。 “不是,我脱。” 马子房将衣服脱下,虽然包扎的很好,但是仍然有丝丝血迹从纱布渗出。 司玉端摸着他的伤口,眼泪哗啦就落下来了。 “人家出来招商都是享受,你这是卖命,咱们明天就坐飞机回去,不再受这个罪了。” “媳妇儿,蹭破了点儿皮,没事儿。再说,人家做了补偿,你看,西服、手表、墨镜,全都是清一水儿的名牌,不敢算,过万了。” “你可真是傻子,你的命就值一万块钱吗?” 司玉端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 “都怪我没用,以为她会顾念她死去的老妈和我妈的交情。” 她擦擦眼泪,恨恨的道:“李辛格,这笔账我记下了。” 见事情已了,次日一大早,陆衡川坐飞机返回棋田,司玉端却留下了。 “我到喜都有点事,跟你们一起走几站吧。” 明显的是不放心。 马子房非常享受这种呵护,完全是生命垂危的病号模样,与司玉端并肩坐在第一排座位。 头正大光明的靠在她肩膀上。 商务车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微妙起来。 赵墨锦固然不敢随便开玩笑,小星星恨不得找块胶布将嘴封上,李东和小三儿坐在驾驶室,感觉还好一点儿,不过也觉得寂冷之雪袭来,后背僵硬得慌 瞧着身旁咸猪手不安生的家伙,司玉端附在他耳边,取笑:“你穿这身白西服,真怂气。” 马子房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回敬过来:“你这千里护夫,让大伙儿都嫉妒了。” 不是嫉妒,而是震惊。 绯红自司玉端眼角,一路蔓延到耳根。 坐在后排的墨镜与罗苏月看得真切,他俩刚才说悄悄话的场景,从她们的位置看起来,更富有画面感。 罗苏月撇起嘴,叹了口气:“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 墨锦万分同感的点头,没敢吭声。 司玉端扭头,冷霜刀斩来:“我也瞧着你是多余了,我把他交给你看着,就看成这九死一生,乱七八糟的样子?” 罗苏月心里直喊冤,我的姑奶奶,你来之前,他还活蹦乱跳好不好?这两日你一直在这儿呢,你男人受伤了,埋怨到我头上了。 唉,如今人难当啊! 如果不是李外两只小眼太贼兮兮,怕被拐走,她都有点想换到他的车上去。 望着马子房一行消失在滚滚车流,丽晶酒店对面的一间公寓里,李妈小心翼翼的问站在窗口的李辛格:“大小姐,要不要跟进?” “当然。” 李辛格的回答,简单至极。 她边往外走边说,“让沈洲方面的人,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另外,让方伯亲自带四十个人过去。” 李妈惊讶:“为了他,出动这么大力量?” “只是为了他吗?外外不是人?” 李辛格身形顿住,面色冷峻无比,“李妈,有些事我听你的,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教我做事。” 李妈争辩:“大小姐,我只是担心老太爷那边不好交代。为什么你不让少爷返回平京,那样不是更安全吗?沈洲可是狼窝啊。” “好了,执行吧!” 李辛格的神情不容置疑。 李妈低头:“是。” 然后神情略显迟疑:“大少爷那边,要不要通报下?” 李辛格抬唇,眸子森然:“你真是越来越多事,什么时候,我做事还要向一个私生子报备?” “是是,我明白了!” 李妈自知失言,脸色苍白,讪讪退下。 李家大少爷李里,与李辛格和李外不是一个妈,而是他们的父亲李春海,与秘书酒后苟且,生下的私生子。 尽管在夫人病逝后,李里的母亲由秘书晋级成为正室,但依然难掩来路不正的局面。 当年,李家老爷子为了此事,极为震怒,虽然认了这个孙子,随后也认了儿媳,但却将李里下放到沈洲。 从上初中开始,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十五年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地儿。 为此,李春海的现任夫人,李里的亲妈,几乎哭瞎了眼睛。 沈洲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宿敌沈家的大本营,李里艰难度日,过得什么生活可想而知。 事情在五年前起了变化,不知因为何事,李老爷子震怒,将李春海从平京大本营,贬往喜都。 他几乎一夜之间,从太子的位置,变成了一个藩王。 而他的地位,则被刚刚回国不久的李辛格取代。 自此以后,李家的资源向李辛格倾斜,相当一部分资源和力量,都掌握在了她手里。 她当然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和这位名义上的弟弟套近乎。 更何况,李里之所以被放在在沈洲,是因为李家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死亡诱饵,可以随时被沈家杀死,从而成为开战的借口。 这就是他存在唯一的价值。 在李辛格眼中,他只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第194章 沈洲很大,沈家很强 沈洲,如一个沉睡的巨无霸,横亘在大平原上。 夕阳下,金光灿然,如梦如幻。 他们在路上开了八小时车,沈洲近在眼前,马子房却招呼大伙儿停下。 选择了在城外吃晚餐,啃着手把肉,喝着粥,出神的瞧着这座阔大的城市,眯眼沉思。 一旁,李外絮絮叨叨。 “对我这位大哥,您可别期待太高。” “往好了说,他类似于古代的质子,往坏了说,只是一个诱饵。 “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来帮我们。” “其实吧,要是让我建议,咱们就不用进沈洲了,直接绕过去得了。” “反正不会有什么收获,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在滨海你都见识到了。” “沈家最近猖狂的很。” “沈洲是沈家的大本营,明里暗里,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恐怕是寸步难行。” “走!上车。”马子房一擦嘴,站起朝车子都去。 “喂,我们去哪儿啊?”李外在屁股后面撵上来。 马子房脚步不停,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进城!” “得,我说了半天,都白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李外大摇其头。 “让开,好狗不挡道。” 墨锦在身后呵斥。 李外赶忙往旁边一让,等她经过之后,做了个踹人的动作。 然后,耳朵就被罗苏月拧上了。 “小萝卜,胆子大了哈,敢做小动作了,这么快就忘记了小电棍爽歪歪?” 车子进入沈洲,夜幕初上,灯光灿然亮起。 虽然同样是大城市,沈洲的生活节奏,比平京和滨海要慢一点。 作为老牌重工业基地,整座城市,笼罩在钢铁与机油的气息中。 “李外,找本地最大最好的酒店,另外,约你大哥一起吃夜宵。” “遵旨!” 接到马子房的指令,李外悲惨的哀嚎,“真不知道大姐是怎么想的,让我继续陪他们走完全程,经费一毛钱不拨,都是割我的肉啊。” 保镖凑上前来:“外少,咱在沈洲的人,要调用吗?” “废话,当然是全部招呼过来,难不成让本少爷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李外瞪了他一眼,随后拨通了李里的电话,深沉浑厚的男中音,慵懒传来 “李外,有事?” “亲亲好大哥,可爱好大哥,我想死你了。” 李外上来,先套近乎,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有礼貌总归要好一点儿。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正在实验室加班,没工夫跟你闲聊。” 李里获得化学博士后,选择了留校任教,同时在化学研究所担任研究员。 “别挂,我在沈洲,带了一位朋友,他想请你吃夜宵。” 见李里不通风情,他只好收敛起油腔滑调,实话实话。 电话另一头,李里蹙眉沉默。 “把你胖揍那一位?” “喂,李里,说话客气点儿,我和马哥现在是结拜兄弟,手足情深,否则我也不会陪着他,刀山火海,到沈洲这鬼地方来。” “地址发给我,晚上九点钟见。”李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靠,个个都这么牛逼。” 李外听着传来的嘟嘟声,愤恨不已。 “外少,我觉得您也应该去读个博士” “大小姐是双料博士。” “大少爷是化学博士。” “只有您是本科肄业,软茬,不觉就比他们矮一头。” 李外的手拍在保镖头上,骂道:“你丫还来教训我?连高中都没有上过。” 保镖嘀咕:“所以我当保镖,您当少爷啊。” 李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 “不是谁都有读书的脑子!” “唉,我怀疑爹妈把精华都给了他俩,到我这儿,怀孕的时候就没怎么用心。” 俩保镖相视一看,露出同情的目光,的确,读书这事儿吧,很复杂。 一场小型的会议在马子房屋里召开,主要是对可能邀请到的企业家,进行重新排序,之前他们没有考虑到沈家的因素,但是眼下看来,已无法绕过。 整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没有头绪。 马子房捏着鬓角,走来走去,晃了眼墙上的表:“哎呀,时间到了,李外,走,咱们找你大哥接头去。” 司玉端送到门口:“注意安全,这里不比滨海。” “放心!” 马子房做了个ok的手势。 下到大厅,就看到一位年轻男子,戴着黑框眼镜,坐在等候区,安静的看报纸。 如果不是胡子拉碴,是个俊朗青年。 “大哥!” 听到李外的招呼,李里抬起头来,微笑着同马子房握手。 “幸会,终于看到惩恶扬善的马大侠了,平京一战,简直精彩无比。” 李外立即像吃了土一样,整个脸都变成了土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亲情吗? 马子房抿唇,果然不愧是李家的种,说话都是一个调调。 抬眉勾笑:“听李外说你是化学博士,我还担心自己文化水平低,跟你说不到一搭,看来全是杞人忧天。” 李里耸耸肩:“长期奋战在白区,如果还没有养成人来熟,岂不是早就死翘翘了。” 李外咬牙切齿的诅咒:“迟早的事儿!” 李里神色淡然,丝毫不生气:“至少我现在还活着,每活一天,就有人晚上睡不踏实,这就是我的价值。” 想了想,继续补充,“能够让人恶心,也是我的乐趣。” 言之有理! 马子房之所以来找李里,同样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能在沈家眼皮子地下,悠然自在的活了十几年,必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你喜欢咖啡还是茶?” 对于马子房的询问,李里不置可否。 “都行,不过你要是真想请客,我还是比较喜欢撸串儿喝啤酒,这里出去左拐,走两百米,就是美食一条街。” 马子房一愣,旋即笑了。 “李博士是个爽快人,走。” 三人点了羊肉串,烤腰子,每人一壶冰镇扎啤。 马子房将他们排列的名单递过来:“请李博士帮忙看看,将受沈家干扰少的人给划出来。” “没有。” 李里一眼都没看,就给出了答案。 “你们住的酒店,和这条美食街,都是沈家的产业,喏,包括八个人那桌,一路跟踪咱们的,都是他家人。” 第195章 大嫂不简单 马子房闻言,朝八人桌看去,果然,正好与对方的目光相对。 他心下一沉,没想到刚出酒店,就被沈家给盯上了。 “不是现在才盯上,而是你们一下高速,就被盯上了。” 李里撕咬着串儿,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在沈洲,避不过沈家,你们其实不应该来。” 李里将啤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擦擦嘴站起:“谢谢你的烧烤和啤酒,放心吧,今晚很安全。明日一早我来送你们离开,时间再长,就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没等他们挽留,人已经扬长而去,钻进了人流之中,消失在夜色里。 李外脸色苍白:“马哥,我们走吧。” “急什么!” 马子房慢悠悠的啃着腰子,灌了口啤酒。 “李里不是说了嘛,今晚很安全,咱点了这么多,不能浪费啊。” 李外哀求:“我的哥,我腿肚子抽筋啊,你是真有心量,会相信这个软货的话。”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你,相信李家。” 马子房继续灌着啤酒,似笑非笑。 “李家把两只金贵的蛋,都放到了一个碗里,还能不好好看着,让别人给一勺子烩了?” “你是说这是个局?” 灿若星辰的眼神,在李外眸子里浮现。 “马哥,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乌云悄悄遮盖了月亮,平地起了一场风,天色要变了。 没过十分钟,雨滴滴哒哒下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结账离开,只有马子房不为所动。 同样没有动的,还有那张八人桌,他们吃得很慢。 店家经验丰富,立即在桌子边上撑起了大伞,两桌坐在雨幕中,继续吃喝。 中间,马子房甚至还举起杯来,与对方遥碰。八人齐齐一怔,然后其中一人尴尬的举杯致意。 “马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李外无心再吃下去,他环顾左右,并没有看到李家的人,连自己准备的力量都没有出现,不免心下不安。 马子房好整以暇,神色淡然:“不急,人还没有来。” 李外瞳孔紧缩:“我们在等谁?” “等给你大哥承诺的人,或许是你的大嫂。” “大嫂?大哥还是光棍呢。” 李外瞿然一惊,“莫非你认为,大哥是沈家的人在罩着?不会吧,这样的假设,太匪夷所思了。” 马子房不语,将目光投向雨幕,有几张伞,正在朝这边移动。 “一、二、三、四……” 他似乎充满了兴趣,用烤肉签字,数着越来越近的四名黑衣人,他们分占四个角落,迅速对马子房和李外完成了包围。 八人桌的人全部站起,满脸的恭敬之色。 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雨幕中。 红色的雨伞遮盖了她的面目,但掩饰不住傲人的身材。 白底红花旗袍下,白皙的小腿,染着红指甲的一双赤足,踩在高跟凉鞋上。 女人走到他们桌前,侧身将伞收了,递给跟在身后的女保镖。 她从坤包里掏出烟盒,抽出来一支烟,放到唇边点燃,轻轻吐出烟雾,细细的看向马子房。 女人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我是沈庄蝶。” “李里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沈洲不欢迎你们!” “我希望你们明天一早,立刻离开。否则,我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谢谢沈小姐好意!” “只是明天我们还不能走,我是来沈洲招商,中午有一场招商会,晚上还有答谢晚宴,离开最早到后天早上了。” 沈庄蝶眉头一跳,语气不变:“恐怕你要失望了,不会有人去,我想,你还是趁早走比较好。” 马子房拿起一串烤腰子,津津有味的啃起来:“不错,沈洲的烧烤,的确比其他地方好吃。” “明天的会我们办定了,有没有人来,试试才知道。” 沈庄蝶眉头紧蹙:“你应该知道,在滨海已经越线了!” “还敢带着李外出现在沈洲,让人很为难。沈家的情况很复杂,不是谁都长了脑子。” 马子房勾唇浅笑:“你是担心李外在这里出了事,会引发李沈两家大战?” “是。” 沈庄蝶回答很干脆。 “双方都有几个老家伙,早就蠢蠢欲动,花费了巨大心思,各自谋局,只需要一根导火索,现在,你把他送来了。” “唉!”马子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一番苦心。” “这样,我退一步。” “李外将和三个女人先走,我们的招商会照常进行。” “晚上十二点前,我会离开沈洲。” “成交!”沈庄蝶站起,“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到酒店接你们。” 接过女保镖递过来的伞,沈庄蝶撑起来,背对着他们。 “我只想和李里好好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希望你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吃过早饭,马子房吩咐:“小星,把行礼都装到李外车上。” 然后扭头对司玉端微笑:“媳妇儿,你和苏月墨锦,坐李外的车先行离开,招商会一办完,我就去找你们汇合。” 司玉端脸色微变:“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我们闪过沈洲就是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人总得挑战下自己,不然跟一条死鱼有什么分别。” 马子房刻意装出来的幽默,并没有打动司玉端,她不假思索的道:“如果你坚持,我跟着你一起留下,我们……” 没等她说完,马子房的手就拈起她脸颊上几丝散发,轻轻捋顺到耳根后边。 “你留下来,我会分心,畏手畏脚,反而会被对方牵制。” “我明白了!”司玉端脸色苍白,“你自己小心。”径直朝门外走去。 酒店门前,一位戴着墨镜的少女,短发染成白色,正倚在车旁,吹着泡泡。 硕大的耳环,在阳光照耀下金光闪闪。 身后不远处,是十几个黑色西服彪形大汉。 见到马子房,她吐掉泡泡糖:“我是沈庄舞,我姐让我来护着你们出沈洲。” 马子房轻轻点头:“拜托了,沈小姐。” 等他们离去,马子房与李东、小星星三人,朝早已准备好的会议室走去,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搭建场景,为中午的招商会做着准备。 与此同时,名单上的二十名企业家,都收到了请柬,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李家将和沈家开战,来与不来,请自斟酌。” 第196章 四面楚歌 男人是沈洲棋田商会的会长,此刻,他满脸愤怒,手臂被小三儿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小三儿,放手,不要伤了会长。” 听到马子房的吩咐,小三儿才松开了手。 会长咆哮着:“姓马的,你是官员,不是土匪,怎么能用恐吓手段,来吓唬自己老乡呢?” 见马子房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会长从地上捡起请柬,递给他:“不要告诉我这是工作失误。” 大红的请柬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李家将和沈家开战,来与不来,请自斟酌。马子房。” 马子房瞳孔紧缩,有人调换了请柬中的内容。 他抬眼看向李东:“这是怎么回事?” 李东结结巴巴,神色无比恐慌。 “我不清楚啊,请柬是李外派人送的,除非……” 明白了! 马子房的心沉了下去,头嗡嗡作响。 如果所料不错,李外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家要做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将司玉端她们托付给了他。 天呐,这只狗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敢想。 门外冲进来二十名黑衣人,紧接着,李里和沈庄蝶并肩出现。 沈庄蝶满脸急切:“情况有变,马先生,恐怕你得立刻离开沈洲。” “联系令妹。” 马子房无力的坐到椅子上,眼神空洞,吼道。 “快,立刻,马上!” “我要知道她们在哪里?” 沈庄蝶浑身一哆嗦。 电话拨打过去,提示不在服务区。 她的脸色骤然变成死灰色。 “她们恐怕出事了!” 马子房一把扯过来沈庄蝶,咆哮:“你他妈说什么?你说能够确保他们安全,我才把人交给你,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出事了?” “放开她!” 李里出手,但被小三儿阻拦住。 保镖们纷纷拔出腰间武器,围拢过来。 “都别乱动。” 沈庄蝶喝住保镖,惭愧的落下眼泪。 “李里,你也收手,是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不仅马先生的朋友,我妹妹恐怕都陷入了危险。” 马子房闻言,明白自己方寸大乱,已经乱了阵脚,松开沈庄蝶,声音满是嘶哑。 “沈小姐,你方才说,情况有变,是指什么?” 沈庄蝶脸色惶恐:“借着李家压境,三爷逼宫了,我家老宅已被围困,局势失控了。” 马子房一愣,沈家内乱? 倒真是时候啊! 与李家李老爷子独掌乾坤不同,沈家的权力,从一开始就分布在三兄弟手中。 李家老爷子是独杆儿,老弟兄一个,但他有两个姐姐,都嫁的不错,姻亲加上几位得力老臣,体系坚固异常。是以李春海虽仍是独生子,亦不落下风。 沈家则是老爷子掌控全局及产业,沈家二爷坐镇平京,沈家三爷则掌握攻击力量,三权分立,各安其是,兄弟齐心,才具备了与李家抗衡的能力。 但到了二代三代,力量发生了质的转变。 沈家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且自幼体弱,最后生养了沈庄蝶沈庄舞姐妹俩。 沈家二爷虽然官场得意,无奈只生了个女儿,无心于家族管理。 沈家三爷却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 力量最强盛的一枝,却掌握着家族的末端力量,相当于浩大的王国,老爷子是国王,二爷是宰相,三爷只是守边的将军。 沈家毕竟是老爷子一手创立,他们父母死的早,老爷子长兄为父,不仅养活了他们俩,同时给了他们富贵。 老爷子在,天平不会倾斜。 偏偏年初以来,老爷子接连生了两场重病,这次更是躺到了床上,据说已然不能开口说话。 虽然沈庄蝶姐妹极力封锁消息,然而无济于事,还是被三爷侦听到了。 家乱,自今天早上发生。 沈庄蝶刚带人出门,往招商会场的路上,就得到了三爷的人已经围困老宅的消息。 不对,是我疏忽了什么地方,马子房对自己说。 “三爷的人冲进来了!” 保镖慌慌张张前来报告,“差不多有五十多人,大小姐,你快带李里少爷避一避吧。” 沈庄蝶喝道:“都不要慌,准备应战!”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跟沈三爷的人战到一起。 一个中年男子,大踏步走进会场,哈哈大笑:“大侄女,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快和二叔一起,把这些家伙收拾了。” “二叔,你们没有爷爷的命令,擅自行动,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沈庄蝶虽然声音严厉,多少有点儿底气不足,色厉内荏。 “哈哈,大侄女,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大伯的命令?不要以为你代他执掌了几天事务,就无比的了解他,如果他想要防备你三爷,早就下手了。” 是啊,以爷爷的智商,不会不知道三爷的野心。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纵容,甚至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由三爷来取代他的位置。 那我们是什么呢? 沈庄蝶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信仰崩塌了。 “不是悲伤的时候,沈庄蝶,如果你想活命,想让你的李里活命,跟我一起往外冲,我们突围出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马子房大吼道:“李东,保护好会长,小星星小三儿,随我冲。” 几人如猛虎般杀入敌阵。 李里握住沈庄蝶的手:“小蝶,我不后悔认识你,从十四岁开始,你一直守护着我,今天,让我来为你而战吧。”抡起凳子,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战斗。 泪水自沈庄蝶的眼角落下。 尽管马子房等人勇猛异常,加上沈庄蝶带来的将近二十名保镖,但依然不敌沈三爷的人马。 擒贼先擒王,他们派往沈家老宅和这里的,都是手下精锐。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沈家支援队伍不断赶来,马子房等人陷入了苦战。 保镖纷纷倒下,或投降倒戈,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六人,背靠背战斗。 李东死护着会长,已经成了血人。 小星星一条胳膊垂下,情况不明。 小三儿头部受到重创,血沿着脖颈往下流。 沈庄蝶与李里,互相搀扶,脸带微笑。 英勇如马子房,也是好几处受伤。 大伙儿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投降吧,没希望了!”沈家老二坐在椅子上,悠然的抽着雪茄。 猛然间,连人带椅子被踹出去十几米。生冷如铁的声音响起:“未必!” 第197章 沈家完了 “李辛格!” 沈家二爷从地上爬起,不仅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未做丝毫停留,立即如野兽般扑去,狰狞之色布满脸孔。 “小丫头,我今儿是福星临门,事业美女双丰收啊!” 然后话音未落,人便被一掌拍飞,重重摔在墙上。 李辛格身后,一名华美旗袍妇人缓缓走出:“沈老二,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个德行,我家大小姐,是你这种货色能惦记的吗?” 居然是,李妈! 沈家老二瞳孔一缩,仿佛像是看见了鬼一般,直接捂着头蹲下:“投降!” 李妈抿唇一笑,敲了敲他的头:“乖儿子,挺识相嘛!” 李家的人马,陆续从门口涌了进来,将沈家的人团团包围。 主帅都被活捉,喽啰们自然无心恋战,纷纷蹲下投降。 李辛格冲进人群,扶起马子房:“抱歉,我来晚了!” 马子房情绪松懈下来,头脑轰隆一声,瘫坐在地上:“快,去救司玉端!”然后,人便昏死过去。 昏迷之间,迷迷糊糊,做了许多奇怪的梦,还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 上次,好像也闻到过这种香味。 等马子房悠悠醒来,已在一座奢华的房间内,身体如骨肉脱离,酸软无力。 “醒了?” 站在窗前的李辛格,款款走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绯红。 马子房挣扎着坐起,嘶哑着嗓子:“去救司玉端!” “放心,她们没事儿,李外和她们仨,都安安全全。” 李辛格的明眸中,疲倦、兴奋与羞涩同时并存,让人无法猜度。 “沈家完了!” 马子房心一沉:“我不关心什么沈家,我要知道,司玉端她们在哪里。” “哦,是我疏忽了!” 李辛格将手机递给他,对面,出现了司玉端的面容。 马子房一下子就失控了,“端端,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遭遇了沈三爷的突袭,不过好在李外的人及时赶来,没有被他们抓走。” 她将镜头切换,身后罗苏月与墨锦齐齐同他打招呼。 接着李外出现:“马哥,兄弟这次损失大了,你跟大姐说,得好好补偿我。” 李辛格伸出手指,及时摁了挂断:“对不起,外外的话我没听清。” “他说自己损失大了,要求补偿。” 马子房非常认真的重复,只要司玉端她们仨没事儿,他不介意为李外说点儿好话。 “切,他的话能信?” 李辛格嗤然,唇角勾笑。 “我这个弟弟,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坏得很,事先我都不知道,他在沈洲还藏了四五十个人。唉,就当我从来不知道吧。” 马子房愕然,这个结果确实令人吃惊。 李辛格大摇其头:“不过他终究是孩子心性,如果他拿这些力量攻击沈家老宅,就立大功了,偏偏全部调去,保护他自己和你的仨宝贝儿。” 看来,自己是误会李外了,马子房舔舔嘴唇:“李家,难道从来就没有安排人,保护李外吗?” “你说呢?” 李辛格朱唇轻启,面带微笑。 “你认为,我会让自己唯一的弟弟身处险境?拿下沈家,虽然极具诱惑力,但还不值得我如此做。” “可是,你和李家老爷子,都没有阻止李外来沈洲?” “你们既然可以把李里当诱饵,未尝不会再加一把料,以确保彻底让沈家动心。” “事实上,你们成功了。” 马子房死死盯着李辛格,试图从她脸上,得出疑问的答案。 “唉,马子房,我不否认,李家一直在等沈家出手,但我刚才已经解释了。信与不信,随你。” 等马子房走出房间,才彻底明白,李辛格为何说沈家完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沈家老宅,豪华的别墅内,到处是人毁火烧的痕迹,看起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且不止一次。 从沈家老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力量部署来看,李家这次动用的人手,已达到恐怖级别,势在必行。 沈三爷的发动的家乱,尤其是对李外的出手,恰好给了李家动手的良机与理由。 “马子房,世界就是这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不知何时,李辛格走到了他身后。 马子房点点头,叹息一声。 他身上的疲累尚未消失,不知怎地,对李辛格,有种油然而生的厌恶感,或许,那是人被利用之后,心有不甘的体现。 好在,司玉端她们没事儿,至于自己是否当了李家的炮灰,他倒是不甚关心了。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礼堂,从敞开的大门看去,满是被捆绑着的沈家俘虏,一双眸子射来,他一眼认出,那是沈庄蝶。 马子房心中一惊,就要冲进去,却见沈庄蝶轻轻摇头。 他心下疑惑,只好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是啊,眼下敌我不明,倘若触怒了李辛格,只怕自己也会成为阶下囚。 此时,他已经不吝于以最坏的打算,最恶的揣度,来判断眼下的形势。 夜幕深了,一条影子自屋中飘出,沿着屋檐的暗影,迫近礼堂。 他将门推开一条缝,伸手在打瞌睡的守卫脖子上一砍,确保他们昏死了过去。才偷偷溜到沈庄蝶身侧,推了推她,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匕首将她身上绳子割断。 马子房示意沈庄蝶跟他走,对方却摇了摇头,回首在人群中寻找开来,最终在一个人身边停下。 是她的妹妹,染了白发的假小子沈庄舞。 “你带庄舞走吧,我目标太大,如果走了,李辛格不会饶你。” “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死在一块儿。”沈庄舞断然拒绝了姐姐的提议。 马子房斥责:“别废话,你俩再推来让去,大家都得留下,两人一起走。” “可是……”沈庄蝶满脸犹疑。 “没什么可是,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了,还有,不要轻易相信李里,你懂?” 沈庄蝶点点头,泪水已浸湿了脸孔:“马先生,谢谢您,来日江湖再会,必有报答。” 望着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马子房才算舒了口气,步履轻盈的走回自己房间,一进门,顿时脸色一变,僵立在门口。 屋内,李辛格倚靠在被子上,手中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 见到马子房,打了个哈欠,莞尔一笑:“回来了。” 第198章 不小心发现了个大宝藏 虽然李辛格只是含笑,晃了眼自己,可是就像在家守候的女人,等到了偷情丈夫归来,马子房立刻就有灵魂被洞彻的感觉,局促不安,尴尬的味道,在房间里油然而生。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李辛格歪着头,保持着捉奸在床的势头。 犯了错误,还是实话实说的比较好:“我放走了沈庄蝶沈庄舞。” 李辛格浅笑:“怜花惜玉?瞧着心疼了?” “不是。” 马子房果断摇头,但理由来的实在一塌糊涂,“沈庄蝶说过,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觉得,她应该可以有这个选择。” “别人说的话你都信?为什么我说了什么,你就是不信呢!” 李辛格喟然长叹,眼眸中出现空洞。 “她的普通生活,是和李里一起过,可是李里出卖了沈家,你觉得童话还有吗?” 仿佛一根杠子撞来,尽管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他刚才对沈庄蝶说,不要相信李里!纯粹是出于一种急切之下的直觉,并无任何依据,但此刻,显然从李辛格口中得到了证实。 李里,果然是死亡诱饵,只是死的不是诱饵,而是猎物。 “你,可以向平京告发我。” 马子房神色平静,且有些懊恼,仿佛是临到考试,发现啥也不会。 “不管结果如何,我既然选择了,就应该承担责任。” “真男人!” 李辛格语气无奈且嘲讽,旋即幽幽道,“告发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不想让沈家姐妹离开,你以为你能放她们走?或者说她们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马子房瞳孔一缩,李辛格的话接踵而来,满是声讨。 “你始终不吝以最坏的猜测,来揣度我。” 不可思议的表情,在马子房的眼眸中浮现,但随之而来的是心情舒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这种铁血人物,怎么会容忍她们姐妹二人逃走?” 李辛格踱了几步,回头苦笑:“为了我自己总行吧?” “俗话说,鸟兽尽,良弓藏,走狗烹,如果没有了敌人,老爷子还要我这把利刃做什么?留点白,可能更有艺术的美感。” “艺术的美感?” 马子房恍然大悟,“明白了!可是,你要如何向京城方面交待?” 李辛格看着他,斩钉截铁:“我只知道,今日你受了重伤,我一步未离,始终在房间中照料你,至于谁放走了沈家姐妹,我可不知道,或许是沈家旧人,或许是某人旧情未了。” “你想让李里背锅?” “我没说。要不,还是你来背吧?” 李辛格笑脸如四月花开,满山遍野而来。马子房思忖了下,作出了科学选择。 “还是算了,我觉得,他挺合适,肩膀宽,肉厚,顶得住。” “是,如果是你,说不定直接丢了小命,他最多挨上几鞭子就是。” “唉,李大姐,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简直是女中诸葛,不对,是诸葛亮加关羽,有勇有谋,帷帐之中决胜千里,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皆如探囊取物。真想拜你为师啊!” “准了,行礼吧!” 李辛格开心的笑了,如同少女般调皮明媚,还正襟危坐,等待受礼。 她只是随便拿人开玩笑,但马子房真的就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李辛格大窘,赶忙还了个礼:“马先生,我可受不起,咱们还是平辈论交的好。” “完了,完了!” 马子房一跺脚,“你这一还礼不要紧,整的跟咱俩在拜天地似的。” 绯红瞬间自李辛格脸颊染到耳根。 啊哈,她打了个哈欠掩饰,抬手关灯:“我先睡一会儿,记住,只能待在屋子里,今晚这座大宅里,可不止都是我的人。” 马子房伸手扯过被子,为她盖上,坐在床头,疑惑的问:“还有别的力量?” “嗯!”李辛格转过身来,眼睛亮如黑夜星辰,“你忘了,喜都还有个我的便宜爹,离这里很近,还有平京,老家伙们不放心,也派来了人。” 喔,是够复杂。 马子房悚然一惊:“李东他们?” “放心,李东虽然是旁支,总归是老李家的人,你的什么星星三儿,跟他在一起很安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李外回来,让华家小妹她们们留在郊区了吧?不想让她们掺和太深,否则,很难拔身。” “可是,如此一来,人人都知道你整夜跟我待在一起,岂不是坏了你的名节?” “名节?” 李辛格嗤然一笑,“名节比你的命还重要?再说了,你觉得我名声好吗?” 倒也是,李辛格的名声,是真的不好,要不然司玉端不会以魔女相称。 马子房躺下,然后翻了个身,重新坐起。李辛格蹙眉:“你干什么?诈尸啊?” “我睡不着,要不,咱们还是起来练拳吧?” 此心切切,此言眷眷,果真,是武道中人。 “你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李辛格跳下床来,黑暗中看不到路,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又恼又气,一脚踢去,“哎吆”痛叫搬着脚跳了起来。 手不由自主的扶着那物,只听嘎吱一声,一道暗门在眼前打开。 “哇塞!” 马子房也跳下床来,二人脸上,都是一副惊呆表情。 只有四十平方的暗室,灯光璀璨,宛若白昼。不但刀剑齐全,而且各种枪支,应有尽有,说是武器库也不对,因为还有房契、珠宝、黄金等物品。 只能说,这是个大宝藏! “小马,我们发达了。” 李辛格忘记了脚趾疼痛,在马子房胸前锤了一拳。 “全都是最新款式。” 她喃喃自语,如在梦中,这一屋子枪支,可是够装备相当的力量了。 “你不动心?”她看着呆立着的马子房,有些诧异。 马子房鼻子一吸:“我动心什么,这是你的战利品,李家的战利品。” “什么你的我的,见者有份。” 李辛格不满他这种疏离感,从珠宝架子上,拿出一条蓝宝石项链,搭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庄严的美感油然而生。 “挺漂亮,给你。” 她直接塞给了马子房,让他讶异不已,“我个大男人,要这个干嘛?” 李辛格娇嗔:“你傻呀,这款项链,名字叫作蓝色之星,出自欧洲着名设计师之手,王室的人戴过。价值连城,恐怕要上千万了,将来求婚,传给你女儿,都能派上用场。” “啊!”马子房大吃一惊,慌忙推却。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留着吧,舍得送我?” “拿上吧!” 李辛格娇笑,“拿别人的东西送礼,总归是没那么心疼,再说,你替我打下了沈家,还未沈家老爷子保留了血脉,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受之理所当然。” 马子房嗓子发干,舔舔嘴唇:“有文化的人,想出来的理由就是好,贴心暖胃。我就喜欢你这种,拿了别人东西,还理直气壮的感觉。” 第199章 奖罚分明 珠光宝气,在灯光下更添百倍,不由人不心旌摇荡。 李辛格噗嗤一笑:“其他看上什么了,自己随便拿。” “人不能太贪心。”马子房摇头,他没有喝酒,完全能保持谦虚谨慎的格局。 “信你个鬼。” 李辛格浅笑嫣然,不由分说,挑了几枚戒指给他戴在手上。 不一时,他的两只手,已然金玉闪烁,颇有些暴发户的味道。 “枪啊啥的,要不要拿几支防身?” “不要,我要这个没用,到山沟沟里,揣着把枪吓唬谁呢?” 马子房显然对此不感兴趣。 正好中了李辛格下怀,对她来说,任何珠宝都没有枪支看着顺眼。 “冷兵器啊,这把刀不错,削铁如泥,砍人最爽了。” 超级推销员,一心想再卖出去些东西,谁料对方完全不领情。 “太大了,我总不能拿着它招摇过市吧?” 她仍然不甘心:“也是,这把小匕首不错,你看如何?” “成,就它吧!” 终于成交了! 李辛格如超市导购员,不厌其烦的给马子房推荐各种物品,等从暗室出来,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宝库,而李辛格居然大公无私,什么都没有拿。 “你,什么都不要?” 真是不可思议,马子房觉得自己是不是猥琐了? 李辛格两臂一伸,向后倒去,躺倒在大床上,快乐的说:“全都是我的,我要这座大宅子,以及里面所有的东西。” 马子房指指自己的鼻子,勾笑:“至少有一样不是。” 李辛格闭眼,嘴里咕哝一句。 马子房问:“你说什么?” 如果马子房听力足够聪敏,就能听清楚李辛格口中的话:“那可未必!” 可惜他没法再证实这一点了! 一个视频发送请求过来,李辛格晃了眼屏幕,一跃而起,万分谨慎的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连通了视频通话。 “爷爷,您好!” 语气极为恭敬,完全一扫马子房的认知。 来电的居然是李家老爷子。 “格格,沈洲的事做的不错,嘉奖令明天早上就送到了。” 李家老爷子说话很慢,而且语气不重,跟敬老院里的老头们没啥区别。 “谢谢爷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辛格的答复,如同小学生捡到一分钱,交给了警察叔叔。 “但是,我刚刚收到消息,沈家两个小丫头跑了,是怎么回事呢?” 李家老爷子的语气,瞬间由温热转为坚硬如冰,令人不寒而栗。 “有这回事吗?”李辛格脸上惊讶无比,“我一直呆在这间屋子里,哪里都没有去。爷爷,您知道,今晚这座大宅里,人多而且复杂,我看着就头疼。您放心,我马上调查。” “哼!你最好能在天明之前调查清楚。” 既然问不出破绽,老爷子准备挂电话了,忽然皱眉,“你身后是什么东西?” 李辛格回首,身后只是个人头,没有什么东西。马子房大大咧咧一揽她肩膀,凑到镜头前:“爷爷好,我不是东西啊,我是马子房。” “是你啊,小家伙。啧啧,十根手指戴了七个戒指,你不嫌坠得慌?咋不戴满呢,更有成就感。” 老爷子眼中满是鄙视,“格格,这就是你相中的人吗?品味太差。” 马子房诚恳的认错:“这都是从沈家人手上缴获来的战利品,本来想十个指头全戴上,无奈沈家太穷,没能凑够十个指头,让爷爷失望了。” 爷爷叫的比亲孙女还亲。 对面,李家老爷子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着马子房,说不出话,保姆赶忙过来,为他捶背,老爷子才缓过气来。 “你小子别再说话了,能要人命。” 李辛格:“爷爷,沈洲的利益,我想替他讨一份。” “嗯?你翅膀硬了,敢跟爷爷讨价还价了?”李家老爷子恼怒万分。 “我还想要这座大宅子。”李辛格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知进退,而是在撒娇了。 老爷子斥责道:“你在滨海的宅子还小吗?贪心鬼。” “不一样,爷爷,我跟他……”李辛格低下了头,满脸羞怯。 老爷子叹了口气,无法再听下去,主动挂断了视频。“天明之前,找不到沈家姐妹,什么都别想。” 马子房指指自己:“你跟我?” 绯红爬过李辛格脸庞,低声道:“骗他的,不然他怎么会舍得把宅子给我。唉,烦恼啊,只是我上哪里给他找沈家姐妹去?” “对不起,是我给你添了麻烦。”马子房及时表现了虚伪的惭愧。 窗外渐渐露出鱼肚白,天已大明。 “可以出去了!”李辛格起身,推开屋门,马子房跟在她身后。 晨曦之下,院子里的狼藉已全然不见,虽然还有破损,相信恢复指日可待。 沈家,被从沈洲彻底抹除了。 遇到他们的人,纷纷打招呼:“大小姐早,马先生早!” 马子房:“我觉得,我好像地位提升了。” “嗯,大概是。”李辛格微不可查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早餐时段,李辛格在反复为马子房示范,如何使用刀叉来吃牛排,李妈匆匆进来。 “大小姐,棋田商会的会长,想求见马先生。” “让他进来。” 会长出现在餐厅门口,点头哈腰,上来就递上厚厚一沓合同:“马领导,咱们商会的所有成员,一致决定,要以拳拳爱心回报家乡,都抢着回乡创业,就等您批准了。” “准了,你们找李部长办理手续吧。”马子房不置可否,费力的将一块牛肉用叉子送进口中。 “是是,我就不打扰您和大小姐吃早餐了,告退。”他全程,都没有敢往李辛格身上瞟一眼。 等会长恭恭敬敬退出,马子房舒了口气:“我终于体会到权力,不,是力量的味道了。” 李辛格笑到了桌子底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上午九点,京城的特使,带着命令到了。 沈洲的利益,一分为七,李辛格独占三份,作为主攻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李里,李外各占一份,看来李家老爷子,始终还惦记着这两个长孙。不过,他俩的份额后面,都加了备注:结婚前由李辛格代管。 “这是什么意思?”马子房有些不解。 李辛格苦笑:“大家族的烦恼,有没有后人很重要。” 明白了! 接下来,马子房分得了一份,看来,老爷子给足了李辛格面子。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眼中满是茫然之色:司玉端(华家),一份。 李辛格摇摇头,示意他现在别问。 沈家老宅,分配给李辛格使用。 沈三爷的宅子,分配给李里使用。 出乎意料的是,积极参与谋划,并直接组织了进攻的李春海,什么都没有分到。看来,李家老爷子对这位独子的意见,不是一分两分不满,而是十分不满。 “大小姐,公是公,过是过,老爷子说了,奖励都给你,但是惩罚不可少。” 李辛格脸色苍白:“我懂,多少鞭子?” “二十,一人十鞭子。老爷子特地嘱咐,要求当众责罚。” 特使眼中露出惋惜之色。 “不行,小姐还未出阁,岂能将身体当众暴露,我来替她。”李妈冲了上来。 李辛格喝道:“李妈,你知道,李家家规,下人不能代主人受罚,退下。” 马子房向前一步,将上衣脱下,扔给一旁的女侍:“我来,我不是下人。” 李辛格:“你不是李家的人,没用。” 马子房:“原先不是,沈洲利益分配里,既然有我一份,那便是了。” 特使眨眼:“好像说得过去,我请示一下。” 第200章 心近一分 特使走到不远处打了几分钟电话,对面似乎十分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宣告。 “老爷子说,马先生可以替大小姐,但要再加十鞭子,还要打狠一点。” “没问题,来吧!” 马子房俯下身子,趴到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 行刑持续了半个小时。 他的背部,血肉飞溅,加上前两天的枪伤,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 特使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对李辛格道:“命令上还有一条,老爷子让您斟酌执行。” “你何必出这个头?他们打我,肯定不会用全力。” 等特使走后,李辛格扶马子房到屋内,为他上药,眼睛红红的,泫然欲泣。如果不是倔强的性格使然,眼泪恐怕早就止不住下来了。 “祸是我闯的,当然得由我来受过。”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受那种罚,我在一旁看着,也会于心不忍。” “分了你那么多宝贝,也该奉献一下,要是普通人,随便给他一个戒指,打一百鞭子都行,三十鞭子,三个戒指,唉,他老人家是早算好了账,无论如何这顿打都躲不过。” 他抚摸着自己的手指,非常满意,十个手指全部满了。 打完鞭子,特使立即掏出来三枚戒指,讨好般笑着:“马先生,老爷子让给你带来的礼物。” 听着他罗列了一大堆理由,李辛格叹了口气,脸上现出幽幽之色。 你这家伙,什么主都敢做,什么理由都能拿来搪塞人。 “对了,我刚才问,为何司玉端会分得一份,为何你不让问?” 李辛格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到他手里:“自己看吧。” 马子房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细眼蕴藏笑意,望向李辛格。 视频的开头,是车厢内的场景,众人有说有笑,只有司玉端,安静的闭着眼,似乎充耳不闻。 镜头切换到车外,后边是沈家的两辆车,再远处,还有三辆车,相差了半里地跟着,看样子,应该是李外的人。 这些镜头,有的是李外车上的摄像头,有的是无人机。 “所以你一直在关注着他们?” “自然,你以为呢?” 李辛格嗤然嘲讽,“华家小妹是你的宝贝,李外可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沈洲拿不拿下来是一回事,他们绝对不能出事。” 倏然,镜头切换,场面变得慌乱起来。 李外他们被八九辆车围了。 对方足足有上百人,看来,为了李家这位二祖,沈家势在必得。 李外直接参战。 不远处,三位美女迎风而立,罗苏月提着扳手,站在司玉端和赵墨锦前面。 “就凭这一点,罗苏月得奖励。”马子房感慨万分,这个人是没有看错。 李辛格提醒他:“得,看细节,瞧瞧你家小宝贝手里拿的是什么?” “瓜子?!”马子房失声讶然。 激战之中,司玉端居然在好整以暇的嗑瓜子,那份悠闲,仿佛眼前的不是实战,只是在电影院看电影,还看得不是很专心,有点乱抛野眼。 “你还觉得华家小妹是清纯小可爱吗?” 李辛格似笑非笑,“如果她没有准备,又怎么会同意和你分开的策略?从一开始,她就想吸引更多的敌人,好减轻你的压力。” “可是……” “别打岔,接着看。” 画风一变,是高空无人机拍摄。 远处,尘烟滚滚,九辆面包车一字排开,风驰电掣般朝李外他们驶去。 到达现场,立刻加入战斗,并将司玉端等人保护起来。 女秘书娇美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 “大小姐,华家来了百十号人,加入了战斗,咱们是不是多余,还要出手吗?” “不用,方伯已经到了沈家老宅,你带领备用人手全部,去攻打沈三爷的宅子。” “是。” 之后的画面,就是沈家人被全部制服,沈庄蝶回援沈洲,被李辛格的人俘虏。 “华家?”马子房摸额,他对于华家的理解,仅仅限于华照君。 李辛格解释:“华家曾经是不逊色于李家、沈家的大家族,可惜,在第一代老爷子去世后,家族内耗严重,四分五裂,因此寂寂无名了。” “华家这一支,本来掌控着喜都和沈洲的一部分,但是在我老爹和沈家的挤压下,被赶到了五庄,残喘苟活。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实力还是有一些。”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的华家小妹,应该是拿了华家的股份,与他们做了交易,才取得了对方的支持。 “爷爷把份额给华家小妹,其实是往狼群里重新扔了一块肉。” 马子房心一冷:“老爷子这是藏着坏,既想拉拢华家,又想让他们继续分裂?” “确实如此!” 李辛格点点头。 马子房忽然想起什么,“那道命令在哪里?我再看看。” 李辛格将命令递给他,眼角满含笑意:“爷爷让李外拜你为师,年薪三十万,不过我还没顾上征求你的意见,因此无法决断,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同意。” 马子房嘴咧开到耳根,我拒绝我他妈就是二傻子。 “别说待遇如此丰厚,就是免费,我都愿意,想想李外叫我师父的样子,心里就痛快。” 李辛格郁闷:“这样啊,早知如此,昨晚不应该阻止你拜师来着,是我太厚道了。” 马子房细眼眯笑,拿起笔来,在他的份额分配那一栏后,写下:全权委托给李辛格代管,此项委托为不可撤销委托。马子房。 李辛格脸上笑容渐敛:“你可要想清楚了,沈洲的一份利益,可不仅仅是经济方面,代表了很多,足以支撑一个家族崛起,你这样等于放弃了大半权益。” 马子房诚挚的道:“我知道。但这份利益本来就是你给我争取来的,我对如何经营一窍不通,回到棋田,离着几千里地,对我来说,更是废纸一张。” 李辛格想要说什么,马子房制止了她:“别推搡来推搡去,李辛格,我们是战友,不但要有把后背亮给对方的勇气,更应该完全无保留的支持对方。” “刚才你一句话提醒了我,这个分配里,同样藏着坏。” “七份之中你三份,看似占了大头,但如果李里李外合作,华家成了附庸,再加上我这不稳定的一份,随时可以压制你。” “李大姐,我的这份权益完全委托给你,是利益最大化。我无事一身轻,你在沈洲的根基牢固了,还能不让我喝稀饭?” 马子房的笑,狡黠中充满真诚。 “谢谢你,子房。” “以你的见识,真不适合继续窝在棋田山窝窝里,出来闯荡,可能成就会更大些,尤其是,眼下你已经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基础。” 李辛格的话完全出自真心,但很难撼动马子房。 “每个人出身不同,走的路就不会相同,我若不是在山窝窝,怎么会走这一趟,怎么会遇见你们姐弟俩?” 李辛格苦笑:“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放心,你应得的那一份利益,我会按时让人打到你的账户。接下来,你们到五庄和喜都,要小心我的便宜爹。” 第201章 龙凤呈祥 城市如人,生在什么地理方位非常很重要。 五庄城,如果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城市,但偏偏生在大平原,被堵在喜都和沈洲之间,沦为了一块夹心饼干,成为了喜都的卫星城。 五庄虽然经济整体一般,但背靠喜都这座汽车城,拥有着先进的汽配和新材料工业体系,这就是马子房把它放入招商之列的重要原因。 但谁都知道,五庄城盛产幽灵恶鬼。 所谓五庄,不是五个村庄,而是五方力量,在打打斗斗中形成的一座城市。 世事变迁,机缘巧合,最终在一百年前,五庄城被华氏家族统一掌控。 然而,随着华氏分裂,实力大降,加上李家和沈家夹击,五庄城在十几年前,重新陷入混乱。 五庄目前的情况,千丝万缕,不仅漩涡中间的华家无法完全掌控,就是强大的李家和沈家,都只能伸伸手,被烫的赶紧收了回来。 五庄城,是一座事实上的无主之城。虽有管理者,但没有秩序主持者。 经过两日的煎熬等待,司玉端等人终于与马子房会师。 房间内,她抚摸着马子房背上的鞭伤,细细的审视,轻轻的跨越每一个沟壑,潸然泪下。 “不让你拼命,偏偏不听话。李辛格到底给了你什么?值得你如此” 虽然已经结痂,但泪水滴在伤疤上,盐分的侵入,还是让马子房丝丝抽出冷气。 “这会儿知道疼了?活该,就该疼死你!替人挨打的时候,咋没有想过疼?” 司玉端的话语中,满满的责怪,心疼,还有一点点醋味儿。 马子房不敢动,司玉端痛哭失声,将头抵在他背上,眼泪将他的背洗刷了一遍。 她咬牙切齿的诅咒:“反正你皮厚,不知死活,不怕疼。我就是要让眼泪钻进你的伤口,结到疤痕里,即使好了,也会让你的身体记住,你的命不仅属于你,还属于我。” 毫不讲理的话,却让马子房的心温热起来,倏然转身。 她眼神中闪过惊慌,向后退却,警惕的问:“你想干什么?” 马子房不语,只是向前,向前,一路将她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我想干什么?” 他托起她泪痕满面的下巴,凶巴巴略带无赖,唇角勾笑。 “我要让你记住,让你的每一颗细胞记住,你是我的命。 以后,再不许干以身诱敌这种傻事。” “你……” 司玉端全程咬着唇,眉头紧蹙,承受着狂风暴雨,肆虐袭来。 事后,马子房抬头,满脸疑惑:“端端,你居然还是……” 司玉端梨花带雨,娇嗔:“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可是你跟卓浩然,谈了差不多十年,我以为……”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坏?”司玉端语气幽然,恨声骂道,“小混蛋!” “是是是,我是无耻小混蛋,天下第一的小坏蛋。”马子房笑嘻嘻的,丝毫不以为耻,反而无限光荣,“关键是,只有我配这么坏。” 他跳下床去,从包里掏出蓝色之星,半跪在地上,满脸诚挚。 “端端,请嫁给我好吗?” 司玉端羞怯万分,拿被子挡住半张脸:“你能不能讲点江湖道义?哪有人生米煮成熟饭,才想着倒回去补求婚环节。” “哎呀,我把先后顺序弄反了,那可怎么办啊?要不,咱们重新再来一遍?” 要说假意惺惺,厚颜无耻,谁能比得上他小驴儿啊?别人只是厚,他是既黑且厚。 “我不要,你总是在骗我。”司玉端自然不肯上他的当。 “先戴上,让我看看。”马子房不由分说,扯下她挡在脸前的被子。 温暖的灯光下,蓝色宝石,在白皙的皮肤互相映衬下,泛射着圣洁的光芒。 “谁稀罕你的石头蛋子!” “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值千把万呢。” “骗人,明明就是个石头蛋子,地摊上十块钱都不值。” 司玉端明眸流转,唇角满是嗔怪。 “这不行的,可不能算是求婚,我都没有应允,你就站起来了。” “好好好,你说了算。”她允与不允,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马子房只是贪看眼前佳人,只觉得全世界都变成了白皙与蓝。 司玉端不依不饶:“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你得攒够一百万,才能到家里提亲。” “一百万?”马子房蓦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求婚的场景,挠了挠头,“项链一毛钱都不算数吗?” “价值上亿又怎样?抢来的东西,我戴在脖子上,就跟个强盗的压寨夫人一般。” “压寨,夫人,啊!”马子房喜悦且懊恼,“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咱们可以拿去换了钱。” 柔情似水,化为冷霜刀袭来:“哪里有把东西给人家,再拿回来的道理?”她将蓝宝石捏在手中,爱惜不已,“这颗蓝宝石,可是全世界排名前三,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马子房惊诧:“哇,这么厉害啊!” “嗯,说实话吧,不止一千万。”司玉端眼中星星点点,鼻中哼然有声,“李辛格对你倒是大方,唉,你虽然挨了三十鞭子,别人再多一百倍都换不来。” “只要你喜欢,无论多少鞭子,都值得了。” “哼,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听着是替我挨来着。” 临近中午,马子房装扮一新,等待司玉端出来,同他一起作为女伴,参加招商大会。 房门打开,司玉端走出来,可怜兮兮的捂着肚子:“子房,我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了,让墨锦代替我吧。” 她回头招招手,身后闪出墨锦,穿着为司玉端准备的白色蕾丝礼服,比之本尊,丝毫不遑多让,甚至更多了一分性感。 墨锦的身高,比司玉端要高出来两三公分,身材挺拔起伏,则更是要胜出一筹,深沉的肤色,在山沟沟里,感觉比较土,但来到大城市,反而成了一种难得的时尚。 墨锦有些不好意思,倚在门框上,羞怯的笑着。 司玉端牵着她的手,与马子房胳膊挽到一起,退后一步瞧了瞧,满意的笑了:“嗯,挺般配。” “端端,你?”马子房迷惑不已,同时极度的忐忑不安。 “让你放飞下自我!”司玉端甜甜媚笑,凑到耳边轻语:“还说,不是因为你吗?” 虽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但既然司玉端说他错了,那就一定是错了。 众人下到楼下,马子房骤然停住脚步,对小三儿勾勾手:“你,跟着司主任,发现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报告。遇到危险,无论如何,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是。” 小三儿领命而去,墨锦疑惑:“你担心她单独行动?” 马子房苦笑:“太反常了,我有点不放心。” 墨锦心道,再反常,对我来说,这场虚幻都无比美好。 招商会正常进行,虽然没有什么突破,但一切都太正常了,没有人捣乱,没有任何瑕疵,一切都像事先排练好了,反而让马子房觉得不可思议。 招商会将要结束时,他接到了小三儿的电话。 “司主任独自一人,进了华家老宅,我进不去。” 第202章 华家老姑婆 果然,还是出事了! “位置发过来,我马上过去。” 没有做任何思索,马子房就下达了指令,然后对墨锦道,“你们先回酒店,我去看看。” 墨锦心往上一提,忧心忡忡:“你一个人太危险,多带几个人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咱们在人家地盘上,跟人家比人多,你觉得是明智之举吗?” 想想也是,墨锦含泪,勉强笑着:“你多加小心”。 路上,马子房心急如焚,如一台高速计算机,在测算着各种可能。既然司玉端敢一个人去,就说明,不是太危险,但是,万一呢?他不敢想。 所谓华家老宅,其实应该说是殷家更为贴切。 五庄华家,是华家的老姑娘嫁到了殷家,做了当家人,而且子女多姓华,夫姓反而不显。 到了门口,马子房跳下出租车,就看到小三儿在徘徊,见到他赶忙迎了上来,焦急万分:“司主任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没事儿,她走个亲戚而已。”马子房走上前去,立即有保镖拦住去路。 他语气无比淡然:“去通报当家人,我是马子房,来接司玉端回家。” 保镖通过内线,打通了电话,片刻跑来回复:“里边请您进去。” 小三儿跟上,被保安拦住:“只说了请马先生进去,兄弟可以到门房喝喝茶。” 言语虽然客气,实则饱含着生硬与警惕,马子房点点头,示意他留下。 早有人在前头引路,一路来到内宅。只见司玉端与一位银发老婆婆,对面而坐,正在饮茶,倘若不知就里的人,还以为真是温情。 老婆婆身后,立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拿了剪刀,修剪一株花树。 见了马子房,停下剪刀,静静的看着他。 司玉端蹙眉:“你不忙正事,跑来这里干什么?” “想你了,来接你回家。”马子房在她身侧坐下,细眼微笑,“姑奶奶好!” 老人眯起眼,张开瘪嘴,露出仅剩的牙齿:“小伙子嘴挺甜嘛!” “你就是从李家手里薅出来羊毛的马小子?不错,不错,果然英雄出少年,除了皮肤有点黑,长得还挺帅气嘛,难怪我家端端,舍了家族股份,都要借人手去搭救你。” 果然不出李辛格所料。马子房瞧向司玉端,她是花费了巨大代价,才从华家手里借了人出来。 “是,她视我如命,我亦如此。” 老太太咧开嘴笑得开心不已:“少年痴情郎啊!那就好办了,我刚才一直在跟端端说,沈洲的利益,不清不楚,需要再明确一下。” “不是已经给您股份了吗?” “那是派人出力的代价,现在谈的是,保你们安全过五庄城的条件。” 马子房心头一沉,瞧向司玉端,故作嘲笑:“我还以为,华家的人都像华董和你一般,淑良宏大,原来还有斤斤计较之辈,难怪四分五裂,偌大一个家族,被人家挤压得无处藏身。” “放肆!”旁边的中年人,手一哆嗦,失手剪下了一大株花来。 “大叔,您可悠着点吧,幸亏是拿了把剪刀,要是拿着锯子,还不得把这棵树报废了。”不但没有被这声断喝吓住,马子房似乎更加变本加厉,口中放荡。 老姑婆拍手,桀桀笑起,如同夜枭:“小子周周正正,嘴巴却如此毒辣,真该拔了舌头。” “不毒辣不行啊!”马子房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五庄华家被喜都沈洲两边夹击,吃个干干净净,一根骨头都不剩吧。” 老姑婆勃然变色,再顾不得风度:“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子房昂首挑眉:“没有其他任何意思,就是字面解释,您想,为什么李家宁可把这份权益,给孑然一身的端端,而不是身在五庄的老姑婆您呀?” 老姑婆怒气冲冲:“这还用问,华照君是华家名义上的话事人,端端是她的唯一继承人,李家拉拢华家,当然是从端端身上下手。” “错,大错特错。”马子房端起司玉端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是因为李家即将对五庄华家动手,他们怎么会允许在沈洲和喜都之间,有一颗不听话的毒瘤存在呢?” 老姑婆和中年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但马子房的毒舌并没有停下。 “你们肯定会驳斥我,说这不可能。但数日之前,沈家也认为不可能,你们比比沈家如何?今日就算端端把股份和权益都给你们,等五庄华家被灭了,李家照样会还给她。” “因为李家眼里,关注拉拢的只是华家,而不是五庄华家。” “而且,如果你们强夺股份和权益,传到李家耳朵里,正好可以给他们口实,打着匡扶正义的口号对你们下手。因此,现在身处危险境地的,不是我们这些过路人,而是在五庄的你们。”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中年人怒斥,手不由自主哆嗦起来。 “事实就是如此,可笑你们还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自以为是五庄城中的老大,却不想想还能当几天。” 毒舌继续肆虐,彻底摧毁人心,外加了一点点诱惑调料。 “当然,这份权益,对于端端来说,也是一张空头支票,她单枪匹马,不可能在这里有所作为,李家就是算准了你们不团结,才会作出如此安排,让你们争斗内耗,以便从中渔利。” 老姑婆不甘心的问:“依你之见,应该怎样办?” “首先是免祸,五庄华家,要对李家表现出谦恭来,让他们感受到归顺的诚意。其次是谋进,想想如何把这张空头饼变成真正美味,顺势做大,至不济,可以自保。” “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都不是来抢这张空头饼,还没吃到嘴里,说不定头都没了。” “团结,只有你们表现出团结来,李家才不敢轻视,你们作为华家一份子,才更有价值。” “要下这样的决心很难,先前端端承诺的股份,以及这份权益,你们都需要放弃。当然,她可以将权益授权给五庄华家,李家说不出来什么,如此,才是利益最大化。” 一张好舌头,可抵千万军。 沉默半响,中年人开口:“妈,这不失为一个实用的方案。” 老姑婆咽了口唾沫,让她放弃已经吃到口里的华家股份,真是心有不甘啊,但是,如果真象这小子所说,后果会非常严重。关键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姑奶奶,您知道,沈洲的权益,我也有一份,我和端端,肯定是共进退,如果我们俩坚持对五庄华家采取好或是坏的行动,你说李家会不会听。” 老姑婆脸色一变,委顿了下去。 “还有,您知道我这份权益怎么来的吗?” “你不过是李辛格的白手套罢了。” “错,你们没见到平京来的特使,自然不知道,这份权益,是从李春海的嘴里抠出来的。李家老爷子非常欣赏我,还特地送了我三枚戒指。” 老姑婆的脸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满脸的皱纹几乎都被碾平了,舒展开来。 “你们,真的愿意支持五庄华家做大?” “整体与部分,本就是互相依存,五庄华家做大,意味着整个华家的影响力增强,华家水大了,五庄华家跟着水涨船高,何乐而不为呢?” “好,我们同意合作。”老姑婆终于下定了决心。 最终的结果是,司玉端保住了股份以及权益的所有权,但是将权益使用权授权给了五庄华家。 作为报答,华家负责约束相关势力,支持马子房在五庄的招商活动,为了进一步示好,老姑婆还派了二十名好手,贴身保护他们。 两人挽手走出华家,司玉端仰头,眸中晶莹有光:“子房,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知道男人有用了吧?”马子房果断鼓吹自己,同时不忘拍好马屁,“你是心软,牵挂太多,思维被他们束缚住了,我这个光脚的,可不怕他们。” 刚回到酒店,李东就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小星星被绑架了。” 第203章 绑架之奇葩操作 “小星星被人绑架了?”马子房哑然失笑,仿佛是听到了有趣的花边新闻,“居然有人看得上他?” 没有丝毫慌乱,他手指在桌上轻叩,唇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如果小星星能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会痛不欲生,扑到跟前,从他脸上将表情抠下来。 咱们可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天天屁股后边我马叔的喊着,居然如此幸灾乐祸。 难道,我已经卑微到,不配被绑架的水平吗? “我马上跟老姑婆联系,请她派人去找。” “别急,让我想想,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 捂住司玉端准备拨打电话的手,顺势将小手握在手中把玩,仿佛在认真思考。 茫然无措之色,浮现在李东脸上。我在哪里?我看见什么了?明明是十万火急,来汇报小星星被抓走的祸事,却被迫成为了吃瓜群众。 “李家没有理由。老姑婆刚和咱达成了协议,不会动咱们的人。五庄城中的小帮派,虽然多如牛毛,但无冤无仇,不可能主动来挑衅。” “不动李外这个金贵的二世祖,说明了不是三方势力中的任何一股。” “冲着咱们来,但不找你我,不找李东,甚至没捡墨锦苏月俩女人下手,偏偏是最不起眼的小星星,说明了啥?” 芊芊细手在魔掌之中,被反复摩挲,有点尴尬上火,却没有影响司玉端的判断:“对方不想闹翻,因此,绑架对象精挑细选,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是,符合这个特征的,只有沈家。”马子房眯眼微笑。 “沈家?不可能吧,他们刚刚受了重创,被各路人马追杀,自顾不暇,还有心情绑架个小星星,到底图的什么呀?”司玉端讶异不已。 小三儿匆匆进屋,手里拿着一份红色请柬:“领导,有人在前台放了这个。” 封面上,“马子房先生亲收”几个字,潦草中透着三分娟秀,应是出自女子之手。打开来看,里面除了一张电影票,什么内容都没有。 电影播放的时间,是上午11点,还有半个小时。 “有意思,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吗?让小三儿和你一起去,我再安排几个人跟着。” “不行!”马子房微笑着摇头,注视着她满是关切的眼睛,“只有一张电影票,说明人家只见我一个,去的人多了,恐怕她们不敢露面,毕竟,整个五庄城的势力,都在找她们姐妹二人。” “可是……” “没事儿,相信我。你都敢独自一个人去见老姑婆,我还怕俩小妞?” 他拍拍司玉端的手背,转身出门下楼,小三儿探询:“司主任,要不要我跟上去。” 司玉端坐下,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出去吧,注意保密。” 打的来到电影院,走进指定的包厢坐下,马子房看了看表,距离电影开始,只有不到五分钟。 侍者出现在门口,端来了糕点、果盘、酒品,恭恭敬敬弯腰行礼:“马先生,请慢用。” “等等,告诉沈庄蝶,我很忙,下午就会离开五庄,她最好不要装神弄鬼。” “马先生用词,真是不客气,才几天功夫,我就由人变成鬼了。” 话音未落,沈庄蝶一袭抹肩黑裙,手里捏着白色珍珠小坤包,聘聘婷婷走了进来,红唇似火,眼影画得很重,如同来自地狱的黑暗妖姬。 曾经的沈庄蝶,人如其名,好似一只翩翩飞入梦中的彩蝶,端庄大方,且略带痴情。眼前的人,身上残留着浓重的杀气,以及深深的疲惫。 就像夜色是为了掩盖,女人的浓妆同样如此。 身后,是白色紧身t恤,白裤子,短发染成白色的沈庄舞。吊儿郎当的小太妹,此刻满脸的紧张与庄重,从她一进门,手就没有离开过口袋。 沈庄蝶优雅坐下,明波流转,巧笑嫣然:“马先生果然是豪杰,单枪匹马就敢来赴约。” “莫非你们还能吃了我?”马子房神色淡然,拧开瓶盖,往杯子中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品了品,啧啧赞叹,“酒不错。说吧,把我的人绑来,想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马先生。” 沈庄蝶亦抿了一口酒,绯红立刻爬上脸颊,“小女子放肆,只是怕请不动您大驾,才出此下策,您请放心,在您脚步迈入电影院的那一刻,已派人将苏先生送回了。” 听到小星星已安全离开,马子房更是无所顾忌了,拈了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有事说事,何必如此婆婆妈妈?” “我们本来就是女人,婆婆妈妈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我现在不比从前,资本小了,心气儿不敢那么高了。”沈庄蝶的语气,娇娇滴滴,但马子房还是从中听出了低沉叹息。 想来她们姐妹俩东躲西藏,日子过得不会太好。 “来,我们干一杯。”沈庄蝶举杯与马子房轻碰,朱唇轻启,“感谢您在沈洲,奋不顾身的义举,救命之恩,铭感五内。” 她的眸中中闪出一抹温热。 “我听说,您因为我们姐妹俩,被抽了三十鞭子,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杯中酒在轻轻的摇动中,呈现动人的琥珀色,马子房勾唇浅笑。 “听这节奏,是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吗?” “倘若您能看得上,无论我们姐妹哪个,都没有问题。” 沈庄蝶的话虽然柔弱,但正色诚挚,丝毫没有调笑的意思。认真的程度,倒让马子房为之神情一滞。 电影已经开始,不过被调到了最小音量,伤感悠长的片头曲,很适合做此时场景的背景音乐。 “不瞒您说,我们姐妹虽得马先生相救,逃得一命,但这几日,被李家和华家联手追杀,五庄城中的小帮派,都接到了悬赏告示。”沈庄蝶神色黯淡起来,吞吞吐吐说明来意。 “按说不好再来给您找麻烦,但实在无路可走了,想请马先生帮忙,从中斡旋,在李辛格和华家那里求个情,允许我们在五庄有个立脚之处。” 她满脸哀切的望着马子房,泪眼婆娑,任何的男人抵挡不了,“无论任何代价,只要您开口,我们都愿意承受。”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可怜楚楚的佳人,出自豪门大户,曾经执掌家族权柄,马子房的心绝对会怜惜不已。可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大小姐,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外乡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能量,谢谢你们的款待,告辞!” 知道了是个大麻烦,当然得在第一时间闪人。 可是没等马子房跨出第二步,沈庄蝶人已扑通跪下,如无赖般抱住了他的腿。 “马先生,我可以助您成为强者,让您的手中的沈洲权益,变得名副其实。您已经见识了强大力量,总不会甘心一辈子当个可怜虫,被人踩在脚下吧?” “我当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马子房伸手捏住沈庄蝶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现在的行为,没有了一点风度,才真正有点是可怜虫。” 第204章 只有他 “您分明就是惧怕,是怯懦,您害怕掌握力量。”大屏幕上,光影闪烁,投射到包厢内。 嘲讽并没有让沈庄蝶松手,反而让她更加激动,眼神中透露出一缕狂热,仰视着马子房。 “我可以让您做沈家的家主!” 沈庄舞瞳孔紧缩,放在口袋中的手,握紧了短刀。 “我帮不了你们!” 或许沈庄蝶开出的条件,已足够有诚意,但马子房丝毫不感兴趣。 沈家家主,听起来好挺了不起嘛,放在几天前,或许威风八面,现在已是一张空头支票! 除非我是缺心眼了,才会在这时候,冒出来给你们顶雷当替死鬼。 “我再说一遍,对这件事,我不感兴趣,也无能为力。” “您有,只要您肯帮我们。” 见承诺没有奏效,沈庄蝶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您有沈洲的一份决策权,您的朋友司女士也有一份,如果您能开口,李辛格和华家老太婆都会给面子。”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好笑话,马子房呵呵冷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沈大小姐,你这就有些无赖了,我有什么道义必须帮你?权益既然是李家给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李家的人,我要维护,也是维护他们的利益。” “另外,咱们萍水相逢,我不想有太多牵扯。如果真想谈判,你需要找李辛格或者华家老姑婆谈,再不济可以找李里,看在旧情上,我想他不会太过为难你。” “别提这个人!”沈庄蝶的眼中喷出火来,“此次对沈家的策略,就出自他手,还有,现在煽动小帮派与我们为难,背后也是他,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怎么可能会去求他。” “至于李辛格和华家老姑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即使我们真心投诚,也不会被当人待,甚至可能会被直接送到平京。” “马先生,思来想去,只有您能救我们!” “沈家十六个堂口,目前还剩下六个,名下产业,全部在此。这是代表家主身份的铜狮子印,如果您能帮沈家挺过生死劫,我们姐妹愿意奉您为主,唯马首是瞻。” 她从包里取出文书,和一枚黄灿灿的铜狮子,双手郑重举过头顶。 “起来再说!”马子房将沈庄蝶姐妹搀扶起来,满脸无奈。 “感谢你们姐妹的一片好意,但我不能接受,更不想骗你们。” “你们的家业,的确令人艳羡,不过我只是小地方来的人,不会奢想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 “顺便告诉你们,我的那份权益,已全权委托给了李辛格,至于司玉端则委托给了华家老姑婆。真是抱歉,无法帮到你们。” 沈庄蝶闻言,颓然坐到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马子房心中不忍,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道:“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作为中间人,与李辛格或者老姑婆谈判,相信有这些产业,她们不会太过为难你们。” “没用!她们很快就会追查到这些堂口和产业,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来拿。” 沈庄蝶苦笑,抬头直视着他:“除非您答应做我们的家主,能以家主的身份,来对这些产业宣示主权,否则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在街头看见我们姐妹的尸体了。” 马子房被气糊涂了,两手一摊:“沈大小姐,我已经说了,我没有那么大能耐,不过,我可以承诺,带你们安全离开五庄,你们完全可以换个城市,隐姓埋名,开开心心生活。” “一日沈家人,终身沈家鬼。马先生,您不懂这些,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如果可能,您带庄舞离开吧,我,我想留下来,太累了,不想走了。” “大姐!”沈庄舞扑了过来,抱住沈庄蝶,“我不走,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姐妹俩生死与共。” 沈庄舞抚摸着妹妹的头,微笑着,眼中空洞一片。 “要不我试试?”马子房叹了口气,挠挠头,坚持了半天,终于还是心软了。 沈庄蝶噙满眼泪的眸中,瞬间闪现出惊喜。 “您答应帮我们?” 只要开了口,卷进这件烂事,能不能顺利离开五庄,恐怕就成了未知数,但眼睁睁看着姐妹俩陷入必死之局,亦是于心不忍。 “沈庄蝶,你害死我了!”马子房苦笑,“我只能试试,可不敢保证有任何效果。” “您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您和您的人离开五庄。” 沈庄蝶的承诺很硬,但自顾不暇,实在让人怀疑其中的水分。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李辛格的电话。 “李大姐,我遇到了麻烦事。” “说吧,要人还是要枪?还是需要我亲自过去。” 没有问是什么事,第一时间是想到如何支援他,这让马子房心中多少有点感动。 “都不需要。” “嗯?” “我想请你放沈家姐妹一马,给她们在五庄留点生存空间。” 沉默了不到一秒钟,咯咯娇笑,自电话那头传来:“沈庄蝶不会是以身相许了吧,让你如此为她出头?嗯,她妹妹也不错,就是发型难看些。” “李大姐,我不是开玩笑,是认真在跟你说话。” “哈,还生气了。我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爷爷很凶,而且,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李辛格的话,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但听话中意思,只要代价足够,不是不可以商量。 “她们保证不会再侵犯到沈洲的利益,而且会成为你的屏障。司玉端已经将沈洲一份权益给了华家老姑婆,有沈家姐妹掣肘华家,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是李辛格的呼吸。其实只是间隔了二三十秒,但马子房就像等待了一个世纪,有点底气不足。 “能给个面子吗?” 李辛格幽幽叹气:“真是爱管闲事。唉,我还打算趁势拿下五庄呢,你既然开了口,不好让你太没面子,行吧,我只能保证我的人不再为难她们。” “谢了!”马子房心口一阵温热,没想到李辛格答应的如此爽快。 “你替我挡了一枪嘛,还挨了三十鞭子,唉,这个人情,迟早得还。咯咯!” 沈庄蝶扶着椅子站起来,双腿还在打着颤,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了可怜楚楚的风姿,躬身行礼:“家主,沈家上下残存人员,都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马子房蹙眉:“我说过了,我对你们的家主不感兴趣。” 沈庄蝶语气恭敬无比:“沈家最重承诺,我们既然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您,岂能出尔反尔。” “听说有逼婚的,没听说有逼着别人当家主的。” 沈庄蝶面现尴尬,似乎干了件逼良为娼的事情:“眼下让您来当这个空头家主,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不过请家主相信我,给我半年时间,我必定帮你拿下半个五庄城。” 马子房哭笑不得:“我要这个五庄城干什么?来当城主吗?真是无聊。” 沈庄蝶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世道,还真有人不屑于唾手可得的富贵吗? 不过短短数日相处,她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个乡下人,不可小觑,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可以让人主动的向他靠拢。 有谁会无条件放弃沈洲的一份权益呢? 有谁会冒着得罪李家,丢掉性命的危险,将只有一面之缘的阶下囚偷偷放走呢? 有谁会为了家破人亡的孤女,硬着头皮找这座城中的最强者谈判呢? 只有他。 第205章 诚意 “如果华家不同意怎么办?我可没救过华家老姑婆,也没替她挨过一鞭子。”马子房以指叩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盯着沈庄蝶。 虽然得到了李辛格的承诺,但华家老姑婆,可是唯利是图之人,他并没有把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华家一向视五庄城为囊中物,怎么会允许别人来横插一脚,稍有不慎,刚刚达成的妥协,就可能灰飞烟灭。 他想知道,沈家还有多少底牌。如果谈崩了,自己几个人,还能否安然离开五庄城。 沈庄蝶吸了吸鼻子:“家主放心,沈家六个堂口,还有二三百号人,只要最强的李辛格松了手,其他的人,便是一起来,咱也有勇气跟她们论个高低。” “走吧!”马子房站起,朝门外走去。沈庄蝶快步跟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两个人?” 马子房止步,勾唇浅笑:“不敢去?” “有何不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要跟着家主,刀山火海,我都绝不皱眉。” 沈庄蝶不愿露怯,勉强鼓舞起自己的勇气,“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多带些人,有备无患?” “不可,我们有求于人,首先得消除对方的敌意。” 马子房摇了摇头,瞧向沈庄舞,“沈二小姐,麻烦你带上二十名好手,悄悄潜到沈家附近,瞧见我和你大姐出来,再现身出来,记住,离开时气势要足。” “明白。” 方才沈庄蝶请马子房担任家主,虽然被他拒绝,仍然引起了少女的不快。不过,待看到他轻轻松松,就让李辛格停手,而且不惜以身犯险,要前往华家谈判,心中已然多了些敬服。 当马子房带着沈庄蝶,出现在华家门口,立刻有七八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围拢过来。 马子房赶忙摆手:“我叫马子房,是老姑婆的朋友,烦劳通报。” 众保镖将信将疑,他们对马子房陌生,但是对沈庄蝶非常熟悉,关于她的追杀令,基本上人手一份。 当两人坐到华家老姑婆对面时,老太太瞥了眼沈庄蝶,咧开瘪嘴,露出幸存的两颗牙齿,开心的笑了。 “小家伙,这么快就想姑奶奶了?你给姑奶奶送礼物来了呀!” 马子房眯着细眼,品了一口茶,浅笑:“是啊,晚辈舍不得您老人家,临走前,总得再来告个别。另外,顺便来跟您谈桩生意。” “好,好,我最喜欢谈生意了!”老太太拍着手,眯眼笑着。 “我想请您高抬贵手,在五庄城,给沈家姐妹俩留个喘息之地。” 华家老姑婆的笑容隐去:“小家伙,你是在给姑奶奶开玩笑啊?我胜券在握,马上就可以直接吞了沈家,除非我是傻了,就算此刻司玉端拿华家股份来换,我都不会同意你的请求。” “不是请求,是生意。”马子房抬手纠正。 老姑婆像看小怪物似的,看向马子房,眼中露出不屑,以及不耐烦之色。 “当年李家将华家从喜都挤出,一直放纵至今,不过是借你们消耗五庄城中的帮派。” 马子房直视老姑婆,一针见血,专门挑五庄华家最痛的地方扎去。 “现在李家已拿下沈洲,你猜他们会不会放任华家做大,在五庄城称王称霸?” 老姑婆脸色为之一变。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老姑婆当未雨绸缪啊!李家为什么会把权益给端端,而不是给五庄华家?就是想让你们无休止的斗下去,才更好掌控。” 老姑婆挥手制止:“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说说你的方案。” 马子房心头一喜,有味儿! “有个明面上的敌人,华家不至于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华家和沈家,明里争斗,暗中合作,收拢大小帮派,平分五庄。沈家彻底放弃沈洲,向喜都方向发展,这样不至于影响到你们的利益。当然,如果您感兴趣,同样可以在这方面合作,毕竟喜都才是华家的老地盘。” 老姑婆眼珠突出来,抽了口冷气:“小家伙,你想动李春海?野心不小啊!” “动与不动,尚在两可,只要他让我安安稳稳过喜都,我不会招惹他,更何况,他对喜都的掌控,并不那么牢靠,咱们完全可以在老虎嘴里讨点肉吃嘛。” 对于喜都如何过去,马子房还没有成熟的方案,不排除在必要的时候,给李春海制造些麻烦。 老姑婆冷笑不已:“以卵击石,如果我执意不肯呢?” 马子房站起,拱了拱手,立刻招呼沈庄蝶,朝外走去。 “打扰了,不必隐瞒您老人家,沈家确实元气大伤,十六个堂口,只残存了十个,退无可退,只有决一死战。我是想着老姑婆是亲人,才想着跑来把厉害关系讲清楚。” 他人已走至门口,停下身子,面色森然,目视华家老姑婆。 “此战之后,沈家将片瓦无存,不过华家大概率也将从五庄抹去,就算侥幸剩下一口气,恐怕受过挤兑的小帮派手不会闲着,根本不用李家出手。” “你敢威胁我?”老姑婆面色变了几变,怒极而笑,“沈家现在什么状况,难道我不清楚吗?” 马子房神色淡然:“不错,在一个小时前,李家、华家和全城的帮派都在追杀沈家,不过,某人现在改了主意,觉得坐山观虎斗更有意思。”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人快速走进屋内,附在老姑婆耳边说了什么。 老姑婆听罢,瞧着马子房干笑:“年轻人不简单,这招釜底抽薪,来得好痛快!难怪华照君的闺女会看上你,有点意思。” 看来李辛格方面的消息已经传来,马子房故作惊讶:“老姑婆改变主意了?” “只能说暂时。”老姑婆伸出手指,面无表情,“二十四小时内,华家暂时停止对沈家的追杀,但是,沈家要拿出合作的诚意来。” “要什么样的诚意?” “魁首!” 沈庄蝶倒吸了一口凉气。见马子房面现疑惑,老姑婆倒并不藏着掖着,瘪嘴呵呵笑着:“魁首是华家以前的大堂口,负责执掌五庄城,后来独立出去,不太听话了。” 明白了,借刀杀人!老姑婆也想玩坐山观虎斗,真是太坏了!她玩味的笑容,是看见猎物苦苦挣扎的残忍。 “好,我们答应!” 笑容敛去,老姑婆坐直了身子,神色庄重:“你能替沈家做主?” “他能!”沈庄蝶傲然挺胸。 第206章 血亏家主 走出华家大门,沈庄蝶的后背,已然全部浸湿,她偷偷伸手揩去额上的细汗。 一切,被马子房尽收眼底,不禁心中咯噔一下,沈家大小姐,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胆量才是,莫非所谓的魁首,是个硬茬? “是不是我答应的有点草率了?” 做了好大努力,沈庄蝶勉强组织起来相关的肌肉群,挤出一丝笑容:“魁首,虽然出自华家,却是五庄城土生土长的第一帮派,真正的实力,恐怕还在华家之上。” 她的语气十分含蓄,但马子房已然听明白,自己上了老姑婆的当了。 只是因为魁首曾是华家一个堂口,他想当然的认为,其实力肯定不如华家,但现在清醒过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华家已来到五庄多年,却没能阻挡魁首的崛起,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魁首很强,强到华家压不住,打不过,然后凑巧,自己傻啦吧唧的将沈家这块软枕头送来。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看来,我是帮了倒忙!” “家主,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无论华家设不设这个局,我们都得直面魁首的追杀,至少,我们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不用再考虑华家,已经减少了很大的压力。” “你不用安慰我,是我太草率了,完全没摸清行情。应该先征求了你的意见,再答复她,可以搞搞价,挑一个比较软一点的对象,展示诚意嘛,不用拿命来拼。” 真是开玩笑,你以为老姑婆是什么人,怎么会给你讨价还价的空间? 但瞧着他满脸的懊恼之情,沈庄蝶不仅没有丝毫的嘲讽,反而有点忍俊不禁,心中的压力,在他类似玩笑的自责中,顿时消散了好几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时而憨厚,如义薄云天的豪侠;时而狠辣,完全不顾人死活。此时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有点手足无措的可爱。 “你是在笑话我脑子笨,还不如一个老太婆?” 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哭才对,好让他心软。沈庄蝶慌忙做了纠正性建设:“家主误会了,您刚才的表现,霸气侧漏,风流尽显,让我非常心折。” 想了想,可能觉得心折这个词,用得极其不准确,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她脸倏然红了,“啊啊,是佩服!五体投地!” “不信!用词太虚假了!” 没有一丝笑意,马子房叹气,大摇其头,但显然没有注意到,心折与佩服有何区别。 沈庄蝶大大松了口气。接下来,他的话就有些推脱责任的意思了。 “不过你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不可为,还支持我的愚蠢决定。” 真是孩子气,沈庄蝶被气笑了:“家主,有没有人跟您说过,您耍无赖的时候,最是可爱。”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马子房现在是沈家最大的依靠,他们并不相熟,而且,他是自己认可的沈家家主,胡乱开玩笑,非常的不合适。 “决定家族大事,是家主的权力,您不需要同任何人商量。如果沈家想在五庄城扎根,势必要找个硬茬子开刀。” 台阶给得不要太舒服,马子房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正是基于如此考虑,才满口答应了老姑婆,只是看你的样子,恐怕开完刀后,沈家这把刀,就只剩下刀把子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一点都不好笑。沈庄蝶立刻低下了头,脸色苍白起来,更加证实了马子房的猜测,沈家残存的战力,可能根本没有她说得那么强。 嘀嘀! 有人在车旁按喇叭,两人扭头看去,只见沈庄舞驾驶了一辆红色敞篷奔驰,冲他们做了个ok的姿势,猛踩油门,如一道红箭向前射去。 她的车后边,八辆黑色奥迪,一字排开,恰如箭尾。 “啧啧,果然还是小姑娘会玩儿!” 赞叹之后,马子房决定去探探沈家真正的底。如果有一战之力,就战;没有,就逃之夭夭,什么狗屁沈家人,沈家鬼,在他心中,认为完全都是多余。 有使命感是好事,但是不考虑客观条件,稀里糊涂的为之殉葬,则是另一回事。无论承认与否,沈家在事实上已经消亡了,还有必要搭上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吗? “带我去见识下,你们可与华家平分秋色的力量。” 沈庄蝶的脸腾地红了,马子房的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但是无论哪种,她都无法拒绝。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对魁首采取行动,还不用家主亲自动手,有我和庄舞就行了。” “怎么,你打算让我当个干饭家主?”马子房似笑非笑,紧紧盯着沈庄蝶,她的红唇紧抿,身体紧张到了极点,无奈的点头,“好吧,既然您坚持,我就带你去。” 半个小时后,郊外,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仓库。 二楼,马子房与沈庄蝶沈庄舞并肩而立。 阔大的场地内,四五百名伤者,横七竖八的躺在肮脏的棉被上,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或躺或靠,甚至匍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二十多名年轻女子,如蝴蝶般穿行其间,满脸悲悯与沉重,做着简单的包扎和安慰。 四周,百余名黑衣汉子,负手而立,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场内情况。 果然血亏得很严重! 尽管马子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实在有点惨,以这些缺胳膊少腿的人,去对战魁首吗? 他的目光转向沈庄蝶,对方的蛾首低垂,脸颊发烫,像极了红柿子。 “六个堂口?我看明明能凑够十个嘛,一人一口唾沫,定然所向无敌。” 马子房损缺起来,一条毒舌所向披靡。 沈庄蝶苦笑嗫喏:“家主,您现在知道,我为何下跪了吧?对不起,我是欺骗了您,但是如果您不出手,无法保住大家性命。” “啪!”话音未落,她鼓囊囊的丰臀上,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沿着脊背一路向上袭来,沈庄蝶的脸腾然红了。 站在身侧的沈庄舞更是被吓了一跳,眼中写满了愕然与愤怒。 楼下众人,被清脆的声响吸引,齐齐朝楼上看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如此不检点吗? 沈庄蝶脖颈一凉,黑色丝巾已被马子房伸手扯下,变成了他的蒙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贼溜溜转动:“沈庄蝶,你亏欠了我很多,打你一下不亏吧?” 沈庄蝶脸色绯红:“不亏!”然后恭恭敬敬将铜狮子双手举起,朝楼下宣布:“诸位兄弟姐妹,请拜见沈家新任家主。” 全场人愣了有一秒钟。下一秒,山海般声浪涌来,人们齐齐行礼:“拜见家主!” 第207章 沈庄城? 不愧为百年世家,落魄至此,依然容貌整肃。无论是站着的,坐着的,还是躺着的,人人脸上先是震惊,继而惊喜,接着肃穆安静。 安静的即使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被迅速的发现。 被连日来的变故压垮的希望,迅速的凝聚起来,变成了激动,就有人抽噎起来。 马子房明白过来,为何沈家姐妹在极度狼狈的情况下,还依然打扮的非常精致。 这是无数岁月的深厚沉淀,类似于精魂的存在,拉开了人与人,家与家,民族与民族的差距。 在众多相互扶携,怀疑且激动,但坚持施礼的人群中,马子房看到了一张倔强的面孔。 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平和,没有一点斗狠斗勇的神色,只是他站在那里,就宛如一座山一样,让人感到难以撼动。 没有人能忽视这张脸。 “邢钢大哥,请拜见家主!” 身侧,沈庄蝶朱唇轻启,微微显出不快。 她预测到有人会出现抵触情绪,但是没有想到,站得最直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邢钢,她的义兄,父亲从小给她养到大的死士,沈家硕果仅存的大堂主之一,沈家第一高手。 沈洲一战,沈家大本营十六堂,堂主仅剩下两位,一个是沈庄蝶,另一个就是邢钢。她说沈家还有六堂之力,完全是就人数而言,其实真正保存下来的堂口,就只有两个。 “我不知道他是谁,当然不会认他做家主。” 邢钢淡淡开口,宛如一缕秋日的夕阳。 尽管他伤得很重,站在那里时间久了,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但努力站得很直。他身子一晃,立即有两个兄弟站起来,一左一右,如同打下了两根桩子,将他支撑住。 左右两侧,目睹之人,无不为之落泪。 他是对沈家最忠诚的一个人。本来,以他的伤势,早就要死了,只是两位小姐都还活着,还需要他的保护,因此他不敢死。 沈庄蝶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意:“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长长的沉默,邢钢叹气开口:“我自然信你,只是,家主不应该是你吗?大小姐!” 他的眼中,有质疑,有怜惜,更不缺忠诚,以及深深的爱意。 下一刻,沈庄蝶笑了,笑得灿烂,也有些无奈:“你从小在我家长大,自然知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哥哥。” “小城吗?”邢钢神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动容,“可是,他在六岁就不见了,二十年里,没有任何音讯。” 顽皮狡黠的笑容,爬上沈庄蝶的眉梢,邢钢皱眉,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要开始捉弄欺骗他了,但是,这时候的她,真是再美不过。 “你怎么知道他是走丢了,或者死了,而不是被藏起来了?” 藏?! 所有人的心头,一个大字猛然撞来,让人有些头晕目眩,齐齐露出吃惊表情。 饶是邢钢,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蹙,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我家男丁不旺,比不得三爷家的叔叔们,因此更加金贵。为了确保兄长安全,爷爷将他交给了一位异人,代为照看。直到不久前,爷爷预感家中将要出事,才将他招了回来。” “他正是我的大哥,沈庄城,沈家当仁不让的家主。” 沈家部众皆松了口气,原来此人是沈家大公子,难怪会让大小姐心甘情愿的推举他为家主。 邢钢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但他旋即转向马子房,歪着头问:“你真的是小城吗?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俩身上都有道疤,在同一个地方。” 沈庄蝶的心冷了下来,眸中闪烁着不满之色,暗暗捉急。她在见到邢钢的第一眼,已经将他的名字透露给了马子房,就是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问题,来考验马子房。虽然她就在身边,但是完全没法提醒,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让我想想啊。”马子房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快活无比的笑意已然溢流出来。 “屁股。” 人群中有人笑了起来,但邢钢没有笑,他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相信,声音颤抖,如在寒冬野外的风,但双眼之中,分明是难掩的激动与热忱。 “小城,小城,果然是你啊!” 这下,轮到沈庄蝶沈庄舞惊讶,他莫不是未卜先知,连这种隐秘的地方,都能猜得到。 “邢钢,拜见家主,誓死扞卫沈家。” 邢钢低头了,人群再次沸腾:“拜见家主,誓死扞卫沈家。” 声浪比之刚才,更是齐整雄盛了百倍。 这是发自肺腑的呐喊,是绝望之中,骤然见到光明的洪流,把部众的心凝聚到了一起。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对马子房的身份将信将疑,那么此刻,有了邢钢和沈家姐妹的双重确认,人们已经完全认定,眼前的人,就是沈家的合法继承人。 “啪啪啪!”在声音刚刚平息下来,马子房即将要以沈庄城的身份,发表演讲的时候,有人鼓掌而入。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年轻的长发消瘦男子,鼻梁很高,皮肤很白,一双重眼皮,比女人更妩媚。 与他并肩同行的人,则完全是另一副皮囊,身材矮小,脸色发黄,两撮小胡子,显得猥琐无比。他一进屋中,色眯眯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沈庄蝶的胸脯。 沈家姐妹的脸色为之一变。 “鬼方,黄狐狸,你们居然还活着?”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们俩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死。”鬼方慵懒味的乜向沈庄蝶。 身后,黑衣人连绵不断的走进屋内,很快将大半个仓库的空隙占满。 整体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弟兄们,保护家主和大小姐二小姐。”邢钢虽然受伤极重,仍然挺身站到了两人面前。 “邢钢,不要紧张嘛,都是自家人。”黄狐狸阴仄仄的笑着,似有一阵冷风在室内刮过。 邢钢嗤然,满脸的不屑:“谁跟你一家人?人正大光明的吃饭,狐狸总是偷偷吃鸡。” 黄狐狸不羞不恼,呵呵笑道:“狐狸有狐狸的用途,比如能够闻出来,某些鸡是假的。” 第208章 收服 沈家十六堂,其实是二十堂。平京的二爷素来独立,他的四个堂口没有计入,但是显然,李家并没有因此而忽略了他。 鬼方,正是二爷手下最得力的大堂主。 至于黄狐狸,则是沈三爷手下六大堂主之一。沈家老太爷的十个堂口,有一半毁在李家手里,另一半则要完全拜三爷所赐,因此邢钢对黄狐狸,并无一丝好感。 他们来此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夺取沈家家主之位。两人已经达成协议,黄狐狸帮鬼方登上家主宝座,娇颜绝美的沈家大小姐归他。 没想到,凭空掉下来一个沈庄城,被尊为了新的家主。 此刻,沈庄蝶就站在他身侧。黄狐狸的愤怒可想而知,别说眼前的人是假的,即使是真的,该弄死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手软。 “真正的沈庄城,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再出现。”黄狐狸信誓旦旦。 “难道我连自己的大哥都不认得吗?需要你一个狗奴才来教我!”沈庄蝶冷艳的面容,含霜乍现,黄狐狸刚才的眼神,让她有种想把他眼睛挖掉的冲动, “我完全可以自己就任家主,为什么要找个假货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人群中议论纷纷,刚才黄狐狸的话,曾经激起的微微波澜,迅速平息下去了。 “倒是你,黄狐狸,如果不是三爷瘸了心眼儿,沈家何至于沦落到这模样?你居然还敢来这里大呼小叫,弟兄们,将他绑了,执行家法。” 沈庄蝶的话,立即产生了效果,人们想起自己的遭遇,纷纷咒骂起沈三爷来。立即有人冲上来,将黄狐狸围住,他结结巴巴的瞧向鬼方:“老弟,你可得保护我呀!” 沈家三爷的人马,基本上损失殆尽,他带出来的人马,不过四五十人。 鬼方昂首,傲然道:“当然,狐狸肉虽然酸不拉几,狐狸皮却是好东西。”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马子房伸了个懒腰,扶着栏杆,身体前倾,“我真后悔让李辛格把你们放过来了,本来以为,你们多少有点沈家人的味道。” 顿了顿,他扬眉苦笑:“现在看来,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除了舌头长,一点用都没有。” 鬼方与黄狐狸面色齐齐一变,李家的丫头,像个索命恶鬼般,如影随形,纠缠了他们两天,始终没法摆脱,不知有多少弟兄,性命丧在她手下。 就在半小时前,李辛格好像突然对玩具丧失了兴趣,他们才得以突破重围,找到了这里。 “你跟李家小妞儿有勾结?”鬼方满脸疑惑。 “不是勾结。”沈庄蝶正色反驳,“大哥出面,跟李家和华家达成了协议,允许我们沈家在五庄城安身立命,否则,你们能不能活过今晚,实在很难说。”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纷纷将佩服的眼光投向从天而降的家主。 鬼方嗤然而笑:“李家和华家,都不是慈善家,能够如此大方,想必条件会非常苛刻,说吧,你拿沈家什么东西同人家交换?” “当然有条件!我们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灭掉魁首。” 马子房毫不隐瞒,勾唇嘲讽,“沈家现在除了人命,好像没有什么可卖的吧?” “嘶!”鬼方像被蛇咬了一口,开心的笑了:“那还不如直接死。” “可以,我让李辛格和华家老姑婆马上继续关照你们。”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黄狐狸桀桀怪笑:“谁都会吹大牛,既然你自命为是家主,想必有两下子,不如露两手让大家瞧瞧。” 鬼方:“老狐狸,你放了半天闲屁,就这句话说对了。” “我来!”邢钢和沈庄舞齐声说道,人已经站在二人面前。 “怎么着,一个半残废,一个黄毛丫头,家主大人,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黄狐狸瞪着眼睛,小胡子一翘一翘,他存心想要在众人面前,戳穿这个纸糊的家主。 “你们两个退下。”邢钢和沈庄舞回头,“家主!” 马子房点点头,淡淡开口:“我恰好跟黄狐狸有笔旧账,鬼方,你一起来吧,本家主喜欢干脆爽快,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 “小子,你太托大了!”黄狐狸不愧狐狸之名,话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马子房,身形之诡异,让人不禁抽了口凉气。 鬼方双手抱臂,看样子不打算参加一对二的战斗,他是个非常爱惜羽毛的人,符合他对手标准的人,只有全盛时期的邢钢。 令人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马子房竟然选择了无视黄狐狸的攻击,反而朝鬼方一拳打来,他被迫出手,却见马子房身形一晃,已闪到他身体一侧。 黄狐狸直接对上了鬼方,两道身影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黄狐狸直接懵逼,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攻击马子房,却与鬼方打到了一起。 没等他多想,马子房一拳平平递出,到了他的面门,眼看避无可避,只见鬼方手一伸,已然抓住他的胳膊,向旁边甩去,咚的撞在墙上,墙皮子簌簌落下。 黄狐狸顿时变成了土狐狸,龇牙咧嘴的爬起,狼狈不堪。 鬼没有顾得上看黄狐狸一眼,因为马子房的拳头又到了,仿佛仍然是刚才的路数,只是鬼方刚才甩黄狐狸用了力,身形速度受到了限制,拳头已经到了肚子上。 鬼方嘿的一声,肚子生生瘪进去了数寸,观战的众人,不由齐声喝彩。 马子房拳势已尽,变招已然来不及,没想到他的腿一勾,勾在鬼方腿脖子上,他登登登就向后退去。就在此时,马子房已如鬼魅般,滑行到了鬼方身后,以背相顶,堪堪将鬼方顶住。 “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呼哨声满天。 黄狐狸是沈家少有的高手,鬼方更是人中之龙,但是,这两人联手,居然在马子房面前走了不到一个回合,人们这时已然毫不犹疑,这就是自己的家主。 鬼方一抱拳:“大公子仁义!” 虽然没有称家主,只是有点面子上过不去而已,事实上,他已经知道,自己已然出局。 黄狐狸更是面如死灰,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本来以为他和鬼方联手,已经吃定了沈家,现在看来,被吃定的是他们。 三股力量中,他显然是最弱的那个,只要鬼方保持中立,他就基本上死翘翘了,更别说,鬼方和他并没有多么的两情相悦,他随时会为了利益,拿自己来当投名状。 果然,就在他想要溜走的时候,邢钢站到了他面前:“死狐狸,这就想走吗?” 沈庄舞也从楼上跳下,堵住了他的退路。 “家主饶命呀,我知道错了。” 想都没想,黄狐狸就噗通跪在马子房面前,鬼方厌恶的踢了他一脚:“你他妈的就这点骨气啊,还想泡沈家大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厉害,还不是被人家一招秒了。” 黄狐狸兀自嘴硬,鬼方作势欲打,吓得他缩成一团。 马子房漠然的望着他:“要我饶你,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黄狐狸眨巴着小眼睛:“我愿意追随家主,去打魁首。” “你呢?”马子房问鬼方。 鬼方嬉皮笑脸起来:“我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可以走,绝不勉强。” 黄狐狸举手:“家主,我也想走。” “好,我通知李辛格来接你。” 第209章 战魁首 魁首是一个帮派,更是一个人的人名。 从早上开始,魁首的眼皮子就跳个不停。此刻,他站在别墅的三楼,穿着一身对襟中式绸衫,耐心的给花浇水。看到花园里匆匆跑来的年轻人,左脸上的刀疤不由抽搐了一下。 年轻人名字叫秦白,是他的贴身秘书和亲信,长的非常漂亮。 他明白,可能是发现沈家的踪迹了。 两日前,秦白领来了一个人,自称名字叫李里,来自李家。 他来见魁首,是希望他加入到围剿沈家的战役中。 魁首就站在现在的花丛中,静静的看着李家的私生长孙,脸上的伤疤无比温柔,甚至略带笑意,如一汪静静的湖水一般。 对于沈家,他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之前沈家的利益主要在沈洲,距离五庄好几百里地,而且,他们家从未染指过五庄城。 但是李里为他分析,沈家溃退的力量只有五庄城可以选择,一旦站稳脚跟,必然要吞噬当地的帮派,来谋求生存之地。 魁首的心,动了。 眼下的局面,是他花费了十年才创造出来的,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再说,他不吝啬于借此结交上李家,李家这个叫李里的年轻人,手笔很大,开出的价格实在诱人,不由他不心动。 如果成功,李家愿意帮助他吞并华家,让魁首成为五庄的主人。 再不济,也可以支持他吞并林林总总的小帮派,扩充上几倍的实力。 想想自己曾经匍匐在华家老姑婆面前的日子,他就觉得恶心,要是能够搞倒华家,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更何况,不就是捉几只老鼠吗?而且是已经断胳膊断腿儿的老鼠,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真的不明白,李家是不屑于动手还是什么原因,要下了血本儿,动员华家,求助于魁堂,并且邀请五庄其他帮派一并参与,真是高射炮打蚊子。 但是沈家的人,好像生命力特别顽强,而且非常适合当老鼠,两天过去了,他们不断取得胜利,并且将对方的主力战将邢钢重伤,但就是没有抓到沈家姐妹,更没有发现他们的大本营。 更让人气恼的是,在对战邢钢的战斗中,自己一方顶顶重要的二爷,还受了不轻的伤。 “老大,发现了沈家人的藏身之处,就在郊外的化工厂。”由于走的太过急迫,秦白的脸涨的通红。 魁首瞳孔一缩,脸上的疤痕跟着抽动起来。 “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不过,经过这两日的追杀,还有力量抵抗的,不到五十人,主力战将邢钢失去了作战能力,沈家的两个小妞儿支撑不住,去晚了恐怕就被其他人捞了便宜。” “好!”他猛的一掌击在桌子上,桌上的花盆,经受不住这种冲击,直接开裂成了四五瓣。 “恭喜大哥,铁砂掌功夫又进了一步。”秦白抱拳,面露欣喜之色。 “少拍马屁,马上吩咐下去,二爷受伤了,就让他在家留守,老三、老四、老五各带一百人,跟我杀过去。” “是。” 半个小时之后,魁堂的人马就出现在了化工厂周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魁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派出了一小股人马,前去打探情况,十分钟后,仓库内的场景视频传来。 只见地上或坐或躺,满地都是伤员,在众多的人中间,他一眼就认出了该死的邢钢,还有沈家白头发的小太妹。 两旁站立着的黑衣人,只有二十名出头,正聚在一起聊天,看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 “动手!” 魁首果断的下达了攻击指令。 夜幕下,所有的车辆一起开灯,将仓库笼罩在明亮的灯光下,很快就看到,有人影慌慌张张跑出来,然后又跑了回去。 他留下小五和五十个人作为留守,防止有漏网之鱼,其余的人全部压了上了去。 当他们气势汹汹的冲进仓库时,只遇到了零零星星的抵抗,就撤回了到了屋内。 魁首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然后愣住了。 方才在视频中,还躺在地上的邢钢,此刻西装革履,端坐在一张大椅子上,二三十名黑衣人,皆整齐的在他背后负手而立。 邢钢,还是那个邢钢。 只是,这种场面,让魁首想起来三国时的空城计。 地上,躺着上百名伤号,惊恐的看着来人,纷纷躲避,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路来。 魁首拍手大笑:“邢大堂主,别硬撑着了,我知道,你已经受了重伤,不过本人爱才,如果你肯投靠于我,不仅魁堂中有你一把交椅,连你的兄弟,也有一条出路。” 邢钢不动如山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犹豫:“这些伤号呢?” “轻伤能治好的我都要,至于重伤的嘛,就不用浪费资源了,毕竟,他们手上可没少沾魁首兄弟的血。”魁首阴鸷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邢钢惋惜的看看自己的手掌,掐指一根一根数下去:“可惜,一个手掌只能有五根手指,多了一根,便成了六指,又只能有一个大拇指,真是麻烦啊。” 魁首笑容隐去,沉声喝问:“你当真要为沈家殉葬?” 邢钢笑了,如同春风一般,吹到魁首面前。 这个男人平时非常严肃,很少有人看到他笑,但他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沈家未死,何时需要我为她殉葬?” 魁首点了点头:“好,看来你决心已定,我成全你!” 他举起手来,用力一挥:“上,击杀邢钢,活捉沈家小妞,重赏。” 魁首的人一声呐喊,纷纷踏上伤员腾出来的大道,呐喊着杀向邢钢。 魁首的人冲到邢钢面前,却被黑衣人死死抵住,一时竟然前进不得。 “嘿嘿,我来了!”魁首老四手持一柄斧头,冲破众人,腾空而起,砍向邢钢。 然后就见邢钢动了,双肩一抖,西服向后飞去,如同鬼魅一般,一拳击出,魁首老四猝不及防,倒飞了出去,满脸的惊疑之色。 难道他没有受伤? 邢钢立在大厅之中,神情肃穆:“众兄弟,同我一起灭魁首。” “灭魁首!”整个仓库里,声音极其悲壮。 第210章 魁堂歼灭战 “不好,可能是圈套!”魁堂老三惊慌的望向魁首,但是,在对方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动容,只是无由的感觉到,那道疤痕似乎更狠厉了些。 “全力进攻!” 老三顿时明白了,对方总共不过三十来人,自己一方有三百人呢,就算邢钢有三头六臂,但是他的手下,可不全是像他一样以一当十。 如果撤退,反而会互相冲撞,此时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进攻。 “全力进攻!”老三带领手下,加入了战团。与老四一左一右,向邢钢夹攻过去。 他们敏锐的发现,邢钢打了一拳之后,并没有追击,显然,这只老虎是真受伤了,只不过是勉强支撑着的半死老虎。 这个发现,让魁堂老三和老四兴奋起来。杀死邢钢,足以扬名立万。 与此同时,魁首也动了,他肩膀一晃,朝沈庄舞扑去。 他之所以最开始没有动,是在疑惑,那位娇柔艳美的沈庄蝶哪里去了,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打算速战速决。 捉了小的,大的自然就来了。 沉猛的一掌拍向沈庄舞,庄舞以拳相迎,登登登后退了好几步,拳掌相交,如同击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火辣辣的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魁首乘胜追击,再度迫近,眼看就要将她击伤在掌下,就在这时,脚上一重,魁首皱眉,低头一看,一只手捉住了他的脚脖子。 居然是个躺在地上的病号。 病号的脸上,蒙了条女人的丝巾,露出的眼睛笑意满满。 魁首生出无限厌恶,腿上用力,但是浸淫了十几年的铁腿功,居然没能将此人甩脱。紧接着,一股大力自脚踝处涌来,他庞大的身躯被甩了出去,直接飞出去十几米,撞到了墙上。 病号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然后魁首的人惊奇的发现,地上的伤病员,都动了! 是的,一百多个伤号,全部在动。一只只手伸了出去,一只只脚伸了出去,魁堂的弟兄猝不及防,纷纷中招,瞬间躺倒了二三十个。 以一敌十的局面,变成了一对二。 实际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邢钢的左右,爬起来的两个伤员,分别对上了老三老四。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猥琐,还长着让人恶心的小胡子。 但是他没有觉得这人恶心,而是一股寒气自背后蔓延开来。 黄狐狸!沈三爷手下,最阴险的一位大堂主。 另一个白光净脸,长得很像混血的老外,一双眼睛格外漂亮,但不知怎地,看起来同样让人不舒服。他斗魁堂老三,就像玩儿似的。 魁首的脸上疤痕抽搐,扭曲成一条虫,心往下沉。 只听一声惨叫,老三已经折在了鬼方手中,他的妩媚的双眼,充满了嘲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他娘的,装了半天死猪,郁闷!死邢钢,你得赔偿我。” 邢钢哈哈大笑:“无妨,你说怎么赔,咱就怎么赔。” 他俩并肩站在一起,很难想象,在几个小时之前,两人都还是死敌。鬼方摇头:“黄狐狸不行啊,真是见老了,搞半天搞不死个人。” 黄狐狸大骂:“我比你大十几岁呢,在地上躺了半天,老腰都快折了,现在还没热乎过来。” 他口中虽然唠叨不停,手上可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一记反手锁喉,只听咯嘣一声,老四的喉结就被捏碎了。 “兄弟!”魁首的心被刺痛了,尽管他死命朝对方攻去,但是却被沈庄舞死死缠住,不得脱身,眼睁睁的看着老三老四被对方干掉。 心头一凉,魁堂要完了吗? 容不得他多想,沈庄舞的飞腿已经朝他踢来,魁首大怒,一掌击在脚底,沈庄舞顿时倒飞出去。 我先把这丫头弄死再说。 冲天的杀气,自魁首身上涌出。 沈庄舞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眼看要撞到墙上,她的腰间就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将她完全托住,然后她就看到那双细长的笑眼。 “再去!” 腰间的手掌用力,沈庄舞再度朝魁首飞去,借助马子房的力道,优美翻身,双掌拍向魁首。 真是找死!跟我比掌力,他暗暗冷笑,甚至有点觉得可惜,亲手毁掉一朵还未完全盛开的花朵,即使是他这样的狠辣心肠,都有点颤抖。 他本来是想把沈家姐妹收编,尤其是沈庄蝶,真是让人心醉啊! 就在他们双掌快要相交的刹那,少女在他掌尖上一点,再度飞向空中,头朝下落下,手臂一伸,手中多了两把匕首,只见寒光闪过,魁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少女一击得手,已远远飘去,与他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魁首只觉得脖子上一热,生命开始从缝隙中散出,他用手一抹,沾了满手的血,旋即浓血如雾,从伤口喷射出去。人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怒眼兀自圆睁,满是不甘心,我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小姑娘手中,我可是堂堂的魁首啊! “魁首已死!” 邢钢大喝一声,魁堂的人纷纷愣住,除了少部分杀红了眼的人,仍然在负隅顽抗,大部分魁堂兄弟,都无力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 魁堂总部,灯光璀璨,宛若白昼。碧蓝的游泳池畔,泳装佳人穿梭往返,让人眼花缭乱,正在养伤的魁堂二爷,端起手边的酒,饮了一口,惬意的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一位身材高挑,大腿丰腴的美女,端着果盘走来,妩媚的在二爷身边蹲下,如葱般娇嫩的手,用叉子挑起一块西瓜,送入他口中。 二爷的手,流连在美女的青葱手指上,目光已顺着藕臂,一路向上,翻越过陡峭的山峰,看到了一张如玉盘姣好的脸。 他色眯眯的道:“小乖乖,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美女咯咯娇笑:“我是新来的,二爷看着眼生。” “嗯,新的好,来,给二爷按摩按摩。” “是,二爷。” 美女的手从头往下按摩下去,一直到了脊椎部分,只见她两手微微用力,二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愕然,然后头颅就低了下来。 美女嘴边闪过一丝嘲弄,站起朝来时路走去。 “站住!”远远站立的十几名保镖,发现了异常,快步朝这边跑来。 美女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走到拐角,轻轻说了一句:“动手!” 顷刻间,追上来的保镖,就原地定住了身形,至少有上百号黑衣人,如乌云般黑压压的朝他们迎面走来。 第211章 谜之操作 魁堂小五靠在车旁,点燃一支烟,有些以意兴索然的望着仓库。 仓库中人影闪烁,渐渐稀少,看起来打斗已至尾声,瞧了瞧表,不到半个小时,真快! 没有能参与到对沈家的战斗中,小五颇觉得遗憾,就像面对一桌酒席,只能站在一旁流口水。他与手下的五十多号人一样,此时都快要闲出蛋来。 “五爷,有点奇怪呀!”身旁一个细心的心腹嘀咕,“按说多多少少,也应该有几条漏网之鱼跑出来,怎么没有见到一个呀?” 魁堂小五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我也非常希望能跑出来几个,好让兄弟们过过手瘾,唉,十个打一个,你觉得大哥会给他们脱逃的机会?” 想想也是,以魁首的狠辣,怎么会容许有人跑出来。 “有人出来了!”就在此时,一位眼尖的弟兄喊了声,魁堂小五抬眼一看,只见一条身影跌跌撞撞从对面跑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乐了:“还真是啊,都不准跟我强。” 从身旁抽出一把砍刀,快步迎了上去。 “五爷,别砍,是我!”来人慌慌张张,将声音压得极低。 “秦白!怎么这个熊样儿?”小五认出了来人。秦白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哭丧着脸,“是圈套,快跑,老大和三爷四爷,都折在里面了。” “我靠!骗鬼呢。”小五闻言,就要往里冲去,被秦白死死抱住,“别去,已经都死了,对方有好几个高手,二百多号人。我是装死,才留下一条小命。” 小五的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哭声:“五爷,二爷遇刺。沈家大小姐带了百十号人,把魁堂总部给占了,大爷他们联系不上,你们快快回来救援啊。” 魁堂小五的头懵了,仿佛身处一场噩梦,梦醒了以后,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他记得他们最初,是来消灭沈家的残兵败将,出动了魁堂四位老大,三百号人,对付几十名伤病人员,本来是一场完全不会意外的战斗啊。 没想到,大哥他们被反包了饺子,魁堂遇袭二哥身亡,魁堂就此的完了吗?他 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仓库的门打开了,楼顶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将小五他们身形照的一清二楚。 一群人涌出仓库,走在最前方的,就是那个该死的邢钢。 顾不上多想,小五转身跳上汽车:“撤,撤,快撤!” 四五十名手下,纷纷跳上车跟上,立时走得一干二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走他?” 邢钢摇头,粗犷的脸上,满是不解与不满。如果不是念在,他给了自己一粒药丸,让自己重伤的身体得以快速恢复,多少过了过手瘾,他早就同他闹翻了。 管他是家主还是什么,在他心里,小城始终是跟在他身后,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引蛇出洞的计策实在是高明,让大家装伤病员,更是一记高招,庄蝶施展美人计,斩杀魁堂老二,轻松占领魁堂总部,也还马马虎虎。 但是把魁堂小五放走,多少让今晚的行动有了瑕疵。或许他有自己的深意,但邢钢是个直人,不喜欢看他高深莫测的样子,更别说他还在脸上,捂了一条丝巾。 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马子房笑而不语,鬼方懒洋洋的拍拍他肩膀:“笨邢钢,当然做个诱饵了,不然咱们有什么理由继续打下去,你先赔了我衣服再说。” 黄狐狸竖起大拇指:“高,家主的计策就是高明。” 马子房加了一句:“这只是其一,留着魁堂小五,对华家也是根刺。” 邢钢恍然大悟,叹服:“都说鬼方鬼,黄狐狸精,我看你是鬼狐狸,又鬼又精。” 众人皆哈哈大笑。马子房豪迈的一挥手:“走,正好搭乘魁首给咱送来的车,上魁堂去。” 继而,扭头对沈庄舞勾唇浅笑:“小舞,别忘了通知华家老姑婆,就说请她到魁堂喝茶。” 沈庄舞恭敬的行礼:“是,我马上办。” 数十辆车,还有押送俘虏的大巴车,浩浩荡荡行驶在大街上,好在是深夜,街上空荡荡的很少有人,但依然有人注意到了车队的存在。 没过半个小时,整个五庄城的大小帮派,都得到了魁堂覆灭的消息。 魁堂总部,西装革履的沈家部众,整齐的站成两排,恭候家主的到来。 魁堂的牌子已经被摘下,迅速更换成了沈宅。 马子房他们在大别墅前下车,沈庄蝶已经笑盈盈站在门厅等候。宽阔的广场上,除了沈家的人,还有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魁堂俘虏。 马子房疾步走到台阶上,与沈庄蝶并肩而立,邢钢等人自觉的站在前面,等候家主的训示。 “魁堂的弟兄们都起来吧!” 马子房的声音虽轻,但充满了威严,毫无阻碍的穿透了整个夜幕,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魁堂留守在本部的人,有将近一百人,除去死伤,还有六七十人,闻言满脸惊诧,旋即,他们就看到更多魁堂打扮的人,陆续站到广场来,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人。 只是没有了魁首,没有了三爷、四爷、五爷,加上已经死去的二爷,所有人都认清了现实。 “魁首已死!” 马子房淡淡说出了这句话,人群中,已经有人在偷偷的抽泣。 “沈家将会以最高规格,安葬魁首、二爷、三爷和四爷,对于死伤的兄弟,各有抚恤。” 马子房扫视了一眼,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无论是沈家的人,还是魁堂的人,都纷纷露出惊骇的目光,仿佛对他所说的话完全不敢相信。 “现在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留下来的人,站到左边,不愿意留下的人,站到右边,可以自行回家,概不追究,但是不得去追随魁堂小五,否则,格杀勿论。” 沉默片刻,开始有人主动站到了左边,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归顺沈家,只有十几个人,坚持站在了右边。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马子房挥挥手,大度的让他们离开。 第212章 大封诸侯,六大堂主赫然出列 夜风猎猎,灯光照耀下,碧蓝的晴空被完全遮掩,天上的繁星,比不得人间的眼睛。 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此刻,众人的脸上完全没有疲惫,有的是死里逃生的喜悦,以及对明天抑制不住的兴奋。 马子房扫视一周:“从今日起,再无沈家与魁堂的区别,在场的诸位,都是沈家子弟。希望大家戮力同心,再创辉煌。” 众人异口同声:“戮力同心,再创辉煌。” “人无头不行,论功行赏之前,我先把各个堂口的堂主确定下。” 全场的人闻言,无不肃穆而立,谁也不敢出大气,生怕错过了一句话。 “原老太爷麾下,共有四百人,鬼方从平京带来一百五十人,黄狐狸带来五十人,一共六百人,归顺过来的魁堂弟兄三百人,咱们一共九百人,分为六堂,每堂一百五十人。” 众人的心头,再度涌荡起激动的泪水,昨天还是被人追着打的残兵,今天就聚拢成了九百人的帮派,新任家主,果然不是凡人。 “邢钢大哥,护佑沈家,忠贞不二,居功至伟,无人可比,为第一堂堂主,领老太爷麾下一百人,魁堂归顺弟兄五十人,掌管刑律。” “邢钢领命,谢家主!”邢钢抱拳,满脸坚毅。 “鬼方大哥。”马子房的目光,落在了鬼方身上。 他诧异的看向马子房,没想到第二个就是叫他,心头一热,一改嘻嘻哈哈的表情,表情无比的严肃起来,恭敬行礼:“鬼方在。” “鬼方大哥,将一百五十名兄弟,完整从平京带至五庄,保留了有生力量,击杀魁堂老三,堪为上将,为第二堂堂主,领原二爷麾下一百五十人,掌管追杀。” “鬼方领命,谢家主!”他的眼神中,激动之色闪烁。 马子房扫视现场,停顿了有十几秒,把人们的心再度带入了紧张气氛。 “黄狐狸。” 黄狐狸腿脚一软,差点跪下,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结结巴巴道:“黄狐狸在。” “黄狐狸,你当年犯下大错,前些日子又攻击沈家老宅,按照沈家的规矩,应该如何?” 黄狐狸扑通跪下:“家主饶命,我在三爷手下,身不由已啊,以后跟着家主,定然痛改前非,为沈家出力,绝不敢再有二心。” 马子房笑笑:“要杀你早杀了,真是说话啰嗦,站起来听命。” “黄狐狸按罪当诛,但是念在其能幡然悔悟,迷途知返,击杀魁堂老四,可记一功,往罪不再处罚,还望今后恪尽职守,效忠沈家,为第三堂堂主,你麾下人马,死伤最重,只剩下二十余人,从老太爷处给你分七十人,魁堂归顺弟兄五十人。” “黄狐狸领命,谢家主。” 马子房目视沈庄蝶,脸色柔和起来,一抹浅笑出现在眼中。 “沈庄蝶,为沈家老太爷嫡系亲孙女,根正苗红,执掌中枢,屡建奇功。危机爆发后,带领子弟杀出沈洲,为沈家保留了有生力量,击杀魁堂老二,夺得魁堂总部,为沈家在五庄扎根,立下了不世之功,当为第四堂堂主,领老太爷部一百人,魁堂归顺弟兄五十人,掌管财政。” “庄蝶领命,谢家主!” “沈庄舞,一路协助庄蝶,不离左右,竭力护佑沈家子弟,击杀魁首,勇冠三军,当居首功,为第五堂堂主,领老太爷部一百人,魁堂归顺弟兄五十人。” 沈庄舞激动的行礼:“庄舞领命,谢家主!” 此时,她才知道,为什么马子房自己不出手,而是不嫌麻烦,帮助她击杀了魁首,原来,他早就规划着让自己当大堂主了。 六大堂主,已出其五,邢钢、鬼方、黄狐狸和沈庄蝶,本来就是大堂主,如果说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就是大家认为家主会将沈庄蝶排在第一,结果排到了第四。 就是沈庄舞,虽然资历比较浅,以前一直是沈庄蝶的小跟班,但素来霸气,在沈家年轻人中很有市场,而且这次亲手除掉了魁首,崛起在所难免。 只是第六位堂主,会是谁呢? 在大伙儿的期待中,马子房伸手指向魁堂中的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的目光,随着马子房的手指,齐齐落到一个年轻人身上,瞬间把他看得脸红了,往前踏出一步,恭敬的行礼。 “禀家主,我叫王川。” “嗯,多大了?” “二十。” “为什么要加入魁堂?” “家里穷,没好好读书,想出人头地。” 马子房点点头,勾唇笑道:“我打算任命你为第六堂堂主,你敢不敢当?” “我?”王川紧张的脸刷的雪白,然后转红,“我是魁堂的人,家主信任我?” “不信任你,叫你出来干嘛?不止是你,魁堂的每个归顺过来的弟兄,我都信任。” 一席话,说的魁堂众人心头一热。 王川嗫喏道:“我,我太年轻了,只怕不能胜任。” “比庄舞堂主还年轻?”马子房似笑非笑。 王川看了眼沈庄舞,她的样子最多十七八岁:“没,没有。” “这不就得了吗?” “王川,在此次魁堂进攻沈家的过程中,一马当先,勇猛异常,而且是最先发现苗头不对的人,在局面陷入被动的情况下,能主动带领手下弟兄,组成防守阵型,临危不惧,魁首、魁三、魁四被除掉后,仍坚持作战,,忠勇可嘉,擢升为第六堂堂主,领沈家老太爷部五十人,魁堂归顺弟兄一百人。不过,要给你加个一年试用期,有意见吗?” “家主宽宏大量,不嫌弃我,我怎敢有意见,王川定不负家主期望,在一年内为沈家立功,不辞辛苦,不畏生死,如有二心,人神共弃。”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热切而真挚,魁堂归顺过来的弟兄,无不人心鼓舞。 马子房示意他归队,然后做了进一步的分工:“前四堂,以巩固五庄为主要任务,这是咱们的根基,沈庄舞王川,负责追杀魁堂小五。” 六位大堂主齐声应诺:“是。” “众位兄弟,六位大堂主,都是大伙儿的楷模,惟望诸位都能奋勇拼杀,打出一片天地来,沈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付出的兄弟。” 如山海呼啸的声音,席卷了整个天空:“为家主,为沈家,为明天!” 第213章 暴露,从一开始就注定 随着马子房双手抬起,声浪趋于平静,但人人眼中流露的狂热,如同沸水一般,浸染着整个夜色,一抹动人的浅笑,自男人目中溢出。 “我来,为救沈家大难,蒙诸位厚爱,被推为家主,能与兄弟姐妹并肩作战,真是荣幸至焉。但我随家师修行大道,还有三年才能期满,因此需要暂时与诸位分别。” 人群之中,顿时产生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众人皆面面相觑,修行?什么情况啊!刚刚稳定下来,家主就要回山去修行,太不负责任了吧?很多人脸上,都露出焦急迷茫的神色。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听到这番话,沈庄蝶透着兴奋红晕的脸,仍是骤然转为苍白。 邢钢越众而出,拱手行礼:“还请家主三思,眼前大局初定,家主不宜远离。” 马子房眨眼,眯起细长眼笑道:“有邢钢大哥及众兄弟在,我还担心什么。我们在五庄最大的对手已然除去,剩下的不用操之过急,徐徐图之即可。” 众堂主见他意志坚决,知道再劝下去,全然无用,于是不再勉强。 “在我离开期间,家主之位,由沈庄蝶代行,还请诸位堂主好好辅佐,众兄弟姐妹奋勇向前,共创伟业。庄蝶,接印!” 众人注视之下,沈庄蝶将象征家主身份的铜狮子印双手接过,强忍着眸中眼泪,躬身行礼:“庄蝶定不负家主所托,将沈家打理好,等候家主归来。” 黄狐狸嘀咕道:“真是麻烦,兄妹俩假惺惺的,不就是左手倒右手的把戏嘛。” 仿佛是看透了什么,鬼方笑笑,自顾自整理本部人马去了。 黄狐狸见没有趣味,跟着离去,他的手下来源最杂,更需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别在这里杵着了,忙你的去吧。”马子房瞧着傻愣着的王川,直接给他下了指令,小伙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了一堂之主,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忙活了半天,有些疲惫了,马子房打了个哈欠,走进屋里,离天明还有两三个小时,决定先睡一觉再说。沈庄蝶沈庄舞陪他上楼,邢钢想了想,也跟了进来。 原先魁堂五个头目,一人一栋独栋别墅,中间这栋,最是豪华气派,就是魁首的住处,沈庄蝶将自己与庄舞,和马子房的住处,安排到了这里。 其余四套小一点的别墅,分列在周围,形成了众星拱月之势。正好分配给邢钢、鬼方、黄狐狸、王川,作为他们的临时总部,等地盘扩张后,再行分开。 别墅一共五层,加上地下室,则是六层。一层住着警卫,魁首原先住在二层,被改成了会客区域,沈庄蝶住在四层,沈庄舞住在五层,马子房占据了整个第三层。 每一层都配备了一名秘书,两名警卫,两名女侍,仓促之下,沈庄蝶能做到如此,足见其细心体贴,能力超凡。 “条件简陋,家主暂且忍耐,等天明了,我就吩咐人重新拾掇。”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马子房天明就将离开,以后来不来都在两说,但沈庄蝶依旧深情款款,将遗憾藏在眸底,尽着自己作为女主人的职责。 “不必麻烦了,挺好的,我休息一下,马上就需要离开。你们各自忙去吧,不用陪着我。” 马子房浅浅的笑着,一晚上的家主,当得挺过瘾,但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倏然,他的笑容隐去,一把短刀抵在了他的腰间。 是邢钢。 “邢钢大哥,你做什么?” 沈庄蝶失声尖叫,沈庄舞已拔出匕首在手,怒气冲冲的看向邢钢。 邢钢纵情狂笑,并未将庄舞放在眼里:“我们家的乖巧小花猫,长出老虎爪子来了,知道向着外人,刀刃对着自己人了。” 沈庄舞脸色一红,手有些颤抖,但并未将匕首放下,语气不容商量:“放开他!” 邢钢没有去理她,不过微笑着对沈庄蝶道:“大小姐,你放心,我只是好奇心发作,想看看我们这位家主长什么样子。” 他伸手就去扯马子房蒙在脸上的丝巾,沈庄蝶无法阻止他,亦拔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邢钢大哥,如果你一意孤行,我立即割了自己的脖子。” 她答应马子房,为他的身份保密,事到如今,只有用这一个法子来逼迫邢钢了。沈庄舞有样学样,也将匕首指向了自己脖子。 邢钢的脸色,顿时如同死灰,手颤抖着,停在空中。 马子房呵呵一笑,将丝巾扯下来:“邢钢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看你们一个个,要抹脖子殉情吗?” 见他扯下面巾,邢钢收回短刀,沈庄蝶沈庄舞松了一口气。 沈庄蝶满脸羞愧:“马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履行好诺言!” “没事儿,邢钢大哥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冒牌货。”马子房微笑着看向沈庄蝶,声音极度平静,如果他想动手,重伤未愈的邢钢,根本不是对手。 “不错。”邢钢沉声答道。 “可是你们的疤痕对上了。”沈庄蝶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在他和邢钢对答的刹那,她曾经一度恍惚相信,马子房或许真的就是自己的大哥。 马子房笑嘻嘻的摇头:“瞎蒙的,明面上的疤痕,你和庄舞肯定知道,他不会拿这个来考我,肯定是极其隐私部位,以邢钢大哥的为人,不会拿没法说出口的地方,因此我猜是屁股。” 没法说出口的地方,沈庄蝶还好,只是眉头动了下。沈庄舞未经人事,脑子慢半拍,等她醒悟过来,脸腾得红了。 邢钢慢斯条理道:“我屁股上根本没有疤痕,小城也没有。” 马子房哑然失笑,原来严肃的邢钢也会骗人。 邢钢收回短刀,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正的沈庄城,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亲眼见三爷他们把他害死,是我为他收的尸。” 气氛一阵沉重,四人都能清晰的听见彼此心跳。 邢钢耸耸肩:“不用太难过了,所有参与害他的人,我都已经弄死了。” 第214章 三年之约 马子房唇角含笑:“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沈庄城,为什么还要配合着打掩护。” “为了小蝶!为了沈家!” 邢钢丝毫不隐瞒:“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挟持了小蝶,还是诱惑了她,但无论哪一点,家主的话是从她口里出来的,我都不敢冒险戳穿,只能配合你把戏演的更真实些。” 马子房想了想,很快把环节想通了:“后来你见我与鬼方和黄狐狸达成协议,就想着等我消灭了魁首,再把我杀死?” “是,我是动了这样的杀心,只有沈家人,才能做沈家家主。”邢钢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你为何刚才没有一击毙命,而是出现了犹豫?” “因为我的想法变了。”邢钢笑了,笑得很妩媚,比鬼方差不了多少,“你为大小姐留下了三个堂主之位,还借口需要修行,实际上将沈家家主位置还给了她。” “我虽然已经明白,你对家主之位可能没有想法,但是我仍然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万一将来小蝶被你骗了,我也能帮她讨回公道。” 邢钢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马子房,却没有了一丝杀气,反而有些调皮。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提拔那个王川。” “泰山不辞杯土,方能成其高;江河不择细流,方能成其大。沈家大难初平,要想迅速稳定,并且成长起来,就必须给人以包容形象,才能吸引人才。 “鬼方和黄狐狸,加上魁堂归顺的人,占了全部人马的半数还多,极不稳定。一旦他们离去,沈家力量削弱,将会再次沦为别人的口中肥肉,因此,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巩固下来。” “鬼方和黄狐狸,对沈家并不忠诚。但与魁堂势力,可以互相吸引,增加归属感,亦能互相牵制,这就是我为何要挽留魁堂中人。” “但如果没有魁堂的一席之地,恐怕这些人迟早明里暗里要通魁堂小五,我只是为他们设立了一个偶像,让他们可以依附,让他们认识到,为沈家办事,前途远大。” “人有了梦想,才会有奔头。王川没有根基,对魁堂的认可没有那么强。沈家给了他别人给不了的东西,他当然会忠于沈家,当然,如何管理调教他,还需要庄蝶下功夫。” 马子房细长的眼睛微笑着,仿佛不是在阐述一个问题,而是在朗读一篇文章。 “明白了,那你为何要放走魁堂小五?我们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围杀他?” 马子房轻笑:“理由我已经说过了。” 邢钢蹙眉:“可是我不相信。就算我们追踪小五而去,也不可能在李春海手里讨了便宜。” 马子房无奈的笑了,邢钢看起来憨厚无比,其实非常精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而且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烈求知欲。 “我要顺利过喜都,沈家要在五庄站稳,都需要把战火燃烧到喜都,制造一个他更喜欢的关注,分散他的注意力。” “另外还有一点,我希望魁堂小五死的有价值,庄舞需要立功,王川需要投名状。” “明白了,真是深谋远虑,你不做家主,实在是太可惜了!” 佩服之情溢于言表,邢钢是个直人,为了保护沈家,不由他不细心起来,一旦他搞清楚了整个环节,立即不吝对马子房的赞美。 “他到现在为止,还是咱们的家主。”沈庄蝶非常认真,邢钢能够认可马子房,让她吃了定心丸,不但证明了自己的眼光,更增加了挽留他的决心。 邢钢摇头苦笑,很快否决了她的想法:“小蝶,你不要太痴迷了,马先生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虽然帮咱们与李家华家达成了协议,制定了灭魁首的计策,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出手。” “马先生,我说的对吗?” 没等马子房表态,沈庄蝶就不以为然的反驳:“邢钢大哥,不是我痴迷,痴迷的恰恰是你。过去的沈家已经亡了,现在的沈家,是属于沈庄城的沈家。” “小蝶!”邢钢不满之色溢于言表,他有点生气了,马子房既然决定交出家主之位,何不顺坡下驴,而要再起风波呢? 难不成,小蝶真的想把沈家送给这个陌生男人? “邢钢大哥,如果没有马先生坐镇,就算我们击败了魁首,还是不行,难不成我们现在,比五天前的沈家更为强大吗?” “李辛格随时会翻脸,华家跟我们只是暂时和平,李春城虎视眈眈,鬼方和黄狐狸会服你我吗?我的好大哥,你对沈家的忠诚我知道,可是现在,让大家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邢钢默然,沈庄蝶说的话,何尝没有道理呢。他无奈的笑笑:“庄蝶,你是比我有大局观,我呀,冲锋陷阵还行,为整个家族谋划,远不如你。” 马子房微笑着拍拍邢钢肩膀:“这就是我设计了三年过渡期的缘故,你们放心,三年之后,等庄蝶彻底掌控全局,可以宣布我暴毙或者归隐。” 邢钢心道,卧槽,这是活孟尝啊,他对马子房的认识,更多了一层。 沈庄蝶抿唇而笑:“这几日跟着家主做事,让我感觉到,古代苏秦张仪合纵连横,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七国烽烟,应该就是这个风范吧?” 马子房捂脸:“沈大小姐,你这样夸我,我都感觉地球引力吸不住我了。” 沈庄蝶莞尔:“只恨认识家主迟了,否则,沈家不知沦落至此。” “时也命也,倘若我早来半个月,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另外庄蝶,你别家主家主的叫了,事情已经完结,家主之位已经交给你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五庄,没法再继续帮你。” 沈庄蝶含泪微笑:“我只是代行职责,至少在未来三年内,您还是沈家的家主,如果三年后,您改变了主意,愿意做沈家家主,这个位置就还是您的。 “您放心,五庄有我,肯定为您打出一番天地来。” 第215章 结义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沈庄蝶将铜狮子取出,双手奉上:“请家主收回信物,另外,等您离开时,我会让庄舞跟您走,带在身边,有什么事情,可以支使她。” 马子房哑然失笑,伸手推回:“咱们又不是小孩子,推来推去有什么意思?既然你认我这个家主,就得听我的话,铜狮子你拿着,不必给我,行事方便些。” 沈庄蝶感激的道:“感谢家主信任。” “至于让小舞跟去当质子,大可不必,回到棋田,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小舞去了,得管吃管住吧,都是一笔开销,我工资很低,养不起啊。” 瞧着马子房一本正经的胡说,邢钢与沈庄蝶都被逗得乐不可支。 “家主,您可真是太抠门了,小舞跟我一样,很好养活的,每顿饭吃半个馒头就行。再说,我会定期把咱们的收益打给您,就算做不了棋田首富,养个几十口人总不是问题。” “不行不行。”马子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严肃万分,“沈家在五庄彻底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正需要人手呢,小舞刚刚就任堂主,还需要努力建功立业。” 明知他言之有理,沈庄蝶还是想争取一下,最大限度与这个人保持着联系。 没等她重新组织语言,马子房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庄蝶,承蒙你看得起我,喊我一声家主,如果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妹,如何?” 沈庄蝶自然大喜:“我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怕家主不同意,没敢开口。” “来吧,来吧!”马子房一手拉着庄蝶,一手拉着庄舞,在关公像前跪下,扭头招呼邢钢,“还不赶紧过来?你不是小姑娘,可别指望我会去拉你的手。”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沈庄蝶娇柔的唤了声:“大哥!”邢钢现出忸怩表情,走过来,同他们一起跪倒,对天盟誓,结为异性兄妹。 邢钢年龄最大,自然是老大,马子房排行第二,不过因为他对外是沈庄城的身份,因此沈庄蝶沈庄舞对他和邢钢一样,都称呼为大哥。 “自此以后,你就要替沈庄城活着了。” 邢钢开起了玩笑,心中则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结义之后,马子房肯定会全心全意帮助沈家,而且成全了沈庄蝶的想法。忧的是,他事实上获得了沈庄城的身份,未来,这个人会不会信守承诺,真的将家主之位还回来呢? 但他马上就释然了,想那么远的鸟事干嘛呢?未来再说未来吧,有人替沈庄城活着,何尝不是一种好事。 沈庄蝶最为高兴,至此,她完全达成了自己的心愿,与李辛格和华家老姑婆达成了停火协议,消灭了最大的对手魁首,算是在五庄站住脚了。 但是她明白,所谓的协议,不过只是口头承诺,没有了马子房,对方随时会翻脸,这是现在的沈家无力承受的事情,这个千辛万苦寻来的家主,可不能轻易的放走。 她不惜折节屈尊,苦苦挽留,就是为了确保空头支票变成现实,眼下看来是真的把他拴住了。 至于沈庄舞,她心中充满了迷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在短短几天内,不断的刷新着她的认知。从陌生人到敌人,从敌人到救命恩人,从恩人到家主,今天又成了她的大哥。 这个人仿佛一条导火索,为沈家带来了灾难,当然,没有他,李家和沈家迟早要对决,三爷还是要夺权,只是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同样是这个人,将她们姐妹从囹圄中救出,让姐姐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居然要请这个人来当家主,庄舞认为姐姐真是昏了头。 更让她气恼的是,这个人居然对看不上沈家家主的位子,百般推诿,她真想给对方一刀。 接下来,这个出于可怜,勉强接下来家主的人,纵横捭阖,游走于李辛格和老姑婆之间,轻而易举的就破了局,为她们赢得了一线生机。 他一招就秒了鬼方和黄狐狸联手,嚣张无比的两人,顿时服服帖帖,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质疑他的能力,心甘情愿的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然后他制定了奇怪的政策,让大家躺在地上装死,引诱魁首前来。在对战魁首的过程中,他不但救了她一命,还顺手将魁首的脑袋送给了她,使她坐上了大堂主的宝座。 在这个过程中,他展现出来的那种轻松自如的掌控力,让庄舞为之心折。他就是天生的王者,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沈家的救世主。 庄舞想起来心折这个词,姐姐曾经在马子房面前用过,对,就是心折。 从此,这个人的影子,就牢牢的烙印在了庄舞的脑海里。 从马子房的角度来说,消弭了与邢钢之间的隔阂,至少不用再费心防着他。他其实非常喜欢邢钢的性格,这个人忠诚无比,忠厚且不失聪明,简直是个完人。 有了沈家的力量支持,他不但可以安然经过喜都,并且在未来,可以从五庄源源不断的招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自己关于工业区建设的设想。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自嘲,马子房,你还像个乡长吗?自从被莫名其妙的卷进李沈两家的战争,他有一种迷失感,必须尽快的从中走出来。 “家主,咱们真的要向喜都进发吗?”沈庄舞忽然想起这茬来。 马子房笑笑:“进与不进,让姐姐来做主吧,我当初不过是忽悠老姑婆,让她放心罢了,她对李春海的恨意,可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家主说话,挺有意思。”沈庄蝶嫣然。 邢钢大摇其头:“还叫家主?” 两人不约而同吐舌:“大哥!” 马子房:“五庄才刚刚站住脚,我的意见是,不要急着想喜都。庄蝶,你和邢钢大哥、鬼方、黄狐狸还是以五庄为主,直到完全掌控了五庄的局势。” “至于追击魁堂小五,我说过了,让庄舞和王川去。” 沈庄蝶明眸闪动,不解的问:“庄舞和王川都太年轻,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合适吗?我担心他们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合适,再合适不过了。”马子房笑道,“李春海经营喜都多年,不容易打开缺口,让庄舞和王川去,一来不会引起他的重视,二来嘛,也是给了庄舞和王川一个练兵的机会。” “真正的战将,都是在战斗中成长。”他热切的望着庄舞,“记住,占领地盘,击杀魁堂小五,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个人的成长,和对手下兄弟的统率。” “明白了,大哥。”沈庄舞点头应诺。 第216章 喜都主事人 喜都,与沈洲并列的双子星座,人口近千万,汽车产业极其发达,号称汽车之都。 五庄的汽车产业链,只是给喜都做配套,绝对的小弟弟。当然,对于柳泉乡这种小规模的工业园来说,五庄随便从牙缝挤出来一点,都够他们吃得肚儿圆。 喜都他们一时还够不上,因此李辛格曾经建议马子房,可以绕开,因为她的老爹李春海在喜都,沈洲的那份权益,不管怎么说,都是从老虎嘴里抠出来的。 但马子认为,人不能太短视了,要敢于有梦想。既然来了,总要闯一闯喜都,说不定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作为李家长子,喜都的主政人,李春海绝对是不折不扣的王者。 他到喜都五年,整个喜都太平多了,曾经猖獗的黑帮,已没胆量公开活动,只能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最多在夜幕来临的时候,偷偷出来觅食。 此刻,阔大的办公室里,李春海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左手扶额,一副痛苦的模样。 他本来就有痛风的毛病,自从家族的执行权落到闺女手中,更是时不时要犯,最近几日尤甚。 所有的不快,都来自于一个叫马子房的人。 谋划多年的沈洲,终于被李家打下来了,只是没想到,胜利的果实还是被闺女给摘走了。 输在自己闺女手里,李春海没有怨言,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优秀了,长相随她妈,心肠的狠硬程度随他,如果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让他无比郁闷的是,闺女似乎对姓马的特别看重,居然把他拉到了沈洲利益的分配链条中,宁可把自己老爹挤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个人。虽然他和李外打了一架,但是李外天天打架,仇家满平京都是,坏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打架吃了亏,总会加倍找补回来。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坏小子不但没有报复对方,还贴着身给人家当了小弟。李家老爷子对姓马的也格外青睐,竟然同意了李辛格的建议,而且让李外拜他为师。 给予一个外人如此待遇,在李春海的印象中,只有几位外姓元老。但那些人,无一不是在家族创立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都是靠双手与血打下来的天下。 姓马的虽然来自家族的故乡,数千公里外一个小县城,但身份低微,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呀,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好像有个女朋友,是华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或许这才是背后的原因。 想到华家,他更加迷惑了,这个曾经的大家族,如今已分崩离析,丝毫没有了存在感。可是,老爷子居然在给了姓马的一份权益的同时,还给了这位华家继承人一份。 他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甚至隐隐感觉,老爷子在讨好这个姓马的。 对于华家,他有着亲切的感情,他手中的喜都,正是来自于华家。 当年他血洗喜都华家,华家老姑婆被他赶到五庄,完全沦为了江湖上的小帮派。打打杀杀还行,问鼎权力,已经基本不可能。 过了五年,华家还是没能吃下五庄,甚至连半壁江山都没有得到,当然离不开他的运作,正是他对魁首的支持,才让他具备与华家争锋的能力,从而将华家压制的死死的。 “五庄方面最新的消息,昨夜,魁堂在追杀沈家的过程中,陷入圈套,包括魁首在内,死了四位堂主,只有魁堂小五逃到了喜都,魁堂总部已经被沈家占领。” 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儒雅且脸色苍白,合上文件夹,静静的望着李春海。虽然他心里对这个消费感到震惊,但是眼神中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表现让李春海满意,对于自己的身边人,他经常强调,要做到每临大事有静气。但是魁堂的状况,连他都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沈家的残余力量,根本不可能是魁堂的对手啊,更别说还有李辛格、华家以及其他帮派的追杀,事先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 “是来自平京的鬼方,还有沈洲的黄狐狸,加入了沈家力量中。”秘书恭恭敬敬的把自己查出的原因说了出来,但立刻被李春海否定了。 “这不可能!沈家的分裂,数年前已经开始了,老太爷防着三爷,二爷基本切断了和家族的联系,彼此都是以仇敌对待,沈洲事件后,更是完全翻脸了,怎么会组合到一起呢?” 秘书言语非常谨慎,因为下面的消息只是道听途说,有些甚至拿不到桌面上。 “据留在沈家的内线说,是突然冒出的沈家新家主,出手收服了这两个人。” “新任家主?沈家那两个丫头?她们有这样的能量?” “不是,据说是沈家老太爷的嫡孙,隐藏了多年的沈庄城。” “沈庄城?”李春海的眼睛眯了起来,头更疼了,“李里跟沈家打了十几年交道,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人?” “我刚问了大少爷,他曾听沈庄蝶说过,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哥哥,不过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可能,是沈家为了保护他,撒下的烟雾弹吧。” 李春海点点头,对秘书的猜测给予了肯定。还真有可能,大家族为了保护自己的继承人,诈死、改姓交给别人抚养,或者设立一个靶子,都是经常用到的手段。 旋即,他心中有了新的疑问。“就算他收服了鬼方和黄狐狸,对战魁堂,辛格和华家老姑婆,还有五庄数不清的小帮派,还是应该没有胜算呀?” 秘书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汇报:“不知为何,大小姐和老姑婆,同时都对沈家放了水,魁首好大喜功,孤军深入,结果中了计。” 李春海吃了一惊:“天哪,这丫头想干什么呢?大少爷呢,还在五庄吗?” “正在往喜都返回的路上,大少爷分析,沈家一旦站稳脚跟,将会立即展开对五庄的小势力整合,留在那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可言。” “好,让大少爷和魁堂小五来见我。” 秘书刚走出门,就听到屋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李春海将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额头青筋暴露。 第217章 豪门深似海 晨曦笼罩五庄城,一如既往的美丽,发生在黑暗中的一切,譬如朝露,随着太阳的升起,完全的蒸发干净,销声匿迹。 除了极少数圈内人,很少有人知道,一夜之间,魁堂已经覆灭了。 马子房从被窝钻出,伸了个懒腰,走进卫生间,把水开到最大,让水流冲刷着他的疲惫。 只睡了两个小时,眼睛有点涩,头还晕晕乎乎,但是他知道,已经到了离开五庄的时候了。 床头沙发上,放着一套全新的衣服,从内衣到西服,一应俱全,他试了试,非常合身,只有体贴入微的沈庄蝶,能够做到这一点。 按了按桌上的铃铛,沈庄蝶一身女侍打扮,端着早餐出现在门口,浅笑嫣然:“大哥,早!” “怎么这身打扮呀?跟沈家家主的身份可不般配。” “喜欢吗?”她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旋转了一圈,宛若蝴蝶般,“你马上就要走了,得给你留个不一样的形象,以免你把我忘了。” “真好,挺清纯。” 其实,沈庄蝶属于妖艳型的女子,无论如何打扮,都难掩性感的身材。不过,她既然希望自己记住她可爱的一面,当然要如其所愿。 沈庄蝶得到夸奖,笑盈盈的坐下,陪他吃早餐:“车已经准备好了,按您的要求,是一辆比较旧的捷达,一般没有人注意。” “好!” 吃完饭,二人下楼,来到车旁,却见沈庄舞将腿翘在方向盘上,拿着手机打游戏,见马子房下来,扬眉:“走吧,我送你!反正迟早要到喜都去,先去探探路。” 沈庄蝶安置妹妹:“到了喜都,马上返回,不许惹事。” 路上,马子房透过反光镜,看到身后尾随了两辆面包车,瞧了瞧身边的沈庄舞,暗自摇头,这个小家伙,看来是谁的话都不肯听。 司玉端一行,已于昨日下午离开五庄,抵达喜都打前站。马子房打过来电话,告诉她,自己还有点小事,需要耽搁半天到一天。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司玉端见到小星星,已然大致猜到,是为了沈家的事。不过,她认为对方应该是想让马子房帮忙调停,而从老姑婆那里反馈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老姑婆并没有跟她说起,交易中关于魁首的部分,主要是她没有想到,马子房不仅仅是个中间人,而且会直接参与到对魁堂的战斗。 更没有想到的是,沈家会取得胜利。老姑婆估算过,以沈家的力量,最多能重创一下魁首,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如果司玉端知道,在过去的一夜里,马子房冒了多大的风险,她绝对不会同意他留在五庄。正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同时基于安全考虑,马子房才让她们先到了喜都。 早上起来,得到马子房正朝喜都赶来的消息,司玉端的精力,便全部转移到筹备中午的招商会上面。 昨天一到这里,她立即带着李东他们拜会了棋田商会的会长。精明的会长,早就从沈洲和五庄方面,得知了相关情况,表现的非常客气,表示要全力帮助,争取招几个大项目回去。 在会长的帮助下,很快确定了会议举办地点,需要邀请的对象,由李东陪着会长,该打电话打电话,该下请帖下请帖,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搞定了。 但是司玉端总觉得心中忐忑,沈洲的遭遇,让她担心会再出什么事情。 华家老姑婆提议派人护送她们,但被司玉端拒绝了,虽然两人没有商量过,但是她的心理和马子房如出一辙,都对这几日的遭遇感到匪夷所思,至今仿佛仍然在雾中。 简单的招商,却陷入了世家的争夺战中。除了台面上的争权夺利,她第一次见识到了台下的方式,是如此的简单粗暴,这是她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大街上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仿佛同时并存着两个平行的世界。 司玉端真切的知道,这些经历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至少,在他们的队伍中,就还有李外这个纨绔子弟。 只是自从到了喜都,他就有些精神恍惚,似乎提不起劲儿来。 其他人看起来,同样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于大家的心情,司玉端非常理解,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几个城市走下来,没有哪个是一帆风顺,让人想想就觉得心沉。 虽然到目前,喜都之行顺利无比,谁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觉得有些沉闷,但她并不是调节气氛的好手,如果马子房在就好了,才一夜未见,她就有点想这家伙了。小混蛋哄起人来,会让每个人都舒舒服服。 “外少,到了喜都,不去拜访令尊大人吗?” 咳咳,司玉端干咳两声,开启了没话找话的旅程,没想到很快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李外头都没有抬,两眼呆滞无神。 “他是他,我是我,最好谁也不见谁。” 过了一会儿,可能感觉到自己这样没有礼貌,他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是李里的爹,从很多年前就是如此。” 众人脸上都闪过一抹同情的色彩,不知道他们的爹得有多混蛋,才能让亲生儿子不认他。 战阵之前无父子,豪门世家的权力争夺,与战争并无二致。 李外虽然大大咧咧,但是李外不傻,自从当年妈妈病逝,他们和李春海之间的亲情,就日渐稀薄。他从小有了伤心事,就得自己哄自己。 吊儿郎当的外形,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 疼他的人有,爷爷和大姐,哪一个都让他畏之如虎。 司玉端见自己挑起的话头,反而更让李外消沉了,不由心下气馁,干脆闭上了嘴巴。 罗苏月捏着指甲剪,精心修剪着指甲,见状出来救场。 “我看外少是藏着私,怕咱们吃了他家的好东西,哎,说不定一会儿,你老爸派人来请你了,你不去不要紧,总得给我们每人整个纪念品啥的吧?” 李外摇头苦笑:“纪念品我给大伙儿整,不过,就别指望他了,你不会想见他的。” 罗苏月摇了摇头,感慨万千:“豪门世家,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玩儿,能让你这捣蛋货如此深沉,你老爹当得真够失败。”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车身猛的耸了耸,与前车追尾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下,是后面的的车没来得及刹车,撞上了他们。 第218章 神秘绑架 无形的压力,自空气中骤然凝结,挤压着她们的呼吸,天色为之一暗。 可是,四周明明依然阳光晴好,这股威压只是针对她们这辆车。 其他的车辆,纵然车速短暂受阻,但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个别胆子大的露出头来,想要骂一句,瞧见这阵势,吓得赶忙缩回头,摇上窗户,一溜烟儿跑了。 司玉端美眸微眯,一道长长的影子,已经出现在窗玻璃上。 旁边的车上,下来一个三十来岁,板寸头的大块头黑衣男子,大步朝她们走来。 三辆车,将她们的车团团围死了。 小三儿拉上手刹,戴上指虎。李东顺手从座位下掏出了大扳手,自从上次在平京郊外,和李外的人战斗过之后,这把扳手就没有离开过他手边。 小星星若无其事的转动着大螺丝刀,木把上已被他握出了一层明汗。 “靠!”李外骂了一声,从后腰带上解下甩棍,坐到了靠门的位置。 板寸头走到驾驶位前,敲玻璃,小三儿放下玻璃。 对方满脸堆笑,滑稽的敬了个礼:“诸位,我们老板想请几位到府上做客,请务必给个面子。” “你们老板哪根葱啊?我们忙着呢!”李外开口,不带丝毫客气。他不想见让人头疼的老爹,并不表示,别人可以在老爹的地盘上欺负他。 板寸头并不恼怒,摸了摸后脑勺,咧着嘴,保持着十分的礼貌:“外少,我们老板不是葱,他最讨厌吃葱了。” “还敢顶嘴?你既然知道是本少爷,还拦我们,是活腻歪了吧?喜都是谁的地盘,你不清楚吗?”李外瞪着牛铃大眼睛,仿佛眼前站着的人,是个主动求死的弱智。 甩出了便宜爹的旗号,他以为板寸头总会收敛点儿,没想到他皮厚肉硬,笑容没有一点减淡。 “外少大名鼎鼎,纵横平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人更是仰慕已久,如果不是老板有命令,我怎么敢随意拦着您的大驾呢!” 李外本想套话,看看他是不是李春海的人,但板寸头显然老练的很,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倒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但话里点明了一点,这里不是平京。 “我们要不去呢?” “恐怕由不得诸位。”对方依旧笑容可掬,非常的有礼貌,甚至带了些抱歉的意味,“我们老板并无恶意,诸位现在处境非常危险。” 废话,当然危险了,被你们三辆车围着,瞎子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车上的四个男人,瞬间交换了眼色,擒贼先擒王,把板寸头控制住,说不定有脱困的希望。就在将要动手的当口,司玉端朱唇轻启:“好,我们去见你家老板。” “端姐?!”李外不满的发声,司玉端冲他摇了摇头,对方最起码不下二十人,他们几个,完全不是对手,与其做无谓的抗争,不如顺势而为,瞧瞧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如果对方是李春海的人,看在李外李辛格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难为她们。 与此同时,马子房的手机上收到了信息,是三个喜都牌照,还有一个位置。 他的脸色遽然一变:“开快点儿,喜都出事了!” 沈庄舞一脚油门踩到底,捷达车陡然像疯了一般飙到150码,车身明显飘了起来,已经达到了这辆车的极限。庄舞后悔,没有开自己的跑车来。 跟着的两辆面包车,跟着加速,三辆车如离弦之箭,迫向喜都。 半个小时后,马子房赶到大桥,司玉端她们被逼停的地方。 车子停在路边,人全都不见了,车门锁的好好的,不像是仓促之间被掳走的模样。车上及附近,都没有发现打斗痕迹,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但眉头随即皱成了川字。 谁会对她们下手呢?难道是李春海?绝对不会。 如果说谁和李春海有利益冲突,那也只能是他马子房,他不会对司玉端她们感兴趣,更何况车上还有李外,多多少少,总得顾下父子之情吧? “查查附近的监控,还有这三辆车的归属。”马子房下达指令,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沈庄舞将任务分派下去,过了片刻回复:“附近的监控都被人破坏了,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另外,三辆车全部归属于一家租车公司。” 对方显然提前做了周密安排,但是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不是李春海动手,如果是他,根本没有必要如此拐弯抹角,他会大大方方的公开来请。 “走,回宾馆,先见了罗苏月再说。” 司玉端早上出门时,怕马子房来了找不到地方,特意留了罗苏月在宾馆里。 等马子房来到宾馆,却发现罗苏月没有等在那里。她的包还在床上扔着,应该没有走远。 拨打手机,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您说6018的客人吗?一个小时前,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了。” 一个小时前,正是司玉端她们被劫的时间,罗苏月会去哪里呢? 正在托着下巴沉思,沈庄舞走了过来,将手机递给他。 关于罗苏月。 视频中,罗苏月出了宾馆,站在一个公交站牌前,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什么人,突然,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一只手从车门里伸出来,将她一把就拽到了车里。 马子房心头一揪,罗苏月也被绑架了。 “查出来车辆归属了吗?” “是一辆报废车,已经在处理厂了。”沈庄舞给出的消息,同样令人沮丧。 “让人去查,是谁送到处理厂的,还有那个租车公司,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马子房坐立不安起来,他低估了对手,只防备李春海对他下手,却没有考虑到司玉端她们。 要从偌大的喜都找几个人,简直难如登天,更何况对方有意为之,绝对不会让他轻易找到蛛丝马迹。 倘若她们出点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啊?他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捧住额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有些后悔,在五庄耽误了一夜,如果和他们一起来,或许不会发生这些,即使无法避免,至少自己在现场,可以及时作出应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无力的被宰割。 是的,宰割,就是这种感觉,明明看着对方持刀斩来,却无可抵挡。 第219章 凭空出现的小纸条 停了十几分钟,马子房才缓过劲儿来,苦笑一下,吩咐沈庄舞 “你马上打扮一下,和我去招商会现场,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 “明白!” 等沈庄舞再度出现在他面前,马子房顿时眼前一亮。 叛逆的白色短发,换成了披肩波浪卷发,紫色紧身包臀裙,披了一件白色小西服,将身姿衬托的曼妙绰约,性感而不失知性。 庄舞的身高足有1米72,本是有男儿英气的人,马子房以为,她定然会扮成男装,没想到换成这套装束,就如同模特儿一般。 别说是不熟悉的人,就是马子房,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嗯,原来庄舞打扮起来,比姐姐还要漂亮。” 沈庄舞脸色绯红,她见马子房心中气闷,刻意调节气氛,心愿达成,自是满心欢喜,姐姐能装扮成女仆,我就不能穿个女装吗? 招商会现场,王会长如铁锅上的蚂蚁,在门口焦急的转圈,不时的抬腕看表。 约定的时间已过,司玉端她们迟迟未至,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电话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放自己的鸽子还是小事,关键是音讯全无,让人担心不已。 怎么办呀?王会长干跺脚,却没有任何办法。 会场里可不仅有棋田和山阳籍的相熟企业家,还有汽车厂的相关负责人,以及区里相关领导,难不成要变成一场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吧,他一咬牙,决定不等了,就当是朋友聚会算了。 一辆黑色奥迪在他面前缓缓停下,马子房跳下车来,同他握手:“抱歉抱歉,王会长,让您久等了,我是马子房,司玉端主任临时有事,过不来了。” “哦哦,马乡长,你来就好,走走,快进去。”王会长如释重负,顾不上同他寒暄,赶紧侧身将他让了进去。 规定程序进行完招商环节,接下来便是午宴。 虽然大伙儿都没见过马子房,但是其中少数几位地位比较高的人,早就知道眼前的人虽然来自一个遥远的山区县,有着一个不大的官职,但是却在不久前,帮助李家击溃了沈家,成为了沈洲的话事人之一。 再联想到棋田是李家的老家,还有李家大小姐和这位马先生的逸闻,对于这位小乡长,人人都是不敢怠慢,拿出十二分热情来巴结。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有了几位头面人物的带动,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纷纷上前来凑热闹,招商会办的非常成功。 会议圆满结束,马子房对王会长表示了感谢,同时细心询问,司玉端他们昨天到达喜都后,都见到了哪些人。 王会长一一回答,然后敏感的问:“是不是司主任出什么事了?” “没有!”马子房摇了摇头,露出促狭的笑容,“您知道,我对司主任一向很关心,总要时时做好排查工作。” 王会长露出会心的笑容,哦哦两声,表示理解,心里暗暗佩服年轻人心劲儿高,司主任那种高冷美人儿,都敢打主意。 他们刚走出会场,沈庄舞就拿出一张小纸条:“有人塞给了我这个,要我转交给你。” 青林道25号,313房间。 纸条很窄,是从便签纸上匆匆撕下的一条,看起来,递送纸条的人,刚才就在宴会厅里。 瞧着手中的纸条,马子房有将近十秒的愣神儿,在来喜都之前,他专门研究过地图,青林道,在市区西南方向,距离市区足足有数十公里。 纸条上的地址,是司玉端她们被关着的地方吗?还是对方故布疑阵,引诱他们过去? “走!”马子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假线索总比没线索强。他决定兵分两路,他和沈庄舞去找纸条上的地址,其他人继续搜索。 喜都是汽车之都,在制造汽车的同时,培养了一大批汽车爱好者。除了固定的场地,发烧友们最喜欢的就是青林道。 公路绕着莲花山盘旋而上,两侧树林阴密,风光宜人,号称喜都秋名山。 一侧是突兀的崖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深渊,每年都有赛车爱好者,掉入深谷殒命,但并不影响人们对飙车和青林道的热爱。 他们一路朝山里钻去,遇到了五六个小型的赛车队,俊男靓女,呼啸而过。 每每有人看到一辆破捷达里,驾驶位上妖娆的沈庄舞,都会有非常滑稽感觉,口哨声此起彼伏。 山中没有信号,导航用不上,在一处大平台休息时,沈庄舞招招手,一个奶油小男生蹦跶着走过来。“美女,迷路了吗?” 沈庄舞露出迷人的浅笑:“嗯,是呀,小哥哥,你们经常在这里玩儿吗?” “当然啦,你只要说出门牌号,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青林道25号怎么走?” 小男生笑容收敛,吃了一惊:“你去那里干嘛?” “走亲戚啊!”沈庄舞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亲戚?”小男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只是,唉,往前再过一个路口,然后左拐,经过一个村庄,见到下一个村庄,向右拐,就能看到了。” 虽然小男生说得有点绕口,但是沈庄舞还是记住了,赏了他一个媚眼:“谢啦!” 上车,猛然加油,捷达车吼吼着往前冲去。 “开这么猛?”马子房被耸的有点不舒服,头差点儿碰到了车顶。 “找找推背感,不能让小鬼们小看啊。”沈庄舞耸了耸肩,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还以为咱这是跑车呢。” 他们在小男生说得地方左拐,果然走上了一条水泥路,两侧都是高大的柏树,夕阳虽然迫近西山,但还没有完全落下,树影却让人有种阴森感。 沈庄舞浑身一激灵,倒吸了口气:“咱们不是被骗了吧?” “不会!”马子房很自信,“刚才小男生看你的眼神,恨不得为你赴汤蹈火,应该不会骗你。” 快要抵达道路尽头的村庄,一条宽阔的柏油路在左侧出现,向前延伸。 沈庄舞望了望马子房:“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高等级的公路?”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继续走了两三分钟,就看到绿树掩映之间,露出来成片的建筑。 “喜都市殡仪馆”几个红色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220章 青林道25号 怪不得会有不好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马子房心中,更是怦怦跳着,强忍着激动走向岗:“师傅,请问这里是青林道25号吗?” 对方头都没抬,指了指门榜:“瞎呀,这是24号,25号在隔壁。” 喔,马子房点头哈腰,对保安表示了感谢,心里松了口气,但旋即想到,殡仪馆的隔壁,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吧。 开车到隔壁,两人抬头一看,齐齐莞尔一笑。 喜都市精神病院。 建筑风格与殡仪馆如出一辙,就连招牌都是同一种字体,显然是同时建设,不知道是谁的创意,竟然将精神病院与殡仪馆建到了一起。 “拿这主意的人,真是坏透了呀!” 天色已经见暗,保安正在传达室打瞌睡,马子房他们的到来,惊动了笼子里的藏獒,不安分的来回跳着狂吠。 保安揉揉眼睛走了过来:“你们干什么?” 马子房递过去一支烟:“来探望个病人。”他将纸条递给保安,保安匆匆瞥了纸条一眼,瞧了瞧手中的烟,眼前一亮,“万宝路啊!” 这盒烟,还是马子房从沈洲顺来的,一路上没顾上吸,经保安提醒,才注意到了牌子。 保安殷勤的请示了值班院长,让他们在登记簿上做了登记,“请进去吧,进门向右拐,最里面的白色小楼。” “谢谢!”马子房走出了几步,回过头来,微笑着将口袋中的烟扔到了桌子上,“我不怎么爱抽这个牌子,麻烦你替我消灭了吧。” “谢谢!”还在把玩着那支烟,舍不得抽的保安,立刻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激动的将烟搂进抽屉里。有几天的好时光过了! 一楼的医护室,只有一名值班医生和两名护士,保安早就打过了电话,不过还是要履行些手续。 “313号,薄荷,好久没人来探望过她了,你们是她什么人啊?”戴着假睫毛的小护士,大眼睛忽闪忽闪,非常的可爱,弯腰从柜台里拿出一大串钥匙,走在前面。 “喔,远房亲戚,路过喜都,听说她住在这里,过来看看。” “嗯嗯,她很乖的,跟其他人不一样,放心吧。” “她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大概十几年了吧,我来得比较晚,不是太清楚。唉,挺漂亮的一个人,就在这里煎熬了青春。” “平时有家人来探望过她吗?” “家人?”小护士遽然一惊,“你们不是亲戚吗?居然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是,我们离得远,平常不怎么来往,还是小时候见过。”马子房心虚的承认。 “唉,难怪,她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真惨!个个跟黑炭棍儿似的,就活下来她一个。”小护士摇头,苦笑,“其实活着更痛苦。” 马子房曾听徐卓说过,医院里为了方便治疗,总会想法设法搜集些病人的家庭背景和经历,以刺激病人产生反应,但往往事与愿违。 每一次,都会让病人在泥沼中陷得更深。 “很少有人来探望她,除了一位姓申的先生,每年来一两次,其他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人。”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小护士顿时停住了话题,眸中显出畏惧之色,不安的看了二人一眼,确认了眼前的人与那些人不一样,才暗暗放下心来。 心中懊恼,我跟陌生人扯这些干嘛,搞不好会引火上身。 “姓申的先生?咱家亲戚里有这个人吗?”马子房故意转向沈庄舞,他已经看出来小护士的神色变化,知道她已经产生了警惕,再直接问下去,估计问不出什么来。 不如,诱导一下,说不定效果更好些。 沈庄舞心领神会,装作沉思的模样:“没听说过呀,兴许是薄荷的朋友吧。” 小护士漫不经心的随口附和:“就是朋友,申先生每次来,都不多说话,只是一束鲜花,站在那儿看几分钟,流会儿眼泪就走了。” 她顽皮的一笑,“不仅是朋友,而且不是普通朋友。” 小护士的眼中露出一丝湿润,显然把自己带入到悲伤的场景中了。 “我想起来了,以前听家里说,薄荷谈过一个男朋友,条件太差,家里死活不同意。”马子房胡诌起来,水平不是一般。 “不是同一个人。”小护士非常肯定,“申先生的长相非常帅,年轻时恐怕不输给你。” 可能是觉得自己比喻有点不当,小护士脸色红了,“我是说,他同你个头差不多,四五十岁了,身材还保持的很好,而且穿着打扮都很上档次。” “喔喔,可能我记错了。”马子房有错就改,申先生的画像已大致在脑海里浮现。“你刚才说,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找薄荷?” “对不起,我胡说的,你不要当真。”小护士神色慌张起来,不想再将话题继续下去。 “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们这些亲属照顾不周。” “不怪你们,谁愿意往家里领个神经病呀,鸡犬不宁,送到我们这儿,也是眼不见为净吧。” 小护士一副非常理解的神情,然后起身,领着他们走到三楼,打开铁栅栏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间屋子。 她打开病房门,看了看表:“探视时间限制在一小时,我们晚上八点以后不能留人。” “懂了,谢谢!” 护士的脚步离去,马子房和沈庄舞将目光投射到屋内,昏暗的灯光下,病床上,闭目坐着一名女子,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神态非常的宁静。 “薄荷?” 马子房走进屋内,叫了一声。屋里陈设非常简单,除了一张病床,一个简易的衣柜,别无他物,连一台旧电视机都没有。 真不知道,她的每一天是怎样度过的。 女人睁开眼睛,黛眉之下,宛若一汪深潭,在眼前舒展开来,安静,且美如画,如果不是此时此地,马子房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精神病人。 她笑了,略带羞涩:“你来了?” 第221章 逃命火葬场 马子房瞳孔一缩:“你认识我?”不由用心多看了两眼,居然在女人的眉眼间,瞧出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 不,不对,我一定是精神恍惚了,我不可能见过她。 女人是地道的喜都口音,天长日久不见天日,脸色带有一种惨淡的白,且穿着病号服,但仍然有种东西难以掩盖,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在马子房的印象中,似乎只有华照君能与之媲美。 “你你,睡了人家,转脸就不认了吗?”女人见他迟迟没有表示,眼泪唰唰就落了下来,唇角娇嗔无比,“你又在逗我,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家里提亲吗?” 提亲?马子房咽了下口水,女子虽然很耐看,不过应该有三十五六岁了,突然冒出来的十八岁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沈庄舞噗嗤一笑,在旁提醒:“你忘了这是哪里吗?” 马子房哑然失笑,懊恼的拍额,他被女人安静的外表欺骗了,把她当作了正常人。忘记了这里是精神病院,他面对的是一个深度的精神病人。 紧接着懊恼转为愤怒。自己是被骗了,这个地址,这个女人,跟司玉端她们根本扯不上关系,对方果然是调虎离山。让他跑了这么远,与一个毫不认识的精神病人扯淡。 见沈庄舞插嘴,女人勃然变色:“小贱人,你果然不死心,还在想方设法勾引他。”女人扭过脸,嘤嘤的哭了起来,“你说过喜欢我,怎么又找了她,你你。” 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马子房苦笑,“走吧,白来一趟。”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马子房摁下接通键,对方声音很低,且非常急促:“你是刚才进去的马先生吗?门口来了好几辆车,进去二十来个人,都是来找你的。” 电话倏然中断,马子房对沈庄舞说:“事情有变,马上离开这里。”冲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女人已停止哭泣,眸中满是惊恐。 “薄荷,有坏人来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嗯嗯!”薄荷欣喜的点头,紧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楼在喧哗,还有小护士的尖叫。 来不及了!正当他们无所适从,听到背后薄荷在喊。 “回来!” 她站走廊尽头,病房的门口,挥舞着双手。 马子房同庄舞返回,看到墙上有一扇窗户,只是加装了粗粗的防盗网,别说赤手空拳,就是有工具,一时半会儿都卸不下来。 我今天是怎么了?总是相信一个精神病人,他苦笑:“出不去的!” 话音未落,薄荷伸手一掰,防盗窗就不可思议的掉了下来,仔细看去,是早就被人锯断了,全靠胶水在维持着模样。 “你立功了,真聪明!”马子房朝薄荷伸出大拇指,她受了夸奖,喜不自胜,带头从窗户钻了出去。 窗户下边,是一栋房子的顶,薄荷带着他们跑到烟囱跟前。烟道很宽阔,居然有扶梯通往下边。他们顺着梯子下去,来到一座空旷的房子里。 屋内空无一人,灯火辉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棺材!”沈庄舞大叫一声,跳脚靠近马子房。 只见面前一台巨大的不锈钢机器上,整体的排列着棺材形的门,差不多有将近十个。 “不是棺材,是火化炉。”身后,薄荷幽幽的声音飘来。 原来,这里正是殡仪馆的心脏,火化遗体的地方。 沈庄舞跺脚:“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啥?” “别多想了,敌人马上就到。”马子房说完,挨着去推四周的门窗,发现全部锁得死死的,而且都是防盗门,根本没有出路。 他看向薄荷,希望她能再度演绎奇迹。 “我来过这里好几次,都没能出去。”薄荷捏着衣摆,仿佛犯了错的孩子。 “你明知这是死路,还往这儿带我们。”话一出口,马子房就绝望了,谁让你相信一个精神病人呢。以为她能一路六到底,没想到出手就是最高潮。 在那一瞬间,他有想把薄荷扔进火化炉的冲动。 等等,火化炉。 “快,看看哪个火化炉没有在使用,应该有一两个备用。” 马子房疯狂的将火化炉一个个打开,“在这里!”沈庄舞一声欢呼,果然,最边缘的一个火化炉,里面冰冷冰冷。 “躺进去!”马子房命令薄荷,等她顺从的躺到履带上,按下退出按钮,过了片刻,只听她在对面说:“好了,我过来了。” 紧接着,履带轰隆隆作响,再度转过来,马子房目视沈庄蝶,她捂着脸:“我不敢。” “好,你留下,最后一个过。” “不不!”想到自己要一个人留在火化间,沈庄蝶慌得要命,抢在马子房前面,躺到了履带上,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马子房最后一个过来,从传送带上跳下来,顺手找了个拖把,将履带卡死,才同沈庄舞和薄荷出了火化车间。 来到殡仪馆后门,居然没有人看守。马子房从窗户伸进手去,将门打开,通过传达室的小屋子,来到了后院。 只见树木森森,碑塔林立,他们闯进了公墓区。 “大哥,这都是走的什么道啊?” 沈庄舞小心脏噗噗,小心翼翼的扯着马子房衣角埋怨。薄荷嗷呜一声冲上来,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小浪蹄子,你敢勾引我的男人。” 沈庄舞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老娘怕鬼是真的,还怕你个神经病吗? 眼看着俩女人就要掐起来,马子房没好气的道:“打吧,打吧,把追兵招来是小事,把鬼招出来就好了,我听说这里有好多未婚男鬼。” 此言如灵丹妙药,两个女人都噤若寒蝉。 瞧着有效果,马子房干咳一声,继续打预防针:“她是病人,你跟她一般见识?” 沈庄舞冷哼:“大哥,我看她就是个假神经病,有哪个神经病,知道提前把防盗窗弄开,还如此熟悉火化车间的路线?” 事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蹊跷,马子房不是没想过,只是,情况紧急,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狐疑的目光,落在薄荷白净的脸上。 第222章 道人 夜色中,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薄荷还是感受到了马子房的注视,呼吸一阵紧迫,两手十指交叉在身前,再度表现了小女孩般的羞涩。 真是无招可使,马子房放弃了努力,尚未脱离危险,眼下还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男人跟女人思维的不同,此时体现出来了,男人直奔目的地,女人却纠缠于眼前。 沈庄舞依然对薄荷拧了她一下愤愤不平,同时再三强调她肯定是装病,马子房却已加快了脚步,两个女人被他拉下大截,停下口头交锋,赶忙赶了上来。 穿过长长的墓地区,终于来到了西围墙跟前。围墙并不高,这要感谢设计施工的人,他们恐怕没有想过,有谁闲的没事儿干,半夜来攀爬公墓的墙吧。 公墓、火葬场与精神病院,皆依山势而建,此刻,他们已比精神病院所在的位置,地势高了许多,只见黑暗之中,到处是闪烁的手电筒光。 显然,对方已经突入殡仪馆,开始搜寻他们的踪迹了。 “还得继续逃呀!” 马子房本打算在这里等到天明,等对方退去,好回到前门开车,但照着目前地毯式搜索,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都没有再多说话,夜幕带来的恐惧,要远大于身后那些人。 崎岖不平的陌生地形,浓密的树林,将夜色的危险渲染到了极致。草丛中,树梢上,时不时有走兽与飞鸟,受了惊,从脚底窜起,或擦着脸颊飞过。 三人跌跌撞撞在密林间穿行。马子房和薄荷还好,穿的比较简单,只是手臂被荆棘划了几道,衣服让扯下来几绺。 只是苦了穿高跟鞋包臀裙的沈庄舞,刚穿上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受罪。 终于,前面黑簇簇的不再是树,而是摸到了一堵墙,令人兴奋的是,他们沿着墙根走了没有三十米,就看到居然开着一个大洞。 省了翻墙的力气,真是幸甚至哉! 正高兴间,呼的一道风声闪过,朝他们袭来,沈庄舞眼疾手快,飞脚踢去,只听吱吱的惨叫声,原来是只猴子。 然后,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吱吱的叫声纷纷起来,树端,屋檐上,墙上,都出现了猴子的身影,足足有几十上百只。 “端舞,你惹祸了!” 没等马子房继续埋怨下去,猴子大军就呼哨着,仿佛有组织一般,朝三人围拢袭来,饶是马子房与沈庄舞身手矫捷,依然被搞了个手忙脚乱。 薄荷更是吓得捂头而逃,尖叫连连。咚的一声,撞到一只巨大的猴子,整个人吓晕了过去。 巨大猴子手足无措,吹起的口哨声都带了颤音,这口哨仿佛军令一般,猴子们立刻停止了进攻,悻悻然散开。 手电筒的光芒,扫在了二人狼狈的脸上,“跟我来吧!” 等进了屋,薄荷啊的跳起,激动万分:“你不是猴子?” 灯光下,中年道人面如朗玉,含笑望着三人,起了个稽首,似乎并未对这三个不速之客感到惊讶,只是干笑着摇了摇头:“贫道当然不是猴子!”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道人打了个哈欠:“三位施主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天明了再说。” 说罢,转然飘然离去。 道人的云淡风轻,足够让人吃惊,但马子房他们经历了半晚上惊魂,终于到了安全场所,庆幸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在意道人如何。 马子房嘿嘿而笑,沈庄舞不明所以,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裙子、丝袜和小西装,都成了抹布,有点吉普赛人的感觉,春光湛然。 庄舞脸上一红,好在大家都足够狼狈,谁也别笑话谁。每个人的腿上胳膊上,都是可怖的血道,不过大家没有丝毫疼痛,回想起这一晚的逃亡之路,只有一个感觉,刺激。 薄荷表现尤甚,平静的脸上,写满了逃亡的兴奋,在旁手舞足蹈。 马子房忽然后悔了,然后他在沈庄舞脸上,同样看到了后悔。 “我们逃呢,他们来的人肯定不多,应该能打平吧?” “是啊,为啥逃跑呢?”马子房自己都不理解,反正,自打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脑子就没有灵光过。 “有趣啊!”薄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马子房想要批评她几句,还是努力忍住了,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儿呢。 更何况,薄荷没等他发话,已经骨碌躺到床上,蜷着身子睡下,没有一分钟,鼾声就传来了。 傻人有傻福,果然不假。马子房摇了摇头:“庄舞,你也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吧,等天明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我不困,还是你睡吧,我到外边警戒。” 屋里只有一张小床,马子房总不可能跟薄荷挤到一起,这是个无效的提议。 “好吧!”沈庄舞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立即躺下,闭上眼睛。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很难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但是经历了几日的逃亡,她已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随时随地休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精力,才能保住性命。 马子房走出屋去,遥望精神病院与殡仪馆所在的地方,只见还是一片灯火辉煌,看来搜查还没有结束。 “道友不必心焦,请回屋歇着吧。” 马子房悚然一惊,抬头望去,屋顶之上,道人迎风而立,衣袂飘飘,让人恍为仙人。 道人朗声笑道:“别的不敢夸口,我观中这百十只猴子,可是天生的警卫,比人要灵敏的多。” “感谢!”虽然初识,不到半个小时,但马子房能够明显感觉到,道人并无恶意,自知天下之大,山川多奇人异士,不能以常人常情度之。当下承情,拱了拱手,转身回屋。 床上,细细的鼾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两位先前的口头死敌,此刻如同亲密姐妹,相拥着睡得不知有多香甜。 “还说自己不困,女人的话,果然一句都不能信。” 马子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为院中口哨声音惊醒,天色已然大明,阳光透过窗棂,温柔的洒在室内。 第223章 相见是缘 抬眼看去,床上已少了薄荷,只有沈庄舞一人,犹自酣睡不醒。 前天晚上厮杀一夜,昨天一天更是寸步不离,陪着自己从五庄到喜都,没有一刻消停,加上在山间转悠了大半个晚上,铁人都会给累瘫了。 虽然心急如焚,担心司玉端她们的安危,但马子房还是不忍心叫醒她,再让她睡十分钟吧。 他走出屋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脑子为之一新。 院子里,道人正在给猴子投食。上百只猴子,如同小学生般,规规矩矩的蹲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中的小塑料桶。 道人不时逗弄,玩个花样,猴子们十分配合,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 薄荷在旁看得聚精会神,咯咯娇笑不停,晨曦下,宛若少女般娇羞浮现在她脸上。 这种表情,他初见薄荷时,就在她脸上看到过,难不成从前是个花痴? 马子房摇了摇头,心中苦笑,不知道奔波冒险,救出来的是个啥玩意儿?人是长得不错,可惜年龄大了,而且是个傻子,和他完全不般配。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把他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还被精神病院影响着吗?居然对一个傻子起如此龌龊的念头,救就救了,随手而为,全当做善事了。 不过,她和道人倒是有点琴瑟和鸣的味儿! 他努力将目光从人身上收回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霞光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给巍巍青山披上一层圣洁的纱。他们身处所在,是一处颇具规模的道观,古意十足,只是年久失修,破败随处可见。 旁边新建的一座大殿,支撑还没有拆除,却已锈迹斑斑,看起来是个半拉子工程。 “道友醒了,贫道子行见礼。”道人瞧见他,远远的打了个稽首,马子房有样学样,跟着还礼。 “咱们两人倒是有缘,你叫子行,我叫子房,有点兄弟意味。” 道人淡然一笑:“果然有缘。” 沈庄舞听得对话,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惺忪,脸颊兀自留着口水印子。 “多谢道人收留,咱们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马子房见人马集齐,立即打算告别,司玉端她们情况不明,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必着急,大可消消静静吃了早饭再离开,请放心吧,找你们的人已经返回喜都了。” 见他们欲走,道人出言挽留,并将猴食全部倾倒在地,引来猴群吱吱争抢,得手的立即找个安静的角落,心满意足的享受去了。 道观中一时热闹非凡。 马子房愕然:“你怎么知道?” “夜里我不放心,到山下走了一趟。”道人说得很简单,但是马子房等人知道,此地离病院,少说也有十几里地了,纵然道路熟悉,一来一往,没有两个多小时下不来。 这份人情,倒是难承,反而不好意思开口走了。 “此观叫什么名字,我看颇有些年头了?”既然打算再留一会儿,索性摸摸道人的底。 “道友好眼力,这是玄天观,因此地名字叫玄天岭得名,也有人叫长春观,据说当年丘处机曾在此讲道,建造年份有的说元代,有的说清代,破损严重,无法考证了。” “道人是喜都本地人士吗?” “不是,我本来自在惯了,满天下云游,贪恋这里风景秀丽,不想一住就是五六年,初来时发了宏愿,要将道观恢复起来,谁知道,难啊,喏,就是你看到的模样。” 道人自嘲,感慨万千:“本地人多信奉土教,还有佛教,道教辐射至此,已极为式微,很多人都不知其存在的意义,因此香火不旺盛。” 马子房笑道:“事在人为,尽人事,听天命,道人何必落入窠臼?” 道人神情一愣,不由拊掌大笑:“昨晚称你为道友,还觉得有些突兀,果然没意会错,阁下是我辈中人呢,一言道破天机。” “惭愧,惭愧,我可不知道什么天机,只不过经历的事情多了,略发感慨而已,如果说错了,道长不必在意。” “不不,我见的人多了,像道友这样通透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沈庄舞在旁,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忍不住插嘴:“两位高人,别光顾着高谈阔论,互相吹捧,能不能弄点吃的来,边吃边说。” “是我疏忽了!”道人一拍额头,碎步离去,行走如风,立时消失在原地。 沈庄舞眼角不可察的动了动,还未待她把心中疑窦说出来,道人已再度出现,手中平端了一张方桌,桌上放了一筐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四样素菜。 他将桌子放下,回屋里寻了凳子出来,“山里条件简陋,您三位将就着填填肚子吧,见谅!” “非常感激了,咦,这是自己蒸的馒头吧?老面味儿十足。” 吃人嘴短,马子房多少要拍拍马屁,果然引得道人乐呵呵的。 “我比较懒惰,总是一次蒸够一周,省得每天动手了。” “这多不好意思,我们把你的储备给消灭完了,你吃什么?” 道人蛮不在乎,快意十足:“咱们道家讲自然,你们来,是一种自然,它们被吃掉,亦是自然,我吃和你们吃,总归是一吃,何必在意入了谁的口腹呢?” 众人哈哈大笑,快乐总是最好的佐餐料,加上一整晚的奔走,都饿得饥肠辘辘,此刻吃着白馒头,搭配着小素菜,最简单的食物,亦美味无比。 道人正说着话,忽然住了口,侧耳倾听,倏然站起:“你们先吃着,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过了片刻,只听咒骂打斗声从门外传来,接着就见一条人影闯了进来,道人拿着扫帚,气势汹汹的在后追打,全然没有了对待他们的风度。 道人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且沉稳轻灵,气息悠长,前面的人被赶得狼狈不堪,屁股上早挨了好几下,只能绕着树木柱子躲闪。 马子房觉得此人长相有点熟悉,只是不知在哪里见过,正疑惑间,那人已径直朝他们跑来,捞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小保安?”沈庄舞惊讶叫道。 第224章 收了两名得力帮手 与道人斗在一起的,居然是精神病院看门的小保安,难怪瞧着有点面熟。 马子房一拍额头:“子行师父,快停手,是自己人。” 道人闻言,停住脚步,回首望着马子房,惊诧莫名:“你们居然认识这东西?” 小保安气喘吁吁,扶着柱子,将一口馒头生生咽下:“我说里边的人认识我吧,你还不相信。” “你嘴里几时有过真话?”道人显然与小保安认识,不过关系应该不怎地,面上犹带着几分怒气,“这臭小子说来寻你们,不知道装着什么坏呢。” “嗯,他是病院的保安。”马子房解释,“应该不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天下就没有坏人了,三天两头跑来道观,去年冬天,我养的二十只鸡,被他一口气偷了十五只,一菜窖萝卜白菜,他给顺走大半。” “我不是还给你留了点儿吗?亏你还说自己曾走遍天下。大丈夫行走世间,当不拘小节,懂吗?你攒的那些东西,我不帮你消化下,还不都烂掉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再说,你个出家人,要清心寡欲,养鸡干什么?明摆着操了黄鼠狼的心,还养那么多,我是在拦着你杀生,替你承担了孽业,啥都不懂,天天就会吹牛画鬼符骗钱。” 小保安硬着脖颈,气势丝毫不软,仿佛做了件替天行道的事情。 道人手上功夫虽行,奈何遇上了口交高手,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找不出反驳的道理来,只能指着他:“你你你,无耻至极!” “我无耻?你去方圆几个村打听打听,我周二至少是真小人,不像你假装仙风道骨,慈眉善目,肚子里都是坏心眼儿。” 道人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干架,马子房笑着伸手拦住:“两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邻里邻居,就不要太计较了。” “就是,你看人家马先生,为人多大气!”小保安拿马子房的话,继续挤兑道人,只把他弄得无名火起,伸手欲打,小保安跳脚躲到薄荷身后,道人高举的手轻轻落下。 “昨天多亏了你给我们通风报信。”马子房勾唇浅笑,眼底带着一丝怀疑,“你服务挺周到啊,还找到这里来了。” 小保安嘟哝叹息:“没办法,遇见个贵人不容易啊,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贵人?”马子房扬眉,哑然失笑。 “是啊,我当了两年保安,从来没有人正眼瞧我,你不仅给我递烟,还把一整盒都给了我,烟是小事儿,关键是这种气度,让人折服。” “别忙着拍马屁,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马子房直奔主题。 “我从小在这片儿长大,附近能供落脚的地方,除了我们村,只有这座道观了。”小保安摇头晃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马子房面色一沉:“我不信,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遇见的就不是贵人,你会变成跪着的人。” 见没有拿住他,小保安一脸无趣,指了指薄荷:“好吧,我说实话,是追踪而来。她身上装了追踪器,第一颗纽扣。” 马子房走到薄荷身前,仔细瞧去,果然发现她那颗颗纽扣与其他略有不同,不过只是些微的差异,没有人提醒,根本看不出来。 “你装的?” “不是,我没这么无聊。”小保安摇头,“院里每个病人都有,病人逃跑了,可以及时抓回来。” 马子房神色倏然一沉,小保安能追到这里,其他人也能。 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小保安咧开嘴开心笑了:“不必顾虑,我从电脑里删除了她的资料,现在,别说追踪了,她根本没在病院出现过。怎么样,我聪明吧?” “你做这些图什么?难道只是因为我给了你一盒烟?” 小保安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士为知己者死,我不想一辈子寂寂无名。” 马子房苦笑:“你恐怕做了错误的选择,我只是个过路客,而且你看到了,处境还很不妙,万一对方发现少了一名保安,跟着追来,你会跟我们一样惨。” “没事儿,我天天溜号,没人会在意。而且吧,就算他们追来也不怕,一共不到二十三个人,还不够老道一个人打呢。” “哼,你把贫道看成什么了,打手还是保镖?”道人鼻孔朝天,脸上却满是得意,谁会拒绝别人对自己的赞誉呢,即使是打架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周度。” “好,周度,我可以给你一条路,能否走得通,能走多远,我不敢保证,你愿意吗?” 周度胸脯一挺:“我愿意,马先生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小保安的意图非常明显,无论是真心投靠,还是冲着钱财来,都不要紧,关键是,正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个聪明人。 马子房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种人,逮着机会就顺杆儿爬,想不发达都难。 但是他故意表现的非常淡然,刚刚相识,不想让周度太过骄傲。接下来,他会用五指山,以及一切工具,好好打压琢磨,让这块璞玉真正发出光彩。 毕竟,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除了能力,更重要的是品格。 “好,我们现在回市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马子房唇角勾笑,向道人发出邀请,“子行师父,要不要一起,去蹚蹚这人间的浑水?” 道人明显的愣住,他的善意得到了马子房的回报,但一般人劝世外之人,不都是都是晓之以天下苍生大义,很少有人如此直接,会用蹚浑水来劝人。 除了傻呵呵的薄荷,手舞足蹈的拍着手:“蹚浑水,蹚浑水!”无论是沈庄舞,还是周度,都在心中苦笑,这位,真是不会劝人啊。 没想到道士略加思索,就爽快答应:“相识就是缘分,咱就下山一趟。” 道观中只有周度一人,其他都是猴子,倒不用向任何人交待什么,至于猴子,十天半月不喂,自己也会觅食,完全不必操心。 锁好屋门,五人走出道观,站在石阶上,朝山下望去,只觉天宽地阔,喜都如一幅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第225章 三个人都是谜 “对了马先生,我把咱的车开来了,就藏在旁边树林中。” 正在发愁怎么走,周度就送上了枕头,见大伙儿满是讶异,他有点小得意,作为一个聪明人,不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明确立场,而且要懂得邀功的时机。 片刻之后,就看到了一辆车,如果它还能算是一辆车的话。 从五庄开来的捷达车,虽然样式陈旧,还算齐整,而且车况良好,但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分明是刚从大型车祸现场抢救回来的残肢。 大灯瞎了一只眼,只剩下碗的空洞。反光镜都耷拉着头,藕断丝连。车身坑坑洼洼,不知被树枝还是石块划得遍体鳞伤。保险杠拖在地上,最要命的是,一条轮胎还被扎破了。 黑沉着脸的沈庄舞,瞧着满脸不好意思的周度:“你在哪个驾校领的本儿?我找他索赔去!” 马子房乜向周度,亦是无奈的摇头,对他的好印象立刻打了五折。 周度哭丧着脸,委屈的辩驳:“我不会开车,勉强开到这里,一路上不知撞了几次,差点儿没命,你们没有一个人同情我吗?” “还不错,周度同志,至少人没少一根头发,更没有开到沟里去。”马子房拍拍他肩膀,表示了亲切的安慰,手上的力度不小心用得大了点儿,周度立刻龇牙咧嘴。 子行道人在旁,幸灾乐祸的补刀:“我就说这小子不靠谱,你收了他,以后会惊喜不断,等着好好享受吧。” 他正心中憋屈,闻言破口大骂:“死老道你给谁下橛子呢?惹恼了老子,给你在饭里下巴豆,让你老小子把坏肠子肝胆肺都拉出来,送你见太上老君去。” 子行道人占了上风,不为所动:“大伙儿听听,什么叫恼羞成怒,什么叫恬不知耻,自己闯了祸,不想着如何弥补,反而一门心思往别人身上撒气,没救了。” “别吵了,烦死人!”沈庄舞喝道,“我也没指望这辆车,喏,来了!” 大伙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半里地外烟尘滚滚,不一时已来到跟前。三辆丰田霸道一字排开,车刚停好,六名黑色制服就跳下车,叉手整齐的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低头行礼。 “二小姐好!” 沈庄舞微微点头,朝马子房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跳上了其中一辆车的驾驶位。周度拉开副驾驶门,刚要上去,她粉脸一寒:“滚别的车上去。” 周度嘴巴一咧,就要怼话上去,瞧了瞧怒目而视的黑色制服,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心里暗暗骂道:“小丫头挺凶啊,能嫁出去才怪呢。” 度量了下形势,子行道人砸吧砸吧嘴,无声的跟上了周度。薄荷也要过去,马子房微笑着冲她招招手:“你跟我坐一辆车。” 薄荷恋恋不舍的朝道人看了一眼,道人仿佛心有灵犀,上车前,特地扭过头来,冲她微笑了一下,薄荷立刻脸上灿烂如花,捂着通红的脸蛋,一副害羞模样。 “你移情别恋挺快啊,没一顿饭功夫就勾搭上了道人!” 对于他的打趣,薄荷充耳不闻,蜷成一团装死。没了道人在侧,她的兴奋劲儿就下去了,恢复了安静的感觉,人也看得顺眼多了,真好。 车子启动,疲惫感立即涌来,马子房揉揉鬓角,问沈庄舞:“市里情况如何,有进展吗?” “去租赁公司租车的人查到了,是有人给了他两百块钱,雇佣了他。报废厂的那辆面包车,本来就是从报废厂开出去的,没有任何记录。” “监控查了没?” “没有,怕打草惊蛇,派人盯着。另外,大姐听说司小姐出事了,让王川带着人赶来了。” 不愧是受过训练的人,昨天在病院刚刚遇险,大伙儿一路忙着逃亡,不知道她已经悄无声息的做了许多事情,这就是素质。 马子房略一思索:“让你姐把消息与李辛格共享下。” “这,合适吗?目前来说,我们和她还是敌对。”沈庄舞鼻子一吸,眉头微蹙,对于两天前还在追杀她们的人,她还没有放下天然的敌视。 马子房温言相劝:“涉及到他弟弟的安全,她有权利知道。而且,你们不能总是敌人,要慢慢学会相处,这会是个很好的契机。” “好,明白了。” 沉默了片刻,沈庄舞将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踌躇问道:“大哥,咱们现在强敌环伺,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为什么还要收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是两个,是三个。”马子房微笑,“还有她。” 沈庄舞噘嘴:“她不算,一个傻子而已。” 薄荷忽然暴起,揪住沈庄舞的头发:“你才是傻子,你们全家都是傻子。”话音未落,她啊的一声尖叫,“你的头掉了!” 捂上眼睛,昏厥过去,手中攥着的头套,顺着掉到了地上。 沈庄舞捡起假发,恨恨的道:“活该,谁让来袭击我,傻子!” “这个傻子,好像特别针对你。”马子房暧昧的笑了,刚才的一幕,画面感太强了,将他的疲惫感一扫而光。 “哼,她把你当对象了呗,见个异性就以为是敌人。”沈庄舞抢白。 这还真是件麻烦事。 “别乱扣帽子,没看到她跟道人眉来眼去吗?这俩人不正常。” “嗤,神经病当然不正常!” 马子房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神秘的纸条,女精神病人,被提前锯断伪装好的防盗窗,爱凑热闹的道人,主动来投诚的小保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写好了的剧本。 “这三个人,都是谜,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面临着解谜语。” “我看道人挺正常呀,只是小保安,总感觉有点邪乎,说不上来。” “是,他是不一般,我们登记的时候,用的是化名,而他一口就能叫我马先生。” 沈庄舞警惕道:“要不等下了车,我先把他揍一顿,审问审问?” “不。”马子房摇摇头,“如果他们是诱饵,顺着钩子,总能找到钓鱼的那个人。” 等薄荷悠悠醒来,瞧着沈庄舞的头回到了肩膀上,吓得直往马子房怀里钻:“鬼,鬼啊!” 马子房拍拍她肩膀:“不怕,不怕,她是个善良鬼,你看,她的头自己长回来了,一点儿都没有生你的气。” 薄荷啊的一声,再次翻了白眼儿! 第226章 曙光一线 喜都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车来人往,一派喧闹景象。当沈庄舞的车驶入厂区,忙碌的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主动站成两排。 沈庄舞把自己手下能爬起来的人,都从五庄调到了喜都,大概五十多人。加上王川的部下,一百多号人,住宾馆显然不合适,目标太大,干脆参照五庄模式,买了个工厂。 这是最好的伪装,是在逃亡途中,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每天都有工厂在转手交易,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工厂有了新的老板,在装修复工。 “你们姐妹俩好像特别钟爱收废旧工厂啊!” 马子房的眼角浮现出笑意,沈庄舞叹了口气:“没办法,家穷,张嘴吃饭的人又多,工厂省钱啊,宿舍、食堂、了望塔,一应俱全,稍微拾掇下就可以用了。” 还真是有道理,古老家族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是就是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 “小舞!”王川气喘吁吁跑过来,下身穿的牛仔裤,已分不清颜色,t恤外套着夹克,头发乱蓬蓬的,脖子间淌着汗水,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儿。 妥妥的一个维修工模样!沈庄舞捂着鼻子:“你好歹是大堂主了,还是这副吊样儿,不说收拾下自己,最起码得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吧?” 她已恢复了往昔的白色短发形象,英姿飒爽,既然对方已经开战,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王川尴尬挠头,憨厚的笑着,不知该如何搭话。周度凑过来:“你对象啊?” “滚,你对象!”沈庄舞一脚踹翻他,周度坐在地上哼哼,哭丧着脸:“马先生,你也不管管她,简直像个女霸王。” “不是像,她本来就是。正式给你介绍下,沈家二小姐沈庄舞。”马子房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想管,管不到,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我听她叫你大哥。” “你也可以跟着叫。”马子房浅笑,神情非常的大方。 沈庄舞对王川道:“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沈家的好朋友,马子房先生,叫马哥。” “我知道,来时大小姐吩咐过,一切听从马哥的指挥。”王川挠头笑笑,他还没有从小喽啰的身份中脱离出来,望着马子房,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熟悉,只是不知在哪里见过。 马子房的家主身份,只有沈家姐妹和邢钢知道,王川与他只是在夜间匆匆见了一面,马子房当时还带着丝巾,他现在当然认不出来。 “庄舞,你继续盯着汽车租赁公司和拆卸公司,给我深挖。” “王川,你负责排查喜都的地下力量,看看哪一股人最近两日有异动。” “是。”两人各自领命,分派人手下去。 时间,争分夺秒,晚一分钟找到司玉端她们,危险就多出来一分。 “小姑娘还靠谱些,这小子嘛,是个生瓜蛋子,打架估计行,你派他执行这样的任务,够呛!”周度在一旁摇头晃脑,仿佛是个江湖老手。 “嗯,眼光不错,前天这个时候,他只是五庄魁堂的一名喽啰兵,昨天已经成了大堂主,手底下有一二百弟兄。” “这么牛啊,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周度立刻放下了轻视,望向王川远去的背影,脸上显出迷幻色彩,充满了某种渴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是自己挣出来的,你也可以,只要你能证明自己。”马子房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老大,咱们究竟在找什么?” “找人,昨天上午,我有几位朋友,在喜都被人绑架了。” “你们在喜都有什么仇家吗?” “没有,全部都是第一次来喜都。” “这就怪了!”周度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自从李春海执掌喜都,地下势力都被肃清了呀,怎么可能会有人敢做这种事,除非,是他亲自出手。” “不是李春海。”马子房断然否决了,“他的儿子也在被绑架的人中间。” 周度的眸中立刻闪出亮光:“居然有人敢在老李家地盘,绑他们家的继承人?真是牛x!被绑的是哪个,平京的花花公子,还是二房生的私生子啊?” “李外!” “我明白了!”周度一拍脑袋大腿,兴奋的道,“这就对了嘛,是李春海的敌对势力,他当年大杀四方,灭了不少帮派,说不定人家趁着他儿子来喜都,采取报复行动呢。” 周度的话如同一块砸缸巨石,轰然一声,打开了马子房的思路。 我怎么没有想到啊?他只是顺着常人的思维,往自己和司玉端身上想,没有考虑过,对方根本不是冲他们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李外。 同样,不能排除对方是李春海的部下,比如,借着混乱的机会,趁机灭了李外,谁能得益? 李里。 “绑了李外,李辛格势必会来,正好一网打尽,李里成为李家家主,就少了最大的绊脚石。妙计啊,妙计!” 旁边,薄荷的身子一软,身旁的子行道人赶忙伸手扶住,这一切,都落在了马子房的视线中。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周度,你对李春海很熟悉吗?” “当然!”周度点了点头,“我上学,当兵,混日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喜都,黑白两道,没有我不清楚的事情。” “少给老子喘,你给我说说,李春海的亲信里,有没有他的亲戚?” “有啊,海了去了,最狂的就是疯狗纸筒!” 正在这时,沈庄舞如旋风般冲了进来:“大哥,拆卸厂的幕后老板查出来了,名字叫郑志通,绰号疯狗纸筒,你猜这个人是谁?” “莫非和李春海有关?” “不错,他是李春海的小舅子。” “李外的舅舅?” “不是,准确来说,是他后妈的弟弟,李里的亲舅舅。” 马子房深吸一口气:“我要知道这个纸筒,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活动。” “明白!” 沈庄舞飒爽而去,周度的哈喇子快要流出来了:“这丫头真得劲啊!” 马子房啪的打在他头上:“跟着去吧,希望你能给我惊喜,小心她弄死你。” 第227章 强者的烦恼 作为喜都的主政者,李春海有着典型的强人特征,勤快且精力十足。 他不喜欢把自己陷入文山会海中,这些东西就像癌细胞一样,不但消耗人的精神,而且消灭不掉。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适时画上休止符。 每天上午,他会例行到在单位坐班,处理文件,召集会议。下午则通常做些实地调研工作,和街头卖糖葫芦的老人攀谈半天,都是常有的事情。 晚上从六点开始,你只能到宴会桌上找他,会一直持续到十点,通常是些商务招待,偶尔有时候,他也会浪漫一把,与某位美女秘密幽会。 政商两界,平头百姓,无不在传说他做事干练,亲民。 他通常会在晚上十一点上床,早上四点准时起床,练习一小时书法,读一小时书,六点至七点则在花园中站桩,打拳,经年不辍。 他就像钟表一样准确,钟表还有需要换电池的时候,他不需要。 晨曦下,李春海完成当日的站桩课,陡然睁眼,发现秘书在附近徘徊,招了招手,立刻有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快步上前,温顺的为他递上一条热毛巾。 “说吧,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让我不开心?” 秘书瞥了眼女子,李春海挥挥手:“阿文,你下去吧!” 被唤做阿文的女子,脸上明显露出不快,但还是乖巧的离开了。 阿文是他来喜都后新收的女人,已尽心尽力陪了他三年,钱没少给,但涉及事务处理,总是不让她参与。 李家老爷子将李里的母亲郑知云留在了平京,作为惩罚和牵制,不过对李春海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至少,自己在生活方面,可以少受很多束缚。 女人躲到屋里,暗自神伤,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呀? 秘书上前,低声汇报:“薄荷被人从精神病院带走了。” 李春海手中的毛巾,啪的落地,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失神了十几秒钟,才恢复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有人到病院探访她,驻守在村里的弟兄接到通知,就围了上去,没想到走廊的窗户早就被人做了手脚,人从走廊钻进了殡仪馆的火化间,不知去向。” 李春海额头冒出黑线,咆哮:“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因,因为一直在追踪,以为对方逃不远。”豆大的汗珠,从秘书头上掉落。 “以为,以为,你们总是以为,哪一次以为对了?”李春海狠狠的将毛巾一脚踢进花丛中,“搞清楚是谁下的手没有?” 秘书擦了擦汗,点头:“应该是马子房,但不确定,他用了化名,我们的人是通过监控,对比出来的,不过监控室被人破坏了。” “又是这个姓马的,他挺爱管闲事啊。”李春海眯起了眼睛,眼角闪过一抹杀意。 秘书吞吞吐吐:“是舅老爷先绑了他的人。” “什么?”李春海吃了一惊,比听到薄荷被人救走表情更难看,“我不是再三嘱咐过,谁都不许为难姓马的,让他们安然从喜都经过吗?” “是,但是舅老爷有他的想法,说是要杀杀对方的威风,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他带人冲到宾馆,捉走了对方一个女人。” 李春海心中一惊:“女人?可是叫司玉端?” “不是,好像叫罗苏月。” “哦,那不要紧,让他赶紧把人放了,给对方备一份厚礼,道个歉完事儿。姓马的是辛格和外外的朋友,老爷子都看重他,能不惹尽量不惹。” 他心落下来,只要不是司玉端,影响不到李家和华家的合作,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秘书哭丧着脸:“恐怕来不及了!” 李春海吸了口冷气:“纸筒把人弄死了?” 秘书赶忙解释:“那倒没有,舅老爷绑走的女子好好的,被大少爷护下来了。” 他狐疑的看着秘书:“你还有什么隐瞒着我?” 秘书结结巴巴道:“二少爷,和姓马的手下其他人,在同一时间被绑架了,下落不明。” 李春海的脑子轰隆一声响:“你是说,外外也被绑走了?” “是!”秘书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李春海咬牙切齿:“既然都被绑走了,姓马的为何还会到精神病院带走薄荷?” “他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在五庄耽搁了半天,昨天早上才赶来喜都,先到了宾馆,然后去了招商会现场,从那里出来后,不知道得到了谁的提示,直接就去了病院。” “好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李春海不耐烦的挥手,他需要静静的想想,是谁在暗中做局? 在我的地盘上,有人敢如此做,简直是不想活了。他的脸上现出了狰狞之色。 他招了招手,旁边低头侍弄花草的枯瘦老人,走到身旁,低眉顺眼。 “老爷!” “醉叔,你对这事儿如何看?” 被唤做醉叔的老人拢了拢手,恭恭敬敬道:“想必您心里已经透亮了,谁受益就是谁。” “你是说,绑架外外,也是纸筒的人做的?这背后,有李里参与?” “大少爷是李家的大少爷。”醉叔的话一语双关。 “唉,可惜他在老太爷那里不受宠啊,这么做,不是把自己往火上烤吗?”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做局的必要,绑架了二公子和姓马的人,逼着他救出薄荷,无论二公子活着还是死了,都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 李春海摇头:“我总觉得李里没有这么狠,而纸筒没这个头脑。” “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 “你是说齐天圣?” “是。” 李春海思索了下,木然摇了摇头:“不会,他虽然有足够的动机,但这么多年都没有动手,为何选择现在?” “因为二公子来了,大公子也来了,正好是做局的天赐良机。” “而且老爷您别忘了,温家的财富,可还下落不明,无论谁得到,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李春海眼中的光黯淡下来:“给大少爷传话,我打算在喜都给他留一个位置,另外,让纸筒来见我。还有,全力搜寻齐天圣和薄荷的下落,决不能让他们两人见面。” “是。老爷当年太心慈手软,留下了他们二人的性命,以致养虎为患。” 李春海黯然:“时过境迁,别提这事儿了。” “眼下还不晚!” 李春海叹了口气,更加的感伤:“那毕竟是我的妍妍呀,而且她已经认不清人了。” 闭上眼睛沉思片刻,一滴眼泪掉落下来,他扭过头,摆摆手示意醉叔下去。 “齐天圣你看着办吧,薄荷能留一命还是留一命,我已经亏欠她够多了。” 第228章 有天赋 时间回到一天前,夜总会九楼,李里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对面的中年人。 李春海手下第一干将,喜都地下秩序的掌控者,疯狗纸筒! 纸筒衔着雪茄,吞云吐雾,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如旷野独行的豺狗,脸上写满了彪悍与野蛮,凶横的瞧着眼前的猎物。 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罗苏月,蜷缩成一团,惊恐万分,至今仍然头脑发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正在宾馆里等待马子房,有个电话打到房间,说是让她下楼,到公交站点拿一下资料,她没有过脑子,就跑了下去,然后就被人拖上车,蒙上头带到了这里。 “舅舅,你大动干戈,就绑来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李里的口吻中,充满了嘲讽,对于自己的疯狗舅舅,他了解的非常彻底,知道如何能激怒他,如何安抚他。 他的脸上无比的平静,但心中压制的怒火,不知比纸筒要浓烈多少倍,这个该死的蠢货,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到去绑人。 平京的目光,李辛格的目光,马子房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 “唉,动手迟了,让别人抢先下手了。”纸筒一脸懊丧,抬脚将眼前的茶几踹翻,怒吼,“都他妈的是死人吗?到现在还没找到,是谁把老子的猎物给抢了?” 四周的手下唯唯诺诺,李里摇了摇头:“跟他们置气干什么?这件事,你一开始就做错了。” “我错在哪里?” “你不该动了绑架李外的心,那样会把李辛格招来,她可正磨刀霍霍呢?还有啊,既然没有绑到,就算了,绑来个这娘们儿,纯粹是累赘,除了把姓马的惹毛了,没啥大用。” 纸筒气呼呼的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吗?机遇千载难逢啊,我干掉李外,你成为李家家主的几率就会大增,咱们也不用再仰人鼻息。李辛格不来则已,来了一起收拾。” “至于什么姓马的,终究是个外乡人,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我倒要看看他有三头六臂。这娘们儿还有几分姿色,玩两天腻了,就让她去接客。他奶奶的,在喜都咱怕谁。” 纸筒唾沫星子飞溅,淫笑着扫视罗苏月,他的脸在李里面前模糊起来。要是如此简单就好了,李里只有苦笑,经过了沈洲一战,他对李辛格和马子房的能力心知肚明。 虽然未必能成为朋友,但如果让他选择,他绝不愿意与这两人为敌。 “好好,我谢谢舅舅你了!”李里伸手,托起罗苏月的下巴,色眯眯的笑道,“错就错了,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别说,这小妞儿是挺有味儿,不如先让我享用几天吧。” 罗苏月嘴里呜呜,满是不满。 纸筒哈哈大笑:“你想要啥舅舅不给你?不过这可是匹烈马,收她的时候,好几个兄弟在车上都被她咬伤了,你小子小心点儿,别让蹄子给踢了。” “放心,你家外甥我,沈家大姑娘都骑过,何况一个乡下妞儿呢。”李里拍拍罗苏月屁股,提着绳子将她扯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那倒是,你小子在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舅舅别闲着啊,赶紧把我那好弟弟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姓马的派人盯着,别让人家抄了咱的老巢。”李里不忘回头叮嘱。 “放心玩你的去吧!” 李里从屋里将门反锁,将罗苏月口中胶带取下,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会想法带你走,将你安安全全交到马子房手上,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听我的,不能乱跑,明白吗?” 罗苏月狠命的点点头,李里为她松开绳子,问道:“会叫床吗?” 此言问得太过突兀,罗苏月刚刚松懈下来的表情,顿时紧张万分,额头沁出汗来。李里指了指门外,从门下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人影走动,她恍然大悟。 即使是自己的亲外甥,纸筒同样不放心。 “啊,禽兽,不要,你给我滚开,啊!” “小蹄子挺有劲儿啊,哥哥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叫的越响,我越开心。” 尖叫,咒骂,喘息,动人的画面在脑海中形成,在门外负责打探的人,个个喉结滚动。 如果他们进到屋里,会看到罗苏月如同疯子一般,在床上打着滚儿尖叫,拳打脚踢,仰卧起坐,李里则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两个人成功把自己头发弄得乱蓬蓬的,还把屋里折腾的一塌糊涂。 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天地归于安静! 李里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好整以暇,笑意满满。 门外的人影消失,李里伸出了大拇指:“有天赋!” “经验不足,请李大少多多指点!”罗苏月脸红的如熟透了的番茄,但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谦虚,“我可以喝点水吗?嗓子都哑了!” 李里打开电视:“随你,只要不走出这个屋子,想干什么都行。” “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在我手臂上咬一口。” 罗苏月望着李里,眼中满是不相信,李里道:“你放心,我早上刚洗过澡,胳膊上很干净。” 话音未落,罗苏月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在他胳膊上啃了两个深深的红牙印。 “我靠!真够狠啊!”李里龇牙咧嘴,唇角勾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当然,你以为呢?我一个小女子,深陷狼窝,被色狼侵犯,只能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了!” 眼前的女子,已经从慌乱中走出,恢复了她本来的面目,自信,张扬,让李里感到不可思议,他试探着问:“你好像不是太害怕?” 罗苏月开心的笑了,如同晴朗夜空上的明月:“大不了一死,不过我相信,喜都是李家的天下,你们不会因为我这样的小角色,让人把它搞得天翻地覆。” 望了望李里迷惑的眼睛,罗苏月强调:“他既然能让沈洲翻天,就同样可以在喜都做到。” 李里长舒一口气:“不愧是马子房的人,说话和他一样的拽。” 第229章 不要惹狗 敲门声响起,罗苏月从床上一跃而起,踢醒了躺在地板上的李里。 昨夜,按照约定,李里要去见魁堂小五,虽然他觉得,见不见都没啥意义。 在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大本营,被人轻易就端了窝,想要在喜都找回来,简直是痴心妄想。但是吧,魁首是他李里忽悠起来的,多少得表示一下悲痛之情。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罗苏月嚎起来了:“你撇下我去寻欢作乐,回来只能给我收尸了。” 李里是她的救命稻草,必须要牢牢抓在手里,谁知道他走了以后,这里人会不会胡来?即使最后他如约将自己交到马子房手里了,估计会只剩下半条命。 李里发现,自己真是轻看了棋田乡下来的姑娘,她不比沈庄蝶,矜持,高贵,她就是个无赖,死死的缠住你。 问题是,她的道理一套一套,让李里觉得,如果自己一走了之,简直是天理难容。他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只有留了下来。 至于魁堂小五,自求多福吧,李春海看不上他,李里顾不上搭理他,纸筒不喜欢有外部势力闯入。 罗苏月假惺惺的将床让给李里,三顾其请,终于让李里确认了,他躺在地毯上就行。因为他睡觉不安生,在床上也会翻滚掉到地上,反而不如直接来安全。 如愿以偿的钻进被窝,罗苏月丝毫没有负罪感,她在想司玉端是不是出事了,马子房在干什么,至于地毯上那位,博士加李家大公子,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喂,你睡了吗?”从地毯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嗯?”罗苏月的眼前忽闪忽闪,在黑暗中闪着明光,她其实格外盼望有人能跟她说说话,好驱散内心的恐惧,李里的软枕头,适时送来。 “给我讲讲马子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苏月顿时来了精神,笑意在嘴角浮现:“他嘛,好色的小无赖,英明神武的带头人,想法出其不意的人,眦睚必报的地狱恶鬼。” 最后一句,并不是她的由衷之言,但是,她认为有必要吓唬吓唬地毯上那位,好让他更死心塌地的看护自己。 “呵呵,想法出其不意的人,这个评语倒是恰当。”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抑或兼而有之,“我真是没有想到,他有胆量在李辛格的眼皮底下,将沈家姐妹放走。” 稍稍停顿了下,他语气略带无奈,“而且嫁祸给我,让我不得不逃离沈洲,经营了十几年,到头来被李辛格轻松摘了果子。” 李里的语气中充满了愉快:“不过,他倒是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消灭沈家,是我的天然职责,但是对她们姐妹俩,我始终心有愧疚。” “不必愧疚,对于你这种背叛感情的渣男,我猜沈家姐妹肯定恨之入骨,尤其是沈庄蝶,一旦站稳脚跟,不追杀你才奇怪呢!” 虽然地毯上的人,在白天帮助了自己,毕竟是敌对阵营中的人,他的行为也足够令人鄙夷,罗苏月完全不吝啬从女人的角度,对他进行必要的批判。 “是啊,我可不就是个渣男!”地毯上的男人,不再辩驳,不再挣扎,任脸庞贴着地毯,让眼泪把地毯浸湿。 当罗苏月一脚把他唤醒,李里嘟囔道:“干什么?反正没事儿,多睡会儿呗!” 敲门声在继续,李里打了个激灵,裹着被子跳到床上,将衬衣拉下了两粒扣子,示意罗苏月去开门。 门外,来人恭恭敬敬,堆起良好的职业微笑,纸筒的手下居然有这样的人才,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大少爷,李书记派醉叔过来了,有话要跟您说。” “醉叔?!”李里眉头一蹙,这可是老头子的贴身干将啊,定然是带来了最新的指示。 他不敢怠慢,赶忙起床,稍稍梳洗了一番,然后扭头对罗苏月道:“小宝贝儿,你再睡会儿,哪里都不许去,要乖啊!” 说完,挽起胳膊袖子,跟着来人到了纸筒的办公室。 阳光浅浅的从窗外洒进来,正好照在醉叔端着茶杯的手背上。李里进来,毫不客气,端起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啧啧,外甥,看来,战斗很激烈呀!扣子少了一颗,胳膊上这是被咬的吧?哎呀,心疼死我了,待会儿我去给你拾掇下那匹小母马。” 纸筒话语中充满了邪恶的调笑,醉叔皱了皱眉头,放下茶杯。 “大少爷,老爷让我转告你,会在喜都给你留一个位置。” 李里眉头一跳,吝啬的老父亲,会与自己分享权力?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他有这样的暗示,意味着纸筒的操作确实震撼到了他。 很快,醉叔的话就证实了这一点。 “舅老爷,老爷让你去见他。” 纸筒歪着头,二郎腿摇晃着:“死老头,你就是个复读机吗?能不能说点儿我不知道的东西?” “不能!”醉叔一脸歉然,“我只是个奴才,主子让干啥就干啥,主子不让干的事情,绝不越雷池一步。” “哈哈,奴才?你听到了没有,外甥,他是奴才哎!”纸筒张狂的笑着。 李里肃然斥责:“舅舅,注意你的言行,不得对醉叔无礼!” “什么醉叔,不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吗?真是,走,我倒要看看,好姐夫要怎么拾掇我。”即使对于李春海,纸筒同样不屑一顾。 楼下,一辆奔驰商务停在门口,纸筒和四个保镖钻进车里,对站在地上的醉叔道:“老家伙,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吧?来来来,给你个机会享受享受。” “好,谢谢舅老爷!” 醉叔微笑着,捋了下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坐到了奔驰车的最后一排。 二十分钟后,奔驰车摇摇摆摆,在李春海面前停下。车门打开,醉叔一马当先下了车,然后从车里拖下来疯狗纸筒,后者双目失神,手脚不停的哆嗦着。 “发生了什么事?” 李春海皱着眉头,往车里看了看,然后扭头蹲到一旁呕吐,一边呕吐一边抱怨:“醉叔,有点过分哦!” 醉叔恭恭敬敬:“老爷只说让请舅老爷,可没有让其他人跟着来。我只是想告诉舅老爷,不要惹狗” 第230章 救兵 几拨人马,在喜都全城疯狂的搜索,目标逐渐从纸筒,扩展到齐天圣身上。 “齐天圣,我知道啊,二十年前,喜都第一大佬,与温家温步云,华家华松涛,李家李春海,号称喜都四大公子。”周度嚷嚷着,将大伙儿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周度,你不过才二十出头,当时你恐怕刚学会走路,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马子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嗨,追星嘛,其他三位,都是世家公子,只有齐先生,是地地道道街头打拼起来,而且风度丝毫不逊色于别人。”周度舔舔舌头,仍然是满脸的羡慕。 子行道人嘲讽道:“人家都是崇拜有学识的人,或者大英雄,你倒好,喜欢个大流氓!” 周度眼睛一瞪:“你懂什么?齐天圣义薄云天,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豪杰,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呢。” 对于他俩的口角,马子房不感兴趣,直击问题关键:“现在他在什么地方?” “谁知道啊!”周度立刻如瘪了气的皮球,“十五年前,温步云被人暗杀后,没过几天,温家被血洗,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齐先生跟着就归隐了。” 马子房奇道:“温家的事情,关齐天圣什么事?” “你是外乡人,没有听说过不足为奇。”周度瞪大了眼睛,“华松涛,李春海和齐天圣,都喜欢温家二小姐温步研,温小姐香消玉殒了,齐先生伤透了心,自然在情理之中。” “李春海?你是说他们喜欢过共同的一个女人?”马子房眼睛眯了起来。 “是啊,要不然李春海夺了喜都后,大杀四方,唯独只是驱逐了华松涛和齐天圣,就是念着旧情呢。唉,可惜喽,一时风云尽散,英雄埋骨。” 话音未落,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沈庄舞出现在背后:“你不去调查齐天圣的下落,倒在这里摆起龙门阵了?” “就去,就去!”周度揉着屁股,马上逃之夭夭。 马子房问:“有什么进展?” 沈庄舞摇摇头,满脸的沮丧:“齐天圣固然没找到,纸筒更是狡兔三窟,难以判断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们已经很尽力了,主要还是对喜都不熟。”马子房安慰她,心头却满是焦虑,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司玉端她们的下落,还是杳无音信。 沈庄舞想起一件事来:“倒是发现了魁堂小五,好像没有人顾得上理他,无论是李春海,还是纸筒,似乎在办更重要的事情,完全忘记了魁堂。” “哦,派人盯住他,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嗯,王川在跟着呢,熟人坑熟人,一坑一个准。”沈庄舞开心的笑着,“看来他急于拿下魁堂小五,来证明自己,我不好意思跟他抢啊。”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有一天,兄弟需要踩着你往上走时,请不要怨恨他,不是他愿意这么做,而是你太适合当台阶了。 足浴店内,魁堂小五接连洗了四五次脚,情绪彻底爆发了:“我们魁堂为了李家出生入死,落到这步田地,居然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 “大哥,我刚才可是在门口看见王川了,听说他已经投靠了沈家,成了六大堂主之一,咱们要不要先撤退啊?” 魁堂小五一脚踹在提议者身上:“撤退个屁呀,他既然来了,定然是吃定了咱,这里好歹是李家的堂口,出了门儿说不定就被灭掉了。” 想了想,他气呼呼的道:“再给我联系李里,告诉他,如果再不出现,咱们就反水了,向沈家投诚。” “沈家能要咱们吗?” “要不要重要吗?要咱也不会跟沈家,笨蛋!”魁堂小五拍拍手下的头,“长个头不是光让吃饭的,要用来想事情。” “是是,我明白了,咱就是恶心李家。” 面对魁堂小五的一再请求,李里犹豫了,对罗苏月道:“纸筒被叫走挨训了,你待在屋里,我去看看,别乱跑,否则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你不要我了吗?李大公子!”罗苏月泪眼汪汪,极力挽留救命稻草。 她的这副表情,如果放在昨天,会让李里怦然心动,但是经过半天一夜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女人的伎俩,纯粹是欺负他人老实。 马子房手下的人,从男到女,都是坏透了! 李里不耐烦的挥挥手,拆穿了她的虚情假意:“少来这一套,咱俩没啥交情,我只是看你可怜,别假装黏黏糊糊,好像我欠了你什么。” 他走出门外,不忘叮嘱两名守卫:“看好她,别让她跑丢了!” “是,李大少!” 守卫恭恭敬敬,等李里消失在楼梯口,一转身挤进了屋里。罗苏月猝不及防,张口就要尖叫,立时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苏月,是我!” “李东!” “小三儿!” 看清了来人,罗苏月惊喜万分,“你们没有事啊?真好!司玉端墨锦和小星星呢?” “我们没有事,但被人保护起来了,没有行动自由。”李东苦笑着,“不过听说你被纸筒带走了,真是让人担心,我们俩就偷偷逃出来救你。” 原来是这样,罗苏月心头涌起阵阵感动,如同漩涡般,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 “马子房呢,跟你们会师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得知他的下落,一会儿咱们出去后,就过去找他。” 十分钟后,罗苏月被绑着带出了屋门,很快就有人堵住通道:“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 “李大少已经和对方谈妥,拿她换李外少爷,吩咐我们马上带她过去。” 小三儿出口,居然是地道的喜都方言。对方将信将疑,给纸筒打电话过去,半响都没有回音,目光转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兄弟,我怎么瞧着你们眼生啊?” “我们俩是纸筒哥专门派给大少爷的人,刚才他出门,叮嘱我们看好这小妞,就没有跟着去。” “可是……”对方还在犹豫,三人望向他的背后,瞳孔不由都紧缩了。 旋转门转动,李里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231章 功亏一篑 三人瞬间石化,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天亡我也的绝望神色。 明明才刚出去,怎么又返回来了呢?真不是时候啊。 李里登登登上了楼,瞧见眼前场景,眼角闪过一丝惊讶,迅即掩饰不见:“饭桶,让你们带个人出来,半天没动静,是想吃势吗?” 李东脚脖子一阵抽筋,低头委屈的请罪:“大少爷,不是我们腿脚慢,是这位兄弟拦着不让出去啊。” 李里微笑,如一缕春风:“你要拦着我吗?” “不敢,大少爷,我只是想跟纸筒大哥请示一下。” 面对李里谦虚忠厚的微笑,小头目明显的心虚了,目光躲闪起来。他可是李家的大少爷,喜都真正的二主子,拦他,自己得摸摸脖子够不够硬。 更何况,他知道,这位大少爷,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能在沈家眼皮子地下,蛰伏了十几年,不但毫发无伤,最终还将沈家连根拔起,岂是善与之辈? “请示个屁,舅舅那里,我自会跟他说,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要去打扰他。”李里说得云淡风轻,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假话都能变成真话,不由对方不信。 “是是是,这就放行!”小头目的汗水,已经沿着发际,汇聚成黄豆粒,啪嗒啪嗒滴落下来。李里拍拍他肩膀,扭头朝外走去,李东等人赶忙在后边跟出来。 虽然场景莫名其妙,但看起来像是好事。 “谢谢啊,李大少,没白瞎了咱俩一夜露水夫妻。” 恢复了自由身,罗苏月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李里听得浑身毛孔骤然炸开,油汗在额头沁出。在身后跟着的李东,身形晃了一晃,脸色刷的苍白。 旁观者小三儿,瞧向李东的眼神有点古怪。 露水夫妻? “罗,罗小姐,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素来沉着稳重的李里,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不知不觉开始结巴起来。 李东深吸一口气,红晕重新回到脸上。自从平京郊外,罗苏月张牙舞爪,冲进打斗的人群中,救了他一命,女人的影子就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 在被人绑走之后,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独自留在宾馆的罗苏月,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随后传来的消息,则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测,让他坐立不安。 独木难支,司玉端赵墨锦指望不上,小星星用途不大。为了救罗苏月,他不得不低声下气求小三儿帮忙,在他的循循善诱下,被迫坦承了对罗苏月的感情。 他甚至设想,罗苏月落到疯狗纸筒手里,恐怕难免会遭受侵害,但即使她失身,哪怕是残了,他也要把她救出来,娶她,养她一辈子。 在屋里相见的刹那,罗苏月眼中的惊喜,让他心颤。如果不是小三儿在旁,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他都想立刻将女人拥入怀中,好好的安慰她。 没想到罗苏月一开口,就如此没心没肺,倘若不是李里及时否认,他恐怕以为两个人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夸我很有天赋啊!” 罗苏月拍拍李里肩膀,明眸闪亮如星,调皮的笑笑,钻进了车里。 李东刚放下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儿,有天赋?是哪方面的天赋?他心如乱麻,只能茫然的被小三儿搂着肩膀,塞到了后座。 “东哥,你不舒服吗?”罗苏月伸出手来,摸了摸李东的额头,然后在自己额上试了试,“不烧啊,怎么脸色这么吓人?” “他是心里烧!”坐在副驾驶的小三儿,扭头一脸鬼不辣鸡的笑容。 “心里烧啊?是太紧张了吧,坐下深呼吸就好了!” 接着,罗苏月就化身为心理大师,亲自为李东示范深呼吸的要领。 “放松,设想你站在蔚蓝的大海边,挚爱的女人并肩而立,多么动人的画面,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晚霞将大海映成了浪漫的红色……” 画卷在李东脑海里打开,他知道,这不是冥想,不是白日梦,而是此刻,她就在身边。 李东睡着了! 不仅李里和小三儿脸上露出不相信,就是罗苏月,都在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谁?我干了什么?我这是学会魔法了吗? 意识没有形体,无论大家如何想象,都没有影响到李东,他靠着柔肩熟睡的脸上,清楚的写着满足两个字。 真是羡慕他们! 李里的心里,甚至隐隐浮起酸意。 在房间中,罗苏月言谈举止间,对马子房的信任,以及她表现出来的自信。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处境的危险,只是完全相信伙伴的忠诚。 李东和小三儿,两个人就敢来闯夜总会,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里是狼窝虎穴,只是因为伙伴需要他们。 他们之间无论男女,都是如此坦诚,真挚的情谊,如同明媚的阳光。 所以他嫉妒的,其实是马子房,拥有这些真正的朋友。他甚至嫉妒他敢放走沈家姐妹,做了自己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 曾经他同样拥有一份真诚,那个女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了他十年,最后却被他亲手出卖了。 她的心该有多痛啊! 李里的心脏中,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强大的惯性,将车中四人齐齐猛推向前,如果不是都系了安全带,已经全都从前窗飞出去了。饶是如此,每个人都感到胸口一甜,罗苏月没有忍住,哇的呕吐出来。 刺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凉风呼呼灌了进来,不用扭头,已经知道车的后门被撞开了。紧接着,侧面的撞击接踵而来,左边,右边,三辆车,如一只大手,紧紧的将他们攫住。 恢复了清醒的李里,将油门一脚踩到底,想要加速甩开对方的控制,但,很快他就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第四辆车出现了,堵在他的正前方,天窗打开,疯狗纸筒笑容可掬的脸,狰狞的出现在前方,手里举着一把黑黝黝的散弹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后,四辆车齐齐刹车,将李里他们困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纸筒从天窗跃出,跳到他们的车头上,蹲下来身子,紧盯着李里。 “我的好外甥,你要去哪里呀?” 第232章 内讧,疯狗病发作 如果说有一个人,对李家有着病态的尊重,那必然是疯狗纸筒。 只是纸筒尊重的李家,不是那个庞然大物,而是自己的姐夫李春海。 他之所以尊重李春海,不是尊重他手中的权力,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姐夫。 父母离开他们很早,从小姐弟俩相依为命,姐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念想。为了维护姐姐的地位,纸筒可以去做任何事。 他可以去为了李春海背叛朋友,可以为了李春海杀人,但,这是基于彼此之间的信任,他认为,李春海必须信任自己。 当信任摇摇欲坠之时,疯狗纸筒就开始发疯了。 接到疯狗纸筒去见李春海的路上,醉叔出手了,一把薄薄的短刃悄然在手,他如一位认真的外科医生,当着纸筒的面,就把他的四个手下解剖了。 车厢内弥漫着满天血腥,疯狗纸筒的双眸,从兴奋转为冰冷,继而转为惊恐。驾驶位上的司机,双手双腿都软成了面条,车子摇摇晃晃,如扭曲的蛇。 望着魂飞魄散的纸筒,醉叔抱歉的笑笑,用纸巾将刀身的血迹擦干,他身上和手上,并没有落下一丝血痕。 前后,用时两分十一秒! “老了,手脚慢了,难怪被年轻人看不起!”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成绩非常不满意,然后如一位慈祥的长者,轻轻拍拍司机的肩膀,“小伙子,开稳点儿!” 这一切,只是因为纸筒笑话他是个奴才。这种话,别说李春海不会说,李家老爷子都不会说。作为李家昔日的第一杀手,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杀人艺术家。 醉叔犯了个错,他下手不够狠,或许他真的老了! 他说:不要惹狗! 就在他当着李春海的面,略带炫耀的说起这句话时,疯狗纸筒已经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把散弹枪。 砰! 一枪打掉了醉叔的半边身子。 醉叔扭过头来,露出不可思议的迷之神态。 砰! 随着第二声枪响,醉叔被彻底打成了碎块。 再快的刀,怎么比得上枪弹? 不要惹狗,更不要惹疯狗! 砰! 疯狗纸筒的第三枪,在李春海耳畔一尺处炸响,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十米开外,一朵红花在女子胸前绽放,阿文凄惨的笑了笑,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纸筒,你在干什么?”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李春海,朝纸筒大声喝问。 “你问我在干什么?我的好姐夫,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让老不死的给我来这一套。” “他只是在劝你,做人别太嚣张,你你!”李春海怒不可遏,气愤的将茶杯扫到地上,“你知道由于你胡作非为,闯了多大的祸吗?姓马的将薄荷从精神病院带走了。” “什么?” 疯狗纸筒嚣张的笑容顿敛,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春海垂头丧气的道:“我再三声明,不要去惹姓马的,为什么你就偏偏不听呢?如果温家卷土重来,当年的事情,可就包不住了。” “包不住就包不住!”疯狗纸筒满脸的不屑,“温家的人都死光了,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而且是个神经病,能把咱怎么样?” “哼,你就给我充大头吧,当年温步云要不是轻敌,能够轻易着了别人的道儿?志通啊志通,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春海的心肺,都快被气炸了,但是,对于被打死的两个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一眼,疯狗纸筒的眼中,露出怪异的笑容。 “你叫我来,只是因为我绑了姓马的人,怕把他惹毛了?” “我杀了你的人,你好像一点都不心疼,也不见生气。” “姐夫,你的心究竟是铁做的,还是怕我给你销户?” 李春海没好气的说:“你一枪打死我最好,你姐姐正好当寡妇。” 纸筒嗤然:“还不是一样,她在平京,五年过得何其艰难?有老公跟没老公区别不大。” 他当然不会杀李春海,他知道姐姐喜欢这个人,杀了他,姐姐会伤心。 郑家的一切,都来源于眼前这个人,杀了他,就会与强大的李家翻脸,即使外甥是李家的种,都未必能能护住他的命。 嘿嘿,疯狗纸筒虽然疯,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杀醉叔只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至于那个骚里骚气的小娘们,他更是早就看得不顺眼了,万一他们俩捣鼓出来个孩子,李里的价值就会打折不少。 “醉叔和阿文,都是老爷子放在我身边的,杀就杀了吧,至于平京那边,我会想办法给他们个交待。” 李春海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极度不舒服,但他总不能为了两个死人,与纸筒刀枪相向吧?尽管此刻已经有不下二十把枪,对准了纸筒的脑袋。 只要他咳嗽一声,疯狗就会变成死狗。 他终究是自己的小舅子,虽然让他头疼不已,但对自己还算忠心,而且,一场腥风血雨已不可避免,纸筒还有他的用途。 “绑来的女人,没有被你搞死吧?” 纸筒将散弹枪扔进车里,愉快的回答:“没有轮得上我,你的乖儿子看上那小妞了,他有没有弄死,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动静很大。” 李春海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不安:“你把她交给了李里?” “是呀,年轻人嘛,精力旺盛,而且,他刚刚丢了沈家大妞儿,我怕把他憋坏了!”纸筒一脸猥琐的笑容。 “快回去,亲自看着那个小妞,我们还需要用她来交换薄荷,制衡马子房。” “你是说,小里他?”纸筒的笑容敛去,开始想到了某种后果。 李春海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纸筒:“李里从离开沈洲,就没有到我这里来过,这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走了!”纸筒捡起散弹枪,骂骂咧咧走出花园,跳上一辆车,风驰电掣的离开。 李春海招招手,秘书悄然出现:“把尸体和车上的人都处理掉,醉叔和阿文厚葬。” “司机呢?” 李春海猛然回头,愤然斥责:“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第233章 旧王 喜都新区,距离国道不到半公里处,一大片烂尾楼,如同史前遗迹,陈列在眼前。 灰色的水泥肌肤,坑坑洼洼,裸露的钢筋,已被氧化为深红色。仿佛被莫名宠幸后,皇帝遗忘了的宫中老妪。 这里曾经是一个村庄,城市扩张的脚步抵达,土里刨食的农民,兴高采烈的接受招安,摇身一变,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翁。将祖辈积累的土地,最大限度的变现。 他们中有些人,顺势而为,成为了城市中的新贵。更多的人,没有把控好财富,繁华散尽后,再度归为尘土。 只是,原先还有一块地可以种,现在,只剩下被养懒了的身体。 同样的命运,不一样的结局,在一次次上演。终于有的人开始怀念故园,回到了原点,然后惊讶的发现,杂草成为了主人。 大饼摊得太快了,没有考虑到功能的配置,特别是人口与资金的跟进。 沉默的地方,静静的注视着国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就像穷人在羡慕富人。 地下负一负二层,数万平米的地下室,被城市的失意者,外地窜来的流浪者占领,成为了繁华城市之下,一片独立的王国。 有人躺在墙根儿睡觉,有人站在角落里交谈,每个出口处都有负责警戒的人员,不时有巡逻队经过,这里与地面上的世界,几乎完全的一致。 带来秩序的人,名字叫做齐天圣。 这个名字很大气,很容易让人想起远古时代,那位通天彻地的神猴。完全不用怀疑,猴子正是他的偶像。而他确实曾如神猴一样,把喜都搅得天翻地覆。 阔大的办公桌,将他与对面的人分隔开来,这是一种上位之人喜欢的距离感。 沙发上,马子房翘着二郎腿,将司玉端圈在掌心,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目,黑白夹杂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皮尔卡丹西服,蓝色衬衣外,还打了一条紫色领带。 如果给他架上一副金丝眼镜,完全是大公司董事长的派头。 此刻,中年男人正透过窗户,清晰的看到高架桥下,停满了各色车辆,黑压压的人群,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这片独特的区域。 沈庄舞、王川和周度靠在一辆车上,目光一刻都未远离黑黝黝的地下室入口。 “咱们要冲进去吗?”周度不安的的瞧向身旁的两位,“马老大进去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动静,不会是齐天圣生了坏心吧?” “他不敢!”沈庄舞语气非常淡,“也没这个能力。” 周度不以为然,出言反驳:“可他曾经是喜都的王者,四大公子中,唯一白手起家的龙头,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沈庄舞乜向他,唇角微微露出嘲讽:“你说了,曾经是,陈芝麻拉谷子,当故事听听就好了,动画片不会变成真的。” 你们沈家的人,当然不关心他的死活,老子还指望他翻身呢。周度在心中嘀咕,他可不希望自己下的注,半途被人截胡了。 “要不我去看看?”王川同样有些不耐烦了,对于喜都,他没有很好的感觉。 从五庄出来时,沈庄蝶对他的交待,主要有两件,帮助马先生安然过喜都,击杀魁堂小五。 对于第二个任务,他有种天然的渴望与抵触,他需要借魁堂小五来证明自己,但他不希望魁堂小五死在自己手上。 矛盾的纠结在于,他还没有从魁堂的身份中完全脱离出来。 如此一来,保护马子房就成了他的首选任务。或许这比追杀魁堂小五更重要吧,要不,为什么沈家大小姐,把这件事排在了前面?沈庄舞更是全程跟进。 不得不说,马子房看人的眼光很毒,至少没有看走眼王川。 齐天圣的老巢,就是王川的人发现的,不仅如此,事实上,他还找到了魁堂小五的藏身之所。 不过,他暂时没有将后面的消息上报,如果在与齐天圣交涉的过程中,魁堂小五溜了,自己的责任要小些吧? 毕竟对于马先生来说,救人更重要。 “齐老大,你是说,绑架我的同事,目的只是为了保护我们?” 同样的话,马子房已经问了第二十遍,而且一直保持着不友好的态度,以至于齐天圣得一遍一遍解释。对于面前的年轻人,他有些无奈,甚至不耐烦了。 “是,马先生,我再三强调,我和二公子的外家关系极好,你们刚进喜都,就被人盯上了,来不及通知,只好采取了手段。” “然后我的两名同事失踪了,你却不能解释他们到哪里去了?”马子房步步紧逼。 本来,人已经找到了,没想到横生枝节,李东和小三儿不见了。 齐天圣怫然不悦:“你的同事不经过我同意,擅自离开这里,说不定会暴露我们,给我们带来了危险,我都不说了,你还揪着这事儿不放?” “宾馆公交站点,绑架我的女同事,真的不是你派出去的人?” “绝对不是,我抵达宾馆时,并没有注意你们还有人留下,只是跟着车队采取了行动,马先生,我们应该有基本的互信。” 互信这个词儿,齐天圣强调了好几遍。仿佛对方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相熟已久的合作伙伴,从一个老痞子口中,说出这个词儿,让马子房感到好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齐天圣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不知道怎地,马子房就是没有好感。任何人,敢于对司玉端下手,已经犯了他的逆鳞。 “放在以前,没有人敢像马先生这样跟我说话。”齐天圣的话有些赌气了。 马子房笑了,细眼弯成一条缝:“感谢你对我朋友的照料,我们可以走了吗?” “随便!”齐天圣摆摆手,跟这个年轻人纠缠,让他觉得又烦又累。 没料到马子房牵着司玉端站起,无来由长舌了一句:“英雄往事不用再提了吧?毕竟,你们住在这种地方,有点说不出来。” 一口气差点把人噎死,齐天圣瞳孔放大,双手撑在桌面上,如同一头老暮的狮子:“你在笑话我和我的兄弟们? 司玉端的手指,在他掌心轻挠,提醒他别太过分,但他似乎刻意要激怒齐天圣。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而是事实上如此。齐先生,像一只老鼠一般躲藏在地下,对手不敢斗,女人不敢救,我不知道,你的自信心从哪里来?” 第234章 喜都往事 论起恶心人,激怒一个人,没有人比毒舌马子房更擅长。果然,齐天圣怒了。 强大的威压,自他身上席卷而出,门窗的缝隙,呼呼直响。 “马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的朋友,可是我手下的弟兄,冒着生命危险从李春海手里救回来的,至于其他的人,是你们自己的失误。”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休想走出这道门。” 冲天的傲气,夹杂着愤怒,把齐天圣彻底点燃了,他之所以出手,完全是因为李外,不想他落入到喜都的漩涡中。 不知道这个来自异乡的小子,凭什么跟他叫板?外面桥下那些人,来路不明,似乎是他的帮手,但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他都不惜一战,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我不是在说我的同事。” 马子房语气无比的淡然,打一棒子,再安抚下,你说的话更容易深入人心。 “或许称呼你一声申先生,能更好的帮助你想起某些事情。” “我可以可以再明确一点,青林道25号,313房间。” 马子房仿佛只是在叙述,某某家一只芦花鸡,每天可以下一只蛋。 但听在齐天圣耳朵里,不啻于平地惊雷,陡然站起,激动万分:“你见过她了?” “不止见过,我把她从精神病院带出来了,就在我们的住处,你随时可以见她。” 齐天圣颓然坐回座位,低头,仿佛是漫长的默哀,默哀曾经如花的岁月。过了许久,才抬起了头,双眸含着泪水:“你不应该带她出来,你打扰了她的宁静。” 马子房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瞧着齐天圣:“难道请我们救人的不是你?” 齐天圣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李春海安排了力量看护,把她从病院救出来,虽然比较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实现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做到,为什么要假手于人?” 莫名的困惑袭上心头,他找到了经常到病院的“申先生”,但他对救人的事情矢口否认。事到如今,似乎成了一团乱麻,如果不是齐天圣,会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件事呢? “在招商会现场,有人给了我这个。”他将纸条递给齐天圣。 齐天圣接过,仔细辨认了下,摇了摇头:“不是,和薄荷有关的人,笔迹我都熟悉,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和薄荷有关的人,很多吗?”马子房讶然,对于薄荷的身份,他同样非常感兴趣。 齐天圣的目光,透过窗户,眼神中蕴起无限温柔:“当然,十五年前,她可是喜都的宠儿。她真正的名字,叫温步研,喜都温家的二小姐。” 十五年前,喜都,还是温家的喜都。 华家正在崛起,李家也已介入喜都,但喜都真正的主人,还是温家。 经过两代家主的励精图治,传到温步云手上,达到了巅峰。 为人不识温步云,走遍江湖亦平庸。 能与温步云结交,无论是喜都的地方豪强,还是外来势力,都是莫大的荣幸。 温步云豪爽,仁义,不管是喜都本地的人,还是途径这里的朋友,不知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积攒巨大的江湖声望,聚集起无数的兄弟,位列喜都四王(又称四公子)之首。 谈笑皆豪杰,往来无白丁,就是当年温家盛况的象征。 但是在温家,还有比温步云更受喜欢的人,那就是小妹温步研。 温步妍时年十九岁,待字闺阁,姿容绝色,温婉可人,人见人爱。 喜都的顶尖人物家的公子,莫不以攀交温步云为傲,以娶温步研为目标。 除了喜欢这个人,更多的人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家族力量。娶了温步研,就会获得温家的支持,进而成为人上人。 有谁不想江山与美人俱得呢? 裙下臣如过江之卿,但能入得了小妹青眼的,只有三位,就是与兄长齐名的喜都四王中的其他三王: 华家华松涛。 李家李春海。 以及喜都江湖的后起之秀,齐天圣。 温步研虽然冰雪聪明,但终究少女心性,难免挑花了眼,温文儒雅的华松涛,踏实勤恳的李春海,奋发努力的齐天圣,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下。 最先退出竞争的是李春海,在温步研那里,得不到肯定的答案,虽然恋恋不舍,但因为家中长辈催促,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投向了温步媛。 “温家生有一男两女,长兄温步云,二姐温步媛,小妹温步妍。其实姐妹俩是双胞胎,长相完全一样,都是绝色美人儿,但奇怪了,人们还是喜欢小妹。” 齐天圣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初次见到温家姐妹的时代,“妍妍说话软糯,我第一眼看见她,就仿佛这辈子从未吃过饭,心里空荡荡的,饿得慌。” “姐妹俩主要是气质有差别,与小妹不同,温步媛雍容华贵,喜欢打打杀杀,杀气很重,大伙儿背后都喊她母老虎,哈哈。没想到李春海敢打她的主意。” 马子房眼角勾起笑意,他忽然理解了李辛格为何会是男子性格,原来是老根儿啊。 “不过可以理解,从事业的角度来看,步媛是好助力,当时李春海急于在家族中站稳脚跟,娶姐姐其实比妹妹更合适。” 温家老家主曾言,如果温步媛是男子,必定会将家主位置传给她,而不是稍显软弱的温步云。 在温步云的牵线下,李春海与温步媛喜结连理,很快生下了李辛格。而李春海,果然因为这个媳妇儿,在李家吃得很开。 或许是受了李春海的影响,并且温家已与李家结盟,再熬下去,最多只是打个平手。华松涛逐渐退出角逐,将精力转移到了家族经营上。 只有齐天圣,不离不弃,势在必得。 “他们太脆弱了,走了也好,只剩下我和妍妍,多美好啊!” 齐天圣的眸中,闪出动人的迷幻,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为了俘获美人芳心,齐天圣甚至提出来,要将自己的势力作为聘礼,合并入温家。这个提议令人怦然心动,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如果温齐两家合并,温家实力必然会跃上新台阶,喜都将彻底被温家掌控。 就在此时,温家发生了意外。 第235章 本纪,温步云传(上) 繁华如梦,一朝醒来,世界空空荡荡。 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但是除了自身的存在,可以肯定的确认,我们真的能够辨别,人生经历中,到底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我们的臆想,甚至梦境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再鲜红的血已淡如水。大火的灰烬随风逝去,在齐天圣的心中,宛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梦。 他甚至痴心妄想,某一日醒来,温步云站在温家桂花树下,拈杯微笑,唇角上扬,用小指轻点,对他表示亲热的藐视。 树下青石台上,桂花的花瓣纷纷落下,像是霓裳舞。 炭火将铜壶底烧的通红,咕嘟咕嘟把壶盖子顶的跳起来,温步妍从秋千上惊叫跳下,跑过来用湿布垫着,将铜壶里的水浇到茶壶中。 空气中,酝酿着桂花香,茶香,以及温步研身上的女人香。 温步媛步伐矫健,略带英武的走入院子,见到这副场景,眉头紧蹙,轻轻呵斥: 小妹,能不能矜持点儿?泡茶,要有泡茶的雅韵。 大哥,你好意思杵在那里,烫着妍儿怎么办? 温步云听着大妹的呵斥,面上笑容不减,绘声绘色的将小妹的婚事讲明,只听得温步媛目瞪口呆,美眸中满是羡慕。 一侧,小妹眉眼低垂,气象万千。 最近几日,温步云的心如同四月天,格外晴爽。 头疼的大妹,早就被李春海捷足先登,结婚没几年,生下一对壁儿。两只小可爱他见过,如瓷娃娃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人见人爱的小妹,花花溜溜了十年,终于心安了下来,答应了挚友齐天圣的求婚。 最初遇见齐天圣时,他才十四岁,出手帮助对方,只是他无数善行中的一次,没想到喜都就此多了一位平民出生的大佬。 齐天圣二十岁时,遇见了十六岁的小妹,沉沦至今,终于修得正果,他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更何况,欣喜之下,齐天圣表示,要将他的势力范围,作为聘礼,完全交给温家。 他比李春海更真诚,也更聪明,用这个正大光明的法子,直接避免了将来可能的厮杀。从此以后,温家彻底一统喜都,数代人梦寐以求的事业,将在他的手中完成。 “云哥,小弟晚上在汇云楼设宴,请兄弟们乐呵乐呵,您有时间参加没?” 一大早,得力助手何四巴巴的跑来,讪笑着发出邀请。老婆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天正好是满月。 “呵呵,当然要去,你小子抠得跟鬼似的,好不容易有宰你的机会,我能放过你!”温步云拍拍何四肩膀,顺手把一个万元大红包递给了他。 温步云的身上,带着发不完的红包,但是只有至亲至近之人,才会给的如此大。 何四捧着红包,手颤抖了,眼睛发红:“谢谢云哥!” 夜晚,汇云楼中餐厅,座无虚席,来自温家各个堂口的负责人,听说温步云要来,都赶着来凑热闹,收红包收到手软,把何四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 温步云亲自主持宴会。 他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后,倡议共起六杯,祝福小家伙六六六。然后带着何四两口子挨桌敬酒,在每个人面前,都送上了勉励的话语。 一番下来,众人已是面红耳赤,个个心情激动。 之后,进入各自抱团儿,掐对混战的时段,酒宴逐渐达到了高潮。 人人脸上带着醉红,可说的话,不可说的话,此时借着酒意,都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所有正在上升的组织,都有这个共同特征,不管平时大家如何不对路,找个机会,吃顿饭,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团结,团结,不团如何能结? 温家,蒸蒸日上,喜都已无威胁,谁会在这时找不愉快呢? 导火索悄悄点燃。 某位温家的堂主,上卫生间回来,走错了楼层房间。他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着,走到主位,搂着主宾的肩膀,要给他敬一杯酒。 主宾姓鹿,是喜都某区,不大不小的地头蛇。 以温家堂主的身份,给人敬酒,无论喜都任何人,都应该给面子。 平时姓鹿的,见了堂主,绝对会一脸巴结。 偏偏那天晚上,姓鹿的心里不爽,就在当天中午,他刚刚将自己的老婆捉奸在床,此刻,心里正在烦闷着,嘴硬着就是不肯喝酒。 堂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手倾斜成四十五度角,清香的酒液,浇湿了鹿老大的头发,顺着他的脖子,流淌了下去。 堂主哈哈大笑! 鹿老大笑容僵住,沉默了五秒钟。 “我靠,你丫找死吗?” 围坐的兄弟,纷纷站起,堂主的酒醒了七八分,但是并没有将鹿老大放在眼里,摇摇晃晃指着对方:“有种再说一遍?” 他没有等来鹿老大的重复,而是等来了一记老拳,和无数记老拳,没等他做出反抗,十几双拳脚如雨点般落到了身上。 堂主在地上哀嚎,打滚,最后被两个人抬着,扔了出去。 当他跌跌撞撞,返回到何四的宴会厅,热闹的酒席,瞬间安静无比,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啪的将瓶子敲掉了底,提着就出了门外。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喝高了的温步云,还没醒悟过来阻止,已经有二三十人冲向了对方的房间,一场血战就此展开。 触目而及的是一片血色迷茫。 “这世道,不让人活了吗?” 被揍得头破血流的鹿老大,摇摇晃晃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还没有来得及庆祝新生,就瞧见了温步云血红的眼睛。 他是温步云,就是他们温家仗势欺人,灭了他,我就能在喜都扬名立万。 无名的怒火,冲天的豪气,同时在胸中剧烈的燃烧。 鹿老大怒吼着,朝温步云冲去。 温步云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眸中流露出悲悯的色彩。旁边闪过何四,如同凶神,迎向鹿老大,一刀插进他的胸膛,面容狰狞,顺手搅动。 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鹿老大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第236章 本纪,温步云传(下) 鹿老大至死都不明白,为何明明是他老婆鬼混,最终自己却丢了性命? 他更没有想到,如垃圾一般的卑微的存在,会搅动喜都的大局,造成的震荡,在二十年后仍未消失。 仗一旦打起来,就轻易不会停止,当天晚上,温家就扫荡了鹿老大的场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温步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偏偏有一株小草,不甘为燎原之火席卷。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韩都。 作为鹿老大手下,最可信任的兄弟,韩都认为自己有义务为老大报仇,否则,自己将无法在江湖上混下去。 韩都只有两名手下,比起偌大的温家,无异于老虎身上的三只虱子。 在警方的记录中,有他两名手下的姓名以及资料,但时过境迁,没有必要再提起两个死人的名字,我只记得,其中一人姓方,一人姓张。 我们姑且称他们为鹿方和鹿张吧。 当收到韩都发出的追杀令时,温步云只是笑笑,顺手就将它扔进了手边的炉子。 自从他掌管温家以来,每年都不知有多少人声明要挑战他,甚至暗杀他,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韩都的能量要大得多。 温步云的精力,甚至没有在整合鹿老大势力上停留,他以无比的热忱,在促进小妹与齐天圣的婚事。 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只等择日举行婚礼。 他决定送小妹一辆车,就像大妹出嫁时一样,尽管,小妹对此毫不热衷,但这位宠妹狂,素来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就在他亲自驾驶一辆红色甲壳虫,驶出4s店门口的时候,韩都出现了。 温步云永远不会忘记,阳光下迎面走来的人,他脸带温暖的笑容,果断的扣动了扳机,他的身侧,是他的两名手下。 子弹如雨,将甲壳虫打得浑身是孔。 温步云如趴在方向盘上,仿佛睡着了一般,脸上兀自带着笑意。 韩都不放心,再次加了一梭子,才带着两名手下逃之夭夭。 接到长兄遇刺的噩耗,温步媛在李春海的陪同下,第一时间赶到喜都,接管了温家,并且展开了对韩都的追杀。 但韩都与他的两名手下,仿佛人间蒸发,没有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过。 半年后,温家花园,一场莫名的大火燃起,温步媛在火灾中丧生,为了避免更大的震动,对外宣称是生病死亡。 一切都是齐天圣的谋划。 他向温步研求爱是假象,与温家合并更是噱头,目的只是为了迷惑温步云,从而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 当温步媛接近真相的时候,他再次出手灭口。 从他当年接近温步云开始,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他想成为喜都唯一的王者。 谣言在喜都街头蔓延,当齐天圣调查清楚,谣言的最初散播者,居然是火灾中幸存的温步研,他的心冷了。 尽管,温步研在火灾中受了刺激,已被送进了喜都精神病院。 为了避嫌,齐天圣刻意收缩自己的战线。就在人们以为,李春海将成为冲突中的受益者时,他突然被老爷子叫回平京,软禁了起来。 喜都的权力出现了真空,但绝不会时间太久。 华家趁机崛起了。华松涛打着为故友复仇的旗号,顺利接掌了温家的大部分权益。醒悟过来的齐天圣,加入了争抢。 这是步云留下的江山,谁都不能来抢,即使你是华松涛。 接下来的十多年间,华松涛与齐天圣互有攻伐,此消彼长。但总体来讲,华家占有着优势。 明面上,华家已取代温家,成为喜都的主事人。 暗地里,齐天圣确实让人头疼,打打不过,招安不接受,真是无可奈何。 一个小人物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警方在例行走访过程中,发现一个名叫王小方的男子,与当年刺杀温步云的鹿方,长相极其相似,于是进行了抓获。 审问之下,对方供认不讳,痛痛快快的交待了罪行。 事实上,在他的心中,至死都认为自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伟业,他可是把喜都皇帝拉下马了呀! 据他交待,当年韩都为了刺杀,做了充分的准备,找到了鹿老大的老婆,以报仇为借口,完全掌控了他的财物,并且在跟踪了温步云数天后,成功将其击杀。 逃亡的过程中,鹿方和鹿张认为韩都难逃一死,借着酒后,将财物席卷一空,然后鹿方又杀了鹿张,快活了十几年,钱花的一干二净,不得已返回了喜都。 理由非常的可笑,他认为温家隐藏了大量的财物,只要从温步研口中,将线索套出来,自己不但会立即摆脱贫困,而且有望问鼎喜都之王。 鹿方因为杀人罪,很快被枪毙了。关于温家财富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 而且在警方审问的过程中,鹿方供认,幕后的主使正是华松涛和齐天圣。 虽然做局的痕迹非常明显,但当年的疑云,再度浮出水面,关于温步云的死,和蹊跷的火灾,不由人们不加以联想。 谁是受益者,谁就是做局者,这句话,立刻动摇了温家旧臣的心。 人们仍然记得,那位豪爽仁义的温步云,还有他两位美若天仙的妹妹,正义的呼声,如同洪水般席卷一切,冲击着华松涛和齐天圣。 为了填补两人下狱后,喜都出现的权力空档,有人提议,让李春海来主持大局。 抛开已经在精神病院,无可救药的温步研不提,李春海毕竟是温步云的好友,温家大小姐的丈夫,而且与温步媛生下了一对儿女。 李春海同样没有让这些老臣失望,他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摧毁了华家和齐天圣的人马,正式接管了喜都,成为了喜都一统天下的新王。 随着齐天圣的讲述结束,马子房叹了一口,将握着司玉端的手抓紧了一些。 “江山美人,故事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只是齐先生,你既然这么爱温步研,为何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想法将她从精神病院救出?” 第237章 不想被救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而是,我做不到。”齐天圣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变的有些扭曲,眼神都涣散起来。 “温家出事后,妍妍就被李春海接到了家中照料,但她的病时好时坏,只能在家中与病院之间来回的折腾,直到李春海完全掌控喜都。” 齐天圣苦笑:“她才算真正安顿下来,当然,是在精神病院。” “最开始,我以为华松涛是温家事件的策划者,包括逼迫妍妍制造我的谣言。但当我们都进了监狱,才明白,他和我一样,都是个痴人,自始至终都没放下妍妍。” “你们从五庄来,应该知道他,华松涛!”齐天圣瞧向马子房。 “是。”马子房点头承认,原先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老姑婆只是华家的幌子,掌控者另有其人,现在她明白了,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在旁边修剪花草的中年人。 说起华松涛,齐天圣仿佛回到了四人纵情快乐的时代,眼角浮现出一丝愉悦。他虽然和华松涛斗了二十多年,但似乎并不讨厌这个人。 “他到现在还没有娶老婆,哈哈!之所以入主喜都,只是因为见温家败了,想要替温步妍出头,真是个痴儿啊。”齐天圣摇头,是在说对方,也是在说自己。 “可笑我和华松涛斗了十多年,目标却是完全一致,是不是有点可笑?只是我们都被李春海蒙骗了,自始至终,他都是最阴险的那个。” 他的神色晴转多云,实际上,最开始四公子中,他和李春海的关系还挺不错。 “他老婆死后,我们以为他会娶妍妍,谁知道,这个渣滓一转身娶了旁人,如果他肯娶妍妍,恐怕她的病早好了吧?”齐天圣的眼睛中,满是痴痴的神色。 “让我们救温步妍的人,会不会就是华松涛呢?”马子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会!”齐天圣摇摇头,凄然的笑了,“人死如灯灭,华松涛虽然活着,已经如死人一般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妍妍制造我的谣言,在那种情况下,她一个弱女子,为了活命,装病,委身于人,或者按照对方的意图说些话,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是齐天圣的心,依旧在温步研身上。 倘若有一天,我陷入温步妍的境地,宁可自杀被杀,也绝对不会造子房的谣言,让他痛苦一辈子。不知为何,司玉端的心中升起了这样的念头,小手攥住马子房的手指,抓得很紧。 马子房感受到了司玉端的异样,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我和华松涛出狱后,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同一行动,就是决定将妍妍救出来,以期彻底了解整个事件背后的隐情。” 齐天圣的眸中,阴晴变幻不断,显然,当年的情况异常复杂。 “他杀到了温步妍病房前,我也杀到了,但最终,我们都选择了放弃。” 一丝苦笑爬上齐天圣的额头,马子房眼中满是诧异,既然已经杀到跟前,为什么选择放弃呢?莫非对方的力量太恐怖? “阻力不是来自李春海,他很强,但同时应对我们两个,够他吃一壶了。” “妍妍激烈的反抗着,或许,在她心里,我和华松涛,都是温家事件幕后的主导者,她甚至不惜以性命相威胁。我们,只好退了回来。”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齐天圣依然一脸无奈。 “华松涛死心了,绝对不会再出手,因为他的理解是,妍妍需要安静。而且,他和我一样,绝对不会借别人的手来救妍妍。” 齐天圣抬起头,注视着马子房,眸中充满了认真。 “我感觉,她不想被救出来。” “不想被救?!”马子房嘴巴张成了个o字,他救薄荷(温步妍)的时候,她挺配合的呀。 “我不太清楚,毕竟,很难有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或许她觉得,出来反而没有在里边安全。或许,她是有什么顾忌。真的不懂!” 齐天圣摇头,一副迷茫的样子。 看来,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但至少搞明白了薄荷的真实身份,她和李春海、齐天圣、华松涛之间的复杂关系。 但如果可以被救,却选择不出来,这还是一个标准的精神病人的做法吗? 回想起从见面,到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过程中,薄荷的一系列表现,还真的有点拿捏不准。 要是徐卓在身边就好了,至少,她能给出相对可靠的答案。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人到了喜都?” 对于齐天圣能够准确的得到他们的行程,并且莫名其妙的出手,马子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此之前,大家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有人打了个电话,说李外会有危险,我想,不管怎样,他都是温步媛的儿子,温步云和温步妍的外甥,身上流着温家的血,因此就出手了。” 答案浑然天成,完全符合马子房的想象,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思考就达到了极致。 齐天圣瞿然一惊:“你是怀疑,给我打电话的人,和递纸条给你的人,是同一个人?” “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马子房清醒了过来,但困惑并未解除,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让自己与齐天圣产生误会,进而生死拼杀?不对,如果是这样,对方显然没有必要让他再去救薄荷,他应该明白,齐天圣自己就可以救出来。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了喧闹声,房门打开,两边的人在互相对峙,一边站着齐天圣的人,一边站着沈庄舞和周度。 齐天圣怒发冲冠,喝道:“乱什么乱,没有一点规矩吗?” “老大,不干兄弟们的事,是他们的人,硬要往里边闯。” 周度推开人群,后边跟着沈庄舞,径直走到齐天圣跟前:“我们要见马先生,有十分重要的情况。” “庄舞,周度,有什么事儿,你们说吧。”马子房出现在了门口,神色淡然,让沈庄舞和周度的心瞬间平息了不少。 “打起来了!” 第238章 大战将至 “没头没脑,什么打起来了?”马子房被周度的话弄得不明所以,不由皱起了眉头。 “呃呃,是我说得没头没脑,一伙人冲进了夜总会,同里面的人打起来了。” 周度上气不接下气,极力想说清楚,但越是如此,越说得乱七八糟,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沈庄舞。 “跟咱们有啥关系,真是!”马子房好气又好笑。 “等等!”齐天圣抬头问道,“是哪个夜总会?” “辉煌!”沈庄舞脱口而出。 砰!齐天圣一拳击在桌上,快步走到墙跟,刷的拉开帘子,一副喜都市政图呈现在眼前,只是他这幅地图,与市面上流行的完全不一样。 重要的目标全都是用动物做了标记,比如,辉煌夜总会的地址上,就是一条狗。此外,遍布全市的地下空间,标记的一清二楚。 这些在别人眼中,完全独立的地下空间,通过下水道,完美的联系到了一起。 “果然是疯狗纸筒!”齐天圣转过身来,皱着眉问马子房,“你的同事,在喜都有朋友吗?” 马子房不假思索:“没有听说过。” “他有!”周度在旁插嘴,见马子房满脸诧异,他补充道,“是小顺子!” “小顺子?”马子房完全被搞糊涂了。 周度摸摸头,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哦,你们叫他小三儿,大名许东顺。” 马子房的眼睛亮了,恍然记起,小三儿曾经当过兵:“你是小三儿的战友?” 周度眼神闪烁,非常勉强的点头:“算是吧!” 算是,等等,这俩人之间是啥情况?没等他细细了解,周度就打断了他的思维。 “马先生,现在来不及细说,等见了小顺子,让他慢慢讲给你听吧。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肯定不是纸筒的对手。” 沈庄舞毅然道:“大哥,请您下令吧!” 马子房看向齐天圣:“前辈,你觉得如何?” “在喜都,没有人是李春海的对手,你的百十号人,就算个顶个,也不行。疯狗纸筒手下,至少有上千号人,个个都是好手,更别说他背后还站着李春海。” 齐天圣一开口,就将众人的希望全部扑灭,老态毕现:“我已经老了,不想再参与江湖纷争,恕我不能帮忙。” “真是太遗憾了!”马子房爽朗的笑了笑,“我还有心帮助前辈东山再起,看来,你确实老了。媳妇儿、庄舞、周度,我们走!” 众人鱼贯而出,没过几分钟,桥下烟尘滚滚,马子房带着沈家的人,风驰电掣而去。 “老大,人已走远了!”一位高瘦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 齐天圣猛然转过身来:“召集弟兄们,按计划行事!” “是!”高瘦年轻人消失在门口,顷刻,地下王国响起刺耳的警报,这是紧急集合。 齐天圣穿上西装,修整了下衬衣领带,阔步朝门外走去,自言自语道:“妍妍,这次,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车子上了高架桥,坐在副驾驶上的马子房沉声道:“庄舞,下令,全体回总部!” 消息来得太突然,浑身战意的沈庄舞,一脚踩了刹车,陡然将车速降了下来,后排的司玉端和赵墨锦猝不及防,差点跑到前面来。 沈庄舞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哥,你是说咱们回总部?” “是!同时把消息放给疯狗纸筒,就说温步妍在这里。” 马子房的语气,非常的果断,双眼中亮晶晶的。 司玉端恍然大悟:“你早就打算好了?围魏救赵,围点打援,你是把孙子兵法用上了呀!” “咱们人少,而且是客场作战,正面刚疯狗纸筒,完全没有胜算,只有把他们引到总部,才有一线胜利的机会。” “而且,如果我们直接去夜总会,恐怕后路就被齐天圣端了,到时候,腹背受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马子房哈哈大笑。 司玉端窒息:“你怀疑齐天圣会动手去抢温步妍?不会吧,看他的样子,已经古井无波了呀!” 马子房冷笑道:“古井无波?他花费巨大力气,搞地下王国为了什么?还不是图谋东山再起吗?他不会放过温步妍这根稻草,如果温家财富属实。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沈庄舞心头一惊:“我通知总部戒备。” 马子房轻松的往后一靠:“注意不要搞得风声鹤唳,别让那个什么子行道人看出来什么。” “你终于怀疑道人了?”沈庄舞笑道。 “不是怀疑,只是不想有任何失误。”马子房的心,阴沉沉的,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设法让人把咱们的计划,告诉薄荷。” 别墅中,李春海收到了温步妍的具体藏身之地,手指揉着鬓角,陷入了复杂的计算。 “消息可靠吗?” “可靠,听说齐天圣的人已经动了。”秘书谨慎的说。 李春海的手指,一点一点敲击在桌上:“大小姐呢?” “大小姐仍然在沈洲,没有任何动静,一时半会儿赶不到这里来。” 李春海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好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口,只等我们往里边钻呢。” 秘书问:“要不要通知纸筒停下来,他已经带人过去了。” “不用!”李春海的鼻翼翕动,“让他去探探路,吃点苦头也好,最近他有点飘了。” 对于纸筒当着自己的面杀死醉叔和阿文,他不得不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实际上心疼不已,这两个人,虽然是老爷子派来的,但一个是他事业上的得力助手,为了干了许多不方便干的事情,另一个对自己的生活照顾有加。 他们可以死,但只能自己说了算,狗,什么时候轮到替主人做事? “该死的纸筒!”他在心中骂道,真是人心不足啊,到了这种地步,还想着独吞富贵。他难道不知道,他姐姐已经多大年纪了吗? “另外再备些人手,应对不时之需。”想了想,还是稳妥些比较好,他决定再当一次黄雀。 “是,我马上去安排。” 秘书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花园中。 第239章 口袋阵 喜都郊外,原先的废弃工厂,现在的沈家喜都总部。 齐天圣被人拦住了!路边临时搭起来的凉亭下,含着笑的中年人,正在用指甲剪修建着指甲,瞧着他愤怒的走来,冲他招了招手。 桌子旁,清秀端庄的女子,聚精会神的侍弄茶水,小香炉里,漫溢出袅袅青烟,茶香与烟香融合,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华松涛,你消息够快啊?”齐天圣朝男子冷哼。 华松涛唇角一勾,笑意如春风般:“齐老大你手脚也不慢啊,一边给小马上眼药水,一边就准备好来偷袭人家的老巢了。” 齐天圣眉头跳动,骤然变色:“你和姓马的果然是一伙?他身边的人是你派来的,你把妍妍弄到哪里去了?” 华松涛摇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自顾自坐下,端起一杯茶送到唇边:“我可支使不动他,事实上,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温步妍在这里,而是半小时前才刚刚知道。” 半小时前,是马子房从他那里离开的时间,也就是说,对方一出门,就将温步妍的消息散发了出去,齐天圣热血沸腾的心,黯淡了下来。 “姓马的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的是有人要倒霉了!”华松涛淡淡的说道,“老齐,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你会这么好心?”齐天圣冷笑,“分明是怕我见到妍妍,她把家族财富给了我。” 华松涛摇头,悲伤的看看齐天圣:“老齐,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放下那口气吗?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你我,老了。” “再说,她要是肯给你,早就给了,恐怕财富什么,都是子虚乌有,和陷害你一样,都只是为了保命吧。” 齐天圣的心沉了下去,他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思考,只是,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也要将温步研抢到手中。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为姓马的出头了,看来,咱们只有兵戎相向了。” 华松涛苦笑:“你又错了,我不会跟你打,我只是按照小马的意思,对你进行劝返,如果你执意要进去,我只好放行。” “不过,你进去后,应该正好会对上疯狗纸筒,差不多他也该来了。” 齐天圣吸了口冷气:“姓马的把纸筒引来了?难不成他想打整个喜都的主意?” 华松涛愉快的道:“这个问题我倒可以替他回答,我猜他根本不感兴趣,李家要把沈洲送给他,都让他推了。” 齐天圣的嘴巴,张大得合不拢,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但他是个眦睚必报的人,有人在喜都惹了他,他不畏惧发动一场战争。” 齐天圣喃喃的问:“他有这个能力吗?他只有七八个人呀,就算加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人,不过也就百十来号。” “来历不明?”华松涛嗤然一笑,“为首的女子叫沈庄舞,来自沈家,男子叫王川,从魁堂出来,刚刚提拔为大堂主,这可是刚刚从李家手中脱逃,立刻吞掉了魁堂的新沈家。” “她们能活下来,全靠姓马的一力斡旋,你猜她们会怎么报答他。” 齐天圣丝丝牙疼,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能让华家出手,还对沈家有大恩。 华松涛瞧出了他思想的松动:“如果只有华家和沈家,你或许还有机会,能拼个两败俱伤,但里面那位,你根本惹不起。” 齐天圣闻言一惊:“还有人在里面?” “当然,这是个口袋阵,当然得有人在里面等着猎物。” 齐天圣咽了口唾沫,他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可以被当作主力,在里面迎敌。 “从不出平京的李外,为什么出了平京,而且一路跟随?因为他被小马揍了一顿,然后李家老爷子李外拜了小马为师。” 李家! 齐天圣几乎窒息了! “等等,你是说在里面的人,是李家的人,可是纸筒也是李家的人啊。”齐天圣有些迷糊了。 华松涛满脸不屑:“纸筒算个屁呀,他只是李春海的狗,但是在李家,李春海现在可不是最吃香的那位。” 齐天圣瞳孔一缩:“李辛格!” 李家如日中天的年轻人,事实上的主事人。 “你总算开窍了!”华松涛拍拍齐天圣的肩膀,“李外在喜都被人算计绑架了,你想李辛格能不来吗?她见了你,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不?” 齐天圣感到一阵后怕。 “姓马的,实在太恐怖了!” “呵呵,不妨在告诉你,他根本就没去夜总会,人就在这附近,老齐,你自己以为是老狐狸,没想到还有比你更精明的小狐狸吧?” “华叔,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呀!”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马子房从林中昂然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司玉端、赵墨锦、沈庄舞。 司玉端见到华松涛,恭恭敬敬叫了声:“表叔!” 华松涛颔首示意。 齐天圣的眼珠子快要掉了下来,整半天,姓司的小丫头,还是华家的亲戚。 他拱了拱手,苦着一张茄子脸:“司姑娘,隐藏的够深,早说明你是老华的亲戚,我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华松涛微笑着,正色道:“你搞错了,小端不是华家的亲戚,她的妈妈华照君,现在正是我们整个华家的家主。” 齐天圣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窝草,真是掏螃蟹掏出大家伙来了。单单五庄华家,已够他吃一壶,如果与整个华家为敌,他不敢做深想。 虽然华家早就不存在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收拾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更何况,还有更恐怖的李家和沈家在背后站着。 司玉端善解人意的笑笑:“齐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好,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恐怕我们都落入纸筒手里了,现在就真被动了。” 齐天圣问:“马先生,夜总会那边?”既然打不过,不如顺势而为。 “放心!”马子房神色淡然,“王川、周度、李外和小星星过去了,足够了。” “不能大意!”齐天圣摇了摇头,“我太了解李春海了,纸筒虽然被你们调虎离山,可是李春海肯定还有后手。” 马子房笑容依旧灿烂:“他有,我就没有吗?李家第三代继承人,齐齐在喜都遇险,你猜会引发什么状况?” 第240章 纸筒外传 莽莽群山,银装素裹,天色还未明白,朔风凛冽如刀,一刀一刀割在肌肤上,让人再也不想过冬天。 山野的道路上,两小只推着平板车,在山间狂奔。 女孩十二岁,男孩十岁,车上的被子中,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三十出头女人,是他们的妈妈。 说是狂奔,其实一走三滑,姐弟俩不知多少次膝盖着地。 离过年还有二十天,素来抠门的妈妈,突然大方起来。 昨天夜里,居然给他们做了丰盛的杀猪菜,细心的给两个孩子洗了手脚,擦了脸蛋,将过年要穿的新棉袄,让他们试了又试,然后叠整齐放在了床头。 第二天,学校要进行期末考试,妈妈笑着嘱咐他们,今年都得拿双一百,不然小屁股要挨揍。 孩子们搂着棉袄进入了睡眠,尽管,妈妈的行为有些怪异,三个月前,爸爸在下煤矿的时候不幸遇到了塌方,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整整一百天,妈妈都是以泪洗面,不哭的时候,呆呆的坐着,仿佛魂魄跟着爸爸到了天堂。 妈妈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或许,她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吧? 新棉袄里的棉花真香甜,是太阳的味道哦!细密的针脚,倾注了妈妈的心血,本来还有一件,是给爸爸准备的,在他下葬的那一天,放到了坟墓里。 半夜,郑知云口干舌燥,想要起来找水喝。晚饭肉吃得太多,肚子有点胀,味道又咸,浑身躁躁的。然后,她就看见妈妈穿着结婚时的红棉袄,安详的躺在床上。 床头,是一瓶已经空了瓶的农药。 郑知云的脑子轰然一下,完全清醒了,失神扑了上去:“妈妈,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呀?别吓我!” 弟弟郑志通被惊醒了,茫然坐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通,快去把车子准备好,妈妈喝了农药,我们得到镇上医院救她。” 听到姐姐顶着哭腔的招呼,郑志通才知道出了事,赶忙穿上衣服,冲到院子里,将平板车拾掇好。 姐弟俩小心翼翼的将妈妈用被子裹上,抬到了车上,踩着积雪与寒冰,朝十公里外的镇上赶去。 四周漆黑一团,野狼一路跟着,在旁边的林子里嚎叫,绿油油的的眼睛清晰可见,但姐弟俩完全顾不上害怕,他们喃喃的祈祷:妈妈,挺住! 泪水冻结在两人的脸上,他们丝毫无感。天明时分,终于赶到了镇医院,一进门,姐弟俩就跪下:“医生,救救我妈妈!” 妈妈被推进了急诊室,输氧,灌肠,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医生望着无助的姐弟俩,满脸的抱歉:“对不起,来得太迟了!” 将妈妈和爸爸安葬到一起后,姐弟俩磕了数十个响头,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抱头痛哭。 在枕头底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存折,那是爸爸妈妈一生的积蓄,包括爸爸的抚恤金,还有妈妈留下的遗言:好好活着,上学,有出息! 擦干了眼泪,姐弟俩互相安慰,鼓励,决定按照妈妈的嘱托,要努力活下去。 随后的十年里,姐弟俩如被遗弃在荒野的野兽,搜寻一切可以搜寻到的食物,赚一切可以赚到的钱,确保了自己不但活着,而且将学业坚持了下来。 郑知云顺利从师范中文系毕业了,到了喜都一家大公司上班,老板非常的帅气。 弟弟郑志通脑子笨一点儿,但胜在能吃苦,上了个技校毕业后,到了运输公司上班,负责开小货车送货。 十年里,无论是亲人的早逝,乡邻的欺辱,甚至半夜偷偷摸摸跳进家里,想要欺负郑知云的光棍汉,都被他们埋葬在了岁月中。 姐弟俩的性格,并没有受到悲惨生活的影响。她们如黑暗中盛开的莲花,尽情的释放着,动人的光辉。 姐姐郑知云开朗活泼,如同阳光般轻巧,从妈妈身上继承下来的美丽基因,让她拥有了动人的曲线,姣好的面容,四年大学的涵养,则赋予了她知性优雅。 弟弟郑志通比较木讷,别人欺负他,嘲笑他,只会换来憨厚的一笑,不敢拿正眼看姑娘,一见就脸红的要命。 郑志通还特别的大方,发了工资,除了上交给姐姐一部分,其他的全部用来请朋友吃饭,他以这种方式,弥补着自己社交的不足。 古老的故事,毫无新意。郑知云喜欢上了优雅成熟的老板,尽管知道,他已为人夫,且与夫人恩爱有加,有了一个女儿,但她无法约束自己,仍然如飞蛾扑火般,飞向了那团光。 当郑志通知道后,怒不可遏,冲上门去,想要将老板狠狠的揍一顿。但是,自己却被走了个鼻青脸肿,老板告诉他:“志通,要想保护自己的亲人,得有力量。” 姐姐有了身孕,虽然老板百般威逼,想让她将孩子打掉,但是倔强的姐姐,坚持将孩子生了下来。 恰巧是个男孩,孩子是老板家族中的第一个男婴,注定要承担很重。 姐姐与老板的地下情,终于被老板夫人得知了,此刻,她正好也生下了一个男婴。愤怒之下,她决定向老爷子告状。 老板担心如此一来,失去了老爷子和岳家的支持,于是将消息告诉了郑志通。 他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为了亲爱的姐姐,什么事都可以做。 他成了连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最终将自己的姐姐,送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家主夫人宝座。 小货车司机彻底消失了。 从此,他成了老板手下的第一悍将。 他的杀意愈来愈浓,在江湖上逐渐有了自己的名号,他的诨号叫:疯狗纸筒! 疯狗,是他冲杀时的爆发! 纸筒,是他名字的谐音,同时也预示着,只要碰到他,最终都会被一个纸筒裹挟! 除了姐姐,他没有亲人! 除了杀戮,他没有快意! 无数的女人在他身下呻吟,无数的男人在他刀下求饶,但他全然不以为动。 我是条疯狗,哈哈哈哈! 第241章 死战 当疯狗纸筒带人冲进厂区时,第一眼就看到,场地中央,红色的越野车顶,一袭红色风衣,飒飒迎风站立。 李辛格! 他的瞳孔不由紧缩。 这是个圈套! 纸筒哈哈大笑,圈套又如何?只要能灭了李辛格,一切,都是值得的,既然送上门来,他不介意毕其功于一役。 “上,砍死那小妞儿,赏一套别墅,现金一百万元!” 他的作战指令,简单暴力,管用。 在赏赐下属方面,纸筒从来不吝啬,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性格暴虐,动辄拳打脚踢,手底下弟兄却越来越多,而且死心塌地的原因。 人群中顿时欢腾起来,口哨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朝李辛格围去。 车顶上,李辛格下巴微抬,唇角露出不屑之色。 她同样看纸筒非常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以扫清继承人之战的障碍。 更让她恶心的是,纸筒是家中那个女人的弟弟,而女人占据了妈妈的位置。 仅凭这一点,他就该死! 芊芊素手一挥,两百名戴着花风巾的黑衣人,整齐的在李辛格身前出现,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黑洞洞的枪口朝前,保持着射击姿势。 涌上来的人流,突然为之一滞,眼神中闪过恐慌,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刀棒,对比了下面前黑黝黝的枪筒,开始忐忑起来。 但,他们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 纸筒命人将大门从里面锁死,他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一击。 成王败寇,浅显的道理,不用别人教他。 如果他败了,就是替死鬼。如果他胜了,李春海会重掌李家大权,李里的地位会抬到很高,到时候,什么老头子,统统滚一边去。 退无可退,只有向前拼命,何况,纸筒带来的人,足足有两千之众,以十对一,虽然武器居于劣势,但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李辛格的眼神,阴霾渐起,为了不造成过度的杀戮,她让人用了橡胶子弹。 这是个巨大的失误! 人流在数轮激射之后,虽然有人抱头鼠窜,但并没有退去,大部分人的眼神中,依然保留了跃跃欲试的狂热。 只要射击一停下来,人群立刻再度靠近,如今,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唇角抽搐了下,果断下令:“换实弹!” 在山上用望远镜观望的马子房,脸色微微一变:“华叔,端端和墨锦交给你了。庄舞、齐叔,带着你们的人,跟我抄他后路。” 付出了三分之一伤亡,纸筒的人终于迫近到五十步距离,几个呼吸之间,双方将短兵相接。 李辛格自车顶一跃而下,肃穆而立。 “拔刀!” 齐刷刷的一片寒光闪过,刀已在手。 李辛格的心有些冷,按照她的估计,打到现在,对方应该已被打散,毫无斗志才是,但眼前的情景告诉她,这是一群绝对的亡命之徒。 局面,非常的严峻,但她同样不能退。 银牙错咬,迸出两个字:“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身后,黑锋齐齐怒吼! 她已经清楚的看到,疯狗纸筒令人厌恶的脸。 刀与棍棒、砍刀相交,黑锋的兵器,在近身格斗上,并不占优势,几乎只是完全靠着意志,以及过人的战斗技术,在阻挡着洪流。 工厂内,一处了望塔上,子行道人与薄荷(温步研)并肩而立,瞧着眼前的战况,不由叹了口气,伸手去握薄荷的手:“咱们该走了!” 他的手握了个空。 薄荷摇了摇头,迷茫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微笑:“我不想走,这里很好!” “太危险了,纸筒的人马上要冲进来了!”子行道人见说不动她,只好强行抓着她的手腕,想要将他带走。 “放开她!” 子行道人闻言,骤然扭头,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 方伯! 李妈! 李辛格身边最忠实的老仆,一改平日的唯唯诺诺,眸中充满了杀意。 “哦,好的!”子行道人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并无恶意,撇下薄荷,独自朝外走去。 战场上,苦苦支撑的李辛格,陡然身前一松,马子房已带领齐天圣和沈庄舞,一左一右,如同一把尖锥,插入了敌阵。 正在进攻的人群,发现身后来了敌人,心下恐慌起来,不知该转身应敌,还是继续向前,去争取大别墅和一百万。 战场比的是斗志,更是对机会的把握,战机稍纵即逝,一愣神的功夫,局面就改写了。 正在犹豫的一部分人,被马子房他们击溃,如落下的第一片雪,朝前滚去,而溃退一旦展开,便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稳住,稳住!”疯狗纸筒愤怒的挥刀,刀面拍向了靠近自己的几个兄弟。 一道寒光凌厉的攻来,李辛格已经按奈不住,不想再给他机会,纸筒顾不上再笼络部下,并不刻意抵挡,而是直接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拼命招数。 刹那间,刀光与刀光交织,红色的影子与疯狗对上,分开,再对上,每一次都带出来一片血雾,不知道到底是谁身上的血。 靠近他们的敌人,都被砍倒在地,渐渐空出来一个圆圈。 一记铁棒敲在肩上,李辛格痛彻心扉,握刀的手一松,刀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棒,敲在身上,李辛格摇摇欲坠。 她这才发现,只顾着与纸筒厮杀,与黑锋脱离了有一段距离,现在,她的周围全是纸筒的人。 “嘿!”纸筒显然不会放弃难得的机遇,挥刀朝李辛格砍去,背后,两根棒球棍再度抡起,从不同角度击打过来。 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她悲哀的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窝囊。就在此时,身子一暖,睁眼,已被马子房环在胸前,瞬间向一旁带偏了两步。 纸筒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有人杀出,强大的惯性,带着他继续向前冲去。 “用脚踹他!” 马子房在耳边轻语,李辛格醒悟过来,依托着他的力量,果断腾空而起,飞起一脚,踹在纸筒鬓角上。 紧接着,马子房带着她旋转一周,两名持棒冲上来的马仔,同样被踹翻在地。 纸筒挣扎着爬起,还没等完全站直身体,一把匕首自马子房手中如闪电般飞出,瞬间已到眼前,直插入咽喉。 疯狗纸筒,卒。 第242章 早就醒了 兵败如山倒! 纸筒倒下,已成溃兵的手下,顿时丧失了最后的战斗意志,纷纷跪地投降。 大局已定,马子房身形未停,迅速脱离了战场。 “齐叔,庄舞,这里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人已在十步开外。李辛格皱了皱眉,难道没有看出来我受伤了吗?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但她顾不上多想,紧紧自后追来。 屋门紧闭着,马子房不假思索,直接飞身将门撞开,他要在第一时间,知道薄荷的安危。 一包黄色的粉末,自门上落下,熟悉的异香迅速弥漫,虽然他及时闭住气息,仍然有不少钻入了他的鼻孔。 “快退,危险!” 意识模糊前,马子房不忘扭头,给身后的李辛格示警。 一道暗劲儿自门后袭来,砍在了他脖子上,马子房彻底昏了过去,扑通倒在地上。 人影立在当地,好整以暇的拍拍手,将马子房背起,正是老仆方伯。 “方伯,你干什么?” 面对李辛格的逼问,方伯嘿嘿一笑:“老婆子说,怕一次两次不成功,趁这小子还没有离开,再巩固巩固。” 红晕顿时在李辛格脸颊蔓延,从眼梢到耳根,都是红艳艳的彩霞。她咬着嘴唇,担心不已。 “会不会太过分了?” “大小姐从滨海一路追来,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吗?” 方伯的调侃的语气中,略带责备。没等她明确表态,已弯腰背起马子房,钻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里,李辛格跺了跺脚,跟着上了车。 等华松涛带着司玉端赵墨锦,与齐天圣沈庄舞会师后,才发现马子房不见了。李辛格,薄荷和子行道人都没了踪影。 “或许,是去夜总会支援了吧!” 沈庄舞提出了一种可能,但是她非常不确定,理由只有她自己知道。 半个小时后,王川他们回来了,罗苏月见到司玉端,扑上来搂住脖子,一阵亲昵加倾诉:“司主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呜呜!马子房,你个没良心的,也不说去救我。咦,人呢?” 赵墨锦没好气的道:“都在找!我说罗大姐,你不是应该先找我倾诉吗?” 罗苏月双眼扑朔,左右是犯了错误。 喜都,翠湖山庄。 李辛格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薄纱睡裙,头发湿漉漉的,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小姐,要不要把他……” 李妈悄然出现在她身侧,晃了眼大床,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不行!绝对不可以!” 眸中带霜,强烈的杀意,自身上涌出。 “做下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够内疚了,谁都不许伤害他。” “可是您与他产生了纠葛,倘若他事后回过神儿来,您如何自处?” “那是我的事情!” 李辛格回答的非常干脆,实际心乱如麻,我将如何自处?现在窘况,还不都是你们两口子闹的? 这对老仆足够忠诚,但他们的想法,实在有些烧脑,让人受不了。 “大小姐,你要考虑周全!”李妈不甘心。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建议办了,如果谁敢碰他,别怪我翻脸无情。” 惊恐之色,爬上李妈的脸,她讪讪而退,不敢再多言一句。 大小姐是她从个肉芽儿,一直看到现在,她的脾气,自己再清楚不过,从来没有见她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洗了澡,也不把头发吹干!” 蓦然,身后传来马子房的声音,李辛格瞿然一惊,扭头看去,他穿着睡衣,满脸痞气的斜靠在被子上,唇角勾着笑意。 莫名的恐慌,自心头涌起,直达头顶:“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怎么了?” 马子房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只是很淡。 “哦,没什么,饿了吧?我让人给你下面。” 李辛格抬步朝门外走去,砰,门关上了,马子房手撑在墙上。 “不急,还是先把头发吹干再说,过来!” 话语中仿佛带了魔力,李辛格乖巧的坐到椅子上,马子房拿起吹风机,将一缕缕秀发撩在掌中。 “华家小妹很安全!”她觉得有必要说句话。 “我知道!” 李辛格舔舔嘴唇,嗓子有些发干。 “其他人也很安全!” 纯属没话找话了,但此时必须说些什么,否则,太尴尬了! “我知道!” 李辛格沉默了,对方的表现,太过奇怪,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真的是刚刚才醒?” 马子房放好吹风机,叉腰,细眼眯着,满脸笑意。 “你想我什么时间醒来?” 李辛格贝齿轻咬:“所以,你早醒了,听到了我和李妈的对话?” “不止。”马子房非常干脆。 不止,那就是更往前,李辛格窒息,情况有些不妙。 她蓦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方伯没把你搞晕?” 马子房点点头,微笑:“马有失蹄,高手也有偶尔失手的时候。” 天呐!李辛格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即发生十二级地震,将两人齐齐埋葬。至少,可以裂出一条地缝,让自己可以掉下去。 呼吸,清晰可闻。 “你不生气?”李辛格小心翼翼的探问。 马子房唇角勾笑,反问:“我为何要生气?” 李辛格嗫喏:“我,我” “你想让我怎么罚你?”马子房打断了她的话。 “啊?”李辛格傻眼了,“你说,我都能接受。” “好,那就给我当一天女佣,没有工资,完全义务。” 李辛格放下心来,眨眼:“这么记仇?” “是,一向如此。” “好吧!”她无奈的点头,心头充满了愉悦。 …… “子房,你有没有想过到滨海发展?沈洲,喜都,或者五庄,随便哪里,都比你那个什么破乡镇,要更容易,更前途远大。” “没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马子房轻轻摇头,虽然答案不言自明,李辛格仍然有些失望。 “是因为华家小妹吗?” “是!” 没有丝毫掩饰!李辛格略略有些失望,但旋即自我安慰,至少,他没有想过要欺骗自己。 “哦,那挺好的!” 第243章 没有援兵 纸筒至死都在等援兵,但李春海的人迟迟未到。 秘书刚刚出门,准备去召集人手,就被控制住了。 李春海别墅中,此刻,他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落下。 满头银发的威猛老人,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身后,他手下的八大护卫。 花园中,李家最精锐的战力,黑锋卫队,已彻底控制了整个局面。 毕竟上年龄了,李家老爷子用拐杖把李春海了一顿,有些累着了。 “小海啊小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女下手呢?”老爷子顿着拐杖,皱纹抽搐着。 昨天,他得到消息,李外在喜都,被李春海手下纸筒绑架,为此,李辛格动用了黑锋。 在大家族中,争斗是常有的事情,作为掌舵人,他不能管得太多。 家族,需要最强的人来继承,如何确认?只有通过战斗! 但是当他得知,李里同时被纸筒控制后,再也坐不住了!他意识到,稍有不慎,局面就会失控,李家未来的当家人,不能在一次战役中,都没了啊! 况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上郑知云,虽然时间过去了二十年,他仍然忘不了温步媛,只有果敢坚毅的她,才配当李家儿媳。 他来喜都,当然是为了李春海,为了三姐弟,同样是为了温步研。 当年温步媛去世后,他就曾经鼓动儿子娶了温步研。但被李春海断然拒绝,对此,老爷子困惑好久,她不是你的最爱吗? 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不愧是亲生儿子啊,倔强的性格,跟自己一模一样。 工厂,各方力量汇聚,所有的人,都是冲着马子房而来。 李辛格带来的黑锋,在清点伤亡情况,他们是这群人中,唯一的正规军,但是今天丢了人,如果没有齐天圣和沈庄舞的加入,几乎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齐天圣与华松涛黏在一起,对于温步研的失踪,他们丝毫不在意,大家都找不到她,才是好消息。 沈庄舞与王川凑在一起,低声的讨论着什么,是不是发生一两句争辩,应该是在某些事情上,意见难以达到统一。 司玉端、赵墨锦、罗苏月、李东、李外、小星星,加上小三儿和他的战友,热闹的凑做一堆,他们不知道小三儿在喜都,原来如此受欢迎。 只有周度,孤零零的,远离了人群,站在一棵树下,默默的抠树皮。 “老班长,我向你道歉!” 不知何时,小三儿走到周度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当初那件事,大家都误会了您!” 四下里一片沉默,战友们朝这边围来。 “没什么!”周度语气淡然,“我只是想抱一条比较粗的大腿,跟你没关系!” 小三儿咧嘴一笑:“您素来目光如炬,不过这次真是走眼了,马先生只是个小乡长,而且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不过,我可以让他推荐您,凭您的能力,到哪里都吃得开。” “滚蛋!”周度直接开骂,满脸的不屑,“我用你推荐?齐老大、沈家二小姐和王川堂主,都等着用我呢。” 小三儿哑然,对于老班长,他始终心怀一份内疚,当年对他产生了误会,导致性格开朗的他,成了现在的模样。 但老班长从来没有忘记他,当他说自己有可能来喜都时,其他战友都拍了胸脯,唯独他,没有在群里吭声。 但是,没想到他偷偷把棋田的区号都记下了,一见到马子房的电话,就确定了他是小三儿的朋友。 “周度,你当然不必低看自己!” “马老大!我就知道你没事儿!” 周度抬头,就看到马子房微笑的面容,不由上前,捶了马子房胸膛一下。 马子房走到跟前,对小三儿道:“小三儿,我们都欠周度一句感谢,他可是咱们在喜都,遇到的第一个援兵。” “老班长!” “老班长!” 战友们纷纷涌来,将周度与小三儿围在一起,眼中充满了热切。 在此之前,大家都是喜都城内,无比平凡的存在。 和周度一样,在某个单位门口,默默充当保卫人员,每天赶着迎来送往,点头哈腰的工作。 稍微有点技能,在厨房里当帮厨,或者厨师。在急火猛攻,浓油赤酱之间,感悟人生欢乐。 为老板开车,兼职保镖的打工仔。事业单位,冲在第一线的职工。被老婆瞧不起的下岗工人。 此刻,他们都恢复了最初的荣誉,都有同一个骄傲的名字:军人! “诸位,对大家伙儿的侠义相助,马某铭记在心,事后都会有相应的安排。” 马子房的话,朴实无华,但是,大家都知道,基本等同于金口玉言。 在他背后站着的人,可是李家三代的核心:李辛格、李里和李外,沈家两位大堂主:沈庄舞和王川,五庄华家家主:华松涛,喜都地下王者:齐天圣。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承诺,含金量更高呢? 正在此时,方伯和李妈来了,他们簇拥着的人,正是薄荷,或者,我们应该称呼她为温步研。 “妍妍,你的病好了?” 齐天圣欣喜的凑到跟前,温步研瞅了他一眼,淡然道:“老齐,你才有病!” 齐天圣的嘴巴,张大成了o型,扭头看向华松涛,对方摇摇头,眼角斜向天看去。 两个垂头丧气的人,被人押着走了过来,一个是子行道人,另一个是魁堂小五。 到了马子房跟前,有人一脚踢在腿窝处,两人不甘心的跪下。 马子房缓缓对众人道:“二十年前,喜都温家在短短数月之内,惨遭灭门,温步云被刺杀,温步媛死于火灾,惨绝人寰,始作俑者,一人当年死于内讧,剩余三人,便是纸筒,韩都和鹿方。” “纸筒已死,魁堂小五便是鹿方,子行道人就是当年的韩都,亦是李家子弟李潮信。” 话说到此,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自有齐天圣,华松涛,温步研和李家姐弟,朝二人讨要公道。 西山,玄天岭上,红光一片,宛若英魂重现。 第244章 真相 时间回到数小时前,翠湖山庄,一条人影在黑暗中潜行。陡然,探照灯打开,将他的身形牢牢的锁在当场。 方伯与李妈,抱着双臂站在面前,满脸萧杀之色。 “子行道人,大半夜的你打算去哪里啊?”阳台上,灯光亮起,马子房与李辛格,坐在藤椅上,一人一杯奶茶,悠闲的望着他。 “我,我晚上吃得太多,出去走走。” 子行道人脸带愕然,虽然没有了平日的素雅,但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是想魁堂小五了吧?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把他请来了。” 马子房的话,风轻云淡,却字字如重锤一般,敲击的在道人心上,魁堂小五在四名黑锋队员的押解下,走进当场。 子行道人的眉毛,短暂的跳了跳,然后双手一摊:“马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你牵着鼻子走,或者说,你就是整个故事的创造者。” 马子房语气淡然,仿佛是在叙述,隔壁的小花狗,生了一窝狗崽。 道人的脸色骤变,不自然的笑笑:“马先生,可不能这样开玩笑。”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在招商会上收到的纸条,就是你送过去的,当然,你本人没有出场,只是派了个马仔,我当时沉迷于从会场中找线索,结果被误导了。” “其实在这之前,纸筒和齐天圣,都收到了你传来的信息。” 马子房悠然的喝了一口奶茶:“只不过,纸筒收到的通知是,齐天圣出现,要去找李外,营救温步研,调查温家血案真相。” “齐天圣接到的通知是,李外有危险,纸筒要截杀他,防止他调查温家血案。” “这就是为什么,齐天圣将司玉端李外他们请走,纸筒去宾馆,结果只绑架到一个罗苏月,而且,同样是你打电话,将罗苏月引出了宾馆。” “你这么做,当然只是为了把水搅浑,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营救温步研出院。当然,你本来根本没有营救她出来的想法,否则,五年了,机会多得是。” “精神病院的防盗窗,就是你破坏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从里面破坏的,其实是从外面,既然我们可以从病院跑出来,为什么没有人玄天观跑进去呢?” 子行道人苦笑,拧着头望向马子房。 “我疯了吗?没事儿跑去看一个精神病人?” “你疯了吗?”马子房嗤然冷笑,“你当然没有疯掉,你去找温步研,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取一些东西。” “你和齐天圣一样,都是打温家那笔财富的主意,想要东山再起。” “韩都,我没叫错你的名字吧?十五年前,温家血案的始作俑者。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李潮信?李家老爷子的义子。” 李潮信的名字一出口,道人身形陡然后退,却被方伯与李妈,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二十年前,喜都群雄并立。为了巴结温家,在喜都站稳脚跟,李家李春海,华家华松涛,都竭力和温家公子温步云交往,加上白手起家的齐天圣,号称喜都四公子。 在这个过程中,李春海喜欢上了温家二小姐温步研,温步研与他亦是情投意合,可是最后同他结婚的,却是霸气十足的大小姐温步媛。 婚后,李春海与温步研继续保持着关系,最终被温步媛所知。 她以驱逐李家势力出喜都相威胁,逼迫李家老爷子做了让步,但这也引起了李春海的恨意,两个人之间有了裂痕。 李春海的秘书郑知云趁虚而入,开始了三美争夫的局面。 鹿老大死后,李潮信见有机可趁,潜入喜都,以韩都的名义,发起了对温步云的报复活动,并成功说服了纸筒和鹿方等人,将温步云击杀。 就在他与纸筒潜入温家,打算夺取温家宝库钥匙的时候,被温步媛发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温步媛杀死,然后逃之夭夭。 温家倒下后,华家趁机接掌了喜都,为此,李家老爷子龙颜大怒,这才有了后来李春海被压制的状况。 “逃亡路上,你的两个同伙卷走了你的钱,直到五年前,他们耐不住寂寞,先后偷偷潜回了喜都,此时被李春海侦知,暗中做局,将当年血案,栽到华家和齐天圣头上。 华松涛齐天圣被收监,李家趁机夺去了喜都,并且将华家势力赶到了五庄。 你见一切风平浪静,偷偷潜回了喜都,为了吸取两个同伙的教训,没有和李春海联系,而是独自住到了玄天观,你的外貌既然已经改变,当然不怕有人认出来你。 你之所以住到玄天观,是因为那里地势,便于你进出精神病院,你的目标是温步研,因为当年温家的财富没有被人掌握,你猜线索肯定在她手中。 于是,在之后的五年里,你冒充李春海,一次一次往来于精神病院,与温步研沟通,而她,正是模仿了你的行为,才会对从病院到火化车间的路线那么熟悉。 五年的时光,你早已耗尽了耐心,当你从周度口中,得知李外来到喜都,让你产生了恐慌。当然,你不愧是个天生的阴谋家,你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引诱温步研说出温家秘密。 事情走到这里,一切都是按你的计划在进行,疯狗纸筒被火拼掉了,李春海的势力大受影响,下步,他必然会被调回总部,接受惩罚。 而你,如果能得到温家宝库,则可以李家功臣的身份,顺理成章的迎娶温步研,成为温家势力的继承人。李潮信,我说的对吗?” 子行道人没有丝毫慌张:“马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故事也很精彩,只是,这全都是你的猜测,我怎么就成了李潮信?” “温步研!”马子房微微一笑,“你所有的假设,都是基于温步研,她对李春海还有旧情,她掌握着宝库的密钥,而且她是个精神病。” 难道她不是吗?李潮信的瞳孔紧缩,痛苦的表情在脸上蔓延开来。 第245章 出人意料的结局 “难道她没有精神病吗?不可能,她关了这么久,没有病都会整出病来,而且她心性简单,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折磨。” 李潮信的心海,再也难以伪装,惊涛骇浪,阵阵涌荡。 “她当然抵挡不住,但是换个人就未必了。” 马子房的笑意很淡,淡的让道人的心渐渐冷却,他想到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事实。 “你是说,她根本不是温步研?” 马子耸耸肩,皱着眉头,有点同情的说:“在这件事上,你跟齐天圣华松涛差得太远,他们探望了薄荷几次后,立即就确定了她不是温步研,或者说吃不准。” “可是就算她是温步媛,齐天圣和华松涛也有救出她的理由啊?” 李潮信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 “因为当年的火,是我放的。”温步媛缓缓走出,华贵无比,“齐天圣对当年温家大火中死去的人,早就有所怀疑。” “当他猜到我的真实身份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他之所以不肯救我,是因为他认为我杀死了小妹。”温步媛语气幽幽,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场景。 “其实,当年我正好外出,小妹在我房里,试穿了我的衣服,因此被你们杀死在我屋里,我回来后,见已经难以挽回局势,不得不放了一把火,冒充她的身份活了下来。” “因为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我。至于诬陷齐天圣,完全是想保护他,小妹和李春海虽然对不起我,但我不想让她泉下有遗憾。” “妈妈!”不知何时,李辛格已跑到楼下,朝温步媛的怀抱扑去。 方伯和李妈各自揩着眼角的泪,他们从小就服侍温步媛,此时见到大小姐安然无恙,母女重逢,心中的欢喜可想而知。 “好了,好了,我的好妞妞。”温步媛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语气无比的温柔。 她回过头来,瞧向站在一旁的马子房:“马先生,大恩不言谢,希望你继续把我当作温步研。” 这个请求,过于的突兀,李辛格焦急的问:“妈妈,您吃了这么多苦,不打算跟爸爸相认吗?” 温步媛轻轻摇头,唇角露出嘲讽之色:“妞妞,可能就你们三个,不介意温步媛活着,其他人恐怕都不希望。我不想自己不开心,也不让别人不开心。”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劫后余生的主母,却不能以真实的身份活着。 “好,伯母,我答应你!”马子房毅然决定。 李春海别墅,阔大的餐桌尽头,李家老爷子巍然如山。 围着餐桌坐了满满一圈人,左侧是李春海、齐天圣、华松涛、李里,右侧是温步研,李辛格、李外、马子房、司玉端。 “春海,当年的事,虽然不是你亲手所为,但是少不了你的份儿,有很大的责任。喜都交给李里来管吧,你跟我回京反省,以后不要再出来了。” 李家老爷子的惩罚,不可谓不重,显示了足够的诚意。 “喜都以李里为主,李辛格、李外都有份儿。哦,还有你,马子房。”老爷子温和的看向马子房,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欣赏。 “不不,老爷子,谢谢您了,我只是个小人物,而且是过路客,没有打算在喜都拥有什么。” 包括李春海,众人皆露出惊讶之色,没有谁会拒绝如此大的利益,而且是当着李家老爷子的面。 果然,老爷子脸色一沉:“怎么,看不起我?马子房,我的意见,没有人可以拒绝。” 马子房还待再说什么,司玉端微笑着道:“老爷子,他只是觉得德不配位,太受宠若惊了,怎么敢违背您老人家的意愿呢。” “嗯,还是小丫头惹人爱,跟你妈妈一样。”老爷子多云转晴,“喜都要百花齐放,松涛、天圣,包括沈家,都可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众人闻言,皆身躯一震,没想到李家老爷子,会做出如此开明的决定。 同意华松涛和齐天圣立足,尚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的力量摆在了明处,既然无法驱逐,不如顺水推舟。 但允许沈家扎根,则完全出乎意料,不过很快大家都释然了,如今的沈家,已只具备江湖力量,完全无法和李家竞争,老爷子不想把事做的太绝了。 当然,不是他太过慈祥,而是沈家逃到五庄后,迅速恢复了元气,让他大跌眼镜,不得不重新考量。同时,有沈家制约,华家和齐天圣都会受到限制。 “步研,我可以支持温家,重新成为喜都的一份子。”李家老爷子慈祥的瞧向温步研,心中暗痛,她长得多像自己的儿媳啊! 他的想法很奇特,完全就是一副想把天下搞乱的样子。 老爷子可不知道,坐在身旁的人,正是如假包换的李家儿媳,只是,经历了二十年的苦难,她已经不再为这个身份而动情了。 温步研站起,微微行礼:“谢谢老爷子的厚爱,只是,温家早在二十年前已经亡了,再恢复起来,完全没有必要,我相信年轻人可以做得更好。” 她环视四周,平静的道:“我知道,大家都还惦记着温家的财富,但它只会给温家后人,辛格,你把它收好了。” 温步研将一枚钥匙,交到了李辛格手中,旋即对李外笑笑:“外外,你别嫉妒,女儿比男孩,活得要艰难些,有了这笔嫁妆,任谁都不敢轻看你姐姐。” “至于我!”温步研莞尔一笑,瞧向马子房,“马先生,我想离开喜都,找个乡下山村度过余生,不知您能否收容我。” 齐天圣华松涛都露出嫉妒之色,马子房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只要阿姨不嫌弃棋田山穷水穷,我肯定欢迎之至。” 温步研微笑着,优雅端杯:“来,咱们碰一杯,我可是净身出喜都,以后全靠您照料了。” 除了马子房肩上增添了千斤重担,整体的气氛顿时微妙的轻松起来! 李家老爷子面上抽搐,他方才准许温家重建,目的就是为了这笔财富,没想到温步研拒绝的如此干脆,不过,能够落到自己孙女手里,亦是不错的结局。 “好,诸位今后不分彼此,都是一家人,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将喜都建设好,管理好!” 随着老爷子将杯端起,众人纷纷响应,喜都,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群雄并立的局面。 第246章 包饺子 李春海别墅,大餐厅,灯光璀璨。 只是,别墅的主人已换成李里,李春海与李家老爷子,一起返回了平京。 曾经,这张餐桌是整个喜都的权力中心,无数重大指令,从这里发出。 就在两天前,老爷子坐在象征主人的座位上,对喜都权益进行了重新划分,凡是参与围剿纸筒的人,几乎都受到了奖赏。 但,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此举绝非心慈,而是包藏祸心。 想找出真正的兽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关进同一座笼子里。 他要把喜都变成试炼场,来磨炼李家的第三代,沈家、华家和齐天圣,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是不知,倘若眼前的情景,被李家老爷子或李春海看到,会不会吐出一斗老血。 大餐桌上,几张面板一溜儿排开,揉面的揉面,擀皮儿的擀皮儿,捏饺子的捏饺子,正在上演一场包饺子大赛。 主厨自然是马子房,荤素馅料,都是他亲自调制。 参战的人员,都是几大家族,赫赫有名的人物,生死之敌。 李家李辛格、李里、李外,华家华松涛,站在他一旁,无论怎么教都学不会的齐天圣。 当然还有沈家沈庄蝶、沈庄舞姐妹俩,大堂主邢钢、王川,马子房这边,司玉端她们更是悉数到场。 不过齐天圣的心思,显然不在饺子身上,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温步研。她完全恢复了平静,比场中的任何人都乖巧,这是他曾经记忆的妍妍。 以温步研的身份,装疯卖傻活了二十年,她决定借这个壳子,继续认认真真的活下去。 除了李辛格和马子房,和从小伺候她的两个忠仆,没有人知道真相,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李外。 她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觉得毫无意义,大火发生的时候,李外还太小,对妈妈根本没有多深的记忆,现在贸然说出来,无非是给姐妹俩增加危险性。 她不但要继续以温步研活下去,将宝库钥匙交给了李辛格,还要彻底的离开喜都。 她不是没想过复仇,但经过二十年的打磨,一切都淡了,杀死敌人很简单,能让亲人活过来吗?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众人会落到老爷子的圈套中,喜都将再次陷入混战局面。毕竟,在权力面前,谁都不会容许自己做出一寸让步。 但她很快欣喜的看到,姓马的年轻人,似乎身上带着惊人的魔力,如一个指挥家般,将大伙儿都带入到和谐的旋律中来。 明天,她就要跟着马子房离开喜都,去到从未听说过的山区小县,她有无数个更优的选项可供选择,在病院中的二十年,她每天都在思考,将来会过怎样的生活? 当她开口请求年轻人收留,没想到他爽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的亲闺女不但没有阻拦,甚至有某种纵容在里面,就连两个老仆,都没有劝她。 在那一刻,她有些伤心了,这就是自己日夜期盼的亲人重逢吗?二十年里,她还能活着,还能不真正的疯掉,完全是有一对儿女牵挂着。 直到她惊讶的发现,不仅女儿对年轻人青睐有加,儿子更是拜了他为师,决定居然来自老爷子。真是,他身上有魔力吗? 然后,等老爷子离开,年轻人简单的一番话,就让这些新仇旧恨坐了下来,认认真真的干一件事:捏饺子!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想尝尝,喜都的饺子是什么味道。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开始对自己的选择,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新奇感。 “周度,你小子真的打定主意,谁都不选吗?” 马子房挟起一个饺子,沾了沾醋,放进口中,真香! “呜呜!”周度舌头烫得要死,但仍然是一口两个,仿佛怕别人抢光了。 出路,马子房给他选了三条,都被他拒绝了。 “到沈家去吧,说不定庄舞眼一瘸,真就看上了你。”马子房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以周度的能力,无论到哪里都能混个大堂主,特别是沈家正缺人手。 周度摇了摇头,有些沮丧:“被温阿姨的故事吓坏了,人还是不要想过于不靠谱的事情。” “给齐天圣当干儿子呢?这可是一条最佳捷径,老齐年龄大了,说不定一高兴,就把衣钵传给你了。” “得了吧!”周度翻起来白眼,齐天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认他当干儿子,“他们在地下窝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翻了身,我要上去摘果子,明天早上就得横尸街头。” “李辛格呢?” “受不了,比沈庄舞还难处。” “要不跟着李里?他要在喜都立足,身边急需人才,稍微努力就能混个左膀右臂。” “太阴了,自己的女人都出卖,还有什么不敢卖的?” 好吧,你就是讹上我了。对于周度提出,要跟他一起到棋田去,马子房心下虽暖,但颇不以为然,“周度,你会后悔的,小山沟沟里,做不出什么事业。” “温阿姨这样的大人物,都能跟着你混,我有什么放不下身段?再说了,天天守着小三儿,一天揍一顿,想想都解气。” 次日,众人依依惜别,隔了几千公里,想要见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我要回滨海了,你们保重。”李辛格撂下这一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汽车,她怕留下来会落泪,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温步研在心中暗骂,没良心的小家伙,好在还有儿子一路相随。 “李大姐,抽空回家乡看看啊。”马子房的喊声,颇有些振聋发聩,众人齐齐侧目,这是要讨打吗? 李辛格重新降下车窗,前所未有的甜甜一笑:“知道了,一定去。” 望着车辆走远,李外挖了挖鼻孔:“我姐这态度,不对呀?” “人都会改变的。”马子房拍拍他肩膀,“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都能回归正道,更何况李大姐这种始终心向光明的人。你说是吧温阿姨?” “嗯嗯!”温步研如小鸡啄米,李外不屑嗤然:“小姨,你有没有脑子呀?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温步研言辞铮铮:“外外,我是病人嘛,脑子有时清楚有时糊涂。” 司玉端嫣然一笑,打断了他们的话:“此间事已了,子房,送我去机场吧,得赶回县里了,剩下的路程,你们自己走吧。” “没有几站路了,要不再坚持坚持,咱们一起回去?”马子房颇有点恋恋不舍。 司玉端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无奈中带着一丝调皮:“不行,好几天不在家里,陆书记一直催呢,我可不是你柳泉乡的办公室主任啊。” 第247章 归途 送走了司玉端,车子开动,赵墨锦打开窗户,“哈”的一声长出了一口气:“快憋死我了,一连好几天,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大口呼吸。” “看你那点出息,见了司主任,跟见了猫似的,壮志豪情都哪里去了?” 对于罗苏月的嘲讽,赵墨锦完全不以为意,回怼她:“是谁在她一上车,就说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想立马变成空气,好让她完全无视。” 罗苏月嗤然:“能一样吗?我是避嫌,你纯粹是心里有鬼。” 墨锦就来挠罗苏月的胳肢窝,两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马子房长叹一声:“还是司主任在好啊,安静。” 墨锦踹了下前座位:“你赶紧下车追呀,现在估计还能赶得上飞机。” 马子房故作深沉:“没办法,舍小家为大家,总得有人为了大业做出牺牲,终究还是我默默的承担了所有。” “切,真叫人恶心,不听了。”墨锦将头一偏,靠在椅背上睡觉。 温步研大开眼界,没想到,马子房和他的部下,是这种沟通方法。 “司主任为了咱领导,真是操碎了心,你看,一听说你出师不利,立即不顾一切赶来,而且在遇见李辛格之前,你没有发现吗?李辛格走了,她也走了,是防备着李辛格呢,恐怕不是针对你。” 罗苏月大嗓门,咋咋呼呼,说完了才想起来,车上还坐着人家李辛格的小姨和亲弟呢,她扭头对李外笑笑:“抱歉,我是就事论事,不针对某个人。” “没事儿,请尽情的批判,我不会尴尬!”李外非常的谦逊,能够听到有人说姐姐的坏话,简直不要太爽了。 温步研没有回头,闭上了眼睛,都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吗? 果然如司玉端预计的那样,有了平京、沈洲、五庄和喜都的成功范例,在鹿城那叫一个势如破竹,接连签了两三个大单。 青城的情况也是如此,有个柳泉人,在当地担任宣传部长,有他牵头,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及至到了岳西,随着归途越来越近,众人倒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特别是赵墨锦,心里存了别样的心思,更是希望旅途能延续下去:“不出来不要紧,一出来都不想回家了,想想就觉得头疼。” 罗苏月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只怕有的人归心似箭,恨不得这些项目马上落地。” “知我者苏月,我是担心夜长梦多啊,早一天落地,早一天心安。”马子房抚掌而笑,对于本次招商的成果,他非常的满意,接下来就看落实了。 “想想很快就能见到墨锦的家乡,我这心里呀,莫名的兴奋。” 好像是故意要唱对台戏,李外吹起了口哨,二郎腿晃荡开来,赵墨锦的脸骤然黑了下来。 “有的人是忘记了当初的惩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痒起来了。” 马子房为李外鼓劲儿:“别害怕,等到了棋田县城,我给你介绍下墨锦的三哥和徐医生,你就没有恐惧心理了。” “为啥啊?” “墨锦的狠,在他俩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你见了世面,自然就不怕了。” 李外嘶然,牙疼起来:“还是不见了吧,我对墨锦以外的人不感兴趣。” “不是白介绍!”马子房嘿嘿笑道,“咱们在岳西住一晚,今晚我请客,明日启程返回,大家不醉不归。小萝卜,你负责买单。” 李外眼泪汪汪:“大哥,你这一趟走下来,大把的银子进账,就不能痛痛快快请一次吗?” 马子房脸色一沉:“我是在给你尽孝心的机会啊,小姨和师父两个长辈在这儿呢,还不好好表现?等到了柳泉,你还有理由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吗?” “是是,我得争取最后的机会,争夺墨锦的芳心。”李外信誓旦旦,自然,墨锦及时赏赐了他一脚。 买了一只烤全羊,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众人畅饮至半夜,尽兴而归。回到酒店,马子房洗漱完毕,正准备早早睡觉,门铃响了。 打开门,墨锦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坨红晕:“来你这儿避会儿难。” “你们屋里?”马子房不解的瞧向对面,娇笑与打闹,透过门传来,他恍然大悟,“罗苏月?” “和谁?” “还有谁?李东呗!”墨锦一脸苦笑,“从喜都开始就好上了,苏月在平京救过他一次,就惦记上了,然后他在喜都救了苏月,救来救去,就救到一起了。” “我噻,怎么感觉我跟傻子似的。”马子房大为感慨,消息太震撼人心了,“李东和罗苏月这俩大龄光棍,能够开窍,也真是不容易。” 墨锦从包里,掏出一个方盒,递给马子房。 “什么东西?” 他打开一看,是一对和田玉手镯。“李外给的?” 墨锦鼻尖沁出几粒汗珠,咬唇,强撑起一抹笑:“你回去肯定要向司玉端表白了,我没什么好送的,借花献佛,算是一点心意吧,求婚用得上。” 马子房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墨锦低着头,轻轻笑了。 “不要有负担!我过去以为,自己姿色不输给她,只是学识气质略逊,这次,她为了你千里奔波,我才知道,自己跟她的差距,真是天上地下,子房,你要珍惜呀!” 马子房伸手拿起手镯,牵过墨锦的手来,为她戴上。 难道他要向我求婚,墨锦瞳孔收缩,含着热泪道:“你不用可怜我?” “我向司玉端求婚,不能用别人的东西,心不诚。” 墨锦的心坠落下去,马子房按按她的手腕:“戴上吧。” 墨锦赌气,将玉镯摘下,扔进盒子里:“我不要,既然你也不要,我这就把他送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还给他。” “既然他送了,就拿着吧。” “不要,我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想去落这份后悔。” 这倒是,豪门世家,不是我们一般人可以巴结。马子房心下了然,仍然拿起手镯,为墨锦戴上:“我给你戴的,就当我送你了。” 墨锦噗嗤一笑:“你能不能再要点脸?” 马子房大言不惭:“你知道李外跟着咱一路历练,李家老爷子都看着呢,他不知道受多大益处,交点学费,也是应该,你不要于心不忍,就当杀富济贫了。” “真是歪理邪说。” 正在这时,对面的门打开,李东红光满面,从屋内走出。苏月披头散发,露出头来,两人抬头,看见马子房与墨锦,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瞬间石化,啊的逃回屋子。 “我回去了!”墨锦抬头一笑,离了马子房屋子。 瞧着她的窈窕背影离开,马子房心下有些怅然,觉得自己真是个王八蛋。 第248章 俩电击狗一见如故 车一下棋田高速收费站,即使再不感兴趣,赵黑丑和徐卓还是如期出现了。 黑丑挺括的白西装,红领带,口袋里夹着一枝红玫瑰。徐卓穿了件草绿色连衣裙,是马子房的手笔,他按照承诺,为陆千千买了七种颜色的裙子。 看来,医患关系处理的蛮好。 赵黑丑见了马子房,远远伸出双臂:“来,妹夫,抱一个。” 马子房一把将李外拽到身边,塞给他:“抱这个吧,李外,平京来的外少爷,牛比克拉斯。” 赵黑丑毫不客气,与李外互相作揖,握手,贴面拥抱:“太兴奋了,没想到有一天可以拥抱一个真正的平京人。” 绝望的眼神,伴随着尴尬的一点笑,自李外的眼角溢出,分明有救命的请求。只是不管马子房,还是赵墨锦,以及他的亲妈名义上的小姨,都选择了熟视无睹。 赵黑丑撒完疯,双手奉上名片:“李少,不好意思,只顾着兴奋,忘记自我介绍了,鄙人姓赵,名越,字连升,西岸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请多多指教。” 李外像触电般跳起来:“你就是赵黑丑?墨锦的三哥?” “纠正你一下,不是赵黑丑,是赵越。” “甭管叫什么,是墨锦的三哥不是?” “是。” “被用小电棍电过?” 黑丑一愣,咧开嘴问道:“这是我和徐医生之间的私人感情,不牵涉外人,不叙述,不表态,也不接受评论。” “所以真被电过,而且电了一个月?” “是。”黑丑诚实回答,毕竟徐医生就在身侧,撒谎不是好孩子。但是他心里嘀咕,这位平京少爷不是有问题吧?尽问这不着调的问题。 “三哥啊,你真是太不容易了,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啊!”轮到李外抱着黑丑痛哭了,眼泪汪汪,如决堤之海,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打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儿,神经明显不正常啊!”即使是赵黑丑,众目睽睽之下,都有些受不了。 马子房竖起大拇指道:“赵总慧眼如炬,这位,的确有一点儿,喜欢你。” 李外拥抱完黑丑,擦干眼泪,问道:“徐医生不在吧?” 徐卓往旁边一闪,满脸警惕,扶了扶眼镜:“我是。你想干什么?” 李外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三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咦,美女瞧起来温文尔雅,不像太凶的样子啊。 “你就是徐卓,赵三哥的主治医生?” 徐卓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李外拍拍胸脯,神情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恶霸,没想到这么柔柔弱弱。墨锦说她的小电棍是你给她的,不像啊,她是吓唬我吧?” “没错啊,小电棍就是我淘汰下来,送给她了,我买了最新款。”徐卓有点摸不着头脑。 话音一落,李外三跳两跳,就消失了在了马子房身后:“师父,救我!” 马子房拍拍他肩膀,安慰:“没事儿,徐医生喜欢长得比较帅,出手大方的男人,接下来好好表现就是。” 没有看到司玉端,马子房有些失落,但俩活宝相遇,造成的快乐,很快冲淡了一切。 司玉端的电话适时而来:“子房,晚上原班人马,惠友大酒店,给你接风洗尘。不说了,我马上开会了。” 没等他回复,电话就挂断了,县里正在召开重要会议,司玉端是在会议间隙打的电话。 “哎哎!”马子房瞧着电话,一阵发愣,有点怀念在沈洲、喜都的日子了,虽然危险重重,但彼时的司玉端,是完全属于自己。 “什么情况?”罗苏月凑到跟前来,自从她和李东的事被马子房撞破,一直在躲着他,这会儿壮着胆子,前来了解情况。 “嗯嗯,司主任晚上设宴,接风洗尘。” 惠友饭店,容纳二十人的中餐厅,座无虚席,正中主位上,坐着的是岳瀚达,左右分别是潘德印和司玉端,宫青弦,黄战胜,罗晓月都参加了。 “啧啧,师父,好像你在家的地位并不高呀?”李外终于找到了软肋,对马子房展开大肆攻击,不料温步研在旁,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虎着脸警告,“少说话,多听别人说。” 对于从天而降的“姨妈”,李外有一种天然的恐惧,立刻乖乖如小学生了。 司玉端主持晚宴,并且为双方做了介绍,当岳瀚达听说,对面的人群中,有温家和李家的人时,饶是老江湖,眉梢都不由跳了跳。 对于马子房的招商之旅,司玉端只略略向岳瀚达汇报了成绩,中间的过程,遇到了那些人,并没有去特别做什么说明。 这并非想要掩饰马子房的功劳,而是一种刻意的保护,即使是酒席上,她仍然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导到棋田是李家故乡,人家是跟着李东回来省亲的角度。 赵墨锦等人,经历了一番风雨,个个都心眼儿成了玲珑,自然顺着司玉端的意思来接话。李外直接闭嘴,以免自己说错了话,一切的应酬,都有温步研顶上。 “小马,不简单啊,你们这趟北方之行,可谓成果丰硕,不仅是商业方面。”就连岳瀚达,都激动的不吝赞誉之词,更别说潘德印了。 酒席散后,由司玉端负责,为温步研李外和周度安排了住处。次日上午,马子房还要专程向书记县长做汇报,下午大伙儿才能返回柳泉乡。 其余大部分人的家都在县城,墨锦跟徐卓走了,马子房给小三儿放了假,让他到宾馆陪周度,自己坐司玉端的车回家。 到了楼下,司玉端停下,抿唇微笑:“回吧,明天见!” “你不上去见见婆婆?”马子房贼笑着,司玉端的脸红了,“八字还没一撇,太主动了是不是不好?伯母会嫌我太轻浮了。” “怎么会呢?你不知道我妈有多喜欢你!做梦都想着让你来给她当儿媳妇。” 对于马子房的怂恿,司玉端有些动心,但还是止住了心痒痒,板起了脸:“哼,你别想糊弄我,在事情定下来前,我是不会去你家了。” 第249章 工业区主任 一号机关,小会议室内,春风浮动,与会者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喜悦与嫉妒,在眼睛与眼睛之间传递。 柳泉乡招商引资汇报会正在进行。 本来按照陆衡川的意思,听取汇报的只有他和县长,以及主管招商的副县长,招商局局长。 但是昨晚岳瀚达喝得有点高了,老先生有点兴奋不已,回到家给陆衡川打了两小时电话,直到凌晨一点才罢休。根据他的建议,3号和4号都出席汇报会,以示重视。 县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和柳泉乡书记方明轩,都临时被通知来参加会议。 没有准备稿子,面对这么多领导,马子房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毕竟脸皮摆在那里,都是熟人,说着说着就放开了。 他首先回顾了柳泉工业区的酝酿产生过程。年初刚到任时,自己如何虚心向班长方明轩请教,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谋划,才最终下定了上马的决心。 接着谈关于重点突破与日常工作的矛盾。他痛心疾首的检讨,这次出去招商,自己是顾虑的,乡里工作千头万绪,作为新上任的一乡之长,长时间的脱离乡镇,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 “明轩同志知道了我的顾虑,及时找我谈话,革命工作不分彼此,哪里需要哪里去。工作再繁杂,都不能像娘们一样,只围着锅台转,要敢于走出去,闯出一条新路来。” “正是有了他的积极鼓励,以及坚定的大后方,我才能放心的外出闯荡。在此期间,我与明轩同志每天早晚都会互通电话,针对问题及时交换意见。” 一幅兄弟相亲的动人画面,随着他的叙述,在众人脑海中被勾勒出来。 不仅岳瀚达司玉端目瞪口呆,其他人无不张大了嘴巴,不是说他们俩面和心不和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大拍了一通方明轩的马屁后,马子房才开始进入正题。一共接触了多少企业,谈成了多少家,预期年内可以投产的有多少,数据翔实,不由众人不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方明轩在旁,从耳根发热,到听得心安理得,不时插话进来,表示了适当的谦虚。 “虽然是共同构思,但主要是马乡长在操作,他年富力强,眼界开阔,能够取得骄人的成绩,有个人的努力,更要感谢领导有眼光,为我配了个好搭档。” 从乡里赶来之前,方明轩还有些忐忑,担心马子房风头太盛,盖过了自己,没想到对方竟然把摘桃子的功劳分出来大半,他当然不吝投桃报李。 对于马子房能够让功,连陆衡川都佩服不已。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对于抬轿子之类的弯弯绕肠子,无不心知肚明,但出现在竞争对手之间,还是让人有点不适应。 “子房同志有开拓精神,是员不可多得的悍将。明轩同志这个老把式,掌舵的作用更是重要。柳泉乡班子团结共进,齐心协力扑在事业上,非常值得其他乡镇学习。” 这番话合情合理,把方明轩说得美滋滋的,开始努力回忆起来,自己在招商引资上,的确给了马子房很大的支持。 此次招商达成的项目将近五十个,总投资额在一百亿元,数字统计出来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子房同志,你没有虚报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抹了抹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再次求证。 要知道,县里的开发区,建成了好几年,各种优惠政策一大堆,招来的资金才十几个亿,还都是些别人淘汰的项目,已经觉得非常了不起了。 李东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这批五十个,都是已确定的项目,还有三十七八个,需要进一步跟进,才能确保落地,另外有十一个项目,与我们工业区的规划不符,推掉了。” 大伙儿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什么?后面还有三十七八个项目?而且有十一个被推掉了? “别推呀,你们柳泉不要,可以介绍到县开发区来。”县开发区管委会的陈主任,再也顾不上矜持,立刻嚷嚷起来。 棋田的财政来源,主要依靠矿业和建筑业,但县里对开发区同样很重视,谁都知道多条腿走路,比较稳当。 开发区虽然是正科级单位,但陈主任可是享受副县待遇。 “没事儿陈主任,随后我让李东把资料给您送去,由他负责服务到底,直到企业在开发区落户。”马子房语气平淡,但陈主任就差作揖,千恩万谢了。 虽然是人家吃剩下的,总比饿着肚子强,有了这十一家企业加盟,开发区的规模将翻一倍。 谁都知道,政绩意味着什么。 “我提议,立即设立柳泉工业区,由马子房同志任管委会主任,确保项目落实到位。对个人的奖励,按照招商政策,到年底予以兑现。” 一直在旁静听的县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与陆衡川素来不对付,但是,在巨大的政绩机遇面前,谁都不会选择熟视无睹。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没有人接茬表态,享受好处人人乐为,但是看着别人进步,感觉就不怎么好了。柳泉工业区还没有设定级别,但至少副县跑不了。 方明轩刚刚火热起来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瓢凉水,有点堵得慌。 岳瀚达不失时机的添上一把火,呵呵一笑,环顾四周:“真羡慕在座的各位呀,年轻,有活力,我是老了,搭乘不了这趟顺风车了。” “不过,咱们县最近两年的形势,确实蒸蒸日上,去年是水利建设,博了个大彩头,今年又是招商引资,各位领导都是坐上了火箭啊,啧啧,想不往上走都难!” 在勾勒美好前景的同时,他不忘适时将水利建设提了提,让在座的领导们认识到,眼前的小家伙,可也是水利建设的功臣呢。 陆衡川一锤定音:“招商的过程,极其艰难,项目落地更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空欢喜一场,我赞成县长的意见,由子房出任柳泉工业区管委会主任。” 两位主要领导拍板了,其他人哪里能不识大体,自然纷纷表示了赞同。 翌日,柳泉工业区挂牌成立,马子房正式就任管委会主任,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再次对县里和方明轩的支持,表示了高度的赞扬,和充分地感谢。 同样的话,而且是在更大的场合,方明轩却没有了丝毫激动,他面带微笑,看着发言席上,胸前戴着大红花,嘴一张一合的马子房,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第250章 热门选手 方明轩的恨意,完全可以理解,虽然县里没有明确级别,但工业区的工作,是由马子房直接向陆衡川和县长负责,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更让人要命的是,县里完全放权给马子房,只给工业区的组织设置做了五十个人的限制,其他从副主任到中层配置,都由工业区自行决定,到县委组织部备案即可。 这是撇开他,另外搞了一套班子啊! 从此以后,无论谁做柳泉的书记乡长,都无法躲过去工业区这个庞然大物。 更让人恐惧的是,它还会不断的扩张,方明轩真的开始恐慌了。 在3号领导家里,他承受了暴风骤雨般的批评。 “我早就让你小心马子房,你都说没事没事,不过一个小门岗。现在怎么样?被明着摆了一刀,还得替人家说好话。” “领导,我真是低估他了,我错了!” 唉,3号领导一声叹息,一副恨铁不成的表情,怎么总是干不过岳瀚达? 县里的头头脑脑,快要把马子房的办公室踏破了,都是怀了同一个心思,想往工业区塞人。 介绍工作的还好整,只要符合条件,同等条件下,略微照顾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替他谋划谁来当副手,就让马子房有点不爽了。 关于副手的人选,他心里早有目标,就是李东。 倒不是他李家旁支的身份,让人觉得有多香,平时别人都如此看李东。但他自己,并不以此自傲,甚至有一些烦恼。 马子房看重的是,自从他到柳泉任职以来,李东一直和他保持了步伐节奏,而且他是财税科班出身,毕业后长期在财税线上工作,外出招商,优良的素质,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为了解决李东的问题,马子房特地跑去办公室,和陆衡川深入交换了意见。 “李东我了解,非常不错,你选他当副手,说明眼光可以,放开手干吧。”陆衡川听他说明来意,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就喂了定心丸。 没想到陆衡川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头大了。 “当然,为了照顾方方面面,可以多搞几个副主任嘛,你又不是养不起。” 面对陆衡川的调侃,马子房只有硬着头皮问:“领导有人选需要推荐吗?” “我要推荐的人就是你!”陆衡川差点翻了白眼,什么领悟力啊,没办法,只好明着说了,“不过,县长、3号和岳瀚达那里,你最好征求下意见。” “明白了,投桃报李,争取最大支持。”马子房猛然醒悟过来。 “聪明!”陆衡川拍拍他肩膀,若无其事的闲谈,“对了,提前给你透露个小秘密,县里已经决定,让你兼任柳泉乡书记。” 太出乎意料,马子房吃了一惊:“我刚当乡长半年多一点儿,会不会太快了?” “是有点快,不过,想把柳泉乡打造成示范标杆,总得作出适当牺牲。怎么,你小子还不乐意?”陆衡川的神色,似乎有些懊恼,看来,方明轩的去处不会太差。 “乐意,乐意,感谢领导的支持!只是,方明轩。” “自从你担任工业区主任后,方明轩可没少告你的状,时间长了,恐怕会形成积累效应。至于他的去向,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没等马子房再细问,陆衡川目光炯炯,直接下菜单了。 “为了你,我可是付出了代价的哦!我的官帽子可不是白给,你要在搞好工业区,建设柳泉乡的基础上,把矿业整顿摆上日程,争取早日见效。” 原来底牌在这里,马子房眼睛一亮,身体挺直:“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别吹牛太早,矿业整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稳着来!”陆衡川拍拍他肩膀,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当马子房逐一拜访完县长、3号领导后,在岳瀚达办公室,好一通牢骚。 “都是推荐的什么人啊!有能力的一个没有,都是吃干饭的,赵燕飞我不太熟悉,王玦纯粹是个饭桶。” 岳瀚达呵呵一笑:“是你送上门挨的,还嫌人家下刀狠啊?” “小马,什么事情都需要代价,赵燕飞是县长的小师妹,王玦嘛,是那个人的外甥,他老爹是谁不用我提醒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愧是岳瀚达,三言两语,就把两人的底交代清楚了。 “岳老,您推哪一个?”马子房没忘了此来的目的。 “工业区这边,我就不凑热闹了,以免给你掣肘太多。”岳瀚达神色淡定,“我的秘书小冯,跟了我好几年了,想下乡历练,我打算让他到你那里,先担任副书记。” 副书记之后,就是乡长,马子房肯定不会长久兼任。虽然道理一清二楚,但他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事儿得转着说。 马子房咧嘴,有点牙疼:“您老知道了?” “当然,本来就是我建议的。”岳瀚达眉毛一扬,完全不避讳。 马子房闻言,眼睛一亮,凑了上来:“您给我透露透露呗,方明轩去哪里?” “不行,这是组织原则。”一码归一码,岳瀚达还是很讲规则。 “小冯已经是正科级,下乡当副书记,会不会有点屈才?”马子房含含糊糊,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岳瀚达脸一沉,黑了下来。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想扶植刘大明?我告诉你,没门儿!”老岳就是老岳,即使她没有明说,都能一把点题。 “刘大明是个人才,但不好管,而且年龄大了,小马,我不能给你留个祸害。” 岳瀚达态度坚定,看来是无可改变了。唉,马子房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刚一出门,迎面碰上一张年轻的笑脸。 “领导好!”打招呼的正是冯衍,他笑嘻嘻的道,“马哥,晚上有时间吗?小弟摆个局,为您接风,并恭祝您荣升。” 说是小冯,其实他比马子房还要大一岁,只是因为读研究生,上班比较晚。 两个都是岳瀚达的嫡系,平时非常熟络,此时既然已经知道,将要到一起搭班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再忙,吃饭喝酒的时间都得有,更何况是老弟你请客,必须去!” 第251章 晚宴 下午四点,冯衍发过来位置,马子房才想起晚上吃饭的事儿。 通知小三儿到家来接他,然后忙不迭的向老妈检讨,前几天从外边回来,忙着各种应酬,都没在外边吃过一顿饭。 午休过后,老妈就开始和面盘馅儿,准备给他包饺子,没想到又要出去。 “子房,你别光顾着忙工作,连个媳妇儿都找不上,当多大领导有什么意思?”老妈倒不埋怨他不在家吃饭,当领导嘛,总是要忙一点儿。 但是找媳妇这件事,真是头等大事。 “哎,哎,妈知道了!”他一边应答,一边向外逃去。下了楼,小三儿已等在楼下。 自从外出一趟,他习惯小三儿了,索性将他留在身边,当了专职司机。 来到酒店门口,冯衍打扮整齐,在楼下等着。 “马哥,请!” 冯衍的恭敬,让他有点不适应。“我说衍子,咱俩之间用这么客气吗?” 冯衍堆笑:“岳老说了,以后您就是我的领导,要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您。” “唉,那我可惨了,我摆不出来老先生的架势!” 马子房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当冯衍推开雅间的门,看清里面的人时,他脸色一变,立即就想拂袖而去。 “冯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进来,等候在里面的三人齐齐站起,除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他不认识,另外两人,是王玦和魏国峰。 不用说,女子肯定是赵燕飞,县长的小师妹。 王玦在这里,他还能忍受,虽然曾经是情敌,但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他和司玉端现在情感甚笃,没有谁能把他们分开。 但魏国峰的出现,让他有点怒不可遏,没有经过他允许,就让对方出现,显然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马哥,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来没有想着邀请老魏,但王哥把他带来了,不好赶走不是?” 冯衍追到走廊里,低声的解释,马子房满是疑惑,既然不是他的意思,还有可原谅之处,再说,自己马上要和另外两个搭班,一走了之也不好看。 在冯衍的搀扶下,马子房脸色铁青,再次走进雅间,一声不吭的坐到了主席。 “马哥,是我不对,没有请示您,擅自将老魏带来了,不过,他是真心想找个机会与您和解,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与他一般见识。” 王玦完全没有了初识时的傲慢,倒让马子房不好意思了。“王玦,咱们是老相识,我就不遮着掩着了,我跟老魏没仇,但老魏跟我有仇。” 他的话说得非常科学,也符合现实。在柳泉搭班期间,马子房并未对魏国峰做什么,反而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麻烦。 之所以有现在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只是,不知道他走的是那位的路子,还是王玦老爸。 “领导这话有水平,我敬您一杯!”赵燕飞端起杯来,主动与马子房碰杯。 她皮肤白皙,灯光下泛着如羊脂白玉般的光泽,却不似寻常女子瘦条条的,丰满但不臃肿,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穿了件白衬衫,干练清纯。 披肩长发,烫成微卷,显得格外有风韵。 此刻,她唇角微扬,一副撒娇的样子,让马子房无可拒绝,只得举杯,与她碰了一杯。 众人松了口气,酒桌上最难的是第一杯,只要一杯酒喝下,酒局就打开了! 接着冯衍以主人身份,自罚了一杯,然后与他碰了一杯,对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取得的成就表示佩服,“领导说了,下去干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跟着师兄好好学习。” 他刻意把师兄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楚,以此来强调,自己与在座诸位的不同。 然后是王玦碰杯,照例是先检讨,然后恭贺,马子房倒没有刻意为难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总不至于眼下就翻脸吧? 魏国峰唯唯诺诺站起,腆着脸道:“我有眼不识泰山,自知无法跟在座的各位相比,不过,我的检讨比较深刻点儿。” “服务员,拿个烩面碗来!”魏国峰转头,豪爽的招呼服务员。 一只大碗摆在面前,魏国峰咚咚咚咚将一瓶酒倒了进去,两手捧起碗:“领导,不管您如何看我,今天魏国峰是诚心诚意。” 说完,仰起脖子咕咕将酒干完了! 这场面直接震撼了所有人,包括马子房! “好,老魏,够爷们儿!往事一笔勾销。”马子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魏国峰上前,双手捧着马子房的手,泪流满面:“谢谢,谢谢领导!” 担心魏国峰耍酒疯,冯衍皱着眉头:“王哥,要不要先把老魏送回去?” “我不走,我绝对不多说一句话!”魏国峰说到做到,趴到桌子上睡觉,兀自还在抽泣着。 “不管他,咱们继续进行吧!”王玦提议,大伙儿一起举杯,祝贺马子房高升,然后重新回到各自为战的局面。 半中间,魏国峰酒劲儿发作,钻到了桌子底下,其他再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酒宴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一点才结束。 魏国峰是王玦带来的,自然由他带走,冯衍借口帮忙送人,钻进了王玦的车。赵燕飞表示不想和三个醉鬼挤在一起,要自己打车回去。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不好打车,一个女人也不安全。” 虽然他们都很照顾赵燕飞,但在人均一瓶酒的情况下,她喝得不会太少,真放她单独离开,的确让人不放心。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只剩下他们二人,赵燕飞也不再称呼领导,直接以你相称了。 坐到车上,酒意涌上来,马子房仰巴着脸,靠在后座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朦朦胧胧醒来,耳畔一阵轻痒,斜眼一看,赵燕飞依偎在他肩上,睡得正熟。 车子还在悠悠行进,车速缓慢,如同一辆婴儿车,窗外,天色已然微明。 “小三儿,你不会转了一晚上吧?” 马子房一开口,赵燕飞也醒了,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痛苦的揉着鬓角。 “我喊了您们俩几次,都喊不醒,也不知道美女领导家在哪里,只好就这么转悠了。” 好吧,你有理!马子房深吸一口气,对赵燕飞笑道:“走吧,请你吃过早餐,再送你回去。” 第252章 口味挺重 初次见面,就出了这样的幺蛾子,赵燕飞脸色一红,有点难为情:“对不起,领导,昨晚有点放飞自我了。” “没事儿,大家都能敞开,很好啊,有助于以后工作。”马子房唇角勾笑,眯起细眼来,“再说,男人和女人独处封闭空间,总是男人更沾光些,而且我名声不太好。” 名声不好,似乎也成了一种骄傲的资本,指的当然是魏国峰告他的一段。 “那可未必!”赵燕飞冷哼,“我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还是未婚的小毛孩子呢,谁吃亏谁沾光可说不定。再说,在别人眼中,我可是县长的情人。” 我靠!娘们儿不简单呀,说话针锋相对,县长情人这种话,都敢拿出来瞎掰。马子房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人言可畏,不过人言未必是真。”他的话,显然指后半段,“你真生过两个孩子?不像啊,这身材,这肌肤,这眼神,妥妥的少女感。” 此言倒是由心而发,赵燕飞肌肤胜雪,甚至脸蛋上,还有点可爱的婴儿肥。 “咯咯!您可真逗人!”赵燕飞从包中掏出钱夹,打开来,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她一手搂着一个小宝贝,身后,侧身站着位英俊男士。 “喏,我老公,省城大学教师。儿子三岁,闺女两岁。没骗你吧?” “俩宝贝真可爱!婚姻美满,儿女双全,事业有成,妥妥的人生赢家呀!”马子房的赞誉,由衷而发,“所以,你今年多大了呀?” “二十八,比你大一岁,我和我老公从大一开始谈,毕业后就在一起了。” 幸福自信的女人最漂亮!如果你没见过,就来看看赵燕飞。 “生孩子,读研,参加工作,三不耽误?一样都没拉下!”马子房嘶嘶,觉得有点牙疼。 赵燕飞困惑了:“怎么,这些事很冲突吗?” “不冲突,当然不冲突!”马子房只剩下苦笑了,“普通人能完成一样,就很了不起了。” 银铃般笑声,自赵燕飞口腔中发出,然后顿住:“您更了不起!我走的选调生,下来就是副科,其实已经很慢了。” “但您简直是个怪胎,职高毕业,当了五年门岗,然后一飞冲天,短短一年间,完成了别人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赵燕飞的崇拜,发自肺腑,看来,大家事先都摸过对方的底。 “个人的能力只是一方面,我运气比较好!”马子房不愿就此问题深谈,反正无论有什么理由,最后都会被归结为运气。 “嗯嗯,我去工业区,就是想蹭你的运气。”赵燕飞倒是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性想法,马子房开始有点喜欢自己的新搭档了。 “走,空谈误国,说了半天,肚子饿了,搞点实际东西去。” 小三儿早就将车停在了早餐店门口,只是这两位,互相吹捧的热火朝天,他苦哈哈的也不敢打断。转悠了一夜,他现在是又困又饿,听见要吃饭了,嗖的就跳下了车。 “老板,十块钱饼,六个鸡蛋!” 马子房皱眉:“你是饿死鬼转世啊,十块钱饼能吃完?” “我能!”小三儿一脸诚恳。 赵燕飞莞尔:“领导太抠门了吧?管顿早餐还斤斤计较,整的我都不敢吃了。” “没事儿,放开整,我是怕浪费,还能不管饱吗?” 马子房要了碗胡辣汤,回头看赵燕飞,居然走向扁粉菜:“一份菜,辣椒和蒜都放!” 或许感受到了他惊异的目光,赵燕飞问:“领导,您要来一份吗?” “不了,吃不惯!”马子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始终不明白,一碗粉条有什么吃头。 端着粉坐下,赵燕飞从辣椒罐中,又舀出来一大勺油泼辣子,搅拌均匀,红艳艳的一大碗。 “看不出来,你口味挺重呀!” “非常美味,要不你尝尝?我还没动筷子呢。”赵燕飞挑起一条粉,送到了他面前,马子房赶忙摆手,“还是你自己享受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扁粉菜是舶来品,相邻地市发明的一道黑暗料理,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已经不得而知。 门口支个铁锅,旁边放个饼铛,就可以开业了。宽粉、豆腐、猪血、青菜(白菜),都是常见菜,便宜且容易采购。出锅时间以秒计算,立等就是,具备了快餐的基本属性。 开店成本低,做法简单,让这道美食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迅速在棋田扎下根。 只是,吃完后浓重的口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要想死的快,一天一碗扁粉菜。这里面的高汤,打底的可都是大油。” 瞧着赵燕飞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马子房好为人师的心痒痒起来,开始劝说她少吃这些重口味食物。 “你不知道吧?大油正是扁粉菜的生命基础,不信,你在家里自己做做试试,吃完了,你会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看起来简简单单,做起来生无可恋,你那不叫扁粉菜,只能算炖粉条子,是骨汤和大油,赋予了扁粉菜的第一重灵魂。” 赵燕飞言辞铮铮,根本没把健康不健康当一回事。 “还第一重灵魂,有几重灵魂呀?” “三重吧!”赵燕飞边吃边眨眼,“一碗全味儿的扁粉菜,一定要放蒜泥和油辣椒,没有味道少一大半。” “第三重就是葱香饼伴侣。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奇妙搭配,刚烙好的饼,焦脆喷香,本蘸了扁粉菜的高汤后,充分吸收了扁粉菜的味道,同时也把自己的味道传染给扁粉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又谁也不是谁了,两种味道变成多种的复合味道。” “高!扁粉菜老板得给你送个旌旗。”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佩服,“毫不起眼的垃圾食品,让你给总结出灵魂来了。” “嗨,就是好吃呀,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吃,好吃才是王道,什么营养不营养,什么上火不上火,什么胖不胖的,都不重要。” 赵燕飞丝溜丝溜吃完,用纸巾一擦嘴,脸上全是满足。 马子房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挟起一块饼,放到高汤里沾了沾,神情舒展开来。 “嗯,味道是不错,老板,给我上一碗!” “我也要!”小三儿举手。 第253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县里的任命很快下来,马子房任柳泉乡书记兼乡长,冯衍任副书记,李东、赵燕飞和王玦任柳泉工业区管委会副主任。 明眼人都能看出,冯衍是等着接乡长来了,不过,他本来就是正科级,只是这几年,一直被岳瀚达窝着。 熬鹰,需要有耐心,熬不熟,不仅没法捕猎,有时还会伤了自己。 岳瀚达深谙官场五味,他手底下走出来的人,仿佛都沾染了这种味道,有一种深厚的底气。 “老刘,对不起,我为你争取了,但领导的意志很难改变。” 办公室内,马子房与刘大明相对而坐,诚恳的安慰他。 莫名的悲哀,在刘大明心中蔓延,刚刚燃起没有半年的希望,再度破灭了。 他不怨马子房,如果不是小家伙力挺,现在自己还被窝着呢。他甚至不怨岳瀚达,任何人到了他的层次,都不会允许背叛者。 能怨谁呢?只能怨自己了。 怨自己当初不该呈口舌之快,头脑一热,惹祸上身。 怨自己没有这个命,调整发生的太突然,如果方明轩晚走一年,马子房晚一年接班,岳瀚达或许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但一切为时已晚,岳瀚达手下的人才,一茬一茬,不会有耐心等他,毕竟,老爷子过了年,就到了年龄,他得送冯衍一程。 “我知道,你尽力了,这种事从来就是如此,尽人力,听天命,不能不努力,不能太执着,你放心吧,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一如既往的干好工作。” 表态足够真诚,刘大明站起离开,马子房惊讶的发现,他的背有点驼了。 方明轩走的极其风光,在马子房、冯衍、刘大明、李东和梁增建的陪同下,逐个科室做了告别。 虽然是被迫离开,但是他眉头尽舒,没有丝毫的不快。 他此次与潘德印和招商局局长,一起调任县政府党组成员,未来在三人中,将产生两名副县长,以及县政府秘书长。 无论如何,都是官升一级,更何况,潘德印是水利建设功臣,他和招商局长,则完全沾了马子房这次招商成果的光。 现在他有点后悔,去告马子房的状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这小子呀! 小范围的推磨一旦展开,会有很多人受益,随着冯衍、赵燕飞、王玦的提拔,腾出来的位置很快被填满,后续的人再跟着补位。 另外的任命同样出人意料,让人震撼。 宫青弦升任水务局局长,大器晚成,不过在局长里面,这个年龄不算太大。 司玉端接任招商局局长,则就有点儿令人侧目了,要知道她还不到三十岁,刚到县委办没有半年,不过,考虑到她在招商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并不显得过分。 “唯才是举,唯德用之!”这是在与他们集体谈话时,陆衡川的原话。 “县里对咱们领导,是真爱啊,县里乡里都给他扫清了障碍。”赵燕飞的话,有调侃的意味,但可谓点睛之语。 在三个副职的使用上,马子房可谓人尽其才。 李东作为招商过程的亲历者,又是专业出身,对接企业落地,后续服务,都是由他负责,妥妥的二把手。 赵燕飞兼任纪检书记,分管党政办、工青妇以及企业管理培训。 王玦负责基建,工业园区日常维护。 “顶属赵主任最清闲了,都是空手道。” 来之前,做好了当空架子,吃闲饭的打算,王玦没有想到,马子房会把最“肥”的业务给自己,心里对他的那点障碍,完全消除了。 “咱们工业区初创,千头万绪,可不养吃闲饭的人。”马子房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你和李东都是男人,当然得扛起脏活累活儿。” “不过,燕飞的工作,并不轻松。我查看了各地招商的弊端,都是注重于引,人家进来就不管了,过了几年,企业黄了,还得再招。” “要想让企业扎下根,真正跟咱同呼吸共命运,就得把人家当成自己家人,为他们提供保姆式服务,不仅仅是政策、厂房以及日常协调,还要给企业配置合格的员工。” “员工培训,任重而道远啊,短期来看,咱们需要投入,是咱吃了亏,但长期来看,拥有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才是工业区持续发展的源动力。” “佩服,真是让人五体投地!”赵燕飞的赞扬,由衷而发,“主任您能想到这一点,简直称得上高瞻远瞩了。” “切,少拍我马屁,工作干好最重要,诸位请记住,工作上支持是最大的友谊,我希望大伙儿都能真心相待,成为真正的朋友,携手干出一番事业来。” 赵燕飞叮嘱:“墨锦,这句话要原话记录下来,可以作为我们工业区的口号,宣传出去。” “好的,赵主任。” 王玦调侃:“一下子有两个赵主任,有点不适应啊!” 赵墨锦的手续,已被马子房从水务局调到了工业区,成为了办公室主任。 自打招商回来,赵墨锦与马子房见面颇少,他太忙了,而她,则已下定决心,要从两个人的感情中退出来。 就让一切自然的淡下来吧。 更何况,墨锦的住处,多了个温步妍需要照顾,两个年龄差距二十多岁的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没想到的是,马子房主动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是否想到工业区工作。 只要你需要,我就去! 墨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答应了。 马子房曾经说过,她是自己可以把背后露出来的人。这句话,足以让人暖心一辈子了,墨锦没有忘。 对于墨锦,马子房有种发自内心的愧疚。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墨锦结果,但每每看到她黯然下来的身影,都忍不住想挽留她。 他想尽量的补偿,但又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万事万物都有矛盾,这才是真相吧?如果一切都那么理智,世界想必会少很多颜色。 有时候,就任性一回,跟着感觉走吧! 第254章 全体总动员 工业区的工作,一上来就进入了白热化,这是除了李东和赵墨锦外,所有参与者始料未及的事情。 临时板房搭建而成的办公室,赵燕飞瘫坐在沙发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用手扇着风,汗水沿着脸颊不停落下,让她有些气急败坏。 “主任,空调是不是坏了?咋一点凉意都没有?” 只顾着低头审核文件,马子房头都没抬,蹦出了两个字:“没坏。” 然后回归长长的沉默,赵燕飞觉得无聊,恨得牙痒痒,开启了无话找话的挑衅模式。 “喂,你抬头看我一眼成不成?大姐长得不丑,玉体横陈在这里,你眼皮子都不动一下,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呀?” 马子房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眼,勾唇瞧向赵燕飞:“嗯,是不错。” “就这?”赵燕飞撇嘴,“太敷衍了吧?好歹来段五百字以上赞美,爱妃沉鱼落雁什么。” 打交道不到一个月,赵燕飞就开始让马子房头疼了,这个女人,性格泼辣,干事有冲劲,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综合素质很高。 就是有一点,让人受不了。可能是参加工作一直在基层,无论什么话,张嘴就敢往外撂,比之罗苏月,要更胜一筹。 “皮肤晒黑了,头发像个鸡窝,衣服都被汗渍黄了,颜值日衰啊,连你这种男人,都懒得看我一眼了。”她如同怨妇般,自怨自艾,再不安慰安慰,就痛不欲生了。 她确实付出很多,因为天气热,每天早上五点,工人就开始培训。体育锻炼、技术课程、现场实操,赵燕飞都要求自己亲力亲为。 其实她偷懒一点儿,谁也不会说什么,下面有科长,有办事人员。在其他单位,很少有领导冲锋陷阵,更何况是个美女。 但马子房在拼命,李东在拼命,就连最吊儿郎当的王玦,都没有落后,他们起得更早,睡得更晚。三个男人,基本上都是晚上十二点睡,凌晨四点起。 说好了每天早七点晨会,晚七点总结会,现在已经八点了,李东和王玦还没露面。 “喔,两位,够潇洒呀,也不说去支援支援我。” 王玦一瘸一拐,走进办公室,抢占了沙发另一个角,身子一窝,采取了和赵燕飞同样的姿势。 “腿怎么了?”赵燕飞立刻来了劲儿,半是关心,半是兴奋。 “没事儿,有个工段挖下水,没按技术规程来,下去揍他,崴了下脚。” “切,我还以为爬小寡妇家墙头,被狗咬了呢。” “小寡妇?这荒天野地,去哪里找?狗更不用提了,要是有一只,不用它咬我,我先咬它两嘴,天天茄子包菜,都快淡出鸟来了。” 作为主管基建的副职,王玦受马子房摧残最大。 整个工业区的规划图,几乎每天都在改,从最开始的乡镇粗野式开发,到吸取各地经验,客商意见,量体裁衣。 工程质量更不必说,马子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群质检员,跟阎王爷似的,跟在身后,动不动就得返工,弄得王玦是吃不香睡不香。 作为水务系统出来的干部,他还特别强调下水道的建设。 “咱们柳泉,地下水、地上河都非常丰沛,加上西边的两座水库,随时都有发生全流域洪水的危险,要特别引起高度重视。” “要采取世界级标准,建设排水管网,能不能过船我不管,至少所有的污水要能畅通无阻,通讯线路、电线路、煤气管道、供暖管道,都不能出现在地面上。” 这套方法标准,不仅在工业区适用,还推广到了柳泉小镇的建设上,如今,乡里干部开口闭口,都是建设世界一流小镇的玩笑。 当有人反驳,这样一来,工程难度会加大,施工进度会减缓,肯定会受到上级的批评。马子房恼了:“五六年前的洪水,这么快就没人记得了吗?” “如果我们只是图快,根本不用什么设计,摊大饼就是了。但要想长久留住客商,就要确保他们的资产安全,快了固然好,来一场水冲完了,又得重建。” 他的拗脾气,在此刻展露无遗,就是前来督战的司玉端,都不禁摇头,更别说其他人了。 服从,只有服从!这是他对三位副手的要求,干不了,自己找领导辞职去。 不过,到现在为止,三个人的表现,都让他十分满意,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把心思用到了工作上。 “人家仨来时白白胖胖,不到十天时间,让你给整黑了,跟你我肤色差不多了。” 赵墨锦的话,虽然是玩笑,但也是事实。除了赵燕飞,天生皮肤白,还不算太黑,马马虎虎棕色人种吧,李东和王玦简直是脱了相,全都瘦了十几斤。 “黑一点好,健康!补钙还得掏钱呢?” 赵墨锦从门外走进来,问马子房:“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李东还没回来,再等等吧!” 话未落下,一辆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在办公室门口吱的停下,李东匆匆跳下车来,对秘书和司机交代:“把资料搬到我办公室,通知相关人员,咱们连夜改。” 大步走进办公室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嘟灌了下去。 “不注意卫生,这是我的杯!”马子房皱眉,这家伙细皮嫩肉消失后,良好的教养跟着丢光了,变得粗野起来。 “已经喝了,要不我再给您吐出来。”李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 “滚蛋,没规矩!”马子房站起,有气魄大手一挥,“今晚不加班了,老子带你们到柳泉乡上潇洒去。” “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讶。 “马抠抠,你是开了窍了?”赵燕飞在胸前,画了个圈圈,“赞美千里马!” 马抠抠和千里马,都是她为马子房起的外号。要钱要不来就是马抠抠,受到表扬了就是千里马。 如果是挨了批评,台词就会变成:“诅咒大蠢驴!” “你别想拿这个糊弄我,培训教室再没有着落,我就撂挑子了。”赵燕飞傍晚一进门,就开始诉苦,学员越来越多,教室不够用了,反反复复,磨了两个两个小时。 “就是为了给你找钱,一会儿发扬好优良传统,多喝点!” 第255章 大款出手 一行人直奔河边的鹅庄,宁兰穿了件白色兰花无袖旗袍,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迎接,瞧见马子房,不禁捂嘴而笑:“领导,一个月不见,你可是更黑了。” “脸黑,心不黑!”马子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每人安排个房间,先洗洗身上的臭汗,然后再开饭。” “放心,都准备好了!”宁兰手一招,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出现众人面前,将各人领到了自己房间。 二十分钟后,大伙儿全部从屋里出来,集合完毕,个个面貌一新。 “洗个澡跟打仗似的,领导真是太坑人了。”宁兰抿唇而笑,手一摆,“诸位请跟我来。” 她双手推开包间的房门,鹅肉香扑面而来。“哇!”众人一片赞叹,紧接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此起彼伏,与河中的蛙声交相辉映。 “要请客的人呢?”马子房扭头问赵墨锦。 “来了,猴急猴急!”嗔怪声中,温步研身着淡绿色旗袍,与一身黑的罗苏月相携而来。 前者温文典雅,如国色天香的牡丹;后者艳丽明媚,恰似动人的芍药。 尤其是温步妍,身上没有一点装饰,但往人前一站,贵气十足。 王者的气势,来源于天生。二十年精神病院,或许能磨灭掉棱角,却磨不掉与生俱来的家族气质,以及大小姐的霸气。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晚加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不知怎么,马子房一下子想到了姓赵名越字连升那位。 “主任,这太奢侈了吧!不是光请我们吃饭,还带看时装表演了呢?整个儿一旗袍发布会啊!” 赵燕飞语气中略带调侃,心底早已震惊不已。 “咱们柳泉乡是不是滋养美人儿?”马子房读懂了她的神色,勾唇笑道,“只要见了宁兰,都会受到蛊惑,想要试一试旗袍。你要不要试一试?” “哎,还别说,马主任,待会儿得找人给赵主任量个尺寸,还没见过她穿旗袍啥样子呢。” 见王玦跟上来凑热闹,赵燕飞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骨架子大,肉多,穿旗袍不好看。” “肉多要看长在哪里,赵主任身上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赵燕飞一脚朝王玦踹去,恶狠狠的威胁:“我记住你了,待会儿不把你灌个烂醉如泥,我不信赵。” 再不阻拦,俩人恐怕要打起来了,不过既然是放松,眼下的场景非常的好。 “呵呵,好了好了,玩笑开罢,开始进入正式环节。温阿姨,我给您介绍下我的同事。” 温步研媚眼一收,瞪了马子房一眼:“阿什么姨,我有那么老吗?叫温姐。” 确实,温步研看起来不算老,已达知天命之年的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病院偷走了她的岁月,但也偷走了衰老。 不过,我喊你闺女李大姐,喊你温姐,到底你俩谁大? 马子房可没敢把自己心里嘀咕说出来,不然,人家还得跟他着急。 “好好,温姐!” “自我介绍下,温步研。”没等马子房介绍,温步研已然采取主动,抢先行动了。 马子房讪讪而笑:“我介绍下我的同事。” “不用了,李东我认识,墨锦是我干女儿,剩下的两位,想必就是燕飞和王玦吧?” 虽然不知眼前这位是何方神圣,但赵燕飞和王玦都被她身上散发的威压,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看自己领导的神色,好不到哪里去。 “温姐来自喜都,想在咱们这儿投资,做点事情。”马子房终于找机会,将话头插了进去,而且直接开门见山,省得温步妍再打岔儿。 “停!”温步妍现出惊异之色,“不是你让墨锦求我,说你们资金遇到了困难,想要我出手帮忙吗,怎么变成了我想?” “是是,是我求您!”马子房有点头皮发麻,“要不咱们先吃饭吧?” 他想找个台阶下,没想到温步妍并不领情:“还是说清楚为好,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干妈,我们初步测算,大概需要增加50个教室,加上配套,可能需要1000万元。”赵墨锦见局面有点失控,赶紧将话题拉回到商量好的剧本。 “我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温步妍不耐烦的挥挥手,干女儿的面子也不给了。 马子房有点沉不住气了:“温姐,您到底是啥意思?” 温步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做事要有长远规划,你们今天建50个,明天建50个,跟打补丁一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为什么不考虑建设一个职业技术学校呢?将任务外包,教室、师资都有对方承担,你们根据企业需求下订单,平时监督好就行。 我听墨锦说了,现在入住的企业,还不到五分之一,你们已经有点勉强支撑了,如果全部到位,会是个什么样的规模?未来达到一百家呢? 我建议你们综合考虑下整盘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企业的软件服务,你们已经形成了流程,不断优化就行了,硬件建设上,厂房这块儿考虑的比较多,但生活与后勤服务,就差远了。 培训工人,只是一方面,住宿呢?吃饭呢?医院呢?小孩上学呢?这么多企业,需要的工人数以万记,柳泉乡肯定提供不来,只能从外边招,如何让他们安心,是大问题。 还有企业多了,来往招待应酬,自然会频繁起来,总不能让人家吃食堂吧?到柳泉乡上来,来来回回都是事儿,而且乡上的饭店,大都以休闲度假为主,不适合商业接待。” 马子房苦笑:“您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说来说去,不还是资金不到位吗?要是有钱,肯定给他配的齐全。” “是啊,眼下光一个培训,就搞得我焦头烂额,天天得想法找教室,找老师。”赵燕飞不无抱怨,心道,有钱还用在这儿发愁吗?纸上谈兵谁都会。 温步妍微笑着扬眉:“如果我以温氏的名义,投资10亿元,在工业区注册一个综合服务公司,你们能给我什么样的政策待遇?” 第256章 大手笔 大伙儿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都有些坐不稳了。 温阿姨这是要干啥?基础设施可是回本周期长的项目,一般商人都不愿意掺和。不过,既然有人送来了瞌睡枕头,谁还怕睡啊。 根据温步研的规划,整个工业区,除了企业的厂房外,还需要配套建设三个区域。 首先是总部大厦,要具备接待、管理、服务的综合接待功能,具体包括: 工业区的办公大楼,供管委会机关使用。企业总部,会议中心,标准化食堂和一座四星级宾馆,无论是管委会还是企业,都难免有高档接待需求。 “办公大楼建成后,即无偿交付给工业区管委会,食堂由工业区和企业对各自职工进行补贴,可以送餐,相当于中央厨房。总部写字楼,会议中心等属于共享设施,不过就得掏租金了。” 其次就是培训区域,由工业区出头,创办一家职业技术学院,教学设施、师资由温氏负担并负责经营管理,除了日常教学,工业区和企业都可以下订单,两家按五五比例分成。 第三是生活区,分为四个部分,包括幼儿园,养老院,综合性医院,以及宿舍区。 工业区员工宿舍,是单人单间,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离职归还公家。 企业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住处,是两室一厅,企业员工宿舍,按四人间、六人间、八人间规划,需要企业下单购买或租赁。 温氏甚至可以购买一部分电瓶车,作为园区的内部公交,方便了总部与企业,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联系,最大限度降低企业成本。 任何企业到园区来落户,都可以实现拎包入住。 嘶!想法够全面呀! “没有小学、初中和高中?”马子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现在私立贵族学校可是很吃香。” “12k教学,属于政府应提供的范畴,柳泉乡本来就没有高中,更没必要在园区建设,至于小学和初中,你们可以整合本乡教育资源。” 看来,温步研可没计划全部买单。 赵燕飞忍不住问:“条件呢?您投入这么多资金,总不会不求回报吧?这些项目,都是长周期,回本很慢的。” 温步研微微一笑:“赵主任问得好,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我当然有自己的条件。首先,项目除少数是商业外,大部分带有公益性,希望工业区在土地使用方面,给予照顾。” 这倒没有问题,工业区本来就有土地和税收方面的优惠政策。 “其次呢?有首先必有其次。” “其次就是,我要注资乡里的建筑材料公司,温氏实现绝对控股,原先乡里的股份,和小股东,要退出的我全接,愿意留下来一起干的我欢迎。” “工业区的厂房、道路建设,要优先考虑温氏,这是对前面部分的一种弥补。” 李东沉吟,提出了反对意见:“是不是有点不合适?现在是市场化管理,园区建设都是公开招标,如果这样做,容易引起人们诟病啊。” 一旁,罗苏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之所以有今天的饭局,全靠她和赵墨锦在后面推动。 自打招商回来,李东一当这个副主任,工业区的活儿,她都接不到了,说是让她避嫌。避嫌个鬼啊,老娘跟你八字还没一撇呢。 在罗苏月的心目中,男人虽然重要,可远没有赚钱重要,钱始终听自己的话,男人会吗? 为此她天天跑到马子房办公室诉苦,这货更可恶,完全不顾当初的承诺,双手一摊,笑眯眯的打太极:“你男人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呀。” 好吧,你俩是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欺负人了。 当她听墨锦无意间提起,工业区培训遇到了瓶颈,立即意识到是个绝佳的切入机会,建议由温步研出面,将培训中心拿下来。 我不好使,总有人好使。 没想到,温步研一坐到桌子跟前,就完全失控了,开口就是十个亿的大炸弹,让她小心脏突突突的受不了,不敢再跟着说话了。 “有什么不合适,我看很合适,总不能人家啃了骨头,不给一块肉尝尝啊。我个人觉得,方案非常可行,工业区、温氏和柳泉乡,三家利益都照顾到了。” 赵燕飞快人快语,什么都敢说,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培训学校会泡汤。 王玦跟着表态:“我也完全赞成,在各地的园区建设中,本来就有这种成熟的模式,可以最大限度确保政令畅通,服从指挥,质量和效率并重。” 目光齐齐落到马子房身上。后者好整以暇,正在低头大吃猛吃,见大伙儿等着表态,他抬起头,含糊的说:“先吃,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 赵燕飞扛了下他胳膊,这是要逼宫呀!如此一来,副手们倒是可以从艰苦劳作中解放出来了,可以专心做规划、管理和监督工作。 “事儿吧,是好事,不过我有两个疑问。” 马子房擦擦嘴巴,不怀好意的坏笑:“温阿姨,您有十个亿吗?钱不都给了李辛格吗?” 温步研冷哼一声:“钱我肯定有,至于从哪里来,不是你考虑的事情。” 好吧,还保密,不过问题不大,即使她没有,她闺女肯定有啊。他其实想吃吃温步研的底,听听她的真正想法,看起来她并不想在这儿说。 人多嘴杂,不是讨论这事儿的时候。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看上建筑材料公司,那就是土鳖玩意儿,成立才半年光景,干点小活儿还行,干大工程,您可拉倒吧。” “我年纪大了,总不能像你们几个,啥事儿都亲力亲为,有个现成的箩筐,修修补补就能用了,而且吧,如果这事儿成了,我还有个优惠。” 还有后手?众人再度被她吸引过来。 “温氏在园区建设及拥有的设施,二十年后,无论回本与否,都会无偿交还给工业区。鸡给你们,蛋也给你们,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第257章 飞来燕福 哇塞,这个条件,简直太诱人了,就连李东,都放下了最后的疑虑,举双手赞成。 接下来的环节,非常的愉快,有温步研把控,没人喝醉,但个个都灌了不下半斤,足够填补夜晚的空虚了。 结束的时候,温步研将钱包递给赵墨锦:“墨锦,结账去。” 宁兰慌忙站起来拦住:“温姐,可不兴这样,工业区建成,全柳泉都受益,今晚就当我对各位领导的祝贺,以及感谢。”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次日一早,大伙儿还要赶回工业区,李东、墨锦和马子房,在乡里都有住处,不过为了体现一致性,还是陪着赵燕飞王玦住在了鹅庄。 回到屋里,马子房重新冲了个澡,酒味儿淡下去不少,却毫无睡意。 干脆泡了一壶茶,拿出一支烟来,放在鼻子跟前,细细嗅着。 温步妍的提议,太宏大了,只是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猜测不透。 想想她死乞白赖,跟着自己来柳泉,本身就是个谜。 按说,像她这样,在精神病院被关了二十年的人,一朝得到解放,都是咬牙切齿的快意恩仇,她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即使放下了仇恨,不是应该畅快淋漓的享受人生吗? 年龄不算太大,风韵犹存且多金,换做我,早找个小鲜肉当司机,逍遥走世界了。 本来以为,她来柳泉,住几天呆腻了就会走,看这样子,又是认干闺女,又是大手笔搞投资,不像是要安度晚年啊。 哒哒哒,有人在敲门! “谁?” “我,赵燕飞!” 马子房暗暗蹙眉,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他可不想跟县长的小师妹,发生什么桃色新闻,弄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有事?” “开门!”听动静,已经有些恼了,声音大了起来,脚都用上了。 他们几个都在一层楼上住,隔音并不是太好,还是不要打扰到别人。 刚开了条门缝,赵燕飞就挤了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睡衣之内,雪白的肌肤赫然刺目,踩着拖鞋,在床前的木椅上坐下。 “哼,还不敢开门,我以为屋里藏着美女呢,你不会在自嗨吧?” 她翘起二郎腿,一条腿抖着,注视着马子房,勾人心魄。 话,够猛,眼神,更辣! 饶是战斗力十足,马子房都不禁脸红了,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对付她。 “呵呵,还脸红害羞了,小男生!” 嘲笑完马子房,她瞅了瞅桌上,冒着香气的茶壶,和躺在桌上的一支烟。 “呀,这是想美女失眠了吧?” “不是。”马子房爽快的承认,“我想问题的时候,喜欢闻茶香和烟香。” “哦,原来还有这癖好,其实女人香更能激发男人的想象力。” 马子房笑了,眯着眼,上下打量赵燕飞,倒把她看毛了。赶忙坐正,拢了拢衣领,“别用这种色狼的眼睛看我啊,我可是良家妇女。” “男人最喜欢勾引良家妇女!”马子房给她倒了杯茶,“说吧,到底有啥事,非得现在说。” “唉,真没情调!”赵燕飞清清嗓子,开始转入正题,“我在揣摩温步妍的方案,忽然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个基金,用来做类似的事情?” “基金?你的意思是,不用温步妍投资,咱们自己直接搞?” “不不,咱们即使有钱,也没有经验,还是得用人家。” “你把我搞糊涂了。” “我只是初步想想法,可能说得不逻辑,大致意思是这样。” 原来赵燕飞认为,如果按照温步妍的做法,的确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但是工业区的独立性可能会受到限制,还是应该建立自己的基金,加入对方,跟在对方后面学习,这样有助于保证政策的执行,并且将来温氏将设施交还回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对于赵燕飞的想法,以及这种精神,马子房非常赞赏,不过现实总是绕不过。 “钱从哪里来呢?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最缺的是钱。” “咱们工业区的土地,厂房都是钱啊,可以打包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作为母资金,另外企业入住后产生的收益,温氏的分成,都可以拿一部分加进去。” “刚开始可能不大,但日积月累,运作好了,三五年后,将非常可观。” 马子房在她肩上一拍,兴奋莫名:“嘿,燕飞,你真棒,一席话打开了新天地!” “哎呀,你要死了,用这么大力!”赵燕飞装作怕疼,揉着肩膀,说完正事,立刻恢复了撒娇模式。 门外,嗒的响了一声,从门底下,明显看出有道影子后退了。 马子房上前,拉开门,李东满脸尴尬,站在门外。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进来吧,正要去找你。”马子房亲切的把他拉进来。 “找我?”李东一脸古怪,“我是不是待会儿再来更合适?” 他刚才在门外,敲了下门,正好听到赵燕飞的娇嗔,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情知他是误会了,马子房开玩笑:“你看我俩穿得齐齐整整,像是在干坏事的样子吗?” 李东瞅瞅俩人,你们俩不像吗?都是睡衣,头发还没干透。 “无聊!”赵燕飞翻起了白眼,站起一甩头发,“你们俩聊,我先回去睡了。” “别走啊,正好李东来了,咱划拉划拉这事儿。”马子房挽留。 “免,我的兴趣用完了,拜!” 走到门口,她不忘回头挤了挤眼,来了个飞吻,马子房的心咯噔一下,真说不清了。 他干咳两声:“刚才嘛!” “我理解,理解!”李东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如小鸡啄米,“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赵主任单身一人在棋田,是比较困难。” “你理解个屁!”马子房一脚踹了过去,气呼呼的转了一圈,“我们是在聊工作,工作,懂吗?” “懂,懂!”李东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瞧他的模样,还是不懂啊。马子房无奈,将赵燕飞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李东一听来了劲儿:“想法一级棒,可以和温姐的方案搭配起来,就把漏洞补齐了。” “说说你的事儿吧?”半夜敲门,都是心里有鬼。 果然,李东的头立刻耷拉下来:“我来是想和您谈谈罗苏月。” “怎么,你俩准备结婚了?”马子房乐了。 “不是,我感觉,她有点嫌弃我。” 第258章 分歧 罗苏月嫌弃李东! 确定? 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得喘不上气来。 强烈的咳嗽过后,马子房缓过气来,用欣赏怪物的眼神,盯着垂头丧气的李东,龇牙笑道:“不会吧,苏月非常朴实,不是挑肥拣瘦的人呀。” 她朴实? 李东有点哭笑不得,他喜欢的罗苏月,从来都不是以朴实见长。相反,是一种极致的张扬,在熠熠闪光,这光芒征服了他的心。 虽然只是李家的旁支,没有沾平京多大的光,但李东家的实力在那里摆着。 爷爷曾当过副县长,老爹是某局局长,他妈妈是县二院的副院长。李东对自己家庭的定位,是普通工薪阶层,不过棋田就这么大,稍微一打听,就全都知道根底了。 打灯笼都找不到,说中上都有点谦虚,妥妥的县城顶流。 更何况李东本人,为人真诚,不事张扬,综合素质突出。长相端正大方,虽然和自己比起来,略微有点差距,也划不到歪瓜裂枣行列啊! 给李东续了一杯水,马子房一本正经坐好,准备认真吃瓜。 “谢谢领导!”李东咽了口唾沫,“我带苏月回家吃了顿饭。” “见家长谈崩了?”马子房拍额,恍然大悟。 “没有,没有!”李东连连摆手,纠正了下剧情,“我爸非常赞成,就是我妈思想上有疙瘩,觉得苏月父母都不在了,强势,而且吧打扮有点太艳。” 完全理解!像李东这样的家庭,肯定希望未来的岳家,能够给儿子事业上的助力,至少不要增添负担。 长相、身高都没有问题,但家世,苏月的确不占优势。 不过,随着李东的讲述,马子房额头黑线渐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起来。 家宴的第二天,李东妈妈就开始了对罗苏月的周密侦查,结果把她吓了一跳。 儿子找的女朋友,可不是个善茬,初中都没有上完,就开始在美容店里混,一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接触过多少男人呢。 听说潘德印和马子房,都被她哄得五迷三道,估计是年龄大了,玩腻了,想起来要上岸了,自己的傻儿子恰好送上门来。 眼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李东妈妈怒火中烧,决定找罗苏月谈谈,劝她知难而退。 没跟李东打招呼,她偷偷跑到柳泉乡来了。 到了美容店,借着做美容的机会,她向店员套话,罗苏月平时都交往哪些朋友…… 有些传闻,还需要切实的证据。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看起来性格温和,实际上跟他爸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店员很机灵,马上报告了罗苏月,等她风风火火赶到店里,一见到李东妈妈,就明白未来婆婆是明察暗访来了。 “伯母您好,欢迎来视察工作。” 罗苏月让店员离开,坐下来亲自为李东妈妈服务。坦然的态度,倒让对方有点措手不及。 她神情略带尴尬:“哦,下乡,顺路过来看看你!” “随便看,随便问,您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罗苏月莞尔一笑,既然决定和李东在一起,互相了解下,当然非常必要。 对于李东妈妈的问话,她毫不隐瞒。但慢慢罗苏月发现,对方不是来增进了解,纯粹是要摸她的底,而自己的底牌,真的是一塌糊涂。 她的心暗了下去。 李东妈妈提出,想去罗苏月住处看看,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她还是满足了对方奇怪的要求。 在小院里,她如愿以偿的找到了想要的证据,正对苏月房门的屋子,从装饰看,偏女性化,但无论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地上的拖鞋,都是男人的用品。 “这间屋子,是谁的呀?”李东妈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已经准备好,在苏月否认的时候,对她展开连环攻击,将她彻底击败。 “是专门给我们老大马子房预备的!” 苏月已从的对方情绪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被审问了一上午,她有些累了。无名之火在心头泛起,干脆把话往死里说吧。 仿佛一道惊雷,将李东妈妈震惊在了当场,真是脸皮子厚啊,承认的好痛快。不过,她心里的火气反而下来了。 “罗小姐,你非常优秀,相信未来,你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如意伴侣。” 话讲完了,李东妈妈如得胜的将军,将罗苏月甩在了身后。 晚上,她将李东叫回家中,好一通批评,责令他立即跟罗苏月断绝关系。李东这才知道,妈妈给他来了个暗度陈仓。 “妈,你未经我允许,私自调查她?”李东有些恼火了。 “我不给你调查,你就娶个鸡回来?” “家里条件差就算了,父母双亡我也不说了,文化程度,啊,初中,将来孩子的智力都会受影响。” “关键是作风不正,你看她的打扮,妖里妖气,从小就在美容店泡着,能不脏吗?” “她跟你们乡里的马子房,都住到一起了。跟潘德印也不清不楚,她的妹妹还到水务局上班了,这样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进咱家门。” 李东双拳紧握,真是他亲妈,换个人直接就动手了。 “你不也是从山里出来的吗?我姥爷早早就去世了,技校毕业,照样当领导,当先进。” 李东妈妈脸上青一片红一片:“能比吗?我还有你姥姥,技校好歹比初中强。” “我觉得苏月不比你差,她靠着自己,养活了自己和妹妹,还供妹妹上了大学,是个伟大的女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你!你给我出去,滚到柳泉去,跟她过吧,别回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东摔门而出,李东妈妈气的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儿子居然一丝一毫都听不进去。 见李东爸爸坐在角落,好整以暇的读书,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小的小的不争气,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老的老的不操心,好像不是你儿子似的。” 李东爸爸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走过来,拍拍妻子的肩膀:“别一口一个狐狸精,儿子没对象的时候,你盼着他找对象,有对象了,又挑三拣四。” “我是这意思吗?我不是担心咱儿子吗。” “好了!好了!”李东爸爸将妻子揽在怀里,“儿子都三十多了,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让咱们操过心,你觉得他眼光会那么差?” 第259章 非她不娶 在罗苏月的小院门前,李东足足哀求了两个小时,她才把门打开。 脸上泪痕犹在,苏月在家哭得昏天黑地,但此时已平静下来。面对李东炽热的目光,伸来的双手,她轻轻往旁边一躲。 “李东,我俩都应该冷静冷静,或许真的不合适。” 李东的心凉了,无论他如何解释哀求,苏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那种陌生感,让人绝望。 “所以,你妈是嫌弃苏月家世不好,作风不正?” 李东将头低到了胸前,他刚才在叙述中,隐瞒了潘德印和马子房的部分。 瞧着李东吞吞吐吐,马子房把脸一沉:“不止这些吧。” “是。”李东硬着头皮,“她说苏月跟潘局走得太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她俩是否有一腿。”马子房替他说了下去,不由苦笑,当时自己曾经有过同样的怀疑,只是潘德印否认了。 在后来的交往中,根据他的观察,两人之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即使有一点情愫,也是兄妹之情,说柏拉图式都夸张了。 “应该说到我了吧?是我把她带到了柳泉,而且形影不离。”马子房歪着头,勾唇盯着李东。 他没敢接着说下去。 马子房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李东,我也觉得,苏月说得对,你俩是不合适,干脆一拍两散算了,她身上疑点太多,一带就是一辈子,互相怀疑,还怎么过日子。” “领导,我相信您和苏月是清白的,我能感受出来。”李东争辩。 “那可不一定,我的名声不大好。”马子房耸耸肩,“还有老潘,还有你们以为的其他潜在的男人,你问问自己,都能接受吗?” 李东神色有点勉强:“我会努力寻找证据,证明苏月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苏月需要你证明吗?” “证据,只能证明存在的东西,对于本来就不存在的,你如何证明?” “苏月的过去,是一层一层的伤疤,你忍心把她揭开?你妈妈已经伤害了她,你再来伤害她一遍?等你找到了证据,也就永远失去了她。” 马子房的眼中,充满嘲讽,无奈和悲悯。 他的话,让李东如坠深渊,不可自拔,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你回去吧!我不能证明我跟罗苏月的清白,也不能证明她跟老潘。更不知道,她有没有其他男人。如果这样的她,你还想娶,明天再来找我,否则,我劝你放弃她。” 次日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李东顶着个熊猫眼,低头不语。马子房好不到哪里去,脸色铁青,关键是眼袋很大。 赵燕飞瞧瞧这个,瞧瞧那个,觉得好玩儿:“你俩不会昨晚打架了吧?” “虽然没有打,差不多快了。”没等主食上来,马子房哧溜几下,将稀饭喝了个精光,站起来就要朝门外走去,大伙儿都不敢再吭声。 李东和罗苏月,都是他的得力大将,当然没有偏谁向谁之说。他俩是不是相好,他都不会介入,关键是,他不允许有人如此污蔑罗苏月。 没爹没妈的孩子,就不配有尊严的活着了吗?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门,横亘在人们之间,把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虽然他属于门这边的人,是俗人眼中所谓的成功者,但那道门的存在,仍然让人觉得恶心。 宁兰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金黄的鸡蛋煎饼,刚卤好的羊肉,香味儿扑鼻,一看就有食欲,几双手齐齐伸向了盘子。 “火气这么大?多大的事儿,也得好好吃饭呀。” 见马子房坐着没动,宁兰抿唇笑着,用煎饼卷了羊肉和葱白,送到他手里。 “嗯,谢了。” 平心而论,宁兰其实真不错,性格温柔,长相妩媚,关键是会体贴人,就是命运不太好。从某些方面来说,苏月比她强多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儿。 回到工业区,刚一进屋,李东就跟进来了:“领导,我想通了!” “哦,说说!”马子房不置可否。 “我还是要娶苏月!我爱的是现在她,无论她过去是怎样的,我都不在乎。” “你确定?”马子房的表情依然很淡。 “我确定,能够遇到苏月,是上天对我的眷顾,错过她,我再不会爱任何人了。” “真他妈的酸!”马子房嘲笑,“你妈妈那儿怎么办?” “我来做工作!” “如果做不通呢?” “做不通我就硬娶呗,我娶媳妇儿,又不是她。再说了,当年我爸与我妈谈的时候,奶奶不同意,他俩还不是在一起了。” 经过了一夜的思考,看来李东是完全想通了,这让马子房非常欣慰,我没有看错这小子。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罗苏月,跑步到我办公室报到。” 半小时后,罗苏月顶着红肿的双眼,出现在马子房办公室,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埋怨起来。 “领导,大清早的不能让人多睡会儿吗?” 马子房打趣:“不能,人家李东相思病都病入膏肓了,你好歹可怜个啊。” “他活该!”罗苏月气呼呼的,委屈巴巴,“谁让他好奇心发作,来黏我,谁不想生在富贵人家,爹妈长命百岁,体面读书呀,站着说话不腰疼。” 既然已无转圜,苏月也看开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没用,不如专心挣钱。 马子房微笑:“李东折腾了我一夜,想让我替他求求情,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就他妈那势利眼儿,我俩铁定成不了。” “如果,我能让李东妈妈转变看法,你能重新考虑吗?” “你有办法?”罗苏月坐直了身子,双眼熠熠发光,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你都是她眼中的绯闻人物,空穴来风,你怎么证明风是什么样子呢?” “苏月,我们和马主任一起努力,一定能说服我妈。” 李东推开门,从卧室走了出来,满脸真诚的握住苏月的手。她眨眨眼睛,在马子房肯定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吧,要不就再试试?毕竟,你这张终身饭票,还是挺诱人。” 第260章 温步妍描绘的宏伟蓝图 俩得力干将和好如初,马子房心中颇有成就感,正处于事业冲刺期,关系和睦,实在太重要了。 不过大话说了出去,转眼就开始发愁,如何让李东妈妈接受罗苏月,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周末回家住两天,争取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墨锦,你过来一趟。” 原计划周末去乡里,再和温步妍深谈一次,了解下她真实的想法,现在只有把任务交给墨锦了。 “保证完成任务。”听了他的嘱咐,墨锦顽皮的应下,眸中起了一层雾,“你和司玉端进展如何了?自己还是个光棍儿,倒惦记起来替别人解决终身大事。” “唉,别提了,从外边一回来,我俩见面都是在工作场合,忙过这段儿再说吧。” 提起司玉端,沮丧随之而来,他俩已突破了亲密尺寸,但现在,都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连在一起说会儿情话的时间都没有。 “得加把劲儿了,别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不知怎地,墨锦的心重新高兴起来,离开的时候,嘴里都哼着轻歌。 往家里打了电话,晚上回家吃饭。 “好,我让小红给你做最喜欢的炖猪手。”放下电话,温步妍立刻来了精神,指挥着保姆小红开始准备晚餐。 墨锦调到了工业区,照料温步妍就成了问题,为此,马子房专门向好再来借了小红,勤快,脾气好,关键是业务精通,各种菜都拿得出手。 好再来已搬迁到新址,生意更加红火了,高巧儿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马子房是活菩萨。能够有机会为他提供服务,自然求之不得。 不仅派出了精兵强将,而且许诺,要一包到底,好再来的配送车,每天都会经过墨锦家,将需要的食材送来。 墨锦有点不好意思,几次要付钱给高巧儿,都被她拒绝了。 “不是谁都有机会巴结领导,你不能打消我的靠拢积极性啊。” 高巧儿半开玩笑,半有所指,“谁”自然说的是宁兰,虽然都是马子房的嫡系,但毕竟是竞争对手,俩人谁都不服谁。 墨锦抿唇微笑,她没找宁兰,而是求助高巧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宁兰太妖娆柔弱,骚气明显写在脸上,看马子房的眼神儿,都快要化了。 决不能给她创造机会。 “呜呜,猪蹄儿炖的太烂了,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服。” 瞧着墨锦抱着猪蹄,大啃特啃的表情,温步妍母爱心泛滥,怜爱的说:“慢点儿,慢点儿,该死的臭小子,把你当个驴来使,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我瘦了七八斤。”腰瘦下来了,墨锦的线条更惹眼了,温步妍年轻时虽然也是大美人儿,但还是羡慕的不得了。 “你说他怎么舍得呢?像你这人样儿,应该放在办公桌对面,每天看上几眼,感受下人生美好就行了,怎么能拿来干活。” 温步妍几乎有些愤愤不平了,让墨锦觉得好笑,眼前她和马子房的距离,是最舒服的,形容不出来,但亲密的完全如同一人。 “干妈,您投资那么多钱,会不会亏了?要不少拿点儿吧,保险些。” “怎么,臭小子害怕了?” 温步妍嗤然一笑,臭小子不离口,亲闺女干闺女都被他偷了心,自己还得想法护着他。想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少了不行啊,达不到想要的效果,还不如不投。” “您是想?” “臭小子是个人物,难怪老太爷器重他,司家小妞儿,你和辛格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不过他太贪功冒进了,不注重防守,将来恐怕要栽跟头。” 闻听此言,墨锦皱起眉头来,马子房崛起,是有点快了,但不至于像她说得如此严重吧? “太猛,就容易遭人忌,眼下他势头正旺。人人都想搭乘快车,不会对他做什么,一旦速度慢下来,就有人不安分了。 古往今来,多少有本事的人,都只专注于做事,结果被躲在暗处,琢磨人的家伙暗算了,最出名的比如岳武穆,冤死了都没处喊。 你们是公家人,应该知道规则,事业做的再好,一纸调令下来,都得老老实实走人,所有的心血,都会化为过眼云烟,果子被别人轻巧的摘去。 臭小子可能有高人指点,提前悟到了些道理,因此才培养罗苏月、李文魁和你的俩哥哥,作为退路。” 墨锦眼睛一亮:“他既然意识到了,也做了布置,不就能够应对了吗?” “不能!”温步妍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回旋余地,“倘若一辈子待在小乡镇,已经够用了,但他卷入了李家、沈家、华家之间,就差之远矣。” “我必须帮他,帮你们打下一片江山,通过这些设施,将工业区牢牢掌控在手里,除了他,其他人来了都玩不转。 无论如何,为人做嫁衣的事儿咱不干。而且,长远来说,你们要想从小打小闹,成为豪强世家,还必须建立自己的系统,掌控更多资源。 当然,这也是为了给辛格留条退路,李家的家主之争,迟早会来,定然是腥风血雨。我不贪求她什么,但要确保他们姐弟俩,都全头全尾。” 一幅波澜壮阔的图画,在面前展开,巨大的震撼,让赵墨锦喘不过气来,他们真的可以成为豪门巨室吗?马子房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 自己在马子房身边,每天只是关心他吃好没,睡好没,卑微的感知他的一笑一颦,喜怒哀乐,。就是到了工业区,忙得不可开交,她最大的安慰,也不过是可以时时瞧见他,与他并肩作战。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和他一起干出一番宏大的事业来。 温步妍神色严肃:“你现在还认为我投的钱多了吗?不仅不多,而是太少了,但我只有这点家底了,只能慢慢来。” 我擦,10亿元还嫌少,她可是想都不敢想。 “干妈,你说吧,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 温步妍眯起眼睛,勾笑:“说服臭小子,接受我的投资。” 第261章 问计 “哎,平时叽叽喳喳不停,关键时刻,都变成哑巴了!” 对面,俩美女只顾着低头涮肉,没人搭他的话,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八点过一刻,司玉端还没有过来。 “师父,你觉得我姐和李东合适?” 罗晓月夹起一片羔羊肉,塞入红唇中,一边嚼着,一边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她为姐姐感到欣喜,终于看到开花结果的希望了,但同时又有些沮丧,如此重大的消息,姐姐居然一直瞒着她。 坐到饭桌上,她才得知了姐姐在谈恋爱的消息。 姐妹俩什么时候生疏至此了? 关于未来的婚嫁,姐妹俩不是没有讨论过,按照罗苏月的一贯理想,是要找个有钱人嫁了。 “我穷疯了,再也不想过没钱的日子。” 对于拜金的姐姐,罗晓月没有一点指摘的勇气,如果不是她在前头冲杀,努力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能不能活下来,会活成什么样子,根本无法想象。 但晓月比较务实,门当户对,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无论是谈婚论嫁的当口,还是成家后的夫妻生活中,都极为重要。 这不是庸俗的观点,与爱情也不对立,见识,从来就是人与人交往的微妙因素,来自同等背景家庭的人,更容易找到灵魂的契合点。 将来找个工薪族,安安稳稳过一生,未尝不是好选择。 初见马子房,她差点认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个人给她带来了心灵的悸动,不由自主的随着他舞蹈,为他的喜怒哀乐感染。然而很快她就发现,马子房不是她的菜。 他的目光,从来没就离开过司玉端。 而且仿佛是解开了束缚的魔咒,马子房的仕途,突然变得坦阔起来,猝不及防的驶上了快车道。 尽管罗晓月同样优秀,在非常短的时间,就成了水务局的办公室主任。但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人们动不动,就会拿她与司玉端比较。 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在天上,星星都被隐藏了光辉。 事业上的烦恼,迟早有烟消云散的一天,随着工作实绩的积累,她终究会获得认可。 但感情上的希望,在一点一点被磨灭。马子房与司玉端,几乎保持了同频,没有她的地方了。 “人不能迷恋爱情,但不能不相信爱情!这世上,肯定有真爱存在。” 马子房唇角勾笑,眯着细眼扫向晓月,让她顿时陷入迷乱,红霞飞上脸颊,对他的这个眼神,罗晓月完全没有免疫力。 她有些羞恼,恨自己不争气,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了,还是如此脆弱。 她努力迫使自己抬起头来,勇敢的去迎接他的目光。 “估计大部分人认为她俩不般配,主要是基于家世而言,抛开这点,她俩其实是一类人,都是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非常苛刻,因此才一直等待。” “徐医生,我说的对吗?” “嗯嗯,领导目光如炬,而且特别喜欢拉郎配,当然都是对的。” 听到点名儿,徐卓勉强从对火锅的专注中,抽出点精力来敷衍马子房,还给了他个十分不诚恳的微笑。 “还在记恨我啊?”马子房的笑容里,增添了点坏坏的味道,“不过,除了黑丑,上哪里找如此听话的舔狗!” 徐卓举手,一本正经的反驳:“领导,纠正下,人家不叫黑丑,姓赵名越,字连升。” “嗯嗯,我倒把这茬儿忘了!” 马子房哈哈笑起来,这俩才真是般配,一对儿脑短路。 “什么事儿如此开心?”司玉端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轻盈的步入雅座,墨绿的连衣裙,更加衬托出了凝脂玉肤,恰如六月荷塘,无穷碧绿间,一枝白荷花,亭亭玉立。 “啧啧,司局长,真漂亮,恐怕招商局不用打卡机,也是全员满勤吧?” 司玉端白了他一眼,将包放下:“嘴贫,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徐医生,这是不是神经病的一种啊?” “嗯嗯,病情还非常严重。”徐卓点头如小鸡啄米,“他是患了相思型间歇分裂症,平时表现挺正常,见了特定对象,就开始幻想,呈现出过分的激动。” “说吧,马大人突发善心,请我们吃大餐,有何见教啊?” 听到徐卓将她和马子房扯到一块儿,司玉端开始头大起来,急忙转移话题。 “罗苏月遇到了麻烦,请三位高人会诊下,看看能不能想出个破解的办法。” 将情况重新讲述了一遍,马子房叹气:“事情就是这样,俩大龄男女,好不容易彼此心动了,出现了女法海,真是叫人头疼啊。” “罗苏月和李东?”司玉端傻眼了,看来自己在情感方面,的确存在问题,一路行来,竟然没有发现她俩早就勾搭到了一块儿。 “我迟钝了!” 接下来,她一言不发,开始向桌上的牛羊肉发起进攻,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我说司局长,别光顾着吃啊,跟她俩一样没出息,等着你出主意呢。” 狼吞虎咽之后,司玉端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皇帝不差饿兵,你知道吗?我今天接待了好几个项目,这是第一顿饭。” “啊,那你继续吃,等吃饱了有力气了再说,下次你再会见客人,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饭。” “拉倒吧,让你一嚷嚷,没食欲了!”司玉端托着下巴,想了想,“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麻烦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解决。” “家庭,学历都不是问题,真正影响大局的,是你和老潘。” “我发誓,我和苏月是清白的!”马子房举起右手。 “嗯,你可以忽略不计。主要矛盾是老潘!”司玉端莞尔一笑,“毕竟你花花肠子出了名儿,解释也没人信,还是想办法,证明老潘和苏月,比较现实点儿。” 嗯嗯!罗晓月和徐卓,不约而同的点头,对司玉端的判断,表示由衷的佩服。 “媳妇儿,没想到你是这样想我的!”马子房不甘心的叫嚷起来。 “嗯?!谁是你媳妇儿?别乱叫。要不是你花溜溜的,苏月能被你连累吗?”司玉端凤眼圆睁,冷霜刀斩来,“说正事儿,附耳过来,让我为你弱智的大脑开开智。” 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司玉端拍拍马子房肩膀:“马媒婆,以你诓死人不偿命的天赋,一定能超水平发挥,把苏月顺顺利利嫁出去!” 第262章 献计,把白月光嫁出去 整整一天,马子房都泡在潘德印家,拖地、擦桌子、浇花、送垃圾,穿上围裙做饭,如果不是潘夫人拦着,恐怕盆子里的一大堆衣服,都让他给洗了。 一身白衬衣,已染成了五颜六色。 潘夫人靠在门榜上,磕着瓜子,娇笑着打趣他。 “子房,你有完没完?是想拱了你姐夫,自己竞争上岗吗?” 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书柜,马子房舒了一口气,从梯子上下来,用手背揩了揩额头的汗,退后几步,露出满意的笑容。 “姐,你别千万拿我开玩笑,要是老潘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他敢!许他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潘夫人翻了个白眼,亦怒亦嗔,“说吧,你个大忙人,忽然如此巴结我,肯定有事儿。” “真没事儿!我先走了。” 马子房抬腿就往门外走去,把潘夫人真给惹恼了,身形一闪,叉腰站在他面前,气势汹汹的说:“臭小子,吊起你姐胃口是吧?不说不许走。” “唉!”马子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死命的揉着鬓角,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姐,这可是您逼我,等我说完了,您千万别生气。” 黑线瞬间出现在潘夫人额头,眼底红光闪现,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是不是你姐夫又出啥幺蛾子了?” “暂时没有,不过,有苗头。”马子房吞吞吐吐,看起来十分为难,鼓足了勇气,才艰难开口,“您听说过罗苏月吗?” 听到这个名字,潘夫人顿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啊,罗晓月的姐姐呗!哎,她现在不是跟你形影不离吗?” “是,去年我到柳泉后,她一直跟在身边。”马子房老老实实回答,嘿,只要你对罗苏月不陌生就行,说明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是老潘让她去找我,让照顾她做点生意,您知道,我没法拒绝。” 如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潘夫人的呼吸紧张起来,浑身憋闷的慌,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轻易不会为别人说项。 除非,是极其特别的人。 “还有,罗晓月能安排到水务局,也是她请求老潘帮的忙。” 关于这件事儿,潘夫人听说过,为此还跟潘德印干了一架,但没凭没据,总不能彻底撕破脸皮吧,此刻从马子房口中得到了真实的证据,彻底将她击溃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潘夫人抽噎起来,满脸哀怨,其实,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真的和他离婚吗? “怨我,怕您知道了伤心,更怕您忍不住,乱乱起来,坏了老潘的前程,您知道,我跟他息息相关啊。”马子房痛心疾首的检讨。 “哼,狗屁前程,还有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奴才?” “老潘是如来佛,我是孙猴子好不好,一直在他手心里攥着呢。” 听着他插科打诨,潘夫人却一点都没有乐起来,心冰冷到了极点:“所以,现在你跟我说这个,是老潘的授意?他想让我知难而退,成全他们?” 我擦,引导歪了呀,没想到潘夫人的脑回路如此曲折。 “不不,姐,老潘没有授意我,他和罗苏月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马子房迅速的组织逻辑,确保既要达到效果,又不能有后遗症。 “没有问题?”潘夫人果然被搞糊涂了,“既然他们没问题,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防患于未然。”马子房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老潘成副县长了,咱得保护好他呀,将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避免重蹈覆辙。” 潘夫人了然:“嗯嗯,在这方面,他是有前科的,确实得防患于未然,说说你的想法。” 马子房挠了挠头:“姐,您得给我交个底,对罗苏月到底了解多少?” “唉,她虽然没有老实话,但综合各方面情报,就是老潘心头的白月光呗。”潘夫人不屑加痛心疾首,“具体我就不了解了。” “您概括的很到位,其实,没有多么复杂,他俩交往很简单,就是在老潘人生最低谷时,罗苏月给过他鼓励。” “仅此而已?”显然,答案太过简单,难以令潘夫人信服。 “仅此而已!”马子房几乎要拍着胸脯,替潘德印背书,“事实上,早在罗晓月进水务局时,我就对他俩的关系产生过疑问,后来罗苏月去柳泉找我,我拒绝之后,老潘亲自做工作,我更相信他俩是情人关系了。” 潘夫人的手指,紧紧抓在靠垫上,苍白浮现在脸庞上。 “为了搞清楚事实,对姐姐你负责,对老潘负责,我对罗苏月、罗晓月和老潘,进行了多次摸底,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俩完全清白。” 没等潘夫人松懈下来,马子房补了一句:“肯定没发生过那种事,但精神上有没有,很难探究,您说的白月光,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说重点,你方才说消除隐患,要怎么做?” “把她嫁出去呀!”马子房一拍大腿,“老潘跟她虽然没什么,但架不住别人胡猜,将来有没有,很难说,及早给罗苏月找个主,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说的轻巧,说对象这事儿,姐比你在行,得双方对眉眼儿,而且吧,你确定这样不会火上浇油?” 对于釜底抽薪之计,潘夫人有点动心,对疗效却比较担心。 “老潘之所以惦记她,并不是真想干啥,否则早下手了。很大一部分同情,如果姐你能以嫂子身份,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指不定老潘有多高兴呢。” “至于对象嘛,她早就和我们乡里李东眉来眼去,彼此都有意思,只不过听说李东他妈不同意,嫌弃罗苏月家世不好,跟老潘又说不清。” “她还嫌弃上了?自己什么出身!”潘夫人火冒三丈,“罗苏月是我家老潘的亲妹妹,打小被送了人,哼哼,我还不信了,嫌弃我家人!” 马子房恍然大悟,竖起了大拇指:“姐,原来如此啊,您一出马,必定马到成功。” 第263章 太太饭局 潘夫人五行属火,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时为了解决潘德印的白月光,自然是全力出战。 很快,太太圈儿里都在盛传,她在给小姑子找对象。 不止领导有圈儿,太太们也有自己的圈儿,时不时的相约打牌、逛街、做美容、约饭泡会所。有时候,她们的合纵连横,比起丈夫们来毫不逊色。 潘夫人在圈儿里,虽然年龄不大,但她老爹是县城大人物,从小名声在外。丈夫新近提拔为副县长,她更是水涨船高。 呼了相熟的几个小姐妹,说是中午要组织活动,其中自然包括李东的妈妈。 “中午喝酒,下午汗蒸,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忙的话就算了。” 潘夫人语气很淡,仿佛不是在发邀请,而是婉言劝退。 “别,我再忙,都得参加你的局。” 姐妹之间有约定,请客这次不去,下次就摊到自己头上了。 更何况,她想着借饭局,与潘夫人手中的资源对接下,如果儿子能娶到潘德印的妹妹,那真是天赐良缘。 她在单位虽然是副职,但并不管业务,比较清闲,院长对她的管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捂着头来到院长办,说我头疼,挎上包扭腰就走了。 院长原地愣怔了半天,咱们就是开医院的啊,做检查治疗啥都得手啊。 到了约定的会所,张、田和范三位夫人已经到了。 “咦,吃饭的都来了,请客的还没影儿?”李夫人笑问。 张夫人捧着酸奶,没好气的说:“临时有事儿,晚点到,让咱们先开局。” 几人中间,张夫人与潘夫人走的最近,对她的消息掌握最为透彻。 李夫人眨巴眼睛:“听说她最近忙着给小姑子当媒婆呢?” 范夫人嗤然:“什么小姑子,是柳泉乡的一名女干部,叫啥来着,罗罗……” “罗苏月吧?”李夫人心头一跳,随口应道。 范夫人拍额:“对对,就是罗苏月,她妹妹就是水务局上班。” 旋即,她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听说这女的和老潘关系不一般。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老潘的小情人儿?” 虽然李夫人摸过罗苏月的底,但知道不能随便议论,装作不明所以:“不会吧,如果真有这事儿,她还能替对方说媒?早就跳起来了。” “唉,你们俩真八卦,人家明明就是亲兄妹,做过亲子鉴定的,还是经了咱们张大人的手。” 范夫人洋洋自得的显摆内幕,讨好的看向张夫人,她们俩的丈夫都在同一单位工作,只不过一正一副,是以得看对方眼色。 张夫人略显惊慌,面色一峻:“我跟你说了这事儿不能外传,一点口风都把不住。” “咳,圈里都传开了,还能瞒住?”范夫人脸上挂不住,嘴硬起来。 张夫人的脸不好看起来:“咱管不住别人的嘴,得管住自己,潘县不希望扩散。” 啊,罗苏月是潘德印的妹妹,不会,不会,理智告诉李夫人,一切都是假象,她甚至怀疑,今天的饭局,是专门给她设套儿。 “哎呀,不好意思,诸位,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潘夫人风风火火进门,没等大家开口,就主动自罚上了。 “媒婆业务挺繁忙啊?”李夫人打趣,“听说你在给罗苏月说媒?” 潘夫人目光躲闪:“哪有的事儿?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李夫人糊涂了,笑了笑:“你出了名的抠门儿,老潘荣升让你请客,说了几次都找借口,今天怎么主动作为了?” “提他干嘛?咱们姐妹聚会,图的是自己乐呵,离开男人就不过了吗?”潘夫人一脸的不屑。 张夫人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李范二人脸色微变,她们不比潘张,都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娘家实力强横,自然腰板儿硬。她们可是机缘巧合,才嫁到了有本事的丈夫,因此格外珍惜。 “请各位姐们儿来,是有一桩生意,想看看大家有兴趣没。”潘夫人挟了口菜,“我打算开个美容会所,以回春丸为主打。” 三位夫人齐齐停下筷子,一脸的震惊羡慕。最近一年来,潘夫人的容貌精神,可是越发水灵了,她曾有次酒后说漏了嘴,自己是吃了一种叫回春丸的药物。 据说,药方来自一位高人,等她酒醒后,三人向她索要,她满脸不知所云,什么回春丸?没有这回事儿啊。 居然主动暴露出来了! 只见潘夫人从包里,取出三颗蜡丸儿,一人面前放了一粒:“你们先试试效果,认为有价值了咱再做,事先声明啊,不是我抠门,而是这药不能多吃,仨月吃一次。” “本来吧,这东西是秘制,不能外传,不过最近我帮了高人个忙,他高兴之下,给了我许可,由他提供成药,我找人负责经营。” “不强求,你们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千万替我保密,要是让我们家那口子知道了,还不得怎么贬斥,我得做成了,让他大吃一惊。” “目前除了我,还有另外一名股东外,就你们仨知道。” 李夫人热心的问:“已经有了一名股东,是谁啊?” “夏姐。”潘夫人压低声音,“她跟我同时接触的,听说要开店,让给她留30%股份。” 听到夏姐两个字眼,三人都眼热了,谁不知道夏光远的老婆啊,她跟潘夫人可是亲如姐妹。 就在此时,潘夫人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门口接电话。 “小妹你说,回春丸,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夫人离门最近,听到了这一句,但很快潘夫人就压低了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过了片刻,她回到屋里,将手机放到桌上,笑笑:“抱歉,上趟卫生间。” 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机,李夫人心有点痒,没等她动手,田夫人已伸手抢到手中,点开通话记录,最上面果然是标记了个叫“小妹”的人。 “号码是……” 她刚念完,张夫人就在旁斥责:“你这是做什么?偷看别人手机可不礼貌!” 田夫人吐了吐舌头,讪讪笑道:“我不是想着,咱们正在商量回春丸的事儿,怕有人截胡了嘛!” 李夫人装作玩手机,颤抖着手将号码输入手机,显示的名字正是罗苏月。 第264章 请将不如诱将 饭继续在吃,只是已然没滋没味,只有酒更加香醇。 在巨大诱人前景的吸引下,女人们不停举杯碰杯,越来越兴奋。有谁会拒绝经济独立的机会呢?她们仿佛已经看到私房钱在招手。 饭后,按流程进行,潘夫人请姐妹们到美容店汗蒸,正好小憩醒醒酒。 李夫人和潘夫人一间屋子,很快就听到了对方的鼾声,她自己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往潘夫人跟前凑,是想跟她谈谈罗苏月,但看样子,人家完全没有兴趣。 侧脸望去,潘夫人的身材与肌肤,宛若少女般晶莹,完全不似四十岁模样,神情安详香甜,幸福然然模样。 出身好,嫁得好,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的确应该骄傲。唯一的遗憾,是与潘德印只生了一个闺女,没有儿子,但俩人好像都不太在意。 反观自己,皮肤松弛,暗黄,一对乳房已下垂严重,真是令人叹息。她完全忽视了,比潘夫人要大出来将近十岁的现实,而归因于生活不如意。 她努力的闭上眼睛,以躲避现实,却更加为儿子的婚事烦恼。 美容进行到两个小时,服务员进来,在潘夫人耳边轻语:“姐,罗总专门打电话过来,让给你们加项目。” 潘夫人鼻腔轻轻一哼:“她倒会做人,平时对我爱答不理,这会儿想起巴结来了。” “您看,要加吗?” “必须的,好不容易她心甘情愿挨宰。”潘夫人畅快的轻笑。 服务接着进行,等全部做完,太阳已经落山,酒意消散,浑身轻松无比。 “结账!”潘夫人从包里拿出金卡,放到柜台上,大气无比。 服务员轻轻推回,微笑着说:“罗总特别做了安置,今天她请客。” “好,我们走了!”潘夫人不带丝毫客气。 出门后,各自散去,疯归疯,女人们都还记得自己身份。她们的丈夫,都是大忙人,中午一般不回家吃饭,晚上是必不可少的交流时间。 “妹子,我没开车,搭下车。”潘夫人刚发动着车,李夫人就挤了上来。 “美容院项目,还有回春丸,都是真的?” 潘夫人扬眉,淡淡应答:“不信不勉强哈!” 李夫人急了,连忙纠正:“我信,我信,你不就是活广告吗?越活越年轻了,再嫁一次都成。” “咯咯,姐你这是咒我,不想我好啊。我家老潘花是花了点,用起来还是很顺手,不考虑换人。” 潘夫人语气娇俏,她倒不是故作此态,自从开始服用回春丸,老潘看她的目光,都是发自内心的迷恋,不仅皮肤气质青春焕发,身体轻盈了,就是声音都年轻了许多。 话语间引起了误会,李夫人暗暗叫苦,我是怎么了,心神不定,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不是,我还指望跟着你富贵呢,怎么会不盼你好?我只是好奇,回春丸是从哪里来的?” “保密!”潘夫人浮现出神秘的笑容,瞧着李夫人情绪沮丧起来,没好气的说,“好了好了,告诉你就是,绝对不许外传。” “我发誓,一定严格保密。”李夫人举手,还真发起誓来。 潘夫人略带得意:“告诉你也无妨,谁让咱是亲姐妹呢,方子是我托人求神医王少元专门配制的,至于中间人,真不能告诉你了。” 神医王少元!如同二十道天雷滚滚而过,李夫人嘴巴张成了o字,她是医疗界人士,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价值。 “天哪!我还以为是罗苏月。”李夫人不由说秃噜了嘴。 潘夫人皱眉,满脸不屑:“罗苏月,你怎么会想到她,不学无术,天天净想着法儿骗我的方子。” 李夫人眼珠子一转:“你刚才不是说,与罗苏月不熟吗?” “我,你没事打听她干什么?”潘夫人支支吾吾,不想细谈。 “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在给她找对象?” “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潘夫人嗔道,“说起这事儿,我头疼死了,长相还行吧,但没文化,还偏偏想找个有文化的人儿。” 李夫人装作不经意问道:“听说她是老潘的亲妹妹?” “没有的事儿,都是胡说。”潘夫人涨红了脸,旋即瞪大了眼睛,“是老张说漏了嘴?” 果然如此,李夫人心情激动起来。 “唉,不是我不承认,是老潘不让说。”潘夫人一副无奈的样子,“生下来就送了人,十年前才重新找到,不过人罗苏月不愿意认他,老潘啊,事事由着她。” 李夫人唇角翘起:“为啥呀?换做任何人,都巴不得呢。” “可不是嘛,但罗苏月不这么想啊,她认为当年被抛弃了,差点饿死,老潘家的人都罪大恶极,全是坏人。死活不认就算了,还到处造谣说是老潘的情人,你说这丫头气人不。” 李夫人恍然大悟,原来传闻竟然是出自罗苏月本人的口,难怪她懒得辩驳。 “要不是提副县,有人拿这来说事,苏月恐怕还不会配合去做鉴定。”潘夫人懊恼无比,“不说了不说了,老潘逼着我赶快把她嫁了,快愁死我了。” 没等李夫人插话,她继续自言自语:“子房倒是合适,老潘一心想撮合他俩,谁知道这俩货愣是不对眼,不过难怪,子房眼光高,和司玉端暗通款曲呢。” 啊,李夫人再度吃惊,马子房居然与司玉端在谈恋爱。如果他们是一对儿,就没罗苏月什么事儿了吧? “不会吧?我听说司玉端极度高冷,马子房是个花花肠子,她能看上?” 潘夫人微微一笑:“小司还就真让他拿下了,死缠烂打,估计好事将近了。对了,你要是碰上合适的,可记得给我通报下。” “你瞧我家李东怎么样?”李夫人不由脱口而出,但为了慎重起见,她没有直接挑明。 “不妥,李东这孩子多懂事,罗苏月太疯了,他俩不般配。真要嫁过去,恐怕你们全家都受不了。” 轮到李夫人发呆了,她以为潘夫人会顺坡下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大摇其头,不过想想那丫头的举止,是够嚣张。正在嘀咕犹豫间,潘夫人一拍大腿。 “有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老岳家的二小子,现在还单着呢。” 第265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夫人悚然一惊,如果岳家插进来一腿,真就没有她家什么事儿了。当即再顾不上矜持,主动了起来。 “还是我家李东和苏月合适,他们俩是同事,知根知底。再说,老岳家的二小子,才二十五六,整天光顾着玩儿。” 这番言语,将潘夫人说动了,她犹豫起来:“你说的倒也是,咳,咱在这儿瞎操心,说不定他俩互相还对不上眼儿呢,随后再说吧。” 直到李夫人下车,潘夫人都没有再和她提起罗苏月,倒把她搅得心乱如麻,回到家里,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之前,她反对二人交往,是认为罗苏月配不上自家儿子,现在看起来,倒是儿子高攀了人家。 眼看着潘德印如日中天,大有传承岳瀚达衣钵的架势,加上潘夫人娘家的势力,未来甚至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与潘家结亲,从哪方面看都不吃亏。 李东被紧急召唤回来了。 “儿子,你跟妈老实说,对苏月是真有感觉,还是图个新鲜?” 老妈的一本正经,并没有换来李东的热情,不软不硬的道:“您打听这干嘛?我俩分了,你满意了吧?” 李夫人急了:“怎么就分了呢?妈就是慎重了些而已,婚姻大事,总得互相了解下吧。” “妈,不是我要跟人分,是罗苏月现在根本不搭理我了。”李东耷拉下来头,满脸沮丧。 “唉,都怨我,没有调查清楚,太片面了。”事到如今,李夫人只有自我检讨。李东眼皮子一跳,老妈这是脑子拐弯了吗? “没想到她居然是潘德印的亲妹妹,唉!” 什么?李东一口茶喷出来,瞪大了眼睛:“别逗了,他俩是亲兄妹?不可能,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苏月提起过。” 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了,猛然醒悟过来,莫非这则消息,是马子房故意放出来的?如果是这样,就坏了大事。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是罗苏月不愿认老潘。” “嗯嗯,以她的性子,倒有可能,她对老潘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李东托着下巴,帮着老妈分析,将她的思维引导到正道上来。 “就是不知道,她和马子房有一腿没有?”李夫人想起了另一个忧虑的问题,“我听说潘德印有意撮合他俩,而且罗苏月的宅子我去了,还专门给马子房留了房间。” 李东乐了:“老妈,您是说粉红色的回忆吧?” 李夫人点了点头:“柜子里的男人用品,齐齐整整。” “然后还都是全新的。”李东接口,眼睛忽闪忽闪。 “对呀,不知道她对马子房多上心呢!” “是上心,苏月是个大财迷,她指望着马子房帮她赚钱呢,基本上言听计从。不过,那间屋子和苏月可真是没有一丝关系。” 瞧着老妈迷惑的样子,李东解释:“房间是她妹妹罗晓月布置的,要说真有人对马子房有意思,也是妹妹,不是姐姐。” “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苏月再怎么着,都不会跟她妹妹抢男朋友吧?而且,人家马主任喜欢的是司玉端,早就名草有主了。我们上次外出招商,一路陪着呢。” 照这么说,原先的情报,竟然全都是错的。 “天啊,是我冤枉了苏月,不行,明天得再跑趟柳泉。” “就是冤枉了呀!”李东乘胜追击,“您不用去了,省得俩人话不投机,又干了起来。” “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咱找个像样的地方,把老潘两口子,双方都坐下来谈谈。” 李东抑制不住激动,恨不得当即就掏出手机来,将喜讯报告给罗苏月。 不能让老妈看出破绽来。 李东幽幽的道:“唉,恐怕是您一厢情愿,未必肯来。” “我自有办法!”李夫人成竹在胸,“她不是听马子房的话吗?我让他下令,不信罗苏月不就范。” 好吧,老妈,马主任可早就在中军帐等着您呢。 次日一早,李夫人向单位请了假,死乞白赖跟着儿子来到了工业区。 “马主任,李东可是您的贴心弟兄,您可不能不管。” 耐心的听李夫人说明来意,马子房知道潘夫人妙计成功了,但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伯母,按说这是好事儿,我应该帮忙,只是罗苏月性格倔强,很难说服呀!恐怕我无能为力,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见马子房不肯帮忙,李夫人干脆耍起赖来:“马主任,我知道她听您的话,您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给她打电话,不然我就不走了。” “好吧,我试试,不敢保证效果。” 拨通罗苏月的电话后,马子房摁下了免提键:“苏月,李阿姨来找我了,说之前的事有点误会,想大家坐到一起吃顿饭,澄清一下,你看……” 对面一阵沉默,好久才传来慵懒的女声:“我能不去吗?” “不能!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马子房显然有些生气。 “不是不听,领导,我跟他们一家无缘,你转告李东,放过我吧。”罗苏月沙哑着嗓子,还略带了些哭腔。 “好吧,不去算了,我姐还说正好,顺便跟你聊聊回春丹代理的事儿,既然你不方便,就算了。” “回春丹?!”罗苏月立即来了精神,“方便,我非常方便,不就是吃顿饭嘛,刀山火海,只要领导有号召,指哪儿我打哪儿。” “搞定!”挂掉电话,马子房眯眼微笑,“阿姨,对付罗苏月,只能利诱,不能威逼。” “还是您懂她,怪不得李东说,她是个大财迷呢。”李夫人如愿以偿,早就乐开了怀,“啧啧,马主任真是年轻有为,谈对象没有?” “有吧。”马子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认识,就是我原先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现在招商局的司玉端。” “哎呀,那可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提前恭喜您了,到时候一定得请我吃喜糖。” “一定,一定。”马子房笑容可掬。 好了,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号,得赶紧把喜讯告诉老头子!李夫人满心欢喜的前脚离开,李东与罗苏月就相偕出现在马子房办公室。 (亲们,马上60万字了,没有催更,没有五星好评,甚至没有个评论,如同夜里摸黑独行,能不能鼓励一下啊?让我知道差距在哪里。) 第266章 订婚仪式 “你到我家来一趟!”电话中,潘德印的语气非常严峻,充满了杀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早在预料之中,马子房恭敬的回答:“我正在赶往你家的路上,五分钟到。” 果然,五分钟后,潘德印家的门铃准时响起,开门,潘夫人撇了撇嘴,“子房,你姐夫发脾气了!” “没事儿,我来捂上。” 马子房快步走进屋里,立刻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加诸己身。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有类似的威严。 “县长好!”马子房堆起笑脸,躬身行礼。 “我不好,我家都快被你搅得乱七八糟。” 潘德印的脸黑漆漆的,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我?我向来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呀,领导,是不是有啥误会呀?” 潘德印气呼呼的道:“少给我装糊涂,李东妈妈都找上门来,问我罗苏月是不是我亲妹妹。” “您是如何答复她的?”马子房暗暗佩服,女人的心思缜密至此,居然不忘找潘德印再核实一番,不过,都在考虑之中。 潘德印火了:“我能怎么说?当然是实话实说,我总不能骗人吧?” 昨天,李夫人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找到了潘德印的办公室。 荣升副县长之后,潘德印恰好分管卫健系统,但李夫人只是单位副职,主动汇报工作,还是显得比较突兀。但她和自己老婆关系比较近,不见总是不太好。 果然,她进门寒暄几句,就将话题转到了罗苏月身上,主要的内容,就是希望李潘两家,能够结为亲家。 “真不知道您和苏月是亲兄妹,哎,以前多有误会呀!” 对于李夫人的谈话,潘德印是完全陷入了浆糊里,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对于自己老婆最近在为小姑子介绍对象,他还是有所耳闻。 我没有妹妹! 每每有人问起,他都是满口否认。但听李夫人的意思,是邀请自己以家长身份,参加他家李东和罗苏月的订婚宴。 “啊,啊,传闻不足为实。”潘德印并不知道,老婆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事到临头,拆穿总不是太好。 如果苏月能找个好婆家,对他来说,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我和罗苏月,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啥让你姐去外边乱说?”潘德印直接开始兴师问罪。 将罗苏月与李东的处境介绍了一遍,马子房诚恳的道歉:“此事我是罪魁祸首,只想撮合他俩,没想到给您造成了被动。” 烟头燃尽,将要烧到指头,潘德印浑然未觉,马子房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递给他,潘德印接过,低头将两支烟套在一起,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是骗人吗?” 马子房讪笑着:“善意的谎言,为了促成一对有情人。领导,地藏菩萨有入地狱的宏愿,您牺牲下个人名誉,积攒了下一桩功德,何乐而不为?” “嗬,你这意思,倒是我小气了?” 马子房赶忙分辨:“不是,不是,责任在我,没有把好事做好,只想着苏月嫁出去了,影响您名誉的最大隐患就消除了,没有及时和您通气。” 潘德印眉头消散开来,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个有心人,居然事无巨细的替自己考虑,真是难为他了。 “唉,事已至此,就按你说的进行吧,只是,你不该哄骗你姐,卖什么回春丸,她的身份,能去做这些事吗?” “是是,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不过,我姐的服用回春丸后的变化,您都看到了,的确是有效果,我是想着,能够惠及更多人,不是大功德一件吗?” 功德嘛!潘德印托着下巴,跟了衍泽禅师许久,他差不多一只脚迈进那道门槛了,对于这两个字眼,倒是十分看重的很。 “赚钱就是赚钱,谈什么功德?” “我姐和您,肯定不在乎钱,但是苏月在乎呀,兄弟我也在乎,我已经想好了,就让她来主持这件事,我姐根本不用出面,同时替您笼络了人。” 有理有据,还有好处可拿,不由潘德印不心动。 棋田大酒店,最豪华的888包间,灯火璀璨,李东与罗苏月订婚仪式正式举行。 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主位坐着德高望重的岳瀚达,成为主证婚人。 左右两边,是李东与罗苏月,两侧分坐着李东的父母,潘德印夫妇,下首是马子房,司玉端和罗晓月。 仪式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双方互赠礼物,交换结婚戒指,由马子房主持。 音乐声中,李东红着脸,单膝下跪求婚,饶是大大咧咧惯了,罗苏月仍是满脸羞红,如一朵盛开的芍药花,羞答答的接受了李东的求婚。 服务员及时喷撒彩带,现场一片喜悦场景。 接下来,是商定婚期,聘礼及陪嫁,由岳瀚达主持。 李东家的聘礼,是位于县政府旁边,新楼盘的一套二百平米复式楼,现金二十万元。 潘家的陪送,是县城体育场旁四间门面,一辆白色宝马轿车,现金二十万元。 如此格局,再度震撼了李夫人,潘德印是真把这个妹妹当宝贝啊! 按照县城规矩,女方一般都是陪送些被子、家电啥的,但是潘家的出手,就是不一样,充分证明了罗苏月在潘家的地位。 她不知道的是,陪送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罗苏月的积蓄,当然,潘夫人和司玉端都进行了大力赞助。 潘夫人在此事上,保持了相当的大度,二十万元中,一半是她的私房钱。虽然有些肉疼,但在岳瀚达宣布陪送时,潘德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切都值得了! 潘夫人知道,这件事正如马子房预计的那样,做到了丈夫的心里。 无论马子房在这件事中,耍了什么样的心眼,都不重要,在座的人全都是赢家。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马子房宣布,届时,将会有三场婚礼,同时在柳泉小镇举行。 潘夫人笑盈盈的问:“其中包括你和玉端吗?” “他还在考验中!”司玉端抿唇而笑。 第267章 入赘当小妾都行 “媳妇儿,带你去个地方。”宴会甫一结束,马子房驾着车,带司玉端朝东区而去。 爬过一道斜坡,半山腰的开阔地带,一座新开发的楼盘,主体已然完工,一场新雨之后,墙体泛出淡青色。 “来这里干嘛?” 马子房微笑,不做解释,拉着司玉端的手,来到其中一幢三层别墅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里,两三个人,正在拿尺子丈量,不时在本子上记着数据,见马子房进来,工头迎上前,殷勤的递过来一支烟。 “老板来了!” 马子房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的问:“啥时候能出效果图?” 工头沉吟,保守的说道:“后天吧,我亲自送到您办公室。” “不用给我!”马子房大手一挥,“到招商局找司局长就行,装修成啥样,以她意见为准。” “好的!”工头偏过头问司玉端,“领导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司玉端干脆的拒绝了,然后问马子房,“什么意思?” “咱俩的婚房呗!”马子房细眼斜眯,期待满满。 红霞飞过脸颊,然后晴转多云,冷霜刀直接斩来:“我说过要嫁给你了吗?” “现在求婚不晚吧?” “晚不晚不重要,关键是我没想好。”司玉端很直接,并不拐弯抹角。 马子房心口一堵,笑意渐渐消失:“还需要继续考察?” “不需要考察!” 司玉端声音低下来,软软的,虚弱而颤抖。 “子房,以前,我一直担心,你找不到媳妇,对不起师父的救命之恩,现在不用担心了。你如此优秀,可以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马子房神情僵住了!半晌都没缓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不再考虑我了?” “是!”司玉端眼帘中,浮现出一层忧郁的雾气,“你和我都是独生子女,你承担着延续老马家香火的重任,我在爸妈两头都是独苗儿,尤其是华家。” 咳,原来是这事儿啊,还以为她移情别恋,或者和卓浩然旧情复燃了呢。 以前,马子房以为,华家就是一家普通的家族企业,但上次招商途中,他已经见识到了庞然大物的模样。 华家是百年望族,全盛时期,比之李家、沈家,不遑多让,在多个领域都是王者。枝叶蔓延,单是旁支就蔚为可观,更别说主干了。 但传到上一任家主时,已日渐式微,不复往日辉煌,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然非常的厉害。 他有两儿一女,女儿就是华照君,年纪最小。 华家老大,醉心于学术,年轻时出国留学后,便在国外定居。家族的生意,一直是由华老先生和华照君二哥负责。 二十年前,二哥在一场车祸中死去,同车的华老先生,也受了重伤,瘫痪在床。因为二哥家孩子还小,老爷子便让华家老大接掌企业,但被拒绝了,表示自己对家族经营并无兴趣。 无奈之中,华家被交到了华照君手里。 两任主事人先后去世,经此重创,华家一落千丈,主干对旁支的约束,渐渐松弛,只是保持了名义上的领导。 “这几年,二舅妈始终在主张,家族应该由她家继承,早在春节前,我们得到消息,说他们会来棋田,妈妈烦不胜烦,就带着全家躲到海南去了。” “家族没有给他们家留份额吗?” “留了,二舅家25%,就是我大舅家也有10%,为了确保正常经营,我妈的份额多一点,占到了65%。不过二舅妈认为外公的65%,应该由他们和二舅平分,各得30%,妈妈是外嫁女,只能留个5%,意思意思就不错了。” 马子房啧啧笑道:“想法倒是不错,也算人情没有泯灭干净。” 司玉端苦笑:“我妈当初并不想接手,包括现在都是,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属于相夫教子一类,杀伐决断,可不是她的长处。只是妈妈担心,如果给了二舅妈,华家将旁落他人之手。” “豪门世家,历来传承都比较难,唉,真是难为伯母了。” “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孩子,虽然一直在刻意锻炼自己的能力,希望有朝一日,能给妈妈分些负担,但是事到临头,发现并非我所长。” “上大学时,卓浩然追我,我曾经渴望他能够入赘,帮助我将华家撑起来,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更多的是关心自己的前途。但是你知道吗?他和我刚分手,转而就去追求我表妹了。” “你怀疑他是对方布下的棋子?” “嗯,因为我从来没同他讲过华家的事情,因此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真是险啊,幸亏你这个大搅屎棒子出现,把我俩给拆散了。” 马子房眼珠子一转,勾唇浅笑:“媳妇儿,我明白了,不就是上门女婿吗?我乐意,别说入赘当女婿,就是小妾都行。” 司玉端红着脸,嗤然一笑,捂嘴:“小妾?可是,伯母会同意吗?” “会!”马子房果断的道,“媳妇儿这么美,还富有资财,我要是再犹豫,就白长了一双眼睛,我想好了,第一个孩子姓华,第二个姓司,第三个再马,都能照顾到,不是啥大事。” “谁给你生那么多孩子!”司玉端粉扑扑的脸蛋,瞬间红成了个大苹果,火燎火燎,不过心里甜丝丝的。 “你还是再考虑下吧,如果你不反悔,我再跟爸妈说。” “不用考虑,咱趁热打铁,咱现在就去见爸妈,表明态度。” “不行!”司玉端柔声道,“我心理受冲击太大了,得让我缓缓。” “行,都听你安排!”马子房腆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贼笑兮兮,“媳妇儿,我表现这么好,有什么奖赏吗?” 司玉端俏脸一冷,作势要打,一个巴掌扇来,马子房毫不躲闪,手到了面颊上,温柔的停住,托起他的下巴,咽了口唾沫:“小妾。” 马子房主动凑了上来,却被司玉端闪过,咯咯娇笑逃了:“你想的美,回家盖上被子,自己做梦去吧!” 第268章 几天没回家,多了个妹妹 难得有闲暇时间,可以陪陪家人,送司玉端回家后,马子房到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一只三黄鸡,切了两斤驴肉,搭配上各色蔬菜,差不多把后备厢塞满了。 大包小包拎到家门口,用脚踢了踢门,就听到欢喜的声音:“来了!” “哇!哥,你可算记起来还有个家。”抱怨的话语,欣喜的眼神,一刹那全涌入了马子房的怀抱。 “嗐,不知道赶紧接着,真是不懂事。” 马子房责怪的语气中,满是疼爱,上次招商出门,欢喜正赶上考试,回来后没在家停留,这一两个月,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小丫头的个子蹿出了好高,已经到他下巴了。 “妈,我回来了!” 老妈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看电视,晃了他一眼,都不带感情,果然是有了女儿,儿子都可有可无了。 厨房的门紧闭着,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奇怪,是谁在做饭呢? 看到马子房疑惑的眼神,欢喜娇笑:“我就不告诉你,自己去里边看吧。” 推开厨房门,一道消瘦的倩影,正在灶前全神贯注的忙碌着,听到有人进来,回头,与马子房的双目相对,纯洁的脸先自红了。 “回来了!” “沫儿,你怎么在这儿呢?”马子房充满了好奇,继而责备起来,“欢喜,沫儿是客人,你和老妈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下厨?” 欢喜顽皮的一吐舌头:“沫儿姐在咱家住了有几天了,可不是客人,老妈已经认了干闺女呢。” 邓沫儿脸上泛起红晕,抿唇解释:“我考试结束了,回家也没啥事,来找欢喜玩几天。” “哦,欢迎,欢迎!”口头客气着,心中却在嘀咕,老妈真成了闺女控,一个干闺女不行,还得再认一个。 不过,邓沫儿着实让人喜爱,有一种出水芙蓉之美。将司玉端的知性去掉,把宁兰的柔弱删除,组合到一起就是邓沫儿了。 虽然自打过年到现在,见面很少,但两人之间电话联系频繁,邓沫儿几乎把他当做知心朋友了,学业上的困难,思想上的烦恼,都毫无保留的向他倾诉。 对此,马子房难得的保持了耐心,完全的履行了大哥的职责。不过他没想到,这姑娘会跑到自己家里了,还认了干妈。 “考得咋样?” 将菜品摆置整齐,马子房干脆留在厨房帮忙,邓沫儿虽然年轻,却是厨道高手,他只负责打打下手。 “还行吧!”邓沫儿红晕再起,由于激动,身上散发的清香,瞬间盖过了油烟,浸入马子房的鼻腔里,挠得痒痒的。 “我脑子笨,基础差,重点估计指望不了,一本应该没问题。” “很不错了,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上一中的都是优秀选手,只要自己尽力了,不留下遗憾,就是一段成功的经历。努努力,将来研究生上名牌。” 对于生活,马子房有了更深的感悟。世间没有永远的强者,再强再高,终究有个对手在前面等着你,凡事不求十全十美,但求无愧我心。 “嗯,我来就是想请教你,报什么专业好呢?”邓沫儿的双眸闪动,如同夜晚的星星。 “你可是难住我了,要知道,我就是个职高毕业生,没有经验,不过我觉得,还是要结合自己的理想爱好,有点专业技术含量的更好。” “我就是为这发愁!”邓沫儿手中拿着铲子,咬紧了红唇,“我是文科,可选的范围太窄了,都是泛泛学科,就业都很困难。” 马子房细眼含笑,摆了摆手:“就业的事儿,先别考虑,还是追随内心,跟着理想走,本科之后,还得上研究生,这是我对你最起码的要求。” “可是我想赶快毕业,能够养活家里。”邓沫儿认真的道,还有个原因她没说出口。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上大学的费用,马子房已经提前存到了账户中,邓沫儿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她心中已然决定,等毕业了,就留在他身边工作。 “家里用你养吗?”马子房装出生气的模样,“你们家的房子解决了,你妈到好再来当服务员,她身体还硬朗,至少十年不用考虑。” “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少给我想,安安生生读书,读个硕士博士出来,才算是给我交了卷子。” “可是,本科四年,加上研究生,博士出来,我就快三十了!”邓沫儿急得跺脚,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到时候马子房可就快四十岁了。 “三十怎么了?你急着嫁人啊?我可告诉你了沫儿,别胡思乱想,老老实实认真读书,咱们普通人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除了教育,别无二途。” 叹息在心中泛起,既烦恼又甜蜜,邓沫儿恼恨他的强横,却同时对这份束缚非常享受。当你心中真正装了一个人,哪怕是一丝相连,都是幸福的。 但旋即想起一件事,阴云顿时笼罩她的面庞,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问:“我听欢喜说,你要和司玉端结婚了?” “差不离吧,出了点岔子,一时半会儿估计就不了位!” 见马子房懊恼的模样,邓沫儿心中舒展开来:“这就是说,我姐还有机会是吧?” “你姐?”马子房摇了摇头,抱歉的说:“沫儿,我不能欺骗你,自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司玉端。” “可是你跟我姐……”邓沫儿急了,如果不是顾忌,自己还是个姑娘的身份,差点要脱口而出了。 “是,我愧对你姐,不过,也是两厢情愿,我……” “渣男!”没等他说完,脚面上已被重重踩了一脚,邓沫儿借着一道菜炒好,顺道端着离开了厨房,留下马子房独自发呆。 “唉,可不就是渣男!”马子房自言自语,开始动手做菜,不管怎么说,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都不能破坏。 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马子房举杯,挨着同老妈、邓沫儿和欢喜碰杯:“来,为了老妈多了个闺女,为了庆祝沫儿顺利考上理想大学,咱们干一杯。” 第269章 美羊羊想要撑死灰太狼 次日一早,马子房要回柳泉,邓沫儿正好搭顺风车。 经历了昨日的小争论,两人都明显有了些尴尬,邓沫儿瞧着窗外,黛眉微蹙。 “嗨,说点啥呗,你不会就此不理我了吧?” 邓沫儿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认了阿姨当干妈,你是不是心里觉得我是想高攀你?” “不会,你要攀我,有的是更直接的方法。” 更直接的方法?马子房没有明说,但两个人显然都知道,指的是什么,邓沫儿抿唇不言。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多了个漂亮水灵的妹妹。” “哼,我就是要打入敌后,你要是娶了四姐,也就作罢,娶别人的话,我就当个狐狸精,把你家搞得乌烟瘴气。” ”呵,口气挺大。”马子房好气又好笑,上下瞄了瞄邓沫儿,贼笑兮兮,”不过,你倒是有这个资本。” 邓沫儿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立即如同饮了酒一般,浑身上下发起烧来,不自在了。 仅仅半年不见,这丫头可是成熟多了,清纯的本质之上,身材更加的玲珑起伏,虽然不如墨锦咄咄逼人,但也蔚为可观。 邓沫儿羞红且恼,啐了一口:”不许乱看,更不许乱想。” “就这胆量,还想着当狐狸精?沫儿,你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危险吗?” “嗯?” “好比美羊羊对灰太狼说,你太坏了,我要撑死你,你说狼会嫌弃羊吗?像你这个级别的美女,哪个男人看了心里不痒痒?还敢主动靠上来,呵呵!” 邓沫儿傻眼了,想想确实如此,自己真是太幼稚了。 羊入狼口吗?狼肯定不会客气。 经过工业区,马子房直接拐入:“走,带你去看看你四姐。” 车还没有停稳,远远就见墨锦抱着一大摞文件夹,急匆匆的朝马子房的办公室走来,手机夹在耳边,边走边通话。 瞧见邓沫儿,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一进办公室就站在办公桌前,开始汇报工作。 “发动机厂的可研报告。” “液压配件的环评。” “车桥厂的施工进度。” …… 两个人之间,不时还做些交流,完全沉浸于工作之间,忽视了她的存在。邓沫儿心下有些恼怒,但他们太专注了,根本没有她插话的缝隙。 “总体情况就是这样了!” 终于汇报完工作,赵墨锦舒了口气,将前倾的身子站直了。 “温不妍是什么情况?” 赵墨锦瞥了眼邓沫儿,欲言又止:“没啥恶意,随后我再向你做详细汇报,现在先去落实手头的事情吧?” “好的。” 赵墨锦理了理散落在耳际的乱发,微笑着对邓沫儿道:“小妹,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没等邓沫儿答应,已飘然离去,消失在了门口。 “真是白替她操心了,对我根本熟视无睹。”邓沫儿生气的嘟起了嘴巴。 “呵呵,你可冤枉你四姐了,她现在是工业区的办公室主任,大总管,第一大忙人。” 邓沫儿冷哼一声:“还不就是受你压迫,充分榨取剩余价值。” 李东推门进来,瞧见这幅场景,表情一怔:”我是不是来的不合适?” “切,别瞎想,这是墨锦的妹妹,顺路搭我的车回柳泉。” “哦哦!”李东没有再过多纠结,坐下来开谈,一谈就是半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打了个哈哈,“领导,往您后备箱里放了两件茅台。” “什么意思,行贿我?” 李东摸摸头,不好意思起来:“您想哪里去了,我和苏月能和好如初,彻底征服我妈,全靠您奔走了,苏月让送您的谢礼!” “哎,这可不算啊,我的媒人钱还得照给。” “少不了,少不了!”李东落荒而逃。 他前脚刚走,赵燕飞后脚就跟着进来了:“马主任,培训学校的事儿,得抓紧推进了,温不妍那里没有问题吧?” 马子房从饮水机上,为邓沫儿接了杯水,抬头:“没问题,你可以和她对接了。” “好,这我就放心了!咦,你从哪里拐来个清纯小妹妹?” 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赵燕飞惊叫起来。 “墨锦的妹妹,暂时寄存在我这儿。” 赵燕飞嘟囔着:“我说呢,可不能花里胡哨,只能看看,不敢乱动哦,你有我就行了。” “知道!”马子房在赵燕飞丰满的臀部轻拍了一掌,后者娇笑着离开。 对付赵燕飞,马子房现在已颇有心得,既不越线,又要显得亲密点儿。只是他这顺手而为,把邓沫儿看的目瞪口呆,血脉喷张。 “你,你不止一个相好啊?” 马子房双手叉腰:“是啊,所以温柔的小羊,还敢不敢抱有原先的想法了?” 好吧,果然是个渣男,我真得好好劝劝四姐了。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马子房回屋休息,邓沫儿则挤到了墨锦的房间。 “四姐,他正在和司玉端谈婚论嫁。” “嗯,我知道。” 墨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自从到了工业区,她每天都处于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就靠中午补觉了,今天遇见这只小麻雀,看起来要泡汤。 “他还和你们姓赵的女主任,长得挺白那个,打情骂俏,摸人家屁股。”想起当时的情景,邓沫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采取措施?”邓沫儿有些急了。 赵墨锦将她揽在怀里,微笑着问:“我的好妹妹,采取什么措施?” “你得阻止他呀,让他娶你当老婆。” “然后呢?”赵墨锦无奈的笑了,”然后他还是喜欢司玉端,还会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可是,你和他不是已经……” 赵墨锦阻止了她,有些话不宜说出口。 “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不是什么都要有个结果。” 美丽的双眸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迷雾。邓沫儿知道,姐姐虽然嘴上说得干脆,心里还是放不下。 邓沫儿咬牙:”至少你可以离开他,不用工作这么拼命,像给资本家干活,简直是骗身又骗命。” 赵墨锦噗嗤一笑,点着她的额头:“你以为谁都有为他拼命的资格吗?” 第270章 心湖 雾色尽散,阳光重新回来,甚至太阳本来就藏在眼底。 “人家李东主任,大家族出来的人,爷爷当过副县长,老爹是局长,他老妈职务低一点,只是医院的副院长,你觉得人家有必要来这儿拼命吗?” “赵燕飞主任,是县长的小师妹,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老爹和丈夫都是省城的大教授,你说她是图啥呢?” “王玦更不用说了,他爹就是现任副县长。他和赵燕飞,在其他乡镇都是副书记,熬资历简简单单都是书记镇长,为什么送上门来受马子房折磨呢?” 赵墨锦越说越激昂,以前,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话,她不是没有问过自己,究竟是图什么?但是在此时此刻,仿佛是火山爆发般,突然就喷涌而出了。 这是一种奋斗的激情,有的人天生就像太阳一样,别人都是行星,卫星,围着他转,甚或被他吞噬,但依然无悔。 但这些跟妹妹说,是没有用的,她涉世未深,可能根本不理解。 邓沫儿沉默了,的确,对她来说,这些人的生活离她太远,完全不在她的思考范畴。 “马子房无论对咱家,对老赵家,都不亏心,沫儿,士为知己者死,芳为悦己者容,我宁愿呆在喜欢的人身边,没名没份,朝夕相伴,也不想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嫁了。” 墨锦的眼神,盯着屋顶,刺破了苍穹。 “跟着他,我不断的见识到了新的世界。沫儿,人的眼光要放开,男欢女爱,是很重要,但并不是全部,生活中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以及不同的活法。” 这番话仿佛是一道光芒,一道惊雷,解开了邓沫儿心中的疙瘩,自己的四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恋爱脑的女人,她有着更广阔的心胸,完全不必为她担心。 简单的午休后,马子房与邓沫儿重新上路,往柳泉乡上而去。 工业区到乡政府,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不过最近正在修路,走起来费事些。 通常,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他一般都比较规律。上午处理工业区的事情,下午则会到乡里去,晚上住在乡里,第二天下午再开始新的循环。 累吗?累,但生活状态昂扬向上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累,毕竟人一生虽然长,能做事业的黄金时间,其实非常的短暂。 谁都希望趁着年富力强,开窗出一番丰功伟业。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马子房或许会在水务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就是主政一方,也有轻松点的活法。比如熬资历,以他的年龄,等到退休,整个正处不成问题,机会好的话,还能更进一步。 但是外出招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彻底击溃了他对世界固有的认识,他知道在芸芸大众之外,还有另一种活法。 工业区百废俱兴,基本上是从荒草滩开始。相比较而言,乡里各项工作,都在轨道上。 修路、城镇建设和大旅游等各项战略,由刘大明在主抓。 党建以及迎来送往等日常工作,是冯衍在负责。 刘大明务实,群众基础好,而且执行政策比较铁血,适合抓落实。 冯衍从大机关下来,县里关系广,形象阳光,口才文章俱佳,充门面是再好不过。 这样分工,既照顾了两人的面子,又针对了每个人的禀赋。 作为主要领导,关键是要会用人,敢于放权,会适时做思想沟通工作。 对于前段的官场挫败,刘大明仿佛没事人一般,他能怎么想呢?如果不是马子房,可能副乡长就干到退休了,别说镇长,副书记都不可能。 而且,上半年刚刚提拔过,按常理短时间不会再发生职务变动,当然,除了马子房这样的奇葩。 想通了以后,他反而更加的踏实了,现在没有方明轩掣肘,干起工作来,毫无顾忌,一心一意落实年初的各项目标。 赚钱、跑钱的事情,让马子房头疼去,花钱再花不好,就天理不容了。 至于冯衍,也不太急抓权,反正离明年的换届还有段时间,适应一下,与干部熟悉熟悉,对自己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马子房交给他的任务不多,主要就是管人的思想,正是他的长处。不能心急,慢慢来。 心急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梁增建,原先他一直想着,谁都不得罪,现在倒好,方明轩提拔走了,马子房天天在工业区见不着,刘大明可不惯着他,每天逼着他要矿业整顿的进度。 其他工作都是突飞猛进,只有矿业治理这一项,至今仍然原地踏步。 到了安置小区,邓沫儿却窝在副驾驶上,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不回家。” 说出这样的话,邓沫儿自己都有些吃惊,但心里有个声音,再鼓励她,甚至替她说出了这些。 “不回家你去哪里?” “跟着你呗,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要不,你给我找点事做,省的我在家里无聊,看我妈那张脸。” 马子房眯起细眼,勾唇浅笑:“嗬,丫头,你是赖上我了啊?你妈不是到好再来上班了吗,还有功夫搭理你?” “每天上午十点上班,下午两点回来,傍晚五点上班,晚上九点回来,大把的时间大眼瞪小眼,我不想在家里。” 马子房头大了,小家伙是认真的。他不知道,墨锦的话,如同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此刻眼前的姑娘,无比渴望了解他,进而解开心中的疑惑。 即使是做一只小肥羊,我也不怕,狼吃羊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你想找啥工作?餐馆那种地方,也不适合你这样的小纯情,万一被人沾了便宜,就损失大了。” 邓沫儿脸微微发烫:“你担心就把我带在身边,拴在裤腰带上,每天瞪着眼睛看着。” 马子房无奈的笑笑:“好办法,走吧,先去乡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邓沫儿心想,就吹牛吧你,以前去乡里找你,当领导清闲的很,能有多少事啊! 很快,她的观点就改变了。 第271章 领导还真不容易当 刚进马子房办公室,水还没烧起来,就有人在门外敲门。吸取了在工业区,被人问来问去的教训,邓沫儿直接躲进了卧室。 冯衍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骨碌碌扫视,不放过任何角落:“咦,老大,有人汇报你带了个小美女回来,咋不见人影儿了?” 马子房微微一笑,朝卧室努努嘴:“害羞,怕见生人,躲屋里了。” “呵呵!”这种毫不遮掩的态度,让冯衍非常受用,把在嘴边的挤兑话都咽了回去。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发票来,放在桌上,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最近开支有点大,每天都是两三拨检查组。” 马子房笑笑,看都没看,就在票据上签了字。 “费心了,你知道,我不擅长应对这方面。” “乐意为领导效劳!”冯衍做了个仆从的姿势,但马子房知道,对面的这位,绝不是嘻嘻哈哈的草包一个。 磨磨蹭蹭,没有要走的意思。 “您看我来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能够再压点担子了?省得别人说我是花拳绣腿,只会吃闲饭。” “好,我考虑一下。”马子房微笑着,没有拒绝,放权是迟早的事儿,但是具体放什么,还真是得想一想。 太简单了浪费,太复杂了,怕对方做不来。 几乎是与冯衍擦肩而过,刘大明挤了进来,点了下头,以示客气。两人之间互相有点不对付,除了职务上的冲突外,更多的来自理念。 花拳绣腿,就是刘大明给冯衍按上去的标签。冯衍对他的看法则是草莽英雄一个,只知道冲杀,顾头不顾腚。 其实真冤枉了刘大明,他好歹是赤手空拳,坐过乡长位置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冯衍前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及时的跟了过来。 不怕对手强大,只怕对手使阴招,诸葛亮牛逼吧?还是被宦官玩得团团转。 简单汇报了下几条道路的建设,刘大明正色道:“有两件事需要您亲自过问一下。” 马子房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刘大明口中废话很少,他专门强调的事情,一定非常重要。 “这头一件是小王庄水库,黄战胜找了我好几次,一期主体已经完工,库区的移民基本搬迁完毕了,即将准备蓄水,想让你过去看看。” 马子房点头:“明天我就去,水库的事儿真的顾不过来了,我打算和宫局长商量下后续管理人选。” “另外一件事,就是矿业治理,进展非常缓慢,方明轩走后,梁增建基本躺平了,是不是需要敲打下?”刘大明打开的笔记本上,这一条画了很粗的黑线。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过问了。”马子房笑笑,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眼下基础设施改造,和工业区建设,才是最重要的事儿,至于矿业治理,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往后推一推。 “明白了!你忙,我就不打扰了。”刘大明起身告辞,来去如风。 办公室主任文寅虎抱着一大摞文件,一一说明文件的来源,对乡里有啥具体要求,是哪位副职负责,提前的沟通成果。 对于文寅虎的工作,马子房非常满意,这个办公室主任,自己是找对了。 紧接着,又有好几拨人陆续前来,汇报的,签发票的,请求解决问题的,请客吃饭的,马子房耐着性子,逐一批示,或转批给相关副职,尽量让来的人满意而归。 梁增建鬼头鬼脑的进来:“领导,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改日吧,今天还有事情。”马子房直接拒绝了,梁增建只好悻然离去。 等处理完这些事,他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才想起来卧室里还躲着一个人。 马子房将办公室门带上,轻轻推开门,只见邓沫儿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酣,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不禁轻轻摇头,扯过来一条夏凉被,为她盖上。 不料,一下子惊醒了邓沫儿,她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完了?” “嗯,完了,等得不耐烦了吧?” “是啊,你可真够忙的,一天就没有歇着。”邓沫儿坐起,瞧瞧窗外,已然微微黑了下来,“天已经黑了啊?” “差不多了,走,咱们吃饭去。” 已经下班了,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去,不时有人跟马子房打招呼,对邓沫儿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相跟着走出乡政府,朝赵墨锦的房子走去,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屋里人声鼎沸,推门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客厅,正在激烈的商量着什么。 除了罗苏月、李文魁、周度,其他人都不认识。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 温步妍得意的笑道:“这不是温氏就要成立了吗,商量些前期工作。” 她拍拍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下来:“给诸位介绍下,这位就是现任柳泉乡党委书记兼乡长、工业区管委会主任,马子房先生。” “这几位,都是以前家里的老人,多年来,兢兢业业在为温家打理着产业,我把他们都召唤过来了,全力辅佐好咱工业区建设。” 大伙儿立刻鼓掌,弄得马子房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了摆手:“在家里随意些,都不用客气。欢迎诸位到柳泉投资,无论是柳泉乡,还是工业区,都会给出最大的优惠。” 然后,马子房低声对温步妍说:“你们接着聊,我还得送墨锦的妹妹回家,就不参加讨论了。” “别呀,你可不是外人,没什么秘密对你隐瞒的。”温步妍急了,极力的挽留。 “忙了一天,头脑乱哄哄的,再说,我在这里,影响大家发挥,回头直接听结果吧。” 说完,带着邓沫儿逃之夭夭了。 “唉,还以为家里清净,没想到成了会议室。” 忙碌了一天,与不同的人说了无数的话,真的假的,安慰的吓唬人的,都要消耗精力。此时的马子房,不想再听到任何喧嚣,只想安静一会儿。 “要不,咱去我们家吧?我给你熬稀饭,摊煎饼。”邓沫儿征求他的意见。 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无限的疲惫。 马子房精神一振:“好啊,正发愁去哪里呢。” 第272章 来了俩搅和蛋 开着车,五分钟就到了柳泉新村,夜幕下,一座座小山般的建筑,灯光次第亮起。 柳泉新村本来是为了水库拆迁,专门兴建的安置小区,后来马子房力排众议,将因为修路,和柳泉小镇建设,以及困难危房户,全部安置到了这里。 小区规模骤然增大,足足有五十栋房屋,两千多户居民,直接将柳泉乡政府所在地的面积,扩大了一倍还多。 为了照顾搬迁户的情绪,小区还是按照原先各村的布局,进行了分区,基本上是按人均25平米分配,个别原先住房比较好的,可以多分一点儿。 在马子房的过问下,邓沫儿家分到了一套100平米的房子,三室一厅的小房子,没有怎么装修,地板都是水泥地面,墙体只是简单的刮白,屋里都还是以前的老家具。 不过,比之在村里的破家,也算鸟枪换炮了。 “来,参观下我的闺房。” 邓沫儿露出炫耀的神气,将马子房领到了自己的小卧室。 一张小床,一张老式的立柜,一张写字桌,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老旧的梳妆镜,这就是青春女孩的全部家当。 床头支着蚊帐,小区的设施还没有完全建好,又临着河,夏天蚊子特别的多。 “是不是有点寒酸了?不过,对于我和我妈来说,简直是到了天上。” 邓沫儿的语气非常的欢快,目前的现状,她非常的满意,至少改观比较大。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屋不在大,有美则华。”马子房边看边开玩笑。 “我去做饭。”邓沫儿莞尔一笑,钻到厨房去了,马子房自后跟来。她围上围裙,推着他道:“你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上次差点把我家厨房给点着了。” 马子房尴尬,“上次是我不会烧柴,这儿都是天然气,我熟悉着呢,能帮你打打下手。” “那也不用,你这么大的领导,我可用不起,到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吧,我手很快,马上就好。” 果然,没有半个小时,邓沫儿已端来了稀饭,煎饼,小素菜,炒鸡蛋,凉菜和刚炸好的花生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半瓶棋田大曲,放到了桌上。 样式虽然简朴,但摆了满满一桌。 邓沫儿在围裙上擦着手,有点遗憾的说:“应该从路上买点猪头肉啥来。” “没事儿,我天天吃肉,难得吃一次素,健康。” 对于吃什么,马子房毫不在乎,与什么人在一起吃饭,才是重要的。 “别嫌酒赖啊,我妈从饭店里顺的,人家喝剩下不要了。其他的都是各种酒攒的,只有这一瓶,还是纯粹的棋田大曲。” 马子房好奇的问:“你妈攒酒干吗?” “唉,自从你介绍她到好再来上班,整个人飘了,觉得身价暴涨,成了有身份的人了,开始学着领导每天抿两口,你说这人,致富没成,倒先学会吃喝的本领来了。” 马子房呵呵笑道:“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邓沫儿边倒酒边解释:“不过,其他杂七杂八的酒她自己喝,这瓶儿是专门留着犒劳你的!她天天唠叨,想邀请你再来家坐坐。“ 想起上次的遭遇,马子房勾唇含笑:“又想给我上美人计?” “嗯,很有可能。”邓沫儿一本正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王改芝同志你是了解的,无利不起早,而且吧,得陇望蜀,永不满足。” 马子房哑然失笑:“呵呵,别这么说你妈,她是穷怕了吧。” 见得人多了,马子房渐渐对人性不再考究,只要互相相处着,有愉快的成分就行。 王改芝是喜欢贪小便宜,有点令人讨厌,不过至少这人不作恶,总不能让人都像圣贤一般吧。 有一点他没有想过,但不能否认,王改芝生了俩好闺女,不仅漂亮,而且善解人意。 正要开吃,有人在外敲门,邓沫儿疑惑,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王大骡子和邓成功。 俩人一进门,点头哈腰的致歉:“不好意思,打扰领导了。” 从山上搬下来后,俩人由村支书变成了社区的书记,职务虽然变了,但管理的人没有变。 “咦,两位大书记,鼻子真尖啊,这是隔着墙闻到香味儿了还是怎么滴。”揶揄归揶揄,马子房一边开玩笑,一边招呼他们坐下。 “是老王眼尖,一眼就看出来是您的车。”邓成功开口就把王大骡子出卖了。 王大骡子将两瓶汾酒放到桌子上,烧鸡和猪头肉递给邓沫儿:“丫头,去找俩盘子装一下。” 邓沫儿转身去了厨房,望着她娉婷的腰身,王大骡子的两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哈喇子差点流了下来。 “领导眼光真是好,这丫头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水灵了,没耽误您办事吧?我俩可是特地在外面等了三十分钟才上来。” 马子房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肚子坏水儿?” 不忘警告王大骡子,“我可告诉你,这是墨锦的妹妹,和你家算是亲戚呢,而且刚认了我妈当干闺女,敢打她主意,我非把你阉了扔回小王庄水库去喂鱼。” “不敢,不敢,领导的女人,我得当观音娘娘敬着,最多只能看看。” 邓成功在旁撺掇:“罚酒,罚酒,看都不行。” 马子房一拍他肩膀:“你看,还是人家老邓,觉悟高。” 邓沫儿端着两盘子肉食回来,脸蛋儿红扑扑的,刚才,在厨房里,她将三人的对话完全听了进去。 “得,你俩有口福,干脆给你们升升级,沫儿,你去车上拿两瓶茅台来。”马子房将车钥匙递给邓沫儿。 “哎!”邓沫儿应声而去,咚咚咚下楼了。 王大骡子双手点赞:“领导真豪情!” 马子房叹气:“唉,我好好的红袖添香,被你俩给搅和了,说吧,有什么事儿?” 俩人都是有眼色的主,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找他,他有意将邓沫儿支开,就是为了他们说话方便。 “领导就是领导,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王大骡子一边给马子房戴高帽子,一边示意邓成功开口。 “我们哥儿俩,今天是讨饭来了。” 第273章 毛毛雨下得有点大了 两人开始左右夹攻,一唱一和的诉起苦来。 “是这样领导,从山上下来有一段时间了,天天闲的蛋都疼了,社区的书记,真没村支书有味儿,您得给咱们再找点事干干呀。” 马子房一拍大腿:“得,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吧?赶明儿就撸了你俩,在我门口排队的人,都快到了乡政府门口。领导当着,红利拿着,还不知足。” 王大骡子哭丧着脸:“您不说红利,咱还不心疼,一说就觉得没法过了。听说温氏要改组乡里的建筑材料公司,我们马上就要失业了。” 传得这么快呀?温步妍的公司还没成立起来,已经搞得满城风雨了。 “温氏的政策我可是听说了,愿意留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他们会高价收购你们的股份,还不够你哥儿俩吃喝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不吃她的底啊?还是见好就收吧,毕竟不是领导在亲自操作,让人不放心。”邓成功直言不讳,表示了退出的意思。 “是啊,是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文魁这小子,本来没我俩强,现在跑到我们头上了,领导您不能太偏心呀,咱哥儿几个可都是一起跟着您打江山的,再说,为了支援水库建设,我的选矿厂也停了,坐吃山空,再大的家业都得给吃没了。” 王大骡子又是埋怨,又是哀求,似乎是真过不下去的样子。 拆迁你的选矿厂,没给你补偿吗?一下子就给了七百万,还跟我哭起穷来了。 正想批判一番,邓沫儿拿着酒进来,马子房道:“来,满上,先喝酒,你们俩的事情,我知道了,会有所考虑。” “好嘞,领导,就等您这句话了。”王大骡子乐的咧开了嘴,毫不客气的端起杯,一饮而尽,“哎呀,领导的酒就是好喝。” “还没碰杯呢,你就抢跑,得罚。”马子房嚷嚷。 “认罚,认罚。”平时喝酒不痛快的王大骡子,主动往自己杯里倒满。 邓成功揭发:“领导,看到了吧,老王狡猾狡猾,他故意的,就是等着你罚他,好多喝两杯。” “呵呵,没事儿,咱有的是酒,保准今晚上灌饱他。”马子房给邓沫儿也倒了一杯,“沫儿,你也喝点儿。” 邓沫儿红着脸推辞:“我就不喝了吧?不好看。” “有什么好看不好看,都是自己人。” 有马子房垫话,邓沫儿不再推辞,主动陪着他们喝了起来,三杯下肚,小脸已经红扑扑的。 “不行,这酒劲儿太大,我不能再喝了,我去给你们再摊几张饼来。” “够吃了,做得多了该剩下了,你不得给两位父母官倒上几杯酒?” 邓沫儿闻言,只得依着他的意思,给王大骡子和邓成功一人敬了个四季发财,把俩人乐开了怀。 接下来是马子房倒酒,五羊开泰,更猛。 十几杯酒下肚,饶是王邓二人,都有些顶不住了。 邓成功使了个眼色:“我说老王,你好酒喝了,小六做的饼也吃了,是不是得给人家送点礼物呀?” 王大骡子嚷嚷道:“还用你说,你说送啥咱就送啥。” 邓沫儿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哪里有吃了一顿饭,就要礼物的,更何况,王叔您也没空着手来呀。” 邓成功端起一杯酒,仰了脖子一口灌下去:“你老哥发了大财,是不是应该关心关心我们村的困难群众?咱们下次再来,不能还坐在这样的环境呀。” 王大骡子肉疼,牙根儿丝丝的疼,老邓够狠啊,听这意思,是让他出钱给邓沫儿家搞装修呢。他娘的,事先也不商量下。 但是,当着马子房的面,不能当怂种,只好先咬牙应承下来。 “没事,明天我就让施工队过来,照着我家的样子来,保证半个月内完工。” “照着你家的样子,那你不得给沫儿换套别墅吗?”马子房眯眼勾笑。 王大骡子在别墅区要了两套大别墅,一套给儿子,一套老两口自己住,每套三百多平米,听说装修非常的豪华。 王大骡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成啊,就让丫头搬到另一座别墅去。” “那可不行,你是什么货色,老子一清二楚,离狼窝太近了,我都不放心。”马子房笑骂。 邓成功端起酒,喝干了,表态道:“老王先进了,我也不能落后,他负责装修,我负责家具,怎么样?” “真不行!”邓沫儿双手连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马子房。 谁知道他好整以暇,抬头笑道:“两位领导想关心困难群众,总不能拂人家好意吧?” 他知道王邓二人,在极力的想法巴结自己,都是亲信,不让他们表现表现,显得疏远了。 “沫儿,没想到一碗稀饭,一张烙饼,咱宰了俩大户,值得了。”马子房呵呵而笑,安慰傻了眼的邓沫儿。 “关键是领导还贴了两瓶好酒。”王大骡子大话出口,没想到马子房顺坡下驴,根本一点都没阻拦的意思,话已出口,只能落实了。 好在,这房子只有一百平米,花不了几万块钱。 “不用装修的太豪华了,一般水平来就行,墙不要用漆了,不环保,用好涂料刮一遍,地板砖要好的,八十见方,屋子小,砖太大了不协调。” 见他们为难,马子房干脆为他们落实了施工细节,省的没办法把握。 王大骡子松了口气,按照马子房的说法,直接又省了一般的钱,当即乐得眉开眼笑,“这样的话,施工进度可以更快一点,差不多一周就能完工。” “成,我等着验收呢。” 接着,马子房朝邓成功看去:“家具也是如此,简洁,大方就行,要原木的,乱七八糟的材料不要用,沫儿的房间,梳妆台必须有,床要好的。” “哎,明白!”邓成功忙不迭的点头,不怕领导开大口,只怕领导不点头。 来之前,王大骡子说了,只要马子房肯让他们表现,就会在接下来的征途上,继续带上他们俩,区区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这场雨下得有点大了。 第274章 一夜无眠 门锁响动,王改芝推门进来,一见家里的人,顿时傻眼了,不由埋怨起女儿来:“这么多领导,真是,你不知道跟妈打个电话,我从饭店里给你们带几道菜回来。” 还真别说,环境造就人,这话还真有一定道理。 到好再来工作没多长时间,王改芝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规律了,注重打扮了,年轻了好几岁。 人有了奔头,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带着劲儿。 年轻时,她本是颇有姿色的美人儿,只是在艰苦的岁月蒙了尘,到了好再来,遇到高巧儿这种形象控老板,严格的要求之下,不知不觉,就有了洗骨伐髓的效果。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告辞了!” 见王改芝回来,上次下套的经历,历历在目,不好的心理体验在心头涌起,马子房站了起来,决定立即结束饭局。 “不是,我刚来你们就要走?”王改芝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我不应该回来呀。 邓沫儿圆场道:“妈,我们从六点多坐到现在,领导们都乏了。” “哦,那咱下去送送领导。” “留步,都别下去,影响不好。” 马子房及时阻拦住母女俩,指了指王大骡子和邓成功,小区里认识自己的人不多,但他俩可都是熟脸儿。 “那,你们慢走!”王改芝讪讪停步。 邓沫儿追出门来,低声道:“那事儿,你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不合适。” “没啥不合适的,就照这么办。” 马子房挥挥手,与王大骡子和邓成功相伴着下楼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邓沫儿心情非常的复杂,痴痴的忘记了回家。 “你们在商量什么事情?” 王改芝满是疑惑的出现在邓沫儿身后,才把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哦,没有什么,刚才喝酒的时候,赵家拐的王书记和咱村的邓书记,提出来要给咱家重新装修下。” 王改芝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都喝高了吧?男人一喝酒就爱吹大牛,睡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俩人的话更没听头。” “嗯,很有可能。”邓沫儿倒是希望,他们就是随口说说,“但是他居然同意了,还要求尽快完工,说要亲自来验收。” “马子房吗?”王改芝眼睛一亮,旋即瘫坐在沙发上,“我的个乖乖,重新装修,就是最简单,也要三五万吧。” 她虽然爱贪点小便宜,但这便宜来的太大了,让她有点害怕。 邓沫儿摇头:“三五万可不成,按照他说的标准,恐怕得小七万,加上家具,没有十万下不来。” “家具也要换?”王改芝震惊了。 “嗯,一人负责一样,妈,你说他们的钱都是从天上刮下来的吗?轻轻巧巧,十万块钱来讨好我们。”邓沫儿忧心忡忡的道。 “他们讨好的,可不是咱们,是他马子房。听说他又升官了,只要他开口,会有很多人愿意干这事儿。” 邓沫儿想了想,觉得老妈说得有道理,的确,与春节时相比,现在的马子房,权力更大,影响力更大了。 “他不是把你那个了吧?”王改芝突兀的问道。 邓沫儿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这么龌龊呢?把人想的那么坏。” 王改芝一撇嘴:“哼,一送就是十万,不是图你身子是什么,我们这样的穷家小户,也不值得领导来巴结啊?” 邓沫儿不言语了,虽然老妈的嘴巴有点刻薄,但照马子房的性格,不排除这种可能。 她脸有些烧,如果是这样,他直接说就好了,何必花这么大手笔,拐弯抹角。莫非,他是在等我主动投怀送抱。 “哎,如果能摊上这么个好女婿就好了。” 王改芝一脸艳羡,就差哈喇子没有流下来了。 邓沫儿白了她一眼:“你啊,死了这条心吧,我四姐都不成,别说我了,人家早就有对象了,而且马上要结婚了。” “我知道,听我们老板说,是叫司玉端,天仙一般的人物,嗐,还不都是吹牛,我不信还有比我家闺女长得更好看的人。” 邓沫儿乐了:“老妈,您啥都知道啊,还这么自信?” 王改芝眼睛一翻:“不是还没结婚吗?” 对于虚荣的老妈,真是无话可说,邓沫儿朝洗手间走去,打算洗洗睡了。王改芝跟了过来:“他真的要给咱家装修?” “嗯,我不确定,也可能就是喝高兴了,随口说说。” 热水喷洒而下,从头温顺的流到脚尖,沉浸在水雾之中,邓沫儿暂时忘记了烦恼。 装修房子的时候,其他都是能省则省,只有太阳能热水器,在自己的强烈坚持下,才装上了。当然,她账户中的钱,为此大为缩水,让她心疼了好几天。 但家就应该有家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回来,能洗个热水澡,都是一种享受。 抚摸着光滑的身体,不由觉邓沫儿得有点遗憾,如果能有一面大镜子就好了,可以欣赏下完整的自己。 如果他在旁呢?邓沫儿脸红了,身体发烫起来。 因为家境贫困,她以自卑为墙,与别人建立了物理隔离,把全部的身心都用在了学习上,对于男孩子们暧昧的眼神,选择了视而不见。 马子房是她真正认识的第一个异性。他优秀,大气,让她折服,如同一双大手般,将她围拢在其中。 对于他的花花肠子,她有些着恼,只是担心他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我是喜欢上他了吗? 如果今晚没有别人来,我们会发生什么吗? 可怜的女孩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坠入爱河。还没有进入社会,就遇见了马子房这样钻石型的选手,以后只怕眼高手低,很难再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了。 王改芝走到茶几旁,摇了摇,瓶里还剩了点酒,于是倒了一杯,喝到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茅台啊,果然好喝,怪不得有钱人都喝这个。” 干脆就着剩下的菜,一杯接一杯喝的有滋有味。 邓沫儿洗完出来,不屑的道:“瞧你出息样子,好像真成了大人物了。” 这一夜,很难熬啊! 第275章 特别助理 急促的敲门声,震碎了清晨,邓沫儿一觉醒来,天已然大明。 “来了来了,谁呀?跟叫魂似的。”王改芝骂骂咧咧,从卧室里出来,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王大骡子,身后跟着三四个工人。 “老嫂子,昨天说给你家装修,我把工人带来了,配合好工作啊。” 王改芝嘴巴张大成o字,结结巴巴的道:“王书记,我家可没钱啊,装修不起。” “谁让你掏钱来?设计、施工都不用你考虑,看好家就行,一切有我呢。”王大骡子大包大揽,交代了施工队细节后,就离开了。 “小六,小六!”王改芝慌忙叫开邓沫儿的门,“施工队真的来了,怎么办啊?” “来就来了呗。”对于这件事,邓沫儿不想再动脑筋,既然他同意,肯定有他的理由,一切听安排就是了。 想起来马子房说今天要到水库上去,邓沫儿飞快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没有吃早餐就下了楼,一看马子房的车还停在楼下,才放下心来。 看来,他昨天是步行回家的。 于是她便坐在路边的凉亭里等待,过了三十分钟,步履矫健的身影从阳光中走来,出现在车旁,等他打开车门,邓沫儿一闪身就上了车。 马子房一愣,笑道:“挺早啊。” “不早了,装修工人一早就来了,家里乱糟糟的。” “你不在家支候着?” “不管,我不能听电锯的响声,头疼。咋装修都肯定比我家原先强,再说了,有你的哼哈二将,我操啥心,还是专心做你的助理吧。” “助理?”马子房乐了,眯眼乜向她,“啥时候成了我的助理?” “昨天啊,你不是答应替我找份工作临时吗?还得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比给你当助理更适合我。” 言之凿凿,邓沫儿都有点佩服自己,老妈要是在场,应该给我个大大的赞吧? “你啥都不懂,还当助理,拉倒吧。我给乡里文印室说一下,你到那里打字吧。“ “不去,只当助理。” 马子房乐了:“讹人是吧?好,助理就助理,到时候别哭鼻子就行。” “我绝对不会哭鼻子,我想通了,大不了就是往狼嘴里送,就算最后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我决定当那只羊。”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马子房无可奈何,只好由她跟着,出了小区,小三儿已在路边等候,现在,他是马子房的专职司机,办事稳妥,严谨,让人非常放心。 到了水库工地,一座恢弘的大坝出现在眼前,黄战胜早就得到了消息,等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欢迎马书记视察工作。” 马子房捣了他一拳:“瘦了啊老黄。” “可不是嘛,没日没夜的赶工期,不瘦才日怪呢。” 一期已全部完工,即将蓄水,附近的村庄,和他们的工棚所在的地方,都将淹没。钩机、吊车和运输车,已经在拆卸原先工地的东西。 “你和丁总的宿舍,都还没有拆,等你的请示,看咱移到哪里去。” 马子房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回头对小三儿道:“把东西拾掇拾掇,能用的尽量装回去,别浪费了。” 然后信步走向丁野的那间屋子,黄战胜主动停住了脚步,邓沫儿要跟去,被他拦下,摇了摇头。 过了十几分钟,马子房从屋里出来,脸色有点苍白,挥了挥手:“拆了吧。” 他从口袋掏出一支烟,递给黄战胜,然后掏出一支,放在鼻子端嗅着,黄战胜拿出打火机:“要不要点上?” 马子房摇了摇头,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你的水库管委会主任的任命,快要下来了吧?” 黄战胜点点头:“局里已经开了会,正在行文,谢谢你了子房。” “不用谢我,能走到今天,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老哥别翘小尾巴啊,我可还是水库建设副总指挥,与公公平起平坐。” “知道,知道,还在你手心攥着呢,瞧你那得意的样子,哼。” 他们几个,都是从水务局办公室出来的,彼此的情谊,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想想就像一场梦,从去年到今年,变化实在太大了。”黄战胜不由感叹。 小三儿已经收拾妥当,马子房道:“不在这里久留了,我乡里还有事儿,带着小邓去她家里看看,告个别,直接就返回乡里了。” 黄战胜微微有些失望:“一顿饭都不吃?” “吃,怎么不吃,可不能便宜你。等你的任命下来了,好好宰你一顿,今天不是没有带队伍来吗?要是让张三小星星知道我吃独食,还不反了天去。” 黄战胜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车开到南王木村,来到邓沫儿的家,大门敞开着,屋里已经空空如也,屋里屋外转了一圈,邓沫儿道:“走吧,没啥好看的,不留恋。” 马子房笑笑:“那就走了。” 车到柳泉乡,马子房道:“反正你家装修,这段时间别回家了,就在你四姐家住吧,让住你妈到饭店去,我跟高老板说了,给她算加班。” “那还不把她乐坏了,白住人家房子,还得倒找给她。” “嗐,那有啥,反正高巧儿晚上也得雇人看门,一举两得。” 马子房从兜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邓沫儿,她慌了:“这是干啥?” “怎么?装修都能接受,一部手机不敢要了?怕我找你要报答?”马子房细眼眯着,勾笑。 “不怕!”邓沫儿听他如此说,反而不好推让了。 “在你四姐家别闲着,温步妍正在创办温氏,跟着人家学学,有什么多留心,我会每天晚上抽查你的作业。” 邓沫儿恍然大悟:“你是让我去当小间谍?” 马子房弹了她个脑奔儿:“想啥呢?她就没打算背着我,我想知道啥,不会直接问她,再说就是安插间谍,也是你四姐呀,人头熟,不比你个小白板强?” 邓沫儿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如果让我满意了,有补助。” 第276章 盛大的婚礼 温氏在如火如荼的筹建中,温步妍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立即从精神病院中的病号,切换到了昔日叱咤风云的温家大小姐。 马子房这才明白,为何当初这位让自己帮她隐瞒身份,为何不接受李家老爷子的建议,在喜都重建温家,而要跟自己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养老。 全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她从来没有放弃重建温家的计划,或者不是温家,而是另外一个集团,但名字不重要,其中必然有温家的基因存在。 继续留在喜都,必然是在李家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不如来个瞒天过海。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果断的启动了重建计划。 马子房甚至怀疑,她当初给李辛格的钥匙,可能只是在街上花三块钱重新配了一把。 “你可真是逗人,这样想老太太。”电话中,听他说了这个猜想,李辛格差点没笑的岔过气去,“温家非常的庞大,虽然衰落多年,但根基还在。” 好吧,一切顺其自然。 马子房没有功夫操这些心,最近,有三场婚礼在等着他操办,三合一省事又省钱。 棋田大酒店,灯火辉煌,从一楼到三楼,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 为了确保安全,马子房提前三天,已经命人将整座酒店包了下来。 酒店的保安、服务员全部放假回家,换成了西岸人力资源公司的人马,斗鸡张三西装革履,戴着宽幅大墨镜,一副黑道大佬的样子,坐镇指挥。 小星星坐在门厅里,负责记账。 周度外围,小三儿场内,与张三配合的天衣无缝,所有来参加婚礼的贵宾,都不准带手机入场,都放到了专用的储物柜。 李东与罗苏月,赵富强与王云丽,赵越与徐卓,三对新人佳偶天成。 潘德印夫妇作为罗苏月的家长,与李东的父母一起,被早早扮上了花脸,坐在前排任人摆布。 最开心的还是赵大张夫妇,一下子解决了俩儿子的头疼事。 潘德印在一旁为老友高兴不已:“老赵,还是年轻人会耍花样啊。” “嗯嗯,可不是嘛,你带出来的兵,不简单啊。” 主婚人,正是如日中天的马子房。 现场总指挥是神仙美颜的司玉端,不过,今天为了不盖了新人的风头,她特地选了套板正的套装,看起来倒像是酒店的领班。 饶是如此,她的旁边,站着罗晓月、赵墨锦、宁兰、高巧儿、赵燕飞、邓沫儿六朵金花,花团锦簇,想低调都不行啊。 来宾的目光,不时扫过这里,无不流连忘返。 三对新人也不遑多让,女士的装扮建议,都来自司玉端。 罗苏月身材最是高挑傲人,淡雅出镜,镂空蕾丝长裙,妩媚中多了些贵气端庄。 王云丽本就温婉可人,旗袍最是衬托气质,宛若江南画中人。 徐卓一身白色连衣裙,胸口别了一枚红艳艳的玫瑰胸针,清丽,知性而不呆板。 至于男士,也是各显千秋,李东儒雅,赵富强憨厚,最是靓丽的,还是赵越,白西装上别了一只红蜻蜓,与徐卓相得益彰。 婚礼上午十点正式开始,九点钟开始,宾客陆续抵达,人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但个个都是政商名人。 县里前四号领导都到了,市里夏光远亲自出席,充分彰显了婚礼的含金量。 益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戴益鹏,与罗苏月和赵富强都有交集,自然在邀请之列,此刻,正在与未来的商业伙伴温步妍低声细语。 一辆豪华奔驰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性感干练的美女,正是李辛格的贴身女秘书。 见了马子房和司玉端,躬身行礼:“马先生,司小姐,两位好,我代表大小姐和外少,来为新人送上贺礼。” 三人走入大厅,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马子房介绍:“这位是平京李家的代表。” 众人不由肃然起敬,他们知道李东是李家的人,但只是远房而已,没想到李家会派人来。 女秘书走到罗苏月跟前:“罗小姐,恭贺您新婚大喜。” 她招招手,身后,两名漂亮的女助理一人捧了一个盒子。 李辛格的礼物,是一条珍珠项链,颗颗圆润,一看就是难得的精品。 “外少本想亲自过来,到东南亚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精心为您挑选了贺礼。不过,要您亲自打开。”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罗苏月打开长盒子,不禁摸额,弯腰狂笑。 一把金光闪闪的纯金大扳手,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参加过招商的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其他的宾客,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外少真有心,礼物又别致又贵重,我太喜欢了。”罗苏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手捧着大扳手,咬了一口,开心的不得了。 纯金的啊,得值多少钱。 姐弟俩给赵富强和赵越夫妇同样送上了礼物,不过给赵越的礼物,再次展现了李外风格,是一支纯金小电棍。 场面再度失控,好几对笑成一团。 婚礼进行曲中,马子房宣布,婚礼正式开始,所有来宾举杯共同祝福新人。 接下来,是三对新人上台,上演求婚大戏,为了不偏不倚,钻戒都是统一定制。 然后是夫妻交杯酒,坦白恋爱经过,套路满满。 最后是请双方长辈上场,新人敬茶。 婚礼环节就宣告结束了,潘德印与马子房,开始带着新人们向来宾敬酒。 不得不说,酒是好东西,而且同样的度数,在不同的场合,醉人的效率也不同。 比如今天,宏大的场面,喜庆的气氛,本身人就晕乎乎的,一拨走下来,基本上大伙儿都有些熏熏然了。 到了小胖子戴益鹏跟前,他吵吵着:“老马你和司局长来一个。” 其他人亦随声附和,被他闹得下不来台,马子房只得和司玉端来了个酒。 “我记住你了,一会儿找你单挑。”马子房指了指戴益鹏。 “谁怕谁啊!”小胖子一脸不屑,我可不是吓大的。 没想到,等过完圈,李东父母和赵大张夫妇接力之后,马子房真的来到了戴益鹏身边,一手提酒拎杯,一搂他肩膀:“走,老戴,找个地儿比划比划。” 第277章 密谈 “哎哎,你放手,要较量咱挑个良辰吉日。”小胖子戴益鹏挣扎着,不肯就范,但还是被马子房带到了一个单间。 门砰的关上,马子房随手反锁上。 小胖子双臂在前,缩作一团,恐惧的叫唤:“不要过来呀,马哥哥!” “少跟老子装模作样。”马子房一脚踹过去,戴益鹏老实了,笑嘻嘻的坐下来。 马子房咚咚咚,将两只高脚杯倒满酒,目光锁住小胖子。 “你是想先回答问题,还是先喝酒?” 小胖子眼睛闪烁不定,舔了舔嘴唇:“还是先回答问题比较好,要不一会儿喝多了,话说得没边没沿。” 马子房毫不含糊,冷然问:“说,你把丁野藏哪儿了?” 戴益鹏眼神中的玩世不恭收敛,正襟危坐起来。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这老板咋当的?”马子房目光中要喷出火来,不由往前逼近了一步。 戴益鹏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问马子房:“要来吗?” 马子房摇摇头,戴益鹏便自己拿出一支点燃,吐了个烟圈,才说:“小丁从棋田回到省城,没过多久就从益鹏离职了,她没有说明原因,不过情绪非常糟糕,完全不像她了。” 马子房歪头想了想:“她说是回去照顾弟弟,莫非她弟弟出了什么事儿?” “弟弟?”戴益鹏瞪大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哪里来的弟弟?她是个孤儿啊,一家人早就在当年的火灾中死光了。” “那她?”马子房心颤了,如果是这样,丁野是为了什么呢? “是不是生病了?” “不会!”戴益鹏摇头,自嘲的笑道,“小丁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运动狂人,身体素质好着呢,咱俩都死翘翘了,她都不会生病。” “更何况,她离职一个月后,还向我借了一笔钱,说是自己要开个工作室,单干。” “你借了吗?” “当然借了呀,小丁是谁,我的得力干将,而且是你老弟的红颜知己,金额不大,只有二十万。” 马子房不解的问:“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小丁是在干事啊,至少没有生病。” 好吧,算你说得有点道理。 “然后呢,你们没有再联系过?” “联系过,但是没有见面,就是我打了款之后,过了仅仅一周吧,有个会计师事务所上门找我,带着丁野的授权委托书,让我在股权登记上签字。” “她把借款变成了股权,我的二十万,占股30%。”戴益鹏摇了摇头,笑了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二十万就是我一天的零花钱,完全没想着让她还。” “但这就是小丁啊,为人做事,一板一眼,不肯欠人家什么。再往后,我就没过问过这事儿,忙起来以后,就没联系了。”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她新开了公司,说明不是得了大病,这应该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马子房端起酒杯,叮的一声同戴益鹏碰了下杯:“谢谢你了,老戴,回头我把二十万打给你。” 戴益鹏一怔,摆了摆手:“嗐,我是借钱给小丁,跟你有啥关系?得,明天我就把股权过户给你,让你做她的股东。” 马子房一饮而尽,脸红扑扑的,拍了拍戴益鹏的肩膀:“保密!” “我懂!”小胖子不甘示弱,将酒一饮而尽。 对于马子房,戴益鹏只能佩服自己眼光准了。 从最开始押宝在他身上,从来没有错过,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接下来,在水库建设二期,以及与温氏的合作上,双方的结合将越来越紧密。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最优秀的本质,就是不要跟钱作对,不要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 “对了,温氏要收购改组乡里的建筑材料公司,你如何打算?” 当初,马子房在水库上拉起草头班子,益鹏可是大股东,占了51%的股份。升级改造的时候,乡里成了大股东,益鹏退居二股东,但仍然占股30%,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已经和温老板初步接触了,听说小股东都要退出,益鹏不退,当初就没想着赚钱,完全是冲你老弟来的。当然,主要看你的意思,我当时就说过,股权你一半我一半,益鹏只是替你代持。” 马子房微微一笑:“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笔股权,已经为你谋了好几倍利润了吧?” “是是,我非常满意。” “那你要不要增持一点啊?” 戴益鹏摸了摸后脑勺:“增持就算了,因为我听赵主任说,工业区也有意要成立基金,加入进去,反正当不了老大,跟着赚点就行。” 见马子房面露疑惑,戴益鹏不好意思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最近在投了两个项目,套了小五十亿,资金有点吃紧。” “理解。”马子房点了点头,“你这鬼精鬼精,也会被套住?” “唉,别提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走到现在了。” “你们不是有内鬼吧?”马子房疑惑道,他经常看到商战片里,有的企业发展正好,忽然就走了招昏棋,往往都是内外勾结。 “怎么不是呢?是公司负责投资的副总,收了人家的好处,直接反水了,他奶奶的。对方是李家旗下的人,惹都惹不起,只能想办法脱身了。” “李家,哪个李家?”话语瞬间引起了马子房的警觉。 “还有哪个,平京李家呗。”戴益鹏不满的道,“现在省城的生意,快被他们给占完了。” 李家在向中南省渗透?这倒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可是,这里又不是战略要地,与李家的生意格格不入,为何要在此时,朝这里发展呢? 其中必然有门道。看来,闲下来有必要去省城一趟,了解了解下相关情况。 他正要再问细节,门敲响了,马子房将门打开,司玉端站在门外,疑惑的道:“你俩大男人,喝个酒还反锁门?不是在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吧?” “不是,不是,老马正在对我进行忆苦思甜教育,唉,可算来了救兵了。”戴益鹏趁机脱了身。 见他走远,司玉端低声道:“李辛格来了,在905。” 第278章 号套房 棋田大酒店,905号房间,一出电梯,就看到整个九楼,已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漂亮的女秘书,在走廊里徘徊,见到马子房,赶忙迎了上来,微笑着致意:“大小姐在房间里等您。” 敲门,屋里传来慵懒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入,只见李辛格正站在窗前,拿着吹风机吹头,身上只简单裹了浴巾,诱惑感满满,见到他,扭头嫣然一笑:“稍等,马上就好。” 两分钟后,李辛格放下吹风机,走到跟前:“喝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刚拼了好多酒。” “好。” 一杯白开水放在了面前。 “李大姐,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多不安全啊?”马子房张口就是埋怨,说来就来,你以为自己是隔壁小阿秀? 上次李外来棋田,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何况这是李辛格,李家的主事人,一旦有人知道,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所以我没去楼下参加婚礼啊,很乖吧?” 李辛格一副乖乖女模样,笑脸凑到跟前,距离不到十公分,沐浴露都遮掩不了的女人香,瞬间弥漫。 “还行,没给我找乱子。”面对这位公主级的女人,马子房只能故作硬气。 李辛格侧头瞧着他:“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通报,看起来还生气了。” 马子房并不掩饰:“有一点。” “咯咯!是担心我还是讨厌我?” 没等马子房回答,柔胰就盖在了他嘴唇上,“子房,你不需要回答。” “我不得不来啊!”李辛格微微叹口气,苦笑,“我亲爱的老妈,调集人马资金,说是要为某人撑场子。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在中南频频布局,我能坐得稳吗?” “省城搅动风云的是李里?” “是李里的表哥,不过应该跟他有关,子房,你要小心了,我担心他是为了对付你。” 马子房傻眼了:“不会吧?我没碍着他啥事啊。” 李辛格一指点在他眉心:“对于棋手来说,不是棋子碍着什么了,而是因为你在棋盘上。” 明白了,他让李里产生了忌惮,因此才把手伸到了中南。 “你亲自来,是要对付他了?” “no!”李辛格摇头,脸上现出不屑来,“他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我的男人不会这么low吧?” “我来,主要是想你了。” 马子房一阵尴尬,这妞儿,真是直接啊。 念头未落,李辛格已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确认了!” 马子房嘴唇发干,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恭喜。” “就这?”李辛格一愣,噗嗤笑道,“我以为你会问,男孩还是女孩,要起什么名字。” “好像我做不了主吧?”马子房有些无奈了。 “的确。我会为他安排好一切。”李辛格眉飞色舞,“还处于严格保密阶段,除了方伯和李妈,你是第四个。” “嗯。” 对于这种尴尬的问题,马子房不知道该如何接嘴。 “说说我那位老妈吧,抽什么疯?” 马子房将温步妍的构思,大致说了一遍,李辛格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唉,随她折腾去吧,只要不是动静太大,我想办法在爷爷那儿隐瞒吧。” “可是……” 李辛格捂住他嘴巴,媚笑道:“我在这儿不能久留,只有三十分钟时间,抓紧办正事吧。” …… 半小时后,一架直升机自宾馆楼顶起飞,消失在了天空中。 “真是个疯子!” 马子房摇摇头,他已经明白,李辛格是如何突破自己的防线,突然出现在酒店里了。 回到905,冲了个澡,他才动身下楼。 “人呢?”司玉端凑过来问,鼻端微微翕动。 “走了。”马子房心慌慌的,怕她看出什么端倪来,好在此刻司玉端已然六七两酒下肚,完全没有顾及他的神态。 为了掩饰自己,马子房从服务员手中,夺了一瓶酒,开始了新一轮的酒场扫荡。 短短的三十分钟,最初喝下去的酒,已然全部消失殆尽了,此刻,他是以有生力量来出手,自然把仍然在顽抗的对手,全部消灭了。 婚礼已近尾声,非常的圆满成功,马子房是被小三儿架着,与一众宾客一一握手言别。 人去楼空,他大手一挥:“来,谁与我再战三百回合。” 司玉端从桌子上爬起,睁开朦胧睡眼:“小三儿,找间屋子,让他就地休息。” “是。”小三儿恭敬的道。 等马子房一觉醒来,已经天色黑沉下来,他是睡了整整一下午。拉开灯,头重脚轻,直接栽到了地上。 听到响声,邓沫儿从门外冲了进来。 “哥,你没事儿吧?” 马子房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没事,就是有点口渴。” “我去烧水。”邓沫儿急急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关了进去,马子房才觉得稍微好转了。 “这是哪里?” “还在酒店啊,你喝多了。”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邓沫儿没好气的道:“还问,你忘了,今天是人家的婚宴,都各自回家了。” “你最后出来扫荡的十几分钟,把大伙儿全撂趴下了,几乎没人幸免。” 马子房摸摸后脑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有这么猛?” “嗯。是挺猛的,司姐让送你回家,怎么都不肯上车,非要在酒店休息,还点名儿来这一间。” 马子房扶着墙,走出卧室,瞧着场景有些熟悉:“这是905号?” “还好,没有喝傻。”邓沫儿摸着他的额头,“905是酒店唯一的总统套房,你倒会享受。” 马子房颓然坐到沙发上,一股莫名的失落爬上心头,酒宴中间的二十多分钟,如同倒带一般,开始出现在脑际。 望着他呆呆的眼神,邓沫儿慌了,走到跟前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马子房伸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邓沫儿身体僵住,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这一幕的发生,还是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迎合他。 就在此时,听到头顶上一凉,有泪水落下,紧接着,男人呜呜的哭了。 他是醉了吧? 过了半个小时,马子房才恢复了正常,坐回到沙发里,双眸满是疲惫:“给我泡碗面来,饿了。” 第279章 家兴业旺 工业区的空地上,锣鼓喧天,彩旗招展,欢乐的海洋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来自附近十个村的秧歌队,人人不甘示弱,各展绝活,花样百出,咱山里人一旦浪起来,城里人都得靠边站。 柳泉乡、工业区、温氏员工以及各村干部,在文寅虎与赵墨锦的组织下,整齐的站成了四个方队,看起来像是阅兵式。 上午九点,《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声响起,温步妍、戴益鹏一左一右,陪同潘德印走在最前面,之后是司玉端和马子房,然后是工业区和柳泉乡的领导。 礼炮齐鸣,气球放飞。马子房宣布:温氏企业成立暨挂牌仪式正式开始。 潘德印与温步妍共同揭牌,结束后,司玉端代表县招商局,做了热情洋溢的致辞,对温氏来棋田投资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祝贺。 “温氏是百年企业,益鹏是我省基建龙头,温氏、益鹏、工业区和柳泉乡四家共同设立合资企业,与产业发展基金,是一种很好的探索,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实现多赢。” 温氏企业已完成向建筑材料公司注资,改制后的温氏建筑,温氏占股55%,是第一大股东。益鹏没有追加新的投资,股份稀释后占比20%,仍然是第二大股东。 柳泉乡政府向温氏出让股份后,不但本金收回,而且获得了一倍的利润,在新公司中占有10%的股份,与新加入进来的工业区分列第三、第四股东。 至于最后的5%,则是原来建筑公司的员工持股,主要由李文魁、赵富强和罗苏月负责管理,为了体现公司的多元化。 水库附近几个支书的持股,尊重本人意愿都退出了。 除此以外,温氏还与工业区一起,设立了产业发展基金,专项用于基础建设,以及为园区企业解决临时资金困难。 “期待温氏以棋田为家,以柳泉做营,将先进的经营理念,灌注到工业区各个管理流程,帮助柳泉工业区扎好根,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 紧接着是温步妍讲话,她回顾了温氏企业的历史,重建的艰辛,畅谈了未来发展构想,特别对工业区领导班子的鼓励支持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共创伟业。 虽然在精神病院关了一二十年,但场面上的话,温步妍可是一点都不陌生,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未来她不是只跟马子房一个人打交道,还有其他的方方面面。 放下架子,才能收获票子。 马子房代表工业区和柳泉乡,做了表态发言,表示要坚决当好企业的后盾,全力支持好企业发展。 “矿业崛起,造就了柳泉昨日的辉煌,但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更不能不思进取啃老本,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担当,有一代人的奋斗。” “未来的柳泉,必然是开放的柳泉,山清水秀,乡风文明,多业并进,共同富裕的柳泉,我们欢迎更多的温氏,更多的益鹏,更多的朋友。” 恢弘的蓝图,斗志昂扬且充满拳拳之情的讲话,激发了在场众人心中的热血,特别是工业区的干部,年轻、眼皮子浅,有好几位眼睛都湿润了。 最后是潘德印做总结讲话,他对柳泉的招商工作,工业区建设表示了肯定,同时要求工业区要配合、支持好企业发展,筑好巢,让更多的金凤凰落下来。 随后,与会的领导及工作人员,三五一群,领了工具和树苗,开展了植树纪念活动。 “臭小子,花样越来越多了,这是逮着人就往死里使啊。” 潘德印一边往树坑里铲土,一边开玩笑来。 “领导,时间和人力资源都很珍贵啊,聚集起这么多人不容易啊,只是听听讲话,太浪费了,亲手植下一棵树,多有意义的事情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司,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的吗?” 司玉端红云飞起,嗔怪道:“县长,您批评他一点都不亏,把我拉进坑里可不应该,事先他可没跟我说过这个环节,再说,马主任现在家大业大,能听我的话吗?” “怎么不听,他业是大了,家在哪里呢?”潘德印微笑着反问,这是在期待他俩的好事了。“我看不如你俩种一棵树去,更有纪念意义,一会儿我亲自验收。” 还真是说到做到,在潘德印的监督下,司玉端和马子房搭配合作,种下了一棵白玉兰。填完土,俩人都是汗津津的,眼中露出会心的微笑。 好再来和宁兰的鹅庄合作制作的盒饭,送到了工业区。潘德印一看乐了:“你小子不仅是坏,而且抠的要命呀,就让领导吃这个?” 马子房边往嘴里拨拉,边说:“盒饭好啊,省时间,我们工业区的干部天天吃。” 潘德印对司玉端说:“小司,得管管了啊,现在不管,以后可就管不下去了。” 旁边温步妍来凑热闹:“县长说得是,我说仪式场面要热闹,一定要请知名的乐团来表演,他倒好,搞了个文艺汇演,哎,还只管人家一顿盒饭。” “温姨可不是啊,每个人发了十块钱呢。”马子房争辩。 “听听,每个人十块钱,多么气壮山河?我可是出了5万块钱。” 赵墨锦抿唇笑道:“干妈,您可是冤枉他了,省下来的钱,一分不少都入了工业区的账,买成了办公用品,我们不是困难户嘛,就当您捐助了。” 温步妍摇头不已:“唉,你们还困难?这是典型的吃大户,我是主动羊入狼口了啊。” 众人皆轰然大笑,只有邓沫儿在旁,脸红低头,心下暗暗着恼,四姐这个干妈,真是不靠谱,两个人说的悄悄话,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讲了出来。 在温氏大张旗鼓入驻工业区的同时,回春堂都市丽人连锁机构悄悄成立,罗苏月的三个美容院全部改造纳入,同时在山阳市区以及各县都开了分店。 不得不佩服潘夫人的号召力,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募集到了一千万启动资金。 不过夫人们找钱可以,跑关系也行,搞运营就是外行。 新婚不久的罗苏月,当仁不让的成了回春堂的总经理。潘夫人因为出资多,而且拥有原药,因此担任了董事长。 新的格局形成了。 第280章 大饼初成型 无论是温氏,还是回春堂,背后都有马子房的影子。 温氏企业中,温步妍独占65%的股份,李辛格、李外和马子房各10%,赵墨锦5%。 姐弟俩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疼爱自不必说。赵墨锦是干闺女,日夜相处,有了感情。但马子房却是八杆子打不到的人,居然和亲儿女一样待遇。 而且她不傻,肯定知道赵墨锦对马子房是言听计从。 股份反映一切,温步妍对马子房是真疼,不带一丝丝犹豫。 温氏建筑不用说,益鹏的20%股份里有他一半,5%的员工持股里,本来也有,他全部转给了罗苏月,换成了回春堂的股份。 加上乡里和工业区的股份,温氏建筑实际上牢牢掌握在马子房手中。 至于回春堂,潘夫人的股份中,有他三分之一。罗苏月的股份中,有他二分之一。而且他完全掌握着原药提供,基本上是掌握了回春堂的命脉。 对于这笔投资,能不能赚钱是一回事,关键是把这些夫人们团结到了一起。 共同的利益组成的统一战线,才最是牢固。 与此同时,王大骡子和邓成功两个,他也没有放弃。他之所以同意他们给邓沫儿家装修,其实是给了他们继续靠拢的机会。 在马子房的主导推动下,柳泉旅游开发公司成立,前两大股东,正是王大骡子和邓成功,其他的发起人还有罗苏月、高巧儿、宁兰。 柳泉乡政府赋予了旅游开发公司特许经营权,在柳泉境内具有排他性,只需要每年向乡政府缴纳管理费即可。 不用自己投入和经营,每年坐着拿现成的,没有比这再爽的事情了,乡三套班子全票通过。加上温氏的股权分红,工业区的管理费抽成,不用想未来柳泉都是富得流油。 乡干部们已经认准了,跟着老马干,不仅得劲儿,而且有钱途。 不过,张三和赵越主管的西岸人力资源,目前摊子铺的挺大,但只能维持着惨淡运营,根本谈不上盈利。 他们不同于别人,只是起了个中介作用,还附带了培训等内容,马子房还要求五险一金全交,规范经营,开支就大了。 虽然最开始就预料到了,但是张三仍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人家一个个都财源滚滚吗,自己捣腾个赔钱货,都不好意思发声了。 他几次找马子房发牢骚,想把人力资源公司关掉,结束烧钱行为,马子房都微笑着,让他有点耐心。甚至送了他一幅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三把字挂到家中,每天晚上都琢磨半天,他与小寡妇陈嫂已经同居了,就等着年底办事儿。 之所以能够稳坐钓鱼台,是因为这些收益,马子房都不在乎,沈洲、五庄和喜都的三份权益,就够他用之不尽了。 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个略微成功的体制内工薪族,其实是手握重要资源的强人。 费尽心力去搞这些复杂的公司,无非是因为身边投靠的人越来越多,总要帮助他们谋利益吧? 他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人。 但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奇怪,越想拥有钱财的人,越不容易得到。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钱有四只脚,而人只有两只脚,怎么能追得上呢? 世人赚钱的方法千千万,但有一种最有效,那就是对资源的重组。 所有的生意,无论大小,其实都是对资源的重组。 同样是种地,有的人一年只能种一季麦子,勤快一点的会加上一茬玉米,聪明些的,会插种点豆类,这是一种小的资源重组。 如果把成片的土地租赁下来,加以品种改造,就成了一桩生意。 水库起步的草头班子,好歹还有益鹏这个正规军作为发起人之一,从一开始就具备了成为生意的性质。 回春丸的秘方,则完全起源于他对夏纯纯的承诺,制出来后,夏夫人潘夫人都进行了试用,效果良好,大加赞赏。但到此为止,也不过是个取悦人的小玩意儿。 加上潘夫人的创意,罗苏月的执行,就变成了一桩赚钱的生意。 可见,资源是死的,如果没有运作资源的人,就是一堆垃圾。 柳泉的山水同样如此,放在那里千年万年,人们只是觉得外出交通不便,谁会想到,有一天山头、水塘,甚至是石板路面,都成了旅游资源了呢? 按照马子房的构思,旅游开发公司的根基,是柳泉小镇和两座水库的开发,但绝不能止步于此,而要将有潜力的村庄,全部开发一遍。 这才是全域式旅游! 能作为一个主题的就单独开发,联合效果更好的就连片发展,类似于写文章,长篇巨制,固然引人入胜,散文小品写好了,同样感人肺腑。 在开发模式上,旅游开发公司采取了直营加合作的模式,对于优质的资源,直接全资拿下,签上几十年合同,再加以改造。 对于一般性的资源,则结合各村,走共同开发之路,甚至允许个人以自有资金、资源加入进来,这样一来,小资金就撬动了大产业。 资金和资源问题同步解决,旅游开发公司验收后,派出专门团队负责经营,纳入全乡一票通范畴。 一时之间,各村的游园、采摘园、民宿、写生基地等,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呈现出了一村一品的格局。 单独的乡村景色,没有层次感,但一经包装,设计了线路,加上推广,就立马高大上了。各村的支书、主任、妇女主任和大学生村官,纷纷上场,成为旅游代言人。 草芥,终于成了金棒棒,银棒棒。 这时候,人们才开始佩服起来马子房的远见卓识,年初在各村大搞卫生整治,原来就是为了走这步棋做准备,我们的村庄,原来可以如此美。 大伙儿在务农之余,还有副业收入,真正是鼓舞人心呢。 柳泉人再也不用出远门了,在家就有生意可做,有文化有知识的到工业区上班,没有文化的,就在家门口经营民宿或者风景区摆个小摊。 热情一旦发动,就无可阻挡,有了示范作用,一切都好办了,人们争先出手,生怕落了后。 年初看起来都是在画大饼,现在人们相信,大饼真能吃上。 第281章 刚下车就花了五千万 棋田收费站,高见梧坐在收费窗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的老子,老家伙,你纯粹是整小爷啊! 他是高秦山与小娇妻曾凯兰所生,且中年得子,别提有多受宠爱。 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资源,刚从英国英格兰商学院留学回来,不到一个月。 老大高见魁,因为父母的婚变,与老头子闹掰了。不但认为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执意要下海经商,而且已三十多岁,仍流连花丛,宁愿当孤独王老五,都不肯结婚。 高秦山将传承衣钵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可以说,在棋田,高见梧就是太子级别的存在。 他自己也颇为自诩,虽然英格兰商学院,在英国名不见经传,但放到小县城,足以傲世群雄了。乡巴佬们知道什么啊,只要见到留学生三个字,就被亮瞎了眼。 离县里人才引进还有一段时间,他想着趁这段时间,好好玩一玩,结果还没等放飞自我,就被老头子塞到收费站来,说是先在基层锻炼锻炼。 锻炼个头,这种工作对于天才的小爷来说,简直是一种智商侮辱。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准确的说,从九点开始到现在,只过了两个小时,他就顶不住了。 他的理想是大企业一把手,管理成千上万人那种,现在却不得不坐在这里,像个稻草人复读机一般:您好,请交费10元。您好,请慢走。 还要面带微笑。 想想昨晚老头奸奸的笑容,他就有股想把收费站拆了的感觉。 老头子的确有自己的鬼心眼,担心儿子闲在家里没事,惹是生非。现在坑爹坑妈的玩意儿可太多了,自己再有一年就要退休,得安稳着陆。 为了让儿子同意,曾凯兰好说歹说,答应买一辆宝马x5,作为弥补,小高才算勉强答应下来。 伴随着轰鸣,一片红云袭来,香风扑鼻。小高闪眼一看,眼神儿立刻直了,瞌睡不翼而飞。 一辆红色奔驰敞篷车,停在窗口等待交费。车手是位年轻的美女,白色短发,黑t恤牛仔短裤,大长腿简直逆天,坐在车上,麦色的肌肤闪闪发光,一副阔大的墨镜,遮盖了半边脸。 棋田收费站属于小站,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普通款,豪车只有在春节才能见到。 人车俱美的组合,更是罕见。 虽然是正在上班,有纪律约束,但对于小高太子来说,形同虚设,吹了声口哨,一抬下巴:“美女,如何称呼啊?留个联系方式。” 可惜美女属于高冷型,看都不看他一眼,交完费,一踩油门,风驰电掣般就离开了。强劲风起,吹乱了小高的发型,他不仅不恼,反而无比赞赏:真得劲,这种妞儿在《速度与激情》中才有啊。 把车牌号记了下来,发给了车管所的哥们儿,回复是车辆信息不可查。 小高太子的好奇心被大大勾起,孤身一人是来旅游吧?一定得创造个邂逅的机会。 女子并没有进入棋田城区,而是沿着环城路,缓慢的行驶,一双美目不停的左右搜寻,最终锁定了建路纪念碑处的一个男子。 “是王老板吗?” 男子忙不迭的点头:“是,我是王友道,您是沈小姐?” “上车!”女子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命令,王友道一上车,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在生意场上二三十年,睡过的妞儿少说也有几百,从来没见过如此正点的美女。 不是说身材多傲人,而是整体的气质太好了,一个字:美。 勾搭美女是男人的天性:“妹妹有男朋友了吗?” 女子晃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他就不敢再问下去了。目光如刀,分明带着杀意。 让人浑身一哆嗦。 “没用的话少说!” 王友道脸上的汗水,刷刷落下。赶忙聚精会神,认真指点起路来,很快就来到了城西半山腰间,一座名为山水佳人的酒店前。 这是座全新的酒店,年初建成,没有投入使用,就低价对外转让。 以为是烂尾楼,没想到是现成的摊子,女子露出满意的神色。 “多少钱?” “买地,装修,一共花了一亿两千万,零头抹了,您给一个数就行。”王友道心中窃喜,但是脸上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如果不是老家有急事用钱,也不会有这跳楼价啊,里面倾注了我毕生的心血。” 刚才女子已经查看了施工资料,除了没有验收,手续完整。格局装修非常合理,看得出来,老板的确是打算正儿八经干一番事业来着。 整个酒店一共占地二十亩地,经营区占了十七八亩,居住、温泉、烧烤、健身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大游泳池。 生活区单独隔离出来,有两亩多地,由一栋四层别墅和若干配套建筑组成,设有私人游泳池,栽种了各种名贵树木和花草。 这个王老板,是会生活懂经营的人。 可是,他一副急急脱身的样子,让女子心下起了疑窦。 凭直觉,老王在坑她。 “不会是其中有啥猫腻吧?” “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王友道说着,真的举起两根手指,就要诅咒起来。眼前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介绍人说是典型的多金少女,刚从喜都过来。 事实上,他完全低估了对方,人家虽然年纪轻,却早早就跟在姐姐身边,是老江湖了。 “可是,我听说这个项目不太平啊!” 王友道一哆嗦,差点没站稳,难道这丫头知道了内幕?不会,绝对不会。这事儿,自己没往外透露过,对方更不可能。 “没有这回事儿,妹妹,我知道你是替人出面,做不了主,我想直接跟你老板谈。” 女子淡淡道:“我就是老板,恐怕除了我,棋田没人会买。我要一个实在价。” 如同晴天霹雳,王友道汗如雨下,长叹一声:“好吧,一口价,五千万,如果你觉得行,咱们就谈,不适合就算了。” “成交!合同和账号拿来。” 这下轮到王友道不淡定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不再考虑考虑了?” 女子的神色依然很淡:“没必要,我评估过,项目造价至少在八千万左右,加上隐性成本,价格还比较公道。” 何止是公道,简直是挖人心啊。王友道心底叹道,好人有好报,这姑娘,简直就是天使啊,他终于有解套的机会了。 第282章 王老板遇到了女菩萨 不过,心里对女孩的轻视,已经一扫而光。人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只用两只眼睛,就把工程成本毛估了个差不多,是个行家。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了,填上数字就行,公章都带在手边,现场就能完成交割。女子大致瞄了两眼,没啥大的出入,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庄舞。 很快,王友道的账户就收到了三千万元。 他抬头问道:“不是五千万吗? 沈庄舞目无表情的说:“只听了一半故事,当然只能付一半的价格,等你把故事讲完,尾款会打给你。” 无奈,王友道只得老老实实,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事情其实很简单。 他是安徽人,大前年县里到合肥招商引资,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高秦山,俩人一见如故,在高的邀约下,头脑一热,就来到棋田投资,建设了山水佳人酒店。 前期一切都正常,无论拿地,还是施工,以及装修,在高秦山的协调下,都是一路绿灯。但是到了工程验收环节,被卡住了。 “我去找高秦山,他说相关部门需要协调,我明白他是想要好处,做生意多年,对这个早已司空见惯。我给了他一百万块钱,以为凭我俩的交情,应该不是啥事。” 王友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恨恨的骂道:“谁知道这家伙,心太黑了,就是拖着不办,后来有人找上门来,说是一千万收购我的烂摊子。你说我能卖吗?成本都一个数了。” 典型的关门打狗招数啊,热情的迎进来,然后吃干抹净。 明白了其中的道道,沈庄舞笑道:“王老板,你不厚道啊,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是真没办法了!”王友道无奈的低下头,“我的资金中,有一部分是社会上融来的高息,沈小姐,我看你是个爽快人,我再让一步,剩下的两千万不要了。” 他估摸着,三千万够把窟窿还了,至于成了个秃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别,我可不是强取豪夺的主,文明经商。”沈庄舞说完,打电话吩咐财务,将剩余的尾款打给了王友道。 他简直不敢相信,嘴唇哆嗦着:“我这是遇到活菩萨了吗?”双膝一弯,就要跪下了。 沈庄舞及时扶住了他:“钱我是付清了,不过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只要王某能够办到,刀山火海,绝不皱眉头。” “我不懂酒店经营,也懒得做具体事,我看老哥像是个能干事的人,不如帮着我打理酒店吧?年薪一百万,每服务满一年,我给你1%的股份,10%封顶。十年后,你爱继续干就继续干,不想干了我再另请高明。” 天,这哪里是请我帮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啊! “成,沈小姐,您这是照顾我活路啊,这买卖我接了。不过,咱们的酒店能开起来吗?” 王友道已将近五十,可不是小姑娘花言巧语能哄得了的,酒店开不起来,什么股份年薪都是白搭。 但是眼前的小姑娘,可是不一般,五千万出手,就像是在淘宝上买了一双袜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沈庄舞胸有成竹,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明天会有人跟你对接公司变更,我会派个财务经理过来,至于其他员工,由你来招聘、培训,咱们争取月底开业。” “是,沈小姐!”王友道回答的很是利索,“员工我前期已经有一套人马,拉过来就可以上岗,到时候您考核下,哪个不行咱再换。”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见!对了,你安排人把生活区收拾下,我还没有住处呢。” 说完驾车扬长而去!留下王友道呆立当场,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咬了咬胳膊,很疼,知道不是在做梦。 梦幻的像是骗局,但哪里有这么大方的骗子?账户上的五千万,可是真金白银。 肚子饿的咕咕叫,沈庄舞却不想耽搁,直接朝柳泉乡驶去,到了乡政府大门口,被拿着饭缸身着保安制服的张三拦住了。 “小妹妹,办事还是找人?” “我找马子房。”沈庄舞开门见山,懒得与人废话。 “你是他什么人?” “你管得着吗?” “你找别人我管不着,找马子房我就能管。”张三一只手提着饭缸,另一只手抠这鼻子,上下打量着姑娘,小丫头盘子还挺正。 “我是他妹妹!”偏僻的乡镇,被一个陌生老保安盘问,让她感觉非常不爽。 “妹妹?”张三眼珠子转动,马子房又在外惹骚了。他一着急,把保安帽子摘了下来,挠起头上的三根鸡翎。 沈庄舞眼睛一亮,拱手道:“你是斗鸡张三吧?失敬失敬!” 见自己居然被小美女认出来,张三非常有面子,捋了捋头顶的三根鸡翎,有点小得意:“知道三哥?” “听我哥说过,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小丫头哄起人来,舌头一点都不打弯儿,张三爱听,立刻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小马不在这儿,今天在工业区,明天才会到这儿来。” “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沈庄舞人生地不熟,乱跑总不是事。 虽然说还认识个周度,但印象不是太好,还是不要打扰他。 “好吧,乐意为妹妹效劳。”张三安排另一名保安替班,自己坐上了沈庄舞的奔驰。 “坐好了。”嗖的一声,车就窜出去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工业区。 守门的保安见了张三,啪的立正敬了个礼。 沈庄舞啧啧赞道:“张三哥地位挺高嘛!” “那是,全乡的保安都归我管。”张三是个不能给阳光的人,尤其还是个美女。 正是饭点儿,都躲在空调屋里吃饭,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张三倒不眼生,到了马子房办公室门前,也不敲门,推门就进。 马子房正在低头啃着盒饭,审查一个新入园公司的报告,有人进来了,头都没抬,指了指沙发:“先坐!” 张三在桌子上敲了敲。 马子房抬起头来,欣喜的道:“庄舞,你怎么来了?” 第283章 马半仙被吓坏了 “旅游,路过贵地,顺便看看有没有生意可以做。”有张三在一旁,沈庄舞不便说明真实来意。 马子房不再细问,沈家是他的暗手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露出来。在别人眼中,只是因为他帮助过沈家姐妹,因此有一份交情而已。 庄舞把握的恰到好处。 “还没吃饭吧?”马子房拿起电话机,“再送三个盒饭来,另外给我找个空盒子,盛点菜来。” 斗鸡张三睁大眼睛:“不是吧,就拿盒饭招待客人?官儿越大越抠门儿。” “下午还有事儿,咱不大整了,小舞是自家妹妹,不用太客气。” 不一会儿,盒饭送到。马子房推到张三跟前两盒:“你牲口胃,多吃点儿。” 张三白眼翻起,就要发作,马子房嘿嘿一笑,回里屋拿了瓶儿茅台出来,“怎么样,茅台配烩菜,够味儿吧?” “这还差不多。” 只要有酒,一切都好商量。 一人一杯,剩下的全给了张三,反正他只对马子房负责,不用参加考勤,就是喝多了,自己回家睡觉就是了。 喝了酒,沈庄舞没法再开车,她不是太擅长喝酒,二两就有些上头了,斜靠在沙发上,一副恹恹的模样。 张三自己找了辆车返回乡里。临走前,不怀好意的对马子房说:“悠着点儿,别把自己弄散了。” 马子房一脚踹来,但张三跑得贼快,落了空。 回到屋里,沈庄舞已恢复了清爽模样,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家主!” “这里没有家主,叫哥。说吧,为啥跑到棋田来了?”马子房盘腿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另一端。 庄舞乖巧的坐下,唇角勾笑:“来当质子啊,大姐说,我们已经在五庄站稳了脚跟,喜都也有了地盘,该向家主兑现承诺了。 马子房蹙眉:“我说过了,不愿意当什么家主,更不用派质子。你在这儿玩几天,回喜都去吧。” 庄舞舔唇,犹豫了下,实话实说:“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我上午刚在棋田花了五千万,买下了一家酒店。” “什么?”马子房像是被蛇咬了,差点跳起来,“五千万买了个酒店?我没听错吧?” 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沈庄舞从包里掏出合同,以及转账记录。 “真是胡闹,来这儿开什么酒店?喜都不香吗?” “买都买了,你就不要吼我了!”沈庄舞小声辩解。 “你姐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沈庄舞摇摇头,“我来的时候,大姐给了一个亿,让我做启动资金。” 马子房怒极而笑:“这么说,我还得表扬你喽?五千万啊,你说扔就扔了。” “没有扔,我看过了,那地方的建筑成本就得小一亿。” “你能看到,这么多人都是瞎子吗?你是那个安徽商人给摆了,这个地方,高秦山家老大正在下手。” “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高家只出一千万,就想要人家一个亿的资产,太黑了。” “你知道高家是干嘛的吗?” 沈庄舞摇了摇头。 马子房沉声道:“就像当初李春海在喜都一样的存在。” “还不是被你给赶回平京了。” “唉,庄舞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马子房头都大了。 庄舞咬唇:“我怕你赶我走,只能出此下策了,反正酒店已经买下来了,随你惩罚。“ “惩罚你有用吗?”木已成舟,马子房气消了,“你打算如何经营这家酒店?” 沈庄舞摇了摇头:“我不会经营,所以我把原先的业主王友道留下来,给我当总经理。” “嗯。”马子房点了点头,“这个人倒还有点本事,只是被高家给害了,庄舞,咱买下来酒店,就是给高家结仇了。” 沈庄舞瞪大了眼睛:“买东西不就是这样吗?价高者得。” “都像你想的那样就好了,现实中可不是这样,你跑了远路,又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先休息吧,有什么晚上再说。 马子房指了指卧室。 “你到屋里去,我睡沙发。” 沈庄舞忸怩道:“这样不合适吧?你可是家主,大姐让我过来,是来伺候你的。”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了,再装糊涂就不好了,不过对付沈庄舞,马子房还不用太费脑筋。 “家主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卧室去睡觉。” 庄舞不敢再反驳,乖乖到卧室去了。睡得很踏实,而且打起了呼噜,中间马子房外出开会,开会回来有人来汇报工作,都没能把她惊醒。 但女人的呼噜,和男人还是有区别。 赵墨锦听到,只是微微皱眉,心头打鼓,很快退出去了。赵燕飞却不依不饶,非要开门看看,马子房藏了什么人在屋里。 终究还是没有打开门,因为马子房不慌不忙,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她,让她心里发虚。 她猜:里面不会是司玉端吧? 事实上赵墨锦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撞见他俩在一起,总是心里堵得慌。 沈庄舞是真累了,虽然她胆子大,经历过不少打打杀杀,但正儿八经独自做生意,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且一出手就是半个亿。 如果王友道知道,自己的老板只是初出道的雏儿,不知心里会怎么想。反正马半仙在和沈庄蝶通电话后,是被吓了一跳。 小丫头胆子太大了,闯祸还在其次,关键是花钱如什么,流水根本无法形容,简直是灭世海啸。 不过人家沈庄蝶好像不是太在意,说就当让她练练手吧。 大家族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想想温步妍的手笔,他就有些释然了,正想开口把这个小祸患送走。 沈庄蝶不住的道歉起来,给大哥添麻烦了,您看着办,该打打,该骂骂。让她跟您三年,就当上大学了。 就差没有明说,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这里没有说明书限制。 把妹妹像泼水一样往外推,推给一个相识没几天的陌生男人,这姐姐脑条子不是一般大,这可是她唯一的亲妹妹。 自己想使用说明书去吧。 第284章 风波 临近傍晚,沈庄舞才悠悠醒来,坐在床上愣怔了半天,似乎在问:我是谁,我在哪里? “醒了?洗把脸带你出去吃饭。” 见到马子房,她才想起身在何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迅速收拾停当。 两个人上了马子房的丰田越野,沈庄舞的车太显眼了,不能随便开出去。 窗户后面,两个女人站在窗后,盯着眼前的一切。 “啧啧,老马喜欢上非主流了。”赵燕飞不忘看一眼赵墨锦的反应,对于墨锦和马子房的关系,她早有猜测,但一直没有抓到实质性证据。 身旁的人,手托下巴,风轻云淡,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事实上,当她看到那辆奔驰敞篷后,就知道屋里的不是司玉端。 她不会如此张扬。 出来的年轻女孩,虽然方方面面都不错,但她不是司玉端,那就行。 女孩瞧着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她和沈家姐妹,只是粗粗见过,又处于混乱状态,没有多深印象。 不过,人能在马子房卧室休息,说明他们关系很近。 马子房没有去柳泉,直接带沈庄舞回了县城,先找了家理发店。 “把她头发拾掇下,弄得像个正常人。” 理发师瞧着马子房的模样,笑着说:“领导您在一旁坐会儿,马上就好。” 半个小时后,沈庄舞就成了清纯学生模样。 马子房左看右看,摇了摇头:“不行,显得太嫩,给我照着某某的发型来。” 他提到的是个短发明星,非常的飒爽,与沈庄舞气质吻合。理发师叹口气,又是一阵倒腾。 “手艺不错。”马子房表示很满意,付款走人,然后来到服装店,给沈庄舞买了一套牛仔装,一条咖色长裙。 想了想,她现在大小是个资产过亿酒店的董事长,又买了一套职业套装。沈庄舞两手提满了衣服,心里装满了幸福。 “入乡随俗,你的装扮,在喜都可以,来到棋田,得给我当个正常人。” “嗯嗯,家主说得是!”沈庄舞点头如小鸡啄米,只要能留下来,一切都好商量。 “以后不准叫家主,叫哥,记住了没有?” “哥,我记住了!” 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在二楼小雅间坐下,点了猪皮冻、凤爪、豆腐千张和西芹百合四个菜,直接上主食。 沈庄舞很享受这种感觉,小空间,两个人,多温馨啊。 “钥匙拿来!” 沈庄舞一愣,乖乖把奔驰敞篷钥匙给了他,然后对面扔过来丰田的钥匙。 “以后开这辆车上路。” 这是马子房为方便工作,自己买的车,而且是辆二手车,在棋田县城,虽然并不掉价,但也就是一般的存在。 县城很小,什么事情都不能太出格。 从餐馆出来,走到车前,两人就皱起了眉头,一辆崭新的宝马x5,横放在他们车后,倒都没法倒出来。 好在这是饭店的专用停车场,饭店不大,就四五个包间,让服务员去问了下,说是楼上珍珠厅的客人,不过人家正忙着,让等一会儿。 等了小二十分钟,没有反应,马子房就有些不耐烦了。上去敲珍珠厅的门,一个小伙子开了门:“哥们儿,找谁?” 屋里一片喧腾,坐了十几个年轻男女,看样子已经进入了状态。 “楼下的宝马是哪位的?堵了我的车,麻烦挪一下。” “不是让你等吗?扫兴。”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只听哐当一声,一下没拦住,沈庄舞已将门踹开。 “嗬,这是想找事啊。”人群中,有个黄毛小子,已经啪的将一个酒瓶子磕掉底,朝门外走来。 马子房一把拉住了沈庄舞,后退了两步:“诸位,稍安勿躁,饭店里有摄像头,打架可不好。” 黄毛小子哈哈大笑:“摄像头又怎样?照样扁你。”抡起啤酒瓶,已经砸到了马子房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沈庄舞张牙舞爪,要拼命,却被马子房死死按着,对服务员说:“报警。” 服务员刚拿起手机,黄毛就拿酒瓶子指向她:“你敢,今晚非把你轮了。” 服务员吓得瑟瑟发抖,赶忙放下手机。 黄毛愈发嘚瑟:“你报警啊?看警察来了敢不敢抓我。” 马子房还真拿手机报了警,派出所就在隔壁,不一会儿,就来了三四名警察,其中一名是副所长刘天,见了黄毛一愣。 “曹少,谁报的警?” 马子房道:“我。” 刘天一皱眉:“没问你。” 黄毛冷哼一声:“我们在给高少庆祝,这小子来把门给踹了。” “明白了,这是寻衅滋事,带走。”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来拉马子房胳膊。 不仅沈庄舞傻了,就是马子房也有些发愣:“你搞错了吧?打人的是他们。就算是一起动手,也应该两拨人一起调查吧?” 刘天眼一翻:“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行,你说了算。” 黄毛拍拍马子房肩膀:“怎么样?告诉你报警了没用。跪下叫声爷爷,让小妹妹陪哥哥们喝个酒,放你离开。” 马子房摇了摇头:“我还是去派出所吧。” 沈庄舞也要跟着离开,却被黄毛拦住了路:“小妹妹,没让你走,得留下来陪高少。” 马子房对刘天说:“公共场所调戏妇女,你们不管?” 刘天说:“管好你自己就行。”拉着马子房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马子房扭头说:“小舞,悠着点儿,别弄死。” “明白。”沈庄舞点了点头。 到了派出所,刘天他们将马子房拷在栏杆上,就回屋继续打牌去了,刚坐下,电话铃响了,一看:“是刚才饭店的电话。” “别管他,那群少爷咱们惹不起。” 协警战战兢兢问:“他们会不会把那姑娘玩死?” 刘天眼一瞪:“你想当护花使者你去呀。” 谁敢去啊,屋里可都是县城的小霸王级别存在。为了图安静,干脆将话筒搁到了一旁。 半个小时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长气急败坏的跑进来,上来就把桌子掀了:“你们他妈的一群死人啊?隔壁饭店打成啥了,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吗?” 第285章 情节反转 等刘天他们跟着所长跑到饭店,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上到二楼,局里曹副局长黑沉着脸,站在包间门口。 沈庄舞衣衫凌乱,伏在一个女服务员身上哭泣,不时偷偷拿余光查看情况。 包间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但是借着大厅的灯光看去,里面已经惨不忍睹。 桌椅板凳全部折了,无论男女,都都捂着头,揉着胳膊坐在地上。 刘天傻眼了:“这,这是咋回事啊?” “啪!”脸上已挨了曹副局长一记耳光,“咋回事?你们是怎么值班的?报警电话打烂了都不见出警,明天到政工处说明问题。” 所有人都被带回所里,曹副局长坐在所长办公室,等待结果。 双方各执一词,高见梧一方说是沈庄舞动的手,但沈庄舞说,不是,是他们都想上我,分赃不均,然后互相殴打起来了。 她展示了手机里几个男生的话,果然是都表达了同样的目的。 还有的在嚷嚷,把视频拍下来,以后慢慢欣赏。 “后来你就打人了?” 刘天眼睛中恨不得喷出火来,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但赶紧想办法挽救。 沈庄舞委屈的说:“我一个弱女子,长得这么瘦,还是外地人,能打过他们一群人?” 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是据高见梧说,就在要脱衣服的时候,女孩说开着灯不好意思,伸手就把灯关了,然后就不知怎么挨打了。 肯定是这小妞动的手,问题是,没有证据啊,相反,人家的证据很充足。 不行,得先把手机里的证据销毁了。他上前要把手机夺到手里,沈庄舞没有挣扎,一把塞给了他,摇了摇头:“没用,已经上传到网络上了。” 刘天恼羞成怒,必须把这女的摁死,自己才能逃脱一条小命。 “外地来的,肯定是小姐,翻她的包,说不定还有毒品啥的。” 包里除了口红等日常女性用品,钱包,身份证,就是一张转让合同,根据身份证和合同显示,这名女子刚刚买下了山水佳人大酒店。 电话打给了王友道:“有个喜都来的沈庄舞,你认识吗?” “认识啊,我们董事长,咋啦?” 糟了,闯祸了!旁边曹副局长的脸刷得白了。 县里陆衡川书记把今年定为了招商引资年,优化营商环境说得很硬,尤其是工业区招商,成果明显,更加激起了陆书记干事创业的热情。 如果对方是外来的客商,这事儿就麻烦了。 “她一起吃饭的有个男的,一定是嫖客,拉过来审问下就知道了。”刘天想起来,还有个人被铐在栏杆上。 “人呢?”曹副局长已经心里慌慌,跟女孩在一起的,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马子房戴着手铐,很快被带到了所长办,曹副局长一看,张大了嘴,完了,怕什么来什么,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快松开手铐,误会,误会,这位是柳泉乡书记兼乡长,工业区主任马子房同志。” 刘天脑瓜子嗡嗡响,我这是怎么了,倒了八辈子血霉。 上前就想去解手铐,不料马子房轻轻一躲,闪开了,淡淡的道:“不忙,我要确认,跟我一起的沈董,是不是安全。” “安全,安全,快把沈董请来。” 沈庄舞被请到所长室,看到马子房还被手铐铐着,就要发作,被马子房眼色制止了:“沈董,您没事吧?真是抱歉,没保护好您,我失职了,明天就向陆衡川书记辞职。” 沈庄舞本来就是戏精,瞬间领会,痛心疾首的说:“我上午刚在棋田投了五千万,晚上就出了这事儿,看来棋田的治安,真是差劲儿。” 一辆辆车驶入派出所,被扣的男人是马子房,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司玉端耳朵里,虽然不知道是和他在一起的是什么客商,但是从喜都来的,那就错不了。 她没有惊动潘德印,直接向陆衡川做了汇报,因为其中涉及几位公子哥儿,与其让老潘来为难,不如直接将球踢给陆老大。 陆衡川正在家里哄女儿吃饭,听到消息,放下碗就跑了过来。 来之前他还以为,马子房是跟人争风吃醋,才打了起来,但护犊子还是必须的,毕竟俩人私人感情在那里摆着,而且这小子最近很给自己争脸,他决不允许有人把自己树立的典型抹黑了。 但看了沈庄舞的视频及录音,他的脸色明显阴了下来,殴打领导干部和外地客商,而且涉嫌强奸未遂,至少是猥亵罪,这事儿就大了。 他当即把相关的县领导,部门头头通知过来,连夜在派出所开会。会上,有人建议和稀泥,传出去不好,毕竟公子哥儿们也挨打了。 陆衡川怒不可遏的拍了桌子。 “在座的诸位,还有没有最起码的公德心和法律意识,啊,堂堂的乡党委书记,都会被如此对待,普通群众的遭遇可想而知。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来咱这儿投资,是冲着信任来的,来了就遇见这破事,人家还不能反抗,反抗就成了互殴?” 最后,会议定调,这是一起严重的破坏经济秩序和社会治安的犯罪案件,必须严格依法予以严惩,并且要以此为鉴,展开一次全面的打黑除恶行动。 高秦山回到家里,老婆还在跟一群小姐妹打牌,他黑着脸就把桌子掀了,吓得女人们做鸟兽散,曾凯兰战战兢兢躲到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秦山颓然坐到沙发上:“老二完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给大儿子高见魁打了电话:“你弟弟出事了,马上回来。” 另一方面,陆衡川代表县里,诚恳向沈庄舞道歉,并且表示,山水佳人酒店开业时,自己一定会亲自参加,以表示支持。 对于马子房,拍拍肩膀足矣,把他交给了司玉端。 “让庄舞先跟我回去吧,明天咱们一起到酒店看看。” 既能安慰下沈庄舞,同时给马子房减轻了负担,还防止了他犯错误,一箭三雕,不愧是司局长,暖心。 马子房摇摇头,跟在她们身后离开派出所,走廊尽头,刘天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马子房拍了拍他肩膀:“刘警官,有时间了聊天。” 第286章 横财接连飞来 为了做好沈庄舞的思想工作,完成陆衡川交办的任务,司玉端做到了同吃同住,而且是一个被窝里睡觉。 苦口婆心劝了一晚上,沈庄舞向她保证,只要事情得到合理解决,不会再纠缠下去。 之所以下如此大功夫,是因为司玉端考虑到,她和马子房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没必要与高秦山树立仇恨。 虽然分属于不同的阵营,但在工业区领导班子配置上,马子房是给了高秦山面子的,后来他主动参加李东的婚礼,有投桃报李的意思。 关系肯定不会太亲密,但不敌对,也是一种很好的共存方式。 但沈庄舞的出现,完全打破了平衡,事实上将双方拉到了阳光下厮杀。 当然,司玉端更担心的是,昨晚的事会在沈庄舞的心灵上留下阴影,毕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她完全低估沈庄舞了! 迄今为止,能够对沈庄舞给出准确评价的人只有三个:沈庄蝶、马子房以及沈庄舞本人。 酒桌上与人嘻嘻哈哈,在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至于打架,更是从小到大的家常便饭。如果不是马子房约束,不让出人命,估计就有人横尸当场了。 “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好,你觉得呢?” 次日,在山水佳人酒店考察时,趁着沈庄舞在向王友道交待工作细节,司玉端和马子房谈起了心。 这让马子房为难起来,他知道,司玉端代表着陆衡川的意思。 老陆不希望大家搞僵,也不希望搞倒高秦山,平衡的艺术,是一把手的拿手好戏。 更何况,老婆的话得听,不听后果很严重。 马子房笑嘻嘻的表态:“老婆说了算,不过,咱也不能太怂了,要有斗争的撤退。” 没等司玉端细琢磨出,怎么个斗争法,沈庄舞带着王友道来到了跟前,后者一脸哭丧的表情。 “你自己同我姐和马主任说吧。” 很好嘛,沈庄舞知道靠上司玉端,比马子房靠谱。 通过半天的观察,对于王友道,马子房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印象,的确如沈庄舞所说,业务熟悉,有想法,用来做总经理,简直再合适不过。 至于财务人员,马子房已经安排西岸人力资源在物色了,估计一两天就能到位。 总体来说,酒店收购的价格不算高,物超所值,可以说,沈庄舞第一次出手,就捡了个大便宜。 关于高秦山卡脖子验收的问题,他和司玉端都已经知晓,相信有了昨天的事件,加上陆衡川的介入,这不是啥解决不了的问题。 “马主任,我,我……”王友道不敢跟司玉端说,瞧着马子房比较和善,还是同他开口了。 “王总,有啥困难请明言,都是自己人。”马子房安慰道。 “好,我就抹下脸皮了。其实我在棋田,不仅投资了酒店,高见魁的高达矿业,也有我20%的股份。明说了吧,高大少对酒店并不感兴趣,就是拿这个来逼我,想让我把矿山的股份低价转给他。” 马子房疑惑:“这跟沈董有啥关系?我们买的是酒店。” 王友道咽了下唾沫:“是这样,我不知道沈董有您二位这样的关系,要是早知道,我就直接把矿山也卖给她了。” 原来王友道是在考虑金蝉脱壳,马子房摇了摇头:“酒店已经很勉强了,矿山我们更吃不下,你以为谁的钱都是天上刮来的。” 王友道咬牙:“矿山股本一共十个亿,我投了两亿,也是五千万卖给你们怎样?”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了股权确认书,上面载明了高达包括的几座矿山,都在马家山地区,对这些矿山的分布,马子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见就心动了。 五千万,简直跟白捡一样。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对不起,王总,我无能为力,你还是安安心心帮助庄舞经营酒店吧。” 王友道面如灰色。 “您开个价,只要能成个钱,我就认了,三千万成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子房已经了然,高见魁可不是低价购买他的股份,应该想直接白吞,高家的人,的确太猖狂了。 “不是价钱的问题,平心而论,五千万是真不贵,但是要看跟谁做生意,和高见魁,还是算了吧。再说,20%的股份,听起来不少,但是没啥用。“ 王友道是老油条,听出味儿来了,人家是嫌弃自己的股份少,当即保证:“矿山上一共二十多位股东,高见魁占了35%,其他都是小股东,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联系其他人,都按照我的价格比例转让。” 马子房乐了:“莫非高见魁打算把你们的股份都吞了?” 王友道点点头:“基本是这样。” “你们为什么不到法院跟他打官司呢?” “没用,根本不给立案,就是立了案,恐怕也赢不了。人家的势力,县里就不必说了,市里省里都有人。” 马子房有主意了:“这样吧,如果你能凑齐到超过50%的股份,我可以牵线组织财团,按你们实际出资额一半帮你们找下家。” 嘶,王友道乐得有点牙疼,他这两天是霉运到头了吗?昨天碰见爽快的沈庄舞,今天碰见往上讲价的马子房。 激动之下,拉住马子房的手说:“好,马主任,拜托您了。” “这样会不会彻底激怒高家?”司玉端不无担心。 “已经激怒了,高小二是老高的宝贝疙瘩,指望着他光宗耀祖呢,昨天的事儿一出,就没法混官场了,前途完蛋。” “既然已经得罪了,咱们索性得罪到底,正儿八经跟他干一仗。” 司玉端忧心忡忡:“可是陆书记的意思是,要团结。” “肯定要团结,不过和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一旦老高反过劲儿来,必定不会饶咱,还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当然,他根深蒂固,小小打击难以摧毁,咱们也是以战求和,谋求最大利益,按照能量守恒定律,咱强一分,对方就弱一分。” “唉,真拿你没办法,岳老和老潘跟他斗了一辈子,都没有占到上风,你就逞强吧。” 虽然千般不满,但是自家男人她了解,不让他试试,是不会死心的,等碰了壁,再帮他收拾残局吧。 第287章 以战求和 山水佳人别墅内,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啧啧称马子房赞:“丫头,你可真是大手笔,我费尽吃奶劲儿,才买了个小别墅当婚房,你这一出手,就是千把平米的大别墅。” 沈庄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哥,这别墅就是专门给你买的。” “别,当着司局的面儿,别给我灌迷魂汤,容易罚我跪键盘。” 司玉端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些笑容,打了他一拳:“没个正经,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被我吓死了,我还不是被小丫头给吓死了,咱天天招商引资,虽说都是经手的大项目,但一毛钱没见过,人家才来两天,又是酒店又是矿山,好几个亿的生意就出来了。” “肉虽然诱人,可不好咬啊。”司玉端叹道,“买下股份,就能和高见魁坐到一张桌子上吗?其他小股东未必敢转让给咱股份,就是敢,钱从哪里来呢?” “试试总没啥损失,至于钱,我正在想。” 司玉端明眸流转,白眼伺候:“钱要是能想出来就好了,谁都不用去干活了,在家里蒙着被子睡觉就行。” “钱就是想出来的,挣钱的速度太慢了。”马子房托着下巴笑道,“我这几天研究华家,发现主干之所以弱,是因为没有拳头资产。” 司玉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想让华家出资?不可能,华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不仅华家,还有沈家、温家,甚至李家都可以考虑。我的意思是,先让华家融入主流,慢慢收拢人心。” 仿佛一道闪电,击透了司玉端的大脑,眼前豁然一亮。 “如果是这样,高秦山高见魁倒是不足为虑了。” “所以咱们得先打,打得他们主动来求和。”马子房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眼底闪过一丝狡猾,“昨天的事,虽然最终要妥协,但不妨拿来当当筹码。” 既然已经决定开战,各方面都要做好准备。 “庄舞,你加紧和王友道结合,去把股份尽可能收拢来。”通过今天的实地考察,马子房对沈庄舞有了信心,就让小姑娘扑腾去吧,兴许奇迹就在其中出现。 对于能够领受这样的任务,沈庄舞非常高兴,说明自己得到了认可。 “吵架打架的坏人,我来做,反正我是当事人,不讹他一笔,老子心里过意不去。” 早上还没有起床,他就已经在被窝里,向张三赵越传达了指令,严密监控高家及相关人员的一举一动。 西岸人力资源的人马,现在遍布各个单位,以及许多大户人家,这张网要初步拿来发挥作用了。 “老陆那边你去打掩护,就说我和庄舞的工作没做下来,沈家高层已在过问此事。咱们兵分三路,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当然,注意好分寸,要让老陆始终向着咱。” 老陆是他们的靠山,还要尽量争取。 司玉端点头:“我这就回去跟我妈和老陆汇报。” 各自分头前去,酒店一时还开不了业,要打仗,就集中到一起吧。 西岸人力资源,面试中心,前来面试财务的人络绎不绝,大部分是刚从学校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 “初步筛出了六个人,咱们是小县城,名牌大学比较少,都是省内高校。” 总经理办,面试经理在向赵越做汇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马子房在悠闲的喝茶。 截至目前,西岸人力资源主要输送的人才,还是以保姆、保安、家政服务人员为主,最近增加了工业区入住企业技术人员的业务,但是对于会计等管理类人才,涉及较少。 六人的简历摆在桌上,马子房逐一翻起,总体都还不错,尤其是有个叫叶初的女孩,长相甜美,气质优雅,可惜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马子房拿着这张简历,沉吟半响,还是放到了一边。 “山水要的是熟手,这些恐怕都不行。” 直接都毙了。 面试经理一愣,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不就是个酒店吗,还挑三拣四,当下没好气的说。 “淘汰的人中,有两位倒是有经验,您要不要看看?” 他从已经计划扔掉的纸箱中,掏出两份简历来。 一个叫林玉岱,三十四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年龄却有四十岁不止,一脸的忧郁,根据简历,她是211大学研究生毕业,国企多年任职经历,在县三建担任过财务主管。 另一个叫乔安白,24岁,靓丽高挑,985大学会计专业肄业,曾在某着名会计师事务所,实习过一年。 “这两人不错呀,为什么没有通过?” “林玉岱因职务侵占,被判了五年,刚从监狱服刑回来,离异状态,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叶初在实习期间,与上司搞男女关系,被学校除名了。我们公司在选人上,非常注重品德,特别是会计,与钱打交道,更要慎重,因此将这两人枪毙了。” 面试经理非常的傲娇,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才是公司的大老板。 “通知她俩,还有这个叶初,下午五点半到青梅大酒店216房间面试。” 青梅的招待水平,在本地相当于国宾馆的存在,是一家有着三十年历史的餐饮企业,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味道纯正,但价格也高。 晚上,马子房在218有个商务饭局,有一家企业来洽谈入园事宜,李东已经跟他联系过了,知道他在县城,对方老板希望他能参加。 对于下属的饭局,马子房本着能捧场就捧场,这也是一种工作的支持,下属有了面子,与人家沟通就会比较顺利。 更何况,李东是自己人。 “青,青梅?”面试经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的望向赵越。 自始至终,赵越都没有吭声,窝在椅子里,仿佛一抹黑影,这是他在下属面前,刻意营造出的人设,神秘且威严。 “照领导的意思办。” 面试经理出门,很快在门口完成了通知,然后进来回复,问赵总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赵越抽了口雪茄,淡淡的说:“你明天不用来了,财务会多给你三个月工资。 第288章 面试 骑着十块钱买来的二手自行车,林玉岱满身疲惫回到出租屋,一开门,闷热的空气差点熏得她要吐了。 这是是一栋上下两层的独家院,主人家住在一楼,二楼分隔成了出租房,不过每个月要一百五十块钱。 为了图便宜,她租了个在楼梯间改造的小屋,紧邻厕所,没有窗户,蚊蝇乱哄哄的,只能放下一张小床,不过,每个月只需要六十块钱。 她也没有其他东西。 在她入狱的第一个春节,丈夫已经另娶他人,她的衣物以及相关的一切,早就被扔掉了。 事实上,除了娘家相框里,还有几张未嫁前的照片,以及户口,她在世上的一切,几乎都被抹杀了。 跑跑了一天,还是什么工作都没有找到,从父母那里借来的二百块钱,已经全部花完了。 躺在床上,肚子里咕咕直叫,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了呢? 昏昏沉沉中,电话响了,这是老爹淘汰下来的二手老人机。她需要有个电话,作为联系方式,就拿来用了。 放下电话,林玉岱一跃而起,头重重的碰在房顶,加上饥饿与劳累,差点晕倒,扶着床头站立了一会儿,才平息下心情来。 刚才,西岸人力资源通知她,进入了二轮面试,有个重要人物要亲自见她,地点在青梅饭店。 她有些疑惑,为何面试会设在高档餐厅?莫非是个好色的老板? 想了想又笑了,就自己现在枯槁的神色,像一捆稻草,哪个男人会感兴趣呢? 她对这个面试,没有抱啥希望,对方是一家四星级宾馆,财务人员要求肯定高,没想到,天上还真掉馅饼了。 得认真准备准备,实际上,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她连化妆品都没有,洗脸都是用洗衣服的肥皂。 不过还是到水龙头下打了一盆水,回到屋里,关门上锁,洗了把脸,擦了一遍身子。 她还处于最好的年纪,虽然饱受了牢狱之苦,身心受到了摧残,瘦的皮包骨头,但皮肤依然白皙且富有弹性,胸前波涛汹涌,劣质的胸衣甚至有点勒不住。 换上了床头叠放整齐的红色t恤,牛仔裤,虽然颜色掉了,而且缩水了些,但勉强还算合身,这是她当闺女时的衣服,幸亏父母没有扔掉,这也证明自己没有多走形。 推上那辆伤痕累累的自行车,朝青梅大酒店走去,路程不远,时间还早,但她是个守时的人,决定慢慢走,不至于到了出一身臭汗。 到达青梅的时候,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二十,提前十分钟,正好,这是她的习惯。 门口,青梅的漂亮的女老板方青梅,依然打扮入时,站在门口亲自迎客,以前,林玉岱曾经多次来过青梅,对老板印象很深。 方青梅抱在胸前,和一个男人在亲切的交谈,或许男人开了什么玩笑,她嗔怪着用手打在了他肩膀上。 男人不经意间回头,笑容顿时僵住。林玉岱望见这个面孔,脸色同样变得煞白。 这是她原先单位的负责人,名叫朱干飞,风度翩翩,不知迷倒了多少人。女性朋友很多,被称为床上收藏家。 朱干飞曾经追求过她,或者说是想收藏她,被她拒绝了。不过他屡败屡战,直到她出事后,才偃旗息鼓。 当她静下心来,在监狱里回想事情的全过程时,逐一排害她的人,谁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朱干飞,可是此刻,瞧见这双眼睛,她忽然想明白了许多。 她的心有些颤抖,后悔来参加这个面试了。 她想退却,转身逃跑。但是想想,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马上就要饿肚子了,甚至不排除需要走那一步。 她不是没想过,到桃花街上,某一个门面里,出卖自己。 人总归要活着。 但是小城里,除了体制内,职位本来就少,她这样有前科的人就更没有机会了。 深呼吸,一低头,打算不打招呼直接进去。 “林玉岱,是你吗?”朱干飞并不打算放过她。 林玉岱只好抬头,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朱总。”她声音有点涩。 朱干飞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她,仿佛在看一只珍惜动物,这让她心中非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出来的?” “上个月。”她的声音更低了,呼吸窘迫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应聘。”她低声道。 “哦,应聘?”朱总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会有单位来饭店招聘吗? “是来陪酒吧?”朱总满是揶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是啊,当初就是这个朱干飞,喊她来陪酒局,拼命的灌她酒,被她将酒倒在了脖子里,然后没过几天,她就出事了。 “请让开。”林玉岱有些恼了,“我要迟到了。” 她不由分说,推开了朱干飞,蹬蹬蹬上楼。 服务员将林玉岱领到216,已经有个年轻的女孩在等着了。 “您好!”女孩子非常有礼貌,微笑着主动打招呼,“我叫叶初。” 真好,年龄好,名字也好,看样子,女孩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浑身闪着光,就像天使一样。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戴了一条淘宝上买的便宜项链,马尾梳在脑后,虽然衣服和佩饰都很廉价,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什么都好看。 “您也是来应聘的吗?” 林玉岱点了点头,服务员为她倒上水,她低声道:“谢谢。”手在杯口摩挲,心跳的扑通扑通,紧张万分,对于面试更不抱希望了。 叶初人美且年轻,任何老板都愿意用这样的吧?即使看着都心里舒服。 五点半到了,服务员开始上菜,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招聘方仍然没有人来,空气格外的凝重,就连叶初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消失。 望着一桌子美食,两人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但都不敢该动筷子,只好一口接一口的喝水。 门被猛然从外边推开,她俩一哆嗦,不由都站了起来。一个身材高挑,头发乱蓬蓬的女孩子闯了进来,嘴里嚷嚷着:“抱歉,迟到了。” 坐下来,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第289章 差点乌龙了 林玉岱与叶初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了疑惑,不知道眼前的一幕,是不是面试的一环? “吃啊,你俩客气什么?满桌子菜,马上就凉了,不吃浪费。” 女孩嘴里塞得满满的,指挥着她俩。 林玉岱点点头:“吃吧。” 既然人家开口让吃,就吃吧,不然显得不服从命令似的。 于是,两人也加入了战团。不过,都吃得很小心,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矜持。 说实话,真有些饿了。自从出了监狱到现在,林玉岱总是饥一顿饱一顿,面对如此丰盛的食物,恨不得都装进肚子里。 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尽量想给面试负责人留个好印象,谁喜欢一个贪吃鬼呢? 叶初的妈妈是一名教师,父母离异,她是跟着妈妈长大的。 妈妈肉肉的性格,影响了她,从小就是典型的乖乖女,别说打不还手了,就是人家骂她,都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还击。 叶初的长处是学习,拼命的学习,只有努力的学习,取得好成绩,妈妈才会开心起来。 只有考上好大学,母女俩的生活状况,才能发生改变。 但真正等大学毕业了,她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想象的样子。 没有了大学的光环,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县城就业没有想象中容易。 但是像同学们一样,外出到国企,或者私企打工,又不是她想要的,她是妈妈的依靠,不能离得太远,如果是那样,妈妈会不放心。 要不是如此,以她的成绩,当初肯定到省外去上学了。 受只知埋头学习影响,以至于从小到大,她对外界的了解,实在有限的很。桌子上好几道菜,别说吃了,她都没有见过,红着脸请教林玉岱。 林玉岱算是见过世面,一一回答,但有两样,她也叫不出来名字。 “这是新西兰帝王鲑,三文鱼中的劳斯莱斯。蓝色龙虾来自美国,是基因突变的产物,据说每200万只龙虾中才会出现一只。” 埋头苦干的女孩,或许已经填满了胃,打着饱嗝,主动给她们介绍起来。 女孩瞧起来非常有见识,一双明眸炯炯有神,眉眼间透露着精明,仔细瞧去,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但身上的衣服,真是不敢恭维,好像是从姥姥身上扒下来的,杂色碎花衬衣,黑裤子,松松垮垮的兜在身上。 在她的装扮面前,林玉岱都有了自信。 不知道心理是否正常。 据说好多面试官就是这样,故意打扮成乞丐样,来考察人们的反应。 叶初哇的一声,赞叹道:“您懂得真多。” 女孩擦了擦手,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这有什么,比这更稀奇的东西我都吃过。” 说完,她大方的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乔安白。” “叶初。” “林玉岱。” 三个人分别握手,算是相识了。 乔安白问:“面试官还没有来吗?还是我来得晚了,已经撤退了?” 林玉岱一口鱼没咽下去,差点呛着:“感情你也是来面试的?我们还以为你就是面试官呢。” 乔安白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自嘲道:“您见过面试官穿成我这样的吗?” 俩人乐了,来面试也没有穿成你这样的啊? 一般来说,参加面试,都会打扮的精致一些,但是这三位,除了叶初比较正常些,她们两个,好像是比惨来了。 不知道待会儿面试官来了,会是怎样一种反应?会不会有进了贫困山区的感觉? 乔安白打了个响指,服务员走到跟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她指指桌上的红酒:“能喝吗?” “当然能。” “好,打开,一人倒一杯。” 叶初红着脸,接过酒杯。林玉岱头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我不能喝酒,一喝就过敏。” “那算了,你可别后悔啊,这酒老贵了。” 叶初问:“是拉菲吗?” 对于红酒,她略微了解一点儿,知道国产的有张裕、长城、王朝,国外的有拉菲,都是有钱人喝的玩意儿。 不过,从来没有喝过。 她喝过婚宴上的葡萄酒,一瓶三十块钱,很甜腻。 叶初抿了一口,不由皱起了眉头,酸不拉几的样子,有点发苦:“这酒不是坏了吧?没有一点甜味了。” 乔安白笑道:“妹妹,这是干红,葡萄酒按含糖量划分,可以分为干型、半干型、半甜型、甜型,你说的甜酒,是婚宴上那种吧?” 叶初点了点头。 乔安白道:“这是罗曼尼康帝,虽然是基本款,一瓶也得几万元。” “罗曼尼康帝在红酒界被称之为帝王之酒,位于布根地产区夜丘子产区核心位置,酒园所采用的葡萄是世界上最娇贵最难栽培的葡萄品种-黑皮诺葡萄。它是法国最顶尖的酒园,甚至被广泛认为是世界最顶级的红葡萄酒园。” 乔安白侃侃而谈,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叶初再次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小声道:“这一桌菜下来,还不得四五万?” “是啊,真是土豪。”乔安白也郁闷了。 三人都不吭气了,在心中想象着,老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也只是听说过,罗曼尼康帝,一般人可喝不到,今天就是没有被录取,也不枉此生了。” 乔安白轻轻摇晃杯中酒,欣赏着迷人的色泽,红晕映在她脸上,真让人心醉。 “确实是,一瓶酒在棋田就是一年的工资。”叶初惋惜的道,“林姐姐,要不你也尝一尝吧?不喝太亏了。” 林玉岱有点心动,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一瓶酒再贵,终究不能当饭吃。 “小叶你错了,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罗曼尼康帝在咱们国家,销量很少,一般都是镇宅之宝。” 叶初吐了吐舌头:“照你这么说,我更得多喝点儿,赚大钱了。” 乔安白拍拍她肩膀:“没事儿,等姐入了职,买一瓶送给你。” 叶初脸上露出迷之遐思:“你说来面试咱们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290章 录取 门轻轻推开,一个身着保罗衫的英俊男子,出现在门口,微笑着说:“抱歉,三位小姐,在隔壁有个商务宴会,一时脱不开身,让大家久等了。” 他看了看桌面,问道:“菜还合口味吧?” 没人吭声,方才还咋咋呼呼的乔安白,最是安静,低着头满是红晕,心中已经后悔到极点。 接到通知时,她首先的反应是,安排饭店面试,肯定是想把人灌醉,然后行事,没想到人家是因为有其他安排,顺便在这里进行。 想象中的四星级酒店老板,应该是大腹便便,油腻半老头子,因此,她故意穿了姥姥的衣服来,防止被骚扰。 没想到,是个帅到极点的帅哥。 她恨不得立即跑到洗手间,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 “你们不用紧张,我不是你们未来的老板,她有其他事情,委托我代为面试。自我介绍下,我叫马子房。” 乔安白抬头,吃惊的问道:“您是工业区的马主任?” “是。”马子房微笑点头。 乔安白激动的站起来:“终于见到偶像了。” “偶像?”马子房乐了。 “是啊,棋田最年轻的领导,在一年之内,从普通小门岗,逆袭成大咖……” “呵呵,我有这么牛啊?” 乔安白点头:“不是一般牛,而是红牛,全县最红最牛。” 林玉岱和叶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虽然没听过马子房的大名,但看到她们有见识的乔安白,都是一脸崇拜,来人应该非常厉害吧。 “我为你们介绍下老板的相关情况……” 听说老板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妹妹,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对于酒店管理方面,你们有什么见解?还有,你们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竞争优势,随便说说。” 虽然他用了随便二字,但三人都意识到,面试已经开始了。 乔安白率先开口:“我叫乔安白,学历相关情况,简历上都有,需要补充的是,我家原先是开办钢铁厂的,旗下就有酒店这一块。 我有上市辅导的经历,如果将来酒店上市融资,有一点经验,当然,现在奢谈这个,还比较早。 我们是一家初创酒店,就像步入社会的新人一样,最主要的是打造自己的人设,也就是品牌和定位。 比如我们今天所在的青梅,就具有品牌的特点。 再比如桌上的几道菜,和这瓶罗曼尼康帝,它们是最有味道的吗?no,而是来这里吃,吃它们有范儿。 我们的酒店要想搞好,硬件是第一位,服务以及服务的标准化也要及时跟上。 标准化的管理,可以让我们最大限度的脱离人,不因人废事,而且有助于将来走连锁,为上市做准备,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干脆利落,条理清晰,马子房不由频频点头。 “你与桥宏集团的乔大宏是?” “我老爸,因为非法集资,被关进监狱了,无期。” 乔安白大大方方,没有隐瞒自己的污点,但神情有些落寞。 “虎父无犬女,我有个疑问,当年为何会被学校开除?” 乔安白呼吸紧促起来,马子房补充道:“你可以选择拒绝回答。” “没有什么。”乔安白摇了摇头,“为了争取一家公司的业务,老板带我去公关,想让我陪对方老总睡觉,我把人家脑袋开了花,结果,我就完了。” 马子房将头转向叶初:“小叶,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非常有韵味。” “我爸。”叶初脸颊泛起红晕。 “你爸从事什么职业?” “县职高的教师。” “叶明德吗?” “是。”叶初猛然一惊,“您认识他?” 马子房微笑:“在职高时,叶老师是我的班主任,算起来,我应该喊你一声小师妹。” 叶初的心沉了下去,马主任在职高上过学?叶明德的风流韵事,肯定也一清二楚。 “我没有这样的爸爸。”她紧紧咬唇,眼泪掉落下来。 马子房递上纸巾,拍拍她肩膀:“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只能努力做好自己。” 等叶初心情平静了,马子房开口道:“可以开始阐述了吗?” 叶初红着脸,点点头:“我没什么优势,刚从学校毕业,还是一个白板,不过我的确有自己的理想,就是跟随一家公司成长,看着她从小到大,必然是一种绝美的体验。 对于酒店管理,实话实说,我一点都不了解,可能今天我会被淘汰,因为数我最弱了。但正如所有的事务,刚开始都是不完美一样,咱们的酒店也是如此,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跟随她一起成长。” “很棒!”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叶初捏着裙裾,脸红如炭。 “林姐姐,该你了!” 一声林姐姐,叫得林玉岱心里一空,不知道从何说起,宛如没有准备,却被老师点名提问一样,嘴唇嗫喏着。 “不要紧张,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马子房的笑意,如同知心邻家男孩,让她心中一暖。 林玉岱定了定心,缓缓开口:“我是个生活、爱情、事业的三重失败者,刚刚结束了牢狱之灾,回到家里,一贫如洗。 父母不愿收留我,青梅竹马的丈夫将我扫地出门,幼小的女儿没法相认。我说这些,不是乞求可怜,而是我已经无路可退。 对于酒店管理,我同样是个门外汉,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但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养活我自己,等有了稳定收入,就可以把女儿夺回来。” 说到这里,她浑身哆嗦着,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马子房深吸一口:“你曾在县第三建筑公司当过财务主管?” “是,那是我职业的污点,如果能给我机会,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相信你,五岁开始上小学,跳了两级,初中跳了一级,二十岁研究生就毕业了,入职以后,连续八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在全省财务人员大比武中,曾经获得第二名。” 林玉岱猛然抬头:“您,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用人是大事,尤其是财务,当然要做深入调查,财务人员最基本的特点,就是要诚实,你们三位,今天都做到了,祝贺你们。” 第291章 护花使者 马子房端起酒杯,微笑着:“为了美好的未来,干杯!” 乔安白谨慎的问:“听您的意思,我们是都被录取了吗?” “不是说只有一个职位?” 三人齐刷刷看向马子房。 他微笑着道:“职位可以开发,人才不可多得。” “你们明天就可以去山水佳人报到了,试用期三个月。” “试用期间,工资每个月三千元,正式录用后月工资五千元,包括五险一金。” 三人顿时欢腾起来,脸上满是红晕。 要知道,棋田的收入水平偏低,体制内同年龄的公务员,工资都勉强到三千。 而她们,从试用期就这么高。” “当然,如果酒店发展的好,工资还会上涨,目前来说就是这样了。” 乔安白端着酒杯站起来:“马主任,谢谢您给了这次机会,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隔壁宴会还没有结束,我过去一下,就不陪你们了,吃完直接走就行。” 同她们一一碰杯后,马子房决定告辞。 乔安白举手:“领导,没喝完的红酒,我能带走吗?” “当然可以,财务就得会成人家过时光。”马子房微笑着离开。 乔安白与叶初还没什么,毕竟人年轻,叽叽喳喳,满是兴奋。 林玉岱则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结果。 “林姐姐,开心些,俗话说否极而泰,你这泰说不及就来了。” 乔安白看着人冷,实际是个热心人,最会安慰人了。 临走之前,三人将桌上剩余的饭菜全部打包,由乔安白主持着,分赃完毕,喜气洋洋的下楼。 在门口分手,叶初骑了辆崭新的小电摩,乔安白则开了辆二手宝马。 林玉岱叹口气:“就数我座驾惨了。” 乔安白扬扬手中钥匙:“借来充门面的,回去就还给人家了。” 三人会心的一笑。 “注意安全。” 作为大姐姐,林玉岱自然要安置两位小妹妹。 夏日的风吹拂在脸颊,滚烫滚烫,林玉岱仿佛有种约会的感觉。 这就是新生的感觉吧? 脚下的破烂自行车,蹬得飞快,仿佛驭风而行。 猛然,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一道灯光,自后照射而来,凭借直觉,她感觉到这辆车是在跟踪自己。 喜悦一扫而空,紧张浮上心头。 两旁的道旁树,此刻都变成了危险的怪物。 果然,在某处宽阔的地方,身后的车开始加速,直接横在了她的自行车前。 车门打开,朱干飞摇摇晃晃向她走来。 “小林,不等等我,就这么走了?” 满嘴的酒气,差点将林玉岱熏晕了,她皱着眉头,厌恶的说:“我等你干什么。” “怎么没有,你知道我有多惦记你吗?走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朱干飞说着,就伸手过来扯住林玉岱的胳膊,往车上拽。 林玉岱吓得花容失色,奋力挣扎。 但瘦弱只有八十多斤的她,哪里是身材高大健壮的朱干飞的对手。 “你放手,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再这样我报警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被朱干飞夺过,一把扔到地上,用脚踩碎了。 “小林,你知道吗?” “你刚到咱们建筑公司,我看你的第一眼,心里就空了。” “只恨认识你有点晚啊!” “我努力了八年,才成为了单位一把手,都是你在鼓励我啊。” “我鼓励你,是因为那时你上进。”林玉岱和朱干飞,确实曾经并肩战斗过。 “可是你不该和我作对呀,为什么要去举报我呢?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朱干飞痛苦的晃动着她的肩膀,差点让她晕厥过去。 “我没有……” “你没有?如果不是你,是谁呢?” “财务科的人都说是你,当我不得不对你采取措施时,我的心好痛啊,好痛啊。” 他的双手,扼在林玉岱的细颈间,她的眼前慢慢模糊起来。 “住手!” 随着一声怒喝,林玉岱的脖颈一松,意识重新回来。 眼前站着刚面试他们的马主任,朱干飞已经在五米开外。 他痛苦的爬起,怒吼道:“你他妈谁啊?敢来管我的事。” 上前来就是一拳朝马子房打来,林玉岱尖叫一声,挡在了面前。 一股巨大的旋转之力,将她转了半圈,然后她看到一只脚抬起,准确无比的落在了朱干飞当胸。 朱干飞再次飞了出去。 远处,一个人影气喘吁吁的跑来:“领导,您没事吧。” “没事,一个醉鬼而已,三儿,报警把他送进派出所。” “好嘞。” 小三儿过去,像拎小鸡一般,提起朱干飞,抽出他腰间的皮带,将他禁锢起来,然后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一时,巡逻的警察过来,将朱干飞带走。 朱干飞兀自不服,与警察争斗着:“我没醉。” 警察说:“这位女士也要跟我们去所里一趟,做个记录。” 马子房掏出工作证,递给警察,对方立刻敬礼:“马主任好。” 马子房点点头:“这位女士是我朋友公司的财务,她今天受了惊吓,身体不适,不适合做笔录,明天吧。” 警察犹豫着,林玉岱抬起头来,笑笑:“马主任,我没事,可以去。” “好,我陪你。” 等做完笔录,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林玉岱推起自行车要走,马子房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这个点不安全。” 想想刚才的遭遇,林玉岱没有拒绝,到了出租屋,下车后,她表示了感谢。 马子房微笑:“不请我去坐坐。” 林玉岱深吸一口气,苦笑:“我住了个鸡窝,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参观。” 站在楼梯间的小屋前,马子房沉默了数十秒,关上了门。 “你这猪窝也没啥可惦记的,走,我给你找个地方去。” 不由分说,拽着林玉岱的胳膊就上了车。 十几分钟后,车在马子房家附近一个宾馆楼前停下。 马子房对小三儿说:“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来家里接我。” 小三儿开着车离去,林玉岱心砰砰跳着,如果马子房要跟她开房,她能拒绝吗? 不能! 作为一名资深会计,她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评估。 不仅仅是出于生计,也不是为了报恩,而是这个男人太帅了,从头到脚尖,都帅的要命。 马子房将房卡递给她:“你自己上去吧,我家就住在附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 第292章 闺蜜型老板 这是一间顶配的单人间,有着她喜欢的暗纹格调。 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是桃红色,温馨的仿佛婚房一般。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半裸的男女,相拥在一起,爱意满满。 对稳下心来,林玉岱先对刚才的幻想,嘲笑了下自己,你也不看看什么模样,也敢有这样的希冀? 虽然下午已经擦过一次身子,但逮着宾馆的不掏钱的沐浴,肯定得再洗一次,事实上,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真正洗过澡了。 拉上窗帘,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扒的一丝不挂,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 时光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父母走亲戚外出,她就喜欢以这种方式来减压。大学毕业后,在结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成了一种戒不掉的瘾。 一种完全释放的轻松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她理想的家,大床,木质地板,上面还铺着地毯。 洗手间一尘不染,洁净的好像天堂。高低淋浴,铜管闪闪发光,处处闪现出高贵。一个小澡盆,被别出心裁的设计成了心形。 关键是,还有一个巨大的落地镜,可以看到完整的自己。 目光跟随着手,一寸寸检视。 数年的监狱生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她将发髻散开,青丝披散在身后,很有味道。虽然略有几根白发,但不影响大局,反而似乎增加了些许妩媚。 镜子里的女人,小腹平坦,凹凸有致,除了干瘦一些,还完全能看。 转过身来,臀还是很翘。 只是这张脸,由于长期缺乏保养,有些苍老的味道了。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放到了淋浴下,洗了一遍,还不过瘾,又放了一池子水,泡了进去。 热水与肌肤相亲,有点痒,有点疼,有点超脱。 她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死去,多好。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心里一惊,醒了,才意识到浴池中的水已经冰凉。 远处的钟塔上,报时声响起,正好是凌晨一点。 擦干身子,躺在床上,温暖的床,太柔软了,让她睡不着。 不觉又想起了马子房,挥手去赶,却赶不跑他。 如果换成乔安白或者叶初,他还能这么淡定吗? 林玉岱有了些怨气,但手指不由自主,放到了不该在的地方。 次日早上,她是被服务员的敲门声叫醒的,穿上睡衣开门。服务员微笑着道:“您好林女士,一位姓马的先生让把这个交给您。” 回到屋里打开,是一套崭新的红色连衣裙,全套内衣,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全新的日子,全新的你。 林玉岱换上衣服,内外都挺合身,她脸上再次发热起来,昨晚短暂的相遇,他就把自己的尺寸记在心里了吗? 她不知道,这是马子房的一项特长。 她把自己的衣服叠起,打算带走,想了想,还是把它扔到了垃圾桶。 他说了:全新的日子,全新的你! 电梯运行向下的时候,她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倒影,这是我吗?依稀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模样。 到了一楼,马子房早已等候在大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像个人样了。” 林玉岱脸色一红:“马主任,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咱们开酒店的,得注重形象。” 林玉岱默然不语,跟在马子房身后,出了宾馆,旁边就有早餐店,要了一笼小笼包子,一碗豆腐脑,一碗胡辣汤,一人俩鸡蛋。 等他们吃完,小三儿已经过来了。 “领导,姓朱的被拘留了十五天,罚款五千元。” 马子房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小三儿挠挠头:“要不我再找朋友想想办法,争取判上他几年?” 马子房淡然道:“这种东西,迟早有人收拾他,不用再去费精力了。” 到了山水佳人,乔安白已经载着叶初,在总经理办等候了。 沈庄舞和王友道给员工训完话,来到办公室,马子房说:“庄舞,这三位,是我给你找的财务,都是优中选优。” “哥,谢了。” 马子房安置了几句,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转身过来,对沈庄舞说:“林姐没有住处,你从酒店里给她安排一间。” 沈庄舞笑道:“不用,我的大别墅空着,正好让她来给我作伴。” 马子房点点头:“也好,人就交给你了,用好,照顾好。” 等马子房走后,王友道简要介绍了下酒店的情况,又带三人来到财务室,让她们看了自己的办公地点,电脑、保险柜一应俱全,非常令人满意。 “走吧,暂时没啥事,跟我去选下自己的房间吧。” 三人的心里,始终是震惊不断,酒店的董事长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大手笔,有这样的别墅住着,真是令人艳羡。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出身比较好的小孩,通常都比较傲气。 “一楼是安保和服务人员住处,四楼是健身房,我住三楼,你就住二楼吧。” 乔安白举手:“董事长,我也想来这里住。” 叶初往前一蹦:“还有我。” “好,都来最好,热闹。”沈庄舞高兴的道,大哥选的几个财务,倒是很对她胃口,看起来,是下了很大功夫吧。 不一会儿,她们很快就深切体会到,董事长到底好不好相处。 各自选完房间后,沈庄舞邀请她们去自己屋里参观,豪华的大套间里,四个女人都脱掉鞋子,盘腿而坐,一人一包瓜子,津津有味的看投影。 身前的桌子上,堆放着如山的零食。 她们放心了,董事长和她们一样,都喜欢干吃面,尖叫,火腿肠和辣条。瞧电影瞧见帅哥,会目不转睛的发呆,遇见动情处,会跟着落泪。 一整天里,四个人就是疯玩儿,彼此之间的感情急剧深化。 沈庄舞虽然没有学过管理学,但作为沈家的大堂主之一,她知道,要想让小弟(妹)死心塌地,就要有福同享,有好东西共同吃。 心近了,做什么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293章 重任 动心的不仅是马子房,更有司玉端,她是个慢热型选手,但作为华家和司家继承人,名牌大学毕业,在多个岗位上锻炼过,一旦发动,就不会轻易停下。 华照君虽然当初临危受命,而且非常努力,但她并不是一个王霸之才,在这方面,她倒是和自己的大哥有相似之处。 江河日下,业务凋零,不仅自己人在瓜分,各路的诸侯都已经不听使唤,是以华照君虽然名义上是华家的掌门人,实际上可以支配的资源并不多。 对于妈妈的困境,以前司玉端总表示爱莫能助,想不通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沉重? 她甚至曾一度劝说华照君,不行咱就放弃吧,谁想干让谁干去,反正咱们家生活还过得去。 但是,华家的血液在身上流淌着,华照君岂能轻言放弃? 她在苦苦支撑,茫然的等待着转机。 而在招商过程中,见证了李家的扩张,沈家的败亡,温家的人去楼空,华家的四分五裂,司玉端感慨万千,基因之力被激发了,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我要带领华家走出困局,恢复昔日的荣光。 她曾与马子房明言,一直在犹豫婚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小的方面来说,他们背负着三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从大的方面来说,他们都有自己不能放弃的事业。 马子房愿意和她一起背负起华家,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这个男人野心勃勃,鬼点子百出,不下于卓浩然,但却比后者厚道多了。 当然,马子房有他的缺点,面对强大对手时,未免张狂,而且有点花心。 对于他和赵墨锦的亲密关系,以及其他女人的暧昧,她都一清二楚,但选择了充耳不闻。 她是个现实的人,对男人的定位,是伴侣加合作伙伴。作为伴侣,她无法容忍对方的不忠,但是合作伙伴,难免有点瑕疵。 人无完人,想要看住一个优秀的男人,无异于想张口咬到自己的鼻子。 司家饭桌上,今天格外的安静,司校长看看老爹,看看夫人,又看了看女儿,都是专心致志的吃饭。 宝贝闺女,吃得心不在焉,昨夜领回家来的小姑娘,也没跟着她回来。 奇了怪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哪里去了?他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正胡思乱想间,司玉端将碗一推,目视全家,干咳两声。 公主殿下要讲话,家人们心中一凛,不约而同都坐直了身子。 正在一旁收拾的梁嫂,都收住了手脚,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么严肃?”司玉端笑了,眼睛有点弯。 华照君点点头:“是,闺女,街上都在传,马子房嫖娼被抓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真是瞎了眼,被这小子蒙蔽了双眼,以后坚决和他割袍断义,酒、烟和书法一概不收了。”司老爷子一脸正气,首先表态。 继而叮嘱儿子,“你也不许再要他的青铜器,不要偷偷和他一起喝酒了。” “是是,我保证。”司校长很明白局势变化。 这是要全面封杀的节奏啊!马子房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沮丧? “哈哈哈哈!”司玉端笑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全家人面面相觑,傻眼了,闺女这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吧? “你们,你们都要和他断交?”司玉端上不来气了。 “嗯!端端,我们坚决站你这边。”全家人异口同声表态。 “再来就把他打出去!”梁嫂挥舞了抹布。 司玉端面容一整:“我正式宣布,我要和马子房确定关系了,计划年底完婚。” 一阵深沉的沉默,如同夜色般浓稠。 “端端,盛怒之下的决策,往往容易失之偏颇。”司校长提醒乖女儿。 “老爸,你看闺女我是情绪化驱动的人吗?” 完全不是,闺女太理性了,理性的让他们都有点可怜她。 “昨夜的事儿是场乌龙,我带回来的小姑娘,就是所谓的嫖娼对象。” “实际上,人家是喜都来的投资者,刚在棋田买了一家酒店,今天上午,我和马子房陪着她,去对酒店做了进一步的调查。” 为了消除家人的疑惑,司玉端事无巨细,完完整整的讲了全过程,大家脸上才露出释然的神情。 既然是乌龙,那就最好了,司老爷子和司校长都松了口气,字画和青铜器可以照收,酒可以照喝了。 他们可是早就在心里,把马子房当成乖女婿了,就等着公主殿下拍板。 华照君对马子房印象更好,完全是那种越看越亲,恨不得拿来当儿子的心理,闺女和这小子的关系,好好坏坏,她的心情也跟着起伏。 眼下,闺女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应该高兴才对,但妈妈跟别人想得不一样,此时完全是喜悦参半,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我的端端要嫁人了!” 嫁出去了也好,不用再承担华家的重担了,华照君已经在第一时间决定,等女儿一出嫁,就将华家交出去,别人想干啥干啥。 “我跟子房交流了华家的存在,以及面临的危机。” 女儿的话,让大伙儿的表情又凝固了,尤其是华照君。 “端端,你可以不考虑这个,和小马安生度过一生,就是妈妈最大的期望。” 司玉端摇了摇头:“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以前我是没有觉醒。” 上次到五庄,见到了老姑婆,还有天天来骚扰的二舅妈,司玉端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这不是躲避就能躲避得了的。” “可是华家千头万绪,已沉沦多年,不是那么容易。” 司玉端顽皮的说:“所以啊,我不是引进外援了吗?子房已经答应,入赘当上门女婿。不是他娶我,是我娶他。” 后面这句话,就有些傲娇了,但司玉端有傲娇的资本。 华照君问:“你答应把华家交给他来运营了?” 司玉端摇头:“没有,他希望华家在我手上复兴,我们已经想到了一些办法,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来辅佐我。” 华照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是怕你把华家交给他,而是担心他根不正,人家不服,你在前台,他在后面,就比较适合了。” “嗯,我现在需要您的管理授权,可以允许我不受限制的调动华家的资源。” “没问题,我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第294章 杀机频现 回家的路,总是温暖的,但有时短短的几百米,也会充满艰险。 马子房独自驾着一辆二手高尔夫,行驶在环城路上,贪图夏日的晚风,还开了车窗。 不经意间向后一瞥,有辆车不近不远的跟着他。 果然来了。 高家要对自己下手,是意料中的事。 他没让小三儿跟着,棋田不是沈洲,不是五庄,不是喜都,没有那么多的职业杀手。 一般的街痞子小混混,他还不放在眼里。 为了防止后面的车跟丢了,他贴心的放慢了车速。 后车似乎很疑惑,也放慢了车速,并没有趁机上前袭击。 这倒让他无可奈何,干脆停车,站到路边,背着手欣赏起天上的月亮来。 四下安静的很,偶然有车经过,但并不是太多。 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如果这样把握不住,他都没有办法帮助对方了。 跟踪的车在五十米外停下,熄灭了车灯,宛若潜伏出击的巨兽。 等了十分钟,不见动手,马子房的耐心消磨干净,索性上车,调转车头,朝那辆车迎面驶去,经过之时,伸出拇指,朝下指了指。 对方的车窗开着,瞧见马子房动作,驾驶位上的中年汉子不仅不恼,还露出了微笑,礼貌的点了点头。 有病! 马子房一踩油门,重新拐上了路。 跟踪的车辆,还停在原地,似乎在商量要不要继续下去。 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小区,绿灯亮起,马子房开车通过。 突然,他感到一阵恐惧,余光瞥去,一辆满载着渣土的无牌货车,如同疯了般,闯了红灯,自侧面朝他撞来。 果断踩刹车,猛打方向,渣土车擦着他的车尾就冲了过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哐当一声响,高尔夫的后保险杠飞上天空,车身打了几个转,才稳了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让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跟踪他的那辆车,急速驶来,马子房瞳孔紧缩,手不由摸向驾驶座下的灭火器。 对方此时动手,胜算很大。 车吱的在身侧停下,下来两个人,然后车子调转车头,朝渣土车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名长相精明的寸头男子问:“马主任,您没事吧?” “你们是?”马子房疑惑的问。 对方亮出证件,“我们是县刑警队的,我姓方,奉陆书记之命,带领一个小队保护您的安全。” “出乌龙了!”马子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对您动手。方警官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将肇事司绳之以法到,给您个答复。” 马子轻轻房摇头:“估计没啥用。” 果然,过了一会儿,两名同事就押着大车司机过来了:“无证驾驶,司机今天请假了,这货贪图小便宜,趁着晚上出来赶活儿,没看清楚闯了红灯。” “押回队里继续审问。” 交警和保险公司赶了过来,拍照取证后,将马子房的车拖走了。 “我们送您回家吧?” “不用了,我地步就行,马上到家了。”马子房婉拒了对方,“请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就是个意外,没啥大事儿。” 客厅的灯暗暗的亮着,高秦山面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卧室里,曾凯兰在抽抽噎噎的哭着,高秦山吼了一声:“别哭了,只是拘留,还没死呢。” 宝贝小儿子被带走了,虽不用高秦山打招呼,他在看守所里也不会吃啥苦,但是一旦罪名落实判了实刑,前途就完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拳头紧攥,像一只发怒的老狮子,走来走去。 门被从外撞开,高见魁大步走向茶几,端起一杯凉茶,猛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心有不甘的说:“失败了,有刑警队的人跟着,保护的很严密,没法再下手了。” 高秦山如同被抽了脊骨一般,颓然坐到沙发上。 卧室中,曾凯兰的哭声更细密了。 见老爸这个模样,高见魁也有点心疼:“您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不行就给他点好处,让他闭上嘴。” 高秦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你有钱,人家就没钱吗?姓沈的小妞一出手就是五千万,恐怕背后势力大得。这事儿还得抓紧办,等尘埃落定,就无可挽回了。” “我知道了。” 次日一大早,马子房来到刑警队找方警官,询审讯事有啥进展。 “抱歉马主任,审了一晚上,和昨天一样。”方警官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抱歉的回答他。 “谢了,辛苦!”马子房将一盒华子扔到桌上,转身离开。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审出什么来,只是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不然对方怎么能感受到压力。 离开没有五分钟,局长及曹满格副局长,陆衡川、高秦山已经都得到了消息。 “局长,您得帮我想个办法啊。”局长办公室,曹满格哭丧着脸,他家也是独苗,只有小黄毛一个,虽然不至于枪毙,但总归有苦头吃了。 局长窝回到大转椅上,狠命的揉着鬓角,短短两天,他已经有了厚重的眼袋,火力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马子房咬的紧,根本不松口。陆书记一天十几个电话,催要结果。高主任倒是不吭声,魁魁赖上我了。” 两人唉声叹气,大眼对小眼,实在想不出什么良策来。 岳瀚达办公室,同样的场景在上演。从一上班,潘德印就把他堵在了屋里,俩人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剑戟林立,即使窗户大开着,也是云蒸雾绕,一时难以散尽。 “您说小马这孩子,好端端的咋就出了这档子事?直接把自己放到了高秦山的对立面。” 岳瀚达乐呵呵的看向他:“你怕了?” “怕个头,我不是担心嘛,高秦山爷儿俩,可是厚黑专家。” “迟早是一碰,小马最近有点旺,在老高那儿碰个壁,有助于成长。” 对于自己的徒弟,岳瀚达倒是信心满满,事情发生当晚,他就等着马子房的求救电话,小伙子愣是不声不响,甚至没找潘德印,看来拿定主意,要以鸡蛋碰石头了。 他是在任性胡来,还是有什么计划呢? 第295章 瘫痪的郭九 在高家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条隐蔽的战线悄悄开辟。 沈庄舞带着自己的财务组合,跟在王友道身后,组成了一支“地下股权收购队。” 王友道在前面蹚雷谈判,成熟了立马通知她签合同。 高达矿业的股权确实分散,大大小小的股东有二十多名,都得一一上门做工作。 股权打了五折,便宜的要命,但王友道们已经深受高见魁迫害之苦,此时遇到沈庄舞,好像地狱怨魂终于重见天日。 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权,只需要三亿多资金,沈家单独就能吃下,不过按照马子房的谋划,要分散到沈家、温氏和华家头上,让高见魁摸不清底。 虽然司玉端得到了华照君的授权,拥有了临时总裁的权限,但是华家主干是真的穷,搜刮尽了账上的现金,只有不到三千万元。 这事儿还不能惊动老姑婆等旁支,否则就起不到了奇兵的作用。无奈之下,马子房协调,沈家与温家,各借了五千万给华家。 沈庄舞还没有什么,温步研可是牢骚满腹:“华家有这么穷吗?实在不行,温氏可以把股份都吃下。” 马子房教育她:“老姨,您是战略家,要放长线钓大鱼呀,五千万买未来华家这个生死搭档,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温步研眼皮一翻:“合着我就活该,帮着亲闺女干闺女的情敌?” 话虽如此,她还是痛痛快快掏了五千万。 马子房说得不错,华家只是内乱,实力还在,如果真的实现了一统,倒真是温家重新崛起的助力。 资金到手,马子房与司玉端立即动身,去找高达矿业的三股东郭九,他拥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同行的还有来自关州的廖龙海,是华照君能用得上手,为数不多的忠实追随者。 郭九曾经是棋田着名的建筑包工头,十六岁外出当小工,十八岁就成了匠人,嘴儿甜有眼色,腿脚也勤快,工地上塔吊什么,全都学到了手。 自立门户之后,先是在外地带工,赚了大钱,近年才回到棋田,参与到本地开发热潮中。每个楼盘卖完,都会留下一栋房子,一个女人,人送外号郭半城。 据说,有名有姓的情人,就有十七个之多。 想找到郭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难不倒马子房,西岸人力资源赚钱不行,找人全县第一名,很快就找到了他在县城的家。 敲响门后,出来一位妖娆的年轻女子,双手抱在胸前,警惕的问:“你们找谁?” 马子房道:“找九哥,商量点生意。” “商量个屁,我和他早就断了,别来烦人。” 门砰的从里面锁上,再敲,已经没反应了。 无奈之下,马子房找到居委会,谎称是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找郭九核实点事。 居委会主任一听乐了:“你们核实不了了。” “他没了吗?”马子房心里一惊。 “那倒不是,人还活着,不过半年前急性脑出血,瘫了,已经不能说话,没人要他,回老家去了。” “可是明明有人上周还看到过他。” “你说的不错,是来县城复检,住了两天就被小媳妇赶走了。” 好吧,打听了郭九的老家,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接待了他们,一问,是郭九的原配。 三人心下感叹,要说夫妻感情,还是原配啊。 郭九不在家,坐着电动轮椅上街遛弯去了。 闲坐无聊,问起郭九的病情,他老婆抹着眼泪:“具体我也不清楚,听儿子说,是跟高家争论什么股权,给气着了。唉,真是自不量力,人家高门大户,咱胳膊扭不过大腿呀。” 一直等到中午,郭九才回来了,说明了来意,他的眼皮始终耷拉着,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他,谁还能做主?” 郭九老婆和儿子都摇了摇头:“他的事只有他知道,病发的太突然了。” 麻烦大了,看来,这笔股权很难到手了。 从郭家出来,三人郁闷的很,事情就这样中断了吗? “走吧,我知道这里有家小馆子,炖黄牛肉做得不错,先填饱肚子再说。” 马子房似乎知道所有的美食,跟他在一起,倒不用担心肚子。 七拐八拐,在一家小胡同里,找到了所谓的饭馆,土坯房子,至少有五十年历史,在风中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这地方的东西能吃?”司玉端疑惑。 “吃了就知道。”马子房很有信心,找了个雅间,点了个黄牛肉,扣碗儿,红烧茄子,麻婆豆腐,本来想喝点白酒,但看看架子上,都是假酒。 要了一件啤酒,常温和冷冻各一半,马子房和廖龙海开喝了。 刚灌下去一大口,门帘掀开了,郭九摇动轮椅,出现在雅间,顺手关上了门,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冰镇啤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一抹嘴角的泡沫,从屁股底下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了桌子上。 “资料都在这里,你们看吧。” 马子房与司玉端面面相觑,问:“你能说话?” 郭九将嘴里牛肉嚼烂,咽了下去,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刚才在家里,你为啥不开口呢?” “唉,我家有高家的间谍。” 马子房恍然大悟:“你家大公子?” 郭九点点头:“他虽然不说,但不去上班,天天窝在家里伺候我,他有那么孝顺吗?” “可是老郭,财产不就是留给儿子的吗?” “老子还没死。”郭九掷地有声,又是一瓶啤酒下肚,叹了口气,“都他妈靠不住啊。” 明白了。 拿出股权转让协议,郭九摆了摆手:“不用看了,我都清楚,五折是吧?能不能多出来一点儿,我得给老婆子留点养老钱,但是不能体现在协议上。” “你想要多少?” “七千六百万,多出来一百万就行。公司账户被冻结了,钱一到账就会被划走。” 好吧,不算太贪心,三人交换了下目光,司玉端道:“给你多打两百万,算是我们对前辈英雄的敬仰。” “谢谢。”郭九眼睛湿润了,这个时候,还有人把自己当做英雄对待,真是太让人心暖了。 第296章 瞄准了新目标 转让协议签订全过程,都进行了录像,以证明是郭九的真实意图。 这是马子房提出来的,毕竟对外来说,他现在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 “看你们是厚道人,我房地产公司的股份,也可以半价转让,你们感兴趣吗?” “随后联系,咱们专再专场谈这事儿。”马子房拍拍郭九肩膀,得迅速离开了,以免打草惊蛇。 临出门时,在饭店门口,瞧见了蹲在墙根的郭九老婆,马子房点头致意。 三人上车迅速离去。 马子房掏出电话,打给赵越:“帮我做下郭九房地产的尽调。” “明白。” 司玉端惊讶的问道:“你还真对他的房地产公司感兴趣?” “光靠一份矿业股权,支撑不起了华家,郭九的房地产公司,是老牌子了,如果比较干净的话,可以考虑啊。” “可是华家很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底儿,买矿业公司的股权,已经背了一个亿的债务。”司玉端忧心忡忡的说。 “怕什么,有我呢,老婆。”马子房将头靠在司玉端肩膀。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用胳膊肘扛了扛他:“廖叔还在后面。” “小姐,我瞌睡,眼神儿和耳朵都不好。” 果然,不一会儿,后座就传来了震天响的呼噜。 “你娶了我,等于娶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后悔吗?”司玉端低声问马子房,脸上写满了歉意。 马子房勾唇浅笑:”填不满更好,每天多填几次就行了,我身体好。“ 司玉端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被占了便宜,不由嗔骂打去:“小混蛋,大色狼。” 伸手抵挡讨饶的刹那,马子房的手就伸到了不该伸到的地方。 红晕闪过,司玉端叱道:“你要死吗?” “那要看怎么个死法,欲仙欲死,我是不会拒绝,而且会坦然就义。” 没治了,冷霜刀斩来,得给小伙子降降温。 果然管用。但是没安分一秒,马子房就开启申请:“老婆,我立了大功,你不慰劳慰劳我?” “晚上。”司玉端的回答,简单,模糊,而且低如蚊呐。 到了县城,马子房在西岸人力资源资源下车,不忘回头对司玉端眨眼:“老婆,晚上我去家里吃饭,买点什么礼物比较好?” 司玉端目无表情:“搓衣板,或者二手键盘,都行。” 望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廖龙海道:“小姐和姑爷真恩爱。” 你不是耳聋眼花,还瞌睡吗? 司玉端脸红:“廖叔,您看他成吗?” “成,当然成,华家必定要在你们手里振兴,董事长也可以卸下一部分重担了。” 廖龙海是华家老人,跟老爷子当过一段助理,看人的眼光,非常的精准。 整个下午,马子房都呆在西岸,等待着各方面资料的汇总。 不得不说,西岸虽然起步没多久,但收集情报的能力,非常的强大。 到了傍晚,赵越要管晚饭,马子房说:“免了,等这桩生意落地,我犒劳你。” 打车到司玉端家附近,从超市买了一件敬酒,敲门,司瀚章微笑着出现在门口:“姑爷来了。” 马子房受宠若惊:“爷爷,怎么您亲自开门啊?” “全家总动员了,梁嫂她们都在厨房忙。” 进了屋,司校长裹着围裙出来:“小马,来就来吧,还次次拿东西。” “您就假惺惺吧,恐怕正好投了您和爷爷所好。” 听到对话,司玉端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拈着一个刚炸好的丸子。 “张嘴,尝尝我老妈的手艺。” 此情此景,搞得司校长大为不满:“闺女,你可是我亲生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光顾着女婿,忘记了老爸呢?” “去厨房找你媳妇喂去。” 自从心结打开,当着外人面,两人还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在私下里,真正有了小情侣相亲相爱的模样。 这顿饭,自然吃得格外舒爽,马子房与司校长,各灌进肚里半斤茅台,老爷子喝了瓶儿敬酒,就是华照君和司玉端,都破例喝了点干红。 饭后,俩人小情侣到屋里谈了会儿心,至于谈了些什么,没人敢问。 离开司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小三儿早就开车等候在门外。 “送我到山水佳人酒店。” 大别墅内,沈庄舞等人劳累一天,都快要瘫了,吃过晚饭,各自洗漱完毕,穿了睡衣,正聚在三楼大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整理签署的协议。 马子房走进客厅,瞧见一条条露在外的大白腿,勾笑:“好香艳的场面啊!” “哥,您怎么来了?” “自然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们还需要多久忙完?” 林玉岱抬头:“已经结束了,都是些简单归总。” “正好,大伙儿帮我看看这些资料。” 林玉岱接过他手中的档案袋,粗翻了下,惊讶的问:“您瞄上九田地产了?” 马子房点点头:“只是初步意向,需要你们仔细审阅下,帮我估下价值。玉岱,你是房地产资深专家了,给我讲讲。” 林玉岱也不客气,理了理脸颊旁的发丝,在脑后挽成髻儿,短短几日下来,人已经仿佛脱胎换骨了。 “房地产公司主要看拿地、建房、商品房出售这三块,最主要的是基于当前的土地储备,估计出每个项目未来的净利润,折现汇总,基本上就是它的价值了。” “当然,这是针对有开发项目的企业。类似九田这样,业务已处于停滞状态的,就需要重点关注它的其他业务,比如自有房产出租、商场运营、酒店运营等。都有对应的模型,通过对各自模型估算进行估算,比较麻烦。” 马子房问:“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急用?” “是,机会稍纵即逝,只能打时间差,一旦别人反应过来,就没有咱的啥事了。” 林玉岱想了想,肯定的说:“明天早上,六点钟以前,我给您个结果,因为资料不齐全,我还要搜集补充。” “好,我晚上就住在这里,有了答案随时告诉我。”马子房补充道,“不用考虑是否打扰,反正也睡不着。” “明白,我尽早结束战斗。” 第297章 挑灯夜战 凌晨四点,马子房还在熟睡中,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林玉岱出现在门口,双眸满是疲惫:“可以进来吗?” “请!” 为了图舒服,马子房只穿了个大花裤衩子,上身都光着,笔挺修长的身材,麦色偏黑的健康肌肤。 更让人心动的是,六块腹肌,线条分明。 还有一双细长迷死人的眼,不经意间一瞥,都能让人心跳不已。 林玉岱在心中咽了下口水,马子房比她梦中梦到的,还要诱人。 好几年没有挨过男人,而且还是这么吸引人的男人。 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直到他兜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林玉岱才从恍惚中醒悟过来,神色有些狼狈。 “喝点什么?” “随,随便。” 马子房真给她拿出来一个随便冰淇淋,他自己则拿了一罐冰镇啤酒。 林玉岱乐了,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认真。 马子房和沈庄舞屋中的布置,完全一样,都是总统套间的格局,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什么结果?”马子房舔了舔唇角的泡沫,问道。 “哦,是这样的。”林玉岱放下冰淇淋,准备汇报。 “等等。”马子房递过来一张纸,见林玉岱不明所以,直接帮她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以至于林玉岱的脸刷得红了,情绪再度失控。 “马主任。”她的声音中,已有些颤抖。 “嗯?” 林玉岱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结果,九田旗下还有两块地未开发,一共76亩,按照市价是1.7亿元,但是他们还欠缴土地出让金0.9亿元。 一个烂尾楼未交工,完工还需要再投入1亿元。 自有门面房2.8万平米,是它最有价值的一块资产,不过分散在17位小老婆手中,想要回来,恐怕要费很大的精力去打官司,而且我们不知道人家的持有形式。 一座三星级酒店,价值3000万,在银行抵押贷款1600万。考虑到他的资质,还不是太差,总估价在3.5至3.6亿之间。” “如果不考虑自有门面呢?”既然这块不好整,不如放弃。 “那就不值钱了,一堆垃圾而已,他们还欠着别人货款,还有工人工资,自从半年前郭九瘫痪后,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月没发过工资了,人才流失比较严重。” 马子房站起,挠了挠头发,从冰箱中,又拿出两罐啤酒,扔给林玉岱一罐,自己咚咚咚灌了下去。 林玉岱眉头一皱,想说我不喝酒,但鬼使神差,不由自主的打开了易拉罐,小口抿着。 “玉岱,如果将来有机会,证明了你是清白的,你打算怎么做?” 林玉岱头脑嗡嗡的响着,他这是在暗示我吗? “我,我,我愿意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她嗫喏着,完全坦白了自己的心声。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子房微微一笑:“我是说,你打算和原来的老东家,还有你的丈夫打官司,要回来你应得的一切吗?” “我不敢奢望太大。”林玉岱的心情,一下子从高峰跌入谷底,“我听您安排,当然,如果能让女儿回到我身边,那就最好了。” 是个善良的女人。 马子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漆黑的山体,已朦胧的显出了轮廓,一条细微的鱼肚白,出现在东方,然后逐渐扩大。 新的一天来临了。 凉爽的空气,啾啾的鸟鸣,让马子房瞬间来了兴趣。 转身拉起林玉岱:“走,咱们跑步去。” “啊。”林玉岱吃了一惊,这位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她还沉浸在九田的解决方案中呢,支吾着:“我还穿着睡衣,你先下去,我换下衣服就来。” 站在门厅,做了下拉伸,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林玉岱上身穿着黄色运动衫,下身穿着黑色运动短裤,头发轻束在脑后,从楼上走下来。 摘下了眼镜,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到比原先耐看了。 “你其实挺漂亮,眼镜有点老了,应该换一个。” 马子房撂下这一句,人已经跑了出去,林玉岱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脚步声踏碎清晨,乔安白从睡梦中醒来,无意间朝外一望,发现了正在跑步的两人,不由捂住了嘴巴:他们两个不会? 她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强行敲开叶初的门,后者眼睛都没睁,又钻入了被窝。 “啊,真要命,大清早不让人活。” 乔安白将冰凉的手伸进被窝,叶初立刻像被毒蛇咬了一般,从被窝里跳出来,柳眉倒竖。 乔安白指指窗外:“有情况。” 叶初趴着窗子一看,嘴巴瞬间张大成了o字。 “哇,马主任身材真好啊!” 乔安白跳了过来,原来跑了几圈后,马子房出汗了,就将t恤挂在了树上,晨曦照在古铜色肌肤上,闪闪发光。 “哎,小叶子,你说他俩有情况没?” 等了半晌,不见回音,扭头看去,屋里已经空了。 一分钟后,叶初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张牙舞爪的高喊:“我来了!” “靠,比我还花痴。”懊悔之下,乔安白迅速回到自己屋里,换上运动装,下楼,在门厅遇见了一脸哈欠的沈庄舞。 二人相视一笑,相偕加入了跑步队伍。 十圈之后,乔安白和叶初互相扶持着,蹲在了地上,阳光下三道身影,步履矫健,看起来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仨真牛逼!” “嗯。”叶初肯定的点头附和,“我想到了沈董能战,没想到林大姐也是这么生猛。” 等三十圈跑过,两人坐在台阶上,就只有仰望的份儿了。 “玉岱不错。”马子房微笑着称赞。 三人都已经湿漉漉的,庄舞将t恤卷起,扇着风,露出了结实的腹肌。 林玉岱笑笑:“在监狱里,无数次有轻生的念头,全是靠着拼命做运动,才扛下来了。” 马子房竖起大拇指叹道:“所以有哲人才说,入过监狱的人,死过一次的人,走遍了天下的人,意志力最坚韧,才能成大事。” 吃过早饭,马子房一抹嘴:“抓紧行动,争取在敌人清醒过来前,完成闪击战。” 第298章 与魁魁的谈判 上午十点,马子房回到工业区,他已经消失好几日了。 赵墨锦走进了办公室,瞧着他笑而不语。 “什么事这么好笑?” “瘦了好多,这几天挺忙吧?” 忙于忙的含义,实在太丰富了。 “是啊,是挺忙,谈了桩大生意。” “是在床上谈呢,还是在床上谈呢?” 一个巴掌啪的拍在墨锦紧绷的臀部,马子房勾笑:“这种有技术含量的谈话方式,只适用于你。” 劲道有点生猛,差点将墨锦的火打出来。 “高达矿业的高见魁,来找了你好几次,说是想见个面。” 马子房伸了个懒腰:“就跟他说,我病了,没空。” “好。” 马子房将奔驰车钥匙扔在桌上:“你的二手车被撞残了,这段通勤就开这辆吧。” 墨锦抿唇笑道:“怎么感觉跟我赚了似的。” “嗯,是赚了,马上就有人给你赔一辆新车。” 处理了手头积攒的事务,马子房又赶到了乡里,与刘大明、冯衍和文寅虎开了碰头会,有这三员大将盯着,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基本不用他操啥心。 在乡政府食堂吃过午饭,刚打算午睡,电话就响了,是沈庄舞。 “哥,我们在郭庄村,被高达的人困住了。” 马子房跳起来,穿好衣服,快步走到门岗,喊道:“三儿,开车。” 小三儿跑去开车,张三踱步出来:“出啥事了?” “沈庄舞她们在郭庄,被魁魁围了。” “要我带人跟着去吗?” “不用,打不起来。”马子房跳上车,催促速度,高见魁不会拿自己怎样,但是对沈庄舞她们,未必会客气。 电话打过去,沈庄舞还能接电话,问清了具体地点,是在郭庄村委会,他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村委会也是基层组织,魁魁将战场选在那儿,已经说明了不会做得太过分。 郭庄位于马家沟矿区,不属于柳泉的地界儿,村委会是原先乡信用社的办公地点,信用社搬到新址后,连院子带楼就被村里征收了,三层楼,院子很大,气派的很。 村委会大门紧闭,从外边看,安静的很。马子房敲了敲门,门上的小方孔开了。 “找谁?” “跟魁魁说,马子房来了。” 对方啪的关上小方孔,过了五分钟,小门开了,马子房闪身进入,小三儿要跟上,开门的人拦住了:“魁哥说了,只能他一个人进。” 马子房点了点头,小三儿才退了出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停满了车,黑压压的站了足足有小五十人,瞧见马子房,都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高见魁穿着黑色衬衣,白色西裤,站在二楼,微笑着望向马子房。 “弟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马子房上到二楼,有保镖上前拦住,要进行搜身,被高见魁喝止了。 “干什么,不知道这位是谁吗?他你们也敢动。” 说完堆起笑脸,上前挽起马子房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亲兄弟呢。 “我要见沈董她们,在确保人安全的前提下,咱们再说事儿。”马子房一脸严肃。 “没问题!” 高见魁非常干脆,将他领到了会议室,做了个请的姿势。屋里,沈庄舞等人见到马子房,都站了起来。 还好,除了王友道脸上有点黑青,其他都好端端的。 马子房点点头:“你们在稍等片刻,我和高总说会儿话,咱们就走。” 支书办公室,两人在茶桌前相对而坐,支书殷勤的要来泡茶,高见魁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我们自己来。” 高见魁坐了一壶开水,洗了茶壶和茶杯,放上茶叶,缓缓注入水,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马子房赞道:“好茶。” 高见魁笑道:“我自己专门拿来的,喜欢一会儿装走。” 马子房没有客套,也没有拒绝,同高家谈判,不需要客气。 高见魁幽幽开口:“你在收购高达矿业的股份?” 马子房摇头:“不是我,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块钱,哪里有钱做这大生意,沈庄舞是非常看好矿业,正好我们乡里也有整合的要求。” “能不能停下来?” “理由呢?” “山水佳人酒店验收过关,已经收购了的股份,我愿意原价买回。” 马子房摇头:“恐怕买不回来了。” “非要作对吗?”高见魁拿眼神剔看他。 “不是作对,这次收购高达,是沈家、温家联手行为,我阻止不了。” 高见魁瞳孔紧缩,对于温家,他不慎了解,但沈家,可是豪门巨室,不慎他能惹得起的。 听说这一代的主事人,叫做沈庄蝶,而这个收购股份的小姑娘,名字叫沈庄舞。 浑身冷汗直流。 “听说沈家遭受了重创?” “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她们已经与李家和解,还有,二十年前纵横喜都的温家,也有代表在棋田。” 工业区的温氏企业,高见魁听说过。 “这样,已经收购的股份归她们,剩下的不能再收了。” 沈庄舞她们已经收购了40%的股份,但外边还有25%,只要能收入手中,自己还是大股东。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剩下的25%股份,已经悉数落入了华家手中,出面的是一个叫廖龙海的关州商人。 “可以。”马子房答应的非常痛快,“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一股出现转让。” 高见魁笑了,笑得很开心:“兄弟有见识。” “还有一件事,关于我弟弟,能不能给哥哥个面子,你和沈董高抬抬手?” 马子房露出无比诧异的表情:“令弟跟我有过节吗?前几天饭店里的事,我没看到他啊?” 高见魁眼中一亮,拍了拍马子房肩膀。 “明白了,好弟弟,谢谢!你放心,未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不会让弟弟失望。” 马子房皱眉:“魁魁,我还真有个事儿请你帮忙。我的车前几天夜里被撞了,你路子广,能帮我查一下是谁下的手吗?” “哈哈!”高见魁笑得很开心,“小事一桩,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 “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高见魁站起,两手摊开:“当然可以,希望弟弟给个面子,回头让哥哥给你安排个局。” “成,静候佳音。” 马子房带着沈庄舞等人扬长而去。 第299章 全面和解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让步是提前规划好的内容,既然目的达到,当然要优雅的撤退。 打蛇打七寸,下手不留情,马子房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真的那样,可能是鱼死网破,痛快是痛快了,没有一点利益可言。 有了马子房和沈庄舞松口,高见梧很快就被从看守所接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朝天怒吼:“小爷终于出来了。” 高见魁心说,你是出来了,知道老子花了多大代价吗? 次日,一辆崭新的奥迪q5停在了马子房办公室门口,司机是高见魁的助理,非常精神的小伙子。一下车,就满脸堆笑。 “高总说,您让他办的事落实了,对方赔给您一辆新车。” “跟魁魁说,谢谢他了。” 马子房拉过墨锦的手,将钥匙放在她手心:“好了,完璧归赵。” “我应该再多买几辆二手车借给你,致富好门路呀。”墨锦眨眼,调皮的笑道。 晚上,墨锦采购了羊肉、牛肉,以及各色蔬菜,为新车暖车。 李东结婚后,成了三好学生,每天按时回家交作业。 王玦这几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忙些什么。 只有赵燕飞孤家寡人,无处可去,跟着饱口福。 看着赵墨锦的新车,赵燕飞一脸羡慕:“虎口拔牙,马主任你挨得这一啤酒瓶子太合算了。” “什么啤酒瓶子?” 墨锦知道饭店的事,但没想到他还挨打了,听赵燕飞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脸刷得就白了。 不顾有人在场,直接拨开马子房头发,查找伤口,果然找到了一片红肿的地方,眼睛红红的,心疼的不得了:“这车是你用鲜血换来的呀?我不要了。” “一点皮外伤,已经没事儿了,是他该咱的东西,不用客气。” “啧啧,你俩跟前还坐着个大活人呢,能不能等我走了再互诉衷肠。” 终于发现了他俩相好的证据,赵燕飞反而有点酸。 墨锦厚着脸皮,淡淡的道:“革命友谊,互相关心。” 赵燕飞大眼睛忽闪:“马主任,咱俩也友谊友谊呗,给我换一辆车。” 马子房指了指门外:“院子里的奔驰,随便你开。” 赵燕飞吐了下舌头:“算了吧,加不起油。” 吃完饭,三人散了会儿步,各自回屋休息,马子房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以为是赵墨锦,他一开门,居然是曹满格,惊讶的问:“曹局,哪阵风把您来了?” “早就想来,只是一直不好意思,上次犬子无状,冲撞了您,我这不是来给您道歉了吗?” 明白了,他是看到高见梧出来了,想来捞自己儿子。 “一点小意思,是赔给您和沈董的医药费,小孩子还小,希望您高抬贵手。” 曹副局长将手提箱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钞票。粗粗一看,足足有200万。 “哦,令公子要判了吗?” 曹满格哭丧着脸,弯着腰道:“是啊,上头要求从严从重,最起码十年以上了,您看咱能不能和解下,让他进去住一两年,受受教育算了。” 马子房笑了,指了指沙发,示意曹满格坐下。 “曹局,不是我说你,工作重要,孩子的教育也要跟上啊,小曹独生子,可不比别人家,还有个备胎。“ “是,是,马主任教训的对。”曹满格掏出手绢,擦额头的汗。 “受教育不应该在监狱啊,得去上学,国内既然教不好,就出国留个学呗。” 曹满格腿一软,差点滑坐到了地上,什么都瞒不过姓马的呀,他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谈不拢,就找人顶罪,把儿子偷偷办出去。 “澳洲天宽地阔,空气清醒,的确适合年轻人成长。” 得,人家连目的地都知道了,曹满格不敢再抱有幻想,噗通跪下:“马主任,我给您跪下了,还请千万放孩子一条生路。” “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马子房双手将曹满格扶起,“我是真心为令公子着想,他不能再和那一群搅和在一起了,迟早出大事。” 曹副局长一怔:“您的意思是?” “都是自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小孩子嘛,难免张狂些,送他到外边留上两年学,兴许会改改脾气。” “您,您完全不追究了。”曹满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姓马的可是睚眦必报,就是提了这两百万来,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还有个亿万富翁呢,人家会看上这点钱。 “不追究了,只要我将来求到老哥头上,不要不认我就行。” “您放心,只要有所驱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曹副局长激动的说,“我不打扰您休息了。”站起就往外走。 马子房将手提箱递给曹满格:“这个提上,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去撤诉。” “不不,这是给您的补偿,务必收下。”曹满格生怕马子房再反悔。 “沈董不缺这俩钱,我呢是不敢要这么多钱,拿走吧,就当我给令公子当学费了。” “其他人,就不能轻易放了,得好好教育,不掏点学费,都不珍惜好时光啊。” “明白,明白,马主任,肯定让您满意。” 曹满格千恩万谢的离去,连夜就将儿子提了出来,送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 高秦山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在山水佳人和高达矿业上,作出了让步,但只是布了许久的局落空了,经济上没啥损失。 最重要的是,小儿子没事儿,不会在档案中留下污点,保住了基本盘。 而且马子房在这件事上,给足了他面子,对于这个人,有点看不透了。 事情最后以普通寻衅滋事做了处理,有几个小子恐怕要在监狱里蹲几天,不过已经都是从轻了。 关了几天,在曹副局长的辛苦协调下,根据情节,每人交了5-10万协调费,放出来了。 事情完结后,曹满格一分为三,自己留了20万,给了高秦山20万,为小高太子压惊,另外20万,以医药费名义给了马子房。 最惨的是刘天和两名协警,直接做了开除处理,总得有人来背黑锅吧。 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了。 第300章 替郭九养老婆 一顿饭引发的血案,最后演变成了亿万资产交易,或许是许多人没有想到的事情。 但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恐怕到现在为止,除了始作俑者马子房和沈庄舞,以及装糊涂的司玉端,没有人能够说清楚。 陆衡川非常满意,对潘德印和司玉端说:“小马这次的表现,非常的成熟啊。” 司玉端笑道:“是您教育的好。” 实际上马子房挨了一啤酒瓶,在此次战斗中大获全胜,不但直接成为了高达矿业的事实上第一大股东,而且顺带解决了山水佳人的开业问题。 还有一点利息,就是以一辆二手高尔夫,换了一辆崭新的奥迪。 山水佳人酒店如期开业,陆衡川信守承诺,亲自到场,人们开始对闯入棋田的年轻女孩,充满了种种神秘的猜测。 神秘还在继续,高达矿业召开股东大会,来自关州的廖龙海,被选举为副董事长,温氏企业温步研,山水集团沈庄舞被选为董事。 高见魁这才知道,包括郭九的股权在内,剩余的25%股份已被廖龙海装入囊中,自己一统江山的美梦破灭了。 但木已成舟,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好在,他还是董事长兼总经理。马子房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当下高家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对高达矿业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高兴的是王友道,虽然缺胳膊短腿儿,总算活着从高家的马车上跳了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还有郭九,矿业公司完成转让后,他的资金面一下子宽裕了不少,气急败坏的,只有他儿子,和一众小老婆。 他们至今都不明白,瘫痪失语的郭九,是如何与对方完成交易的。 大事已了,马子房进入了相对稳定的休息状态。每天上午他会到工业区和乡政府,做短暂的停留,召开会议,推进工作。 下午就返回县城,住到了山水别墅中。 每当这时,无论手头工作有多忙,林玉岱都会立刻出现在他身边,陪他登山,早上,同他一起跑步。 如果不是早上跑步的人在增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在谈恋爱。 自从被高见魁堵了一次,沈庄舞身上的狠劲儿再次激发,通过西岸人力资源,一口气招聘了五十名男女安保。 这些可不是像张三一样,只能看门打瞌睡的老保安,个个身体素质优良,大部分年龄都不超过30岁,作风优良,战斗力强。 他们的工资,根据能力、表现和职务不同,工资可以拿到普通保安3-5倍,平时的工作非常简单,除了轮流到山水佳人酒店执勤,就是在别墅区训练。 早上六点,沈庄舞会出现在院子里,拿起脖子间挂着的哨子,顿时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 有点上体育课的味道。 人们从各个屋里跑出,五十名青年男女,背着手整齐的站成一排。 简短训话后,沈庄舞就开始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跑步。 上午有一节文化课,然后继续体能训练,下午分组开展对抗演习。 场面之隆重严肃,让马子房都为之侧目,完全像个军营了。 林玉岱也有种恋爱的奇妙感觉,身旁的年轻男子,不仅英俊帅气,而且身上有着巨大的能量,让人为之着迷。 她把他当弟弟,恋人,以及信赖。 她仿佛靠近了太阳,与他一起发热,蒸发,渴望被他吞噬。 但事实上,她明白自己完全是在瞎想。 他们俩人的交谈,基本不离九田房地产。 不同于在高达矿业上的快刀斩乱麻,马子房在九田上似乎有点婆婆妈妈,两人像是攻防对手,不停的寻找着彼此方案中的漏洞,想着如何掐死对方。 理不辨不明,马子房要的是万无一失。 更何况,钱还没有到位,华家实在太穷了,或者说华照君这个董事长太穷了,如同周朝末年的周王,名义上是天下共主,实际上权力都集中在诸侯手中。 他们的讨论,从如何给资产合理定价,到资产到手后,分类处置与管理,以及为了获得这笔资产,需要进行怎样的融资。 “我们得加紧行动了,据我所知,已经有三家公司在与郭九的儿子接触,其中包括高见魁的天健地产。” 马子房点了点头,对林玉岱情报的敏感性给予了肯定。女人完全活了过来,如今的她,不仅体态轻盈,肌肤洁白如玉,自信重新回到了身上。 在三建工作八年,她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在她入狱期间,这些人都消失了,但如今一旦回到了合适的位置,那些人脉又主动自我激活了。 有个神秘的老板,就是她最大的磁性。 “现在其他问题都清了,除了2.8万平米的出租资产,麻烦太大了,你说如果咱们将九田买过来后,将这部分单独卖给高见魁如何?” 马子房想都没想,就摇头表示否定:“你觉得以高见魁的人品,他会怎么对付郭九那些小老婆?” “除了送上法庭,将她们从房子里赶出去,我想不到有什么好方法。” 林玉岱虽然知道高见魁,也见识了他的手段,但毕竟还没有把人想得那么坏。 “不,这是大多数人的做法,高见魁懒得用,他会用直接上门的手段,赶尽杀绝,以避免后患。” 林玉岱听得毛骨悚然:“这可是做生意,又不是黑社会争夺地盘,他真的会那么做吗?” “把吗字去掉,就是结果。”马子房叹了口气,“我们不能那么做,甚至不能采取法律手段,这就是为难的地方,偏偏这又是最值钱的权益。” “总不能给她们发工资,当自己老婆养一辈子吧?”林玉岱赌气说。 马子房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兴奋的捧起林玉岱的脸,叭的盖了个印戳,直接把人弄傻了。 “就这么办,咱们在转让协议中,承诺给他养一辈子老婆,就当他入了个信托,当然,对于拒不放弃的人,该上法庭上法庭。” “啊,这也行!”林玉岱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 “肯定行,走,我们一起见郭九去。” 第301章 九田交易 “你确定这样能行?”坐在小饭馆中,司玉端支着头,望向马子房。 桌子上摆满了菜,小饭馆的拿手菜,几乎全端上来了。马子房付了钱,让老板歇业半天,确保他们在不受干扰的环境下谈判。 他们俩没有直接到郭九家里去,出现过一次,再去的话,容易被他儿子记住。 林玉岱承担了任务。 “一定行。”马子房胸有成竹的说,“上次郭九让咱们给他老婆留一百万,说明现在这是他放心不下的事情,我们的承诺,足够让他心动。” 门帘掀开,林玉岱推着郭九,出现在雅间。 郭九呆滞的脸上,堆起了一份笑意:“两位朋友,山不转水转,咱们又见面了,我一听见面地点,就知道是你们。” 马子房为郭九倒上酒:“来,老郭,咱先倒倒菜,喝两杯,再说事儿。” 三杯之后,马子房没有开始正题,而是从郭九经历讲起。 小时候吃过的苦,发生的趣事,在工地当小工、匠人以及发家初期,克服重重困难,成就英雄事业的光辉一生,宛若是给他写了一本回忆录。 郭九初始一怔,继而眼睛湿润了,再之后是呜咽。辉煌的时候,人们不是仰望他,就是贪图他的钱,现在则满是不屑,从来没有人记得他的奋斗。 接着,马子房开始分析九田资产状况,价值估算方法,以及存在的隐患,消化问题的策略,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条理清晰,完全是专家内行,司玉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何时懂得这些。但看郭九频频点头,知道都说到了心坎里。 林玉岱表情风轻云淡,实则内心震惊到了极点,大部分东西,都是她和马子房反复研讨过的,但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更加肯定,不容置疑。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最让人头疼的,是你十七位老婆。” 郭九挟菜的手,立刻停顿在空中,微微颤抖。 马子房长眼细迷,浅浅笑着,“老哥人生不虚此行,奋斗过,成功过,享受过,但这也成了你最大的烂尾楼呀。” 十七位老婆,加上原配,一共十八位,子女就有十五个,除了原配的一子一女已经成年,其他最大的刚上初中,最小的还没上幼儿园。 “偏偏她们占有着九田地产最有价值的资产,不过手续都不完善,公司完成转让后,无论是谁,都会请她们走人。” 郭九已经不是颤抖,而是落泪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等他情绪平静了,马子房才重新开始了谈话:“我们想来想去,那样做太不人道了,也违背了你创建九田的初衷。” 他看了眼林玉岱,示意她将转让协议书拿出来。 郭九接过,翻了翻,关于如何安置他十八位老婆,以及子女的部分,在协议中被作为一部分,清清楚楚单列了出来。 乙方接手后,将建立专项基金,用于保障上述人员的生活保障。具体包括:赋予与郭九先生有共同生活关系的十八人,终身员工身份,发放基础工资,一直到人生终结。 对郭九先生与上述人员共同生活期间,孕育的子女,给予适当的优待。 成年子女,愿意到本公司工作,优先录用。 未成年子女,发放生活补贴、教育补贴,确保其基本生活保障,享受良好的教育,直到成年。 对于上述所有相关人员,因疾病、意外等导致生活困难的,公司给予专门的救助。 郭九用手指指着,一字一字,念了好几遍,才放下了协议,眼里早已蕴满了泪水。 “你们确定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我认为购买一家公司,不仅仅是它的资产,还有他的历史,文化,以及未来,我们对贵公司做了足够的了解,对老哥充满了敬意。“ “当然,关于诸位嫂子的问题,真的困扰了我好久,才想出了这样折中的方案。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找你联络的原因,因为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比公司其他问题都重要。” 屋内一片安静,许久,郭九坐直了身子,注视着马子房:“成交!” “不过,我们先前的价格不算数了。”郭九缓缓说道,马子房等人悚然一惊,等着他坐地起价,按照公司的价值,以半价结算的话,他们需要付给郭九1.9亿元。 “一个数。”郭九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这样你可就吃大亏了,相当于对折之上,又打了对折。”马子房虽然有些激动,但尽量没有表现出来。 “我愿意!” 郭九顽皮的笑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固然担心女人与孩子们的生活,更不想在九泉之下,看到自己创建的公司灰飞烟灭。” “无论到了他们任何人手上,肯定都是一卖了之,拆开来卖的话,恐怕很难卖到我说的价格,而且不用几年,就会花个干干净净。” 这是所有创业企业家,在临终前最害怕的事情,基业崩溃,后代无依。 “既然已经让了一步,何不再让一步呢?给你们留出获利的空间,也就是给公司留下了希望。毕竟,能遇到合适的人,并不容易。” 签约仪式,简单而隆重,司玉端和林玉岱,作为华家代表,应郭九的要求,他蹲在饭店门口的老妻,与他站在一起,完成了交易。 马子房充当了一把摄像师,全程记录了签约过程,倒不是他们刻意为之,郭九也有这样的考虑,不能给后人留下隐患,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样子。 现场完成了转账,银货两讫,郭九说:“希望我没选错。” 马子房认真的说:“放心吧老哥,我们不会辜负你的选择。” 离开小饭馆,飞驰在前往县城的路上,马子房一脸疲惫,沉默的看着窗外,似乎没有丝毫的喜悦。 司玉端拍拍他的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马子房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郭九的一生,放在别人眼里,完全是成功的标准,但是他快乐吗?” 司玉端柳眉倒竖,龇着贝齿恶生生的问:“你不是也想试试,有十八个老婆是什么感觉吧?” 第302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 “老婆,让我靠一靠,以后我就专心吃软饭了。” 马子房媚眼如丝,头歪着,大半个身子,夸张的朝司玉端靠去,还真有点当小白脸的自觉。坐在后排的林玉岱,心里突突的跳着,相处这么久,没发现他这么骚啊。 不过,刚刚做完一桩大生意,三人都处于极度兴奋中。 就是素来严肃的司玉端,也变得温柔如水,只是用胳膊轻轻扛了下,提醒马子房注意场合。但眼中的爱意,足以让人融化。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怂恿,马子房黏得更紧了。 有了高达矿业的股份,加上全资拥有的九田地产,华家主干手底下,真正有了硬货。 一切仿佛是场梦,但却在真实的发生着。 “别撒娇,我现在是三亿负婆了,有你哭得时候。” 买高达时,从沈家和温氏企业各借了五千万,为了筹备购买九田的资金,两人又使出浑身解数,以高达股份作为抵押,从银行借了两亿。 “错,资不抵债才为负,你资产远大于负债,怕什么?相反,你恐怕已经是棋田排名第三的女富豪了。”马子房浅笑,自信满满的安慰她。 棋田第三? 司玉端诧异的问道:“前两位是谁啊?” “温阿姨和你妈妈呀,至于她俩谁更有钱,我也搞不清楚。” 司玉端被逗乐了:“嗯,说得有理,我妈是比我有钱。”一个媚眼抛过来,眸中满是怜爱,“晚上我请客,你想吃啥?” “我想吃人,行吗?” 话太露骨了。 “要死!”司玉端嗔怪打了他一下,脸颊飞起一抹彩霞。 坐在后排的林玉岱,浑身一激灵,不由用手握紧了手中的包,这也太不背人了吧? 电话响起,司玉端接通电话,眉头皱起,脸色由晴转阴:“非得今天安排吗?” 挂断电话,司玉端满含歉意。 “真倒霉,两位,晚饭请不了了,有一个外地商务考察团,下午四点钟到,需要给人安排活动。” “没事,送我们回山水别墅吧。” 虽然略带遗憾,但都是公门中人,自然知道,工作为重的道理。至于庆祝嘛,早晚都行。 “你为什么最近老去山水啊?” 询问之中,分明带着一丝醋意,甚至,司玉端的眼神,还通过反光镜,瞥了眼后排的林玉岱。不过,马子房倒是一副坦然模样。 “空气清醒,适合想事情啊。” “哼,只有这些吗?” 司玉端红唇紧抿,郁闷与醋意满满,心里嘀咕,难不成他身上抹了蜜?为啥总是招蜂引蝶,身边各种女人不断。 山水说到就到,一进别墅大门,透过车窗,看到了正在训练中安保队伍,司玉端不由惊讶:“你在庄舞身上下大功夫了呀。” 在路上,马子房早就品出了酸味儿,当下笑着辩解:“别冤枉我呀,都是人家沈庄舞自己搞得。” 下了车,看了看表,他趴在窗口笑着道:“现在才两点钟,距离四点还有两个小时。” 司玉端警惕的问:“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心疼你嘛,上去休息会儿再回去吧。” 脸上写满了真诚,一双细眼如水晶般闪亮,看起来有点童叟无欺的模样。 但司玉端明白,这无辜后面,满是坏水儿。 “好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男女之间,也如同商场一样,充满了博弈,一刻都来不得轻松。 需要亮明态度的时候,就决不能含糊。 “谁去九田负责,你想好了吗?” 虽然是速战速决,但两人心情大好,都非常投入,司玉端红潮未褪,指尖绕在马子房胸膛。 “你的意见呢?” “我不知道,唉,沈庄舞这儿有王友道,有林玉岱、乔安白和叶初,温步研手下有李文魁、赵富强和周度,我没一个可用的人,真不知道,你是谁家老公。” 看媳妇儿的表情,是准备冤枉好人了,比窦娥还冤。 “你不是有廖叔吗?我看他可以啊。” “廖叔可以扛大旗,但是具体事情总得有人做。”司玉端往怀里拱了拱,明眸流动,“我觉得这个林玉岱挺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不谋而合!” 马子房微笑着,轻轻抚着她的青丝,指了指书柜。 “不过,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不能让她带着污点做事。书柜最上面一层,有她的档案,你去拿过来看看。” 司玉端跳下床去,踮着脚在最上层,找到了两个档案袋,翻看了下,其中一个是林玉岱,另一个是乔安白。 “真美!” 她回过头来,正与马子房玩味的目光相对,恍然大悟,将档案袋朝他扔了过来,红着脸啐道:“你是故意的吧?” 马子房将她再度揽入怀中:“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全貌。” 司玉端扬扬手中的档案:“哼,老实交代,找人调查她俩,是不是想泡人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人当然要用的放心,你不会吃醋了吧?”马子房一边正色解释,一边再度开始了新的探索。 “嗯,我就是吃醋了。”司玉端躲闪着,扬起眉毛,忧心忡忡,“你天天呆在这儿,我担心你受不了诱惑。” “你怕我会喜欢上沈庄舞?” 马子房的手,温柔、灵巧,力度恰好,司玉端脸上,刚刚退却的红潮,重新席卷而来。 “那倒不是,你喜欢的三种类型中,不包括小舞这样的非主流。” 马子房张大了嘴巴,吃惊的问:“哪三种啊?” 手上松懈下来,司玉端获得了暂时喘息,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第一种,纯情小妹,比如罗晓月,还有叶初,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望。第二种,性感火辣,比如赵墨锦,还有乔安白,是个男人都得沉沦。” “不过你最喜欢的,应该是第三种。” 司玉端舔了舔嘴唇,充满了小恶意。 “知性闷骚,表面冷漠,实则内心火热,一旦点燃,便如火山喷发。比如丁野,林玉岱。” “知性闷骚,这词总结的好。”马子房一巴掌拍下,清脆的响声格外入耳,司玉端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疼。 “干嘛打人?” “论知性闷骚,谁能比得上我老婆。” 马子房坏笑,手轻轻揉着。 “翻过来。” 第303章 女人心 别墅里非常安静,只有夏风在悄悄吹拂,将窗帘不时掀起。 山水别墅二楼,林玉岱赤裸着,窝在被窝里,搂着枕头,呜咽着。 十指用力,差点把枕头里的棉絮撕碎。 沈庄舞,乔安白和叶初,此刻正在隔壁的酒店里坐班,整栋别墅里,除了她以外,就只有楼上的两位了。 她的屋子在马子房正下边,为了凉快,窗户都大开着。楼上的对话虽然听不清,但是某些声音,清晰入耳。 本来以为,六年的监狱生活,让她对生活,对男人都死心了。 但没想到出狱后遇见的第一个,就让她不能自拔。 她在心里,不住的警告自己,要注意和马子房的距离。地位悬殊,年龄相隔了七八岁,而且他还有个极其优秀的女友。 完全是无聊的念头,她苦笑着,任由泪水蔓延。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正处于三十如狼的年龄,心头熊熊的烈火,将骨头都要烤酥了。 只能依靠煎熬,幻想,还有…… 一阵敲门声响起,让她如遭遇骤雨,很快的瘫软下来。 跳下床来,穿上睡衣,用被子将已不成样子的枕头遮盖好。打开门,马子房身穿条纹睡衣,一脸笑意出现在门口。 她朝他身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心怦怦的跳着,嘴唇发干,勉强挤出一句:“她走了吗?” “走了。”马子房走进屋里来,瞧见床上鼓囊囊的,不由坏笑着问,“不是藏了男人在床上吧?” “不是。” 坏了,要是被他发现,就没法当人了,林玉岱神色有些慌张,挡在他面前。 “我不信。” 完全无视她的存在,马子房往前跨了一步,她就被一股热浪带着,身不由已的仰着脸倒在了床上。 马子房掀开被子,露出一个枕头来。 林玉岱惊叫一声,翻身将枕头盖住,一张脸已经烧得通红。 尴尬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 马子房干咳一声,拍拍她肩膀,将档案袋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林玉岱坐起,用手扯过来被子,将枕头再次盖好,这才红着脸,疑惑的接过档案袋。 看着看着,脸色就苍白起来,里面是关于她案件的调查,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证据,所有这些,都完整的指向一个结果,她是被冤枉的。 甚至可以更明确点说,她是被人做了局。 “你,你早就开始调查了?”林玉岱声音有些颤抖,眸中和心头,都有些湿润。 马子房点了点头:“应该的,我不想让你带着污点,和沉重的负担前行,你应该走得更远。” “谢谢。” 林玉岱红着眼睛,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知是悲哀,还是欢喜。 “我能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吗?” “乐意效劳。” 话音未落,林玉岱已扑到了他怀中,失声痛哭,这声音,撕心裂肺,似母狼的哀嚎,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停止了抽噎。 坐直了身子,随手扯下来一张纸巾,泪眼中泛起微笑。 “好多了,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情绪得到了释放。” 马子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林玉岱扬起脸,双眸定格在男人脸上,充满了无限的信任与依赖。 “关于陷害你的人,弄清楚了吗?” 林玉岱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原先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是都排除了,他们没有那么大能量,不过那天晚上遇见朱干飞,我才意识到,可能是他,只是我没有证据,而且,他后台很硬。” “有具体人就行,这样,找时间我陪你到有关部门,递交下申诉材料,至于朱干飞,交给我了。” 马子房神色淡然,但是充满了坚毅。管理公司他不是行家里手,搞事儿整人嘛,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他对朱干飞没有好印象。 “好,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林玉岱顺势又钻入了马子房怀中,趁着这个机会,多温存下吧。 马子房倒也不吝啬,手抚在她肩上,她身体轻轻一抖,抱得更紧了。 就在此时,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人, 真倒霉!林玉岱皱了皱眉,迅速从马子房怀中挣脱出来,问:“谁啊?” “林姐,来事儿了,借个卫生巾呗。”乔安白的声音,有些焦急。 这家伙,总是如此大大咧咧,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细心,好像没什么事儿,能让她经心。 “哦。”林玉岱打开门,笑着说,“进来吧。” 乔安白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模样,但猛然看到屋里的马子房,又看了看林玉岱脸上的泪痕,还有床上杂乱的被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瞬间不觉得难受了!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对不起,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我来找玉岱商量明天到九田接收的细节。”马子房笑着解释,不忘装模做样的将目光转向林玉岱。 “就谈到这儿吧,有啥明天下午再说,想起什么来,随时提醒我。” 林玉岱微笑着点头:“好的。” 等他的脚步在走廊消失,乔安白才拍了拍胸脯,吐吐舌头:“我是不是闯祸了?” 林玉岱无奈的说:“真没什么。” “嗷呜。”乔安白换上小贴心后,如猫咪般跳上床,“我懒得回自己屋里,就在你这里休息下,感受下马主任的温暖。” 说完不管不顾的钻进了被窝,拿起了被窝里的枕头,瞅瞅,嗅嗅,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 “还说没有事,我虽然没碰过男人,但是小片子看过不少,我有体验的。” 林玉岱红着脸,过来抢枕头,两人打成了一团,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响彻房间。 最终乔安白战败,气喘吁吁的投降,林玉岱经过两次惊吓,出了一身汗,躲进洗手间冲澡。 乔安白安静下来,瞧见了放在床头的档案袋,翻开来,瞬间明白了。 洗完出来,林玉岱撩起尚未干透的头发,举手投足无限风情。 乔安白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露出嫉妒的表情:“林姐,他对你真好。” 林玉岱抢过档案袋,白了她一眼:“别乱翻,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第304章 小叶子忽然迷上了武术 晚餐过后,叶初放下碗,满脸期待的看向沈庄舞:“老板,对练时间到了。” “好。”两人起身上楼。 “她俩神神秘秘在干什么?” 对于马子房的疑问,林玉岱摇摇头,表示不知,她这段身心全部在九田的案子上。 两人将目光齐齐投向乔安白,她正在细细咀嚼一根水煮油麦菜,仿佛在吃什么旷世美味。 “小叶子迷上了武术,报了柔道和跆拳道班,每天缠着老板对练,身上呀没有一处好的。” 左右闲着没事儿,马子房踱步上了四楼。 场地中央,沈庄舞好整以暇的站着,叶初龇牙咧嘴,刚从地上爬起来,才不过二十来分钟,已经狼狈的无以复加。 头发散乱,袍带松了,胸前衣襟微开,春光乍泄。 瞧见马子房,叶初像是看见了宝:“师兄,咱俩练练呗?” 跟沈庄舞练了三天,她已经明白,一时半会儿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想要拜师,沈庄舞不屑一顾,懒得教她。 她急需要换个目标,找找自信。沈庄舞趁机摆脱了纠缠,摸出一包瓜子来,坐到一旁当吃瓜群众。 “成啊,来吧。” 嗷! 叶初一声叫,还挺有气势,侧踹踢来,如果是一般人,能到面门了,马子房个头较高,也还是够到了胸口。 短短几日,就有这种成就,不能不说,叶初的身体柔韧性真是不错。 眼看着这一脚就要踹实了,马子房不慌不忙,伸出拇指,在她脚底轻轻一按,人就飞了出去。 身后是几台健身器材,如果落到上面,不死也残。就是沈庄舞,都顾不上嗑瓜子了,惊呆当场。 叶初尖叫一声,然后落在了温暖的臂弯,马子房细眼眯着,笑意满满。 叶初大窘,抬脚再度踢来,腰间的胳膊一松,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阵阵酸麻,从尾椎骨传来。 她强忍着爬起来,一记冲拳,这次马子房没有那么狠,用上了太极推手,在他的手指拨弄下,叶初如同舞者,不停的转圈。 想要逃脱,却像被黏住一样,怎么都挣不脱。 “投降,不打了。”叶初讨饶。 马子房松手,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头晕。不行,我得躺下。” 头一歪,躺到地上。 马子房笑盈盈的蹲到跟前:“呵呵,听说你报班了?” “嗯,柔道、跆拳道和散打,一共三个。”叶初气喘吁吁,满脑子浆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得花不少钱吧?” “一个月工资,每个班一千。” “为啥突然发愤图强啊,被男朋友欺负了?” 叶初的脸刷的红了,这是她心底的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现编了。 “才不是呢,我是崇拜老板,得与她保持同步啊。” “你同步不了,她从小就开始打架,都是实战技术,不是你这乖宝宝,上两天补习班就成的。” 马子房背着手,转身离去,叶初愣在当场。 沈庄舞幸灾乐祸的说:”我都不是他对手,你还想着欺负他?要我说,有你报班的钱,请他吃顿饭,拜个师,比啥都强。“ “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 叶初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扶着楼梯下到三楼敲门。 “还不甘心?” 马子房出现在门口,细长眼微笑着,略带一丝嘲讽。 叶初倔强的说:“我要拜师。” 我噻,真不应该去出手,被小丫头缠上了。马子房陡然变了脸,对于这种无聊的游戏,他现在可是真没时间考虑。 “不收,我那么多事,哪有功夫教你。” 门砰的关闭,叶初的鼻子,差点被气流碰扁,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马子房你个混蛋,我刻苦练习武术,还不是为了你,天天惹是生非,总得有人来保护你啊。 不对啊,他好像比我强多了,我练这个还有意义吗? 仅仅是五秒钟,她就给出了自己答案,当然有用,双拳难敌四手,多一个帮手,打架的时候至少不那么吃力。 她站在门口,不甘心的敲着门,程门立雪的典故,她还是知道的。武林高手嘛,架子都大,最后还不是被感动了? 叶初练武,还真是为了马子房。 小姑娘是个脑子很直的人,她和林玉岱乔安白一起被录用,最初没有觉察出来差别,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磨合,发现自己和人家,可不是差的一点两点。 虽然她在学校,一直拿着最高的奖学金,实际应用起来,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纸上谈兵。 林玉岱实战经验丰富,很快为马子房沈庄舞所倚重,尤其是马子房,几乎每天与她黏在一起。 乔安白也不必说,家庭出生好,在大机构工作过,视野开阔,讨论起问题来头头是道,不落下风。 只有她,做事跟不上节奏,插话插不进来。她都有些着急,师兄把她招进来,不能给人家争光就算了,一直当个后进生,真不是滋味啊。 莫非,他只是想找个花瓶进来? 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对自己的长相比较自信,但对比林玉岱和乔安白,除了年轻几岁,好像没啥优势。 论身材,轮姿色,人家都不输给她。 性格都还比她开放些。 小姑娘苦恼了好几天,终于决定选择武术作为突破口。 论专业她是比不上她俩了,但是又懂专业又会武术,无疑可以增加自己的含金量。 她想努力成为沈庄舞加林玉岱组合。 为了确保自己的精进计划,她除了每天早上按时参加跑步,业余时间,全部用来报班学习武术了。 没想到,闹了半天,不仅沈庄舞是高手,马子房更是高高手。 “开门!” “开门!” 叶初站着敲门累了,就坐下来,但始终都不见马子房开门。 “不教拉倒,总有一天,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叶初抹着眼泪,赌气下楼回屋了。 听到门外安静下来,马子房终于放心了,暗自摇头,当初怎么就把她招进来了呢?模样倒是乖巧可人,可是太娇嫩,想达到独当一面的程度,还需要好好锤炼。 明天,明天吧,找她好好谈谈。 门,又开始敲响了。 第305章 画了一张大饼 安静了一会儿,门再度响了起来,马子房有些恼了,一把拉开门:“你有完没有?” 乔安白吓得往后一退,脸色瞬间变成了白纸。 “我,我,对不起啊!” 见来者是乔安白,马子房如川剧变脸般,面色柔和起来。 “是小白啊,我以为还是叶初那个缠人精!这么晚了,有事儿?”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呢。” 乔安白揉了揉胸口,两大团白云,忽隐忽现,不好,有种要喷出鼻血来的冲动。 这些日子,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忙生意,他还真没细看过乔安白,下午司玉端分类时,将她同赵墨锦相比,不由多看了两眼。 无论身高还是身材,乔安白都不输给赵墨锦,而且人如其名,皮肤白皙到闪闪发光。 但是她俩性格不同,墨锦含蓄中隐藏着火热,如同随时喷发的火山。乔安白则正好相反,大大咧咧之下,是个很传统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实习的时候,把一盆火锅汤浇到了甲方猥琐男身上。 见马子房双眸闪烁不停,不离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乔安白脸刷得红了。 “可以进去说吗?” “哦,好。”自己居然失态了,马子房脸暗暗发烧,待她坐定后,转身去翻冰箱,用冷气来消弭下心口涌起的热血。 “喝点什么?” “不用,我不舒服,屋里熬了红糖水。” 想起她下午去敲林玉岱的门,马子房心下了然了,拍了拍额头:“哦,忘了。” 或许是脑补了什么画面,乔安白两颊再度泛红,噘着嘴道:“你不能太偏心,厚此薄彼,要一视同仁。” “哦?”马子房一脸懵逼,话说得没头没脑,可不像乔安白的作风。他等待着下文,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开口。 乔安白绞着双手,在做着剧烈的斗争,许久把心一横。 “林姐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马子房疑惑:“你想到九田地产去?” “不是,不是。”乔安白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含蓄了,有点说不清了,气得直跺脚。 “小白,有啥事你直说,别遮遮掩掩,这可不是咱的作风。” “我看了你为林姐整理的材料。”乔安白咬着唇说,“都是你的兵,你也得操心操心我啊?” 马子房恍然大悟:“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乔安白红着脸啐道:“滚!” 想了想,觉得不妥,自己毕竟是来求人的,要温柔。“对不起!” “没事儿!” 马子房丝毫不在意,支着头,坐到了她对面,他已经大致能猜出,乔安白的来意。 “我有事求你。”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吧?” “是。”乔安白眼泪啪嗒落下来,抽抽噎噎了好几分钟。 马子房将纸巾递给她,同时把纸巾盒子放到了面前,看样子,一副防大汛抗大洪的准备,一下子把乔安白气笑了。 “我爸我妈一,个无期,一个十五年,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非常惭愧。” 马子房没有吭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能量大,能不能想办法,减掉些刑期?” “我有什么好处?” 马子房勾唇浅笑,搁在往常,乔安白总会吐槽,孔雀又要开屏了,但今天她有点开不起玩笑了,接下来的决定,可能影响自己的一生。 她脸色一热,咬紧了嘴唇:“我愿意拿20%的股份赠送给你,加上一个终身情人。” 见马子房没应声,她补充道:“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还是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她脸带羞涩的说:“后一个条件,可以先拿来当定金,就算最后办不成,我也不怨你。当然,今天不方便,过两天。” “小白,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马子房身体向后一仰,伸了个懒腰,微笑着看向乔安白。 “大饼画的足够圆,不过吃起来很麻烦。我要是不答应吧,伤了你的心。答应吧,你会觉得我贪图你家的钱,和你的人。” “你是不是以为,林玉岱跟我上过床了?” “没有吗?”乔安白眨了眨眼,我可是亲眼所见,而且有证据佐证。 马子房叹了口气,起身,从书柜上拿下来档案袋,递给了她。 乔安白打开一看,居然是关于父母的资料,脸上顿时尴尬起来。 “对不起,看来我冤枉你了。” “对于员工,我向来都是主动排忧解难。” 马子房坏笑起来,“当然,如果某人非要特别付出,我不介意。” 等乔安白翻完资料,立刻沮丧了:“按照这上面的说法,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了?” “很难,光社会融资债务,就达到了10亿元,加上银行贷款、供货商欠款,是个天文数字。” 桥宏融资案,马子房同律师讨论了许久,都认为翻盘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没有。”马子房摇了摇头,“除非能还清债务,但目前看来,那是不可能的,据我所知,融资来的钱,都被投入了新川矿业。” 看来乔大宏是想打通产业链,但可惜的是,他失败了,投资数十亿的新川矿业,挖了三年,根本没有挖出一块矿石来。 “能不能想办法解封钢厂,运转起来,可以慢慢还掉些债务。”她充满期待的看着马子房。 后者苦笑道:“你以为法院是咱们开的?钢厂现在属于管控财产,很有可能被没收,拍卖后用来还债。” 乔安白失望了:“拍卖的话,资产价值就会大大缩水。还不清债,就没法减刑。” 话已说透,没有再往下进行的必要。 乔安白不想放弃,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你会帮我,对吗?” 眼前的人,泪眼汪汪,直击马子房最柔软的地方。 “我说了,大饼画的够圆,我想拒绝都做不到。“ “你答应了?”乔安白欣喜的跳起来,眼前的男人,接连创造了奇迹,她希望下一次是自己。 “不管成与不成,我先谢谢你了。”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脸色红润的补充:“条件就按刚才说的,我说到做到。” 第306章 拜师 美人与江山俱得,每个男人都难以拒绝,不过前提是,要把画的饼变成能吃的饼。 “我不敢保证能成,只能努力试试。” “我明白。” 乔安白难掩兴奋,但很快就被马子房泼了凉水。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解封的难度系数,我就不说了,重启到盈利,更是难上加难。” “此事的关键,是我们要能与债权人沟通,达成比较稳妥的还款协议。其次还要组织一大笔资金,用于钢厂重启,可能需要卖一部分资产,甚至引进战略投资者。” “你需要去一趟监狱,见见你爸妈,让他们给你充分授权。” 虽然是死马当活马医,但马子房很认真,说得很慢,环环相扣,基本上勾勒出了路线图,完全没有敷衍的姿态,这让乔安白心里非常舒服。 “好,我明天就着手去做。” 细节不用多交待,她是财务行家里手,接下来,是如何说服县里,协调好方方面面的利益。 题目出的有点大,晚上又别想睡安稳了。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早餐时他还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气氛,等看到餐桌上少了个人,才问了起来。 “小叶子呢?” 乔安白一改大大咧咧的性格,变得非常温柔贴心,将剥好的鸡蛋放在马子房盘子里。 “因为你不肯收她为徒嘛,还在被窝里赌气。” 沈庄舞眼睛瞪得老大,林玉岱低头,专心致志的用筷子在稀饭里捞来捞去。 “嗬,气性还挺大嘛!”马子房笑了笑,关于叶初拜师的事,他已经有了考虑。 林玉岱在九田地产,要忙很长一段时间。乔安白拯救家族企业,肯定无法安心了。再说,以她俩的能力,窝在山水酒店也不合适。 需要把叶初尽快培养起来。 “庄舞,矿业公司和酒店都就绪了,她们仨这段挺辛苦,我想给她们放几天假,调剂一下,你看怎么样?” 沈庄舞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答应了:“好啊,这几天没啥大事。” 酒店和矿业公司,虽然她是名义上的投资人,实际所有者是马子房,对沈家转来的收益,他都拒收了,不得已,沈庄蝶才用到了这一招。 对姐妹俩的苦心,马子房心知肚明,但也不去点破。 马子房转向林玉岱:“你恐怕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抓紧和华氏的廖总对接下,准备下午进驻九田,帮助他们完成资产接收。” “好的。” “小白,放你一周假,处理下家里的事。” “谢了老大。”乔安白眨了眨眼。 马子房上楼,敲了敲门,叶初穿着睡衣,懒散的肿着两只眼睛,靠在门框上。 “马上换衣服,带你去见个武林高手,我在车里等你。” 霸道! 强烈的冲击力,一下子把叶初激动毁了。 五分钟后,她打扮一新,嘴角还挂着牙膏沫儿,就出现在马子房车边。林玉岱和乔安白坐在后排,她乖巧的坐到了副驾驶。 到了县城,将林玉岱和乔安白放下后,两人朝柳泉乡驶去。 车在崇山峻岭间穿行,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到两人脸上。叶初心想,这种感觉真美好啊,真希望永远没有尽头。 “不会吧,你当我是幼儿园吗?塞过来一个又一个。再说,功夫要从小学起,已经晚了。” 听说让她收叶初为徒,温步研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再说,你看我有时间吗?我现在是大业初创,忙得要死。” 马子房从包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抽出其中的小抽屉来,四只碧绿的小瓶子,整整齐齐摆在其中,略带遗憾的摇头。 “提纯版的回春丸,本来想送给您,看来没必要了。” 温步研一把夺过,打开其中一个瓶盖,嗅了嗅,是回春丸的味道,只是更香醇,吸入鼻腔中,立刻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收了。” 旁边,邓沫儿的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她上身穿了一件淡蓝色雪纺衬衣,下身是绿色长裙,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清纯之外,增添了点书卷气,非常的淑女。 给温步研当了一个月助理,不仅本领增长了,穿衣打扮都有了品味。 从马子房带着叶初走进家里,她一句话都没同他说,心里早就骂了一千遍,渣男,到处收妹妹。 “沫儿,这是叶初,跟你一个学校,叫学姐。” 不打招呼不行了,邓沫儿站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冲叶初鞠了个躬。 “学姐好。” 叶初赶忙还礼。 “沫儿好!” 对于邓沫儿,不知怎地,就有了些嫉妒。 “你俩要好好相处,专心跟着温阿姨好好学习,走遍全世界,都找不出这么好的老师来,一定要珍惜啊。” 两只小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儿。 “还有,沫儿马上要到关大上学,叶初你给她好好讲讲注意事项,免得到学校吃了亏。” “嗯嗯,师兄,你放心好了。” 让叶初到柳泉来,拜师是一方面,跟邓沫儿交流,也是他一个很重要的想法。小丫头太单纯了,独自远行,他有点不放心。 邓沫儿领悟了他的意图后,心里甜蜜蜜的,对叶初不那么抵触了。俩人本来就性格相似,加上校友这层关系,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小姐妹。 中午,马子房在鹅庄设拜师宴,叶初和邓沫儿正式拜温步研为师。 他自然不肯放过买一送一的机会,好在与邓沫儿相处日久,温步研很是喜欢小姑娘的静气,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更何况还有四瓶回春丸的加持,答应的比啥都快。 “你功夫不在我之下,为啥不亲自教她俩,还跑来烦我?” 温步研的疑问,也是叶初耿耿于怀的事情。 马子房摇头:“取法乎上,得法乎中,取法乎中,得法乎下。我和沈庄舞都是些旁门手段,打架还行,教人就教歪了。更何况,我希望她们不仅仅学习功夫,而是从内到外全新升级,只有您才能做到。” 温步研笑呵呵的夹起块鹅翅,放到马子房盘子中。 “臭小子,会拍马屁,让人舒服的不得了。” 第307章 接收九田 惦记着九田接收的事情,马子房没顾上午休,就跑回了县城。 到了九田地产楼下,与廖龙海林玉岱他们汇合,刚一上楼,就见楼道里挤满了人。 没让司玉端出面,是她目前的身份不合适,当然还有安全方面的考虑。 九田是郭九一手创立起来的,鱼龙混杂,而且根据郭九的说法,高见魁对公司也有渗透,说不定有不安定分子。 “借光,借光!”马子房递上一根烟,问身边的人,“兄弟,这是咋回事?” “你还不知道吧?公司被老九卖掉了,大伙儿都是来要工资的。” 四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财务室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一线的工人,还有几个人,穿着气派,显然是其中的头头。 “姜素,老九已经抛弃了咱们,何必再为他卖命?你马上交出印鉴,让人到银行提钱,把欠大伙儿的工资发了,以平息众怒。” 说话的人大腹便便,正是九田地产的总经理。 “刘总,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即使公司易主,大伙儿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会少,请相信我。” 姜素身材纤瘦,短发绑在脑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调平和,但神色之中,充满了倔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不过是郭九的小三儿。” “对呀,说不定郭九早就给了你好处,只是把我们大伙儿坑了。” “就是,就是。”人群中有人附和。 姜素脸色苍白,紧抿着嘴唇,但就是不为所动。 刘总有些不耐烦了,他脸色阴了下来:“姜素,你真要跟大伙儿作对吗?” “不是我跟谁作对,而是这不符合规矩,你就是说破天,也没有用。”姜素丝毫不为所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总的脸成了猪肝色,眼神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手一挥,“绑了她,把钥匙和印鉴夺下来。” 立即有四五个大汉冲上前去。 “你们干什么?” 一个年轻人拦在人前,是郭九的司机小孟。 “你算老几啊!” 一名大汉抬起脚,就将小孟踹倒在地,狰狞笑着伸手向姜素抓去,眼看就要抓到她胸前,一只手从旁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送,他身体一震,就倒飞了出去。幸亏身后就是人群,才没有受伤。 马子房如同天神般,站在姜素身前,淡淡的拍了拍手:“有事说事,不许打人。” 刘总乜向他:“你是哪根葱?敢来管我们九田内部的事务?” 马子房招招手,廖龙海和林玉岱站到了他身边。 “给大家介绍下,这两位是华氏企业的代表,廖龙海先生,林玉岱女士。我方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大家无非担心自己的工资,放心,就像姜总说的,一分钱都不会少大家。” “希望大家不要受人蛊惑,不过,聚众闹事的人,不但得不到工资,而且会受到法律的惩处。” 听到这里,人群议论声起,刘总明显的慌了。 他受高见魁的指使,本来想合谋接管郭九的资产,没想到郭九来了个暗度陈仓,就想闹点事,让他们交接不成。 但是华氏的人来得太快了。 “你是法律啊,你说惩处就惩处。” 话音未落,只听外边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进来四名警察:“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干扰正常的商业秩序,请问哪位是廖龙海先生。” 刚才,马子房已经在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曹满格,棋田不同于喜都,都是熟皮熟脸,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以规则来行事比较好。 廖龙海点头:“我就是。” 警察点点头,严肃的说:“请大家立即散去,否则,我们只能采取措施了。” 刘总见势不妙,早就溜了。 马子房挥了挥手:“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到会议室等候,十分钟后开会。” 没了领头的,外边的人很快散了,财务室内,姜素见到了转让协议,眼睛有些湿润,痛痛快快的拿出钥匙,将公章财务章等交给了林玉岱。 公司全体干部会议上,廖龙海宣布华氏全面接管九田地产,并出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刘总等一众参与闹事的高管,全部就地免职,中层及以下人员概不追究。 留任的高管只有两名,一位是主管开发业务的副总,另一位就是姜素,对于这个结果,连她本人都感到惊讶。 在他们来之前,郭九已经将转让事项告诉了她,对于这个结果,姜素虽然觉得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是除了郭九原配,跟随他时间最长的女人。 当年,父亲身死,母亲病重,正在上大学的她,无奈举着纸牌,到车站卖身,为母亲筹措手术费。 出差路过的郭九,听出了她的乡音,感动于她的孝顺,二话没说,就打到卡上三十万元。 母亲顺利手术,而她得以继续上完了大学,从学校一毕业,她就加入到了郭九的地产公司,一步步帮助他将企业做大。 这一陪伴,就是十年,为了报恩,她把一个女人最珍贵的时光,都给了郭九,还为他生了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 如今,随着郭九病入膏肓,公司易主,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姜素早已做好了离开公司的准备。 事实上,早在对九田研究的过程中,马子房就已得出结论,刘总和姜素在公司中举足轻重,根深蒂固,要想实现完全改造,必须请他们走人。 更何况,她还是郭九的小老婆,用着怎么都觉得别扭。 但方才姜素的表现,让他动摇了,抛开她的特殊身份,女人是个难得的人才,仅就忠心护主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得多。 接下来,他们还要对付郭九的其他小老婆,有姜素在,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果然,在整个下午的接收工作中,姜素都表现的非常专业,这更坚定了马子房将她留下了的念头。 打江山守江山,什么最重要? 人才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第308章 月语咖啡厅 虽然之前已经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九田地产的复杂程度,还是令人咋舌,整整忙了三天,才算完全理清。 林玉岱直接住到了九田。马子房在乡里下班后,来接她时,已经晚上八点。 “幸亏有个姜素,能说清楚,不然更麻烦。”林玉岱一脸疲惫,狠命的揉着鬓角。 “是个人才。” “小白找过你?”林玉岱忽然拐了弯。 “嗯。” “你打算帮她?” “你的看法呢?” “能帮当然帮,可以和高达矿业形成链条,不过需要先吃清底子,不然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聪明。玉岱,你现在越来越有大局观了。” 对于林玉岱的表现,马子房非常满意。 车开到西岸人力资源,赵越迎了上来,瞧见林玉岱,问:“从哪儿拐了个美女?” “从你这儿啊!” 赵越恍然大悟:“林玉岱?!哎呀,真是不敢认了。” 的确,当时林玉岱跟叫花子似的,眼前却已经水润光滑,神采照人。 马子房问:“我让你招聘的钢铁方向财务,怎么样了?” “找了几个,你看看中意不。” 赵越转身从档案柜中,拿出来三份档案。 随手翻了翻,马子房不置可否,递给林玉岱:“你看看行不行?” 林玉岱审查了一遍,眉头微蹙:“也不是不行,不过都是一般货色,搜集资料可以,攻关的话差点意思。还有没有其他了?” “有。”赵越大嘴一咧,搬出来一沓档案,足足有四五十份。 马子房扬眉:“这么多?” 赵越哈哈一笑:“山水现在是优质客户,上次用人用的很成功,业界声誉上来了。” 林玉岱一一翻看,手速飞快,很快从中选出来三份档案,递给马子房。 两个退休人员,一个是某单位内退中层干部薛红星,51岁,副高职称。 另一个是市钢铁集团财务吴茵,42岁,三年前生了大病,离职做过手术。 除了他俩,还有一个白板,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名叫皇甫鼎,22岁。 “倒真是出人意料。”马子房笑了笑,“通知他们面试吧。” “现在?”林玉岱看了看表,“都已经九点多了?” “是,十点开始,地点定在月语咖啡厅。” “人才有两个特点,一是有能力,二是事业心强,只要是我们想要的人,肯定会按时到场。” 上车后,马子房道:“说说你的想法。” “桥宏钢铁厂目前是处非案件,要想解冻,肯定少不了跟各部门打交道,这个薛红星,从一个临时工,自学会计,取得了副高职称,而且做到了重要部门中层,能力人脉一定差不多。” “有道理。” 受到了肯定,林玉岱更加有了信心。 “桥宏的复杂程度,可能要远远超过九田,必须一位懂行,业务过硬的人员,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全省业务比武中夺得过第二名?” 马子房点了点头。 “第一名就是这位吴茵。” “喔,原来如此。可是她做过手术,能够承受住如此重的工作吗?” “我记得您说过,死过一次的人,最有前途。吴茵现在一定和我一样,非常需要钱,算是惺惺相惜,同时我也相信,她会珍惜这样的机会。” 看来林玉岱对每个人的思考角度都不一样,的确令人刮目相看。他饶有兴味的将提问继续下去。 “皇甫鼎呢?一个小菜鸟。” 林玉岱不假思索:“皇甫鼎和小叶子是同学,我听小叶子提起过她。当过班长和学生会主席,素质过硬,是个可造之材。咱们业务越来越多,肯定需要后备梯队。” “得给你个大大的赞,当财务都有点亏,够得上当总经理了。”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微笑着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猜猜看,三个人到的先后顺序。” 林玉岱想了想:“应该是皇甫鼎第一,年轻人嘛,行动快些。吴茵第二,比较敬业。薛红星第三,体制内人普遍拖沓。” “我跟你的顺序正好相反。”马子房笑了笑,把自己的理由讲了一遍。 薛红星能在体制内脱颖而出,说明他是个自我要求严格的人。刚内退,应该还没有退化。这个年龄的男人,在家没啥事,说出门就出门。 吴茵求职心切,但她毕竟是女人,而且生过病,时间晚了,可能会犹豫一会儿。 至于皇甫鼎,一个女孩子,起了个男人的名字,说明她很强势。 应该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她实习的三个单位,都是政府部门,对到私企应该比较抵触,如果不是在咖啡馆,这种年轻人多的地方,她恐怕都不会来。 林玉岱不服:“拭目以待。” 月语咖啡厅,是一个新开办的小店,位于新华书店附近,虽然已将近十点,还是很热闹。 他们走进店里,正在埋头整理账务的女子抬起头,欣喜的迎上来:“师父,你怎么来了?” 马子房魔掌伸出,将她头发揉乱,埋怨道:“小呆萌,来了店为啥不通知我,嫌我来你这里打秋风吗?” 罗晓月低头,满脸不好意思:“哪有?这都是年轻人爱喝,我不是怕给你增加负担吗?” “我很老了吗?”马子房拉长了脸,“给我找间房子,待会儿在这里面试几个人。” 面试?这个点?罗晓月有点傻了,但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马子房都干过,见怪不怪了。 “到我办公室吧。”罗晓月将他们迎进一间小屋里,端来两杯咖啡,“我可以旁听吗?” “当然可以。” 马子房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做生意来了?” 罗晓月叹了口气,说出了缘由。以前她跟罗苏月在一起,什么都依靠她,姐姐嫁人后,把房子留个了她,但是,她不想一辈子活在姐姐的翅膀下。 “生意咋样?” “不咋样。” 说起这事儿,罗晓月就头疼无比。开店前觉得很简单,自己手艺还行,就是租个门面,没想到真正开了店,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时只贪图这里租金便宜,完全没有调查,一下子签了五年的合同,都是我抵押房子贷款出来的,没想到,房东马上要转让了,租金也不给退,让将来跟新房东协商。” 第309章 各有所长 “这不是耍流氓吗?”马子房哂然。 “可不是嘛,但是有什么办法,合同里写明了不退,只有边走边看了。” “房东叫啥名字啊?等闲了我跟他挂挂话。” 老板名叫花姐,老公原先是城镇粮库的主任,后来粮库改制,就买了下来。临街的四层出租,里面的四层办了个宾馆。谁知道买下来后,一直出事,不是失火就是死人。生意一直不咋地,不知道有多少冤大头,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正抱怨间,服务员说应聘的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果然是薛红星,提前五分钟就到了。 第二个是吴茵,林玉岱看了看表,迟到了十分钟。 她向马子房投去佩服的目光。 “不等了,先开始吧。你们每个人有五分钟发言时间,请概括对我县钢铁业的看法。” 薛红星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吧!” 他的年龄,比实际要年轻一些,除了两鬓有些杂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十岁,这或许就是体制内的优势吧。 吴茵正好相反,黑框眼镜下,衰老的容颜和神态,看起来非常虚弱。 这是个聪明的做法,既显示了自己的风度,又有了考虑时间。 马子房摇摇头,对这种小聪明不以为然,正常情况下,他的选择是对的,但他不知道对手是吴茵,将近二十年的钢铁从业人员。 果然,吴茵的发言非常出色,不仅对棋田钢铁业现状进行了分析,而且是放在全市,全省,全国的背景下考虑。 如果不是时间限制,她讲一天都没问题。 他都有点担心,薛红星还有什么能说的。但薛红星一开口,马子房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们是打算重组桥宏钢铁吧?” 马子房扬眉:“何以见得?” 薛红星笑道:“一般人不会出这样的题目,目前咱们县钢铁厂和桥宏都处于瘫痪状态,你们肯定是看到了其中的价值,所以打算下手了。” “那为何不是县钢铁厂呢?” “县钢铁厂是国有企业,而且产权不在县里,也不在山阳市,而是属于当初的山阳地区,山阳地区分家后,给了山南市,跨地市整合,难度太大。” 马子房点点头,赞道:“有见识。可是你忽略了一点,桥宏因为非法集资,处于管控资产,解封的难度很大。” “是很大,但不代表没有机会。有两种情况可以解封,一是破产清算,资产拍卖,走司法程序。二是重组债务,组织资金将他盘活。” “如果你是并购者,会用哪种方案?” “走拍卖的话,可能捡到大便宜,也可能价格被拱的很高,不好控制。所以我会选择重组债务,而现在正是他最虚弱,没人敢问津的时候,是下手的好时机。” 马子房点点头,条理清晰,此人可用。 正在这时,服务员领进来一个年轻女孩,身材高大,颇有点男子英武气概。 “我是皇甫鼎,来应聘。”有些瓮声瓮气。 “你迟到了!” “所以我失去机会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就告辞了。”皇甫鼎语气很硬。 “有傲气!”马子房笑着说,“既然来了,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林玉岱将题目重复了下。 皇甫鼎略一思索:“棋田没有钢铁业,只有一堆垃圾。” 年轻人的激愤,油然而生。 “最大的两家钢铁企业,私营的桥宏和国营县钢铁厂,都是半死状态。虽然是人为因素,但即使没有这个,也会死。产品太落后了,产能过剩,没有技术含量。” “你觉得咱们县发展钢铁业有前途吗?” “当然有了,咱们这儿铁矿石含量丰富,紧挨着邻省煤炭产区,不发展钢铁业简直是暴殄天物。” 马子房做了个ok的手势,结束了谈话,如果不制止她,美女恐怕会谈到天明。 “你们仨都被录取了。”马子房直接宣布了结果,接着说待遇。 “这次的任务,是一个临时项目,预期三到六个月,在此期间,每个月工资三千元,可能晚上和周末需要加班,每晚加班费五十元,双休每天二百元。” “到期后,可能续聘,也可能不续聘,一切以各位自己想法,以及表现为准。” “从明天早上开始工作,报到地点是九田地产,你们的工作,由林总负责安排,根据需要,我们会每三天到一周会开一次会,希望大家知晓。” “有意见吗?可以举手。” 三个人齐刷刷都举起了手,马子房心口一疼,差点眼黑,罗晓月捂住嘴,咳咳咳干咳着。 “薛红星,你先说。” 薛红星舔舔嘴唇:“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在此过程中,可能会产生打车、吃饭、送礼费用,公司负责报销不?第二个,如果把事儿办成了,有没有提成?” 马子房点点头:“很现实。打车、吃饭,只要事先经过林总及以上权限人员批准,完全报销,至于送礼,咱们坚决杜绝。提成,看贡献了,突破性的有,一般的没有。下一位。” 吴茵:“我每两个月,需要去一趟医院,输三天液。可以平时加班,到时调休吗?” “完全可以,你去医院,公司负责车接车送,但是护工需要自己掏钱。” “明白了,谢谢。”吴茵非常满意。 皇甫鼎:“我的要求就是,尽量多安排我加班,挣点加班费。” 马子房乐了:“为什么?” 皇甫鼎不遮不掩:“我的理想是考编制,对私企不感兴趣,就是闲着没事儿,赚点钱好去报班。” “简单,满足你。” 送走三人,马子房问:“厕所在哪里?” “院子里,黑灯瞎火,我领你去吧。”罗晓月站起。 马子房拍拍她肩膀:“坐着吧,你去成啥了。” 顿时把罗晓月羞得满脸通红。 进入院子里,需要经过铁门,敲了好久,才有人懒懒散散来开门,女人胖乎乎的,足有一百七八十斤,警惕的问:“你干什么?” “月语咖啡的客人,上厕所。” 女人不情愿的让开,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啥。 第310章 瞄上了月语 上完厕所,马子房也不急着走人,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东瞅瞅西望望,正准备关门睡觉的花姐,警惕性立刻上来了。 这家伙不会是来踩点的吧?她摸了摸自己肥突突的脸,有些担心。不过,男人长的年轻且帅气,穿着也干净,即使出点什么事,不算太吃亏。 整个院子占地有三四亩大,两栋四层的建筑,还有一个大库房。 估算了下,整体差不多有五千平米。 “听月语的老板说,这里要转让?” “是啊,大兄弟有意思?”花姐精神为之一振。 “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能。”花姐拿上手电,带着他参观了宾馆、仓库,并且从院子里的楼梯,上到临街楼上,一路滔滔不绝。 “您打算卖多少钱?” 再听下去,耳朵就要生茧子了 。“五百万。”花姐伸出了一个巴掌,“很便宜,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地方不错,但自从老头没了,我好像是伏不住,一直出事儿。” “成,想想再给您答复。” 告别罗晓月,从月语出来,开了没多远,马子房对林玉岱说:“你来开车。” 林玉岱站在车前,茫然不知所措,马子房皱眉,问:”没有学过?“ 林玉岱赧然道:“学过,好几年没摸过了,手生。” “没事儿,练练就熟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当起了司机,双腿哆嗦,手心出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偏偏马子房还在旁不停的跟她聊天儿。 “今天招聘的仨人不错,要好好带。” “嗯。” “尽快进入角色,争取用一周时间,给我拿出一份评估报告来,最好有解决方案。” “嗯。” “你的申诉材料递上去了,最近有关部门可能会找你谈话,要提前做好准备。” “嗯。” “你为啥只会嗯啊?” “啊?”林玉岱回过神来,哭丧着脸,“我害怕,明知我胆小,是个近视眼,非要逼我。” 马子房诧异:“我没逼你啊,你可以拒绝。” “你知道我没有勇气。”林玉岱嘀咕目不转睛,,“你让我做什我都会答应。” 马子房乐了:“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牛?。” 林玉岱心想,可不是嘛,你都不知道,我是当天神敬着呢。 终于到了山水别墅,林玉岱心一松,感觉前心后背透心凉,借着灯光一看,上身已经湿透了。 马子房啧啧叹道:“复杂的数据都做得来,开个车把你吓成这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抓紧时间练熟,给你买一辆车,以后事情多了,我不可能天天给你当司机。” 好吧,原来是这个意思,林玉岱松了口气。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再度紧张起来。 “去洗个澡,来我屋里。” 现在都零点了,他让我过去还得洗白白,,是想干什么? 二十分钟后,林玉岱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出现在马子房屋里。 显然,马子房也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林玉的并拢双腿,坐在沙发上不安的抠着沙发巾,,马子房瞧坏笑笑:“你倒是听话,不怕我头脑一热,办了坏事?” 林玉含含糊糊道头:“无我做什么我都能接受事。”,够露骨足够卑微她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为了避免麻烦,睡衣里面空空如也。 “林玉岱呀林玉岱,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全成为独立的你。” 马子点了她额头一下,房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在她眼里,是一种暧昧的暗示。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一点,就见马子房拿了两盒温好的牛奶,自己喝了一盒,递给她一盒。 “对月语咖啡厅,你怎么看?” 啊?林玉岱仿佛听错了人神经跨度太大了吧。 “月语,很好啊。她嗫喏着。” “好在哪里?” “老很板漂!” 想了想,补充道:“跟你很般配,我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 看来,他就是闲的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 “我是说地理位置,老姐,你保持点专业头脑好不好。” 是这样啊,林玉岱松了口气,完全松懈下。 只要进入她的领域,她马上就自然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张建筑图已经出来了。 “这片建筑,建设于三十年前,是城镇粮库的办公所在地,占地3.8亩,总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最后一任总经理就是花姐的丈夫。” “改制的时候,他花50万元买下来了,当然,当时还有17万债务,实际成本是小70万。迄今为止,除了简单装修外,没有经过大修。” 五年前,她老公醉酒后脑出血去世,从此这地方就不安生了,每年都发生火灾次,去年,一名女子在宾馆楼上轻生,再也开不下去了,因此一直在谋求转让。”“啧啧,果然不愧是我林姐,一会儿功夫,就了解的如此透彻!” 赞赏由衷而发,林玉岱有些脸红了。你上个厕所花了三四十分钟,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肯定是想帮罗晓月呗。 “你认有多少钱能收下来?”这厮果然是闲心,没治了,林玉岱心底叹了口气,但还是给出了中肯的看法。 “在中介的挂牌价是420万元,不过一直没有成交,主要是人们认为这是一座凶宅。但是我观察了下应该要电线路老化引起,只是没人重视罢了。” “如果收的话,我认为30万至350万差不多了新加改造固完善,消防改造,装重新,全部下来的话,大概需要200万,总成本在500万元左右。” 好吧,花姐给自己开价就是500万元他还觉得很合适,现在看起来,是有点贵了。。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话说到这里,林玉岱语气有点涩:“你想买下来,送给那姑娘吗?” “当然不是。”马子房了笑说,“以为得我是个花痴吗?只我是到她说地方正在转让,地理位置不错,临时起了心。” 林玉岱松了口气:“买下来,你打算干啥呢?” 第311章 万买了一堆垃圾 “临街四层,由罗晓月统一经营,院子里可以托管给山水集团,包括九田地产那个宾馆,以后山水不一定非得走重资产,可以直接输出管理团队。” 林玉岱摇了摇头:“经营模式可以,不过,无论是山水还是九田,花费资金买这么个资产,都有点不着调,将军赶路,不追小兔啊。” “我自己买总成吧?”马子房有些赌气。 “成,当然成。”林玉岱抿唇,“马主任,您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呵呵,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至死是少年!你操下心,负责跟她谈,400万以下,都算你的股份,这可是咱俩的私产。” “成,我去找她谈价格。不过,你不能急,花姐要是催你,就说正在筹钱,挂着她,别让她丧失希望。” 其实,她觉得没啥价值,但老板想玩儿,她只能陪着。 股份不股份,林玉岱不敢多想,但他说这是咱的私产,这句话让她非常受用。 马子房是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接下来的几天,林玉岱有时间就去月语咖啡厅泡吧,一来二去,不仅和罗晓月成了闺蜜,还和花姐成了牌友。 至于买房产的事,提都不提。 “男人都靠不住。” 这天,在牌桌上,花姐打了几把,都输了,就有些意兴索然。 “可不是嘛!”林玉岱附和,对此她可是深有体会。 “我想把这片地方卖了,去投奔儿子了。” 花姐的儿子,已经在南方某地扎根,最近正在买房。 “这房子不好卖,太老,而且手续不全,卖不上价格。做小生意太大,做大生意太小。” 花姐诧异:“你还懂这个?” 林玉岱淡淡的说:“我以前就是搞房地产的,在三建上过班。” 花姐立刻来劲儿了。 “你路子熟,能不能帮我找个下家?” “你打算多少钱卖?” “中介那里挂了420万元,不过上周有个人说他愿意出500万元。” 罗晓月插话:“钱烧的吧?500万买一堆破烂。” 林玉岱瞥了她一眼,心想,还真有人就是烧巴的很,出钱买破烂,就是冲着你来的。 “也不能说破烂,只不过都知道出过事,不好往外租而已。有500万的,你卖给他就是了,还用再另外找人。” 花姐沮丧的说:“别提了,那个人就是说了一句,到现在没露头。” 林玉岱点头:“人家还是嫌贵。” 花姐:“你觉得多少合适?房价现在都3000了。” 林玉岱嗤然一笑:“能那么算吗?建筑是有寿命的,新房当然贵,这都多少年的房子了?也就个地皮钱,拆了重新盖,让一让红线,基本上就没了。” 花姐的脸就红涨起来:“照你这么说,我这房子还就一分钱不值了?” “那倒不是,仓库基本废了,院子里的房子不值钱,也就是临街一楼的门面值点钱,八间能值个100万,其他的都是白送。” 花姐快要窒息了。 “100万肯定不行,其他的加到一起,怎么也得300万以上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林玉岱心中窃喜,面上仍不露声色。 花姐回到房中,给马子房打电话:“那房子你还要吗?诚心诚意的话,可以给你优惠点?” 马子房问:“多少钱?” 花姐咬牙:“350万。” “对不起,我这两天钱有点不凑手,要不你找别人吧。” 花姐如同跌入了深渊。 林玉岱说:“要不我同他谈谈,你最低多少钱卖?” “300万。”花姐咬牙切齿,“我可以给你10万当佣金。” 当然没问题,林玉岱装模作样,和马子房通了半个小时电话,然后回来。 “成了,300万。” 合同很快签订,马子房成了户主,林玉岱顺顺利利拿到10万佣金,她要打给马子房:“自己凭本事挣来的,自己拿着吧。” 跟着爽快人,做什么都舒服。 房产到手,不能让它长毛,就得想着怎么开发利用,成为赚钱利器。但对于租给山水当宾馆,她不抱任何希望。 沈董好说话,几乎马子房说啥就是啥,但王友道可是认真的要命。 “九田的宾馆还行,这个太小了吧?估计山水看不上” “小有小的做法。”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找来王友道看房,他背着手走了一圈,连连摇头:“垃圾,一堆垃圾,房子太旧,而且一屁股大,不符合山水的标准。” 马子房脸挂不住了:“我让你来,是出主意,不是说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王友道很强硬,马子房只好将目光投向沈庄舞,意思是想强卖。 沈庄舞两手一摊:“哥,我不懂,老王说啥就是啥,您要是真缺钱,我可以给你。” 反正就是看不上呗。 “这个吧,地方不错,拆了盖个超市啥挺好,开宾馆的话,也不是不行,刮刮白,找个老头老太太看着,成本低。” 王友道的话,句句扎心。 不过,王友道还是给出了一些改造的中肯建议。 到了九田地产,迎面碰见姜素正好上车要出去。 “姜总,正好,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山水佳人的沈庄舞董事长,王友道总经理,过来看咱们的宾馆,可能有些地方需要整改,你记一下,省得再拐弯了交待。” 姜素开口想说什么,但咽下了肚子里,专心致志的记录王友道的整改要求。 总体来说,王友道对九田还是给出了肯定。 活动结束,姜素将记录交给身边一个中层,低声说了些什么。 “姜总,这些整改要求要尽快落实,达到山水的要求。” 姜素微微一笑:“马主任,我已经从九田离职了。” “为什么?”马子房愣了,“我对廖叔说过,让他关照你的。是嫌工资低吗?咱们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问题,就是想换个环境。” 明白了,去意已决。 “你打算去哪里?” “深圳吧,让自己重新开始。其实去哪里无所谓,就是心累了,想休息一段。” “那好吧,中午一起约个饭,给你送行,能给面子吗?” 姜素略一思忖:“成。” 第312章 抓丁 眼前的男人,毕竟替自己挡过枪,数日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且,马子房长得不丑,也不呆,跟这样的男人约会,姜素没有心理负担。 在关于美色的喜好上,男女并无多大区别。 月语咖啡厅。 中午,客人不是很多,柜台里,罗晓月手里拿着笔,写写算算,不时瞥一眼坐在餐桌前,装模作样看报纸的马子房。 哼,还挺人模人样,不知道又跟哪个女人约会。 姜素一身套裙,出现在马子房面前,人年轻了很多,妆容很精致,用了心。 “你还挺浪漫,都是年轻人来的地方。” “咱们年龄也不大呀,主要是中午安静。” 马子房打了个响指,少顷,罗晓月穿着店员服,懒洋洋的送上两杯咖啡,黑着脸将一盘牛排啪的放到了桌上,转身就走。 姜素吓了一跳:“嚯,火气够大,你不会摸过人家屁股吧?” “老板,都这样子。” 这妞儿今天怎么了?望着罗晓月扭动翘臀远去,马子房无奈的解释。 “明白了,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姜素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瞧见我和你约会,不高兴了。” 马子房乐了,打了个响指,“老板,还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哥上来。” 罗晓月嘴巴一撅,冷冷的出现在一旁:“有尊皇套餐,一套999。” 马子房大手一挥:“上。” “你不嫌吃死你啊?” “我乐意,吃不了我打包。份量要给足啊,不然投诉你。” 好吧,好歹是个客人,总不能放着生意不做吧,罗晓月返回后厨,开始琢磨尊皇套餐怎么个组合法。 反正他有钱。 罗晓月使出浑身解数,基本上什么贵上什么,尽管如此,还是摆了满满一桌。 吃死你们。 “吃好了吗?” “吃好了,这尊皇999套餐,可不是盖的,吃撑了。”姜素一边擦嘴,一边笑着说。红唇在辣椒的浸染下,更加红了。 柜台中,罗晓月余光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句:狐狸精。 “吃好了就行,走,带你去运动运动。” 马子房站起。 运动? 姜素脑子短路,脸刷的红了,这么直接猴急吗?吃顿饭就想要回报。 “我,我还有点事…” “不占用你多少时间,很快。”马子房不由分说,拉起她往外走。 手腕被他捉在手里,姜素又羞又恼,她和郭九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报恩,肯定被这人看成是个随便的人了。 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个宾馆,看样子废弃了。 姜素傻眼,这货不会连个像样的宾馆都不开,就在这里做那事吧? 接下来的经历,完全把她搞蒙了。 半个小时内,马子房带着她,从宾馆一楼逛到四楼,下来后又上临街的楼,最后在仓库站定。 果然是在运动啊。 浑身已经汗漉漉的,马子房撩开t恤,露出诱人的腹肌,姜素看到,喉咙不由咕嘟一声,她不是个沉迷美色之人,但是现在对这个男人是有点着迷了。 他的行动,让她有点迷惑。 姜素呵呵笑着。 “什么事这么好笑?”马子房不明所以。 “刚才你说做运动,还以为你要带我开房呢。”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马子房龇牙笑着,说完不忘补一句,“仓库就挺好,天宽地阔,怎么折腾都行。” 姜素慌了:“还是算了,你把我遛的一身臭汗,没兴趣了。说吧,什么意思?”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所以呢?” 姜素双臂环抱胸前,波涛立刻汹涌起来。 “你有没有想法,亲手做一番事业,把它从小做到大?” 姜素觉得好笑:“这里?” 马子房严肃的点点头:“是。” 姜素摇头:“不感兴趣,” “待遇我们可以谈?” 姜素淡淡的道:“我不缺钱。” “我有一套房子,在九田我是高管,工资也攒了一百多万,跟公司解约,给了十万块钱解约费。这些年老九陆陆续续给了一百来万,这次一次性了结,又给了一百万,够我们娘儿俩花一阵子了,如果省着点,一辈子都够了。” 明显是不想上套。 “你其实可以不必找我,你手下的林玉岱挺能干,也懂行。” “是,本来我想着让她负责来着,可是你不是从九田辞职了吗?她就得顶上,顾不过来。” 姜素一手捏着自己下巴,眼睛眨呀眨:“所以我就应该帮你吗?” “朋友之间,互通有无嘛。” 姜素扬眉:“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鬼知道,她跟这个男人不过见了两三次面,怎么就成了朋友? “是。”马子房非常肯定,而且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好吧,我答应了。” “啊?”马子房愣了,瞬间狂喜,“关于待遇?你有什么要求?” “你能给我什么待遇?就这么个老破小。”姜素环顾四周,吸着鼻翼。 “花了多少钱?” “300万,还计划再花200万装修。” “不能让你白干,每个月工资3000元,外加10%的干股,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在九田,一个月基本工资1万元,还有股权激励。” 马子房挠挠头:“忽视这个了,人才都挺贵的。” “知道就行。”姜素抿唇,美眸流转 “我也不要你什么干股,既然要干,咱们就正儿八经的做好。” “需要怎么干?” “我投200万元,算是表达与你风雨同舟的决心。” 马子房一愣,这感情好,这是真付出啊。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我要当法人,而且一切由我做主。” “好。” “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去把公司手续办下来,开始做。” “那个,我说的10%干股仍然算数,之前还答应过给林玉岱10%,她帮我把价格谈下来了。” “是不是前面开咖啡馆的小姑娘,也要送10%啊?” “是有这个打算,但没有合适的理由,贸然给人家,怕会拒绝。” “老马,你这样做生意,会做死的。”姜素有些生气。 “我就是说说,具体你做主,你做主。” 好不容易说动姜素,可不能让她跑了。 第313章 姜素开撕 很快,马子房就领教了姜素的厉害。 中午,正在乡里食堂吃饭,就接到了罗晓月的电话,气急败坏的让他来月语咖啡一趟。 估计是出事了,但不会有大事。 下午开完会,马子房才慢悠悠的回到县城。 “晓月,找我啥事儿?” “你还好意思问我?马子房,马大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成了你的地盘,不给我减免租金也就算了,还直接赶人了!” 罗晓月黑着脸,怒气未消。 “赶就赶吧,现在还不能退租金,要等到年底,还讲不讲理啊?” “谁赶你了?莫名其妙!”兜头吃了这一通埋怨,马子房也受不了。 “还有谁?那天跟你一起吃饭的女人,说她是你请回来的经理。” 是姜素啊!马子房松了一口气。 “的确是,可是我没说让她赶你啊,一定有什么误会。” “最好是这样。”罗晓月得理不饶人,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别人欺负她都能忍,马子房不行。 马子房走进院子里,立刻震惊了。 院里一片狼藉,好几个工人在拆卸装修,灰尘漫天,喊了半天,才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站在他面前,正是姜素。 “咋还亲自上手了?多脏啊!” “咱不是没钱吗?小本买卖,亲自干可以省点银子。” 姜素没好气的拍打身上的灰尘,除了一口牙齿还是洁白,其他都成了灰色。 “你要把罗晓月赶走?” “是啊。” “这可是咱唯一的租户。” 姜素撇嘴:“我这是在挽救她好不好?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做一天赔一天,我在帮她止损。” 我噻,还振振有词了。 马子房有些生气:“晓月是我的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是你的朋友,你自己说的。”姜素毫不示弱,说着将头巾一扯,一头青丝散落下来。 ”你可是说过,一切全凭我做主,如果做不到,趁早一拍两散。“ 看起来挺瘦弱,没想到脾气还挺火爆。 “好好,我不管了,还不成吗?” 马子房扭头去了咖啡厅。 “怎样?” “没治,我的话都不听。”马子房头一脸歉意,略带些恼怒。 “哼,你不会是背着司姐养小三吧?我要立刻告诉她去。” “去吧,去吧。”马子房烦恼无比,“人就是从她哪里出来的,好端端的人才留不住,要不然我会生这法子?” 罗晓月气馁了:“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换个地方开就是了。” “租金一共多少钱?”马子房问,“我自己掏钱,先退给你。” “你挺有钱是吧?”姜素站到了他身后,双手叉腰。 “这么有钱,先把林玉岱的100万干股钱交了,咱急着用钱呢。” 马子房无奈的道:“你是黄世仁吧?” “我就是黄世仁。”姜素撅起嘴,对罗晓月说,“跟他说没用,我才是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这里我说了算。” 罗晓月不干了,挺起胸脯跳起来:“你不退我租金,还不让他帮着退,到底想干嘛啊?” “你问他啊,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会来买这堆破烂?我能被他拘来?” 姜素老大不以为然,白眼一翻,不仅不难看,似有无限妩媚,其中还有一些复杂的内容。 “为了我?”罗晓月咽了口唾沫,瞪向马子房。 “我替他说了吧,他是看你小店经营的困难,所以才买下来这片地方,想拉你入伙,带你一起赚钱,还打算给你10%股份,你说这男人多痴心?” 姜素一顿夹枪夹棒的嘲讽,两人脸都红通通。 他居然在为我着想? 罗晓月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脸颊发热,深埋在心底的情愫,再度泛滥起来。 女人都是虚荣的,虽然她知道,与马子房已经完全没有可能走到一起,但是知道他心里装着自己,心头仍然微波荡漾。 这些“内幕”,姜素是通过林玉岱知晓的。九田从接收开始,就是林玉岱在忙,廖龙海只是挂个名儿,不牵涉到具体事务里。因此,虽然相识时间不久,但俩人已经成了莫逆的闺蜜。 马子房邀请她来主理,自然要跟一手操办此事的林玉岱请教,其间免不了吐槽,老马的脑袋让驴踢了,才会买这种老破小,自然而然,就得到了背后的故事。 好吧,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开脚步了。 作为过来人,姜素充分理解马子房,虽然她知道司玉端才是他的正牌女友,但是男人嘛,总是爱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毕竟还没有结婚,谁知道他眼前的罗小姐,不是他的心头好呢? 咖啡店门推开,林玉岱一身淡绿色短袖西装,从门外走进来。 她现在已经取代姜素的位置,成为九田临时财务经理,没有任命,主要还是受犯罪记录的影响,不过,马子房明确告诉她,此事很快就会解决。 对此,林玉岱深信不疑。马子房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都会变成现实。 “正好,人齐了,开个股东会吧。” 姜素到车上,将手续拿了进来,正襟危坐,显得非常正式。 “我来介绍下公司的情况,咱们的总股本是1000万,老马买这儿花了300个,又打了200个到账上,用于装修,一共500万,占股50%,是第一大股东。” “我占股30%,是第二大股东,现金打了200万,老马给了10%干股,这部分我会尽快实缴到账。” 姜素抬头看了二人一眼,脸上不带一丝笑意,三人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接下来她立即泼了一盆凉水。 “老马给你俩一人留了10%干股,我要替他说声对不起,必须食言了,如果都是空股,咱这生意就别做了。” 姜素严肃的扫视了一圈,见没人反对,才将话语继续下去:“但是老马想让你们创收,这是他的心意,我也不能拦着。这样吧,不行让老马先替你们垫上。” 马子房一口水喝到气嗓子里,咳嗽不停。够狠,一点都不讲情面吗? 第314章 野心勃勃的月语 姜素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强压制住心头的笑意,继续冷着一副面孔。 “有意见吗?” 林玉岱抬头,现出为难的表情:“马主任替我垫上,肯定不行,不过我现在的确比较困难,手头只有10万,可以先打到账上,其他的我想法借一下。” “你呢?” 姜素看向罗晓月,继续保持着咄咄逼人。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罗晓月两手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没钱,租金和开店的钱,是用房子抵押了20万,手头再没有余钱了。” “再说,我没说要入股你们。” 她咬着牙,恨恨不已,这完全就是在羞辱自己嘛。 “入不入股,你说了不算。”姜素一脸淡然,比她还无赖。“没有钱,就用店抵吧,你的店给你算20万,算你入股的资金。”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俩欠的钱,可以等年底用分红填上,我只是把丑话搁在这里。同意的话举手。” “年底能赚到那么多钱?”别说罗晓月不信,老江湖林玉岱都觉得虚无缥缈。 “我说能就能。”姜素不容置疑。 四人都举起了手。冲着这份儿豪情,也得给个鼓励不是。 “好,全票通过。” 姜素对结果非常满意。 “关于法人和总经理的事儿,我说一下,是我主动要求的,因为将来咱们几个,可能就我是全职在这儿,必须有一个人说了算。拥护吗?” 四人乐了,异口同声:“拥护!” “坚决拥护!”马子房举了举拳头,再次强调。 罗晓月举手:“那我能继续开我的咖啡店吗?” “不行,就你开店的方法,迟早得赔死。” 姜素毫不客气,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过了,咱不能开小店,劳心费力不赚钱。咱们要打造一个文娱综合体,名字就叫月语文化。” 根据姜素的构思,临街的楼加装室外电梯,整个装修,要体现神秘,大气的外观感。 一楼改为私人酒窖,专门经销进口红酒,私人订制的白酒。 咖啡厅改到二楼,将扩展为棋田最大的西餐厅。 三楼是健身房,四楼是美容院,只对女人开放。 “我们的口号是,神秘感,神秘感,神秘感!” 院子里的仓库不拆,改造成大电影院,宾馆改为情侣影视宾馆,两个电影院同步,不过在屋里可以点播。 “能看小电影吗?”罗晓月眨巴着眼睛问,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身旁还坐着一只大色狼呢。 一只巴掌呼到了她头上,是马子房,一脸义正词严的教育起来。 “小朋友你思想咋如此龌龊呢?人家租了房子,当然想在里面干啥就干啥。” 罗晓月鼻子都气歪了,还教育我,想想你说的话吧。 眼见话题跑偏,姜素及时打手势,制止了二人的争论。 “绝对不行,未来,月语将成为全县最重要的交友俱乐部。我们的服务,要体现正规、干净,蝇营狗苟的事,一经发现,将列入黑名单。” 哇塞,好帅气! 三人频频点头,大伙儿都明白,要想走得长久,必须守法。 “老马天马行空,靠不住,林玉岱要忙九田的事儿,也够呛,能帮我的只有晓月了。”姜素将目光转向罗晓月,充满了鼓励。 “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听说自己也要参与到管理中来,罗晓月一脸兴奋。 “没有具体任务,你还得上班呢,得分清主次,如果你现在四五十岁了,我就不拦你了,但是你还小,应该以上班为主,说不定将来当个县长啥的。“ 一句话,把罗晓月整不会了,只能静静的听姜素的安排。 “每个部分我会聘用一名店长,你的任务就是每天抽查她们的工作。” “那我岂不是成了总经理?”罗晓月呆住了,她可不傻,“等等,我干了这些,你去干啥呀?” 姜素微笑着解释:“靠这个赚不到大钱,月语文化只是咱们的服务平台,上面还有个资产管理公司,我负责那个。” 明白了,将全县的有钱人笼络起来,让他们都在月语玩耍、消费、交换资源,相当于开办了一个小型的交易所。处于中心位置的月语,可想而知,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想到这儿,马子房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他知道姜素能干,可是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大,居然想成为棋田资源的地下整合者。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捡到了宝贝。 “姜素,你放开手干吧,我完全支持你,不,拥护你!“ 马子房再次强调,不仅给了姜素信心,同时也是一种承诺。未来,她将成为这座城市呼风唤雨的人,而他,将坚定的站在她背后。 罗晓月与林玉岱,虽然半懂半不懂,但是既然马子房都赞同,她们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姜素将脸转向马子房,微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 “老马,眼前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和玉岱出手。” 原来姜素是想承接下酒店的商业地产部分,作为月语资产管理公司的开山之作。 “九田应该精兵简政,成为最专业的地产开发公司,商业地产是块鸡肋,还要分心,不如交给我月语来管理,自己坐享其成。” 马子房与林玉岱对视一眼,立刻给出了答案。 “完全可以。” 宾馆部分已经与山水合作了,姜素能主动提出来管理商业地产,真是解了他们的头疼箍儿,要知道,这部分资产涉及老九的小老婆们,不好整合。但是如果姜素出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毕竟她是小姐妹们的大姐大,说话有分量。 如此一来,九田甩掉了包袱,可以轻装上阵。山水酒店顺利开办第二家酒店,为连锁扩张打下基础。月语一下子打开了业务局面,走上了一条轻资产之路。 简直是一箭三雕。 看来,真应了那句话,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珍宝。 无意间收购的老破小,只是因为用对了人,就华丽转身,成为了一艘航母的雏形。马子房已经隐约的感到,未来棋田的商业格局,可能要由此改写了。 第315章 艳琇茶楼 艳琇楼三楼,曹满格躺在女人丰腴的大腿上,好闻的味道,从鼻孔钻入,让他有种想要打喷嚏的感觉。 这是少妇身上独有的甜香味儿。 一双纤细的如葱小手,正在他鬓角上轻轻揉搓,真是人生惬意好时光啊。刹那间,曹满格志得意满,就想在温柔乡中,沉醉千年。 女人名叫邓艳琇,约莫二十出头,水灵灵的双眼,线条分明的鼻梁下,红艳艳的樱桃小口上,涂抹着淡淡的星光口红。 她手底下很柔,美眸中柔情似水,可是用心看去,就能看到眼底下潜藏的幽怨。 两个月前,茶楼刚开业,她就被怀中的老色鬼盯上了,除了暗叫倒霉,别无他法。 曹满格是她惹不起的人,不仅她惹不起,全县大大小小,从事服务业的老板,谁不是心里一边骂着曹扒皮,一边得在脸上堆起巴结的笑脸呢。 好在曹满格还算讲究些,并不搞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他有的是耐心,喜欢看着猎物主动就范。 刚开始,邓艳琇还曾一度试图反抗过,并且甩了老曹一巴掌,他也不急不恼,嘻嘻哈哈,当天没过夜,茶楼就被封了。 卫生不达标,消防不过关,罚款单收了厚厚一沓,交了罚款却依旧不放行。 送礼托人,最后还是找到了老曹跟前,他吐了口,茶楼才得以重新开张。 经此一局,邓艳琇服了,她输不起,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到了茶楼,如果开不下去,只有去喝西北风了。 虽然凭着一张脸,依傍个男人也能活下去,可那不是她邓红琇。 她有自己的理想,就是要靠生意养活自己,但眼下看起来,简直是一种奢望。 奇怪的是,老曹并没有乘胜追击,后来她听知道内情的人说,老曹惹上事了,遇到了一个狠人,被整的焦头烂额,一时没顾上她。 三天前,曹满格又开始登门了。 不过,此刻他的心思,不在邓艳琇身上,嘴里喷着酒气,一双眯缝着的小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茶桌,泛着贪婪的红光。 茶桌后,一位清纯少女,身穿对襟汉服,临窗而坐,正在操弄茶道。 女孩才十八岁,双眼皮,眼睛很大,如同葡萄般灵动,不过细看下去,手法生涩,不停的出错,眼神中还藏着一份慌乱。 邓艳琇不是皱眉,发出叱责之声,栗翠的神色更加慌张了。 她的神态,引来曹满格哈哈大笑。 栗翠不由抬头,狠狠的瞪了曹满格一眼,眸中满是嗔怪,这个老男人,真是太可恶了,欺负邓姐姐就算了,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要不是他,自己肯定不会一直出错。 “教了多少遍了,一点都不长记性。” “小姑娘嘛,熟练就好了。” 曹满格将手伸向邓艳琇腰间,顺手捏了捏捏肥嘟嘟的屁股。 邓艳琇闪过不耐烦,但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反而有些淡淡的笑意。 自三天前,曹满格在艳琇茶楼偶然间看到栗翠,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好姑娘人人惦记,为了防止别人下手,他甚至派了专门人员,每天负责看护小姑娘。 这两日,无论是邓艳琇,还是栗翠,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曹满格不急,他喜欢慢慢逗,就像钓鱼一样。 无论是邓艳琇,还是栗翠,都被他吃得死死的,他已经做了充分的调查,两个女子都来自普通的家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邓艳琇是老江湖了,哪里能不明白曹副局长的心意,心里暗骂老色鬼,然后催着栗翠离开,但是这孩子颇有点犟脾气,说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他还能把我怎地。 邓艳琇只能苦笑。 曾经,她也是一潭清水,与爱情一起私奔出来,到山阳市打工。但是仅仅过了一年,她就发现,自己那口子,染上了赌博,并且跟别的女人暗地里来往。 心死如灰,又不想再回到乡里,于是就回到县城,开了这个茶馆。 栗翠是在一个月前找上门来的,邓艳琇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是眼前一亮,小姑娘长得太可爱了。令人意外的是,她拒绝了栗翠。 正是因为嫌弃开饭店,容易引来是非,她才开办了相对高雅的茶楼,没想到麻烦一点都不少,特别是曹满格的纠缠,让她有些害怕。 这姑娘是好,但放到手边,就是个祸患,一旦被人顶上,自己没法向人家的大人交待。 可是经不住栗翠的苦苦哀求,最终还是将她收下了。 栗翠之所以出来打工,是为了给妈妈筹措医药费,这一点,触动了邓艳琇的软肋。她决定将小姑娘放到三楼,不怎么接触外人,相对安全些。 没想到,还是被曹满格盯上了。 栗翠又一次出错了,曹满格站起来,走到跟前,促狭的笑着:“我来教你。” 不由分说,就握住了纤柔的小手,栗翠没有防备,被他捉了个正着,也不敢挣扎,吓得浑身哆嗦。 邓艳琇不忍,说:“曹局,让她自己慢慢练吧。” “滚出去!”方才还慈祥可爱的曹满格,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猩红的眼睛瞪着邓艳琇,她脸色变得铁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旦自己离开,栗翠恐怕就难逃魔爪了。 她现在暗暗后悔,为何要答应把她收下来呢。 “曹局,她还什么都不懂。” 邓艳琇走到跟前,去握曹满格的手,却被他啪的打了一记耳光。 “老子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邓艳琇捂着脸,咬咬牙,今天就是拼着不开茶楼了,也不能让老小子得逞啊。 曹满格的手,已伸向栗翠胸前,小姑娘左躲右闪,苦苦哀求,邓艳琇在旁一脸无助。 “哎呀呀,曹局,注意影响啊!” 调侃的声音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健步在楼梯口出现。 邓艳琇看过去,来者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细长而性感。 哪里来的冒失客人,居然敢跟曹满格叫板。 她正在等待曹满格发作,孰料后者立即放开栗翠,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兄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第316章 都是自己人 没等来人开口,从魔爪中挣脱出来的栗翠,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扑到了他怀里:“马哥,救我。” 马子房大张开着双臂,一脸茫然:“姑娘,我们认识吗?” 栗翠擦擦梨花带雨的脸,不好意思的说:“我是邓沫儿的同学,名叫栗翠,上次您带我们到物资局市场吃过米线。” “啊,想起来了。”马子房指着栗翠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轻轻拍了拍栗翠肩膀,笑道:“曹局是长辈,跟你开玩笑呢,不用怕,下去梳一下头,重新换一壶茶来。” 虽然心中也在骂曹满格老色鬼,但是还不能让他没了面子。 “哎。”栗翠赶忙下楼去了。 “马主任好!”邓艳琇不失时机的问候了一声。 马子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位女子,身材高挑靓丽,眉眼之中,有点熟悉。 他不禁脱口而出:“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邓艳琇摇了摇头。 “我叫邓艳琇,是邓沫儿的姐姐。” 她听栗翠提起沫儿,才判断出来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马子房恍然大悟,指着她笑道:“你是小五吧?把家当卷了,跟人私奔那个?” “是。”邓艳琇硬着头皮,红着脸答道,“没想到小六这事也对你说了。” 她听邓沫儿讲过马子房,在妹妹心里,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哈哈。”马子房一阵大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邓沫儿传说中的五姐。 老邓家的种,模样都廷俊,邓艳琇放到人群中,那就是人中翘楚,不过,不及墨锦的妖娆,邓沫儿的清纯。 见到她脸颊红红的巴掌印,情知曹满格刚刚在这儿发淫威了。 他不满的道:“老曹,小五是自家妹子,可不能随便欺负呀。” 曹满格在旁,早就一脸懵逼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呀,好不容易发发疯,结果就被马子房这货撞见了,小的大的,好像都跟他有关系。 他虽然不知道邓沫儿是谁,但听这意思,应该是马子房的相好。 曹满格不愧是曹满格,双手在大腿上一拍:“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真不知道,小邓是老弟你的人。” “纠正下,不是我的人,不过她家老六,认了我老妈当干娘,老四就是我在工业区的办公室主任赵墨锦,你见过的。” 明白了! 邓沫儿他不知道,但赵墨锦跟马子房的关系,他可是心知肚明,早在马子房刚到柳泉乡,俩人的桃色新闻就闹得满城风雨。 想到这里,曹满格脸上的汗水刷的就下来了。 马子房笑笑,安慰他:“不知者不为过,以后知道了,就是一家人。” “是,是,兄弟,你过来找我有事吧?” “嗯。”马子房对邓艳琇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我跟曹局说点事儿。” 邓艳琇离开后。马子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曹满格:“我要这俩人的资料。” 曹满格接过来:朱干飞,三建董事长兼总经理。苏艳杰,县供销社科长。 “这是?”曹满格脸带懵逼。 马子房端起茶壶,斟上两杯茶,灌了一杯下肚,这才慢悠悠开了口,将林玉岱的情况讲了一遍。 “老弟真是侠肝义胆,愚兄佩服,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曹满格拍着胸脯打了包票,一边将纸放在茶炉上点燃。 果然是专业人士,干活让人放心。 “朱干飞是高老的人。” “我知道。”曹满格笑嘻嘻的道,“刚才我就想提醒你来着。” “没困难吧?”马子房问。 “有困难克服困难。”曹满格回答的很到位,上次马子房放了他家小曹一马,现在是回报的时候了。 “不过我声明,我只管调查,至于你怎么用,别牵扯我。” “当然。”马子房拍拍曹满格的肩膀。 没有等着栗翠来上茶,曹满格就先行离开了。暗自庆幸幸亏还没有下手,否则就跟马子房又对上了。不过,想想邓艳琇和栗翠的模样,恨得牙痒痒的,他奶奶的,便宜姓马的了。 马子房喝完第二杯茶,站起也要走,邓艳琇就带着栗翠上来了。 刚才,栗翠下了楼去,才想起来,不对呀,我下来干嘛,楼上就有茶有水。但旋即邓艳琇下来,让她等一会儿再上去。 没想到曹满格很快就匆匆就离开了,再不上去,就要和楼上的人失之交臂了。 “马主任,谢谢了,如果不是你,今天的事儿没法收场了。”邓艳琇感激的道,用肩膀扛了扛栗翠,示意她说两句,小姑娘却只是傻乎乎的望着马子房,眼中亮晶晶的。 “没事,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马子房摆了摆手,他本来没有管闲事的心思,但两人都与邓沫儿有关,顺手而为罢了。 栗翠舔着嘴唇,鼓起勇气,怯生生的说:“马哥,我能请您吃饭吧?” 马子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找了曹满格一下午,好在最终结果令人满意。 “我请你俩吧。” “那不行,您救了我一命,总得让我表示表示。”栗翠还非常的执拗。 “好吧,你打算请我去吃什么?” 栗翠反而被难住了,她的手在兜里捏了捏,只有五十块钱,根本不够吃顿像样的饭,而且,这是她一周的生活费。 想了想,她羞涩的征询:“要不,咱还去物资局吃米线?” 一切都逃不过马子房的眼睛,他不想让小丫头为难,微笑着摇了摇头:“米线是你们小姑娘吃的,这样,你到楼下买一份油炸面筋,五块钱葱油饼,就对付了。” “那怎么行啊!” 一下子把栗翠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怪只怪自己太穷了,不管了,花光就花光了。 “得了,你们二位别争来争去了,来了我这里,自然我做东,咱们也不用去外边花费,我把家就安在四楼了,啥都有,炒几个小菜,就对付了。我手艺还行。” 邓艳琇抿唇而笑,拿眼睛看着马子房,等待着他的答复。 “成,就这么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317章 沉醉不知归 邓艳琇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栗翠,吩咐她到楼下商店去买瓶酒来。 “别费事了,我车上有,红白啤一应俱全。” 本来,马子房没有喝酒的欲望,最近他的心思,全部耗费在了项目上,不过面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只要是个男人,都有红袖添香的冲动。 他对自己的定位,并不是谦谦君子,而是生活的奋斗者,更是享受者。 邓艳琇不再坚持,到楼上准备,马子房将车钥匙递给栗翠,让她到车上拿酒。 后备厢打开,栗翠捂住嘴,哇的一声发出轻叫,刚才马子房说车上有酒,她以为就是一瓶两瓶,没想到品种琳琅满目,花红柳绿,满满一后备厢。 茅台、五粮液她听说过,知道一瓶要好多钱,还有几瓶上面都是洋文。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一股热流涌上,如电般穿过身体,她的心砰砰的跳着,傻乎乎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想了想,拿了一瓶茅台,一瓶干红,又探进去身子,搬出来半箱锐澳鸡尾酒。 前几天同学聚会,她喝过这种酒,度数不高,甜腻腻的,很好喝。 四楼是仓库兼住宿,北墙上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柜子,塞满了各种茶叶,地上还堆着几麻袋,屋里充盈着淡淡的茶香。 屋子正中,是一张大床,铺着淡蓝色的床品,素雅洁净。 对面墙上,挂着一台平板电视。 靠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张三人沙发,一张茶几。 “抱歉,太乱了。”邓艳琇无奈的笑笑,将空调和电视打开,立刻凉爽起来。 厨房在阳台上,邓艳琇围上围裙,洗洗涮涮,很快在案板前叮叮当当操作起来,出手干脆利索,果然是行家。 马子房望着阳台上的倩影,不由想起了邓沫儿。老邓家的闺女,个个精品,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似乎都擅长做饭。 当然,除了赵墨锦这个异类,可能与她的经历有关。 栗翠抱着酒上来了,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邓艳琇瞧见满满一箱子酒,不由伸了伸舌头:“翠翠,你拿这么多,是打算往醉了灌吗?” 栗翠闻言,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说:“我,我不知道马哥喜欢喝啥酒,就各种拿了些。” “没事儿,喝不完存着。”马子房微笑着安慰她。 栗翠要去厨房帮忙,被邓艳琇推了出来:“你陪马哥说话吧,厨房太小,转不过身来。” 随着阳台门关闭,屋内瞬间充满了尴尬的味道。 马子房翘着二郎腿,不停的用遥控器换着台,最终锁定了一个电影。 栗翠不好意思坐沙发,侧身坐在床上,不时拿眼睛瞟着马子房,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种类似相亲的窒息感。 偏偏这时候,电视里出现了男女亲热的镜头,栗翠的脸火辣辣的,已经红得能滴出水来。其实她多虑了,马子房的心思,既没有在她身上,也没有在剧情里。 他虽然两只眼睛看着电视,但是心里却在思考着,针对朱干飞的行动。 厨房门推开,邓艳琇探出身,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 栗翠松了口气,赶忙站起到厨房帮忙,很快摆了满满一茶几。 “哎呀,太客气了,咱们仨怎么吃得完?” 邓艳琇抿唇,欢快的笑道:“不多炒几个菜,对不起您这么好的酒啊,翠翠,把酒打开。” “开哪个?”栗翠的目光,却是看向马子房。 “都打开,咱各种尝尝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邓艳琇毫不客气,见马子房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栗翠便依言将酒一一打开。 喝了一口茅台,栗翠咔咔咳嗽起来,伸着舌头,痛苦的眼泪都下来了。 “得,翠翠,看来你享不了口福。” 一杯白酒下肚,邓艳琇的脸蛋飞起了红晕。 马子房笑着问道栗翠:“没喝过白酒?” “嗯。”她求饶的看向马子房,马子房呵呵一笑,将她的杯子拿到自己跟前。 “不会喝就别喝了,小姑娘家喝酒也不好。” 他是关心栗翠,才做如此说,但听到小姑娘耳朵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他是生气了吗?栗翠抖抖索索,将酒杯再度拿回自己跟前,鼓起勇气说:“我想试试。” 马子房乐了:“别逞强!” 栗翠赌气的一口闷了下去,强忍住没有吐出来,过了两三分钟,缓过气来,挑衅的对马子房说:“还行吧?” “嗯,照这个喝法,再有两杯,你就失去意识了。” 马子房眯眼笑着,解释:“酱香酒度数高,喝的时候要小口抿,大口很容易醉。” 栗翠撅着嘴巴:“您不早说,就是想看我笑话。不行,得罚您一杯。” 说着,不依不饶,非得让马子房干了一杯。 邓艳琇在旁笑着:“翠翠,没看出来,你发威了很厉害啊,将来谁娶了你,有够受的。” “那是。”栗翠仰着下巴,骄傲的应道。 一瓶茅台很快喝完,栗翠已是醉眼迷离,话稠了起来,邓艳琇也差不多了,马子房提议开饭,却遭到了嘲笑,嚷嚷着还要喝。 “马哥,你是舍不得酒,还是不行了呀?我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你个大男人,这就怂了?” “就是。”邓艳琇不仅不劝,反而火上浇油,“翠翠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跟我做伴儿。” 马子房知道她们喝多了,无奈的说:“我是怕你们喝醉了,没法完篇儿。” 小样儿,哥还能怕了你俩小丫头? 马子房的情绪明显被调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状况,完全失控了。两位美女在酒精的刺激下,行为越来越豪放,为了让他喝下去一杯酒,栗翠几乎是搂着脖子往他嘴里灌。 很快,全都断片儿了。 一觉醒来,马子房头疼欲裂,还没睁眼,就嗅到一股清香,怀中似乎有一团软绵绵。他使劲儿搂了搂,然后清醒过来,猛的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栗翠如小猫般窝在怀里,两人身上都是不着寸缕。 他慌忙坐起,地上,到处是酒瓶和乱扔的衣服。 邓艳琇蜷缩在沙发上,只在肚子上搭了一件t恤。 糟了,闯祸了。 第318章 懊悔不已 马子房小心翼翼的起身,赤着脚跳到地上,寻找自己的衣服,不小心一脚踢到个瓶子。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他心头一惊,下意识朝沙发看去,只见邓艳琇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各自尴尬。 邓艳琇咳嗽一声,翻了个身,将脸朝向了沙发。 马子房又回过头看栗翠,还好,小姑娘睡得很踏实。 他三下五除二,将衣服穿好,就朝楼下走去,冷不防脚下发慌,一脚踩在了瓶子上,差点摔倒。 噗嗤!身后传来轻微的笑声,却是邓艳琇已穿了睡裙在身上,拿双媚眼看着她。 “这就要走?” “不是,那个,我下去透个气。” 马子房逃也似的,下到一楼,来到车边,从车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抖抖嗦嗦,点了半天没点着。 旁边伸过来一只小手,将打火机拿到手中,啪的一下,火苗燃动,马子房却气恼的将烟扔到了地上。 邓艳琇一愣,手垂了下去。 清晨的轻风,在四目之间流淌而过,给闷热的夏季,带来了短暂的清凉。 马子房从座位底下找到公文包,拉开拉链,从中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递给邓艳琇,讷讷的说道:“我,我不上去了,把这个给栗翠。” 想了想,又掏出来一沓,放到她手上:“这个给你。” 邓艳琇勉强的笑了笑,将钞票扔还还给他一沓。 “我嫁过人了,不需要。” 说完,扭头登登登上了楼。 马子房呆呆的立在那里,停了片刻,才跳上车,逃离了现场。 邓艳琇回到四楼,发现栗翠已坐在床上,披着一条澡巾单,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一见到她,眼泪哗啦啦就滚落下来,在光洁的胸脯前,留下两道湿湿的痕迹。 “早就醒了吧?” “嗯,怕他尴尬,没有敢睁眼。”栗翠揉了揉眼,怯生生的问,“他走了吗?有没有说什么?” “你希望他能说什么?” 总不至于睡了一次,就等着人家娶你吧?邓艳琇心头没好气,但瞧着栗翠泪汪汪的样子,又心疼起来。 好端端的一顿饭,为啥整成了这样呢? 邓艳琇将那一万块钱,放在床头,低声道:“他给你的。” 栗翠一愣,眼泪跑得更欢了。 “我不要,这不成卖身了吗?” 邓艳琇知道她心中还抱有着幻想,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翠翠,酒后乱性,就是笔糊涂账,他这样子,算是不错了。你妈妈看病需要钱,拿着吧。” 栗翠捧着一万块钱,哭瘫在了床上。 我咋就这么混蛋呢?一路上,马子房都在不停的自责,太荒唐了,自己伤害了一个纯洁的姑娘,还不知道是不是同另一个也发生了什么。 拐进工业区管委会大院,仍然心乱如麻,一抬头,正前方的花坛跟前,一个人正穿着碎花睡衣,撅着屁股在刷牙。 手忙脚乱的猛的踩下刹车,吱的一声,在距离屁股十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赵燕飞听到响声,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嘴里满是牙膏沫子,见是马子房,顿时跳了起来。 “马子房你个王八蛋,要撞死老娘啊!” “对不住,对不住,走神儿了!”马子房一边摆手,一边道歉,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背后传来一句恨恨的骂声:“神经病!” 坐在办公桌后面,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听见有人敲门,他恹恹的道:“进!” 赵墨锦穿着红色连衣裙,娉娉婷婷走了进来,一进到屋里,就皱起了眉头。 “好骚的气味!” 转身就把门关上了。见到他颓废的模样,很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 见他不吭声,赵墨锦走到跟前,用手抚摸着他散乱的头发,鼻子翕动,撇了撇嘴:“还不止一种味道,昨晚在哪里鬼混了?” 马子房抱着墨锦,将头埋在胸前,抽泣起来。 “墨锦,我犯错误了。” 墨锦心头一惊,柔声安慰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子房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懊丧的说:“我现在都弄不清,没多少酒啊,咋就喝成了这样?” “也就是说,你喝多了,把人家小姑娘睡了,另外还有一个,不知道发生啥事没有?” 见马子房点头,墨锦一巴掌就呼过来了,眸中满是嘲讽。 “明明沾了光,还哭哭啼啼,装什么纯啊!” 顿了顿,墨锦问道:“你是担心那姑娘会去告你?” “不会!”马子房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虽然喝多了,但我能感觉出来,是她主动的,而且吧,离开时我给了她一万块钱。” “这不就结了嘛,你情我愿,没事儿。” “不是,我良心上过不去。” 墨锦嗤然出声:“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就让狗吃了,就别自我感动了哈!” 见他依旧涨红了脸,墨锦心生疑窦:“人家不会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马子房支支吾吾道:“小姑娘是沫儿的同学,另外一个,名叫邓艳琇,是,是你家小五。” 墨锦如五雷轰顶,怒不可遏的骂道:“马子房,你真是个混蛋!” 艳琇茶楼,两人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临近傍晚,栗翠提出来回家,邓艳琇下楼送她,刚打开门,就见一辆红色奔驰跑车,风驰电掣般在门前停下。 车上跳下了一名女子,身材高挑修长,牛仔装下,都没能挡住波涛汹涌,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朝茶楼走来。 “对不起,今天不营业。” 女子看着邓艳琇,美丽的大眼忽闪忽闪,上下打量了足有十几遍。 “我叫赵墨锦!” 邓艳琇的脸一下子苍白了!墨锦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除了名字,并没有任何印象。 她为何会突然来访? 邓艳琇嗫喏着道:“是四姐啊,请进来吧!” “你不要走!” 栗翠正要骑自行车离开,被赵墨锦喊住了,她愣在当场,然后就看到对方快步走进茶楼,只得在后边跟了进来。 赵墨锦捡了个座位坐下,邓艳琇为她倒了杯茶,顿时茶香盈满了空间。 墨锦握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马子房是我男人!” 第319章 弥补 一道冷艳的光芒,刹那轮罩整个房间,邓艳琇的笑脸顿时凝住。 栗翠更是腿肚子直哆嗦,嘴唇不住打颤,有种小三被原配捉奸在床的感觉。 “说吧,有什么要求?”赵墨锦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盯着她们。 或许是听出了话里的骨头,邓艳琇觉得不舒服了。 “四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要我说透是吧?好。”赵墨锦挑了挑眉,身体前倾,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陌生男女,初次见面,就喝到了床上,你们敢说不是故意为之?” “你怎么知道,故意的那个人不是他?”邓艳琇反唇相讥。 “绝无可能!”赵墨锦语气傲然,唇间飞起一抹嘲讽,“你们俩都很漂亮,但还没有到让他动心设局的程度。” 这话就有些侮辱人了。 沉默的有些让人窒息,邓艳琇由心虚转为愤怒,这叫什么事啊,居然成了我们给马子房设局? 栗翠怯生生的,从包里拿出那一万块钱来,推到赵墨锦跟前,眼泪啪嗒落下来:“这一万块钱,是他留下的,还给您。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就是喝多了。” 赵墨锦没好气的说:“他给你的,你拿着。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不过,以后不许再纠缠了。” 邓艳琇深吸了口气:“必须提一个吗?” “说吧。”赵墨锦面无表情,等待着对方狮子大开口。 邓艳琇甜甜的一笑:“你看,我是卖茶叶的,要不,你买上一二百块钱茶叶,这事儿就算掀篇儿了。” 赵墨锦怒气冲冲的问:“你是在消遣我吗?” “是,我的好姐姐。”邓艳琇态度转冷,冰到了极点。 “本来就是个意外,我没啥,翠翠可还是个姑娘家,我们自己都不吭声,你倒好,杀上门来兴师问罪。” 赵墨锦一愣,心底发颤,难道她俩真没啥企图?但这件事也太巧了吧,一时间心乱如麻。邓艳琇没有看她的脸色,开始下逐客令。 “我是想巴结马子房,想找个靠山,但还没有必要把我和翠翠都贴进去,事情就是这样,信与不信随便。请你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好吧。”赵墨锦悻然站起来,“我的话依然有效,什么时候,你们想起来条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还真有一句话给你。” “你说。” “你的男人,在床上表现不错。”邓艳琇的神态十分轻松。既然没什么亲情,不如敞开了战斗吧。 赵墨锦莞尔一笑,想激怒我?你还嫩点儿。 “我知道,他一向如此。” 很快,门外响起奔驰跑车吼叫的声音,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街头。 二十分钟后,赵墨锦回到了工业区办公区,敲了半天门,都不见马子房开门。 “早溜了,说是回乡里。”赵燕飞笑嘻嘻的出现在面前。 墨锦叹了口气,跳上车再次启动。 “哎哎,赵墨锦,我警告你啊,不能再采取暴力手段,你看把老马挠得,胸前背后,没了一片好肉,我看着都心疼。” 回答她的,是一片烟尘,赵墨锦将车速提到极致,肆意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柳泉乡墨锦家中,马子房趴在床上,邓沫儿正在给他上药,瞧着一道道可怖的挠痕,泪花儿在眼眶中打转,不由咒骂道:“真下得去手,死变态!” “就是,太凶残了,跟司局长没法比!” 叶初在一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她每个周末,都会跑到柳泉乡来,跟着温步妍一起练习武术。 “滚,关你屁事!”邓沫儿凶巴巴的抬起头来,自己的四姐,她可以骂,但是别人不能。 而且吧,他俩打架,是内部矛盾,牵涉到司玉端,姐妹俩还是一致对外。 叶初正要出言反击,咳咳两声,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赵墨锦已站在了门口。 马子房立刻坐了起来,一脸惶然:“墨锦,我们什么都没做。” “怕什么?躺下!”邓沫儿心中有气,故意拍拍他的背,显示了亲热。 “你们俩出去!”墨锦冷然下令。 叶初低着头,逃也似的到了门外,邓沫儿皱眉:“你不许再欺负他!” “嗯。”墨锦轻哼,表示答应。 邓沫儿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马子房道:“她要是再打,你就大声喊,我来救你。” 她前脚刚出门,砰的一声,门就在身后锁上了。 墨锦走过来,坐到马子房跟前,用手抚着他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被邓沫儿细心的涂抹了碘酒,但是看上去,沟壑纵横,着实吓人。 “还疼吗?” “不,不疼了!”马子房的眼中,闪过一丝惧色,生怕这母老虎再度发威,给他几爪子。 墨锦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是太急了,下手有点狠。” “挺好,你抓了我几下,我心里好多了。” 话虽如此,脸上的委屈太明显了,墨锦噗嗤笑了,爱怜的捧起他的脸,轻轻的印了上去。 “我见过她俩了,纯粹是个意外,她们,不怎么记恨你。” “可是我恨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马子房懊丧无比,“要是沫儿知道真相,恐怕得拿刀杀了我。” 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的亲姐姐,整的有点混乱啊。 赵墨锦也有些头疼:“只能努力瞒着她了。不管怎么说,你给了她一万块钱,也算够意思了。我答应她俩,只有有条件,会尽量满足她们。” 只有墨锦,才会去为他解决这种事情吧?马子房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对于如何弥补,他已有了自己的主意。 刚才,他已经问过栗翠的情况。 据邓沫儿说,栗翠成绩非常优秀,但因为母亲生病,在家照顾了半年,学业拉下了,高考成绩很不理想,才出来打工。 他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帮帮这个女孩儿。 不过,这事儿只能悄悄干,不能跟别人商量。他自己倒不怕,关键是人家女孩儿,传出去名声就坏了。 如果是那样,他才真的是百死莫赎。 第320章 林玉岱解放了 工业区马子房办公室,曹满格亲手将两个档案袋递给他。 马子房随手翻了翻,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老曹,资料够仔细啊,直接追溯了十年。” 曹满格得意的摸摸头顶:“老弟满意就行,还别说,这俩货都挺有料,朱干飞不用说了,姓苏的一个小科长,也是一屁股屎。” “嗯嗯,都他妈不是好货。” 正在这时,赵墨锦敲门进来,瞥了眼曹满格。 瞧见她,曹满格想起邓艳琇来,不由脸涨得通红,把墨锦整的满脸疑惑。 等签完文件,墨锦的倩影消失在门口,曹满格才舒了一口气:“兄弟,真是羡慕你啊,身边有这样的尤物。” 马子房哈哈干笑:“你老兄别说我,谁不知道你可是天天过得像神仙。” 曹满格讪讪陪笑,心里暗骂,去你妈的吧,老子才瞄上两个,就被你截胡了。 自从那天在艳琇楼遇见马子房,他就再也没敢去过,总犯不着为了两个女人,得罪马疯子吧? 正胡思乱想间,马子房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月语金卡,放在曹满格面前,额度是1万元。 “啥意思?”曹满格跳了起来,“我可不敢要你的东西。” “兄弟自己开的,给做做广告呗。” “是这样啊,那我却之不恭了。”曹满格笑嘻嘻的拿起,放心的装到了口袋里。 事已办妥,曹满格起身告辞,前脚离开,墨锦就扭动腰身进来了,寒着脸问:“咋跟这种人混到一起了,听说他可不是啥好鸟。” 要是她知道,曹满格欺负过她家小五,恐怕得找拼命了。 马子房随便扯了个谎,掩盖了过去。 两天后,朱干飞被叫去问话。在三建干了好几年一把,他的交际面也非常广,托了朋友去打听,很快就知道了是因为林玉岱的事情。 而林玉岱的背后,是马子房。他这才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惶急之下,他跑去找了高秦山,哀求老高一定要保他。 听完朱干飞的叙述,高秦山半晌不作声。材料刚到有关部门手里,就有人向他汇报了,汇报的人,正是马子房。 马子房是拿着材料的复印件来的,开门见山,将朱干飞如何迫害林玉岱,以及他这些年的违规行为,做了详细说明,并且告诉高秦山,这件事自己不达目的,绝不会停手。 有理有据,而且口气很硬。 “高老,朱干飞这种狗杂碎,不能用了,早切割早好,说不定那天您就得吃他的亏。” 如果高秦山强行翻盘,马子房未必能拿下朱干飞,这就是他来的目的,先把主人哄好了,再杀狗炖狗肉。 好多事情都是朱干飞背着高秦山干的,事后也没有做汇报。对于身处高位之人来说,这是个大忌讳。 “小朱啊,你惹谁都不应该惹马疯子啊,我都让他三分,你跟他较什么劲儿?自认倒霉吧。” 高秦山无奈的叹口气,拍拍朱干飞的肩膀。 “闺女快毕业了吧?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你一向懂事,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朱干飞绝望了,没想到,高秦山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他。虽然不至于判死刑,但十年以上的牢饭是难免了。 但不敢多言,他知道高秦山的手段,惹恼了他,恐怕下场会更惨。 青梅饭店二楼,299房间,围着桌子坐了四个人,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马子房。 另外三人是高见魁、魏国峰,还有高见魁的性感女助理。 女助理高挑个子,胸很大,有种喷涌而出的感觉,惹得马子房眼睛不住的乱瞟。 火辣程度,和墨锦有的一拼了,只是骨头架子太大,不够柔美,肤质也差了两个档次。 “兄弟对小桃感兴趣?晚上可以领回去尝尝。” 马子房赶忙摆手:“魁魁哥的女人,我可不敢碰。” “哈哈,客气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今天的饭局,高见魁是专门来替魏国峰做说客。 老爷子打算让魏国峰到三建去,取代朱干飞,但马子房的想法,不能不考虑,毕竟他俩也是有前怨。 “老爷子特别嘱咐,这事儿要经过兄弟你的同意,否则就不说了。” 闻听此言,马子房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高秦山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不过,对于人家的主动示好,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魏国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上次冯衍王玦他们请客的时候,曾经邀请过魏国峰,二人的关系就有所缓和了,再说,三建也不是什么要害部门,他想去就去吧。 “老魏和我是老战友了,能够到三建独当一面,兄弟当然是乐见其成。” 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高见魁和魏国峰相视一眼,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不过……” 一个转折,让两人的心再次吊起来。 “小弟有件事相求。” 魏国峰忐忑的说:“不敢,请马主任指示。” “是这样,你可能听说了,我跟朱干飞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是这小子忒不是东西了。我一位朋友,名字叫林玉岱,原先在三建当财务主管,这姓朱的想泡她不成,就往她身上栽赃,让她坐了好几年牢,人现在出来了,但是因为有案底,处处受制。”说到这里,他瞥了眼魏国峰,“人已经向有关部门申诉了,但是因为好多细节,只有公司内部知道,而且时间长了,调查起来比较困难。” “明白了,我一到任,就重审这件事,争取尽快还你朋友清白。” 马子房端起了酒杯:“那就要先谢谢魏总了。” 三日后,魏国峰履新三建,意气风发之际,没有忘记马子房的嘱托,当即就把行政和财务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安排了此事。 不仅是要对马子房有个交待,更重要的是,可以顺势将朱干飞的人马清洗一遍,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魏国峰这个内应,林玉岱案件重审的进度大大加快,终于,这一日,她收到了有关部门对当年案件的重审结果。 对林玉岱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拿到结果,林玉岱泣不成声,如小鸟般扑到了马子房怀中,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这一辈子都很难找回清白。 “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哭了半响,林玉岱抬起了头,然后看到了一双细长的眼睛,在微笑着。 “你能开始新的生活,就是我最乐于看到的事情。” 第321章 继续进击 九田地产总部,阔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马子房坐在老板椅上,无聊的转悠着。 林玉岱推门进来,绿色的西服套裙,白衬衣,完美的衬托出了她的腰身。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玉岱本就天生丽质,不然也不会被人惦记,白白坐了几年牢。 不过牢狱生涯,只是磨炼了她的心智,并没让美人褪色,三十四岁,还是一个女人最有味道的时段。 经过数月的恢复,她已经从落魄的乞丐,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体态轻盈,目光坚毅,典型的事业型丽人。 在九田地产刚刚结束的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林玉岱正式就任九田地产总经理、投资总监。 廖龙海还要负责打理华家其他产业,更多的时间呆在关州,即使来棋田,也是以更赚钱的高达矿业为主,因此林玉岱可谓是九田地产妥妥的掌舵人。 司玉端带团外出招商考察了,马子房特地跑过来坐镇。 “会议还顺利吧?” “顺利,有廖董在,能出什么问题?” 九田的高层,已经被陆续洗掉,中层负责人,也换掉了小半,这一切都是在林玉岱的主持下。此时就任总经理,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她脱下西服外套,玲珑的身段展露无遗,即使是朝夕相处,马子房仍不觉咕嘟咽了下口水。 动作太过明显,林玉岱察觉到了,脸颊飞起红晕:“还能看吧?” “太能了,简直是让人想干坏事。” 林玉岱莞尔一笑,转身走到咖啡机前,端来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后退一步,负手而立,笑盈盈的望着他。 喜欢,你就多看一会儿!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发生实质性内容,但仅仅是那份暧昧,已让林玉岱心暖不已。是这个男人拯救了她,把她从猪狗变成了女神,只要他需要,她会毫不犹豫的献上自己。 “玉岱,下步你打算怎么办?” 清白恢复,地位有了,接下来当然是报恩,她不假思索的道:“把九田经营好,用这一生,来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马子房微微一笑,眯起了细眼,林玉岱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全部都懂,但不想轻易下手,男女之间相处,如同酿酒一般,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的业务水平,我丝毫不担忧,对于九田的经营,我和司玉端,包括老廖,都不会过多的过问。我要说的是,申请国家赔偿,打争夺女儿的官司,你准备好了吗?” 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的撞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林玉岱嗫喏着道:“这样好吗?现在已经挺好了,我不敢太贪心。” “恶人已经伏法,但你吃过的苦不能白了,法务会去做这些,你配合好就行。既然帮你圆梦,当然要圆彻底了。”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林玉岱不好再说什么,眼睛湿润了,低声道:“我都听你安排!” 对于国家赔偿,她倒不是太在意,就算能够给些钱,也没法弥补失去的岁月。 但是女儿,想到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她的心就软了。 她曾经偷偷到学校看过女儿,但是没有敢贸然相认,即使如今已摆脱了罪犯的身份,可是依然顾虑重重,她会认我吗?会跟我吗? 越想越是心烦,索性不想了,且走且看吧。 “对了,小乔她们家钢铁公司的资料已经出来了。” 这段时间,除了忙九田的事务,林玉岱一直带领着三人小组,在做对桥宏钢铁的尽调工作。 “拿过来吧,哦,让他们都到这儿来。” 林玉岱打了电话,不一时,皇甫鼎就抱着个大纸箱子进来,身后跟着薛红星和吴茵。 瞧着小山般的资料,马子房露出了头疼表情:“我说林总,能不能让我活了?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 皇甫鼎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就差嗤之以鼻了。 林玉岱轻轻一笑:“吴茵姐,你跟马主任汇报下吧。” “好。” 吴茵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各个数据进行逐一说明,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完全讲完。薛红星和皇甫鼎,站在不同的角度,做了补充。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都是非常细致的人,配合的也很默契。 “诸位辛苦了,做的很仔细,不过,对我这个外行人来说,只需要了解三点:桥宏有救吗?怎么救?需要多大代价?” “有救。”吴茵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有5亿元,就可以盘活。” “真的?”马子房惊讶万分,他估摸着,怎么都得50亿,以他现在的能量,根本不可能实现。可是光社会融资,就是10个亿啊,还有欠供应商的钱,工人工资等等,更别说几十亿的银行贷款,那可是天文数字。 “就是这样!”吴茵语气非常肯定,“红星,你来分析下融资部分。” 薛红星点了点头,微笑着道:“依照政府现行的方案,融资是按30%兑付,也就是3亿左右,我们如果提出来全额兑付,一定会有很大的吸引力。” “当然,第一笔兑付就是3亿,让人先看到希望,其他的分五年偿还,相信能够谈得下来。剩下的2亿元,用作流动资金,基本可以激活,实现正常生产了。” 吴茵将话头再次接过去:“银行的贷款,可以协商,押后一年。业务启动后,一些非核心资产要对外转让,还能再回笼一笔资金。” “如果把新川矿业卖出去,甚至相当于负成本入主桥宏。”皇甫鼎冷不丁插了一句。 关于这部分资产,资料里没有提及,吴茵不好意思的道:“新川矿业是投了几十亿,但迟迟未见矿毛,因此我们按沉没成本计算了。” “万一能出矿呢?可就赚大发了。”皇甫鼎不依不饶。 “好了,关于新川矿业,皇甫,你负责单独做个报告来,在此之前,我们先把这块儿择出去,不考虑它,只说桥宏钢铁。” 可以找乔安白谈谈了。 乔安白家的别墅,已经被查封了,租住在一个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自从决定重启桥宏,她一直在公司忙着,很少到山水去了,每天都是筋疲力尽,体重都下降了八九斤。 接到马子房的电话,乔安白欣喜若狂,终于出结果了。 疲惫一扫而光,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扒了,钻到卫生间,洗了半个小时。 美美的画了妆,叫了外卖,静静的等在家里。 马子房一进门,脖子就被藕臂圈住,被顶在门板上,吮吸的喘不过气来。 “现在要吗?” 屋里只开了小廊灯,乔安白的双眸,如同宝石般闪光,声音有些颤抖,而且沙哑。 “恐怕不合适!” 他,居然拒绝了? 乔安白的心在往下沉,旋即看到马子房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顿时生出不妙的感觉。 他的身后,传来轻咳,透过他肩膀望去,黑暗中,还站着林玉岱。 “妈呀,没法活了!” 乔安白尖叫一声,就跑回屋里,将头埋在被子里,脸颊烧成了炭火。 我怎么就这样粗心啊?差点现场直播了! 餐桌上,烛光点点,虽然摆了一桌外卖盒子,但是不影响整体的浪漫。 憋了半晌,没见人吭声,乔安白将头从被窝里拔了出来。 马子房和林玉岱,已经坐在桌前,若无其事的开吃了。 “你们俩,真没有良心!” 她有些生气,马子房可没有告诉她林玉岱也会来,还以为只有她一个呢。 林玉岱抬头笑道:“要不我吃了马上离开,不影响你俩办事。” “你还说!”乔安白伸手过来挠她,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乔安白的打扮,明显是费了心,娥眉淡扫,穿了件粉红睡裙,罩在高挑身材上,显得格外的短,勉强把臀部遮住。 更要命的是,领口很低,青山遮不住,局部很显眼。 不过,这不是今晚的主题。 “小白,关于桥宏的报告,玉岱向你通报了吧?” 乔安白点点头,她和林玉岱领导的小组,是无缝对接,每一步都非常清楚。 “现在的情况是,投资5亿元,基本就可以重启桥宏。”马子房瞧向乔安白,“如果你能找到资金,就没有必要让外人介入。” “一分钱都难!”乔安白苦笑着,对企业来说,信用就是生命,而现在的桥宏,就是个僵尸。 “5亿元要你20%股份,基本算是趁火打劫了,你可想好了。” 乔安白激动的说:“我说过要赠送你20%的股份,这5亿元另算。” “我不白要,否则会良心不安,你既然信任我,这事儿咱就正式往前走了。”马子房的态度非常明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占便宜可以有,白拿不行。 “我需要做什么?” “是有件事要你做。”马子房勾唇浅笑,努了努嘴,“先吃饭,吃完饭给哥来段钢管舞,我看你穿的衣服挺适合。” 乔安白一把就掐住了他腰间的肉,朦胧着眼睛说:“钢管舞是吧?我喜欢两个人跳。” “真肉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林玉岱无奈的叹气,正色以告,“小白,明天我把投资意向书给你,先小人后君子,别嫌我太市侩?” 乔安白点头:“怎么会呢?无论何时,生意第一位!” 第322章 与郎士杰的交易 重启桥宏的难点,如是何说服县里解绑。 早上刚到单位,潘德印就看到马子房在他办公室门前徘徊,不由乐了。 “稀客,大忙人马书记,怎么有空来拜访我了!” 马子房笑嘻嘻凑上来:“遇到难题了,专程来向您请教!” “还挺谦虚嘛,你先坐,自己烧水泡茶!” 将窗户打开后,潘德印端着洗脸盆抹布出门,马子房上前去抢:“县长,我来吧。” 潘德印将眼睛一瞪:“我没手吗?这是我的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子房讪讪收回了手,潘德印每天都要亲自收拾办公室,的确根深蒂固了。 别说他这样的级别,就是比低一个档次的领导,都很少有自己动手写材料,打扫办公室的,但是潘德印依然不改本色。 他说,我是写材料出身,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到了啥时候,都不能忘了,自己还有一双手,自己能够做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 从水务局到县政府后,有了专职秘书,但他还是继续坚持了,人们都说,给潘县长当秘书最轻松了。 不过,等他端水提着拖把回来,马子房还是主动抢过来,把地板拖了一遍。 “说吧,臭小子,想干啥?” “我想重启桥宏钢铁,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潘德印一点折扣不打,面色淡然,“桥宏是团乱麻,错综复杂,工作组整理了一年,都没有理清,你小子头上长着犄角吗?” “也不能一直放着呀?咱县矿产资源丰富,却没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钢铁企业,您不觉得说不过去吗?” 的确是,民营的桥宏陷入了集资风波,国营县钢厂也是一具僵尸,而且产权属于山南市,还有几个小钢铁厂,苟延残喘,不成气候。 作为主管工业与招商引资的副县长,潘德印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些,但最终就两个字:无解! 眼下,得力干将提出来重启桥宏,让他感到莫名欣慰,同时也大摇其头,弄不成嘛。 “不说负担,这不用我提醒你,单只一点,桥宏的工作组组长是高秦山,你能说服他?还有,郎县长与陆书记那里,能不能说得通,也在两说。” 这些问题,马子房都想过,他其实就是先来透个风,并没有奢望潘德印能帮他解决。 “如果我说服了朗县长和陆衡川书记,您会帮我吗?” “会!”潘德印的支持同样干脆,别说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仅仅从支持心腹爱将的角度出发,也得出一把力啊。 还别说,这小子常常能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最好能一并做通高秦山的工作。” “我知道!努力而为吧。” 告别潘德印,马子房顺道拐进了朗练办公室。 “子房,有事儿?”郎士杰满含笑意。 “郎县长,我想向您汇报下关于重建我县钢铁产业的设想。” “好啊,洗耳恭听!”朗士杰笑眯眯的坐正身子,秘书给二人倒上茶,识趣的离开了。 跟郎士杰汇报,不能粗枝大叶,他将自己近段时间整理的心得,完全倒了出来。 第一,棋田是矿业大县,如果能打通下游产业链,不仅可以效益最大化,而且能保证经济的多元化,增强经济的整体抗风险能力。 第二,棋田的建筑业飞速发展,与矿业一道,形成了两头突出,中间疲弱的状态,弥补短板非常有必要。 第三,棋田的钢铁产业是有基础的,如果认真搞一搞,说不定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可以先从桥宏钢铁重启,进而整合县钢铁厂,做大做强。 第四,桥宏钢铁重启,可以分期偿还社会融资,以及银行贷款,不仅盘活了资产,解决了就业,而且维护了社会稳定。 第五,建议由工业区、招商局出面,组织招商为桥宏注资,同时县财政和国资委,也可以适当入股或者借款给桥宏,帮助企业度过困难阶段,县里将再多出来一家支柱企业。 “好啊,子房同志,功课做的不错,用心了。”朗士杰给予了肯定,可是支持与否,并不做明显表态。 “县长您看,咱们是否能够上会讨论下?”马子房试探着问。” “不急,毕竟不是小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朗士杰摆了摆手,若有所思。 马子房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朗士杰不赞成,即使是陆衡川同意了,恐怕也是困难重重。 “子房啊,我想让燕飞兼任个工业区的副书记,你看合适吗?” 马子房一愣,他怎么突然提出来这个话题?为了照顾赵燕飞,已经让赵燕飞兼任纪检书记了。 想起前段的传闻,他忽然明白了。方方面面的消息,说工业区马上要明确规格了,可能是副县级。 看来,朗士杰想让赵燕飞往上挂挂。 “整什么副书记?燕飞同志综合素质强,我认为可以直接任书记。” 朗士杰一愣:“你这不是赌气话吧?” “当然不是,县长,我在乡里还兼着,两头跑本来任务就重,如果燕飞同志能够挑更多的担子,我偷笑还来不及呢。” 马子房的态度非常诚恳。 “好,好,你能这样想,说明有大局观。”朗士杰的脸色舒展开来,“关于重启桥宏,组建钢铁产业的提议,我看很有意义,你放心大胆的干吧,我支持你!” “谢谢县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走出朗士杰办公室,他不知是喜是忧,好像做了笔交易,但不管怎么说,有了一个突破。 陆衡川书记那儿,他打算中午去,看看陆蝉的治疗情况,顺便蹭顿饭。 “端端,考察回来了没有?” 走出大院,马子房拨通了司玉端的电话,她出去有段时间了,说是今天回来。 “你是不是装了监控啊?我刚进办公室,你电话就来了。”司玉端的声音里略带疲惫,但明显透露出顽皮开心。 “嗯嗯,就是装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太可怕了!”司玉端咯咯娇笑,马子房一边煲着电话粥,一边驱车往招商局而去。 十几分钟后,到了司玉端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女秘书正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在等待着她签署。 司玉端手里还拿着电话,见他进来,立刻挂断,笑意浮上眼角。 “马书记,您好!” 女秘书知道他俩的关系,赶紧微笑着打招呼,泡好茶,然后对司玉端说:“局长,文件您慢慢看,下午我再过来拿。” 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门关上了。 “你的秘书挺有眼力见嘛,可以提拔重用!”马子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司玉端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好闻的茉莉花香,顿时沁入心脾。 他一把将伊人搂在怀里,将每一粒细胞都发动起来,半个小时后,才偃旗息鼓。 司玉端娇喘连连,用拳头捶了他一下,娇嗔道:“真是越来越坏,太疯狂了。” “想我没有?”马子房把玩着纤纤葱手,唇角依然在各处留恋。 “嗯。”司玉端仰着脖子,承受着他的不舍的温存,等完全停歇,才双眸含露站起,”我有礼物送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方盒子,递给马子房,打开一看,是一块绿水鬼。 “嗬,老婆,阔了呀!” 司玉端揽着他的手臂,为他戴在手腕上,温柔的说:“早就想送你了,这段时间,你为了华氏企业,出了不少力,人都瘦了。” 马子房眼线黑下来:“就为了这?没有一丝丝真情在里面?” “讨厌,我对你的感情还用怀疑吗?”司玉端嗔怪着拧了他一下。 “咱们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还用这么客气吗?”马子房似笑非笑,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司玉端将他推开,板起脸来:“差不多了啊,这可是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只得悻悻收手。 “对了,你到政府干嘛去了?” 马子房将重启桥宏的想法,大略说了一遍:“我想让你中午和我一起,到老陆家走一趟,做做他的工作。” “没问题,我正要找他汇报招商的具体情况。” 司玉端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华家太穷了,上次余下来的1亿元,都投入到了盘活九田地产上,再也拿不出钱了。不然的话,与高达矿业倒是个互补。” “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媳妇儿,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局观了!”马子房笑呵呵的赞道。 “小样儿,我好歹是招商局局长好吧,怎么能不懂这些!”司玉端一脸傲然,马子房将她脸搬过来,捧到手心,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懂,懂,是我小看媳妇儿了!” 再次占了便宜之后,马子房转回正题:“其实也不是没钱,钱都是想出来的。我已经谋划好了,将九田地产和高达矿业的股份做个抵押,大致差不多。” 司玉端忧心忡忡的道:“会不会太冒险了?我还以为,你要拉温氏和沈家入局呢。” “人总要分个亲疏远近吧,更何况,她们的利益我有所考虑,但是在后续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将新川矿业拿出来,平衡各方的想法。 “做生意嘛,哪里会没有风险,吃下了这一块,华氏可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消化。” 司玉端甜甜一笑:“都听你的!” 第323章 受阻 中午,陆衡川家分外热闹,司玉端马子房联袂而至,把陆蝉喜得不能自胜。 人直接跳了起来,几乎要挂在马子房脖子上了。 没过五分钟,他的脸上、脖子上就全是牙印儿。 小姑娘是真咬! 说来奇怪,当年出事后,陆蝉对人非常提防,尤其是男人,即使是同她父亲陆衡川,都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可是跟马子房,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她心思单纯,只知表达自己的喜欢,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马子房就没那么舒服了,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尴尬。 身侧,司玉端虽然仍保持着微笑,但表情僵硬,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任何女人,都受不了男人当着自己的面,与别的女人亲热,即使是一个精神病人。 “好了,好了,小蝉,马哥哥有事要跟爸爸说,等会儿再让他陪你玩好吗?” 陆衡川站出来劝阻,完全是在恳求了。 “我不!”陆蝉撅起嘴巴,一脸不高兴,手搂得更紧了,生怕有人抢走了她的马哥哥。 “小蝉,司姐姐给你带了好看的裙子,要不要试试?” 还是徐卓聪明,拿出司玉端为她买的裙子来,在面前晃了晃,终于成功转移了陆蝉的注意力。 “有新裙子喽!我穿了给马哥哥看。” 陆蝉抢过裙子,跑到楼上去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一直不见好转,真是让人发愁啊。” 涉及到女儿,强人陆衡川变得软弱无比,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玉端,这次外出招商,有什么收获?” “感受很深!”司玉端简要将招商情况做了汇报,然后微笑着将接力棒交了出去,“书记,子房有事要向您汇报。” “喔!怎么不早说!”陆衡川将目光转向马子房。 马子房清了清嗓子,将关于桥宏重启的方案,重新做了说明。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讲这件事了,条理更加清晰,也更加放得开,陆衡川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舒展开来,并且不断的插话询问。 “子房,我清楚你的意思了,看来做了不少功课呀?” 陆衡川微笑着,轻轻摇头:“不过,此事非常复杂,不宜操之过急,我看你还是先跟相关领导沟通下,透个气,摸摸他们的看法。” 马子房道:“潘县长和郎县长那儿都已经汇报过了,他们表示大力支持,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就去找主持工作组的高秦山主任沟通。” “郎士杰对这事儿赞同?” 陆衡川感觉到了意外,有点不对劲儿。 “他还说其他什么没有?” “其他?”马子房在心中嘀咕,要不要把他想让赵燕飞当书记的事情说出来呢?还是说了吧,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郎县长想让赵燕飞担任工业区书记。” 陆衡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不会已经答应他了吧?“ “是。”马子房点了点头,承认了与郎士杰的交易。 “胡闹!” 陆衡川瞬间就暴了,脸阴沉的吓人。 “你知不知道,工业区马上要定格,本来你是书记兼主任,副县级已经抓到手心了,如此一来,就多了个竞争者。” 马子房诚恳的道:“书记,当多大的官,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把事情做好。” “胡说八道,你以为当官是为了你自己?这里面有力量平衡的问题,还有平台的问题,只有平台高了,你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更好的做事情。” 自从来到棋田,陆衡川在很多事情上,都受到了郎士杰和高秦山的制约,虽然有岳瀚达的支持,而且潘德印提拔了上来,略略有所好转,但要从根本上扭转局面,力量还不够。 马子房是他的一张先手棋,可是眼下,这小子居然为了狗屁桥宏,不管不顾的与郎士杰做了交易,把大好局面给破坏掉了。 陆衡川怒气未消:“桥宏暂且搁置,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瞧着马子房还要争辩,他强调:“没得商量。” 没想到,到头来阻止他的会是陆衡川,马子房心情沮丧万分,但也无可奈何。 对陆衡川的性格,他心知肚明,特别坚持原则,甚至有些执拗,他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在大部分事情上,陆衡川都给了他支持,甚至是纵容,眼下的情况,很少见。难道真的是我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话题一度陷入了僵局。 “书记,您看,是不是让子房试试?”司玉端小心翼翼的在旁劝导,“这可是有利于全县经济的大事。”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陆衡川同样没给司玉端好脸色。 “人生的关键时刻,就那么几步,一步迟步步迟。有些事情,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你可是以后要跟他成人家过日子的,就不想着他进步吗?“ 一句话,把司玉端闹了个大红脸,她深吸一口气,勇敢的抬起头来。 “我是盼望着他进步!可是书记,我更希望他做个真正的男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窝囊的官员。” “我说了,没得商量!”陆衡川固执的摆摆手,“省里已经下了通知,半个月后,子房到省里参加副县级学习班,为期一个月。” 啊,这是要玩釜底抽薪啊,直接把他发配走,不让参与战斗了。 “不是领导,就算这事儿不干了,工业区和柳泉千头万绪,我怎么离得开啊?” 马子房语气焦急,现在无论工业区,还是柳泉乡,还有华氏的布局,都在紧要关头,这个时候去学习,他怎么能够安心呢? “离不开也得离!” 陆衡川话有些赌气了,“你不是同意赵燕飞当工业区书记了吗?至于柳泉乡,让你老婆去替你几天。” 还能这样操作?马子房哭笑不得,没想到陆衡川不讲理起来,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看着他黑沉沉的脸色,他不敢再做争辩,先转移话题吧,也许过个一两天,主意就变了。 “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我找到神医王少元的下落了,估计最近就会到棋田来。” “这是真的?” 果然,听到这个好消息,陆衡川立刻多云转晴,神色舒展开来。 “嗯,就是这几天,到了我想把小蝉接到柳泉,让他给好好看看。” 闻听此言,陆衡川眉头皱了起来:“在县城不行吗,条件还好些?” 马子房轻轻摇头:“王少元有点怪脾气,不大喜欢见人,县城太热闹了,恐怕……” 他没有将真正的原因告诉陆衡川。 陆蝉服用安神丹好几个月了,病迟迟不见好,马子房百思不得其解。 上次,他从陆衡川家出来,徐卓就跟了出来。 “有事?” 徐卓凑到跟前,低声道:“我怀疑不是安神丹的问题,是有人一直在给陆蝉服用另一种药,抵消了安神丹的药效。” 马子房闻言大惊:“怎么会这样?难道有人不想让陆蝉好起来?” “恐怕是这样!” 徐卓的目光中,充满了焦灼,以及恐惧,陪伴了这么久,她已和陆蝉有了感情,从心里当亲妹妹对待。 可是在棋田一号人物家中,发生这种事情,实在让人害怕。 “家里只有你们四个人,你和陆蝉可以排除。”马子房用手抚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徐卓道:“不会是陆书记,他整天忙着,基本上不接触药物和食物。” 马子房瞳孔张大:“俞嫂?” 徐卓点了点头。 回想起来,徐卓刚来时,为了保证病人恢复,就提出来到外边专门租房子住,就是俞嫂进行了阻拦。 她的嫌疑非常大。 “陆书记知道这事儿吗?” 马子房神情凝重起来,他知道,俞嫂虽然只是保姆,可是在陆家呆了好多年,甚至不排除,她和陆衡川有特殊关系。 “我没敢说,毕竟没啥证据!” 马子房松了口气:“嗯,不说是对的,先继续观察,我会想办法解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子房才主张,让陆蝉到柳泉去治疗。 见他坚持,陆衡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反正玉端要过去,有她在,我很放心!” 我去,以为陆衡川就是随口说说,过了气头就算了,没想到真的让司玉端去柳泉,马子房想想,都头疼无比。 看来,有些事情要抓紧推进了。 从陆衡川家出来,在车上谈起陆蝉的病情,马子房将徐卓的怀疑,以及为何将治疗地点放到柳泉,同司玉端交了底。 司玉端听了,同样震惊不已:“如果俞嫂有问题,真是太可怕了。不仅是陆蝉的病情,恐怕她靠近陆书记的真实目的,都要打个问号。” “赵总,帮我调查一个人。”马子房拿起电话,打给了赵越,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将事情安排妥当,他安置司玉端:“记住,到了柳泉,不要让俞嫂靠近陆蝉。” “我明白!”司玉端安慰他,“桥宏的事儿你别太心急了,好事多磨嘛!” 马子房长叹一口气:“只怕机会失去,再难找到啊。走,送我去见高秦山。“ “你还不死心?”司玉端惊讶万分。 “当然不死心,老陆让我出去学习,可是我代价都付了,总得尽快把事情启动起来,否则一拖二拖,就黄了。” 第324章 说服高秦山 高秦山别墅,翠竹假山,花鸟盈院,一派文化人的味道。 但马子房知道,这些都是表象,别墅的主人,可是棋田的3号人物,黑白两道通吃。 明着是黑二分,白八分,实际上是黑九分,白一分。 距离高府还有一里地,马子房就让司玉端将自己放下,他不想让心爱的人靠近这所宅院。 脏,脏他一个就行了,反正他来得不是一次两次。 但是司玉端不能来,高见魁这狗东西,可是对他的端端垂涎欲滴。 他不敢冒这个险。 别墅非常安静,接到大门口打来的电话,高秦山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最近这段时间,马子房的人在对桥宏钢铁做尽调,几乎是各方公开的秘密。 他好奇的是,小家伙想干什么? 当然,隐隐之中,他也有些遗憾,像马子房这样的人才,怎么就没有收拢到自己麾下呢?居然便宜了岳瀚达,白白多出来一员大将。 如果他像潘德印一样,立场分明,也就好办了,偏偏小家伙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游走于各方势力,如鱼得水,真是让人头痛。 但此人已是柳泉的书记兼乡长,工业区的书记主任,马上就要晋升副县的存在,由不得他不重视。 “让他进来吧!” 他拒绝过无数人,包括陆衡川,可是这个年轻人来访,他只能见。 好像她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给他带来巨大损失,但是他不介意,反而非常亢奋,他无比的渴望,年轻人下步要干什么。 马子房迈着大步,走进高秦山别墅的客厅,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高老,小侄又来看您了!” 他和高家老大高见魁,既是生死之敌,同样是从小学一直到职高的同桌,表面上的情谊,非常的深厚,一般人比不上。 自称小侄,恰到好处,并不怎么吃亏。 高秦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正在为他按摩肩部的曾凯兰下去。 “子房,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在茶几对面小凳子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马子房才抬头看向高秦山。 对方微微有些不快,他拿的杯子,是曾凯兰刚刚用过的。 “哦,不好意思,曾姨用过的杯子吧?我是晚辈,相信您不介意。” 对于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饶是老到的高秦山,也只能摇头微笑作罢。 “我来找您,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马子房上来,就把自己摆到了惨兮兮的位置,刚才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 “小侄性格浮漂,您是知道的,唉,一言难尽,前段不是我朋友搞山水酒店,招聘了几个财务。” 说到这里,马子房故意停顿了下,抬头对高秦山抱怨:“高老,茶叶该换了!” 高秦山闻言,挥了挥手,保姆立刻过来,为他们换上新茶叶。 水浇了下去,缕缕清香飘荡在屋里,马子房贪婪的闻了闻,赞不绝口。 “好茶,好茶,一会儿走的时候,给小侄装上一斤。” 真是毫不客气啊! 高秦山都无奈了,对保姆说:“看看这种老树茶还有多少,一会儿都给马主任带上。” “谢谢高老!” 马子房双手一拱,作揖到桌面,行礼甚是虔诚。 “我说到哪里了?哦,财务,山水招了几个财务,其中有一个叫乔安白,是桥宏钢铁老乔的闺女,长得那是……” 马子房抹了抹嘴,故作神秘:“那叫一个有味儿,唉,小侄也是血气方刚,一时把控不住,就把她给睡了,这娘们就黏上了我,想让我救她老爸老妈。”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马子房一脸期待的看向高秦山,对方仿佛坐卧在云雾里,一张脸毫无表情。 他只好接着说了下去。 “这个,也不是都得救,能救一个就行,至少小姑娘不再找我麻烦了。” “不可能!” 高秦山开口了,如同山岳一般简单,粗壮,雄浑有力,不可抗拒。 “子房,想必你知道,桥宏不但有巨额银行贷款,还涉及非法集资,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 “高老,只要能放一个出来,我就感激不尽,条件随您开!” 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显示他下了极大的决心,高秦山还是摇了头:“不可能,乔大宏这种恶人,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能不能通融下,办个保外就医啥?” 马子房眨着眼睛,退而求其次,“或者把他老婆放出来,公司盘活了,可以还集资的钱,如此一来,您领导的工作组也有了成绩。” 原来小家伙是在打这主意,高秦山笑了,笑容很短,倏忽而逝。 “我说了,不可能,子房,我很想帮你,但你知道,我是人民选出来的,要全县对老百姓负责,不可能因小失大。” 话说得足够义正辞严,一般人都容易相信,望而却步,但马子房不是一般人,他是二般,二般人脸皮后,最会迎难而上。 “老伯的品格,实在令小侄高山仰止,但是吧,这个,您看,要不,让老乔把公司转给他家小白,赚了钱及时还进去,尽量减刑?” 高秦山沉默了,按说,如此操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违反规矩,而且能够盘活资产。 只是,自己的家族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每件事的解决,到了最后,他都会思考类似的问题,虽然有些无耻,但这正是高家崛起的不二法宝。 “子房,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意义,只是操作起来,困难太大了。” 有戏!马子房欣喜若狂,只要开了口,就好讨价还价。 “桥宏钢铁的资产,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炼钢,出力不讨好,没啥价值。另一块是矿业,新川矿业已经投资了几十亿元,如果不是这样,乔大宏也不至于被拖死。” 说到这里,他把嘴巴闭住了,目光紧盯向高秦山,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动向。 果然,高秦山沉不住气了。 “继续说下去!” “我的想法是,解封之后,让乔家继续经营钢铁板块,同时承担所有债务,把新川矿业剥离出去,用于还债,当然,高达矿业有优先权。” 话说到这儿,已经非常露骨了,饶是高秦山,也不由动容。 “对了,见梧该参加人才引进了吧?” 仿佛忘了桥宏钢铁的事儿,马子房忽然就转移了话题,高家老二高见梧,是高秦山与曾凯兰生的儿子,平时就是块绝对的宝贝。 前段时间,沈庄舞刚到棋田,高见梧曾参与过针对马子房的斗殴,如果不是他高抬贵手,此刻这小子应该在监狱中。 更遑论参加什么公选,人才引进。 听他提起自己的宝贝儿子,高秦山的瞳孔收缩了,想要威胁我吗? 马子房见他变了脸色,知道起了误会,赶忙做了解释。 “高老别误会,我知道人才引进都得去乡里,我们工业区有个对外联络部,正好缺一名部长,如果见梧兄弟有兴趣,可以安排过去。” 原来是这样,高秦山的脸色多云转晴,最近,他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儿子不想去乡镇,想到企业当管理人员,将来干职业经理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不随他心愿,可能什么都不配合。 工业区蒸蒸日上,高秦山当然一清二楚,而且还有王玦在那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是赞同,不过,还得征求见梧的意见。” 高秦山淡淡的表态,然后吩咐保姆,将曾凯兰和高见梧都叫了出来。 一见马子房,高见梧就想要扑上来,被曾凯兰紧紧拉住,及至听到对方竟然是来为他安排工作,不仅曾凯兰面露感激之色,就是高见梧,也有些动容了。 “我跟你有仇,你不怕我过去捣乱?”高见梧仰着脸问。 “那要问你敢不敢去,怕不怕我给你穿小鞋。”马子房微笑着答。 高见梧火了:“怕你个鬼,怕你不是高秦山的儿子!” 闻言,马子房竖起大拇指:“就凭这句话,我录取你了,明天报到,一年试用期不能少,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了。” “去就去,谁怕谁!”高见梧毫不退缩,斗志昂扬。 高秦山满意的笑了,将目光投向曾凯兰,对方会心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子房,见梧就交给你了,好好锤炼,别考虑我的面子,就当他是你亲兄弟。” “明白,高老,请您和曾姨放心,我一定把见梧带好。” 话到这儿,不由高秦山不顺坡下驴了:“你说的情况,也是现实考虑,很有建设意义,老乔和他老婆,是不可能放出来,不过,让他家小乔主持钢铁公司,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瞒高老,此事我和郎县长,还有潘县长都做了沟通,获得了同意,才敢来见您,只是,陆书记那儿有些麻烦,恐怕……” 高秦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道:“他总不能一手遮天吧?有利于企业,有利于全县经济的事,谁阻拦谁就是罪人。” “高老的见识,真是令小侄望尘莫及,您看,我今天来这儿又受教育了。” 马子房谦虚无比,将高秦山碰上了天,老高是何等人,哪里不明白其中诀窍,只是,他也不想点破。 第325章 漂亮回合 季节由夏入秋,太阳的狂暴渐渐减退,空气中开始微微有风。 真是不错的好天气! 但此刻在马子房的办公室,风暴正在上演。早上他刚在办公室坐定,赵燕飞就找上门来。 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你和郎士杰做了交易?” 马子房勾唇浅笑,剑眉扬起:“你都知道了?” 正在帮他收拾办公室的赵墨锦,手底下就是一滞,抬头看向二人。 有专门的保洁,但对于马子房,墨锦坚持亲力亲为,不仅工业区,就是他在柳泉乡的办公室,都是抽空就过去拾掇一番。 这也是一种宣誓主权的方法。 经历过外出招商后,她已经明白,和马子房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希冀将那一天的到来,尽可能推迟。 司玉端是在县城,至少在柳泉,马子房是属于她的。 “真是个傻瓜,你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吗?老马,本来你的副县铁板钉钉,这样一来,可就说不准了。” 越说情绪越激动! 不知不觉间,赵燕飞距离马子房已不足二十公分,血液的快速流动,让她身上的奶香气,不受控制的散逸出来。 有体香的女人,都是上品。 赵燕飞的容貌,虽不如墨锦妖娆,但胜在皮肤洁白明润,如同冰雕玉琢般,甚至与司玉端不相上下。 而且她很有料,微微丰腴的身材,更添了几分韵味。 见马子房盯着自己看,赵燕飞恼了,什么时候了,还起这种歪心思?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着没?” “听着呢,听着呢!” 马子房浅浅的笑着,他喜欢女人开心的样子,也喜欢生气的样子,漂亮的女人,即使生气,也非常具有观赏性。 “没事儿,燕飞,咱俩谁领导谁还不是一样,我还乐意让你领导我呢。” “可是我不想领导你,马子房你给我听好了,副县我是肯定要努力,但希望自己是正大光明的走到那一步,而不是你的谦让,或者朗士杰的照顾。” 赵燕飞大声说着,离马子房更近了,热烈的气息直冲面孔。 “你才是工业区的灵魂,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发表完这一通看法,赵燕飞气呼呼的坐回到沙发上:“墨锦,你就看上了这种男人?没有一点原则!” 赵墨锦轻轻笑了笑,端着脸盆走了出去,他俩三天两头吵架,但从来没有吵崩过,因为彼此都是在为对方着想。 这就是他的魅力吧?靠近他的人,都愿意飞蛾扑火般来维护他。 “燕飞,说实话,本来郎县提出要求,我还有一丝不快,现在完全没有了。” 马子房微笑着,踱到沙发跟前,侧身坐下,保持了比较亲密的交流姿势。 “我的愿望是做事,而不是当官,如果能用书记的帽子,换来一家大型企业重启,我认为非常值得,而且,你是我信任的人,我觉得这个交易不亏。” “真是拿你没治了!” 见他拿大道理来应付,赵燕飞没耐心再跟他闲扯,气冲冲的走了。 “别人都是抢官当,你倒好,主动往外让。” 将脸盆放到原来的位置,墨锦递上来热毛巾,笑着埋怨他。 对于男人的决定,她并没有认为不妥,对马子房,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崇拜。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马子房官升的够快了,亢龙有悔,适当的往后退一下,未尝不是好事。 有时候她甚至幻想,马子房可以辞官不做,两个人找个风景秀丽,人烟稀少的地方,男耕女织,惬意的度过此生。 即使是他带上司玉端,她也不会介意。 对她的胡思乱想,马子房可从来都不知道,他此时转到了陆衡川的安排上。 如果司玉端到柳泉来,墨锦会非常的尴尬,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 “墨锦,有件事要跟你说,沫儿马上要开学了,她们学校有个mba培训班,我给你报了名,到时候跟她一起报到吧。” 赵墨锦神情凝滞了! 眼泪哗啦就涌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 “我不去!你是要赶我走吗?如果是,直接说出来就好。” 没想到她如此敏感,马子房好气又好笑,但另一方面,更坚定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我舍得吗?” 马子房伸手,将墨锦一把拉到了怀里,凝视着如珍珠般的脸,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根据市里安排,半个月后,我要到省里学习一个月。你不想去,那就拉倒吧。” “是这样啊,我去。”墨锦破涕为笑。 他真细心啊,对于马子房的安排,墨锦怦然心动,想想要在省城共度一个月的美好时光,就让人心生向往。 “我回家收拾下!”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不过,下周邓沫儿就要开学,没有多少闲时间了。 解决了墨锦的问题,马子房将李东喊来,对具体工作做了详细的安排。虽然还有半个月,但接下来,他要全身心推进桥宏重启。 “请主任放心,眼下企业已基本入园完毕,新增的不多了,我们的主要工作,将转向服务为主,有我们仨足够了。” 马子房点了点头,对于李东,他很放心,资质本来就好,通过外出招商,以及工业区筹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还有一件事,高秦山的小儿子高见梧,下步走选调,要到工业区来,我已承诺给他个对外联络部主任的位置,你安排一下。” “对外联络部?咱没有这部门啊?”李东讶然。 “没有不会设立一个吗?这种刚出学校的二世祖,不给你惹事就谢天谢地了,你还真希望他给你创造工作价值啊?” 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还是如此不开窍,只能批评教育。 “明白,就是安排个神位,好好供着呗,您放心,我保证服务好他。” “也不能惯着,该点拨点拨,适当让他吃点苦头,老高把人交到咱手里,多少也得提高提高不是。” 傍晚,赵燕飞回来了,神情非常疲惫。 “桥宏的事儿,你放心吧,朗士杰会推进。” 说完人就往门外走,马子房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注视着美丽的双眸。 “燕飞,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赵燕飞无力的笑笑,转身离开了。 回到屋里,她将头埋进被窝,口中咬着被子,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中午,她主动约了朗士杰,师兄的心思,她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有给他得手的机会。 为了马子房,她豁出去了,既要又要,才是我赵燕飞的本色。 她和朗士杰谈了桩生意。 你的追求我答应了,工业区的书记我接着,马子房的副县级也要保住,还有就是桥宏钢铁重启,你得上心,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短期内要见效果。 没问题!虽然赵燕飞对马子房的态度,让他微微有些醋意,但是他了解师妹,爽朗大方,侠肝义胆,这也正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 朗士杰说到做到。 没过两天,他就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论证桥宏重启方案。 会上,首先由从平京和省里来的专家发言,从严谨的学术角度,论证了桥宏重启的可能性,以及必要性。 接着朗士杰发表了讲话,他的主基调,都来自于马子房的汇报,当然,适当加入了自己的看法,以显示高超的业务水平。 潘德印和高秦山,毫无意外的表示了支持,就连岳瀚达,都史无前例的与高秦山意见一致了。 大伙儿的目光,齐齐投向陆衡川,作为县里一把,如果他反对,这事儿就得继续搁置。 陆衡川沉吟片刻,微笑着发表了意见:“实话实说,对于桥宏重启,我原先持保留态度,但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也不好拦着,士杰和秦山同志牵头,放手去做吧。” 会议决定,同意乔安白作为桥宏新的管理者,做好重启桥宏的相关工作。根据会议及工作组要求,乔安白需要在三个月内,找到投资方,确保3至5亿资金到账。 “桥宏不仅是县里的经济支柱,而且涉及到全县的稳定,县里非常重视。我们定个奖补政策,如果桥宏方能够完成重组,资金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账,县财政将会拿出同样的资金,作为借款支持桥宏的发展,共同努力,推动我县钢铁业态的形成。” 朗士杰的表态,已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支持了,而是真金白银。对于县里如此宽的政策,连马子房都有喜出望外的感觉。 是赵燕飞在中间起了作用。 很快,按照当初议定的方案,林玉岱带领三人组进驻桥宏,协助乔安白做好重启的各项工作。 “我马上要去省里,可以顺便解决资金问题。” 最大的山已经搬走,接下来的主攻方向,就是想法筹集5亿资金了。 对此,马子房非常有信心,他已和司玉端商定,用九田地产和高达矿业的股份,向银行贷款5亿元,当然,不排除其他筹资渠道。 等5亿资金到账,就可以撬动县财政的5个亿,如此一来,桥宏的日子就好过了。 “小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326章 神医王少元 时光倏然,大半年过去了,新柳泉的轮廓昭然若现。 小王庄水库全部竣工,试蓄水成功。与仙岩水库之间的公路,已完成路基建设,预计年底可以全部完工。 水路连通在同步推进,有了旅游开发公司的介入,水库周边的游乐设施,农家乐悄然兴起,成为棋田人,乃至周边县市周末的好去处。 柳泉小镇风姿初显,河边尤其热闹,除了高巧儿的度假村,宁兰的鹅庄,周围陆陆续续兴建了一批富有特色的饭店,形成了特色小吃风情街。 每到晚上,人们泛舟河上,品尝着各家美食,俨然有点江南味道。 乡上除了贯通东西南北的主道,和环镇路保留了沥青路,其余密密麻麻纵横的大街小巷,全部用石板铺就。 村里的残垣断壁,该翻新的翻新,该拆除的拆除,无论新建与改造,都按照统一的模式,进行了古风改造。 道路两侧都留了一尺宽的小沟渠,将柳泉河水引入,在大街小巷蜿蜒。 乡上好多农户,都利用自己的房子,办起了小型的农家乐。 河风加古风,人人都赚钱,这便是柳泉小镇的全部奥秘。 从小王庄直达柳泉的旅游专线开通了,行程由一个多小时,缩短到了十五分钟,每到周五下午,车水马龙,宛若盛大的嘉年华。 美容馆、超市生意兴隆,可谓日进斗金。 美容馆增加了足浴项目后,游客趁着晚上,来此享受的络绎不绝。 当初埋怨房子空且大的罗苏月,不得不将美容馆后的院子买了下来,进行了扩建。 得知马子房要到省里去,黄战胜邀请他到水库吃鱼,以为送行,结束之后,他自河边下了车,步行往乡政府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热情的喊着马书记。 人生的成就,就体现在此时吧?马子房心下惬意,步伐轻松无比。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外地游客打扮的老头,白发飘飘,穿着红色t恤,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正在和张三激烈的理论。 “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头,得得半天,一句都听不懂。” 老头一见马子房,激动的把他抱在怀里,哇哇直叫。 “小马,是我呀!” 老头口音很古怪,但马子房听懂了,兴高采烈的大叫。 “王少元!老家伙,真的是你啊!还没死翘翘?” 老人摘下墨镜,抱着马子房又是蹦又是跳,像个小孩一样,开心不已。 “没死,没死,我才九十六岁,人间的欢乐还没看够,怎么能死呢。” 把一旁的张三,唬得不敢出声,什么?这老头九十六岁了?幸亏刚才没有动手。 “我听衍泽老和尚说,你在山沟沟里做下了大事业,就想来看看。真好,真漂亮啊,我将来都想埋在这儿了。” “好啊!”马子房的眼睛也湿润了,“你来了,我给你养老便是!” 如同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般,两人亲热的拉着手朝住处走去。马子房是乡上第一名人,没人不认识他,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惊异眼神。 在墨锦住处的左边,有马子房的一座空宅子。 墨锦同富强的院子完工后,马子房嫌左边坍塌的房子不好看,影响风水,马子房就买了下来,重新拾掇装修,反正不差这几个钱,说不定啥时就派上了用场呢。 让墨锦好一通埋怨,说我的屋子还住不下你吗?还想狡兔三窟咋滴,等着再收个相好?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远见,自从温步研来了之后,墨锦的院子日渐热闹,几乎成了温氏企业总部,人来人往太吵闹了。 王少元年纪大了,喜欢安静。 房子完工后就一直闲着,反正设施家具一应俱全,正好拿来给他住。 次日,马子房便跑到了县城,得知神医王少元已经来了,陆衡川喜出望外,当即就要安排俞嫂带着陆蝉过去。 “领导,俞嫂就不用去了吧?房子不是太大,反正司玉端马上过去,有她和徐卓照顾,您完全可以放心。” 原来他还担心,万一自己到省城来,王少元才来,司玉端脸皮薄,说不定无法阻止俞嫂过去,现在好了,恶人由他来当就是了。 陆衡川略微沉吟,同意了他的方案,对于司玉端,他是完全的信任。 最近几日,都不见马子房的踪影,司玉端不由心下懊恼,这家伙也不来报到,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莫非是担心自己到柳泉,会把他的花花底子抖搂出来? 对于他和赵墨锦的暧昧关系,司玉端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不舒服,但不想捅破,那是特殊的历史形成的,只要不是太过,她还是可以容忍。 正在胡想乱想,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陆衡川沉稳的声音传来:“小司,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到了陆衡川办公室,只见马子房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惬意的饮着茶水,像个吊儿郎当的大爷一般,不由眉头一皱。 感受到冷霜刀袭来,马子房赶紧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局长,您请上座!” 陆衡川坐在大桌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羡慕起一对璧人。 “我还以为马书记鼻眼朝天,谁都不放在眼里呢,原来还是有怕头。” 一句话把司玉端整不好意思了,问道:“领导,您找我有何指示?” “没有指示,只是朋友之间,请你帮个忙!” 陆衡川说的极其谦虚,利用职权做私事,他还有点过不了心理关。 “上次说让你代替子房,到柳泉当几天书记,本来是句气头上的话,恐怕要当真了。”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涉及到工作,司玉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陆衡川赞赏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子房把神医王少元请来了,按说我应该亲自带着去,但你也知道,真是离不开,其他人也不合适,因此得麻烦你公私两便了。” “没问题,小蝉就是我的妹妹,子房之前也跟我说过,请您放心就吧,我一定照顾好她。” 回家接了陆蝉和徐卓,四人一同前往柳泉乡,俞嫂再三要求同去,还是被陆衡川拦下了。 “小蝉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再走了,家里可就剩下孤家寡人,吃饭洗衣服怎么办?” 许久没出过门,坐上汽车,显然让陆蝉的情绪受到了波动,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时不时就要拽一下马子房的衣袖。 虽然司玉端和徐卓都是熟人,但在危险的境况下,她还是比较相信马子房。 “要不我来开车,你陪她到后边吧。” 没有办法,这样子太危险了,她担心陆蝉会作出意外的事情来。 马子房刚在后座坐好,陆蝉就躺到怀中,情绪安稳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大众情人,什么情况都能搞定,小蝉对你的依赖,似乎比对她爸都亲。” 对于司玉端略带醋意的取笑,马子房只有尴尬,手里却没闲着,早已通过手机,指示赵墨锦将屋里有关他的东西暂时藏起来,要是被司玉端看到,就死定了。 站在院子门前,司玉端眯眼看着隔壁:“这就是你花三万块钱为墨锦买的房子吧?” “啊啊!”马子房的表情无比精彩。 恰在此时,墨锦从院子款款走出,大方的打招呼。 “司局长,你好!” “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在司局长面前,可不敢提漂亮二字。” 两个女人客套着,完成了第一轮交锋,一旁的马子房,早已前后心都湿透了。 王少元住在一楼,司玉端和徐卓陆蝉便住到了二楼。 安稳下来后,徐卓领着陆蝉下来了,满脸崇拜的看着王少元,这位可是神话级的人物啊,自己能亲眼见到他给人治病,真是三生有幸。 把了脉,翻看了眼皮,王少元满意的颔首。 “照顾的不错,神魂基本稳定了,我开几服药,加上针灸,大概需要个把月,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此话一出,司玉端与徐卓皆齐齐一惊,陆蝉的病已经好些年了,都没见有多少好转,王少元居然说一个月就能治好。 徐卓的眼神,简直是五体投地了,恨不得马上磕头拜师。 司玉端打量着王少元,见他的邋遢无比样子,暗暗摇头,这就是爷爷的偶像吗? 马子房介绍:“这位是司远藤司老的孙女,名叫司玉端,也是我家领导。” “我家”两字一出,司玉端和墨锦齐齐给了他个白眼,用得着如此显摆吗? 碍于王少元和墨锦在一旁,司玉端不好收拾他,双手合十:“老神仙好!” 王少元抚须而笑:“前些日子听小和尚说起过你,很是夸了一通,果然是天上少有,人间绝色,与我这小兄弟确是天生一对。” 司玉端大羞,茫然问:“小和尚是谁?” “雾山有三友,同根医释道,衍泽和尚,还得喊老王一声大师兄。” 听了马子房的解释,司玉端才恍然大悟:“啊,还有一道是谁?” “紫宸山的贾道人记得吧?” “是他?” “狗屁,他哪里配?是贾道人的师父,害心道人,一个比他更缺德的家伙。” 提到这个名字,马子房一副咬牙切齿,看来,两人之间梁子不浅。 第327章 一条领带带翻了醋坛子 害心道人,听名字就带着邪气! 不过,神医王少元和衍泽大师,都是道德极高的人,师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丫头你是在好奇害心道人的名字吧?” 王少元医者仁心,但望闻问切,本就是医者的拿手绝活,见司玉端蹙眉,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晚辈正是好奇这名字。” 王少元捋着白须,神定气闲,仙气飘飘。 “要说我这位师弟,也是时间奇男子,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论打架,恐怕当世之间,罕有敌手!” 哼!马子房冷哼一声,露出十分不满来。见状,王少元赶忙调转了话头。 “他本应证得大道,但为人心胸狭窄,眦睚必报,倒是害了他的道心。” 司玉端恍然大悟:“原来害心是这么来的?” “不然!”王少元微笑着,“丫头不要急,还有下文呢。” “他长了一副好皮囊,最是英俊潇洒,而且贪财好色,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之沉醉,飞蛾扑火,奉献真心与金银,一生尽毁,这才是害心的由来啊。” “原来害心道人,竟然是个大恶人!”墨锦听得心惊肉颤,“越听越像武侠小说中的采花贼。” 马子房大摇其头,脸上满是厌恶:“他可比采花贼更可怕,采花贼一般用强用药,害心道人可破时空,神出鬼没,招招手,女人就得跟他走。” “啊!”几位女子不由尽皆浑身发冷,朝四周看去,生怕道人突然从什么地方走出来。 王少元抚掌而笑:“无妨,有我和小马在,他躲都躲不及,怎么敢来!” 三人露出不尽相信的表情,马子房能打架,她们都见识过,但方才描述的害心道人,好像已经脱离了凡人的程度,要说会怕他,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马子房沉默了,不肯定不否定,王少元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只图嘴上痛快,差点将雾山的隐秘泄露,当下不敢再继续下去,含糊乱扯,勉强应付过去。 “害心道人只是他的道名,其实本名叫作甄道仁。” 司玉端笑了:“老神仙您是在拿话来诳我们吧,假道人真道人。” “我可没有诳你,你说的贾道人,不是真的假,我说的甄道仁,不是真的真。” 大伙儿越听越糊涂了,王少元在纸上写了贾道人,甄道仁几个字,她们才恍然大悟,齐齐失声笑了。 “竟然有人这样起名字,真是有趣。” 马子房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小贾本不姓贾,就是为了巴结害心老道,才姓的贾。” 安顿下来陆蝉,司玉端挽了墨锦的手:“走,去你的院子里看看。” 两人有说有笑,如两道动人的风景,缓缓在前方移动,担心出幺蛾子,马子房紧紧跟了来。 一进院子,司玉端就赞不绝口:“虽然布局大同小异,但你这一座,显然更有古风味儿。”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欢声,但马子房的心突突跳个不停,他担心墨锦与司玉端置气,故意留下来他的东西,到时候又是硝烟弥漫。 进到屋里,才松了口气,墨锦还是识大体的,明面上的东西,拾掇的一干二净。 在墨锦的陪同下,司玉端逐个屋子参观了下,来到卧室,眼睛就定住了。 糟了,怎么把这东西忘了,马子房脸色一变,情知要糟糕。 只见司玉端走到衣帽架前,拿起挂在上面的领带:“哈,还是金利来!” 一旁,墨锦已然花容失色,她真不是故意,光顾着收拾大东西了,居然把领带给忘了。 结结巴巴的说:“哦,是,是嫂子买给我哥的,可能不小心撂在这儿了。” 司玉端似笑非笑:“这样啊,你哥真幸福!” 这句话让墨锦不吃底了,好在司玉端并没有往深处问,将领带挂回到衣帽架,转身就往外走,虽然还是夏天,看到马子房的眼神,分明已是冬天到了。 墨锦跟在后面,用唇语问:“怎么回事?”马子房苦笑,没有作答。 出了大门,司玉端对马子房和墨锦道:“你们不用陪着我了,好多事情,忙去吧。” 说完,径直自己进了门,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不是好像,就是!” “领带?” 总算不是太笨,马子房苦笑。 “又没写名字,难道一条男士领带,就能证明是你的?” 马子房无奈的点了下她额头。 “猪脑子啊,那是她买给我的。” 墨锦瞠目结舌,眼泪就下来了:“那怎么办啊,我给你闯祸了吧?” “怎么办?凉拌,顺其自然吧!”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墨锦有些心疼,都是自己不好。 “要不,我去找她承认错误,就说是我勾引的你。” “傻瓜,你以为她会信吗?别管了,越描越黑。” 墨锦便不敢再作声了。 他们来到罗苏月办公室,她正在训斥一个小姑娘,见状站起身来,换成笑脸。 “两位领导今天这么得空,到我这里来视察工作了?” “司玉端来了,住在墨锦西边院子里,你送套好点的茶具过去,红茶、绿茶、花茶各买一盒,另外挑两套换洗衣服,外穿、内衣、睡衣都要。哦,对了,还有两套洗漱用品。” 飞快的在便签纸上记下来,罗苏月抬头核实:“直接送去,还是等你一起?” “你送过去吧,我现在发憷见她。” “你跟墨锦的事暴露了?” 马子房面色难看至极:“你又可以痛快吃瓜了。” “可怜,要不要姐姐救救你。” 罗苏月咯咯笑弯了腰,马子房带着墨锦就往外走。 “免了,你不火上浇油,我就谢天谢地了。” 半个小时后,罗苏月带着助手,来到院子门口,见她大包小包往家搬东西,司玉端诧异起来。“这是做什么?” “马领导安排的,瞧这样子,是想让你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其他都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服,不知道合不合你意,不喜欢我再去换。” 接过看了看,都是符合自己的风格,料子也不错,司玉端不由对罗苏月竖起大拇指。 “是个好办公室主任料。” 罗苏月娇笑:“咱可不敢贪功,都是他安置的,我只管执行。” 哼! 罗苏月明知故问:“他惹你生气了?”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而且一再告诫自己要沉住气,但自从看到领带,司玉端还是失控了,此刻心情乱糟糟的。 “除了赵墨锦,他还和哪个女人鬼混过?” 问得太直接了,罗苏月不敢接话。 “应该,没,没有了吧?” 司玉端冷笑:“也是,问你白问,他是你的大靠山,你怎么会出卖他。” “冤枉啊!”此时只能喊冤了,以求蒙混过关,“我是真不知,你知道,我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人,天天忙着赚钱,哪有功夫关注这些呀!” 想了想,司玉端问:“我记得有个饭店老板娘很出名,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是河边那两位吧,一个叫高巧儿,一个叫宁兰。” “两个啊?”司玉端语气平淡,“既然要住一段时间,总要考察下哪家的饭好吃。” “你想吃啥,我陪着你去,让我巴结巴结大领导。” 只要不提她没法回答的问题,天天管饭都没有问题,维护好司玉端,就等于维护了马子房牙。 “不用,让马子房陪着就行。” 到了饭点儿,马子房战战兢兢踅摸过来了,专门给她带了食盒。 “怕乡里的饭不合你胃口,让墨锦的嫂子特地给你做的。” 好啊,还敢提墨锦俩字,嫌命硬了是吧?虽然心里恨得要命,表面上,她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敌情未明前,暂不发作。 “来了你们乡里,不带我去逛逛你的柳泉小镇,吃吃特色?官越大,人越抠门了。” “我是觉得你刚从县城来,怕你劳累,想着晚上再安排来着。” “怎么,中午管了饭,晚上就不能管了?” “能,当然能。”马子房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顺着走,“想让管多久都行。” 见马子房的狼狈样子,罗苏月掩嘴而笑:“看来今天能跟着司局长,能沾沾领导的光了。” “喊上墨锦吧!”司玉端面无表情的吩咐。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欢声笑语,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来到河边,瞧着河边的繁华的景象,司玉端也不由暗自佩服马子房的手笔。 “高巧儿是哪家?” “对面就是,原来乡政府对面的好再来。” “前头带路!” 宛如钦差大臣,八府巡按,司玉端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命令味道。 马子房如同开路小卒,殷勤的在前领路,早有人向高巧儿做了汇报,她笑盈盈的迎了出来。 “领导来了,快里边请!” 及至瞧见姿容绝世的女子,昂首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赵墨锦和罗苏月,她心里一惊,已然猜到来人是谁。 进了包间,高巧儿问:“领导今天想吃点什么?” 马子房瞧向司玉端:“让司局长点吧。” 果然是她!传说中马子房的正牌女友,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呀,就是赵墨锦都被比下去了。 “你来点。”司玉端的话,是对高巧儿说的。 第328章 小隔阂 听到司玉端点自己的将,高巧儿明显一怔,但她是场面上混的人,什么人没见过啊,当即甜甜一笑,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 “好,久闻司局长芳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仙般人物,少有的人尖儿,您能光临指导,小店蓬荜生辉。要是不嫌弃,我就替你们做主,点几个拿手菜。” 不一时,高巧儿带了服务员,亲自负责上菜。 “我记得领导提起过,司局长最喜欢水晶虾球和水煮鱼,拿不准就各上了一个。还有咱们的招牌菜,脆皮五花,清炖猪手,烧羊排,以及五个搭配的素菜,您看行吗?” 真是好记性!马子房暗暗吃了一惊,不由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司玉端的爱好,他不过偶然间提起过一次,没想到高巧儿记得如此清楚。 果然,司玉端的脸色舒展开来。 “先这样吧,我也是久闻高老板大名,有心见见,一起坐吧。” 高巧儿看向马子房,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嫣然一笑。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咱们喝点啥呢,红的还是白的?” “白的吧,以肉为主,适合白酒。” 高巧儿略微露出讶异表情,没想到司玉端会点白酒,勾勾手,服务员弯腰附耳过来,她如此这般吩咐了下,不一会儿,端来了两瓶茅台。 “太奢侈了吧?喝棋田大曲就行,要是马书记赖账,你就亏大了。” 高巧儿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司局长来一次不容易,今儿我做东,咱们放开了喝,让领导在旁边服务。” 本来是句玩笑话,没想到正中司玉端下怀。 “你的提议不错,给他上点菊花茶吧,去去虚火。” 马子房心虚,别说抗议了,大气儿都不敢出,只剩尴尬的笑了。 人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凑到一起,更加热闹无比,完全看不出来是各怀心思。 全程真没人让他一下,都欲在司玉端跟前撇清自己,让马子房直接怀疑人生。 吃过午饭,司玉端对高巧儿表示了谢意,罗苏月邀请她们到做全套美容,被她拒绝了,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去。 “我要回去养精蓄锐,晚上再战。” 马子房去搀扶她,被一把甩开,只得小心不离左右护着,生怕磕着碰着。上楼时,酒劲儿发作起来,浑身软绵绵,脚都抬不起来。 王少元与徐卓在桌前喝茶,抚着胡须笑道:“这丫头是喝了多少啊?” “三两的量,偏偏冲大头喝了七两,不醉才怪!” 司玉端点着他额头,醉眼朦胧的娇斥。 “小驴儿,小混蛋,你敢说我?” “不敢,不敢!”趁她不备,马子房将她拦腰抱了,扛上肩头,直接扛到房间。 “放我下来!” 等他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司玉端立刻嗷呜一声,扑过来挠他。 “小混蛋,你摸我屁股!” 醉酒之下,没个准头,扑了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躺到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坏蛋,你欺负我!” 马子房只得凑到跟前哄:“不哭了,不哭了,让你打还不成吗?” “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他手,在手背上狠狠啃了个牙槽印。 “让你乱摸!” 虽然痛彻心扉,但火气总算压下去了,马子房将她抱在怀中。 “乖,咱酒疯耍了,气也出了,能不能安生点,休息一会儿?” 低头去看时,司玉端双眸微闭,唇角浮动着笑意,早已打起了轻鼾。 轻叹了一口气,为她垫上枕头,才发现脚上一只鞋子不见了,另一只斜挂在上面,应该是刚才挣扎时甩掉了。 把鞋子拿掉,将脚轻轻放到床上,洁白的玉足,甚是可爱,忍不住捧到手里,细细揉捏了半天,才依依不舍放下。 担心她出意外,不敢远离,搬了张椅子,趴在床上打瞌睡。 睡梦中,梦见自己捧了一只猪蹄子,啃得津津有味。 他中午光顾着服务,就没怎么吃饭,猪蹄上来,高巧儿说了句能美容,还没等他筷子伸到跟前,女人们已经一人一块,抢了个精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呀! 蓦然,他觉得不对劲儿,猪蹄子怎么还会动啊,正在快速逃走,。 他赶忙死死抓住,放到口中咬去。只听哎呀一声,打了个激灵。 睁眼一看,哪里有什么猪蹄子,司玉端两眼发红,坐在床上怒目而视。 “小混蛋,你真是变态,还搞起偷袭来了。” 谁知道你睡觉不安生啊,把脚伸到我嘴边?反正是解释不清,只能装聋作哑,笑呵呵以对。 司玉端一脚踹来:“去,给我泡杯花茶。” “算了!”他刚要站起,司玉端已从床上跳下来,“回去乖乖坐着,手上一股子脚气味儿,别熏坏了茶,让我喝了拉肚子。” “那不是你的味儿吗?” 司玉端一时语塞,柳叶眉竖了起来:“敢顶嘴,是想跪键盘了吧?” 狠话归狠话,想起刚才的场景,脸上还有些发烫。泡了一壶茶,推给马子房一盏,自个儿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雅致。 半晌,才幽幽的问:“我发酒疯了?” “没有,只不过想吃人肉而已。” 马子房将手伸过去,两排整齐的牙印还清晰可见,司玉端吃吃的笑了。 “我咬你手,你咬我脚,扯平了,真是小气!” 眉眼之间,满是柔情蜜意,马子房不语,只是细眼含笑,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让人心里发毛,不会对我做了什么吧?” 看来她断片儿了,正好捉弄一下。 “你说呢?反正你软绵绵,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不做点啥,那不是禽兽不如吗?” 司玉端转身,检查了下内衣,一切完好无损,回头冷笑。 “还真是禽兽不如!诈我?谅你也没那个胆。” 没等马子房反击,她立刻再度攻来。 “老实交代,你和赵墨锦是不是上过床?” 这个问题,从她看到领带的时刻起,就想问马子房,只是一直不好张口,此刻借着酒意,总算说了出来。 见他不语,司玉端咬唇:“领带都放在她屋里,肯定不止一次。” 事到如今,抵赖是无用了,马子房老老实实点头承认。 司玉端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赵墨锦挺好的,和你很般配。以前怕你娶不上老婆,还想着给你和罗晓月牵线呢,现在好了,你出息了,自己搞得满园春色。” “端端,都是以前的事,墨锦已经退出了!” 他的语气无比艰难,赵墨锦的确说过退出的话,但行动上依旧没后退一步,这中间,有她的因素,也有自己的因素,都是舍不得。 “退出?别说我信不信,你信吗?她信吗?不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马子房再度沉默,心沉入了谷底,总担心翻船,没想到最终还是翻了。 “你,你先休息,晚上我再来接你。” “好。”司玉端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等马子房出门,却趴在床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无比的自信,无比的信任马子房,但现实崩塌了。她想质问马子房,说过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但觉得太幼稚,终于忍住没有出口。 两人之间已然千丝万缕,不是轻易可以掰扯清了。 等马子房晚上来接她时,司玉端早就换上了干净衣服,在客厅同王少元和徐卓喝茶,陆蝉在旁拿着捣药锤子,在药罐里捣呀捣。 此刻她神态安静,宛若一个正常人。 马子房震惊了,暂时忘却了同司玉端之间的烦恼。 他虽然能让陆蝉安静下来,却无法指挥她劳动,除非她自己愿意,但才来这里半天,就被王少元安排上了活儿。 见马子房惊异的神色,王少元得意的抚着胡须。 “我也是偶然发现,她对捣药很感兴趣,估计是因为固定的动作声响,类似敲木鱼一般,能让人心静吧。” 马子房凑了过去:“小蝉,你在做什么药啊?” 陆蝉抬起头来,单纯的大眼睛忽闪着。 “做让玉端姐姐高兴起来的药呀,你把她弄哭了,自己跑得无影无踪。” 司玉端露出尴尬之色,站起来道:“走吧!” 两人相跟着出门,初夏的晚风,吹拂在人身上,格外的惬意。 马子房忍不住问:“下午哭过?” “陆蝉的话你也当真?”司玉端不想继续下午的糟心话题,不能把好好的气氛破坏了,“就咱们两人,罗苏月和赵墨锦呢?” “别提了,那俩还不如你,你虽然闹事,酒醒的也快,她俩还在美容院睡得如死猪一般,叫都叫不醒。邓沫儿要开学了,墨锦明天到省城送她,别管她们了。” “听说你给赵墨锦报了班,打算双宿双飞呀?” 话一出口,司玉端立即后悔了,说不想这事儿了,怎么又说了出来? “唉!”马子房点点头,“是有这回事!”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你来了,让她待在柳泉,担心你俩都尴尬,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原因在我,不怨你,也不愿墨锦,是我没把住自己。” “第二个原因呢?” “是我想补偿她!” 非常干脆,没有任何隐瞒,这个时候,只要开诚布公,或许才能不让事情更糟糕。 第329章 最大的那朵桃花 坦诚,是感情最重要的基础,但需要相当的勇气,尤其是犯错的一方。 事到如今,马子房明白,不能再隐瞒什么了,否则,他将会永远失去司玉端的信任。 “外出招商时,墨锦就表示自己会退出来,但是很难,有她的原因,也有我的原因。我想尽量给她些补偿,包括到工业区,还有读mba,都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完全是马子房的真实心声,不带一丝杂质,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原谅你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司玉端就心软了,挽住马子房胳膊,将头往他肩上靠去。 “你其实是个好人,是我做得不够好,忙于家族和工作,对你关心不够。” “不,端端,你做得很好,世上再没人比你好了!” 树影婆娑,虽然小隔阂持续时间很短,但惊心动魄,险些葬送了他俩的感情。 河边,灯火如昼,若一条蜿蜒的长龙。比之白天的景色,更胜过十分。 “真好!子房,你很了不起,短短一年,就作出了如此巨大的成就,我为你感到骄傲!” “能得到你的夸赞,比什么都令人欣慰。” 前嫌尽释,马子房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司玉端奇道:“我很少夸奖你吗?” “是,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妈更像我妈,严格的让人透不过来气,但有时候又特别纵容我,我是真吃不透,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一个,小坏蛋吧!吃透了也不顶饥。” 河边已经到了。 “去哪家?” “宁兰的鹅庄。” “好。” “你笑啥?” 见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司玉端一脚踹去,猝不及防,直接中招,哎呀呀做痛苦状。 “我没有笑啊。” “我明明看见了,一脸奸笑!我明白了,你早猜到我要去宁兰那儿,提前做了安排。” 正要辩解,司玉端明眸转动,娇嗔:“今晚你不许说话!” 宁兰正在大厅指挥上菜,见马子房进来,立刻欣喜的迎上来。 “你来了!” 旋即,就看到了他身侧的司玉端,不由脸色微微一变:“这位美女是?” 她想起来一个传闻,马子房有位绝美的正牌女友,看来没错了。 马子房指指自己嘴巴,示意她自己没法开口。 宁兰噗嗤一笑:“装神弄鬼,请里边坐吧!” 她款款走在侧前,领着他们穿越走廊。一排排雅间,皆是竹帘吊门,非常的雅致,每一件屋子,都写有名字,无非风和、流水等等。 走到最僻静的角落,一座没有名字的雅间前,宁兰的脚步才停下。 “为何这个雅间没有命名。” 宁兰抿唇浅笑,露出两个梨涡:“这是专门为领导个人留的,不接待外客。” 进了屋里,格外宽大,除了全木饭桌,还在一角摆放了沙发。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充盈室内。 墙上挂着一个隶书条幅:端凝。 司玉端认得,这是爷爷的手笔。 她装作不知,问:“这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宁兰笑道:“您可考到我了,其他名字,都是我瞎起的,这间是领导自己起的,我可不知道。” 司玉端瞧向马子房,这货摇摇头,指指嘴巴,宁兰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在旁偷偷浅笑。 没有采取中午的点菜方法,司玉端直接下了指令。 “拣他喜欢吃的菜上四样来,要一瓶白酒。” “好。” 没有思考,宁兰对着耳麦吩咐。 “炖鹅,小醋鱼,铁板煎菌,凉拌皮炖,把领导的存酒拿一瓶过来。” 等菜上齐,司玉端招呼宁兰:“宁老板一起吧。” 宁兰顺从点头:“好。” 各自起了一杯酒,司玉端道:“自我介绍下,我叫司玉端。” 果然是她!来兴师问罪吗?她把目光投向马子房,只见他左手持杯,右手好整以暇的夹起一片菌,悠闲塞入口中,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 宁兰深吸一口气:“我叫宁兰。” “早就听子房念叨过,说你温婉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别说男人了,我见犹怜。” 马子房虎躯一震,手一哆嗦,鹅肉就掉到了桌子上,媳妇儿这是妥妥的要挖深坑啊。 什么定力嘛!司玉端白了他一眼。 “谢谢您的夸奖,不谦虚的说,我平素自恃有几分姿色,但今天见到您,才知道真正的美人是什么样子!” 与马子房相处久了,宁兰的马屁拍起来,也是非常到位。 没毛病!马子房暗暗赞叹,还没等他笑意收起,司玉端的问题又到了。 “你喜欢他吗?” 单刀直入,问得风轻云淡,但问到了心坎上,宁兰的身子颤抖起来了,马子房的筷子,则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再下去。 鹅肉虽美,但他一块都不想吃了。 因为宁兰回答问题太快,而且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喜欢,喜欢的要命!” 宁兰笑盈盈的对上司玉端目光。 “像他这样帅气,又有地位的男人,本就不多见,我是个多情种子,当然一见倾心。” 她的答案,虽然饱含春风,但马子房仿佛坠入了冰窟窿中。 平时乖巧伶俐的宁兰,咋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呢? 对于这样的答案,司玉端也没有想到,神色有点发呆。 “可惜他心中没有我!” 宁兰吃吃的笑着,仿佛为自己的调皮有点小得意,只是得意背后带了些无奈。 “明里暗里,我给了他不少机会,他都像块石头一样,暖不热啊!” 转折的太快了,但司玉端和马子房都松了口气,结果,当然令人满意。 从鹅庄出来,司玉端再次喝醉了,不过,与中午的场景完全相反,郁闷一扫而空,变得轻松起来。 “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没等马子房同意,司玉端就跳上了他背上,憨态可掬,宛若初恋少女。 很快,她就为自己的举动后悔了,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太多,同马子房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看到他身上背着个女人,都露出奇异之色。 只好拼命将脸埋在马子房脖子上,但丝毫无用,不但没用,反而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他们的目光越发热烈无比。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马书记背着? 但尴尬的只有她,这货完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雄赳赳气昂昂,宛若带了战利品回家一般。 她不舒服起来,脸皮真厚!酒的能量,恰到好处的发挥出来了,于是她便也昂起了头。 人们这才看到,马书记背着的女人,真是美貌绝伦,一张脸皎如秋月,微晕红潮一线,霞光荡漾。 从河边到住处,不过六七百米远,司玉端却感觉两人走了好多年。 到了后来,她让马子房把她放下来,谁知这货好像背上了瘾,竟然不肯。从命令到请求,最后已是低声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不但没在路上停下,到了家里还是如此,一口气背到屋里,将她放在床上,才算结束了这趟荒唐的旅行。 灯光下,司玉端娇嗔满面,脸已红赛桃花。 “你这小坏蛋,我还要在柳泉待好长一段时间,以后还怎么出门呢?” 嘿嘿,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需要广而告之,让人们知道,你已名花有主。马子房小算盘打得溜溜转,司玉端这才知道,自己等于无意中帮着他做了广告。 高巧儿排除了,宁兰排除了,罗苏月是安的全,徐卓应该也安全,陆蝉暂时还不用考虑。看来只有赵墨锦,有现实的证据。 当初赵墨锦来柳泉,她本可阻拦,但没有出手,除了自信之外,也想考验下马子房。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万一他真是个花心郎,有赵墨锦站在身边,能挡不少桃花。 没想到她成了最大那一朵。 但不能完全怪马子房,赵墨锦的妖艳,是个男人都顶不住,除非身体不正常。 马子房不但正常,而且非常优秀,如果不是赵墨锦存在,恐怕也会有王墨锦,李墨锦,张墨锦,总之他是难逃桃花劫。 斜倚在马子房胸前,她板着手指划拉起来。同时,努力说服自己原谅他。 “你在念叨啥呢?” “我在想,还有那些不安定分子。” 喝醉了酒的司玉端,智商完全不在线,马子房眯着细眼笑了。 “说说看?” “太多了,数不胜数!”司玉端叹了口气,“柳泉这儿不用说了,县城还有一大堆,罗晓月,沈庄舞,乔安白,叶初,林玉岱,姜素,唉,想想都让人烦恼!” 天下的女人醋起来,果然都是一个模式,哪怕是只母蚊子都不放过。 “还少数了几个,李大姐,沈家大妞,吴茵,皇甫鼎……”马子房气呼呼的说。 “这几个问题不大!” 略做思考,司玉端就摇了头。 “沈家大妞风骚无比,但不是你喜欢的风格,她心知肚明,要不然不会让妹妹来招呼你。吴茵太老,快能当你妈了,皇甫鼎跟男人似的,你虽然肠子花,但挑的很。” “唯一概率大的,就是李辛格,不过以她的地位和性格,最多也就是找你借借种,像墨锦一样如胶似漆的概率不大,而且鞭长莫及。” 好吧,分析的很到位,智商没有归零。 “只有林玉岱和乔安白,你是帮了大忙的,几乎是再造之恩,很难说!” 第330章 尘埃落定 接下来,马子房的确需要腾出手,解决林玉岱的问题。 经过律师团队的努力,林玉岱申请的国家赔偿下来了,共有120万元。 三建作为她原来的单位,自然不能一毛不拔,魏国峰倒也光棍,让法院判吧,判多少我们给多少。 反正钱不是他家的,案子也不是经他的手,虽然憋屈些,但能与马子房和谐,他何乐而不为。 但不能主动给,必须经过法院,这是他的底线。 对于这一点,马子房深表理解,在这件事上,魏国峰的表现不错。 结果出来,工资加福利共计60万元,三建加了10万元,算是买断工龄的钱,与林玉岱彻底撇清了关系。 麻烦出在离婚官司上。 当年林玉岱一入狱,丈夫苏艳杰就迫不及待的提出离婚,说是怕影响孩子,虽然心碎了一地,她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而且是净身出户。 夫妻的共同财产,包括一座120平米的房子,40万元存款,都没有做财产分割。 林玉岱的想法是,自己照顾不了孩子,既然如此,就主动放弃吧。 既然已经证明了清白,夫妻财产必须合理分割,孩子的归属也需要重新确定。 苏艳杰不愿意了,她在协议中已完全放弃权力,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一份厚厚的材料,寄给了苏艳杰,当然是复印件。 他没有看完,就瘫在了餐桌旁,妻子将材料拿起,一看脸色就变了。 内容很丰富,完全能出书了。 不但有他收受贿赂,为他人谋私利的相关情况。在关联公司持有暗股,分红的原始记录。和林玉岱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以及详细的开房记录。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现在仍然在搞婚外恋。 不用说,脸上肯定是多出了几条血道子。 按照马子房的意思,材料直接送有关部门了,足够办的他老老实实。 但林玉岱犹豫了,毕竟有过一段,虽然不堪,但他终究是孩子的生父,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闹归闹,妻子还是舍不得苏艳杰,他成熟,帅气,当初就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自己才不顾将近十岁的差距,以及家里人的反对,死活非要嫁给他。 男人嘛,十个就有九个花,平心而论,他对自己还是挺不错。 如果能够挽救了他,说不定能回心转意,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林玉岱是个极度善良的女人,并不可怕,让人头疼的是她背后的马子房。 她偏偏认识马子房。 中午,马子房和林玉岱来到月语,与苏艳杰夫妇谈判。 他不主张与对方接触,而是主张宜将剩勇追穷寇,可是他和林玉岱都没法拒绝,中间人是姜素。 苏艳杰现在的妻子,是姜素的亲表妹。 “对不起,给你俩出难题了,放心,我只负责把双方凑到一起,具体的价码,你们自己来谈。” 等双方坐定,姜素做了简单的开场白,就走出雅间,陪着罗晓月站柜台去了。 “你好,子房!” 女人款款一笑,开了口!四五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温柔。 “如玉,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马子房有些感慨,对面的女人,苏艳杰的妻子,正是他在职高的同学,他的初恋女友。 两双热忱的目光对望,以至于林玉岱和苏艳杰生出错觉,人家两个才是一对,他们是妥妥的电灯泡。 “言归正传吧!” 温情归温情,马子房可没忘记使命,而且,他已是百花丛中过,美人计很难奏效,只不过刚见面时,冲击有点大。 如玉笑容敛去,变得有点失落,是啊,他现在青云直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只能怨自己目光太短浅了。 但是他为了林玉岱来讨公道,还是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买房子花了12万,存款40万,可分割的财产一共52万元,小小每个月的生活费是2000元,你需要承担10万元,我可以给你16万元。” 不愧是搞业务出身,苏艳杰算起账来头头是道。 林玉岱低下了头,她本来就没想怎么着,只想要回女儿,至于能分多少钱,都不重要,感情没有了,家没有了,要钱有什么意义? “我们走!” 马子房冷笑站起,拉着林玉岱就朝门外走去。 一道身影拦在门口,满脸都是恳切之色。 “子房,有话好商量!” “如玉,你老公好像还没有拎清自己,一点都没有诚意,再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森然的寒冷降临,将屋内空气冻僵了。苏艳杰本来还想争辩,触及到马子房的目光,立时没了勇气。 “我来告诉你现实!林玉岱不但清白,而且自始至终,完全忠于婚姻。你一个过错方,随时会被法办的犯罪分子,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闻听此言,苏艳杰不禁打了个寒战,嘴唇发起白来。 “能不能放过艳杰?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条件我们可以谈。” 自知往日的情分已不可靠,如玉变得现实起来,出点血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只要保留公职,不伤筋动骨,钱总有赚回来的时候。 “房子,存款,还有孩子,全部归林玉岱,除此以外,每个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直到小小成年。这是最低要求,没有还价空间。” 马子房狮子大开口,不留丝毫情面。 苏艳杰夫妇齐齐变了颜色。就是林玉岱,都不由自主扭动起身子,觉得有点过头了,让姜素的面子往哪里搁呢?但强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完全相信马子房。 “能不能少一点?” 如玉嗫喏着说,眼睛看向林玉岱,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指望马子房了。 “不能!” 马子房回答的非常干脆。 “还是,还是去掉一些吧?毕竟,他养了小小八年,我问过周围邻居,也到幼儿园打听过,他对孩子还挺不错。还有,我不想再回到那座房子里去。” 林玉岱绞着双手,小声的替苏艳杰辩护,她有点不敢看马子房了。 “好吧,既然你开口了,就稍稍让一下步。” 把如玉逼到角落,不是他所情愿,但涉及林玉岱,必须要事主表态才行,如果她迟迟不开口,只能指望姜素的介入了。 有了台阶,当然要赶快就着。 “小小归玉岱,抚养费一次性支付,共18万。房子以市场价格折合40万,加上存款40万,二一添作五,你们一共支付58万元,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 虽然数字仍然惊人,但已经足够公平了,没等苏艳杰表态,如玉就急忙点了头。 “好,完全同意,除此以外,我们再加10万元,算是艳杰婚前出轨的补偿。” 能够摆脱林玉岱的纠缠,还不用再替他们养女儿,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这笔钱出的值。 “不必了!” 一缕轻蔑之色浮现,林玉岱轻轻摇头,果断的拒绝了。10万元不是小数目,但她不想要,不想和渣男摆在同等的地位上。 “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这些吗?我只想要个公平而已。” 她的语气极其轻淡,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击在苏艳杰心上。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在自己曾经深爱,危难关头抛弃了的女人面前。 转账完成后,出于互谅互信,马子房将证据底稿交给了如玉,但是有没有复印件,他并不敢保证。 希望大家以后互不打扰! 在这场官司中,最大的受伤者是小小,躲在姜素怀中,她已经明白对面的女人,就是朝思暮想的妈妈,但是,刚有了妈妈,又没了爸爸。 “以后打算怎么办?” 姜素有点担心林玉岱的状况,她看起来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相反,还有些沮丧的模样。 是因为小小。 大人们考虑的是公平,存款可以平分,房子可以折价,甚至抚养费都有标准可以参照,但是小小可以分割吗?林玉岱的心在痛。 可是问题总需要解决,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马子房,他帮的自己越多,自己对他的依赖就越深,尽管她知道,这种依赖真的不合理。 “你别指望我,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来走。” 马子房微笑着,微笑中有抱歉,更多的是鼓励。 “你不能不管我!” 林玉岱咬着唇说,她已学会了撒娇,学会了不讲理,她知道这种方式方法可以奏效。 “好吧,如果是我,突然成了百万富婆,一定会先买座房子,不用他太大,但一定要温馨,给自己和小小一个安稳的港湾。” 听起来靠谱。 “然后呢?” 马子房有点无奈了! “然后,我们俩可以考虑,是不是来趟旅行,在路上,人的感情通常可以很快建立起来。” “好主意!”姜素拍手,一脸欢快,“我家对面邻居正好要卖房子,不如你买下来,两个小朋友可以互相作伴,而且,我正有外出旅游的打算。” “太好了,就这么办吧!”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得让小小认我当干妈,这样我就儿女双全了。” “好啊,你家闹闹也得认我当干妈。” “成交!”两只手掌拍在一起。 “喂喂,我呢?”马子房不甘示弱,“不如我来当孩子们的干爸?” 第331章 玉山如岱,初心安白 玩笑归玩笑,正事儿可不能落下。 考虑到马子房到省里学习,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虽然通讯很发达,从关州到棋田,不过三个多小时车程,但终究不方便。 趁着大伙儿都在,姜素组织召开了股东会议,把月语最近的工作进展,以及下步的打算,做了大致的通报。 不得不说,姜素简直是个经营天才,以前在九田,她的才华被郭九掩埋了,如今在马子房手中,完全焕发出了崭新的生命。 经过她巧手改造后,月语在表达形式上力求新颖,独领风骚,一出场就惊艳了县城,成为了独特的文化标签。 没有来的人,都在心里虚构着它的场景,渴望能来看一看。 来过的人评价,月语看似是个大杂烩,但莫名其妙,就触摸到了人心底最痒处。 它不像红灯区,靠贩卖赤裸裸的肉欲争夺眼球。它销售的东西,名字叫作暧昧,在得到与得不到之间徘徊。 在股东会上,林玉岱提出,自己现在有钱了,可以把欠的股本金交上。 “不用了,老马已经补齐!” 怕她俩误会,姜素解释道:“不仅你们俩,还有我虚领的部分,咱们有福气,傍了个好大款。” 林玉岱看向马子房:“是这样啊,我把钱转给你。” 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加上她们俩的就是300万,马子房再有钱,都经不起这种折腾。 “干股是我送你们仨的,理应由我来兑现,都不能再提了,大家伙心往一处使,让咱月语更兴旺,比什么都强。” ”不用争了,老马的心意,领了就是,咱现在日进斗金,他亏不了。” 姜素笑呵呵的一语定乾坤。 说是日进斗金,丝毫不夸张。在短短两三个月里,月语的会员卡,就卖出了7万张。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放到棋田县,就是极其恐怖的存在,要知道,整个棋田县城的常住人口,不过13万户,也就是说,有超过一半的家庭是月语的会员。 如果你中午来,稍微排会儿队,还能轮得上。晚上则全靠提前预约,网上抢位。每天从开门的那一刻起,就是爆满状态。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月语不得不一再增加服务员,同时对每天的人流,做了一定的限制。 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正撞上饥饿营销的心理,更加火爆了。 放在其他地方,可能已经出现了黄牛,但是在月语完全行不通,只有会员卡与预约对上,才能享受相应的服务,否则,概不接待。 会员卡沉淀了巨量资金,按每张卡根据等级不同,500元至1万元不等,已经轻松破亿了,加上每天的流水,更是不容小觑。 试问马子房还会在乎区区的300万? 如何安排引导资金的去向,在确保正常流通的前提下,实现效益最大化,才是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难题。 “要不,咱买点股票,捡估值低的买,长线持有,收益不会少,变现也比较方便。” 马子房抢先开了口,最近他跟着乔安白,接触了证券市场,一下子就着迷了。 提议换来三双白眼,尤其以姜素翻的最狠。 “你咋不做期货呢?来得更快。你咋不造火箭呢?飞得更高。” 他不敢再多说话了,虽然是大股东,但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弱逼的大股东。在姜素面前,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这位姑奶奶一不高兴,撂了挑子。 “你一定有了成熟的方案,说吧,大家都听你的。” 罗晓月已完全沦为姜素的忠实拥泵。 “咱们的能力圈是房地产,我想,还是围绕这个来做文章,虽然没有股票期货来得快,但咱们熟悉,不至于栽大跟头。” “再办个房地产公司吗?”林玉岱皱眉。 “当然不是,咱们最多做做商铺管理,绝对不会涉足开发。” 继九田之后,月语低价长租了很多滞销和不好出租的商铺,整理打包后,再度向外招租。 这已经成了新的增长点,一旦做好了,比月语文娱更赚钱。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搞搞建材。现在房地产开发上了量,对建材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而且老马正在激活桥宏,搞建材正好完善了中间链条。” “好啊,这比较靠谱,至少九田的需求,可以全部委托月语来做。” 林玉岱兴奋的叫了起来。 船小好调头,小公司做决策效率奇高。举手表决,全票通过,事情就定下来了。 对于从天而降的妈妈,小小一时难以接受,躲在姜素身后不肯出来,仿佛这才是她亲妈。 没办法,姜素将她带回了家,小小和她女儿豆豆,不但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好朋友。 “晚上一起吃饭吧?” 望着小小离去,林玉岱的心一下子空了,她非常渴望马子房的填补。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俩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但完全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 她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他随时要,她随时可以给。 这辈子,就挂着这个男人了! 她不在乎名分,更没奢望马子房娶她,情人,小三,随便什么都行。 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虚名,已经不是太看重。 只要能够陪伴在他左右,无论是灵魂交流,还是肉体欢愉,她都很知足。 “对不住,我约了人,好多事情都要安排下,你和小小刚刚重逢,也应该多花点时间陪她。” 略略有些失望,她希望在这个时刻,与马子房分享些什么。 毕竟她能有现在,完全是靠他在运筹帷幄,冲锋陷阵。 她就像他养的一盆花,只是为了盛开给他看。 “好吧,来日方长!” 虽然没能遂心,她仍然保持了恰当的微笑,不想让他为难。 “来日方长?” 他细长的眼睛眯起,笑容里饱含了些奸诈成分。 作为过来人,林玉岱忽然明白了,她用的词语有点暧昧了,不由脸颊一红。 但与此同时,方才堵起的块垒,就在他充满调戏的笑容里,消失了。 从月语出来,马子房长长舒了一口气,林玉岱的心思,他何尝不清楚呢! 要抵御内心的蠢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的林玉岱,光艳夺目,深情脉脉,又有一些脆弱,让人不忍拒绝。 但他内心明白,她就像易碎的瓷器,刚刚才粘合起来,他不愿在这时,为了满足肉欲,破坏了两人之间的稳定。 那是一种信任,甘愿为了对方付出,而不必非得回报什么的特殊情感。 是友谊吗?好像有所超越,但肯定不是爱情,更像是某种灵魂的依偎。 嘀嘀!鸣笛声响起。 “帅哥,需不需要拉你一程?” 正走在人行道上,胡思乱想,一辆红色奥迪q3缓缓跟了上来。 是乔安白! “收官之战结束,还以为你和林姐要共度春宵了呢。” 他刚一坐稳,乔安白就调皮的打趣。 上午,她给马子房打电话,邀请他共进午餐,想在他离开棋田,到省城之前,再次敲定下相关细节。 得知他们要和林玉岱前夫谈判,遂改在了晚上。担心他脱不开身,干脆直接上月语来接了。 唇枪舌剑,交战了一中午,又开了一下午会,成果丰硕。 按说应该兴奋才对,但此时他如同蔫了的公鸡,闭着眼睛,瘫靠在座椅里,无精打采。 无形的压抑,让乔安白呼吸有点困难。 上次的晚餐被搅成了笑话,今天她做了更加精心的准备,但他的样子,实在令人伤心。 难道我入不了他的法眼?还就不信了! “老马,我的裙子好看吗?” 她唇角勾起,带着一丝丝调皮,兴奋,以及期待。 “好看!” 他睁开眼睛,为自己的失礼,抱歉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话完全出自真诚,不带有任何敷衍。 虽然只是一件牛仔连衣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乔安白的身材,就是套上条破麻袋,都会很好看。 “你再仔细点,都有什么?” 她有些不甘心了,笨蛋,还要再明确一点吗? 亮光在眸中闪过,马子房笑了,眯着一双细眼,仿佛在探访一件艺术品。 这双眼睛真让人陶醉啊!他是猜到了吗? “我猜,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有!” 一语中的。 果然被他猜中了,乔安白红彤彤的脸蛋,在夜的霓虹灯下,更加的虚幻,如梦一般美。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车子堪堪定在了高楼的阴影下,被浓密的绿化带遮挡住。 乔安白将红唇凑到他耳边,语调如梦呓般。 “这就是晚餐!” …… 本打算晚餐后,到艳琇茶楼去,他为栗翠准备了一件礼物,需要尽快送到她手中。 但乔安白的晚餐,实在太丰富了,让他没法拒绝。 除非他是个傻子,否则只能愉快的吃下去,他当然不是傻子。 这顿饭持续时间很长,到次日早上九点,才上完最后一道菜。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刚一迈腿,就腿脚一软,打了个趔趄,把脚崴了。 不得不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扶着墙,朝洗手间走去。 瞧见他的狼狈样子,乔安白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第332章 送给栗翠的礼物 闹归闹,乔安白知道他马上要外出学习,有很多正事儿要办,再怎么不舍,都得放他离开了。 出门打了个的,马子房直奔艳琇茶楼。 上午没什么客人,邓艳琇正带着服务员在做保洁,见到马子房施施然走进来,眸中闪过讶异之色。这个人脸皮真厚,居然还敢来。 也不言语,转身上了楼。 “栗翠呢?” 跟在她屁股后面,来到到楼上,却发现栗翠并不在。 邓艳琇美丽的双眸中,顿时充满警惕与陌生。 “你找她干什么?” 语气冷冷冰冰,完全出乎马子房的意料。 “是有点事,还比较重要,需要马上见到她。” 邓艳琇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她辞工了!” “什么时候?” 据他了解,三天前栗翠还在这儿。 “昨天。” “还真是巧了。” “你不信?”邓艳琇眸中泪花闪烁,转身从包中拿出几张单子,怒气冲冲的塞到他手中,“自己看吧,好好看看你造的孽。” 接过一看,其中有化验单,还有人流报告单。他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你怀孕了?” 邓艳琇气恼万分:“看清名字。” 他这才注意到,单子上所有的名字,都是栗翠。 日期正是昨天。 “这,这……” “什么这呀那呀,马子房,你把翠翠害惨了知道不?” 提起这件事,邓艳琇就气不打一处来,睡了人家小姑娘,还派女人上门示威,简直是渣透了。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能怎样?你能娶她?给孩子当爹?” 邓艳琇抢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让马子房无言以对,当然是不现实的。 他嗫喏道:“只有一次,怎么就这么巧。” “这种事,还要几次呀?” “那个啥,你怎么没有?” “我要是有,非得讹死你,让你倾家荡产。” 这货的思维,真是有问题,她的眼泪稀里哗啦的下来了。 “按照我的意思,是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栗翠说,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你当初给过一万块钱,就算扯平了。这孩子多善良啊!” 沉默半晌,马子房小心翼翼的问:“你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吗?” 良心发现了吗?一切都迟了!邓艳琇叹了口气:“我劝你不要去了,既然不是一路人,就少去再招惹人家,免得徒增伤心。” “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见到她。” 他将档案袋从包中掏出来,“关于她上学的事情。” 接过来看了看,邓艳琇眼中一亮,她知道这对栗翠的确很重要。 “还算你有点良心,走吧!” 她交待服务员看好门,走到门口,回身问:“你的车呢?” “墨锦开到省里去了,我打的过来的。” “切!”提起赵墨锦,邓艳琇就咬牙切齿,虽然是一母同胞,但是上次她杀上门来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如果有可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产生交集。 邓艳琇走到树荫下,推起自己的白色小电动,面无表情的努了努嘴:“上车。” “这,要不,咱还是打的去吧。” 小电动太小了,俩人挤在上面,有点不雅观,而且让女人带他,拉不下来脸。 “不去拉倒!” 她气呼呼的转身欲回茶楼。 “别,别,我上,上,我上。” 马子房慌了手脚,口不择言的表态,飞快的坐了上去。 不过,刻意靠后坐了坐,以免看起来太亲热。 邓艳琇的手伸过来,拉住他的手放在腰间。 “搂好了,小心把你甩下去。” 很快,她就证明自己不是危言损听,小电动看起来不起眼,但嗖嗖嗖跑起来飞快,他不仅搂好了纤纤细腰,而且搂得很紧。 栗翠的家,在离县城二十多里的乡下。 出了县城朝西走了将近十里地,向南拐上了一条乡村道路,穿越了四五个村子,走过一片河滩,才在村子南头,找到了她的家。 很老旧的土坯房子,墙上的砖,都还是青砖,恐怕有五十年不止。 不过院里院外,拾掇的挺干净,显示了这家人的利落。 站在院子里,邓艳琇扯着嗓子喊了几下栗翠,都没人应,看来不在家。 她将目光投向马子房,问是否要等。他点了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大门开着,应该没走远。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他们抬眼看去,一个腰弯成九十度的女人,扶着墙出现在屋门前。 蓬乱的头发间,隐约露出无光的双目,注视着来人。 “是邓老板啊,咳咳,快请坐吧,翠儿到菜地里去了。” 邓艳琇上前,搀扶住女人,帮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阿姨,真不好意思,没想到把您给扰醒了。” 女人喘着粗气,喉间发出如风箱般的声响,从床上走到门口,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力气。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啊?你家里人?” “哦,这是马先生,找翠翠有点事。”邓艳琇赶忙介绍。 “阿姨,我叫马子房,是翠翠的朋友!” 马子房热情的走到跟前,为了方便同栗翠的妈妈讲话,干脆蹲下来身子。 “你就是马子房?” 女人的眸中,倏然闪过一道光,显然是听说过他的名字,邓艳琇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果然,只见她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左顾右盼,似乎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伸手从门旁抄起一把笤帚,劈头盖脸就打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混蛋,让你害我家翠儿。” 太突然了,邓艳琇一时傻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可以轻松躲开。可以站起来,这样女人就够不到他。可以夺下女人手中的笤帚,甚至反过来暴揍她一顿,但是他都没有那么做,什么都没有做。 木然的蹲在那儿,甚至动都没动,任凭笤帚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 “妈,住手!” 不知何时,栗翠已经回来了,手中抱着一个大白菜,脸色苍白的吓人。 见妈妈仍然不停的抽打,即使已经耗尽了力气,一下比一下要弱。栗翠还是上前将笤帚夺了下来,扔的远远的。 生气的对女人喊:“怎么能打人呢?” 女人瞬间崩溃了,瘫坐到地上,头埋在双腿间,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们娘儿俩究竟造了什么孽啊?我受人欺骗,苦了一辈子,现在又让我女儿受这罪。” “对不起,马哥,我妈她生病了,情绪不好,你多见谅。” 栗翠低着头,局促的抓着衣角,短短一个月未见,她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 “翠翠,你受苦了。”马子房捉住她冰凉的小手。 栗翠将手抽了回来,抬起头,已是眼泪汪汪。 “你,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没有怨你,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好吗?” 她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恳求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虽然只是萍水相逢,虽然知道她言不由衷,马子房仍然感到一种刺痛,不是担心失去,而是心疼,心疼这个懂事的姑娘。 “好,我明白了!”他将档案袋递给栗翠,“这个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省师大的录取通知书!可是,我不是落榜了吗?” 栗翠打开一看,呼吸就急促起来。 “我看过你的高考档案,想办法调剂了一个定向师范生名额,昨天刚刚办好,马上就要开学了,时间很紧,而且怕你不接受,只好自己过来了。” 栗翠捧着通知书,眼泪掉落下来,高中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学习,希望考上师范学校,将来不愁就业,妈妈就不用那么苦了。 没想到,就在她全力冲刺的时候,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为了照顾妈妈,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才在高考中败北。 不是没有学校可上,但学费都贵的吓人,她只好放弃了。 这就是命运吧?她曾经迷茫的想。 可是眼前的人,再度给了她希望。一抹感激的神色,出现在脸上,他还是惦记着我的。强烈的激动,让她本来苍白的脸,变得红晕起来。 “当然,会有很多约束,因为是柳泉中学委培,毕业之后,你需要服务六年,而且不能直接考研,只能以在职身份。抱歉,我尽力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恐怕去不了,马哥,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是这样的糟糕,我妈还需要我照顾。” 她越说心越沉重,到了最后,都带了哭腔。 “不用担心,我都考虑到了。定向师范生有学费补贴,学习成绩好还有奖学金。档案袋里有张卡,里面有五万块钱,应该够你四年大学的生活开销。” 果然在档案袋中找到一张卡,栗翠的脸色涨红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对不起,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你已经给过我一万块钱。” 马子房揽住她双肩,注视着她的眼睛:“翠翠,你听着,这不是补偿,你是个善良的女孩,而且非常有天分,不应该被生活埋没,要敢于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没等栗翠再说出拒绝的话,他装出来生气的样子。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阿姨的病,我们再想办法,有检查资料吗?” 第333章 神医 栗翠跑到屋里,出来时,拿了厚厚一摞住院资料。 “去年腰一直疼,检查发现腰上长了颗瘤子,做了手术,结果不但没治好,反而成了这样。” 说着说着,栗翠眼泪又流下来了,她和妈妈每天都在抗争,但节节败退。 妈妈更痛苦,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这是最近的。” 她从中拿出一张片子,递给马子房,他接过一看,不由眉头紧皱。 竟然一溜儿长了十二个瘤子,难怪她直不起腰来。 “对了,你爸?” 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栗翠的爸爸。 “我没有爸爸。从生下来,就我们母女俩,这是姥姥家的老房子。” 栗翠表情淡然,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对不起!” 真是唐突了,不经意间,掀起了别人沉痛的过往。 他走向栗翠妈妈,从检查表上,他已经知道,女人的名字叫栗眉儿。 很美的一个名字! 能把女儿生的如此漂亮,想必健康时,她定然是个大美女。 “阿姨,我能为您检查下吗?” 刚才发生的一切,栗眉儿尽收眼底,莫非是我看错了他?竟然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如果女儿能去上师范,就可以摆脱命运纠缠,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支持她去,不能再拖累女儿了。 “不必麻烦了,我患的是绝症,治不好的。” 栗眉儿死意已生,反而坦然起来,什么都不怕了! “在下曾拜过异人为师,略通医术,让我看看,就是不能治好,也不会吃什么亏。” 语气中带着卑微的恳求,她莫名其妙就心软了。 “好吧!” 得到了栗眉儿的允许,栗翠和邓艳琇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为她撩起身后的衣襟,马子房将双手伸向了腰间。 来自青年男子的体温,让栗眉儿不由哆嗦了下,双腿颤栗起来。 虽然疾病缠身,她的体重已经由九十多斤,下降到了不足七十斤,瘦得皮包骨头,但她毕竟还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还没有到心如止水的地步。 他的手温暖至极,腰间盘桓停留,足足有十几分钟,栗眉儿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当双手离开,她的心骤然一空,竟然产生了留恋。 这一点发现,让她羞怯不已,幸好有蓬乱的头发挡着,否则他们都会看到,她滚烫的红脸。 “基本摸清了肿瘤的位置,扶阿姨到床上吧,我们做个简单的治疗。” “就在这儿吗?”邓艳琇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然。” 疯了,在这种地方治疗肿瘤,你以为自己是个神棍吗? 不仅邓艳琇不敢相信,栗翠都觉得不可思议,尽管她对马子房是无脑崇拜,但还是犹豫了。 但是栗眉儿开口了。 “让他试试吧,反正我这样子,也不怕被治死。” 有了病人本尊的支持,马子房大大松了口气。 “阿姨,您腰间的肿瘤,增生的太快了,在到医院二次手术之前,我必须采取措施,将它们阻断,类似于救山火,整出一片隔离带来。” 虽然听起来像模像样,但是她们还是觉得玄乎,不过既然栗眉儿不反对,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把衣服都脱掉!” 栗眉儿呼吸一滞,空气中顿时尴尬起来,她没想到,还需要这样做。 邓艳琇生气的问:“你到底行不行啊?” “妈,您的意思是?”栗翠不敢拿主意了,只能征求妈妈的意见。 “脱吧!” 衣服被剥去后,一具干枯的身体,出现在她们面前。因为栗眉儿完全直不起腰来,按照马子房的要求,在中间垫了一床被子。此刻,她的姿势,非常的尴尬。 她呼吸有些困难了,后悔起来,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接受了呢? 还好没等太久,马子房就从公文包中,掏出来一个小皮夹,打开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银光闪闪的银针。 “针灸?你居然随身携带了银针,莫非随时等着救人。” 这下子,邓艳琇真有点相信,他懂点门道了。 “别说话,需要安静。” 这是我的武器好吧?是为了杀人,可不是为了救人。 银针一根根扎了进去,每扎一根,栗眉儿就感觉到一阵酸麻,不由哼哼出声来。 声音怪异且熟悉,在旁的邓艳琇和栗翠,齐齐红了脸。 等银针全部到位,只见马子房一脸凝重,将手指缓缓指向银针。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一道道幽蓝的光芒,如同闪电般,在针与针之间激发,发出啪啪的响声。 一股灼烧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栗眉儿的酥麻感更甚,让人羞羞的东西,已控制不住了。 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治疗才宣告结束,栗眉儿已瘫软在床上。 随着银针拔出,酸麻感逐渐消失,不知怎地,恋恋不舍的感觉更甚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马子房的脸,苍白的可怕。 “家里有坐便凳吧?” “有。” “拿过来吧,一会儿病人会有个通便过程。” 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屋子,走到院子里,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细细的嗅着。 没过几分钟,屋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放屁声,没等栗眉儿害羞,强烈的便意迅速集结形成。 幸好早有准备,等栗翠将她扶到坐便凳上,已经稀里哗啦的下来了。 臭味浓重,弥漫全屋,不仅有酸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栗翠不敢开窗,生怕妈妈着凉。 足足泄了二十分钟,栗眉儿才宣告结束,人都快要虚脱了。 为她清理之后,穿好衣服,栗翠惊讶的发现,妈妈居然坐直了。 “妈,你的腰?” 经过女儿的提醒,栗眉儿低头看了看,不由惊喜万分。 “不要扶东西,试着往前走走。” 听到栗翠的惊呼,马子房迈步走进屋里来,顺手将窗户打开了。 栗眉儿战战巍巍,朝前迈开了腿,尽管有些不稳,但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太神奇了,马哥,你真是个神医!” 不顾妈妈和邓艳琇就在旁边,栗翠啪的吻上了马子房,她太兴奋了。 “我再开些益气补虚的药,吃上一周,应该就能活动自如。” 没等她们高兴,马子房补充:“不过,我只是把次生肿瘤消灭了,对母瘤做了限制,要想除根,还得去医院手术,否则,三五年之后,还是会复发。” “刚才,我已经跟省一附院院长,大国医鲁克勤院长联系过,过两天邓栗翠开学时,咱们一起过去,顺便就把手术做了。”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听在栗眉儿她们的耳朵里,就宛如字字惊雷,省一附院的院长,着名的大国医,居然能听他的? 可是见证了马子房的神奇,不由她们再有任何怀疑。他可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让一个不能自理的绝症患者,举手之间就能自己走路了。 不仅两只小点头如捣蒜,就是栗眉儿,脸上都是写满了崇拜,苍白的脸上,甚至显出了一丝红晕,黯淡的眼神明亮了起来。 “马先生,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阿姨,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翠翠,您打我几下,我反而心中好受些。” 他的话完全出于真心,不过,此时别说栗翠不怪他了,就是栗眉儿,都是咋看咋顺眼。 女儿能认识这样优秀的男人,或许是她前世修来的造化。 人的心态,就是变化的如此快,一切皆因利益而发生。 “我给你们做饭去!”栗翠钻进了厨房。 昨天,她的心灰暗到了极点,虽然不恨马子房,但她埋怨命运啊,好像一切的倒霉事,都落在了自己和妈妈身上。 没想到,立刻就云开雾散了,一切都因为他的到来。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痛不欲生,喜不自胜。 之前她拿到一万块钱,还一直有种卖身的感觉,但现在完全没有了。 钱都用到了给妈妈治病上,卖身怎么啦?只要能治好妈妈就行。 还有大学录取通知书,四年的学费,她忽然觉得,她欠马子房太多,可能一生都还不完了。 或许,这就是前世孽缘吧? 她胡思乱想着,手底下不免乱了阵法,一团面怎么都揉不成型。 “我来吧!” 不知何时,马子房已站在了身侧。 栗翠慌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 “什么客不客的?我都快饿死了好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邓艳琇跟着凑了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你负责炒菜,我来擀面条。” “咦,马大领导还有这一手?可得欣赏下。” 他俩一唱一和,倒好像他们才是这家的主人。 半天里亲眼目睹了一切,邓艳琇的内心已不仅是佩服,而是彻彻底底震惊了。 她曾听邓沫儿说起,马子房为她家解决困难,甚至装修的事情,总感到不可思议,现在她认为,他真的能做出来这些事情,而且唯有他能做出来。 马子房擀面条的动作,很有观赏性,事实上,男人一旦会做饭,往往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我负责干啥?”栗翠痴痴的问。 “烧火呀!把火烧得旺旺的,大火面条,味道最佳。” 第334章 汤药补起来 从栗翠家出来,再度坐上邓艳琇的小电动,马子房心情完全不同了。 通知书已送到,虽然不敢保证,栗翠未来就能飞黄腾达,但稳定的工作,已提前锁定。栗眉儿的治疗得到落实,根据他的预测,完全可以康复。 一件愧疚于心的事情,办成如今模样,便是他都有些自得。 秋日天宽地阔,格外的蓝。乡间道路两侧,到处是收获的玉米、谷子等作物,黄澄澄的,让人更添了些喜悦之情。 世界真美好啊! 香玉在怀,不知不觉,他搂着邓艳琇的手指,就动了两下。 轻弹极微,几不可察,但女人的感觉何其灵敏,邓艳琇甩手打来,嗔道:“别乱动,小心带着你翻到沟里。” 闻言,马子房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有便宜不占,本来就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六指弹琴不停,想要再保持笔直的行车路线,难度堪比科二。等小电动在茶楼前停下,邓艳琇的前心后背,已全部塌湿了,小脸更是红如熟透的苹果。 回到茶楼,两个服务员正嗑着瓜子,抱着茶壶打瞌睡。 邓艳琇的眼圈立刻黑了,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就坐得如此心安理得? “又没有生意?” “是啊,奇了怪了!”服务员睁开朦胧水眼,嘟囔着说。 “你俩早点回去吧。”邓艳琇淡淡的道。 服务员朝马子房看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不作声的离开了。 “那个啥,我也走了啊。” 瞧着邓艳琇不高兴,马子房决定溜之大吉。 “都怪你!上次来,把我风水坏了,最近客人少得厉害。” 邓艳琇气呼呼的趴到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茶楼是她的全部心血,没想到才开了几个月,就有要倒闭的倾向。 我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吗? 见她哭了起来,马子房倒不好意思离开了,抬起的脚步收了回来,在对面坐下。 “不是要走吗,怎么还在这儿?” 扯了张纸巾擦脸擤鼻涕,邓艳琇板着脸找起茬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真如是。 “你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么好意思走。” 邓艳琇破涕为笑,起来泡了一壶茶,分了一杯给马子房。 “马主任,你帮了栗翠母女,也发发慈悲,救救我呗,好歹咱俩也有一回。” 是不是真的有,马子房很怀疑,但是喝断片儿了,他没有证据否认。 “要不,我把你的茶叶全部买下来?” “切,如果是那样,我还不如直接给人当小三呢。” 邓艳琇一脸的不屑:“我宁愿不开这个店,都不像依靠男人过活,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养活自己。“ 说到这里,她脸蛋微微一红,马子房并不算她的男人。 “做生意我不太在行,不过可以找个专家来帮你看看。” 既然邓艳琇想自力更生,简直不要太好。他打了个电话,没过二十分钟,姜素的身影款款出现在茶楼。 粉红色蕾丝衬衣,棕色超短裙,外面套了件棕色小西服,连鞋子都是棕色。 据说会穿衣服的女人,颜色从来不超过三样,姜素更绝,只有两种而已。 “嗬,老马,突然学浪漫了,要请我喝茶啊?” 话未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紧紧盯着马子房,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花是没有,不过,肾亏很严重,才一夜未见,咋就变成了这样?” 太直接了,一上来就入木三分,让马子房无地自容。 “哦,没有睡好,失眠了。” 他努力掩饰着,并且及时将话题转移到了茶楼上。 男人的面子,比命都重要。姜素不再追问,背着手,楼上楼下走了一圈,也不坐下来,站在他俩面前侃侃而谈,准备随时走人。 “东西太杂了,没特色,就跟个杂货铺似的,每样东西都要占款,怎么做得开?建议你摒弃了95%的品种,保留三四种高端产品。” “高端?”邓艳琇咋舌,舔了舔嘴唇,“咱们是小县城,高端能卖的动吗?” “怎么卖不动?你的理解方式就有错误,普通人都是买了茶叶在家里喝,哪里会上茶楼来?上茶楼的非富即贵,你倒好,整的跟赶集似的,人家才不会来呢。” 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邓艳琇顾虑重重。 “可是我没有高端的社会关系啊,就怕低端放弃了,高端也做不来。” 姜素唇角勾起,一指马子房:“这不坐着现成的人嘛?他最擅长呼朋唤友了,让他出面,肯定能给你解决客源,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懂吧?” 好吧,球还是提到我这儿了,马子房有点头疼,但又不能说不管。 “按照姜总的方案办吧,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我给你请几位过来。” 根本不知道管不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这样下去,迟早一死。 “好,我明天就想办法,把低端货物清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怎么可能呢?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面对邓艳琇的将军,他只有接着。 “话说完了吧?说完了跟我走!” 姜素瞪眼催促,马子房赶忙站起,跟着离开了茶楼。 “到处拈花惹草,还得我来给你擦屁股,真是。” 上车坐稳,姜素小脸上满是嫌弃,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马子房只能哈着脸解释。 “对不住啊,她是赵墨锦的妹妹,说起来了,不好意思不帮。” “谁的妹妹,跟我有关系吗?” 姜素面沉如水,不依不饶。饶是马子房,都不敢再多言了。 车子径直开到了银河湾小区,姜素的家就在这儿。 马子房一脸坏笑。 “怎么把我领回家来了,难不成想让我履行男人的义务?“ “是啊,家里灯泡坏了,煤气罐得换,马桶堵住了,没个男人伸手,真是不行啊!”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赶紧闭嘴,在姜素面前,从语言到行动,他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进了家门,姜素扔给他一双男士拖鞋。 “换上。” 见他犹豫不定,欲拒还休的样子,知道他疑心的郭九的遗留物。 姜素没好气的说:“新的,刚买回来,真是!他的东西,都打包送到老家了。” 马子房眨眼:“你早料到我会来?” “嗯,迟早的事。” 姜素弯腰换鞋,面无表情,一截白腰露了出来,她人很纤瘦,腰尤其瘦,堪称盈盈一握。如果不是怕挨打,马子房早就把手伸过去了。 “不会是连睡衣都给我准备好了吧?” 问话有点得寸进尺。 姜素不语,将衣帽间门刷的拉开,一排排整齐的衣服,宛若等待检阅的士兵,她看都没看,直接拿出一套崭新的男士睡衣,扔到马子房胳膊上。 “是不是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啊?” “是,你可真是细心!” 除了竖起大拇指夸赞,马子房毫不犹豫,换好睡衣拖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全然是男主人的做派。 姜素早就钻进了厨房,忙活开来。 还做起饭来了!莫非真要过羞羞生活?马子房倚着门框,摆了个骚气的pose。 “小豆不在家?” “跟着林玉岱走了,我把女儿借给她几天,帮她弥合下跟小小的关系。” 果然,把闺女都送走了。 口中说着话,手下可没闲着,叮叮当当,手法娴熟专业。 “漂亮,会赚钱,做饭还是高手,简直是完美女人!” 对于他的夸赞,姜素莞尔一笑。 “好女人的标准,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霸得了床。” 马子房奇道:“前两个我听过,最后一个新鲜,具体解释解释。” 恶俗! 姜素瞅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开来。 不知为什么,在马子房面前,她感觉自己特别轻松,特别放得开,从思想到每一个毛孔,都没有向他隐瞒的必要,渴望他知道。 “上得厅堂,就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下得厨房,就是能拴住男人的胃。霸得了床,就是在床上得当个荡妇。自己的床自己不霸,只有别人来帮忙了。” 解释完这些,她的脸色红了,口中也有些干渴。 “你在床上是荡妇吗?” 马子房唇角上扬,细长眼微微眯起,姜素心中一动,但她不想认输,热辣辣的迎上他的目光。 “当然,你想试试?” 咕嘟,马子房咽了下唾沫,他没想到,姜素如此大胆。 “有一点,渴望。” “呸,想的美,就你现在的状态,姐直接把你搞到精尽人亡,司局长还不得来找我拼命。” 好吧,你更猛! 正在搜索更虎狼的言辞,好寻回些面子来,姜素将盛好的汤往他手中一塞。 “给,先喝碗汤,一会儿再吃饭。” 浓重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马子房不禁皱起眉头。 “药味儿这么大!你不会是想学潘金莲吧?” 姜素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没好气的埋怨。 “自己不明白吗?亏成啥样了,给你补补!汤里有人参,黄芪,陈皮,放心吧,都是好东西,吃死了我给你偿命。” 马子房无奈,只能夸张的捏着鼻子,将汤灌了下去。 姜素坐在他对面,眨着眼睛,略带笑意。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昨晚和哪个狐狸精在一起?” 第335章 尽心为君谋 没想到转了半天圈儿,又回到了起点,打死都不能承认。 “真没有!” “是乔安白吧?”姜素冷哼。 “你怎么知道?”马子房心头一紧,不由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被她套路了。 “果然是她,真够狂野,什么样的男人,经得起这样折腾。” 虽然话锋很硬,但藏了些温柔的无奈,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拒绝了林玉岱的邀请,赵墨锦到省里去了,你刚从柳泉回来,当然不会是司玉端。而且这三位,都是心疼你还来不及,如此不管不顾的,只有乔安白了。” “呵呵,太小看人了吧,我就不能找其他女人?” “罗晓月单位店里两头忙,小叶初到柳泉学功夫去了,山水的小沈董不解风情,吴茵太老了,茶楼明显还没混熟,难不成你会对假男人皇甫鼎下手?” 姜素双手抱在胸前,侃侃而谈,三两句把他认识的女人捋了一遍。 分析深刻还罢了,关键是每个人的动向,都一清二楚,让马子房不禁毛骨悚然。 “你肯定在想,以为你只会赚钱呢,没想到还是个好间谍,不会是给我装了监控吧?” 姜素微笑着,进一步打击他。 “佩服,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他刚才的确在如是想。 “无论是经商还是从政,都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其实只要稍稍留心,这些消息都可以得到。” 吓唬归吓唬,可不能让他把自己当成了妖精。 “其实你放下林玉岱,迫不及待的跑去和乔安白厮混,还是个相对正确的选项。” 态度转变的太快,马子房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如何说?” “玉岱一颗心,已经完全系在了你身上,睡与不睡,何时睡,都没啥区别。” “乔安白不一样,她聪明貌美,人年轻,只是暂时落魄,一旦翻盘,许诺就可能变成空头支票,你需要赶快兑现,其实是因为心里不踏实。” “你把我说得也太……” “太什么?唯利是图吗?”姜素冷笑起来,“倘若你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还真好了,偏偏你还是个多情种子,顾忌道德的桎梏。” 马子房沉默了,姜素对他的分析,虽然刺耳,但一针见血。 “你在柳泉乡创下的事业,可谓宏伟,但你非常清楚,一纸调令来到,一切都会变为别人手中的资源。你不甘心做个棋子,想成为棋手,才有了建材公司、饭店的投资等等操作。” 此言一出,马子房脸色骤变。虽然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沟通过,但这些想法,的确存在于头脑里,没想到姜素一切洞若观火,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太可怕了,幸亏我们是队友,如果当你的敌人,恐怕我会死得很惨。” 姜素莞尔一笑:“如果我说这些都是小儿科,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嗯,有一些!” “还算坦诚,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幸亏你遇到了温步研,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整合成了真正的力量,当然,回春堂做得还不错,挺有前途。” “至于两个饭店。不是我打击你,一旦有风吹草动,最先死掉的就是她们,太弱了!” “可能你意识到了,才有了以华氏为主干,整合高达矿业,九田地产和桥宏钢铁的宏伟计划,这很了不起,加上温氏、山水为两翼,还有月语这张隐藏的底牌,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听着她侃侃而谈,马子房有了被扒掉内裤的感觉,震惊已不足以形容内心,完全是恐惧了。 “我是经过持续观察,才摸透了你的战略,了解的越透彻,对你就越佩服,子房,你不用感到害怕,我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恶意。” 到目前为止,几乎每一步,她的话都紧跟着他的思维。 “我要说的是,在桥宏的股权上,你太心软了,你是有吞天之志的男人,怎么能有妇人之仁,主动放弃20%的赠股呢?如果有40%股权,基本就可以紧紧将桥宏抓在手里了。” 马子房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 “你认为乔安白会背叛我?” “她会不会背叛你,我很难说清楚,但人心易变,没有利益稳定,而且别忘了,还有两个老江湖站在她背后,你认为桥宏能心甘情愿,成为华氏的下属?” 冷汗涔涔落下,到了此时,马子房意识到,姜素说得完全正确,他只把目光放在了乔安白身上,忘记了老乔和他老婆,他们一手创立了桥宏,又在融资上坑过很多人。 “你肯定觉得,白拿20%不好意思,但是子房,如果不是你出手,桥宏已经被拍卖肢解了,尸骨无存,再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拯救了桥宏,拯救了乔安白,拯救了老乔夫妇,别说20%,就是全部拿走,都不过分。” “我不是埋怨你,也不是逼你,而是担心你心软糊涂,跟人家睡了一觉,就把江山拱手相让了,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可没有少发生。我怕将来他们会反噬华氏!” 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不能排除,任何事功亏一篑,往往输在细节。 “有没有补救的办法了?” “有,而且不用你食言。全资吃下新川矿业,不仅可以扼住桥宏的咽喉,而且可能效益更大。” 马子房眉头紧蹙,轻轻摇了摇头。 “桥宏在新川矿业上,投资了几十个亿,都没有见到一根矿毛,风险太大了!” “是有些风险,但有时就欠临门一脚,你以华氏持有的九田和高达抵押贷款,换桥宏钢铁20%股份,其实是用优质资产,来换劣质资产,怎么看都不划算。“ “当然,我听林玉岱说过,你是想进入桥宏后,卖出新川矿业,来偿还贷款,但这样做,等于把会下金蛋的鸡卖了,留了一只弱鸡。” “还有一点你要注意,到时华氏只有20%股份,如果对方否决你的提议,你该怎么办?桥宏能不能救活,还在两可,但自己是铁定套进去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姜素的话,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不禁有些害怕。险些因为自信,将好不容易开拓的局面葬送。 他不禁伸出双手,握住姜素的纤纤细手,真诚的感激她。 “谢谢你姜素,及时提醒了我,避免了让我掉进坑里,万劫不复!” “不必客气,只要你不认为,我是在挑拨你和乔安白就行。” 姜素嫣然一笑,长长舒了口气,他能听进去,证明还不是个糊涂蛋。 柔胰在握,舍不得放下了! “以前只听说诸葛亮如何厉害,今天我是亲眼见到了女诸葛!” 姜素咯咯笑了起来,“那你就是刘皇叔喽!” 时间已指向十点半,是走是留,需要做个决断。还没等他开口,姜素将手抽了回去,盈盈站起:“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终于有机会,能够见识霸床是个什么情景。”马子房一脸坏笑。 “想得美,你不要命了?” 青葱细指点向额头,姜素将他带到客房:“你睡这里!” “不会吧,如此绝情!” 笑容变成了苦哈哈,姜素只能表示同情。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你!” 话虽如此,但先是和乔安白疯狂一晚,紧接着给栗眉儿治病,马子房的确疲惫至极,冲了个澡,就钻进了被窝,没过十分钟,就鼾声震天动地。 主卧床上,姜素翻来覆去,不时朝门看看,她没有反锁屋门,倘若某人顶不住,死皮赖脸想做点坏事,她一个弱女子也没法抵抗。 但鼾声让她放弃了想法,果然是累得够呛啊! 睡到八点多,马子房才醒来,姜素已做好早餐,正在客厅里做瑜伽,纤瘦紧致的身材,一览无余。“真是秀色可餐啊!” 吃过早饭,姜素给他拿来一整套衣服,西服、衬衣、内衣、袜子一应俱全。 “昨天穿来的衣服,我给你洗了,穿这套吧。” “真是细心,服务真到位,还有吗?”马子房由衷赞叹。 “还有。”姜素甜甜一笑。 为他整理好西服衬衣,姜素帮他打起领带来。 “不用这么正式吧?” “用,你要到省里学习,不能像在家一样,要正式些。” 柔美认真的眼神,仿佛一位体贴的妻子,她属于小巧玲珑型,不得不踮起脚,才能够到。马子房心神一荡,有了感觉,双手不由抱住她臀部,往怀中一带,轻轻吻上。 “不要!” 姜素瞬间石化。 紧接着将脸贴在他胸前,双手在他后背抠索着。马子房被激发了,当场就想把她正法,姜素却犹豫了,努力推开他,小脸红扑扑的。 “还有反应,没有废掉!” 没等他再度捉住,姜素已逃了,从屋里推出来一个行李箱。 “都为你收拾好了,里面有一套夹克,还有白色、黑色、橙红衬衣各一件,三条内裤,三双袜子,牙膏牙刷和刮胡刀……” 马子房勾唇浅笑,细长眼眯着。 “对我这么好?” “没办法,再怎么说,你都给了一百万,总得像个样子吧?” “还有,我长得丑,脸皮薄,比不得人家青春貌美,再不细心些,恐怕就……” “但你能霸得了床啊!” 第336章 大国医 诸事安排妥当,是该出发了! 到省城去,用的是山水集团的车。 虽然司玉端可用的车很多,招商局有辆专属的斯柯达,自己有辆马自达,九田地产还专门为她留了辆别克商务,但马子房还是把车和司机都给她留下了。 乡镇干部看车,更看人,小三儿人头熟,跑跑用起来比较方便。 山水在试水租车业务,各种豪车闪眼的很,为了体现低调,他借了辆丰田商务。 姜素直接把他送到了车前,既然是优质服务,当然要来全套。 在车上,马子房一阵唏嘘,如果穿越回古代当皇帝,我一定把你提拔为内宫大总管。 “皇后还是司玉端吗?” “当然!” 这家伙倒实诚,一点都不想骗人的样子。 “不给个妃位啥的?” “当啥妃子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大总管只有一个。” 好吧,你有理!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姜素还是心里甜丝丝的。 女人就是这样,明知道男人说的假话,但自己爱听,无可救药。 居然是辆大房车! 栗翠母女早早到了,行李已上了车,但人还等在车下。 主角没来,自己坐在车上,不是那么回事。 一起等着的,还有邓艳琇。 “我怕翠翠上学、医院两头跑,一个人照顾不来,就跟着来了,顺便考察下省城的行业状况,你不介意吧?” 其实,她是怕马子房一走一个月,回来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还指望着他帮忙转型呢。 更何况,通过他对栗翠的铺排,她意识到,这是难得的贵人,必须得粘上。 “茶楼不开了?” “有人守着,反正没什么生意,我放权给她俩了,工资照开,如果茶叶卖出去了,利润给她们提成15%,卖的越多,赚的越多。” “成,随你!” 虽然早就雇好了一名护工,完全用不上,但他不介意多带个人。 人长得不丑,养养眼,说说话,总还是有点用。 上车后,看到司机,他不禁微微侧目。 “小舞,你现在是集团董事长,怎么能当司机呢?” 沈庄舞勾唇:“姐姐交代过,大哥去哪里,我就得在哪里。” 好吧,只能由她了,但是说好了不招摇,弄一辆房车,似乎有点过分了。 “想开大奔来着,听说有病人,就找了房车,舒服些。” 考虑的还挺周到!马子房给了她个拇指赞。 “出发吧!” 一路上,栗眉儿躺在软床上,摸摸动动,思绪万千,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栗翠完全恢复了活泼,如同最快乐的小鸟,一会儿去跟妈妈说会儿话,一会儿跟邓艳琇挤到一起,一会儿又跑来前排,向马子房请教上大学的注意事项。 他根本没上过大学,只好胡诌了,虽然破绽百出,奈何在栗翠的耳朵里,他的话都是天籁纶音,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怀疑。 唯一让栗翠心下慌乱,甚至心堵的,是沈庄舞的出现。 虽然论长相,身材,她都不怵,但沈庄舞个子高呀,比她高出来半个头。 而且同样的年纪,人家已是大集团的领导,自己还是个穷学生。 我帮不了他任何忙,只会给他添麻烦,花他的钱。想到这些,栗翠就有些气闷。 关州很快到了,望着满眼的高楼大厦,交叉纵横,如同缠交游戏般的高架桥,川流不息的车辆,不时闪过的俊男靓女,栗翠的心情舒展了。 省城就是大,就是好啊! 到了省一附院,栗眉儿担心的问:“听说专家号不好挂,咱们用不用找个黄牛?” “找什么黄牛?” 我来了,还得找黄牛,让老鲁的面子往哪里搁?他掏出手机,给鲁克勤打电话。 “老鲁,我到了,你在哪个房间?我给你送件奶去。” 车上哪里有奶?旁边虽然有超市,但他两只脚如同粘在地上一样,根本没有要去买奶的意思。 “我去提一件来!” 邓艳琇忍不住了,向超市走去,沈庄舞早一个箭步,领先了她好几个身位。 没等她们买奶回来,从办公楼里,迤逦走出一行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灰色西服,六七十岁模样的老先生。 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头顶的白发闪着银光,根根竖起! 正是大国医鲁克勤! 县医院病房楼中间,围了个小花园,全国十位大国医的雕像,全部都栩栩如生,鲁克勤是本省独一号,当然更引人注目。 离着还有十米远,鲁克勤双手就伸出来了。 “小师叔,欢迎您到一附院指导工作!” 小师叔?栗眉儿母女以为耳朵出问题了,虽然马子房说过,他曾拜一位异人为师,但眼前的老人,可是足够当他爷爷了,居然喊他小师叔。 恰在此时,沈庄舞和邓艳琇提着奶出现了,鲁克勤脸上直接挂不住。 “您老要折煞我呀?师父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没事,一码归一码,上次徐卓的事情,多谢了,这次又来麻烦你!” 马子房拍了拍鲁克勤的肩膀,颇有点师叔的做派。 鲁克勤一一介绍。 “这位是主管业务的刘院长,医务科张科长,肿瘤科李科长,主治医生王主任,赵护士长,专门挑选出来的业务尖子,护士小于、小孟。” “您电话一打过来,我们就召开了专门会议,挑选了精兵强将,由他们和我一起,组成栗女士的治疗团队,小师叔,阵容还满意吧?” 沈庄舞出身世家,还不觉得有什么,栗眉儿她们差点跪了,能请到鲁克勤亲自看病,已经是天大的造化,没想到还整出如此大阵容。 “你办事,我放心。” 马子房仍是一脸淡然,男人不能说话太多,否则会露怯,比如这种场面,就是要装,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来。 不是自己非得打肿脸充胖子,而是得给鲁克勤充。 人家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说明,来的是个大人物吗? 必须得互相抬好轿子。 虽然眼前的男子,不过二三十岁,众人心中却丝毫不敢轻视,要知道,这可是鲁克勤院长的小师叔,神医王少元的师弟。 “您能把病人介绍到一附院来,是对全院医疗力量的充分肯定,是对全院职工的无限鼓励,我们一定在鲁院长带领下,尽心竭力,发挥好优良传统,提供好优质服务,让小师叔满意。” 刘副院长的表态,堪称拍马屁经典,让小师叔轻飘飘的,格外舒适,强将手下无弱兵,老鲁会培养人呀! 病房早已安排妥当,入院手续,自有护士长安排。人直接安排做全身检查,结果现场就出来了,根本不用等。 小会议室里,鲁克勤翻看了检查结果,抬头对马子房赞道:“病人的病灶位置独特,而且是高繁殖率的肿瘤,多亏了小师叔,及时用神针控制住了,否则病人活不过三个月。”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场的医生专家,都看到了病灶处的十一个焦点,不由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说刚才的马屁,还是冲着王少元和鲁克勤的面子,现在则完全拜服在马子房神针之下。 栗翠母女更是咋舌,这是捡了一条命呀,对马子房的感激,就更加的深入骨髓。 安排好栗眉儿的手术事宜,马子房邀请鲁克勤共进晚餐。 “到了关州,哪里能让您请呢?我来做东!” 当然用不着老鲁出血,虽然他并不缺钱,随便一台手术,就够吃个十顿八顿了。但马子房虽然萝卜小,好歹头大,怎么好意思让晚辈掏钱呢? 饭局由戴义鹏组织,早就提前约好了,主要请干部学院的两名老师,是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和助教老师。这套技术,他在职高上学时,就跟着魁魁学得溜溜熟。 到了现场,发现还有两名年轻男子。经过戴义鹏介绍,才知道都来自办公厅,一位名叫洪歌,是培训班的班长,另一位叫张万通,是支部书记。 “洪哥和张哥,都是正处级。” 戴义鹏特别强调。果然把马子房震住了!山外青山楼外楼,在棋田县,自己好歹算一号人物,到了省城才知道,天宽地阔,人外有人。 自己不过是个准副处级,看两人的年龄,不过三十四五岁,就混到了正处级。 真是年轻有为啊! 肃然起敬的同时,主动把小尾巴夹了起来。 在桌子底下,朝戴义鹏伸出了大拇指,这活儿,做得贼漂亮。 不过两人都格外冷淡,听了马子房自我介绍后,只是轻轻礼貌性点头,都没有开口。 也是,他不过是来自山区县的后备,跟他们根本不在同一档次。 姓张的还热闹些,不时讲些荤段子,开开玩笑。 姓洪的则是专心埋头干饭,话都不多说几句。 班主任对姓洪的还挺照顾,不但不以为怪,还不住的往盘子里夹菜,叮嘱他要注意营养。 看来来头不小啊。 把姓张的羡慕的不得了,他都轮不到这待遇,马子房就更得靠边站了。 不过,他是驴脾气,人家不理他,他还不想理人呢。 包里放了两块女表,是准备了孝敬老师,现在看这气氛,完全没必要了,何况也不够啊! 二十分钟后,沈庄舞搀扶老鲁进来了,屋里顿时一片惊呼。 第337章 他乡遇故知 整个中南省,谁不认识鲁克勤啊? 别说大国医了,就是一附院随便个主治医生,到了饭局上,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就算自己不生病,亲戚朋友总难免吧? 一附院床位从来紧张,专家号更不用说了,黄牛价都到了八百元。 这还是普通专家的价位,像鲁克勤,没有相当的实力,出钱都约不上。 一般人都是在电视上,以及一附院的服务大厅里,才能看到老先生的风采。 见到活人了,当然不能放过。 两位老师放下洪处长,热情全部转移到鲁克勤身上。 攀了一会儿,就开始忍不住执弟子礼,一口一个鲁老师,叫得格外亲热。 张万通和戴义鹏,自然不甘落后,送上一大堆恭维话不说,还趁机要了老鲁的手机号。 老鲁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来烘摊子的,不但格外的和蔼可亲,有问必答,还主动给四人都把了把脉,提出了健康建议。 他们赶紧召唤服务员,拿来纸笔,认认真真的做起了笔记。 在此过程中,洪歌早就换上了恭敬的面孔,只是由于矜持心作怪,不好意思跟着凑热闹。涨红着脸,就像憋了蛋的母鸡。 他有事要求鲁克勤。 就在前天,小女友哭哭啼啼跑来找他,老丈母娘患了宫颈癌,想到一附院做手术。 不是正宫娘娘,明面上的关系不能用,正在心里犯愁呢。 “小洪啊,景春书记最近身体如何?” “托您老人家的福,精神好着呢,一直念叨您!” “哈哈,好,等我忙完小师叔交待的任务,就去看望他。” 小师叔? 鲁克勤主动介绍:“马书记和家师,曾在同一处学艺,是以有这一层关系。” 众人都不做声了,居然有个大人物,被他们忽视了。 鲁克勤的师父,不就是神医王少元吗?这个小小的山区乡书记,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背景。 大伙儿看向马子房的眼神,瞬间提高了几十度,都能把他融化了。 张万通主动介绍,他父亲曾在棋田县当过书记,母亲就是柳泉乡杨各庄人,说起来,他还有半个柳泉血统。 参加工作后,还在棋田南部的吴康乡,干过一段副书记。对吴康的山水美景,煎包子,铁锅炖鱼,老卤豆腐,记忆颇深。 “哥哥对吴康美女,更是念念不忘吧?” 一语中的,张万通指着马子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你小子太坏了!别说,还真有几个。” 不用说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三杯酒下肚,就互认了兄弟。 “听光远书记说过,子房是棋田的政治新星,短短一年时间,修水库,上工业区,让柳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令人佩服啊!” 洪歌亦微笑着示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对他刚才的吊样儿不感冒,但既然人家放下来了,就得接着,更何况听这意思,他跟夏光远还有点干系。 “洪处可别取笑我了,做了一点点工作,还传到您耳朵里了。” “能让光远书记推崇备至,说明老弟不简单,纯纯更是崇拜的不得了。” 洪歌的神态严肃起来。 听到他提起夏纯纯,马子房已经完全确定了,洪歌是自己人。 “哎呀,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小丫头在关大上学呢,抽空得去看看她,要不然非得找我算账。” 洪歌找到了感觉:“明天晚上,我做东,把纯纯叫出来,一起吃顿饭。” “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气氛热络起来,马子房趁机向两位老师说明,家里有亲戚在一附院住院,可能会时不时需要请假照顾。 按照规定,培训过程中,需要脱产封闭,一般不允许请假外出。 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来上课的都是领导干部,在地方上担任着重要角色,要想让他们坐下来专心学习,比让孙猴子坐禅都难。 两位老师会心一笑,来之前,她们已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搞定! 接下来就是喝酒了,酒酣耳热之际,马子房凑到戴义鹏耳边。 “只带了两份礼物,怎么办?” 戴义鹏笑嘻嘻道:“都已送过了,老师一人一个lv,处长是娱乐城的金卡,放心吧!” 他拍了拍小胖子的手,什么都不用说了,亲兄弟! 中途,马子房要上厕所,洪歌跟着站起来。 “不行,我得看着,别让小马尿遁了!” 马子房不干了,直着脖子喊:“不相信我?不去了,咱再战三百回合。” “回来再战,不能憋坏了,跟弟妹没法交待!” 俩人肩并肩嘘嘘完,洪歌觉得关系又近了一步,终于可以开口了。 “马老弟,哥哥有事求你帮忙!” 就他们两个,即使被拒绝了,也不算太掉面子。 “说,你要是不说,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是这样,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妈妈患了宫颈癌,想到一附院去治疗,但是排队根本排不上。” “女朋友吧?”马子房眯着细眼,勾唇浅笑。 “是!” 洪歌老老实实回答,既然要求人,总得体现些诚意。 “不瞒你说,是你二嫂,因此我不方便出面。”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他拍拍洪歌肩膀。 能顺手落人情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洪歌跟夏光远和鲁克勤都熟识,而且能够跟自己掏心,这个朋友可以交。 “那个啥?二嫂漂亮不?” “哈哈,明天晚上吃饭时,我把她喊过去,让你看看哥哥的眼光。” 从洗手间回到包间,俩人已勾肩搭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酒席散后,在车上,马子房把事情跟鲁克勤说了下,老鲁已有八分醉,但还是拿起手机,立即安排了下去。 刚洗完澡,正准备与施嫱亲热,接到了马子房的电话。 “洪哥,事情搞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到医院找赵护士长就行,联系方式发给你了。” “太好了,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说!” 将好消息告诉施嫱,女人方才还紧缩的愁眉,瞬时舒展开来,自然更加的卖力,让洪歌生出铁马金戈,纵横驰骋的感觉。 次日一早,洪歌早早起床洗漱,按照日程安排,今天要陪着领导到企业检查工作,会比较忙,就不能陪施嫱去医院了。 对此,施嫱心知肚明,洪歌喜欢她,但不能公开她。 但她的不快,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没等动身,有个电话打了进来,自我介绍是一附院的护士长,问病人是自己去,还是需要医院里车来接? 妈妈就在身旁,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当下看女儿的目光,就柔和了不少。 “自己去,自己去,咱还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到了一附院,赵护士长亲自来接,安排到了贵宾楼2号房间。 这是个三室一厅的套间,一百来平米,除了病房,还有专门的陪护房,客人房,甚至有厨房,里面各种灶具,一应俱全,直接就可以上手操作。 施嫱是关大的老师,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如此豪华的病房。 施嫱的妈妈,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感觉病已经好了大半。 借着小护士来统计信息的当口,施嫱不安的问:“美女,这种病房一天要多少钱?” 护士温柔的笑笑:“放心,和正常病房一个价格,本来就不对外开放,只是你们是贵宾,才破了例。” 很快,她们就领略了,贵宾的真正含义。 双护士无缝对接照顾,双主治医师,诊治方案都得经过专家团会诊。除了一名常驻主治医师外,另一人就是大国医鲁克勤。 女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却和洪歌不清不楚,施妈妈意见颇大。 但见了这副阵仗,已经完全臣服了。 每个人的潜意识中,其实都有对虚荣的追求。只是有的人够得上,有的人够不上,既然够不上,只好说葡萄酸了,以示骨气。 施嫱和洪歌打了半小时电话,说明了情况,再三要求,一定要请人家吃顿饭。 放下电话,洪歌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曾陪景春书记,到一附院看过病,就是在贵宾楼,当然知道里面的设施和待遇。 “子房,忙完了没有?地方我订好了,晚上务必赏光啊!” 直到马子房承诺,晚上一定到,洪歌才满意了。 既然施嫱要参加,就不方便叫戴义鹏和张万通了,不过只有他们三个,好像寡淡了些。 “带个美女来,哈哈,要不晚上你就成大灯泡了。” 他给马子房发了个短信,没过一分钟,对方回了个“ok”的表情。 在医院里,不用出病房门,就办妥了各种手续,刚做了全身检查,方案正在制定,手术还需要一两天。 施嫱回去上课,施妈妈闲的要命,不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住1号房间呢? 恰好栗翠到学校报到,邓艳琇跟着去看热闹,只剩下栗眉儿在屋里,烦闷的很,两个病友很快成了好朋友。 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竟然来自某个山区县,是个普通人,而且穷的要命。 不是说贵宾才能来吗?施妈妈郁闷了,方才聚集的欣喜,立刻烟消云散了。 不行,得找洪歌这小子说道说道。 第338章 夜香 关州城西南,秋夜寂静,翡翠湖如一面碧天镜。 繁星倒影点点,与湖心岛上的灯火,交相辉映,分不清哪里是天上,哪里是人间。 码头,一辆白色丰田商务车,吱嘎停在岸边。 立刻有两个服务员,从游客中心跑出来,都是二十岁出头年纪,容貌端庄秀丽,一个丰腴性感,另一个偏瘦,只是腰细,该大的地方毫不逊色。 清一水的海蓝制服套裙,贝雷帽,大长腿白皙的晃眼,恭恭敬敬的鞠躬,唇角齐齐弯成好看的弧度,统一受过训练那种。 “欢迎光临夜香岛,先生贵姓?” “姓马,是位姓洪的先生邀请我……” “是马先生啊,洪哥等您好久了,小惜,快带马哥上岛吧。” 没等马子房说完,丰腴的服务员就已靠过来,热情的挽住马子房胳膊,娇滴滴的蹭来蹭去。 谁能顶住这啊! 偏瘦的服务员,站到汽艇边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马先生,请上船!” 话音未落,一位身材高挑的白发黑衣女子,率先跳到了汽艇上。 紧接着,翠绿裙装,淡蓝色卫衣,牛仔裙和红色雪纺衫四位女子,依次上船,一个比一个漂亮。 叫小惜的偏瘦女服务员,心底颤了下,丰腴服务员亦露出诧异面容,心中嘀咕,这位够渣啊! 等马子房上船时,小惜伸过手来,搀扶住他。 “马先生,留神脚下。” 有人说五星级酒店,服务员都是火眼金睛,果然,一眼就看出来,哪位才是主角。 解开缆绳,小惜方欲去捉方向盘,白发黑衣女子已抢先一步。 “我来!” “不合规矩,会罚钱。”小惜低声嗫喏。 “规矩是人定的,我的规矩就是这样。”白发黑衣女子神色淡然,丝毫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 小惜只好后退一步,将求救的眼神望向马子房。 “小舞,让她协助你好了。” 折中的办法,安慰性质更大,但小惜眼中,已充满了感激之色。 汽艇上装了摄像头,一举一动,监控室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按流程操作,不是罚站,就是扣工资。 但她站在一旁,就不一样了,夜香岛最大的规矩,就是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客人想开汽艇,只能由着她。 汽艇终究不像跑车,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沈庄舞开翻掉。 船尾,栗翠死死抓着邓艳琇的胳膊,头上身上都是水花,呕吐三次之后,一张小脸已苍白得毫无血色。后者的神情,不比她强多少,只是在心中祈求,赶紧靠岸吧。 “小舞,你站到一边,让人家来开。” 虽然没有呕吐,但翻江倒海的感觉,实在不是太爽,马子房忍不住发声了。 “我已经快练熟了!” 沈庄舞悻然交权,气呼呼的坐到第二排。 “真美啊!” 掌舵的人换成专业人员,船身立刻平稳了下来。 夏纯纯瑧首倚靠在马子房的肩上,清纯且苍白的脸庞上,美眸已带了些倦怠。 赤足翘起,调皮的挑起一串水珠,沐浴着朦胧的星光夜色,滴滴答答落下。 翠绿裙装刚及膝盖,随着倾斜角度加大,裙身不住向内滑落。 马子房几次想伸手,帮她扯住,都觉得不好意思。 “哥,你想过我没有?” “嗯。” “嗯是想过还是没想过?” “想过吧。” 他不置可否,船上可是好几双眼睛和耳朵呢,小家伙有点惹火。 “想就是想,吧什么吧?” 不由分说,红唇印在了脸上,马子房捂着脸,尴尬的笑着。 夏纯纯意犹未尽,嘴巴向自己胸前一努。 “大了点没有?” “大,大了!” “真的?” “真的。”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也觉得大了,你开的丰胸药,还是挺管用。” “恶俗!” 身后的邓沫儿,明显露出不快。 “沫儿,你四姐真的有课?” 他到关大接她们,赵墨锦发来的信息,说自己晚上还有课,来不了。 关于这一点,他非常怀疑,但刚才在车上,没法细问,现在正好拿来转移话题。 “跟人跑了!” 邓沫儿语气不善。 “跟谁?” “姓吕,娱乐和房产大富豪,满意了吧?” 听起来不像是胡诌,马子房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不许你胡思乱想。”夏纯纯的头,如小猫般乱滚进怀里,仿佛满船的人,都是木偶般。 “要不要这么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渣男私会夜店小姐。” 话中的醋意,更加的明显了,以至于船头掌舵的服务员,都是身子一紧。星光下,本来就包裹不住的翘臀,越发的线条分明,一股无名的热浪,扑面而来。 马子房呵呵一笑,捏了捏夏纯纯的藕臂,示意她收敛些。 没想到,她反而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露出明亮的大眼睛,挑衅的望向邓沫儿。 “不服气,你也可以来啊!” “我没那么骚!”后者重重的冷哼。 耀眼的灯光,突然就扫射过来,汽艇上顿时明如白昼。 “窝草,一拖六,比老子还他妈的浪啊!” 灯光在邓沫儿身上停下。 对方明显咽了下口水,一脸狎笑。 “这妞儿最正点,喂,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邓沫儿厌恶的将头扭过去。 “呀嗬,还挺拽,不给一点面子啊。” 发话者语带不快,就要发作,有条手臂环绕过来,正是那名丰腴服务员。 “吕少,他们是洪哥的朋友。” “洪哥?他也配称哥,哼,不过一条狗而已!” 吕品嘟囔着,但是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开汽艇的小惜身上。 “我怎么没见过她?” “刚来没几天,还在实习期。” “两条腿紧绷绷的,还是处女吧?哈哈,跟小姨说,这丫头晚上我要了。” 话清晰的传入耳朵,小惜心中慌乱,握方向盘的手,顿时软绵无力。 虽然才来,但她已听说过小霸王的名号,姐妹们的一直告诫:躲着驴少走。 对方显然是故意,绕着他们的汽艇,卷起阵阵浪花,飞溅了服务员和沈庄舞一身。 小惜本就是生手,心下且慌张着,遇到这种情况,更是手足无措,正在这时,一只大手自腰间伸过来,牢牢握定了方向盘。 “不要慌,该咋开咋开。” 她抬起眼,就看到一双细长眼,波澜不惊,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不是针对他们。 载着吕品的汽艇,已飞驰消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靓丽的水龙。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前方的灯光吸引了。 夜香大酒店,如流光溢彩的艺术品,呈现在眼前。 一整座岛,都被灯光装扮,山峦起伏,灯光便像是流动了起来。 “顾惜,客人姓名?” 一个同样着制服的服务员,站在岸边,将顾惜扔过去的缆绳,迅速的固定好。 “马先生。” 按照酒店的规矩,客人只能称姓,不能叫出名字来。 “马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夜香,洪先生在栖云等您,请跟我来吧!” 马子房含笑:“让小惜带路吧!” 前来岸迎的服务员,面色一怔,都没敢多说什么。老板有相好的服务员,一站到底,是常有的事情,她们不能拒绝顾客的要求。 姓马的显然是生面孔,顾惜刚来不到一周。 不过,既然他提出来了,就得满足。 来夜香岛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谁都惹不起。 岸迎的服务员非常礼貌的点头 顾惜红着脸,撩撩头发,几滴水珠落下,洒在了马子房手背上。 “马先生,诸位,请跟好我。” 她走在侧前方,步伐轻盈,腿与臀部的摆动,非常有节奏感。 马子房的目光,不由被吸引住了。 仿佛是感受到这束目光,顾惜走的不自然了。 “哥,你怎么老盯着人家屁股看?” 挽着他胳膊的夏纯纯不高兴了,嘴唇撅的老高。 “哦,啊!”马子房无言以对。 金碧辉煌的大厅,黑绸裙纤瘦女子,脚蹬红色高跟鞋,美眸深沉若海,双手抱在胸前,不断的发出指示,见到顾惜,不悦蹙眉。 “小惜,怎么是你?” “客人要求,夜,夜总,这是马先生,栖云,洪先生的客人。” 顾惜显然极怕夜总,舌头都不利索了。 “话都说不清楚,我说过,必须通过培训,才能进大厅。” 夜深蓝气势咄咄。 “是我让小惜带路来着,如果你不满意,请转告洪哥,我们就不上去了。” 夜深蓝眯起笑眼:“马先生说笑了,作为主管,我肯定得教她规矩,但服从客人的要求,是夜香的最高准则,您请。” 顾惜站着没敢动,不过已不容她犹豫,马子房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差点拉到怀里。 “马先生,请自重!” 说话的人是夜深蓝。 马子房没有再为难顾惜,但也没有放开她,几乎是半拖半拽,昂首阔步上楼去了。 身后,沈庄舞等五位美女,匆匆跟了上去,生怕一个落后,就被人家的目光和唾沫星子淹没了。 老马真是不讲究,大庭广众之下,搞强买强卖动作,让她们的脸往哪里搁呀?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根本没有人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何不妥,没有指责,没有议论,没有拦阻,甚至连一眼抗议的眼神都没有。 这里是夜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第33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淡蓝色调的包间,让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名字叫“栖云”,整个画面上却没有一朵云,只有一片叶子,随风飘游。 洪歌从沙发上站起,上来给了马子房个大大的拥抱。 “兄弟,谢谢了,一会儿多喝两杯。” 身侧,施嫱笑盈盈的伸手:“您好马书记,我叫施嫱,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嫂子客气了,洪哥交待的事情,义不容辞。更何况,能为漂亮嫂子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话让洪歌很有面子,同时起到了一夸二的效果,谁听了谁舒服。 “还说听我的话,让你带个美女来,咋就不落实呢?” 话音未落,洪歌的眼睛就直了。 五位美女鱼贯而入,除了夏纯纯,和昨天见过的沈庄舞,都是生面孔,一个比一个靓。 “兄弟,不简单啊!”笑意中略带着佩服。 施嫱的目光,则有些慌乱,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施老师,真的是您啊,晚礼服真漂亮,都不敢认了。” 夏纯纯与邓沫儿跑过来,如欢快的小兔子,一左一右,握住施嫱的手,赞赏不已。她心中尴尬的要命,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碰到自己的学生。 “哦哦,你们快请坐吧。” 见马子房皆露出讶异之色,洪歌笑笑:“施嫱在关大教人生观。” 真是有点惊喜啊! 服务员开始传菜,用胳膊肘带了带顾惜衣袖,她便跟着出门了。 主位正好对着门,开门关门的刹那,马子房看到了门外一抹黑艳,是那位夜总。 过了两三分钟,顾惜走了进来,站到马子房身边:“马先生,夜总找我去其他包间服务。” 说完欲转身离去,被马子房一把攥住手腕,朝怀中带了过来。顾惜啊的一声尖叫,但很快就像被点了穴,小猫般温顺的一动不敢动。 情况来得太突然,洪歌施嫱震惊无比,几位美女更是无地自容,纷纷低头吃菜。 “我让你走了吗?” “马先生,我只是个小卒子,您别为难我。” 顾惜显得有些委屈,眸中泛起了泪花,虽在哀求,却没有挣扎起身的意思。 “洪哥,不好意思,打扰了!” 夜深蓝走了进来,冲洪歌一点头,然后满脸歉意的望向马子房。 “对不起,小惜有了其他任务,我给您换一个人来,保您满意。” 洪歌的脸色黑了下来:“深蓝,你怎么回事?” “洪哥,是吕少,大夜总不在岛上。” 听到夜深蓝的解释,洪歌眉头皱了起来,但当着马子房和施嫱,不好掉了面子。 “你先过去吧,我会跟夜香辰联系。” 夜深蓝站着没动,如果不把小惜带过去,那个疯子说不定会把夜香拆了。 洪歌虽然同样惹不起,但他毕竟是君子。 疯子不能惹,君子还是可以欺负下。 至少,她需要得到夜香辰的明确指示。 “你等着!”洪歌面子挂不住了,用手指点了点夜深蓝,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为了让她听清谈话内容,还特地开了免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洪歌的脸刷的红了! 他知道,像夜香辰这种女人,除非天塌下来,绝对不会关机。 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已经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选择性避让,提前关了机。 另一种是,洪歌不在她的优选范围。 很多大领导的通讯情况,都是如此设置,你拨打过去,总是关机状态,因为不在白名单。 洪歌一咬牙,转身同马子房商量:“兄弟,你看,能不能让一让?” 目前最优的选项,就是设法让马子房顺坡下驴,虽然有点丢面子。 “倘若我不呢?” 洪歌为之一愣,他以为马子房定然会给面子,和鲁克勤有特殊关系是一回事,但毕竟是个乡下人,初来乍到,为了个小服务员,惹上吕品这样的混蛋,应该没这种胆量。 没想到他会拒绝,洪歌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嗡嗡直响,不住的骂自己多事,哪里吃饭不好,偏偏要来夜香显摆,这下好了,怕什么来什么,今晚难以善了。 急了,只好明说:“他是吕书记的公子。” 吕太昆,中南省三把。 下一秒,马子房捏了捏顾惜脸蛋,迷惑不解的叹气:“原来夜香招待客人,还得看爹,爹呀爹,你看你早早没了,让我都没法炫耀了。” 虽然被捏的不舒服,但顾惜被逗得差点笑出声来,想到自己是当事人,赶忙用手遮住,手放下时,已切换成眼泪啪嗒啪嗒模式。 真是个好演员啊,可以拿奥斯卡了,马子房的手再度出击,狠狠拧在了她的翘臀上。顾惜疼得龇牙咧齿,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能强忍。 夜深蓝的脸黯淡了下来。 “马先生,你这样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莫非你们是黑店?还敢直接杀人?” 马子房眨着眼睛,显得很天真。 夜深蓝笑了:“那倒不至于,只是……” 没等她说完,马子房就挥手截断了话:“只要不直接弄死我就行,说不定,不用等你们动手,我已经死在这小妖精身上了。” 他的手,在顾惜某处掐了下,夜深蓝不由皱眉。 “马先生,请自重,你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自重?”马子房呵呵冷笑两声,“你们配谈自重吗?来个几把公子,就不顾客人需求,不管小姑娘愿意不愿意,只想着息事宁人,把人往火坑里推。” “夜香啊夜香,我听说夜香是古代那个啥?电视剧里演过,专门有太监负责每天倒来着。” 众人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清宫剧中,冷宫每天早上,倒夜香,洗刷马桶的场景。 一时之间,都吃不下了,不仅没法再吃,下了肚的都想吐出来。 “没文化真可怕!” 在船上和夏纯纯卿卿我我,加上现在粗野的动作,不着边际的话语,早就让邓沫儿心头不爽,此时听了他关于夜香的曲解,更是嫌弃万分。 “你有文化,你说说呗?” 这货一点都不自卑,笑嘻嘻的望向邓沫儿。她擦了撒嘴,清清嗓子。 “夜香,是一种花树,叫夜香树,或者夜来香。还有一重意思,指昨夜的花香,柳宗元《早梅》诗中说:朔吹飘夜香,繁霜滋晓白,就是指这个。” “夜香,还指夜间烧的香。王实甫《西厢记》中说:老夫人闲春院,崔莺莺烧夜香。照你的意思,是屎尿飘香,真是糟蹋意境。” “小妹妹不仅人美,话说得更好。” 夜深蓝紧绷的脸上,泛起笑意来,对方还是有人懂事的,要不再商量下? “啧啧,要说有文化,谁也比不上我妹子。” 仿佛邓沫儿的一番话,并不是嘲笑他,而是给他脸上贴金,脸皮之厚,已然炉火纯青。 “好吧,昨夜花香,让我也体验下,夜总,你们这儿能住宿吗?” “当然,要我为您安排吗?” 方压下的怒火,再度升腾,夜深蓝被他搞失控了! “当然,吃饱喝足了,总得消化消化。” 他在顾惜的臀上,又来了一下,毫无怜惜之色。 这一巴掌很响脆,当然也很疼。 重重看了他一眼,夜深蓝转身离开了。 雅间安静如许,栗翠着急的快要哭了,掐着邓艳琇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自己的话没起到作用,反而让马子房更加放肆,邓沫儿觉得无趣,干咳两声,端起杯来喝水,想要马上离席了。 沈庄舞和夏纯纯,自始至终,都在埋头苦干,仿佛眼前发生的事儿,自动屏蔽了。 前者完全出于信任,后者则是好奇,事出反常必有妖。 “酒还喝吗?如果不喝上主食吧,吃饱喝足了,早点离开。” “好,兄弟,这吕品是个小霸王,素来不讲理,咱不必去招惹他。” 以为马子房回转了性子,洪歌心情好了些。 “洪哥,不是我招惹他,是他招惹我好吧。” “唉!”洪歌将酒宴,安排在夜香,本来想震慑下马子房,没想到遇到了这茬子事,咬牙切齿的说,“喝酒吧,随便他娘的怎样。” 马子房松开顾惜,示意她在旁边坐下,端起酒杯,笑着与洪歌碰杯。 “这才像个男人嘛!嫂子,我说的对吗?” “唔唔!”施嫱不置可否,丢死人了,洪歌咋会认识这种人? “我不是怕他,而是,唉,兄弟,我说你啥好呢?行了,风头咱也占了,吃完早点离开吧。” 或许是对方死心了,或许是夜深蓝做了安排,直到饭局结束,都没有人再来纠缠。洪歌将卡递给服务员,让她下楼结账。片刻之后,夜深蓝进来了。 “洪哥,不好意思,扫了您和客人的兴,都是小妹的错,这桌菜送您了。” 洪歌听了,稍稍挽回了些面子,点头称谢,并不与夜深蓝客气。他来夜香好多次了,免单的情况经常发生。 “美女,我的房间订好了没?” 夜深蓝苦笑:“马先生,给我个面子,还是离开吧。” “是啊,兄弟,咱们走吧。”洪歌来拉马子房。 “别呀,洪哥,你带着妹妹们先走,我们乡下人,好不容易来次五星级大酒店,不住一晚,回去怎么吹牛啊!” “给你!”夜深蓝从手包中,掏出一张房卡,气恼的扔给他。 第340章 留下 “豪华间,一晚3888,先结账,后入住,押金500,损坏物品照价赔偿。” 嘶! 真让人牙疼。贵就不说了,还得先掏钱。 “不对吧?都是先入住后结账。” 夜深蓝冷冷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那是活人的结算方法,死人必须先付费,要不明天早上,我找谁要账去?” 意思很明确了,住,可以,不能保证你活过今晚。 “咳咳,我住!”马子房大方刷卡,到了黄河不死心啊。 沈庄舞凑过来:“哥,我留下。” “少凑热闹,你还得当司机,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夜深蓝亲自将他们送到码头,一路上,洪歌闷闷不乐,临上船了,忽然叹了口气。 “夜总,麻烦给我和施嫱安排一个房间。” 夜深蓝挑眉,吃了一惊,但还是点了点头。 “洪哥,你不必这样。” 突然之间,马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洪歌如此够义气。 洪歌是个谨慎的人,行为受他的出身,以及目前身份限制,不过一旦作出了决定,阴郁之气顿时一扫而光,变得洒脱无比。牵住施嫱的手,笑呵呵的问: “小嫱,子房说得不错,来一趟不容易,得住上一晚。” 施嫱一脸决绝,温柔的道:“我听你安排。” 明知今晚不平,偏偏要柔情相随,洪歌感动万分,拍拍她的手。 “放心,虽然我打架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没人敢打我。” 闻听此言,夜深蓝只有苦笑,确实,如果他发疯了,比吕少更难摁住。 除非明天起,不在中南省混了,否则,没人想动第一大秘,别说吕品了,就是他爹都不行。 洪歌的房间,和马子房对面,夜深蓝真是煞费苦心。 只要安生过了今天晚上,他们离开了夜香,想咋滴咋滴吧,哪怕把关州掀个底朝天,都不用她操心。 屋内,马子房麻利脱了衣服,大摇大摆到洗手间洗澡去了,丝毫没有避讳,屋里还有个女人。 顾惜蜷缩在沙发上,不停的咬自己的小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要来真的吗? 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要不要拒绝?至少不能太主动了。不过他身材真好,腹肌应该有八块吧?还闪着黝黑的光泽。过了这村,恐怕一辈子都遇不到如此优质的店了。 正在天人交战,胡思乱想之际,马子房裹着浴巾出来了。 “你不洗洗?” 顾惜摇了摇头,红着脸道:“我在沙发上睡。” 如果,她是说如果,马子房坚持让她上床,坚持让她洗洗,她可能会立即行动起来。但他只是随便说了一句,毫不谦让的就钻到了被窝里。 这个人有病,而且不肯吃药! “说吧,为什么非得让我带着你?“ 在从汽艇上下来的瞬间,顾惜轻轻拉了他衣角:“今晚让我跟着你,好吗?” 马子房满脸疑惑,虽然我长得玉树临风,但还没到让人一见沦陷的地步,姑娘你太主动了吧? “求你,务必带着我。” 他是个心软的人,特别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 “吕品是个大色狼,不知祸害了多少姐妹,我怕。” 顾惜露出小白牙,轻轻啃着指头,幸亏是自己的,才没有很用力。 “怕他上你,可以直接走人,夜香没限制你们自由吧?” “没有。” “吕品能上你,我也有可能,你就不怕吗?” “不怕!”顾惜挺直了身子,本来就傲人的双峰,至少高出来两个厘米,“你带了五个美女,个个如花似玉,不一定对我感兴趣。” “你错了,她们都是妹妹,不好意思下手,对你,我没有心理障碍。” “那你还不赶紧来?” 有些赌气,有些挑衅,顾惜胆子大了起来,声音跟着大了些,虽然没喝酒,但此刻一双桃花眼,仿佛醉了般。不就是那点事吗,谁怕谁。 “嗬!”马子房无语了,头一次碰到这种对手,看起来像只小绵羊,其实说不定,羊皮下藏着一只狼,女色狼。 “你在湖上当领航员,再有半小时下班,完全可以躲过去,偏偏要进来酒店内?” 不能硬怼,只能转换话题。凭直觉,他料定顾惜没说实话。 “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她干脆老老实实承认。 “编故事的能力太差,定力也差得一塌糊涂,幸亏你不是警察,否则就暴露了。” 果然有问题,但既然对方不想说,刨根问底也没啥意思,他钻进了被窝,随手熄了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喂,干吗关灯,咱们说会儿话呗?” “我困了,一点福利都没有,懒得磨嘴皮子。” 下一秒钟,鼾声竟然响了起来。顾惜叹了口气,用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其间。 “咚咚咚咚!” 爆裂的敲门声响起,顾惜的脸刷的煞白,门外是什么人,不用脑袋都能想出来。 站起要去开门,一只手拽住了她:“我来。” 灯亮了,马子房穿着红色三角短裤,踩着人字拖,摇摇摆摆朝门走去。 才打开一条缝,立刻被涌进来的人,撞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将他牢牢抵在墙上。 其中一个,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正是吕品,用手拍拍他脸。 “哥们儿,裤头挺性感嘛,哪里买的?” “吕品,你干什么,放开我朋友?” 没等马子房开口,对面的门打开,洪歌穿着睡衣,气愤的站在那里。 “哎呀,这不是洪大秘吗?” 吕品转身走到他跟前,喷了一口烟在脸上:“别紧张,我只是来查个房,看看他俩是不是真在操练。” 众人涌进屋里,只见地板上,男人和女人的衣服,胡乱扔了一地。内衣都撕碎了,床头柜上,堆满了用过的纸巾。 从战场场景,不难分析出来,一场激烈的人间大战,刚刚落下了帷幕。 顾惜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满脸惊恐,但还是露出了半截酥胸,春光乍泄比全部藏起来,更让人血脉喷张。 众人齐齐咕嘟咽了口老唾沫。 “真是香艳啊!去,连人带被子,给我抱走!” 立刻有两三人冲了上去。 “吕少,这不合适。” 夜深蓝挡在了他们面前。 啪,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瞬间已多了五个红红的指头印子。 “你他妈算老几!要不是小姨护着你,我早把你办了,要不趁着哥有兴致,今晚和这小妞儿一起?” “吕品,喝了三两猫尿,就撒疯了吗?” 人群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黑色蕾丝裙的女人,头发高绾,一脸冷峭,高贵的气质,就像个女王降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充满了不容挑战的威严。 这种气质,马子房从来没见过。 老丈母娘华照君,端庄美貌都到了,缺了点冷范儿。 全盛时期的温步妍,或许能媲美,在精神病院住久了后,多了爱唠叨的毛病。 女人,话不能太多,尤其是漂亮女人。 再过几年,李辛格和司玉端,说不定能达到这个样子,现在还不行,成熟度不到。 这是夜香的董事长,夜香辰。 随着她的出现,吕品立马换上了一副面孔,屁颠屁颠跑到跟前。 “小姨,您怎么回来了?” “再不回来,你还不得翻了天?洪大秘你也敢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道歉!” 没有一句辩驳,吕品对着洪歌,恭敬虔诚的鞠了三个躬。 “洪大秘,得罪了,兄弟给您赔罪。” “能放开我兄弟了吗?” “能,能,太能了,他妈的还不赶快松手,小心我把你们手给剁了!” 吕品正在势头上,被夜香辰生生掐住,只好朝自己小弟发泄,每人赏了一脚。 “不长眼的东西!” “来人。” “董事长!” 走廊里,一溜儿十几名黑西装,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带吕少去醒酒。” “是!” 立即有两人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劳费心,我自己走,自己走。” 吕品笑嘻嘻的挥挥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们几个,分成三班,负责洪先生和这位先生的安全。” “是!” 夜香辰朝洪歌笑笑:“小歌,安心睡吧,没事儿了!” 笑颜如昙花怒放,刹那慌乱了夜色。 “谢谢夜总,给您添麻烦了!” 洪歌和夜香辰年龄相当,但在她面前,总感觉像是晚了一辈。 说完这些,夜香辰就要走。 “我说美女,就这样了?” “不然呢?” 夜香辰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不但不感谢他,反而有点想上房揭瓦。 “子房,这是夜总,不得无礼。”洪歌的额头,沁出汗珠来。 “没事儿,我从来不欺负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马子房拍拍洪歌肩膀,笑眯眯的看向夜香辰。 “被咱家大外甥搅和半天,睡觉的心情全飞了,你要不要请我喝一杯?” 这个要求,不是太大胆,而是在找死。洪歌深知夜香辰的能量,曾经有多少人,不知深浅的向她献殷勤,套近乎,下场都很凄惨。 他脸如死灰:“子房,给我个面子。” “好,你敢来,我就敢请。” 夜香辰飘然而去,不忘回头嫣然一笑。 第341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哎,你等等我。” 在洪歌惊呆了的目光中,马子房连个睡衣都没披,就屁颠屁颠撵上了夜香辰,不忘回头安置俩大保镖,要看好顾惜,不能让她少了一根头发。 “夜总!” “夜总!” “夜总!” 不断有人迎面走来,见到夜香辰,赶忙躲躲到走廊边上,恭恭敬敬的问候。 他们当然也看见,一个只穿着红色三角内裤的家伙,大摇大摆跟在大小夜总身后,画面极其不协调,但夜香辰没发话,谁都不敢伸手去拦。 夜深蓝快走一步,按下电梯按钮,终于舒了口气,但她很快发现,自己轻松早了。 电梯内,只有她们仨人。 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大胆无赖的家伙,居然真的敢跟来。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真耐看,线条挺括,身高,长相,都是男人中少见的极品。略呈紫铜的偏黑皮肤,更加显得健壮,有男人味, 还有,小红内裤明显太小了…… 她不由觉得可惜,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可能明天早上,就会成为翡翠湖中的鱼食。 “美女,你一直盯着人家看,把人家看羞了。” 话太猛烈,夜深蓝霎时从头皮红到脚尖,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将俏脸扭了过去。 “哎,不是说你,我是说大美女。” 夜深蓝为之一滞,不安的朝夜香辰看去,只见她微微一笑,像是欣赏艺术品般,在马子房身上扫视,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 “长得不错,来我这里当鸭子吧。” 夜深蓝腿一软,差点没跪到地上。什么时候,大姐都会开玩笑了? “收入怎么样?” 细眼眨呀眨,充满了天真与向往。 “包你年薪百万。” 哇塞,太有吸引力了,可以考虑。” 两人真好像皮条客和预备鸭子,谈起了生意,一言一语,都让夜深蓝顶不住。 五分钟后,电梯抵达位于顶楼的豪华总统套间。 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灯火辉煌的关州城,沉静无边的翡翠湖,尽皆收入眼底,让人顿生放松宁静之感。 夜深蓝将马子房拦在了客厅,扔给他一条浴巾,无比的嫌弃:“把你的一身膘裹上。” “你好像挺嫌弃我呀?服务态度不好,我得向大夜总投诉。” “都一样,反正你活不过明天早上。” 马子房乐了:“要是死不了呢?” “我保证。” “不如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人,你输了,陪我睡一觉,我输了,陪你睡一觉。” “哼,想得美!” 情知不是对手,她只能把嘴巴闭上。 虽然门外有保卫,但大姐没有明确的话,不好直接喊人来把这货架走。 在夜深蓝警惕的注视下,马子房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遛遛,西逛逛,挨个儿把客厅的东西摸了一遍。 还打开冰箱,检视了一番,拿出两根火腿肠,用牙将包装皮撕开。从酒架上拿下来xo,倒上半杯,悠然自得的闭眼品起来。 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深蓝,你去吧。” 夜香辰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摇曳生姿,风情万种,肤若凝脂的白腿,自袍间若隐若现。 虽然有些诧异,但夜香辰如此吩咐,她只能照办。 “好,大姐,我下去了。” 夜香辰在对面沙发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来,马子房赶忙趋前,殷勤的为她点燃,借机晃了眼袍中丰富的内容。 “女人抽烟不好,容易老。” “无所谓。” 夜香辰吐出一个眼圈,淡淡的笑笑,神情无比的落寞。 “不抽烟同样会老,反正日子总是一天天过去,谁都挽留不了什么。” “太伤感了,不应该出自你这样的美女口中。” “哦,我口中应该说些什么?” “钻石,名表,包包,豪车,奶油小生。” “呵呵,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太唾手可得。”夜香辰妩媚的笑着。 的确,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没有呢。 “真美,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抽烟都雅致的很,不让人讨厌。” “那就多看看。” “你会杀了我吗?” “看心情吧。” 夜香辰笑笑,吐出一个烟圈,伸出纤纤细指,在他额头上轻点。 “没事儿谁乱杀人啊,再说,你看我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吗?” 动作太暧昧,足以让人酥掉,但马子房依然很认真。 “美女杀人,不用手。” 美眸中闪过惊讶,她的好奇心被提起来了。 “那用什么?” “用腰啊!” 他的态度很严肃,像是在讨论非常重要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调情。 夜香辰咯咯笑了起来,将烟掐灭,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眸中顿时起了一层薄雾。 “你很大胆,也很有趣,难怪景春书记器重你,非得大半夜把我叫回关州来。” “景春书记?你搞错了吧,我在棋田县柳泉乡当书记,虽然都是一把,但距离天差地别,而且我是头一次上省城来,根本没机会认识他。” 是这样啊?夜香辰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旋即摇了摇头。 “没必要说实话,换成别人,会借坡下驴,往脸上贴贴金,至少也来个含糊其辞,让对手吃不清底。你倒好,直接把自己卖了。” 好像有点道理。马子房懊恼不已,不是因为底牌泄漏,而是发现在夜香辰面前,头脑变笨了,胡吹海抡充大头,是自己的主营业务,什么时候变成了诚实的孩子? “可惜了!” 夜香辰语气幽幽,充满惋惜,马子房悚然一惊,要翻脸了吗? “如果不是你,只能是洪歌,他本来要下市里做副书记,这下恐怕难了,说不准还会被调离目前岗位。” “因为今晚的事吗?”马子房隐隐感到不安。 “是,景春书记最讨厌的事,就是下属打架斗殴,争风吃醋,洪歌为了你,不但留了下来,还动用了和景春书记的感情,太不冷静了。” “洪歌是黄书记的秘书?” “你居然连洪歌的身份都不知道?”冷静如夜香辰,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马子房苦笑:“不瞒你说,昨天刚认识。” “太不可思议了!” 夜香辰喃喃自语,震惊无比。 ”你跑了很远的路?” “不算太远,两百公里而已。” 推算了下,他们还在吃饭的当口,洪歌就给黄景春汇报了,她接到电话后,立即往回赶。 整个中南省,能让夜香辰如此反应的人,一只手都数不齐。 但就算洪歌贴着身子上了,黄景春会如此给面子吗?真有点蹊跷啊! “谢谢,我有点内疚了,能补偿你点什么?” 夜香辰笑了,她本就是个妩媚的女人,笑起来更是风情无边。 “你方才说,女人杀人用腰,但是我坐车腰都快累折了。”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酒喝完了,你的底也摸清了,可以滚蛋了。 与黄景春不熟,和洪歌都是初识,还只是个小小的乡干部,对于这种角色,夜香辰懒得再浪费精力,如果不是黄洪二人面子在,至少赏他一顿胖揍。 但马子房不这样想,在他看来,女人半是认真,半是调笑,充满了暧昧暗示。 他已在摩拳擦掌。 “出题出对了,我正好擅长按摩,过来,趴到沙发上。” 犹豫了两三秒,夜香辰照办了,旋即后悔了,我干嘛听他的? 但为时已晚,一只手已自浴袍间伸入,轻轻一揪,酥麻感霎时布满了全身,头皮都有些发痒。 她禁不住发出了某种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里,让人听在耳朵里,整个人都滚烫起来。 随着手上力度增加,或按或抓或轻弹,宛如在弹奏一件精美的乐器,夜香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支舞曲,优雅的旋转,羞涩的闭上了双眼。 浴袍已被完全解去,完美的躯体,呈现在眼前。 夜香辰的腰窝深陷,如一汪深潭,勾魂摄魄。 乐师也已疯狂,马子房跑到冰箱前,拿出半瓶冰镇红酒,倒在了夜香辰的腰窝里。 “啊,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寒意,将夜香辰从沉迷中唤醒,刚要挣扎起来,就被两只手轻轻按住。 “别动。” 下一秒钟,马子房就俯身,将腰窝里贮存的酒液,慢慢吮吸干净。 然后再倒上,这次范围更广,冰凉的红酒,沿着背脊的沟壑,顺流而下,流到腰窝间。 夜香辰想拒绝,想大喊,但终于还是屈服了。 如是往复,半瓶红酒喝完,马子房意犹未尽,深深的叹了口气。 夜香辰已无力翻身,意识都有些模糊,强撑着抬头。 “你胆子好大,难道不怕我真杀了你吗?” “盼望之至。” 这话,在她耳边响起,距离不到两毫米。 …… 从激烈的对抗中醒来,夜香辰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我是疯了吗?” 男人的手,犹自不安分的游走,夜香辰忽然怒了,一脚将他踢下床去。 “滚,快滚!” “嗬,翻脸比翻书还快。” 马子房从地上爬起,啪的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女人不能太惯着。 “我让你滚!快滚!” 夜香辰猛然坐起,将枕头打了过来,头发散乱,怒视着他。 “哎,我走就是。” 见势不好,他赶紧裹上浴袍,夹着尾巴狼狈而逃,出了门,才镇定了下心神,装出大尾巴狼的模样。 第342章 会员卡 走廊里静悄悄,只有夜深蓝还在逡巡,整层楼的保卫,都被她打发走了。 见马子房出来,她松了口气,旋即看到他身上的浴袍,脸色立刻变了。顾不上理他,急急朝夜香辰屋里冲去。 “深蓝,什么事?” 夜香辰裹着浴巾,端着半杯酒,好整以暇的站在窗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满屋的酒气,以及凌乱的沙发,似乎证明了什么。 还有,浴巾与浴袍的主人,对换了。 “我怕大姐出事……” 夜深蓝苦笑,知道自己不该进来。 “能有什么事?出去吧,早上再让人来收拾。” 夜香辰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辩驳的冷。 反身回到走廊,马子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的家伙!” 向守护的保镖表示了赞许,马子房将门反锁好,卧室里开了一盏小灯,衣服还在胡乱的躺在地上,顾惜搂着被子,睡得正沉。 半具身体露在了外面,口水流的枕头上到处都是。这姑娘心真大! 马子房刚在一侧躺好,两条柔臂就缠绕了上来。 “回来了?”顾惜皱了皱眉,像条小狗般,在他身上细细嗅着,“什么味儿?一身酒气,还有女人的味道。” “鼻子真灵,不当狗都委屈你了。” 嗷呜!下一秒钟,顾惜的小白牙就咬在了他胳膊上。 “你干什么?” 马子房吓了一跳,以为她在梦游呢。 “哼,你打了我好几下,咬你一口,不算过分吧?” 顾惜捋了捋头发,见马子房盯在她的雪白处,慌忙扯被子盖上。 “我现在极度的怀疑你,是警方的卧底。” 顾惜冷哼一声,翻起了白眼。 “警匪片看多了吧?” “如果不是卧底,难以解释你不合理的行为,小战场布置的,我都信以为真了。” 红晕爬上了脸庞,顾惜瑧首低垂。 “有什么好奇怪,是个女人就懂。而且你见过,卧底警察,贴着身子上的吗?” “也是啊!”马子房双手捏着她脸蛋,仔细的瞧着,“但你明明还是个姑娘。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偷看不健康的小电影?” “是,吧。” 虽然承认的有点勉强,但总算能圆过去了。 “睡吧!” 将她摁进了被窝,马子房跳下床坐到了沙发上。 “你,不来吗?”顾惜幽幽的问。 马子房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来,放在鼻子下,细细的嗅着,神态淡然无波。 “我是个君子。” “切,君子?你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细胞配叫君子。” 顾惜赌气的蒙上头,不一会儿就打起轻鼾来。因为害怕,刚才她一直没睡着,现在有了安全感,疲惫很快淹没了她。 敲门声响起,顾惜打了个哆嗦,支棱一下坐起。 “嗯?春光乍泄了!” 沙发上,马子房似笑非笑的指了指,她赶忙将被子拉好。 天色已然大白。 趁着马子房开门的当口,顾惜从地上捡起衣服,手忙脚乱的兜上。 门外站着洪歌施嫱,来喊他下去吃早饭,从门缝正好看见了顾惜的动作,相视莞尔一笑。 “看来,我们还是来早了?” “不早了,度夜如年啊!” 饭局上灌了一肚子白酒,在夜香辰屋里,更是xo加红酒,都混到肚子里发作,沙发上根本睡不着,睁眼躺到天明,顶着很重的黑眼圈,伸了个懒腰,仿佛战了个通宵。 见顾惜磨磨蹭蹭,迟迟不肯出来,于是扭头催促:“小惜,好了没?” “就来,就来!” 昨晚戏份太过,内衣全都不能穿了,虽然制服套装很厚,但挡不住她太有料。怪怪的走了出来,小脸蛋儿红扑扑,不好意思的站到了他身边。 “你们是客人,可以去餐厅,我只能去员工食堂。” “一起吧。”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幸亏他们来得晚,餐厅吃饭的人已不多,饶是如此,顾惜也觉得好几道目光,不怀好意的落在了她身上。 “咳咳!”马子房捂着嘴,干咳两声,指示她,“你坐里面。” “我去给你们拿餐。” 她穿着制服,来餐厅吃饭本来就不合规矩,再让客人服务她,简直不像话了。 “那个啥,裙子后边开线了。” 顾惜闻言,像是被烫着了,夹着腿逃到了靠墙的座位。马子房呵呵轻笑,拿起餐盘,也不征求她意见,杂七杂八堆了一座小山给她。 顾惜已没脸见人,全程埋头吃饭,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一点点啃食殆尽。 “啧啧,长得这么瘦,还挺能吃,果然女人外表最骗人。” “吃不完要罚钱。”顾惜打着饱嗝,胃胀的难受。 “刚才是骗你的,没有开线,不过你没穿丝袜,大白腿太吸引人了。” 什么?顾惜要气炸了,抬手在腰间就拧了一下,马子房非常夸张的配合:“谋杀亲夫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位吃好了吗?” 夜深蓝身着白色薄款西服,性感中更添飒爽,整个人都闪着光芒。 “小夜总真漂亮!” “谢谢!” 对于马子房的称赞,她似乎没有太反感。 “小惜,你带施小姐到码头稍等,我有事同两位先生说。” 然后,对洪歌和马子房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在前带路。片刻之后,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夜深蓝为他们冲好咖啡,将门从里反锁了,将两个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封口费吗?”马子房开起了玩笑。 两人打开信封,居然还有个内套,漆黑的皮质,宛如夜一般浓厚,不知是什么材料,上面绣了一朵纤细的小花,虽然柔弱,却像是有生命般,在微微摇动。 洪歌瞳孔一缩,不敢相信的望向夜深蓝。 “黑卡?” 夜深蓝微笑着点点头。 “可以打开了。” 洪歌双手合十,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面对神佛般虔敬。 稳定了下情绪,才颤抖着手,从中抽出了一张卡片,类似信用卡大小,但精致度要远超数倍,卡片和内套图案类似,只是花的颜色变成了黄灿灿的金色。 右下角有三个字符:051 “天哪,居然是黄金会员。” 由于过度的兴奋,洪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恭喜洪先生,成为第51号黄金会员。” “谢谢!”洪歌坐得直直的,身上的气质为之一变。 “充了多少钱?来消费可以打几折?“ 本来十分严肃的画面,被马子房一问,立时画风突变,夜深蓝鼻子快被气歪了,洪歌则噗嗤一笑,再也憋不住了。 “兄弟,这不是打折卡,每张卡片背后,都对应着可以调动的资源,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小夜总,还是你来给他解释吧。” “好的,洪先生。” 不知不觉中,夜深蓝对洪歌的称呼,已从洪哥,洪大秘变成了洪先生,更显出一份尊重。 “夜香的贵宾卡,共有四个等级:钻石尊皇,铂金天王,黄金贵族,白银骑士。越靠前等级越高,可以调用的资源越多。” “我明白了,跟洗车行的会员卡差不多,就是能不能插队,打折的幅度。” “可以这样理解吧。” 对于马子房,夜深蓝表示很无奈,只能糊涂着继续往下讲。 “白银骑士的持有者,通常是行业翘楚,比如知名专家、企业家等,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各行各业,共有288位,比两院院士还稀少。” “白银的待遇包括:每年不低于100万元的生活津贴,若干事业发展基金,以及资源平台搭建,比如银行最大优惠贷款,当然,还有会员间的互助。” 某人已经完全严肃起来,后背在不停的抽冷气,他以为夜香就是个酒店,充其量有个保护伞,带点色儿。现实是,比他想象的要大要强,很多倍很多倍。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100万元的生活津贴,以及银行最大优惠贷款,真是瞌睡就有枕头来啊,收购桥宏的资金,如此轻易的迎刃而解了。 白银已然如此,黄金想必更加恐怖,他有点理解洪歌方才的表情了。 “黄金贵族共有72位持有者,全是业界大拿、封疆大吏,少数有巨大发展潜力的青年力量。” 说到这儿,她看了眼洪歌,后者的脸好像初升的太阳。 “同一等级,会员号越靠前,获得资源支持的力度就越大,洪先生是黄金会员051,虽然看起来位次在后面,但考虑到这个等级,年轻人极少,就不一样了。” “是呀,我以为最多是白银。” 洪歌的脸上,笼罩了如梦的神采,至今仍然难以相信。钻之前已有小道消息,他将下市里当副书记,虽然有两三个竞争对手,但问题不大。有了黄金贵族在手,他将走得更远。 “没有了吗?” 迟迟没有等到下文,马子房忍不住了,最恨讲话讲一半的人,真是吊人胃口。 “铂金和钻石,你们暂时不需要了解,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 夜深蓝淡淡的解释。 洪歌是黄金会员,必须让他了解黄金的待遇,但过多的话,她不方便再讲下去。 “兄弟,快打开看看,你的编号是多少。” “你来,我心慌头晕。” 马子房将信封递给了夜深蓝,她微笑着接过来,轻轻从中将卡抽出,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第343章 钻石尊皇,双联络人待遇 雨后的彩虹有多精彩,夜深蓝的脸就有多精彩。 仿佛是受了惊吓,又像是遇到了狂喜,更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编号多少?” 好奇心实在按捺不住,洪歌伸手把卡抢了过来,然后他的表情,立刻与夜深蓝同步了。 “是钻石,居然是钻石,钻石011。” 黑色卡面上,花朵用钻石镶成,泛着淡淡的白辉,显得神圣无比。 钻石尊皇,只有12位,是夜香真正的皇者。 巨大的震惊,把夜深蓝洪歌震迷了,马子房更是稀里糊涂。 和他们的想法一样,他认为能捞个白银就不错了,说不定排名还要靠后。 不在乎,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行。 没想到是钻石尊皇。 “哈哈哈哈!” 如同范进中举一般,马子房拿着钻石卡,手舞足蹈加扭屁股,对着阳光狂笑了足足有一分钟。但屋里的另外两人,都没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换作他们,狂喜还要翻倍。 笑声戛然而止。 “小夜总,钻石是什么待遇?” “我不知道。” 夜深蓝的回答很干脆。 “你不知道?” 弄了半天,不会是张空头支票吧? “抱歉马先生,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个级别的会员,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限制。” “把夜香卖了都行?” “恐怕不行。”夜深蓝笑了,“具体的情况,您只有问董事长了。” “等等,你和大夜总是什么级别?” “大姐是发卡人。” 这个解释,虽然像是废话,但是马子房听明白了,就是游戏玩家呗。 “至于我,不在会员中,我的编号是f009,就是你们的服务员。” 混了这么久,连白银都没拿到,夜深蓝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了起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眼前吊儿郎当的货,一上来就是钻石尊皇,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人。关键是,恐怕你还不能拒绝。 怪不得洪歌拿到黄金卡后,看夜深蓝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原来如此啊,马子房若有所悟。 “照这么说,下次来能安排小夜总服务了。” 夜深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根据规则,两位可以选择一位联络人,来处理与夜香之间的往来。” 她将一台平板电脑递过来,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所有服务员的编号及照片,每排4位,一页6排,一共两千多页,也就是说,夜香共有5万名服务员。 点击服务员的照片,就可以查看她们的资料。夜深蓝在第一页第3排右侧,露着小虎牙,笑容迷人的很。 第一页上,有好几个都是灰色,除了编号,没有任何显示。 “灰色表示,该服务员已成为其他会员的联络人,系统自动隐藏了。” 洪歌叹息:“两千多页,这得挑花眼,以前服务过我的小青,在数据库里吗?” “在。”夜深蓝将小青的资料调出来,上面清晰的显示,她的准确名字,叫李子卿,编号f1573。 “好名字,编号也吉祥,就她吧。” “好的。”夜深蓝在李子卿的名字下,打上了勾,跳出来一个系统页,输入洪歌黄金卡的编号,f1573显示很快变成了灰色。 夜深蓝朝马子房看去,正好碰到了他的眼睛。 “我可以选你吗?” “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夜深蓝微微笑着,心却在怦怦的跳。 她虽然长期在夜香辰身边,而且被任命为总经理,看起来风光无比,但终究还是服务员,夜香的奥秘,对她来说,就宛如迷雾森林。 被钻石尊皇选中为联络人后,权限将会提高好几个级别,无论是调动的资源,掌握的秘辛,都将是飞跃性的提升。 “还是算了吧,你是总经理,太忙了,根本没时间。” 夜深蓝的呼吸停滞了,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强行按捺下情绪,勉强保持着微笑。 “那您选谁?” “小惜吧,胸大屁股大,看着顺眼。” 这标准太下作,夜深蓝快要气懵了,如果他选其他人,她还能接受,偏偏是新人顾惜。 “顾惜刚入职,什么都不懂,第一页还有好几位可选。” “就是顾惜。” 夜深蓝无奈,只得妥协,输入顾惜的名字,标号是s,底下没有可勾选的方框。 “她还在实习期,不可选。” “给她升级,提前结束实习。” 马子房豪迈的大手一挥,旋即带着小心翼翼的目光求证:“我有这样的权限吗?” “有。” 夜深蓝觉得憋闷的慌,都不想搭理她了。 输入系统检索,出来一溜儿空缺编号。 “就选1688吧,免得太靠前,她不谦虚了。” “好。” 已经够不谦虚了,从排名五六万的实习生,一下子跃升为正式员工,而且是排名非常靠前的f1688,光工资就得翻好几倍,更别说其他福利了。 夜香的服务员,正式实习加起来,一共有十来万。工资区别很大,实习生每月2000至5000不等,还没有五险一金。 一旦转正,就是8000起步,普通酒店根本没法比。 夜深蓝排名在前十位,而且担任了总经理,年薪在200个w,还有各种生活补贴。 顾惜虽然是1688,但因为是钻石尊皇联系人,一下子就能和夜深蓝打平手。 “系统提示,您可以重新为她起个名字。” “嗯,方才洪哥提起李子卿,说编号也吉祥,就叫她夜吉祥吧。” 一分钟后,编号f1688,名字叫夜吉祥的服务员,就与钻石尊皇011完成了勾连。 页面出来后,夜深蓝一声轻轻叹息。 人的命天注定,有的人就是命好。 她只能懊恼命不好,苦逼哈哈,风里来雨里去,不如人家一夜风流,什么都有了。 “等等,我能不能选两个联络人?” 夜深蓝傻了,这位的问题,真是格外的多。但谁让人家是钻石尊皇,规格高,可以任性。 “我方才说过,不知道您权限的上限在哪里,应该可以吧,您把名字编号告诉我。” “就是你啊,夜深蓝,f009,傻帽!” “原来你在戏弄我?” 夜深蓝气呼呼的瞪着他,心里却瞬间浓甜如蜜。 而且手上一点都没闲着,迅速调出自己的页面,很快完成了操作,生怕这家伙再度反悔。 “嘿嘿,手够快,你说得不错,小惜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只能作为后备。其实我一开始就打算选你,不过嘛,你太傲了,得先挫挫锐气。” 夜深蓝的粉拳,击在了他胸前,用手揉了揉眼,眸中已出现了泪花。 “哎呀,还给整哭了。” 夜深蓝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笑了。 “马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叫哥,先生先生,瘆得慌,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像我是你老公似的!” 粉拳再度打了上来。 “是,哥,我送你们离岛吧,施小姐要等急了。” 汽艇激起浪花,在旭日下,如同金银相间的绸带。 夜深蓝亲自驾艇送客人,还是史无前例,她鼻梁上架着墨镜,白色的西装在风中翻飞,纤腰盈盈一握,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搁在谁身上都一样。 “哎呀,深蓝,都没和大夜总告个别。” 人家一出手就是钻石,自己光顾着高兴,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不用,大姐一早就离开了,临走前特地安排我送你们。” 她注意到,马子房已开始称呼她深蓝,而不是小夜总了。 早上夜香辰将会员卡给她时,要她亲自送人,她还以为,是担心吕品会闹事。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大姐的预料中。 对于马子房,她仍然感到是个谜。大姐能赶回来救驾,还送给他钻石尊皇卡,说明此人一定有不简单之处。 但她哪里不简单呢? 陆地在靠近,夜深蓝的双眸,却微眯起来。 岸上,一溜儿停着五辆中巴车,影影绰绰的坐满了人。 树荫下,站着一个身材劲爆的年轻女子,豹纹短发,正拿着望远镜朝汽艇上看。 “哥,有危险。” 听到她喊马子房哥,施嫱和顾惜都露出诧异之色,短短半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能干很多事。 “没事儿,是自己人。” 虽然岸上的女人陌生,但中巴车前,红色奔驰跑车他熟悉啊。 是沈庄舞的做派。 果然,豹纹女子确认汽艇上乘客后,快步走向奔驰跑车,低声说了些什么,很快,沈庄舞就出现在了岸边,白色短发,黑西装大墨镜的,气派无比。 车上的全部下了车,整整齐齐排成两行。 等他们一上岸,就在豹纹女子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马先生好!” 这副阵仗,不仅施嫱和顾惜吓了一跳,就是夜深蓝,都感到吃惊。 只有洪歌没感到意外,钻石尊皇就该有这场面,不过,他对马子房的观感,已经从亲切,转成了敬畏。 “干嘛呢小舞,整这一出?” “我怕姓吕的对你不利,连夜调了人马过来,凤凰,叫人。” 豹纹女子一个九十度鞠躬,柔韧性很好。 “马哥好,大小姐派我过来,协助二小姐负责您的安全,请多关照。” “好,先让人散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搞黑社会呢。” 凤凰疑惑,咱不是吗? 沈庄舞干咳两声:“咱哥是文化人,你们都要学着点儿。” 马子房眯眼笑笑,这话不如不说,画蛇添足,没文化啊! 第344章 误会大了 虽然表面上笑呵呵,但对于沈庄蝶再度派人过来,马子房心中满是不解。 据他所知,沈庄舞悄悄溜来棋田时,不仅从账上顺走了一个小目标,而且带了五十个好手,只是怕挨她骂,才藏到了山阳市。 沈家经历涅盘之劫后,虽然已在五庄扎下了根,并且将势力推向了喜都,但终究是大病初愈。一个小目标不是小数目,五十名好手更是不易培养。 她不但不想办法追回,反而加了本钱,嫌青春狂野的妹妹诱惑力不够,再来个身材惹火的凤凰,对我的革命底线超级信任?就不怕赔了妹妹又折兵? 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即将面临危险,而且程度比较严重,他想起来,李辛格曾说过,李里的表哥在中南省布局,说不定就是针对他。 但李辛格当时就说了,表哥不是马子房的对手。与几个月前相比,他的力量强大了许多,自然更不在话下,再说,人至今还没个影儿呢。 难道我是小弱鸡,需要如此高逼格的安保措施? 真是为了我着想,你倒是把邢钢、鬼方整一个过来啊,黄狐狸就算了,看着那个老色批就觉得恶心。 洪歌两口子自己开车离去,夜深蓝送他们上车后,心事重重的返回了夜香。此刻,沈庄舞驾车,凤凰坐副驾驶,只有顾惜畏畏缩缩,陪他坐在后座。 她可不知道,一小会儿功夫,他脑海里已念头乱闪。只见他一双细长眼,时而眯起,时而睁开,斜靠在座椅上,支着头,不住的往自己身上乱瞟。 到了宾馆,马子房回头瞧见了顾惜:“你怎么还跟着?” 顾惜瞠目结舌:“你没让我下车,也没让我回家啊!” “对了,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还没跟她说联络人的事儿呢。 顾惜心慌得很,但还是乖巧的进了门。两条腿夹得紧紧的,不容一丝风吹过,手臂捂着胸膛,如临大敌。 “还没穿上内衣?”马子房不怀好意的笑了。 “嗯。”顾惜头低下来了,脸颊烫的厉害,“出来的匆忙,衣服和包包,都落在了更衣室。” “小舞,你去给她买身衣服,另外让门口站岗的那俩,给我滚远点儿。” “哎!”沈庄舞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师大恰好和一附院挨着,为了方便,她们在宾馆要了三个房间,邓艳琇和栗翠一间,沈庄舞马子房各一间,但凤凰她们一来,显然不够住了,直接租下了整层楼。 在楼梯口,以及马子房和沈庄舞门口,都安排了警卫,二十四小时巡逻。 沈庄舞以为老马要办事,担心门口俩听墙根儿,立刻把人撵走了。 只剩下他们俩,顾惜反而坦然了,站直了身子,凝视着马子房,羞怯中略带挑衅。 老娘豁出去了,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嘛。 马子房朝她走来,而且伸出了两条手臂,重重的放在了她的柔肩上。 顾惜在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又不是亲嘴儿,闭啥眼?”她睁开眼,瞧见马子房满脸鄙视。 “顾惜同志,我郑重的通知你,你已提前结束实习,从实习生s,变成了夜香正式员工,编号f1688,而且成了我的联络人。” “啊!”顾惜傻了,嘴巴张成了o字,忘记了收回。 她来夜香时间虽短,但从其他服务员口中得知,实习期至少半年,考核非常严格,即使通过后,也是从最底层做起。 不考虑立功情况,大概能在退休前,做到前一万名以内。 但现在马子房告诉她,自己不但已经转正,而且编号在一千名开外,那可是中高层才能抵达的位置啊。 “你,你没骗我?” “真是小傻瓜,我骗你干啥。” 下一秒,马子房捏捏她脸蛋:“有感觉吗?” “疼!” “这就对了嘛,不是在做梦。” 顾惜还有些不敢相信:“你刚才说的联络人,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对夜香一无所知。” 他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现炒现卖的开始显摆。 “每个夜香会员,都有一名联络人,负责他的业务联系。” “你是夜香会员?” “早上刚刚是了。” 听起来有点真味儿了,顾惜激动起来,怪不得他们离岛的时候,是夜深蓝亲自送出来。 “那个啥,你为啥选我?” “乖巧,听话,胸大屁股大。” “视角,真是独特。” 他的话太直接,实在想不出准确评价,只好随便拉个词填上。 “联络人的职责是什么?” 卡题了。关于这个问题,夜深蓝都说不上来,马子房自然更是白搭,只能先吓唬吓唬她。 “陪吃,陪睡,陪玩儿。” 顾惜傻了:“我成了三陪?不行,我还得回酒店上班呢,不然没人开工资。” “放心吧,我替你打听过了,你的排名相当于中层,但加上联络人,就是妥妥的高层,一年200个w,服务好我就行。” 说完还觉得不过瘾,毫不羞愧的加了一句。 “我让你干啥就干啥,在宾馆里天天睡觉,都不耽误你领工资。 越说越玄乎,顾惜感觉到,他在吹牛逼。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都不能去夜香报到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用,你要喜欢随时可以去。”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看起来她似乎不领情啊,为什么她非得去夜香上班?难不成那里有什么她惦记的事情? “啊,我明白了,你有问题。” 顾惜被吓了一跳,矢口反问:“我,我有什么问题?” “一说不让你去酒店,就魂不守舍,说明你有相好在那儿,才迫不及待想回去。我告诉你,没门儿!以后我去哪里,你跟到哪里。” “胡说八道,你才有相好。” 顾惜哭笑不得,这人的脑回路,真是非同一般啊。 “我就是有啊。”马子房眼睛明亮的很。 不可不信,不可全信,顾惜思忖着,这家伙来头不简单,更不像是在胡说,但云里雾里说不清楚,要不要留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明白了,你是不相信我?” 顾惜诚实的点了点头。 ”哎呀,气死我了,真是个猪脑子,说了半天都不懂。” 马子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深蓝,你跟顾惜说一下她的情况。” “喂!”电话里响起夜深蓝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顾惜放下电话,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你是夜香12名钻石尊皇之一,是整个体系最顶端的存在,我和夜深蓝都是你的联络人,因此我刚刚从一名实习生,直接转正为编号f1688的正式职员,是这样吗?” 马子房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还没有笨到极点。” “好,我决定跟你了!” 小脸严肃的要命。好像当钻石尊皇的联络人,是多么大牺牲似的。 “我刚才是吓唬你,陪吃陪玩儿,在所难免,陪睡不用,你放心吧,我是个君子。” “你要是个君子,我跟你姓。” 顾惜嗤之以鼻,她相信蚊子会吃掉蚂蚱,都不相信马子房是君子。 “好吧,马顾氏,我还真给你换了个名字,在系统内,你叫夜吉祥。” “吉祥?”顾惜哑然失笑,“真是有文化。”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沈庄舞买衣服回来了,顾惜将门打开,是个陌生女人。 人长得很漂亮,一看就让人心生妒忌那种,五官身材毫无瑕疵,浑然天成,狂野的性感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 “你找谁?” “你是谁?”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然后,顾惜将门恨恨的碰上了。 “没想到你叫了援交,真是让人恶心。” 门被咣当一声,从外向内踹开,赵墨锦杀气凛凛的站在门口。 “她是谁?” “墨锦啊,这是顾惜,我刚雇佣的员工。” “哼,员工!”赵墨锦打量着顾惜,眼睛落在了她胸前的凸点上,妒火腾的烧了起来,不会是从宾馆里叫的小姐吧?“有我在,你雇什么员工?辞了。” 顾惜不干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叉着腰怼起来。 “你说辞就辞啊,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是啊,我是谁?赵墨锦气呼呼的说,“你告诉她,我是谁。” “她是我老婆。” 没有丝毫犹豫,马子房就脱口而出,墨锦来者不善,先平息了战火再说。 两个人都愣住了,赵墨锦转过身去,眼睛有些湿润,顾惜完全被震慑住了,不过,她见风使舵非常及时,上前就是九十度鞠躬。 “嫂子好,多有得罪,小妹给您赔礼了!” 心气顺了,赵墨锦的心胸开阔起来,大度的摆摆手。 “没事儿,不知者不为罪。” 正在这时,沈庄舞的声音响起:“大哥,你们完事儿没有,我能进来了吗?” 赵墨锦才舒展的面孔,倏然再度转为深黑,狠狠地瞪着马子房,顾惜那叫一脸尴尬。 “内衣外套,各买了三样,看看喜欢不。” 没等反应过来,沈庄舞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门口,瞧见屋里的局势,扑通衣服散落一地,两手捂住了嘴巴,转身就要逃走。 赵墨锦弯腰,拿出其中一个袋子,哗啦往外一倒,蕾丝,透明,t字,散落了一地。 “你们最好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45 墨锦的总爆发 看着精心挑选的“艺术品”,被完全展览在三人面前,沈庄舞在瑟瑟发抖,我是闯大祸了吧? 她只是不爽顾惜,贴的太快了,想恶心她一下,暗示她像个小姐。 没想到,赵墨锦来得恰到好处。无巧不成书啊!只是这本书,注定是个悲剧。 没文化太可怕了!马子房第一反应,是想上前踹沈庄舞两脚,但她买的东西实在不错,太对哥的口味了,还真不忍心,错在时机不对。 等这件事过后,给她报个班,提升下文化素质。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沉默。 “哎呀!”顾惜捂着屁股,跳到一旁,不明所以。 哀怨的泪花,在眸中滚动,为啥受伤的总是我? 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突兀,但它就发生了。 从昨晚到今天,相同的操作,她承受了好几遍,已经有些适应了。 人类经历过奴隶社会,被奴役的思维,在心灵上根深蒂固,她从最开始的极度反感,到此刻的习以为常,不过经历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当然,仅限于马子房,换个人来,她得提着刀砍他。 “你,和小舞两个,马上给老子滚蛋。” 沈庄舞人就站在门口,一个转身的事情,顾惜急忙跟上,不甘落后。 “等等,把你这些玩意儿拿走。” 好吧,虽然没法穿,但是总比光着屁股强。 顾惜低头,将衣服胡乱塞回袋子里,抱在怀中逃之夭夭,出了门,不忘回头嘱咐。 “注意工作方法,别太暴力啊!” 还眨了下眼,就差飞吻了,妥妥的现时报。 没等马子房反应过来,果断把门拉上,一回头,与偷听墙根的沈庄舞撞了个满怀。 “马子房,我跟你拼了!” 屋内,一声狮吼,紧接着,阵阵狼嚎。 俩人听在耳中,皆毛骨悚然,太可怕了!担心殃及池鱼,赶忙相偕逃回到了沈庄舞的房间。 拿起一个,叹气,放下。拿起一个,叹气,放下。顾惜还是没勇气。 “小舞妹妹,都没法穿啊,要不你留着?” “爱穿不穿!” 谁是你妹妹?哼,长得跟女妖精似的,沈庄舞一看就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比划了半天,顾惜还是羞羞答答,把蕾丝穿身上了。 与t字和小透明相比,这就得夸作风好了。 不得不说,顾惜的身材超级棒,蕾丝上身,别说男人,未经人事的沈庄舞,口水都流下来了。 她发现自己错得不轻,想把人家扮成小姐,没想到更衬出味儿来了。 妖气弥漫啊! 摸摸自己,沈庄舞满脸羡慕加自卑。我要是有她的身材,早把老马拿下来了,还至于天天司机加保镖,还被满脸嫌弃吗? 脸蛋没问题,照着漫画中,完美的人脸生的,加上白色短发,高冷且有趣。 个头也有,比赵墨锦还高一指甲盖。 但是身材嘛,庄舞悠然长叹,你说从小啥营养都不缺,咋就光长个子,不长关键部位呢? 人家是胸大无脑,我是胸不大,屁股不大,脑子更没有。 “他老婆真凶,会不会出人命啊?” 屁股上火辣感消失,顾惜开始心疼马子房,心思转到了隔壁战场上。 “不会,这个相对温柔了。” 还沉浸在对身材的哀怨上,庄舞显得心不在焉,我要不要不耻下问,与她讨论下,如何大起来的问题? “这个?”顾惜抓住了关键词,艰难的咽了下唾沫,“他还有其他老婆?” “你说呢?” 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庄舞很后悔,开始艺术性起来,故意吊她的胃口。 “漂亮吗?” “更凶,更漂亮!” 见她好奇心十足,沈庄舞得意起来,决定借机打击下她的嚣张气焰。 “你是轮不上了,虽然资源还不错,但姿色嘛,最多能排到二十开外。” 有点欺负人了!顾惜白了她一眼,不想再和她说话。 心底暗暗有点失落,她素来对长相身材自信,但此时有点相信沈庄舞的话。 别的不说,昨天他带过去的几位,个个都不比自己差。刚刚来的赵墨锦,身高气质更是一流,天生尤物这样的词儿,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 美丽的女人,是众人眼中的猎物,优秀的男人何尝不是呢? “是啊,我是没希望了,你如果胸大点儿,屁股翘点儿,即使不能跟屋里那位一较高下,最起码让他多看几眼,心情都会愉快不少。” 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句句宫心计,字字直击庄舞的弱点,这下轮到她不开心了。 没意思,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关注下战况吧。 她将耳根贴到墙上,隔壁已安静下来了,根本听不到什么,庄舞失望的走开了。 经历了激烈的“大战”,墨锦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肆虐,沿着她如绸缎般的肌肤行走。 像是宣纸上倾泻的墨汁,月光下凝聚的露珠,泛着一层圣洁的光芒,洇湿了床单。 “惩罚方式很独特嘛。” 怀中佳人如一只猫,慵懒的诱惑,让人爱不释手。马子房眯着细长眼,带着色色的悠然自得。 墨锦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咬着牙没有躲闪,错就错了,无非是脸上多几道子,身上被咬几口的事儿。既然说不清楚,就不说了,让她发泄一通再说。 没想到,墨锦把他直接摁到了地上…… “你让她滚蛋的时候,我就原谅你了。” 墨锦纤纤细指,握着一缕头发梢儿,在他胸前画着圈儿,眸中浮现出笑意和迷雾。 “长得还行,骚劲儿也有,但还够不上诱惑你,差点儿味道。” 潜台词就是,不配当我的对手,墨锦就是如此自信。将她往怀中搂了搂,马子房低头轻吻。 “论长相,轮骚气,谁能比得过我老婆啊!” 赵墨锦抬头,警惕的问:“你说的老婆,指我还是她?” 她,当然是司玉端。 真是嘴贱啊!马子房只想扇自己耳光,以为墨锦爱听,谁知道不好糊弄。 “都指。”企图蒙混过关。 “算了吧!”墨锦冷笑不已,失落涌入眼帘,泪花渐显,“我怎么能跟人家比?在水务局时,她不喜欢我,我就只好到柳泉去。她去了柳泉,我就被赶到了省城。” “墨锦,怎么能这样想呢?” 明明是自己跑去的柳泉,偏偏要赖别人。至于司玉端去柳泉,完全是陆衡川的主意,他都头疼的很。 “不这样想,我怎样想?你不就是对我厌了,借她来把我逼走吗?说得好听是上学,其实是想让我开阔眼界,接受诱惑,好找理由一脚蹬了。” 说着说着,墨锦情绪失控了,转过身去,呜呜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过来。 “真会胡思乱想,司玉端去柳泉,暂时代理我的职务,是因为柳泉摊子铺的很大,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老陆担心我离开后,有人趁机作乱,才做了这番安排。” 墨锦收住泪,仰起头,眼眸闪闪。 “如果是这样,更应该让我留下啊?大作用发挥不了,通风报信总能做到。” “就你?”马子房刮了下她鼻子,充满了爱怜。 “不是我小瞧你,两天就忘了本职工作,把心思用到和司玉端使小性子了,到时候她治你不是,不治也不是,左右为难。你俩为难,让别人看笑话。” 不用浪费脑细胞,直接用脚指甲,马子房都能想象出完整场景来。 “还有,你以为司玉端愿意让你来省城?让你来跟她老公厮混吗?使绊子的人,是朗士杰高秦山,你根本对付不了,只会成为我的软肋,不如带在身边,拴在裤腰带上。” “真难听,我成啥了!”墨锦嗔怪道,但心里不难么难受了。 “你反正向着她,她从来都是有理,你也都是有理,所以你俩能成夫妻。算了,就是没有司玉端,还有什么林玉岱、乔安白、姜素,哼,一堆一堆,数不清。” 女人跟你讲起理来,都是糊涂理,你根本说不过她。不过马子房一听就明白了,是叶初打的小报告,回去再收拾她。 “她们几个,都涉及华氏企业的管理,是雇员好吧!跟你和司玉端能比吗?” 虽然在她们仨身上,马子房比较心虚,但此刻应该表现的理直气壮。 “你就是偏心她,什么好处都想着她,一桩接一桩。” 马子房哭笑不得:“墨锦,咱讲点理好吧?你爹,二哥,可都是温氏的股东。三哥更是主管着一家公司。人家华氏本来就是家族企业啊,我总不能一点都不操心吧?” “所以你选她不选我,就是我家穷呗!”墨锦幽幽的纠缠。 “我追她的时候,可不知道华氏,她也从来没提过。还是咱们在沈洲时,才初步接触。我要是嫌贫爱富贵,为啥不去娶李辛格,再次沈庄蝶也行啊,用这么辛苦?” “说不定你早就有这个想法,而且暗度陈仓了,哼,以为我是瞎子吗?干娘对你如此上心,沈庄舞直接跑到家里来了,寸步不离。” 什么叫胡搅蛮缠?马子房算是见识了,但她说得,并非全然无理。 他和李辛格之间的秘密,温步研都不知道。 至于沈庄蝶姐妹,他自己都说不清,别人更不可能弄清楚。 第346章 冰释前嫌 一推二五六的厚脸皮,再度发挥起来。考验意志的时候到了,打死都不能认。 “温姨帮我,是因为我救过她。再说人家李辛格志在天下,比男人还男人,会在乎我这样的凡夫俗子?也就是你和司玉端当大宝贝吧。” 以前他非常困惑,和李辛格亲热过了,人家对他也挺好,但总觉得隔了一层。闹不清楚是什么,以为是相处时间太短的原因,现在明白了,是自卑呀!深深的自卑! 不仅是地位的差距,更有着格局的鸿沟。 李辛格运筹帷幄,胸中有丘壑,放在古代,就是妥妥的武媚娘。 而他是个知足常乐,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角色,爱面子,喜欢钱,还特别的好色,对女人还很心软,这些都是成大事的忌讳。 “沈庄蝶就更不可能了,她要是对我有意思,能把妹妹推过来?” 墨锦理屈,想了想:“那她就是想让庄舞嫁给你。” “总得我愿意吧?”马子房乐了,心不亏脸就不红。“庄舞才十八,在我眼中,就是根小豆芽,胸平屁股小,我只是把她当妹妹,根本没可能。” “哼,说得好听,栗翠也十八,你还不是把人给办了?” 墨锦一语中的,让马子房无话可说。 “说是误会,给钱给物就算了,还帮人上学,亲自陪老丈母娘来看病。” 提起栗翠,她心中满是不舒服,邓沫儿昨晚回来后,直接告了马子房的黑状,说他和夏纯纯如何如何,还泡上了夜香的服务员,夜不归宿。 这些她都没听进去。 夏纯纯和马子房的关系,她比较清楚,干哥哥干妹妹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够不上吃醋。 至于什么服务员,更不用考虑,男人逢场作戏,常有的事情。 但是听说栗翠到了关州,而且是马子房亲自带了她们母女来,还有邓艳琇,都住在一起,她才慌了起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必须尽早掐断这茬儿。 “栗翠的事儿,我是做的亏心,虽然是无心之失,但人家毕竟是黄花闺女,肯定得多补偿下,我只是力所能及帮帮她们,没有更多的心思。” “谁还不是黄花闺女?” 墨锦再度怼来,男女之间,有一就有二,在这种事儿上,她经验太丰富了。 “你是这样想,但你一次次施恩,她心里咋想呢?子房,你等于把她的欲望调动起来了,你让她怎么放得下?” 马子房嗫喏着:“你放心吧,大致差不多了,我会和她们撇清关系。” “但愿如此吧。”墨锦板着脸道,“还有邓艳琇,我不希望你再招惹她。” 马子房呵呵笑了,邓艳琇他可是真无感,味道太像她老娘了,他还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 “自己妹妹的醋也要吃?” “她是她,我是我,一个姓邓,一个姓赵。”墨锦板着脸纠正。 “奇怪,你为什么不提邓沫儿?” “就是有沫儿前车之鉴,才及时提醒你。赵墨锦没好气的嘟囔着,“我能管得住她吗?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化了。” “你冤枉我了,我可是至今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哼,算你还意志坚定些,没有坏了她的身子。但是,你淹了她的心啊,这辈子她都难爱上别人了。”墨锦惆怅的叹气。 原来墨锦是担心他和栗翠还有邓艳琇,再发生什么。想到这儿,他不由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个傻妞啊,空空吃了半天醋。在茶楼为她们挡枪,我可是冲着她俩同你和沫儿有关系。还有,邓艳琇纯粹是想赚点钱,没别的。” “是和沫儿有关系。”赵墨锦纠正。 “是是是,我说错了。不过我告诉你,别说她们,就是邓沫儿,我照顾她,也是因为觉得欠了你,没有什么歪心。” 明知他话中,有很大的水分,但墨锦听了,还是心里甜蜜蜜的,但旋即沉下脸来。 “唉,也没啥用,在司玉端面前,我始终什么都不是。” 只有这一点,他无法辩解。如果他是个没良心的人,用完踹了就是,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以墨锦当时的家境,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所以他不能那么干,墨锦不是敌人,是全身心托付他的爱人,而且他舍不得墨锦。 “子房,我想在省城买套房子,等学习结束后,就不回棋田了。” “你?”马子房吃了一惊,“是要跟我分手吗?” “不正是你和司玉端日夜盼望的吗?”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把话说极端了,明明不是这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倒像是非要把他往外推了。 “墨锦,我不想骗你。” 终于要摊牌了吗?她的背一紧,明知道不能天长地久,但总有些奢望在心头。 “我知道跟你在一起不道德,可就是割舍不下,招商回来,本来可以让你到水库去,可是我还是私心发作,把你带到了工业区。” “你不是别人,你是墨锦,说我贪恋你的身体也好,情谊也好,我都承认,我就是放不下。” 他越说越激动,墨锦的眸子,亮如星辰。 “如果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当然为你祝福,把你当作亲妹子,风风光光的嫁了。可是你不能为了逃避我,就随随便便跟人来往。” 怎么说着说着,味儿就变了?墨锦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好像是我背着你在外找人了?” “我听沫儿说,你认识了个姓吕的,昨晚就跟他在一起,你买房子难道不是为了他?” “哈哈哈哈!” 这次轮到墨锦发笑了,她望向马子房的头顶,用手拨拉着。 “来,让我仔细找找,绿草长出来了吗?” “别打岔!”马子房一把将她手打掉,“你给我老实交代,跟姓吕的怎么回事儿?” “长夜漫漫,闲得无聊,找个人玩玩呗!”墨锦用手指,绕着头发,卷了好几个圈儿,冷笑不已,“怎么,兴你在夜香勾引服务员,我还不能跟人吃顿饭?” “什么勾引,她是我赢来的。唉,说到底,还是心软惹得麻烦!” 马子房将前往夜香途中,如何在湖上与吕品起了冲突,女孩为了避祸,请求跟着他。然后夜香的老总,给了他钻石尊皇会员,小姑娘就成了他的联络人。 “鬼才相信,你给惹了祸,人家不仅不揍你,还充会员送美女?说吧,是花了多少钱,买了张卡片来哄人。” 故事过于天花乱坠,墨锦很难理解,当然更谈不上相信了,捏着钻石卡,满脸怀疑之色。说真话就是这么难,他只好简化了下情节。 “小姑娘不是在我屋里睡吗?我没地儿了,就去找老板喝酒打扑克,赢了他好多钱,他不想结账,才送的我会员卡。” 他说的打扑克,就是真打扑克,而不是和夜香辰的销魂刹那,想起来都还有点甜。 墨锦有些信了,但旋即提醒他。 “顾惜有问题,你要小心她,你想啊,她明明可以不进酒店里,却非要跟着你进。在对方进去找你时,能快速布置好现场,是一般纯洁的小姑娘的行为吗?说不定是针对你而来。” “不会吧?”墨锦的分析,让他毛骨悚然,因为他有过同样的疑问。 “怎么不会?子房,你记住了,除了四个人,其他人对你好,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四个人?” “你妈,司玉端,我,还有丁野!” 呵,一般人都是说你妈和我,没想到墨锦把司玉端和丁野列上了,真正是心胸博大。 丁野,他已经快要忘了这个名字。 “还有丁野意外吧?”赵墨锦勾唇笑着,马子房诚实的点了点头。 “唉,她是真的爱你,我知道,你俩早勾搭到一起了,想想吧,人家可是高材生,要人样有人样,你当时才是啥地位?但为了成全你和司玉端,她宁可牺牲自己,我就做不到。” “我是欠她一辈子!”马子房有些沮丧。 “我不想让你欠着,所以我勾搭你,霸占你。” 墨锦用力的钻向他胸膛,恨不得能钻进心里,把司玉端捉出来。 马子房喟然长叹:“可我还是欠着你啊!” “那你刚才还对我那么凶?”墨锦嗔道,“姓吕的不是你找来,故意勾引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会那么无聊?” “这就好!”墨锦吃吃笑了,“总算你也吃了回醋,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把我推来学习,还故意派人来恶心我。” 马子房伸手,弹向她脑门儿。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让你来省城学习,避免冲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咱的家业越来越大,你总得长本事不是?” 墨锦恍然大悟:“你是怕我落后了,跟不上你?” “是啊!” “子房,我误会你了!”墨锦攀上马子房脖子,“你和司玉端马上结婚了,我不知该如何自处,我不在乎名分,也不怕当小,就怕你不要我了。” 她精神振奋起来,旧事重提。 “我买房子,就是为了不让你为难,照你的发展,可能会经常来省城,我住在这儿,给你生个孩子养着,也不会影响你们……” 马子房已吻了上去,不许她再说下去。 第347章 女版007养成记 男女相处,和股市的多空一样微妙,强弱转换,存乎一心,完全是种艺术。 优秀的操盘手,往往猜透了人心的奥秘,知道何时打压吸筹,何时点火拉升,引导着欲望,朝阻力最小的方向前进。 虽然误会已然解除,但马子房决定满足墨锦,不就是在省城买栋房子吗?咱不差这点钱,只要人高兴就行。 “房子咱们买,下午我就让庄舞出去瞅瞅,看有没有合适的,咱要买,就得买个大别墅。” 恐怕一套还不行,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住宾馆挺不合适,贵就不说了,还引人注目。总不能再买个废弃工厂吧?太不是范儿了。 “你好好学习,啥都别乱想,学习完了还得跟我回柳泉,别忘了,我是你老板,我去哪里,你去哪里。哪有老板还坚守岗位,办公室主任跑了的道理?还反了你了!” 啪!一记巴掌拍在了翘臀上,作为小小的惩罚。 “嗯嗯,老板,我听你的!” 啵的一下,香吻献上,墨锦将手机递给他。 “什么意思?”马子房不明所以。 “看看你的醋坛子” 墨锦勾唇娇笑,点开手机中一段视频。她不但去约会,居然还录了像?惊得马子房眼皮子直哆嗦,好奇心如酸水般被勾了出来。 “这家伙叫吕良,据说是个房地产商,现在进军娱乐业,搞模特大赛。上课第一天,他就找上我,夸我有做模特的潜质。不就是想泡我吗?真是弱智。” 泡妞的老套路,夸妞儿漂亮,许诺给资源发展,展示实力,直到勾引到手。 他的姓,引起了马子房的注意,不知道和吕太昆有啥关系。 “哇,吕总,你的别墅好大啊。” 视频开头,就是墨锦和吕良走进大别墅。 她的表情非常夸张,从对方喜笑颜开来看,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吕良三十来岁,个头不高,比墨锦矮了半个头,但气质还行,毕竟有财富加持。头发整齐的梳成了大背头,加上白西装,让马子房一度恍惚,以为是姓赵名越字连升。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不离墨锦身子。 “小意思了,你要是喜欢,就请你来做女主人。” 眼神太让人不舒服,墨锦双手抱在胸前,莞尔一笑。 “谢谢您的高看,这辈子没有这样的福气了,不瞒您说,我男人已经到了关州,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即使误会在心,伤心欲绝,墨锦的台风依然优秀,台词丝毫不拉胯。 吕良点燃雪茄,喷出一口浓烟,满脸的不屑:“一个乡下的小科员,跟着他有什么前途?我给他一百万,让他离开你。太浪费资源了!” “恐怕不行。”墨锦悠然的笑笑,妩媚如花朵盛开,“他是个醋坛子,而且脾气很暴躁,要是知道你勾引我,会直接把你骟了。” 说完,还做了个喀嚓的动作,一下子把吕良逗乐了,夸张的耸耸肩。 “还是黑道大佬喽?真是让人害怕!不过这是关州啦,是龙是蛇,都得给我盘着。” 话非常张狂,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墨锦没有反驳,保持着笑意。 “来,赵小姐,先欣赏下我的收藏,餐马上就好。” 四周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瓷器,看起来眼花缭乱,真假就不知道了。 “喏,康熙彩瓶子,一对价值1800万。唐三彩骆驼,2000万。大明朝的鸡缸杯,别看它小,老贵了,前段有个大鳄刚买了一只,你猜多少钱?” “我忘了,你们乡下人哪里懂这个。”没等墨锦回答,吕良就摇了摇头,伸出来三根手指头,“说出来吓死你,是这个数!” “三千块?”墨锦鼓足了勇气,报了个价。 “三千?让你瞅一眼,还不能时间太久,是三个亿,港元!” 似乎被吓傻了,墨锦喃喃自语:“我的天,得装满一间屋子吧?” 保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菜,为他们点上蜡烛,打开红酒。 “先生,可以用餐了!” “好,今天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吕良挥挥手,把保姆赶走了,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安静如许。 “来,我们开始吧,赵小姐,请,cheers!”吕良举杯。 墨锦推辞:“对不起,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笑容有点僵住,怎么不按剧本来啊?吕良以为,通过刚才一通展示,赵墨锦应该已经完全被征服,没想到出岔子了。 “好吧,我给你拿饮料。” “不用不用,我怕对小孩不好,白开水就行。” “白开水?让人知道我如此待客,肯定会笑掉大牙。” 吕良走到咖啡机前,一阵操作,磨好了两杯香醇的浓咖啡,还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瓶子,往其中一个里面,滴了几滴,搅拌均匀,端到了墨锦面前。 虽然墨锦好端端的,就依偎在身边,马子房仍然看得心惊肉跳,吕良放到咖啡里的,应该是听话水催情药一类的东西。 “咖啡呀?黑乎乎的,看起来挺苦,你家里有没有糖啊?” “有,我去给你拿。” 吕良屁颠颠跑去拿糖,墨锦唇角闪过冷笑,不动声色的将杯子做了调换。马子房在旁竖起了大拇指,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吕良端着糖过来,给墨锦加了两勺。 “谢谢。”墨锦仍然端着没有喝,“你不会给我下药吧?我孤身女人一个,你可别害我。” 吕良眼皮子一跳:“怎么可能?”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他才特地冲了两杯,端起自己的咖啡,一口喝下去半杯。 “你看,没有什么吧?” “我不喝了,总觉得怪怪的,不安全。”墨锦噘着嘴,更显出无限风情。 “我先干为敬!” 吕良将咖啡喝完,顿时红光满面,走过来,端起墨锦的咖啡,笑嘻嘻的往她口中送。 “我来喂你!” 仿佛被蝎子蛰了一般,墨锦一下子站起来,将咖啡扛翻了半杯。 “吕总,你这是干什么?请自重,要不我喊人了!” 吕良一把抓住她胳膊,脸上现出狰狞的笑容。 “有力气只管喊,家里就我们两个,附近的几栋别墅,都是我的,根本没有人。” 端着咖啡要硬往她口中灌,墨锦哪里肯就范,随手用包包拍打过去,咖啡便被打翻在地,她趁机逃脱了吕良的束缚,朝门口奔去,使劲儿一拉,门没开。 不知何时,门被反锁了! 吕良拍掌笑着,满脸得意之色。 “小心肝儿,还是乖乖就范吧,本来想着让你睡过去,咱们好办事,清醒着也行,清醒更有味道。而且,我还没试过孕妇呢。” 接下来,是影视剧中的经典场景,墨锦在前,惊慌失措的绕着沙发跑,吕良在后不紧不慢的追着。眼看要追上了,墨锦的胳膊碰倒下来一只花瓶,吕良顾不上捉她,赶忙伸手去扶花瓶。 “小心点儿,这可是乾隆。” 仿佛是受到了启发,墨锦掂起一个花瓶,就朝他砸来。 “哎,这个更不能动,是元青花。” 吕良伸手接着,但马上第二只,第三只又来了,终于哗啦啦撞到了一起,碎了一地。 “小蹄子,今天要不弄死你,爷不姓吕。” 吕良的脸都青了,猛然往前垮了一步,眼看就要追上墨锦,却不知怎地,被她踩了一下脚,就摔到了地上。爬起再追,被她手肘一捣,胸口憋闷,再度倒在地上。 如是往复四五次,吕良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方欲抬脚再追,忽然感到天旋地转,噗通坐到了地上,指着墨锦,一脸难以置信。 “你,你把咖啡掉包了?” “果然放了迷药,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从哪儿买的,太垃圾了,得给卖家个差评。” 墨锦一边嘲笑着,提了个花瓶朝他砸来,吕良没躲过去,正好砸在头上,立时被砸晕了。 其实不砸这一下,迷药的药效已经上来,他同样得晕倒。 就算没有迷药,没有花瓶,他还是得继续倒。 墨锦的步伐举动,看似慌乱,其实暗合了武功技巧,不过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 “啥时候学的功夫?” 墨锦难为情的笑笑:“跟着叶初和沫儿一起啊,干娘说,怕你以后欺负我,让我学几招。” 好呀,温步妍是时时处处,都不忘给他设套儿啊! “太危险了!”马子房摇头不已,很是捏了一把汗,“你没有实战经验,如果姓吕的稍微懂点功夫,你可咋办呢?” 墨锦从床头摸过来包包,往床上一倒,哗哗倒了满床,脸上满是小骄傲。 “小电棍,防狼喷雾,辣椒面,胡椒粉。哼,老娘天天看防狼秘籍,想玩我,门都没有。我都还没施展呢,施展开了让他生不如死。” 对此,马子房只有竖起大拇指,表示默默的佩服,继续往下看视频。 小心翼翼的踢了吕良几脚,见他不动了,墨锦朝屋里监控看去,顺着线来到了二楼某个房间,视频到这儿,就没有了。 “我担心被他录了像,将来讹我,就去找监控,果然,这人真恶心,不但客厅,卧室,卫生间都有监控。我把这段拷贝了下来,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把硬盘给他揪下来了。” 第348章 设计与反设计 简直天才了! 高度的戒备心理,不声不响就学了防身术,还能活学活用,精心准备的防狼器材,还会顺着线路找到监控室,拷视频,拆电脑,拔硬盘。 这都是007干的活儿啊。 朝夕相处,竟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这么多变化。还是对她关心太少了呀! “你这身手,可以去当间谍了。” 马子房的刮目相看,让墨锦很是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的很。 “没有啥了,就是干娘说,我不能老当个花瓶,要想帮到你,就得多学点本领。剪辑视频,修电脑,都是跟着修电脑师傅学的。” 马子房爱怜的将她揽在怀中,心疼不已,原来她一直怕落后,一直在努力追求进步哦! “对了,硬盘里有很多小电影,闲了你可以学学,姿势夸张的不得了。” 见墨锦一脸向往,马子房神色垮了下来:“嫌我技术不过硬了?” “过硬,不是要精益求精嘛!”墨锦抛了个媚眼,“我没敢细看,还有姓吕的内容,不知有多少姑娘被他祸害了。还有很多文件夹,都设了密,我打不开。” 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凭直觉分析,墨锦拿来的硬盘里,有大东西,说不定又是个艳照门。 “施老师,您好,能否帮我安排个学生,到你们的mba培训班。” “嗯,比较急,今天就想去报到。” “人你见过,就是沈庄舞,好学的很。她见了你,还有你的学生,太崇拜了,一晚上都没睡觉,回来就磨我,我知道比较难……” “可以是吧?谢谢您了!” 朋友多了路好走,马子房本来想再找戴义鹏,但既然有施嫱这条线,为啥不用一下呢? 线路另一头,施嫱放下电话,马上去安排。人家帮妈妈解决了手术问题,还搞得非常高端大气,能有机会回报下,心里舒服了许多。 “沈庄舞要去跟读,为什么?”墨锦疑惑不解。 马子房非常认真的扶着她的双肩。 “墨锦,我怀疑姓吕的有问题。” 他将吕品与吕太昆的关系,以及关于吕良的猜测,告诉了墨锦,她顿时害怕起来。 “子房,我是给你闯祸了吗?我没想过会这样。” “不用怕,一切有我呢,只是防患于未然,也许根本没有什么。” 尽管有了他的安慰,但墨锦还是心中没底,怯怯的说。 “要不,咱把硬盘还回去吧?” 脑门上立刻挨了一个脑崩儿。 “刚夸了你是女版007,立刻就露出了原形。你傻呀?硬盘还回去,说明你看了里面的东西,电影里知道秘密的人,都是小命不保。” 墨锦泪流满面,扑进马子房怀中:“子房,如果真有危险,你千万不要为了救我,把自己搭进去,将来替我给爹妈养老就好了。” “好了,没那么可怕,听我的安排就行。” 他拿起墨锦的手机,将卡抽了出来。 “手机和硬盘,我先拿着。记住,吕良晕倒后,你正打算离开,突然进来了一伙人,逼着你按照他们的指示,把电脑机箱打开,将硬盘和你的手机都抢走了。” “无论谁问你,都要这样说,特别是警察。” 刚才墨锦还比较慌,经过马子房的开导,情绪已稳定下来。 “好,我记住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警察会不会问,对方长什么样,我要是说不上来,是肯定不行啊,胡编乱造,他们找不到人,还是不会罢休。” “真是聪明!不能编,如果进了警局,警察会一遍一遍反复讯问,胡编的很快就乱套了。” 得找个下家啊。他忽然想起某人来,眼睛一亮。 “李里你见过吧,还记得他长啥样吗?” “嗯,记得,戴着眼镜,头发很长,像个画家,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坏得很。” 女人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是通过直觉,她不喜欢沈庄蝶,但更讨厌出卖女友的李里。 “就按他的样子描述,万一警方让画像,照着来就是了。” 嘿嘿,老兄,只有拿你来挡枪了。 “可是他在喜都啊,离着好几千公里呢?”墨锦傻乎乎的问。 “真笨,他长着腿呢,不会坐飞机来吗?反正他家大业大,就算是吕太昆,都不一定敢跟他正面闹,换个档次差点的,就把人给害了。” 只有如此了,谁让你最坏呢。坑他,墨锦没有心理负担。 “庄舞,你可能需要去上几天学。” 接到马子房的传唤,沈庄舞忐忑不安的从隔壁过来,刚一进门,就听到了晴天霹雳。 小脸霎时白了,哀求:“哥,我知错了,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每天做一千个俯卧撑啥的。” “不能,是客观需要。” 不便对她解释的太清楚,但还是要做一番交待,否则小姑娘真以为被发配了。 “你墨锦姐可能会有麻烦,需要人贴身保护,我想来想去,最适合的人选就是你了。可信,人机灵,功夫好,容貌上乘,还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当然,只是跟你商量,任务非常的艰巨,生命危险倒不至于,但苦头难免,挨打坐牢啥说可能会有,而且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沈家的力量。” “大哥,您不用说了,我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恭维加激将,岂是沈庄舞能够顶住?早就心痒不已了! 没想到,我形象如此深入君心啊!可信,人机灵,功夫好,容貌上乘。 每一句都很贴切,不带丝毫夸张成分。 她心里美滋滋的,更何况,他把任务说得危险万分,更激起了庄舞的兴奋点。眼睛明显亮了,只要不是惩罚,还有架可打,买卖就能干。 至于吃苦头啥,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从现在开始,我和墨锦姐形影不离,上课,吃饭,睡觉,上厕所,她干什么我干什么,她去哪儿我去哪儿,决不会让她有任何差池,否则提头来见。” 庄舞神气十足的立下了军令状。 “行,就这样,你们去吧,把那只鸟叫来。” 一分钟后,凤凰出现在他门口:“大哥,有何吩咐?” “出了点事,你派人到医院和学校,保护栗翠母女和邓艳琇,最好给她们换个地方住。还有,如果人来找我或二小姐,就说不认识。” “好,明白。” 凤凰刚到关州,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大哥,需要我去平事儿,您说句话,大小姐交代过,您的话就是她的话。” “不需要,你告诉大小姐,无论我和庄舞出了什么事儿,沈家都不准插手,我要搞个测试。” “好,明白。” 虽然一脸懵逼,但凤凰属于执行层面,从不过问太多原因。 交代完一切,马子房略略收拾了下,喊上顾惜,火速下楼,借着绿化带的掩护,轻松避开了摄像头,转身进了宾馆对面的一栋楼。 “老板,开间房。” 这片儿原先是城中村,拆迁后,很多人都获得了整栋楼的补偿,一夜暴富,就地开了小旅馆,专门为大学生情侣服务,安心当起了寓公。 “按小时10元,过夜60,押金50。” 老板娘头都没抬,安心的瞧着肥皂剧,根本不需要身份证。 “每天50行吗?我租一个月。” “行。”同行太多了,竞争很激烈。 交完费,领了房卡,自己上楼找房间。陈设非常的简单,就是一张简易床,一台老式电视,洗澡设施都没有。 顾惜忍不住吐槽。 “太抠门了吧,就带人家来这儿开房?” “想多了,去给我找个懂电脑的大学生,然后你回夜香去。” 顾惜满腹疑云:“技术需要到什么程度,工资怎么算?” “得会组装、拆卸电脑,视频剪辑,上网,文件加密解密。半天工作时间,工资1000元,一次性结清。” “先转账吧。”顾惜亲兄妹明算账,面对自己的老板,丝毫不软情面。 嘀,1000元到账,顾惜笑如明媚阳光:“真大方,不瞒你说,我大学就是主修计算机,这钱太容易赚了,便宜别人不如好过自己人。” “成,你也行!”马子房沉吟片刻,答应了,并没有因为顾惜捉弄他,而露出什么不快来。 附近就是电脑城,买零件花了不到两千块钱,马子房一番磨嘴,老板按照他说的型号,送了块旧硬盘,和一个大容量u盘。 回来倒腾了二十分钟,一台高性能组装机就好了。 马子房将硬盘递给顾惜:“把里面的内容读出来。” 硬盘接好后,上百部小电影赫然在目,有从网站下载的,还有自行制造的,女主角千差万别,男主角吕良从未缺席,只是有时是多人运动。 看他瞧得津津有味,顾惜小脸涨得通红,头低成九十度,声音低如蚊呐。 “真猥琐,搞了半天,就是为了看这些呀?” 头被马子房用指头杵了一下。 “你瞎呀,看不出来我在查案吗?一看就没有做警察的资质,有个专门职业,就叫鉴黄师。赶紧的,把这个加密的文件夹给我弄开。” 有技术问题,难不倒顾惜,十指翻飞,很快就向马子房证明了,他的1000元花得很值。 “太令人震惊了!” 文件夹打开,顾惜的眼睛就直了,惊呼不已,眸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349章 薛定鄂的猫 她转过身来,眼睛距离马子房的脸,不到十厘米。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弄来这些?想干什么?” 经典的三连问,声音发颤,暴露了她内心极度的恐慌。 但马子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指着第二个文件夹,命令她。 “打开!” 文件夹上,清晰的标着名字:夜香辰。 她调整好呼吸,用略微颤抖的手,打开了文件夹。 是夜香辰不同阶段的视频,包括吃饭、洗澡、睡觉等各方面内容,从她十二岁开始,一直到二十六岁。也就是说,有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惦记着了。 真是有耐心啊! 明显看出来是偷拍,虽然画质粗糙,但完美的像是艺术品,完整的记录了,她从青涩小萝莉,变成明艳大美人的全过程。 还好,没有想象中的激战内容。 马子房松了口气:“再看第一个文件夹吧。” 打开后,只有一个视频,是名中年男子,在床上与人颠鸾倒凤,从房间风格来看,应该是在宾馆内。视频的主人,名字叫薛定鄂。 “名字好熟啊!” 他苦苦思索,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薛定谔的猫!” 看着他的表情,顾惜知道他想起了谁,忍俊不禁,随口提示了下。 “对对,猫,就是猫,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老大,薛定谔是奥地利人,物理学家,而且去世很多年了。他老人家要知道,你给他安上小电影男主角,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 顾惜忍不住大叫! 乌龙了,马子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顾惜像发现了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你居然马上混副县了!” “跟这有关系吗?”马子房不明所以。 “太有关系了,这是咱们中南省的二号人物好吧。” “我就说嘛!”马子房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 旋即他伸手,捏了捏顾惜的脸蛋儿:“奇怪,你个小服务员,怎么会认识他?” “看电视呗,经常上新闻,真笨!”轮到顾惜鄙视他了。 但其实她内心震惊无比,因为马子房满脸风轻云淡,并没有对薛定鄂出现在硬盘中,有什么不适感和过度反应。 “继续吧!” 工作继续,文件夹多达181个,很快又发现了七八名大佬级,还有次一级的人物。大部分是本省,也有外省,不过在搜索其简历后发现,都有曾在本省工作的经历。 为了方便比对,顾惜干脆建了个表格,将厅级以上名拷贝了一份。效率很快上去了,全部比对完之后,一共能对上四十七人。 除此以外,还有些重要部门的处级,以及商界名人。 令人诧异的是,其中还有吕太昆吕品父子。吕良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眼睛干涩,身体酸软,两人并排着瘫在了床上。 马子房仰八朝天,顾惜则支着脖子,凝视着他,聆听着他的呼吸,心里像有一面小鼓。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改成与她同样的姿势,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有些走神儿。然后手一伸,揽在她腰上,将脸顺势埋入她温暖的怀抱。 什么操作模式?顾惜小脸惊慌失措,难道是想现学现卖?她身体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他都没有进一步动作。也许没有那么长,人在特殊时候,对时间的记忆非常模糊。就在顾惜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什么感觉?” “你什么感觉,我就什么感觉!” 声音滚烫无比,感觉嗓子里有团火,烧得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快要爆炸了。 马子房抬头,下一秒捏住了她脸蛋,细长眼含笑。 “真是只傻鸟!” “我是问你,看了这些东西,有什么感觉?” “就是我说的感觉啊!”顾惜嘟囔着,难道你不是吗? “有没有觉得害怕,愤怒什么的?” “有,刚开始就害怕了,后悔赚你这1000元。” 顾惜说得是实话,要知道内容如此让人惊骇,她宁愿逃得远远的。 “现在不晚啊,你把钱退给我,马上逃走还不晚。” “想得太美了!”顾惜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拿命换来的,鲜血淋漓。” 玩笑归玩笑,还得搞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打算拿这烫手山芋怎么办?” “什么山芋?他娘的简直是枚核弹!” 幸亏提前做了安排,但比起他的估计,还是严重了好几个等级。 “我们要不要把它交给有关部门?” “不行!”马子房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 掏出一支烟来,放在鼻子下,细细的嗅着。每当碰到大事,他都有类似的习惯,可以让自己迅速安静下来。只是很少用到,但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用了两次。 “按这些坏蛋的罪行,枪毙十次都够了,你看视频中,除了个别像是资源,大部分姑娘都是被迫,不是被迷晕了,就是被强上。” “但你想啊,涉及范围如此广,力度如此深,交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顾惜眨着大眼睛,认真的听着,这个时候,听男人演讲就是了。 “有两个下场,要么引发官场大地震,咱们被人干掉。要么悄无声息的被压下来,咱们被人干掉。无论如何,都不是太妙!” “要不,咱们扔掉它,逃吧,逃到深山老林里,没人认识的地方。” 女人的想象力,在小说中通常超级类似。 “不能逃!我们一逃,有很多人会受到牵连。别人不用说了,单单是吕太昆就不行,出身户籍警,一路升迁到三号位置,掌控整个体系多年。” “再说,我们逃了,不是便宜这帮王八蛋了吗?” 顾惜恍然大悟:“你是打算敲诈他们一笔钱?” “切!敲诈他们,要有命得还要有命花。” 马子房将烟塞回烟盒,目光望着窗外,已经拿定了主意。 “等他们先出手,如果他们不动,再想想如何处理。” 顾惜忍不住问:“如果他们很快出手呢?” “柿子捡软的捏,分批分次,抛出去,不过,我们需要找个强大的盟友。” “盟友?”顾惜不明所以。 “视频中没有黄景春,没有四号玉天回,要么他们洁身自好,要么他们才是幕后之人。” 马子房的判断,让顾惜惊骇不已,她只停留在视频表面,没有深层思考过,背后还有大佬。经他这么一说,更觉波涛汹涌,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认为谁的可能性更大些?” “不能确定。”马子房摇了摇头,“一旦我们判断失误,会丢掉小命,只能假设他们都是坏人。” 顾惜忧心忡忡的问:“如何甄别他们?如何与他们结盟?” 马子房重新走到电脑前,思索了下:“把夜香辰,薛定鄂的视频,剪切到u盘中,另外你排查下,其他只有一个视频的人,都剪切到另一块移动硬盘中。” “打击面不能太大了,我们只能假设,一个视频的人,是偶然失足,可以挽救。” 做了个ok的手势,顾惜立马坐下,按照他的意思操作起来。 有了第一遍打底,做起来速度要快了很多,经过甄别,只在视频中出现一次的人,占到了六成以上,是个令人鼓舞的信息。 顾惜顺便将两次以上的人,按高低频率进行了排名,还根据他们在视频中的表现,备注了变态程度,方便到时候提出来就可以用。 “啊,内容看多了,人都有些麻木了!” 伸了伸懒腰,顾惜去揉酸胀的脖子,早有一只手,捏在了她的枕后,舒服如电流袭来。 “想不到你还懂按摩!” “我会的东西多了,这只是初级手法。”马子房毫不谦虚,开始吹起牛来,“等闲下来,给你来个全身,让你舒坦舒坦。” 结束了按摩,马子房端来早已泡好的泡面,里面还放了榨菜,卤蛋,火腿肠。 “哇塞!服务太好了。” 顾惜欢呼起来,跟老板跟对了,的确是一种享福。 “跟我当三陪,有前途吧?” 一边搅拌着面,一边拿细眼看向顾惜。 “有个屁前途,能不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还在两说呢。” 不知不觉间,指针已指到了二十二点,他们整整忙碌了十二个小时,中午饭晚饭都忘记了吃。 吃完夜宵,顾惜默默将碗筷收好,装进垃圾袋内,然后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只有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 “当然是躺着睡啦,这儿又没有沙发。”马子房眯着细长眼,贼色兮兮的笑了。 “都怪你,抠门的要命,多租一间屋子,会心疼死你啊?就是故意而为。” 两人把被子横起来,和衣而卧,黑暗中,四只眼睛,都在忽闪忽闪的想着心事。 隔壁及对面,都住进了人,隔音不好,嬉闹与喘息声,如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不断的涌来。 小视频中的内容,此刻像放电影般,在顾惜的脑海中回放,她不由觉得浑身热辣辣的,将手伸过去,握住了马子房的手。 “马哥,跟我说会儿话!” “嗯,说吧。” 顾惜一生气,就把涌到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得去买个脸盆,两套洗漱用品,满嘴都是方便面味儿。” 旁边已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第350章 吕良不见了 刚出电梯,吕太昆就看到了贾维光,在他办公室门口焦急的徘徊。 他脸上堆积的笑容,瞬间坍塌了。 贾维光像看到救世主般,径直朝吕太昆迎了上来,后者威严的扫视了他一眼,他便如同阳痿了般,立刻低下了头,弯腰跟在身后。 秘书抢先跑在前面,打开了门,为他们泡好茶,带上门离开。 “吕良不见了!” 吕太昆听了,并未有多大意外,整个人如铁块般沉默在大班椅中。 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不听使唤的哆嗦着。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吕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朝他诡异的笑着。 吓得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清醒过来后,头剧烈的眩晕,身上不住的冒着冷汗。 被惊醒的小美人儿,体贴的抱住他胳膊,柔声问:“做噩梦了吗?您就只知道工作,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吕太昆拍拍她手背,抚慰道:“没事儿,你先睡吧!” 年纪大了,毛病越来越多,下床吃了两片药,在窗前站立了片刻,他拨通了吕良的电话,想看看这小子,最近又给他闯什么祸了。 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 “就知道花天酒地。” 吕太昆嘀咕了一句,无奈的挂上电话,回到床上,等待着天明的到来。 临吃早饭前,他再次拨打了吕良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立刻吩咐自己的亲信,关州警察局局长贾维光,亲自去找下吕良。 吕良虽说是他的侄子,其实跟亲儿子差不多。 第一任老婆怀孕时,弟妹在家中照顾了小半年,回去后没多久,就生下了吕良。虽然问过多次,弟妹都不肯承认,但他认定了,吕良就是他的种。 这小子和自己一样,胆大,心狠,好色,从哪里看都比吕品更像自己的崽。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吕良掌握着一些秘密,如果暴露出来,可能会引发整个中南省的地震。 而此时的他,是最不希望中南省出事的人。 根据贾维光的汇报,吕良家客厅一片狼藉,现场发现了好多人的脚印,但由于保姆和保镖都曾进入过房间,破坏的太混乱,已经无法做细致的调查。 这个结果,很难让吕太昆满意。连个人都找不到,还要你有什么用? “还有,电脑中的硬盘,不见了!” 脑子里轰然一声,如果不是有桌子支撑着,吕太昆就要昏了过去。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贾维光砸去。 “找,给我找去,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茶杯擦着耳根飞了过去,贾维光吓出一身冷汗,唯唯诺诺,弓着腰退出了门外。 一出门,腰杆就直了起来,抄起电话就打了过去,声音都威严了几分。 “我是贾维光,立马派出精干人手,务必尽快锁定嫌疑人,在天黑之前找到吕良。如果找不到人,全部给老子写辞职报告。” 吕太昆重重坐回椅子上,一张肥脸,因为愤怒,已极度变形。 他今年56岁,如果不出意外,再干四五年,就该退居二线了。 想来,从一名乡下派出所户籍员,一路青云直上,走到现在的位置,已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真应该知足了。 这要感谢他的老婆。 神秘的夜家,虽然与八大世家的叶家没法比,但也是底蕴深厚,稍逊风骚而已,一直负责掌管着华夏的秘密机构,与执掌政权的玉家交从甚密。 而现在,风华绝代的小姨子夜香辰,更是成为了夜香集团的主事人。 但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早在五年前,他已经靠上了平京萧家。 开国八大世家,玉、华、叶、李、沈、萧、梁、鲍,个个门户深重,实力雄厚。 萧家排名第六,是八大世家中的后四家。但自从华家、沈家先后陨落,叶家老家主不问世事,萧家已俨然坐三望二。 特别是这一代中,优秀人才层出不穷,甚至有点要压过李家,与玉家一争高下的意思。 中南省目前的局势是,一号黄景春,与各大家族交往不密,行事一向比较低调。二号薛定鄂,自从被自己抓了把柄后,完全成了隐身人,是低调他弟弟。 他唯一的敌人,是四号玉天回,玉家这一代的佼佼者。 其余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碌碌之辈,根本不足为虑。 有道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敌友转化,在政治中本来就是平常事。 他最近已在和玉天回接触,希望和他联手,驱黄赶薛,取而代之,彻底实现对中南省的掌控。 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儿。 阳光自窗外照在床上,让人暖洋洋的。马子房被晒醒了,腿酸胳膊也酸,睁开眼睛,见顾惜半个人都躺到身上来了,还用手抱着他,仿佛生怕人跑了。 感觉到他动了,顾惜醒来,瞧见这副场景,顿时羞红了脸。 赶忙坐起,整理整理了头发,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洗漱去了。 给墨锦打了个电话,得知一切平安,他不由心中嘀咕,难道是我估计的大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儿? 等顾惜回来,马子房已将屋子收拾好了。 “走,到外边改善改善。” 马老抠门儿突然大方了,让顾惜很是意外。 在楼下的早餐店,他们要了五块钱饼,一人要了碗豆腐脑,为了对冲自己的欣喜,顾惜加了五个鸡蛋,就着小咸菜,哧溜哧溜吃得不要太香。 “鸡蛋吃多了会发情!” “嗯嗯!” “慢点吃,小心噎死你!” “嗯嗯!” 眼看着劝诫无效,马子房赶紧抢了一个在手。 边剥皮儿边朝对面宾馆瞅去。从这儿看去,视线非常很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原先住的宾馆外边,至少二三十几号人盯着,幸早有准备。 “我去洗个澡,你要不要去?” 穿着衣服睡了一晚上,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正好瞅见附近有一家浴池,他立刻感觉身上痒了。 “我想回屋里睡,昨晚没睡好。” 顾惜将最后一颗蛋咽下了下去,满足感顿生。 “真是头猪,你回去卧着吧。” 马子房咒骂着,抬步朝浴池走去。 第351章 南城分局 澡堂子的正规营业时间,一般是从午饭后到深夜,上午比较清闲,服务员正在织毛衣,见有顾客上了门,赶紧站了起来。 人长得还算秀气,但是妆化的太浓了,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先生几位?” “你看我像是几位?” 服务员乐了:“我问习惯了,对不起,您洗大澡还是单间?” “有什么区别?” 大澡单间,各地猫腻差不多,价格和服务质量相差很大。他并不在乎这些,只想痛痛快快洗个澡,但不能回去太早了,顾惜还在睡大觉呢。 闲着也是闲着,逗一逗也挺有趣。 “大澡就是淋浴、大池子,带蒸房,20块钱,搓澡另外付。单间的话,有99,258和398三种套餐,包括洗浴,搓背,打香皂,采耳,足疗,和特色保健。” “听着区别不大呀?” “嗯,得细细体验过才知道。按价位从低到高,分别为港式保健、法式浪漫、欧美风情。” “别欧美风情了,估计你们没有洋妞,给我来个大澡就行。” 服务员的笑容,肉眼可见的萎缩了下去,什么人啊,瞧着人模人样,咋就这么抠门呢? “票价20,押金10块。” 往桌子上放洗浴牌的手,就有些重了。 “要两个柜子,我东西比较多。” 服务员瞅了他一眼,不情愿的又掏出来一个牌子。 “加10块钱押金。”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俩牌子套好了,他眯着眼勾唇笑了。 ”再给我开个房间,一会儿洗完了,我要休息会儿,帮我找个技师师,不能长得太丑了。” 服务员眼睛一亮。 “哥,您看我成吗?” “成吧,瞧着还顺眼,你会吗? 服务员抛了个媚眼:“什么叫会吗?只要您能叫得出名字来,没有我不会的。” 不说了,马子房直接奔赴大澡。 在短短几分钟,情绪就被打压,调动了一次,服务员一时没缓过气来,赶忙喊人来替自己看门,提着工具就到房间等着了。 一般来说,这种方式,更能激起对方的感恩,好胜的心态。 蒸了一会儿,搓完澡,冲干净了,马子房来到了房间。 服务员换上了薄薄的青色技师服,内容隐约可见。 “洗得这么快?” “不是怕你等急了吗。” 虽然话对的溜,但整个按摩过程中,男人中规中矩,没有一点出格的动作。凭着丰富的职业经验,服务员判断,这是个来自乡下的老实人。 一问,果然是北部山区县人,到省城来办事。她决定主动点儿,手经意不经意间,就会一滑,捎带下关键位置。 居然没撩动起来,她显然有点失望了。是性冷淡,还是有病啊? 忍,是件很辛苦的事儿,马子房努力保持着深呼吸,没有多开口,服务员就把自己的家底全部倾诉了个遍。 她家是郊区农村的,老公兄弟两个,他们是老大。小叔子现在还没结婚,婆婆偏心的很,丈夫也不向着她,还有性虐待倾向,一气之下,她就来省城打工了。 手法与故事齐出,是个高手。 “哥,套餐到点了,您看,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见他始终无动于衷,服务员有些累了,决定放弃深挖客户价值,马子房从浅睡中睁开眼睛,茫然的问:“其他服务都有啥?” “您想有啥就有啥。” “有西瓜和梨吗?给我切一点来。” 服务员笑容消失:“有。” 聘聘婷婷转身离去,出门前,还留个他一个笑容。十分钟后,她端着一个大果盘进来,除了西瓜,梨,还有苹果,橘子,葡萄,哈密瓜,应有尽有。 “嗬,服务挺不错嘛!” “还可以更好!” 随手拈起一枚葡萄,熟练的将皮剥掉,送进了了他口中,咕嘟落到了肚子里。 见他一脸惬意,服务员低头,凑到他耳边。 “哥,免费,要不要?” 足够有诚意,足够直白了。而且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行动了。 大堤崩溃在即,拒绝的话,会不会太伤害人家的感情了?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邓沫儿! “哥,不好了,我姐和庄舞被警察抓走了。” 马子房腾的坐起,“在哪里?” “南城。” “好,我马上到。” 服务员已将衣服递给了他,虽然眼底暗怀幽怨,但还是将优质服务坚持到了最后。 “妹子,对不住了!” 马子房内心非常愧疚,将几张钞票塞在她手中,蹬蹬蹬就下楼去了。 服务员自身后赶来:“哥,哥,还没找你钱。” “算了,就当是你小费吧。” 数了数,一共八张,服务员替他肉疼,真是大方啊,连手都没摸,就出了这样的价钱,要是把事儿办成了,会给多少啊? 想起马子房健美的身材,浑身的肌肉,她都替自己感到惋惜。 南城分局,距离这儿将近二十公里,出租车跑了半个小时才到,刚下车邓沫儿就迎了上来,一句话不说,泪汪汪的扑进了怀里。 “太吓人了,我们正在学校门口商场里买衣服,涌上来一群人,二话不说就被用枪顶上了,状物和我姐都在里面。我要不是上厕所,恐怕也被抓来了。” 不得不说,邓沫儿反应还挺快,第一时间就打了车,跟在警车后面。 “你先回去,安生上课,这里一切有我。” 邓沫儿是学生,不适合参与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你要小心啊,我看他们人都疯了,根本没有讲理的意思。” “嘿嘿,早料到了,放心。” 在白云区逛街,被南城的抓了,还用问原因吗?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邓沫儿不慌了,乖乖的打的离开。 对着路边的玻璃,整理了下头发,马子房举步朝分局走去。 “我叫马子房,是棋田县柳泉乡书记,我们单位一位职工,和外地来的客商,刚刚在白云区被你们抓了,我想了解下是怎么回事?” 警花接待员听他说完,没有回答,捂着嘴打了个电话,然后抬头对他说:“你进去吧,三楼,上楼右拐,309号房间,我们韩局长在等你。” “谢谢!” 309十分显眼,门上贴着“韩志闯局长”五个字,不会错了,马子房敲了下门。 “进!” 他刚一进门,埋伏在门后的特警冲出,将他胳膊反按,摁到了地上。 一把乌黑的枪,顶在了他额头上。 “喂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韩志闯一口浓烟喷在他脸上,“你是不是赵墨锦的同伙?你们把吕良绑到哪里去了?” 吕良被人绑了?马子房暗暗吃了一惊,但脸上表现的很平淡。 “赵墨锦我认识,是我的办公室主任,至于你说的吕良,我没听说过。” “是吗?”韩志闯冷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别耍花招,我知道,在棋田县,你是个明晃晃的小角色,但这里是关州,明白吗?” “明白,政策我都懂,请局长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能不能让我先见见我的人,看一眼就行。” 人家把底子都吃清了,还敢动你,就绝不是误会,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得先确认了,墨锦和庄舞人没事儿。 “带他去审讯室。” 片刻之后,马子房见到了赵墨锦和沈庄舞,两人被反绑在了一起。 “子房!” 赵墨锦想站起来,却忘记了沈庄舞,手腕上剧痛传来,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旋即看到马子房也戴着手铐,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你们快放了他,不干他的事。” 被抓捕的时候,墨锦没有反抗,只是被踹了两脚,鞋印子还留在腿上。庄舞就比较惨了,衣服少了一条胳膊袖子,嘴角淌着血,鼻孔里还塞着卫生纸。 担心她情急之下说漏了嘴,马子房赶忙丢了个眼神过去。庄舞用指尖抠了抠她手心,墨锦顿时醒悟过来,赶忙闭上了嘴巴。 马子房转过身来,目视韩志闯,是猛兽发怒的光芒,后者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韩局长,你摊上事儿了。没有任何证据,滥捕无辜,还如此暴力,不管你身后的人是谁,不管你收了多少好处,恐怕你都会后悔终生。” “他娘的还嘴硬,给我拉到隔壁,给他上上课。” 韩志闯将烟头摔到了地上,回到办公室,闷闷的坐了好几分钟,拨通了贾维光的电话。 “贾局,审了半个小时,俩女的身上没掏出货来,刚才马子房送上门来了,不过我看也是个硬茬子啊,您要不要亲自过来一趟?” “连女人都摆不平,要你有什么用?” 臭骂劈头盖脸而来,韩志闯脸上冒着油汗,只能一个劲儿的道歉,表示会再加把力气,争取把她们的嘴巴撬开。 南城分局对面,一辆商务车停在树荫下,贾维光挂掉电话,无力的躺在了座椅上。意犹未尽,在心里把韩志闯的祖宗八代,重新问候了一遍。 真他娘的是泥鳅,这会儿知道茬子硬了,想打退堂鼓?没门儿,老子可不能过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别功劳没捞上,惹上一屁股骚。 听到抓到了人,贾维光立即直冲南城分局而来,就要抵达门口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352章 他在关注什么 黄景春戴着老花镜,正在专心致志的浏览剪报本,不时用铅笔勾勾画画。 小雷秘书拿着镊子,专心致志捉龟背竹上的蚧壳虫,见洪歌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赶紧站起去倒水,恭恭敬敬的在茶几上放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无怪乎小雷如此谨慎,洪歌是秘书处处长,黄景春的正牌秘书,职务上是他的领导,资历上是他的前辈。 一周前,小雷刚从秘书处调到了黄景春身边,把他从人堆里挑选出来的正是洪歌。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把自己看作洪歌的弟子。 “小雷不错,你看人还挺有眼光,就是太谨慎,束手束脚,有点像你以前。” 自始至终,黄景春头都没抬。但洪歌进门,小雷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的余光观察范围。 尽管早已进入了数字时代,他还是保留了当兵当乡干部时,就养成的读报习惯。每天都会把感兴趣的文章剪下来,充实到他的剪报本里。 他说读电子版文章,和印在纸上的字,是完全不同的灵魂感触。就像都是面条,方便面和手擀面,是天差地别的品种。 有时候工作太忙,洪歌也会代劳,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让小雷碰过。 “领导,我犯了重大错误。” 从夜香出来上车前,马子房曾将他拉到一旁,对他郑重表达过歉意,说没想到他如此讲义气,不但留下来共患难,而且还动用了景春书记。 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洪歌暗暗心惊,笑意已十分勉强,心冷到了极点。 景春书记知道昨晚的事了?! 打给黄景春的电话,与他没有一毛钱关系。如果是现在,有了夜香黄金会员身份加持,他或许会有勇气,但昨晚还不行,他太渺小了。 洪歌是农家子弟出身,没有什么后台,完全是靠着学识与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不会为了个刚结识的马子房,就不顾一切的舍弃前途。 留在夜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如果马子房在夜香出了事,在鲁克勤那里,不好交代。他虽然没能力和吕品正面刚,但至少可以让他有所忌讳。 即使如此,施嫱也埋怨了他一整晚,说他是死要面子,头脑发昏。 至于向黄景春求援,他根本没想过,不会打这个电话,也不敢打,他太了解景春书记了。 军人出身的黄景春,不但嫉恶如仇,而且是个老道学,对于花花绿绿的事,痛恨不已,更别说带着二奶鬼混,还与吕品那样的渣滓争风吃醋。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黄景春到地方去了,没有在关州,给了他一天思考的时间,当然同时让他多受了一天的折磨。 副书记恐怕要泡汤,搞不好领导身边都没法再待,可能会被发配到某个冷衙门,一张报纸,一杯茶,呆上十年八年,一辈子就完了。 获得黄金会员的喜悦感,瞬间烟消云散,夜香只会锦上添花,从来不会雪中送炭。 人家之所以看重我,是因为我的特殊位置,如果平台都没有了,要我何用? “喔,什么重大错误?说来听听。” 黄景春合上剪报本,摘下老花镜,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身子往藤椅上一靠,似乎颇为感兴趣。 “我不该去夜香,更不该留宿,还有,和吕品起冲突。” 此时的洪歌,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既然景春书记已经知道,就不能再有任何隐瞒,全面的承认错误,让领导看到自己改正的诚意,或许还能挽回一线生机。 “不用讲这些,香辰总在电话里,讲得很清楚了,给我说说那位闯祸大王。” 闯祸大王?一下子把洪歌搞糊涂了,旋即他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马子房。 可不,前天晚上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哦,他的情况,以前我向您汇报过。县职高毕业,父亲马聪原先是水库主任,在洪灾中牺牲后,他就成为了水务局的一名普通干部,因为犯了点小错误,在门岗一呆五年。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时来运转,相继被潘德印、岳瀚达和夏光远看重,才平步青云,听说陆衡川也非常器重他,现在是柳泉乡书记兼乡长,工业区管委会主任,马上要明确副县级了。” 刚认识的时候,洪歌曾说过,他对马子房非常了解,并不是虚话。黄景春有个剪报本,他有个笔记本,不过记录的是各地干部公示,明星干部的履历及轶事。 在一把手身边服务,不但要腿勤脚快脑子好,有一流的业务技能,对领导的性格特点,语言风格,甚至一日三餐,喜怒哀乐了解透彻,成为领导不可或缺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要成为领导的鼻子、眼睛和耳朵,能及时帮领导嗅到危险,具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技能,要掌握好人,自己人的流动,对手的人的流动,都要了如指掌。 唯独不能当嘴巴,领导要说的话,只能由领导来说。 就像是棋盘上的攻伐杀戮,但没人会教你这些,只能自己去悟。 “有点意思!” 黄景春眉头紧蹙,这个人就像一团谜一样。 “昨晚吃饭的时候,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在场?一个都不要落下。” 黄景春的话,让洪歌立时汗流浃背,不会是要追究我和施嫱的关系吧? “他带来的五个女孩子,关大的老师施嫱,还有一个叫顾惜的服务员,马子房就是因为她,才和吕品起的冲突,哦,中间小夜总来过。” 洪歌努力的淡化着施嫱的存在。 “五个女孩子,都叫什么名字,来历清楚吗?” 一下子把洪歌问怔了,啊,老板不是问他,自始至终,都是在问关于马子房的事。 “两个是关大的新生,一个叫夏纯纯,是夏光远的女儿,另一个叫邓沫儿,来自柳泉乡。还有个叫栗翠,师大的新生,与她一起的叫邓艳琇,听说是个茶楼老板。 哦,对了,邓艳琇和邓沫儿是姐妹俩,栗翠是邓沫儿的高中同学,曾经在邓艳琇的茶楼打过工,她们是到一附院给栗翠的母亲看病。还有一个女孩叫沈庄舞,是马子房的司机。” 既然不是问自己,洪歌乐意将了解到的情况,一股脑儿抖搂出来,心里不住的在念阿弥陀佛,老马啊,对不住了,领导要问,我只好把你供出来了。 “沈庄舞!” 前面的几个名字,黄景春都无感,直到听到了沈庄舞的名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只是刹那之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名字不错嘛!呵呵。”黄景春的声音,有些干涩,“人长得怎么样?” “人长得还行,高挑个儿,就是流里流气,像个黑社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黄景春摆手制止了。他其实对沈庄舞的长相,并不怎么关心,只不过像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已。 “你先去吧,香辰总可是把你好一顿夸,到了培训班,踏实学习,不要搞特殊。要做好思想准备,组织上已初步确定,让你到山阳市担任副书记。” 太出人意料了!洪歌喜出望外,心脏狂跳不已,一个劲儿的对黄景春表示感谢,表示一定不辜负组织和老板的期望,努力在山阳市作出一番成绩来。 黄景春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拍拍他肩膀。 “还有,方便的时候,请马子房过来见见我。”他看了下备忘录,“就约在明天下午吧。” 洪歌敏感的注意到,景春书记用了个“请”字,而不是其他。 他曾一度冲动,想把他和马子房夜香会员的事情,向景春书记做个详细汇报,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或许,夜总在电话中,已经跟老板交待过。 黄景春没问,他便不能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立即给马子房打电话。 “喂,你是哪位?”话筒中传来陌生的声音。 “我找马子房。你是谁?”洪歌警惕的问道。 “这里是南城分局,马子房涉嫌参与入室抢劫,已被拘留了。如果你是他的同伙,最好立刻投案自首,还可以宽大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去你妈的!”洪歌爆了粗口。 居然出了这种乌龙!马子房入室抢劫?打死他都不信。 他站起来,决定到南城分局走一趟,但想了想,还是他拨通了省厅周厅长电话,先了解下情况再说,事情有点蹊跷。 “老弟,请指示,是不是景春书记要召见我啊? “岂敢指示您老人家,是件私事儿,我一位培训班的同学,不知什么原因,被南城分局扣了,厅长能否过问下?” “你稍等!” 话筒里响起了脚步声和关门声,过了片刻,周厅长才重新“喂”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马子房?” “是,他出了什么问题?” 周厅长略微沉吟,似乎很为难。 “兄弟,这件事恐怕我帮不了,也希望你不要再过问,以免惹火上身。” 洪歌沉默了,莫非是前天晚上的事发酵,吕太昆出手了?不应该啊,他虽然嚣张跋扈,但还不至于如此无耻,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是吕书记?” “你别问了,我正在开会,就这样!” 不用猜测了,肯定和吕太昆有关。 第353章 往大处办 “施嫱,向邓沫儿了解下,马子房是不是出事了?” 在向黄景春汇报的过程中,他忽然发现,邓沫儿是个关键人物。 好像前天晚上的人,多少都跟她有点关系,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发完信息,没过五分钟,施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邓沫儿她姐,还有沈庄舞,上午逛商场的时候,被南城分局的人抓了,听说是涉嫌入室抢劫,马子房已过去捞人了。” 看来,邓沫儿还不知道,马子房本人都陷进去了,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他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叫“梅三点”的人,把电话拨了出去。 “呦呵,洪处,怎么想起翻我的牌子来了?” “滚!少贫嘴。”洪歌不耐烦的骂停了他,“帮我查件事。” 对方果然立即收敛,正色起来:“你说。” “今天上午,南城分局在庆亚大厦,抓了两个女的,说是涉嫌入室抢劫,我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儿,谁在背后捣鬼。” “明白,十分钟给你回电话。” “梅三点”大名方海东,是洪歌的中学同学,关州市局宣传科科长,出了名的油嘴滑舌,人送外号方铁嘴,方三轮。 不过,他喜欢自称梅三郎。 铁嘴是指他口才好,一张小嘴儿吧嗒起来,能把死人说活了。 三轮其实不是轮子的轮,而是瞎抡的抡,三两酒下肚,就开始满世界吹牛。 说实话,虽然俩人是同学,洪歌不怎么爱搭理他,气味不相投。 这丫牢骚太多,一坐下就说他们关州市局,如何内外勾结,黑幕重重。 请他吃饭,最多是地摊上啃羊肉串,给他送礼,八十块钱买了本旧书,说了好几年。 如果你被塞进了垃圾桶,一定是因为这张嘴。洪歌不止一次提醒他。 方海东满不在乎,伸手抹了抹满嘴的油,红着两只眼睛。 “老洪,我要是被人给害了,铁定是贾维光干的。” 方海东曾托洪歌,在合适的时候,给黄景春提提自己,好下去弄个分局长干两年。 对此,洪歌不置可否,心想,除非我是活得不耐烦了,景春书记会操心这种小事? 不过眼下没有更合适的人,只有找他了。 这小子在关州市局的池子里,当了多年的王八,跟贾维光吹胡子瞪眼,宣传科长居然没让人给撸了,也是奇才啊。 没到五分钟,方海东的汇报就来了。 是个叫赵墨锦的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在关大读mba班,吕良去接他小女友,一见这姑娘就没了魂儿,三番五次示好,都没有得手。 前天晚上,借口他小女友生日,终于把人给邀到了家中,还想给人下药,结果被人给识破了,俩人就打了起来,姑娘用花瓶把吕良打晕在地。 正打算离开呢,进来一群人,逼着她把吕良电脑拆了,拿走了硬盘,还有姑娘的手机。现在主要说花瓶的事儿,据说那几个破瓶子,价值过亿了。 方海东絮絮叨叨,但情报还挺详细。 “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姑娘应该算是自卫,你们关州局真是糊涂,咋不管青红皂白了呢?” 果然跟吕家有关。 洪歌气呼呼的,他对这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吕良,是吕太昆的侄子,跟吕品都是一个德行,不知祸害过多少姑娘了。 “可不是嘛!问题是,吕良不见了。”方海东放低了声音。 “什么?”洪歌吃了一惊,“和姑娘有关吗?” “她承认用花瓶砸了吕良,还有帮那些人拆电脑,也按照警方要求,给领头的人画了像,但对吕良为什么会消失,去了哪里,好像根本不知情。” 事情有些复杂了,不只是入室抢劫,还有绑架。 马子房啊马子房,你真是我的灾星,难怪景春书记叫你闯祸大王。 他有点头疼,一时想不起来,要怎么办。 “老洪,我明白了,你也看上了那姑娘,难怪,难怪,我见犹怜!”等了半天,没见洪歌再吭声,方海东自我脑补开了。 “滚蛋,真是恶俗至极,我一位朋友,去南城分局了解情况,被他们扣下了。” “马子房。” 他一口就叫出了具体名字,洪歌不好否认了。 “是,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马子房给保出来?” “比较麻烦,涉及姓吕的不好整啊,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洪歌甚至都能看到,电话那头,方海东眨巴着小眼睛,等着讨价还价的表情。 “非常重要,明天下午,他必须出现在景春书记办公室。” 他不知为何,会对方海东讲这些,难道指望他一个宣传科长,能够力挽狂澜吗? 对方沉默了三分钟,果断的说:“好吧。” 洪歌心头一颤:“海东,你可以不参与,这件事成了,未必有什么好处,但是输了,前途未卜都是小了,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洪歌养成了敏锐的直觉,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关键点在哪儿,但是既然能让吕太昆如此兴师动众,就一定不是小事。 “老洪,虾有虾道,蟹有蟹路,我既然应下来,就有我的道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人给你弄出来,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豪壮一回,让你给吓尿裤子了。” 都啥时候了,这家伙还不忘开玩笑,洪歌只能感叹,不过,他还得提醒对方,如果事情不成,千万不能暴露他。 “你放心吧,都是我一个肩膀挑着,成了,你老洪记着我的好就是,输了,记得按时给我烧纸钱。媳妇儿年轻,说不定会改嫁。我家孩子还小,办不了这事儿。” 方海东的意思,好像真的已经牺牲了。 “滚你妈的蛋,给老子好好活着,不然非得把你从坟里刨出来。” “吓死我了,挂了,办事去。” 不等洪歌多言,方海东就挂断了电话。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想法,怎么能事事明哲保身呢? 不能再犹豫了,他立刻走出办公室,来敲黄景春的门。 听完洪歌的汇报,黄景春坐不住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表面上看,他仍然是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你有什么建议?” 洪歌将他的布置,对黄景春做了汇报,后者不置一词,心凉了一大截。 跟了我好几年,一点杀伐决断都没有,将来怎么主政一方啊? 派个宣传科长去干这事,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 “你先出去吧,容我想想,一会儿叫你。” 洪歌出去后,黄景春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黄叔!” 黄景春没有马上开口,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下措辞。 “大小姐,您的朋友马先生出了点问题,和二小姐一起,被关州市局的人给拘留了,你看需要我出手吗?” 电话那头,沈庄蝶莞尔一笑,露出开心的神色,但语气上仍显得非常淡然。 “黄叔,您能打电话来,我很高兴,说明您心里还装着沈家。”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管了。马先生特别安置过,不许沈家出手。” “不许”两个字,让黄景春心惊不已。 “照您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可能会被抓起来?” “是。”沈庄蝶的回答非常干脆。 “他行事天马行空,不是一般人所能度量,我虽然不明白他的目的,但肯定有他的想法。” “他说他要验证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验证?他要验证什么呢? 没容黄景春想明白,沈庄蝶的话跟着来了。 “黄叔,您是沈家幸存的一颗棋子,当然,现在我可能已不足以如此说了。” “大小姐,无论您信与不信,景春永远是沈家一份子,即使将来出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最多站中间,绝不会与沈家为敌。” 以黄景春现在的身份,和沈家现在的地位,这番表态,已足够真诚了,沈庄蝶都有些感动,没法再多说什么。 “黄叔,沈家劫后余生,已不足以再为您提供什么。” “不过,您若想更进一步,马先生或许是您的契机,至于能不能把握,就看您自己的了。” 说完沈庄蝶主动挂了电话。 更进一步。以黄景春封疆大吏,往前更进一步? 他不敢想。 马子房不过是个小小的乡干部,他真的能帮自己实现这些吗? 还有,他究竟在验证什么? 既然他不想让人掺手,自己不妨袖手旁观,但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合适。 “洪歌,你严密关注此事,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接到黄景春的指示,洪歌有点小兴奋。 景春书记没有阻止我的操作,只说了及时汇报。意思就是我可以放开手干,但是不能连累到他。 只有方海东不行,力量不足,得再加一把火,把生意往大处做。 他把电话打给了夜深蓝。 “马子房被南城分局给扣了,背后是吕太昆在捣鬼。” “什么,你知道?好,就这样吧。” 夜深蓝是马子房的联络人,既然她知道了,就代表夜香知道了。 夜香会如何应对此事呢? 黄景春办公室。 “小雷,交代你一个任务。” “从现在开始,严密关注大院内相关人员,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第354章 快递 南城分局。 审了半天,笔录纸用了厚厚一沓,都没啥有用的内容。 刑讯逼供都用上了,关掉监控,把马子房揍了一顿,谁知不打还随便唠叨两句,一打嘴巴都闭上了,不住的朝韩志闯冷笑。 女的不敢用刑,赵墨锦好像是被吓怕了,翻来覆去就几句话,不时捂着肚子,露出痛苦之色。一问说怀孕了,还有妊娠高血压,每隔十分钟昏迷一阵子。 把韩志闯惊得直骂娘,幸亏多问了一句,要是死在这儿,麻烦就大了。 至于年纪小的那个,倒是嘴巴狂,让人想揍。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就是个傻帽,啥都不知道,在充硬头货呢。 继续审下去毫无意义,如果就此放掉,又难以跟上头交待。 “送看守所吧,哼,看他们能顶几天。” “韩局,三思啊,我咋瞧着这事不对头,浑身上下透着邪乎劲儿。” 副职在在走廊拉住他,好生相劝,作为嫡系,不能看着老大犯错误。 “别啰嗦了,就按我说的办。” 还不信治不了你们,韩志闯不耐烦的大手一挥,副职只好安排去了。半小时后,汇报说事情都办妥了。 男女牢房都调了人,全是硬头货,保准会给他们“特殊待遇。” “可惜了,姓赵的真是个尤物。” 打架斗殴,不仅是男牢的专利,女牢更阴暗。挨打是小事,被毁容都是分分钟,很容易就被搞得没了生育能力,就是被弄死了,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对于副职的观点,韩志闯深有同感,但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 “你咋不觉得她是把杀人的刀呢?要不吕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是,是,还是老大有见识。 门被敲响了,韩志闯沉声道:“进。” “韩局,您的快递!” 小警花风姿绰约的走进来,副职见状,知趣的点个头,站起告辞离开。 随手关好门,小警花俯身在桌子上,用双臂撑着头,大眼睛忽闪的盯着他。 想要让他看到的风景,自然一览无余。 对于她的卖骚举动,韩志闯心知肚明,此时他正心烦着,憋了一肚子火,恰好找到了出口,一把就将她扯到怀里来,摁到了桌子上。 小警花去年入职,不到半个月,就被韩志闯拿下了,这丫头很能吃,因此深得她欢心,迅速从接线员,成了他的私人助理。 每天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帮他收发文件报纸,打理下办公室,顺便打理下他。 事情完毕,小警花理好衣裙,将“战场”打扫完毕,才想起来快递的事情。 “专人送来的,写着亲拆俩字,我就没敢动。” 一般的快递,小警花都会替他拆了,因为局座嫌麻烦,包括做那事儿,都是她采取主动。 但大信封鼓囊囊的,看起来内容十分丰富,不知道里面是不是钞票? 韩志闯隔着袋子捏了捏,凭着职业敏感,判断里面除了纸质内容,还有个像光盘一类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案件的线索。 他拿过来剪刀,将封口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立马塞了回去。 “你先出去。” “什么啊?是不是跟谁乱搞,被人家老公抓到证据了?” 小警花嘟着嘴,不肯离开,她很好奇,他在外边是不是有了新欢? “出去!”韩志闯勃然大怒。 小警花吓坏了,泪花儿在眼眶中打转,但是不敢有任何反驳,赶忙转身出了门。 韩志闯站起来,将门反锁好,才回到座位,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厚厚的一沓照片,都是韩志闯收受贿赂,和人约会鬼混的场景,a4相纸打印,非常的匆忙,连裁剪都没有裁剪,还带着墨香呢。 还有一张光盘,没有任何标注,放到电脑里看了看,是他跟小警花的欢爱喜剧,宾馆,家里,车中,甚至还有办公室,把他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从内容的广度和深度来看,对方很早就盯上他了,而且绝对是专业人士。 除了照片和光盘,还有一张纸,上面用72号字,大大的写了两个字: 放人! 没说让放谁,但是他非常清楚。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两名小小的乡干部,和一个混社会的小姑娘,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惹出来这么大乱子。 汗珠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嘀铃铃,座机响了,韩志闯吓了一跳,接通后没好气的问:“谁?” 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就在他以为是恶作剧时,对方开口了。 “老韩,东西收到了吧,是不是还有点看头?” “你是谁?”他的头皮炸了起来,听这意思,像是熟人啊? 但对方声音用变音软件修改过,根本无法分辨出来。 “别着急啊,我能拍到这些,还知道你的座机号码,当然是自己人喽,对不起,只能告诉你这些,其他的你也没必要知道。” 只有自己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半个小时以后,我要看到他们走出看守所。对了,韩局,下次办事的时候,记得把窗帘拉上,太不讲究了,不过,你小情人真带劲儿,腰间的痣还挺好看。” 说完这些,他就笑嘻嘻的把电话挂断了。 韩志闯被惊得魂不附体,迅速跑到窗前,朝外面看去,但只有阳光普照,哪里有什么人影? 太可怕了! 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收集了他如此多的信息,已足够让他吃惊,但是只要用心,还是可以办到。问题是,最后一句话,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他。 意思很明确,要按照我的意思办,不要耍滑头,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抖抖索索,想要打个电话,但是打给谁,他没有想清楚。 电话铃又响了,迟疑了好久,才伸手接了,小心翼翼的问:“哪位?” “是我,贾维光!” 听到贾维光的声音,他略略松了口气,但同时犹豫,要不要向他汇报下相关情况呢? “志闯,你有没有收到快递?” 韩志闯的心突突跳起来,“是你?贾局,你是什么意思?” “笨蛋,要是我,还有必要跟你打这通电话吗?” 贾维光没好气的斥责,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我也收到了!” “啊,这……” 在南城分局门口,看着马子房等人被押上警车,送往看守所,贾维光暗暗骂了句笨蛋。 老吕限期破案呢,哪里有时间让你玩猫捉老鼠?完不了大伙儿都得完蛋,想再给韩志闯施压,但是想起刚才接到的电话,心中又犹豫起来。 是静观其变,还是继续出击? 这一耽搁,警车就远去了,思考了十几分钟,他还是决定去找韩志闯。 毕竟自己是吕太昆绳上的蚂蚱,前途命运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呢。 刚打开门下车,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滑着旱冰鞋,就撞在了他身上,没等反应过来,人就扮了个鬼脸逃之夭夭。 但是他一低头,发现手中被塞了个快递,封面上写着“贾维光亲启”。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重新坐回车里,将快递拆开,稍微翻了下就开骂了。 “他妈的。” 他的快递,比韩志闯更丰富,除了记载他精彩生活的照片、光盘外,还附带了一份清单,密密麻麻,标注了他以亲戚名义,开设的二十几个存款账户。 天要塌了,他无力的缩在后座,恐惧笼罩了全身。 是谁?对自己的行踪一清二楚,能够把快递精准的投放到他手里。 而且早早就把一切都摸清楚了,迟迟按兵不动,专门选择了这个时机来发难? 对方是自己身边人,而且就在附近,一直在盯着他。 想到这里,他感到不寒而栗,心头冒出来一串串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脸上阴晴不定,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后背,顿时心里发了毛。 我收到了快递,作为执行者的韩志闯,是不是同样收到了呢? 他知道韩志闯不干净,否则也不敢把他当作心腹。 一问,果不其然。 “贾局,怎么办?对方要我半小时放人。” 你问我,我问谁啊?真他妈弱智!他开始后悔跟韩志闯打电话。 放人,吕太昆跟前交待不过去,不放,眼看着自己就要暴雷,先顾头再管屁股吧。 “你说呢?笨蛋!” 气呼呼把电话挂了,让韩志闯自己去领悟。 光知道踢皮球,一点担当都没有。韩志闯沮丧无比,看样子,贾维光也顶不住,他娘的,不管了。他拿起电话,打到了看守所。 “我是韩志闯,把刚才送过去的三个人放了吧,对,全放,是个误会,抓错人了。” 放下电话,他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不时用拳头敲额头,很快敲出一片青紫来。 他把副职找来,如此这番安排了下,副职忧心忡忡领命而去。 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有一点需要马上去做,就是把这个人揪出来。虽然难度很大,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电话铃再次响了,是看守所,所长亲自打来的,语气非常的为难,他一听就跳了起来。 “什么?事情没说清楚,不肯走。” 第35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们到底想怎样?” 因为极度的烦躁,韩志闯声音有些颤抖了。 “他说还没想好,就先在里面待着吧。” 晕,是要把老子往死里坑啊! “贾局,不好了,看守所那边来电话,他们不肯走。” “我知道了,小韩啊,这事儿你办的有点糙,不行上门赔礼道歉吧。” 什么,让我去赔礼道歉?但好像只有如此了。人是他抓的,还是他送到看守所的,人家贾维光大可以一推三六五,到时候替罪羊就是他。 他只能大骂自己愚蠢,为什么就不多个脑子呢?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看守所内,马子房刚一进屋,就感受到了牢头不善的目光。 有个喽啰过来,抬起脚就踩在他的床铺上,狠狠的揉搓着,脚臭气熏天。 两臂及后背,纹了各种图案,浑身的腱子肉,和大肚子一起晃荡着,像一头彪悍的大熊。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马子房。 “犯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想找揍吧?” 喽啰被他的敷衍弄恼了,举起钵子大的拳头,马子房抬头看着他,神色非常淡然。 “我是真的不知道,女朋友被南城分局抓了,上门去问了问,就被送这儿来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知道哪儿能说理,来,我教教你!” 喽啰阴笑着,抬腿朝他踹来。 …… 十分钟后,牢房的画风为之一变,马子房坐在凳子上,牢头亲自上手,殷勤的为他捏着肩膀,堆起谄媚笑容:马爷,力度是否合适? 问话的高大胖喽啰,顶着两只熊猫眼,满脸幽怨跪在便桶旁。 其他的犯人瞧着牢头,脸上露出一抹羡慕,然后朝立正站在对面的狱友狠狠扇去。马爷说了,按劳分配,谁出的力多,才有饭吃。 女牢,赵墨锦盘腿坐在床铺上,用手支着头发呆。沈庄舞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写满了郁闷,不时冲着空气挥舞下拳头。 牢房内的女犯们,心头就紧缩一下。 她们个个鼻青脸肿,畏缩的集在一个角落,惊恐的望着这个小霸王。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只是例行问了一句,就挨了一嘴巴子,骂了句“我靠”,肋骨就折了两根,根本就不带讲理的意思。有很多挑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牢头还没发话,大伙儿一起上,沈庄舞已一脚把她踹翻,拳打脚踢,全部揍了一遍。 昏迷了二十分钟,女牢头才悠悠醒来,然后发现尿了裤子。 这他妈是个啥东西啊?看着文文静静,怎么下手如此狠啊。 女犯们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心里不住的祈祷,赶紧让她们出狱吧,至少,换个牢房,别在这儿嚯嚯我们了。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女管教很快就过来,说你俩可以走了。 沈庄舞喜出望外,抬腿就准备离开。 “等等!”墨锦抬头问,“老马啥意见?” 女管教露出不屑:“他不肯走,你们要是不想走,也可以。” 本来是取笑的话,她不信有人会愿意待在牢房的,尤其是女人,还是漂亮女人。 赵墨锦舔了舔嘴唇:“他不走,我们也不走。” “哎!那是。” 女管教像是看着俩怪物,只恨自己舌头长了。 同意是同意了,但沈庄舞毕竟年龄小,被窝了半天,心中不爽的很,等管教一出门,就对牢头招了招手。 “你,过来,站直了!” 牢头哆嗦着,挪了过来,仰起头哀求:“能不能别打脸?” 拳头雨点般打在身上,发力十分劲爆,她感到自己的骨头,在一截一截断裂。鬼哭狼嚎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悠悠传到了其它牢房。 这一天的女牢,格外的安静,大家都很懂事。 所长办公室。 马子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怡然自得的喝着红茶。 对面的小凳子上,韩志闯脸色铁青,他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但是这家伙丝毫不松口。 “你到底想怎样?” “韩局,道歉是要有诚意的。”马子房眯着眼,冷笑不已。 “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证据不要随便抓人,你就是不听劝,抓了,打了,还把我们送来了这里,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让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韩志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像变了一个人,但知道肯定是有人出手了。而且是抓住了他命脉的那种,既然如此,不妨来个狮子大开口。 韩志闯心中懊恼不已,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看守所所长。 “所长,给垫句话呗!” “我?”所长指了指自己,苦笑着摇摇头,“你韩大头的面子都不行,我更不顶屁用。” 所长叫楚天驹,原先是市局班子成员,因为得罪了贾维光,才被发配来了这儿,对他和他的狗腿子,都恨得要命,巴不得看他们的倒霉相呢。 三人送来的时候,楚天驹就觉得不对头,没有任何手续,不符合规矩啊! 虽然当着南城分局副职的面儿,按照他的意思在牢房做了安排,但等他一走,楚天驹立刻让人在牢房外等着,一旦有啥危险,要及时制止。 结果完全出乎意外,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屋子人制服了,女牢的小姑娘,更是处于青春叛逆期,手一点都不能闲着。 手下问他,要不要干涉下? 干涉个屁呀,把这段监控掐了,打人是犯法的,对吧? 调到两个牢房的人,大都跟南城分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才舍得为他们卖命,出了事儿,自有外面的人为他们摆平。 听说韩志闯很快要提拔了,楚天驹才不想惹他,但是按照他的指示办事,还是膈应的慌,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考虑,静观其变吧。 不过,面子还是要给,毕竟韩志闯的背后,是贾维光,贾维光的背后是吕太昆,惹不起啊! “我说马先生,您看误会已经产生了,咱总得化解不是?要不,把两位女士请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可以。”刚一进门,楚天驹就茶水伺候,而且是上等的正山小种,多多少少给了他些好感。 不一会儿,墨锦和沈庄舞来了,一见面就扑到了怀中。 “不怕,不怕,韩局说咱没事了,随时可以回家。” 他拍着墨锦的肩膀,将耳朵凑到了她嘴边,“什么?你说庄舞脑子被打坏了,耳朵也听不清,还吐了白沫儿?不能乱说,以后怎么嫁人呢。” 操心真大,沈庄舞翻了个白眼儿,还不如直接说我挂了呢。 “庄舞,你老实回答,有这么严重吗?”马子房扶着她肩膀,神色非常严肃,“咱可不敢讹人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看看我,也挨打了,我啥都不说。” 我是说有,还是没有呢?沈庄舞很矛盾。 “哎呀,这孩子真是被打坏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可千万别再出啥意外啊!” 下一秒,沈庄舞两腿一软,就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楚天驹和韩志闯都傻了,演小品吗?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拨打120,非得出了人命才行吗?” 他急吼吼的将沈庄舞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等等,难道是真的吗?楚天驹忍不住了,打电话让医生拿着仪器过来。 一检查是急性心肌缺血,不敢再耽搁,赶紧打急救电话。 “墨锦,你没啥事儿吧?” 见他一套台词要用到底,韩志闯急了,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离得近点儿。怀疑他再沈庄舞身上捣了鬼,但是没有证据。 拘捕的时候,还真打过沈庄舞两下,但造不成内伤,除非她在牢里。想到这儿,他对自己送他们到看守所来,可谓后悔莫及。 不过,人在这儿出了事儿,要算楚天驹一半。 “那个啥,马先生,我们可是自始至终,都没动墨锦女士一下。” 担心墨锦也晕了,随便找个理由坑他,比如说怀的是双胞胎,被吓掉了一个。 “我没说你打她了呀?不过她胆子小,不经吓。” 从进屋里开始,墨锦就没怎么说话,只是流泪不停,此时凑在马子房耳边,轻轻说了句。 “悠着点儿,别演过了头呀!”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马子房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屋里另两位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吕良要把别墅送给你?咱可千万不能要啊!” 墨锦大张着嘴,差点昏厥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呀? 刚听到这个消息,楚天驹和韩志闯都惊了,等马子房表示不能要,他们开始迷惑了。 “你想啊,咱们坐牢,都是因为吕良,住到别墅里,还不得天天做噩梦,对小宝宝不好,还是让他们折合成现金给你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韩志闯要疯了,森然冷笑。 “马子房,你是想钱失心疯了吧?一座富人区的别墅,价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谁要他的房子?”马子房淡然摇了摇头,“还是要人命比较有趣,最不济摘几顶官帽子。” 这句话再度让他冷汗涔涔,刚想恐吓两句,让对方收敛下,就看到门口来了几名警察,臂章上带着“督察”标志。 为首的一人问:“谁是韩志闯?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356章 超豪华劫狱 韩志闯一下子瘫到了地上。 他没想到,背后的神秘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讲游戏规则。 “是他不想离开,我这儿还做着工作呢?”他挣扎着,五官都扭曲了。“这一定是个误会,我要见贾局长。 为首的督察眉头微皱:“他已经在省厅督察处等你了。” 一听是省厅督察处,不是关州市局的人,韩志闯明白,完了,因为三个来自乡下,莫名其妙的人,在半天的时间里,他经营的一切都结束了。 “马子房,我跟你没完!” 他跳起来,扑向马子房,但迅速被警察摁到了地上,只能不甘的挣扎着。 “我们是没完。”马子房蹲下,冷笑不已,“该我们的赔偿,可是一分钱都还没给呢。” “马先生,赔偿的事,咱们好商量。” 一名中年男子站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谦虚的微笑。 “自我介绍下,我是关州市局副局长宋英唐,暂时主持关州市局工作。” “挺好,有人负责就行。” 正在这时,120急救车赶到了,医生简单做了检查,表示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咱们可以走了吗?病人需要照顾。” 宋英唐摆了个请的姿势。 “没事儿,有其他小姐妹,会去照顾她。” 马子房认真的看着他,“我们的补偿还没到位,另外吕良还没找到,案子没有破,我们就还是嫌疑人,呆在这儿,比外面安全些,省得抓来抓去,麻烦!” 笑容隐去,宋英唐拳头紧攥,恨不得揍这家伙一顿,给脸不要脸了是吧?非得闹到无法收拾。 “你可以再考虑下,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楚所长,麻烦你将刚才的情况,向宋局长重复一遍,另外赵女士怀孕了,我希望能和她一间牢房,方便照顾,请帮个忙,谢谢!” 楚天驹为难的看向宋英唐,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这个安排。 协调处理事情的过程中,有要求比没要求好,只要提出来,就可以讨价还价,更何况这只是个小小的请求,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惹对方。 “吕书记,情况比较麻烦,他们仍然不肯离开看守所,其中的小姑娘昏迷,到医院抢救了,对方要求给予赔偿,要价比较高,我没敢答应。” 听完赔偿的要求,吕太昆沉默片刻,毅然下了决定。 “晚上安排些人进看守所,直接把事情了结了。” “吕书记,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万一引起他背后势力的更大反应。” “你担心什么?哼,这里可是关州,我倒要看看,他后边站着谁,放开手干吧!等事情了结了,给你扶正。” 这句话简直如强心剂般,让宋英唐浑身燃烧了起来,当了七八年老二,终于有机会坐到那个位置了。 只有当过老二的人,才知道老二的苦,咫尺之遥,却可能终生都遥不可及。 “谢谢吕书记,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一个小时后,从几个分局陆续送来犯人,足足有三十多人。 “楚局,今天是过节吗?好像犯人特别多。” 说话的人姓谢,是看守所的调度员,负责为犯人分牢房。 小谢原先是市局的一名副科长,业务能力非常突出,跟楚天驹走得太近,他被贬下来后,受到了排挤,郁郁寡欢,干脆申请调到看守所了。 “每天不都是这样吗?小谢,你媳妇儿二胎快生了吧?放你三天假,回去伺候伺候人家。” 从犯人名单上,楚天驹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今晚要发生大事,自己是所长,躲不过去,但是没必要连累小谢。 跟了自己好几年,一点福没享,尽跟着遭罪。“还有半个月才生呢,楚局,你是让我躲出去吧,嘿,谢了,不过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意图被揭穿了,楚天驹表示很无奈,只能明说。 “小谢,没啥福气,里面那位就是个祸端,晚上不太平啊!” “早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冲他来的,您说吧,咱保不保他?” “怎么保啊?” “您只要吐个话就行,至于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放心,咱不会为了他拼掉小命。” “嗯。”楚天驹点了点头。 小谢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了,长期在领导身边,他明白“嗯”就是同意。 楚天驹心狂跳不已,他明白自己在冒险,马子房的对手是明牌,就是吕太昆。 跟如此重量级的人掰手腕,输赢还在其次,关键是可能会没命。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乡干部,哪里来的胆识?但是贾维光和韩志闯已经栽了,却是明摆着的事实。此人不简单,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不简单。 赌错了,无非是回家种地,但是赌对了,有可能东山再起。 马子房,你可要给我争气啊! 单人牢房里,马子房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惦记着他。 牢房的豪华程度,让墨锦瞠目不已:“我们真的是来坐牢吗?感觉跟度假似的。” 牢房面积不大,只有四十平米,但是大屏幕电视,电脑,单独卫生间,淋浴间应有尽有。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当着他们的面换了新床单。 大红颜色,金线绣成的喜字,鲜艳夺目的牡丹花。 被子同样新换,与床单格调相同,闻着还有一股清醒的棉花香。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专门备了特效小药箱。担心墨锦营养不足,楚所长还贴心的让人送来了坚果和果盘,一名三十来岁的女警花,被安排照顾他们。 楚所长解释,是精挑细选确定的人选,品格过硬,生育过两个小孩,有经验,人长得不丑,不至于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以说,他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楚所长都想到了。唯一的期望就是,照顾好这位大佬,让他安安全全离开,不要殃及他这条池鱼。 人才,马子房在心中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是在坐牢吗?咋跟旅游度假,住五星级大酒店差不多,而且布置的跟婚房似的?墨锦一度产生了旅行结婚的幻觉。 她拈了一粒葡萄,剥了皮,放到马子房口中,感慨万千。 “楚所长真是暖男,对孕妇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 自从解锁了孕妇身份,她发现真的很好用,待遇直接提高了,人家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 将葡萄咕嘟咽了下去,马子房眯起了细眼。 “墨锦,我就奇怪了,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咋就没怀孕呢?” “你怀疑我的生育能力?” 墨锦气急,拿着枕头拍他。 “不怀疑,胯大屁股大,一看就是生育能手,十个八个没问题。我是好奇啊,咋一次都没中招呢?” “我是个姑娘家好吧,没嫁人怎么生孩子呢?真是,只图自己快乐,不知道人家有多辛苦,还说风凉话。” 气呼呼的钻进被子里,不理他了。马子房自后拥着她,手不老实起来,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只好讪讪站起。 门外,小谢笑容可掬,手中拿了两盒超薄小降落伞。 “马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怕你们有需求,专门买来的。” “不用了,谢谢。” 马子房气的心痒痒,就想把门关上,却被小谢一只脚堵住了,顺手塞了进来。 “还是留下吧,万一有需要呢,不至于半夜找不到。” 临走前,不忘朝他挤眉弄眼。 入手沉甸甸的,足足有好几斤,关上门,马子房拆开盒子,两把乌黑的小手枪,掉在了床上。弹夹里塞满了子弹,一共二十四颗,冲锋打仗不行,但防身足够了。 “啊!”墨锦被吓得脸色苍白,“我们会有生命危险吗?” “估计会有人想下手。”马子房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任性,让墨锦跟着处于了危险境地。但在问题没有解决前,外面同样不安全,还不如呆在这儿,以静制动。 “你怕不怕?” 墨锦搂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胸前。 “不怕,跟你在一起,就算立刻死了,我也快乐的很。” “傻瓜,大别墅还没买呢,怎么会死!”马子房捏着她的鼻子,疼爱的摇了摇,“不过,待会儿可能会有动静,到时候你就躲进卫生间。” “嗯,我知道了!” 墨锦已经过了风浪,今非昔比,只是在马子房跟前,才保持着小猫咪般的温柔。 窗外,黑漆漆的,走廊里无比的安静。 “看来,今晚这里要热闹了。” 所长办公室,楚天驹头上在不住的冒汗,各个分局还在不断的送人,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端倪了。 除了第一拨人是熟脸,后面的三拨都很面生。 在其中一拨人中,他甚至发现了被送去急救的小姑娘,白色的刘海下,眸中闪烁着狡猾的笑意,还伸出手指,对他做了个v字。 门口保卫处的电话,急急的打了进来。 “所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军人。” 楚天驹跑到值班室,通过监控,清晰的看到,十几辆军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向队伍训话,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工兵在扎帐篷。 现在搞个劫狱,都有了豪华版吗? 第357章 混战 各路消息,源源不断的汇聚,黄景春捏着额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我还是小看了这家伙!没想到他不仅会争风吃醋,还真能掀起滔天巨浪。 沈家的动作,倒在他意料之中。 虽然沈大小姐说不会帮忙,但只是马子房不想让,并不代表她不会。 马子房和沈家是什么关系,他虽搞不清楚,但从沈大小姐的语气,能够略微窥之一二。 能不远千里,派人到关州来,本就极不寻常。更何况,还把亲妹妹送到他身边来,而且听洪歌的意思,沈庄舞是他的“司机”。 简直太让人吃惊了! 情况越来越复杂,不仅吕太昆的人,沈家的人在朝看守所汇集。甚至还有李家的影子,加上一路来历不明的人,典型的四国杀啊。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马子房啊马子房,你的小命如此值钱吗? 小雷快速走了进来,脸色有点不好看,附耳告诉了他一个消息,黄景春一听就跳了起来。 “薛定鄂?!你没有搞错吗?” 小雷汗珠淌了下来,肯定的点了点头:“是,还动用了军方。” 这下就连黄景春的额头,都沁出细细的汗珠,他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没有及时出手,让薛定鄂抢了个先。 他是个老乌龟,素来谨慎小心,突然不惜大张旗鼓出手,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更高层的人授意他! 以薛定鄂的性格,能够让他挺身而出的,只有平京叶家的家主,以及元首玉廷,其他人都还不够份儿。 他多半是得到了叶家的首肯。 中南省往前倒退几十年,就是叶家和华家的地盘,叶家掌管军队,华家掌管政务,配合的相当好,虽然叶家已不问世事多年,但并不代表他们实力衰减了。 咬人的狗不叫,中南省的军方力量,至今仍然牢牢掌握在叶家手中。 “叫洪歌来。” 直觉告诉黄景春,他有什么东西瞒住了自己,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故意,但肯定是非常关键的内容。想到这儿,他有点震怒了。 看守所里的乱局,同样传到了洪歌耳中,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离开办公室。 局面要失控了,只有黄景春出手,才能挽回大局。 他正想打个电话,请示去见领导,就接到了小雷的通知。 “老板,看守所里的情况,您都知道了吧,我们要不要出手?” 洪歌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让黄景春有些满意。 是我多想了吗? “怎么出手?” “我去趟看守所,将马子房带回来。” “没用。”黄景春无奈的摇了摇头,“宋英唐亲自过去放人了,没有吕太昆的授意,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表态,但马子房不接受啊,你这位好兄弟想干啥?” 好兄弟?洪歌虎躯一震,冤枉啊,我跟他才认识几天,都向您老人家说明了呀,怎么就把我跟他打成一伙了? 听者有心,言者无意,黄景春很快陷入了沉思。 无论谁惹了吕太昆,在中南省别想有好日子过,一直以来,就是他黄景春,以及老乌龟薛定鄂,都对他退避三舍,不想去招这个疯子。 然而现在,更疯的人出现了,吕太昆服软了,这本来就是奇观,问题是人家还不买账,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要是平京的大人物,还说得过去,偏偏只是个棋田乡下的小干部,说得好听点来自基层,其实就是野鸡没名草鞋没号。 除非,他的目标本来就是吕太昆。 沈大小姐说,他在考验,要考验什么呢? “老板,有一件事,我应该向您坦白。” 自我剖析了片刻,洪歌鼓起勇气来,将获得夜香黄金会员的经过,做了详细的说明。 他本想闪过马子房,暴露钻石尊皇的身份,不是闹着玩的,但如此一来,就得编一大筐子谎话来圆。以黄景春的敏锐,根本过不了关。 而且他一心想救马子房,觉得还是告诉黄景春真相比较好。 听完他的陈述,黄景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果然如此,从早上见面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洪歌与过去不一样了,似乎身上多了些果敢的大气,原来是获得了特殊身份。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吃惊,洪歌是他一手培养的,如果能有个好前途,是乐见之事,甚至可能在将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让他惊讶,甚至震撼的是,马子房居然是钻石尊皇。 夜香最顶流的存在。 一切的问题,全都浮出了水面,如果是这样,他的确有与吕太昆叫板的能量。 但眼下的情况是,夜香并没有动,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 或许,夜香也在考验,在观察,在伺机而动。 “领导,特急密件。” 小雷匆匆跑进来,将密件双手递到了黄景春手中。 密件来自国家警察总部,右上角标注的紧急等级,居然是夸张的七颗星。 这种级别的加急,只适用于国家有重大危险,从信封里往外掏密件的过程中,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可是打开来一看,差点哑然失笑。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全力确保马子房安全。” 他沉吟片刻,将密件递给洪歌,轻轻说了句:“执行吧!” 看守所内,随着一声呼哨,灯光齐齐熄灭,整个监控系统瘫痪了。 黑暗中,来自不同阵营的四拨人,纷纷提着刀棍走出牢房。金属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在夜幕中格外的悠远。 所长办公室,楚天驹垂头丧气的坐在小凳子上,如同等待审问的犯人。 他的办公桌后,挂着上校军衔的军人,好整以暇的将脚翘在桌子上,见灯光和监控黑了,不由轻轻咦了一声,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很快,就有士兵跑进来,放了几盏应急灯,比原先更加明亮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士兵下令。 “通知弟兄们,二十分钟后动手,障碍清除,把人带走。” 这是他来到屋里以后,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说的第一句话。看守所的警卫已被下了枪,赶进了会议室,全部换成了军方的人。 至于他们的来头,以及站在哪一边,楚天驹并不清楚。 他能听懂的是,他们同样是来抢人的,而且很有可能把他当成“障碍”。 无名的悲哀,在心头蔓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走廊混战中,沈庄舞胳膊上挨了一棍子,疼得直咧嘴,对方脸上的笑意很熟悉,她不由骂道:“靠,李里的人也来掺和?” 另一路人是关州本地的社会人,在他们眼中,所有的外地人都是坏人。 最后一拨人,没有加入到战斗中来,而是悄无声息的避开他们,径直朝马子房的牢房逼近。 砰! 一颗子弹,猝不及防的自房间射出来,虽然没有打中任何人,但已足以让正准备踹门的人,心存了畏惧,纷纷闪避开来。 “业余水平,别怕,他只有十二发子弹,上,活的赏一千万,死的五百万。” 来人中显然有专家,从子弹的准头,很快做出了判断。重赏之下,人群再次蠢蠢欲动。 屋里,墨锦在他耳边嘀咕:“咱俩还挺值钱。” “是啊!”马子房感慨万千,“我买彩票最多中过十块钱,早知道如此,就把自己卖了。” 刚才那一枪,是他捉着墨锦的手打的,灯光黑下来,他在第一时间,就把墨锦推进了卫生间,但她不肯老老实实呆着,嫌闷得慌。 其实她是担心,万一马子房死掉了,一个人会太孤单。 这一枪故意显示了怯意,为的是警告对方,又让他们放松警惕。能够吓住最好,马子房并不喜欢开战。子弹可不长眼啊,尤其是在夜里。 但对方没有被吓住,他们不同于外边的三拨人,打打杀杀,听起来很威风。他们是真正的训练有素,配合紧密无间,只是一枪就判断出了屋里情况。 不是警方,就是军方,而且是战斗序列。 敌人再度逼近,马子房将枪口缓缓举起,这次不开玩笑了。 砰! 没等他扣动扳机,枪就响了,黑暗中的某处,光亮一闪即逝,正攻向牢房的人中,立即有人腿部中弹,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狙击手!”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不断有人倒下,都是腿部中弹,对方不想杀人,但也不允许他们迈步。 对方的枪法之高,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黑暗中准确击中目标,而且都是左腿。 他们遇到了顶级高手! 意识到了这一点,人心很快就溃散了,赏金固然诱人,但得有命拿呀。 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果然并不赶尽杀绝,只要他们不靠近门口,就停止了射击。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上校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待听明白了只是一把手枪,才重新坐了回去。然而没等屁股坐稳,紧跟着第二声枪响来了。 是狙击手!他的脸色勃然一变。 “谁他妈先动了手?给我查一查,老子要枪毙了他。” 一个连的战斗力量,悄悄朝牢房围了过去,在黑暗中,要想捉到一名狙击手,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第358章 升官擦屁股,各忙各的 被狙击手拦住的那拨人,还在牢房周围徘徊,舍不得离去,正准备伺机进攻。 见军方介入,知道大势已去,于是果断的撤退,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中。 戒备森严的看守所,能够来去自如,如果不是功课做得足够好,就是有内应,当然,军方的接管,也是个重要原因,毕竟他们不熟。 走廊里打斗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包了饺子。 沈家和李家的人,经验丰富,听到招呼后,老老实实投降,双手抱头,靠墙蹲了一长溜儿。 关州本土的社团,可不吃这一套,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视看守所为自己的地盘,管你来的是谁呢,先干了再说。 但是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都是小儿科,领队的上尉,连枪都懒得用,直接下令徒手搏斗,为士兵上了一堂实战课。 没用三分钟,大哥们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哎呀声连连,宁可装猪,也不肯起来了。 对付狙击手,军方就紧张多了,步步为营,如临大敌,包围圈越来越小,将位置锁定在一座三层小楼,恐怕要伤亡几个,才能把他找出来。 没想到没等他们动手,一支枪就从窗户里扔了出来,紧接着,用白衬衣做成的小白旗,就用竹竿子挑着,晃动起来。 “投降!” 对方很干脆,缴完枪,打完招呼,就举着双手,潇潇洒洒从暗处走了出来。只穿了个背心,身上的腱子肉鼓囊囊,神态轻松无比。 显然是个老手,经常搞投降这套活儿,业务熟练的很。 灯光打在脸上,马子房从猫眼看去,正是前来送套套的小谢。 此人机灵的很,可用。 忽然他眼前一花,对面的小楼,好像还有条影子闪过,甚至还回眸,朝牢房看了一眼,虽然隔着漫漫长夜,他觉得非常熟悉。 可能是幻觉吧? 有一个连的士兵做护卫,这下有安全感了。不过,他没有走出房门,他还在等人。 四名军人押着小谢,来到所长办公室,啪的敬了个礼,把他往前一推。 “报告团长,狙击手抓到了,经过审问,是监狱的一名看守。” “喔,这鸟地方还有身手如此好手?” 上校意兴盎然,把玩着手中的笔,目光落在小谢身上。 “他以前是警队的神枪手,射击比赛拿过十个冠军。” 小凳子上,楚天驹抬起头来,恭恭敬敬的解释。事实上,他清楚的很,小谢身手是不错,但远没有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水平。 但他被抓住了,就得证明他有被抓的价值。 “犯人呢?” “已经控制了!” 上校沉吟片刻,吩咐:“把人带来,我们走。”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走,人不能让你们带走。” 洪歌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上校的脸色骤然变了,灯光与屏幕,全部亮起,各处的画面,清晰的传了过来。 院子里,乌压压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防爆特警,他带来的军人,每个人面前,都站了两至三名特警。 大门口多了上百辆车,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人,正端着烟斗,无聊的吐着烟圈。 难怪没听见一声枪响,就被缴械了,原来是自己人动的手,只不过是另一支驻军。 没等洪歌走到门前,马子房就将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给了他个大拥抱。 “洪哥,终于来救我了!” “子房,你可真是够调皮,差点把关州掀了个底朝天,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当然可以,楚所长虽然好客,但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呀。” “不麻烦,不麻烦!”一旁的楚天驹,擦了擦额头的汗。 嘴上客套着,心里却道,我的哥呀,我的祖宗,你赶紧走吧,留在这儿,迟早要了我的命。 众人眼前一亮,墨锦已从屋里款款走出,站在马子房身边,宛若一对天人。 果然是人间绝色,难怪吕良为之着迷,马子房挺身相护。 洪歌虽见多识广,仍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其他人的眼睛,更是难以挪动。 他干咳了一声,众人才醒悟过来,这两位可是一场轩然大波的主角,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放人,带她们去治伤。” 洪歌指了指沈庄舞和凤凰,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还有我的人。”方海东笑嘻嘻的从他身后走出来。 “你的人?”洪歌黑青了脸,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保护他的安全,你倒好,给找来一群社会大哥,让他们住几天再说吧。” “还是都放了吧。”马子房眯着细眼,眨眨眼睛,“包括他们。” 他手指的方向,是李里的人。他们中有几个面孔,看起来非常熟悉,在喜都的时候见过。 洪歌一愣:“你确定?” “确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是吗?” 高手啊!洪歌恍然大悟,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有气魄,想打就打,想收就收,而且彻底坐实了李里绑架吕良,放出去更有利于他们和吕太昆狗咬狗。 大戏不但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场。 “好,全部放了,天命之前都给老子在关州消失。” 此刻的洪歌,霸气侧漏,隐然有点上位者的气息了。 “楚天驹,我现在传达任命通知,鉴于目前的紧急情况,根据主要领导意见,决定由你暂时接管关州市局,全力缉拿宋英唐,任命文件随后下发。” 幸福来得太突然,楚天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是。”他敬了个礼! “楚局长,恭喜恭喜!” 马子房及时送上祝福,他对楚天驹印象不错,这不是个坏人,而且很识时务,以后要在关州混,少不了此人的帮衬。 “谢谢,谢谢!” “说起谢来,我想跟您要个人用用,不知可以吗?” 他的目光瞧向小谢。 “没问题。”楚天驹满口答应。 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局长,但是他明白,自己是沾了马子房的光,这个人得紧巴结着。 “好好服务马书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 这盘棋局中,小谢既是重要的棋子,也是棋手之一,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追随自己多年,自然要论功行赏,把大总管的位置给他留着。 至于方海东,在洪歌的提示下,被派到了南城分局,担任临时负责人,首要的任务就是整顿作风。 从南城分局的表现来看,他们已经烂透了,需要里里外外,好好洗一洗。 看守所的消息传来,宋英唐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手忙脚乱的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些钞票,连同一支手枪,塞进了包里,消失在了夜幕中。 局长梦只做了几个小时,转眼就变成了逃犯,真是让人受不了。 吕家别墅。 客厅中站满了人,黑压压的有小二十人,军装和警服占了一半,剩下的都是西服。 他们彼此熟悉,平时见了面都是哈哈哈,但此刻全体沉默,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眼睛不时扫一下紧闭的门,脸上皆露出焦灼之色。 吕太昆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没想到宋英唐如此不堪重用,虽然人手及时撤出来了,但难免留下尾巴。 到底输在了哪里呢?这件事从头至尾,就透露着诡异,一日之内,整个关州,乃至中南省的政局,就发生了剧烈变化,起因只是捉了个女人。 真他妈的晦气! 他骂了句,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干掉宋英唐!” 贾维光在留置期间,上厕所的时候,半个小时都没从里面出来,负责看守的人冲进去,才发现他脸朝下,淹死在了马桶里,经鉴定为自杀。 韩志闯在押送的路上,行至十字路口下坡,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不偏不倚撞到了警车上,包括韩志闯在内,车上人员全部身亡。 知情人只剩下了宋英唐,掐断了这条线索,就没有什么证据了,即使人们知道和他有关,但是他大可以来个一推三六五,什么都不承认。 他心情舒展了些,推开门,笑容可掬的出现在客厅。 “诸位辛苦了,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待人们走完,他的脸才再次阴沉下来。 秘书凑过来问:“人从看守所出来了,要不要?” 他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蠢货!”吕太昆抬脚,把他踹了个趔趄,“黄景春和薛定鄂都出手了,还能再动他们吗?先把吕良找到再说。” 半个小时后,吕太昆接了个电话,根据赵墨锦描述制作的画像,绑架者名叫李里,来自数千公里外的喜都,是李家的大公子。 情况早就掌握了,只是没人敢下结论,因为太过于狗血。但是今晚李里的人,在看守所出现了。 贾维光真是头猪,捉了个赵墨锦,拍着胸脯保证捉到了真凶,结果闹了半天,整了场乌龙,还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李里绑架吕良,可能是为了硬盘中的内容,可是为什么会到监狱劫人?实在让人难以猜透。 看来,有必要见一见马子房,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第359章 与大佬面谈 如今的马子房,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至少他吕太昆一时半会儿见不到。 从看守所出来,他直接就被送去了冠云台,这可不是一般的宾馆,而是由以前的省一号、二号招待所整合而来,到如今都还是办公厅直属事业单位。 楼有点旧了,但胜在地理位置好,处于整个关州的核心地带。而且场地足够广大,没有人领着的话,半天都转不出来。 最老的房子,有四五十年的历史,还是蓝砖小瓦房。红砖的四层建筑,更是随处可见,隐藏在绿树之间。 充满了浓浓的老贵气。 不是有沉迷好事者,专门跑去买古宅,每一块砖瓦都标上记号,拆了装到集装箱里,用飞机运到国外,再原封不动的复原吗? 有钱买不来历史,高楼大厦什么,太俗气了,买块地皮就可以盖。 这些房子,都不商业运营,对外营业的是临街的宾馆,对标五星级。 冠云台的负责人,名叫夏芸芸,三十七八岁,容貌身材一流,正儿八经的哈发mba,原先在某个银行担任副行长,被黄景春挖掘了出来。 不过,她今天有点格外紧张。接待了无数的客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排场。警察呼啦啦来了一大堆,还有军方的人。 我的天!莫非是玉庭元首来了? 就在十分钟前,黄景春亲自打来电话,让把人安排到他隔壁的院子。这种待遇可是十分罕见,只有平京来的大员,偶然有过几次。 但她不但见过世面,更是嘴巴牢靠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风起浪涌的关州,坐稳冠云台当家人的位子,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反而是马子房,感觉到了气氛压抑,笑着对洪歌道:“忽然有种当了大熊猫的感觉。” “嗯,你现在就是大熊猫,好好待在屋里,等着领导接见吧。” 突然之间,洪歌变成了大保镖,没了随意的幽默感,让他有点失望。 “我说洪哥,咱都出来了,不用绷太紧了吧?能不能让人把南城分局没收我的东西拿来?” “已经送来了,手机、钱包、钥匙,一样都不少。” 洪歌招招手,立刻有名小警花,小跑着将东西捧到了面前。 一个月前,小姑娘刚通过招警考试,跟她一起考进去的几个,都上班好久了,只有她一没关系二没钱送礼,就一直在家待着。 按说她们应该先下基层,锻炼两三年再说,但人家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人样身材长得好,分的地方都不错。 听说有一个成了贾维光的情人,刚上班就直接去了局办,风光的不得了。 只有她家境一般,父母靠摆摊卖鸡蛋灌饼,才勉强支撑着姐弟俩上学,最硬的社会关系,是有个远房叔叔,在村里当村民小组长。 甚至接受规则,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两眼一闭,不就是忍耐几分钟吗? 她太想出人头地了,想衣着光鲜,体体面面的活着,不想像父母一样,一辈子居无定所,烟熏火燎,还被管理员撵来撵去。 但她从小营养不良,虽然个头不低,但长得太瘦了,显不出身材,想被潜都没人下手。 就在她满心沮丧,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今天早上突然接到通知,让她马上到南城分局报到。领取制服换上,不到五分钟,领导就把她派到这儿来了。 洪歌从她手中接过塑料袋,检查之后,确认没有微型炸弹,才递给了马子房。 他办事一向细心稳妥,这是第一秘的必修功课。 “手表呢?” 小警花傻眼了。 “就那个破电子表吗?被,被韩志闯戴着,在车祸中给碾成碎片,我给扔垃圾桶了。” 糟了,洪歌脸色一变,顿时苦笑起来。 “小丫头,那可是lv的全球限量版。” 天!小警花捂住了嘴巴,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她虽然家里穷,没见过啥大世面,但lv还是听说过。都是有钱人用的东西,限量版的更贵。 还没领一分钱工资呢,就背上了债务,拿什么来偿还呢? “哥,我第一天上班,可没钱陪。” “别哭别哭,就冲你叫的这声哥,不用你赔了。洪歌,你看你大惊小怪,把人家小姑娘吓成啥样了?一块破电子表,我就是随便问问。” 事实上,马子房心疼的要命,李辛格郑重其事送的东西,能不值钱吗? 但他心软,为了宽慰小姑娘,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不知道,李辛格会不会杀过来兴师问罪,进南城分局前,他已经把互通设置打开了。 可以说韩志闯后续的操作,基本上就是在现场直播。 听说不用自己赔了,小警花拍拍胸脯,破涕为笑,马上向他发出了友好邀请。 “哥,你真是好人,改天我请你吃鸡蛋灌饼,给你加蛋,不,加两个。” 好吧,lv限量版换一张三蛋灌饼,值了! 恰在此时,小雷过来了,黄景春已到了冠云台,请马子房过去叙话。 隔壁院门口站了警卫,见到洪歌和马子房,啪的就敬了个礼。进门之后,就看到屋檐下,黄景春高大的身影,以及脸上炯炯有神的双目。 能让中南省一把手亲自迎接,待遇堪比皇亲国戚,不但洪歌觉得意外,心里有点发颤,就是马子房,都不由飘了起来,舌头明显不听使唤了。 “黄,黄书记好!” “不用紧张,就是请你过来,随便聊一会儿。” 完全是邻家大叔做派,没有一点上位者的威严,他平时可是非常严肃的人。 洪歌要跟着进屋,被小雷拦住了,轻轻摇了摇头,领导专门吩咐过,只见马子房一个。 都是长期在领导身边的聪明人,不用小雷说太多,洪歌马上恍然醒悟过来,明白了谁才是猪脚,立刻点头收住了脚步。 为何黄景春要见马子房,还如此火急火燎?原本说的下午,没想到一上班直接过来了。 他充满了疑惑,但知道规矩,在谜团面前,不要问为什么,谜团本身就是答案。 “子房,坐吧。” 屋里,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在弯腰为他们沏茶,露出了一截白腰。 “黄书记,马先生,请用茶。” 然后就从屋里离开了,风姿绰约,腰肢很软,马子房不由多看了一眼。 “你觉得她怎样?”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把马子房吓得魂飞魄散,失态的举动,都被黄景春看在眼里了,而且从他和女人的眼神互动交流,可以判断出来,他俩不一般。 是在问他真话,还是在开玩笑?他显然不适应这种风格,有点磕磕巴巴。 “喔喔,不错,美人在骨不在皮,夏总的根骨与肌肤,气质由内到外渗透,遮都遮不住。”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 黄景春居然笑了,“和夜香辰比如何?” “不如!”马子房心中叫苦不迭,后悔多看夏芸芸了,比较性问题,通常容易得罪人,“夏总是一流美人,夜总是绝色尤物,不在一个档次。” “喔,你说话很直接,我以为你会含糊其辞,两边讨好呢。” 他的答案让黄景春有些吃惊,但很快释然了,这才是马子房。既然沈家姐妹都看重他,当然不会是溜须拍马之辈。 ”领导面前,实话实说,不敢耍小聪明。” 呵呵,看起来人蛮实诚的样子,但经过昨日的事情,没人再把他当做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了。 “听洪歌说,你是夜香的钻石尊皇,不得了啊!” “我还不知道都有啥福利呢。”马子房叹了口气,“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昨天我就是想看看,夜香如何对待我,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原来他的考验,不是针对某人,而是夜香。 “你在考验夜香,估计他们也在考验你。” “可是您出手了,那晚也是您联系的夜香辰,我想知道为什么?” 果然是年轻人,沉不住气了,要直捣黄龙吗?黄景春心中暗笑,但同时有些气馁,还想着迂回套取马子房的底牌呢,没想到他先发难了。 以他的地位,完全可以不回答。但如此一来,可能就失去了交心机会,昨晚的操作,将变得毫无意义。 想起沈家大小姐的话,他的心烫热的慌,马子房在凝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发憷,他在等待答案。 “沈庄蝶。” 他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让年轻人去猜吧,如果他猜不出,说明不值得自己下功夫。 明白了,是庄舞将消息发出去的。很值得玩味啊,沈家姐妹确定黄景春会帮忙,这就说明,他是,或者曾经是沈家的人。 “我曾经在沈家,遇到过一个有趣的人,也姓黄,不知道您认识不?” “黄狐狸是我堂弟。” 他既然猜到了,就不用再隐瞒。 “其实,以您现在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承认,沈家已今非昔比。”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到了黄景春的层次,对秘密应该看护得很严,不会轻易让外人知晓。他主动透露出来,有什么意图呢? 想来,只有一个答案,他想更进一步,而且认为自己能帮他。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第360章 硬盘被抢 终于出来了! 洪歌赶忙迎上,只有马子房一个人,神情显得格外疲惫。莫非谈得不如意? “领导在屋里等你。” 说话是件很费力气的事,尤其是不对等的谈话,处处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中招了。 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在干坐着,两个男人本来就没啥好谈,再有了顾忌,就只能呵呵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们采取了同一个模式,用咳嗽来掩饰,整的好像肺炎病房一样,有好几次,马子房都想伸手去摸烟。 紧张,无助,或者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不会不由自主,想嗅嗅烟草的味道,有点强迫症的意思了。 黄景春没说太多,初次见面,而且以他的位置,已经养成了极其含蓄的风格,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大部分需要靠去猜。 但仅有的一些信息,串联起来,就足以让正常的人崩溃。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就算不想进入,恐怕已身不由己。这种感觉,在沈洲时也曾出现。 当洪歌走进屋里,黄景春还在不紧不慢的喝茶,显然在思考问题,仿佛没有看到他。他的脸上很轻松,想要的答案他已经有了。 两个人谈了什么,没有人会知道,谈话的动作本身,就是最大的内容。 “老板,您有什么安排没?” “哦!”黄景春醒悟过来,摆了摆手,含蓄的微笑着,“洪歌,任务完成的不错,我很满意。” “谢谢老板夸奖!”洪歌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谦卑,然后把关州市局的整顿,向黄景春做了汇报。 “行,就先这么着,按照他的意思,把警卫都撤了吧,想去哪里,随他自愿。” 洪歌一惊:“撤了?会不会有点太早了,吕太昆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好像到看守所袭击他的人中,还有平京李家的人。” 喔,这倒是个新消息,黄景春眯起眼来,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着,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撤了吧,在看守所都没能怎么着,我猜他心中有数。过度的保护,只能限制他的行动。” 心中有数个屁,他就是福大命大罢了。 行动是什么,黄景春没有说,他只是给了年轻人一个指引,让他自己往里面填内容。 但一丝丝口风都没透露,让洪歌稍稍有点失望。 不过他更在意马子房的生死,费尽心机保护下来的人,可不能让他随便玩完,这一次可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了,押宝要压到底。 “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及时赶到,他恐怕就死在那儿了,是不是缓两天再说?” 黄景春笑了,站起来伸了下懒腰。 “洪歌,你以为咱们不出手,他就会有生命危险吗?不会。无论吕太昆,还是薛定鄂,要的都是活人,后面还有夜香,我听说,现场还有个狙击手。” “已经查明了,狙击手是看守所的小谢,跟夜香没有关系。” 黄景春若有所思:“这就更奇妙了,没来由的保护一名嫌疑人吗?” …… 半个小时后,马子房从冠云台消失了,墨锦还留在那里,目前情况还不稳定,来回乱跑不安全。 前来送东西的小警花,成了名义上的保镖,实际上被软禁起来了,这里的一切情况,不能让外界知晓。 小警花有些忐忑,不时看看自己的保护对象,暗自慨叹老天不公,为啥人和人区别这么大呢?同样是女人,人家浑身上下都是诱惑。 再看一眼自己,绝对能让男人清心寡欲。 “你叫什么名字?” 临走之前,马子房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小警花的名字,太不礼貌了。 “肖杰。” 有点羞于出口,名字有点男人化,谐音更是容易被人误解。 父母为她起名字的时候,只顾着字面意思了,没有照顾到读音。在家里她是肖家人杰,出了家门,从小到大被人喊小姐。 “洁白的洁还是杰出的杰?” “啊?”小警花吃惊的抬起头,第一次有人听了她的名字,不但没有发笑,而且很认真的在问她,勇气一下子就来了。 “四点水的杰。” “嗯嗯,你爸妈一定很疼你,把你当男孩儿对待。” 他眯着细长眼笑笑,飘然而去,留下小警花一人在风中发愣。 眼睛真好看啊,还有,笑容很暖,肖杰有点陶醉了。 临时租住的宾馆里,顾惜还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进来个人都没有发现。 睡了一天一夜吗?真是头猪啊! 拍了拍她脸蛋,顾惜睁开眼睛,看见是马子房,翻个身继续睡。 “终于回来了!” “起来,还没睡够啊?” 顾惜睁开眼看了看,坐起嘟哝:“还说我,某些人洗个澡,洗了一天一夜,谁知道是怎么个洗法?” 说不定是看了小电影,找人验证去了。 “咱的电脑呢?” 屋里空空如也,就像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样干净,买的组装电脑,不知道哪里去了。 “哈,果然还惦记着小电影啊,对里面的技术孜孜不倦了吧?” 顾惜一跃而起,变得神采奕奕,“光纸上谈兵不行,得实战才有进步。” “来来来,咱俩实战一回。”马子房弹了她个脑崩儿,“你这货是什么组成?刚跟了我两三天就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不是跟你学的。”顾惜翻了个白眼。 “我问你电脑呢?” “我把它卖了,留着是个祸害,不是祸害你,就是祸害我。”顾惜眨着眼睛,说了句很文艺的话,“要让一滴水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进入大海里。” “处理了就行,卖了多少钱?” 他着急跑回来,就是惦记着电脑,这玩意儿不能留,吕太昆迟早闻着味儿找来。 “拆开零件卖的,一共卖了一千五。” 卖的不便宜,是个做生意的料。顾惜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有点手疼的递给他。 “你数数,一共十五张,我验过了,没有假币。” “不用,你拿着吧。” 对于突如其来的大方,顾惜有点承受不住,神情忸怩起来了。 “白拿钱不好吧,要不我让你爽一次?” “一炮一千五,你太黑了吧?三十次还差不多。” 掰着指头数了数,一次才五十块钱,顾惜脸都气歪了。 “小气鬼,人家还是处。” “谁知道是不是,来,让我检查检查。”马子房乜着眼,装腔作势的伸过手来,吓得顾惜赶忙跳起,就是跟你客气客气,还当真了。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几名黑西装涌了进来,用枪指着他俩。 “警察查房,不要乱动,靠墙老实待着。” 抓嫖都如此郑重了吗?还带着枪。不过,俩人很识趣,按照对方的要求,双手抱头,靠墙蹲下了。 其中领头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就开始翻箱倒柜,在屋里搜了起来,翻了一遍,全都是空空如也。 “你们两个住宾馆,什么行礼都没带吗?” “我们昨天刚来,还没顾得上买,警官,我们俩是同居,正常的恋爱关系,不是卖淫嫖娼。” 没等警察继续发问,顾惜主动解释起来,可怜巴巴的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委屈极了。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领头者拿起顾惜的包,抖搂了一下,里面只有手机,卫生纸,还有一盒崭新的套套。 “你买这干嘛?”马子房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了有色眼镜。 “我怕怀孕嘛,以防万一。”顾惜头快要低到膝盖下了。 “你们俩来这儿干什么?” “一男一女能干什么?”顾惜声音大了起来,“还用问吗?真是白,白话,没礼貌。” 幸亏舌头转得快,才把白痴变成了白话,避免了一顿毒打。 “你是你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证据?”领头者猥琐的笑了,“要不,你俩现场表演个?” 其他人都哄然而笑。 “表演就表演。”听起来一点都不怯场,只是站着不肯动。 领头者疑云顿生,一把将她扯过来,将手反绑到身后,从腰间抽出来一块硬盘。 马子房的瞳孔瞬间紧缩了,她居然留了后手? “走。” 得到了硬盘,对方没有再为难他们,迅速的撤退了。 “你做了备份?” 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还是低估这小丫头了。 “什么备份啊?我是看旧硬盘闲着,下载了些小电影,欧美日韩泰国印全都有,想着你说不定喜欢嘛……” 是这样啊,马子房一怔,哈哈大笑起来,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吕太昆别墅,将硬盘连到电脑上,他的脸很快变成了紫色,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领头者的脸变成了灰色,糟了,忘记提前验证下了,但同时心里极度委屈,验证了也没有用。他们得到的指令,是把硬盘抢回来,至于里面什么内容,根本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要找的那一块。 “一群饭桶!” 吕太昆怒不可遏,将硬盘砸到了领头者的脸上,鼻血顺着嘴巴流了出来,他都不敢去擦一下,心里快把顾惜恨死了。 小娘们你等着,回头老子非找人把你轮了。 没等吕太昆发完邪火,秘书就跑了过来,神情尴尬无比。 “书记,马子房的电话。” 第361章 发牌的人 “老爷子,小电影好看不?不过你看了没用,估计硬不起来了。” 有点欺人太甚,吕太昆怒不可遏,啪的挂断了电话。已经有好些年,没人敢拿他开涮了,更何况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昨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 电话继续打进来,来电显示还是马子房。 “你想干什么?” “老爷子别生气啊,岁数大了不敢太激动,你要是倒下了,估计有人得欢欣鼓舞,点烟花开酒会搞庆祝,直接叫二十个漂亮妞。” 话虽然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出乎意料,吕太昆不觉得刺耳了。 小家伙还挺有趣。 他的气息沉稳下来,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接着说。” “这才是大老板的派头,心平气和了才好谈生意。”马子房语调慢慢悠悠,差点让吕太昆好不容易憋下去的老火,再度窜上来。 “至于谈些什么,是应该我问你啊?你老人家三番五次派人整我,是几个意思啊?我是个小人物,历来主张和平相处,有啥你就直说呗,别动刀动枪,伤了人不得赔偿吗?” 明白了,闹了半天,是想讹诈点钱。吕太昆咬牙切齿,真是穷疯了,敲竹杠到我头上了。他按下了录音键,打算搜集点证据。 “李里。” 只说了两个字,马子房就挂掉了电话,吕太昆对着盲音发愣,这小子是猴子转世吗?比泥鳅还滑溜,而且每一句话,都直戳心窝。 轮到吕太昆不淡定了,他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 李里绑架吕良,可能是为了硬盘。他派人去看守所杀马子房,说明没有得到硬盘。他没能杀得了,硬盘就还在马子房手中。 想到这儿,他丝丝直冒冷汗,意识到面对着一个难缠的对手。 “别墅归你,我要硬盘,还有吕良要活着回来。” “你要的东西我没有。”马子房的回答干脆利索,“我只是想跟你谈一下,我和我女朋友被你的人非法拘押,还打伤我家妹子的事情。” 看来,是出价低了。 想起他家妹子,吕太昆心有余悸。听说他身边有个女孩,名字叫沈庄舞,一并被南城分局给拘了,中间还动手了,女孩受了点轻伤。 在看守所保护马子房的,除了关州的地下势力,另一拨人就来自沈家。 而沈家的新任话事人,名叫沈庄蝶,一字之差啊! 沈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一定能帮人成事,但坏点事收拾个把人还是能做到,正处于人生关键时刻,他不想因小失大。 “吕良的别墅,以及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模特公司全部给你,咱们握手言和。” “成交,我派人找你接收。” “硬盘的事……” “给你!包括李里的藏身位置。” 出价爽快,交易就顺畅。一下子扳倒吕太昆还做不到,有硬盘也不行,吕良真死了,他就再无后顾之忧,关州必然是一片腥风血雨。 活着的吕良,比死掉的吕良更有价值,至少能让吕家和李里掐一阵子。当然,能够顺手砸掉老虎的一颗牙齿,也非常舒服。 “庄舞,你带人接收吕良的公司,别墅就不要了,折合成现金吧,风水不太好,住在里面睡不好觉。” 挂掉电话,顾惜趴在床上支着头,露出了钦佩不已的神色。 “真黑!” 马子房捏着她脸蛋,瞪大了眼睛。 “我黑吗?他都想要我的命了,不过是要点医药费。” 夜幕降临,夜香酒店灯火辉煌,宛若人间仙宫。 房间里旖旎一派,激烈的战斗暂告段落,更浓郁的暴雨还在孕育,马子房将半张脸贴近了,专心致志欣赏腰间的窝,比较两个窝有何细微的不同。 “别闹!”夜香辰盘腿坐着,手提电脑上,播放着她的小电影,俏脸上满是含霜,但马子房手指乱动,让她凝聚的杀气变成了无奈。 没想到十几年来,吕太昆一直在偷拍她,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老吕特别乌龟,特别辛苦,这些年肯定憋坏了,要是我直接动手了。” “他可不是你。”夜香辰冷哼一声,恨恨不已,“我要把他骟了!” 然后扭身问马子房,“视频删了吧?” “别呀,青春的记录,多美好啊,留着吧,心血来潮了,还能再欣赏下。” 还真有点舍不得,夜香辰将u盘拔下来,递给了他,马子房玩味的笑了。 “让我保管,不怕我拿来要挟你?” 夜香辰冷笑:“你这种无赖,办事还有要挟的环节吗?说不定你早就拷贝了上百份。” “冤枉啊香姐姐,我拿到硬盘后,第一时间就把你和薛定鄂择出来了,哎,老薛的你看了没?” “我看他干嘛?老猪拱白菜,要力气没力气,要美感没美感,就会乱哼哼。” 无论是语言的花谑,还是神情的淡然,都有点马子房味儿,香姐姐才跟了他几天,端庄典雅的形象就破坏了,沾染了他的俗气。 “我听说秘密组织,都喜欢搜集要人隐私,从而达到为我所用的目的。” “你太小看夜香了!” 夜香辰美眸流转,饱含笑意靠在他肩上,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我们可不是黑社会,而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机构,以维护国家利益为己任。不但不以控制人为主,如果出于维护安全需要,还会主动帮他们清理这些问题。”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震碎了马子房的三观,他一直以为,所谓钻石尊皇,只是秘密帮派的高层组织者,没想到搞了半天,还是在为人民服务。 “既然是办好事,为什么还要搞得如此神秘? “因为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明白了,就是替人擦屁股,害的偷偷地来。说得如此厉害,还不是没去救我?他心有所想,不觉就形之于色了。 “你在怪我这次没去救你?”夜香辰仿佛洞察了他的内心。 “哦,不怪,黄景春说,我在考验夜香,夜香也在考验我,是这个道理吧?” “是,也不全是。如果你轻易就被吕太昆搞倒了,就不配成为夜香钻石尊皇。不过,我肯定不会让你死掉。” 夜香,还是做了应急方案,只是没有派上用场。 “对了,香姐姐,我正想问你,为何我会成为钻石尊皇,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技术好吧?” “是啊!不然呢?”夜香辰嫣然一笑,用力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马子房顿时陷入了沉思,见他不言语了,夜香辰嗤然一笑,揪住了他耳朵。 “坏小子,你不会是在想,其他的钻石尊皇都跟我上过床吧?” “啊?”马子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该死的小东西。” 说着就扑上来咬他,马子房自然毫不示弱,顺势开启了二次战斗,疯狂了半天,夜香辰有些脱力,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幽幽缓过气来。 “你是我第二个男人,第一个是我孩子她爸。” “你结婚了?” 轮到马子房不淡定了,感情弄了半天,我成了小三吗? “我结婚很奇怪吗?” “不奇怪,我想知道,谁有天大的福气,能成为你的第一个啊?” “他死了!” 夜香辰眼中,露出无限悲伤。 “哦,对不起啊!” 心头一松,还好还好,没有当第三者。 “没关系,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夜香辰叹了口气,眸中无限哀婉,这是她内心的秘密,一向不为外人所知。 “你能成为钻石尊皇,主要还是在沈洲、五庄和喜都表现,从那时起,夜香就开始关注你了。” 马子房舔舔嘴唇:“可是,就算如此,不是应该从基层做起,慢慢提拔升职吗?我觉得我很普通啊,好色,贪吃懒做,文凭还低,跟洪歌没法比。” “你以为是招录公务员呢?”夜香辰白了他一眼,“夜香选拔人才,更看重人的气魄格局。” “能够参与进沈家、李家、华家、温家之争,不但活着离开了,还左右逢源,充分证明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十个洪歌,不,一百个都比不过你。” “能做事的人好找,只要有耐心,有钱有资源,总能找到合适的人,但是天生的领导者难觅。” 一番话说得马子房脸颊发烫:“我是天生的领导者吗?” “你肯定是,一个小芝麻官儿,敢和吕太昆对弈,让关州大半个地下势力为你卖命,将沈家,李家,薛定鄂,黄景春都拖进了战火,惊动了警察总部,充分证明了我没看错人。” “只能说我是根搅屎棍。” “不是谁都搅得起来。”夜香辰皱眉,笑容有些勉强,“真恶心,不过很形象。” “我洗了吕太昆一把,你不会生气吧?” “那是你的本事。” “我以为你会帮吕太昆,毕竟你是他小姨子,还有人说你是他情人。” “切,你觉得可能吗?”夜香辰不屑一顾,“如果是那样,他还有必要偷偷录这些?” 说得倒也是,只有得不到,才是最珍贵的。 “夜香成立百年,有些没落了,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重新整合她。” “你是说?”马子房瞿然一惊。 “对,我要你成为夜香的主人,成为发牌的人。” 第362章 做人要有门槛 客厅里有人影闪动,马子房警觉顿生,下意识从桌上的笔筒中,抽出一支钢笔握在手中。 接踵而来的危险,让他每个细胞都紧绷着,随时准备与人搏命。 “呵呵,杯弓蛇影了!” 纤纤细手,抚在他胳膊上,夜香辰红唇轻启,巧笑嫣然。 “不用紧张,是小蓝。” 在关州夜香大酒店,能出入夜香辰房间的,只有一个人。 她的高级助手,她的小迷妹,她的影子,酒店总经理,实际的业务执行人。 夜深蓝! 事实上,她比影子对本体还要忠诚。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夜香辰打捞了她,并给予了她一切荣耀。 大小事务,生活服务,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连打扫卫生,她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搬运东西,换洗被褥什么,偶尔用用工人,都需要在她的亲自监督下进行。 当然,现在她多了个身份,马子房的联系人,但时间太短了,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建立出密切的感觉来。 他对顾惜好像要亲近些。 她在客厅犹豫徘徊,不知是否该打扰两位老板。但来人的身份,同样非常的有分量。 “小蓝,什么事情?” 慵懒的声音,酥软的让人听了有点心颤,但仍然有着逼人的威严。 听到大姐召唤,夜深蓝舔舔嘴唇,保持着一贯的恭敬。 “薛定鄂来了。” “哦,让他等一会儿吧,告诉他,马先生还忙着。” 语气淡然无比,好像对方不是中南省2号人物,而是隔壁老王,上门来请求帮忙,想找点糊口的事做。 薛定鄂的确是求人来了。 “是,我知道了!” 虽然觉得,夜香辰的话不是太合适,但她没敢多问,迅速的离开了。 忙着?还没完吗!她不住的吐槽,俩人太“拼命”了吧? “深蓝会误会。” 马子房眯着细长眼,勾唇笑望夜香辰,心中却暗暗惊诧不已。 以她的身份,应该是御下极严,怎会允许人如此随意的进入房间,连门都不用敲? “小蓝是你的联系人,迟早还还会是你的女人,早点让她有个心理适应期。” 是故意为之啊?他差点喷出来老血。 “联系人还有这服务?” “你为何选顾惜?” 看来,在夜香辰眼中,他一定是相中了顾惜,才会为她出头,进而确定为联系人。 “我和小顾清清白白。” 就差诅咒发誓了,但根本不管用。 “鬼才信你!” 夜香辰刮了下他鼻子。 “少在我这里装,别人好歹伪装一下,披一身羊皮,你直接大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生怕别人不知你是头狼。” “我哪里有啊?” 马子房小脸委屈的不得了。 “哼,第一天来夜香,就五颜六色,我以为带全了,没想到正牌没来。” 姐,墨锦也不是正牌。 “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听说在棋田还藏了个华家小妹妹?” 完了,底子被吃得一清二楚,想扯谎都不可能了。空气里弥漫着酸酸的味道,香姐姐吃醋了。还是趁早躲出去为妙。 “我去见老薛吧?让人家等太久了不好。” “他来求你,就要有求的姿态。” “这不是端架子,人不想被别人轻看,就得有自己的门槛。” 给薛定鄂设置门槛,我有这胆子吗?我还不如飞上天当神仙。但此时此刻,夜香辰的话就是圣旨,不可以违背。 “两小时后,我就得去平京,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夜香辰揽住他脖子,眸中满是柔情蜜意,热唇再度吻上。 不用说,接招吧。 总统套间内,气氛已接近极限。 茶水,已经换了五泡,薛定鄂先后上了三次洗手间。他的神态,由最初的悠然自得,渐渐的焦躁起来,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愤怒。 不过是个小小的科级,居然敢来抻我? 但旋即想到,就是这个不入流的家伙,不但敢于正面直刚吕太昆,还在一日之内,将整个关州黑白两道都拖下了水。 别人损失惨重,他毫发未损,听说还坑了吕太昆一把。 不得不服气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骄傲上,他暗暗提醒自己,要沉住气,不要搞糟了,争取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搞定。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立刻觉得尿泡有满了。 真是老了呀,年轻时亏损太多了。不想让对面的夜深蓝笑话他,只能坚持忍着,闭目养神做深呼吸。 夜香有几间房,不对外营业,专门为关州各路大员而留。 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仅限于排名前七的几位,都按个人喜好进行了装修。 不仅她们如此,关州上档次的大酒店,都有此类服务,只不过范围宽窄而已。 来不来是人家的事,留不留是态度问题。夜香虽然牛气哄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要遵守基本的规则。 感受到了薛定鄂的焦虑,夜深蓝眉头紧蹙,但她也很无奈,总不能一直催老板吧? 说不准俩人正在紧要关头。 一个小时后,马子房才姗姗而至。 光脚踩着人字拖,睡衣松散,随意的系了个扣子,夜深蓝一眼从他领口瞥到,健美的小麦色肌肤上,隐约印着鲜红的唇印。 太不讲究了吧? 她瞬间面红耳赤,见正主儿到了,连招呼都没打,就低着头就逃到了屋外。靠在墙上,喘了好一阵子,气息才平复,摸了摸脸蛋儿,还烫得很。 真是! “不好意思领导,跟香辰谈了点生意,女人嘛都很麻烦,让您久等了。” 称呼的如此亲切,还嫌夜香辰麻烦,让薛定鄂心惊不已。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不敢想,但心中积聚的不满,以及准备好端的架子,都顷刻烟消云散了。 “能跟大夜总谈生意,天下没几个人。” 是恭维,更是深深的怀疑,这小子莫不是在吹牛吧? 与黄景春相比,薛定鄂少了咄咄的气质,多出来些温和,像邻家大叔一样随意,但马子房知道,这种人才最难对付。 “不是啥大事,可能是我太天真了。我跟香辰说,想在翡翠湖西边,弄片地搞搞开发,住着离酒店近一点,有啥好互相照看。她说有难度,因为这一片是保护区。” “你还从事房地产?” “原本是没有,不是刚刚吕良的房地产公司,作为医药费赔给了我嘛,虽然小了一点儿,也是几百口人张着嘴等饭吃。” “明白了!”薛定鄂重重点了点头,虽然说的是另外的生意,实际上是在等他表态开价。 “地的事儿,我帮你搞定,不行咱找块位置更好的。” “谢谢领导。” 三言两语,谈成了一笔大生意,马子房无比畅快。 为啥人都拼命的往上爬呢?因为人越少,占有的资源越多。 “吕良赔了个别墅,我直接卖了,嫌风水不好,还有个模特公司,管理起来太麻烦,我也没有经验,真是让人头疼啊!” “哎呀,你说巧不巧?” 薛定鄂一拍大腿,双目炯炯有神。 “我有一个远方亲戚,天天来跟前哼哼,说是想进军娱乐业,你要是不想经营,能不能转给他?” 态度很诚恳,由不得他拒绝,好像要是他露出了半个不字,都会立即丧失掉薛定鄂的友谊。 他本来就是来交朋友的,怎么能把人往外推呢? “好吧,双赢的生意,我当然喜闻乐见。既然是领导的亲戚,价格上我一定优惠,就当交了个朋友。” “千万不要,那就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 薛定鄂神情十分严肃。 “我三番五次强调过,无论是谁,涉及到什么领域,都要坚持买卖公平,诚信经营,才能基业长青。咱们不能像某些人,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正义凛然,马子房不由坐直了身子,后悔没带个小本本来。 “我听说吕良的模特公司,在业内很有影响力,价格一定让你满意。” 是个实诚人啊,马子房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咳咳!” 友谊的小船儿已经起航,薛定鄂决定进入正题了。 “子房,电话里咱们沟通过……” “我懂。” 没等他说完,马子房就将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直接剪切下来了,您放心,只有这一份。” 当着薛定鄂的面,他点击了粉粹文件。 旁边还有个文件夹,标注着夜香辰,薛定鄂不禁吸了口凉气。 “大夜总也被他们偷拍了?” “是,不过跟你们不一样,不是双人运动,顶多算艺术照。” 和夜香辰有关,薛定鄂不禁心痒痒了,有心想打开看看。 但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对方让他看到文件夹,就已经是极大的信任。真让他看,他也不敢看,得罪了夜香辰,不但仕途到头了,恐怕这条命都会丢掉。 但想到视频已经没了,腰杆子就挺了起来,还是好奇想问问。 “她允许留下?” “她很信任我。” 能让夜香辰信任,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关乎到自身的清誉。但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眼前。 薛定鄂彻底服了。 在他的心中,夜香辰像雾一般,神秘而不可捉摸。 现在多了一片雾,雾的名字叫马子房。 “其他的视频,我能买下来吗?” 他的声音有点飘。 “不能。”马子房非常肯定。 第363章 好朋友越多越好 “我会遵照约定,把它还给吕太昆。” 马子房悠悠然开口。 “生意人嘛,要讲究信誉。” 什么,还给吕太昆?饶是薛定鄂修为深厚,脸色仍变得极其难看。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每一步都不按规矩出牌,马子房的行事风格,反复冲击着薛定鄂的神经。 唱了如此大一出戏,差点搭上小命,就是为了区区两个公司,一栋别墅吗? 他开始怀疑平京的判断,这家伙根本没多大眼界。 如果把硬盘回到吕太昆手中,不等于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自己虽然可以择身事外,但手下的很多关联人物,还是无法摆脱对方控制,局面依然会很被动。 不,决不能让他还回去,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吕太昆得到。 “既然是生意,自然价高者得,我可以出他两倍的价格。” 诱人且诚恳的笑容,在薛定鄂脸上堆起。 没有不能成交的生意,只有不能成交的价格。 钱到位了,一切好商量,他相信自己没看错马子房。 眼前的家伙,就是个唯利是图,贪财好色之辈,如果他答应了,他不介意给他巨大的利益。 但马子房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上扬,露出了些不快。 “不是钱的问题。” 他眯眼瞧着薛定鄂,细长眼中不再有笑容,而是萧索的气味,好像非常的失望。 “就在刚才,我想把它免费送给香辰,被拒绝了。她说自己没必要,黄景春同样没开口要,我想您也不应该要。” 好绕口的逻辑,薛定鄂有些不理解。 “从一开始,我就把您择出来,主要有三个原因。” 三个原因?事关生死抉择,薛定鄂认真往前探了探。 “一是因为您位置特殊,如果动了,会引发轩然大波,无论上下左右,都不能接受。” 每个人都不是独立个体,背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不是疯狂之辈,就不会傻到拿视频去曝光,他薛定鄂不是没根基的人,这种东西只能恶心恶心他,根本整不死他。 一旦公开了,视频的作用就消失了,然后就需要承受毁灭性的愤怒,他和他背后的人,都将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直至让对方消失。 用视频来牵制他,收益更大,这正是吕太昆的如意算盘。 “二是相比较而言,您只是偶然落水,不能一直被人拿捏,但我同样不希望,您变成和吕太昆一样的人。” “我不是要控制他们,而是想让几个人摆脱控制,要不,你当着我的面,删除掉相关的视频,可以吗?”他努力的辩解。 “不可以!”马子房颇不以为然,“说不定这些人早变节了,您确定还要相信他们?” 一句话,让薛定鄂如梦初醒。 是啊,我怎么能保证,某些人不是早就投靠了吕太昆呢? “不简单,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考虑问题如此周到啊。” 笑了笑,马子房接受了恭维,能让中南省2号人物如此评价,足够飘半个月了。 他掏出两支烟来,递给薛定鄂,并帮他点燃,另一支放在自己鼻子下,细细的嗅着。 他决定摊牌了。 “有位老朋友,让我给您捎一句话,要心有乾坤,行走大道。” 薛定鄂全身僵硬,瞳孔顿时收缩,失魂落魄的问: “你见过他老人家?他现在在哪里?身体可还硬朗?” “每顿一碗稀饭,半个馍馍,四个碟子,素菜,豆腐,炒蛋和大肉,再加上三两小酒,阎王死了他都不想死。” “哈哈!”薛定鄂笑出了眼泪,“这派头,是他的活法。” “不过他不想被打扰。”马子房露出抱歉之色。 “我明白,我明白,不问,只要他老人家安好,我便心安了。” “呜呜!”他然像个孩子般,哭出声来。 过了十来分钟,才用手背擦拭着眼睛,一幅难为情的样子。 “子房,让你见笑了,能听到干爹的消息,真是太兴奋了,我也老了呀!” 他平定了下心情,释然开来。 “滚他妈的蛋吧,老子不管了,爱咋滴咋滴。你放心,在关州没人能动你。” “这就是第三个原因,老家伙说您本是性情中人,只是近些年颓废了,遇到合适的时机,还能激发出来。” “哈哈,他老人家还是如此看重我,真是惭愧呀!子房,你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时的薛定鄂,与初来时已完全不同,颇有些豪气干云之色。 “我希望您能和景春书记,好好坐下来沟通下。” 薛定鄂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是了,你和洪歌是朋友,这是替老黄当说客来了。” “不,和洪歌无关。”马子房微笑着摇了摇头。 “您和景春书记,本就是一二把手,只是因为些许龃龉,才被人分别针对了,如果您二人合作,恐怕中南省的局势,将会有很大的改观。” “话虽如此,黄景春能和我交心?” 老一老二,就像婆婆儿媳,相处如亲生母女,只有极少数的奇葩。 大部分都关系一般,不过大家都是场面人,基本上还能维持表面上嘻嘻哈哈。 谁都想掌握主动权,资源总量有限,矛盾就此产生了。 数年前,薛定鄂刚到关州,担任省府常务,黄景春是恰好主政省府,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最开始只是性格差异,工作方法不同,在一些事上看法相左。很快就像掉入了漩涡,被身不由己的席卷,就成了有意。 你要往东,我偏偏要往西。 微小的裂缝,慢慢大到天堑壕沟。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点,在搭班子的时候,平京方面才比较放心,爽快的让薛定鄂升任省府一把。 但他们的关系,不但被更上层利用,甚至被吕太昆玩弄,导致了大权旁落。 等意识到想弥补,已然是积重难返,谁都不肯率先低头。 面前的年轻人告诉他,要想翻牌,就应该和黄景春合作,他何尝不知,只是让他先低头,还是很难。 但黄景春已释放出善意来,不接着,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如果他有诚意,不是不可以谈。” “好,我会尽快安排。”马子房一脸兴奋,这才是他今日的主要任务,其他都是配菜。 会谈地点的选择,非常的重要,夜香不可以,冠云台不可以,都太显眼了。 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回到冠云台,肖杰正在陪着赵墨锦下跳棋,见他进来,前者慌忙站起。 “马,马……” 小女警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叫马老板吧,似乎他不是,马先生有点黑色味道。 “叫马哥。” “是,马哥,我可以回去了吗?”小女警舔舔嘴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曾问过洪歌,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对方的回答是,看马先生的意思。她有点着急,刚在单位报到,就开始脱岗,好像很不合适。 “不可以。” 小女警如坠冰窟。 她看了眼墨锦,心想难道好菜吃腻了,想吃吃糠咽菜,忆苦思甜? “那啥,马哥,您看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留着我还碍眼。” 小女警低着头,脚尖在另一只脚后跟蹭着,努力的筹措着词语,心下一急,眼泪就掉落下来。 真是个哭包子啊! “谁说的,我偶尔也喜欢清纯型。” “讨厌,别吓唬人了。“墨锦将肖杰揽过来,瞪了马子房一眼。 原来是在和我开玩笑,肖杰放下心来,但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肖杰,你是本地人吗?” “嗯。”她点点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好,想当好警察,必须熟悉地理民情,我出道题考考你,回答的好就放你走。” “你说。”肖杰眼中一亮,嘿嘿,这可是我的强项。 “关州附近,有什么地方,风景不错,人烟比较稀少,最好有水,能搞搞野炊什么。” “凤凰岭。”肖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山上有一座千年道观,叫纯阳宫,据说是吕洞宾成仙的地方,有一眼清泉,自山后而来,穿过了整座道观,已经荒废多年,平时除了放羊人,没人上去。” 一口气将纯阳宫讲完,肖杰不好意思的笑笑,“别问我为啥熟悉,我外婆家是那个村的。” 哦,小姑娘除了没见过世面,思维还挺敏捷。 “车上不去吧?” “可以,前两年有个外地商人,打算开发纯阳宫,修了条进山路到村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项目黄了,就不了了之。不过是石子路,估计不好走。” 生怕遗漏了什么,想了想,她皱着眉补充。 “还有就是,路只能捅到村里,再往里走,还得步行大约一个小时。” “没事儿,能走到跟前就行。”带着俩人登登山,或许是个促进感情的好办法。 他很快联系上沈庄舞,让她采购好烧烤物料,马上来接墨锦和肖杰。 “你不是说,我回答了问题,就可以走了吗?” 听说还要和他们去纯阳宫,肖杰有点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我是说过放你走,可没说啥时候啊!”马子房狡黠的笑笑,“还需要你来当个导游。” 气得肖杰直跺脚,不讲信誉的大骗子,专门欺骗心灵美的小姑娘。 “稍安勿躁,不会让你吃亏。” 第364章 上山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三马车左摇右晃,冒着黑烟,艰难的突突前行。 车厢拉着一头黑猪,体型硕大如小牛犊,浑身黑毛根根直立,茫然的看着四周,随着车子的晃动,被迫扭动躯体,发出不满的哼哼。 它此行承担着巨大的使命,山里一座小型养殖场,正在等待着它去配种。 视角转到驾驶室,画风陡然不和谐起来。 驾驶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藏青色t恤下,肌肉十分饱满,黝黑发亮的皮肤,加上深色墨镜,显得冷酷味道十足。 口中叼着根华子,不过并没有点燃,耳根还夹着根劣质香烟,唇角露出轻笑,不时通过反光镜,观察着后座。 车子和猪,是他在山脚下,用一辆老捷达,和一万块钱换来的,成交之后,车主大哥站在原地,一张一张细心的数着票子,担心收到假钱。 前几天新闻说,有个人收了十万块钱货款,只有上下两头的钱是真的,中间都是崭新的练功券。 确认真假无虞,数目正确,大哥才舒了口气,对着远去的灰尘大摇其头。 城里人真会玩啊,登山、骑行、搞野战啥都不叫牛掰,花钱买套设备,真正融入生活,才是有钱人干的事儿。 捷达成色不错,卖到二手市场,怎么着也得卖三四万。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再去买一辆新三马,专门养几只猪,就搞体验旅游了。 副驾驶上,肖杰一只手捂着口鼻,强忍着车窗飘来的猪味儿,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把手,生怕晃荡的门突然掉下去。 她想关上车窗,可是根本没有玻璃。 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是第三趟进山了,前两次是考察路线,运送物资,虽然劳累但待遇还行,最起码车和驾驶员都正常。 她已经确定,身边的货肯定脑子有病,搞个野炊,阵仗弄得跟打仗似的,用捷达换三马就算了,还倒找人家一万块钱。 果然是长相和智商成反比,真是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是没见过帅哥,但都是阴柔娘娘腔那种,从未见过这种味道的男人,时而狂傲不羁,时而心细如发,就是什么都不做,跟在他身边,都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后排座位上的两位老者,就不像她一样春心萌动了,脸色煞白,一人抱着个吊环,互相没有任何交流。 肖杰露出担忧的目光,他们会不会经不起颠簸,心脏病发作? 此时此刻,黄景春心中满是懊悔,我咋就相信马子房了呢? 当他得知,与薛定鄂的会谈已搞定,还在心里夸奖了马子房好几回。不过没有在语言上体现出来,怕小伙子会骄傲。 当他索要日程表时,马子房一口回绝了,为了确保安全,对会谈的地点和行程,需要做严格保密。 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小则有可能被干扰,达不到预期效果,往大了说,如果两位主官出了事儿,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赔。 “你会有个终身难忘的旅程!” 虽然黄景春认为,马子房有点小题大做,危言耸听,在关州范围内,谁敢对他和薛定鄂动手?但是抱着一丝好奇心,他同意一切由马子房做主。 好奇害死猫啊! 一个小时前,他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就接到了马子房的信息,可以行动了。 按照马子房的指示,他在半路上下了车,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奥迪。 司机和秘书小雷,立即被接到宾馆,说是领导今天有私人活动,给他们放假了,还安排了妹妹陪着打牌喝酒,实际上就是被看管了起来。 车上一名女司机,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臭小子搞什么鬼呢,难道要考验老同志的革命意志? 白色短发黑眼圈,涂着很厚的口红,一件紧身小t恤,根本遮不住白腰,下身只有一条牛仔短裤,腿真是很长。 看样子年龄还不大,典型的不良少年。 “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八。” “这么小就出来赚钱,不上学了吗?” “我在关大读mba。” 哦,人不可貌相,还是个天才少女,黄景春肃然起敬。 “马子房呢?” “我哥在进山路口等着,到了还需要换车。” 听到小姑娘称马子房叫哥,黄景春心说,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等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辆三马车,车身脏兮兮的,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头猪在车上哼哼。 马子房坐在树荫下,口中衔着根草棍儿。旁边站着个姑娘,一脸的苦瓜。 “黄叔,请上车。” 马子房拉开后排车门。 在外头不兴喊领导,叫叔已经不错了,就是喊哥也得应着,可是这车是不是有点太拉风? “坐这个?”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坐吗?不敢就下去,自己开飞机去。” 早已在车上坐定,被味道熏得半死的薛定鄂,露出讥诮的神色。 上就上,输给谁都不能输给他,黄景春咬咬牙,抬腿坐了上来。 见他眉头深皱,薛定鄂脸上露出恶俗的快感,马子房花了二十分钟,连哄带骗,才把他弄到了车上,他一句话就搞定了黄景春。 “老黄,你要是不行就趁早说,年纪大了,不要太勉强。” 黄景春冷哼一声,“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当年我在部队,什么苦头没吃过?倒是你,养尊处优,担心你真能不能挺住。” 薛定鄂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本来打算,如果黄景春蔫了,正好借坡下驴,逼着马子房换辆像样的车。 新旧不论,至少得是四个轮子的吧?要是传出去,他和黄景春坐三马车,真是老脸没地方搁了。 没等他们发问,马子房先做了解释。 “让两位老叔受委屈了,条件简陋了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二位身份尊贵,要是谁一不小心,一发导弹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安全考虑,请多担待。” 这小子振振有词,让人直接没话说了。 不过,两位大佬很少同车,关系差是一方面,安全需要也是一方面,马子房考虑的不算太差,就是搞得有点过了。 普通人难道就不能坐轿车,非得坐三马车吗? 既来之,则安之,但两人很快发现,与车况差路况差相比,更让人担心的是马子房的技术。 “你以前开过三马车吗?” “没有,我是在山脚下,刚花了五万块钱买的,您可得给我报销啊。” 真是无语了,没开过就敢上山,旁边可就是悬崖。 命悬一线,能不能回来都两说,还给你报销。 “报销的事儿找老薛,他有签字权。” “没事儿,子房,不要找黄老抠,我给你解决。” “我说子房,你能不能开稳当点儿?别把老薛给交代了。” 薛定鄂用胳膊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掉下悬崖也是一起死。“ 旋即想到,死字并不吉利,他不由朝窗外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唾沫。 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干脆都闭上了嘴巴。不说最好了,省得早早破坏了气氛,一会儿就没了基础。 还有,他们俩真是太聒噪了,都影响了他开车的稳定性。 尽管手心里已经湿漉漉的,但是表面上仍然风轻云淡,不能让小女警轻看了。 不得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给她换了件蕾丝小吊带,搭配牛仔裤,粉红色外套,瞬间有了邻家小妹的纯欲感。 自己的审美观真是超级棒。 见他瞄向自己,肖杰不由伸手将衣服拽了拽,双腿紧紧并拢。 瞧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马子房露出不屑来。 “切,就那俩大酸枣,还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谁知道,你脑子又不是太正常。”肖杰嘟哝着,一点都没放松自我保护。 后排的俩人想笑,但由于身份限制,还是不约而同,将笑意强制咽回了肚子里。 从哪里找来的小姑娘,看来没经过调教啊,不过看到他被怼,两个人都很舒服,车里总算有点意思了。 在人前没了面子,马子房气得血冲脑门,要不是需要你带路,我才不会让你坐旁边。 “信不信到了山上,我把你拉到灌木丛中,直接给办了。” “你敢。”肖杰毫不示弱,小下巴昂得老高,“这可是我外婆家,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让你下不了山。” “喔嗬,有骨气,还威胁起我来了。你倒是说说,要把我怎样?” “整人的方法多了!”肖杰目不斜视,开始了反恐吓宣言。 “卖去黑砖窑做工,或者打断腿,扔在街上乞讨,还有就是,用铁链子锁上,拴在牲口圈里,当牲口使,拉磨啊,耕地啊,啥的……” 她努力的思考着,把在网上看到的黑暗手法,加上充分的想象,以期达到震慑敌人的目的。 其实,荒天野地,他要是真把我怎么着了,我只能不吭声。 “够黑啊小妞。” 吱的一声,三马车来了个紧急刹车,全神贯注看他俩比划的两位乘客,差点跑到前面来,头碰到了一起,眼冒直冒金星。 “下来,现在就先把事办了。” 见马子房下车来扯她,肖杰慌了神儿,死死抱住方向盘。 “大哥我错了,你别打我,我主动点儿还不行吗?” 第365章 纯阳宫中 重新上路后,肖杰老实多了,再不敢随便说话,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身边的混世魔王,再给自己找难堪。 气氛顿时沉闷起来。 车速非常慢,路就会显得很长。 连后座的俩人,都觉得无聊了。但他俩没有共同语言,更怕马子房分心,不敢同他讲话,目标自然对准了肖杰。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肖杰瞅了眼马子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怯生生的回答。 “肖杰,生肖的肖,人杰的杰。” “啧啧,名字够大,多大了呀?参加工作没有?” “22岁,在南城分局当警察,刚上班第二天。” 难怪会被马子房拿住,吓得要主动献身,原来是涉世未深。 “警察好啊,保家卫民,很有前途,有对象了吗?” “还没,忙着上学,没顾上。”肖杰低下了头,脑中闪过一道身影。 在学校时,她曾喜欢过一个男生。 不但举止优雅,学习成绩优秀,而且帅气的一塌糊涂。 更为重要的是,和她一样,都来自贫困的家庭。 相同的背景,积极向上的品质,让两颗心迅速的走近了。 图书馆,植物园,操场上,校园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徜徉的幸福身影。 但让肖杰感到奇怪的是,交往了两年,他俩更像一对柏拉图,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拉拉手,拥抱都很少有,更别说深入的接触了。 同宿舍的女生,都已经告别了处女时代,只有她还是完璧之身。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苦恼万分,是我不够有吸引力?还是他根本不爱我? 恍惚之间,就到了毕业。恋人们都依依惜别,温情悲情同时上演。 她决定采取主动,把男孩挽留住,衣服都脱了,他却决绝的转过了身。 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们俩家都穷,组合到一起,生活会很艰难。 他家在数百公里外的小山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是挖煤工,赶上煤窑塌陷送了命,母亲靠种地养猪,才把他们拉扯大。 “我没有幸福的权利,我也不想害你,小杰,你值得更好的。” “不,我就要你。”肖杰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男孩,“我不怕苦,我可以跟你回老家种地,养猪,孝顺你的妈妈,养育你的弟弟妹妹。” 男孩沉默了半分钟,还是把她的手掰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肖杰将衣服凌乱穿好,追下楼去,正好看到他钻进一辆豪车,车的主人,是她的同班同学。 虽然长相有点磕碜,但家里有钱有势力。 男孩从反光镜看见了她,给她发了条信息,然后拉黑了她。 “原谅我,我不想回去。” 肖杰泪流满面。 回忆起往事,她的眼圈儿又红了。 “到年龄了,我给你介绍个吧?我有个侄子,二十七岁了,体制内干部,长得一表人才,保准你一见就喜欢。” “对对,帅气多金,个头有一米八。” 俩人一呼一应,比赛着胡扯,马子房隐隐有种不安全感。 肖杰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你俩说的不会是他吧?” “小姑娘好眼力,果然你俩心有灵犀啊。”说着说着,黄景春自己都有点相信了,有戏。 谁知他话音刚落,肖杰就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你俩真不是个东西,刚才他欺负我,你们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却来消遣我,等回去以后,我非把你俩户口从关州迁走。” 她不是马子房的对手,并不代表她怕俩老头,哼,让你们坐拉猪的车,估计关系不会好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自称叔叔。 车内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马子房的惊天狂笑,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对肖杰竖起了大拇指。 “有意思,把户口迁走,你要给他们迁到哪里去呀?” “非洲,撒哈拉大沙漠,南极北极,随便选,反正不让他们舒服。” 见他笑话自己,肖杰真的恼怒了。 “好好,只要不是卖到黑砖窑就行。”黄景春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小姑娘真有性格。 薛定鄂还不死心:“小姑娘,打是情骂是爱,我看你俩挺对口味。” “大叔,我知道您是逗我开心,但是人家有女朋友了,比明星还漂亮,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真的吗,有你漂亮没?” “一会儿您就见着了。” 村子近在眼前,凤凰带着四个人,亲自把守着入口,确保除了他们,没有陌生人上山。 车在废弃的小学校停下,站在树下吃梨的白色短发女孩,喊了一声。 “来了!” 从屋里走出来一位窈窕佳人,迎风而立,恰如幽谷仙子,正是赵墨锦。 饶是黄薛大场面见惯,都不由啧啧称赞,马子房真是好艳福啊。 她腰间系了条碎花围裙,见马子房从三马车上下来,不由捂住樱桃口,哑然失笑。 “你搞什么鬼?” 马子房苦着脸,没有言语,蹲到墙根,啊啊干呕了几下,一路上我也是勉为其难啊。 沈庄舞咯咯笑出声来,马子房站起来,将钥匙递给她。 “笑什么笑,吃了鸽子屁吗?把车开到村后去,那里有个养猪场,老板姓赵,还等着这头种猪去打圈呢。” “让我去吗?”沈庄舞的脸变成了赭红色。 人家平时都是开奔驰,让我开个三马车,还有,我还是大姑娘呢。 “你不去谁去?数你驾驶技术好了,能者多劳,记得把猪给我拉回来,回头卖了还能回点本钱。” 好吧,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夸奖,像是蜜罐一样,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墨锦留下准备午餐,他们则在肖杰的带领下,步行上纯阳宫去。 肖杰还有点担心,俩老头能不能上去,别到时候还得抬他们下来。 事实上证明她错了,领导们平时很注重锻炼,体力比她还要好。四个人中,数她最年轻,但最是气喘吁吁。 “小姑娘,平时要注意锻炼啊,当警察没有好身体可不行。” “你们。”肖杰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能不能绅士一点,照顾下女生啊?” “来,我背你!”马子房蹲下来,指了指后背。 “不用不用,我还能坚持。”肖杰顿时魂飞魄散,不知哪里来了力量,嗖嗖嗖甩出了他们十几米。 马子房叹道:“年轻人就是有潜力。” 山顶,凉风习习,马子房将背包打开,拿出两件风衣,给黄薛一人发了一件。 “风大,出了一身汗,小心着凉。” “我的呢?”肖杰眼勾勾的望着他。 “年轻人穿啥衣服?走,咱俩找个地方,摩擦取热去。” 得给两位大佬留下空间,而且他们谈的都是机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被马子房扯着胳膊,踉踉跄跄往后院走,肖杰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会真的在这儿办坏事吧? “你你你就这么大胆子?老神仙看着呢,你不怕降罪下来?” 马子房勾唇而笑:“若是别的神仙,可能会管闲事,但吕洞宾本来就有老婆,还和白牡丹三世风流,差点被夺了仙根,不碍不碍。” 当下便从头至尾,给她讲吕洞宾携妻隐居,遇见汉钟离,三戏白牡丹的故事,把个小姑娘听得七荤八素,面色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吕洞宾真是个浪子,和你有的一拼。” “我很坏吗?” “是,你最会撩拨人了。”肖杰实话实话。 不知不觉,他们已然来到纯阳宫最上的玉皇殿,这里是整个凤凰岭的高点,正是秋高气爽,一望无遮的时日。 山风徐来,漫山的红叶似火,黄叶如金,都要燃烧起来。 道观的全貌,一目了然,虽然已倒塌了七七八八,但整体的风韵仍在。 特别是肖杰曾经说起的山泉,如一条细线,穿缀起整个道观来,赋予了她无边的灵气。 黄薛二人的行踪,皆在注视之下,时而漫步,时而对峙,看起来谈得很是激烈。 上山时觉得艰难,此时回望来路,弯弯曲曲如同藏在树丛中的小蛇,村口的小学校,亦是历历在目,甚至能辨别出墨锦的模样。 再往远处后,就是气势恢宏的关州城,如玉带般的国道与铁路,仿佛动脉般,直深入鳞次栉比的高楼。 “美吧?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玩。” “真好!回头我把道观和村子买下来,在这儿开个度假村。” 吹牛!肖杰白了他一眼,一个电子表都看得比斗大,还开发度假村,你有钱吗? 到目前为止,马子房在她心中,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大混混,狂放不羁,帅气,有着女人喜欢的所有特质。 除了没钱,好像都马马虎虎。 “到时候我请你来做领班,如何?保证工资比当警察高。” “为啥不是总经理?”肖杰瞪着眼,“给个芝麻大的官儿,不来。” “嗬,还挺有脾气嘛。” 他不再言语,闭上眼,静静的感悟着浩荡的天风。肖杰亦闭上了眼睛,不过她倾听的,是一个人的心跳。 喂! 不知过了多久,悠长的喊声惊醒了两人。 黄景春在冲他招手,谈话已经结束,该下山了。 肖杰有些怅然若失。 “走吧。”马子房牵起了她的手,非常自然。 第366章 肖杰秘书 黄薛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关州的棋局变了。 从纯阳宫回来,两人都兴致勃勃,甚至亲自下场,动手烤起了串串。 短暂的摆脱了政务,他们全然放松了身心,此时此刻,谁都不必防着谁。 沈庄舞成功完成了任务,但整个中午,没有吃下任何东西,不时抬起胳膊闻闻,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道。 更要命的是,马子房让她再接再厉,回去的时候,和肖杰一起,顺道把猪和三马车都处理了。 两个女孩的脸,都蔫成了茄子。 最后还是肖杰,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三马车卖给了老赵,猪则托管在他猪圈里。 老赵以养母猪和小猪育肥为主,但不介意代养一头种猪,按照和肖杰的协议,不但他自己猪场可以免费使用,而且其他猪场用种猪,他可以五五分成。 山下环保比较严,养殖户都跑山里来了,附近就有十几家小型猪场,种猪不愁没有生意。 “不怕老赵骗你?”马子房剔着牙,问交易结束,喜笑颜开的两人。 “不怕。”肖杰负手在后,回答甚是干脆,“本金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亏就亏了。” 见马子房翻起来白眼,她才呵呵笑着解释。 “整个村子都是一大家子,不是舅舅就是表哥,再说了,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们巴结都来不及,敢骗我吗?” 还真是这个理,肖杰在村子里,可能是相当厉害的存在。 “是了,要是骗你,直接把户口给他们迁走。” …… 关州,国棉六厂老食堂。 要说地方尊贵,关州的五星级酒店比比皆是,单论吃食,百年以上的饭馆儿也有好几家,但要说人气旺盛,味道正宗,哪里都比不了国棉六厂。 所谓的老食堂,其实已经不止是当初的食堂了,而是整个六厂的厂房,几万平米的空间,上千桌同时开席,场面极其宏大。 里面的服务员,都是一溜小跑,还有的直接用上了滑板车。 夜幕降临,远离喧哗的人群,有一座二层小楼,静静的藏在一隅。 别看它不起眼,当年可是正副厂长办公的地方,主宰着上万人的吃喝拉撒。 六厂倒闭后,沉寂了多年,陆陆续续有员工来厂区开店,渐渐成了气候,厂长楼就成了贵宾楼。 小会议室改成的雅间,长桌上,几个搪瓷洗脸盆一字摆开,气势甚是雄壮。 大块的牛肉,驴肉和羊肉,猪儿猪蹄猪肘子,以及小柴鸡,还有铁锅大鱼块,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用钩子勾起来,筷子一插,就松散了开来。 这只是六厂怀旧菜中,极少数的几个品种,味道还在其次,关键是吃感觉。 人人都摩拳擦掌,大有梁山好汉聚义的感觉。 召集者是洪歌,不过买单的人,却是楚天驹。 或者说,这场宴席,本来就是楚天驹提议,请求洪歌帮忙组织的。主要的客人,就是他们看守所曾经的阶下囚—马子房。 庆祝楚天驹荣升关州市警察局局长,是今晚的主题。文件虽然还在走程序,但会议已经开了,已经是板上钉钉。 等于是一下子迈出了一大步。 同时取得进步的,还有方海东,关于他南城分局局长的任命,已经由关州局下达,同时他还兼任了关州市局的党组成员,一下子进入了领导序列,可谓春风得意。 其他参加的人,还有张万通和戴义鹏,满脸都是迷惑加艳羡。 他们和洪歌,虽然日常走得比较近,但还是因为夏光远的关系,其实只能算散兵游勇,迟迟没进入到组织的视野。 他们对马子房的认识,还停留在县级层面,虽然上次有大国医鲁克勤,提升了他的段位,但在关州,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当他们听说,此次战役中,站在马子房的都提拔了,站在马子房对面的,不是吃了暗亏,就是死掉,或者不知去向,甚至吕太昆都低了头。 听说吕太昆的侄子,被绑走的花花公子吕良,最后还是马子房出面,向李家讨要回来的。 一切一切,都让他们震惊不已,开始有了仰视的感觉,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马子房吗? 在酒席中,洪歌楚天驹对马子房的态度,则完全证实了传言。 他们开始自我批评,实在是太愚钝了,竟然错失了跟上的先机。 最难受的是肖杰,满眼都是大哥级人物,最次的也是亿万富翁,和她隔着好几个档次。 赵墨锦和沈庄舞还要上课,顾惜去了夜香,帮助夜深蓝处理事情,马子房把她抓了壮丁。 整个桌上就她一个女的,她不明白,马子房让她来参加,是什么意思? 为了羞辱她吗?好像不需要,自己对他唯命是从,就差献身了。 而且随着了解的加深,她发现马子房并不是太可恶。 可是让她苦恼的是,他一直没放她回去上班,每天跟个丫鬟似的,跟在他身后,见各种不同的大人物,谈大事情,让她都麻木了。 她是第一次见到方海东,听说他就是新任南城分局局长,心里生出来一丝希望,说不定他能收我回去。 她是个小人物,就想踏踏实实上班,不想也没有能力管大事,虽然跟着马子房,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但是她害怕。 害怕他有一天,突然就翻了脸,把她赶走了。 还不如趁早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 但看到方海东的举动,她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巴,每次马子房一开口说话,局长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小学生。 从现实情况来看,别说方海东,她们市局的楚局长,在马子房跟前,好像都够不上一盘菜。 小姑娘彻底傻眼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啊?为啥都抢着巴结他? 还是不要惹事为好,低头专心吃饭为上策。 大厅里的热闹,随着风传到这边来,马子房听得神情有些恍惚。 凤凰岭之行,成功的弥补了黄薛之间的裂缝,可谓成果丰硕,他心中的丘壑,不知不觉上了一个层次。 此刻正踌躇满志,微笑不语,颇有些上位者的风度。 但细细观察,他的眉宇间有一丝隐忧,风浪并不是消除了,只是隐藏在了海洋下面。 吕太昆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然短时间内,他不应该会再找自己的麻烦,毕竟元气大伤,而且现在黄薛二人合作,足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来伙计们,我要闯关了,喝起来!” 作为今晚名义上的主角,楚天驹开始主动出击,马子房是第一个,当仁不让,其他人自然都爽快的干了。 楚天驹的视线,落在埋头苦干的肖杰身上。 “小姑娘,走一个。” “报告局长,我不会喝酒。”肖杰慌忙站起,敬礼,然后站得笔直。 什么情况?楚天驹一阵惊愕,刚来时,见不是赵墨锦,马子房没介绍,他没敢细问。 肖杰自我介绍:“报告楚局长,我叫肖杰,是南城分局的警察。” 哦,原来是自己的部下。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考上好一段时间了,因为家里没关系,一直没能上班,方局长到任后,才通知我上了班。” “年轻人前途无量,要跟着方局长好好干。来,让我看看你的作风。” 肖杰皱皱眉头,但还是端起了酒杯,刚抿了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真是难喝啊,不男人为啥要喝这个。 “不会喝还瞎逞强。”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酒杯抢到手里,一饮而尽,是马子房。 “楚局,我替她。” “马书记,英雄救美可以,不过总得交代下,是什么情况?”楚天驹哈哈笑起来。 “没啥情况,小姑娘为人还机灵,我借过来当几天秘书,行不?” “当然没问题,在您跟前,一定会成长的更快。” 什么,让我给他当秘书?肖杰吓了一跳,那岂不是还得继续跟着他? “楚局长,其实我更喜欢到一线去,我不怕吃苦……” “肖杰同志,要服从命令。”楚天驹态度严肃起来,“无论在什么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工作需要,你要认真对待,不能心猿意马。” 没希望,楚局长的成语都出来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肖杰立正敬礼! 小姑娘不知哪一世烧了高香,刚上班就碰到马子房,别人上赶着都巴结不上,你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人和人真是没法比啊。 不过楚天驹心中甚是高兴,小谢跟了马子房,再加上一个肖杰,算是彻底绑上了这趟战车。 只是他惹了吕太昆,未来会怎么走?还很难说。 从看守所的争夺来看,情况太复杂了,他有点看不清未来,或者说信心不足。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既得利益者。表面上看,是黄景春将他扶上了现在的位置,但人家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可能还是因为马子房。 是福是祸,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况且我是傻子,洪歌也是吗?他可是第一大秘,听说他马上要下去当副书记了,红的发紫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马子房有特别之处,能鞍前马后的如此热情? 想到这儿,他的底气壮了起来。 第367章 重逢 酒宴结束,六厂大门口,随处可见喝得东倒西歪的人。 你牵着我的手,我搂着你的肩,一脸鼻涕一脸泪,哥哥长兄弟短,缠缠绵绵的互诉衷肠。 服务台前更是热闹,因为抢着结账,有好几对推搡了一会儿就打了起来。涉及面子问题,谁都不能拦着我。 有人高声打着电话,喊车要往回送,此时此刻,世界唯我一人。 男人与男人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费事儿,但情况就是如此,酒后大家原形毕现,谁都想当老大。 倘若是一对男女,绝不会出现如此情况,早就急急慌慌,跑去开房了。也有心火似焚的,借着黑暗的掩饰,直接在车里就忙活开来。 可能天明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此时此刻,不妨碍彼此都是一片真情。 马子房他们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儿去,肖杰在发愁,如何打发这些醉鬼。 开宴之前,洪歌瞥见楚天驹带来的茅台,直接摇头了,在大排档喝茅台,太显眼了,有点不好看。 方海东站起,笑嘻嘻道:“不用担心,我到卫生间,都倒腾到纯净水瓶里,保证没人能看出来。” 这是酒桌上通行的做法,但同样的话,经他的的嘴一说,味道完全不对了。 洪歌直接叱骂:“滚你妈的蛋,想想都恶心。” 茅台是喝不下去了,见大伙儿都皱起了眉头,还是戴义鹏脑子转得快。 “都没喝过棋田的酒吧,要不咱宰一次老马?” “没问题,楚局长管菜,我管酒。” 恰好车上还有一件棋田大曲,忘记是谁送的,就让小谢搬了上来。53度的勾兑酒,烧脑烧心的很,保证够放倒满屋子的人。 七个人中,肖杰就是湿了湿唇,不能作数。六个男人基本上每人一瓶,量是足够到位了。 没等楚天驹开始抒情,马子房笑笑,提前堵住了他。 “咱们都带了司机,就别虚情假意了,各自回家,早点休息吧。” 谁是老大谁说了算,喝多了还是不能走样,楚局长对肖杰下达了命令。 “成,小肖,陪好马书记,必须得让他给咱五星好评,如果不是就再来。” 直接把肖杰窘的浑身发热。 于是都免了客套,各自钻进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等小谢将车开到跟前,马子房才知道,楚天驹让人把准备的茅台,早早搬到他车上了,说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不过不是一件,而是三件,另外两件是戴义鹏送的,他提议的时候,就想好了套路。 肖杰心说,这买卖真合适。 看着人们都抢着巴结自己的老板,虽然只是临时秘书,她也感到脸上很有光彩。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昨天还是不相干的人,在一起喝顿酒,或者睡上一觉,就会变成自己人。 虽然她和马子房之间,并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不是敌人,不是朋友,她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但他限制了自己的人生自由,为人过于霸道,总归是件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经过了今晚的酒局,一切都变了,他主动替她挡酒,让她心里多了份感激。 至于担任秘书,都不是太抗拒了,如果马子房现在赶她走,她可能还会有些无所适从。男女交往,就是你进我退,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吃得有点撑,我步行走走。” 从六厂到宾馆,只有两个红绿灯的路程,虽然有点高,但马子房有信心走回去。 “我陪着你吧?夜深了,喝了这么多酒,不安全。” 小谢微笑着,跳下车来。马子房是楚局的恩主,在目前的关键时刻,自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难怪楚天驹给他留了办公室主任位子,服务太到位,不当狗腿子都屈才了,不过他的笑,总让人有点不踏实。 “你说话能不能不笑?跟我太像了,满脸都是奸诈!” 还真是有自知之明,肖杰心中嘀咕着,差点脱口而出。她哈欠连天,只盼望着他能取消步行计划,赶紧回宾馆休息。 虽然不知自己的工作内容,但老板安生了,秘书就不用受罪。 “习惯使然,我努力改正,努力改正。”小谢点头哈腰,笑容可掬,快要滴出水儿来了。 谦虚的态度,让人五体投地,直接把马子房都整不会了。 “我没事儿,你送送肖杰,她好几天没回家了,别让家里惦记,路上顺便交代她些注意事项,从警,防身等等,都得迅速熟悉起来。” 闻言肖杰大喜,马魔王喝醉后,越来越贴心了,有点暖男的感觉。 不容小谢再推辞,她就急忙坐上车,催着他赶紧出发,防止马子房改变主意。 望着车辆远去,马子房摇头笑笑,是块好料,脑瓜子灵活,处事果断,但还欠缺个稳字,好好琢磨下,能成就点事儿。 走着走着,不觉已到了十字路口,瞧了会儿红绿灯,神情忽然有些模糊了,不知不觉,跟着过路的人流,就乱走开了。 星月正朗,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马子房蓦然抬头,周遭都是陌生的场景,一脸懵逼的愣在当场。 “得,断片儿了。” 想打个电话,让小谢来接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了电,自动关机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难不成今晚要夜宿大街了?关键是摸摸口袋,一分钱都没有装。 只能凭借着记忆,朝着大致方向走,但夜晚本就难以辨别路径,更何况是从未来过的地方,还喝了一斤酒。 一排排房子,数不清的胡同,瞧起来摸样儿都长得差不多,而且没有路灯,越走越糊涂,他呆呆的站在路边,不知该朝哪里去。 “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此时,骤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求救声,想都未想,马子房脱下外套,裹在手腕上,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黑暗的胡同里,七八个喝醉的混混,正在围着一个女人动手动脚。 女人尖叫哭喊,想要从中挣脱出来,却哪里挣得过一群醉鬼,嗓子都喊哑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怀孕都九个多月,快要生了。” “正好啊,哥们儿还没试过孕妇呢,啧啧,瞧这小脸儿,真是俊俏啊!” 女人心如死灰,如果真有不堪的事情发生,她宁可自尽,也绝不受辱。 “警察!都给我住手,全部靠墙蹲下。” 马子房踉踉跄跄冲了过来,连舌头都是打着卷儿。 他的出现,让混混们都是一愣,没有想到,真有人敢出头,及至看见是个醉鬼,比他们还要醉得厉害,都哈哈大笑起来。 “呀嗬,谁的裤子没拉上拉链,露出你来了。” 其中一个混混,面露凶光,从兜里抽出把弹簧刀,一声不吭走近他,直接捅了上来。 果然有刀,马子房的酒意,霎时清醒了几分,身形往旁边一闪,下面扫荡腿,上面反肘送上,混混就飞出去五米远,啪的摔在地上,哎呦哎呦惨叫起来。 既然已经动手,当然再无客气,对手众多,而且夜深人静,这里地处偏僻,别指望有路人帮忙,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另一只手,将钥匙取下,攥在了手中。一手格挡,一手攻击,如蛟龙入海,猛虎下山。 混混们讹钱还行,碰上他这样的专业选手,简直不堪一击。咔咔,不到三分钟,人全部放倒在地。 “小子你等着。”混混们从地上爬起,夺路而逃,不忘留下狠话。 穷寇莫追,而且夜间不安全,适可而止吧。 “姑娘,你没事儿吧?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黑暗中,女子幽幽开口:“需要,马乡长。” 听到她的声音,马子房已如遭电击,等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跟前,眼含轻笑,他的神情顿时一迫,失声叫了出来。 “丁野!” 眼前的人,正是消失了大半年的丁野。 不过,此时的丁野,身材臃肿,宛若一只大抱抱熊。马子房的目光,落在她的大肚子上,咽了口唾沫。 “你怀孕了?” “你眼睛不瞎。” “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为什么要告诉你?” 针锋相对,一如从前,马子房笑了,丁野也笑了。 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丁野觉得真悬,要是不是碰到了马子房,后果不堪设想。 在那一刻,她甚至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可怜腹中的孩儿,才下意识的求救。 深更半夜,别说没有人会经过小巷,就是有,看到混混这么多人,恐怕也不敢上来。 没想到还真有人,没想到会是他,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马子房,你今晚救了两个人呢。”丁野嗓音嘶哑,眼睛湿润了,“除了我,还有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马子房大吃一惊,残存的酒意荡然无存。 他狠命的掐了掐自己的腮帮子,很疼,确认了不是做梦,也不是喝多了。 “嗯,没想到吧?”丁野得意的笑了,眼睛如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恍然之间,一年来的疑惑都清清爽爽。 天可怜见,他在内心呐喊着,将丁野抱进怀里,喃喃在她耳边低语,泪水顺着脖颈,流淌了下来。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第368章 丁野的孤儿院 夜已经深了,马子房要去打出租车,被丁野拦住了,满脸都是嗔意。 “大半夜的不好找车?再说,我住的离这儿很近,几步路的事。” 虽然经历了惊吓,她有些疲惫,但与马子房意外重逢,欣喜冲淡了一切。不如走一走,就像当初在水库工地上。 两人手挽着手,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徜徉在小巷的月光下,分别了将近一年,并没有在彼此间制造出任何生分。 一个小时后,才走到了一个大院子跟前,马子房心中埋怨,这就是你说的几步路?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褪色的木牌上,用黑漆写着:朝山孤儿院。木牌很旧,但漆色还新的很,显然刚刚描过不久。 旁边的墙上,用红漆写了一大片“拆”字,甚至大铁门上,都被泼上了红漆,显得格外的刺目。 丁野从包中翻出钥匙,开门的刹那,马子房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很便宜的地摊货。 看来,她现在生活很拮据,难怪舍不得打个的。 门一开,立即有十来个小鬼头拥了上来,丁野笑容消失,顿时板起脸来。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小五,你是怎么带弟弟妹妹们的?” 被唤作小五的男孩子,有十四五岁模样,是小孩们中最大的一个,闻言一脸的委屈。 “丁野姐姐,你这么晚还不回来,大家都担心死了,以为你被那些坏人抓走了呢。” 丁野心暖万分,但仍保持着严肃:“人小操心大,我不是好好的嘛,赶紧睡觉去。” 小鬼头们一哄而散,临走的时候,不忘冲马子房扮了个鬼脸。 “什么情况?” “没什么。”丁野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见面了,她可不想被糟心事冲坏了心情。 进到屋里,整个装饰有点熟悉,马子房噗嗤笑出声来。 “你把粉红色的回忆搬到这儿了?” “嗯。”丁野递给他一杯水,一只手在腰后揉着。 “我来。” 马子房放下水杯,按摩这事儿,他是行家啊。 “不用着急,有你表现的机会。” 她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打来了热水,马子房赶忙抢了过来,急的一张脸红白不定。 “你怎么能干这些?不要命了!” “切,没那么娇贵。你没来之前,我就不打水了?”丁野不以为然,随手将毛巾丢给他,“适当干点活,有利于生产。来,擦把脸,洗洗脚,喝的醉醺醺,呛死人了。” 满脸的嫌弃,就像在家的妇人,终于等来了醉酒的丈夫。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理亏,而且丁野对他天生有压制感,在她面前争辩无用,只有老老实实当个乖孩子,按照她的指拨要求,认真的加以落实。 洗漱完毕,并排着躺在床上,两双手手紧紧握在一起,四目相望,此刻爱如潮水。 一米五的床,显得有点逼仄,不过两人都不嫌弃对方,觉得温暖的很。彼此之间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几个月前的一幕幕,仿佛犹在眼前。 “你,是因为怀孕了,才离开棋田的吗?” “不是。”丁野的笑容隐去,叹了口气,“你都看到了,老院长去世了,我不得不回来,照料这些弟弟妹妹。” 唔,马子房心中的疙瘩,并未完全解开。 “那你为何后来不联系了?有了孩子也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有思想负担。”丁野将头拱进他怀中,掩饰着眼眶中的泪花。 “可这是咋俩的孩子呀?”马子房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你怎么忍心不告诉我,怎么能一个人承担,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内疚?” “别呀,这么认真?”丁野笑眯眯的托起他的下巴,“你就当是我找你借了个种。” 拿这种理由搪塞我,老子才不上当呢,你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本来我打算单身的,没想到遇见了你,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发现怀孕了,你说倒霉不倒霉?” 如花的笑颜上,略微出现些沮丧,挺会演戏的嘛。马子房冷哼一声,决定刺激刺激她。 “你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打掉?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 丁野甩开他的手,直接把他推到了床下,恨恨出声。 “你居然如此无情!好歹我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多珍贵的结晶呀!” 旋即咬着牙补充,“嘿,司玉端虽然得了你的心,但我得到了你的第一次,也算没输给她。” 神奇的理论,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马子房感动了。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钻进了被窝,满脸都是坏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 丁野嘟哝道:“莽莽撞撞,只会用蛮力,三下五除二就完了,谁看不出来。” “经验很熟练嘛。” “切,没做过还没看过小电影?小看谁呢!” 好啊,丁野,原来你是个这样的人,枉我以为你是清纯少女呢。 床上撩话,撩着撩着火就上来了,手开始游走开来。 “不能乱动吧?” 触摸到了大肚皮,马子房有些犹豫。 “没事。”丁野喘着粗气,已然不能自已,“我有办法让你舒服。” 人就往下爬去。 果然是没少看小电影。 清晨,马子房被小孩的嘻嘻哈哈声惊醒,身边已不见了丁野的影子,他忙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只见窗外挤了好几张脸。 “马子房,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小孩们异口同声的喊。 “去去,都背书去,一会儿我一个一个抽查,不会背的罚两百个蛙跳。” 丁野腰间围着碎花裙,手中提着根烧焦了木棍,凶神恶煞般的出现在孩子们身后,一个个赶紧溜着墙根逃之夭夭。 等马子房走出屋外,丁野已不见了影子,一间屋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蒸馒头的甜香。忽然觉得,要是退休之后,养上一大群孩子,就这样生活,也听让人满足的。 走进厨房,丁野正叉腿坐在凳子上,阳光照到她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马子房从后搂住她肩膀,轻轻的吻了下耳垂,被丁野害羞的推开。 “别闹,让小家伙们看到不好。” “我方才还在想,要是现在就退休了,和你生了一大堆孩子,每天种菜浇花,烧火做饭,想想也不错。” “滚,美得你吧,一个我都不想生,还生一大堆,找别人去。”丁野嗔怪的翻白眼。 “跟别人生的,哪有你这么漂亮?”马子房嬉笑着,“给咱儿子起好名字了吗?” “嗯!”丁野歪着头笑问,“丁马意,你看行吗?” “为啥叫个蚂蚁?”马子房装起了糊涂。 “哎呀,不是地上爬的蚂蚁,是马子房的马,意中人的意。” 话一出口,她立即意识到暴露了内心,不由低下头来。 “行的不能再行了。” 马子房爱怜的将她拥到怀中,握着她略显粗糙的手。 “每天都是这么辛苦?” “不然呢?”丁野莞尔一笑,“还好吧,四个大点的都住校了,等把这几个送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到这儿,她神色有些黯然,不由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闻听此言,马子房皱起了眉头:“其实可以雇两个帮手,你一个人,怎么能撑得住?” “钱呢?”丁野将手一伸,“你以为我不想偷懒,实在是囊中羞涩啊,要不然,谁挺着个大肚子去跑业务,去街道交涉,大半夜差点回不来。” 原来她昨天晚上外出,是为了支撑孤儿院的运行,马子房心酸起来。 “可是,我给你的小丁科技,打过几次钱啊,应该够支撑一段时间吧?” 丁野瞪大了眼睛:“账上的50万是你打来的?我还以为哪个傻帽,不小心转错账了呢,一直没有敢动。” “一次打错,两次打错,有这样的傻帽吗?” “有,怎么没有?”丁野指了指他,“眼前不就是吗?”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穿透了整个晨曦,小孩子们都停止了读书,蹑手蹑脚的跑到厨房的窗下听墙根。 困扰孤儿院的并不只是资金,马上面临着拆迁,才是更严峻的问题。 有一个房地产商,看上了这片儿地,包括孤儿院在内,连通附近的村庄,都圈了进来。 具体代表开发商,来给大伙儿拆迁的,是原先的一名村干部,同时也是道上的狠角色。 村里的人大都得了补偿,已经签约搬走,只有孤儿院,因为没有产权,开出的赔偿就很低,因此老院长王朝山一直顶着不搬。 老院长当老师时,教过这小子,多少还给几分薄面。他去世后,对方以丁野是外来户,没有资格主张权利为由,逼迫孤儿院必须无条件搬走。 但孤儿院的运行,本来就勉强维持,如果没有补偿,哪里有能力搬迁,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近一个月以来,丁野挺着个大肚子,一直在村里和街道来回奔波,试图找出个解决之道。 可是没钱万分难,原先她的小丁科技,还能接到些设计活儿,现在孩子月份大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做复杂的工作。 另一方面,开发商加强了催逼,昨晚的混混,很有可能就是有意为之。 第369章 全面呵护 没等丁野讲完,熊熊的怒火,就在马子房心中烧了起来。 正常的开发,都在情理之中,开发商为了节省成本,耍赖使混,他都能理解。 可是昨晚的举动,明显超出了范围,如果不是凑巧给他碰上了,丁野能不能留一条命,都还在两说。 采用下三滥的手段,威逼一个孕妇就范,而且还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是可忍叔不可忍。 不过,能在关州搞开发,肯定不是一般货色,吕良的房地产公司规模很小,背后的势力都大的惊人,更何况听丁野说起来,这家名为群涛的公司,似乎不是野鸡货。 吃过早饭,他在院子内外转了一圈,步了步大致有九亩多地。 这里原先是村小学,上世纪九十年代,学校合并闲置后,就被王朝山买了下来,改成了孤儿院。 房子是土木结构,基本上都是危房了,不过格局很不错,古色古香,看起来很有历史底蕴。 院子里有几棵树,都是一抱之粗,其中还有一棵枣树,上面果实累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 孤儿院的北墙外,是一片荒滩,长满了杂草荆棘,其间有一条河,整体环境要多好有多好。 “咱不搬了,你和孩子们安生住着,我去协调这件事。” “你能行?” 丁野半信半疑,如果是在棋田县,她相信马子房能做到,但这可是关州。 “不能说男人不行。” 他嘿嘿一笑,拨通了斗鸡张三的电话:“挑十个安保,身手要好,不能长太丑,姑娘优先考虑。还要三个手脚麻利的保姆,中午前到省城来见我。” “省城?好嘞,没问题!” 张三稍稍愣怔了下,就果断应下了。虽然不清楚马子房用人干什么,但他没通过赵越,而是直接打给他,说明这事儿不能让墨锦知道。 西岸人力资源的触角,已开始向山阳市延伸,到省城是迟早的事儿。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肖杰。 丁野身边需要人照顾,光有安保和保姆可不行,得有个人来帮她张罗,就是起个管家作用。 虽然沈庄舞有很多人手,但经过与吕太昆的较量,已成了明牌,他不想让旋涡捎带到丁野。还有就是,其他人都跟墨锦有关联,肯定不能用。 想了想,只有肖杰,素人一个,牵连最少了。 半个小时后,肖杰赶到了,听了马子房的交待,一颗热情奔放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什么意思?不是说让我做你的秘书吗,怎么又安排上保姆了,还有,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前两天的赵墨锦,还只是陪着打打牌,这个看起来更麻烦。 “我,我能拒绝吗?” “不能,你是最佳人选。”马子面无表情,抛出了杀手锏,“年薪十万,出差及因公花费实报实销,每年有一万二办公经费,自由支出。” 此言一出,肖杰马上把心从冰窟窿捞了出来,关州虽然是省城,但工资并不高,每个月四五千的水平,像她一样体制内刚上班的新人,不到三千块钱。 他给的待遇太丰厚了,不得不昧着良心接下来。 “南城分局那儿怎么办?” 待遇再好,毕竟是临时工作,不能丢了老本儿。 “市局办公室会以借调的名义,给你办理手续,工资福利照拿,按时晋档升级,什么都不影响,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到市局遛达下,露个面。” “听起来蛮诱人!”肖杰小嘴儿吧嗒,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能不能先支一个月工资?我现在快要穷死了。” 她不担心借调的事情,小谢就是市局办公室主任,分分钟就能搞定,不过却担心马子房的许诺,能不能兑现。 “账号。” 马子房掏出手机,片刻之后传来叮咚的通知铃声,肖杰打开一看,夸张的捂上了嘴巴。 “先付了你半年工资,还有办公经费。” “收到。你说的不错,这项工作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拍完大老板马屁,轮到了二老板,她毫不犹豫朝丁野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丁姐,请多多关照,以后我就是您的贴身侍卫,上刀山下火海,您言语一声,我绝不皱眉。” 虽然觉得马子房有点小题大做,但丁野还是心如蜜甜,女人谁不喜欢被呵护的感觉。 “呵呵,没这么夸张,都是好姐妹。日常没多少事,你爱出去玩,都随意。” 肖杰心道,我才不跟你做好姐妹,我是冲着钱的面子。 中午,肖杰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以证明马子房钱花的不冤枉。 她对这份工作的理解,还停留在保姆层面。 正吃饭时,听到门外车响,不一会儿,一行十三个人,穿着红色制服,提着旅行箱,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院内。 除了三个保姆,是四十岁左右大妈,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美女,二十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标准,容貌靓丽。 说了句姑娘优先,没想到全是女的,死张三,办事咋如此不靠谱?是要十个安保,不是十个空姐。 “领导,我叫孔雀,安保小队队长,张总让我们来向您报到。” 领头的一个,肤色有点偏黑,表情木讷。 “知道让你们来干啥吗?” 孔雀摇头:“来时张总交待,一切听领导安排。” “练过防身术吗?” “练过几招,领导要不要看看我们表演?” 孔雀看出他神色间的疑虑,决定搞个对打表演,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全力向我进攻,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好。” 好字未落,孔雀已如闪电般,欺身到马子房跟前,嘿的一记八极崩,将他打飞了出去。 窝草,出手够狠啊,马子房从地上爬起来,弹弹身上的土,孔雀还保留着进攻姿势,见他站起,一步就踏到跟前,大长腿轮了起来。 “停。” 长腿落在他肩上,堪堪停住了。 “咳咳,不错,不错,可以了,我给你们介绍具体业务。” 孔雀收腿回去,一旁的肖杰才缓过劲儿来,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人啊。 “好,这位丁总,就是你们要服务的对象,为期一年,在这一年之内,你们需要住在这里,每四个小时或八小时轮一班,具体你们自己商量。” 孔雀点点头,服侍一个孕妇,虽然比较麻烦,但她们人多,工作量不算大。 “在此期间,每人每月工资五千,孔雀是队长,多出来一千。” 姑娘们脸上泛出红光来,在老家,她们的工资只有一千五至两千,到了关州立马翻三倍,去哪里找这种好事? 马子房挥挥手,制止了她们的激动。 “当然要求会很严格,肖小姐负责监督你们,未经批准,不能随意外出,不能和家里打电话,打电话时,需要当着肖小姐面打,非塌天大事,不能回家,请假需要我同意。” “能做到吗?能做到就留下,不能做到,趁早回去。” “能能。”姑娘们忙不迭的回答,虽然束手束脚了些,但是谁家没有个规矩呢。 至于三个保姆,任务同样比较轻,主要是伺候丁野,此外就是轮流着给做饭,简直是掉进了福窝里。 “好了,你们下去吧,让肖小姐带你们去房间。” 交代完任务和注意事项,马子房就把管理权交给了肖杰,小姑娘乐呵呵把她们带了下去,整了半天,不是让自己当保姆,而是领班啊。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现在讲话,逼迫感很强。” 马子房抱歉笑笑:“影响到你的心情了?跟她们交待工作,得绷着,不能太随意,否则就少了敬畏,会蹬鼻子上脸。” “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整的跟皇后似的。一个月光工资就开支七八万,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其中的原因,他暂时不便跟丁野细说,以免她担忧,只能用玩笑来应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我就是一只站在风口上的猪。” 丁野点点头:“我明白了,还是很会拱白菜的品种,牛逼闪闪放光彩啊。” “真正闪闪的是张三。” 马子房及时转移了话题,将张三现在的情况,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下。 “没想到张三居然成了幕后老板,真是打死我都难以相信,你们居然会去开一个家政公司。” “我当初是想打造个情报网。”丁野不是外人,马子房和盘托出自己的设想。 丁野蹙眉,大摇其头:“以人力去获取情报?在小地方行,放到更广阔的空间,就力有不逮了。按你的说法,你需要一张更大的网。” “这件事,我能做。” 马子房温柔的握着她的手:“行,等你生完孩子,再考虑这事儿。” “你派了一堆人来,前呼后拥,我明显是无法正常工作了,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做点事。” 她抬头轻笑,“也有利于孩子智商成长。” 马子房挑眉:“好吧,需要怎么做?” “你不用管了,我要动用账上的50万,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本来就是给你的钱,只要你开心,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第370章 烦恼上门 离开孤儿院,马子房打的直奔益鹏,先找小胖子戴义鹏吃吃底再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一开始,他就有种直觉,这事儿透着邪乎,所以才从老家调人来。 做最坏的准备,才能不被动挨打。 虽然在关州,现在他似乎明的暗的力量都不缺,但都是刚刚建立,并不是太稳定。 不稳定的东西不用,会要人命的。 你在考察人家,人家也在考察你,太过于轻浮,不是干大事的表情。杀什么鸡用什么刀,人情就像势,欠着一直有用,一旦用了就是大河东流去。 而且刚经历了吕太昆这茬,还需要消化一阵子,难保人家泛过劲儿来,不再来找麻烦。 人要学会低调,夹着尾巴做人,才能活得长久一点。前段有个小姑娘,闲的没事儿干,与人在网上掰扯,拿爷爷来显摆,结果把老爷子坑死了。 成了全网公敌。 小姑娘后悔了开始求饶,晚了,你嘚瑟的表情,人家都历历在目,网络如海,你不知道鳄鱼在哪里。 益鹏总部,十九层的楼,赭红色的楼体,庄重且典雅。 楼顶上一只鹰展翅翱翔,鹰屁股后面,跟着四个红色粗体大字:益鹏国际。 能在关州整一栋楼出来,也很了不起了,不过跟国际一点都不沾边。益鹏的体量,放到棋田大得要死,但搁关州就是二十名开外了,业务都没出中南省。 大厦号称益鹏,里面却是藏龙卧虎,从一楼到十六楼,大大小小的公司,足足有好几十个,有的就是一两间办公室,像开了个杂货超市。 打听了下,才知道益鹏集团占了最上面的三层。 十七层设计,十八层行政,最上面的十九层,是戴义鹏的办公室,一人独享两千平米。 电梯只能到达十八层。 刚出来就被小前台盯上了,她使了个眼色,迅速过来两个保安,询问马子房有什么事情。 难怪小前台警惕性高,他满身酒气还未散去,早上没刮胡子,昨晚跟人打架,胳膊袖子被拉脱了线,怎么看都像是来闹事的货色。 不过出于职业道德,小前台还是努力堆起笑容,龇着小虎牙,非常诚恳的告诉他,戴总外出谈业务去了,请改日再来。 戴总昨晚喝高了,中午又接待了一拨客人,正在休息,特地吩咐过下午不见客。 套路对付小白行,拿来糊弄马子房不管用,直接拨通戴义鹏电话。 “老戴,我在十八楼?” 没过三分钟,就有一名漂亮的女秘书,慌慌张张从楼上奔出来。 “马先生,戴总在楼上等您!” 笑容可掬的小前台,顿时花容失色,不知这位是何方神圣,会不会耽误了戴总的大事? 不过马子房并未深究,小前台的操作,完全是职业需要,犯不着为难她。 上楼梯时,女秘书在侧前方引路,他忽然发现她包臀裙后面的拉链都没拉好,丁字裤的边都露了出来。 有心做点好事,想想还是忍住了,必要的时候,要保持战略定力。 咳嗽一声,女秘书转过头来,他指了指屁股。女秘书伸手一摸,瞬间红了脸。 刚才她睡得正香,戴义鹏拍醒了她,让她出来接人,兜裙子太匆忙了,没顾上形象,幸亏还穿了内裤。 走廊里,小胖子戴义鹏笑容可掬,上来就是大拥抱。 “昨晚才见过,今天就想我了?也不提前下个通知,好到楼下去接你。” “滚,少假惺惺。”对于这货,马子房有着成熟的斗争经验,不能给他好脸色,得时不时打着骂着,他才皮松听话,“有事需要你帮忙。” “荣幸之至。” 戴义鹏将马子房让进办公室,足足有三百平,半屋子都是健身器材,他用过没有,就很值得怀疑了。 女秘书沏上茶,戴义鹏挥挥手,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太奢侈,你俩占一层,不嫌闹鬼吗?” 戴义鹏嘿嘿一笑:“你可别误会,她不仅是我女秘书,还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领过证受法律保护。” “是不是啊?”马子房有点不相信,大白天俩人在屋里亲热,是真夫妻干的事儿? “不敢骗你,上周刚领的证,还热乎着呢。” 说着真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结婚证来。 章都还没干透。马子房一口热茶喷出。 进入正题,他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戴义鹏瞪大了眼睛,露出为难的表情。 “小丁怎么惹上了他?” 果然让他猜中了,对方来头不小。 “怎么着老戴,你都拿不住?” “天差地别,兄弟,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不像人家,是皇亲贵胄。”戴义鹏嘟嘟哝哝,眼皮子耷拉了下来。“人家姓玉。” “玉?什么玉?”马子房一时没明白过来。 “还有哪个玉?平京那位呗,你别告诉我,连玉家都不知道。” 平京玉家,马子房的心咯噔一下,怪不得对方敢横着走呢,换了我也是如此。 自开国以来,虽说是八大世家平分权力,但国家的最高职位一直是玉家执掌,现任元首玉庭,正是玉家第二代。 玉家第三代更是人才济济,在关州的玉天回,不过才四十二岁,就已经成了中南省的四号人物。更别说,玉家还有个天骄般的玉天宝。 天生神童,一岁时就认识1000个汉字,三岁能自主阅读英文报刊,五岁通过钢琴十级考试,六岁参加全军射击比赛,击败众多兵王夺冠,被破格给予军籍。 十一岁高中毕业,考入平京大学,其间多次到国外参与执行特殊任务,荣升上尉军衔。 十四岁获得物理学学士学位,晋升为上校。十七岁获得博士学位,次年因指挥对外战争有功,正式成为全军最年轻的少将。 不过,因为他进步太快了,玉家担心他失速,终于开始限制他,到二十八岁时,还只是个中将。 被压制了十年,玉天宝终于忍耐不住,主动提出了退役,而此时他已经在军队中断断续续服役了二十二年,是最年轻的老资格。 或许是为了躲开玉家的骚扰,退役之后,玉天宝申请到极其偏远的贫困县工作,但天才到哪里都会闪光,不到两年,该县就建成了四大产业,一跃成为富裕县。 接下来的三年,就是不断的升迁,升迁,升迁,三十五岁,已经就任平京市市长,被视为玉庭的接班人。 对于这样的神人,马子房以前闻所未闻,还是和夜香有了联系后,从夜香辰那里听来的。 她的原话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和玉家作对,尤其不要和玉天宝为敌。 “玉家的什么人,不会是玉天宝吧?” “玉天宝能来干这事儿?”戴义鹏唇角露出不屑,“是玉家老爷子收的义子,名叫玉天群,不过从小就在玉家长大,跟亲儿子没啥两样。” 干衙内也是衙内,同样惹不得。 “你想办法约一下他,我请他吃顿饭,让洪大秘作陪。” “恐怕人家看不上咱。”戴义鹏苦笑,舔了舔嘴唇,“不是老哥妄自菲薄,虽然都是搞地产,但我就是乡下人,人家是天上神,洪大秘的面子,也未必够用。” “你只管给他下请帖,我还有秘密武器,一准儿能拿下他。” 神秘兮兮,但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戴义鹏吃不准了。这货经常能出人意料,也说不准还有什么底牌没用。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只是吃顿饭,应该打不起来吧? 目送马子房上了电梯,戴义鹏的笑容顿时消弭无踪,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把负责接待的前台和保安,全部都给老子开了。” 他娘的,连个门都看不住,让人直捣黄龙,要你们有什么用? 在一次行业聚会上,戴义鹏曾经见过玉天群,还同他握了手,他的手极其冰凉,让人想起某种躲在草丛中的爬行动物。 他心里发誓,以后再不跟这人打交道了,见了玉天群都是躲着走。 但马子房同样惹不得,他还是个小科员时,就对老戴产生了血脉压制,更别说现在已长成参天大树。昨晚宴会上,洪歌和楚天驹他们的恭敬态度,还历历在目。 前有狼后有虎,只能找个软柿子发泄了。 小前台眼泪汪汪,收拾东西走人,心里不住的骂马子房,真是个祸害,上电梯的时候,迎面撞到了一个人怀中,东西洒了一地。 她抬眼一看,可不正是马子房吗,他咋又回来了? 小前台一愣,眼泪都吓回去了,蹲下身子捡自己的东西,只是还不停的哽咽着。 “老戴把你开了?”马子房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帮小前台捡好东西,往她怀中一塞,“回去,我给你找个说法。” 回到十八楼,小前台眼巴巴的在楼梯口等着,过了一会儿,马子房从楼上下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扬长而去。 小前台犹豫了下,跟着要上电梯,戴义鹏瞪了她一眼。 “上班时间,往哪里跑?回到自己工位上去。” 什么?不开除我了!小前台喜出望外,擦了把眼泪,赶紧回到座位,正襟危坐。戴义鹏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 “从明天开始,不要干前台了,升你做经理。” 第371章 请客 群涛地产,人来人往,各色豪车停靠离开,小胖子戴义鹏窝在真皮沙发里,不时掏出手绢,擦拭着耳根的汗水。 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无奈。 滴溜溜的精明小眼睛,望眼欲穿,不时瞄向董事长办公室,时刻准备着玉天群的接见。 即使每十分钟换一次屁股,两瓣肉也都已由酸痛变成麻木,汗水浸湿了裤子,在沙发上留下个脸盆大的水印。 胖子不但怕久站,而且不能长时间坐着,地球引力大呀。 从早上九点,他就来堵玉天群,大半天了,不是开会,就是在会见客商,这会儿据说在做功课。 做屁功课,分明就是摆弄老子。他虽然在心里骂着,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说不定玉天群在通过摄像头,偷偷观察着他呢。 更何况他见到的每张面孔,都干净整洁,而且很有礼貌,经过时会微笑点头致意。 茶水充足供应,一杯接一杯,刚喝了三分之一,马上有美女上前,客气的为他续上。肚子喝胀了想休息会儿,结果立刻给倒掉,直接再换成热茶。 热情的程度,让他都不好意思浪费了。厕所跑了五六次,这不争气的肾啊。 中午甚至不用老板吩咐,就有人热情的给他送上盒饭,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烧牛肉,蒜蓉西兰花,烧三菌,外加个紫菜鸡蛋汤。 “啧啧,挺丰盛,这盒饭得上百了吧?” “一百五十元一份,是公司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工作餐,老板太忙了,没能及时安排见您,真是抱歉,算是我们小小的补偿。”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毕竟是平京来的企业,水平就是不一样,等有机会了,得组织人马来学习下人家的企业文化。 等到下午五点,他再也坐不住了,虽然服务依然热情,但肚子已经滚圆,头晕眼花开始有了重影,怀疑是醉茶了。 再享受下去,非得把两百斤交待在这儿。 不见拉倒,反正老子拐了一顿饭,对马子房也有所交代了。当即站起,朝楼梯走去,美女助理踩着高跟鞋叮叮跑过来。 “戴总,请您留步,玉总在办公室恭候大驾。” 好啊,果然是在熬鹰。戴义鹏心下懊悔,早知如此,就该提前拍拍屁股走人,姓玉的估计马上就会换一副面孔。 偌大的办公室中,清香袅袅,朦胧的如同一层纱,一尊观音菩萨像跟前,跪着位身着灰色对襟唐装,戴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保养甚是得当,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双手合十,满脸都是虔诚。 正是群涛地产的老总,玉天群。 高大上的场景,憋了一肚子的火,倒不好发作了,直接憋回去吧。戴义鹏只好按照助理的指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肚子里晃晃荡荡,宛若一个移动的水袋子。 过了十分钟,玉天群缓缓睁开双眼,起身堆起笑脸。 “戴总,不好意思啊,让您等了一天,俗务缠身,真是让人烦恼啊,每天就指望着下班前这一会儿,在菩萨面前寻个安静了。” 戴义鹏略微欠身,谦卑一笑,他想表现的更诚恳些,但肚子弯不下去。 “玉总真是个有修养的人,我见过不少大老板,但像您这样有层次的不多,在关州更是独一份儿,no.1。” “哎,可不敢如此说。”玉天群摆了摆手,极为谦虚的笑了笑,“不过戴总的恭维,还是让人挺舒服,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戴义鹏从包中,掏出一份请柬,双手递给玉天群。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真是按照马子房的要求,去楼下商店花五毛钱买了张请柬,让女秘书兼新婚老婆给填了下。 “有位从棋田来的马朋友,久慕玉总大名,想请您吃顿饭,委托我前来,务必给个面子。” 昨天他把马子房糊弄走,本以为就安然无事了,谁知这货杀了个回马枪。 从他冷血心肠,不关心曾经的下属,任其自生自灭开始,到虚情假意,对兄弟不忠诚,心远见外,不讲义气。噼里啪啦,义愤填膺的姿态,让戴义鹏顿生惭愧。 而且马子房警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玉天群请不来,我就把你的庙拆了。 还有,下次我来,要看到小前台比现在过得幸福。 惹不起,躲不过,只能兢兢业业办事了。 玉天群扫了一眼,将请柬丢在桌上,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支,递给戴义鹏,并且亲自为他点燃,让小胖子受宠若惊,感动不已。 “我听说过这个人,小吕刚在他手中吃了亏嘛。不过我和他非亲非故,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招惹他,为啥要请我吃饭呢?” 戴义鹏支支吾吾:“具体啥原因,我不清楚,只负责中间传传话。”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过多参与这件事,倒还真不是马子房说的关系疏远了,他们在棋田有紧密合作,而且看样子,这小子还要更进一步。 有利益就有共同话题。 只不过他自诩为是个纯粹的商人,虽然行贿送礼,一样都没少干,但总的来说只限于经济生活方面,不牵涉复杂关系。 丁野他原本是留着自用,没想到小丫头太野了伏不住,干脆就发配到棋田,让她吃吃苦头,想着回来能老实些。 至于后来,她和马子房发生了联系,戴义鹏也乐见其成,没有任何嫉妒心,送啥不是送?只要送到心坎就行了。 丁野找他借钱,他毫不犹豫出手就是二十万,也是看在马子房面子上。否则手底下好几千人呢,怎么可能一一照顾过来。 “我是个正经商人,最烦吃吃喝喝这一套,不过既然戴总出马,面子不能不给啊。” 玉天群略作沉思,就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戴义鹏闻言大喜,任务完成,觉得玉天群其实人挺亲切,完全不像圈内所言,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让马子房准备下。” “选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我明天一早还要飞平京。” 戴义鹏愣了,已经快六点,太仓促了,他有点拿不定。 “您稍候,我联系一下。” 他走到一旁,拨通了马子房电话,对面听了他的话,毫不含糊。 “没问题,就安排到冠云台吧,七点钟正式开宴。” 听了戴义鹏的回复,玉天群爽快的同意了,心中暗自冷笑,单等着看马子房的笑话。 果然是个乡下人,不知天高地厚,靠着点小聪明,摆了吕良一刀,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冠云台的位子,是那么好定的吗?以他的身份,都得提前一天,更何况现在是高峰期。 不过,这样的安排正中下怀,可以帮吕良出口气了。 “戴总先下楼,我还有个事情处理下,一会儿咱们坐我的车一起去。” 十分钟后,两人坐上了玉天群的大奔,径直来到冠云台,在临街的酒店门前停下,穿着包臀西裙的大堂经理,急急跑了过来,上前就是九十度鞠躬。 “玉总,欢迎光临,您定了几号?” 看来,玉天群是这儿的常客,戴义鹏不由更加佩服,冠云台虽然建筑不咋滴,但底蕴深厚,来这里就餐的人,都是关州顶流。 “呵呵,今天我是跟着来蹭饭,得问问戴总了。” 一旁的戴义鹏,正在打电话,此刻满头都是汗。路上马子房没有发过来房间号,他想打电话问来着,玉天群说咱们出来太急,肯定需要准备,到了跟前再问不迟。 没想到电话打不通了。这客请的,真叫人无语。 大堂经理看出了他的尴尬,现出为难的表情:“哦,您是忘记了预订吧?咱们这儿不比别的地方,现在可加不进去。” “那个啥,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有位姓马的先生,是不是在这儿定了房间。” “是马子房吗?有的。”大堂经理查询后回答,对着对讲机说了句,“马先生的客人到了,在楼前广场。” 戴义鹏松了口气,能在冠云台订上位子,请客就成功了一半,至于吃什么,倒在其次了。 很快,一辆电瓶车来到跟前,司机是名高挑的美女,跳下车来,非常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贵宾,请换乘我们的内部服务车辆。” 吃个饭还要换车,规矩好大啊,玉天群虽然是常客,也没经历过这阵仗。 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遵照要求上了车。美女驾驶着电瓶车,来到冠云台后院门口,执勤的武警跑上前来,啪的敬了个礼。 “贵宾,内部不允许带手机,还有打火机钥匙等物品,麻烦寄存一下。” 我的个乖乖,饶是两人见过世面,都不由紧张起来,在武警的注视下,将手机和随身物品都装进了储物箱,然后获得了一个手牌。 车子重新启动,七拐八拐,在院子中穿行,最后来到了一排蓝砖小院跟前。 玉天群的心不由噗噗跳了起来,他虽然没享受过内部服务,但听说过,这儿是冠云台最尊贵的地方。 草率了,得马上取消行动。 手伸向裤兜中去摸手机,才想起来进门的时候,已经被收走了。而且,爽朗的笑声飘荡,从院内走出来三人,快步迎了上来。 第372章 箭在弦上 “欢迎玉总大驾光临!” 瞧见出迎的阵仗,玉天群更紧张了。 左边是黄景春大秘洪歌,右边是冠云台老总夏芸芸。中间一位,身材欣长且皮肤略黑的年轻人,想必就是今晚的东道主,刚把关州闹翻了的马子房。 洪歌自不必说,跟随黄景春多年,极受信任,基本相当于黄的影子,很快将要下到地方任副书记,不到四十岁就迈入了副厅行列,前途一片锦绣。 后者虽然没啥级别,但却是中南省大佬跟前的红人,更有着黄景春生活秘书的称号。 他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眼前的小院,就是中南省一把手专用之席。 莫非黄景春在这儿? 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落下。 玉家虽然尊贵至极,所到之处莫不是抢着巴结,但也有例外。 经过玉家的合纵连横,轮番打击,建国八大世家,陆续隐退,或在斗争中分崩离析,不但没有带来像玉家想象的那样,一统天下四海臣服的格局,反而给新生力量创造了可能。 各地的封疆大吏,有好几位已羽翼丰满,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 他们虽然表面仍然尊重玉家,但暗地里颇有微词,与强势的李家和上蹿下跳的萧家越走越近。甚至有些人,已投靠了近年崛起的月魂组织。 出身军队,且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黄景春的每一步,都踏实的很,是封疆大吏中的佼佼者。 此人铁面无私,很不好说话,是以玉天群来到中南将近两年,还有玉天回的支持,业务局面一直打不开。 可以说,他最怕的人,就是黄景春。但此时撤退,显然已不现实,因为洪歌已亲热的挽上了他的胳膊,而且说实话,不能堕了玉家的脸面。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进入屋中,他才为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到好笑,客厅里只有一桌酒菜,黄景春并没有在。 黄景春过会儿来?或者是洪歌狐假虎威的选择了这儿?不管怎么说,能躲一时算一时。 等洪歌将他硬按到主位,他基本上确定了属于后一种可能,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重新恢复了志满意得。 洪歌和马子房左右作陪,戴义鹏和夏芸芸在下首坐了,还空着一个位子。 “还有人来吗?” “不等他了,是个不靠谱的家伙。”马子房摇了摇头。 “背后说人坏话烂舌头啊!还有两分钟才七点嘛。” 话音未落,李外架着墨镜,披着休闲西服,搂着个身材高挑的西妹,吊儿郎当的踱步进来。 见到李外,玉天群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在平京,没被这位混世魔王捉弄过的人太少了。 “外少,你怎么有兴致到关州来了?” 李外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玉天群放在眼中。 “李里那个私生子都能来,本正牌少爷想去哪里,还得向你老玉报备?” 原来是冲着李里来的,玉天群放下心来,虽然从话中,品出了些讽刺他的味道,但也不敢辩驳。人家说得对,正牌与私生子,亲子与义子是天壤之别。 有了李外掺和,今晚的事儿不好办了,这家伙回平京随便告个状,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如果需要牺牲他来讨好李家,相信玉家会毫不犹豫。 他后悔来吃这顿饭了。 “几个月不见,人模狗样壮了许多。” 马子房站起来,与李外拳头一对,都嘿嘿笑了起来。 “师父,先把东西给你,省得一会儿忘了。” 听到这个称呼,玉天群更是魂飞魄散,这是什么情况? 西妹走过来,从包中掏出一个盒子,李外接过递给马子房。 “诺,保管好了,你丢了块手表,我姐急得没了魂儿,还以为你over了呢,从东南亚把我召唤了回来。我说怎么可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师父万年没问题。” “臭小子,敢拐着弯儿骂老子,等见了你姐,我非得让她揍你不可。” “饶命!小弟知错了。”李外做双手抱头状,“墨锦大漂亮怎么没来?” “忙着上课充电呢,回头再给你接风。” 李外一脸坏笑:“她的电不都是你给充的吗?” “臭小子,我看你是怀念小电棍了吧?回头我让她带上。”马子房作势欲打。 “别别!”李外腆着脸,“哥,你看我带的妞儿,荷非泰混血,是不是跟她有点像?” “不错,不错,挺适合你的品味。” 师徒俩你来我往,互相贬损了一番,李外才就了座,玉天群要将主位让给他,李外哪里敢坐。 “别呀,老玉,我就是个快递小哥,专程来给师父送表来了,任务已经完成,顺便蹭顿饭,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 经过刚才这一茬,玉天群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吕良的跟头栽的不冤,姓马的小子看表面只是个乡干部,没想到背后站着沈家和李家两大家族呢。 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衣湿透了。 “玉总,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生来?”马子房关切的问。 这就是故意装糊涂了,李外还不是你招来的? “没事,没事。”玉天群强撑着,“嗯,是有一点儿,不过不打紧,喝点热水就好了。” 玉天群只好扯谎了,巴望着宴会赶紧结束,好及时挽回局面。 “兄弟,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开口,只要用得着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辞之恳切,让戴义鹏惊掉了下巴,没想到玉天群在马子房面前,也支棱不起来啊。 “不急,不急。”马子房笑嘻嘻的为他斟上酒,“咱们边吃边说。” 急的是玉天群。 六杯酒下肚,大家脸上都有了红晕,各人之间也熟悉了起来,得知李外是平京李家的嫡孙,洪歌等人不由肃然起敬。 夏芸芸抢先站了起来,笑盈盈的道:“按说今儿个轮不到我敬酒,不过正好是在我的地盘上,让我先尽地主之谊可好?” 李外眨眼,装作懵懂的样子:“这不是黄伯伯的小院子吗,你咋成了东家?” 一句话将夏芸芸羞成了粉红,还没等他出口解释,李外又补了一刀,“我明白了,黄伯伯是外当家,芸芸姐是内当家,失敬失敬。” “嗬,外少,这可不敢开玩笑。”夏芸芸嘟哝着,洪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黄景春是个严肃的人,要是传到他耳朵中,还了得吗? 最尴尬的是玉天群,不知该听不该。 “呵呵,开玩笑了,芸芸是冠云台的老总,自然是这儿的东家,没啥毛病。” 还是马子房及时圆了回来。 夏芸芸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主动喝了半嗉子酒,开始打圈敬酒。有了刚才的教训,再不敢随便开口,只是糊弄着把圈过完,将酒壶放到了马子房面前。 “玉总,能够相识,是我的荣幸。”马子房站起来,先喝了一杯,然后端起玉天群的酒杯斟满,“请喝了这杯认识酒。” 玉天群一扬脖子干了。 “第二杯,是小弟有事相求。” 终于进入了正题。 “兄弟有个朋友,姓丁,在城西开了家孤儿院,被咱们群涛征用了,按说是商业行为,我不应该过问,不过其间有两点不妥当,您看能否协调下。” 玉天群暗暗叫苦,我的个乖乖,怕什么来什么,但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一是没有补偿,孤儿院的孩子无处可去。二来嘛,嘿嘿,前天晚上,居然有几个流氓,在街上堵住了她,欲行不轨,你说这种事,是不是不合适啊?” “不会吧?”玉天群装起了糊涂,“补偿可能有出入,不同产权的房子补偿不同,但我一直跟下边说,要文明经营,违法的事情不能干。” “玉总是平京来的,素质自然比较高,我相信你。”马子房看了眼李外,笑了笑,“当然,平京也不是都有素质,还有调皮捣蛋的。” 李外正和夏芸芸打得火热,互相交换联系方式,闻言抬头,送上白眼:“玉总,他说的什么孤儿院,全都给他拆了,一分钱都不能补偿。” “玉总不会干下三滥的事情,不过手下众多,就难免良莠不齐了。” “是,当家难啊,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一番。”玉天群一脸的无奈。 “你看咱们能不能商量下,孤儿院别拆了?给没爹没妈的孩子留个家,也算是一件善事。” 马子房一脸诚恳,是真动了感情。 “这个?”玉天群一脸苦笑,“恐怕不行!” “为何?对于群涛来说,无非是少了几亩地而已,你放心,我可以让她们按照规划进行修改,确保孤儿院和你们的建筑一个风格,绝不违和。” “不是,兄弟,如果你昨晚跟我说,还有可能,今晚真是迟了。”玉天群同样很真诚。 “迟了是什么意思?”马子房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玉天群咕嘟咽了下唾沫。 “项目拖得太久了,投资人意见很大,就在来之前,我安排人今晚强拆了,你看这给弄得,早知道是兄弟你的人和地盘,我就不动了。” 马子房的脸哈嗒黑了下来。 “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停不下来啊!”玉天群哭丧着脸,“为了避免干扰,我让他们把手机都关了,而且我的手机也在大门口保管着。” 第373章 秘密暴露了 情况很严重,不止是饭没法吃下去了,而是要不要掀桌子的问题。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众人紧张到了极点,真闹腾起来就不好看了,这里不比夜香,是私人场所,而是黄景春的专属地。 一句话都可能造成重大影响,更何况马子房一旦发作,就绝不会只是说说。 夏芸芸没见过他翻脸,但敢和吕太昆叫板的人,当然不是善茬。洪歌戴义鹏李外都曾在不同场合亲历过,知道这家伙随时会爆发。 沉默的让人压抑,玉天群端起水杯,一口接一口,开始在心中评估,能不能活着走出屋子。 他虽然足够阴冷精明,但迄今为止的所有经验,都是捣腾文明人,对付一个野蛮乡下小子,实在有点手生。 嘀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让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夏芸芸跑过去接通了电话,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诧异的朝马子房招招手。 “马书记,找你的。” 能把电话打到这儿,还是找马子房,看来冠云台的安全保密工作,需要做个全面排查了。 “老板,我是肖杰。”话筒中,肖杰声音急迫,有点带喘的味道。 “出了什么事?”事到如今,马子房已懊悔,自己的准备不够充分,还是低估了对手。 “来了四五十个人,三台机器,要搞强拆,我打你手机关机,只好问沈庄舞,才知道你到冠云台了,恰好上次我留了那里的电话。” 怪不得能考上警察局,不当间谍都可惜了,看着不声不响,就把事情给办了。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气更接不上来了,但没有说结果,让马子房更加焦灼。 “说重点,丁野没事吧?” “丁野姐好好的!”肖杰略略犹疑,才继续报告,“打了一架,咱们打赢了,不过孔雀和她的小姐妹挂彩了,对方也有人受伤了。” “别废话,保护好丁野,我马上过去。” “啊啊,不用。”肖杰咕嘟咽了下口水,“丁野姐就是让给你报个平安,告诉你不用担心,慢慢吃饭吧。” “让她接电话。” “我是丁野,已经搞定了,你吃过饭再过来吧。” 听到丁野中气十足,马子房才放下心来,回到座位,换上灿烂的笑脸。 “来来来,咱们继续,玉总,吃完饭一起过去看看,瞧瞧怎么处理一下。” 他越是和蔼可亲,玉天群心里越不吃底,事到如今,饭是都没心情吃了,化繁为简,抓紧上了主食,扒拉了驱车赶到孤儿院。 还有好几百米远,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圈子人。孤儿院的大门已经被推倒了,但群涛地产的人,被两百多人围在了正中央,个个衣衫褴褛,垂头丧气。 凤凰与孔雀,如同煞神般,一左一右,站在人群最前,脸上满是血迹,不知道是她们的还是别人的。从棋田来的的安保小妹,情况都是如此。 从到处乱扔的断裂工具把子,可以想象,这场血战十分惨烈。 见玉天群来到,群涛地产的人像是见了救星,纷纷喊了起来:“玉总来了,跟他们拼了!” “拼个球!”玉天群怒吼,一群不中用的东西,只会狐假虎威,“不嫌丢人,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老板如此,手下人自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要往外走,但围着的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让他们先走吧!” 马子房发话了,但没有人动,这就有点尴尬了,他将目光投向凤凰。 “不是我们的人!”凤凰摇了摇头。 他以为这些人,都是凤凰一百块钱一个,从街上雇佣来的,此刻认真看了看,穿着打扮,都是清一色黑色t恤加作训裤,不是街溜子,倒像是正规队伍。 肖杰从哪里摇来的人,不会是警队吧? “你们稍等,都不许再动手!” 马子房转身朝院里走去,肖杰与沈庄舞站在丁野屋子门口,正窃窃私语着什么,表情非常的古怪夸张。不用问,肯定是在说他的坏话。 “丁野呢?” “在屋里。” 推门而入,只见丁野正与一人两手相握,在亲热的说体己话,可不正是赵墨锦。 糟糕,秘密暴露,暴风骤雨即将要来了。 令人惊诧的是,旁边还坐着夜深蓝和顾惜,他知道黑t恤是从哪儿来的了,肖杰真是个人才,夜香都能调动。 见他进来,丁野脸色一热:“你来了。” 赵墨锦扭头站起,双手叉腰,黑起了脸:“死老马,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丁野住在这儿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出了这茬子事,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这船翻的太急躁了,还没有想好台词呢,马子房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不是怕你误会吗?他个未婚小伙子,和我这样的大肚婆在一起,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丁野呵呵笑着,替他辩解起来。 赵墨锦怒气稍解,不依不饶:“我是气他不够意思,好像我有多小家子气似的。哪有你这种人,明知道丁野在危险中,还跑去胡吃海喝。” “你别埋怨他了,作为朋友,老马已够仁义了,专门找了护工和安保来。他老有爱了,还答应等小家伙出生后可以喊他当爹。” 什么和什么?马子房一时没明白过来。 “得了吧丁野,怪不得人家说一孕三年傻,你的机灵劲儿都哪里去了?他在占你便宜呢,小丁丁喊他当爹,你成他啥人了?” 赵墨锦笑弯了腰,泪花都要出来了。现场一片死寂,都觉得这玩笑开得不好。 “那个啥,群涛地产的玉天群来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及时转移话题比较好。 丁野蹙眉:“我就不见他了,怕吓着孩子,你跟他谈吧。” 有了合理理由,马子房赶紧撤退,再待下去,墨锦恐怕要杀人了。 夜深蓝站起来,拽了拽顾惜的衣袖。“走,咱们跟着去看看。” “小夜总?”见夜深蓝出现,玉天群喜出望外,以为来了救兵,但很快想到,她是早就到了。 “我在这家孤儿院长大。” 冷不防,夜深蓝来了一句,马子房恍然大悟,我说呢,肖杰应该没这么大面子。 啧啧,世界真是小啊。 听到夜深蓝的话,玉天群知道,孤儿院是再也拆不了了。 “马兄弟,小夜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孤儿院给你们留下。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让我把人带走?” “等等,拆掉的部分怎么说?还有受伤的人。”夜深蓝不依不饶。 小丫头长本事了,敢和我叫板?玉天群唇角抽搐,要是夜香辰本尊在,他还有所忌惮,但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他还不放在眼里。 “哦,小夜总说说,想怎么办?” 夜深蓝扭头向马子房,“请马先生做主,丁野姐说了,他是全权。” “咳咳,其实拆了也挺好。” 出人意料,马子房软蛋起来了,让夜深蓝迷惑不解,这家伙不是一直硬邦邦的吗?原来是欺软怕硬啊! “原先的门楼和围墙,都不够气派,我本来就想着,和玉总协商好了后,动手改建一下,这下正好,省大事了。” 玉天群舒了口气,小伙子挺明白事儿嘛,他也不好意思太抠门了,有台阶就下吧。 “兄弟,今晚是哥哥不对,医药费我照出,门楼和围墙的费用我包了。”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出呢。”马子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让玉天群摸不着头脑了,“你要是真有诚意,把门前和左右给我留点建筑。” 明白了,马子房不仅是要保住孤儿院,而且还想扩展一下。 “你看,孤儿院都是旧建筑,要是周围成了高楼大厦,我怕孩子们心里有阴影啊,保留些一致的风格,瞧着有点亲切不是?”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稍微一让,可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成本啊,即使玉天群家大业大,也吃不消。 “兄弟,这样不妥吧?公司虽然名义上我在管理,但实际上大事还是股东说了算,一下子少了许多地,老哥没法交代啊。” 马子房叹了口气:“老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顾惜肖杰,把现场拍一下,明天一早发各大媒体,群涛地产趁夜强拆孤儿院,造成多人受伤。咱们先营造个气氛,玉总就好办事了。” “好嘞!” 顾惜和肖杰,拿起手机就是一通狂拍。打架咱不行,捣乱第一名,两人是天生绝配。 “别别!”玉天群慌了。 真鼓噪起来,不用正式媒体报道,就是网上的自媒体,都能把群涛地产淹死。玉家的敌人,更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好题材。 强拆孤儿院,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眼下能做的,只有亡羊补牢。 “兄弟,你既然开口了,哥哥索性把好事办到底,按你的意思,周围的建筑连同地皮,都给孤儿院,此外群涛地产再向孤儿院捐款一百万。” 他的话慷慨激昂,但心在滴血,上千万就这样没了啊。 “玉总,哥,你真是我亲哥,对你的慈善义举,兄弟由衷佩服,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握着玉天群的手,马子房热泪盈眶,要把他的手臂都摇折了。 第374章 奖金最是熨平人心 孤儿院的存亡,有惊无险的得到了解决,账上还意外多了两百万。 除了群涛捐赠的一百万,戴义鹏也跟着凑了热闹,表示益鹏虽然能量不大,但在关心前员工,以及慈善献爱心方面,绝对不能甘居人后。 虽然知道马子房今非昔比,但这种操作模式,仍然让丁野看得目瞪口呆,打架也能致富?真是闻所未闻啊。 玉天群忍痛割肉,她还勉强能理解,戴义鹏没抢没作恶,干嘛抢着出血啊? 其实很正常,无论是街上小混混pk,还是国与国开战,战败方都有赔偿的义务。 隔岸观火的人,有买门票的义务,不然双方扭过头来,都会拾掇你,在我们打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是不是想咋滴咋滴?结果就悲催了! 作为亲密的伙伴,马子房不会对戴义鹏咋样,但以后会不会疏远,就很难说了,毕竟在丁野的问题上,他表现不是太优秀。 虽然不是交战双方,但小胖子看得心惊肉跳,彻底认清了马大哥的实力。 洪歌夏芸芸站台,夜香、沈家出手,李家嫡公子助攻,放眼整个华夏,都是无敌的存在。 他当即就在心里自我检讨,自己看人的眼光,做事的思维都太落后了,要牢牢抱紧马大哥的粗壮大腿,跟着他一起进步。 光明正大的讨好,面子上过不去,主动作为,贴补下丁野的生活,是不二的优选,还能捞个好名声。 不用了不用了,丁野一个劲儿的推辞,戴总您以前就对我非常照顾,我创办小丁科技时,还借了您二十万,不能再拿您的钱了。 “跟我见外,瞧不起哥不是?” 戴义鹏虎着脸,红着眼睛,当面打电话,命令财务马上打款,他有小丁科技的账号,可谓驾轻就熟。 两分钟后叮当一声,一百万到账了。 “戴总,您这,真是太客气了,老马,你不说让一让,跟个木头人似的。” 丁野求救的看向马子房。 “他说也没用,咱兄妹俩比他亲,这一百万,是我给小外甥的见面礼。还有,以后老马要是敢欺负你,哥给你揍羔子。” 说完还展示了下肱二头肌,如泰山般拍了拍胸,把丁野感动的,眼睛红丢丢的,想要落眼泪。 一百万买了个妹妹,老戴马屁功造诣渐深啊,已经能拍到心里了。马子房佩服的五体投地,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戴自己人,不用太客气,等孤儿院改造结束了,咱开辟个功德林,给玉总和戴总都立块碑,名字刻得大一点,让两位老板流芳百世,万古长青。” 闻听此言,丁野才算心安了,再次表示了感谢,还说要亲自撰写碑文,把他们的功绩好好描述下。 两块巨大的石碑,醒目的出现在脑海中,玉天群和戴义鹏苦笑一下,心道别忘了按时上香啊。 天下太平,玉天群带着手下离开,洪歌戴义鹏完成了任务,亦各自告别。 见了赵墨锦,李外走不动了,一定要留下来保卫孤儿院,但看了看客房,实在太简陋,表示就不添麻烦了,明天再过来。 清点伤员,除了孔雀和手下的安保小妹轻伤,其他就只有凤凰挂了彩。 她冲的比较凶,上来就嗷嗷叫,当时,孔雀杀红了眼,见她衣着太火辣,胳膊上都是纹身,以为是对方请来的打手,直接就干上了。 交手过程中,用指甲挠了一下,两三天就掉痂了。 不打不相识,两人功夫不相上下,名字都相近,彼此惺惺相惜,眼下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吵闹着着要结拜。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在空地上磕了头,正式结为金兰姐妹。 凤凰二十三,大两岁,是大姐,孔雀自然是小妹。细问之下,才知道凤凰真的姓凤,孔雀真的姓孔,都不是绰号。 啧啧,你看人家的爹,真会姓啊,名字起的跟吉祥物似的。 忙完这一出,马子房让顾惜把夜香人马带回,马上天明了,群众看到这么多黑t恤,容易引发不良猜想,影响孤儿院的声誉。 夜深蓝舔舔嘴唇,也想跟着走,但马子房没发话,她只得留下来。神情被马子房尽收眼底,估计是和丁野有误会,但既然是孤儿院小姐妹,留下来说说贴心话,可以防止孕期抑郁。 关键时刻能出手,都是真姐妹。 “内外分得真清。”顾惜白了他一眼,嘟哝着表示不满。 心里却美滋滋的,乐意早早回去睡觉,晚饭都没吃,就被夜深蓝喊来打架,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在场的众人,她除了认识沈庄舞,跟其他人都没啥交情。 沈庄舞使了个眼色,凤凰招呼沈家的人撤退,这事儿不能等老大再发话。 出门的时候,马子房叫住凤凰,偷偷往她兜里塞了一万块钱,说是容颜损失费,自己留着花就行,不用告诉沈庄舞。 本想推脱,但马子房的手,借着裤兜的掩饰,趁机捏了下她肥嘟嘟的屁股,差点失声叫出来。 她就不吭声了,都是自己人,还客气啥呀! 经过这一仗,谁都知道朝山孤儿院不是好惹的,不但自有安保战力非凡,而且背是后夜香和沈家罩着,想来找事得掂量掂量。 多亏了孔雀带人拼死抵抗,才支撑到了沈庄舞和夜深蓝赶来,完成了反包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不赏,更待何时?马子房当即宣布,孔雀工资涨一千,而且要给团队发奖金,要大大的奖励。 直接打给孔雀十万,让她负责分配。 看着账户中长长的数字,孔雀的眼泪啪嗒就落下来了,转身偷偷擦了好几次,才平息下来。她从小就没了父母,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不得已半途辍学,外出打工,人小又没啥技能,尽受人欺负。 她容貌不出众,黑不溜秋,干瘦干瘦,最困难的时候,一咬牙就去了夜总会,但一个月过去,都没人翻牌子,不得已做了保安,风吹日晒,还工资低得可怜。 每次领了工资,都是只留三百块钱生活费,其他的第一时间寄回老家,给爷爷奶奶看病,从来都没见过大钱。 幸亏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将来有条生路,她业余时间,全部用在了学功夫上,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有钱人的保镖。 据说王牌保镖,能替人挡枪的那种,年薪可以上百万呢。 上个月奶奶去世,她回家奔丧,想赚个路费,就到西岸上个临时班。 在深城她每个月能拿到五千,老家只有一千五,同样的工种,不同的平台价值就不同。 这次来关州,队长只是胡乱指认,只是因为她从业时间长,并没有经过优选,队员们没在意,她也只当是出了趟差。 结果一上来,老板就给六千元工资。都是同样的工作,她比同事们高一千,嫉妒能明显的感受出来。 可惜只是临时任务,不值得为此放弃深城的工作,打算干完一月就走人。 孔雀的实力毋庸置疑,战斗更也证明了她的忠诚度和勇猛,正是她一马当先,其他队员才没有鸟兽散,领导素质妥妥的。 队员们眼中的嫉妒,全都没了,都从内心服服帖帖。 最重要的,还是大老板的豪爽,以及他对孔雀的肯定。 一来就开出高新,打了一架就涨工资,一奖就是十万,上哪里找这样的老板去? 去他妈的深城,那儿是年轻人的天堂,但位置都是留给高学历,留给俊男靓女的,老娘不去凑份子了。 她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跟着他吃糠咽菜,刀山火海也百死不悔。 “谢谢老板,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好好干!”马子房拍拍孔雀肩膀,送上一缕温暖的微笑,同时适时为其他人送上大饼,“以后遇见事儿,就像孔雀一样,就像今天一样,人人都有机会出人头地。” 瞧着安保团队闹着分奖金,肖杰腆着脸凑上来:“老板,没我的份儿吗?” 居中协调指挥,全靠我了啊!怎么能忘了本姑娘? “滚蛋,弄点吃的去,我肚子饿了。出了这种事儿,不知道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通知警察局,还想要奖金,不扣工你资就谢天谢地吧。” 肖杰碰了一鼻子灰,顿时撅起了嘴巴。 “您电话得打得通啊?还有警察局我通知了,不清楚为啥没来。” 至于工资,已提前经发了半年,你扣得着吗?再吓唬我,姑娘撂挑子了。 是这样啊?马子房眉头一皱,估计玉天群提前给警察局上了眼药水,不行,改天得找楚天驹谈谈,作风整顿任重道远啊。 “成吧,算你有苦劳,奖给你五千元。” 峰回路转得太快,肖杰一激动,词儿就出来了。 “谢谢老板,老板您最帅,老板最慈爱!” 马子房差点吐了,才三天,就进化成这样子了,时间长了还了得?脸色一黑,话头就变了。 “五千打到你卡上,但全部得用于伙食改善,到时候我要看票,还要向大家做调查问卷。” “啊?!老板,您在忽悠我啊?”肖杰傻脸了。 “滚蛋,赶紧做饭去,不然不奖了,从你工资里扣。 老板,您真黑,不但长得黑,心眼更是黑得不见底。 第375章 格局打开 折腾了半夜,大伙儿都饿了,肖杰在厨房指挥着仨保姆做饭,倚在门框上,嘴里叽里咕噜,诅咒马子房。 骗人的家伙,吃排骨崩掉牙,吃鱼被刺卡到,上厕所掉坑里,连续便秘一周,啥药都拉不下来。 孔雀在旁听了,直翻白眼,心道这丫头真欠打,敢背后诋毁老板。 但她是大内总管,自己顶多是侍卫统领,人家是直属领导,揍一顿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向老板告密显得咱没素质,再说人是穿警服的,翻脸了还真弄不过。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她干脆招呼安保小队,找来旧木板做栅栏,临时把破坏的围墙堵上了。 遇到苦恼,一等老实人就是拼命的干活,二等老实人发发牢骚,不老实的人才搞阴招。 丁野屋子里,一场重要的会议正在召开,主要是研究吕良地产公司的改造。 议题是赵墨锦提出来的,此时此地说这事儿,马子房觉得不合时宜,但既然她开了头,也不好说啥,边吃边聊吧。 经过几天的梳理,吕良地产公司的脉络已经清晰,业务非常简单,就是借着吕太昆的名义拿地,然后再转卖谋利。 说白了就是个皮包公司,没正儿八经的开发过什么项目,五六百人的队伍,大都是各方面的关系户,混吃混喝的主儿。 有本事能干事的人,还不到两百人,都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着最低的工资。 “开,没用的全部开掉。” 听了赵墨锦的汇报,马子房有点气急败坏,后悔要了这个烂摊子了。 吕良有吕太昆做背景,自己没有啊,这种模式玩不转。 早知如此,还不如多要几套房子,变现还容易些,整一堆闲人来,当大爷养着,他可不干这赔本买卖。 公司虽然没有负债,现金同样少得可怜,在和吕太昆谈判之前,账上的几千万被突击划拉走了。看来人家早有预感,知道你要下手,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得不佩服老狐狸啊!塞给你一堆食物,瞧着挺大方,吃吃不下,吐吐不掉。 模特公司情况差不多,基本上是吕良选秀的工具,差不多点的资源,都被他嚯嚯掉了,还有的送给了重要人士当情人。 不过计划卖掉,倒不用多操心。说到这儿得感谢薛定鄂,他家真有个亲戚接盘,价格还算公道。加上吕良的别墅,差不多可以回笼千把万现金。 听起来钱不少,但放到房地产开发,就捉襟见肘了,毛毛雨而已。 “我的意思是,先按照目前的模式,往前走走看看,愿意出力的就留下,实在不行再清退,太猛了容易出事。而且咱从头培养关系,也需要很大的成本。”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整呗!” 墨锦的确比以前成熟了,考虑问题很周全,沉疴猛药,只能把人治死,多少事业都是折腾死的。 保持稳定运行,缓步推进,吃清底子再说,虽然保守,但不失为上策。 赵墨锦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需要尽快确定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人选。” 说起这茬儿,马子房就有点头疼,公司他是许给了赵墨锦,但她是公职,而且不懂地产,没法儿往前台站,需要有个好操盘手。 最理想的自然是姜素,之前马子房跟人沟通过,直接就被拒绝了,搞得很没面子。 地产本来就是半灰产业,还是个有问题的公司,姜素自然不感兴趣,直言我已经从地产行业退休了,不想再走老路,啪的就挂了电话。 当然都是借口,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只愿意受马子房直管,不想再多个老板出来。 只是这事儿俩人已经说过,旧事重提,让他感觉很郁闷。 “你认为谁合适?” “董事长让小舞来做吧,能镇得住台,总经理要不就丁野,有经验而且能力足。” 赵墨锦微笑着,优雅的望向丁野,余光却始终在马子房脸上。 提议太突兀了,董事长无所谓,就是挂个名儿,沈庄舞也可以。 但关于丁野的提名,有点出乎意料,马子房一时愣住了。 他有些明白过来,为何赵墨锦要提地产公司的话题,是担心自己反悔,交给丁野啊。 丁野的确是个合适人选,人品过硬,从业经历丰富,但眼下无论她个人情况,还是基于赵墨锦的关系,显然都不是太适合。 外来威胁消失后,内战马上开始了。 如果他真的同意,赵墨锦说不定当场崩溃,如果他说不行,就会在丁野心里埋下疙瘩。 进退两难,但还必须得表态。 “谢谢你了墨锦,我就不要考虑了,马上要生小孩,而且还有孤儿院,还有小丁科技,哪里不需要花费精力啊?实在忙不过来,抱歉!抱歉!” 没让马子房为难,丁野果断开口拒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清楚对方的小九九? 如果说最开始她一头浆糊,这时咂摸过味儿来了,赵墨锦是担心自己抢了她的东西。提议沈庄舞担任董事长,实际是为了堵住她。 不管马子房怎么回答,最终都得有一个人没面子。她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当赵墨锦看到丁野大肚子的刹那,的确是慌了!虽然丁野说,是遇人不淑,被大学男友给坑了,但她根本不相信。 眼神骗不了人,而且马子房为丁野安排的生活团队,让赵墨锦酸酸冰凉到了极点,嫉妒心以及愤怒感,充斥满了胸膛。 她不是贪婪的人,对地产公司是否给她,并不是太关心,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在关州买套房子,筑一座爱巢,好摆脱司玉端的梦魇。 但没想到丁野横空出现,把一切都打翻了。 她有必要抓着点什么,不是为了生活,马子房给她的东西,已经足够这辈子吃喝。 就像是恼怒的小孩,本来对玩具不感兴趣,但现在玩具有可能给别人,对自己就有吸引力了。 “墨锦,地产公司是吕良的赔偿,自然由你来掌舵,董事长和总经理你看着定吧。” 有丁野的话做铺垫,马子房的表态就轻松多了,等于给赵墨锦吃了定心丸。 她压抑的心情顿时大好,觉得自己表达太露骨。 “你们误会了,我提名小舞和丁野,是实心实意,我没接触过房地产,搞黄了多下不来台?” 接着她说出了自己的方案,沈庄舞的董事长不是白挂名,送10%股份给她,而且开出了年薪百万的优厚待遇。 虽然沈庄舞不缺钱花,对当官还是挺上瘾,更何况是一把手呢。 不过她同样不擅长地产操作,买山水酒店能够成功,纯粹是一种幸运,而且误打误撞,遇到了一个好的运营者。 “墨锦姐,我的本事我哥知道,打架谁都不怵,干个保安队长绰绰有余,挂职当甩手掌柜也马马虎虎,但实际操作不行。” 沈庄舞倒是谦虚的很,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把刷子。 “所以我才想请丁野出山啊。”赵墨锦转向丁野,显得非常诚恳。“你先给帮一段忙,我给你找个小学徒,你给指点指点。” 然后征询马子房意见,“要不让沫儿锻炼锻炼吧?她跟着温姨学了一段,学的专业是管理,有丁野指拨,相信能很快成长起来。” 打仗父子兵,上阵亲姐妹,邓沫儿的确比别人靠谱些。 再推辞就显得有点作了,丁野略作思忖,笑道:“这样吧,也不用麻烦操了,就让邓沫儿直接做总经理,我肯定尽心辅佐她。” “那不行,不产生关系,我心里不落底。”赵墨锦眯着眼,“要不你入个股吧,咱账上不是刚收了两百万吗?” 丁野恍然大悟,伸手去拧她。 ”你跟老马时间长长了,可真成了鬼灵精,搞了半天,你不仅在打我人的主意,也在打钱的主意。” “别误会,只是想深度绑定人才。不用多,一百万就行,占股10%,当公司的总顾问,工资和董事长一样。作为回报,公司免费承担孤儿院整修,就当是为股东和员工献爱心。” 优厚的条件,打动了丁野。 “成交。”反正一百万也不是自己的,丁野并不心疼,至少多了一种创收可能。 一百万转过去,赵墨锦查验了下,很快就从账上转了回来。 丁野愣了:“什么意思?” 赵墨锦笑着:“先支付一年顾问费呗。” 等于是没出一分钱,小丁科技就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赵墨锦同样没出一分钱,就获得了专家技术支持。 双赢啊!连马子房都不得不惊诧,墨锦的头脑啥时候变得如此灵光了? 出让了20%股份,拉来个董事长,一个总顾问,等于同时深度绑定了沈家和夜香。 “mba没有白上吧?”赵墨锦得意洋洋,“老马同志,格局要打开啊。” 不过打死马子房,他也不相信赵墨锦上了几天学,就进步这么快。 看来她跟着温步妍,学会了扮猪吃老虎啊。 “你老实交代,丁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翻脸比翻书还快,快的马子房都没反应过来。 第376章 锦房双姝强势登场 临分手时,丁野把他拉到一旁,悄悄叮嘱了一番。 关于孩子的来历,她对外的说辞,都是让大学男友坑了,因此才从益鹏离职。 “咱俩要一致,别让人家轻易把你给诈了。” 自然是怕给他带来麻烦,马子房顿时红了眼,哽咽起来。 “我够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让你背着议论,孩子不明不白。” “咋不明不白了?有爹有妈,都是亲的。”丁野眼睛一瞪,“你自己心里认就行,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是图个安静,要是没遇见你,你我都懒得说。” 他有点摸不透丁野,你说她对自己有感情吧,孩子都快出生了,都不吭一声。没感情吧,却时时处处维护他,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爱意。 此时赵墨锦问起来,他不由一阵心虚。 “丁野没告诉你?” ”鬼才信她的话。“赵墨锦白了他一眼,神色沮丧无比。“跟你没关系,管家、安保、保姆配一堆,哼!还有,我掐指算了算,她那段时间在棋田,根本没回来过。” 不好骗! “老马,你跟我说实话,保证不打你,也不生气。” 赵墨锦眨着眼睛,温柔无比,但马子房知道,随时都会爆发。 “你不信她,干嘛还邀请她加入公司啊?” “嗬,感情纠葛和生意要分清,你以为我傻呀?” 马子房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也得她能认啊。” 无论怎么琢磨,这话都不错,在承认与不承认之间。 “好啊,还真是你的。”赵墨锦伸手就扭到了他耳朵。 “哎哎,说过不动手的。” “我说过吗?我说过吗?”说着说着,墨锦眼泪下来了,“人家跟了你这么久,都没怀上,咋就让她暗度陈仓了呢?” “呜呜呜!”瞬间天昏地暗。 沈庄舞一个急刹车,她都被感动了,正在哭泣的赵墨锦,猝不及防,直接摔入马子房怀中,被紧紧的抱上。 神助攻! 事实证明,女人生气的时候,讲理没有用,但拥抱绝对有用。赵墨锦抽泣半天,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老马,你说咱的公司改个啥名字?” 总不能一直叫吕良地产吧?想着都觉得恶心。 “就叫墨锦地产呗,咱不是商量好了吗?” 能够主动转换话题,说明墨锦暂时信了,这个坎糊弄过去了。 “我不,我改主意了!”墨锦咬着嘴唇,大眼睛忽闪忽闪,“我要叫锦房地产,就当他是咱俩的第一个孩子。” “成,就叫锦房,你在前,我在后。” 一丝小小的狡猾,在马子房唇边笑容里勾勒,品味了半晌,赵墨锦才醒悟过来,伸出软软粉拳,不住的捶打上去。 “真猥琐!能不能有一句正经话?” 和解的气氛塑造起来,只能加强不能减弱,马子房一边躲闪,一边伸手来挠赵墨锦,很快她便软作一团,娇喘吁吁的求饶。 “大哥大姐,能不能尊重下司机?人家才刚刚成年。” 真不懂这公母俩,一会儿闹,一会儿笑,一个名字有什么好稀奇古怪的?沈庄舞大摇其头。 “捂住眼睛,塞上耳朵,小孩子不要乱听乱看。” “成,我真闭眼了啊,你们俩敢坐车吗?” 沈庄舞不甘示弱,说罢真的拿手去挡眼睛,车身晃了晃,吓得俩人赶紧坐端正了。 回到住地,正好沈庄蝶打来电话,询问昨晚的情况。沈庄舞汇报了近几日马子房的行踪,顺便把车上的情景当笑话讲了。 沈庄蝶半天没吭声,许久才幽幽开口。“小舞,以后儿童不宜的话,就不要听了。”说完句挂断了电话。 大姐的反常举动,让沈庄舞愣怔不已。作为好学上进的好学生,她苦苦思索,都没有找出答案。 下午,邓沫儿没课,被从学校召唤过来。 听到让自己当总经理,小丫头脸颊发热,心率加快,呼吸都急促了。 “姐,我还是个白板呢,你把哥公司交给我,不怕我搞砸了?” “不怕,放开手干就是,姐觉得你能行。” “好!”果然是亲姐,邓沫儿为这种信任,感动的想哭。 不过,她更在意马子房的意见,如果他有不同意见,就不接这个摊子。 “哥,你的意思呢?” “你姐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干倒闭了也没事儿,反正是捡来的公司,权当练手了。” 支持力度,比起赵墨锦只强不弱。 “别听他的,你得好好干,给你姐争口气,争取把公司做大做强,不能让某些人把咱看扁了。” 某些人,到底是哪些人? 晚上,沈庄舞就来钻她被窝了。无所谓了,反正她激动的睡不着,正想找人分享分享,而且以后俩人就是同事,一个锅里舀饭吃。 “作为董事长,我得跟你交交心,小沫儿,你对公司的名字有何看法?” 真奇怪,董事长不谈战略构想,上来问公司名字如何。 “挺好啊,锦房,既把他俩名字欠进去了,寓意还好。” 沈庄舞把车上的场景,原原本本讲给邓沫儿,饶是她聪慧无双,也不明所以,就是个名字,怎么就儿童不宜了? 骤然,她红着脸,打了沈庄舞一下:“我明白了!” “是什么?”沈庄舞一骨碌坐起来。 “不告诉你!” 把个沈庄舞憋得,气呼呼的转身睡了。 次日正好周六,一大早,邓沫儿从床上拖起来沈庄舞,要只争朝夕,趁着双休熟悉下公司。 “官瘾比我还大,不能下午去吗?” 沈庄舞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极不情愿的召集人马,一起来到吕良地产。 出示了大股东的委托书,宣布了董事长总经理的任命。 按照马子房的意思,应该陪着她俩去,担心俩小家伙吼不住,赵墨锦神色淡然。 “不用,让她们锻炼锻炼吧。” 整个接收过程,都是沈庄舞在操作,赵墨锦其实没有参与多少。公司的高管,对于白色短发的纹身小妞,有种天然的恐惧感。 更何况会场外,还有凤凰带着队伍压阵,谁敢作乱啊? 在气势这块儿,沈庄舞没得说,大姐大的风范妥妥的。邓沫儿正好和她相反,属于清纯型,看起来像高中生。 底下的高管和中层,看着她俩瞎胡闹,没人吭声,都等着看笑话。 大股东是没人了,派个傻羊羊和美羊羊过来,董事会股东会不开,选举形式都不走一个,就自任董事长总经理,真当开公司是过家家啊? 要不是前段,已经领教了沈庄舞的强霸,现场已经口哨声连天了。 原本还有些怯,但见到沈庄舞的样子,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也放开了。 下面的人都是木桩,都是木桩,都是木桩。她默念了三遍咒语,开始了自己的主政之路。 跟了温步妍一段,可不是白跟的,从业务到财务,从设计到行政,挨个儿提问,把一众高高管提问得汗流浃背。 中间休息的时候,有人忍不住上了两趟厕所。 本来想着,俩年轻小妞儿,什么都不懂,还可以欺负下,这下好了,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全部没有回家,叫了盒饭,各部门都在加班做方案。 根据两位领导的要求,年度计划要有的放矢,近段的工作安排要切实可行,必须得有明显的成效。修改完成后,逐一到会议室汇报。 沈庄舞坐在旁边玩游戏,邓沫儿俨然老中医坐诊,不停的和部门主管交流,还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临近傍晚,各部门汇报结束,再次召开了全体会议。 邓沫儿侃侃而谈,眉宇间已多了些干练。 “各部门的汇报,我都认真听了,真正动起来,还是能做点事。但有几个人,明显是敷衍了事。下面我宣布第一批裁员名单,点到名字的人,可以去办离职手续了。” 下面一片哗然,刚上任第一天就开人,闻所未闻啊,底下乱成了一锅粥。邓沫儿显然没有应对经验,求救的看向身侧。 沈庄舞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摔,脱下鞋邦邦邦敲起了桌子。 “都给老娘闭嘴!” 世界立马安静了。 她满意的扫视了下全场,才点头示意邓沫儿。 “邓总,请继续。” 邓沫儿清清嗓子,宣布了裁员名单。 一共八个人,涉及业务副总,其余七人都是中层。 众人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小范围清除。 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业务搞成这样,业务副总难辞其咎,几个中层也都是老油子,仗着有点关系,平时根本不干活。 刚才座谈的时候,每个人都按要求填了一张表,圈出认为需要裁员的二十个人,几个大副总都在列。 以为是血雨腥风,没想到只是中雨,众人紧绷的神经,再度松弛下来,大口的喘着气。有人的腿肚子哆嗦,一时缓不过来。 一名业务经理被火线提拔,接替了业务副总的位置,其实邓沫儿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谁行谁不行,挨着试试呗,先从顺眼的开始,不行再开。 “公司现在业务小,人员多,二次裁员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范围会更广,行政部要盯紧考勤,人事部一边准备裁员名单,一边准备招考新人。” 炸弹再次撂出,连沈庄舞都坐不住了,瞥了邓沫儿一眼,邓总咱能不能稳一点儿啊? 第377章 朝山居 邓沫儿视若无睹,接着通报简化公司架构的方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吕良地产公司共有九个部门,每个部门各有一位副总,力量极其分散。 按照邓沫儿的构思,要本着业务就近,方便管理原则进行合并,压缩为四个部门。 组建新的行政部,把总经办、人力资源和财务统管了。 组建新的业务部,从营销策划,到后期销售,一条龙服务。 组建新的工程部,整合施工各个环节,统一规划,协调推进,最大限度降低成本。 保留强化设计部,设计部的总监改任总工程师。 四个部门的领导,由副总改称总监,对分管部门,有一锤定音的权限。权力是大了,但每个部门都实行了ab岗。 完美的解决了高层职务问题,同时相当于一个威胁,只要你不好好干,马上就有人取代你。 原来分管工程部副总,被留了下来,成了事实上唯一的副总经理。 目前邓沫儿还在学校上学,不可能在公司一直盯着,沈庄舞完全不靠谱,需要有一个老成持重的人,来作为自己的助手。 名叫任淮行的工程部副总,是公司成立之初,招聘进来的第一代元老,在多个部门待过,经验非常丰富,而且人品正直,在职工中威信很高。 因为和吕良理念不合,才被一贬再贬,去了工程部负责。 虽然是公司最苦的部门,但其实也是个肥差,涉及进料什么,油水很足,不过吕良的目的是打压他,不断往里面放自己人,早就把他架空了。 如果不是待遇还可以,而且有房贷需要还,早就离职了。 在四十五岁高龄,骤然被领导重用,虽然是个比他闺女都小的小丫头,任淮行仍然感动的热泪盈眶,表示一定不辜负邓总的厚爱,踏踏实实将公司管理好。 晚上,沈庄舞邓沫儿设宴,招待副总、两位总工及六大总监。 打了一棒子,当然得再抚慰一下,毕竟现在还不能完全搞清楚,哪些是有真才实学,哪些是吕良拉来的关系户,只能慢慢洗牌了。 沈庄舞表示,目前公司很紧张,只能请大家喝扎啤,年底的时候一定要喝上茅台。 气氛格外的和谐,然而不失热烈,本来的抚慰,变成了打鸡血,人人抢着表忠心,喊口号,就差沈董邓总万岁了。 马子房赵墨锦应邀出席,看到两只小一天之内,就把公司上下整得服服帖帖,有了点人气的模样,双双松了口气,露出了老父母的会心一笑。 人还是得实战来练啊,在温室中永远长不大。 酒席即将结束的时候,邓沫儿宣布,大工程咱们努力找,先踏实点儿,做个小项目练练兵。 次日,刚刚改组完毕的团队,就被两位老板拉到了孤儿院,现场办公。 沈庄舞继续践行掌柜本色,一到现场就和肖杰孔雀扎堆去了,任务全交给了邓沫儿。 董事长嘛,懂得谁能做事就行了。 毕竟的丁野可是赵墨锦为邓沫儿找的师父,让人家师徒俩密切交流,才有助于小邓同志的快速成长。 偷懒偷得完全合情合理,反正马子房不在,她就是老大,更何况那些施工图啥,她也看不懂,还不如和肖杰交流老板八卦,和孔雀来个对练。 与其说是来给孤儿院搞设计施工,不如说是上课来了。刚开始设计团队还不服气,对丁野不屑一顾,十分钟后就虚心起来了。 总工悄悄打听了下,才知道丁野专业出身,在益鹏主持过好几个项目。而益鹏的摊子,比现在的锦房要大的多,人家都是实战来的经验。 人人认真的听,认真的记,生怕错过重要内容。 按照丁野本来的意思,围墙修复下就行了,钱多不烫手,花了就没了,要省着点过日子。 但马子房认为,既然已经不搬迁了,就要考虑长远大计。孤儿院的运营,他完全补贴的起,问题是儿子马上就要出生,得开始积攒百年基业。 理由很强壮,一下子打动了丁野,开始认真当事儿来做。 其实马子房内心,是希望牵住丁野的精力,省得她胡思乱想,都快要生了,还要改组小丁科技什么。 但他不知道,此时丁野的内心,已经完全打开了,就很难关上。 她从棋田回来时,是努力带着决绝的姿态,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心慌了好长时间。 然后老院长生病去世,紧接着孤儿院产权纠纷,要想办法搞生活费,弄得筋疲力尽,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 但马子房骤然出现,仿佛拨云见月,让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她重新被激活了。 回顾最近一年的遭遇,她开始思索将来要走什么样的路。以马子房的性格,肯定不会亏待她,母凭子贵,就是什么都不做,下半辈子也不用发愁了。 但她不想成为附庸,把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她从来就是个主动的人。 朝山孤儿院的牌子,已经在强拆中被毁掉了,干脆就弃了,不是忘本,而是人要往前看,以新的皮囊,把事情做得更好。 孤儿院将改名为“朝山居”,既是对老院长的纪念,也是一种更新。 朝山居将是一座城堡般的存在,里面住着国王、王后,还有英俊可爱的小王子。 老房子能保留的,全部保留不动,修旧如旧,这也是马子房的设想,但是要做好加固,防水防火改造。 院内安全设备要全覆盖,一只蚊子要进来,都得在视线之内。 除了密布的摄像头,还有一些防卫设施,包括地库什么。下次再遇到类似的袭击,自己就能撑一段,不是每次都有支援准时到来。 周边保留下来的房子,要一体设计,确保风格统一,功能实用,还做了水系,相当于给孤儿院造了个天然隔断。 整个朝山居,被划分为五部分。 内部三个区域,孤儿生活教育区、小丁科技总部、安保生活训练区。 外围区域不能闲着,将走商业、旅游、保卫一体化的路子。 另外按照马子房的设想,在河边建造一栋楼,作为私人会所,以及小丁科技对外办公用。 外来的客人,都将在那儿接见,朝山居内部不对外开放。 经过改造后,真正的朝山居,将彻底隐藏起来,显眼的反而是外围建筑,以及河边的会所。 带着众人里里外外走了一早,丁野基本把思路讲清了,才拿出一张图递给邓沫儿。 “我大致画了个图,你们可以参考下,可以大胆的改,但最后要由我来确定。” 后续的工作,就由设计团队去把握了,他们开始测量做方案,邓沫儿陪着丁野晒太阳。 她之前在工地见过丁野,对她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健美飒然而且知性,在她心中留下了完美的烙印。 此时见她胖成了一团西瓜,但人变得更和气了,不由大为惊异。 “小家伙,很奇怪是吧?等你有了小孩,也会变成这样。” 丁野第一句话,就把邓沫儿惹红了脸。心中不由轻叹,我和他,是永远没机会了。 但她是徒弟,要有徒弟的姿态,师父可以随便说,徒弟不能随便顶。 她本来就性格温婉,只是接触马子房多了,才变得强势了些,然后在温步妍手中折腾了两个月,成熟了许多。 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绪,笑问:“丁野姐,小宝贝还有多久出生?” “就是这几天吧?” 丁野抚摸着肚皮,满脸都是温馨,走了半天路,一路上给她们上课,真是有点累了。 “真好,提前祝福您了。名字起好了吗?” “丁马意。”丁野淡淡的开口。 丁马意?邓沫儿吸了口气,脱口而出:“是他的?” “谁?”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丁野不由警惕起来。 昨天她还有意隐瞒,但方才听到邓沫儿介绍,房地产公司的名字叫“锦房”,不由就生了怒气,凭什么自己退让啊? 心有所想,嘴上就没把住,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真是有趣。” 不用追问,邓沫儿立时就明白名字的意味,神色有点气闷。 “怎么说?”丁野眯着眼问她。 “我姐把公司名字命名为锦房,你的宝宝叫丁马意,这是斗法来了吧?” 丁野语塞,没想到邓沫儿一语说出了本质,她竟然无法反驳。 “说不定以后会改过来,叫马丁意也未可知。” 既然她已经猜出来,就是明牌也无妨,赵墨锦让邓沫儿靠近她,不就是为了探孩子的底吗?干脆直接告诉她,想咋滴咋滴吧。 “丁野姐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我四姐。打破人的幻想,总是件残酷的事情。” 真是出人意料的观点,丁野详细的打量起邓沫儿来,和半年前相比,她脸蛋上还是稚气未脱,但言语之间,已不是当初小姑娘的口气。 “难怪他看重你,邓沫儿,你的确长大了!” 是吗?邓沫儿想知道答案,但又怕最终的答案。 “四姐不如你,她只会爱,而你懂得舍,丁野姐,你是有大智慧的人。” 她一脸诚挚,抿唇莞尔一笑,如同春暖花开。 第378章 霸道总裁范儿 培训时间过半,上午正上课时,马子房接到邓艳琇的信息,栗眉儿今天出院,问他来不来。 接连的争斗,让马子房很疲惫,都快忘了这娘儿仨的存在,当即回复,下课了就赶过去。 栗眉儿手术很成功,腰间的瘤子摘除的干净了,虽然身体依然羸弱,但已能行动自如。 而且因为马子房的面子,在医院享受的是超级vip待遇,每天的食谱,都是专门营养师配选,吃得好休息的好,不但体重增加了十来斤,脸上也有了血色。 毕竟才三十六岁,遇见合适的阳光,水和空气,容颜开始惊人的修复。细看下来,温婉成熟的栗眉儿,罩着一层温润的光,比女儿层次要丰富许多。 见了马子房,一个劲儿的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他,别说请动大国手动手术,自己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 “不用谢我,是我欠翠翠的,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赎清罪过。” 提及此事,马子房还是一脸郁闷,他不是圣人,但稀里糊涂睡了人家,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也脱不了干系,是我鼓动着喝酒,才出现这场误会。” 一旁,邓艳琇幽幽开口,主动揽过来罪责。 “你们俩怎么了?都已经过去了,误会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栗翠笑中含泪,牵着两人的手,“我是真有福气,老天爷可怜我,才让我认识了哥哥姐姐。” 栗眉儿在旁,眼泪像珍珠般,不停的滴落。 少女时经历的不幸,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同时笼罩着栗翠。女儿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格外敏感,格外懂事,格外小心翼翼。 每次看到她受了欺负,还要强装坚强,栗眉儿都心如刀绞。虽然给了女儿生命,以及动人的皮囊,但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时光。 真不知带她来到世界上,是对还是错。 但自从遇见马子房邓艳琇,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自信阳光起来。 诚如女儿所说,眼前的两人,都是善良的人。马子房自不必说,是360度无死角呵护,别说栗翠,她都有点感动了,没人如此对待过她们。 虽然有护理员,但还是有很多杂事。整个住院阶段,基本都是邓艳琇在照顾。栗翠刚开学,她不想让女儿请假。 “你们聊着,我去做饭。” 她要亲自下厨,感谢两个恩人,被马子房阻止了。 “阿姨,不着急,完全康复了,咱们吃你做的大餐。” “好吧!”栗眉儿不知所措的搓着手,“那我明天就跟小邓回去了,只能等你回棋田了,再请你吃饭。” 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半年后再来复查。 “回老家?”马子房眉头一蹙。 栗眉儿低下头来。 “嗯,关州租房挺贵的,老花你的钱,我们于心不安。再说就是康复,在哪儿都一样。等我走了,就把房子退了吧,栗翠可以住到学校宿舍。” “不行!”马子房断然否定,“你和栗翠,都得听我的。” “啊?”栗眉儿吃惊抬头,眼前的男人,一扫刚才的温文尔雅,变得霸气十足。 “你刚手术,情况还不稳定,万一有什么,棋田条件有限,应对不当,就前功尽弃了。” 马子房神情非常严肃,一丝都没有商量余地,他也不是在和栗眉儿商量。 “还有,你那个破家,有什么需要惦记的?” 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栗眉儿害怕,再次低下了头。在这方面,母女俩简直如出一辙。 “可是,家里还有很多事,玉米和黄豆还没收,冬小麦也没种。” 她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够听见,担心再挨批评。 “明天我就打电话,让人开钩机过去,把你家房子和地都铲了。” “啊?”栗眉儿傻眼了,这人咋这样?一点道理都不讲,但她没有勇气反驳。 “房子会一直租到栗翠毕业,你就安心住着吧,不要胡思乱想。等身体康复了,在关州随便找点事做,都比你种地强。” 他语气温和下来,摆了摆手,“就这么办,以后不许再提回家的事。” “好吧,我听你的就是。”栗眉儿低着头,如同犯了错的小女生。 全程栗翠都没发声,她内心不想让妈妈回去,担心她回去没人照顾。但同时认为妈妈说得有理,谁的钱都不是天上刮来的。 左右矛盾,好在马子房替她做了主,不用再浪费心思,终于轻松下来了。 瞧着栗眉儿被拿的服服帖帖,栗翠如释重负的样子,邓艳琇心道,这母女俩完了,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 “还有你!” 见马子房目光锁定她,邓艳琇浑身一哆嗦,茫然无措的问:“我怎么了?” 她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在马子房面前,自信完全消失,已经有点怕他,可能比栗翠母女强不了多少。 “茶楼不要开了,红海竞争,没啥前途,还得陪着笑脸,跟开妓院似的。” 这是什么话?邓艳琇如同吃了苍蝇般,脱口而出。 “你养我啊?” “嗯,我养你!”马子房勾唇微笑,眯起细长眼来,让她顿时心惊肉跳。 “我,我,那可不行,我没啥姿色,脾气也不好,不会伺候人,你三天就玩腻了。” 这种事得私下谈,怎么能当着母女俩开口呢,她恨死这家伙了。 “想歪了不是?”马子房呵呵轻笑,“我是说你把茶楼转让了,到姜素的月语去。” 啊,给姜素打工? 眼前浮现一张高傲的面孔,邓艳琇不禁摇了摇头,不过还未等她开口,马子房已经把话堵住了。 “不是当兵,让你做合伙人,代替罗晓月做总经理。” 把罗晓月择出来,让她回归仕途,是姜素的建议。 她认为罗晓月没有经商天赋,再做下去没啥意思,而且月语要长远发展,单靠马子房一个后台不行,他上蹿下跳,让人不放心。 得有个备份,防止不可能出现的万一。 最初没当回事儿,但最近在关州的遭遇,让马子房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单一的风险太大了,很容易就会被人连根拔起。 尽快把罗晓月培养起来,势在必行。 单论忠心来说,赵墨锦更合适,但俩人的关系,是完全透明的存在,人尽皆知了,没有规避风险的条件。 而且她是个恋爱脑,远没有罗晓月理智。 “好吧,我听你的。” 没有抵抗,邓艳琇就屈服了,连用语都照搬栗眉儿。 在马子房面前,听话是个优秀品质。 因为邓艳琇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她的茶楼的确开得一塌糊涂。 她跟着到关州来,打的旗号是考察市场,实际上一眼茶叶都没看过,除了给栗眉儿当保姆,就是闲逛大街。 她的目的,就是深度绑定马子房。 冥冥之中,她相信这家伙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至于怎么改,改成啥样儿,她不清楚,完全依赖他的安排。 终于给她等到了,而且是他主动开口。她表面上一副委屈,其实心里得意的很。 栗眉儿称自己为贵人,其实母女俩何尝不是她的贵人。 通过赵墨锦和邓沫儿,或许是更直接的渠道,但因为裹挟款物,与人私奔的历史原因,她们根本看不上她,不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自己主动出击,成功概率很低,她自忖虽然姿色中等偏上,但估计入不了马子房的法眼。 初识时觉得这家伙色眯眯的,其实口味挑的很。他喜欢性感,喜欢单纯,唯独不喜欢心机女,但自己偏偏就是。 而且马子房很精明,心机在他面前没用,女人的心思,他似乎都能一目了然。 虽然和姜素共事,想想就让她不舒服,但她没有选择权,马子房条件开得够好了,基本上等于彻底进入了自己人的圈儿。 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有其他店了。 果然,对她的服从态度,马子房很满意。邓艳琇能力欠缺,人品也微有瑕疵,还有点小狡猾,如果扔到乡下,用不了几年就是另一个王改芝。 但她胆子大,要不也不敢跟人私奔,还把家里的钱全搂了。而且经过了江湖洗礼,人情险恶磨炼,还有着强烈的出人头地愿望,稍稍点拨下就是可用之才。 至于她的小九九,马子房完全不放在心上,她的心眼儿,都在衣服外边长着,到姜素跟前,根本不够用。 “回去了先找姜素报到,她会指点你,如何把茶楼卖个好价格,入股和公司经营的事情,全部听她安排,不要自作聪明。” “我没有一点自主权吗?万一她把我卖了呢?”邓艳琇忍不住抱怨。 她想尽可能为自己争取点权利,事事都听姜素,不成了工具人吗? “没有!”马子房神色森然,提前打消她的侥幸心,有助于良好的成长。“知道你为啥不成功吗?就是好耍小聪明,过去的一切都得摒弃。” “在学徒期,你就是个小木偶,不但没有决定权,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听,只能看,只能执行,可以自己琢磨,直到姜素认为你可以了。” 别说你,老子在月语说话都不好使,娘们儿拧起来六亲不认。 “唉,听起来像是个陷阱,不过我既然接受了安排,只能愉快的往里跳了。” 第379章 平步青云 晚上,马子房和姜素连线,说明了对邓艳琇的安排。 “我没问题,倒是她能不能接受束缚?单飞久了,突然要寄人篱下,心理上可能会波动。你提前跟她讲明。” 刚洗过澡,姜素边吹头发边跟他聊,湿发凌乱,在指尖飞舞,更添了几分妩媚。 举手投足间,不时可以看到春光乍泄,引得他咕嘟咽了好几下唾沫。 幸亏赵墨锦上晚课,没有在身边,否则有好果子吃了。 她猛然扭过头,狐疑的看着他:“你在认真听吗?” “在,在,不但认真听,而且还认真看呢。”马子房笑嘻嘻的回答。 “无聊!”姜素微嗔,脸上飘过红云,再度严肃起来。 “我告诉你,我不是幼儿园阿姨,不会因为她是谁谁谁的妹妹,就惯着她,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 “那是自然,严管才是厚爱,我给她上过政治课了。” 姜素将吹风机放下,正面直对着他,他可以更好的欣赏波涛汹涌了。 眼前的女人,是独特的存在,长相没得说,身材其实只是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偏瘦了,不过就是对他有吸引力。 或许是她更霸道,或许是她很忠心,时时处处都替马子房考虑。 她完全可以不依靠男人活着,她只是喜欢。 “马子房,有件事必须得郑重提醒你。” 他火辣辣的目光,碰上姜素老师郑重其事的面孔,顿时安生了。 “你说。” “在关州不能光想着生事,得抓紧时间搞钱,以免桥宏钢铁收购生变。” 马子房瞳孔一紧:“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没有,我只是担心夜长梦多。” “我明白了,这几天会全力推进。”马子房换上谄媚的笑容,“那个啥,能不能把领口往下拉一拉,咱敞开天窗说亮话?” “好了,就这。” 啪,姜素将摄像头关了,干脆利索,一点都不给他扩大战果的机会。 寂寞的夜晚啊。 接下来一连三天,马子房白天跑大院,晚上泡酒局,每天累得像散了架。 有洪歌牵线,国开行,省联社,省投资公司,各个机构的老总,都不敢不给面子,让来吃饭绝对来。 但只要谈及钱的事儿,就顾左右而言他,哼哈装醉,与服务员打情骂俏。 全世界都在压减钢铁产能,在这个时候,你来谈投资钢铁公司,没有人会感兴趣,更何况是山区县,一家涉及非法集资的民营钢铁公司。 投资,是故事感的,否则没有想象力,无论如何都讲不圆。 不是董事会能不能过的问题,而是根本上不了会,再说投资额度有点小,还不够塞牙缝。 他们更喜欢大体量级别,做一单能吃一年,甚至好几年那种。 如果求夜香辰,轻松就能解决问题,但马子房不想那样做,怕被人瞧不起。 动不动找姐姐帮忙,不是男人干的事儿。男人要去征服女人,从床上到事业上,从身体到心里。 而且夜香辰有她的难处,她虽然是夜香的话事人,却不是最终的决策者,甚至在资源的调用上,可能都不如他这个钻石尊皇。 面对此种状况,洪歌两手一摊:“兄弟,哥哥尽力了,只是我已从办公厅卸任,马上要到山阳去,人家不给面子也没办法啊。” “没事儿,你安心上路,我再想办法。”马子房拍怕他肩膀,仍然保持了热情满怀,大不了就是做不成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施嫱小嫂子不带过去吗?” 谈及此事,洪歌就有些沮丧,摇头叹气:“她舍弃不了关大的职业,暂时还留在省城吧。” “成,需要照顾了言语一声。” “谢了,她自己能照顾自己。交给别人,是迟早不放心;交给你,从一开始就不放心。” 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打折扣。 “切!兄弟在你心里,就是种猪型的吗?你的口味未必是我的喜好,不过你这么一说,老子非得把施嫱勾搭到手。” “随你!你不下手,也有其他的猪会来拱。” 洪歌淡淡一笑,浑然不以为意。 女人和植物一样,什么品种就是什么品种,施嫱表面看挺独立,其实天生属于藤蔓,不会安生太久。 不过马子房被震住了,暗骂洪歌没良心,面皮尴尬起来。 “听说李子卿要跟着你去,可悠着点儿,别把人肚子搞大了,到时候你和施嫱可就真完了。” “啥都知道,顾惜告诉你的吧?夜深蓝可没这么八卦。” 洪歌没打算隐瞒,带着自己的联系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打算啥时候动用俩妞啊?其实你喝酒时听我的,把夜深蓝喊来,事儿准能成。” “庸俗!”马子房一翻白眼,“靠女人算啥本事?靠自己获得的成功才有味道。” 从丁野的角度出发,夜深蓝算我小姨子好不? “也是,大夜总一句话。”对于马子房和夜香辰的关系,洪歌有点艳羡,“你真把她吃了?” “别胡说,没影儿的事,就是互相看着对眼而已。” 次日,洪歌奔赴山阳市,正式就任副书记。 又跑了几天,进展无望,培训班结束了,不好一直在关州逗留,柳泉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呢。 他打算先返回棋田,稳定下军心,再回来找钱。 收拾好行装,告别墨锦即将下楼,接到了黄景春秘书小雷的电话。 “马书记,领导要见您,司机在楼下等。” 此时见他,黄景春葫芦里装着什么药呢?不管了,先去了再说。 “兴许给你升官发财呢!”墨锦猜测。 “尽想好事,他不是随便开口的人。” 为了解决资金问题,他不止一次去找黄景春和薛定鄂,但不是出差就是开会,明摆着就是躲他。 上了车,司机直奔冠云台。 马子房讶然:“领导不在大院吗?” “嗯,在平京开了几天会,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 嗬,面子够大呀! 冠云台小院子里,黄景春正在给玉兰树浇水,夏芸芸在旁背着手,好像她才是领导。 有点小家庭的味道。 “领导召见我,有何指示?” “不急,等老薛来了一起说。”黄景春笑眯眯的抬头,示意他帮忙再提一桶水来。 还有薛定鄂?马子房一愣。 二十分钟后,薛定鄂抵达小院,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马子房,你不够意思啊,培训班刚结束,不跟老头子打个招呼,就要偷偷的开溜。” “薛叔,我有机会见着您吗?您办公室我跑了不下五趟,一直躲着我不是。” “嘿,这不是景春书记不在家嘛,我能随便做主?”薛定鄂人倒是光棍,当面就把责任推给了黄景春。 夏芸芸为他们泡好茶,关门退了出去,什么应该听,什么不应该听,她知道分寸。 黄景春递过来一张纸。 “你先看看。” 是一份来自洪歌的推荐书,推荐他担任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 “那个啥,这玩意对我没有吸引力,我们工业区已经升格为副县级了。” 拒绝的正色凛然,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柳泉的基业才刚刚打下,让他放弃可不能干,那是他的立身之本。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景春书记,这小子不好拿吧?准得讨价还价。” 薛定鄂哈哈大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给你解决并购钢铁公司的贷款呢?”黄景春不动声色。 “没啥用,我不在棋田了,不能主导,还有什么意思?费尽心血给人做嫁衣吗?” 他虽然有点心动,但价码还不够。 “就知道你小子贪婪,自己看吧。”黄景春叹了口气。 是两份任命文件。 一份来自省委办公厅,马子房任综合一处副处长,主持工作。 另一份来自山阳市委组织部,马子房任棋田县委常委、柳泉乡党委书记、柳泉工业区管委会书记兼主任。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下子就懵逼了。 “您的意思是说,我来省里工作,棋田的职务还兼着?” “你小子眼瞎啊?是常委,不仅兼着,而且给你升了职。”薛定鄂嘟囔着,“为了留下你,景春书记下了血本啊。” 他从包里掏出另两份文件桌上,一份是同意翡翠湖西岸三百亩地的批文,另一份是相关机构为锦房、九田合计授信上百亿。 “这?” 简直是太超预期了吧? “臭小子,你觉得我和老薛,还算有诚意吧?” 黄景春笑眯眯的望着他。 “太,太,太有了,领导,两位领导,你们简直就是伯乐在世。” “那希望你是千里马,别让我们失望。” 职务还没什么,但后面的可是真金白银,需要冒风险的。 “需要我做啥?”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佬看重他,给出天价优惠,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帅。 “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会跟你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把钱花好。” 花钱,我在行啊,不过还是得谦虚一点儿。 “但我只想要五个亿,多出来二十倍,不知道该咋花啊?” 黄景春与薛定鄂相视一笑。 “小马,你太弱了,小补不顶事,只能来猛药。” 明白了,就是让我强生健骨,硬起来呗,这招我熟。 第380章 恭迎处长驾到 次日,马子房就到办公厅报到了。 一般来说,厅里提拔处室负责人,最多就是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谈话勉励一番。 但对这位不走寻常路,从基层突击上来的同志,领导们非常重视,专门在小会议室,为他准备了小型的欢迎仪式。 主任、主管副主任和纪检书记端坐对面,旁边还有人做记录,有一种接受审查的感觉。 不过三位领导都笑容和蔼,并没有为难他,简单询问了籍贯、年龄以及工作经历,就勉励他要尽快适应环境,熟悉业务,有困难找组织。 按照惯例,马子房自然做了一番表态,清白做人,廉洁做事,绝不辜负领导的厚爱。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字正腔圆,看起来十分庄重。 领导们相视一笑,齐齐松了口气。表面上看,这属于例行项目,实际是一次体检,交心摸底,看看人的长相气势,同时开展廉政谈话。 对面前这位,他们不但好奇,更是满心警惕。和吕太昆pk,跟玉天群打架,不但不落下风,还青云直上,直接打到了中枢。 把这位祖宗放到这儿来,不是什么好现象,说明一把对办公厅有了看法。他们忧心忡忡,一夜都没睡好。 不给事儿干不行,万一告到了景春书记跟前,会吃不了兜着走。 给太多事儿干也不行,他掌握的情况越多,威胁就越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到时候谁倒霉真不好说。 办公厅一处、二处、三处,对应的是书记、副书记和秘书长,在此之前,洪歌就是一处的处长,按道理来说,自此之后,他就是黄景春的大秘。 “小马,熟悉情况有个过程,具体工作,还是由小雷来做,你不会介意吧?” 主任微笑着,一句话就把他定位到了闲人位置。 “不会,太不介意了,我觉得非常适合我。” 级别到位,实际上没啥具体工作,还不是量身定做吗?傻子才给自己找事儿呢。 而且主任告诉他,他不用每天考勤,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厅里除了特别重要的会议,可以不用参加。 唯一的要求,就是管理好下属,不能出什么事儿。 潜台词就是,我们给老大面子,也给你面子,把你当大仙供着,但你最好识相,别给我们找麻烦。 谈话完毕,按照流程,应该由副主任带他到一处报到。但一出门,副主任就收起笑脸,换上了抱歉的神色。 “小马,我正好有个要紧事,就不陪你去了,一处就在前面,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 “没关系,主任,您忙您的。” 明摆着是给他下马威,这点道道他看不出来,还怎么在大院里混啊,不过他很纳闷儿,第一次见面,没有得罪过他呀? 到了一处门口,抬手敲门,见没人应,他直接推门进去。 三间大屋,十几张桌子整齐排列,桌子上堆积如山,角落的大绿植直插房顶,繁忙之中有闲意。 是他喜欢的风格。 窸窸窣窣,有道门通向隔壁的房间,声音从那里传来。 走过去一看,是个标准套间,二十来平米,外间办公,里面住宿,和乡里格局差不多。 桌子上的电脑,还没有拆封。卧室的席梦思床还散发着甲醛味儿,薄膜都没撕掉,但可笑的是,已经铺上了花花绿绿的床品。 像是卖拖把的摊子。 一个身着翠绿衬衣,黑色长裙的女人,正撅着屁股,在卧室整理床铺。 “你好!” “啊!”猝不及防,女人惊叫着跳了起来,黑框眼镜差点掉到地上,“你是谁?冒冒失失,进来也不敲门。” 虽然没礼貌,但看着长得还顺眼。 “我敲了,没人搭理我,才自己走进来了,人都哪里去了?” 女人揉揉胸脯,嘟哝道:“说是新处长今天来上班,都跑楼下迎接了,抢着巴结呢。” “哦,大院还兴这一套?”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人家是大领导的亲信,都想提前靠近!”女人眼中露出不屑。 “你咋不去?” “我?“女人没好气的将枕头扔到床上,“你没看我正忙着吗?给处长收拾办公室呢。” “不用收拾了,通知他们全部回来开会。” “啊,你是?”女人露出谜一般的疑问。 马子房淡淡开口,他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的装逼模式。 “我就是马子房,综合一处的新任副处长。” 女人啊的惊叫,直接昏厥了过去。 综合一处十五个人,本来是一正两副,洪歌下市里后,两位副处长都跃跃欲试,准备着接任大位。 处长在县城是老大,在省里除了要害部门,根本都不算啥,熬资历迟早熬一个。 像芳姐这种,家里没背景,人保守不会卖嗲,只知道死干活的,毕竟是少数。 一处的副处长,交往都极其广泛,为了转正,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中一位,已得到了主任点头,基本上铁板钉钉子了。兴奋之余,私下里请死党吃了饭,算是提前庆祝登基。 另一位走的是主管主任的路子,拿着这个由头,煽风点火,不依不饶。两人拼命揭对方的短,谁都不肯示弱。 就在关键时刻,更高层介入了,一道调令来到,两位副处长都被调走,发配到了闲散部门,然后就来了马子房。 关于他的故事,早在上任之前,就耳闻目染。 听说人高马大,长着三头六臂,动不动就拿刀砍人。人人都渴望着一睹风采,但都又在心中祈祷,这个怪物千万别来。 乡干部直升省直,以前不是没有,大都是为了培养苗子。但一般都会先给个闲位置适应,像马子房这种,直接主政中枢要害处室,根本没有先例。 大家心里不免惴惴不安,专门开了个会,讨论如何服务新处长,最后认为美人计肯定没错。 恭请一处之花出战! 听到他们的讨论,唯一的“美女”,目标人物芳姐,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瞪着死鱼眼,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无聊!” 她虽然反应笨拙,但还是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是想让自己当炮灰。 芳姐是一处唯一的女性,从大学毕业就分到这儿,因为没有关系,一直在处里埋着。 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是个副主任科员。 她在一处,素来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但却是最忙的一个。收文发文,管理档案,打水浇花,分发报纸,哪里都有她,无怨无悔。 但一到推优提拔时,就想不起来她了,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大伙儿芳姐芳姐的叫着,不是因为亲切,而是顺口,根本想不起来,她的大名秦芳澜。 服务新处长?服务个鬼。反正老娘没有未来,管这些闲事干啥? 她最近家里正在闹鬼,中学教书的穷酸老公,和女学生好上了,正水深火热呢。 “芳姐,这儿有两张电影票,周末和姐夫一起去吧。” “芳姐,有人送了我套化妆品,你看我个大男人也用不到,我媳妇儿都用进口货,送给你了。” “芳姐,你最好了,今年年终评优,我一定投你的票,大家都投你的票。” …… 各种甜言蜜语,用不到的东西,顷刻间堆满了她的桌子。 唉,众望所归,没办法,只有老娘出马了。 没想到,第一天就晕倒在了处长怀中…… 懵了,这是什么套路?马子房吃了一惊,第一念头就是有人下套,环顾左右,发现没有摄像头对着,才稳下心来,按了按她人中。 再不醒过来,只能加分量,搞人工呼吸了。 只是看看女人,面无血色,头发乱糟糟,实在具有挑战性。 就在他准备咬牙牺牲时,嘤咛一声,芳姐悠悠醒来,直勾勾的盯着他,苍白的脸上飞起酡红。 “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我就是见了处长,有点害怕。” 芳姐声音软软的,她身子更软,没有力气站起来。他的笑容,他的眼神,真好看啊。 “我是老虎吗?会吃人?” 见到女人的痴样子,马子房勾唇浅笑。 “不,不是。” “不用紧张,以后大家就是同事。” 马子房将她扶到座位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哆哆嗦嗦接过,烫了下嘴唇,才啊的清醒过来。站起就往外跑,不过不是去找同事,而是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过了五六分钟,等她面色潮红,从卫生间回来,才发现同事们都已齐聚一堂,像小学生一样,坐的端端正正,聚精会神的听处长训话。 其实芳姐真冤枉了同事们,他们跑到楼下恭迎处长大驾,不是抢着巴结,只是想留个好印象,以免处长拿刀砍他们。 年轻貌美的处长说了些啥,她都没有听清楚,反正大家鼓掌,她就跟着鼓掌。 不过,最后一句话,她印象很深。 “我是凡间来的弼马温,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希望各位多多帮衬,谢谢!” 处长一只手背在身后,优雅的朝四方鞠躬,转到她的方向时,特地微笑着点了下头。 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凶嘛,而且长得很帅,很温暖,很有礼貌。 第381章 悲喜芳姐 临近中午,芳姐敲门走进马子房办公室。 “处长,您的饭卡。” “谢谢!”马子房微微轻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芳姐心头就是一慌。 “怎么是三张啊?” 红黄绿各一张,马子房翻了翻,疑惑发问。 “哦,红色是大院食堂。如果您不喜欢吃食堂,从北门出去,向东过了红绿灯,路南西餐是黄色,路北中餐用绿色,都很干净。” 芳姐说得比较急,胸脯起伏不定,其实看习惯了,她没那么丑,而且很有料,就是穿衣没品,加上身材丰腴,就显得有点臃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 见处长盯着她沉思,芳姐以为漏了什么,开始拼命的想。 “嗯,不想去的话,可以点餐,让他们送来。西餐最实惠的是大鸡腿,真正的散养鸡,不是速生鸡。中餐水饺和锅贴不错,有十几种馅儿,回头我给您写个单子。” “还有就是,大院食堂周三蒸卤面,周五柳叶削面,每天晚上有大肉包子,是咱们的三大特色,其他都是一般般。” 芳姐板着指头,认真给处长普及大院内外的饮食生态,以免他没有经验上了当。 “大院福利挺好的嘛!” 眼前的女人虽然啰嗦,也挺有意思,让马子房产生了兴趣。 芳姐恭恭敬敬的回答:“咱们处里,只有正副处长和雷秘书有。” “是这样啊!”马子房沉吟片刻,将两张卡推过来,“食堂的我留下,这两张你拿去用吧。” “这可不行,是给处长您的。”芳姐慌了,赶忙推辞。 “推来推去就见外了,我很少在大院吃饭,基本用不到,听说你家离单位比较远,就帮我消化了吧。等我想改善时,你帮我点就是了。” “谢谢处长。”芳姐眼睛有点湿润了,把卡揣进兜里时,手都颤抖着。 赶忙转身朝外走去,她又有要上厕所的感觉了。 走到门口,骤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处长,床上用品是我选的,不知合您口味不?” 芳姐推推黑框眼镜,小心谨慎的问。 虽然足够让人吐槽,但马子房还是微笑着,保持风度。 “挺喜庆。” “因为太急了,没顾上买,是我从家里拿来的,不过您放心,是全新的没用过。” 虽然愚笨些,芳姐也能听出来,处长不是太喜欢,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您要是不满意,我再拿去换。” “不用了,是真的好,纯棉不伤身体。” 芳姐放心了,床上用品店是一个远房亲戚开的,一直让她帮着说项,给推销些产品,但可不知道她就是个小喽啰,哪里有这本事。 只能自己买单了,不过心甘情愿,处长给的两张饭卡,每个月总务会各打进来一千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两万四。 钱都是小事,关键是处长的信任,她是保管小金库的人啊。 “对了!”马子房笑笑,指指卧室,“你开张票来,我给你签了。” 想的真周到,关怀无微不至。 “啊,处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老黄在哪个屋办公?” “老黄?”芳姐不明所以,但脑子很快清醒过来。 “您说的是黄书记吧?就在斜对面,905号房间,他刚开完会,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 对于领导的行程,机关的大事小情,芳姐还是挺熟悉的,因为没人把她当成威胁。 “好,没你的事儿了,去吧!” 半分钟后,芳姐在走廊看到,马子房端着茶杯,悠悠哉哉转到黄景春办公室去了。 看着他如此随意,就像邻居串门儿,芳姐都精神恍惚了。 这不是弼马温,而是看守蟠桃园的齐天大圣。 以前洪歌处长跟景春书记也很近,但更像是父子,师徒关系,而且他为人谨慎,自我要求很严格。 马处长像什么? 哥们儿!她很快在脑海中浮现一个词。 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芳姐回到家,踢掉鞋子,坐在沙发里,揉着酸痛的肩膀。 虽然很累,但她觉得今天很开心,仿佛是重重雾霾打开,阳光迸射了进来。 她的家在国营棉厂家属院,九十平方的老破小,还是顶楼六楼。没有电梯,没有暖气,夏天经常漏雨,只有现在的季节,最是惬意。 忽然,她发现卧室的门紧闭着,老公以工作忙为借口,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心中一阵欣喜,蹑手蹑脚走近,打算给他个惊喜。 到了门前,脸色却霎时变得苍白,卧室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女人的嬉笑,不用想都知道在干吗。 他把女人带到家里来了。 芳姐心中一阵刺痛,猛的一下就把门推开了。 床上正在赤膊奋战的人,啊的惊叫起来,用被子将身体裹住。 还未等芳姐开口叱骂,老公就跳下床来,啪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他妈有病啊,不知道敲门。” 芳姐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与老公打成一团。她身材高大,体重有一百四十斤,发起怒来,一般的男人还真压制不住。 老公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如小猫的芳姐,为何突然间神威发作。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被摁倒在地。 床上的女人,见男人落了下风,跳下床来,用枕头拍打芳姐。她见状大怒,舍了老公,起身来揍小狐狸。 身材苗条的女学生,在芳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一把就被推到在地。她大觉称意,扑上去就左右开弓,边打边骂。 “打死你个小狐狸精!” 忽地头皮一紧,疼痛难忍,动弹不得,却是老公从身后,拽住了她的头发,还用胳膊箍住了她的脖子。 女学生趁机反攻,将她打过的耳光,尽数还给了她。 芳姐虽然勇猛,但哪里抵得过两人,加上亲眼见了丈夫背叛,心口一急,就昏了过去。等她悠悠醒来,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东西被翻得满地都是,柜子上的抽屉扔在地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和家里存折都不翼而飞。 芳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也不上床,哭哭睡睡,醒了再哭。 天明时分,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却是浑身酸痛,来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已然成了猪头,不由万籁俱灰,就想着一把火把家烧了。 我不活了,你想得到房子,没门儿,烧了也不给你。 她找来打火机,嚓的将火打着,正要点燃床单,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想听听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喂,芳姐,我是马子房,为什么没来上班。” 听到处长的声音,芳姐骤然如一个小女孩,哇的哭了起来。 “喂,喂,你怎么了?说话。”对面的声音有点焦急。 “我没事!”芳姐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处长,我有点不舒服,想请一天假。” 对面沉默了下,还是同意了。 “好,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挂掉电话,芳姐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挣扎着站起,慢慢的收拾屋子。在床上躺了一天,临近傍晚,肚子咕噜噜响。 她无神的坐起,洗了把脸,还是刺啦刺啦疼,不过肿青已经消了。于是穿上裙子下楼,步行了一里地,来到关河边上的美食街,找了个地摊坐下,点了一份凉皮。 晚秋风已凉得刺骨,河边的客人,较之夏日已少了一半,但还是很多,热闹的猜拳声,此起彼伏。 关河两岸的霓虹灯,在河面上倒映闪烁,行人匆匆忙忙,世界并不在意一人冷暖。 忽然很想喝酒。 就奢侈的加了一盘猪头肉拌油炸面筋,要了一瓶二锅头。 她要好好犒劳自己一顿,重新活过。 一口下肚,呛的咳嗽起来,这东西真难喝。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乖乖女,只知道学习,参加工作后,很快就结了婚,一心扑在小家庭的建设上,从来没有接触过酒精饮料。 酒精有什么好?小女人有什么好?臭男人为啥沉迷这个? 芳姐喃喃自语,一口接一口,新婚燕尔的幸福,渐渐生出的龌龊,一一浮现在脑海。忽而呵呵傻笑,忽而泪流满面。 不知不觉间,一瓶酒已经见底了。 瞧着盘子中还有几片肉,觉得不能浪费,就扒拉进了肚子,打了个慢慢的饱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顿觉天旋地转,遂软软的再度坐回座位。 周围的客人差不多走完了,远处的桌子旁,五六个男人剔着牙,不怀好意的朝这边看来。 他们是专业的捡尸人,已注意芳姐很久了,精确的判断出,她是个情感受挫的良家,而且没有喝酒的经验。 见芳姐有走的意思,其中一个男子起身,提了瓶酒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姐妹儿,好酒量,想不想再喝点儿?” 说着手已不老实的伸过来,虽然醉得一塌糊涂,但芳姐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不客气的将手打开。 “滚蛋,老娘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说罢摇摇晃晃站起,扶着栏杆就往路边走去。 男人们怎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互相使了个眼色,自身后跟了过来。行至阴影处,几个人飞快的上前,将她围住了,开始往绿化带里拖。 第382章 从天而降的不止奥特曼 突来的变故,把芳姐吓得酒醒了一半,下意识的拼命反抗。 昨天刚在“战斗”中吃了亏,满心愤懑,加上醉酒癫狂,此时全都迸发起来。不但力气大的惊人,而且手抓脚踢嘴咬,浑身都是“武器”。 几个男人都是专业选手,但从来没有遇见如此烈性的女人,喝了一斤二锅头,还像头牛一样蛮劲儿十足。 扭打中,不是被她抓伤了手臂,就是被抓花了脸,还有两个被踹到了要害,疼得弯下腰去,丧失了战斗力。 激烈的战斗中,芳姐不忘大声呼救,在寂静的午夜,穿透力格外的强。 男人们顿时慌了,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她趁机咬了一口,立刻鲜血直流。但毕竟众寡悬殊,又是醉酒状态,挨了两下后,芳姐力气用尽,丧失了战斗力。 喊叫也没用,别说这会儿人已经很少,就是有人路过,往这儿看了两眼,被男人一瞪,赶忙离开了。 “他娘的,这娘们力气真大!” 激烈的拉锯战,同样把男人们搞得筋疲力尽,没个半小时休息,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在劫难逃,芳姐无神的看着天空,认命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死掉,省得受这番侮辱。 “你看什么?难不成天上还能掉下个齐天大圣,驾着七彩祥云?” 他的话,引来一阵淫笑。 “是奥特曼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随着唉呀几声惨叫,天上真的掉东西了。 是一块板砖,迅捷无比的给每个人来了一下。 芳姐觉得身上一轻,然后被人伸手从地上拉起来。 “处长!” 骤然见到救星,她呜的一声,扑进马子房怀中,眼泪如决堤之海,哗啦流了下来。 在马子房身后,男人们陆续爬起,目露凶光,纷纷从腰间掏出匕首,朝马子房身上招呼过来。 “啊!”芳姐尖叫着,就要挡在马子房身前,却被他轻轻一拉,微笑着安慰:“没事儿,不用怕。” 砰砰砰,男人们还没明白过来,头上就挨上了,顿时委顿倒在地上。其中一个捂着头,没有倒,立马挨了第二下,还是倒了。 “你头倒硬。” 白色短发少女,轻松的拍拍手上的尘土,对旁边抱着板砖,哆哆嗦嗦的女孩伸出大拇指。 “肖杰,不简单啊,第一次打架,居然放倒两个,有潜力!”然后问马子房,“大哥,这些垃圾扔河里还是打一顿放了?” 马子房将外套脱下,为芳姐裹上,瞪了她一眼:“能不能文明些?咱们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和黑社会一样。” 然后淡然对肖杰下令,“报警!” 今晚,楚天驹在河边望角楼设宴,庆祝马处长荣升,肖杰自然被喊来,进一步和领导们熟悉熟悉。 二十分钟前刚散局,河边景色优美,马子房有散步的习惯,自然不容错过。而且,有沈庄舞和肖杰两个青春靓丽的小美女陪伴,别提多惬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芳姐,虽然换了条裙子,还是闹心的碎花。这种装扮,混迹跳广场舞的大妈群体中,才显得不违和。 但是她出现在这儿,就有点不正常。 还喝着小酒,而且看样子,瓶子已经空了。正要打个招呼,见男子上来勾引调戏,他就停住了脚步,想看看芳姐上不上钩。 “要不我俩先走?”肖杰脸上浮现出讥讽,老马的品味真广泛,这种档次的都感兴趣。 “新同事。” 原来是误会,肖杰脸上有点挂不住。 “哦,要不要上去帮忙?” “不用,先看看,捉贼捉赃。” 后面的情况,就不用赘述了。对芳姐是很漫长的过程,但其实就是几分钟。 警察很快赶到,几个男人一口咬定,是芳姐勾引他们,还不住对带头的正式警察挤眉弄眼。 “姐夫,你知道我们一向守规矩,就是谈个朋友。” 姐夫?马子房惊讶了,看来这群人不仅是惯犯,背后还有保护伞。 果然,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定性为因感情纠纷,双方互殴,现场做了调解,各交两千块钱罚款,芳姐承担医药费,然后两走开。 妈的,沈庄舞上去就要揍人,被马子房拦住了。 “你确定是互殴?” “怀疑我?是我在执法还是你在执法?” “交钱!” 马子房冷笑着吩咐,沈庄舞极不情愿的掏出钱包,拿出一沓崭新的票子,扔给了对方,警察从中抽出四十张,其余的给了调戏芳姐的男人。 “等等,罚款应该有票据,还有,给对方的医药费,也请写个收到条。” “没有。”警察直接拒绝,脸色黑了下来,“放你们离开就不错了,打架斗殴,要什么票据?” 马子房点点头,问肖杰:“都录下来了吗?” “全录下来了!”肖杰肯定得点点头。 “他妈的,你们敢录像?给我把他们手机没收了。” 身后的协警,以及那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 “全都给老子住手!”一声断喝在背后响起。 正式警察跑上去堆起笑脸:“楚局,方局,谢主任,这群人涉嫌打架斗殴,我们正准备带回去审问。” 啪,楚天驹一巴掌闪过来:“把他给我拷了!” “楚局,您这是?”正式警察傻眼了。 “马处,对于您见义勇为,勇救市民的行为,我们会向上级报告,给您申请奖金。” 还是小谢脑子转得快,马上给事件定性了。 “不急,她不是普通市民。”马子房看都没看小谢,直盯着楚天驹,“这位女士名叫秦芳澜,是我们综合一处的业务骨干。” 得,撞到石头上了,无论是几个调戏芳姐的男人,还是出警的正式警察,已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楚天驹啪的敬了个礼:“请马处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以及秦芳澜同志满意的答复。” 在今晚的酒局上,马子房拐弯抹角的指出来,关州市局应该搞一次作风整顿,楚天驹还不以为然,刚上任不久,以稳定为主吧。 眼下看来,稳不下去了,如果这事儿不了了之,恐怕自己没捂热的帽子,就又要被摘掉了。 “肖杰已把证据全拍下来了,还有,歹徒是她和沈庄舞合力制服的。” “明白。”楚天驹稍微弯腰,挥了挥手,“把人带回局里,方局牵头,谢主任具体负责,连夜审讯,一查到底,天明要结果。”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肖杰协助。” 整个过程中,芳姐都软绵绵的,搂着马子房的胳膊,想让沈庄舞送她回去,但就是掰不开手,关键是问她家在哪里,根本说不清楚。 人事档案里有地址,但他只记住了小区,没记具体门牌号。只有就近找个宾馆,等她酒醒了再说。 不料芳姐接连两日,遭遇巨变,此时酒意涌上,便如铁箍儿缠在马子房身上,让他苦不堪言。一旁帮忙的沈庄舞,早就笑弯了腰。 好不容易将人弄到宾馆,却哇的呕吐起来,直接吐了马子房一身一脸,他不禁大怒,伸手就要打她,芳姐已软绵绵瘫倒在地上,只能无奈的叹气,将手放下。 “过来帮忙,把她弄到卫生间洗一洗。” 两人搭手,将芳姐抬了进去,马子房就出来了。 “我洗吗?”沈庄舞大叫倒霉,但不敢不从,只得来拉芳姐,无奈她膘肥体壮,又如一团软面,加之浑身呕吐物,捂着鼻子,不知如何下手。 “算了,你去买衣服。”马子房皱眉,挥了挥手。 等沈庄舞出门,才走进卫生间,芳姐穿的衣服本来就少,经过那几名男子撕扯,其实早就只剩下几根布条,随手一拉就全部掉落下来。 一具洁白肥美的身体,出现在眼前,马子房呼吸为之一滞,努力克制心神,拿花洒为她冲洗。 洗净擦干,将她抱到床上,被子盖好,把两人的脏衣服用袋子装了,一股脑儿扔到了门外。 冲了澡,换上睡衣,才觉得神清气爽些。 沈庄舞还没有回来,打电话竟然关机了,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真是不靠谱啊。 床上,芳姐鼾声如雷,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肉,马子房才想起忘记给她穿睡衣了,急忙过去,半抱着给她穿衣。 女人温热的体香,一阵一阵涌来,幸亏醉死了,如果此时醒来,就尴尬了。 好不容易帮她兜好上衣,伸手去扣纽扣,抬眼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处长,我好热啊……” 人就扑过来了,抱住他一顿乱啃,啃完就哭,絮絮叨叨,把跟老公如何相识,热恋记忆,劈腿女学生,自己想寻死都讲了一遍。 其中包括和老公过夫妻生活的细节,还有她自己的隐私,她从小就患上了一种应激性疾病,一遇到情绪激动,就会想撒尿。 本来没意识到这是啥事儿,但结婚后发现,做那事儿很受影响,每次都得强忍着,不敢全面开闸。 更要命的是,俩人结婚十年了,还没有小孩。 为此她一直愧对老公,发了工资都交给他管,没想到全部用在了女学生身上。 “我恨你!我恨你!”芳姐发起酒疯来,把马子房当成了老公,咬了好几个牙印子,闹腾到快天明,才昏昏然睡去。 我是遭的哪门子孽?才上班两天,就伤痕累累,不知算不算工伤? 第383章 情节饱满 天色大明,芳姐嘤咛醒来,眼睛黏糊糊睁不开,揉了一阵子眼屎,才努力挤开一条缝。 细碎的阳光,从未关严的窗帘缝隙猛然钻进来,顿觉天旋地转,直往上顶。她捂着嘴,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无奈肚子里空空如也,只呕出了些绿色胆汁。 涕泪横流,鬓角疼痛欲裂,口腔中一股火往上冲,酸气扑鼻,原来喝多了这么难受。 把头伸到水龙头下,连喝带洗,冲了几分钟,才稍稍醒转。 重新坐回马桶,哗啦啦放了水,伸手去拉裤子,却拉了个空。 人一下子呆住,低头一看,难怪觉得清凉,原来只穿了上衣,而且扣子都没扣,实际等于全裸。 打量四周,才发现并不是在家里,有点像酒店。 用浴巾裹了身子,蹑手蹑脚转回来,一甩眼就看到沙发上,有名男子在仰着脸熟睡,脸上还盖着一本杂志。 她“啊”的叫起来,男子惊醒站起,杂志啪的掉到了地上。见到男子面容,芳姐立刻捂住了嘴。 “处长?怎么是您!” “醒了?”马子房勾唇浅笑,死庄舞,到现在还没把衣服送过来。 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尴尬的要命,有点说不清楚。 “看来昨晚的事情都忘光了。” 干咳两声,马子房强保持风度,打算解释一下。 芳姐看看他身上的睡衣,仿佛明白了什么,脸刷的就红了,跳到被窝里把头蒙上,安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照现场状况来看,昨晚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不可名状之事,难怪自己浑身肌肉酸痛,还有好多青肿。 他真是有点过分啊,不过可以原谅。 在短短的一瞬间,芳姐已在脑海中,自动补全了故事情节,并且做好了准备,无论他是否承担责任,都不能让他太为难。 我比他大了十岁呢,怎么说都是我沾光。 “你挺能喝啊,一个人干一瓶酒,也挺有战斗力,五六个男人摁不住你,都给整受伤了!” 轰!芳姐脑瓜子嗡嗡响起来。记忆的碎片,渐次浮现在脑海。 昨晚,我是去吃饭来着,还喝了一瓶酒,喝酒喝多了。 好像有人调戏我,处长神兵天降,把我给救了。 后面的事情,嗯,记不清了,应该还抱着他,吐露了半天心事。 哎呀,羞死人了!丢人的事儿,全都被他看到了。 她不确定回忆是否准确,是不是有些是梦境,但瞧身上的衣服状况,说不定全都是真的发生过。 真是要命,她不由羞愧的抽泣起来。 但在马子房看来,就完全是两回事儿,糟了,她肯定以为我占了她便宜。 “芳姐,你,你放心,咱俩啥都没做过。” 芳姐闻言,稍稍停顿了下,哭得更伤心了,是真的没发生,还是他不承认? “为了个渣男,作践自己,寻死觅活不值得。” 手心里已出了汗,嗓子有点发干,马子房瞧着被子里蜷着身子,哭得一浪高过一浪的芳姐,一时不知如何下手了。 说话都像电视剧里的台词,干巴巴没一点魅力。 傻瓜,你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吗? 被窝里,芳姐幽怨的咒骂着,正想着要不要主动些。 咣咣咣,门响了,马子房将门打开,见沈庄舞提着三个袋子,站在门口。 “你死哪儿去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别提了,跑了好几条街,商店都关门了,手机没了电,车也没了油,就想着干脆等早上再过来吧。” 理由庄舞早就想好了,一点都不打磕巴,看看床上蒙头哭泣的芳姐,一副我都明白了的表情。 大哥的口味,实在难以把握啊,好像有点重,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不过还好我理解他,留出了充分的空间和时间。 “拿来。”马子房取过衣服,到卫生间换好,等他出来,芳姐也已焕然一新。 卡其色西装,白衬衣,不但利落许多,身材也被完美的衬托,原先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恰到好处的提升了书卷气。 醉酒的疲倦,乱蓬蓬的头发,添了份慵懒。要是换上旗袍,抹上点口红,指间夹根烟,优雅的吐个烟圈儿,妥妥的旧社会上海滩舞女。 “啧啧,芳姐,你还挺耐打扮,我都差点认不出了来。” 见处长不住的打量自己,还送上称赞,芳姐脸红成了柿子,满腔幽怨消散,化作欢喜万分。 “谁买的衣服,哥,我的衣品还行吧?” 沈庄舞面露得色,及时提醒自己的功劳。 “行是行,就是没用到自己身上。” 从见她的时候起,就是t恤加牛仔短裤,最多在外边套一件小西装,总甩脱不了小太妹的风格。 “嘿嘿,我是低调的奢华。” 虽然嘴硬,但庄舞心想,我是不是得换个形象了? “走吧,肚子饿了,下楼去吃饭。” 人靠衣裳马靠鞍,衣服穿在身上,人就硬气多了,马子房抬腿就往外走。至于芳姐有什么误会,随后再说吧,反正她也没啥证据。 “等等,我带了早餐。” “嗬,有进步,服务还挺周到。” 早餐是三份,人手不空,经过一晚的折腾,马子房和芳姐肚子都咕咕直叫,埋头苦干,谁都没有废话。 “嗯大哥,你最好看看这个。” 见马子房已用餐完毕,抹了抹嘴将要站起,沈庄舞从装早餐的袋子里,掏出一张关州晨报递了过来。 头版头条,粗黑大字非常醒目。 “女科员化妆诱贼,姐妹花奋勇擒魔,关州市局连夜出击,端掉涉黑色情团伙。” 下面绘声绘色,描述了案件侦破经过。 根据群众反映,关河美食街一带,有涉黑色情团伙专门捡尸醉酒女,威胁强奸,社会影响极坏。 为了打掉该团伙,某重要部门女科员秦女士,主动请缨,以身诱贼,终于引蛇出洞。南城分局警员肖杰,与秦女士及闺蜜沈女士联手,将该团伙成员全部擒获。 关州市局紧急出动,将团伙保护伞警员某某,某某某一同收监。 下步,市局将以此案为契机,在全市开展“肃秋”行动,严打涉黑涉黄团伙,全面整顿警队作风,换关河朗朗乾坤,为全体市民营造平安出行环境。 看罢报纸,马子房微微一笑,昨晚,楚天驹已跟他进行了沟通,决定借此事做个正面宣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关州市局的社会形象都不好,甚至有人说,十个里面枪毙九个,都有一个漏网之鱼,群众的信任掉到了冰点。 楚天驹上台后,没有急着动手,就是心有顾忌。吕太昆经营多年,整个中南省的警察系统,都在他一手掌控之下。 而且他手段老辣,在各市局中,往往同时扶植多人,让他们互相竞争,美其名曰生态系统不能只有一种鱼,要追求动态平衡。 关州市局山头林立,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庇护着全市大大小小的社团,更是形成了纠缠不清的利益网络。 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下手,必然会引来反噬,只能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经过了看守所数年的洗礼,楚天驹已然偏激全泯,成了一只熟透了的老狐狸。 但杀鸡骇猴的文章,还是可以做做,不但能够树立新班子的良好形象,而且可以借机清除掉一部分触手,进一步收拢权力。 还有个极其重要的因素,就是马子房的意志,不仅仅属于他本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黄景春。 至于程度的深浅,他一时把握不住,但他的理解是,芳姐作为一处的科员,在河边醉酒,不是偶然的行为。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正好是马子房就任处长第二天。 而且偏偏还给马子房遇见,给救了下来,从头至尾录了下来。说不是事先导演好的剧本,他都不能相信。 案子很简单,加上有视频佐证,嫌疑人很快全部招供了。小谢主任动笔起草,经过方海东大笔杆子审核,初稿就出来了。 马上发给马子房,原文里还有处长精心布置,大显神威云云,都被他圈去了。 新闻要客观真实,要突出基层干部群众。我就不要报道了,沈庄舞虽然贡献不小,但和我关系太亲密,一笔带过就行,不过秦芳澜和肖杰,可以有点篇幅。 尽管楚局长再三恳求,既然以事实为依据,处长的光辉事迹,也不能落下,但马子房坚持不同意,只好遵守他的意思了。 芳姐的名字也没透露,主要是出于保护,另一方面保持些神秘意味,更能吸引人刨根问底。 “网络上已铺天盖地了,说啥的都有。” 看了看帖子,大部分都是正面赞誉,不过也有少数网友质疑,为啥要派三个女人执行任务,有没有想过安全隐患? 芳姐的单位和家庭地址,已经被挖出来了,在全媒体时代,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 不碍啥大事,马子房晒然一笑,他不肯在报道里出现,就是基于这种考虑,还有就是做人要低调嘛。 “芳姐,你成了网络名人,怕不怕?” “不怕,我相信处长。” “我没看错人。”马子房笑笑,露出赞许之色。 三人出门下楼,刚出电梯口,就见大厅里支满了长枪短炮,镜头闪烁不停,酒店保安全体出动,拉起了人墙,将他们保护起来。 第384章 外交官风范 保安们已然尽力,但他们都是业余水平,没经历过保护超级明星的场面,完全吼不住,人群呐喊着,很快将人墙湮没了。 有正式媒体,有自媒体,但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普通市民,冒着上班迟到的风险,只为瞄一眼一处女侠。 队伍的最末,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大爷大妈,见场面如此火爆,以为搞周年庆送鸡蛋,就自觉卷进来了。 面对这种阵势,芳姐本能的尖叫,往马子房怀中缩去。媒体人最是眼尖,不失时机的来了个二十连拍,细微动作,皆被记录了下来。 沈庄舞往旁边一闪,自动加入群众队伍中,被马子房狠狠瞪了一眼,仰天看云,装作没看见。 光辉灿烂的场景,有两个人足够了,一男两女,想象空间太大。 “秦小姐,请你跟我们讲一下,昨晚的具体细节?” “秦小姐,请问舍身诱贼,是单位领导的指示吗?他们给了你什么承诺,有没有完善的安全保证方案?” “秦小姐,警方会给你奖金吗?具体金额多少,方便透露一下不?” …… 各种烧脑问题,纷至沓来,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都说不清楚。更何况芳姐嘴片已吓到发紫,上下牙齿咯咯打架,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靠着马子房,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对不起,秦女士受了些惊吓,情绪还没有恢复,需要回家休息,麻烦让一下。” 稍稍慌乱后,马子房恢复了镇静,护着芳姐朝外走去。 “我们在问秦小姐,你添什么热闹?” 有个眼镜男不满的伸手,将马子房胳膊袖扯住,手里的摄像机对准了他。 “我是她单位领导……” 话还没说完,人群呼啦就朝他围拢来,有人已经动手推搡,还有人揪住了他的领子,是占了地利优势,拿摄像机的眼镜男。 “你就是幕后黑手啊,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唾沫飞溅,马子房左右躲闪,还是中招不少。 “打他,打死他!” 人群中有人喊道,人们情绪激昂起来,马子房心往下一沉,嘿嘿,来的不止是粉丝,还有黑粉啊。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沈庄舞,见情况不妙,吐掉口香糖,分开人群朝两人靠近,但人太多了,她虽然武功高强,完全使不出来。 “够了!”随着石破天惊的女高音,芳姐一把夺过男子摄像机,毫不留情的砸在了他头上,哗啦零件掉了一地。 “让开,让开,都给老娘让开!” 她口中怒喊着,抖擞威风,奋力将面前的人连推带搡,两三个男人措手不及,被她掀翻在地。 人群瞬间安静了!自觉往后退了一米多。 芳姐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威风凛凛的站在马子房前面,像是护崽儿的母老虎,随时准备再发威。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把马子房震傻了,糯糯的芳姐,还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沈庄舞趁机站回他身边,保安们适时插入,重新组织起人墙,附近分局的警察闻讯赶来,竖起盾牌,用小喇叭喊话,请大家保持秩序。 “有话好好说,动手算怎么回事?” 芳姐弯腰,将眼镜男从地上扶起,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 “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冲动,你摄像机多少钱?明天到一处找我,连医药费一起给你。” 她转变的太快,眼镜男非常努力,才适应了,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不用,没啥大事,我摄像机是二手,正打算换新。” 他是本地社会博主,素来自认为是正义化身,对抗官方他有点虚胆子,但芳姐势头正旺,如果表现的太小气,说不定会掉粉。 至于摄像机,没啥,反正也是一名富婆送的,医药费嘛,嘿嘿,也是她给报销。现场的一切,都会很快传到网上,包括他受伤的场面。 “要不,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向芳姐提出要求,能搞个独家采访最好。 “这?”芳姐犹豫着,回望马子房,后者轻轻点头,眼下场面混乱,不说上几句,恐怕很难交代过去。 至于她能说到什么程度,只能听天由命了。刚才芳姐的爆发力,让他刮目相看,也好奇她能说点什么。 得到了处长的准许,芳姐清清嗓子,做好了准备。 “你问吧。” 她在一处,虽然处于打杂水平,但平台在那儿摆着,气势端一端,还是有的。 眼镜男从旁边借了摄像机和话筒,“第一个问题,你的行动,是个人行为,还是得到了单位的支持?” “完全是个人行为,而且事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没有任何领导暗示、指示我去做这件事,不过我想,正义的行为,必须有人去做,而且会得到组织的支持。” 滴水不漏,完全是外交官的水平,马子房不由暗自叹服,发现了个人才。 “你不害怕吗?万一警方没有及时赶到,你被强了怎么办?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芳姐沉吟片刻,笑了笑:“当然怕了,我是个女人,虽然人高马大,但有着女人普遍的弱点,胆子小,爱哭鼻子,脾气还差。” 回避问题主要方面,偷换概念,芳姐是高手啊,不动声色就为打人行为做了辩护,我是女人,我脾气差,所以我打你都是应该。 人们显然听出来了,都发出会心的笑声,在勇敢之外,又给她贴上了可爱的标签。 眼镜男呼吸一滞,他的问题足够刁钻,但一直是芳姐在带节奏。瞧见马子房,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你和你们处长,关系好像不一般啊,一起从宾馆出来,还有受惊后,主动靠近他,是下意识的行为吧?” 人群的目光,刷的落在马子房身上,他脸颊微微发热,心想等出去后,必须得让沈庄舞找到这家伙,揍得他满地找牙。 芳姐莞尔一笑。 “当然喽,我很喜欢我们处长,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现场嘘声一片,眼镜男面露得意,终于钻到我的套子里了,但没等他再次发难,芳姐就拍拍他肩膀。 “不过我警告你啊,我们处长刚上任两天,连我的名字还不知道咋写呢。而且我是有夫之妇,他还单着呢,随便造谣,影响了人家娶老婆,小心告你啊!” 人群中响起轰然笑声,尴尬的问题,被她轻松化解,眼镜男再问下去,恐怕就得领律师函了。 “哎哎,我是认真的。”她扬起头,放大了声音,“我们处长年轻有为,在场的未婚小妹妹们,都要加油啊!” 竟然玩起了现场征婚,马子房差点背过气去,这下属不但给力,而且是老妈型。 顿时,人群的目光再度聚集,不过神色已然不同,未婚女青年们是爱慕,上年龄的人则是欣赏,开始琢磨跟自己女儿合适不。 大获全胜,见好就收,芳姐扭头努了努嘴,示意他俩赶紧跟上。 “最后一个问题,秦小姐,你不怕被报复吗?” 眼镜男仍不死心,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关心的,大伙儿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两个月前,有个酒店服务员,在河边遭遇不幸,向警察局报告后,第二天就在关河发现了她的尸体。 芳姐冷冷一笑,不屑的挥挥拳头。 “最好来个经打的,像你这样,我一个打俩。再说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背后有组织,有关州市局,还有全市人民,我深信正义公道自在人心,只是需要有人去唤醒他们。” 人群一阵沉默,然后是哗哗如潮的掌声,皆露出佩服之色,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上了车,马子房伸出了大拇指。 “芳姐,好样的,关键时刻从容镇定,有大将风度。” “快吓死我了,身上都湿透了。”芳姐掂着西服衣角,不停的扇着风,脸上涌起了羞涩,“您是为了我才被为难,他们攻击您,我可不能看着。” 马子房得承认,自己低估了芳姐,她的柔弱中,自有一份刚强和智慧。 “小舞,你明天亲自去,找到那个眼镜男,陪他一台新摄像机,给他两千块钱医药费,再让凤凰把他好好揍一顿。” “行,我回去就安排。” “啊,处长,不好吧,为啥赔了钱,还要打人啊?”芳姐一脸懵逼,就没见过这种操作方法。 “给钱是因为他受了损失,揍他是老子看他不爽,有礼有节,庄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嘞!”真是眦睚必报啊,沈庄舞暗暗佩服。 “还有你,临阵脱逃,不讲义气,回去写五千字检查,明天早上交给我。” 报应不爽,来的很快,沈庄舞傻眼了。 “哥,字数能不能少一点儿?我总共都没认那么多字。” “不能。不认识的字,可以查字典,再不济可以拼拼音嘛。” 他铁青着脸,没有任何打折余地,惩罚当然是挑你最头疼的。 “芳姐,别干坐着,帮我求个情呗!”沈庄舞苦恼万分,投过来哀求之色,“我已经开始头疼了,呼吸困难了……” 芳姐吃吃的笑着,打心眼里羡慕他们的关系。 “处长,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你说。” “少五百个字行吗?” “行。” “啊,芳姐,你还不如不求。” 第385章 打还是不打 酒店前人群散去,喊得最欢的灰夹克男子,也没了趣味,和另一个人交换了下眼色,阴沉着脸,钻进了远处的巷子中。 一辆无牌轿车窗口打开,递出来个厚厚的信封。 “老板,活儿没做好,让他们脱身了,酬金就算了?” “不急,慢慢来。” 车窗摇上,消失在巷子尽头。 差事办砸了还有奖金,这老板厚道,两人顿时眉开眼笑,边走边蘸着唾沫,准备当场就把钱分了。 走到拐角处,冷不防窜出来几个人,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装在麻袋里了,也不多说一句话,棒子就敲了上来。 “哎,哎,哥们儿,有话好说,别动手,问什么我招什么。” “谁有功夫听你瞎掰。” 好一顿胖揍,直接被齐齐打晕,等灰夹克苏醒过来,已上了铐子,坐在南城分局的审讯室里。 从超级明星的激情中退潮,芳姐的脸还染着深深酡红,旁边的马子房,紧闭着双眼,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哥,我总觉得今天的事儿透着邪乎,明着是因为芳姐,实际是冲你来的。” 芳姐眼皮子一跳,不过却是看向马子房。 “嗬,上学还真是长见识,会用脑子了。”马子房头枕在靠垫上,眼睛都没睁开。 “人家本来就聪明嘛。”沈庄舞娇嗔,眉梢多出来些温柔之色,“现场至少有两个家伙,一阴一阳配合着,傻子都能看出来。” 忽然多了点嗲味儿,让马子房很不适应。 “那你采取啥措施没?” “我安排凤凰揍一顿,把他们送南城分局了。” 正拿着纯净水喝水的芳姐,闻言咳咳两声,差点被呛死。小美女看着挺养眼,怎么如此暴力啊? 处长得及时制止这种不良行为。 “嗯,还有什么?” 马子房哼了下,并没有表达更多,用另一个靠枕,将脸盖住,看不出来表情。 “有条尾巴,从离开酒店就跟着咱。” “不错,够仔细,上高架桥把它甩掉。” 芳姐闻言吃了一惊,透过反光镜,果然瞅见后面有辆黑色丰田霸道,和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们快对方就快,她们慢对方就慢。 这种情节,她只在谍战片中看过,莫非处长就是传说中的007? 那我应该算是邦女郎了,想想都让人兴奋。 “芳姐,这几天你不要回家了,住我那儿,上下班一起。” “可是……”芳姐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还没离婚呢?” 噗嗤,沈庄舞忍不住笑了,马子房也一把将靠枕掀开,翻眼看着她,像是瞧一只怪物。 “离什么婚?我对天发誓,昨晚咱俩真没发生什么,要是骗你我是小狗。” “不是,处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芳姐也急了,眼睛中亮晶晶的,闪过一抹羞涩,“就算您真对我做了什么,也没什么。” 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什么是什么,还真说不清了,马子房叹了口气,使劲儿的揉着鬓角,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女下属咋办。 刚才还舌战群雄,头脑清晰,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短路了呢? “咳咳,芳姐,我理解,我这人吧,是长得稍稍有点过人。” 芳姐截住话头,大眼睛亮闪闪,“处长,您太谦虚了,不是稍稍,是非常的帅。” “我明白我明白。”马子房汗如雨下,但是你太迅猛,我接不住啊,他嗓音都有点涩了,“你看芳姐,我觉得吧,咱们认识的时间还比较短,应该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我懂,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芳姐呵呵的笑了,“处长,没想到您还害羞了?放心吧,在其他同事面前,我就装作不认识您。” 有点越描越黑。 “不是这个意思,哎,芳姐,你把我带沟里了。”马子房苦恼的笑笑,努力将话风引导回正轨,“我是担心你有危险,才让你跟我住到一起,不是你理解的情况。” 想了想,觉得话说得还不够直白,还可能有歧义。 “就是我对你真没想法,你也别有太多的想法。” “我明白了。”芳姐眸中闪过失望,低下头,咬着嘴唇,“我明白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芳姐。”马子房语无伦次了,太伤人了也不好,“你非常优秀。” “您不用安慰我!我就是个完全的失败者。“芳姐哀怨的一笑,“其实刚才是您误会了,我是想说,我和老公没可能走下去了,决定和他离婚,担心我不在家,他趁机把房子卖了。” 哈,是场乌龙啊,马子房松了口气。 “没事儿,我让庄舞派人给你看着。” “你可别打他。”芳姐赶忙叮嘱。 “看来旧情未了啊!”只要和自己无关,马子房就恢复了调皮轻松的口吻。 “是吧,毕竟我俩谈了好多年,一起走到现在,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他。”芳姐眸中,浮现出幽怨的表情,浓浓的伤感,弥漫开来。 “不过,他不该帮着小婊子打我。”都想到这儿,她露出恨恨的表情:“你要是打他一顿,也行,但不要打残了,也不要打脸。” 马子房支着头瞧向她,堆出来一脸迷惑:“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你,你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芳姐将头埋在椅背上,呜咽起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经历过患难,则更加弥足珍贵,只是现在芳姐醒了,是自己独个儿珍惜,既然留不住,不如就放他走吧。 “要不,算了吧,还是别打了,省得他下看我。” 女人啊,真是善良的无药可医。 南城分局审讯室,灰夹克悠哉悠哉晃着二郎腿,等着来人提审 是老手了,而且提前对了口供,谁怕这个啊。 但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 中午过去,还是没见人来,这小子慌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是小事,关键是别被人忘了,给饿死在这儿。 “你们倒是来个人啊!” 审讯室中,响起了哀嚎。不就是组织人起个哄吗,犯得着打人,还把人撂在这儿不管?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正在打瞌睡,就听见门响了,一男一女俩警察走进来,打着哈欠坐在了他对面。 “不好意思啊,昨晚加了一夜班,白天调休了,现在才有时间。” 加班?还调休?眼镜男满腔悲愤莫名,放在往常早就发作了,但还是努力将火气压了下去,万一得罪了这俩,拍拍屁股走人,就得等明天早上了。 “那啥警官,能不能先给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女警员一瞪眼:“晚上吃什么吃?增加身体负担,我从来不吃晚饭。” “您是减肥,我可顶不住啊。” “成啊,你等着吧。”女警员站起,冲男警员努努嘴,“走,帮忙给他做饭去。” 俩人肩并着肩,朝门外走去,男警员忽然说:“忘了,早上罐里就好像没气了。” “找几本杂志烧着,慢慢来吧。” “哎,你们回来,回来,我不吃了,咱先把口供录了!” 身后,传来眼镜男绝望的叫喊。 第386章 梦幻 一连半个月,芳姐都活在梦幻中,每天早上和处长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双宿双栖,宛若神雕侠侣快乐。 处长有事去忙,就是沈庄舞陪她逛街,像是打扮洋娃娃般,从头到脚为她置办了好几套衣服,最开始还抢着去结账,一看账单都是上万的东西,瞬间吓得把手缩回来了。 家里的糟心事,再也不去想它,老公打过两次电话,想谈谈离婚协议,沈庄舞安排律师去了,只等最后签字就行。 家产就那么点儿,不用数她都知道有啥,没有孩子,麻烦就会少很多。 跳出原来的生活圈子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回顾这么些年,她其实一直是把老公当孩子来养,什么好东西都给他,自己却舍不得享受。 男人除了生孩子,好像也没啥大用,既然生不出来,等离婚后,干脆就不再找了,自己工资不低,何必去找那种麻烦呢? 有需求的时候,可以主动出击,比如处长这样的。但这种事儿,只能在心中想想,马处长已经明确表态,对她没有兴趣。 芳姐心里透得很,年龄差距在这儿摆着呢,当她见过了赵墨锦之后,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种明星般的美女,东西结合的性感尤物,才配得上处长。 闲聊的时候,她把话不觉说给沈庄舞听,小丫头不屑一顾,双手在胸前比了比,有啥呀,不就是比我大一点吗。 芳姐笑了,大就是优势,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啊。 心中的火焰灭掉,一切就显得坦然且温馨。 在单位的时候,除非特别的需要,她都不会再走进处长办公室,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处长没要求她这样做,但也没有拒绝。 一处的日常工作,小雷秘书安排的很妥当,最开始还很谦虚,找处长请示汇报。次数多了,处长就有些不耐烦。 “小雷啊,做秘书谨小慎微是优点,做管理就成了短板,你要大胆把步子迈开。我很忙,鸡毛蒜皮的,你看着办就行了,不要事事来打扰我。” 虽然不知处长在忙啥,但小雷唯唯诺诺,赧颜带门退出。得了尚方宝剑,从此神气起来,收文发文,材料啥自己就处理了,不敢再来麻烦处长。 布置工作,颇有些挥洒自如的模样,发型由三七分改成略背,讲话慢斯条理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处长。 对于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芳姐愤愤不平,好几次故意当众给他难堪,小雷也不生气,芳姐芳姐的叫着,亲热无比。 马处长还是潇潇洒洒,每天上午拎着茶杯,各个主任屋里,各个处室串门儿,中午就在大院食堂,端着盘子与大家众乐乐。 下午就不见人影了,但临到下班,就会准时来签退,标准的挑不出来毛病。 时不时还邀人共进晚餐,当然仅限于其他处室的女性。不但一处的人眼红,主任、处长都迷糊了,这小子想干啥? 但几天下来,社会反响很好,各个处都知道,一处新来的马处长,平易近人,出手大方讲义气,人还长得帅气。 原先有意见的主任、副主任,对小伙子的看法,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马挺谦虚,这样的人可用。 纳闷归纳闷,但一处的小伙伴们惊喜的发现,到其他处办事儿,都和谐的要命,特别是美女们,都会打听他们处长在不在,最近忙啥。 芳姐的婚离透了,房子归她,现金资产也归她,男方净身出户,作为过错方,还花着女人的钱去泡妞,谁都得如此判。 不过没有打官司,是协议离婚,马子房没有出面,中间都是沈庄舞在操作,至于她是如何说服的男方,芳姐就不清楚了。 反正在婚姻大厅,办离婚手续的时候,他看芳姐的眼神,不但没了任何嚣张,而且有一丝丝不舍和胆怯。 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婆容光焕发起来,竟然如此性感诱人,但后悔已经晚了,想想她背后隐藏的力量,他都腿肚子只哆嗦。 在一起这么久,不知道她还有个黑社会闺蜜。 事情已了姐,是时候回自己家了,不能等人家赶咱。对于过去半个月的生活,芳姐有些留恋,但很清楚不属于她。 “小舞,我想请处长吃顿饭,感谢一下,你看怎么样?” 从婚姻大厅回家路上,芳姐说出了憋了好几天的想法。 “想请就跟他说呗,你还害羞啊?” “不是,我怕他会拒绝,多没面子啊。”她说出来自己的担心。 沈庄舞乐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哈,芳姐翻出来马子房的号码,好半天却在犹豫,没胆量拨出去。沈庄舞一把抢过手机,接通了扔还给她。 “这,这,你怎么能这样……”芳姐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挂掉了,“我还没想好咋说呢。” “切,一点胆量都没有,还想泡我哥。” “我不是。”芳姐不甘心的争辩,舌头有点不听话。 嘀铃铃,低头一看,是马子房的号码。 “他回拨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芳姐手足无措,就想把手机扔掉,但情知过了今日,便再无勇气开口,不由哀的看向求沈庄舞,后者叹了口气,接过来电话。 “哥,事情都办妥了,芳姐想请你吃顿饭,怕你不肯赏光。” 对面略一沉吟,“你们过来夜香吧,999贵宾大包房。” “好嘞!搞定。” 芳姐松了口气,旋即问道:“你看我穿得合适不?” 为了刺激渣男,她今天穿了黑色蕾丝长裙,外面套了件长款风衣,身材凸显得让人喷血。 “挺合适,是我哥喜欢的风格。” 芳姐放心了,只要处长喜欢就行。 快艇风驰电掣,飞驰在翡翠湖上,到了岸边,顾惜已等候多时,见了面,先和沈庄舞来了个大拥抱。 在这些日子里,谁都没闲着,她和沈庄舞、肖杰,已经成了非常铁的姐妹儿。 然后才矜持万分,和芳姐握了握手,“芳姐好,从网上看到过您的英雄事迹。” 这是她俩初次见面,不知怎地,芳姐心头就突然一跳。 来到贵宾999,马子房还没到,不过整个雅间,似乎有点紧张气氛,至于为什么,沈庄舞说不上来。 夜深蓝在指导服务员调整餐具,见了沈庄舞,点头笑笑,对讲机中传出来声音:“夜总,本楼层客人已全部清空,每层电梯门口都安排了专人。” “收到。” 至于吗?吃顿饭而已,怎么搞得如临大敌?不仅芳姐不自在起来,就是沈庄舞,都觉得有点上头。 “夜总,码头报告,1号贵宾已登船。” “收到,注意安全。” “夜总,码头报告,2号贵宾已登船。” “收到,注意安全。” “夜总,码头报告……” 不断有汇报,被发送到夜深蓝的对讲机上。二十分钟后,一名礼仪小姐在前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客人到了。 芳姐一看来人,顿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黄,黄书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黄景春,夜香辰在旁挽着他胳膊。 随后进来的是薛定鄂,和马子房勾肩搭背,好像亲兄弟一般,边走还边讨论着什么。 再后面是他们主任,陪着洪歌,一处的前任处长,现在的山阳市委副书记。 走在最后面的,是楚天驹和肖杰,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几天不见,肖杰的肩膀上的双拐,变成了一杠一朵花。 “嗬,肖杰,真行啊,这就升职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沈庄舞一拳捣在肖杰肩上,对满屋子的大佬,却熟视无睹,目光齐刷刷看来,让芳姐更是如芒刺在背。 “都坐,别拘束,小秦,你也坐下来。” 芳姐束着手脚,怯生生的道:“领导,我还是站着吧。” “你看你!”黄景春指了指她,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有女英雄的样子,今晚你和肖警官可是主角,你不坐,我们都没法动筷子。” 芳姐更加窘迫了,求救似的望向马子房,偏偏他正附在洪歌耳边,说着悄悄话。 “坐吧!” 或许是洪歌提醒了他,马子房淡然开口,芳姐如闻纶音,赶忙挨着沈庄舞坐下。 薛定鄂见状打趣:“马处长御下挺严啊,景春书记的话,都没你的话管用。” “领导,酒宴还没开始,咱不带挖坑的啊,芳姐人比较老实,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我替她喝一杯,算是赔礼了。” 夜香辰微晒,唇角起笑:“马处长怜惜下属,一杯可不行,好事成双嘛!”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芳姐忽的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用替,我自己来。” 说完一扬脖子,就把杯中酒干了,然后将沈庄舞的杯子拿到手中,又干了一杯。 众人一愣,哗哗鼓起掌来,洪歌笑道:“马处长就是比我强,和芳姐同事八九年,可没见她如此英勇过。” 主位上,黄景春微微颔首,目视主任:“我看不用等明天了,趁着热闹宣布了吧。” “是。”主任站起来,扫视了下四周,清了清嗓子开口,“根据马处长的推荐,经办公厅研究,并且报主要领导同意,决定秦芳澜同志任一处副处长。” 第387章 酒局大混战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芳姐一下子懵了,先到的并不是喜悦,而是长久以来压抑的释放,如开闸泄洪般,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她终于理解,范进中举的感觉。 还是沈庄舞递过来纸巾,悄悄的提醒,“是不是应该表示感谢?” 瞬间将芳姐拉回现实,她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站起来鞠了个躬,端起酒杯。 “让领导们见笑了,谢谢!谢谢!我不会说话,一切都在酒中了。” “小秦是个实在人。”黄景春一锤定音,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自然全部跟进。 芳姐不得不再鞠个躬表示谢意,坐下时偷偷瞄了下马子房,像个没事人似的,好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芳姐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但对今晚的宴会来说,确实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大佬盛装出席,当然不会只为了宣布她的任职。副处长在外边是个官,在他们眼中不算什么,她能坐在这儿,完全是因为马子房。 楚天驹汇报了“肃秋”行动成果,当了几年看守头子,磨平了表面的棱角,但内在的狠劲儿,一点都未减少,对内对外,都舍得下手。 通过半个月时间,内挖蛀虫,外打团伙,共打掉涉黑涉黄团伙6个,抓捕了将近300人,社会风气为之一清,无论是普通群众,还是外来客商,都反响不错。 更大的震动,来自关州市局内部。 清除黑警27人,其中包括一名市局班子成员,和两名分局局长。他们不但涉嫌充当保护伞,收取好处费,而且参与了暗杀贾维光和韩志闯,并且在宋英唐出逃过程中,提供了方便。 不过即使如此给力,也只是让楚局长坐稳了椅子,要全部清除市局的山头,还任重而道远。毕竟他们背后的大佬仍在。 当然总结成绩,还是应该突出正面,最大收获就是,清除了蛀虫,发现了人才,包括小谢主任和肖杰在内的十几名同志,表现优秀,拟进一步提拔使用。 “在实战中发现干部,选拔干部,你做得很好。” 黄景春的点评,言简意赅,但已是对楚天驹工作的强烈肯定。他看向洪歌和马子房的余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当场邀请一处担任关州市局的监督单位。 马子房摆摆手,谦虚的推辞:“市局有市里和省厅管着,我们监督不伦不类,还是让群众来吧,建议你们搞些行风评议员,可能效果更好些。” 以前不是没有,但花插得太多,都是流于形式。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上,楚天驹尴尬了,求救的看向洪歌。 洪歌笑笑:“楚局长一片诚心,但马处长拒之千里,玩不到一起啊。此事起因是小秦,不如折中一下,让她来担任行风评议员。” “不不!”芳姐赶忙摆手,处长都拒绝了,我怎么能干呢?不能还没上任,就和领导步伐不一致了。 虽然她成了副处长后,和马子房级别相同,但芳姐位置摆的很正。 “人走茶凉,看来我的话,对秦处长不管用了,马处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正常情况下,洪歌在黄景春面前,肯定不敢如此放肆,但现在是休闲时间,需要活跃气氛,他有意做得夸张一些。 “楚局长,是不是没敬酒的原因?”楚天驹诚恳的端起了酒杯,摆好了敬酒的准备。 “投降!投降!”马子房直接认怂,“芳姐,洪书记现在可管着我,领导都发话了,你总不能让我为难吧?说不定楚局长会另外给你发一笔补贴。” 现场响起哈哈大笑,秦芳澜同楚天驹碰了杯,这事儿就成了。 既然已经起了头,洪歌索性继续。 他到山阳市后,还没介入具体事务,主要是下乡调研,了解各县的概况,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走遍了全市山山水水。 “特别是在棋田县,见到了几名优秀的干部,比如陆衡川书记,岳瀚达主席,潘德印副县长,以及招商局的司玉端,柳泉工业区的赵燕飞和李东。” 洪歌边汇报,边朝马子房笑道:“小马带出来的干部,的确非常优秀。” “洪书记别笑话我了,您说的几位,都是我的领导,燕飞是省里下派干部,只有李东一个是我使出来的。” 洪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司玉端也是你的领导?” 感情他已经把“行情”吃清了,在这儿憋着坏呢,马子房脸上微微发烧,不过依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在水务局办公室当科员时,司玉端是副主任,当然是我的领导。” “是司老的孙女儿吗?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黄景春约莫有点儿印象。 “还真有一张,我在柳泉乡美丽的河畔,非常荣幸的和美女合了个影。” 洪歌拿出手机,站到黄景春跟前,照片中他意气风发,司玉端站在身旁,如花嫣然。看来他是早有准备啊,马子房暗叫不妙。 “小洪,要注意啊,带着招商局局长逛风景区,不怕人逮着你的小尾巴?” “领导,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有些情况我下去才吃清了,棋田的水深着呢。” 洪歌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为了让马书记安心来省里学习,陆衡川让由司玉端临时顶替他,负责工业区和柳泉乡,自己人用着放心嘛。” “呃,自己人?小马不老实啊!” 黄景春恍然大悟,算是听明白了,的眼神中多了些似笑非笑。 最沉不住气的是夜香辰,她虽然早知司玉端的存在,但第一次看到照片,还是折服于她的天人之姿。 “马处长好眼光。” “能让大夜总动容,肯定不是一般人。”薛定鄂再也绷不住了,接过手机来一看,不由惊叹,“小家伙你行啊,比谁都有齐人之福。” 马子房不敢看夜香辰,只得含糊其辞:“一般,一般。” “可不一般。”洪歌坚持痛打落水狗,“上午刚开过会,司玉端同志已升任副县长,正在只等公示结束,马处长还没接到情报吧?” “啊?我上趟厕所。”马子房借尿遁了。 “肯定是通风报信,邀功去了。小洪,你这不地道啊,说不定在场,有人已经翻了醋坛子。” 薛定鄂本是开玩笑,他意指肖杰,但洪歌听了,却是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的朝夜香辰看去。 她正在淡然的吃鱼,与洪歌四目相对。 “洪书记,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心中确实有了火,但没法表现出来,只能拿洪歌开刀了。 洪歌支支吾吾,红着脸道:“没,没什么。” “视而不见,看来我真是老了。” 夜香辰故作叹息,连筷子都放下了,露出郁闷之色。 “不是 ,我,我……”洪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法说出来。 黄景春与薛定鄂在碰杯,低头说着什么,楚天驹与主任,肖杰和秦芳澜、沈庄舞都在捉对厮杀,想找个救兵都不容易。 “夜总,我自罚一杯。” “最起码三杯。”夜香辰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纤手,伸出三根指头。 “夜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小洪再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了。” 主任出来打圆场,夜香辰粉脸一沉。 “我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洪书记,你领不领啊?” “领,我领。”洪歌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忘记了夜香辰的存在,真是祸从口出啊。 正苦恼间,马子房从外边进来了,洪歌仿佛发现了救星,拉住他胳膊。 “马处长,替我一杯。” 马子房不知什么情况,接起来酒杯。 “嗬!”夜香辰板起了脸,“不准替,你也得罚。“ 马子房笑嘻嘻的问:“罚多少?” “六杯。” 众人一阵惊呼。 “好。”马子房面不改色,吩咐,“拿个大碗来。” 方才跑到卫生间,一是给司玉端通电话,提前恭喜她。二是腾肚子,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小心眼儿,他早就做好了被虐的准备。 顾惜一手提着刚开的满瓶,一手拿着个吃烩面的海碗,小碎步跑了过来,亲自为他斟了六杯酒。 差不多倒了多半碗,在灯光下晃荡着,大伙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夜香辰微微动容,后悔出言太快,罚的太重了。 没想到这家伙,连搞价都不会。 “我替我哥一半。”沈庄舞腾的站了起来,就差拍桌子了。在座的人都各有顾忌,只有她天不怕地不怕。 “一边去,谁都不许替,你以为夜大美女的酒,谁都能喝上吗?” “会须一饮三百杯,人生得意须尽欢。”洒脱的吟诵完诗,一扬脖子,咚咚咚像喝水一般,就把酒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了,还举起碗来,在头顶上控了控。 “真是好男儿!”薛定鄂竖起了大拇指,不由大加称赞,“夜总人漂亮,子房有胆气,我提议,咱们大家干一杯,共祝良辰美景。” 大家欣然应诺。酒宴继续,气氛被带开了,谁再把着就显得有点作了。 洪歌鼓动肖杰和芳姐去敬酒,然后是他和楚天驹,主任自然不好意思不走一圈,很快就陷入了大混战。 第388章 上位者 开局一瓶酒下肚,任谁都顶不住,最开始马子房还能跟上,喝着喝着,舌头卷得厉害,就只剩下嘟囔,慢慢往桌子底下滑溜。 “深蓝,你和小顾扶处长去休息。”夜香辰使了个眼色,然后端起酒杯,笑盈盈的开始扫荡。 选择此时出手,可谓是大杀器降临,已经都到了来者不拒阶段,倒多少喝多少,更何况倒酒的是夜香辰,即使是黄景春和薛定鄂,都不敢端架子。 如何离开的夜香,芳姐已经不记得,不仅仅是喝趴下了,而是全面断片儿,记忆一片空白。 第二天早上,被沈庄舞从床上拖起来,整个人从里到外,每个毛孔都还是麻木的,简直是痛不欲生。 胃里火烧火燎,一口饭没吃,在车上看沈庄舞拍的视频,她趴着快艇的边沿,哇哇挥手乱叫,朝湖里呕吐,喉咙感觉立马上来了,趴在车窗上,就是干呕。 但肚子里已空,眼泪一塌糊涂,愣是一滴没吐出来。 目送黄景春等人登船离开,夜香辰在夜深蓝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回到屋里,心下烦躁不堪,一进屋就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直接进卫生间,打开淋浴,任热水从头浇下。 今天有点失态,是因为司玉端吗?虽然别人可能没看出来,但她深受妒火中烧之苦。 猛然回头,却见马子房端着一杯红酒,倚在门口唇角勾笑,里面的大冰块,还哗啦哗啦响。不由惊诧:“酒醒的这么快?” “当然。” 从他得意的表情里,夜香辰醒悟过来,这家伙讨了巧,问题只能出在倒酒环节。 “是顾惜?” “嗯。” 马子房笑嘻嘻承认,在夜香辰面前不用装,她想调查,分分钟的事情。 顾惜奔过来时,他还心中暗骂,死丫头,早就做好了准备整老子啊,看我不借着酒意,趁机揩你点油。 接碗的瞬间,已经在手背、胸前和屁股上,潇洒的遛达了一圈。等喝到口中,才知道冤枉顾惜了,满满一大碗,都是纯净水。 不过也好,将计就计,被搀扶回房间的路上,顺带着上下其手,又吃了好些豆腐。 夜深蓝眉头紧皱,但考虑到他喝醉了,不能一般见识。顾惜心知肚明,但总得配合他演下去,不过掐了他几个烂青,以为报复。 “这丫头,吃里扒外。嗯,我忘了,她本来就是你的人。” “什么我的人,我都是你的人。” 说着,马子房就凑了过来,抱住夜香辰的腰,将酒杯递到她的红唇边。 “不装个醉,怎么好意思留下啊?” 夜香辰点了下他额头,“哼,是想司玉端了吧?” “还真有点儿,把个漂亮媳妇放家里,不放心啊。”马子房一边慨叹,手却并不闲着。 “贪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着好几口锅。”夜香辰微微喘着气,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不原谅也得原谅了。 “不管几口锅,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马子房的嘴巴已经凑了上来。 “等等,让我洗完澡。” “一起吧,来个红酒浴。” 到了单位,芳姐仍然觉得是个梦,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了棉花,极度的不真实。 要是马子房在跟前,还能问问,但他昨夜喝多,留在了夜香。 走廊里,有人给她打招呼,眼中露出艳羡表情,放在以前,根本没人注意她,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还没宣布呢。 但人事变动,本就是单位最敏感的事儿,不用等任命文件下来,开会研究的时候,消息就泄露出来了。 进了办公室,大伙儿更是围了过来,叽叽喳喳。 “秦处长,芳姐,以后可得罩着我们。” 芳姐看向小雷的桌子,已收拾的干干净净,从大家口中,得知他也获得了提拔,某个偏远县的副县长,相当于发配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明白小雷肯定踩雷了。 伴君如伴虎,还真是这样,她的背脊升起一道凉意,有点感慨了。 以前啥都不是,摆烂就摆烂,还能怎么滴?现在不同了,有了身份,心境就发生了变化。 “咳咳!”身后响起咳嗽声,马子房陪同副主任,出现在门口。 这家伙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还专门新做了发型,一点都不像宿酒未醒的样子,小伙子战斗力就是强啊。 见两位领导进来,顿时大家伙儿像老鼠见了猫,赶紧各自回到座位。 副主任来宣布任职,说了些肯定鼓励的话,芳姐做了表态,仪式结束,他就离开了。马子房送他出门,会议接着继续。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一名青春靓丽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不由眼睛一亮。刚才人就等在门外,不好意思进来。 短裙丝袜大长腿,还留着两条麻花辫,双手无措,妥妥的日式小美女。 这不是昨晚倒酒的女服务员吗?她警惕的看向马子房。 “顾惜,关州市警察局办公室秘书,从今天起调到一处,接替秦处长原先的工作。” 顾惜鞠了一躬,“大家好,请多多关照。” 打扮柔顺,声音甜美,听在人心里,仿佛都要化了。 芳姐茫然:“处长,她做我的工作,我干啥啊?” “你负责日常事务,一处吃喝拉撒,请假考勤,大事小情,都先请示了秦处长,由她汇总分析,有必要的再报我。” 相当于接替了小雷。但黄景春不可能用女秘书,新任秘书已经定了,不过不是从办公厅选,据说来自平京,明天才能到。 “是,处长。”大伙儿难得的异口同声,声音雄壮。 处长真是太贴心了,才来几天啊,就给处里添了一朵花。 还有就是,芳姐比小雷好说话多了,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也能含糊过去。 “让秦处长继续安排。” 交代完这些,马子房就进了自己屋,砰的碰上了门。在全面放权这块儿,他做得很到位。 可惜了小雷,才上位没几天,就飘得不知自己是老几了,时不时在黄景春跟前,说马子房的坏话,比如和芳姐的不正当关系。 正是这些动作,引起了黄景春的注意,一调查居然发现,有很多重要事情的泄密,都和小雷有关。 身边人嘴不严,是最大的忌讳,再有能力都不能用。洪歌就是因为这个,专程跑来检讨的,推荐人考虑不周啊。 按照黄景春的意思,是想让马子房当秘书,可以把两人更紧密的绑定。但这小子摇头摆尾,就是不肯上套,无奈之下,只好另选他人。 芳姐拍拍手,两手叉腰,开始了自己的上任表演。 “我宣布十条纪律,第一,严禁在办公室抽烟。第二,严禁工作日饮酒,晚上也不行。第三……” 十条纪律,一条比一条严格,大家听了,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芳姐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大伙儿还是看走眼了,她姓秦都有些不合适,而应该姓狠。 但没人敢哔哔,芳姐有处长的信任和支持,一朝大权在握,气场全开,加上人高马大,真动起手来,估计没人能在她手下讨好。 顾惜默默把耳环摘下,怯生生举手,“秦处长,您说的不准带金银首饰,不准化浓妆我知道,注意着装规范,具体是什么要求啊?” 这三条,明明就是针对我而来,她心里门儿清。 早上还在睡梦中,就被马子房从被窝拎了出来,说有重要任务派给她。到了湖边,小谢已等在那儿,递了个档案袋过来。 “全套的手续,对外说以前是警方卧底。” 上了车以后,马子房才告诉她,要安排她到一处工作,档案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真是,不跟人商量下,就替人家做决定,好像我是你的私人物品似的。” 顾惜嘟着嘴,表示强烈的不满。 “你不是吗?” 马子房表情,充满了好奇,倒让她无法回答了,感情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地位? “其实肖杰更合适,但过她正吃香,不好意思用,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找其他人。” “我愿意!我愿意!”顾惜慌忙纠正,白了他一眼,“真是,不跟人商量,还不许人家矜持一下。” 芳姐只是随口一说,还没有细想,新来的有找事的意思。 “至少不能穿超短裙,露着大腿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大院,不是宾馆酒店。” 出来的时候,没想过直接奔这儿来,着装太草率了。顾惜赶忙将短裙往下拽了拽,但还是没能长出来多少。 “好的处长,我以后会注意。” 下班路上,一上车,顾惜就气呼呼质问芳姐:“为什么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是制度如此要求,不管是谁都得服从管理。” “制度还不是你定的?” “是我定的,但我得遵守。你是处长钦点的兵,更需要努力工作,不能让他失了面子。” “用你来教训我?”顾惜气的哼哼两声,“要不是他请我,我才不来呢。”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谁都不肯再看谁一眼。副驾驶上,专心致志听吵架的马子房,哈哈大笑了起来。 “走,我请你们吃烤羊腿去。” 第389章 衣锦还乡情亦怯 提拔秦芳澜,引入顾惜,都是为了让自己解放。 科长权力有限,肯定得牢牢握在手中,但他现在,已远远脱离了那个层次。职务好几个,业务更是一大堆,把人用好才是关键。 有芳姐盯着一处,可能不会建功立业,但肯定能保持正常运转,女同志搞协调,还是有天然优势。 至于顾惜,他有自己的考虑,芳姐以为是用来盯她的,随她想好了。 人有点顾忌不是坏事。 丁野顺利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一两,比马子房出生时还要重些,据说婴儿出生时体重高,身体就比较健康,扶起也会重些。 以前马子房认为,都是些无稽之谈,但真到了自己,他宁愿这是真的。 按照他的意思,要摆上个几十上百桌酒席,大大的庆祝一番,但被丁野阻止了。 “咱们没结婚,你这样做,不但不会给我脸上添光,反而让我无地自容。” 在她俩的关系,和这件事的处理上,丁野的指导原则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她本就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马子房现在担任要职,更不能因此被人抓了把柄。 在朝山居做了几个菜,加上夜深蓝、戴义鹏和肖杰孔雀她们,自己人乐呵乐呵就行了。本来还想请赵墨锦,担心刺激到她,因此作罢。 夜深蓝的小姨坐定了,当场认了马子房做干爹,戴义鹏为舅舅,每人包了五个九的红包,肖杰和孔雀两人是四个九,这篇儿就翻过了。 好好的亲爹,变成了干爹,马子房长吁短叹,郁闷不已。但丁野是个有主见的人,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改变,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了。 翡翠湖边的工程,还处于跑手续阶段,让沈庄舞和邓沫儿盯着就行,他决定回棋田一趟,把桥宏的事儿搞定了。 正好赵墨锦的课程,也告了一个段落,正好一起回去。喊了凤凰开车,没想到临出发,沈庄舞不愿意了,说我在棋田还有一摊子呢,得跟着回去看看。 “你走了,翡翠湖项目怎么办?” “都是邓沫儿在操作,而且我已和夜深蓝说好,让她帮衬着,人头比我熟。” 无可奈何,马子房埋怨赵墨锦:“看你找的董事长,简直是甩手大王。” “墨锦姐,帮我说说情。”沈庄舞不以为忤,笑嘻嘻的搂上赵墨锦撒娇。 赵墨锦板起脸来:“子房,你才是做得不对,小舞是个惹事精,要是你不在,给你惹了祸咋办?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安全。” 很有道理,只能这么办了。 刚到高速路口,冯衍赵燕飞就带着柳泉乡和工业区的班子,西装革履等候在路边。这可不是迎接乡里一把手,而是县级领导了。 来的还有赵越两口子,但他瞧着这架势,不好意思朝前站了。 “弄这阵仗干啥,整的我都迈不开腿了。” 马子房一边埋怨,一边同伙计们握手,还是棋田的人亲啊。骤然变成了衣锦还乡,他虽然没有飘,还是有些得意。 “领导,可不一样,您现在不仅是县级领导,而且还是省领导,仪式必须有。” 冯衍已正式就任乡长,还是非常的谦逊,实际上马子房不在,他履行的就是书记权力。 “老冯,担子不轻啊。”马子房拍拍他肩膀,以示亲切。 “有您的正确领导,咱们柳泉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马子房打了个哈哈,道:“老冯,燕飞,你们先回去吧,我到陆书记那儿报个到,回头咱们再聊。” “好的,我们在柳泉为您准备凯旋宴。” 赵墨锦麻溜上了赵越的车,口气有些酸爽,“晚上我住三哥家,省得影响某人团聚,你要是明天去柳泉,记得拉上我。” 县委大院,秘书领了他到陆衡川办公室。 “哎吆,马常委回来了。”陆衡川从座位上站起,微笑着打趣。 “领导,别人白话,您也来取笑我。” 马子房顺手关上了门,向陆衡川汇报了学习情况,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用细说。”陆衡川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情况,不是他这个级别应该掌握的,知道太多可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马子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不是陆衡川曾经的下属,甚至都不能算同事,而是位居中枢要职,权势赫赫的一处处长,处长中的天花板。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的顶头上司只有一个,就是黄景春。 “子房,洪歌副书记传达了省里和市里意见,我完全赞成,坚决拥护,希望咱们在之后的工作中,继续配合好。” 分寸感,距离感,把握的相当到位。 陌生感涌来,让马子房略略一愣,有些不适应这种谈话方式,但很快他就轻松起来了,因为陆衡川把话题转到了钢铁整合上。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马子房此次回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要分工。既然不能阻止,何不顺水推舟呢。 马子房惊讶的发现,谈起桥宏钢铁来,陆衡川头头是道,而且构思比他更加的宏大。 “原先的方案,做的非常好,但是着眼于桥宏,如果能站在全县,乃至山阳发展的角度来思考,是不是更有价值呢?” “您的意思是?” “钢铁是规模型产业,桥宏的长处在于营销网络,县钢看似是负资产,实则有矿山,有货运铁路专线,市钢则有着成熟的技术工人,扎实的生产线。我们可以桥宏为基础,整合县钢铁厂和山阳市钢铁厂,优化资源,实现混改上市。” “太好了,如此以来,想象空间就大了。”马子房拍案而起,激动的站起,走来走去,最后从兜里掏出烟来,衔在口中,手都哆嗦着。 抬头望见陆衡川,才觉察出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尴尬一笑,赶忙给他递上一根,“不好意思,陆书记,我太兴奋了,失礼,失礼。” 同马子房一样,陆衡川并不吸烟,不过还是接了过来,笑笑:“没事儿,子房,如果你做成了这件事,才真是功德无量,不管是桥宏,还是县钢市钢的下岗工人,都得给你立长生牌。” “嗬,那可不敢。”马子房冷静下来,“构想是构想,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呢,资金和多方利益协调,都是大问题。” “对,正是因为这样,在最开始,我才对重启桥宏,保持了谨慎态度,但眼下你有了这个平台,跨县乃至跨市出手,都不是问题,机遇千载难逢。” 山阳市有夏光远和洪歌,拿下市钢问题不大,县钢属于邻居市,但已破产多年,有甩包袱想法,欠缺的只是个领头人。 “陆书记这么大手笔,不会没有想法吧?” 出手之前,先吃清对方的价码,才不至于关键时刻卡壳。 果然,陆衡川正色点点头,“当然有,不过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提拔?还是什么?到了这个位置,陆衡川想再更进一步,就必须黄景春点头了。 “我希望新的钢铁公司,总部能留在棋田县。” “啊,是这样啊!”马子房吃了一惊,他惯常以利益来考虑问题,没想到陆衡川的胸襟,是如此的宽阔,不由暗暗惭愧。 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就是。 马子房态度诚恳的说:“陆书记,一定按您的意思办。” 得到了期待的答案,陆衡川眼睛一亮,道:“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你放心吧,作为回报,县财政会拿出二十个亿,来做这件事。” 闻言马子房吃了一惊,二十个亿,几乎是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由此可见,陆衡川的确是诚心要推动这件事成功。 “还没去见小司吧?”陆衡川笑问,“本来打算晚上给你安排接风,想了想还是罢了,你不在的这段,人可是瘦了许多,天天来抱怨,不该让你去学习。” “这就去。” 出了大院,马子房直奔招商局,来到局长办公室,见门虚掩着,打算来个惊喜,没敲门就进去了。 “你干什么?” 办公桌后的人,霍得惊站了起来,瞧见是马子房,才哎呀一声,上来给了个大拥抱。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马处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老许,你咋在这儿?” 此人姓许,原先在南部乡镇当书记,熟皮熟脸的很。 老许一愣,拍了拍额头,恍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你是来找司县长吧?哎,我刚接了局长一周时间,县长已经搬到大院去了。” “啊,你看我这记性。”马子房懊恼不已,司玉端跟他说过,当时正在开会,就忘记了,只得告别许局长,重新返回大院。 路上买了一束花,想了想拿在手里不合适,毕竟咱不比从前了,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呢。就从上面取下一朵红玫瑰,小心翼翼揣在西服里边兜里。 “太谨慎了,像是第一次约会。”沈庄舞咯咯取笑。 “你懂什么,你约会过吗?这叫情调懂不不懂?” 向通讯员打听了司玉端办公室所在,站在门口,整理了下衣服和发型,清了清嗓子,才抬手轻轻敲门。 第390章 真烦,又是个抢老婆的 “请进。”优雅清脆的女声传来,这下没错了。 推开门,一道倩影映入眼帘,优雅的蓝色薄短袖西服,里面套了件白色吊带,上身坐的笔直,正在专心看文件,说到赏心悦目,还得是司玉端。 头都没抬,淡淡的问:“回来了?” “嗯。”浓浓的压迫感,伴随着茉莉香袭来,情况有些不妙啊。 司县长好像不高兴。 “小端,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马子房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询问。司玉端鼻腔冷哼:“你是常委,是大处长,就算有不对的地方,轮得着我来说吗?” “在外听领导,回家听老婆,我再大都大不过你。” “无聊!”司玉端粉脸一红,将文件合上,侧转身子,拨了个内部号码,“小如,文件我看完了,过来拿走吧。” 很快响起敲门声,一名绑着马尾,白衬衣牛仔裤的女孩子走进来,瞧见马子房就是一愣,但很快低下了头,没有同他说话。 瞧着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叫小如的女孩子,身材高挑,臀部将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司玉端面前,显得颇为随意,完全没有领导和秘书的距离。 拿起桌上的文件,用随手翻了翻。 “司姐,没啥改动吧?” “没有,直接发吧。” “好嘞,晚上县迎宾馆的宴会您还参加吗?” “哦,差点忘了。”司玉端敲敲额头,“当然要去,这是个很重要的客商。” “可是?”小如往马子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再次询问,“您确定?” “你这鬼丫头!”司玉端笑着,作势欲打,“跟老许说,在旁边再安排一桌。” “明白。” 小如扮了个鬼脸,就打算出门。 “回来。”司玉端绷起脸来,“没规矩,见了领导,也不打个招呼。” “哼,我才不要搭理他。”小如白了马子房一眼,气呼呼的离去,把门关死了。 “认不出来了吧?”司玉端从老板桌后走过来,坐在沙发帮子上,似嗔非嗔,“宫如,你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啊,小时候没少欺负人家吧?” 马子房恍然大悟:“是她!难怪我看着面熟,她不是在伦敦读金融博士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选调生,分到了宁康镇锻炼,我想着有点屈才,就徇私了一把,借过来当秘书了。” “小野马不好驯服,我看她牌面比你还大,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县长呢。”说起宫如,马子房大摇其头,看来童年的小伙伴,没少让他吃苦头。 不过宫如十二岁,就跟着她小姨出国了,因此才一时想不起来。 “走吧,回来的正好,晚上跟我当三陪去,发挥点作用。” 人却被马子房一把拉入怀中,环腰抱住了,“说,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 “光天化日,公共场合,你注意些影响。”司玉端左右躲闪,但躲得了手,躲不过唇,一时娇喘不已。 “不说我就挠你痒痒。” “我说,我说。”司玉端投降,在他怀中缩成了一团,泪花从眼角涌了出来。 “还问我为啥不理你,你去关州这些天,可曾认真的想过我?” “说是去学习,大的小的带了好几个,就这还不安生,沾花惹草,玩猫逗狗,背信弃义,薄情寡义。” “玩就玩吧,还把自己玩去了关州,马子房,我要是想去早就去了,不是为了你,我留在棋田干什么?” “回来还不知夹着尾巴做人,到处张牙舞爪,下属相迎,你以为你是谁啊?平京来的吗?” “来了半天不来报到,连我的门都记不清了,你,你,你说说你这小混蛋,可曾有一点良心?” 夹七夹八,一边骂着,一边泪流,一边不忘在他身上狠掐,非要把这月余的积郁,都倾泻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媳妇儿,我知道错了!” 此时任何的辩解,都无济于事,唯有抱着脸蛋狠亲。果然,暴风雨之后,很快转成风和日丽。司玉端不好意思坐好,整理了下头发。 “心情好多了,晚上我喊了潘夫人,罗家姐妹,林玉岱,叶初,乔安白,加上宫如,群美环绕,够开心了吧?” “开,开心!”他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眼观鼻鼻观口少喝酒少说话,不能再犯了错误。 司玉端点了下他额头,“你给我记住,是让你撑场面,可不是让你去发情。” “是是是,小的明白。” 下了楼,马子房问:“开一辆车还是两辆?” “你跟我混饭吃,当然是坐我的车。”司玉端冲沈庄舞招了招手,“小舞,车放在这儿,晚上咱姐妹儿放松下。” “哎,司姐。”沈庄舞屁颠屁颠,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天天当司机,终于可以享受下了。” 宫如听了,扭头道:“我刚从国外回来,对县城道路不熟。” 明显是找事,沈庄舞不知她何方神圣,当然不会给面子,忽的坐直了:“我是外地人,对县城道路也不熟。” “我来吧!”马子房笑笑,就要下车替换她,宫如扭头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儿?坐好!”说罢松手刹踩油门,车嗖的就出去了。 “幸亏我没心脏病!”马子房靠在靠背上,揶揄司玉端,“司县长,但凡有点毛病的,恐怕都不敢坐你的车。” 司玉端白了他一眼,“你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不照样坐得好好的吗?” “是毛孔!”马子房纠正。 宫如幽幽的插了一句:“马身上不都是马鬃吗?” 看来非得跟他过不去,马子房并不是沉稳的人,很快就像儿时一般,冒出狠劲儿来。 “宫如,一会儿到了酒桌上,咱们一决雌雄。” “啧啧,成了领导,还跟小孩一样好斗!”宫如开车不忘斗嘴,“咱本来就分得很清楚,难不成你还能变成母的不行?” 搁在其他时候,沈庄舞早就出手了,但她已经听出味儿来,这位和她哥的关系,不是一般二般。 “碰到对手了吧?”司玉端早就笑出了眼泪。 不过也就是在车里,都是自己人,宫如显得咄咄逼人,到了酒宴上,就收敛了性格,再没有表现出来。 晋升为副县长后,司玉端主管工业和招商引资,还是干老本行。 今天来的客商,是她在招商局时接触过的,新能源行业,计划在棋田县开办个电池厂,以及整车组装厂。 汽配产业已初步成型,但主要还是集中于传统化油车,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淘汰,因此司玉端就一直琢磨着,要引进一家新能源车。 县里对这个项目也非常重视,成立了由朗士杰任组长,司玉端任副组长的领导小组,全程服务投资方。 老板姓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个头很高,但一点都不显得笨重,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模样,到了这个年龄,还能保持身材,不简单,年轻时估计也是人见人爱的美男子。 就是一口闽南腔很难懂,叽里呱啦,像是完全在听日语,要不是身边的美女秘书翻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听了半天,马子房是弄明白了,这家伙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称赞司玉端漂亮。还大讲自己的悲痛感情史。 按照他的叙述,他和老婆是大学同学,本来对她无感,但经不住人家苦苦追求,就答应了求婚。没想到结婚后,在家里毫无地位,被呼来喝去,完全不当个人待。 “她家的产业,都是我奋斗来的,但家里人就像把我当奴仆一样,真是受不了了,三年前终于忍无可忍,为自己争取来了自由。” 明白了,典型的凤凰男出道,借女方东风上位,卧薪尝胆多年,终于熬出了头。 “司小姐聪慧美丽,做副县长太辛苦了,如果您点头,我愿意奉上百亿家业,您只要坐在家中,相夫教子享受就好了。” 女秘书脸色微微一变,停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勉强把话翻译了过来。 细微的表情,尽收马子房眼底,如果他所料不差,这家伙应该对女秘书说过同样的话。但论比渣,连自己的小脚趾都够不上。 司玉端微微一笑:“感谢朱先生的青睐,不过就是我同意,也有人不愿意啊。” “谁?你的男朋友还是丈夫?我可以给他钱,一百万,不,五百万。” 感情这家伙,不管司玉端是不是结婚了,都想要金屋藏娇,真是太猖狂了。 “我!” 马子房伸手捏起一块烤羊排,慢悠悠的啃着。 “你?”坐到酒桌上后,还未来得及介绍,朱老板就开始了表白之旅,而且马子房从开始到现在,就知道安安静静的吃喝,他以为是司玉端的司机呢。 “你要多少钱?” 许局长听在耳中,头嗡嗡之响,情知事情要遭。 司玉端和马子房的关系,他只是模模糊糊有所耳闻,并不清楚进展到了什么程度,因此刚才朱老板话语有些放肆,他都没有及时阻止。 酒桌上嘛,男男女女,开个口头玩笑很正常,但落到马子房头上,就不正常了。 这可是鬼见愁的马王爷啊! “朱老板,马子房同志是县委常委,柳泉乡书记,柳泉工业区书记兼主任。” 第391章 兵不血刃 “许局长是几个意思?”朱老板脸往下一沉,不知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们要搞清楚,我的投资一旦落地,可就是百亿规模,基本上相当于重塑棋田县,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投资者,现在我仅仅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要受人威胁吗?” 言之凿凿,理直气壮,不愧是有资本撑腰,自然多了三分声色俱厉。 “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司县长,是情不自禁的事情,碍着谁的事儿了吗?如果我俩成了,将更增添我投资的信心。” 简直无可救药了,司玉端两手一摊,身子往后一靠,姓朱的年龄赶上老爸了,怎么就不知道廉耻呢? “有意思,老朱,来,咱哥儿俩走一个,为你的幸福干杯!”马子房不怒反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求于人。 狗日的,不整得你吐血,老子跟你姓。 朱老板面色缓了过来,以为马子房怕了他,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抿,依然保持了骄傲。 “不是我看不起你,我这个级别的老板,走到哪儿都是老一接待,老二我都不多看一眼,人的精力有限嘛,什么都看累得慌!” “朱总是亿万富豪嘛,也就是您谦虚,故意藏着,不然福布斯早就把您挖掘出来了。” 不动声色间,马子房又给他将酒杯添满,双手捧到了跟前。恭维话人人爱听,姓朱的顿时眉开眼笑,仰头将一杯干到底。 “能屈能伸,还有见地,孺子可教也,像你这样的芝麻官儿,就是要有服务的思想,不要老想着高高在上,遇到土鳖或许会敬你三分,有实力的谁会拿正眼看你啊!” “是是是,朱老板教训的对,感谢您的谆谆教诲,再碰一个,让我表达下敬意。” 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姓朱的心理得到了很大满足,第三杯又是一口干了。 “棋田这破地方,也就是我有善心,想要帮帮你们,我不是唯利是图之人。换成其他人,谁会来这儿投资啊?傻了吗?来了让你们慢慢宰?” “朱老板,你喝多了吧?”许局长勃然变色,身上的汗刷刷直下。 只怕要出事!姓朱的不知天高地厚,乱表白也就罢了,什么难听话都敢说,传出去只怕自己都得受牵连。 “许局长你说的什么话?朱老板走南闯北,见过多少大场面,这才几杯酒,就是湿湿唇的程度。你乱说话,当罚,罚你陪朱老板喝三杯。” “对对,来,许局长,咱俩碰三个,谁不干了是王八。” 经过马子房一番吹捧,姓朱的豪情顿生,有意当着司玉端的面抖抖酒量,许局长无奈,只得陪他干了三杯。 “刚才有些误会,还希望朱老板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如果您把我当兄弟,咱碰酒不能比许局长少了。” “不能少了,好兄弟,六,六个,你看如何?” “哎呀,豪爽,都说南方人多算计,北方人多好爽,我看您啊,是既精明又豪爽,兼收并蓄,能遇见哥哥,小弟真是三生有幸。” 六杯酒碰下来,马子房的胳膊袖子全湿,朱老板已然东摇西晃,再也坐不稳了。 “司县长,你知道我朱哥最想喝谁的酒吗?当然是大美女的酒了,我说的对不对哥哥?” 听到该着司玉端敬酒了,朱老板为之一振,朝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 “知我者兄弟也!” “我不敬他!”司玉端红唇一撅,风情无限,更是让朱老板迷了双眼。她已经明白马子房的小九九,当然更知道,如何让姓朱的死得更快些。 朱老板急了:“为啥啊司县长?” “你已喝了这么多,不能再喝了,让你喝得难受了,我过意不去。要是敬酒比他们少了,又显得我没诚意,干脆算了。” “谁说我不能喝了?”朱老板环视四周,落在马子房身上,“兄弟,你说说,哥的酒量咋样?” 马子房贴心的劝慰:“哥,司县长是心疼你,要不我替你?” “什么你替我?谁的酒都可以替,司县长的酒你替我,就是别有用心。来来来,司县长,哥我喜欢痛痛快快。” “还是不成。”司玉端蹙眉,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是女的,酒量不行,可不能像他们,一杯碰一杯。” 朱老板大气的一拍桌子:“无妨,妹子,你喝一杯,我喝两杯,不,我喝三杯。” “那万一你耍赖,为难我呢?商人最是狡猾啦,要是你没醉,我还信你,别到时候推三阻四,喝一杯剩半杯。” ”妹子你这是侮辱我。”朱老板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马子房许局长和美女秘书,“你们仨把金鱼眼给我瞪大了,我要是留一滴罚一杯。” “好,那我就敬十二个吧,是不是有点多了?”司玉端一脸无辜。 “不多,喝你十二个,我能美一年。” 饶是朱老板酒量再大,十二个酒下来,也软成了一摊泥,马子房趁火打劫,说他没喝干净,又罚了三杯。 本应该冲锋陷阵,为老板挡枪的美女秘书,全程冷笑旁观,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既然你姓朱的想泡妞,就让酒先淹死你。 嗷嗷,朱老板没挪身儿,直接现场直播了,倒没坑害到别人,全吐自己身上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股骚味儿蔓延开来,是朱老板经不住酒,小便失禁了,可谓是上吐下泻,全面开锅。 男人们司空见惯,还不觉得什么,美女们都恶心无比,哪里还能坐得住,都站起来往外走。 “都怪你!”走廊里,司玉端一脚踹在马子房屁股上。 “哎呀,媳妇儿,我可是一没动手二没骂人,你不夸我学文明了,还用脚踢我。” “是文明了,也更坏了,你收拾残局吧。”说完她扭动腰身,拐进了对面屋里,一众小姐妹还在等着,对于这头猪,多看一眼都让人反胃。 “你抓紧啊,老许,看着他点儿,别让他生事。” 美女秘书此时后悔起来,整成这样,还得自己来收拾伺候,无助的只是跺脚,眼泪刷刷往下掉。 “没事儿妹妹,我找人给你送回宾馆,老许,你给县医院院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说了,让他派一名医生,一名护工陪护着,咱要保护好客商的人身安全。” “是是,马书记,我马上落实。”事到如今,马子房没发作,只是让姓朱的吃点苦头,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喊来饭店老板,让他找俩服务员,把朱老板送到宾馆去。服务员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从下手。 “有运菜的手推车没?” 马子房一句话,提醒了他俩,赶忙找了推车来,好赖将朱老板弄到上面,推着往电梯走,轰隆隆的声音,惊动了两旁房间的客人,都出来看热闹。 美女秘书拿包捂住脸,羞得无地自容,马子房陪着到了楼下,问:“妹妹,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万一有啥情况,及时联系我。” “好。”虽然马子房是始作俑者,按说美女秘书应该恨他,但不知怎地,却恨不起来。 当着人家面,调戏人家女朋友,搁在哪个男人身上,都经受不住,她不知不觉,有点和马子房同病相怜起来。 更何况,人家还帮忙送到宾馆,找来医生护士照顾,为人足够大度了。 她的微信昵称是楚云,不知道是网名还是真名。 望着朱老板的车消失在夜幕中,马子房嘿嘿一笑,拨通了县医院院长电话。 “马书记,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出了最得力医生和护工,全力确保客商安全。” 院长的口吻,比起他们刚认识时,不知客气了多少。有他老师大国医鲁克勤的面子在,更有马子房身份的变动。 “做的不错,院长还有个情况,可能你不清楚,这个项目对咱们棋田至关重要,有没有办法让朱老板多留几天?” “您的意思是?” “比如水土不服,拉个肚子什么,当然了,我不太懂,随便说说而已。” “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完什么任务?我可没说什么,你要掂量清楚。” “嘿嘿,喝酒喝多了,拉上十天半月肚子,再正常不过了。” 挂掉电话,马子房往宾馆打了个电话,“我是马子房,往5089送一份糕点,一个果篮,一束鲜花,对,女秘书住的房间,她没吃好晚饭,可能还饿着肚子。” 回到饭店,马子房对老板说:“把走廊和大门前的视频给我拷一份,我得留个证据,免得客商说我们把人灌醉了不管。” “是是是,我们也留一份,以免被人讹上。” 马子房瞪了他一眼:“谁讹你?我讹你吗?那可是外地的大客商,要保护好人家隐私,给我拷贝了,马上把硬盘上删除掉。” 一切顺利完工,嘀嘀,手机有新的信息,是美女秘书发来的,“太感动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在意我。” “喜欢就好!”回完信息,马子房愉快的吹着口哨,推开雅间的门。 “美女们,我来了!” 第392章 楚云 雅间中响起快乐的尖叫,最疯狂的还数潘夫人,亲热的挽住胳膊,弟弟叫个不停。 刚收拾了朱老板,酒意正酣的司玉端,一个劲儿的嚷嚷罚酒,送个人送半天,是不是勾搭人家女秘书去了? 不愧是心有灵犀,马子房一撅猴屁股,司玉端就知道他想干啥。 八卦大王罗苏月,虽然挺着大肚子,犹气势不减,马子房笑嘻嘻顺手在肚皮上一摸,“苏月姐,我的还是李东的?” 一般人不会开这玩笑,开这玩笑的不是一般人。 “当然是你的。”罗苏月毫不含糊,“记得出抚养费啊,一年就按5万块钱计算吧,养到十八岁一共是90万,现金还是转账?” 哈哈!现场响起哄堂笑声。马子房面不改色,豪壮的允诺:“成,等小东东满月的时候,我包个百万大红包。” “喝酒,喝酒,不知道你俩还是地下工作者,先补个交杯酒。”潘夫人叫嚷起来,包括司玉端在内,都跟着附和,生怕事情小了。 无奈之下,马子房一连喝了六个,才告了个段落,“唉,祸从口出啊!” “活该!”司玉端凑到耳边啐道,“谁让你嘴欠来着?你在苏月跟前,占到过上风吗?”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欢乐的气氛,快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只有宫如在低头喝闷酒,瞧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心中满是不解,这家伙身上有蜜吗?还人见人爱了。 “敢不敢跟我来几个?”沈庄舞向她发出挑战。 “来就来,谁怕谁啊!”宫如不甘示弱,她虽然从小在国外长大,但终究根在棋田,主场气质满满,拿起一溜儿高脚杯,哗哗全倒上了。 众人的目光,获得了转移,兴致勃勃的看着俩美女pk。 谁都不服谁,就容易见高潮。一直闹腾到十二点,酒宴才宣告结束。沈庄舞从山水调来几名司机,将众人一一送回了家。 “去你家还是我家?”上了车,马子房征询司玉端意见,“要不到山水去?” “哪都不去,去咱们家!”司玉端将头靠在他胸前,已有了九分醉意。 他们的婚房买来后,马子房就做了撒手掌柜,一直是司玉端在忙活,差点忘了这一茬。在这方面,女人总是更用心些。 别墅装饰得清新淡雅,和司玉端气质很搭,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她闺房的扩大版。米黄色的墙上,干干净净,客厅的地板上,放着几张装裱好的字画。 都是王少元,衍泽和尚和司翰章的手笔,随便拿出去一张,都能换好多钱。 “咋不挂起来啊?” “不能挂!”司玉端乜斜着醉眼,“咱们还没住进呢,能让几个老家伙鸠占鹊巢?说点悄悄话都受影响。” 是真醉了呀!马子房竖起大拇指,“媳妇儿,你考虑的真周到。” 司玉端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反身坐到了腿上,“你的服务会周到吗?” 早上六点钟,马子房醒来,看着旁边酣睡的俏佳人,不由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别闹,人家还瞌睡呢。”司玉端嘟囔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马子房悄然下床,端来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穿衣出门。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不是喝得爬不起来,都会去跑一段。 直接一溜小跑,到了朱老板下榻的宾馆,在总台打了电话,没过十分钟,楚云就从楼上下来,头发微湿,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穿了件白色紧身裙,线条纤毫毕露。 看来她很重视,尽管时间紧迫,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抱歉,担心您等久了,没来得及化妆,没吓着您吧?”说着咯咯娇笑起来。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素颜相见,才更多一分清爽,更添一分真诚,走吧,带你去尝尝我们棋田的特色小吃。” 两人在晨光中,并肩缓行,宛若一对情侣。 “真好!”楚云慨叹道,“我从上大学,就跟了老朱,当了他七年情人,从来没有陪我散过步。” 明白了,和姜素的经历差不多。 “哦,我正想问呢,朱老板没事儿吧?你跟我出来,不怕他找你?” “哼,他还有力气开口吗?上吐下泻,闹腾了一晚上,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拼酒,真是不知死活。” “医生没采取措施?” “怎么没有!人家一上来就给他扎了针,要不然恐怕连命都没有了,就这都够呛,我是不好意思说,直接拉床上了,真丢人!” 派去的医生很敬业,办事得力,回头得跟院长说说,在职称晋升和年底评优方面,应该优先照顾。 楚云眸中微红,“谢谢您啊马书记,我在这儿举目无亲,要不是您帮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啥,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大老远跑来棋田投资,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主要是不清楚朱老板的性格和酒量。” “我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楚云叹息,“是他不知死活,惹了您和司县长,该着受到些惩罚,希望他能引以为戒吧。” 果然不愧是人精,差点把她当涉世未深的花瓶了。 可惜,她遇见的是马子房,泡妞的手段,比起财大气粗,只会用钱来砸人的朱老板,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体贴入微,让你的每个毛孔都舒服。 花了不到二十块钱,陪着楚云吃了顿早餐,俩人就熟络如知己了。 女人一旦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想要捂住她的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不用马子房用话术去套,楚云的小嘴叭叭叭,就把底儿全泄露出来了,都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不能怪楚云,无论是谈生意,还是观察人际关系,她都是一把好手,但在情感方面,还是一张白纸,甚至可以说是沙漠。 和马子房预料的差不多,家在山区,爷爷奶奶都有病,她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人口是挺齐全,但老爹是独子,虽然在山里长大,也是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地里家里的活儿,从来不伸手,全靠她妈妈一人操持。 不仅如此,还爱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家里常年处于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场面。 “从小我就盼望快快长大,好从家里逃出去,再待几年,恐怕就得疯了。” 可能正是背后有了鞭子驱动,楚云学习格外刻苦努力,而且顺利考上了大学。指望家里是不可能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得自己来赚。 最多的时候,她同时打了四份工。“我以为我够努力了,一定能有个美好的明天,但最终还是失望了。” 楚云的脸上露出了自嘲。 大一的寒假,为了能趁着春节多赚点钱,她就没有回家,而是选择了留在学校,帮助看护宿舍,给人当家教,上门帮助清洁卫生。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一天她正在街头发广告,四五个人就围了过来,直接把她塞进了面包车。 “最初以为遇到了绑架,上了车,见我爸我妈坐在车上,才明白了过来。” 他们还等着楚云回报家里呢,见她春节没回去,担心她飞走不回来了,于是在老家给她找了婆家,这次来,就是要绑她回去成亲。 强烈的恐惧,让楚云明白,指望父母醒悟没用,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我骗他们自己攒了一万块钱,得拿回去当嫁妆,他们就放松了警惕,严密看护着,让我下了车。” 下了车后,楚云本打算向银行保安求救,但正好有一辆奔驰车停在银行门口,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正在往车里钻,想都没想,她就跑过去上了车。 “救我!”回想起当初的场面,楚云仍然瑟瑟发抖。 车的主人正是朱老板。 问明事情缘由后,他给了楚云父母两条路,一条路是他报警,把在场的人都送进监狱,另一条路是为他们翻盖下房子,给他们一笔钱,但以后不得干涉楚云的正常生活。 毫无疑问,他们选择了后者,见到财大气粗的朱老板,他们的嚣张气焰已经消失殆尽,能有好处捞着,为啥不拿呢。 “就这样,朱老板成了我的债主!我以为自己解脱了,没想到只是进了另一个笼子,当然,这个笼子漂亮些。”楚云自嘲。 如果有酒,她此时应该醉的很快。 “刚开始,他还表现的很大度,后来越来越看管的紧,不允许我谈男朋友,甚至不允许我跟异性说话……” “整个大学期间,没有人靠近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人家都知道,我被一个有钱的老板包养了。我用一座监牢,换了另一座监牢。” 说到这里,楚云已泪流满面,马子房赶忙递上纸巾。 “谢谢!”楚云擦干眼泪,笑了笑,“我不能恨他,要不是他,我此刻在山里,说不定已生了一群娃,衣衫褴褛在地里干活,他让我衣食无忧,再也不用辛苦。” “可我就是憋得慌!”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见笑了!” 马子房想劝慰几句,没等他开口,就被楚云阻了回来。 “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 第393章 区别记录 带了早餐回家,司玉端已经起床,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正在垫子上练拉伸。 瞧着马子房步履沉重,耷拉着的脑袋,有气无力的瘫坐到沙发上,不由警惕问道:“你不会是忙里偷闲,跑宾馆偷人去了吧?” 无法挑剔的曲线,洁白如玉的脸庞,美眸似嗔非嗔,有着说不尽的万千柔情,在早晨的柔光下,宛若优美绝伦的艺术品。 马子房看得痴了,在垫子旁地板上躺下,伸手触摸她的凝脂肌肤。 “家有玉圭,还能惦记鹅卵石?再说了,我也得力气呀,昨晚都被洇塌了。” 一缕红霞飞过脸颊,更添了些娇柔,想想也是,一夜打了五个回合,他要是还行,就不是血肉之躯,是钢铁侠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洗个澡去。” 马子房侧起身来,半支着头。 “不过宾馆是真去了,还请小秘书吃了顿早餐。” 司玉端方才放下的心,顿时再度提起,直接拧住了耳朵,凶巴巴的问: “还没吃够?你是贪吃蛇还是猪?” “哎哎疼,疼,快松手,冤枉我了!” 挑逗挑来惩罚,马子房忙连连求饶,“不是泡妞,我套情报去了,你还别说,听人唠叨,真是件很费体力的事情。” 他将事情的经过,捡紧要的做了汇报,司玉端听了皱起眉头。 “你想干嘛?我跟你说啊,昨晚的事儿就算过了,不能再无事生非,姓朱的虽然龌龊,但项目是好项目,有希望还是要留住。” “知道你舍不得放手,所以我治了他,还得让他感恩戴德,心甘情愿把资金留下来。不过嘛,必须得让他彻底断了对你的念头,泡我老婆,真是不知死活。” “你是背着我做什么了?” 马子房笑嘻嘻道:“没做啥,就是让看护他的医生,给他下了点清热解毒的药。” “你得了吧,坏小子!”司玉端点了下他额头,吊着的心松懈下来,“别太过分昂,人家不过随便说说,就得留下来半条老命。” 她端着下巴想了想,“不行,老家伙走南闯北,精明的很,回过神来,咱就鸡飞蛋打了,要不,我让宫如送个果篮,表示下慰问?” “不不不!”马子房连连摇头,“那样的话,他肯定得想歪了,以为你表面上不感兴趣,其实动了心。你放心吧,我保证把项目给你拿下。”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司玉端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这家伙除了花心,其他都挺靠谱。 “我上午到柳泉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正主儿回来了,临时工就该歇业了,我才懒得去看你的破摊子。” 不去正好,要不然和赵墨锦见了,挺尴尬的。 “好,昨晚人多,光忙着喝酒了,没顾得上说正事,晚上我回来,叫上乔安白她们,咱把桥宏的事儿说说。” “嗯,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接上赵墨锦,打算先到工业区,看着他哈欠连天,一对熊猫眼,不由讥讽道:“饿鬼转世,一晚上没闲着吧,不怕把人弄散了?” “没办法,不能造成资源浪费啊!” 哼!回到棋田,赵墨锦心就堵了起来,她有些怀念关州了。虽然那里还有个丁野,但至少是同重量级。 到了工业区,冯衍已得了消息,提前等在了那里,这小子不愧是跟过岳瀚达,眼色灵活的很。 以前刚下来,虽然对马子房客气,但总归还保持了一份矜持,只是同一个战壕出来的,他并没觉得比对方低多少。 现在不一样了,马子房升任县委常委,而且在省里挂了职。 县里已明确让他接任乡长,几位大佬都没有异议,不过目前前面还有个代字,他知道需要马子房点头。 接任之后,他的想象空间就大了,即使不考虑这些,单单主持工作这一项,就很让人满足了。 瞧这样子,老马未来估计常驻关州,他这个二把手,就成了实际的一把手啊。 更何况,年后岳瀚达就到了年龄,想要走得远,必须再抱一个大腿了。老马像是变成了火箭,蹭蹭蹭青云直上,还有比他更粗更合适的吗? 上次市里的洪歌副书记来调研,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来,和老马是铁哥们儿。 对于冯衍的小心思,马子房自然一清二楚,无所谓的事,别说他们都是岳瀚达的弟子,一条线上的人,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人家力争上游,只要不坑人,他都乐见其成。 赵燕飞把近段的工作,做了详细的汇报,虽然相关情况,马子房已了然于胸,但还是装模作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他到关州的日子里,每周李东都会把大事小情整理好,以电子邮件发给他,大事更是在第一时间请示。 赵燕飞比他做得更过头,几乎每天都视频,比老婆查岗还要频繁。 有他俩呼应着,王玦老实的很,就是想搞些弯弯绕,都会很快的被摁下去。根子不如赵燕飞硬,业务没有李东熟,除了挨训没有选择。 柳泉乡的情况,就没有工业区这般和谐,冯衍虽然已明确了代乡长,但还是不够和刘大明叫板,毕竟人家在柳泉经营多年,大半乡干部村干部都是他使出来的。 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冯衍都必须耐下性子,降低姿态同刘大明商量。真搞不下去的时候,就得请司玉端出马。 不过冯衍的气度,在这时就显现了出来。他并没有因为刘大明不在,就趁机说他坏话,而是择要汇报了重点工作进展,当前存在的问题,以及下步的打算。 他知道不可能把刘大明挪走,别说他丰富的资源,就是为了和他冯衍搞平衡,都得有这么个人。 换了他做书记,同样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还不如踏实工作,以实际业绩来取信马子房。 果然,在他汇报期间,马子房频频点头,不时的提问,交换意见,比听赵燕飞时认真多了。冯衍自然更是这些意见,都详细记录下来,以便在工作中落实。 “冯乡长,工作就按咱商量的来吧,你先回乡里,我还有点事,中午把伙计们喊上,和燕飞李东王玦一起吃顿饭。” 冯衍告辞离开,回乡里安排去了,马子房起身相送。 赵燕飞经过他的座位,不经意间朝笔记本上晃了一眼,脸刷的红透了,赶忙把他本子合上,也不管马子房还有事交代没,就说了声:“散会!” 在记录冯衍汇报的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据和意见,自己的那段儿,明明白白画了个大胸美女。 等马子房回来,她气呼呼的往他跟前一甩本子:“什么意思,嫌我的汇报没把握住要点?” “明明要点很突出啊?”马子房装糊涂反问。 “哼,越来越不是个东西!”赵燕飞双手叉腰,“我有你画的那么胖吗?你不在这段时间,我睡不安寝食不果腹,都瘦了十几斤。” “是吗?让我来亲自检查检查。”说着就开始上手。 “滚蛋!”赵燕飞退到门边,随时准备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叶公好龙!”马子房唇角勾笑,“明明啥都不敢做,还天天来撩我。” “谁撩你了,真是自作多情。”赵燕飞嘟囔着,“不是怕你小心眼儿,说我篡权吗?早请示晚汇报,我还有错了?” “没错,没错,就是有两三次,晚上视频时就睡着了,不小心走了光,被我录了下来。” “什么?”赵燕飞大吃一惊,就冲过来抢手机,马子房双手上举,“随便你摸。” 她恍然醒悟过来,上当了。人却被马子房摁到了椅子上,正不知该拒绝还是顺从,就见他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燕飞,你工作做得很好,我才不用记录什么。以后我在工业区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少,全靠你来掌舵了。” “你有铁杆李东,还用得着我吗?”赵燕飞嘀咕着,却心头一热,经过他的解释,心理上好多了。 马子房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郑重其事的道:“我打算把李东调走,让刘大明来接替他,你觉得怎样?” “啊!为什么呀?李东干得好好的。”赵燕飞吃了一惊。 “唉,没办法,一山不容二虎,刘大明没当上乡长,心里憋着气,继续呆在柳泉乡,冯衍没法工作,只能釜底抽薪。” 赵燕飞大眼闪烁:“那你把刘大明调来就行,为啥要动李东?” 马子房微微一笑:“你和李东,都是我信任的得力干将,现在工业区已经稳了,他继续留在这儿,就是资源浪费,我打算让他到县里去。” “明白了!”赵燕飞点点头,“如果是为了他前途着想,我支持,你不能光想着别人,忘了老姐我呀!” “还老姐,一掐一股水,明明就是嫩姐。”马子房在她手上揉了一把,色眯眯调笑,“放心,你的事情我考虑着呢,踏实工作就行了。” 就在这时,桌上座机响了,马子房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李东的声音:“领导方便吗?我过去汇报下工作。” 第394章 走马换将 “我有一些新想法。” 瞧着李东如沐春风的样子,马子房不好意思先开口了。新婚燕尔,老婆很快有了身孕,小伙子浑身充满了力量,按都按不住。 “说说看。” “我先出去了,你俩聊!”赵燕飞识趣的站起。马子房理解她的想法,无论李东走不走,留下都有偷听嫌疑。 “一起听听呗,说不定还能获得启发,碰撞出火花来。” “对对,人多力量大,再说了,只是个初步想法。”李东倒没有在意,“咱们工业区日常工作已基本就位,我想趁热打铁,再做一点突破性事情。” “具体是哪方面?”马子房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司县长她们在跟进新能源车,您看咱能不能走走后门,配合着做做配套?新能源这么火,可以列为一个专项来推进。” 想法跟司玉端差不多,这就好办了。 “哦,这个项目还在镜子里照着,能不能成还两说,再说了,咱们是小县城,太火的东西恐怕跟不上啊。” 李东的脸涨红了,以前他有什么想法,马子房总是鼓励,今天是怎么了? “李东,关于你的工作,我想调整一下,你看怎么样?” 李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迅速扫描了眼赵燕飞。 “领导,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或者是让燕飞对我产生了误会?” “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赵燕飞慌忙摆手,她就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准让李东误会。 “没有,在工业区建设过程中,你立下了汗马功劳,无论做人做事,各方面都非常到位,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和燕飞配合的挺好,在对你的调整上,她持反对意见。” 李东一脸懵逼,“那,您这是为什么?” “你刚才说了,工业区今后就是常规化管理,把你和燕飞两匹千里驹放在一个槽子里喂,有点窝屈了,我想把你放到一个更重要的位置锻炼,敢不敢去?” 听出来了,是要提拔重用我啊,李东瞬间一阵激动。 “您直说吧,让我去哪里?” “到招商局担任副局长。” 听到职务是招商局副局长,李东火热的心像泼了冷水,领导这是嫌我碍事,影响赵燕飞了。 “我能拒绝吗?”李东咬了一阵嘴唇,忽的站了起来。 轮到马子房愕然了,他没想到,李东会当面拒绝。要知道,像招商局这种热门局委,副局长含金量很高,一般人可去不了。 李东委屈的解释:“您要是不想让我在工业区,回乡里也行,我年纪不算太大,暂时还不想到县直机关,太安逸了,我,我还想做点事。” 马子房气急而笑。 “你小子想歪了不是,你以为让你去招商局,是把你挂起来,当神仙供养吗?哼,想得太美了。” “那,您的意思是?” “先坐下,都快要当爹的人,一点耐心都没有。”马子房的批评,让李东脸红了起来,涉及到自己的前途,他是没有稳住。 “司县长主管工业招商,但是招商局新去的许局长,还有不到两年就到年龄了,基本上没啥斗志,我想让你过去,有两项重要工作交给你。” “第一是在招商方面,做好司县长和徐局长的助手,全力拿下新能源车的大单,这对于咱们县产业升级,是至关重要的一役,非得猛将冲锋不可。” 一听是刚才说的新能源项目,李东来劲儿了,激动的只搓手,“您早跟我说是这事啊,弄得我以为被发配了。” “别插嘴,等我把话说完。”马子房瞪了他一眼,果然如他所料,这小子是窝不住的人,幸亏做了调整他的准备,不然磨两年就废了。 “第二是让你兼任担任县开发区主任,怎么样,这不算发配吧?” “不算不算,我愿意去。”李东越听,眼中光芒越盛,不仅是挑战性工作,而且官升一级,平台还打了,不去是傻子。 “你先别光顾着乐,我可是事先给你说清楚,给你三年时间,不但要将开发区给我全面新能源化,还要承担起培养本地企业的重任。” “啊?”李东傻眼了,现在开发区的企业,除了他们招来的,不符合柳泉工业区规划的几个,都是老掉牙的僵尸货,任务重如泰山。 “啊什么啊?有信心没有?没有就别去给我丢人了。” “有信心!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轻松解决,虽然只是初步意向,但以马子房现在的身份,他对工业区和柳泉乡有绝对话语权。 “不行啊老马,新能源车不是说给咱工业区吗,怎么就成了李东的嫁妆?”赵燕飞一听到手的项目飞了,立马不干了。 “你一回来,就拉走一员大将,还捎带挖项目,为了老婆也不能这样损公肥私吧?” “说的这是啥话?燕飞,要站位高一点,站在全县甚至产业链上看问题。” “全县我不管,我就管工业区,你说产业链是吧,新能源车是不是汽车产业链?” “是,也不是,是两个概念。我想好了,工业区的未来,就是走工业自动化,当然,为了防止李大将窃密,具体的咱们回头再探讨。”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厚此薄彼,我就专门挑晚上,估摸着你办事时发视频,三天给你把女朋友捣黄了。”赵燕飞噘着嘴。 “够狠,我服了!”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 午饭安排在了好再来,赵燕飞想去吃炖鹅,但有梁增建的面子,显然不太合适。 饭后,借着半醉的酒意,马子房邀请刘大明一起到河边散步。 除了赵燕飞,众人皆投来不解的目光,冯衍更是在心中带了嫉妒,但有什么办法啊,谁的官大谁说了算。 “领导想动我?” 没等马子房开口,刘大明主动说了出来,不愧是老江湖呀。 “嗬,这是怎么说?”马子房觉得有意思。 刘大明淡然笑笑,慢斯条理的解释。 “众目睽睽,按说你不应该单独邀我,既然这么做了,说明就是对我有新的安排。” “聪明,什么都瞒不过老家伙。”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我想让你到工业区担任副主任,意下如何?” “不去。”刘大明拒绝的很干脆,马子房一脸愕然。 “我不会离开柳泉乡,如果你非得把我调走,也不会去工业区。不如你从县直给我找个副局长啥干干,混日子呗,不过事先声明,要是那样,我就申请病休。” 反正一句话,就是不走。 “理由?” “没啥理由。”刘大明递给他一支烟,想起他不抽,伸到跟前的手缩了回来,自己点燃,抽了口烟,吐出来大大的烟圈。 “生是柳泉人,死是柳泉鬼,我是在柳泉摔倒的,不在这儿干出些名堂来,不会离开。” “嗬,你还跟柳泉杠上了?用不用我给你塑个铜像,放到小镇入口,招财猫那种?” 对付刘大明,马子房颇有心得,软化不行,得乱棒打死。 “那也不错。”刘大明呵呵轻笑,“不过我得收过路费,见人头给一块钱。” “想得美吧你。” 刘大明朝西山望去,目光幽然:“你启用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是个翻过错误的人,谁都不会放心让我待在柳泉乡。” 听他这么一说,马子房有点愧然,他想帮刘大明,但每到关键时刻,当年的事情就像无形的铁链,把一切都拴死了。 “冯衍用不好我,赵燕飞小娘们同样不行,能用我的人,只有岳瀚达和你,如果我是孙猴子,你们俩就是如来佛的两只手。” “子房,我知道你尽力了,但老岳把冯衍派到这儿来,目的很明显,就是压着我。以你现在的地位,硬撑我当然撑得住,但不值得,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干。” “我说调到县城,申请病休是认真的选择,不是心血来潮。” 说到此处,刘大明一对虎目已然含泪,谁让自己当初一时糊涂呢,留下了终身污点。 “年纪不大不小,病休了去干啥呢?”马子房觉着有点心酸。 但正如刘大明说的那样,他能为此同岳瀚达潘德印翻脸吗?不能,不能,即使翻了脸,也未必能成,即使成了,刘大明未必坐得稳。 “外出打工呗,趁着还没有老糊涂了,挣点银子养老。” 刹那间,马子房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个绝佳的主意,不由露出狡猾的笑容。 “成啊,反正你想找资本家剥削你,我能给你介绍个去处,干不干?” “干。”刘大明同意的一样干脆。 他知道,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他不仅在柳泉出局了,整个仕途都走到了尽头。 马子房有些惊讶:“你不问问啥公司,什么待遇,就答应了?” “士为知己者死,你介绍的公司,肯定不能亏待我,钱多钱少无所谓。” “有见识!”马子房再次伸出大拇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反悔。” 反而是刘大明不淡定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多少给透露点儿呗?” “严格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395章 重启桥宏,各有喜忧 结束和刘大明的谈话,马子房回家见了温步妍,询问她对桥宏钢铁重整的看法,当然,关于后续的扩张计划,目前还不成熟,只能秘而不宣。 “少拿弯弯绕来堵我,先老实交待,关州姓丁的娘们儿是怎么回事?” 当着赵墨锦的面,温步妍将他聚到了门后角落,气势汹汹的逼问。 “干妈,咱不是说好,这事儿不说了吗?谈正事吧。”赵墨锦急了,她只是随口和温步妍扯了两句,她是当真了。 “什么不说,不说清楚,日子没法过了。”温步妍脸色极其难看,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只有马子房知道,她不仅是为了墨锦,还有李辛格。 虽然李辛格口口声声表示,没有同他结婚的意思,不代表她老娘没有想法,谁都不愿自己闺女不明不白。 “丁野,是原先益鹏派来水库施工的总工,从小是个孤儿,年初老院长病重,她就回去接了院长。” “我不是问你这个,那孩子是不是你的?”温步妍单刀直入,毫不含糊。 “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睡过人家没?”马子房的回答,让温步妍好气又好笑。 “睡过。”马子房承认的很光棍,然后委屈万分,“但她不承认孩子是我的,你知道,这种事以女人说的为准。” 真话好说,虽然他说的不是真话,但最起码,是一直以来,丁野坚持的话。 这种事还真说不清,但温步妍疑虑未除,“那你干嘛又是安保又是保姆,还认了当干儿子?” “唉,万一是我的种呢?说实话,我很希望孩子是我的,亲爹当不成,当个干爹也很不错。” 越是否认,越容易让人多想,坦然承认了,反而让人不相信了。 “你呀,就不怕替别人养了?” “不怕,我给不了人家婚姻,还能约束人的自由?” 马子房的话,等于是宣告他和丁野不会结婚,温步妍脸色缓了下来。 “臭小子我告诉你,我的江山是为你,辛格、外外和墨锦四个打的,迟早要交给你们,但是你要是对不起我,小心老太婆跟你没完。” “嘻嘻,温姨,你明明才四十多岁,正当年华,一口一个老太婆,不怕把自己叫老了吗?您和周度悠着点儿,别再给我们整个小弟弟出来就好。” “少拿老娘开涮,说吧,桥宏打算怎么操作?”温步妍老脸一红,没想到这小子人不在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周度是我的助理,你别想歪了。” 与赵墨锦相识莞尔一笑,他没有再继续认真下去,周度已被温步妍收入囊中,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早就成了相好,不过他们不打算干涉,男欢女爱,谁还没有点欲望啊。 再说了,温步妍年纪不算大,保养非常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不过周度有点不好意思,听说马子房回来了,赶忙找借口出差,躲了出去。 “还是老配方,国有和乔氏的不算,温氏、沈家和华家三分天下,您看如何?” 温步妍踱了几步,道:“我可以参与,不过三分就算了,钢铁太费钱,我的资金不多,拿下之后,你再决定转给谁,我占个小头就行。” “成,就按您说的办。” 其实,关于桥宏的股份如何分配,他心中早有了打算。 “只给乔家留20%,老马,你是不是搞错了?” 山水别墅餐厅里,听到马子房的分配方案,乔安白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有些颤抖,话都有些不成调了。 “最开始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投资5亿元占20%股份,县财政5亿元算作借款,就算另外送你20%,乔家也应该还有60%。” 她流泪了,没想到老马是这样的人,人都交给你了,还要连骨头吞下。 “不错,原先的方案是这样,而且我说过,送我的20%我不要,现在还是如此。” 一旁嗑瓜子的姜素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关键时刻心又软了。不过她不是主导者,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情况发生了变化,县里计划投资20亿入股桥宏,注意,不是借款,而是要做战略股东,如此一来,财团的投资势必需要同时加大到60亿,合起来就是80亿元。” 讲完这些,马子房盯着乔安白问:“小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雷滚滚响彻众人脑际,除了司玉端事先听到些大概,还不是太惊讶,包括华照君温步妍这些老同志,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原先的5亿元,还到处想办法,这就突然就增加到了80亿。 “80亿,天哪!”乔安白喃喃自语,“都疯了吗?80亿买桥宏。” 估值翻了一倍还多。 “不止是买桥宏,还有县钢和山阳钢铁。事实上,80亿还不够,我们可能还需要借点钱,甚至做一些资产处置。” 乔安白的双眼刹那明亮,“你的意思是,不但要重启桥宏,还要整合县钢和市钢?” “是。不过是以桥宏作为主体,收购另外两家。” 众人沉默了,如果说刚才听说80亿买桥宏,都觉得是疯狂的想法,现在则是感觉到脑子不够用了,他太敢想了吧? 可是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获得了重要层面的同意,至少是陆衡川,才能拍板投资20亿。 县钢虽然垃圾,但有一条铁路专线,仅此一项,对桥宏的价值就非常巨大。 当初老爷子不遗余力,打造新川矿业,就是想打通上下游,有朝一日可以吞并县钢,获得这条专线。 没想到,更大的机遇出现了,或者说是诱惑,山阳钢铁也将纳入视野。 这可是一家巨无霸,虽然历史包袱沉重,但拥有成熟的生产线和工人,只是在管理上落后了而已。 如果三家合并,桥宏将从中小型钢铁公司,一跃成为大型钢铁集团。整个公司的估值,将增加到天文数字,别说占有20%,就是10%,市值上一点都没吃亏。 只是丧失了控制权。即使为了还叫桥宏,与乔家关系也不大了。 “有这么多钱?” “有。”马子房非常肯定。“有了这笔投资,以及规划落地,意味着公司的行业地位大大提升,不但不再是苟延残喘,勉强度日,可以活得很滋润,甚至再增加点想象力。” “哦,还有就是欠款归还加快,你父母甚至可以立即结束刑期,保外就医,当然,乔家也有损失,就是丧失了控制权,不过按照原先的情况,是对企业完全的丧失。” “我同意这个方案,也会说服我父母同意。”乔安白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而马子房有很多选择。 有这样一大笔投资,他可以先买下县钢和市钢,完全不顾及桥宏,等着它彻底死掉后再出手,代价将会小很多。 “你别急着答应,方案还需县里和市里批准,最终的股份分配,可能会略有出入,但基本上就是如此了。” “我明白。”乔安白点点头,涉及面太广乐,其中的变数还很大。 “我还有个要求,新公司确认由你来负责经营,如果三年内,你能做到上市,乔家可以回购10%的股份。” “真的?”但三年上市,谈何容易啊,不过尽管如此,能为家族争取点利益,总归是好的。更何况,马子房把新公司交给她,也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马子房环视四周,如同君临天下的王,大家都正襟危坐,知道他要宣布三家的股权分配了。 “此次重启桥宏,并且展开对县钢市钢的收购,以沈家为主,县里占有20%股份,其余股份分配为沈家40%,华家5%,温家5%。” “我没听错吧?”司玉端脸色骤变,说好的重整以华家为主,怎么无端变成了沈家?最起码应该三三分吧? 华照君轻轻按住她肩膀,“别激动,听子房把话说完。” 方案是马子房制定的,钱是马子房找来的,如何分配,自然他说了算,不过华照君相信,对萍水相逢的乔安白,他都能如此照顾,难道还能不顾及女儿面子? 马子房轻咳两声,掩饰了下尴尬,朝华照君露出感激的笑容。 “如果股份均分,桥宏将成无主之物,重整就没有了任何价值,我选择沈家主导,是综合了最优解,请大家相信我。” 他说的话,跟没说差不多,不过这就是他的交待。 有些东西,不能拿到桌面上说。无论县钢还是市钢,都不是好摘的果子,华家内乱不止,温家势力微弱,只有沈家虽然大不如前,还不可低估。 从黄景春的角度出发,恐怕最佳的人选也只能是沈家。 “当然了,作为方案之外的补偿,华氏企业将获得新川矿业,并承担相应的债务。温氏企业将获得山水集团20%的股份,可以分红,不参与日常管理,股份不得买卖。” “这样不好吧?我有点不劳而获感。”温步妍笑得开了花。 司玉端却是眉头紧蹙,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家、温家都获益颇丰,只有华家得了一个无底洞。 马子房啊马子房,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晚有你好看。 第396章 一席话 会议结束,华照君步履匆匆出门,提着裙裾正要钻进汽车,就听身后有人在背后喊她。 “华家妹子请留步。” 惊愕回头,来者年纪跟她差不多相仿,但留着可爱丸子头,戴着年轻人时兴的大框眼镜,牛仔裤小白鞋,颇有些文青味儿。 虽然之前没见过面,但能坐到这儿的,都是嫡系中的嫡系,不用猜测,肯定是温氏企业董事长温步妍。 关于招商路上的故事,司玉端大致给她讲过,但其中某些人,形象模糊的很,其中就有眼前这位温家二小姐。 遭遇灭门,男友背弃,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好些年。这样的人没有成魔,就只能成圣了。 瞧她的模样,完全不像被生活磋磨的幸存者,反而生活滋润的美少女。她们没啥交情,不过是战略伙伴,而且她的状态,让华照君心生喜欢。 “温董,有何指教?” 人家叫妹子,她称呼温董,温步妍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防备,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指了指别墅小花园。 “不敢,华董要是没什么急事,可否一起走走?” 华照君迟疑片刻,莞尔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回家照顾那爷儿俩。” “听说家里用了保姆,不用您亲自做吧?”温步妍对华家,好像非常熟悉。 说起这个,华照君有点沮丧。 “您不知道,爷儿俩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脾气大得要命,吃饭还是小事,关键是睡觉,我不回家督促他们,不知熬夜到几点,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偷喝酒。” “真是幸福啊,令人艳羡。”温步妍的神情中,出现一丝怅惘,不过只是稍纵即逝,就换上了坦然表情。 “对于分配方案,华董没什么要说的吗?” 难不成,是挑拨离间来了?华照君心中一跳,脸上仍是风轻云淡。 “没有,商业上的事情,我现在已很少过问,全部交给孩子们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我……”温步妍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她其实想说窝草,但觉得不雅,生生咽了回去。 这可是大生意啊,你这撒手掌柜当得,真是逍遥自在。 “我对华董,已不仅是羡慕,而是嫉妒了。比我年轻,比我漂亮,还比我早退休,还生了个天仙般的女儿。” “温董不必绕弯子。”华照君听出话里有骨头,但没跟她计较,“子房行事,高深莫测,我是看不懂,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问他。” 温步妍摇摇头,“华董以为我是在套你的虚实吗?” 难道不是吗?华照君脸上注视着她,不回答就代表了答案。 “不是。”温步妍露出骄傲之色,“华董是出色的美人儿,论人生际遇,家庭幸福,我不如你,但要要说经商识人,勘破大局,恐怕你却不及我。” 这人还真自负啊,华照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 “令爱也不行,她是个行政人才,却不通商道,也不够心狠手辣。不过你们找了个好女婿,时时处处替华家着想,这才是羡煞旁人。” “可是根据今晚的方案,乔家受益了,沈家受益了,温家受益了,甚至县里也受益了,唯独华家得了个无底洞,这怎么说?” 他俩的婚事,华照君早已默许,自然不会否认女婿之说,不过要说他向着华家,她可就不能认了。 “如果臭小子真给你们个无底洞,你家司玉端不得弄死他?!”温步妍冷笑不已,“他分明就是吃准了,所有人都不看好新川矿业,才把一块大肥肉给了华家。” 华照君笑道:“既然如此,温董何不一起入局新川矿业,也来吃几嘴肥肉?” “带谁玩儿,不带谁玩儿,他说了算,老婆子不去自找没趣,更何况,桥宏钢铁我都主动让出了,还会觊觎新川矿业吗?” “主动让出?为何?”轮到华照君吃惊了,“我方才也疑惑,为啥给温氏的股份,同样只有5%,难不成这宗交易有风险?” “不是。”温步妍摇头否认,“臭小子谋划了许久才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不但没风险,而且是百亿级大生意,不过不适合我。” “钢铁是极耗资金的产业,温氏元气初复,力有未逮,还不如大方些,成全别人,而且其中牵涉了到公家,千丝万缕,我不是太喜欢。” 是了,温家自认不行,华家自然也不行,三家之中,沈家实力最为雄厚,由她们来当主力,最是合适了。华照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见她认可了自己的观点,温步妍露出满意之色,“我料定你和令爱,都未看透这一层,因此方才说,你们在经商方面不如我,也不如臭小子,华董承认吗?” “受教了!”华照君面容一整,恭敬行礼,“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新川矿业同样是吃资金的巨兽,桥宏就是倒在了这上面,为何子房还让我们来做?” “这得问你女婿。”温步妍大摇其头,露出悻然之色,“具体我说不清,只能说直觉吧,这肯定是其中最肥的一段,所以留给了华家。” “如此,您不是成了最吃亏的人?” 温步妍哈哈大笑,“我方才说了,经商我比你在行,你看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我早就选好了适合的目标。” “佩服,以后有机会,还需多向温董请教。”华照君是彻底心悦诚服了。 “好说,不过华董,别怪我说话直,华家才是个无底洞,孩子们辛苦建立的基业,你真要拿去往里面填吗?”温步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华照君心头一震,关于这个问题,她同样思索了好久,只是一直在逃避,是该做出抉择了。 一般人给不了她答案,司瀚章见过大世面,但不知是懒于应对,还是不方便,每次谈到就顾左右而言他。温步妍同样来自世家,或许能给她些参考 “温姐姐的意思是?” “沈家虽然遭遇重创,但摧毁的只是表面,无论是政商两界,还是地下的力量,实力都不容小觑,甚至在新任家主的领导下,原先的缝隙都堵上了。” “不错,沈家大小姐确实不凡,有女娲补天之功。” “你以为她是家主?”温步妍嗤然一笑,“她要是行,就不会被李家的私生子,骗得团团转了。现在的家主,据说是沈家大公子沈庄城,但没人见过真容。” 原来沈家背后还有人,华照君想起自家,人才凋零,四分五裂,不由怅然一叹,何时华家才能出这样的人物。 “我们温家当年遭逢大劫难,但根基仍坚如磐石,给我十年时间,重复昔日辉煌未尝可知。” 温步妍的神情中,充满了某种渴望,旋即笑笑:“扯远了,温家连后人都没有,何谈崛起呢,只是个类比罢了。” “臭小子随便以任何一家为支撑,都能成就一番大业,偏偏他把主要精力,用在了扶不起的华家身上,情之迷人,何至于此?” 华照君听了,脸上火辣辣的,难不成在她们眼中,是自己女儿用了美人计?不过她心中坦然,而且诚心抱着求教的姿态,丝毫不以为忤。 “我这话重了些,抱歉,我听说俩孩子相好在先,知道华家的存在在后,是这样吗?” “是,一直以来,小端都未告诉子房,其实她自己,对于华家究竟如何,根本也不是太清楚。我本不想让他们卷入纷争。” “可怜天下父母心。”温步妍触动心怀,思绪万千,我家闺女就没这种幸福。 “华家与李家,同样起源自中南,一在关州,一在棋田,鼎盛之时,华家要远胜李家,只是时也命也,现今主枝溃散,旁枝斜逸,在八大世家中,已是寂寂无名。” 华照君愧然道,“是我无能,才让华家走到了如此地步。” “不能怨你!”温步妍摇摇头,“是命运,还有华家的男人不作为,才逼着你上位,但你和令爱,都不是枭雄之材,难!难!难!” 温步妍一连说了三个难,意指华家以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现在华家主枝,只剩下关州寥寥产业,名义上虽还保留着家主之尊,但无论是北方的老妖婆,还是南方那位大爷,财富、力量都要远胜你们。” “就是在关州,也不太平啊,我听说华家二爷的子女,已经开始了争权夺位,可有此事?” “不假。”华照君爽快承认。 “嗯,他们现在还保持沉默,略略平衡,只因华家现有的基业,不足以引起其兴趣,一旦华家主枝崛起,真正的家主和资产争夺就会出现。” “到时候,他们要求分配这些利益,你当如何应对?你和你家宝贝闺女,都不是对手。臭小子可以,但他终究是外人,不姓华,名不正言不顺。” “辛苦付出的一切,终将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稍有不测,可能灰飞烟灭,怎么不令人惋惜?” 温步妍话虽然难听,但字字句句,说到了要害上,如黄钟大吕,彻底敲醒了华照君,她冷汗涔涔,行了一礼。 “多谢温姐姐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97章 用人不疑 还没等人全部走完,司玉端已揪住了马子房耳朵,顺手一拧成了麻花状。 “马子房,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松手,松手,给点面子。”马子房指了指,屋里还有人呢,咱能不能文明点儿? 见俩人动手了,姜素和林玉岱互相给了个眼色,加快脚步朝门外走去。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救人,走得稍微慢点都有可能惹祸上身。 “就不给。”司玉端嘟着嘴,美眸带火,“你给我面子了吗?我没面子你凭什么要面子?” 这逻辑刚刚的,没有一点毛病。 “哎哎,我交代,是姜素出的主意。” 姜素和林玉岱收住脚步,重新退了回来,一个知道走不脱,有辩解的需要。另一个是被头一个拽住了,得拉个垫背的。 姜素吸吸鼻子:“马子房,这样不好吧?卖人也得等人走了不是,哪有当着人面出卖的?” “真是她的谋划?”司玉端满是疑窦,仍然没松开手,不过没有再加力。 “方案是我出的,你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解答。”姜素双手抱在胸前,准备替马子房搂锅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虽然他不讲义气,但的确是按自己的意思执行了操作,甚至更彻底更完美。 司玉端松开手,笑了,笑得很灿烂。 “既然方案是姜素的手笔,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啊媳妇儿,难道在你眼里,我没姜素靠谱吗?”马子房大叫不服。 “你以为呢?”司玉端莞尔一笑,点向他额头,“你除了会气我,不起一点好作用。玉岱,你觉得他俩谁靠谱?” 这是坑我来了,林玉岱自知,无论怎么说,都得惹一个人。 不过她还是很公正的说:“相对来说,我觉得姜素更靠谱些,她冷静,善于把握事物弱点,出手稳准狠,老马把握大局能力强,但情绪化多些。” “我不跟玉字辈说话,都不讲道理。” “是,你是天下第一讲道理,每个细胞都是道理,不过全在舌头上。” “你把我的细胞挨个儿试了?”马子房不失时机将了一军,但姜素浑不以为然,倒是司玉端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给你机会,你敢吗?” “论经商谋事,我可能比他细些,但他不是一无是处,使坏、泡妞和识人方面,都堪称大师。” “点评精湛到位,一语透骨。”司玉端朝姜素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姜素莞尔一笑,“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不止想到了新川矿业如何经营,甚至连管理者都找好了,对吗?” “我服了,姜素你是姜维的后代吧?比诸葛亮还妖。”马子房为之叹服。 “你真找好了,是谁?”司玉端讶然。 “马上你就会知道,他应该已经到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庄舞开门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大明?!”司玉端吃了一惊。 刘大明微微一笑,点头致意,“不知以后该称司县长,还是司老板,抑或是老板娘。” “老刘你是皮紧了吧?一来就主动找打,还没任命你呢,小尾巴就翘起来了。” 马子房夹枪带棒,先把他尅了一顿,迅速拉近了大家伙的距离。 傍晚时分,刘大明接到马子房的通知,让他赶到山水别墅,准备接手新川矿业总经理。 桥宏重启方案,已经过主要领导批准,计划将新川矿业剥离出来,交给华氏企业经营。 中午刚谈过话,晚上就落实了职务,马子房行动力真是一流,虽然没适应过来,但既然做好了走的准备,早走晚走都一样。 对于神秘的华氏企业,他并不了解,但却认识华照君,知道她是司玉端的妈妈。在别墅门口遇见了她,一切就都明白了。 “老刘在柳泉多年,矿业就是在他和老潘手上起来的,对整个马家沟可谓了如指掌,由他出任新川矿业总经理,我认为是合适的人选。” “我同意。” 虽然司玉端有万千疑问,比如刘大明的前途等等,但都不重要了,他能出现在这儿,证明马子房已经搞定了。 获得了司玉端同意,相当于刘大明正式上任了。 “老刘,从此刻起,你就是新川矿业的总经理。年薪暂定为50万,根据业绩再考虑奖金,五年内如果能做到上市,给你10%的股份。” 刘大明大嘴咧开:“待遇还行,饼画的足够大,不知我受谁领导啊?” 华照君,司玉端,还是马子房。 “没有领导,你自己领导自己,只管施开拳脚,随意踢腾就是。在座的四位,加上华照君华董,就是新川的影子董事会,你只需要每季度提交一份报告即可。” 此话一出,不仅刘大明愣了,司玉端等三人都是心头一紧,这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刘大明舔了舔嘴唇,“财务也不派吗?” “不派,整个人事框架,上到副总,下到看门的人,包括院子里养狗养猫,都由你来决定。” “你不怕我把公司卖了?”刘大明开起了玩笑。 “你能卖个好价钱最好,要是卖的便宜了,我只好把你给卖了,抵补缺口。” “明白,我忙去了。” 刘大明是个干脆利索的人,知道这是争分夺秒的事情,否则马子房不至于等不到天明,就急急火火宣布他的任命。 先下手为强,打仗就是要迅雷不及掩耳,要在各方都还没迷瞪过来,将新川矿业剥离出来。 还有就是,矿业是赚钱行业,同时烧钱的很,每一天都是成本,耽搁不得,他要连夜把队伍拉起来。 在从柳泉赶来的当口,他已经把马家沟拨拉了一遍,坐到隔壁屋里,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员名单拿过来了。 业务副总和财务副总都空着,虽然马子房说,全凭他做主,但人家有人家的姿态,他有他的姿态,自己就是个打工的,不能不知天高地厚。 瞧见名单,马子房眼睛一亮,老刘出手不凡,选的都是能人啊。他在空缺职务和其中两个人名中,画上了连线。 “这样安排行吗?” 刘大明显然没想到,他真从自己的名单里选择重要高管,“不用再考虑考虑,兴许有更合适的人?” “你老刘选的人,还能有错?只有你选的人,才能如同使臂,挥洒自如。” 如果不是屋里一群娘们儿,刘大明差点落泪了,什么叫信任啊。他起身告辞,要回趟乡里,趁着明早把东西收拾下。 “不用着急,先两边跑着呗,县里单位我还没给你落实呢。” “只争朝夕!”刘大明撂下四个字,就怀揣满腔激情离去,男人之间的信字,一旦埋下,就是千古不易。 “你就这么信任刘大明?” 悠悠茶韵飘香,次日上午,月语总部,姜素将两杯茶,分别推到马子房和林玉岱跟前,后者顾不得烫,轻啜了一口,看向马子房,看来她心中有着同样的疑问。 不仅是她们,昨晚这个问题司玉端也提过。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直是我的做法。” 这倒是,无论姜素还是林玉岱,他都一以贯之,绝对不掣肘,这也是月语和九田能快速发展的原因。 “但我们是女人,刘大明是男人,男人都是有野心的。” “女人也有。”马子房微笑着,“野心不是坏事,是成就事业的力量,你觉得我该用谁?” “终究还是不一样,女人更感性些,喜欢一个人,容易死心塌地。”姜素的话,不仅是在说林玉岱,而且是心灵自白了,“我以为你会用皇甫鼎,那丫头不错,是块好钢。” “好钢还需要多锤炼,才能用啊。”马子房幽幽然往后一靠,“马家沟太乱,皇甫鼎还嫩点儿,跟污狼混鬼打交道,还是得刘大明这种老狐狸。” 姜素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还有,皇甫一心想从政,心不在商业上。” 当初入职的时候,她就说了,做完桥宏这单,就专心考公去。她只不过用自己的专业,赚点零花钱而已。 “哦?”姜素觉得惋惜,“你会帮她吗?” “会,你说了,她是块好钢,让她练练,啥时候厌了,再回来不迟。就是乐不思蜀了,也还是自己人,咱们不能一条腿走路,你说的。” 林玉岱在旁,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你笑啥?” “我笑姜素现在真成了你的诸葛亮。” “她可不就是女诸葛吗?你说的,出手稳准狠。” 好吧,还挺记仇。 姜素提醒:“老马,咱们前段说的贸易公司,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桥宏重组,已经水到渠成,可能会进行的很快,务必在此之前,把贸易公司框架搭建起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营业。 “你全盘做主就是。” “我做主没啥,问题是缺少个操盘手,邓艳琇接了餐饮娱乐这块,做得挺好,但对钢铁可是外行,我原先看好小皇甫,你给挪用了,得赔我一个来。” 原来在这儿等着,真让人头疼。 “要不吴茵或者薛红星,让我征用一个?” “不行,这俩人我还有大用场,先做前期,人我再给你找吧。” 第398章 六亲不认的小乔总 桥宏钢铁大门口,一对中年夫妇正激动的和保安争论。 还没营业就被堵门了,乔安白是怎么做工作的?马子房示意小三儿停车,自己遛达过去,听听他们在说啥事。 “什么意思?自己创办的企业,自己的亲闺女,还都不能进去看看了?” “对不起乔老板,正是小乔总亲自下的命令,否则我哪里有胆子拦您大驾啊!不信您二位自己看吧,墙上贴着照片呢?” 循声望去,果然在墙上看到了两张并排张贴的照片,a4纸打印,像是通缉令一般。 男人只是一愣,女人哇的就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作孽啊,我养了个啥闺女啊,卖了公司不说,还不见亲爹娘。” 明白了,这是乔安白的爹妈,老乔夫妇,着名的前企业家乔太宏、钱琳两口子。重启方案在县里通过后,就被允许保外就医了。 老乔也是两眼泪汪汪,拽起老婆胳膊袖子,“走,咱不求她了,到单位告姓马的去,闺女就是被马子房灌了迷魂汤,骗财骗色的坏东西。” “两位留步!”本不想管他们的家务事,但一听说要去告自己,就不能不管了,在身后喊住了他们,“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是记者吧?”老乔警惕的问,钱琳一听,迅速止住了哭声,神色惊慌的拉着老乔欲走,”没啥,没啥,我们只是路过。” “我不是记者,是乔安白的朋友,大学同学,是不是她做了对不起您二老的事情,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两口子相视一看,皆会心一闪:“没有,小白孝顺的很。” 小伙子长得不赖,既然是小白的同学,万一是未来的女婿呢,可不能随便乱说。 这就没啥意思了,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涉及到闺女,全都是保护全开,马子房只得告辞离开。 “哎,小兄弟,能不能麻烦你,让小白出来见我们一见,十分钟就行,就说几句话。” “您不说实话,恕我无能为力。” “好吧,我不要老脸了。”乔太宏把脚一跺,就要开口。“老乔,不能。”钱琳慌忙阻止他,就差没拿张透明胶布,直接把嘴封住。 “她都不管咱死活了,还顾忌啥?”老乔情绪激动,血压都上来了,钱琳不敢再拦。 “小伙子,我们是乔安白的父母,也是这家钢铁公司的创办人。” “哎呀,久仰久仰!”马子房抱拳施礼。 “不敢,都是过眼云烟了。”老乔摆摆手,掂量的挺清楚。 “我们两口子,因为涉嫌非法集资,被关进了看守所,闺女救人心切,被个姓马的小子迷了心窍,跑去劝说我们把企业给卖了。” 看来,是觉得企业贱卖了,马子房心中也有了气,他自觉在这个局中,足够对得起乔家了,没想到他们不领情。 “您可以不卖啊?” “不卖行吗?闺女说了,要是我不同意,她就不管了,让我们一辈子待在牢里,等我们出来,桥宏就尸骨无存了。” 理说千遍没用,乔安白也烦了,直接撂挑子。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是我舍不得啊,这都是我们老两口,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转眼就成了别人的。” 老乔老泪纵横,钱琳跟着落泪,在旁相劝,“不说了,人好好的就行,再说不是还给咱留了20%嘛,够吃喝就行了。” “我上辈子不知欠了乔安白多少情债,这辈子和人一起来坑我来了。” 嗬,还整上前世小情人了,马子房正要嘲讽几句,老乔换上了一副表情。 “卖就卖了,价格嘛,还算公道,再说闺女也是为了救我们俩。可是我们出来了,总不能闲着吃干饭吧?才五十不到啊,要求回来工作,她就是不同意。” “说什么我有前科,过去把企业干倒闭了,历历在目,她不能再走亲亲关系的老路,还劝我们,别妄想反攻倒算。你说至于吗?我夺闺女的权?” “我搞了一辈子钢铁,可不是啥都不懂,不会白吃饭的。不给我们安排工作,也就罢了,还嫌我们烦,这不,还安排保安不让我们进门,你给评评理,有这么对爹妈的吗?” 明白了,纯粹是闲的发慌。“企业成了混合制,乔总可能有她的难处。” “有什么难处?就是翅膀硬了,不认亲爹妈了呗。” “您二位想干点啥工作?” “干啥都行,只要跟钢铁有关就行。” “好,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帮你们问问。” “哎呀,谢谢你了,真是个大好人,小伙子,您怎么称呼啊?” “马子房!”他人已经走进了大门,手往后一挥。 老乔两口子目瞪口呆,整了半天,他就是马子房。 “哎哎,你给我站住!” 不喊还好,一喊马子房跑上了,他每天都锻炼,跑得不是一般快。别说老乔在看守所关了许久,就是全盛时期,都撵不上,更何况,有保安拦着,他们两口子根本进不来。 “跟个兔子似的,肯定是做了亏心事。” 桥宏总部办公楼,人来人往,一派战斗景象。 在楼道马子房碰到了吴茵,怀中抱着一大摞材料,耳边还夹着手机,一边走一边通话,瞧见他,只是礼貌的点了下头,根本顾不上同他讲话。 刚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就听里面乔安白嘶哑着嗓子怒吼,“告诉他俩,找谁都没用,不可能让他们回到桥宏来,别跟我扯爹妈,是原则问题。” 电话机摔得震天响。皇甫鼎从里面出来,一脸郁闷,瞧见马子房也不打招呼,哼了一声便朝电梯走去。 乔安白跟着从里面出来,脸色苍白,眼泡红肿,头发随意的挽在头上,变成了一堆乱草,看来是好几天没休息了。 见了他就是一愣,“你来干啥?” 一句话没把马子房噎死,你说我来干啥,我是老板,当然是视察工作。 “晕了。”乔安白敲敲额头,“你先进去坐,我处理点事,马上回来。” 她走进旁边的会议室,噼里啪啦下了一通指令。马子房这才看见,环绕总经理办公室的,是三个会议室,上面分别张贴着:生产作战室,销售作战室,合并作战室。果然是战意满满,乔安白的确很拼。 跟在屁股后面,串了半小时门,乔安白才想起了他,连说抱歉,“我都忙糊涂了。” “你爸妈……”马子房刚起了个头,乔安白就打断了他。 “你别管这事,我每个月给他们五千元零花钱,还不知足,非要回来桥宏,其实就是贼心不死,妄图复辟。” 这帽子扣得够大! “那个啥,我觉得适当安排些工作,有助于他们安度晚年。” “得了吧,你不了解他们,五十不到,还浑身是劲儿,真要回来,肯定得耍太上皇的威风,我就啥事都别干了,伺候他们就行。” 说的也有道理。 乔安白坐直了身子,“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放心吧,借他们俩胆子,都不敢去告你。别看嘴上硬气的很,最怕见官了。” 这就放心了! “他们没说啥,就是吧,让他们发挥下余热也挺好。” “不用说了,不可能。”乔安白手一挥,颇有大将风范。 她拿起电话,“保安,让老乔两口子进来。” 过了十分钟,两口子就站在了总经理室,在门口的嚣张气焰全然泯灭,一副办错了事的样子,低头看脚尖,像是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乔安白严肃的问,“你们俩是不是威胁他了?” “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乔安白冷笑不已,“我告诉你们,他就是马子房,你们不是要揍他,还要去他单位告他吗?有什么可以当面说出来。” “没有的事!闺女,我们对天发誓,绝对不可能去干那种事。” “哼!我量你们也不敢。老乔,别说我没提醒你,民不与官斗,你个落魄老财主,根本斗不过他。还有啊,你们还只是保外就医,随时能塞回监狱去。” “是是是,我们懂。”两口子一脸苦涩,马子房算是瞧明白了,这俩就是在外边横,在闺女面前,放屁都得夹紧了。 “小白,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乔安白自无不可。 “伯父,您真的想找点事干?” “废话,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对马子房,老乔可没有好脸。 “老乔,注意你的态度。”乔安白喝道。 钱琳也牵了牵他衣角,”别给闺女丢脸。“ “是是,我知道。”老乔迅速老实了,看来,不仅是女儿奴,更是气管炎。 “我记得您刚才说,只想继续跟钢铁打交道。” 以为要旧事重提,没等老乔回答,乔安白就抢白。 “还打交道,你看把好端端的公司弄成啥了?” “小白,你别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闺女说话?”老乔脖子又梗了起来。 让你说话你敢吗?马子房好气又好笑,但不好跟他一般见识,正事儿要紧。 “伯父,如果我出资,搞个钢铁贸易公司,让你来全权负责,你敢不敢干?” “有什么不敢?”老乔两眼光芒闪闪,“不出五年,我给你干成上市公司。” “我不同意!”乔安白断然否定了这个提议。 第399章 人尽其用 闻听乔安白坚持不允,饶是老乔爱女心切,都难免跳起来,但有夫人在旁摁着,想造反都没胆量。 “老马,你不知道,他俩不能见钱,一见钱就管不住手。我怕,他们刚出来,再进去的话,想出来就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乔安白已是泪流满面,老乔两口子瞬间明白了闺女的苦心,手足无措起来。 “罢了,这件事不提了,我和你妈安生回家养老去。”老乔牙一咬,垂头丧气认输。 “小白,话不能这么说,伯父伯母当年白手起家,创出了大美江山,他们借债的本意,也只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并不是花天酒地享受了。” “事发之后,没有转移资产,没有逃到国外,没有隐姓埋名,敢于承担责任,我觉得他俩品质挺好。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企业,都能称得上优秀。” “听听,闺女,人家一个外人,对你爹认识如此深。”不知不觉,老乔觉得,姓马的没有那么讨厌了,至于他和闺女如何,不是两口子能管的事儿。 “你想用他,我不反对,但后果自负,我不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必须答应我一点,只能管业务,不能管财务,否则免谈。” 听到闺女松了口,老乔顿时眉开眼笑,抓耳挠腮,就等着马子房表态,把这件事彻底搞定。 “行,听你的,上边有姜素管着,下边我再找个财务,有完善的机制管着,绝对让伯父伯母发光发热,不再犯错误。” 乔安白点头同意了,让老两口有点事干,也能心轻点儿。老乔虽然精明,但是姜素可不是吃素的,有她看着,安全系数会很高。 “伯父,只是有一点我得说在前面,你和伯母现在的身份,恐怕不能直接任命为高管,只能让老板先挂着,你行使总经理职权,等案子结了咱再说。” “明白。”老乔光棍的很。 “好,公司刚开始起步,过高的薪水咱开不起,您看二十万行吗?”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不在乎钱,而是想争口气。”老乔拍拍胸脯表示。 “别,您还有好多债务要还,咱现实点儿。”马子房笑笑,谁心里想什么,都门儿清,“您和伯母着急出来工作,不就是想给小白分点负担,早点把窟窿还上吗?” 心事被说穿了,老乔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了,年薪二十万,只是底薪,但不是让您白拿,我会让姜素总给您签个责任状,目标内只有工资,目标外根据销售额5%给您奖励。” “如果连续三年超额完成,给您股份奖励,真像您说的搞上市了,咱会重奖。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了,我们俩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今天就可以到月语,找姜素总报到。” “好,我们俩走了,闺女,中午加班,我们就不回家吃饭了,先把工作的事儿搞定,再见!” 俩人疾步如风,不等乔安白安置两句,就逃之夭夭了,生怕闺女反悔。 “老马,谢谢你了,为了我们这一家子,让你操碎了心。” “自己人,别说客气话,就是一个想睡觉,一个有枕头而已。” 真会比喻,乔安白抿唇一笑,脸上闪过红晕,“让你一说,我有点困了,要不中午去我家,我给你做饭吃?” “这样不好吧?整的跟做买卖似的。”马子房勾唇含笑。 “做买卖怎么了?我就是商人,只要本着自愿原则,买卖关系最是清爽不过。” “行吧,听你安排。”劳逸结合,才能长长久久。 “有几句话,我得提醒你,小白,摊子大了,得学会用人,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都集中到你身上,把你累死都不行。” “我正头疼呢,桥宏的老将,肯定是不能用了,关键时刻卖主求荣的东西,几个新来的不吃底,不知敢用不敢用。” “用了才知道行不行,你把他们三个叫来。” 不一会儿,吴茵、薛红星和皇甫鼎就到了,即使在总经理室,也是电话不断,不得不再走到走廊去接。 “都给我把电话关了!停一会儿天塌不下来。” 见马子房有些生气了,几个人赶忙将手机调成静音,等待着他发话。 “前期咱们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按说不应该如此慌乱,我看了下,主要是职责交叉所致,看起来每项工作都有好几个人在管,其实找不到真正的负责人。” 他们都意识到了,但如同在漩涡中,只顾着忙碌,没想到改变。 “我给你们分一下工。乔总自然总管全面,但近期的主要工作,是推动桥宏钢铁,迅速恢复生产,以及销售框架的搭建。” “吴茵薛红星任桥宏副总,全权负责合并分拆事宜。吴茵对接县钢,薛红星对接市钢,碰头会由每天一次改为周六,平时各司其职,有事线上沟通。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吴茵怯怯举手:“您好像漏了一个人。”安排中没有皇甫鼎啥事。 “不用管别人,清楚你的任务吗?” “我就是想说,我不行,要不让皇甫来负责吧,她年轻有为,有文化,干劲儿足。” 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吴茵就没了底气。与其到时候被涮下来,还不如保持点自知之明,继续干财务。皇甫鼎,原先可是作为总经理来培养的。 “还有就是,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对市钢更熟悉,老薛前期都是负责的县钢。” 乔安白心说,吴茵平时病恹恹,这是吃豹子胆了,质疑起老马的智商来了。 “你行不行,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只有成绩能证明一切。”马子房微笑着,看向吴茵,生了场大病,做过手术的人,对自信的损害也是极大的。 她敢于提出问题,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充分说明这段跟着乔安白,是跟对了,应当及时加以鼓励。 “至于我的安排,肯定没有错,老薛,你说是吧?” “是,英明无比。”薛红星恭敬万分,“调研和运行,本来就不能由同一人来主导,容易出现问题,咱们要想走得远,就得建立好风险防控机制。” 不愧是体制内锻炼过的,对领导的手腕心知肚明,一眼就看到了本质,还说得如此体贴到位。 听他如是说,吴茵不吭声了,知道马子房是真心重用自己,眸中露出感激之色,服从安排,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她的年龄状况,能够有人用她,给一份工作,按时领工资,就感恩戴德了,之前聘用的时候就说了,活儿一结束,就各回各家,跟这件事没关系了。 她还琢磨着,找机会跟马子房提提,能不能让她留下,做个普通职员也行。 没想到还给安排了副总,别的不用说了,反正是残命一条,大不了交给他就是了。 薛红星的心思,和吴茵差不多。 本来就是闲的没事,想找个副业,赚点外快,瞧这意思,将来是要到山阳管大钢厂了。 在体制内混了大半辈子,临了就是个股级干部,没想到老了老了,又发达起来了,以前山阳钢铁的老总,可是副厅级配置啊。 想想都觉得刺激,头有点晕,不好,血压上来了。 “不过,我们俩老弱残兵,董事会能通过吗?”薛红星还有些担忧。 乔安白没好气的说:“你觉得这是事儿吗?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准备方案吧。” 桥宏董事会有五人组成,沈家作为大股东,派出了沈庄舞担任董事长。 县里的代表是岳瀚达,老爷子马上退休回家,马子房请示了陆衡川,想着得给他找点事做,顺便补贴下生活,老岳按古礼推让了三次,就接受了。这是徒弟的一份孝心,得收着。 其他还有乔安白,温步研和华家的代表林玉岱。 老马的话,就是绝对权威。 自始至终,皇甫鼎都低头不语,她明白自己在桥宏的任务结束了。 “皇甫,为何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 见马子房开始兴师问罪,皇甫鼎抬起头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 好吧,跟这位也没啥道理可讲,还是开门见山吧。 “桥宏已经重启,我实现了当初的诺言,打算离开了,现在太忙了,我都没时间复习。” “如果有机会,可以不用参加公考,让你在较高的起点上参加工作,你愿意吗?” 皇甫鼎瞪大了眼睛,“有这种好事?” “是,你的学校是重点大学,符合人才引进规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直接把你安排到柳泉工业区。” “代价是什么?”皇甫鼎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马子房这儿就更是如此。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他不会是图自己的色。 “月语办了个钢贸公司,我已经邀请老乔夫妇过去管理,但是你知道,小白不放心,需要有个人管财务,算是帮我的忙。” “为什么是我?” “其他人呢都性格软弱,恐怕不是老乔两口子的对手,我想你是最合适的,财务够专业,对钢铁够熟悉,关键是嘴够毒,心够狠。” ”承蒙高看!”皇甫鼎眨眼,”可以两边领薪水吗?“ “完全没有问题。” “诱惑这么大,我只好同意了。” 第400章 大变动 桥宏钢铁重启,涉及上万职工,加上还要重组县钢市钢,可谓是动一发而牵全身,不止是整个棋田县,就是整个山阳市都震动了。 不死不活熬了许多年,陡然见到一丝光明,人们的心除了欣喜,更多的是恐惧与颤栗,生怕一不小心希望破灭,就会重回无底深渊。 还有人担心,企业混改了,饭碗能不能保住? 县钢停产多年,工资早就不发了,市钢部分产能还在运转着,除了核心员工工资有保障,其他的或领了百分之七十,或者只领了生活费。 但最起码有个盼头,只要熬到退休,就可以领退休工资了。可是这么来一下子,让人心里不吃底了。 小家庭大家庭,每个职工身后,父母岳父母,至少牵涉两三个,还有方方面面的债权人,都像是卷入了一个漩涡中。 在这种基础上,各种利益联盟开始组建,为的只是在和桥宏的对决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与之相比,席卷棋田的人事变动,反而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新闻。 就像是夏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就猛烈的来临了。 不仅是在柳泉乡和工业区,全县各个乡镇、局委来了个大推磨,整个棋田的官场几乎被洗了一遍。 超期服役的自不必说,到了年龄以及还有半年到期的科级干部,全部被友好劝退,一大批青壮力量走上了重要岗位。 临近退休,岳瀚达在抓紧布局,把需要推,有能力推的年轻干部,全部推了出去。年龄大的到县直单位,年龄小的下乡镇锻炼。 为人正派是一回事,保留政治能量是另一回事,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别人也会去做,人家把路走了,就没有你走的路。 高秦山和郎世杰自然不甘落后,尤其是前者,本就是官场饕餮,逮着这个机会,当然是上下其手,不遗余力的将自己人放到重要位置。 他比岳瀚达小一岁,危机感同样要溢了出来。虽然培养出来了个方明轩,还有一大群“卫星”,但是太少了,而且质量不高,缺乏马子房这样霸气侧漏的后辈。 除非马子房点头,否则工业区和柳泉乡,别人根本插不进腿。 根据他的提议,赵燕飞担任工业区主任、副书记,解决了副县级。因为他的谦让举动,郎世杰逢会就夸他站位高,心胸开阔有眼光。 冯衍正式就任柳泉乡乡长,同时还挂了工业区副书记职务,虽然不管日常工作,但培养的姿势摆好了,岳瀚达心领神会。 令人唏嘘的是,王玦也从工业区调走,担任了县文化旅游局局长,成了正科级一把手。高秦山的面子给得非常充足,还解决了一大隐忧。 更何况,刚参加工作没几天的高见梧,就被马子房以有特殊贡献为由,安排到了柳泉乡政府,成为副科级干部,虽然排位最末,但却是非常实在的一步。 高秦山对他就不仅仅是满意了,只恨自己没早得到这块宝。 其实马子房掂量的很清,未来他的主战场,不是在棋田县,而是在省里,必须借势把大后方打造的结结实实。 李东调任招商局常务副局长,兼任县开发区主任,顺理成章的成了正科级。 梁增建调任工业区副主任,分管业务和园区建设,接替了李东的位置。 赵墨锦任工业区副主任兼任办公室主任,分管园区建设及内务管理,工作量不减,还承担了赵燕飞和王玦原先的工作。 皇甫鼎以选调生身份,进入了工业区,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上来就是高起点。通过入职经历,她充分认识到了马子房的惊人能量,跟他说话变得谨慎了许多。 自己没有别人的花容月貌,这一身肥膘估计老马看不上,能够奉献给他的,只有浑身的本事了,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对于闺女的巨大成就,皇甫爸爸妈妈如云山雾水,尽管皇甫鼎守口如瓶,但他们很快通过道听途说,知道闺女是遇上了贵人,在麻将桌上,自然踌躇满志起来。 皇甫家祖坟冒青烟了,闺女吃上了皇粮啊,而且一上来就成了小领导,将来就是大领导。 刘大明调任四号机关,担任委室主任,成为了正科级,如果不出意外,能混个副处待遇退休,等于是和岳瀚达达成了和解。 最大的竞争对手被调走,冯衍一度以为,果然还是亲师兄弟,老马是在给他拓展自由空间啊,接下来甩开膀子加油干就是。 没想到的是,很快文寅虎被提拔为副书记,一跃成为柳泉乡的3号人物,填补了刘大明的空缺。 而且罗晓月下了乡,担任任柳泉乡副乡长兼仙岩水库主任,主管水利工作。 这就有点让冯衍郁闷了,老马不是太信任我啊?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腿粗呢。 柳泉是马子房的福地,也是他的根据地,自然要有得力大将镇守。 按照司玉端的意思,是想让罗晓月到县委办,走她走过的路,会发展的比较快,但马子房说,还是先到基层锻炼下吧,别让她飘起来了。 紧接着,县级层面调整紧锣密鼓,潘德印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方明轩转任宣传部长,同样进步不小。 大头在后边,很快省里任命下来,陆衡川任山阳市委常委兼棋田县委书记,牵头负责全市困难企业改制工作,马子房协助。 到了这时候,人们才惊讶的发现,所有的布局,都是围绕着桥宏重启在做文章。同时也是对一些人的告诫,此事不容人乱插手。 在此期间,马子房成了神行太保,省里县里两头跑,经常是起床还在棋田,吃早饭已在关州了。 好在一处的工作,有芳姐和顾惜盯着,出不了大岔子,他只要经常去站站位就行。就是两人之间极其不对付,尤其是顾惜,动不动就哭鼻子告状。 在芳姐心目中,顾惜就像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打扮的妖里妖气,而且神神秘秘,上班不是在其他处室闲聊,就是溜之大吉,怎么看都不顺眼。 素来与人为善,但只要看到顾惜,她就有种冲动,忍不住想要下手整治。对于马子房的批评,循循善诱的劝导,她都是老神在在,一边答应,一边继续。 对此马子房也无可奈何,芳姐是他扶上马的,总不能发配出去吧?顾惜撑不起来啊,在机关里,还是很讲究资格滴。 翡翠湖的工程,在丁野和夜深蓝的指导下,进展的很顺利。邓沫儿进步神速,隐隐然具备了独当一面的气魄。 为了解决经常翘课的问题,她很快把自己的两位老师,连同施嫱一起,都聘请为了公司的“顾问”,还向学校图书馆捐赠了一批书籍。 很快学校的师生就都知道,大一学生中,有个清雅秀丽的女生,居然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 有人说她是富家千金,有人说她是某大佬的情人,被推到了前台,对此邓沫儿淡然一笑,懒得去做澄清。 越是如此,人们越觉得她神秘。在全校年度人物评选中,邓沫儿竟然击败了学生会主席,高票排在了第一。 夏纯纯羡慕不已,同时抱怨马子房太偏心了,都是自家妹子,咋就区别如此大呢? 为了平息小纯纯的嫉妒心,马子房时装、化妆品送了一波又一波,但是仍然难以抚慰美人心。 “好吧,送你个公司,看看最后你和邓沫儿谁经营的好。” 不得已拿出了杀手锏,果然夏纯纯芳躯一震,瞪大了眼睛,“你说话算话?” “嗯。” 模特公司卖给了薛定鄂的亲戚,名叫薛商臣的儒雅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唐装,虽然已四十多岁了,但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一点油腻感。 交易完毕,马子房拍拍屁股走人,对方站起来表示,新公司为他保留了百分之三十股份,由沈庄舞代持,希望他继续保持关心支持。 董事会肯定是要进,最好能够派个人来打理公司。 本以为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遇见了实在人,无功受禄,让马子房有点不好意思,再三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他? 对方打个哈哈,正色表示,目前还没有,暂时只想交个朋友,等想起来了再说。 “我是做珠宝生意的,搞模特公司只是顺带,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功夫,最近刚买了个玉石矿,如果兄弟感兴趣,咱们可以一起做。” 明白了,应该是薛定鄂的意思,就是想深度绑定他,也可能是薛商臣提前搞投资。不管如何,模特公司变现没有脱手。 但马子房实在没人手可用了,他把目光投向沈庄舞,小沈把头摇的飞快,“哥,我吃多少屙多少你还不清楚?开车打架还行,其他都是外行。” 不是不争气,而是根本不想争气。 把人拨拉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栗翠都在考虑范围,最终还是觉得她性格太软,不适合干这事。 模特公司看起来是美丽产业,实际上光鲜之下,还有灰色与黑色混杂,没有背景拿不住,只好便宜夏纯纯了。 第401章 针为什么会在海里 崭新的防弹奔驰,悄然穿越关州街巷,在朝山居门前的简易停车场停下。 几辆保姆车迅速分散,仿佛幽灵般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将这片区域牢牢的掌控。 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刚进入监控范围,就被孔雀发现了。 “呼叫凤凰,有车队靠近朝山居,一辆奔驰商务,四辆越野,全都是黑色。” “商务车停下了,车牌号xxx,其他车据守四个角落了,形迹十分可疑,需要支援吗?” 黑西服戴墨镜的短发女助理,麻利的打开车门,手搭在门上,露出极其恭敬之色,一位身穿茶色抹胸长裙的绝代风华的女子,从车里钻出。 微卷的长发,更添了无限风姿。她眯着眼看向眼前的朝山居,工人们正在紧张施工,这等绝色美女到来,竟然没一人敢抬头撂个野眼。 他们受命在朝山居施工一个多月,见惯了各色美女来来往往,同时也清楚的知道,有很多人不能随便看。 宾馆不是长久居留之所,安全系数太低了,马子房已搬来朝山居,朝夕与丁野逗弄小儿,尽享齐人之福。 作为小跟班,沈庄舞自然得来,不过遵照马子房的意思,凤凰所属人马没有入驻院内,而是负责外围安全,内部有孔雀团队足够了。 不是歧视,而是院内需要安静,要给孩子们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天天看着一群纹身,打打杀杀的人,容易让小孩长歪了。 当然是借口,实际的心思是,马子房认为,朝山居是丁野的私产,外人染指不是太合适,这是一种平衡,更是一种尊重。 锦房地产,以及新改名的纯色美丽经纪公司,总部都设在了此处,两间公司都是从吕良手中讹诈来的,并进行了全新改造。 为了牢牢抱紧马大哥的大腿,小胖子戴义鹏慨然将益鹏集团行政总部,从益鹏大厦搬来此处,好方便随时向马处长请教。 事实证明他的举措非常明智,效益已经出来了,翡翠湖开发益鹏从中分得了一杯羹,羡煞了无数房地产商人。 加上原本就有的小丁科技,朝山居俨然有了众星拱月之势。 外围不断扩大,凤凰带来的五十个人,显然已不够用,经过马子房同意后,迅速开展了招聘,人数达到了两百人。 作为朝山居的大内总管,肖杰的存在感大大加强,心里已在谋划着,是不是该向老板申请涨工资了? 寒风阵阵吹送,沈庄蝶略微吸了下鼻子,已是初冬,天颇有些冷了。她以为能在第一时间看见马子房,才固执的搞了这身打扮,但显然失望了。 一辆脚蹬三轮,慢悠悠的驶了过来,沈庄舞从车上跳下,古怪的开口:“大姐,天气有这么热吗?穿这么少,不怕感冒了!” 女助理从车内拿出长款薄羽绒服,细心的为沈庄蝶披上,蹲下身子为她拉好拉链。她本待拒绝,想想没什么意义。 “大哥呢?” “上班啊。”沈庄舞看了下手表,对于大姐突然来访,不但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还有一些抵触。 沈庄蝶是进入关州市区,才通知的她。搞突然袭击,有意思吗? “他是上班族,朝九晚五,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 “唔!”沈庄蝶听了,心头涌起说不出的无奈,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还上啥班啊?马子房真是太勤奋了。 但明白了不是躲她,心情略略平静。 “你和凤凰都在此处,大哥的安全如何保障?” 前段马子房在关州频频遭遇危机,若非他再三告诫,不允许沈家插手,沈庄蝶早就飞来了。 “放心吧,到点儿我就去接他,再说以马老大现在的身份,牛逼闪闪放光芒,在关州谁敢动他啊!” 沈庄蝶唇角一紧,态度严肃起来。 当着下属的面,一点素质都没有,怪不得大哥送你去上学呢。 还有,我把老大托付给你们,就是这种等级的安保措施?当下双手负在身后,就开始了厉声训斥。 “嗬,本事没长,脾气倒长了不少。” 一开口就刹不住车,足足半个小时都没停下来,最开始沈庄舞和凤凰还没当回事儿,时间长了一看,不对劲儿,是正儿八经要拿她俩开刀啊。 两人迅速转变作风,立正低头,如同犯了错的小孩,连半句都不敢还口。还不到更年期啊,哪里来得这么大火气? “我说小舞,你大姐来了,在门口说话算什么事?子房回来,要说我慢待客人了。” 来人长发随意挽在头上,衣着随意,带着浓浓的幸福,肖杰与孔雀,如哼哈二将,一左一右。 不用问,沈庄蝶知道,这就是丁野了。 良好的底子,让丁野在产后迅速恢复了身材,纤细而不柔弱,带着一丝丝野气,果然是人如其名。 听说沈庄舞的姐姐来了,丁野左右等不来,正纳闷儿呢,很快孔雀跑到屋里,请她出来救小姐妹。 “是丁小姐吧?让您见笑了!”沈庄蝶优雅的行了个礼,如同川剧变脸般,很快换上笑意盎然的表情。 “这俩真不让我省心,让她们来保护大哥,结果只图自己逍遥快活。” “咳,你可误会了,凤凰兢兢业业,小舞更是寸步不离,是老马给她们安排了任务,走走,外边风大,咱们进屋说去。” 不由分说,丁野挽着沈庄蝶的胳膊,往朝山居走去。 奶香气传来,让沈庄蝶不由心生茫然,她已经从沈庄舞口中,知道丁野生了个男孩,自然对其中的八卦了如指掌。 司玉端恬淡,如精美的瓷器,气质无人可以比拟。赵墨锦热烈,像燃烧着火焰的烈酒,性感妖娆。而眼前的丁野,则充满了干练,让她想起李辛格。 同样的有狂野味道,只是和李辛格比起来,少了几分狠厉。 大哥的女人,各有各的精彩,难怪小舞来了这许久,一直得不到青睐呢,孩子还是太浅薄了。 其实,刚才沈庄蝶还有一层顾虑,她没有见过丁野,不知道该如何跟她打交道,此时既然主人家出来,还表达了善意,自然乐得顺坡下驴。 一见保姆抱着的丁马意,沈庄蝶就爱不释手了,真是个小肉团儿,捧在手上,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当即命令助理,打过来一百万,当作见面礼。 沈家大小姐好大方啊,丁野直接震惊了。 随后沈庄蝶捧上给丁野的礼物,更是让她晕了半天,一颗鸽子蛋般硕大的粉钻,即使对珠宝没什么研究,她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这一串糖衣炮弹下来,丁野被迅速俘虏,很快就和沈庄蝶打得火热,一旁的沈庄舞插不上话,只能干瞪白眼。 院内响起开车门的声音,是肖杰忍不住,跑到院子里给马子房报告,说是家里来了个超级大姐大,貌如天仙,还出手巨壕。 “大哥!”见马子房进门,沈庄蝶亲热的迎上,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浓烈的女人气息,迅速的将他包裹,马子房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沈庄蝶属于典型的丰腴型美人,不仅赏心悦目,更是手感好。 “咳咳!”丁野咳嗽起来,“肖杰,晚饭准备好了吗?” “姐,这才不到四点钟,离开饭还早着呢。” “可是我饿了,你不知道我现在一个顶俩吗?”对于她不开眼的回答,丁野有些恼了。 “做饭,做饭去!”马子房冲肖杰使了个眼色,“把大猪蹄子给你姐炖上,下奶。” “去你的,当着别人的面,能不能稳当点儿?”丁野嗔怪的白了一眼,见他依然握着沈庄蝶的手没丢,眉间的黑线迅速浮起。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和大哥好久没见了,你可不要吃醋啊。”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一句嫂子,让丁野阴霾尽扫,换上了忸怩的表情。 “什么嫂子,你不要乱叫,我可没那个福气,人家三宫六院,哪里轮得到我。” “是是,我哥是优秀了些,比较有女人缘,不过嘛,谁远谁近,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沈庄蝶抱起来丁马意,笑意盈盈,虽然未必表达出来,但是在男人心中,对长子总是更偏爱些。 虽然知道是虚话,丁野依然十分高兴,身边的人都猜测,孩子是马子房的,她偏偏不承认,于是装作恼怒的表情。 “沈大小姐,你想错了,我跟子房是普通朋友,只不过在柳泉,在一起做工程搭过班而已,你说的那些,我不懂也不想。” 这下弄得沈庄蝶愕然了,难道情报有误,拍了半天马屁,都拍到马蹄子上了? “是,普通朋友,就和其他两口子一样的朋友。”马子房笑嘻嘻的补充。 “谁跟你两口子?想得倒挺美。”丁野赧然冲上来拧他。 “哦哦,是这样啊!”沈庄蝶恍然大悟,果然是再普通不过了。 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针,你就算知道针就在海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海里,到底在哪个海里。 丁野为什么要掩耳盗铃呢? 如果是我,我就大大方方的承认,让别人都羡慕死。 第402章 陪客商的任务 是夜把酒言欢,还在院子里燃起了篝火,一边烧烤一边跳舞,宾主尽情至深夜,沈庄蝶醉得一塌糊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别人都不知原因,好在也没人关注,不止她一个在疯。 躺在朝山居的硬板床上,窗外的明月光洒进来,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宛若一幅油画。 醉眼惺忪,无法入睡,即使隔了好几堵墙,都挡不住丁野的嘶喊,该是战斗的有多激烈呀? 深深的夜里,传来一声叹息,她被吓了一跳,这叹息居然来自她的胸腔中。 太不容易了,这些年她苦苦支撑沈家,最终还是没撑住,差点儿就遭遇灭门。最后一根稻草,与其说是李里放下的,不如说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相信狗屁爱情,不是为李里温和的外表迷惑,日复一日,她就在这种自责中折磨自己。 但同时感到幸运。是天意使然,让她遇见了马子房,牢牢把握住了,才有了后来的峰回路转。如果没有呢? 她不敢想,不用外人动手,沈家内斗,自己就把自己整死了。 “沈家大妞是不是受过啥刺激?” 对抗赛结束,回味的过程中,丁野不觉想起来沈庄蝶。 “嗯,可能有一点儿吧,因为她前男友,她们家族差点覆灭了。” 关于沈家的故事,马子房曾给她讲过,但是有意识的,掩盖了沈庄城的一段,不是不信任丁野,而是太狗血,太有危险性,不如不知道。 “真可怜,要不你把她收了?”丁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想什么呢,你把我当成啥了?” 对于这种试探,马子房早有准备,不但一口回绝,而且适当表现出了愤怒。 “装吧,哼,以为我瞎啊,她看你的眼神,就像蜘蛛精看到了唐僧,她比沈庄舞可危险多了。” 不管马子房有没有想法,丁野得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嘘,不要乱说,人家是把我当哥。” “你当初还把我当姐呢,叫姐姐……”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刚吃过早饭,沈庄蝶就提出来告辞,说是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马上赶回去处理。 突然杀来才住了一晚就匆匆离开,虽然她的行为大有异常,但谁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她就是个变态,你用正常人的脑筋想不通。” 上班路上,聊起沈庄蝶的来意,沈庄舞也是一脸郁闷,只能用这种话来搪塞马子房,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清楚,而且非常想知道。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芳姐拿了个文件进来。 “有个外地重要客商,要在关州考察几天,黄书记点名让你去。” “我?什么客商还得我陪?” 一般这种事,在政府口就处理了,根本到不了他们处室,更何况是老黄亲自过问。 接过文件,读了几遍,都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文件内容很模糊,只知道对方是来投资旅游项目,这些天需要陪着游山玩水。 按照设定的日程,一共需要七天。马子房暗暗叫苦,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正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号码来自黄景春办公室。 “到我这儿来一趟。” 一名精神十足的小伙子,为马子房开了门,彬彬有礼的给他斟好茶,微笑着退了出去。 不知怎地,他觉得小伙子笑容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新秘书?” 整日关州棋田两头跑,有段时间没向黄景春汇报工作了。 “嗯,叶顾朝。” 只是个名字,但马子房瞬间就明白了,老黄挂上了平京叶家。 “文件看了吗?” 不知怎地,马子房感觉老黄有点忐忑,以往他都是长辈命令的口吻。 “看了,我正想问您呢,这客商什么来路啊,得陪着转一周?” “别问那么多,去就是了,保证你吃不了亏。”说着,黄景春将一张房卡递给他,“新南大酒店996,要充分满足客商要求,完不成不要回来。” 有点过分了哈,陪个客人而已,用得着这么严肃吗?听着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老黄刚刚为他解决了一百亿授信,还批了翡翠湖项目,实在张不开口拒绝啊。 回到办公室,换了身干净的行政夹克,向芳姐交代过,就提着包下楼了。黄景春的专车,已等候在门厅。 也不错,享受下当老一的待遇。 新南大酒店,只是座三星级,在关州根本是不入流的存在,客商既然这么重要,为啥不安排到冠云台或者夜香呢? 胡思乱想间,已经来到了996房间门口。 叮咚,门铃只响了一遍,门就打开了,一条欺霜赛雪的生辉玉臂,从屋里伸出来,一把就将他拉了进去,旋即香艳的红唇吻了上来。 “庄蝶,你……” 没想到让他陪的客商,竟然是沈庄蝶。 “别说话……”沈庄蝶媚眼如丝,如痴如醉,好像还没从昨夜的醉酒中醒来,纤手牵着马子房,像个敬业的导游,一路攻城略地。 “我不明白。” 激情过后,马子房从烟盒中,顺手抽出一根烟来衔在口中,沈庄蝶从背后抱住他,轻轻将烟拿下来。 “嗯,你可以视为一种奖励。” “奖励?”马子房吸吸鼻子,理由太牵强了,虽然他不拒绝。 “是,家主。” “别叫我家主,我说过,我不是沈庄城,如果是的话,就不会跟你上床了。” “嗯,家主,您说得有道理。”沈庄蝶笑笑,不去忤逆他,“您挽救了沈家,而且新近让沈家入主桥宏,立下了大功,理应受到奖励。” 百亿级的大生意,即使放在世家身上,也容不得忽视,更何况正处于低谷的沈家,简直就是一把救命的旺柴。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马子房松了口气,将她拉到胸前来。 “互惠互利而已,不用太客气,我能拿下桥宏,也是沾了沈家的光,还想借大旗狐假虎威呢。” “整个沈家,包括我们姐妹在内,都是家主的,何谈一个借字呢?” 沈庄蝶嗔怪的在他腿上拧了一把,媚态十足,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这娘们儿寂寞太久了,就是个无底洞啊! “嗨,真是要命。” 如果说第一次,双方还有些顾虑,带有试探性质,这次则是完全放开了。 天崩地裂,火山喷发,不知是谁席卷着谁。 “我要死了!” 沈庄蝶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喃喃自语个不停,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换上香甜的笑容。 “您对我还满意吗?” “我担心能不能活着回去。”马子房捏了捏她的鼻子,“老黄让我陪你一周,这才半天我就顶不住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沈庄舞咯咯娇笑,身上的肉跟着抖个不停,她的每个细胞都快乐着。 “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阴谋?” 刚才的理由,可搪塞不过去。 “人家想生个孩子!”沈庄蝶娇喘着,满脸都是向往,“昨天见到了丁野的宝宝,让我嫉妒的不得了。” “不是真话。” “就是真话,生孩子,你的。”沈庄蝶翻身坐起,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咬着唇道,“我见过李辛格了,我不能让李家把你抢走,温家也不行。” 源头找到了,马子房刮着她鼻子,”你就这么有信心,咱们一定能造出来个小人儿?” “能。”沈庄蝶毫不谦逊,“只要你肯努力,我这土地肥沃,说不定生对双胞胎出来。” “行,拭目以待。”马子房咬牙切齿,揉搓起来,不能让女人看不起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沈家不仅在五庄站稳了脚跟,与华家平分天下,在喜都也有了一席之地,最近更是开始朝沈洲复辟了。 毕竟是沈家的老根据地,诱惑力不是其他可以比拟,但如此一来,就触动了李辛格的利益,甚至包括马子房。 半个月前,沈庄蝶邀请李辛格见了一面,想和平解决此事。 当她见到身材臃肿的李辛格,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忽然就气馁了,决定暂时放下沈洲计划。 她没有问,李辛格更没有说,但她下意识就知道孩子是谁的。如果逼得急了,让马子房倒向李家,刚有起色的沈家,恐怕会再次陷入绝地。 不过一连几天,李辛格的大肚子,如同示威般,每天都折磨着她,让她心惊不已。尤其是当她侧面了解到,沈庄舞到马子房身边这么长时间,依旧是完璧之身,再也坐不住了。 当初危急之时,她病急乱投医,拥戴了马子房,冒充亡故多年的大哥沈庄城为家主。尽管平京的二爷,还有邢钢等人都有所怀疑,但形势需要一个沈庄城。 如果能获得三年的喘息机会,沈家终将卷土重来。 因此沈庄舞没经过她同意,就跑来棋田,事后她还是追加了资源。 没想到再度压对宝,这家伙简直是员福将,不但帮助沈家重新链接了黄景春,更是拿下桥宏,让沈家复苏的进程大大加快了。 别说几个大堂主,就连已经隐匿多时,不问世事的沈家二爷,都催促大侄女,要继续深度绑定马子房。 可是为了说服黄景春配合,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403章 许他王侯有种 “说服老黄出卖我,下了多大的血本?” 老黄不是随便的人,而且最讨厌男男女女,怎么能干拉皮条的勾当?除非诱惑大到他受不了。 “你猜。” “总不会是答应陪他上床吧?” “要死啊你!”沈庄蝶粉拳捶向她,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送上门的不稀罕,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随便的地摊货。” “不是,不是,我错了,我道歉。”马子房赶忙赔笑,“就算你愿意,老黄都整不动啊。” “你!”刚放下去的拳头,再次举了起来,终究还是没打下来。沈庄蝶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咬牙噙泪,显然已是恨极。 “你明明知道,人家是第一次。” 是不是很难说,毕竟这种东西,路边的野鸡诊所都能做出来,马子房可不是纯情哥,而是老江湖了,沈庄蝶也不是。 世家子弟,即使是嘻嘻哈哈的李外,都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是沈家实际的话事人。 “就是因为是第一次,我才稀奇啊,跟李里谈了好些年,居然守身如玉?还有,这一身功夫出神入化,是从谁身上学到的?” 拳头如雨般,劈头盖脸打来,沈庄蝶彻底怒了,管你什么家主,这会儿打死都不是事儿。马子房把头脸往被子里一钻,留下一截任她发泄。 “别装死,出来!” “不出,怕被毁容。” “你出来,不打你了,我发誓!” 嘿,发誓怎么靠得住啊,我可不上当。停了片刻,沈庄蝶真的没再动手,马子房如同老龟,慢慢露出了一丝缝隙。 “真不打你了!”沈庄蝶吸着鼻子,脸色一暗,“我从来都没信过李里。世家子弟,怎会有真正的爱情?不过是利益媾和,彼此试探罢了。” 在他眼中,沈庄蝶就是个胸大无脑的性感尤物,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一个被沈家老太爷视为接班人,可以为了沈家的生存,将家主之位拱手相让的女人,该是有多大的抱负啊?他舔舔嘴唇,补救起来。 “我以为世家子弟都玩得挺欢。”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沈庄蝶白了他一眼,双眸充满了傲气,“我不是清纯少女,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让我付出真心。” “在来关州之前,我专门恶补了三天小电影,就是为了让你永远记住我。” 见马子房沉默不语,沈庄蝶以为他在想那事,不由羞赧起来。“我跟李里见面,都是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连手都没拉过。” “我太同情李里了!”马子房将沈庄蝶的手拉过,细细的把玩,脸上现出愧然之色,“可是我配不上你的真心,你知道我……” “不必说!”沈庄蝶用两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我出现的太迟,不能怨你,还有,我不是朝朝暮暮的拖油瓶女子。” 良宵苦短,七天的时间里,马子房表现出了绝对的诚意,心无旁骛的带着沈庄蝶,彻底放飞了人生。 景点一个都没去,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毕竟敏感,如果不小心被人拍到,上了热搜就不好办了。 不过花样足够多,河边钓鱼,水上撑筏,山上放羊,在深潭裸泳,到人家鸡窝里摸蛋,沈庄蝶此生没有见过的稀奇事,在这七天里全部经历了。 最重要的事不能忘了。每天都在高山峡谷间,想要对整个世界呐喊。 她甚至有些恍惚,过去的岁月就像一场假梦,虚幻的不得了,只有这七天才是真实的活着。 可是她同样明白,眼前的一切,才属于梦境,既然是梦,就有醒的时候。 略带风霜的晨风里,篝火还冒着细烟,纯阳宫的台阶上,两人并肩而坐,沈庄蝶将头靠在马子房胸前,双手在他掌心暖着。 昨天时间就到了,但马子房带她上了凤凰岭,他要为沈庄蝶的关州之行画上圆满的句号。 一轮旭日自东方缓缓升起,刹那像是要把两人融化在内。 “太美了!”沈庄蝶发自内心的赞叹,“可惜美总是短暂。” “朝露之美,就在此刻,若是长久,便为浑浊。” 一番话如同佛偈,让沈庄蝶清醒了不少。倏然,马子房的手,穿过她的长发,轻轻的梳理,如同兄长般的爱怜。 沈庄蝶心中一动,下定了决心。 “哥,我要把这里买下来,作为永久的纪念。” “嗤!”马子房轻轻摇头,露出一抹笑,“咱们倒是心有灵犀,我第一次来时,也生出过这个念头,一忙起来,就全然忘记了。” “真的吗?”沈庄蝶惊喜叫道。 “嗯,不过此处太过偏僻,人烟稀少,投资恐怕只能打水漂漂。” “哥,我承认你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未免有时走眼。”沈庄蝶意气风发,指点眼前,“关州商业发达,但人文贫乏,底蕴不厚,像样的寺庙,就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要做就做番大的,包括纯阳宫和凤凰村,一直到前面峡谷出口,全部买下来,对整个凤凰岭来统一规划,首先就是要封山。” “山下的凤凰村,人要全部搬迁走,老房子,猪圈啥的,拣有价值的留下,进行升级改造,保留生活气息,作为下院。” “弄几个道行高深的老道来,把纯阳宫打造成修道读书的洞天福地。然后就是打广告,发展客户来山上修行,根据客户等级,出钱多少,决定来上院还是下院。” 有文化的人,果然想法不一样,马子房听得是目瞪口呆,如果让他来开发,就是整个农家乐,养养猪什么,人家直接上升了一个层次。 见他听得入神,沈庄蝶更加得意了,板着指头数起来。 “上院的人数,要严格限制,保持神秘感,道法、气功、茶道都可以上。对于下院的人数,不加限制,多多益善,就是图个人场。” “在推行文化的同时,还可以搞搞别墅,就整八十一座,取九九归一之数,稀少才有价值,单房地产一项,就能收回投资,其他的细水长流,都是净落。” 一口气说完,沈庄蝶脸上泛着动人的光彩,马子房忍不住亲了一口。 “天才,真是个天才!” 受到了夸奖,饶是沈庄蝶亦感到非常受用。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凤凰宫,你看怎样?” “不错,有韵味儿,也符合历史传承。” “我负责立项,拿地,出资,设计方案,大哥负责建设和建后的日常管理,就用你手下的房地产公司,利润咱们六四开,你六我四,如何?” 是谈生意的味道了,马子房有些诧异,“为何不让庄舞来操作,她的山水集团很适合搞这个。” “不行,她玩的都是小打小闹,没人会在意,反而会让人放心,但这个太显眼了,让人发现我们在关州布局,会引发新的震动。” 眼下沈家处于韬光养晦阶段,不宜过于抛头露面。她换上了迷人的笑容:“大哥就不同了,你一来就闹得天翻地覆,再怎么胡闹,别人都只会觉得有意思。” 只要凤凰宫建成,沈家在关州就重新获得了根据地,随便藏个几百千把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成交!不过,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到底给了黄景春什么条件?我好歹是名义上的家主吧。” 猜了七天,马子房还是没能猜到答案,心里痒痒的不得了。 “当然要向你汇报。”双手背负身后,瞧向关州方向,沈庄蝶悠然开口。 “我许他王侯有种!” “什么?”马子房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一句糊弄人的鬼话,老黄就把我给卖了?” 沈庄蝶瞪了他一眼:“这是沈家的郑重承诺,表明我们会支持他问鼎最高位,甚至让黄家位列世家。” “可他已经是封疆大吏,诸侯一方,这样的承诺对他有什么价值?” 更何况沈家已经没落,要不然黄景春不会选投叶家。 “你肯定已经知道,黄景春投靠了叶家?” 马子房点点头,沈庄蝶脸上露出痛然。 “每个人在最初加入世家,获得资源支持的时候,都写下了誓书,你可以理解为投名状。我们无法阻止黄景春的选择,但如果誓书抛出来,他的政治生命就到头了。” 明白了,誓书上记载的,必然是最黑暗的过往。 “只有获得了誓书,他才能完全投靠叶家,当然,现在他有了另外的选择,就是建立自己的家族。我给了他和黄狐狸自由!” “开国八大世家,就如同常任理事国,必须少一个,才能进一个,沈家可以退出来,让黄家成为世家之一,担当国家的主宰者。” 代价果然大! “你真是疯了!”马子房苦笑,“为了跟我过几天,放弃黄景春和黄狐狸,真的值得吗?” “值得,大哥才是沈家的希望,注定要走的人不是。”沈庄蝶莞尔一笑,似乎非常的轻松,“世家什么,不过是漂亮衣裳,他们喜欢穿,给他们好了。” “不!黄家可以成为世家,华家和沈家必须还是,我们就是既要还要。”马子房神情异常严肃,潇洒的朝山下走去,“必要的时候,灭掉一个就是。” “霸气!”沈庄蝶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紧紧跟来。 第404章 背叛? 从山上下来,刚到出山口,就见路边黑压压停了一溜车,足足有五六十辆,皆是挂着耳机的黑西装。 虽然有好几个人,在大声互相开玩笑,但旁听者脸上的笑意,显然非常的尴尬。所有人的右手,都停留在鼓囊囊的腰间位置,青筋突起,保持一个姿势时间太久了。 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就差一声惊雷来打破平衡。 五辆车将入口处堵死,精致的女助理站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银光锃亮的小手枪,杏眼圆睁,妆容已花,汗水自鬓角不停流下。 奔驰越野的引擎盖上,沈庄舞叉腿而坐,用明晃晃的匕首在削梨。 她不是在削皮,而是真的在削梨,非常灵巧的将一颗梨剖成十二瓣,露出光秃秃的梨核来。 地上躺着的梨核来看,有七八十颗,她已经削了很久,越来越不耐烦。 秃噜噜,又是一颗梨完蛋了。 凤凰放下手中的短棒,弯腰从筐中掏出一颗新梨,递到了沈庄舞手上。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身穿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们,不时吐出一个烟圈,显得酷毙了。 “怎么回事?”沈庄蝶微微皱眉。 随着她与马子房的出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女助理赶忙将小手枪收起,装入坤包中。沈庄舞将手中还没削完的梨扔回筐中,从车上跳下来。邢钢在树干上掐灭了烟,摘下礼帽,向二人鞠躬致意。 剑拔弩张的气氛戛然而止。 “是这样!”女助理小跑几步,附在沈庄蝶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听着听着,沈庄蝶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澎湃的凶悍之气,扫向沈庄舞和邢钢,两人在她目光炙烤下,都主动低下了头。 “欢迎仪式搞这么大,有些扰民了哈!”马子房叼着烟卷,冲邢钢勾勾手,“好久不见,邢老大,借个火。” 邢钢笑笑,走过来低头为马子房点燃香烟。 “马先生,我给您解释一下。” 当着下属的面,沈庄蝶恢复了往昔称呼,邢钢眉梢的伤疤,不觉细微跳动了下。 “自己人,不用解释,各自回家吧,这么多人在路边,社会影响不好。”马子房摆摆手,微微一笑,将烟抽了一口,弹飞到半空中。 “别忘了咱们谈的事,要抓紧落实。” “明白!” 等沈庄蝶上车后,随从人员纷纷钻进车内,砰砰的关门声此起彼伏,车队卷起一阵烟尘,缓缓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们要摆你。” 奔驰越野发动机怒吼,很快的提速,将凤凰她们远远甩在了后面,沈庄舞满脸悲愤。 “他们?你指的是谁?” 其实不用沈庄舞说,马子房已经约摸感觉出来,事情有点不对头。 “邢钢,鬼方,平京的二爷,大姐还在摇摆。” 就是说,几乎大半个沈家都参与了。 “喔,把我杀了吗?” 马子房耸耸肩,露出轻松的表情,沈庄舞瞥瞥后视镜,已经没了凤凰她们的影子,一个急刹车,飘移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上,吱的将车停稳。 “杀你倒不至于,你对沈家来说,就是宝,是救命稻草,谁动你沈家跟谁拼命。”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就一切好说,至于算计什么的,马子房倒不在乎,世家从来都是与阴谋为伍,如果单纯善良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方案有三步。”沈庄舞从镀金烟盒中,抽出一根女士烟,啪的把打火机打着。 “哎哎,说话就说话,小女孩不准抽烟。” 说着伸手把烟拿过,叼在自己口中,指指沈庄舞,“烟盒和打火机不错。” “倒霉,搞得好像我老爸似的。”她无奈的叹口气,将烟盒和打火机交到马子房手上,“保存好,都是限量版,值老钱了。” “继续。”马子房把玩着打火机,并没有去点烟。 “第一步就是,让我姐来勾引你,拍下大量亲热交往的照片,最好怀上你的种,然后公布你作为沈庄城的存在。” 马子房手一抖,烟差点掉在了地上,沈庄舞瞅了他一眼,“目前来看,第一步他们好像已经得逞了。” “等等,味儿不对啊,我是沈庄城,我就是你们的大哥,我和你姐暧昧,然后还敢往外公布?” “真是弱智!”沈庄舞嘲笑,“当然不会是这种说法,而是沈庄城没死,一直在暗中掌管沈家,沈庄蝶有了身孕,孩子父亲神秘待查。” 黄景春转投叶家,引发了家族大佬的恐慌,如果其他人效仿,后果将不堪设想,羸弱的沈家将会被彻底瓜分。 导致这种局面的出现,除了沈家在打击中受挫,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接班人问题。 此时沈庄城归来,加上沈庄蝶的孩子,无疑向世人宣布,沈家后代有延续。谁再想觊觎,就要有所考虑了。 “好像无伤大雅吧?无论是谁,处在同样的位置,都会作出这种选择来。” “笨蛋!”沈庄舞气急败坏,往前探了探,差点要够到他鼻尖,“如果你成了沈庄城,不知会有多少人要杀你,藏在暗中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应对的。” 嗯,这倒是个麻烦事。 “你方才说方案有三步?” “一旦深度绑定了你,他们就要恢复沈家在沈洲的存在,还打算寻找新的跳板,你和大姐浪漫的这几天,邢钢已经在关州建立了堂口。” 难怪沈庄舞一副拼命的样子,原来是邢钢的手伸到了关州。 “关州是咱们的地盘,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插进一条腿来,太他妈王八蛋了。” “第三步是什么?” “这?”沈庄舞深吸一口气,露出不安的表情来,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 “在控制了相关资源后,你就没用了,沈家会抛弃,甚至杀掉你,以免留下来后患。” 背后冷风嗖嗖,到了此时,马子房才知道,自己已盘桓在鬼门关口。他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微笑着看向沈庄舞。 “为什么要告诉我?小舞,你是沈家的人,应该为沈家的利益考虑。” “沈家?”沈庄舞鼻腔闷哼,“什么沈家?已腐烂到极点的存在,如果不是内讧,外人能够趁虚而入吗?我不想让你成为一堆垃圾的殉葬者。” “还有华家和温家,大哥,她们都是过去时了,你没有必要,非得辛辛苦苦的复苏她们,有这样的精力,不如自己开创新局面。” 沈庄舞的话,如电石火花,刹那擦亮了马子房的心。 “你要背叛沈家?” “不是我背叛,是他们背叛,你才是沈家的家主,他们未经允许,背着你搞这些,已经可以执行家法了。” 马子房苦笑,“你知道我是假的,我不是真的沈庄城。” “但你救了我们姐妹俩,救了沈家,这些都是真的,他们这是忘恩负义。” “我不是在背叛,而是用不同的方法来挽救沈家,缝缝补补解决不了根本,只有先破才能后立,让沈家涅盘重生。” 沈庄舞越说越激动,精致的脸庞上,已经有泪滴滑下。 “庄舞,你长大了!”马子房伸手为她揩去泪珠,沈庄舞嘤咛一声,钻入他怀中,喃喃自语道,“谁动你,我就杀谁。” “包括你姐姐吗?” “我……”沈庄舞红着脸,如同喝醉了酒般,“你和姐姐都是我最亲的人,但其他人不是,就是邢钢和你为敌,我照样会杀了他。” “没有那么严重。”马子房拍拍沈庄舞肩膀,伸了个懒腰,“开车吧,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让我回家睡个饱满的觉。” “只要有利于沈家,我不介意被公开,被他们利用。”马子房闭着眼,神态悠然,仿佛浑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团结还是很重要的嘛。” “当然喽,咱们也要壮大自己,最起码要有保命的实力,不能让人当泥人儿捏。” 看来自己的话,马子房听进了耳朵里。 “我回去就扩充人马。还有王川,我已经沟通了,他表示只效忠于您,从今天开始,喜都的收益将全部直接转来关州,不再交到五庄。” “胡闹!这不等于直接分裂吗?马上制止他,告诉他要从大局出发,原先怎么着还怎么着。” “可是……”沈庄舞想说,别人都欺负上门了,咱们还顾虑啥? “没什么可是!你们小孩子,就爱情绪做事,现在翻脸,等于把沈家毁了,沈家没了,咱们这点力量还不够人塞牙缝。” “我懂了!”沈庄舞幡然醒悟,“攘外必先安内,病老虎也有余威,你是想继续狐假虎威。” “对头,榆木脑袋开窍了,我是沈家家主,你是大堂主之一,还怕他们安插几个人吗?咱们还是要集中精力,努力赚钱,养人很费钱的。” “哎,明白了大哥!” “差点忘了,还有件重要的事。”马子房猛然坐起,头都快伸到前面来了,“回家后山里发生的事不能乱说,尤其要嘱咐好凤凰,别让她管不住嘴巴,泄露给孔雀了。” 沈庄舞龇出了小虎牙,“你是怕丁野知道,你跟人鬼混了七天吧?” 第405章 纵横交错 “回来了?”丁野抱着丁马意,朝肖杰努努嘴,“把锅里老母鸡炖一下,给你马哥补补。” “再炖就化了,昨天炖了一天,已经很离骨,我尝了个鸡腿,丝溜就吸进了喉咙眼儿。” “偷吃的馋猫。”丁野伸手就打,“警告你啊,里面放了大补的药,你还没男朋友,烧巴了自己解决。” “我洗凉水澡。”肖杰往外逃去,不忘回头扮个鬼脸,“老马,你消失了几天,丁野姐脾气暴躁的很了,得帮她下火。” “滚蛋,越来越不像样了!”马子房瞪了她一眼,吓得肖杰花容失色,赶忙关上门。 “我不饿。”马子房逗弄着丁马意,“小乖乖,想我了吗?” “你饿。”丁野非常肯定,“给人连着掏了八天,应该要变成筛子了。” “说的啥话啊?” “心虚了吧?一心虚就摸鼻子。”丁野白了他一眼,“啥话你心里不清楚吗?” 没法聊天了,真相总是让人难受。 孔雀敲门,端进来炖鸡,丁野问:“肖杰呢?” “她不敢来,怕挨揍。” “谁稀罕揍她,回头告我个袭警,我不是找事儿吗?” 吃完大半拉鸡,马子房倒头就睡,不一时就鼾声震天了。 “还说不饿,尽说假话。”丁野擦了擦眼梢的泪。 下午,正在熟睡的马子房,被丁野拍醒。 “睡得跟死猪似的,不说接电话,铃声快把房子掀了。” 拿过来手机一看,有十几个未接,黄景春办公室,秘书叶顾朝,还有的来自一处和芳姐。 他拨通了芳姐电话。 “老大,你可算回归人间了,黄书记找你。” “知道了。”马子房拨打黄景春办公室电话,却没有人接,只得打给叶顾朝,“叶秘书,我是马子房。” “处长好,黄书记在冠云台等您。” “好的,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马子房出现在冠云台,秘书叶顾朝等在门口,将他迎了进去,夏芸芸正在给黄景春按摩。 “哎呀,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先去外边溜达一圈?” “已经来了,装什么装?坐。”黄景春装腔骂道,指了指座位,挥手示意夏芸芸停下。 为他们泡好茶,夏芸芸就和叶顾朝出了院门。 “上午小蝶来过了,任务完成的不错。” “我亏大了!领导,你不地道啊。”马子房弯着腰,揉着肾,一副肾亏的苦哈哈样子。 “不会亏。”黄景春笑笑,将一个档案袋推过来,“凤凰岭的批文。” “这么快?” “当然了,特事特办嘛。” “小蝶代表沈家,把誓书还给了我。”马子房这才注意到,黄景春的手,自始至终,都在摩挲一个紫檀盒子。 “你没有惊讶,看来她告诉了你誓书的存在。”黄景春平静的说,但马子房分明听见他喉咙咯的一声响。 他从未见过黄景春如此紧张。 “这就是誓书?” “嗯。”黄景春将盒子推了过来,“可以打开看看。” “不看。”马子房摇摇头,把盒子推了回去,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既然是绝密,还是少知道为好,我很惜命的。” “不错,好奇害死猫,想长寿就要杜绝好奇心。”黄景春眯起了眼,“小蝶对你说了些什么?” “誓书,还有她对您的承诺,世家什么。” “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我不懂这些,也不感兴趣,我只关心三件事,升官发财泡美女。” 二郎腿抖索着,马子房从放在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横在鼻子前细细的嗅。 “小舞没跟小蝶回去?” 马子房一怔:“当然没有了,她走了我上哪儿找司机去?” “有意思。”黄景春若有所悟。 “我离开沈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我不希望和沈家为敌,有些事情,将来可能还需要你从中协调。” “乐意效劳,只要我能做到。”马子房嬉皮笑脸凑过来,“反正您不白使唤人。” “肯定。”黄景春神色肃然。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神色有些怅惘,“小马,你说我真能走到小蝶说的那一步吗?” 天空起了阴霾,要下雨了,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雨,冬天马上就要统帅世界。 “有可能。” 对于含糊的回答,黄景春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吕太昆这个地头蛇,本来就难缠,先是玉家派来了玉天回,然后李家的李里神出鬼没,现在好了,沈家四大堂主齐集关州,不太平啊!” “四大堂主?”马子房瞿然一惊,收敛了笑意,“除了沈庄蝶沈庄舞和邢钢,还有谁来了关州?” “黄狐狸。” “切,那不是你们家的人吗?”马子房放松下来,“估计他是担心邢钢对你不利,才跑来支援的吧?” “不,他不是。”黄景春猛然转过身来,如一头愤怒的狮子,低声怒吼,“他放弃了这次机会,选择留在沈家,让我很不解。” 没想到是这种情况。马子房吸了下鼻子,两手朝外一摊。 “好吧,我对他更不了解,因为我不喜欢他。” “正常人都不喜欢他,我希望他离开关州,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关键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黄景春摆摆手,“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是让他走。” “明白了,我去处理,保证不伤感情。”马子房站起,这才是叫他来的真实目的。 “谢啦!” “自己人,客气个啥,对了,我要请几天假,回趟棋田,家里有点事处理。” “放你半个月假,希望回来时,黄狐狸已经走了。” 从冠云台出来,一上车,马子房就对沈庄舞道:“走,去看看黄狐狸。” “黄狐狸,他也来关州了吗?”沈庄舞露出惊诧表情。 “嗯,我猜邢钢留下的棋子,就是黄狐狸。” 关州郊外,一座废弃的汽车大修厂,已经改成了大型的游乐场所,屋内是酒吧,屋外是露天影院,阔大的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 “熟悉的老套路。”马子房嗤然一笑,“习惯真是根深蒂固了。” 沈庄舞叹口气:“没办法,沈家穷啊,一分钱得掰成两瓣花。” 车驶入大门时,就有人将电话打到了楼上,“老大,二小姐和马先生来了。” “欢迎欢迎!”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穿着瑜伽服从楼上款款走下,线条刻画无遗,腰肢很柔,皮肤很白,加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她多了几分学者气质。 “宗玉?”当女人出现在眼前,沈庄舞吃了一惊。 “没想到吧二小姐?”来者笑盈盈的看了眼沈庄舞,却把一只如凝乳般纤手伸向马子房,“见过马先生。” “宗玉是邢钢大哥的左副堂主,也是他的最心疼的悍将。” 没说得力,直接说心疼,懂的人都懂。宗玉更是笑颜如花,手还握在马子房手中,未抽回来,人却已如同风中柳随风摇摆。 “没想到邢钢哥这么大方,居然把你派过来了。” 每个堂口,都有一正两副三位堂主。副堂主实力并不弱,尤其是左副堂主,一般还要承担师爷的角色,非智勇双全之人无法担任。 虽然马子房不认识宗玉,但从沈庄舞的神态中,他已经明白了眼前之人绝不简单,邢钢把她派过来,足以说明对关州志在必得。 “你想错了,是我主动申请来关州的。”宗玉笑容灿烂,“关州居之不易,要是整个臭男人来,三天就被马先生赶回去了,我是女人家,多少会给个面子,您说是不是?” 她的笑极具魅惑力,手指轻轻在马子房手背上揉动,饶是久经沙场,他都有些把持不住了。果然是聪明的女人,一开口就把人拿话拽死了。 “我要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失望?” 虽然马子房笑容很甜,目光很温柔,但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 宗玉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恐惧的将手迅速抽出来。 就在刹那,马子房身上肃杀的气势陡然发散。 “黄狐狸呢?让他出来见我。” 两目森然如电,仿佛要直穿内心,让人忍不住发抖,宗玉只在沈家老太爷身上,见到过这种目光。 难道传言是真的? “黄狐狸?”宗玉失声喊道,“他几时来的关州?” 听这意思,黄狐狸来关州,竟然不是邢钢他们委派?否则宗玉不可能不清楚。 “你确定?” “我确实没见黄狐狸,我会把这个情况,迅速报告给总堂。” 从宗玉的神色来看,不像是在说谎,看来其中另有隐情,但马子房不管这么多,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给你三天时间,把黄狐狸找回来,如果做不到,就从关州滚蛋。” 宗玉张了张嘴,想说你凭什么命令我,但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另外的内容。 “马先生,这不关我的事。” 虽然还有些嘴硬,但基本上是在乞求了,她的脸色苍白,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这是面对上位者的臣服姿势。 “你要留在关州,就要证明自己有用,我不管你在邢钢身边多吃香,只要我让你回去,你就必须回去。” 第406章 捉狐 霸气十足的交代完任务,马子房和沈庄舞扬长而去,再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如果她找不到,真要赶她走?” “不然呢?难不成送邢钢一顶绿帽子?想法有创意。” 就知道你起了坏心思,沈庄舞白了他一眼,肠子真够花的,刚跟我姐分开不到一天,就瞄上了新目标。 我以后该叫他姐夫,还是大哥呢?想到这些,她心中郁闷无比。 次日正在吃早饭,沈庄舞接到了宗玉的电话,“大哥,找到黄狐狸了,在一个洗浴中心。” “走。”马子房撂下碗,就朝外走去,凤凰赶忙跟上。 他皱眉问:“你来做什么?” 凤凰撸起胳膊袖子,露出充满肌肉的胳膊。 “打架啊,你们不是要去捉狐狸吗?” “打什么架?一只狐狸而已,我和庄舞就摆平了。” 无奈之下,凤凰向庄舞求救,沈庄舞装作看不见:“听话,让你回去就回去。” 眼睛却轻轻眨了三下,凤凰自然心领神会。 远远有三辆车,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车后,马子房叹了口气:“县官不如现管啊,不听话!告诉凤凰,只能在外围,不能进去。” “哎,她知道分寸。” 真是巧了,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他和顾惜当初藏身小旅馆对面的洗浴中心。 大楼前,宗玉身着紫色小西装,正在皱眉走来走去,一溜儿黑色西服,足有七八十人,将这儿围的非常严实。 瞧见马子房,她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祖宗,可算是来了,狐狸已经龇起了牙,再不来我可拦不住。” 马子房挥挥手,“你的人可以撤了。” “撤?万一他趁机溜走呢?我得到的指令,是押送他回总堂受审。”宗玉眨着眼睛。 不用马子房说话,沈庄舞板起脸来教训,“你得到的是谁的指令?” “自然是邢钢堂主。” “他是堂主,黄狐狸也是堂主,他有什么资格处置黄狐狸?要处置大堂主,需要家主召集大堂主会议。走开吧,没人会计较这件事。” 宗玉还想说什么,凤凰已拦在她跟前,“二小姐说的不清楚,还是你智商有问题?” “你厉害。”瞧见凤凰,宗玉狠狠瞪了她一眼,悻然闪到一边,她在凤凰手里吃过亏。 见自己占了上风,凤凰甚是得意,刚想表功,就听马子房道:“你的人也滚远点儿。” “是。”凤凰的回答中,快要哭了,他让我滚,还当着宗玉这个绿茶婊的面。 “嘿,姐妹儿,看来你混得比我强不到哪儿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宗玉成心往她心尖上扎刺。 洗浴中心大厅,黄狐狸只穿了件大裤头,闭着眼仰坐在沙发上,身上瘦骨嶙峋,一名服务员正在苦巴巴的给他按摩。 周围歪七扭八,或坐或靠,有二十来个人,至少有一半挂了彩。 见马子房进来,服务员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旋即焦急开口:“快跑!” 是个讲情谊的娘们儿,马子房没跑,而是一脚踹在黄狐狸身上,他的手下纷纷站起,但没人敢出手。 他们都是老人,自然认得沈庄舞。黄狐狸跳起来,开口要骂,见是他们俩,欣喜的双手撑开,迎了上来要拥抱,被马子房拨拉到了一边。 “保持距离,别把唾沫星子整我脸上。” “尊敬的马先生,漂亮的二小姐,你们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宗玉小娘们给弄疯了。”黄狐狸的眼泪,说来就来,还夹杂着鼻涕。 真能演戏啊,不上奥斯卡都亏心,服务员赶忙递上纸巾,马子房冲她摆摆手,“到楼上去,一会儿喊你再下来。” “哎!”服务员很听话,扭着腰身就朝楼上走,到了楼梯口,还回过头来,“你可记得喊我啊,别跟上次一样,不声不响就走了。” 无论是沈庄舞,还是黄狐狸,都露出了夸张的表情,老马真是个人精,处处留情啊,在这种小洗浴中心,都能开辟出根据地。 “佩服,佩服!”黄狐狸拱手为礼,他本来就驼背,弯下腰来,更是如同一只老乌龟。 强忍住笑,马子房板起脸来,“废话少说,黄狐狸,你跑来关州干什么?” 黄狐狸眨着三角眼,瞅了瞅四周:“能不能让弟兄们先出去,有好几个伤势比较严重。” “凤凰!”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凤凰忸怩着,站在原地未动,打算等他喊第二声再进来。宗玉笑了笑,抬腿朝门里走去。 “没有叫你。”凤凰急忙抢在了前面。 宗玉耸耸肩,在门口停下。马子房吩咐:“带这些弟兄去医院,费用记在我账上。” “谢谢马先生!”黄狐狸郑重致谢,姿势有些滑稽。 “我的弟兄也有好多受伤,不能厚此薄彼啊。”宗玉站在门口喊道。 “另外安排个医院,省得再打起来,刚治好又打残了,老子可没那么多钱。” “好嘞!”凤凰领命,正要关上门离开,马子房喊住了她,而且冲门口的宗玉招招手,“一起进来听听,省得你的邢大堂主以为我贪污了话。” “真要这么多人听?”黄狐狸有些不情愿。 马子房冷笑:“除非你心中有鬼。” “我没鬼,有鬼的是别人。”黄狐狸努力将胸脯挺直,“您都不在意,我可真说了?” “少他妈废话!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让人信服,中午之前给老子滚蛋。” 霸气,宗玉在心中暗赞,看来他没有偏心,真是一碗水端平了。 “别别,我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您和二小姐来了!” “你堂堂大堂主,在自己的老窝里,谁还能把你怎么样?” “唉,一言难尽哪!”黄狐狸垂头丧气低下了头,露出一幅可怜相,“您知道,我是三爷口上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背叛者标签。” “没有人把你当外人,否则不会让你做大堂主。” “二小姐这话,恐怕自己都不相信吧?”黄狐狸冷笑不已,“邢钢坐镇五庄总堂,王川和您的副堂主葛蝎子拓展喜都,鬼方已在沈洲开始恢复势力。” 他吸了口气,三角眼望着屋顶,已经有眼泪酝酿出来,“只有我,被限制在总堂,哪里都不能去,重要的秘密全部不让我知晓。” “是,邢钢,您和大小姐根正苗红,兄妹情深,铁板一块,谁都比不上。鬼方背后有二爷撑腰,王川是家主钦点的爱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啊。” 说着说着,黄狐狸老泪纵横了,实在是触动了伤心事。 “黄景春。”马子房开口了,“黄景春脱离了沈家,你为何不跟着他一起?” “我为什么要跟着他?姓黄很了不起吗?”黄狐狸用胳膊袖子擦了擦眼泪,“老子再怎么说,也是内堂大堂主,他不过是个客卿身份,凭什么要我跟他?” “可是他势头很旺哦,说不定能问鼎最高,到时候建立黄氏家族,你可就是开族元老。”宗白说出了马子房的疑惑,看来黄景春的身份,已不是秘密。 黄狐狸冷然一笑:“家主只有一个,我是个废人,上不了台面,到哪里都是个跟班,与其换来换去,还不如留在沈家。” “既然你要留下,为何不能展示忠心,反而脱离总堂,跑到关州来了?” 不愧是跟了邢钢左右,宗玉天然就带有刑堂的气质,句句不离要害,咄咄逼人。 “你以为我愿意啊?”黄狐狸翻了个白眼,“他们本来就不信我,黄景春一脱离,更是觉得我是间谍。” “难保你到关州来,就不是当间谍。” “放你妈的狗臭屁,要不是冲着马老大面子,老子早就给邢钢送上大绿帽了。” 居然和马子房理想有得一拼,沈庄舞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注意素质。”眼看俩人互掐起来,马子房不得不充当和事佬,“黄狐狸,你不该背叛总堂。” “我没有背叛。”黄狐狸舔了舔嘴唇,恭敬的解释,“我只是为了保命,除了没法获得信任,还有就是,我对他们的做法不敢苟同。” “沈家刚刚经历大劫,应该深入反思,逐步积累实力,缓图大业。可是他们太急于求成了,擅自向沈洲和关州拓展,势必彻底惹恼李家。” 他艰难的看了下马子房,咽了口唾沫,“还有马先生,沈洲和关州都有您的利益,他们是对您不敬。” 没有辩驳,也没有肯定,马子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沉默代表了认同。 “忘恩负义,做事不过脑子,只图短期利益,迟早会将沈家再次带入深渊。上次天可怜见,有人出手拯救了沈家,难道会一直如此幸运吗?” “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次陷入深渊,跟着她们当陪葬品。三爷门下,只有我一个人了,是他养大了我,不嫌弃我,请人教我本事,我要替他好好活着。” 说到此处,黄狐狸已是泪眼婆娑。 旁观者皆心下黯然,虽然三爷导致了沈家的大挫折,素来都不齿他的为人,但没想到他佝偻的身躯中,藏着个真性情的汉子。 “真是痛快啊,憋了这么久,才有勇气说出真话。” 第407章 业务分配与培训事宜 背了许久的包袱,终于放下,黄狐狸舒了口气,身材似乎都高大了许多。 “自古道,良禽择木而栖,二小姐是最简单,最通透之人,老朽虽然愚笨,也愿意见贤思齐,向阳而生,还请马先生赏碗饭吃。” 话到此处,他稍稍停顿,朝马子房深深鞠了一躬。 “我本来想只身一人来关州,无奈兄弟们情深不舍,只好带了右副堂主白天,和二十名老弟兄,指定了左副堂主接替我,他现在应该已经前往平京,向大小姐汇报了。” 大伙儿听了都是一怔,没想到老狐狸狡猾狡猾,这事儿做得地道啊,让人说不出闲话来。 不过宗玉不甘心,仍旧逼问了下去。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为什么不可以解释下,难道大小姐是听不进话的人?” “大小姐?哼!”黄狐狸露出不屑,情绪激动起来,“大小姐要是有定力,就不会放任二爷重新出山,就不会着急恢复沈洲,就不会来抢夺关州,更不会……”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黄狐狸紧紧闭上了嘴巴。 “更不会什么?”马子房微笑着问。 “我什么都没说。”黄狐狸眸中露出藏不住的恐惧。 从烟盒中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子间细细嗅了嗅好一会儿,马子房悠悠然开口。 “你是想说,更不会暴露我是沈庄城,是你们的家主,对吗?” 紧张的气氛,骤然降临,在场的所有人皆大惊失色。黄狐狸更是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砰砰砰响头磕个不停。 “我什么都没听到。” “起来吧,没什么大不了。”马子房将他扶起,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的妈呀,他就是家主,我还一直想泡他。凤凰低头看着脚尖,恨不得钻进地底去。 “您真的是家主?”宗玉的身子颤抖不停,喃喃自语,“是啦,我早该想到,要不然大小姐、二小姐、邢钢和黄狐狸,为何都来了关州。”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没法决定你的去留吗?” 宗玉闻言,哆嗦了下,“宗玉不敢,是我错了,没有明白此中关窍。” “你是没有搞明白。”黄狐狸昂然道,“邢钢让你来关州,是为了给你保命,他无法拒绝二爷的提议,只好曲线救美了。” 宗玉恍然大悟,泪花在眼中滚了起来,挺直了胸脯,大声道:“愿为家主赴汤蹈火。”她的忠心,就是邢钢的忠心。 三人一溜儿站直,就连黄狐狸,也尽了最大的努力。 “不用紧张,我这人很随和,坐,都坐下来说。”她们仨相视一眼,不敢不坐,不过仍然保持了九十度的坐姿。 黄狐狸恭敬的建议:“家主,为了安全着想,你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子房点点头:“仅限于你们四位。” “两位的忠心,我已知道,你们及你们关心之人的安全,都会得到保障。” “多谢家主。” “不过关州虽大,资源终有极限,大家都挤在一起,难免自己人抢自己人饭碗,闹出些龌龊来,就非常不好看了。” “是,家主考虑的周到。”黄狐狸毕恭毕敬。 马子房笑骂:“少他娘的拍马屁,老子不吃这一套,阴阳怪气,听着不舒服。” 黄狐狸讪讪笑了,挠挠头,“习惯了,我改。” “黄景春不希望你留在关州,你就去新城吧,一河之隔,任你翻江倒海。” “好嘞!”黄狐狸喜得抓耳挠腮,新城在大河北岸,距离关州不过六七十公里,有啥事一抬脚就过来了。 “宗玉去开城,和关州连着,省里正在推关开一体化,两座城市合中有分,分中有合,量二爷和邢钢说不出什么来。” “多谢家主垂眷!”宗玉躬身一礼,马子房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照顾,无论实惠还是面子都有了。 “凤凰还需要磨炼,勇猛足够了,脑子还欠缺点儿。协助小舞把关州搞好,同时可以考虑,向西开拓洛城了。” 闻言凤凰不好意思挠挠头,沈庄舞教训她,“听到没,要好好学习,早点把脑子给我长起来。” “这话同样适用你!”马子房笑着看向沈庄舞,“过了这段,你和凤凰都给我上学去。” “啊?”沈庄舞像吃了苦胆般,赶忙闭上嘴巴,祸从口出啊。 “等条件成熟了,就让凤凰到洛城负责。” 凤凰闻言,露出欣喜之色,手与沈庄舞紧紧握在了一起。我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小舞是总节制,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紧急情况,你们就向她汇报,明白了吗?” “明白。” “好,关州与五庄情况不同,在前往新城和开城之前,先把你们的人集中起来,由小舞负责,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学习下如何做好文明市民。” 刚刚说的昏天黑地,划分了势力范围,一转眼就要杯酒释兵权了? “完全拥护家主的决定,这些老兄弟都忠心耿耿,请家主放心使用。” 死狐狸,宗玉白了黄狐狸一眼,你只有二十个人,当然可以冲大方,我手下的可是一百号精锐。 “不要误会,没有削弱你们力量的意思,培训的目的有三:统一思想,增长技能,发现干部,以后这种培训会经常化。” 两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沈庄舞露出不屑之色,“不算棋田和山阳保留的力量,仅在关州朝山居外围,就有三百个好手,大哥能看上你们这点东西?” “是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和女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愧是老江湖,黄狐狸的马屁,就藏在舌头底下,说来就来,都不用浪费任何脑细胞。 宗玉心下震惊无比,沈庄舞从喜都出来时,只带了不到五十人,想不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出惊人的势力来。 加上她留在总堂和喜都的力量,已是当之无愧的沈家第一大堂主,足够和任何人叫板了。 是以她收起轻视之心,开始以全新的目光,来重新认识曾经的小太妹。 “你不用参加培训,做我的司机,跟我回趟棋田。”宗玉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马子房如是说,抬起头来,只见众人都望着她。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茫然不知何意,“不一直是小舞当司机吗?” “她是培训的总教官,重任在肩,自然要亲力亲为,而且咱们现在家大业大,必须留一个人在关州负责。” “家主,我可以替二小姐。”黄狐狸主动请缨,伸手捋了下头发,努力装出帅气味道来。 “滚蛋,就你这形象,把棋田人民吓坏怎么办?再说了,你还得当教官,把阴谋诡计什么传授一点给他们。” 得了,标签是没法改了。 凤凰犹犹豫豫举起了手,其实是被沈庄舞抓着举起来的。 “家,家主,我没想……” “没想就算了,安生在朝山居看家。” 凤凰怯生生看向庄舞,对方没出声,但是她读懂了唇语的内容:废物! 就这样吧,得罪了姐妹不要紧,得罪了老大后果很严重,谁知道他带宗玉回去,是想做点啥呢? 宗玉的心小鹿乱撞,狠心抬头问:“我能不去吗?” 如果去了,不管发生什么与否,都解释不清了,邢钢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不行。”马子房目无表情。 “好吧,我去,非常荣幸!”躲不过就接受,这是宗玉的人生法则,而且要微笑着接受,绝对不能让人小看。 中午,马子房再次来到冠云台,面见黄景春,汇报了对黄狐狸的处理方案,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就这样吧,尊重他的选择。” 不得不说,黄景春还是有风度的,仅凭这一点,他就会走得更远。 “我不方便去打扰,有个礼物,请你带给老人家。” 他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一方紫檀木盒,打开来,里面放了尊尺把高的释迦牟尼佛像,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浑身漆黑光亮。 “是煤矸石,材料很普通,不过是一片真心。” “好的,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带到。”创意还是很好嘛,挺对老和尚胃口。 吃过午饭,宗玉和马子房踏上前往棋田的路。 “你不信任我。” 宗玉突然幽幽开口,脸上带着一丝丝忧伤。 “有一点儿,不多,找到黄狐狸,证明了你的基本能力。不过还需要接受两项考验,也可以视为实践培训。” “能否提前透露点儿考题,让我好有些心里准备,免得不及格了,您面子上不好看。” 知性不乏小可爱,难怪邢钢青睐有加。 “已经在进行第二项了。” “开车?”宗玉惊讶的问,“这算什么考验?” “当然算考验,开车需要胆大心细,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一门很具领导风格的技术。” 好吧,不算强词夺理。 “作为沈家的堂主,要有随时准备出击的心里准备,不能指望司机,驾驶技术非常重要,关键时刻甚至可以逃命。” “有点道理。”宗玉点点头,表示认同,“还有第三项呢?” “你猜。” 彩色飞过宗玉两腮,她心虚的问:”不会是床上功夫吧?” “准确。” 第408章 你是沈庄城?我是沈庄城他妈 车子开进山水别墅,把宗玉整的心惊肉跳,是要来真的吗?直奔主题来开房。 门厅前,早有一名姿容清雅的姑娘侯着,马子房刚下车,就迎了上来,来了个大拥抱,娇憨着仰起头傻笑:“师哥!” “哎!几天不见,长高了,更漂亮了。” 羞红爬上叶初脸庞,把小绒毛都染红了。旋即她就看到了宗玉,撅起嘴巴冷哼:“果然换司机了,口味跨度不小啊。” “别乱说,人家名花有主,庄舞有事,临时替换。”马子房伸手,捏了捏她秀气的鼻梁,“来,给你们介绍下,沈家刑堂副堂主宗玉,山水集团财务经理,我师妹叶初。” 此时宗玉才明白过来,马子房不是带他来开房,而是这里根本就是沈庄舞的产业,不由拍拍胸口,暗笑自己多心,换上大方笑容与叶初闲聊。 “师哥,要把人召集过来,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用,坐车累了,我去泡个澡,明天去柳泉找你师父,你跟着一起去。” 话虽如此,马子房前脚进入房间,叶初就开始打电话摇人了。 为了小孩上学方便,林玉岱带着闺女住到了县城,与姜素做了邻居。乔安白本来就有自己的小公寓,单门独户没人管,这段时间更是吃住在公司。 沈庄舞跟着马子房,基本上常住关州了,叶初现在就是山水别墅的正牌女主。 更何况她老早接到沈庄舞电话,有个妖精跟着老马,在棋田的每时每刻,身边都得有自己人陪着。 明白了,就是这个戴眼镜的呗。 一辆辆车驶入山水别墅,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光鲜,清一色的绝色佳丽。 随着客人的到来,防卫措施升级,巡逻小队由一支变为两支,半小时一趟改为五分钟,交叉进行确保无死角。 宗玉看得眼花缭乱,沈庄舞果然所言不虚,她在棋田建立了可观的力量。 等马子房洗完出来,客厅已经坐满了人。山水酒店总经理王友道,主动从隔壁跑来,招呼人上菜搞服务,像是个忠实的管家。 职务上,王友道是叶初的上司。比年龄,她比叶初大了两轮。论资产,王友道是亿万富翁,叶初是领工资的白领,每个月大几千块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王友道对叶初尊敬的很,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沈庄舞是甩手掌柜,这位才是山水真正的话事人。 小姑娘看起来傻白甜,实则专业技术过硬,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拜温步妍为师后,学到的不仅是功夫,还有师父的处事风格与气势。 林玉岱执掌九田地产,乔安白入主桥宏钢铁,小叶子和老马的关系,比她俩更近,前途可期啊。 “老马,我肩周炎又犯了,瞅空儿给按摩下呗!” “老马,我这个月来得有点少,你给把个脉看看,吃药还是针灸?” “老马,你看我是不是瘦了啊?变黑了,天天在办公室煮泡面,也没人照顾,要不你让小叶子过去帮我吧?” …… 每个人都亲热无比,关系都不一般,宗玉看得眼花缭乱,傻眼了,家主不要太花了吧?不过她彻底放下心来,至少自己入不了他法眼了。 各自入位,宗白跟着马子房,在左手位坐了,罗苏月毫不客气坐了右手位,叶初坐下首,主位上空着。 经过一番介绍,宗玉大致记住了几位佳丽姓名身份。回春堂总经理罗苏月,月语资本董事长姜素,九田地产总经理林玉岱,桥宏钢铁总经理乔安白。 又有一辆汽车在门厅停下,叶初小跑出去迎接,不一时,就见她挽着一位如画美人进来。 风姿绰约,明眸皓齿,宛如仙子下凡。宗玉张大嘴巴,看呆了,就是大小姐和她相比,都要逊色三分吧? “正主儿来了。”马子房笑着站起来,从美人手中接过包和大衣,一一放妥,然后才坐回来,“宗玉,给你介绍下,司玉端女士,棋田县副县长。” “县长好!”宗玉忙不迭站起来行礼,司玉端亦起身优雅还礼。 “司县长真美,我要是个男人,拼了命也要抢回家。” 罗苏月闻言,笑着看向马子房,“真要是那样,有的人估计得跟你拼命。” 闻言宗玉讶然,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马子房方才说,正主儿来了,原来如此啊! “满桌子菜堵不住你的嘴。”司玉端莞尔一笑,将一只鸡腿夹到罗苏月盘中,马子房涎着脸,“媳妇儿,我也要。” “诚心的是吧?”司玉端嗔怒,这次夹起的是一堆红辣椒。 晚宴在欢乐的气氛中展开,夜色深浓,华灯盏盏,令人流连忘返。 次日,吃过早饭,各自下山离去。叶初乔安白陪着,先参观了桥宏钢铁,听取了几名负责人的工作推进汇报,就前往柳泉去见温步研。 “臭小子,从关州跑回来,迫不及待的见老太婆,是不是惹什么祸了?” 听她自称为老太婆,宗玉不免觉得好笑,明明才三十来岁的样子,说不定又是马子房的情人,家主口味跨度挺大,老少咸宜啊。 “沈家要坑我。” “嗬,终于有人为民除害了,说说,怎么个坑法?”温步妍跳起来,笑容满满。 没想到讨论的是这个话题,怪不得叶初申请去准备午饭,是主动避嫌了。宗玉心头猛跳不已,咬咬牙站起,“大哥,我回避一下。” “回避啥呀,你不就想听这个吗?坐下用心点儿,不行录个音,别遗漏了啥,回头没法向邢钢交待。” 双肩被马子房摁着,虽然他没有用多大力,但宗玉脸色顿时煞白,不敢再吭声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是否还能活着回去。 “原来还带了个尾巴,还以为是你新相好呢,是沈家要过河拆桥吗?我明白了,是有人给你戴了绿帽子,哈哈笑死我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我说的事情很严肃。” “正经不起来啊,我……”温步妍笑了足足有十分钟,才戛然而止,眉头紧蹙,“沈家小妮子对你死心塌地,不应该啊,难道是沈家大妞?” 无尽的暖意,从马子房双手传递过来,但宗玉只觉得冷,对面的女人让她害怕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知道沈家的存在,而且谈论的口吻很轻松。 “不是你想象的事情!”马子房生气了,呼吸有些粗重,房间里如死寂般沉默。 “我其实就是沈家的家主沈庄城。” 温步研一愣,旋即笑弯了腰,“你是沈庄城?我还是沈庄城他妈呢。” 话音未落,马子房掌下一空,宗玉已从座位消失,一把薄薄的短刀,架在了温步妍脖子上。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两遍怎么啦?”温步妍眨眨眼睛,浑然没把脖子上的利器当回事。 “不得无礼,把你的破玩意儿收起来。”马子房呵斥宗玉。 “她占你便宜。” 温步研笑着问:“我摸他了,还是亲他了?” “你?”宗玉有些怒不可遏,这老娘们儿脸皮太厚了,“你给他当妈。” “我就是他妈。臭小子,你说是不是?”温步妍笑意荡漾。 “收起来吧,如果你还想活着出去。”马子房微微叹口气,“别说你拿把破刀,就是两把枪,都不是她的对手。” 有这么强吗?宗玉瞳孔紧缩,虽然不相信,但她不敢试,把刀收了起来,乖乖的坐回原位。 听马子房的意思,她似乎不用死。 “年轻人火气大,我们继续,你说我是不是你妈?” “温姨,咱能不能不闹了?”马子房哭笑不得,我在跟你谈论生死大事,你却开起了玩笑,有时候他真搞不清楚,温步妍的病是不是没好? “你说是不是?”温步妍继续坚持。 “算是吧,嗯,是。” 在这一瞬间,马子房脑瓜子已转了三百圈,按他的理解,温步妍是李辛格的亲妈,赵墨锦的干妈,无论从谁的角度来说,喊一声岳母都不吃亏。 一个女婿半个儿,换算起来,温步妍就是他的半个妈,四舍五入,约等于亲妈。 宗玉没想到他拐了如此大的弯儿,大眼睛忽闪忽闪,马子房居然承认了,难道这真是他妈妈?幸亏刚才没伤着。 “这才乖嘛!”温步妍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说你是沈庄城,你是吗?” “我不是,问题是他们要我是,而且要对外公布,想让别人认为我是。” “祸水东引,李代桃僵,好办法,先公布你的身份,再夺取你的产业,最好革掉你的小命,是这种操作模式吧?” 温步研点燃一根烟,优雅的吐了个烟圈。 真的是这样吗?宗玉心乱如麻,关于马子房的存在,以及沈家的目的,邢钢或多或少,向她透露了些,但只是说将要公布家主的存在,是为了增强沈家的凝聚力。 他们要杀家主,夺取他的产业?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还有,这个女人是谁,她不在核心圈内,却仿佛一切都是身临其境。 与此同时,平京一座别墅中,正襟危坐的几个人,正在倾听监听器中传来的声音,他们的脸上同样露出惊诧之色。 第409章 监听 围坐的人皆是沈家高层,除了沈庄蝶,邢钢和鬼方,还有一位老者,坐在长桌尽头。 他身穿白色对襟唐装,须发皆白,唯独眉毛黑黢黢的,坐得笔直笔直。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从他身上发散,笼罩着整个房间。 沈家二爷!曾经跺跺脚,整个平京都会地震的存在。 “其实不用他们动手,只要公布了你的身份,其他几家肯定坐不住了,尤其是支持对沈家动手的几个老家伙,会不遗余力的把你抹杀了。” “不过你终究是沈家的恩人,铲除了你,会让沈家的手下对沈家大妞失望,他好渔翁得利,一箭双雕,取而代之,妙哉妙哉。” “不可能。”宗玉越听越是毛骨悚然,失声大叫,“沈家绝对不可能如此对待家主。” “谁能从中得益呢?”温步妍不管她,自顾自的分析,“邢钢,他是沈家义子,从伦理上来说,可以继承沈家。” “不,不是他,邢钢虽然刚勇无比,脑子够灵活,但他一直暗恋沈家大妞,绝不会背叛她。而且如果他想要继承,沈家大妞会毫不犹豫让贤,用不着如此费力。” 平京别墅中,沈庄蝶和邢钢,都不自觉的扭动了下身体,沈家二爷则微微一笑。 “这些歹毒且弱智的招数,恐怕只有沈家二爷能想出来了。” “这女人是谁?竟然敢骂我!”沈家二爷黑眉毛一跳一跳,让怒气显得增加了些趣味。 努力忍住笑,沈庄蝶面无表情的回答:“李辛格和李外的小姨,昔日喜都地下世界的王者,温家的二小姐,温氏企业的掌门人温步研。” “是她!她还没有死吗?”沈家二爷惊讶了,显然他知道温步妍。 “这不符合常识啊?”屋子里,温步妍一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沈家大妞替老爷子理事多年,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怎会如此短视?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不算太笨的邢钢。” “隐藏你更符合沈家的利益,可以争取复苏的时间,但他们现在不仅要公开,还要对你下手,沈家二爷如此做,沈庄蝶和邢钢怎会赞同?” “有个重要的人,原先跟沈家,改投了叶家。” “这就是了!”温步妍一拍大腿,“沈家大妞虽然掌控地下力量,经济实力也可以缓慢建设,但关键的政治资源,一直掌控在二爷手中。” “既然这样,还玩个屁啊,一拍两散就是。”温步妍像是哥们儿般,伸出胳膊揽住马子房,柔声道,“臭小子,沈家不要你,我要你。” “一边去,太毛骨悚然了!你还是抓紧和老周多努力,争取给我生个漂亮的小姨子出来。” 彩霞蔓延过温步妍,直接到了脖子跟儿,她嘴硬的辩解:“我和他没什么,就是助理而已。” “助理啊,床上助手,快乐整理。” 温步妍咬牙切齿:“你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别,你可是我亲妈,虎毒不食子,咱文明点儿,动口不动手。” 真把她惹急了,疯劲儿发作起来,马子房不知能不能拿下她,还是认怂比较合适。 “乖儿子,这还差不多。”温步妍笑盈盈占便宜到底,有意识的放低了声音,“前几天李家老太爷打电话来,让我劝劝你,是不是认真考虑下,做他家孙媳妇?” “不考虑!”马子房正色拒绝,“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还得看老丈母娘,李辛格人不错,她妈妈太凶了!” “你!”温步妍怒极,忍不住要出手,还是忍住了。 “华家有什么好?四分五裂,旁枝胜过主枝。沈家个个心怀叵测,阴险狡诈,不是可信赖的依靠。如果你加入李家,管他什么公开不公开,谁都不敢动你。” “还有个替代方案。”见他没点头,温步妍抛出来第二套方案。 “如果你不愿寄人篱下,没关系,我收你做养子,咱家虽然没落了,基础仍然在,我全权交给你,保证不干涉。老娘年岁已高,精力不济,早就想退居二线了。” “以温家的基础,你的能力,用不了三两年,就能把沈家甩到百里开外。至于沈家那个老家伙,交给我,不揍他个不能自理,老娘不信温。” 啪!是沈家二爷手一用力,紫砂杯化为了齑粉。 “鬼方,我要这老娘们先死!” “老爷子,别生气,她在精神病院十几年,神经有点不正常。”鬼方替老爷子抚着背,满脸都是苦涩。 先不说能不能杀了温步妍,杀了之后呢?他将面临来自温家,李家,以及喜都地下世界的整体报复。别说他鬼方,沈家都顶不住。 “没到那个地步,咱俩一起去河边散步,还有老百姓问,马书记,那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妹妹?” “臭小子找打,占我便宜。” 不过他一胡闹,温步妍就知道,说的话都白说了。 “温姨,你不用担心我,老弱智我还不放在眼里,至于谁要杀我,让他来好了,只要他的家族做好了承接愤怒的准备。” “他,他,他他敢骂我老弱智?”沈家二爷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浑身颤抖,手哆嗦不停。 仿佛是看到了这一幕,马子房继续补刀,“等我站到他面前,连小拇指都不用动,骂他一顿就能把他整个脑出血,偏瘫,心肌梗塞。” “气死我了!”沈家二爷怒不可遏,直接将桌子抽了。 监听器掉在地上,被砸的粉碎,沈庄蝶弯腰捡起来,递给邢钢,不咸不淡的道:“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听了,马上停止方案执行。” “你什么意思?”沈家二爷厉声质问,“难道京城的资源,你们不想对接了吗?” “你看着办。”沈庄蝶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沈家二爷,“我只知道,把他逼急了,沈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哼,和他睡了几天,就心思向外了吧?邢钢,你看到了,蝶丫头完全不能站在沈家立场上考虑问题。” 邢钢沉默不语,盯着监听器残骸发呆。鬼方无聊的转着碳素笔,心中懊丧不已。 二爷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必胜的方案,如今看起来漏洞百出,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 “小舞不用说,黄狐狸明确跟他,喜都王川已放话出来,他们的收益将直接转往关州。不用别人来打,沈家总堂已一分为二。” “他手里的筹码,不仅有沈家,还有华家,温家和李家,黄景春脱离了沈家,可是依然和他保持密切关系,难道二爷没考虑过什么原因吗?” “一旦翻脸,首先沈家一半堂口要分裂出去,我们会最先失去喜都,会在沈洲激怒李辛格,然后他们会和华家老姑婆联合,在五庄彻底把沈家抹去。” “至于平京。”沈庄蝶深呼吸几下,平静的开口,“二爷,没了爪牙的孤狼,能在遍地狮子老虎的丛林中活多久,您比我清楚。” “沈庄蝶,你威胁我!”沈家二爷怒极而笑。 “我没威胁你,只是在阐述事实。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如果马子房滥杀四方,我想平京不介意和他谈判,拿一只死狼来讨好新虎,生意很划算。” 话虽难听,但有道理,沈家二爷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灰,汗流如注,半晌才招了招手,侯在门口的管家,捧了个小箱子进来。 “给她!” 沈庄蝶和邢钢相视一看,眼中都露出了难掩的兴奋。 “唉,都怪你,当初非得把桥宏给沈家,喂狼了吧?滚蛋,我没办法帮你,我太弱了!” 女婿不肯做,儿子收不成,大家只有赤裸裸谈利益了。 “嗯,上次是我考虑不周,你这次看上什么了?”马子房勾唇浅笑,谈利益比较简单。 这么痛快吗?温步妍喜不自胜,虽然有点趁火打劫的味道,但她已经听见了银子哗啦啦的响声。 “我就喜欢你的性格,英俊帅气无敌,聪明而且爽快。” “少拍马屁,我不缺这个。” “我想承包柳泉小镇,还有你那个旅游公司,签订四十年合同,乡里坐收租金,旱涝保收,你觉得怎么样?”谈起生意,温步妍就兴奋起来。 “不怎么样!”马子房神情冷淡,“旅游公司也就罢了,柳泉小镇是我一手打造,是我的命根子,不能随便交给别人。” “怎么就随便了?我是别人吗?”温步妍急了,“只有我才能在你离开后,把你的设想继续下去。” “等等,你认为我肯定要完?” “误会误会,打个比方而已,你要到关州发展,还要准备跟人开战,总需要有人来帮你巩固经营好大后方吧?我就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这一刻,马子房觉得温步妍有点可爱。 “柳泉的资源太分散了,必须集中起来,才能形成拳头。我打算以此为基础,建立文娱集团,把游击队变成正规军。” 马子房挠挠头,“可是这玩意儿不赚钱啊,还一直烧钱。” “所以啊,你得另外补偿我。”温步妍一拍大腿,马子房顿时明白,文娱集团只是个噱头,她还有真正的目标。 第410章 欢聚鹅庄 “说实话,想要什么?”在桥宏钢铁分配上,温步妍痛快的让路,马子房就觉得没那么简单,她肯定早就算计好了筹码。 而她要的东西,肯定会让他蛋疼。 “回春堂。” 丝!马子房捂着牙,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久才从齿缝中挤出来两个字:“做梦。” 回春堂,可是他的命根子,虽然规模不大,但净利润极高,关键是具有可复制性。 “就知道你说得好听,关键时刻不靠谱!” 温步妍的定义,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舒服。 “你才来棋田几天啊,就像个贪吃蛇,啥都往肚子里塞。” “你说什么?我贪吃蛇?我是给我自己吗?我容易吗?呜呜!你欺负我!”温步妍扭头,抱着一脸懵逼的宗玉哭上了。 “别哭,别哭!”马子房叹了口气,知道不出血不行了,只是有点不甘心,“你不是把老王给收买了吗,还在乎这小孩玩意儿?” “你怎么知道?”温步妍的表情,是夏天模式,说雨就雨,说晴就晴。 “柳泉的蚂蚁下蛋,我都知道下了几个。” 温步妍噗嗤笑了,“吹牛吧你!” “我是跟王少元合作,开发出来几种特效药,其中就包括回春丸,不过他的回春丸只能治病,我缺个大众消费单品。” 回春丸的核心药方,虽然来自王少元,但是经过马子房改造的,核心技术掌握在他手中。 “知道我厉害了吧?”马子房得意万分。 “确实,我让老王研究了个把月,还招了五六个医学博士给他当助手,大部分成分搞明白了,只是其中关键的一味,总是不明白。” “但你还是给我比较好,在罗苏月手中,只是赚小钱的工具,到了我手里就是大杀器。” 虽然不知温步妍的具体规划,但她素来不放空炮,此时有沈家在旁觊觎,需要尽快扶植起自己的力量,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 “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温氏与山水实行股份互换,互相持有对方20%股份。” “你说什么?”温步妍厉声开口,“到了这时,你还在偏袒沈家?” “不是沈家,是山水,沈庄舞的山水集团。”在马子房心中,已自觉将沈家区分为两部分了。 “还不是姓沈!”温步妍有点气急败坏,“好吧,我相信小沈的人品,不过,山水规模小,我的规模大,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这是自然,你的文娱集团组建起来,可以让山水帮着运营,以劳务补足差价,你觉得怎样?” “我还能怎样?” 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温步妍筹建文娱集团,只是为了增加温氏的体量,好向银行做抵押贷款。对于经营这种亏本买卖,本来就兴趣不大,而山水正好擅长这一点。 不过温步妍总觉得自己吃了亏,便宜女婿没有完全向着她,心里有点不愉快。 “成交,不过,我需要小沈亲口承诺,老娘可不干强取豪夺的买卖。” 虽然她知道,沈庄舞对马子房言听计从,肯定会同意,但一码归一码,她和小沈也是好闺蜜,别日后见了没法说话。 “大哥,培训按您的要求,正常开展着呢,你瞧瞧我没偷懒啊。” 为了证明自己在认真工作,沈庄舞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远处,空地上一群人身穿迷彩,正在互相打斗的不可开交,凤凰只穿了个背心,背对着镜头,显得英姿飒爽。 “山水和温氏互换20%股份,说说你的意见?” “同意,你决定了让小叶子办呗,这种事儿还用问我吗?山水本来就是你的。” “小沈,小沈。”温步妍往前凑过来,抢过手机,“马子房说,翡翠湖的项目,可以让一点给温氏做,你同意不?” “欢迎之至,不过我做不了主。”沈庄舞微笑着,耍起了太极,“我就是个冒牌货,真正的老板是您干女儿,总经理是您徒弟,求我不如求她们。” 咳,白瞎了! 温步妍垂头丧气坐回去,“要是她俩答应,还用求你吗?” 看来,她是在赵墨锦跟前吃了瘪。马子房挥挥手,和沈庄舞再见,“让凤凰穿厚点儿,风大,别凉了重要部位。” “搭车卖票没成功吧?”马子房勾笑,拍了拍温步妍肩膀,“小沈同志是没文化,但并不代表她没见识没立场。” “都是跟你学坏了!”温步妍恨恨不已。 “别呀,亲妈,翡翠湖我答应你了,算是合作的诚意。” “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让咱俩比较亲呢。” 锦房是块试验田,是他练兵的项目,有了丁野和夜深蓝保驾护航,加上益鹏的合作,本来已经够用了,但温步妍想参与,他不好阻止,也不想阻止。 推动各块力量的深度融合,让她们形成类似象棋中的呼应,是他此次回来的重要任务。 “还得是我亲儿子。”温步妍抱着马子房,在腮帮子上亲了一下,站门口吼了一嗓子,“小叶,别准备了,中午咱到外边吃去。” 叶初挽着袖子,匆匆跑了进来。 “哎呀,您不早说,我整了一大堆菜,咋办?” “咋办?你看着办,给隔壁老王送去。” “隔壁老王?”马子房玩味的笑道。 “王少元啊,你不是喊他老王吗?不会一百岁老头的醋也吃吧?” 咳咳!打架打不过,嘴头上也占不了上风,温步妍对他是妥妥的压制。 “别送了,刚才一嗓子还能听不见?我喊上老王一起去吧,准备好的菜带去,让饭店给咱做了。” 留下女人们在此收拾,马子房信步迈进了隔壁小院,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茶香,从屋中飘出来,让人油然生出宁静感。 吵架声打破了宁静,不用细听,肯定是王少元输了棋要悔棋,徐卓不许。 “一百岁的人了,还是这么赖皮吗?” “哎呀,小马,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王少元站起,给了他个热情的大拥抱。 “咱俩来一个。”马子房伸开双臂,徐卓赶忙闪在一旁,“免了免了,有感情不在仪式上。” 楼上叮当哐啷,显然是什么东西被带翻了,旋即就见陆蝉清丽的身影,急匆匆下楼,来到马子房跟前。 她穿着一袭天青色道袍,在头上挽了个道髻,清瘦的脸庞,让人心生怜惜。 “子房哥。” “咦,这个打扮挺漂亮!”马子房摸了摸陆蝉的道髻,她便咧嘴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来。 在王少元的调理下,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也回忆起了过往,但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平时都躲在屋里不肯见人。 “我本来想出家做尼姑,神医师父说,还不如做女道士,不用剪头发。” “嗯,挺有几分仙风道骨。” “你也这样认为?”陆蝉高兴起来,腮边浮起红晕,“神医师父说,我有道缘。” 马子房拍拍她肩膀,“好好跟着老王学习,将来做个女神医。” “嗯,我知道了!” “走吧,和哥哥一起吃饭去。”马子房招呼起来,“老王,请你吃炖鹅,喝茅台。” “走起!”一听是心头最爱,王少元顿时两眼放光。 陆蝉却犹豫起来,“人很多吧?我就不去了,还有早上的剩饭。” “吃什么剩饭,我有事跟你说。”马子房牵了她的手,陆蝉身不由己就跟着出了门。 徐卓叹道:“还得是你,我们是没法让她出门。” 到了鹅庄门口,宁兰早已侯着,笑盈盈的迎上来,“有一阵子没见你了。” “没办法,忙啊!”马子房露出无尽的惆怅。 雅间内,凉菜已安排好,赵墨锦从工业区赶来了。 “都使劲儿造,不要客气啊!” 温步妍本就豪气不输男儿,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声音都有点飘了。陆蝉紧紧的抓着马子房的手,生恐他丢下自己。 “不用怕,你看,都是自己人是吧?” 见都是熟人,陆蝉点点头,神情放松下来。 “胆子要慢慢大起来,哥哥这次回来,就是想带你一起去关州,人比棋田多多了。” “真的?”陆蝉眼中露出欣喜,旋即坚毅的表示,“我胆子很大的,我,我会喝酒。” 说着就端起桌上的酒嗉子,一扬脖子喝了半嗉子,把众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厉害!”马子房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朝王少元笑道,“徒弟资质不错,师父教的也好。” “咳,我可是第一次见小蝉儿喝酒,悠着点儿,别把自己整醉了。” “我知道,师父!”陆蝉点头,神态恭敬。 “老王,我在关州买了座道观,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去呗,静极思动,我憋了许久,也想到外边走走了。” 纯阳宫的主持有了,马子房心下得意,先把老王骗过去,再给他一身道袍,嘿嘿,这仙风道骨,卖门票都能赚一大把钱。 众人各尽其兴,赵墨锦下午有会,半中间溜了,剩下的人继续疯。温步妍喝醉了,搂着王少元跳舞,差点把活神仙现场给交代了。 宁兰搀着马子房,来到车跟前,鼓足勇气开口道:“领导,我想把鹅庄卖了。” 第411章 温氏新格局 “缺钱花了?我给你啊。” 鹅庄是宁兰的心血,生意蒸蒸日上,除非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不是,不是。”宁兰急忙分辩,瞧了眼驾驶位上的宗玉,低下头没有吭声。 “有话直说,宗玉是自己人。” “嗯,我想……”宁兰脚尖在地上磋着,“我想跟你去关州。” “我没啥文化,帮不了你什么,说不定还是个累赘。我,我……”本来是想说自己的优势,没想到一出口成了缺点,宁兰眼泪哗哗就流下来了。 “哎哎,不哭,不哭,让人家看到,以为我欠了你饭费没给呢。”马子房伸手为她揩去眼泪,爱怜万分,“不急,有话慢慢说。” 宁兰破涕为笑,“我想了很多话,见了你,一着急就说不出来了。” “我能开鹅庄,全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连勇气都没有。我听乡里人说了,你要到关州当大官了。” 宁兰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非分之想,我知道自己是个破鞋,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儿,我真不是在讹你。” “天啊,我说了些啥?” 总是词不达意,她神色越来越焦急,泪珠子又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马子房将她抱在怀中,温情无比,“傻娘们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讹就讹吧,老子愿意。” “你同意了?”泪汪汪的仰脸看着他,满是期待。 “嗯,你打算卖给谁?” 宁兰擦干眼泪,“高巧儿呗,我俩场地挨着,她可以少个对手,还能扩大场地。” “拉倒吧!高巧儿有钱买吗?” “那,我……” “你去找温步妍,就说我说的,让她把鹅庄买了。” “不好吧?”宁兰犹豫了,“人家温总是做大生意的,能看上这小生意?熟皮熟脸的,强买强卖有点那个。” 啪!马子房一巴掌拍在了她屁股上,在夜晚显得格外清脆,正在出门的客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你,干嘛打我?”宁兰羞得无地自容。 马子房笑着骂道:“打你是嫌你装纯洁,我跟温步妍什么关系,我能坑她吗?只有她能给你个好价格。” “行,我听你的。” “还有啊,以后少他娘的破鞋破鞋,谁年轻时没走过点弯路啊,想跟着我,就得有点自信心。” “我懂了!”宁兰点头如小鸡啄米。 叶初还要留下,和温步妍讨论换股细节,车上就只剩下了宗玉和马子房。 刚出柳泉乡,只见宗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领口伸进去,嚓的把胸衣掏了出来,摇下车窗就扔了出去。 马子房嚯得坐直了,酒意醒了九分。 “你干嘛?” 宗玉舔舔嘴唇:“窃听器!” “可惜。”马子房瘫坐回去。 “可惜什么?” “可惜你扔了呗,要不然今晚我打算搞个现场直播,让邢钢听听。” 宗玉瞳孔收缩,一个急刹车,差点开河里去。 “想谋杀亲夫啊?” 宗玉转过身来,盯着他问:“要不我去捡回来,重新来过?” “还是算了。”马子房心虚了。 “哼,不明所以!”宗玉忽然生气了, 说完就跳下了车,把马子房扔在那里不管了。 “我擦,真生气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马子房快步跟上来,伸手来拉她胳膊。 “哼。”宗玉不言,将胳膊甩开,大步朝前走去。 “你屁股其实还挺好看。” 宗玉停住,恶狠狠的道:“你走前面。” “我不走,咱们还是坐车吧,良宵苦短啊,天寒地冻,不适合野外操作。” 幸亏夜色太黑,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否则马子房就能看到,宗玉脸上丰富的表情。 “你这人该有多坏呀!” 她转身回了车上,缓缓开到跟前,“上车。” 两人半响无语,黑暗中,宗玉幽幽开口。 “你还不是,邢钢也不是。” 回答她的,只有车厢中均匀的鼾声。 “见一个爱一个,谁稀罕你啊!” 次日早上,马子房起床下楼,就见罗苏月与高巧儿坐在客厅,气氛有些微妙 “你俩怎么来了?” “再不来,就只剩下替人数钱的机会了。”罗苏月面色铁青。 “来,先吃饭,吃完饭再聊!”司玉端和宗玉,一人端着俩盘子,没人面前放了一份早餐,谁也没多说话,只听见食物咀嚼的声音。 “我吃好了!”罗苏月把盘子一推,看向马子房,后者还在慢悠悠的细嚼慢咽,她忍不住站起来,将盘子拿起摞上,恶狠狠道,“你还好意思吃。” “啥意思?注意点影响啊,我媳妇在旁边呢。”马子房一边擦嘴,一边打趣她。 司玉端站起,微笑着道:“没事儿,当我是空气好了,我去收拾厨房。” 媳妇儿不给力啊!只好回归正题。 “说吧,因为什么事儿?” “你自己不清楚吗?”罗苏月气呼呼的问,“回春堂经营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卖给温步妍?” “发生了一些事,我现在不能给你说清,不过你放心,只是我的股权部分划给了温氏,你和其他人都不受影响,你还是总经理。” “我猜就是遇到事儿了。”罗苏月的神情缓了下来,“子房,咱们是自己人,有啥困难你开口,如果需要把回春堂全部卖了,我眉头都不眨一下。” “我气的是,你把我当外人,有什么事儿不跟我说。” 沈家的事,远超罗苏月的理解,更不是她能帮上忙的,司玉端他都没讲,就是怕不必要的担心。 “好姐姐,你能说出这些话,让我很感动,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未雨绸缪。温步妍的运营能力都非常强,相信我,回春堂到了温氏旗下,只会变得更好。” 其实罗苏月前来,只是想要个解释,毕竟回春堂是马子房创建的,核心资产都在他手里,他要转让,谁都拦不住。 更何况,回春堂扩展到如今的规模,她已经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早就考虑是否引入外脑了。 “你又是想说什么?” 高巧儿干咳一声,笑着开口,“我听说宁兰要卖鹅庄?” “是。” “能卖给我吗?” “不能。”马子房拒绝的异常干脆。 一时陷入了难堪,高巧儿没招了,她不是罗苏月,对马子房没有心理优势,她只能求援的看向后者。 罗苏月不仅是宁兰鹅庄的大股东,也是高巧儿度假村的大股东,有着利益在里面。 “你别掺和!” 咳咳!罗苏月刚咳嗽两声,就被马子房制止了,她尴尬的站起,“我去帮玉端洗碗去。” “为什么不能卖给我?” 只剩下他们俩了,高巧儿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你拿什么给宁兰钱?” “我!”高巧儿语塞了,在外人面前,她能胡吹牛,但在马子房跟前,度假村的经营就是透明的。 “你的负债率太高了,鹅庄的体量和你差不多,卖给你不但不能发挥优势,反而可能会被撑死。”马子房神情严肃,“你是个经营好手,但不应该被宁兰遮住了双眼。” 高巧儿惭愧的低下了头。 鹅庄开业至今,不过是在柳泉乡上和工业区各开了一家,经营的非常稳当。但是她为了压宁兰一头,分店已经开到了第六家。 “你不但不能再扩张了,而且应该收缩,我劝你向宁兰学习,转让一部分股份给温氏,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好!”高巧儿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温步妍。” 从温步妍住处离开时,宁兰脸上笑盈盈的,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她以为要很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人家买她的店,可能还需要讨价还价。 没想到听她说明来意,温步妍眉都没皱,就开出来个非常令人满意的价格,现场就完成了交易,钱已经叮咚到账了。 有了这笔钱,她和小顺的下半辈子都不用再发愁。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高巧儿,“高姐好啊,你这是?” “学你,来卖店。”高巧儿毫不遮掩,宁兰捂着嘴,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也要跟他走?” “跟谁走?”高巧儿莫名其妙,宁兰情知自己失言了,急中生智,“温氏啊?你要把店卖给温氏?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老马说让咋干,咱就咋干!” 两日后,温氏主导的一系列重要商业活动,在柳泉小镇隆重举行。 温氏企业与山水集团完成换股,互为战略投资者。 同时温氏与县水务局和柳泉乡政府分别签约,获得了仙岩水库、小王庄水库和柳泉小镇四十年经营权,收购收购乡旅游公司,组建温氏文娱集团。 根据事先的协议,文娱版块业务,由合作伙伴山水集团代为管理。 第三个大招,是温氏宣布,联手华氏企业,收购回春堂美容连锁,共同组建温氏医药养生集团。 宁兰的鹅庄,成了温氏企业总部,工业区的店划转给高巧儿,另外她获得了温氏注资,化解了债务危机,成立了高桥餐饮集团。 至此,温氏企业新格局初现,形成了建设,投资(工业区产业基金)、采掘,医药养生,文娱五大大版块,和独立经营的高桥餐饮集团。 第412章 三喜临门 在温氏大张旗鼓的同时,华氏企业的变动,则在悄悄进行,除了关键人物,没有其他人知道。 山水别墅二楼,一系列手续履行完毕,两名工商人员,两名公证员齐齐站起。 “马处长,任务圆满完成,我们就先告辞回关州了!” “辛苦!回我请头大家吃饭。”马子房同她们一一握手致谢。 “小林!”华照君明眸流转,林玉岱会心上前,捧上来四个鼓囊囊的信封,“一点小意思,是给诸位领导的差旅费。” “不,不,我们不能要。”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丈母娘是没送过礼吧?操作太辣太显眼,当着这么多人,让人家怎么收啊?瞧司玉端的神情,跟吃了柿子似的,估计事先她同样不知情。 “诸位别误会,违法的事不让大家干,就是希望对今天的一切,能够保持相对沉默。” 四人一声不吭,走也不是,收更不是。华照君骑虎难下,嗓子发干,这种事她从来没干过,第一次就遭遇了挫折。 “子房!”丈母娘在点名了,他不能不有所表示,礼送不出去,以后就别在华照君跟前混了。 “诸位可是有为难之处?” “马处长,分内之事,不用这样吧?”四个人都慌了,“而且相关信息,都是在系统里可以查到。” 不是不想拿,谁跟钱有仇啊?何况不拿的话,当场就得罪了马处长,他们局长都上赶着巴结呢,问题是捂不住。 “如果别人是通过系统查询,就不关诸位的事了,华董只是喜欢低调而已。” “谢谢华董,谢谢处长。”年长的大姐带了头,年轻人纷纷跟进。 临出门前,马子房喊住了大姐,“大姐加我个联系方式,以后常来常往。” 其他三人一脸艳羡,姜还是老的辣啊,后悔自己表现慢了。大姐受宠若惊,赶忙掏出手机,“我扫您!” “一路顺风!” 等马子房挥手送别,回到二楼,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香槟已经打开,斟满了一桌子,司玉端率先举起杯来:“cheers!” 众人一饮而尽,马子房端着空杯,疑惑的看向华照君:“妈,我不明白,有必要这么做吗?” 正在弯腰斟酒的华照君,手一抖就洒在了旗袍上,哆哆嗦嗦问:“你叫我什么?” “他叫的是妈,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司玉端俏皮的给了她肯定回答。 “哦!妈!”华照君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脸色变得异常红润,“上次温步研提醒了我,不能让你们俩辛苦的付出,最终喂了狼崽子们。” 类似的观点,别人劝过马子房,他自己其实也腹诽过,以华照君和司玉端的为人,将来在华家的争斗中,可能占不到上风。 最终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但他深爱着司玉端,宁愿为她做任何傻事。 没想到华照君一旦觉醒,就绝不再拖泥带水,快刀斩乱麻,果断采取了措施,让一切变得平整起来。 根据她的提议,华氏关州贸易公司,与华氏企业集团实行了切割,成为独立存在的公司。 对于华家的情况,马子房已了如指掌,真正有价值的资产,都还在企业集团。关州贸易已亏损多年,有没有不添啥稀稠。 不过还是要表达感谢,毕竟是老丈母娘的一片心意,而且如此一来,至少是止损了。 “关州贸易由我一手创立,与华氏其他资产没有关联,九田地产、新川矿业以及桥宏钢铁和高达矿业的股份,还有和温氏的合作,都是你们促成,果子应该由你们俩来摘。” 小两口有点感动,互望的眼神中满是甜蜜。新公司更名为华好集团,司玉端与马子房任联合董事长,因为是继承而来,完全可以合法持有。 华好和月语实行了股权互换,实现了事实上的合并。出于风险考虑,表面上各自保持了独立经营。 温步研、廖龙海、姜素、林玉岱进入华好集团董事会,姜素就任华好集团执行总经理,可谓是人才济济,新老兼备。 按照司玉端的想法,公司应该叫司马什么,彻底去除华家标签,体现亲密关系,共同意志。但马子房说,饮水思源,不能忘本,咱还是保留华字头,取花好月圆之意,把月语的含义也包容进来了。 都觉得不错,尤其是华照君,心想这孩子太懂事了。 “妈,您是对拯救华氏失望了吗?既然如此,咱为何还保留了集团董事长?您干脆彻底放手算了,让他们争抢去。” 对于马子房的疑问,华照君唯有苦笑。 “华氏企业,毕竟是你外公交到我手上的,我没本事做好,导致了分崩离析,但不想看着他们生乱,说到底,还是有一丝幻想吧。” “不过,让我和他们纠缠去吧,小端姓司,你姓马,你们都没必要承担这一切。” 说到这儿,她莞尔一笑,“臭小子,你肯定在想,我太小气了,给了你们个空壳子,有价值的资源不想拿出来吧?” 我正是这样想的,但我不能这样说。 “老廖,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隐瞒他们了。” “是,小姐!”廖龙海恭敬的站起,双手递过来两个账本。 “其实关州贸易的亏损,是小姐故意为之,以免狼羔子们惦记。咱们不仅在关州,在中南省各个地市,都有不小的投资。” “其中最大的两笔,是购买了国棉六厂,还有宛州的矿山,正是这两笔,实现了账面亏损。咱一直压着,没有开发,就是留给小端做嫁妆。” 突如其来的幸福,洋溢在司玉端和马子房周围,原来老妈早就在勾画一切,作为华家掌门人,她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存在。 “我只能给你们这些了!”华照君叹了口气,从包中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华家还能用到的关系,一并交到你们手上。” 两人郑重接过,感觉沉甸甸的,他们明白,华照君从未放下华家,但更心疼闺女,她是想寻找一条最为妥帖的路,让司玉端干干净净接手华家。 司玉端眼红了,用纸巾揩了下眼泪,调皮的笑道:“妈,我和子房也有礼物给您。” “结婚证?还有孕检报告?”华照君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本来想晚点告诉您,怕您到处乱嚷嚷。上个月我没来,到医院做了检查,趁子房回来,我们就把手续办了。” 司玉端低着头,抠着手指,满是羞怯。 “这是天大的事,怎么能偷偷摸摸呢,唉,唉!”埋怨归埋怨,洋溢的幸福可是藏不住,看着看着噗嗤就笑了。 “老廖,你看看,小家伙的眉眼,乍一看还有点像我呢?” “可不是嘛,丹凤眼,小鼻梁,跟您和小端小时候一模一样。” “吹牛吧你,小端你记得,我小时候,你才几岁呀?到现在几十年了,你还能记住?” “怎么记不住啊?我爸给老爷当管家,我妈是您的奶妈,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是怕姑爷吃醋,我才没敢提过这茬。” “老不知羞的,你惦记的事儿还不少呢。” 司玉端与马子房面面相觑,感情人家关注的重点,不在他们身上,满腔的爱都倾注到下一代身上了。 “妈,廖叔,还有个本儿呢。”司玉端不甘心的提醒。 “看见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俩早该把事办了,什么时候举行典礼啊?” “这事儿吧,缓缓再说。”司玉端瞥了眼马子房,为难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要缓?你们俩年龄都不小了,再说孩子都有了!子房,你说句话。” 华照君瞧出来了,问题不是出在闺女身上,而是因为马子房,他们隐瞒了自己什么。 “不用问他,我说了算!”司玉端抬起头来,堆起笑容,“冬天太冷了,没法穿婚纱,明年秋天吧,到时候小家伙出来了,您给抱着。” 我能说他有一堆女友,关系错综复杂,需要慢慢处理吗?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一切由你们自己做主,反正也不会听我的。我就一句话,司玉端你做人要踏实,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跟子房已经结婚了,还惦记着别人。” “我没有啊!”对于妈妈的指责,司玉端满心委屈,我怎么就变成负心人了? “还要我帮你数数吗?”华照君冷笑,板着指头,“子房就不说了,卓浩然,王玦,水宣科……别以为我不问,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玉端一脸呆若木鸡,华照君几时走的,她都没有注意。 车上,华照君幽幽叹了口气。 “老廖,我的话小端和子房能明白吗?” “您把心放肚子里吧,小小姐和小姑爷都是人精,还能听不出意思来?” “真不让我省心,头疼!”华照君揉着鬓角。 “小姐,不是我宽您的心,马子房是孙猴子,咱家小小姐就是如来佛的手掌,他们俩能结婚,已经说明了一切。您得高兴才是,今天咱是三喜临门啊!” “说的有道理,走,叫上远藤,咱喝酒去。” 傻呆了半天,司玉端缓过劲儿来,问马子房:“你说我妈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 马子房陪上笑脸:“咱妈肯定是敲打我了!” 第413章 敲打 “有自知之明就好!”司玉端明丽的脸庞上,久违的寒霜刀再次出现,杀气涌荡,“咱们的事,你打算如何跟莺莺燕燕们解释?” 就知道不会轻易过关,马子房头皮发麻,支支吾吾装大头。 “不用解释,难不成我长得帅,还不能娶老婆了?” “少贫嘴,我是认真的。”司玉端啐了他一口,勾唇含笑,“你要带宁兰去关州?” “是吧,她非得跟着去,我一时心软就……”马子房心虚万分。 “还有陆蝉?” “她是跟着王少元,治病,治病,不是跟我。” “我听说丁野生了个男孩?” 如天雷滚滚,一道接着一道,马子房心一沉,她是怎么知道的?瞧着局势不妙啊! “李辛格,好像也有了?”司玉端的笑,已几近咬牙切齿。 马子房大惊失色,“老婆,我……” “别打岔!”司玉端扳着指头,如数家珍,“回来之前,你刚和沈庄蝶浪漫了七天,不对,是七天又一夜。” 汗水已如泥浆般滚落。 “老婆,我错了!”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沈庄舞,邓沫儿,夏纯纯,栗翠,姜素,林玉岱,乔安白,叶初,自然还有这次带回来的宗玉。” “我和宗玉清清白白,她是邢钢的心头肉,我把她带在身边,是对邢钢的威慑。” “嗯,那就是说其他几个,你都承认不清不白喽?” “不……全是,栗翠和乔安白,其他都没有。”他头低到了膝盖,都不敢正眼看司玉端。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冤枉了你是吧?你敢说剩下的,你都没生过妄念?” “不算太冤枉,有的,有的。” “算你还老实,认错态度还行。”司玉端冷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啥好呢?屁大点儿官,整的跟皇帝似的,怎么着啊,还想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不,不敢,我马上就跟她们全部掰扯清楚。” “真弄得清楚吗?”司玉端叹口气,对他没有信心,“马子房啊,你得明白,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像以前胡来。” “我知道,我知道。” “别人我都不担心,包括丁野,都是理智的人。赵墨锦你能放下?就算你能放下她,她能放下你吗?” “我努力!”马子房心头一颤。 “上次招商回来,我已经在准备了,现在赵富强是温氏建筑总经理,赵越是西岸人力资源总经理,我把关州一个房地产公司给了她,邓沫儿管着。” “对了,还有邓艳琇,在月语负责具体事务。” “鸡犬升天,够优待的啊,比对我还上心。”司玉端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放在其他人身上,应该知足了,可她是赵墨锦,你觉得她会在意这些?” 一般女孩子,没有钱搞不定的,但总有一些,志向比较远大,更让人头疼。 “就这样吧!” “啊?什么?”马子房茫然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搞定她最好,搞不定就维持现状吧。” 马子房一激动,握住了司玉端的手。 “老婆你真大度。” “我不是大度,你在她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咱家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总不能打水漂漂吧?”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眼中却满是怅然,“我妈往我身上泼脏水,固然是在警醒你,何尝不是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她要我和你和光同尘,实际心里比谁都难过。” “都是我不好,让你和咱妈生气。”马子房惭愧的检讨。 “就是你不好,不过我明白妈妈的意思,你需要凝聚力量,来对付即将到来的危机。你的这些人啊,彼此纠缠,牵一发动全身,很难分开了,头疼!” 敲打到位,该收场了,司玉端难过的揉着鬓角。 “我给你捏捏。” 不得不说,马子房的按摩技法真是一绝,她就是从这里沦陷的。 “把她带到关州去吧。” “什么?” 司玉端翻身躺下,背对着马子房,闭着眼睛说话。 “赵墨锦。没有赵墨锦,还有张墨锦,就你滑滑溜溜的肠子,有个人在身边管着比较好。省得空出位来,还得找人填。” 她每次难过了,都会作出这样的动作,马子房心中既喜且惊,大气都不敢喘。 “我和我妈能接受,老爹和爷爷要是知道了,能饶得了你?我不希望乱七八糟的关系,再出现在棋田。” “遵命!”马子房确认了,把手从腰下伸过去,开始上下摩挲。 “心里美得很吧?”司玉端被他逗弄得火燎了起来,翻过身来拥抱住他,“赵墨锦其实很不错,就是喜欢错了人。后天你走,我明天会发个调令,让她兼任驻关州办事处主任。” “老婆,我心里很不好受,我作妖还得你来帮我擦屁股。” “没办法,谁让我遇到你呢,就看你如何表现吧。” …… 次日,马子房来到了工业区,他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赵墨锦轻轻哼着歌,忙里忙外。扫地,拖地,擦桌子,烧水沏茶。 她是个称职的办公室主任,更是个称职的女人,无论他在与不在,她都会收拾的妥妥当当。 见他进来,撩了撩微卷的长发,笑盈盈的打招呼:“来了!” 马子房点点头,将墨锦按坐在椅子上。 “墨锦,你坐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么隆重,肯定不是好事。”赵墨锦无端心慌了起来,马子房的神色,更证明了她的猜测。 “我,我和司玉端结婚了!” 他心一横,还是来了个开门见山。 “什么?”赵墨锦猛然站起,桌上的茶杯滚落在地,啪的碎成了十几片。 “哎呀,对不起,我真是毛手毛脚。”赵墨锦弯腰去捡碎玻璃,却被马子房拉住了手。 “别管他!” “什么时候的事?”她脸色苍白异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前天。” 纤细的手哆嗦着,摆弄着桌上的摆件。 “喔,恭喜你了,终于得偿所愿。” 紧接着她趴在桌上,低声抽泣起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是她逼你来的吧?你是专程来找我分手的?” 明眸中眼泪滑落,如同山泉涌动,无法控制的流淌。 “我,我觉得隐瞒你,对你不公平。” “你告诉我就公平了?”赵墨锦跳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你走吧,你对我够好了,让我当官,让我发财,还带着我家里人,你不欠我什么?” 她的情绪已然失控,随时都会暴走。 “墨锦,听我说,安静下来!” 马子房扶着她双肩,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去关州,你愿意吗?” 赵墨锦抬起头,瞪着泪眼:“什么意思?” “明白了,让我当小妾,当老妈子,她好大度啊,允许我呆在你身边。” “我知道,这个提议让你不愉快?就当我没说过。”终于还是要分开了,他设想过种种场景,但事到临头,还是没有答案。 “你放心,我会再给补偿,让你满意。” “让我满意,除非你娶我。”赵墨锦怒极而笑,“谁告诉你我不去关州?我早就跟你说过,不想再回来棋田,以免和她见面,是你非要让我回来任职。” 峰回路转,马子房惊喜问道:“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去,为什么不去?” “任命马上会下来,让你兼任棋田驻关州办事处主任,工业区这边任职不变。临走前她可能要见你,例行程序。” “明白,我接着就是。” 精美的方形盒子中,一对洁白无瑕的和田玉手镯,静静的发散着平和的光辉,司玉端轻轻抚摸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笑了。 “没想到你会给我送礼物。” “恭贺新禧啊!” 在司玉端面前,赵墨锦气场一点都不弱,“收着吧,是真心的祝福,没有放毒在里面。招商回来路上,就打算送给他,让他用来向你求婚,居然还不要,哼!” “他可亏大了,这一对镯子,得大几百万。”没想到谈话会有个愉悦的开始,司玉端小心将手镯放好,莞尔一笑,“谢了!” “是我应该感谢你,允许我继续留在他身边。” “不用谢我,我没按什么好心。”司玉端摆摆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个熟对手,比不吃底的陌生人要好很多。” 赵墨锦语塞了,本来以为司玉端会冷嘲热讽,准备了好些话,准备应对刺激对方,没想到她如此坦然,直呈胸臆,表达了联手的意思。 “姐,我能叫你一声姐吗?” “按照古代的惯例,你是应该这么称呼我,还得敬上一杯茶。” 玩笑开得正正经经,一下子就把横亘的壁垒消除了,赵墨锦拿起司玉端的水杯,装模作样的双手捧上,“是这个样子吗?” “礼成!”司玉端玉唇轻启,两人开心笑了起来。 “姐,换成别人,我肯定不服,但输在你手里,我不觉得亏,你容貌,性情,学历,出身,样样都胜过我。我要是马子房,也会选你。” “我可是步步惊心,一点都不敢轻敌,特别是你。”司玉端眨眼微笑,“不过有你看着他,我很放心。” 第414章 搬家 许多年后,还有人不断提起,回忆起双星出现的一刻,两只眼睛都里充满了亮光。 当两人有说有笑,挽着胳膊走出办公楼时,整个大院明媚起来。 司玉端是行走的风景,每天上下班,无数道目光跟随,成为大院族最期待的福利。突然多出来一个美女,幸福感不是增加了一倍,而是一百倍。 和她在一起的女子,丝毫不逊色,甚至身材更火辣,麦色的肌肤,显得与众不同。 美丽的女子总是引人注目,更何况两人一起出现,冲击力太强了,人们好奇心发作,纷纷打听女子的来历。 她们走向停车场,来到一辆关州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跟前,冲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招了招手。 有人惊呼起来:“她是赵墨锦。” 来自柳泉的种种传闻,终于变成了真实的画面,人们对打电话男子,由茶余饭后的戏谑,转为嫉恨,愤怒和艳羡。 怪不得他会犯错误,搁在谁身上,都愿意自投罗网啊。 “居然没打起来!” “你想什么呢?”司玉端白了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乱,好从中获益是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请两位美女上车!”马子房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商务车缓缓离开,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大伙儿才回过神来,重重的喘了口粗气,各人干各人的活儿。 正好要到市里开招商会,恋女心切的陆衡川,一路护送到了市界。 “子房,小蝉就交给你了。” 四十大几的人了,见惯了大世面,眼圈儿发红,说话竟然有些囊鼻子。妻子亡故后,女儿变成疯癫,父女俩相依为命,仕途的顺畅,并不能掩饰他内心的失落。 眼下女儿初见好转,却和他这个父亲渐行渐远,有点陌生人的味道。 前段时间,闹着要出家做尼姑,让他头疼了好一阵子。每天跑柳泉,嗓子冒了烟,闺女只是不松口。 不是跟你辩论,而是根本就沉默不语。 他实在没招了,还是王少元开口,说这孩子有慧心,你拦也拦不住。佛道一体,真想出家,不必执着,就拜我为师吧。 闺女才断了削发的念头,恭恭敬敬磕了头,做了女道士。 后来他想通了,所谓父女,不过是相识一场,不能太执着。闺女出家,比疯了好,疯了比死了好,既然不能阻止,一切顺遂自然吧。 何况王少元是谁啊,神仙一般的人物,闺女能拜在他门下,也是莫大的福泽。 不过他嫉妒马子房,甚至有些愤愤不平,不知这小子对她使了什么魔法,迷瞪的时候认他,现在清醒了,还是只认他。 就是王少元,都没他好使。闺女性子冷,对活神仙师父,也是平平淡淡,除了讨论药典,捣药熬药,很少多余的废话。 但马子房回来了,连小拇指都没勾,闺女的眼睛就跟着人家转,连问去关州干啥都不问,直接收拾行李上车。 儿大不由爷,不过他有些不甘心,或者说不开心,舍不得女儿离开。所谓出家,在他看来不过是换了身道袍,但这可是真的要离开。 虽然省城就几步路,开车不用多长时间,但总不如在身边,能够经常看见。 “老陆,不是我说你,多大岁数了,不能一直当女儿奴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有闲工夫,你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 马子房老成的口吻,倒像长辈谆谆教诲晚辈。 “说什么呢臭小子?”陆衡川把眼睛一瞪,“小司,你得管管了,越来越没有大小。” “就是,陆书记什么人啊?顶级大帅哥,还愁没人追吗?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滚蛋吧,省得我看见心烦。”司玉端嘴上随意,心下亦是怅惘。 “得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家的家风坏了!老潘,咱们走,省得在这儿受刺激。” 正在趴着车窗,和王少元神侃的潘德印,闻言走过来,“看你们把陆书记气的,非得让人家追根溯源,给我一双小鞋才满意吗?” 陆衡川指着他:“嗬,找到根源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众人一阵欢快的笑声,马子房从身后将陆蝉拽出来:“小蝉,跟爸爸说再见。” 陆蝉站到陆衡川跟前,眼睛瞧着脚尖,神态要多拘谨有多拘谨:“少抽烟,少喝酒,少熬夜,师父给你开的降压药记得按时吃,要听子房哥哥的话,早日找个老婆。” 噗嗤!众人齐齐笑得前俯后仰,离愁别绪霎时消失无踪,陆衡川别提有多尴尬了,潘德印笑得上不来气:“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蝉惊恐失措,躲到了马子房身后,拉着他的胳膊袖子,小声问:“我说错了吗?” 马子房强忍住笑意,正色安慰她:“没有,小蝉说得很好。” 陆蝉才放下心来,说得很好为什么都笑?但子房哥哥说好,那就是好。 这一次返回关州,声势比较浩大,搬一次家不容易。 重要的东西,赵墨锦都塞进了后备箱,她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搬到关州去住。 温氏企业不断扩大,管理层越老越多,小院不够用了,办公都分散租住在附近的民房里。 收购宁兰的鹅庄后,出于打造公司形象,改善员工办公条件考虑,稍微收拾了下,就改成了公司总部。 温步研没什么家人,倡导一线作战,自然以公司为家,搬去了鹅庄。 小院空了下来,就让赵大张两口子搬了进去,早晚拾掇拾掇,不至于长荒草。而且有二哥做邻居,免除了她的后顾之忧。 至于马子房的小院,还没腾空罗晓月就拉着行李箱来了,宣布对小院实行征用。 住在姐姐家里,人家两口子新婚燕尔,你侬我侬,多少有些不便,何况人来人往,让喜欢安静的罗晓月苦不堪言。 乡里宿舍更不安静,留守老爷们居多,她实在没有勇气。 “我这算是事实占领了吧?过几年就是我的财产。” 看着幽静的小院,罗晓月非常满意,即使当着赵墨锦,仍然毫不避讳的纳入财产范围。 她显然选错了对手,马子房似笑非笑,魔手伸出,飞快的将她刚做的发型整乱。 “我可是两头跑啊,随时回来你随时开门,做饭收拾家,正好发挥你的特长。你住我的院子,过几年就是我的事实老婆。” “想美事儿吧!”罗晓月脸蛋一红,龇出了小虎牙。 宁兰跟小顺,装了三个行李箱,连没用的作业本都带上了,大城市啥都贵,省着点花钱吧。 大家都比较认真,除了王少元陆蝉师徒俩,他俩一人一个背包,像是参加旅游团一样。 一起出发的,还有姜素和林玉岱。姜素是去对账,现场查看资产情况。林玉岱则是对接翡翠湖项目。 除了他们,还有几辆车,比较低调的远远跟着。 此次出行在敏感阶段,自己一个人啥都好整,这么大一帮子,被人算计了就不好玩了。 为了确保安全,马子房从山水和西岸精选了五十名好手,由小三儿统一指挥,保驾护航。不过不能出现在他们勉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紧张。 车队抵达关州收费站,奔驰敞篷出现在视野中,沈庄舞亲自来接站了,直接带着就到了训练场,让马子房检验了下培训成果。 “我不去朝山居,送我到棋田会馆。” “因为丁野?” “是,也不是。距离产生美,再说你现在是有妇之夫了,我得注意影响不是?各住各的,省得时间长了,闹出不愉快!” 从训练场出来,上了绕城高速,赵墨锦突然改了主意,不去朝山居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耍小脾气。 虽然她和丁野虽略有不对付,但相处过一段,基本能够和平共处。难道是司玉端跟她说了什么?问题是她俩才真不对付。 赵墨锦身子坐直,神色有些淡然。 “男人靠不住,靠自己呗!我想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你不能干涉我,也不要派人保护我,每周见一次面。” “三次。” “两次,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 像是谈生意一样,迅速谈妥了条件,宗玉觉得好玩儿,这俩人天生就是一个人。只是两次三次啥的,是指的那个吗? 车队的到来,震惊了棋田会馆的田经理。得知是马常委亲自出马,送新来的办事处主任上任,屁颠屁颠的就来亲自搬运行礼。 会馆是办事处的下属企业,一体两用,既对外经营,又是办事处的办公所在。 同田经理亲切握了下手,马子房就离开了,他相信田经理能把马屁拍好。 住处早安排好了,就在905,安静大气,取九五之尊之意。里外五大间,住宿办公会客一体化。女秘书是中文系高材生,去年刚分来,有点罗晓月的味道,赵墨锦很满意。 把行礼简单归置了下,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阔大的落地窗前,关州美丽的夜景就在眼前。她拿起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 “三哥,你和嫂子到了吗?” 第415章 妹子要闹独立 出办事处向北,过一个红绿灯,就是露天美食街。毕竟是关州中心商业区,像赶集一般热闹。 费了好一番眼力,赵墨锦才找到了黑丑夫妻俩。 “三哥,嫂子,干坐着干嘛,点菜呀?” 赵越翻着油腻的菜谱,发起了牢骚:“老妹,咱好歹是一把手主任了,就在这地方吃饭?” “这地方怎么了?热闹,让你和嫂子感受下关州的繁华烟火气。” “不愧是跟马子房久了,抠门都抠得有底气,照你说高档大饭店就不是人间了?就是你们办事处的会馆也行啊。” 徐卓一瞪眼:“咋滴,你是啥高级货?配不上你了?咱妹请客,爱吃吃,不爱吃滚蛋。” “配得上,配得上。” 以前黑丑宠妹,现在加了宠妻,徐卓和赵墨锦单个儿就能收拾他,何况俩人联手呢。 “墨锦,着急叫我们来,是有啥事?” “先吃,串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上午刚离开棋田,下午就召唤他们,听口气还比较紧急,夫妻俩以为妹子遇到啥事了呢?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很。 但是没敢问,怕和马子房有关,就不好处理了。 撸了三个羊肉串,灌了大半杯扎啤,墨锦微笑着问: “嫂子,王少元和陆蝉搬来了关州,你们有考虑吗?” 说起这事儿,就让徐卓犯难,人家马子房只邀请了师徒俩,压根儿就没提她呀。 没办法,虽然她认识王少元在先,而且获得了很多教益,但没正经磕过头,只能算记名弟子,人家陆蝉可是真传底子,区别大了去了。 跟老头儿接触久了,她渐渐摸索出他的性格来,看似和平冲淡,实则古板的很,道门高人,对身份看得很重。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混为一谈。 她做梦都想拜在王少元门下,都暗示过好几次了,当面也提过,老头儿就是笑而不言。现在更不行了,她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学艺啊! “恐怕不行。”徐卓苦笑,“我身子不方便,还有就是县医院的工作,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来关州我学历经历都拿不出手。” 明白了,担心就业问题。“上什么班呢?我养活你,每月给你发两万块钱工资,行不?” “不是钱的问题,墨锦,我是吃技术饭的,不想丢了饭碗。”徐卓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是轻易能够说服,“我还没问你,为啥要让我们来关州呢?” “我想自己干点事。”赵墨锦伸出纤手,从赵越放在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优雅的吐了个烟圈,神色有些向往。 “不是,妹子,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是不是马子房欺负你了?”赵越去抢赵墨锦的烟,被徐卓制止了,“让她抽吧!” 虽然赵墨锦安静如许,但徐卓是神经科医生,能看出来她此刻内心非常的激动。 “我跟子房好好的,不过,他跟司玉端结婚了!” 娇躯剧烈的颤抖,烟从手指间掉落。赵越霍然站起,黑着脸朝外就走。 “站住,你去干什么?” “收拾丫的,我妹哪里不好!” “不许去,你个冒失鬼,听咱妹把话说完行不行?”徐卓拦在前面,却依旧拦不住他,不由焦急的看向赵墨锦。 “嫂子,让他去吧,去了我和他立马断绝兄妹关系。” 赵墨锦一句话,就扎破了赵越的皮球,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三哥,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事儿。”赵墨锦点燃了第二根香烟,从容了许多。 “我和他,你是知道的,自始至终都是我主动,他没有亏待过我,吃的,喝的,用的,职位,财富,样样都嫌给的少,婚不婚的,我不在乎。” “子房对咱家咋样,不用我说,咱爹,咱大哥,二哥,你和嫂子,没有人不曾受过他的好处。你和二哥更是独当一面。” “他对邓沫儿,邓艳琇也是爱屋及乌,青睐有加,都做到了总经理,领着高薪,轻轻松松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咱们家和他,已经深度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他好,咱家未来必然蒸蒸日上。如果他不好......” “呸呸呸!我怎么能咒他呢?” “你就是打个比方!”徐卓提醒她。 “对对,就是打个比方,如果他不好,咱家的一切就是海市蜃楼。靠人不如靠己,我想未雨绸缪,自己做点什么。” 赵越挠挠头,急躁的不得了。 “为啥我听不懂呢?一会儿说他好,一会儿说他不好,一会儿说要同舟共济,一会儿又要出来单干。” “你能听明白什么?猪脑袋!”徐卓斥道,然后非常严肃的问,“他遇到危机了?” 赵墨锦点点头,“我不确定,但他在做准备,而且和以往不同,我不想一直做个装饰品,想和干妈一样,做个有实力帮忙的人。” 虽然还是不完全懂,但赵越听出味儿来了。 “妹子,你说吧,需要三哥做什么?” “对,有用到我们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赵越拍胸脯,只能信三分,徐卓同意才算数。打虎亲兄弟,成功获得第一对拥泵,赵墨锦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三哥,我要你在西岸人力资源中,专门为我培养一批人,直接听命于我。要懂侦查,会打架的那种。” “行,要多大规模?” “太少了不行,太多了我养不起,我现在就一个锦房,还刚刚起步,就整上二百人吧,以退伍兵和警察为主,宁缺毋滥。” “子房那边的人不能用,我需要三哥亲自主持。不过......” 再有两三个月,徐卓就要生产了,他们夫妻关系极为亲密,此时让赵越分心出来,有点不忍心。 看出了她的犹豫,徐卓笑着道:“不用考虑我,我是医生,自己能照顾自己。” “事情要严格保密,无论是家里,还是马子房,都不能透露半分。” 回酒店的路上,徐卓轻轻叹了口气,赵越握住她的手,愧疚万分,“真对不起,到了这种时候,还让你担心了。” 徐卓白了他一眼,“我担心的是,根本瞒不住马子房。还有,你们俩真的行吗?别没帮上忙,还添了乱。” “要不,咱主动坦白去?” “可能不用去了!”徐卓指了指窗外,酒店门口,一名风衣男子,从奔驰中走下,酷酷的出现在视野中,可不正是马子房吗? 见夫妻俩下车,马子房举了举手中的纸袋,“刚吃了一肚子烧烤,估计你不咋饿,就买了一袋花生米,喝点回魂酒。” “我妹跟着你,虽然越来越抠门了,但和你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我酒好啊,茅台,不信你看看?”马子房真的撑开了纸袋。 赵越吸了吸鼻子,苦笑:“有点凡尔赛了啊,幸亏我还打包回来一份鸡爪。” “你们俩谁当坏人?”屋里,马子房老大不客气,抓起鸡爪就开啃。 夫妻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你说吧!” “还是你说吧,出卖我妹子,我有点于心不忍。”赵越哀哀的把球踢向老婆,“太沮丧了,保密协议都还热乎着呢。” “少装,又不是亲妹妹。”马子房将骨头吐出来,惬意的喝了一杯酒,“爪子不错,不过你要记清楚,我才是你老板哦。” “我说吧,省得他颠三倒四,说不明白。”徐卓仗义的替丈夫排忧,可是她一开口,赵越忍不住插嘴,夫妻俩一半时间都在拌嘴。 “你打算怎么办?”弄清楚了墨锦的想法,马子房没有发表看法,而是先问赵越。 “当然是帮她啦,帮她就是帮你嘛!大家都在努力,西岸不能拖后腿。”他挠挠头,做沉思状,片刻后激昂起来,挥舞着手像是朗诵。 “我们要走出棋田,发展山阳,开拓关州。张三据守大本营,小三儿执掌山阳,我亲自坐镇关州,你看这布局咋样?” “不错啊,在徐医生的治疗下,有点脑容量了。”马子房啧啧称赞,“就按墨锦的意思,和你的构想办吧。” 徐卓笑道:“你可别夸他,他得上天。” “我就是聪明了嘛,和你睡得时间长了,可能智商平均了一点。” “赵黑丑,你想死是不是?”徐卓直接从包里掏出小电棍,噼里啪啦冒着火花,“你的意思是,我智商变低了。” “没有,没有,你就像是我的太阳,分给我一点光芒,丝毫不会减轻你的伟大与辉煌。” 连诗都出来了,马子房和徐卓一愣,旋即都哈哈大笑起来,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徐卓,既然来关州了,就继续跟着老王学医吧,我把手续给你办省一附院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徐卓激动起来,“省医院什么,有难度就算了,我非常想拜王神医为师,要是能做他的入室弟子,这辈子就无憾了。” “你忘记了,一附院院长老鲁,就是他的弟子,照料自己的师妹,还不是分内的事儿。不过,咱们见面的事情,不要跟墨锦讲。” “晓得,你俩互相玩猜猜猜呗!”徐卓笑道。 马子房不置可否,神色悠然的望向窗外。 “墨锦,有点温步研的味道了!” 第416章 嫁妆很丰厚 一行人匆匆出了关州机场,为首的女子裹着军大衣,双手插兜戴副大墨镜,气场十足。 即使穿得如此臃肿,依然难掩她纤瘦的身材。紧跟身旁的女助理,黑色劲装,提着手提箱,大步流星,要多飒有多飒。 不过她们身后,还有四名体型彪悍的大汉,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广场上走来一名男子,穿着考究,架了副金丝眼镜。 身侧还跟了位高挑女孩,白色短发非常齐整,眼影画得很浓重,唇色若血,小墨镜耷拉在鼻梁上,牛仔裤衬托出修长身材,火爆的令人喷鼻血。 “以后要是再画这么浓的妆,就不要跟着我出来了。” “不好看吗?”女孩非常委屈,为了今天的妆容,她下了足足半小时功夫。 “好不好看是一回事,关键显得没文化。”说完嫌弃的快走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biu!女孩手指化作枪状,在背后给了他一枪。心中嘀咕,就你有文化,戴个眼镜就不是职高毕业了吗? 明天我也弄一副去! 男人招了招手,军大衣女子眸中一亮,旋即迅速恢复了冷漠神色,走过来接受了拥抱。 “辛苦了姜素!” “孔雀,来抱一个!” 后面的四个大汉,也伸展了双臂,马子房嫌弃的道:“你们就算了!” 他拨拉下姜素的头发,勾唇轻笑:“咋还整上大棉袄了?” “山里钻了几天,冷!” “是你太瘦了呗!” 半小时后,美食街烧烤摊,桌子上已堆满了一大捆签子。姜素抹了抹嘴,将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露出开心满足的笑容。 “我吃好了!” 沈庄舞和孔雀,依旧在埋头苦干,马子房踢了一脚,“走了,小吃货们!” 还有十几串没干完,俩人恋恋不舍,但不敢多停。沈庄舞端起盘子,走到结账处,顺手扯下一个塑料袋,将烤串兜了起来。 “得学会过日子啊!” “说说看,总体啥印象?”车上,马子房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考察的结果。姜素不乐意了,我当了几天驴,喂了几串肉就行了? 她把军大衣裹了裹,靠着马子房,醉眼朦胧的说:“回去再说。” 姜素本就酒量浅,没想到他会来接机,就有些小感动,喝得有点猛了。到了酒店犹自未醒,马子房抱起进了电梯,抬脚就踢上了关门键。 “要搞事啊!” 还没来及进入电梯,沈庄舞和孔雀面面相觑。 孔雀忍不住问:“要跟上吗?” “跟个屁啊,人家俩人谈绝密,你凑什么热闹。”她慵懒的走向大厅沙发,从塑料袋中拿出烤串,递给孔雀一根。“还热乎着呢。” “我去拿瓶酒,说不定得在这儿过夜。”孔雀拎着烤串,跑回车上,不一会儿拿来一瓶洋河大曲,俩人开始对饮起来。 不仅赵墨锦没去朝山居,姜素也没有去,坚持住酒店,说是为了行动方便,其实就是不喜欢凑热闹。 在关州活动期间,她都是和廖龙海联系,都没有麻烦马子房。只是要去宛州查看矿山,出于安全考虑,才借了孔雀跟着。 一进屋里,姜素麻溜下来了,微笑着道:“表现不错,能抱这么久。” “就你这小身板,我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脖子上挂一个,腰里还能缠一个。” “美死你吧!”当着马子房的面,姜素毫不避讳,将身上衣服除下,光着脚走进了卫生间,然后露出来半截身子,醉眼带媚,“马大官人,不许跟来啊!” 此情此景,要是再不干点什么,也太不男人了。马子房火速跟上,狭窄的卫生间里,风声雨声欢笑声,声声入耳。 “我还行吧?” 姜素踩在马子房脚背上。 “太行了,虽然瘦了点儿,但手法奇妙,功夫精湛,堪称一代宗师。” “要死!”姜素一脸娇嗔。 虽然对于婚姻,已不抱什么希望,但她不是随便的人,进行了漫长的心理建设,才突破了防线,尝试着接受第二个男人。 她要爱,就是全身心。当初跟郭九,是为了报恩;现在跟马子房,才是真正的灵魂碰撞。 疯狂归疯狂,正经起来后,姜素比谁都严肃。 “老马,你老丈母娘是个实在人啊,嫁妆整的很丰厚。” 床上摊了一堆资料,姜素盘着腿,一一讲给马子房听。 华家曾执掌中南多年,各种资源可谓盘根错节,恐怕就是华照君本人,都未必说得清楚,但姜素做到了,这就是她的能力。 最值钱的的确是六厂和玉石矿,捂了多年都没有开发,六厂至少还能每年回笼些租金,玉石矿可是一直在出维护费,足见华照君的定力。 不但是关州,在多个地市都有土地储备,如果愿意,华好集团可以在一夜之间,成为中南省顶流地产商。 除此以外,还投资了多家下级贸易商,甚至是其大股东。 关州贸易的经营五花八门,上至国外进口精密仪器,下至厕所用的卫生纸,正是这种庞杂的业务关系,才掩盖了它真正的实力。 “粗粗估了一下,不到三百个小目标。” “哇塞!”马子房一阵眩晕,三百个啊,按照他的猜测,最多几千万,甚至可能是负数,毕竟华照君不像是会做生意的人。 “事实上有多少钱,华董可能真的不清楚,都被廖龙海藏起来了,这老头跟过华家老爷子,不但是个忠仆,还是人精。” “他担心华照君心软,怕有朝一日,其他人逼宫,母女俩衣食无着,就偷偷摸摸搞了个体外循环,最开始只是想留个小金库,没想到越做越大,收不住了。” 花钱上瘾,赚钱也上瘾,但首先是你得有赚钱的本领。 “如何管理这些资产,你有想法了吗?” “嗯!”姜素胸有成竹,“我和老廖商量了,他负责实体运营,我负责资本增值,一个主守,一个主攻,月语跟着同步改造。” “不起眼的小地块,会慢慢的做,不重要的资产,我会打包了抵押给银行,再投资新的项目。关州商品期货很发达,我打算在这儿建立一支团队。” “最重要的两块,六厂和玉石矿暂且不动。咱现在业务不少,九田有好几个项目,新川矿业正在推进,月语的文娱,还有钢铁贸易,够咱做了,不能发展的太猛,引人注目。” 听了她的讲解推演,马子房叹为观止,所谓术业有专攻,就是这个道理。 “姜素,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是吗?你信任我很正常,我比较好奇的是,司玉端明知我觊觎你,还能够接受我,不怕我连人带钱卷着逃跑了?”姜素顽皮的问。 “这就叫自信。”马子房颇为自豪,“她知道老公花归花,但是不好拐。” “也是,赵墨锦她都能放到关州来,一般女人做不到。”姜素想到这儿,有些抑郁,“我一辈子都得活在她的阴影下了,虽然是美丽的影子。” 说到赵墨锦,马子房不由吐槽起来,把她的打算跟姜素沟通了下,关于这件事,他自己也不吃底,总担心她闯出什么乱子来。 “能有啥?你就是关心则乱,赵墨锦本就心机极深,否则能吃定你,让你割舍不下?” 对于马子房的担忧,姜素嗤之以鼻。 “美貌的女人自带武器,更何况她跟着温步妍这只老狐狸,学到了不少东西,布局很清晰,有赚钱的产业,还能未雨绸缪,建立安保力量。” “再说了,就算捅破了天,有啥可怕的?她是谁啊,马子房的情人,温步妍的干女儿,沈庄舞的闺蜜,都不用你出手,吓都能把对手吓死。” 听她一分析,马子房放心了,既然喜欢闹腾,就让她闹腾去吧,省得闲下来怄气。 “华好这么大资产,咱用不用建立些安保力量,特别是华董和司玉端,我担心华家那帮子,迟早闻着味儿凑过来。” “老马,你真是个操心命,我跟着你都得少活几年。”姜素叹了口气,“你不动脑筋想想,一个关州贸易,水就如此深,安保这块儿,老廖能没后手吗” “光六厂的保安,就有一大推,玉石矿的护矿队,更是强悍的很,具体到啥程度,你不必知道,反正不比社会上的小混混。” “根本就不用老廖,司瀚章是谁啊?你真以为,曾经中南省的一把手,是人畜无害的小老头?” “不会吧,司老头以前干啥的我知道,但每天就是写写画画,看不出来有啥牛逼的地方啊?” 如果姜素的怀疑成立,他就真的看走了眼。 “跳蚤才天天蹦跶,老虎从来懒得动,一出爪子就要命。” 听起来有道理,但从姜素邪邪的笑容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此咱们不学沈家,建立专门的力量,太浪费钱了,还未必有多忠诚,但可以投资国内甚至国际上重要的安保公司,赚钱自保两不误。” 果然是生意精,马子房佩服的五体投地。 “关州军方和警方的人士,你能安排我认识吗?” “太能了,你想干啥?” “处个感情呗,关键的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了。” 第417章 波澜微惊 “小秦,气色不错啊,身材更加显山露水了!” 只有两个人相处时,主管副主任卸下了威严,变回普通男人。以前芳姐窝在一处,不注重打扮,还不会放骚,和门后的拖把没啥区别。 自从升任副处长,一切都不一样了!开始注意起形象来,良好的底子,加上权力的加成,让她越来越自信,听到的夸赞越多,胸挺得越高。 特别是一处有些特殊,没有正式的处长,主持工作的马子房,也不过是副处长,还整天不见人影,人们渐渐只知有秦处长,不知有马处长。 在众人的巴结赞誉中,芳姐成长的很快,对于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和略微带色的暗示,都学会了不动声色的接受。 签完字,递还文件的时候,主任顺手在芳姐手上捏了一把。正处于沉思状态的她,猛然像触了电一样,迅速的缩回。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小手软乎不。”对于她的表现,主任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乐呵呵的继续保持进攻。 朝夕相处,难免令人产生想法。 “我劝你规矩些,你知道我是谁的人。”芳姐神情冷淡,没有像小姑娘一样愤怒,当然也并不害怕。 主任一愣,悻然停下了动作:“马子房吗?不着四六的东西,我已经跟老大说了,等过了年回来,就给你明确处长。” 说完伸手来揽芳姐的腰,却被她推开了,“我不是小姑娘了,漂亮话可哄不了我。”莞尔一笑,退到了门口,不忘回头给主任一个飞吻。 “诱人的小妖精,我迟早吃了你!”主任喃喃自语,没能轻易得手,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但芳姐一出门,脸色就晴转多云,恨恨的朝地上呸了一下,暗骂:老色鬼,欺负到老娘头上了。 不过她和主任不是一个段位,而且每天都有工作需要汇报,明知人家不怀好意,还得虚以为蛇。马子房啊马子房,你把我坑苦了! 在芳姐的带领下,综合一处的工作蒸蒸日上,主任和主管主任,都在多个场合进行了表扬。前者完全出于工作,后者则是有小心思。 想起主任的暗示,芳姐的心犹在怦怦跳动,脸估计红了,烧巴的很,在进门之前,她特意做了下深呼吸。 要是让一处的小动物们发现,还不知会怎么议论呢。 他真的会提拔我当处长吗?不不,我真是昏了头了,马子房对我有恩,我不能对不起他。可是欲望就像毒蛇一样,一旦在心里种下,就很难摁下去。 “芳姐,处长找你。” “处长?啊……”芳姐整理了下头发,快步朝里间走去,门虚掩着,不时发出娇笑,不用问,肯定是顾惜这个骚货。 她心中一阵恼怒,想转身就走,但还是平静了下内心,抬手敲门。 “进!” 一进门,就看到顾惜前倾,趴在桌子上,在向马子房展示什么。见芳姐进来,她才站直了,不慌不忙把最上边的扣子扣好。 瞧她没有出去的意思,芳姐抑制住想骂人的冲动,冷冷的问:“你还有事?” 顾惜一愣,冲马子房撅撅嘴:“嗯,有人看着不舒服,我先出去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放心吧宝贝,一准儿让你满意。” 虽然是被赶走,顾惜仍不甘示弱,当着芳姐的面,故意将腰肢晃动幅度加大,显得妖艳无比,她刚一出门,门就被砰的关上了。 “嗬,这么大火气?”马子房笑着,捏起一只茶碗,注入茶水,推到她跟前,“喝茶,润润嗓子,消消火。” “处长,您的私生活我不管,但这是单位,您能不能克制些?底下都传闲话了,说小顾不知你是在哪儿的姘头。” 有必要提醒下马子房了,虽然有大老板撑腰,可是也要小心别人下套,有很多人虎视眈眈,想要取而代之呢。 “这话要是小顾听到,不知会有多开心。”马子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有些自得的样子,让芳姐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不听我还说什么。 “最近单位有什么异常?” “风调雨顺,天下大吉,就等着开开心心过年吧。”芳姐气呼呼的,话里话外,满是讥诮,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业务上没什么,都很正常。” “哦,那就好!”马子房从桌子下,拿出一个袋子,“香奈儿的,你试试,要是不合适我再去换。” 一股暖流自心田涌上,芳姐觉得甜丝丝的,所有的委屈与不快,瞬间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拿起在身上比画了起来。 是一件米白色外套,她曾在网上见某个女明星穿过这个款。 “合身,要好几千吧?” “七万出头。” “七万!”芳姐腿一软,差点跪了,赶紧把衣服装好,“快给退掉,太贵了!” 马子房往后一扬脖子,拿起眼药水往眼睛中滴,“晚了,标签我都去掉了,就这样穿吧。” “处长,您太败家了吧?有钱归有钱,可都是辛苦赚来的。” “我花着乐意,你要是不要,我送给顾惜!” 听见顾惜的名字,芳姐顿时妒火中烧,“我要,为什么不要?” “这才对嘛!”马子房在她鼓囊囊的屁股上拍了下,“好好工作就行了。” 芳姐没有躲,还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好暖。 “晚上和小妖精去干啥?” 忽然想起顾惜的话,她警惕起来,可不能让老马再沦陷了,就是搞女人,这种的也不能要,万一黏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让我请她吃烧烤,一起去吧?”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开房呢,真是多心了。 “我是想去,可是还得辅导小朋友功课,唉,没办法呀!等周末了我请您吧。” 如果马子房单独邀请她,肯定会立马答应,她可不想和顾惜为伍。 “好,我等你通知。” 临出门前,芳姐犹豫了下,还是回过头来,重新走到桌前。 “处长,您是不是得罪过主管主任?” 马子房一愣,“什么意思?” “最近和他相处多了,有些话他说得很直,听他话里话外,对您意见很大,而且还暗示我,说可以提拔我当处长。” “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马子房霍得站了起来。 芳姐好一阵感动,没想到他最在意的,不是处长的位置,反而是自己的安危。 “没有,口头上骚扰过,我不可能让他办成事。” 及时灭火,不能火上浇油,让马子房跟主管主任直怼,对她没什么好处,再说了,自己真没吃啥大亏。 “这就行,没啥事儿,你去吧,别得罪他,也别让他得手。” “我知道了,您多加小心!” 带上门从屋里出来,大家呼啦就把芳姐包围了,“让我们看看,处长送了什么礼物!” 芳姐大惊失色,紧紧将袋子抱在怀中,但还是被他们抢到了,“哇塞,香奈儿啊,处长真是大方,对芳姐情有独钟啊,要好几千吧?” “什么好几千,肯定上万了,奢侈品啊!” 角落里,顾惜带着耳机,悠然的在听音乐。 浓烈的畅快感,沐浴了芳姐全身,她走近顾惜:“老马没送你点什么?” “有啊!”顾惜指了指耳机,切,不说实话,这耳机已经老旧了,一个月前就见她戴着。 一处的小伙伴们,都得到了处长的馈赠,有的是一副墨镜,有的是瑞士军刀,还有的是两颗古玩核桃,甚至有一沓烟标的。 “这套烟标,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处长真是神了。” 东西看似五花八门,其实都做到了投其所好,无论贵贱,对于获得者来说,都是无价的珍品。 幸亏对他坦白了,芳姐浑身轻松的很,她把手伸到袋子里,触摸着香奈儿的柔顺,如果我要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很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马子房的朋友。 照此看来,谣言应该是真的。 前几天她刚在会上受过表扬,上洗手间时,无意间听人在谈论自己。 “一处的秦芳澜,像是吃了春药似的,最近风头很劲啊,天天受表扬。” “你以为是她工作做得好?得了,是她们处长铺排的好吧,整箱的茅台搬给主任,能不落好吗?” 才不会是这样,芳姐心想,一把手主任,是个很讲究的人,怎么会被处长收买?再说人家还缺几瓶酒吗? 可是今天的一切,让她有些动摇了。 第二天一早,芳姐找主任例行签文件。主管主任规矩多了,连说话都官方了起来。 “听说马子房给一处的人送了礼物?” “是,每个人都有。” “送了你什么?” “一件时装。”机关里没有秘密,这种东西藏不住,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究竟是什么时装,要不然肯定会跳起来。 “他蛮会做人的嘛!”主管主任鼻子间冷哼,显出悻然之色。 敲门进入一把手主任办公室,他正在饶有兴味的欣赏一枚古钱,而昨天这枚古钱,还在马子房手里把玩着呢。 “好东西啊,秦始皇铸钱的样板。” 芳姐瞬间就长大了,开始和主任讨论起古币来,她曾听马子房讲过这方面的知识。 第418章 窃听风云 说是吃烧烤,就真的是吃烧烤。从一下班就开始,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 俩人一共吃掉二十串羊肉串,十串板筋,一串腰子,分了一整瓶白酒。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从烧烤摊离开。 刚驶出不到二百米,就被荷枪实弹的警察拦住了,上前啪的敬了个礼,“异地查酒驾,请配合我们执法。” 这是查酒驾的节奏?分明是玩飞虎队呀!马子房似乎醉了,眯着眼坐在副驾驶上,看警察如何操作。 领头的队长皱了皱眉,并没有拿出酒精测试仪,而是使了个眼色,八个警察,一边四个,端着枪如临大敌,将车门紧紧看住,防止驾驶人员逃跑。 车厢里酒味儿太浓了,“喝的53度以上吧?”局势被控制住,队长轻松了下来。 “是行家啊!”马子房朝他竖起大拇指,“测测就知道了!” “你们这还用测?闻一下就醉了。”队长很自信。 马子房笑了,笑得很邪魅,“我劝你还是测测比较好,稳妥。” 忽然之间,队长就不自信了,他拿起测试仪,让顾惜来吹,一吹,没反应。 “再吹!” 顾惜鼓足了腮帮子,唾沫星儿都飞到队长脸上了,测试仪还是稳稳当当,他的脸色霎时就变了,“怎么回事?你们明明……” “明明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将一瓶酒灌下去了,是吗?”马子房露出戏谑的表情。 “你的鼻子不错,的确是夺命53,不过我们只是用它来给车里消了下毒,哦,对了,包括衣服,怕蚊子咬嘛,然后用空瓶子灌了点纯净水喝,犯法吗?” “收队!”队长立即后退,挥手命人让开了通道,再度敬礼,“对不起,给二位添麻烦了,请注意安全驾驶。” “我记住你警号了,还有,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他暴露了!” 车子发动,顾惜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嗖的已在几十米开外。 “去哪里?” “找地方洗个澡,一身羊骚加酒精味儿。”马子房懒洋洋的揉着鬓角。 虽然他极力保持淡定,但刚才的一幕,还是太惊险了,如果对方铤而走险,当场动手的话,此刻他俩身上,应该满是筛子了。 好在他们碰到的人,非常讲职业操守,违法就是违法,没有就是没有,实际上把他俩打晕,每人灌上一瓶酒,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洗浴中心已被黄狐狸盘下来,叫小芳的服务员,成了老板娘,真正靠上了一位大哥,不过不是当初希冀的那位,年龄长相,实在天差地别。 再次也是大哥,我以后就是大哥的女人。 “把车看好,谁靠近把他胳膊腿卸了。”交待给留守在此的头目,马子房衔着根烟,揽着顾惜的腰,朝洗浴中心走去。 “哎呀,你俩好久没来了,洗大澡还是……” “单间,洗个鸳鸯浴,别让人来打搅我们。” 小芳有点失望,她还希望,再服务次马子房呢。不过他是大哥的大哥,谁大谁说了算,虽然极不情愿,还是亲自做了安排。 直接是贵宾间,整屋色调都是粉红色,两米宽的大床,还用轻纱笼罩了起来,浴池是心形的,桑拿,淋浴一应俱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工具。 换上浴袍,顾惜将两人衣服塞进袋子,喊了楼层服务员来。 “让人把衣服洗洗,明天送到朝山居。” 楼层小妹傻乎乎问:“你们穿什么?”总不能穿着浴袍走吧? “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顾惜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回到屋里,换上一副媚笑,冲马子房勾勾手,“老马,来呀,不是要洗鸳鸯浴吗?” 俩人走进浴室,顾惜将澡盆和淋浴都打开,哗哗的水声响动,不一时整个洗澡间变成了蒸笼。 “有必要吗?”马子房微微眯眼,但还是在木质座椅上坐下。 “谨慎点好,刚才的场景,您也看到了,还认为是偶然吗?”顾惜鼻翼翕动,如同猎犬般,警惕的在屋内检查。 当然不是偶然,查酒驾不会带枪,从烧烤摊出来的车辆,都没有拦,就是定向拦住了他们。其实从大院出来,他们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顾惜当机立断,就采取了措施。从她在车上的反应来看,马子房感觉,自己被她的大胸无脑骗了,只注意局部,忽视了整体。 精通电子侦查,驾驶技术一流,临变反应惊人,几乎像是高速计算机准确。 两只手的虎口处,和掌边缘部位,都有不为人觉察的薄茧,这是进行过高强度器械训练才会留下的痕迹。 “咱们被监控了!” 马子房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我想先知道你是谁?” “我顾惜啊!你不会被吓傻了吧?”顾惜眨着大眼睛,伸手摸摸马子房额头。 “我知道你是顾惜,我说的是,你真正的身份。”马子房盯着她,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顾惜不靠谱,但以为她只是心机贪金,没放在心上。 老子不怕心机,老子有的是钱。但自己的身边,绝对不允许摸不透底的人。 “非得认真吗?我想你能感觉出来,我对你只有善意,没有恶意。”顾惜拿起马子房的手,放在了她心脏位置,低头沉默起来。 马子房的心脏,扑通扑通,快要呼之欲出。他舔了舔嘴唇,“还是说清楚好,被人瞒着的感觉不好,也会影响彼此的信任。” “你呢,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我吗?沈庄城!”顾惜的眼中,已经泪流满面。 沈庄城三个字出口,马子房脸色骤变,手腕一翻,扣住了她的脉门,“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仅如此,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个冒牌货。”顾惜倔强的看着他,“你要杀人灭口,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就不再有。” “肚子里货不少,我全部承认,现在可以说了吧?”马子房松开手,慵懒的朝后一靠,下意识伸手去摸烟,却摸了个空。 “说什么?” “你是谁?从哪里来?到我身边干什么?” “我说过我要说吗?白痴!”顾惜揉着手腕,狡黠的笑着。 “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衣服剥了,明天早上,你就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瑧首凑到跟前,眸中满是兴奋,距离他不足十公分,好闻的肉香似有若无。 “你确定我还是处?” “非常确定,你毋庸置疑我的专业性。”狭路相逢勇者胜,马子房坐直了身子,俩人的鼻尖都挨上了,他已经能完全数清楚顾惜的眉毛。 “好吧,我输了!”顾惜沮丧的退后。 “我没骗你,我就叫顾惜,只不过前面还要加个字,我是听老和尚讲起你,才产生了好奇心。” “你姓叶?”马子房讶然,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初见叶顾朝,就看他有点熟悉。” “一母双胞,龙凤胎。”顾惜唇角勾出漂亮的弧线,“我们可以敞开胸怀谈了吗?” “我没意见,你确定要敞开胸怀谈?”马子房勾唇浅笑,顾惜大躁,冲上来小粉拳就打,“你个大坏蛋!”双手却被牢牢固定,滚烫的唇吻了上来。 没有做过多反抗,叶顾惜全线失守。 “你骗人,说话不算话,我都认输了,你还这样。” “我说过你认了,就不会变成女人吗?”马子房蛮不讲理。 “可是,你已经有了好几个。”叶顾惜有些气急败坏,“我都不知道自己算老几。” “老几啊,两只手肯定数不过来,到脚指头上了。”马子房坏笑着,既然是叶老头的孙女,还心甘情愿送上门来,我不笑纳怎么行呢? “你,我要惩罚你!” 说着顾惜冲上来,在他肩膀上,狠命的咬下。啪!马子房被咬急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响彻了整个房间。 “你丫下口够狠啊!” “留记号,当然要深一点。”叶顾惜欣赏着自己的战果,露出满意的小虎牙,即使伤口好了,也要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说正事儿!” “哎,差点忘了!” 经过两个月的摸底,她初步掌握了证据,整个大院重要位置,包括重要领导的座机和手机,都处于严密的监控网中。从规模和严密度来看,这个网络的建立,已经有相当长时间了。 “你确定?” “嗯!”顾惜认真的点点头,“咱们今天的遭遇就是明证,对方可能察觉了。” “你都跟谁说过?”如果是真的,一切就太可怕了,意味着包括他们在内,一举一动,全都在对方的视野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我谁都不信任。你去和黄景春说,可能效果更好点儿。” 他理解顾惜的意思,这件事太大了,能在大院布局,不是一般的能量能办到,万一是主持者是黄景春呢? 虽然黄景春已在向叶家靠近,但会不会因此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是老黄,监听我对他没好处,更不会对我动手。” “那更应该由你来说。”顾惜大眼睛忽闪,看似天真无比,实则老谋深算。 如果不是黄景春,就一定是他的对手,此事由马子房揭出来,由他来说,自然是大功一件。 门,在外敲响了! 第419章 震惊 听到敲门声,顾惜跳下床去开门,顺手将一支圆珠笔倒握手中,猛然将门拉开,圆珠笔的笔尖就戳向来人脖子。 “顾惜你找死啊!” 来人怒吼,头一偏堪堪躲过,膝盖就朝她小腹磕来,顾惜猝不及防,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 “不讲武德!” “讲个毛武德,我要是杀手,你就彻底报销了。”对她的表现,沈庄舞嗤之以鼻,单挑群架耍阴招,她可不是上培训班出来的,而是厮杀出来的,还武德。 全过程中,马子房动都未动,懒洋洋的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俩送衣服啊,难不成光着身子回家?” 顾惜这才看到,她手里提着俩袋子,艰难的扶墙站起,耸了耸肩,瞧向马子房,“老大,你不安慰安慰我?” “慢慢慰吧,我下楼等。” 十分钟后,两人穿衣下楼,沈庄舞正靠在车上抽烟,见马子房下来,赶忙掐灭扔到了地上。汽车发动,有两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还跟?”马子房的脸色阴了下来。 “自己人,你们今晚太危险了,防止出现类似情况。” 她有些后怕,就一次没接马子房,差点就被人干掉了,真是不让人省心,都是顾惜这个扫把星,给他带来了霉运。 停了片刻,沈庄舞从反光镜看到,马子房一直在注视着她,于是苦笑解释:“不是沈家,还没查出来是谁。是李辛格通知我,说你遇险了。” “全球定位?”顾惜看向他腕上手表,明显露出一丝嫉妒,“她凭什么给你戴这狗链子?” “能救命!”对于她的讥讽,马子房平淡接受,能救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顾惜不服气的说:“她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你不能,你打不过小舞,她能。” 虽然是事实,但顾惜觉得,马子房存心是在气她。 “咱们能不能不提这话题?没法愉快的交谈了!一次败给她,就一辈子打不过?难道我就不会修炼了。” 嗤!沈庄舞唇角上扬,露出不屑之色。 “你嗤什么?” “到家了再给你一次机会。”沈庄舞的笑容里,多了些冷酷。她明显觉出了顾惜和以往不同,这让她有些不爽。 以为顾惜肯定会应战,没想到她撇撇嘴,“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抽烟染头发,小小年纪恶习一堆。” “你良,你良裙子短到大腿根了,你良连内衣都不穿。” 沈庄舞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顾惜被气坏了,“衣服是你买来的,你就是故意捉弄我。” “我买你就穿啊?你不会自己花钱买?” “我是在给老马省钱,居家过日子你懂吗?” “我看你是在勾引他。” “我就是勾引他,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吱!车子猛然刹住,沈庄舞怒不可遏的揪着顾惜,“你给老娘滚下去。” “哎,要讲文明!”战局不可收拾,马子房不得不出来劝架。她们俩天然不对付,打打闹闹是一回事,翻脸可不行。 “闭嘴!”俩人同时娇斥,嗬,都长胆儿了,连我都敢教育了。 “好吧,不用等回家,你俩下车,就在这儿决战吧。” 见他真的怒了,沈庄舞才悻悻然松手,顾惜恨道:“我迟早把你打得嗷嗷叫!” “你最好早点动手,我比你小好几岁,怕等得太久了你活不了那么长。” …… 次日上班,马子房泡了菊花枸杞,端着杯晃悠到黄景春办公室了。 某厅厅长正在汇报工作,满面红光,显然到了兴奋处,瞥见马子房进来,瞧着面生,口若悬河顿时断流。 厅长不认识他,是因为他基本不出现,但是他可认识厅长,在吕良硬盘中的小电影李见过,准确的叫出了厅长的姓,还递了根烟过去,厅长疑惑的接过,不敢吸也不敢扔。 黄景春打趣:“嗬,马处长搞起养生来了,今年高寿啊?” “不敢,二十有七。”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厅长冷汗瞬间出来了,原来他就是马子房,不由打哈哈道:“马处长正当青春年少,可敬可畏啊!” 他本想拍了马屁就闪人,没想到马子房不干了。 “可敬可畏这种词,得用在黄书记身上吧?” “啊,啊……”厅长接不上了,还是快点儿闪吧,“黄书记,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有什么疑问,随时听候召唤。” “好,你去吧。” 厅长如闻大赦,忙不迭的点头离开。 “我有好东西孝敬!”马子房笑嘻嘻递上一尊弥勒佛,堪堪一握之大,“前几天去一座寺庙里,见老和尚玩这个,就给顺来了。” “啊,是好东西!”黄景春激动的站起,他知道老和尚是谁,刚想问点具体情况,就见马子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纸上写到:您屋里可能有窃听器。 黄景春的手顿时僵住,口中问着:“这是啥材料啊?” 跟着在纸上写下:你确定? “是酸枣根吧,我不是太确定,要不拿仪器来给您瞧瞧?” “还等什么?真是。” 俩人一语双关,真有点演戏的意思了,黄景春虽然不愿相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有好几件蹊跷事,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小顾啊,我抽屉里,有个小仪器,拿到黄书记办公室来。” 不一时,就见秘书叶顾朝领着人进来了,顾惜打开精致小包,拿出一个如墨盒的黑盒子,并将窗帘拉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开始吧!” 随着顾惜按下开关,盒子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把所有信号都屏蔽了,下一步就是检查重要位置。” 黄景春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没了信号,于是点点头:“继续。” 顾惜捧着盒子,沿着墙根缓慢移动,如同女巫一般神秘。嘀嘀,嘀嘀,盒子不时发出警报,然后红色的线就会笼罩住相应位置。 手机,电话机,钟表,台灯灯座,电脑机箱中,卧室中,相继发现了窃听器,甚至书柜里竟然藏了三个,同时还在手机和电脑中,都发现了木马程序。 素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黄景春,脸色已由黑沉变成了苍白,“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马子房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极其狡猾,潜藏了好久,最近才活跃起来,被小顾发现了。” 闻听此言,黄景春仔细打量起顾惜来。 “您放心吧,小顾知道分寸,只向我做了汇报。” 黄景春微笑着摆手打断,他在意的不是这方面,马子房的松弛,只是表面现象,实际细心周到,他完全放心。 “叶顾惜,叶家的电子天才,警察总部电子专家,十二岁获得世界电子对抗赛冠军,曾在多国留学,并成为军事组织观察员,我没认错人吧?” “黄伯伯好!”顾惜微笑着鞠躬,身份被拆穿,再不认就尴尬了。 “我的天啊,顾惜,没想到你来头这么大啊?”马子房合不拢嘴巴,我是几辈子烧高香,居然捡到大宝贝了,背景厚的不要不要的。 “对不起,出于保密需要,有些情况不能对你讲。黄伯伯,你是把我的老底都掀给他了。” 保密,你对我还有秘密吗?马子房苦笑,“我早该想到了,看守所里的神秘狙击手,也是你吧?我验证过谢主任的枪法,他根本做不到。” “是我,事态紧急,我又不变公开露面,只能采取临时措施了。” “你们兄妹俩能来关州,是一件好事,顾惜,下步你打算怎么办?” “是姐弟!”顾惜认真做了纠正,“既然办公室有,我怀疑您车上和家里同样被动了手脚。”黄景春闻言瞳孔一缩,“走,我们看看去。” 果不其然,在黄景春车上和家里,都发现了类似的窃听器。想想自己一举一动,都处在对方观察下,黄景春极为震怒。 “要报警吗?”马子房试探着问 “报什么警?让人知道,我被人监控了这么久,居然还不自知?作为一处处长,一点脑子都没有。”黄景春铁青着脸,把他骂上了。 我没脑子?没脑子能安排顾惜进来?嘿嘿!但他和黄景春不一般高,谁的嗓门大谁有理嘛! “这件事不能明着来,容易打草惊蛇,毁灭了踪迹再找就不容易了。必须明暗结合,两条线走路,卡住他们的脖子,一招致命。” 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黄景春恢复了镇静,立即作出了安排部署。 “我要到平京一趟,向玉元首及各家家主报告这件事,请他们主持公道。叶顾朝,马上封闭我的办公室,在我回来之前,你要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进入。” 敢做封疆大吏的文章,除了八大世家的高层,没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是。”叶顾朝领命,匆匆离去。 “子房,我授权你成立一个独立调查组,直接向我汇报。需要什么人大胆调用,把布网的人给我找出来,同时要组建安全专家团队,把整个大院网络洗一遍。” 相当于给了尚方宝剑,马子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表忠心:“请领导放心,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420章 我有几路兵马 黄景春离开后第二天,关州市警察局的调查小队,就进驻了大院,带队的正是副局长兼南城分局局长方海东,主要成员有小谢和肖杰等六名同志。 他们接到综合一处报警,说是处里网络有被黑客入侵的迹象。事先秦芳澜并不知情,不过她很快领悟,是马子房的安排,便认真配合了起来。 其他处室不知道啥情况,不时有人借口前来办事,实际是打探消息,但看到小办公室里,方海东与马子房谈笑风生,只是抽烟喝茶,不由放下了心。 他没有遵照黄景春的要求按兵不动,反而主动采取了打草惊蛇策略,打草,是为了安慰蛇,让他感觉到依然安全。 方海东的调查小队,注定只能杀杀毒,搞些基本工作,让对方取笑一阵,从而放松警惕。 人们没有注意,综合一处的超短裙小妹消失了,在大院后面的小宾馆里,另一支队伍正在集结,全部由安防专家,黑客高手组成,他们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将在市局调查小队的掩护下,悄悄进入大院网络,实行全体二十四小时监控。 与此同时,小丁科技朝山居总部,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丁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最近几天,她时刻盯在电脑前,每天只能睡两到三小时。 在获得授权后,马子房以独立调查小组的名义,向小丁科技下了大订单,请他们为大院量身定做新的网络框架。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他深谙其中的道理。 靠日积月累,逐渐成长,小丁科技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走到行业中上游。 但利用这次契机,不但能实现大输血,而且通过实战练兵,可以让籍籍无名的小丁科技,以闪电般速度成长起来,一举成为业界翘楚。 为了帮助小丁科技,马子房可谓下了血本,丁野的队伍只有二十人,完全不足以支撑如此重大的任务,他不得不动用了钻石尊皇的力量。 在强大资源的支持下,分布在全国的两百名高手,参与了协同作战。 夜香不但组织了专家团,而且提供了1亿元工作经费,当然代价同样巨大,他们要求火线入股小丁科技,获得至少20%的股份。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1亿元可以买一百个小丁科技,但现在不行了。就在他们回到关州后当天,小丁科技就迎来了a轮融资。 “2100万元?”马子房看到宁兰的账户余额,很是吃了一惊。 “嗯,实际是2200万,另外几个股东分了100万。” 当时鹅庄投入不到200万,其中150万来自马子房和宁兰,罗苏月李文魁他们凑了50万。 “你得按股份比例给人家,不能只给本钱啊。”马子房觉得有些好笑,宁兰倒不往外迷。她“她们只拿回了本钱,和一部分利息,其他的折合成了高桥餐饮的股份。” 明白了,温步妍等于是给他俩送钱,其他人的不能随便拿走,得紧紧绑定了。 一下子成了千万富翁,难怪宁兰紧张兮兮,马子房笑问:“大富婆,你打算如何支配这笔钱?” “我不知道!”宁兰老实的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领导,你说咱们能收下吗?我总觉得鹅庄最多值个500万。” “她给了,你就拿着,你说的500万,是鹅庄的账上资产,土地你可没算进去,咱两块地都是一次性交清了几十年的费用,温步妍不吃亏。” “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宁兰拍拍胸口,“其实都是你的钱,我的不到20%,咋支配你拿章程吧。” “可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宁兰愈发窘迫起来。 “我,我想留下100万,足够我和小顺花了,还不耽搁做点小买卖。大钱不敢乱动,不如交给丁野,她人品正,文化水平高,我比较放心。” “为何不是赵墨锦呢,你和她更熟啊,她的锦房地产,现在蒸蒸日上,而且赚钱比丁野的公司快多了。” “咱们不赚快钱,不安稳,再说我不喜欢她。”以前,宁兰在赵墨锦面前,总觉得低她一头,现在自己也是千万富翁了,不用再藏着掖着。 于是,在征得了丁野的同意后,2000万元资金打入小丁科技账户,宁兰换来个股东身份。 账上数字瞬间少了,宁兰反而轻松了起来,把钱交给聪明人,让她们去费脑筋吧,自己舒舒服服享受人生就好。 马子房向夜香展示了公司账户,“小丁不差钱,1个亿对她来说,有没有无所谓,不过你们的诚意感动了丁总,她不介意你们进入。” 最终的结果是,夜香的持股份额为15%,但是与小丁科技签订了排他性协议,未来公司融资,只能向现有股东发行股份,不得再引入新股东。 依靠夜香的强大实力,迟早会把小丁科技吞下。 夜香的加入,让丁野充满了野心,想要把调查背后黑手的活儿也揽过来,被马子房阻止了。 “咱是开公司,鸡肋不赚钱,而且危险的事情,让别人去干,咱只吃鱼身上最肥美的一段。” “可是,调查更能体现技术性,对于咱们得成长很有帮助啊。”丁野有些不服气。 “飘了吧?”马子房捏了捏她鼻子,“小丁还不够强大,目前的资源,已经用到了极致,如果能在此过程中,将这部分力量化为己用,就是了不起的成就,别想一口吃个大胖子。” “好吧,都听你的。”丁野不明白的是,此事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否则黄景春也不会如临大敌,直接到平京去汇报了。 方海东的团队,明目张胆的磨洋工,每天上午象征性工作一会儿,中午就由秦芳澜陪着,大喇喇在食堂共进午餐。 下午直接就不来了。时间一长,一处的人没提意见,其他处室的人坐不住了,向主任投诉,有这么几个人天天晃来晃去,影响干部职工心情。 主任的答复是,在这件事上,他没有权限。 不可能的事,在大院内,黄景春是董事长,主任就是执行董事,老大出差了,还不是一切都他说了算。 人们只能暗骂主任老油子,你都没权限,有权限的总不会是一处的马子房吧?他在调查小队到来的第一天,接见过方海东,后来就依然故我,不见了人影。 顾惜小队所在的宾馆,挂出了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牌子。老板已经被临时放假,一支施工队悄然入住,防护网将宾馆围住了,具体在装修什么,只有天知道。 不过稍微注意,就会发现装修队的成员,全部是清一色小伙子,皮肤黝黑,留着帅气的寸头,目光炯炯有神。 装修队自己采买食物,自己开火,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宾馆某个房间里,顾惜细心的剥掉皮,将一颗葡萄丢进马子房口中,后者躺在她丰腴的大腿上,正在看当天的监控报告。 大院里背后的手,仅仅在方海东他们进驻的当天,消停了一天时间,次日就继续张狂起来。截至目前,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情况。 对方的人手布置,居然遍布大院11个处室,综合一处除了已经离开的小雷,还有一名干部在网络中。 “具体掌控的人,是办公厅副主任,不过有证据表明,吕太昆和玉天回才是主宰,您看要不要收网?” 电话的另一端,黄景春沉思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敲山震虎,抓小放大。” “可是如此一来,以后再想动他们,就不容易了。”马子房有些不甘心。 “没有办法的事,稳妥点来吧。”黄景春的声音有些苍老,同时充满了无奈。 马子房沉默了,黄景春在平京的活动,显然非常不理想。 八大世家之间,虽然平时攻伐不断,如果有置对方死地的机会,就绝不会吝啬出手,沈家在内忧外患中,险些被李家灭掉就是明证。 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铁板一块,不会允许威胁性新生力量崛起。 还有平衡的因素,黄景春是如日中天的封疆大吏,影响力相当巨大,无论投向哪个家族,都会让天平为之倾斜,是其他几家不乐意看到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他改换门庭,而无动于衷,不知会有多少人乱动,一旦产生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还想自立门户,建立自己的家族,无疑动了世家的根本。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就此忍了,黄景春就别再想站着走路。 不过有好多话,他都没有说出口,如果动手了,世家的怒火将如何发泄?如果马子房稍稍犹疑,投靠了对方,将是他的灭顶之灾。 他握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还在努力控制着呼吸,尽量别让马子房听出来他的紧张。 “好,我立即收网。” 他获得了想要的答案,随着电话挂断,黄景春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才仅仅几日功夫,他已经老了许多。 对马子房的手段,他完全信任,这个年轻人从未让人失望,他会把对方扫荡的很干净,还会控制在恰当范围。 他也需要行动了,他要向世家展示自己的肌肉。 第421章 收网 晨曦的万缕暖阳,照耀着大院中匆忙的身影。芳姐昂首挺胸走进办公楼,刚洗过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上,还带着微湿的香味。 黑色小薄袄,修体牛仔裙,知性而不失性感妩媚。 “早!” 她跟迎面走来的每个人打招呼,分寸且礼貌,彰显着无比的自信。走着走着,就有些感触,如果不是遇见了他,这辈子都会像破抹布一样活着吧? 没人待见,没人注意,用完就丢。马子房不仅帮她治好了隐疾,让她升了职,还完成了从内到外的改变。 就像是被太上老君丢到了炼丹炉,重新炼了一回。 心中莫名燃起渴望,想要马上看见马子房。 虽然在同一个办公室,但马子房对她来说,还是神秘的存在,每天端着保温杯到处遛达,好像公园里闲逛的大爷。 可是很多重大的事情,就在闲谈中推进了。跟了他几个月,她渐渐总结出来,马子房表现的越是悠闲,就越有大事要发生。 来上班的人,好像比平时少了许多,按说这个时候,电梯口应当人满为患才是,但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只有她一个。 “早啊芳澜!” 就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被一只白皙的手拦住,映入眼帘的是名纤瘦的女子,女子侧身让开路,洪歌迈步走进电梯。 “洪书记好!” 虽然和洪歌打着招呼,但芳姐的心思全在女子身上,她长相很普通,还是单眼皮,绑着马尾,像是高中生般清纯。 都喜欢年轻的,芳姐不由一阵沮丧,凭借直觉,洪歌和这名女子关系匪浅。 女子瞥了她一眼,芳姐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滋滋发疼,似乎都能听到响声。沈庄舞曾给过她同样的感觉,女子是名练家子。 洪歌抿唇微笑,“好像瘦了些,不过更漂亮了,还是老马会养人啊!” 芳姐脸上飞过浅红,但下一秒钟,就勇敢的抬起了头。她已今非昔比,再不是洪歌目光下,唯唯诺诺的那个。 “黄书记到平京去了。”她猜想,洪歌一定是来找黄景春,按说他应该知道啊。 “不找领导,找老马喝喝茶。”洪歌平静的笑着。 “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您提前预约了吗?” 她忽然发现,黄景春到平京,已经有好几天了。而好像自从那日,接待了方海东后,马子房就不见了踪影。 “当然,他没跟秦处长报备?”洪歌扬眉取笑。 芳姐有些生气了,“人家才是处长,想去哪儿去哪儿,我算哪根葱啊!” “香喷喷白嫩嫩的优质大葱!” 楼层到了,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线,就听到了马子房充满磁性的声音。 他站在出口处,满脸胡子拉碴,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刚逃荒回来,手里拈着的烟,已经快要燃到手指。 芳姐瞿然一惊,他紧张了会嗅烟,但从来没有抽过。 “来了!” 他是对洪歌说的。 “嗯!”洪歌点点头,“外边的三十六个,全部控制到位。” “大院里二十三个,一个都没少,两条大鱼也在视线中,随时可以收网。”马子房神态慵懒,如果此时给他一张床,肯定能立即睡着。 “他俩你都动了?”洪歌吓得面如土色,“你可知道,如果拿不下来是什么后果?” “没想过。”马子房神色淡然,将烟头优雅的弹向垃圾桶,却没弹准,掉了下来,他尴尬的笑了。芳姐皱眉,走过去将烟头踩灭,弯腰用纸巾捏起放入捅中。 就在此时,主管主任被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架着,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西装。 “马处长,人我们带走了。” “辛苦诸位了,我们主任没吃过啥苦,一定要让他吃好,穿好,安全保证好,别啥都没交代就噶屁了。” “您请放心,在这方面我们很专业。” 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姓马的,你给我等着,来日方长。” “方长是你小姨子吗?”马子房抿唇,小拇指朝下,露出鄙夷之色。 就在昨晚,华夏警察总部特别行动队,关州市警察局,山阳市警察局,联手对相关目标采取了措施。一场惊天大事件,在太阳升起前,悄无声息的拉上了帷幕。 芳姐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屁股上“啪”的挨了一下,马子房迎上她的目光:“看什么看,还不回处里主持工作去,等着主任提拔你吗?” 次日,黄景春返回关州。 他带回了平京方面的消息,作为妥协代价,吕太昆被双规了,但玉天回丝毫未损,而且更进一步,顶了上来,排名一下子跃居第三。 冠云台小院中,薛定鄂不住叹息,“妖精有根和没根,果然不一样啊!” “没办法,叶家家主寡不敌众,最终还是放弃了支持,和李家一起投了弃权票。” 想起当时的场景,黄景春颇为悲愤莫名,在世家眼中,果然只有世家子弟,黄景春如何,吕太昆如何,根本不是他们关心的对象。 寄予厚望的叶家家主,性格太懦弱了些,如果是那位老家主,情况就会完全不同。反而是沈庄蝶,一介女子气势逼人,强横异常。 脱离沈家,是不是错误的选择呢? 庆功宴范围很窄,只有四个人参加,菜肴却摆满了桌子。酒已经打开,两位大佬不开始,马子房和洪歌只能看着。 如此悲哀的气氛,让马子房有点受不了。 “我说咱明明是胜了嘛!至少断了其臂膀,接下来他肯定会安生许多。” 跟老家伙们吃饭真没意思,还不如放两天假实在呢,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就想着早早吃完回家睡觉,没想到叨叨个没完了,早知如此打死都不来。 “咱不是庆功宴吗?整的跟上坟似的。” “胡说八道!”黄景春怒斥。 听到他的牢骚,薛定谔笑了笑:“是啊,小马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呢?” “我不能张口吧?领导给什么拿什么。”还是老薛给力啊,知道他关心的是什么,马子房欢欣雀跃起来。 “稀奇,你啥时候变得谦虚了?”黄景春端起酒杯,转怒为笑,气氛轻松起来。 “要不您把开支给报销下,好几路人马,每天花钱如流水钱都是我自己垫着,还有啊,现有的网络得全部更换,是不是得找个靠谱的公司?” “你不是都找好了吗?小丁科技。”黄景春挟起一大块鱼肉,放在他盘子里,将另一块给了洪歌,“网络让小丁来搞,吃喝拉撒从她们账上走。” “老大,这不厚道吧?买设备还花了很多钱,都是一次性的,您多少给解决点啊。” “少糊弄外行,设备小丁应该都能用到吧?”黄景春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钱就别想了,一分没有,吕太昆的产业你也别惦记。” “顾惜这个叛徒,回头非把她屁股打烂。”马子房咬牙切齿,除了他和顾惜,谁都搞不清楚设备是些啥玩意儿,还能不能重复利用。 “白忙活了这些天,除了风险,啥都没得到。” “打得越狠越好!咱们不能大获全胜,还不是她老子不给力?说不定你打得我满意了,给你升个职啥的,也不是不可能。” “老大,你变坏了,我得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学给顾惜,让她明白,不是我要揍她,我真是被迫的。” “臭小子你敢?” “没啥不敢的,反正我里外亏大了。” 过了几日,论功行赏的任命下来了。 原山阳市市长夏光远,被抽调上来担任办公厅主任,虽是平级调动,但位置更为显要。洪歌顶替他成为代市长,只等履行程序就可转正。 根据夏光远的提议,马子房被破格提拔为副主任,秦芳澜接任综合一处处长,叶顾朝任副处长。 一鲸落万物生,吕太昆倒下了,分管的业务口几乎是血洗。 关州市局局长楚天驹,以及山阳市警察局局长,被双双提拔到省厅任副厅长,虽然玉天回接替了吕太昆,但黄景春与薛定鄂已彻底掌控形势。 方海东荣升关州市局一把手,小谢接替他成为南城分局局长,肖杰任办公室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 最令人没想到的是,办公厅沦陷多人,一名副主任被逮捕,还有一名被免职,原办公厅主任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荣升为关州市委书记,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关州高铁站,叶顾惜一身戎装,身边搁着手提箱,眼圈儿有点发红。 “顾惜,半路撂挑子,可是要扣工资的。” “我知道!”顾惜的笑容里,混合着眼泪,悉心为马子房扣好大衣上的纽扣。如果不是叶顾朝站在旁边,她非得拥抱痛哭。 “我很想继续留在关州,但任务完成了,身份已暴露,只能按照上级要求归队。老马,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到平京去看我。” 她转头看向要叶顾朝,变得严肃起来,“小朝,你要听马哥的话,跟着他好好干,敢调皮捣蛋,老姐非得收拾你。” 说完转身上了火车,根本不给叶顾朝反应的机会。等等,我服务的是黄景春,为啥要听马子房的话? 列车轰然远去!马子房的电话响了,他一接通,就脸色巨变,整个人仿佛没了魂魄。 第422章 双双遇险 “快,回棋田!”马子房踉跄着推开门,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司玉端出事了!” 不容丝毫犹疑,沈庄舞猛踩油门,直接将车速提到了最高,她没敢问发生了什么,但从马子房的神态中,能够判断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司玉端不比别人,可是他真正的心头肉。 持续多日的战斗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骤然遇到这种事情,他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整个人痴痴呆呆,完全不复往日潇洒生死的状态。 初冬的薄雪,覆盖着整个马家沟矿区,从天空中俯瞰,可以看到一个个矿洞,如同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吞噬天空。 吃过早饭,司玉端带队到矿区开展安全检查。检查每年都要搞几次,一般来说,提前开了会动员,方案印发了,大小矿主得了风向,都会收敛些。 但今年情况有点特殊,行情太好了,停一天就不知损失多少,因此顶风犯案的人不少。以前县领导下来,就是听听汇报,到定点矿场站站,配合下宣传造势。 乡镇都会提前行动,先扫上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司玉端是个仔细的人,没打招呼就下来了,自然看到了真实情况。在上下台现场会上,矿区几个乡的领导,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 “大伙儿胆子挺大呀,没感觉是坐在火药桶上吗?反正我走了几天,是触目惊心,不敢再往下看了,尤其是上下台,二十三个矿洞,每个矿洞都在生产。” 上下台在马家沟的边边,东边紧邻隔壁县,北边隔着一条河就是临省,民风彪悍,属于管理的老大难,即使是乡里干部下来,都不敢搭黑留宿。 听说县里在他们村开整顿会,已经有村民扬言,要让来的官儿坐着来,躺着走。 乡长们叫苦不迭,经济指标要实现开门红,还不让加班加点生产,这如何能做到啊? 但没有人敢提意见,司玉端是典型的拼命三郎,业务强,能吃苦,敢怼人,更何况她的未婚夫可是马子房。 他还是乡长时,就牛逼哄哄,广交四方,就像大闹天宫里的孙猴子,现在成了大佬级人物,听说市里的洪市长和他铁的很,更是惹不得了。 只能一个个拍着胸脯表态,保证三天内全部关停,不能再让司县长费心。 “好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回去抓紧整改吧。” 与会人员心头松了口气,互相寒暄告别。 “支书主任,你们领路,咱们转几个矿洞看看。” 按照会议预定流程,司玉端还要检查两个矿洞,事先乡里村里都踩好了点,电线已经剪了,洞口都封了,保证万无一失。 检查完第1号矿洞,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动还是挺迅速的。 “司县长,刚下了雪,天寒地冻,路不好走,下个洞离村子远,您看咱们是不是就不去了?” 关键是天黯淡了下来,要下大雪的样子。为了现场会安全,乡里可以说出动了全部力量。 “哦?”司玉端俏眼闪过刀芒,乡长连忙改口:“是是,照常进行!” 快到2号洞口时,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了杂乱的脚印,司玉端心生疑窦,这地方如此偏僻,怎么会有人来。 洞口时,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了杂乱的脚印,司玉端心生疑窦,这地方如此偏僻,怎么会有人来。 “走,看看去。” “司县长,还是算了吧,可能是村民出来套野兔。”支书陪着笑阻拦。 “就去看看套兔子。” 乡长踹了主任一脚,使了个眼色:“喊人去。”人马都布在了预定的两个矿洞,就他们几个人,万一和矿工们起了冲突,可不得了。 司玉端沿着脚印朝前走去,其他人只能跟上,拐过一道弯梁,只见十几个人正从矿洞中走出,见了众人,掉头就往回跑。 “别跑!” 按照司玉端的本意,是想把他们喊住,教育一番,起个震慑作用。没想到她一喊,其他人就跟着喊,那伙人逃得更快了。 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得了了,司玉端心头一急,就跟了上来。 “司县长,别去,太危险了!” 乡长和支书一溜小跑撵上,见司玉端已进了矿洞,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村主任跑到2号矿洞,嚷嚷道:“快,领导去了真正的2号矿洞。”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被发现了端倪?为了掩护2号生产,他们特地找了个废弃矿洞,想要抵挡过去。 他们慌张站起,却犹疑着,要不要赶过去领罚?脚下难免就慢了下来,把个主任记得,不住的催促,但又无可奈何。 他是村里的土神,这帮大爷们可是乡上的真神,别看平时吃吃喝喝,称兄道弟,人家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哎呀,祖宗们,咱快点儿好吧,万一出个篓子,谁都完不了。” 出篓子也是你们顶着,谁露面谁才是傻子呢,乡干部们有经验,领导发火的时候,千万要躲着,不要往枪口上撞,以免遇到无妄之灾。 但主任心里怕,喊个人都喊不来,等着乡长和支书收拾吧。 轰! 猛然一声巨响,整座山谷都翻了起来,大伙儿猝不及防,都摔坐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直响。 “2号,2号出事了!” 村主任一声狼嚎,跌跌撞撞朝前爬去,众人抬头一看,浓厚的黑云腾起,如同海啸般席卷,可不正是2号矿洞方向。 整座矿山,都塌了下去,司玉端等几个干部,与跑回洞里的十一名工人,一起被埋在了井下。 “天啊,快救人!” “向县里报告,请求派人支援!” …… 人群乱哄哄的,七嘴八舌拿着主意,众人脸上,已都骇成了灰铁色,自知此事难以善了。 等马子房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陆衡川朗士杰潘德印都到了,亲自指挥救援。 “小端呢!”马子房失神的往前扑去,好几个人才拦住了他,心头一急,就昏过去了。 矿洞已全部坍塌,只能从顶部打通,机器调来了,随着机器的轰鸣,马子房再次醒来,跌跌撞撞往跟前走。 “大哥!”沈庄舞哭着,搂着他的腰,却不知该如何劝他。 就在此时,马子房的电话响了:“小端,是你吗小端?” “马哥,我是夜深蓝,香辰姐在平京遇袭了,受了很重的伤!” 话筒中传来焦急的声音,他心神一凛,收敛了起来。 数日前,应马子房要求,夜香辰带着夜深蓝去了平京,支援黄景春行动,同时参加夜香元老例会。 元老例会结束,她们刚出京城就遭遇了袭击,对方身份不明,但火力很猛,夜香辰的卫队全部打光了。 “找地方躲起来,我会安排人去找你。”马子房吼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子房,我是夜香辰,你不要问,静下心来听我说……” 她的话断断续续,有大半时间,在倾吐两人的甜蜜,此刻听到耳中,却全然是刀割一般。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她已极其虚弱,马子房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一半在这儿救司玉端,另一半去救夜香辰。 “祝福你和司玉端,你记住了,袭击我们的是中堂,照顾好我的孩子。” 电话中断了,马子房隐约听到枪声响起,再拨打过去已是盲音。 “沈庄蝶,我命令你,动员沈家一切力量,全力寻找夜香辰,如果她有不测,我要整个沈家陪葬。”马子房面目狰狞,已处于暴走边缘。 “好!”沈庄蝶沉默了一秒,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马子房的命令,有些蛮不讲理,因为他,沈家已经事实上分裂了,目前处于冷战阶段。 但此刻他要的不是辩解,而是执行。 “我要她活着!” 随后,马子房给李外、叶顾惜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并且向黄景春做了汇报,这是他能够动员的全部力量了。 听到司玉端和夜香辰同时遇险,黄景春吃了一惊,沉声应道:“你专心救司玉端,平京别管了,有我盯着。” 对方果然反攻了,而且动手的速度极快,超出了他的想象。 救援持续了一夜,各种大型机械都来了,但塌方仍然在继续,施工时断时续。马子房每天守在钻头前,双眼发红,随时都能把人吃了。 “出来了,出来了一个!” 第三天早上,睡梦中马子房听到欢呼,立马跳起来,冲出帐篷,拨开人群,朝前涌去。 一名矿工被救了上来,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欢呼声阵阵,被埋的矿工全部获救了。 只是,司玉端她们迟迟没找到。 救援来到第八天,还是一无所获,包括陆衡川在内,谁都明白,司玉端生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但他不能说那句话。 “撤了吧,没有意义了!”朗士杰忍不住了。 “不能停!”马子房愤怒的揪住他,“狗日的,你敢让人停,老子把你埋进去。” 一双大手拦住他,是陆衡川:“子房,冷静些,我们都不想,但……。” “你们不救,我来救!” 说完,马子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救援通道口。 第423章 雾山图 突然而至的变故,让众人不禁惊叫连连,陆衡川变了脸色,跺脚骂道:“混蛋!”不得不下令救援继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支经验丰富的四人小队,从救援通道下到矿井中,配合马子房展开寻找。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守候在矿井周围的人群,已焦灼到了极点。马子房的老妈被请到了现场,以防不测事件发生。 “亲家!”在现场守候至今,已脱了人形的华照君,与她拥抱作一团,俩人泪眼汪汪,只盼老天开眼,让两个孩子平安脱险。 一辆救护车驶来,梁嫂搀扶着司瀚章下来,司远藤迎上去埋怨。 “爸爸,您怎么来了,您这身体不是胡闹吗?” “闹你妈!”司瀚章大耳光子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老泪纵横,“要你有什么用?连女儿都看不好。” 从司玉端出事,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就昏迷不醒了,住院抢救了几日,刚脱离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就吵闹着要来救孙女。 “是我没用,要不是我当初非要来棋田,端端不至于……” 此时此刻,司远藤只有深深的懊悔,一双柔软的手伸来,将他的手握住,“远哥,不能怪你,一切都是天命。” 华照君凄然至极,还不忘安慰司瀚章,“爸爸,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咱们帮不上忙,也不要给人家添乱。” “唉!”老爷子长叹一声,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傍晚时分,绳子终于摇动了,众人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支书和乡长的尸体被先后拉上来,紧接着浑身是泥的马子房爬了出来,身后紧紧绑缚着司玉端,已经没有了气息。 “端端,老婆,咱们回家了!”他一声声呼喊着,在场的人无不为之落泪。 情况坐实了,华照君再也承受不住,尖叫着扑过去,“端端,我的端端!”顿觉天摇地晃,昏死过去。 各种仪器在第一时间被安排上,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给家属看的安慰。 医院里,三间病房紧挨着,躺着司家三口人。 华照君犹自未醒,司老爷子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醒了就哭。只有司远藤还勉力支撑,多亏了梁嫂和马子房老妈照应,他才得以喘口气。 院方会议室中,王少元和鲁克勤正襟危坐,不时发出叹气之声,陆蝉一身黑色道袍,坐在一隅,眼中泪流不止。 院长带着院中一干精英,站在走廊中,尴尬的走来走去。 做了全身仪器检测,司玉端已无任何生命迹象,王少元和鲁克勤亲自看过了,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所谓起死回生,只能在限度内进行。 从矿井中爬出至今,马子房寸步不离,一直将司玉端紧紧抱在怀中,除了允许梁嫂为她擦拭身体,换了一身衣服,做了必要的检查,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任谁来劝,马子房痴痴的只是一句:“端端身体还没僵硬,肯定能活过来。” 是件奇怪的事,仪器检测,司玉端已经脑死亡,可是身体至今软和的很。院方给出的解释是,是马子房用体温暖着,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子房,事到如今,看开些吧,端端肯定不想你这样。” 不知何时,华照君醒过来了,在床边坐下,轻声安慰马子房,才一晚上的功夫,她头发白了一半。 “不,华姨,端端的身体还没僵硬,软和的很,她肯定能活过来。” “子房,没用的,别人不相信,王少元鲁克勤你也不信吗?除非天上的真神仙下凡了。” 一切都是虚幻,华照君已经虚脱了,事已至此,她只希望女儿能尽快入土为安,但马子房显然不肯放手。 “真神仙?对呀,我真是给急糊涂了,真神仙!” 马子房欣喜的跳了起来,在华照君脸上啪啪亲了两口,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子房,你……” 显然是马子房疯了,才会如此无礼,放在平时,华照君早大耳光子扇过去了,但现在处于悲痛之中,完全被他弄傻了。 接下来他迅捷将门反插,华照君不禁啊的轻叫起来,心砰砰跳动不已,又羞又恼,就要起身离去。谁知马子房双手扶住她双肩,神情异常严肃。 “华姨,您相信我吗?” 虽不知马子房意欲何为,但华照君对他的信任,其实甚至超越了司玉端,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凡间的力量救不了端端,只能上雾山找姑姑了,此事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您明白吗?” “啊!”华照君摇摇头,又点点头。 “您不需要问什么,只要相信我就行。” 在华照君疑惑的目光中,马子房再次将司玉端背缚身后,结了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边缥缈峰,曾是旧时家,拂袖归去来,走!” 话音未落,他和司玉端已消失不见,华照君捂住嘴,“啊”的惊叫一声,昏迷在地上。门外众人听得声音,破门而入,只见床上已空空如也。 “端端呢?马子房把端端带哪儿去了?” 司远藤将华照君摇醒,焦急的询问二人下落。 “我不知道!” 任谁问起,华照君都是如此回答,再问就装头疼,装昏迷了,反正她没了女儿,在别人眼中属于正常反应。 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神奇之事,丧女之痛被震惊和隐隐的兴奋取代,马子房竟然有此神通,说不定真能把女儿救回来呢。 白干寺佛塔下,八角地狱,长明灯分占八方,每个灯座底端,都伸出一条细长的锁链来,延伸到屋子中央的五行太极图上。 一名身着黑衣的道人,被锁链洞穿了好几遍,都不影响他保持极其舒服的睡姿,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旁边的地板上,还扔着几个啃完的鸡爪。 从灰白夹杂的头发来看,道人颇有些年纪了,感受到了空间波动,猛然睁开双眼,马子房已背缚司玉端站在他眼前。 “死老道,借雾山图一用。” “不借!”道人回答的很干脆,懒洋洋的闭上眼睛。 “开出你的条件。” 道人的眸中,闪烁出光芒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放我离开。” “不行,你罪孽深重,需要承受九九八十一年之苦,把你放出去,又要为祸人间了,你可以换一个。” “其他就免谈了,反正死的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看着你痛不欲生,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道人没有换条件,而是换了个姿势,挑衅似的看着他。 “纵然你煎熬真元护着她,也护不了多久,到时你油尽灯枯,小美人儿被你强拘的一缕魂魄,还是会消散无踪,可怜啊,红颜薄命。唉,其实想通了,能一起挂了,挺不错!” 道人的言语中,消遣味道十足,不过却道明了最终的结局,马子房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如果不是背着司玉端,他会马上扑上去,先给老道来个全身运动。 “你确定姑姑能救她?” 他的询问中,充满了恳切,全然未注意到,道人眼角狡猾的喜色。 “可能吧,我不确定,不过即使姑姑不能,加上我师父总应该没问题。”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要是被这小子缠上,还不如继续待在八角地狱。 “好,我放你出来,先把雾山图给我。” 道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凭什么不是你先放我,我再给你东西。” “我呸,你什么人品自己不清楚吗?”马子房踹了老道一脚,“别耍花样,你骗不了我。” 道人手一挥,一副山水图画出现在眼前,“光有图不行,还得有开启法门,你以雾山意志名义发誓,一定会放我离开,我就告诉你法门。” “雾山意志在上,害心道人将雾山图及开启法门交给我,便放他从八角地狱离开,如有违背,天人共弃,愿受雷火之苦。” “契成!进入雾山的法门就是:芝麻开门。” “死老道,你消遣我!”马子房怒不可遏,一连踹了他十几脚,道袍上全是脚印子。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小人,想活命当然得多个心眼。”害心道人连连求饶,小眼睛眨巴眨巴,“你是不是该履行义务了?” “唉!死老道,从这儿出去后,你最好逃得远远的,不要再祸害人,否则下次再捉回来,我把你做成大盘鸡。” 吓唬归吓唬,马子房还是开始低声吟唱,念出一串长长的咒语来,雾山老儿最是喜欢和他过不去,巴不得他不遵守承诺,好方便修理他。 每念一遍咒语,一条锁链便应声而断。 “靠,你们可真够用心,八根链子居然用了不同咒语,难怪老子破解不了。” 眼看着锁链已断了七根,害心道人喜得抓耳挠腮,兴奋不能自已,他已在此关了几十年,终于要重见天日了。无量天尊! 美好的新生活在招手,要好好规划一下,决不能虚度余生。 “小马,你在干什么?” 八角地狱大门开启,身穿月白僧衣的衍泽和尚,骤然现身,挡在最后一条锁链前,须眉俱张,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第424章 门开 “这厮因何被关,别人不知,难道你不知道吗?如果放任他离开,天下必将重回大乱,你当真要因一人,而祸天下吗?” 衍泽和尚义正辞严,怒斥马子房,后者只能苦笑不已。眼见着逃脱成功在即,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害心道人急眼了。 “你才是这厮,贫道没有道号吗?死秃子,你能救他媳妇吗?如果不能就滚开,少拿大道理教育人!” “听起来你能救似的。”衍泽和尚反唇相讥,“我不是不让他进雾山,雾山图已到手,进山法门亦有了,何必放你这个祸害?” “好啊死秃子,怪不得你姗姗来迟,原来是等他把图骗到手了,才出来阻拦,他娘的真阴啊,一点同门之谊都不讲了。罢罢罢,老道认栽了!” 心思被揭穿,衍泽和尚老脸微微羞红,一生未曾骗人,今日便冒着做一次小人,也不能让马子房把害心道人放了。 正在此时,马子房忽然吃惊的道:“咦,雾山老贼,你怎么来了?”衍泽和尚扭头,但见明月清风而已,哪里有人,他心知上当了。 “释!” 随着马子房的怒喝,最后一道锁链断开,害心道人缓缓伸了个懒腰,拍拍被踹的满身的脚印子,深吸一口气,顷刻间老态尽去,凭空化成了三十来岁的潇洒美男。 “小马,你……”衍泽和尚浑身颤抖,指向马子房,却被害心道人握住手指,按了下来。 “指什么指?把小马指坏了,你赔啊?啧啧,还是我们小马,义薄云天,就是讲道义。” “少放空屁,赶紧滚蛋吧,记住我说的话,随时会捉你回来。”雾山三友中,马子房顶顶讨厌的就是害心道人,如果不是救人心切,才不会搭理他呢。 “然,贫道去也!”害心道人化作一缕青烟,绕着八角地狱转了一圈,就朝门外飞去,却忽而定住身形,笑嘻嘻的一拍脑袋。 “哎呀,被关的太久,刚才把进山的法门记错了,不是芝麻开门,而是四句古诗:你待坚心走,我待坚心守。百日扃门化出来,方是余开口。” “死老道,你敢骗我!”马子房勃然大怒,双手结印,念念有词,右手一指,只见一条锁链如腾龙飞出,闪电般来到害心道人身前。 害心道人方才脱困,对锁链的恐惧莫名,打了个滚儿,狼狈的躲开,“哎哎,厚道错了吗?坏人太多了。”说完已消失不见。 “这厮果然狡诈,居然留了一手。”衍泽和尚无奈的摊手,差点上了当,要是给个假的法门,不能进去还是小事,说不定把人送哪里了,能不能回来都在两说。 雾山誓言是双向约束,如果马子房不遵守,害心道人便不必遵守,幸好马子房深知害心道人为人,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你决定了?” “是。”马子房坚毅的应道。 “老衲跟你一起去,放走了害心道人,我也有责任,顺便帮你求个情。” “多谢!”马子房抬手一指,雾山图徐徐展开,念完口诀,一道恢弘的门户出现,他与衍泽和尚相视笑笑,知道法门对了。 一步踏入门内,就来到了云雾缭绕的山谷中。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他们方才在山间站定,就听到雾岚间传来洪钟般怒斥。 “马子房,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带陌生人回来雾山?” 雾气分开,一道清癯的身影出现,来人约莫四旬模样,身着青色袍服,衣袂飘飘,有种让人一望而生敬意的出尘。 衍泽和尚拱手行礼:“衍泽拜见师尊,弟子放走了害心道人,还请师尊责罚。” “哼,你莫替臭小子遮掩,经过为师一清二楚,马子房,你为一己私心,放害心道人祸害世间,可知罪否?” 马子房冷笑不已:“雾山老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不是因为你,我岂能犯低级错误?” 听到他的狡辩,雾山气急而笑:“倒说起我不是了,说说看,如何是因为我啊?” “你既然无所不知,就不用我废话了,你的好徒弟非要我发雾山誓言,我要是不遵守,岂不是看不起你老人家?只能遵诺把他放了。” “唔,如此说来,我还得给你发个奖状不成?” “奖状就算了,我放他固然是维护你老人家面子,还有就是给了衍泽和尚一个解脱,但我素来不看重外物名誉,而且终归有点小错,功过相抵,剩下的人情你不用太在意。” 脸皮厚的,不仅雾山为之侧目,就是衍泽和尚,都感觉无话可说,好像不仅师尊欠了他,自己也欠了他。 “臭小子,任你花言巧语,我都有规矩等着。” 随着一声冷哼,五色雷光在雾山掌间酝酿,翻手劈下来,马子房担心伤了司玉端,倒着撒腿就跑,边跑边叫:“姑姑救我,雾山老贼杀人灭口了。” 眼看迫到了眉间,已经闻见了眉毛烧焦的味道,雷光却堪堪停住,一缕香气充盈天地间。 “小家伙,他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你张口老儿,闭口老贼,一点都没敬老之心,我看吃吃五色神雷的苦头也不错。” “打在我身,痛在你心,姑姑,他打我是表面,无非想证明他就是雾山老大,是雾山的规矩。” “臭小子,你少挑拨离间,你犯了错我才惩罚你,与其他无关。” “啧啧,姑姑你听听,当着你的面他都如此凶,听起来好像我没靠山似的。” 香气逐渐凝聚,一位身着白纱的绝美少女,叉腰站在马子房前面。 “姓张的,你管好自己的弟子就行了,老娘的人何时轮到你来教训?” 雾山老人显出难为情来,“南荷,这小子最没有良心,不愿拜你为师,还不肯替你办事,每次来都让你伤心,有事才想到你,你还护着他?” “老娘愿意,关你屁事?” 雾山老人苦笑不已,转向衍泽,“和尚,我们好久没较量过了,走走,跟为师下棋去。” 待得他们消失在雾霭中,少女才皱眉问道:“找我何事?” 马子房将司玉端解下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才开了口:“她叫司玉端,是我的未婚妻,遭遇了事故,恳请姑姑救救她。” “哼,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替你救人?” “冤枉!”马子房大叫,“若姑姑用别的词,我都认了,唯独非亲非故不能认,我没亲过你吗?你不认识我吗?” 少女脸上显出绯红,银牙错咬,捂着耳朵,一跺脚消失不见,空中传来声音。 “渣男,你还好意思说,回来洞中再说吧。” 一阵风起,将二人摄起,片刻便来到了镜荷洞外。 马子房放下司玉端,整理了下衣服,才迈步走进洞中。 天然的洞穴,钟乳石剑锋林立,苏南荷俏生生的站在蒲团上,画面颇具违和感。 令人心惊的是,从无垠空中,凭空伸出一根粗壮的锁链,锁在她的纤细腰间,仿佛随时能把腰给坠折了。 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在她身体周围,有九九八十一道金色细线,若隐若现,组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 这里就像是放大版的八角地狱,只不过更加牢不可破,方才在山间出现的,只是苏南荷的幻体,她的本体不能离开洞中半步。 虽然已无数次见此惨状,马子房还是眼睛红了,上前与她拥抱了下:“姑姑,是我没用,不能救你出去,害得你在此受苦。” “少装假惺惺,老娘不稀罕,把你媳妇抱过来,让我看看。” 马子房依言,回到洞外将司玉端抱了进来,放在苏南荷面前。她眉头一皱,“难怪你如此狼狈,原来是用心火护着她,倒是个痴情郎啊。” 马子房脸色微红,腆着脸问:“姑姑,能救吗?” “你说呢?”苏南荷翻个白眼,瑧首瞧向空中,喃喃自语,“死老天真是瞎了眼,专门捡漂亮的女人欺负,老娘偏偏不让你如意。” 听起来有谱,马子房顿时大喜,赶忙送上马屁。 “我想除了姑姑有此神通,世间再无第二人,雾山老儿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南荷冷晒:“他本来就不配!”心念一动,一面镜子出现在面前,“调节下心情再干活。” 雾山竹舍,雾山老人正拈着棋子举棋不定,阿嚏打了个喷嚏,“和尚,为师想到了一步更妙的走法。” 衍泽和尚急急按住他的手,“师尊,还没走几步呢,您就要悔棋?咱能不能讲点儿棋德?” 雾山老人闻言,脸色黑了,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挥手将棋局打乱:“不下了,没意思。” “还活了一千年呢,就这点肚量。”衍泽和尚小声嘀咕着。 雾山老人大怒:“你小和尚还快满百岁了,世事人情都通透了,难道不知尊老爱幼?在这一点上,你就是不如你师兄。” “王少元还不是因为下棋放水,被您赶出去了?反正您是常有理。” 雾山老人拂袖而去,“顶嘴,罚你中午不许吃饭。” “就那几根野菜,吃不吃都不顶用。”老和尚兀自愤愤不平,“每次都是这样,下输了就摆臭架子,没有一点素质,为老不尊。阿弥陀佛!” 第425章 十尾天狐 镜荷洞中,苏南荷笑得前俯后仰,马子房只能陪着,谁知她忽然收敛笑意,怒气冲冲的摆起架子来斥责。 “我笑是因为好笑,你死了老婆,还傻笑什么?” 真是狐狸的脸,六月天,说变就变啊!不过马子房有经验,只要胡搅蛮缠一番,她大概率顶不住,于是鹦鹉学舌,有样学样,“我笑是因为姑姑笑得好美,姑姑开心,我老婆就死不了。” “真是厚颜无耻!我又不是你老婆,她死了我更开心。”说完见他黯然的样子,苏南荷无奈的埋怨,“为了她憔悴成这样,唉!我能救她不死,不过救不活她。” 此言莫名其妙,马子房挠挠头:“听不明白?” “她已过了生死七日,按说已经死透了,多亏了你用心火真元护着,才没让魂魄散尽,我离不开此地,找不来灵丹妙药,只能暂时舍一尾给她,保她尸体不腐,魂魄重聚。” “不过。”苏南荷话锋一转,马子房的心跟着紧了起来,“终究是天规限制,术有尽头,即使救回来,她亦只能在雾山中生活,无法再回人间了。” 听到司玉端不能重回人世,马子房略有些失望,但想了想总比灰飞烟灭要好,于是嗫喏道:“已经很好了,大不了我就在此处陪着她,终老一生。” “是极。人间有什么好的?不如在雾山逍遥自在。她不能回人世,虽然是个遗憾,但有我狐尾护着,反而是因祸得福,活个千把年没问题。” “千年之后呢?” “你太贪心了吧?”苏南荷白了他一眼,“人生不过区区百年,多出来九百年还兀自不满足?” 马子房赶忙应道:“满足,满足!” “应屁虫!”苏南荷点了下他额头,灿然而笑,“千年之后,你和她都成了仙,自然来去自如,还用得着我的护佑吗?” 听到他和司玉端还能成仙,马子房心头一亮。苏南荷忧虑的摇头:“不过有个前提,就是雾山不灭,倘若雾山消失,我亦无法控制。” 雾山都存在了上千年,怎么会随便消失呢?马子房本来丝毫不担心,但苏南荷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倒让他心生警惕了。 “姑姑,雾山会消失吗?” 苏南荷潇洒的甩了下衣袖,出神的望向天空。 “既然能从无到有,自然会从有归无,雾山是锁我的牢笼,因我而生,一旦我脱困而出,就会被彻底打破。” “啊!”马子房轻叫一声,他只知雾山乃世外之地,从未想过居然是座牢房。 苏南荷怔怔的盯着他,把他看得毛骨悚然:“你是不是在想,我最好一辈子关在这里,好让你们两口子长命千岁,荣登仙位?” “仙不仙的,我不在乎,姑姑和雾山在这方寸山中,一困就是千年,可见神仙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和玉端遇见过,相爱过,已应知足。” 说话至此,马子房倒兴致勃勃起来:“当年初见姑姑,便觉得老天爷不公,把这样的美人儿锁在此处,若我有了本事,定然带你离开此地,三山五岳,喝酒唱歌,岂不快哉!”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就是假话,听起来也让人开心。”苏南荷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吧,真有十尾回归日,我的法力便会全部恢复,让司玉端重回人间都不是事儿。” “姑姑,你如果找回了十尾,会有多厉害?” “十尾嘛?”苏南荷眯着眼睛来,“你知道的最厉害的神仙是谁?” 马子房想了想:“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肯定就是三清最厉害了。” “嗯额,差不多吧,如果有了十尾,在不用法宝的情况下,我一只手能打得三清满地找牙。” 苏南荷傲娇十足,让马子房颇为不信,你如此厉害,怕不是要赶上鸿钧道人,女娲娘娘,怎么还会被困在雾山呢? 仿佛是洞穿了他的心思,苏南荷大怒,愤愤不已。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以为是他们捉住了老娘吗?是我上了人家的当,自断十尾,才会被镇压至此,否则,哼哼,九天之上,幽冥之下,谁能奈我何?” 原来是自戕啊!马子房有点同情她了。“姑姑可是遭遇了情劫?” 一语戳到了苏南荷的痛处,她支支吾吾道:“差,差不多吧,有一点点。” 马子房怒道:“那人是谁?” “你想干啥?” “我估计他已经烂成土了,老子去找到他的坟,在坟前撒泡尿,不,拉上一大坨,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真恶心!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苏南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语,“狐以九尾为尊,但老娘我生出了第十尾,遭了天谴人忌,是应有之劫,不怨别人。” 虽然已过了千年,提及此事,她仍然仿佛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已。 “哎呀,跟你说这些干嘛,还是先把你老婆救好了再说吧。” 她口中说着动手,却慢吞吞的并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只是在抚着自己的青丝沉思。马子房催促,“姑姑,你倒是大显神通啊。” “急什么?”苏南荷好整以暇,“我问你,当初我要收你为徒,你死活不肯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偷偷溜走?” “我,我……” 苏南荷冷哼:“不就是嫌弃我是狐狸精吗?哼,现在有事儿,就想起狐狸精了?” “不是。”马子房断然摇头,苦笑不已,“是雾山老儿告诉我,姑姑是祸乱天下的源头,我要是接受了你的狐尾之力,就会成为你的傀儡,任你摆布。” “好啊,雾山老贼,原来是你在捣鬼,老娘迟早会收拾你。”苏南荷冷眼看他,“那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受我一尾之力?” “愿意!” 轮到苏南荷皱眉了,“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低头就不是马子房了,以前老娘威逼利诱,你都不从,现在居然如此畅快,我倒是不放心。” “我的好姑姑,里外都是你的理,我早就后悔了,姑姑如此美丽善良,岂会是祸乱之源?定是雾山老贼嫉妒你我亲密,行的离间计。” 苏南荷哈哈大笑起来,“你可要想清楚了,自古以来,美丽的女人都不可信,尤其是狐狸精。” “姑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咱们能不能不把两件事混为一谈,先救人再说拜师的事情?” “不能。”苏南荷十分干脆,马子房只有跪了。 “我愿意拜姑姑为师,承受一尾之力。” “好,既然你有此诚心,我便成全你!” 只见苏南荷念念有词,手舞足蹈,两根狐狸尾巴的虚影,凭空出现,倏然飘入马子房和司玉端身体中。 如同灵魂被急剧抽取了一般,事儿火热难耐,事儿冰寒打颤,浑身痉挛,过了半个时辰方才恢复如常。汗流如注,在地上流淌出一条细细的小溪流。 再看司玉端,情况跟他差不多,只是还没有醒来。 马子房伸手就摸向后腚。 “呵呵,找尾巴啊?放心,就是用雄黄酒黑狗血泼你,都显不出原形来。”苏南荷捂着嘴取笑他,可是她的脸色,却苍白的可怕。 “我的狐尾有灵魂提纯效果,现在你已是半仙之体,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第十尾,就会生出感应来。” “姑姑,你连失两尾,若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欺负我?”苏南荷晒然而笑,“我便是一条尾巴都没有,在雾山照样横着走。” 说的也是,雾山上虽然灵物颇多,但终究大不过雾山老人,姑姑连他都能拿住,还有什么能奈何她呢。 “姑姑,我不明白,千百年来,找尾巴的事情,你随便找个人就能完成,干嘛非得是我呀?” 苏南荷幽幽道:“方才我说了,九便是最大数,第十尾已超出了规则外,非特定之人,难以让她现身。” 难不成其中有什么缘故? “天地间第一只九尾天狐,身有九尾,通体雪白,能魅惑苍生,曾在殷商时期,奉女娲娘娘之命,下凡祸乱纣王,这个故事你听说过吧?” “苏妲己,最后被姜子牙用斩仙刀斩了。” “嗤!”苏南荷捂口笑道,“姜子牙一介凡人修仙,岂能斩创世灵狐,不过是小说中的渲染罢了。” 马子房打了个激灵:“莫非姑姑是苏妲己?” “你才是苏妲己。”苏南荷白了他一眼,“都说了是后人臆造的小说,不过九尾天狐的确下凡了,还跟纣王产生了真情,至于王朝兴灭,乃天道循环,无人可救。” 马子房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让姑姑遭遇的情劫,莫非就是商纣王?” “唉,智商堪忧,都说了我不是。”苏南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我是九尾天狐与纣王的女儿。” “啊?”马子房嘴巴张大到了极点,“姑姑岂不是有三千岁了?” “快四千岁了,是不是很无聊啊?”苏南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活这么久,无奈我是创世灵狐与人皇所生,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真是凡尔赛了。 第426章 千载悠悠空余恨 “我虽生得早,但得道晚,直至活了一千岁,遇到了谋圣张良,经他点拨方才悟道。” 啊,张良!马子房险些叫出声来,心突突的跳个不停,莫非我前世是张良,因此才得姑姑青睐? “少想啦,你跟张良没一点关系,倒是比他帅一点点。” 他的心思,在苏南荷面前全无遁形,她抿唇悠然而笑。 “四千年里,除了父母双亲,我欠了两个半人的恩情,张良张子房算一位,另一位就是你的祖上马廷鸾。” “马廷鸾?”马子房一脸茫然。 “彼美人兮无古今,挑灯勘史夜沉沉。尊祖亦是一代天人,关于他的生平,你自去了解吧,当年我心灰意冷,是他一语护我,才不至灰飞烟灭,唉……”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看着苏南荷神色黯然,马子房握住她的手,“我猜那半个恩人,就是姑姑的情劫吧?” 苏南荷点点头,“不说他了,没意思。后来你无意间闯入此地,我一下子就感应到了马廷鸾的气息,是以一百年间,你每一世便都叫马子房,就是为了纪念我的两位恩人。” 原来他的名字,居然每一世都是姑姑起的,对她来说,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小布娃娃啊? “嗯,你就是我的布娃娃,所以呀,不要太拽气了好不好? 想起自己的得意之作,苏南荷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姑姑,我还有件事,要向你坦白。”马子房懊丧起来,“为了救司玉端,我放走了害心道人。” “放就放了吧,有什么了不起。”苏南荷颇不以为然。 “可是害心道人的确作恶多端,而且雾山老儿抓住不放,我担心他会借机报复我。” “切,他会报复你?害心道人是他的小徒弟,心疼的不得了,如果不是面子太薄,早就偷偷放了,你不知多对他心意。” “啊?”马子房傻眼了,“那他还气势汹汹?” “他从来就是这样子,本事不大,臭架子十足。” “要是他欺负我呢?” “他敢?”苏南荷意气风发,“我的徒弟,只有我能欺负。” “姑姑,你方才说我受了一尾之力,就成了半仙之体,你说我会变成啥样?比如空手接子弹七十二变什么的?” 苏南荷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帅,接子弹太屈才了,应该试试肉身拦截导弹。” 就在此时,司玉端动了下,然后坐了起来,呆呆的看了看四周,瞧见马子房,扑上来大哭:“子房,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我们俩都死了吗?” “没有没有,有我在啊,什么都不怕。”马子房拍着她背,轻轻的安慰,旁边苏南荷瞧着不顺眼,捂着嘴干咳起来。 “你别哄我了,我知道阴曹地府的模样,黑沉沉的,还有大铁链子。”司玉端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快要将他背上的肉抠下来了。 阴曹地府?要不是疼得龇牙咧嘴,马子房都得乐出声。“你什么时候见过?” “电视里,旅游区,还有刚才,我还看见黑白无常来着。他们拿大链子来捉住了我,已经到了奈何桥,你跟他们打起来了。” 最后一句话,让马子房不敢笑了,她说得像模像样,莫非是真的?世上既然有雾山,阴曹地府自然也不稀奇。 “她是谁?”已适应了周围场景,女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锁链中的苏南荷。 还没等马子房开口,苏南荷就如幽灵般,悠悠然在洞中飘起来,“我是千年的冤魂,司玉端,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替身,我得谢谢你了。”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司玉端吓得浑身酥软,嘤咛一声,再度昏迷过去。 “姑姑,你怎么能这样呢?要把活人吓死。” “你埋怨我!”苏南荷飘了过来,叉着腰噘着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谁知道她胆子如此小?况且我纠正下,她现在不是死人,不是活人,而是不死不活人。” “是是是,你老人家说的都对。”马子房为司玉端推拿活血,并不敢太过指责,这位姑姑虽然活了几千岁,但依然少女心性,受不得半点委屈。 等司玉端醒来,马子房担心苏南荷故态复萌,抢先做了介绍。 “端端,我们都没有死,这里是雾山,姑姑名叫苏南荷,也是我的师父,古往今来最美丽,也是唯一的十尾天狐,是她舍弃了一尾才救了你。” 对于马子房的介绍,苏南荷觉得分外满意,不料司玉端被震碎了三观,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雾山?狐狸精?你是说,我们来到了聊斋里吗?” “差不多吧。”马子房含糊应道。 “哼,什么狐狸精?小丫头顶没有良心,我是十尾天狐,十尾天狐好吧,九尾就是天尊,你可以敞开想象力,想想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尾巴比较多的狐狸精?” 司玉端一脸茫然,对自己的答案不自信,而且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同样不满意,已经气歪了鼻子。怕吓坏了她承担责任,苏南荷只能把不快转移到马子房头上。 “你找老婆只看脸蛋,不看智商吗?”她义愤填膺,快要蹦起来了,“天尊之上,就是大天尊,玉皇大帝和三清,什么五方五老,都不配给老娘提鞋。” “照你说来,岂不是和盘古女娲一个档次?” “比他们嘛,还略微有一点点差距,不过不大,就是几毫米的样子。”苏南荷的得意呼之欲出,就不介意保持些谦虚了。 “既然如此厉害,怎么会被锁在此处?” 闻听此言,苏南荷立时泄了气,瞪了司玉端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自己把自己关这儿的,懂吗?” 眼看着俩人要说掰了,马子房赶忙打圆场,“端端,你刚刚恢复,还是多休息吧,回头我再给你讲姑姑的辉煌事迹。”看书喇 不由分说,牵着司玉端的手,就朝洞外走去,树林掩映之间,依稀可见一排竹舍。 师徒俩已经和好如初。衍泽老和尚偌大的年纪,在白干寺素来是活菩萨待遇,但来到此处只有受罪的命,烧火做饭都是他的任务。 其实以雾山老人的修为,根本不用再食人间烟火,偏偏他就保留了一份执念,隔三差五会煮一锅饭解解馋。 “师父,这些野菜没滋没味,您要是真想改善生活,还是得回人间。” 雾山老人将饭碗推开,长叹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苏南荷不得解脱,我就只能陪着她将牢底坐穿,羡慕你们啊,生老病死,到点儿嗝屁,多好!” 这就有点凡尔赛了,王少元云游四海,好东西没少见,害心道人嚯嚯了多少姑娘,估计他自己都数不清,只有我老叶,好端端的开国元勋,世家家主,被您拘来当和尚。 想到此处,衍泽和尚不禁落下了眼泪,“我倒真有点感谢小马,要不是他把害心道人放走,我一辈子都不得解脱了。” “朽木不可雕也!”雾山老人气得拂袖而去,放走害心道人,符合他的心思,但小马是他的禁忌,说小马好等于剜他的心。 “真是小气,怪不得姑姑喜欢小马,不喜欢你了,嘿嘿!”衍泽和尚边洗锅碗,边自言自语。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依然传到了屋外,雾山老人大怒,一声冷哼消失在了原地,出现时已在镜荷洞中。 “姓张的,你来干什么?” 黑暗中,正在入定的苏南荷,美眸睁开,捏了个指诀,洞中已然明亮如昼。雾山老人在她身上扫视一番,顿时变得怒不可遏。 “臭小子才跟你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就居然为他舍弃两尾。” “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关你屁事啊!”苏南荷神情中露出厌烦来。 “可是他每次都逃走,这次还带了自己媳妇来,南荷,你醒醒吧!” “我愿意!”苏南荷神情变得冷峻,“他至少还会说几句好话,你呢?我当初为了救你,舍弃了十尾,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千年前的一幕,仿佛穿越时空而来,这是二人之间不可说之痛。 “我不惜违背天意,救你生还,可是你居然把败兵之耻算在我身上,听信黑狐和太上老儿挑唆,以崖山二十万亡灵血肉为山,忠骨为囚笼,困我至此。” 雾山老人辩解:”是因为我爱你至深,沉迷女色,才贻误了战机……” “贻你妈个头!”苏南荷勃然大怒,“我顶顶烦你们男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往女人身上泼什么脏水?以前是妲己,后来是褒姒,现在是我。” 千百年来,不止有多少女性,被安上了祸国乱主的罪名。 “哼,幸亏不是我驳你,而是你的好兄弟文天祥。咎其厓山之战,不守山门而作一字阵,于是船皆帮缚不可动,不能攻人而专受攻,惜乎其不知变而徒守法。” 听到文天祥的评价,雾山老人顿时委顿,哀怜不已,“以前的事我知错了,咱们不说了好不好?” “你这副神态,我一千年来,看得都厌恶了!我每日受万剑穿心雷轰电击,是拜谁所赐?你一句知错了,我就得原谅你吗?张世杰,你可真是个男人。” 第427章 世事如梦 崖山之战,蒙元获胜,南宋灭国,陆秀夫背负少帝投海自尽,十万军民殉国,宁死不降,堪为春秋大义。 史载兵败之后,张世杰谋求反攻,无奈天不假我,所乘之舟为飓风掀翻,溺水而亡,实则为红颜苏南荷所救。 苏南荷本狐族有苏氏,父为人皇商纣王,母为九尾天狐苏妲己,她虽生于末代,但心性纯良,潜心修行,竟然被她修出了十尾,突破了天狐极限,天帝为之震恐。 机缘巧合,苏南荷与张世杰相遇,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时值南宋衰落,有狐族作乱朝廷,苏南荷协助张世杰,整顿军范,与祸狐相抗。不料正中了天帝的圈套,敕令道德大天尊,率天师府、天狐府助元灭宋,以削十尾。 世杰虽然获救,但深陷懊丧,此时大天尊出来,收他为徒,授之以道法,并且言告苏南荷身世,说其是祸乱起因。 世杰大怒,迁怒于苏南荷,以自身骨肉为本,二十万亡魂为意,凭空造出了一座雾山,将苏南荷困住。 当初为了救张世杰,苏南荷已舍弃了一尾,战力不复从前,此时一旦被困,更是被各方联手,将其余九尾一一断去,用缚龙索锁了,且派山君常玄住雾山,以为监视之责。 “可是常玄已然溜走,雾山禁锢解封在即,南荷,你很快就解脱了,在此时你分出去两尾,倘若他们再为难你如何是好?” “咸吃萝卜淡操心!”苏南荷冷冷一笑,露出不屑之色,“张世杰,你痴长了一千岁,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难怪当年兵败崖山。” 她的目光,望向洞口的天空,漫天星辰泄下,雾山如天地间的瑰宝。 “常玄脱逃,你以为是我的契机吗?错!天道循环,十尾将重现人间,老家伙慌了,才让它进入俗世,破坏这份机缘。” “原来如此!”雾山老人恍然大悟,仍然有些不服气,“小马不过凡胎,就算有了你一尾加持,要想和常玄对阵,还是有点不切实际吧?” “你懂什么!四两拨千斤,一物降一物,子房就是撬动地球的支点,不与时俱进,脑子是要生锈的哦!”苏南荷满脸都是傲娇。 “不过他带个媳妇来,哼哼,气死我了,老张,你得出一道难题,让小家伙费费脑子。” “明白,包你满意!”雾山老人正心里痒痒,不知该如何下手整治马子房,此时得了尚方宝剑,可以大方施为,不由乐开了花。 雾山竹舍内,经过马子房的描述,司玉端已然明白,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且现在还是半死之身,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回归尘世了。 甚至有可能,被永远困在雾山。 “有我陪着呢,要是真回不去了,咱就在这儿千年万年,到地老天荒。” “那不成老妖精了?”司玉端浮现一丝羞赧,但旋即眼泪刷刷下来了,“妈妈怎么办?爷爷和爸爸还坚强些,妈妈身体一向不好。” “没事儿,来之前我跟咱妈打过招呼了,我想以她的理解力,能够自己搞清楚。” 司玉端略略放下心来,红着脸啐道:“我什么时候跟你一个妈了?” “哎哎,就差个婚礼,不用太计较吧?咱可是领过本儿的,你不会忘了吧?” “尘世的规矩,在雾山不能算,谁知道你到底喜欢谁,说不定是玩什么姑姑过儿呢。” 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师徒俩有些不正常。 “咳咳,乱点鸳鸯谱了不是?姑姑活了几千岁,就我一个徒弟,心疼些是有的,不过她心结之人就在雾山,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听说苏南荷另有心上人,司玉端就放心了,至于那个人是谁,她才懒得关心。她与马子房拥抱在一起,“子房,我不想和你分开,一秒钟都不想,你答应我,要早些回来,接我离开。” “一定!” 雾山岁月静好,平京的气氛却如乌云压城,紧张到了极点。重要的设施及街区,都增加了警戒与巡逻。 夜香的话事人,在平京遭遇袭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军方、警方和夜香方面,以及沈家、叶家、李家三大世家,都在全力搜寻夜香辰。 但她和夜深蓝一起,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大世家的家主,联手向玉庭元首施压,要求官方介入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玉天宝被紧急召回平京,经元老会议同意,决定设立独立调查组,追查此事的前因后果。夜香及七大世家,都派出了强力人物担任,以便随时动员各方力量。 更让玉庭元首头疼的是,从权力核心消失已久的华家,突然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无论是五庄还是汉城,都打着为司玉端复仇的旗号,意图争夺华家最高领导权。 反而是华家的大本营关州,迟迟按兵不动,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玉家的各处机构接连遇袭,已经让玉庭元首不胜其烦,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打压可能会激起更大的怒火,不打的话,他们又无法无天了。 甚至有传闻说,华照君远在海外,素来不问世事的大哥,已经动身回国,要为外甥女讨个公道。 还有就是自从退休后,就隐居棋田的司瀚章,正在来平京的路上。作为曾经在军政两界都颇有影响力的大佬,他虽然表面如闲云野鹤,实则一举一动,都会产生相当大的震动。 如果华家与司家全面联合,积累的愤怒力量将相当恐怖,足以动摇根本了。 七大世家做出了不同反应,叶家和李家公开发表声明,决定保持中立,不参与各方争斗。沈家则和夜香走的有点近,甚至明里暗里支援华家。 在这种情况下,夜香已经不能信任了。 萧家联合梁鲍两家,宣誓继续效忠玉庭元首,并且向她推荐了一名叫常好的年轻女子,担任安全顾问。 常好容貌姣好,出生来历,都是一个谜,无论是现实还是暗网,都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但据说她的背后,是逆天的财富和某个强力组织。 玉庭被常好迷得五迷三道,对她是言听计从,渐渐的,就连玉天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整个平京,风波此起彼伏,隐藏的暗浪,更是随时会来。 关州的格局,同样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随着吕太昆被清算,他的势力被玉天回照单全收,黄景春和薛定鄂忙乎了半天,等于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敌人更狡猾,更强大了,但他们背后的叶家,似乎总有些力有不逮,薛定鄂不得不进一步向黄景春靠拢,权力的斗争,总需要新的平衡。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马子房消失不到一周,赵墨锦就宣誓效忠玉家,并且将锦房地产与玉群涛的群涛地产组成了利益联合体。 实际上从赵墨锦担任驻关州办事处主任开始,她就有了单飞的想法,不过无论是马子房,还是玉群涛,都没有认真当回事儿。 无论谁背叛马子房,都不会是赵墨锦,但偏偏就是她。 赵墨锦对原因讳莫如深,玉群涛就只能猜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从其他渠道,得知了马子房与司玉端已结婚领证,才恍然大悟。 爱之深,恨之切,放到谁身上都一样啊。 在玉天回的支持下,锦房和群涛联合体获得了权力和财富的无限支持,在各地市攻城略地,极速的膨胀。 跟着锦房投资翡翠湖的益鹏和温氏,都遭遇了重创,先后退出项目,翡翠湖项目被锦房独自吞下。 最惨的是戴义鹏,为了能够搭上发展快车,向银行借了大量贷款,此时项目泡汤,银行的脸色就变了,开始从益鹏国际抽贷。 在看守所住了一个月,出来后小胖子已瘦得脱了人形,他以一元的交易对价,将将益鹏集团交到了丁野手中。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他相信有一天马子房归来,一定会为他报仇。宁可便宜了丁野,也不会将企业卖给赵墨锦。 丁野的日子,相对来说还比较宽松,有黄景春和薛定鄂两位大佬的支持,夜香的加持,小丁科技不但没人敢动,而且越发活得有滋有味。 不但将益鹏集团收入囊中,而且成立了以孔雀为负责人的小丁安保,更是在夜香辰与夜深蓝消失后,受黄景春委托,临时托管了夜香大酒店。 令人惊奇的是,赵墨锦和玉群涛,似乎与丁野达成了某种默契,并没有趁机发难,她们忙着发展是一方面,关键是不能把兔子逼急了。 由于对赵墨锦严重失望,邓沫儿、沈庄舞齐齐退了出锦房,专心经营纯阳宫和凤凰山庄项目。虽然乱象已生,但沈庄蝶还是信守诺言,落实了沈家的投资。 日月更替,时光倏忽过去了两年多,平京各方力量的博弈,一刻都未曾停歇,夜香已被官方宣布为非法组织,不得不壮士断腕,剥离了特殊功能,成为纯粹的经济实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叫中堂的组织。最近的大新闻,就是玉庭元首的安全顾问,中堂的核心人物常好,要到关州来了。 第428章 常好 汽车在铁门前停下,从车窗望去,四周的墙上电网密布,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树荫里闪烁,不知是摄像头锁定,还是狙击枪在瞄准。 与其说龙凤庄园是私人农场,不如说是一座防卫森严的堡垒,随时都会开火,浓重的压力,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看到有车辆靠近,两名安保一前一后跑上前来,保持着战斗队形,玉天群摇下车窗,安保们顿时松懈下来,热情的敬礼打招呼。 待看到一侧的赵墨锦时,紧张重新回到他们脸上。 “这是锦房集团的赵总,玉书记指名要见的人。” 安保让到一边,做了个放行手势,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汽车进入内部道路,笼罩在身上的压力有所减轻,但有双眼睛并未离开,即使是隔了汽车的铁皮和玻璃,仍然非常的不舒服。 “初次来可能有点不适应。”玉天群扯了扯领带,其实他比赵墨锦,并不轻松多少。他有些奇怪,自己和玉天回从小光屁股长大,没少打过架,怎么会有如临深渊的感觉呢? 车子在一栋九层白楼前停下,早有侍者等候在电梯旁,按照他的引导,两人直接上了楼顶花园,穿过假山,来到六角亭前,玉天群才明白,让自己害怕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宽松简单,神情更是轻松自如,即使是在玉天回面前,依然随意无比,盘腿坐在整个树根雕刻成的方凳上。 但赤裸的双足,仿佛是个引子般,宽大的衣物,遮不住玲珑的胴体,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满了诱惑。栗色的长发直垂腰际,碧绿的眸子,仿佛是镶嵌着的翡翠。 玉天群仿佛被使了定身法,一下子就怔在了当场,不仅是他,就是身旁的赵墨锦,对于女人妖冶的美貌,都不由心生嫉妒。 “看傻了吧阿群?”玉天回呵呵轻笑,为女人续上茶,并且招呼,“小赵快来,坐。” “玉书记好!”赵墨锦显得有点腼腆。 “好好,早听阿群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啊,不错,不错。”玉天回和蔼极了,没有任何上位者的矜持,“最近可有子房的消息。” “没有!”赵墨锦摇摇头,颇有些伤感,“自从司玉端死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唉!” 她的神色,玉天回全部看在眼中,意味深长的道:“小赵是个长情的人啊。” “没什么长情不长情。”赵墨锦苦笑,“他当初选的是司玉端,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只是毕竟好过一段,若说都放下了,那是假话。” “子房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长相好,嘴巴甜,出手狠,可惜啊,就是过不了情关,跟错了人。” 说起马子房,玉天回似乎颇为欣赏,“不过我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要接管吕太昆系,还需要费一番周折,而且他还送了个女财神给我。哈哈!”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玉书记胸怀大志,才能不计前嫌重用我,要是其他人可没这胆量。” “唔,用你的是阿群,你应该感激他。” 赵墨锦魅然一笑:“我和群总,还不都是您的先锋,为您冲锋陷阵,不遗余力。” “好好,都是先锋。说了半天,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常好小姐,是来自平京的尊贵客人。” “久仰大名!”赵墨锦主动大方的伸出手来,与对方握手。 “哦!”常好矜持的与她手搭了搭,算是见过礼了,非常冷淡,“你久仰我什么?” 赵墨锦一愣,旋即笑了,“常小姐虽然出道时间不长,年纪轻轻,已担任中堂集团执行董事,总经理,是玉庭元首和世家的座上宾,无人不知。” 轮到常好吃惊了,她的身份,在世家之间已不是秘密,却并不喜为大众所知,关州的一个小房地产商人,居然掌握如此之多,她略带怒气的望向玉天回。 玉天回笑笑摆手,“我发誓,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常好小姐,赵总在平京,也有一些朋友,比如李辛格李外姐弟,沈庄蝶沈庄舞,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一些,至于其他……” 骄傲重新回到了玉天群身上,他为常好的美貌震惊,但同时对她的嚣张不满,不仅仅是她对赵墨锦不敬,而是听说此人在玉家呼风唤雨,甚是得势,不由起了嫉妒心。 他从小在玉家长大,虽然只是养子,但从来没人敢轻视他,无论是老爷子,还是玉庭,都极为喜爱他,狂傲到极点的玉天宝,小时候都是他的跟屁虫。 直到老爷子让他出任总管,他才意识到,自己和玉庭、天回、天宝他们不一样,终究地位略逊一等,荣华富贵少不了,却无法问鼎极高。 心灰意冷之下,他愤然离家出走,还是玉天回找到他,把他带来了关州。从政不可能,就经商吧,做个大富翁有什么不好? 可玉家是他们兄弟的,谁当老大没关系,但决不允许一个女人来干政。 “阿群,不得对常小姐无礼,大哥要是知道了,会很生气。”玉天回的脸黑了下来,但还是亲昵的拍拍玉天群的肩膀。 “大哥,大哥,他是你的大哥,可不是我的。”谈起玉庭,他就有些生气,有好几次,他都想将群涛地产扩张到平京。 京都居之不易。 大哥一句话,就把他拒之门外了。 有何不易?平京说到底,还不是咱玉家的天下?每当他愤愤不平的说起此事,玉天回总是微笑着,什么都不说。 可是这一次,他板下脸来了,“阿群,胡说八道,不怕别人笑话吗?” 玉天群啪的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是我错了,你看我这张嘴,一贯的胡说八道。” “好了,别演戏了,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可大哥有大哥的难处,我们有谁懂他啊?唉!”话到此处,玉天回竟有些意兴索然。 “玉书记不必悲伤,群总也不用恼怒小女子,我此来……”她瞥见赵墨锦,才忽然想起,说这事有点不合适,李家还罢了,沈家可是明摆着跟玉家做对。 “无妨,小赵不是外人,她虽然和李家沈家走得近,也不过是帮我们打探消息。” 有了玉天回的包票,常好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我此来的目的,已经跟玉书记汇报过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关键时刻心软,就是把头架在别人刀上。” 她的话没头没脑,玉天群全然不明白何所指,玉天回背负着手,站在柱子前许久,才幽幽的道:“阿群,如果大哥退位了,你跟我还是阿宝?” “大哥退位?不可能。”玉天群大吃一惊,玉庭虽然年纪大了,屡次表示过退位之心,但在外人看来,都是谦虚之词。 他体质一向很好,再干十年根本没有问题,最主要的是,无论是玉天回玉天宝,资历威望都够了,但年龄尚浅,不容易服众。 如果再有十年就好了。 玉天回沉声答道:“已经确认了,大哥的身体出了问题,将在一个月后宣布退位,到天外天休养,目前一切都还在严格保密中。” “都是这个女人的阴谋!” 玉天群暴跳如雷,指着常好骂了起来。 “我大哥身体素来好,可是自从你到了他身边,不理政务就罢了,现在人都被你整垮了。你说,你个妖孽,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大哥好了。”常好苦笑不已,“如若他肯听我的话,与我双修,就是再活一百岁都不是问题。” “真是不要脸,双修这种话,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嗬,挺能吹牛啊,再活一百岁,大哥还不变成老妖精。” “阿群,注意你的措辞。”玉天回怒不可遏,喝止住了他,无奈的摇摇头,”你这火爆脾气,能不能改改?如果不是为我们着想,常小姐有必要大老远跑来吗?” “这正是我想问的。”玉天群神情冷然,“常小姐,就算大哥要退位,你要找新的靠山,平京就有一位,你何必舍近而求远呢?” 早在两年多前,玉天宝已在平京任职,摆明了就是玉家下一任接班人。 “你以为我愿意来啊?”常好翻了个白眼,“平京那位,受了死老道蛊惑,油盐不进,视我为迷惑纣王的苏妲己,怎么可能与我合作?” “所以你就跑来了关州?阿回,你听听,别人吃剩的甘蔗,你要捡起来再啃一遍吗?” “够了!”玉天回一拍桌子,“把你找来,是商量如何回平京,不是听你撒野的,你走吧,少给我添乱。” 见玉天回真正发起火来,玉天群胆怯了,他跟玉家兄弟谙熟至极。玉庭虽然高高在上,但为人宽厚,玉天宝天之骄子,心思却很简单。 要说玉家真正的狠角色,还是玉天回,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轻易不会跟人翻脸,但一旦翻脸了,就是死手。 在此关键时刻,选择很重要,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但玉天回显然需要他的忠心。 “阿回,咱们兄弟几个,只有你是干大事的人,你说哪里我打哪里!” 第429章 两头下注 从上车到现在,玉天群的始终阴郁不语,让赵墨锦有些担忧。刚才在龙凤庄园,她安静的听完了全过程,事实上也轮不到她插话。 不仅是她,包括玉天群,好像都只有执行的权利。 一场巨大的风暴,旋涡已经清晰可见,而她无意识的被卷到了中心。 “群总,您脸色难看的很,不要紧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没事儿,就是太突然,不好接受!”玉天群笑笑,在女人面前,必要的矜持还是要有,更何况是他极为欣赏的女人。 “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没有看法,我一个女人家,只对赚钱感兴趣,至于谁到平京当老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是赵墨锦直来直往的性子,才深得玉天群欢心。她有什么情绪,都会直接反映到脸上,从来不藏着掖着,此时她似乎很平静。 “害怕吗?” “不怕,就是有些不舒服,有种被强迫的感觉。” 赵墨锦的描述,正是此刻玉天群的心理感受。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女人了,美丽、聪明,甚至不时冒出些狡诈,冒出些大胆与危险,但在他接受的范围。 世上最艳丽的花朵,通常都是剧毒。比如常好,比如赵墨锦。他心里痒痒的厉害,羡慕马子房,在一朵花含苞待放之际,就将她收藏了。 “你想他吗?” “想。” 同样的问题,她回答玉天回是不想,此时回答却是想,不可捉摸的幽思,再次爬上她的眼角,这让玉天群沉迷不已,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被宠爱的异样。 “你说得对,咱们是商人,就应该专心赚钱,随便他们怎么闹去。” “可是你答应了玉书记,就等于绑到了战车上,而且你是玉家的人,很难置身事外吧?” 玉天群苦笑点头:“阿回也被常好迷了心窍,我要是不答应,恐怕咱俩都出不了龙凤庄园。” “不至于吧?你们俩毕竟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 “兄弟?哼!”玉天群露出不屑与寂寞来,赵墨锦没在世家生活过,不知其中的龌龊,他们为了权力,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兄弟情谊,与那把椅子相比,真是不值一提。 “你看看咱们后边。” 赵墨锦回头望去,惊恐的发现,在他们车后面,一前一后跟了两辆车,看来玉天回并不放心他们,已经把监视起来了。 “恐怕咱们想不去平京都不行了,且走且看吧,你放心墨锦,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信你!” 一副小鸟依人模样,让玉天群心都化了,快三年的时间,女人仿佛是水中月镜中花,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她是主动“投诚”过来的,如果他稍微用点强,甚至给出些明确的暗示,说不定两人之间的进程,就会大大的缩短,可是玉天群舍不得。 他希望一切水到渠成,反正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会彻底感动美人心。 揉了揉鬓角,他情绪好点了,非常认真的问:“你跟黄景春还有联系渠道吗?” “没有,在他们眼里,我属于背叛者,不仅他身边的人,连我邓沫儿都离我远远的。” 说起这些,赵墨锦不禁有些伤感,唯一还信任自己,不离不弃的人,只有三哥赵越了。马子房出事后,她已很少回棋田,和父母以及二哥都远了。 在马子房消失的第一年,她棋田驻关州办事处主任的职务,曾在会上被反复提起,认为她已经全身心投入锦房,不适合再担任此职务。 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还一直没有免掉。好像市县领导,都已经忘记了此事。 洪歌已荣升山阳市一把手,陆衡川接任了市长,棋田县的格局更是发生了巨变,岳瀚达和高秦山两位大佬相继隐退,朗士杰调到了其他市担任副市长。 方明轩和潘德印,分别继承了自己老师的职务,成了棋田新的三号和四号。 出人意料的是,赵燕飞接任了县长,书记至今还空着,在外人眼中,这是极其不正常的情况。当然赵墨锦都不关心,她关心的是,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丁野呢?想办法通过丁野,让他们知道平京的情况。” “什么?”赵墨锦从沉思中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玉天群,“你要背叛玉书记?” “没有忠诚,何来背叛?”玉天群摇头,颇不以为然,兄弟情谊是一回事,但他从小就讨厌做奴才。“咱们在商言商,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得分散些风险。” “我懂了,是两头下注,输赢都吃得定。” 玉天群满意的笑了。 “墨锦,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不仅美得要命,而且聪明的紧,总让人有种心有灵犀之感。” 一个小时后,关于平京的动态,以及未来推演,几套应对预案,已经通过小丁科技,放到了黄景春的办公桌上。 终于要动手了吗?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黄景春的眼眸望向窗外,他喊来已升任四号的夏光远:“我和老薛要去办点事,可能需要月把地时间,你看好家门。” “是,请领导放心。”夏光远心头一凛,虽然他尚且不知内情,但能同时让黄景春薛定鄂出动的事情不多。 “让洪歌回来帮你吧,有陆衡川在,山阳市乱不起来。” “明白,我马上给小洪下达指令。” 望着夏光远离开的背影,黄景春非常满意,在过去三年,夏光远的位置一再跃升,但始终保持了大内总管的风范。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不少,但及得上夏光远和洪歌的不多,如果马子房在就好了,他定力最强,手腕最灵活,本来应该走得最远。 “可惜了!” 黄景春喃喃自语,按下呼叫器,叶顾朝洒洒然走进来,“领导,您有何吩咐?” “安排一下,我和老薛要去平京。” “是。”叶顾朝废话不多,转身就要离去,却被黄景春喊住了。 “你姐在平京吗?” 叶顾朝显出无奈之色,“不是我姐,是我妹。” “随你们谁大谁小,她最近忙什么?”对于她俩的糊涂账,她们自己的妈都说不清楚,其他人就更头大。 “您是想马子房的消息吧?”叶顾朝谨慎的问。 没等黄景春点头,叶顾朝已经神色黯然的说出了答案。 “没有。” 自从马子房消失后,叶顾惜就从未放弃过搜寻,通过警方和夜香,几乎找遍了星球的每个角落,她甚至后悔,如果自己还留在关州,他就不会出事。 “没有啊!”黄景春有些怅然。 两架飞机前后相差不到半小时,玉天回上车离开机场时,正好看到叶家的车队抵达,为首的人,正是中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一脸漠然的叶顾惜。 她的胸前别着一枚红梅胸针,在黑色的底子上,显得格外的醒目。 “小惜,接人吗?”玉天回主动打招呼,心底隐隐感到不安。 “是啊,黄伯伯薛伯伯今日抵京,家父有事抽不开身。” 玉天回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了笑意,“老黄真是不够意思,不言语一声,要不然可以搭乘我的私人飞机。” 看来黄景春已开始行动,没想到自以为绝密的信息,保鲜期都没过二十四小时。 叶顾惜淡然一笑:“黄伯伯素来清贫,比不得玉叔叔,他估计坐不惯。” 玉天回只能报之以尴尬,“好,你继续等吧,我先回家报到了。” 当他们经过身旁时,叶顾惜忽然道:“赵墨锦,你可要保重好自己,平京不比关州,龙蛇混杂,不要乱跑哦。” “有劳叶小姐牵挂!”赵墨锦冷哼,快速的离开了,上车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玉天群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住。 恰在此时,叶顾惜以手指为枪,叭的朝她开了一枪。她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玉天回将一切尽收眼底,笑着摇摇头。 “小赵,别跟她一般见识,小丫头在平京横行惯了,跟她认真,就是自寻烦恼。” 玉天群亦是安慰她:“墨锦,你放心吧,在平京一切有我,没人敢把你怎样。”赵墨锦深深叹了口气,眉梢浮现无限幽怨。 “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怎么敢跟她叫板?就怕她有什么误会,我不找她,她来找我啊。” 三年前,叶顾惜卧底夜香,查案过程中与马子房相识,虽然隐藏了身份,但早就被好事者翻出来,添油加醋,在平京和关州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很普通的事情,被人描述成叶家大小姐千里寻夫,为了马子房才去的关州,还说俩人把孩子都生下来了,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叶家行事素来低调,无论叶家还是叶顾惜本人,对八卦传闻都置若罔闻,听到只是哈哈一笑而过,并没有当回事儿。 她们越不澄清,外界的猜测与描述越多,特别是叶顾惜一直在动用资源,高调寻找马子房,人们不自觉中,已锤定了一切。 如果她将马子房的消失,归怒背叛了的赵墨锦,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第430章 归来 早上,栗翠睡眼朦胧,走到客厅,啊的就尖叫起来。栗眉儿和邓沫儿闻声赶来,只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头发长的有一米多长,乱蓬蓬的像是个野人。 突兀的标志物,证明了他是个男人。 “哎呀!”栗眉儿无地自容,一手遮了自己眼睛,一手捂住了女儿眼睛。邓沫儿顺手就抄起了拖把,强忍恐惧,战战兢兢的将野人戳醒。 “你是谁?干嘛跑到我们家里来。” 母女俩醒悟过来,冲到厨房,持了菜刀铲子,虎视眈眈前来助阵。 那人闻声抬头,露出森森白牙笑起来,嘴里咿咿呀呀,原来是个哑巴?邓沫儿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马大哥?是马大哥!”栗翠捂住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邓沫儿细看,长发虽然潦草,但五官棱角分明,可不正是马子房吗? 她欣喜的扔掉拖把,也不管什么男女之防,扑上来抱住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马子房指着嘴巴,哇哇只是乱叫,邓沫儿疑惑:“你想说什么?” 他伸出舌头来,指了指舌尖。 “你,让我亲你?”邓沫儿脸刷得红了,但长久的思念,早已如泉水般涌出,顾不得栗眉儿母女在场,大着胆子亲了一下。 不料马子房连连摇头,指了指舌尖,做了个上下牙齿咬的动作,把邓沫儿搞糊涂了。栗翠嗫喏道:“他不会是让咬他吗?” “你什么都知道!”栗眉儿啐了栗翠,见邓沫儿为难,皱着眉头来到二人跟前,“我来吧,你们俩还没嫁人呢。” 可马子房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肯放开邓沫儿。 “沫儿,看来他定是要你咬他了。” “咬就咬,我还怕他了。”邓沫儿伸出香舌,狠命在他舌尖上一咬。马子房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指着空中跳脚大骂。 “雾山老贼,你个死缺德,难怪十辈子不得超生,给老子下咒语,快把我衣服还回来。” 三人都以为他中了邪,谁知就在她们的注视下,空中忽然啪啪嗒嗒掉下来几件衣服,顿时吓得毛骨悚然,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我被个死缺德下了咒语,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被处子之身的女子咬破舌尖,才能开口说话,要不就变成哑巴了,我想来想去,只有来找你了。” 雾山与尘世,毕竟不是同一时空,进去容易出来难。除了雾山老人的三个弟子,各得了他一件宝贝,可以做到,就是山君不是机缘巧合,都难以脱离。 要想回归尘世,只有转世投胎,可是马子房此世还有大事未了,怎肯做这个选择,无奈之下,只能接受雾山的要挟,在诸多惩罚中抽取一项。 不料他抽取的正是哑巴咒,有十尾天狐面子,徒弟的恳求,雾山老人不好做得太过,哑巴咒只是让他丢丢人而已。 对于花心的马子房,带着尘世女友回到雾山,十尾天狐亦是心有不快,雾山老人此举,正合了她的心意,此刻笑得前俯后仰,花枝招展。 只是可怜了司玉端,亲眼目睹马子房的“惨状”,却无法帮他,只能在心中叹息,暗暗祈求他能找到破解咒语的人。 听了他絮絮叨叨的解释,邓沫儿浑身发热。没想到他在最危急的时刻,会想到自己,其实刚才还是她的初吻呢。 在洗手间冲了足足一个小时,马子房才走了出来,栗眉儿给他理了发,曾经英俊潇洒的马子房又回来了。 “我离开多久了?” “999天,再有一天就满1000天了。”邓沫儿看他的眼神,简直要化了。 雾山一日,人间一年,可不是过得飞快。 “过得真快啊,你四姐咋样?” 邓沫儿眸中一暗:“别提她。” “出了什么事?” 邓沫儿遂将他离开后,赵墨锦的变化说了一遍,她以为马子房肯定会伤心,没想到他略略沉吟下,“我知道了!” “你要去找她?” “暂时不去。” 朝山居,床头的监测仪器,突然唱起了两只老虎,三岁的丁马意蓦然被惊醒,绕着仪器走了一圈,然后跑到了院子里。 “妈妈,妈妈,盒子唱歌了!” 正在打太极拳的丁野,闻言旋风般跑进了屋,盯着仪器上的小蓝点,眼泪扑簌簌就流了下来,三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这台仪器,是她为了寻找马子房,花费重金请人研制的,里面有马子房的dna信息,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无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找到。 根据仪器显示,位置离朝山居很近,不用多想,丁野就知道在哪里。 “孔雀,跟我走!”丁野吼了一嗓子,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朝凤凰山庄而去。 当母子俩出现在眼前时,马子房的眼睛顿时湿润了,将她们紧紧拥在怀里。啜泣了有半个小时,丁野才不好意思的挣脱出来。 “玉庭元首马上要宣布退位,黄景春薛定鄂都去了平京,不过我最担心的是赵墨锦,她被玉天回挟持了,而且我得到的消息,叶顾惜可能会对她下手。” “我四姐有危险?” “只是有可能!”丁野知道她们姐妹俩误会极大,苦笑着解释,“不仅叶顾惜,恐怕沈庄蝶,李辛格,包括藏在暗处的夜香辰,都会珍惜除掉她的机会。” 虽说与赵墨锦闹翻了,但骤然听到她的情况,邓沫儿还是焦急万分,摇着马子房的胳膊催促。 “你快想想办法!” 如果她们要动手,此刻杀手已经在路上了,马子房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赵越没随她去平京吗?” 丁野摇了摇头,平京的情况太复杂了,赵墨锦不想让赵越陷进去。 “只有他,眼下只有他,既可以把局面搅乱,又能不暴露墨锦。” 想到这儿,马子房按了下手表开关,瞬间一片虚拟屏幕显现在眼前,对面是正在辅导孩子做手工的李辛格。 “子房?”李辛格不自信的捂住了嘴巴。 “是我!”马子房做了个暂停手势,示意她只听就是,此时的李辛格,肯定有满腹的感情,以及种种好奇,聊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我的经历,随后专程跟你说,赵墨锦被玉天回带去了平京,我要你设法保护她。” “她还是你的人?”李辛格眼中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是,早在三年前,为了分散风险,防范不测,我们故意分手了。 “天,昨晚我已派出了人手,伺机清理她。” 果然不出所料,幸亏马子房回来的及时,李辛格蹙眉道:“如果突然取消计划,玉家肯定会怀疑,我让李外出手,把水搅浑了!” 心有灵犀,马子房给了她一个赞,“就是这样!” 联络人专用电话响起,身在平京的夜深蓝和叶顾惜,同时接到了马子房的电话,欣喜之情刚刚泛起,接下来的指令,就让她们如坠深渊。 三天之后,他将以钻石尊皇的身份,在平京主持召开夜香最高层会议,所有的元老、管理人和钻石尊皇,必须全部参加,否则将视为夜香的敌人,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这是疯了! 钻石尊皇会员,在夜香地位超然,但谁都知道,几位元老才是真正的主人,而且钻石尊皇一共十二位,每一位都非常尊贵,你凭什么指挥别人? “照他的意见上报,我倒是好奇,那些老家伙们会如何反应。” 轮椅上,夜香辰神色平静,唇角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三年前就是在元老例会后,她遭遇了突袭,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伤到了腿上的神经,站不起来了。 这家伙消失了三年,一回来就要翻天,夜香辰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过她非常明白,马子房是要借机为她讨还公道。 袭击行为,看似是中堂,实则背后有夜香高层的影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至今不得而知。马子房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棋田县柳泉乡,周度匆匆走进屋里,呼噜噜喝完一碗稀饭,用胳膊袖子一擦嘴,对温步妍道:“他回来了!” 二人嘀咕了不到十分钟,就开车从柳泉消失了! 关州郊外,某处秘密庄园,喝得酩酊大醉的沈庄舞,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扔到洗手间里,还没等睁开眼,哗哗冷水就浇了满脸。 “我草你妈!” 清醒过来,她破口大骂的同时,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虽然还处于半醉,沈庄舞的攻击力仍然惊人,寒光闪过,已到了那人胸前,却啪的掉到了地上。 “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傻乎乎的拿起花洒,将水流开到最大,任由冷水冲刷她。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拽到了跟前,用澡巾把她湿漉漉的身体包裹起来。 “灌冷水不管用,你咬一下自己胳膊试试?” 沈庄舞龇起小白牙,毫不客气的在马子房胳膊上咬了一下,哇的哭了起来,“是真的哎,有肉,不是鬼影子!” 唉,不要捉弄喝醉酒的人,否则说不定谁倒霉呢。 “去,换身衣服,召集所有人马,我们到平京去。” 第431章 高调亮相 两天之内,针对赵墨锦的刺杀,发生了不下二十次,都被李外和玉天群联手化解了。 经过三年多的锤炼,李外几乎完全变了样,皮肤黝黑,眼神幽深,像是马子房的翻版。只是一开口,还是吊儿郎当的作派。 没人想与小霸王为敌,特别是在现阶段关键时刻,李家的立场很重要。无论是谁,想坐上那把至高的椅子上,都不能不顾忌李家。 于是轻而易举,李外和玉天群就成了好朋友,担任起哼哈二将的角色来。 可是令人尴尬的是,刺客中有好几拨来自李家,有的是不可一世的李辛格大小姐派来的,有的则是喜都李里的手下。 “我阻止不了他们,只能正面防御了!”李外苦笑着解释,在关于赵墨锦的看法上,显然李辛格和李里站到了一起。 外敌好御,内贼难防,似乎赵墨锦非常招人恨,不但外人想要她的命,玉家也动手了。 最惊险的一次,来自玉家的杀手假扮的侍者,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发难。天知道为何一个普通的餐盘,竟然变成了好几把明晃晃的匕首。 李外惊呼,玉天群闭上了眼睛,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但血溅五步的不是赵墨锦,反而是那个杀手。她拿起湿巾擦了擦手,风轻云淡的将一颗蚕豆拈起,咬得咯嘣响,笑眯眯的瞧着躺在地上的杀手。 一招,只一招,众人都没看清她如何出手,杀手就飞出去了。 他们这才知道,眼前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过去三年里,她没有一天停止努力,没了马子房,只有自己靠得住。 杀手来得愈来愈多,李外和玉天群都挂了彩,赵墨锦的眸中,渐渐染成了墨色。就在此时,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马子房出现了,而且要来平京。 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各方势力都偃旗息鼓了,赵墨锦松了口气,喃喃道:“终于平静了!” 她是平静了,可是整个平京都沸腾了,原本紧盯王座的大佬们,瞬间被吸引到了夜香大会上,他疯了吗?竟然公布自己钻石尊皇的身份,还不自量力,要替夜香清理门户。 “年轻人,果然生猛啊!我这孙女婿了不得。”花园中,李家老爷子任由重孙子在身上爬上爬下,眸中充满了慈爱。 坐在他对面的李辛格,将一粒去了皮的葡萄递上,老爷子方才张嘴,却被重孙子截胡,放入了自己嘴巴中,咯咯调皮的笑了。 “爷爷,咱们要帮他吗?”李辛格忧心忡忡的问,马子房跟夜香有关系,她非常清楚,但没想到他地位如此高,这不利于李家控制。 可是他太低估夜香了,以一人之力,与整个组织抗衡,简直是螳臂当车。 “先看看吧,这小子总能出人意料,初出茅庐就能俘获我孙女芳心,不声不响能成为钻石尊皇,了不起啊!可惜……” 说话至此,老爷子停下了话头,李辛格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老爷子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惜他出手太早,锋芒太露,如果再隐忍几年,恐怕那个位置只有他能坐。如今看来,只是替人做嫁衣罢了。” 李辛格恍然大悟。 “爷爷的意思,他清理夜香是假,大造声势,只是替黄景春吸引火力?” “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过谁又能真正懂他呢?说不定,他只是想告诉人们,他回来了!” 老爷子的目光,穿过树梢,越过青黛瓦墙,望向遥远的晴空。 不得不说,马子房的策略是成功的。他回归的消息传到平京,叶家立刻站出来,第一时间公开表示支持黄景春参选。 紧接着是沈家,不但沈庄蝶出面了,蛰伏多年的沈家二爷,都在不同场合替黄景春发声。 以往为了场面好看,玉家会在忠于自己的世家中,选择一名陪跑者,但从来没有来自世家之外的人,黄景春是第一人。 他的支持者,主要来自各省的非世家嫡系大佬,他们希望通过黄景春,来表达自己争取空间的自由,但是他们的力量,与世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正是黄景春苦恼之处,叶家虽然推荐了他,但同时推出了自己子弟参选,可以看出其摇摆不定,资源被严重分散了。 叶顾惜叶顾朝虽然感到惋惜,但世家以家主为尊,她们还无法左右家族意愿,因此当马子房出现,素来优柔寡断的父亲,居然在第一时间下了重注,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当叶家沈家表明态度后,黄景春的支持率,如火箭般蹭蹭提升,很快超过了排在前面的世家子弟,紧随玉天宝、玉天回兄弟之后,成为了第三名。 有人预计,只要马子房来平京,无论胜败,黄景春的支持率都会更上一层楼,甚至挤掉玉天回,与玉天宝平起平坐。 如果他马子房胜了呢?没人敢预测结果,毕竟这种概率太微乎其微了。 “他一定会来,八大世家和夜香,都将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屋子里黑漆漆的,赵墨锦盘腿坐在床上,目光熠熠生辉。 朝阳在东方升起,从凌晨一点开始,关州的夜幕就被马达声拧破了。每隔二十分钟,就有车队出发,高速收费站的收费员,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组。 原本埋伏在路上,等待伏击的人傻眼了,他们不知道马子房在那一组里,更没想到,他在关州的力量,已经如此恐怖了。 不仅是关州,与此同时,临近的几个市,都有车队出动,特别是山阳,规模丝毫不亚于关州,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平京。 为了避免不可测事件,玉家开始调动军方力量,来维护此次元首选举。八大世家趁机塞了许多自己的人进去,一时之间,平京风声鹤唳。 就在各方派出力量,四处侦探马子房的消息时,夜香通过公开渠道,告知各大世家,夜香元老、主理人和钻石尊皇大会,将会于次日九点,在黄金大酒店八十一层会议室举办。世家家主,元首参选者,都可以携带一名成员,现场进行观摩。 消息一出来,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包括黄景春在内,都摸不清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是叶家第一个表态,叶家家主和叶顾惜将到会。 黄景春毫不犹豫,宣布将和薛定鄂参会。紧接着是沈家,派出了沈庄蝶鬼方。然后是李家,李辛格李外。 梁家,鲍家,萧家不甘示弱,纷纷敲定了人选。与其在家里猜测,不如到现场看看,省得吃别人的二手甘蔗。 只剩下玉家没有表态。 到了当天晚上,玉家终于表示,玉天宝、玉天回都会到,平京沸腾了! 夜香大会,已经超越了夜香的范畴,成了世家精英嘉年华。 “臭小子顶顶聪明,是要把水搅得更浑,风浪掀得更大,他充分利用了人们的好奇心,等于把世家绑上了战车,以世家力量,来稀释夜香的敌对势力,妙哉!” 李家老太爷的眸中,满是赞许之色。有气魄,有谋略,孺子可教也! 本来极其隐秘的事项,成了公开的大事,各家家主和精英都会参与,倒不好动手了。这一夜的平京,格外的安静,就像一幅画般祥和。 令人激动的时刻终于来到,从上午八点开始,各方参会人员相继入场,按照规则,夜香的元老和钻石尊皇都戴了面具,将人们的好奇心吊到了极致。 他们中间,谁会是马子房呢? 会场的中央,是弦月型的会议桌,不用说,从布置来看,弦上是元老,月弧上是钻石尊皇。 世家及元首参选人,则坐在了会场的两侧,小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会议,人人脸上,都露着好奇与荒唐的笑容。 他们倒要看看,马子房是何等人物,如何整理夜香。 八点五十八分,会场的角门打开,消失了三年的夜香主理人夜香辰,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坐在轮椅上,她依然风华绝代,光芒四射。 朝四周点头示意之后,夜香辰宣布:“夜香大会正式开始,有请各位元老和钻石尊皇。” 陆续有人从角门走出,平静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元老到了三位,钻石尊皇到了九位,按照马子房事先公布的处置意见,也就是说,在会议之后,将有两名元老和三位钻石尊皇被清除。 “抱歉,路上耽搁了!” 随着嘹亮的声音落下,马子房大步走进会场,这家伙居然没戴面具,以真实面目参会。人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他身上。 来自夜香众人的目光中,则充满了疑虑与恐惧。 “没来的四位,已经于昨夜消失了,今天的会议,将是和平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马子房搓着手,站在弦月桌前,如此令人震惊的内容,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成了某种客套。 “刚才忙了点事情,主要是和华家诸位开了个小会,八大世家嘛,怎么能少了一家呢,你们说是吗?有请华家家主和代表。”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被人拉开,华照君一身素色长裙,出现在众人眼前,跟在她身侧的,正是五庄华家的华松涛。 第432章 大重组 华家,华夏创国八大世家中,排名仅次于玉家的家族。 鼎盛时期,华家一家的能量,就足以掩盖后面的六家,实力之强盛,就是占据尊位的玉家都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华家一代强者,华夏第一军头华胜天突然暴病而亡,华家陷入了内乱纷争,玉家趁机推波助澜,即使其他世家联手,都不可能令其分崩离析。 由于离开顶层的视线太久,平京的大佬们,已经忘记了华家的存在。即使在三年前,司玉端遭暗算死于非命,华家展开报复,他们也只是当作笑料来看待。 华家,已不值一提,他们更乐于相信,报复的微弱力量,都来自司瀚章,让老头发泄下心中的激愤,就会安生下来。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在平京闹腾了一阵后,没有找到所谓的仇家,华家就再次销声匿迹了。没有想到他们会在此时出现,而且公然来参加会议。 早有人准备好了座位,华照君来到跟前,款款坐下,扫视四周,不紧不慢的开口。 “就在今天早上,华家各分支在凤栖大厦开会,重新推选我为家主,华松涛为副家主,家翁司瀚章老先生,五庄老姑婆,我大哥华照烈,喜都齐天圣,华姜素等五人为家族理事。华家将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与诸位一道,共同促进华夏和平建设事业。” 顿了顿,她扭过来,微笑着将手指向身后,“借此机会,隆重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我的义女,华好集团董事长华姜素小姐。” 早在两年前,经过华家老人廖龙海提议,华照君已收了姜素为义女,改姓为华姜素,从而推动了华好集团重新回归华家,成为其重要支撑力量。 她是个不起眼的人,虽然长得还算漂亮,但是在大美女华照君旁边,就显得有些黯然无华了。 经过刻意推荐,人们这才注意到,在华照君身后,与华松涛并肩而立的年轻女人。她身材纤弱的要命,仿佛巨大影子里的一株小草。 但没有任何人敢嘲笑,甚至露出一丝丝轻视。 能被华家家主收为义女,与司远藤等声名显赫的人相提并论,就绝不会是简单之人。 从成立到现在,华好集团在短短几年,就成为了国内一流的大财团,作为核心执掌者,姜素本身就足以令人闻而生凛。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各位世家家主的面,如此隆重的介绍华姜素,而不是副家主华松涛,充分说明了她在华家的重要地位。 如果不出所料,她可能才是华家今后的具体操盘手。 华照君担任华家家主,已二十年有余,但对整个华家的掌控,不到实际的十分之一。最主要的反对者,就来自五庄华家,以及她二哥一家。 除了自认为有实力问鼎家主外,华家老大华照烈,常年在海外游历,发誓不参与家族事务,亦不肯就家族事务表态,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虽然没有出现,但根据华照君的表述,显然华家老大已经归来。 华家不但完成了自我整合,还纳入了司瀚章和齐天圣的势力,华好集团的财力,已不容任何人小觑。 家主还是华照君,但已不是昔日的华照君,华家也已不是昔日的华家,人们需要重新认识这一家族了。 “可喜可贺,恭喜华家,恭喜华家家主!” 率先开口的是玉天宝,其他人纷纷跟进,表达了对华照君的祝福。 到了此时,众人方才明白,马子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着清理夜香叛徒的旗号,实际在帮助华家重新崛起。 只是,夜香的内鬼同步被清理了,这是多么令人惊怖的信号?要准备夜香大会,清理内鬼,还要召集华家人开会,而他做的一切,把整个平京的各方都瞒得严丝合缝。 “诸位,华夏的繁荣富强,应来自于法律规则,不需要特殊机构的存在。我宣布,自今日起,夜香主动放弃特殊组织的身份,改组为纯粹的经济组织。” “三位元老、话事人及九位钻石尊皇将成为董事,继续负责对夜香重大事项作出决定,由夜香辰小姐担任董事长,我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你凭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尔,居然敢妄自称尊,执掌夜香?就算要改组,也应该由元老们决定。马子房,你太狂妄了吧?” 提出异议的人是玉天回,华家重组他无法反对,但夜香不一样。 玉家太需要夜香了,夜香本是玉家的眼睛,耳朵与一只手,她掌握了太多隐秘,如果不是夜香辰出现了动摇,玉家绝对不会动她,更不会宣布夜香为非法组织。 更不会慌不择路,选择与中堂组织合作,深为人所诟病。 中堂根基太浅,一时半会儿想取代夜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玉家一直在等待夜香的回归,他们不需要一个经济组织,更不能容忍马子房来掌控她。 “是我忘了,不好意思。”马子房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微笑着看向元老和钻石尊皇们,“几位,他说需要选举。” 一阵沉默后,坐在夜香辰旁边的老者,缓缓举起了右手:“我赞成,同意马先生意见的举手。” 三位元老,八位钻石尊皇争先恐后举手,夜香辰抿唇而笑,也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玉天回,你没有意见了吧?”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玉天回瞠目结舌,指着元老和钻石尊皇们:“你们,你们没有一点骨气,就任由他胡来吗?” “玉天回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夜香是改成了经济组织,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干涉我们的内务,否则我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回应。” 夜香辰的话,虽然云淡风轻,但同样充满了杀意。过去三年,在玉家的打压下,夜香组织损失惨重,此时此地,谁都能对夜香发表看法,唯独玉家没有资格。 “还有一件事,夜香董事会将会扩容至三十人,鄙人在此向诸位发出邀请,欢迎有实力的人士申请,夜香大会到此结束,感谢诸位参加,谢谢!” 优雅的行了个礼,等于是端茶送客了。 与会的人站起离开,都带了些失望之色,以为会有刀光剑影,没想到结果是这样,太乏味了! 但是在出门的刹那,人们看到叶家、李家、沈家,还有黄景春和薛定鄂二人,被工作人员挽留了下来,温步妍、丁野联袂走入会场,正和出去的人走了个头顶头。 会议并没有结束,只是换成了自己人开。 更令人玉天宝和玉天回气愤的是,玉天群和赵墨锦居然赶来参会了。 玉家的内部出了叛徒! 而且他们很快得到消息,就在会议召开期间,中堂组织在平京的联络处,几乎被连根拔起,整个平京已处在马子房的控制之下。 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不可思议的发生了。 没有选举,权力的交接非常平静,三天之后,玉庭元首宣布退休,将权杖递给了黄景春。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内阁首脑的位置,给了一位年轻的美女。 原定由薛定鄂负责组阁,但他表示劳累了一辈子,要去遨游四海,享受天伦之乐。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黄景春还是批准了他的请求。 令他着恼的是,薛定鄂一转身,就接受了马子房的聘请,担任了夜香的顾问。年薪一百万元,美貌寡妇一名,别墅一座,就把老家伙收买了。早知如此廉价,我应该先下手啊! 提起马子房,黄景春更是一脸恨意,这家伙居然拒绝了副元首的提名,还言之凿凿的道:“国家大事,想想都让人头疼,还是脑袋大的人发愁去吧。” 无奈之下,黄景春只好请叶家家主担任副元首,李辛格出任内阁首脑。 沈家由于及时转向,得以重新崛起,不仅沈庄蝶在内阁中担任了财政部长,邢钢亦成为一省主宰。 让他感到意外的还有华照君,黄景春打算将中南省交给华家,请她出任主官,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您在中南的布局就很好,夏光远和洪歌都是有能力的人,相信他们更合适。华家的想法和夜香相似,都尽量不会再参与政务,专心致力于经济发展。” 经过黄景春的再三劝说,动用了马子房当说客,华照君才勉强同意,由华松涛担任了某直辖市市长,算是应个景儿。 华家不是夜香,他们需要有人站出来。 “没想到你会放弃到手的泼天富贵,不过也好,这样黄景春始终欠你,而且有老婆我罩着你,没人敢把你怎样。” 送马子房离开平京时,李辛格有点酸溜溜,她有点羡慕丁野和赵墨锦,还有已康复大半,神采飞扬的夜香辰,可以跟着他,天涯海角流浪。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当内阁首脑,就是像沈庄舞一样,开开车打打架什么,也是挺好的呀!可惜,家族重任在肩,身不由己啊。 斑驳的阳光下,车队渐渐的远去,两个小时后,平京方面的监控室中,停了十秒钟电,等电力抢修完毕,关于马子房等人的讯号,已完全消失了! 第433章 不止一个结尾 旅途中的岔路口,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永远选择不完。 我们和不同的人相遇,很可能相爱,有了灵魂与肉的纠缠,但最终是告别。容颜如四季更迭,从青葱到衰败,或者模糊的遗忘。 我们走着走着,忘记了开始,忘记了目的,我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 我是谁? 结尾一 东北边陲某县城,人烟稀少,房价贼便宜,几千块钱能买套不错的房子,五万块钱就能买套别墅。 某一日,马子房遛弯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墙上的雾山图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摊灰烬。 他无力的倒在地上。 门开了,赵墨锦挎着篮子,与司玉端有说有笑,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辆小电动在门口停下,丁野刚从幼儿园接丁马意回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不仅你在祈祷雾山,墨锦也是,马子房这才明白,她对自己深沉的爱。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呢? 棋田是回不去了,也没有意义。 要不就回到当初的理想,生他十个八个小崽子。 结尾二 公园里落了厚厚一层树叶,白发苍苍的老人,刚刚为小孩子们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有个小男孩瞪着大眼睛问:“奶奶,罗晓月后来嫁给了岳少亘吗?” “她呀,谁都没有嫁,自个儿的过完了一生。” “那她不是很孤单吗?” “不孤单,她不想委屈自己。” “她是还想着马子房吗?” “兴许吧,谁知道呢,要忘记一个人挺快的。” 树叶落下,夕阳西下,老太太闭上了双眼。 梦幻中,她回到了二十来岁时候,刚坐到水务局办公室,心情非常忐忑,一名英俊的男子自门外走了进来,摸了摸她的头,揉乱了她的发,在她耳边哈气:小呆萌! 她傻傻的笑着,睡了过去。 结尾三 小丁科技数十台大型计算机,在疯狂的运算者,她们日夜兼程,在搜寻一个叫做雾山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 “妈妈,妈妈,我下载了个游戏,你来看看。” 丁野走进书房,丁马意炫耀般的指着屏幕,上面用狂草赫然写着“雾山”两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是否要进入游戏。她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入。 时空在弯曲,一个男人站在树下,缓缓扭过头来,眯眼笑着:丁野,还是被你找到了。 结尾四 洛杉矶,全球着名的一家医学生物公司,顶楼阔大的手术室。 一位九十岁的老人,即将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坐在轮椅里,身后是名二十来岁的女人,皮肤黑如绸缎。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水晶棺前停下,棺材里,赫然是个美丽的女子。 女子开口:“用六十年寿元,换她尸身不腐,值得吗?” “值得。”男人说。 然后他问:“墨锦,陪我走到现在,你后悔吗?” 墨锦笑了:“无悔。” 他拍拍赵墨锦的手背,以示安慰:“等我死了,就把我带回柳泉,扔到小王庄水库里喂鱼。” “好。” 就在此时,周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一道红光闪过,棺材里的女子苏醒了。 男人脸上充满褶皱的皮肤,一层层脱落,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虽然肤色有点黝黑,但看起来非常性感。 他掐指一算,跳了起来:“我靠,十尾回归,雾山的结界破了,姑姑降临世间了!” 题外的画面 那一天太太和儿子外出旅游,马子房独自一人在家。晚餐应付着吃了一点,看了一会儿肥皂剧,觉得很无聊,于是打开电脑,决定写一篇文章。 然而不自觉的又翻到了隐藏于电脑某个角落里的那个文件夹,那是他隐秘的后花园,快乐的时候,孤独的时候,他都会翻看这个文件夹。 呵呵,男人的乐趣无非两样,酒和美女。 自从赵连出事以后,酒这东西,他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男人怀念男人的方式,和男人怀念女人的方式是不同的。 每次看到这些图片与小电影,他都是血脉喷张,浑身燥热,便一只手握着鼠标,进入现实与虚幻交杂的境界。 他的脑子里想着的是司玉端,不,不仅仅是司玉端,还有罗晓月。 司玉端是高贵的,罗晓月是纯真的,然而这个时候在马子房的脑海里,都化作了淫荡的化身,在他面前变幻着各种姿态,极尽诱惑之事。 直到以固有的方式结束,马子房才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关掉电脑,上床睡觉。 回想起刚刚的场面,他忽然觉得很羞愧。他其实从不曾真正占有过这两个女人,虽然,在幻境中,他看到过司玉端的裸体,罗晓月曾无遗的向他展露身体,但在内心,他还是高贵的、纯洁的,是他的良心不允许。 然而刚才的所作所为,又说明了什么呢? 男人的一生,就是交战的一生,什么名啊利啊,不过是为了争夺更多的交配权而已,谁也别把自己看得更高。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马子房释然了,于是安然的睡去。 睡梦中,他梦到和太太去旅游归来,正在翻看照片,不是在自己的家中,而是在旅游的归途中,好像是在火车站,亦或者是在火车上。 太太不知道离开去做什么,他独自一人,旁边的一位老者说:“你的父母?” 马子房点点头,“都不在了!”说完眼圈立马红了! “不要太伤心,年轻人,有过相聚就是好的!” 梦到此处中断了,马子房醒来,咂摸着刚才的梦。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月光泄了一地,如同白昼。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满满的月,马子房这才记起,今天是阴历十六了,难怪月亮这么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关注过天空了,甚至忘记了时间。 最近这一年来,他在琐屑的繁忙中埋首,忘记了现实的存在,今天,此时,在这个满月的夜晚,他忽然意识到,空间从未消失,时间从来没有停止过脚步。 不管生活是美好还是悲惨,是快乐还是猥琐,她就像一个固执的少女,不管别人,自顾自的走着。 想想经历的这一切,马子房忽然觉得可悲,可笑!他想大哭,也想大笑,然而在这样的钢筋水泥的小方框子里吗?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吗?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即使要哭要笑,也需要站在高山之巅,对风而歌,向天而吼! 看看表,才不过是四点钟的样子,马子房想回到床上,却发现身体上能够做到,大脑却再也不允许了。 我是不是还是小门岗,从来没见过那道门,没有踏上那把青云梯? 他努力的回忆,但却只能回想起幼年时光。自己记事的时候,父母不正是现在自己的年龄吗? 父母之后的轨迹,历历在目,争吵、背叛、争吵、疾病,时光就是这样的一晃而过,没有特别惊险和特别美丽的剧情,一切是那么的平淡无奇。 他有一些心惊胆战,自己以后也是这样度过吗? 平淡无奇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真的平淡的度过一生,过像父母一样的生活,或者虽然跟他们不同,但同样可以一眼看到边的生活?不,不 !绝不! 心中有另一个自己在呐喊!人生,是应该辉煌,应该奋斗,更贴切是应该战斗! 他的心中有了一种男人才有的激情,是的男人的激情。 当一个女人心中有激情的时候,男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当一个男人有激情的时候,世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跳下床,打开台灯,翻箱倒柜找出纸和笔,朝掌心吐了口唾沫,潦草的在纸上写下: 我常常思考人生这场游戏,发现最终没有人取胜,原因在于,他们把判断题当成了选择题,选择题至少有一个答案是对的,但是判断题可能应该全部选错。 世界是真实存在,还是和梦境一样,都是主观的虚构?我们的相遇和告别,是规则的指引,还是胡乱的巧合? 但无论如何,结果总是索然无味,再有耐心的观众,都会觉得无聊! 我看见了一扇门,每天守在门边,却从没走进门里,无处不在的门,和看不见的守门人。 我啊,就是个无聊的人,你同样也是。 他模模糊糊的感到,那种像糨糊一样黏着自己的感觉,那种在壳中生活的感觉,就要离自己而去了!窗外,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新的一天来临了。 “马子房,起床吃饭了!” 他打着哈欠,来到餐桌前,赵墨锦腰间一袭碎花围裙,放下盘子,里面静静的躺了两片煎蛋,弯腰的刹那,露出一截纤腰,让他不觉心迷。 “稀奇了,咋整了两个蛋?” “傻帽,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专门奖励你的。”赵墨锦嗔怪的模样,如梦中一般的美。 故事是假的,但我娶了赵墨锦是真的。在第一次相亲之后,没过两个月,我们就结婚了,我们已经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三年又九个月。 我很幸福! 第434章 还是平凡人 按说故事已经结尾,就不应该再有废话,可是我还有些话想说。 我用了一年两个月的时间,把一个有趣的故事写糟糕了,难道不需要给自己做个交代? 以下是关于本书的总结,不喜欢的朋友,可以直接闪人了。其实从惨淡的数据来看,就是故事本身,估计都不怎么受人待见。 但它原本可以很好。 2016年的冬天,我在某单位上班,每天经过传达室,都会看见一个人。 时过境迁,我和他都离开了那里,因此他的名字不重要了。 如果必须有个名字,就叫他马子房吧。 他患有先天性癫痫,不能太过激动。文化程度低,复杂的工作干不了。因此从上班开始,就在传达室工作,看看大门,扫扫院子。 我不了解情况,见他还算负责,夸了两句,没想到他当天就发病了。 后来同事告诉我,你不能夸他,如果你夸他地扫得很干净,他大概率会把全院扫一遍,然后就发病吐白沫。当然更不能批评,犯病更快更严重。 但他是正式在编职工,而且是全供事业编制。院子里的职工,有三种编制:全供事业,自收自支事业和人事代理,此外还有十几个临时工,领导都是自收自支和人事代理。 写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他在院子里,处于编制的少数顶端。 在还允许接班的时间段里,他就到院子里来了,具体什么原因,我没有问过。已经形成的事实,原因都不重要。 但我忽然就对他产生了兴趣,觉得这样一个人,在几平米的传达室里困锁一生,就像被施了某种禁制。 显然,解除的时间到了。 他有了父亲马聪,在本系统曾经是知名人物,因为意外事件牺牲,他才得以接了班。 父亲对他期许很高,至少在他心里如此认为,否则不会给他起马子房的名字,他是神笔马良的后代,像谋圣张良一样聪明。 他应该更年轻些,更帅气些,更玩世不恭些,这样才是标准的守门人。 他心里藏着一个女神,名字叫司玉端,每天都能看见,但离他仿佛很远。 如果给他一把青云梯,他会开始怎样的人生旅途? 故事最初的设计,是女神被领导潜规则,离开了单位去创业,卷入世家纷争身亡。他埋怨自己白当了守门人,没有看好门,没有保护好女神,愤怒的黑化了。 故事一旦开始,人物就有了自己的命运。 他是马子房,是神笔马良与谋圣张良的结合体,他完全可以书写自己的人生。 但他显然没有规划好,虽然资源深厚,一直在被人推着走,故事开始不受控制的往深坑里掉落,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挽救他,最终只能宣告无能力。 我只能骗自己,他来自神秘之域,与十尾天狐有着密切的瓜葛,所以才人见人爱。他其实是为了找第十条尾巴,才来人间苟活,否则还不稀罕呢。 或许因为人发达了,女友骤然增多,在十几万字的时候,就因为需要猜测的原因,被关进了小黑屋。 等它走出小黑屋时,已经到了五十万字,理所当然的错过了爆发。 所以我一直说,原因真的不重要,结果最重要。我决定让糟糕的上半场,有一个令人满意的下半场,以及类似于神来之笔的结尾。 我发誓要写到一百万字,要从头至尾再改一遍,要把它写成重头戏。 最终,写到了一百万字,但这是唯一的可取之处。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在第一波疫情来袭时,才开始拿起笔写小说。第一本《有用之人》,写了三十多万字,一百万字对我来说,是个里程碑。 但是我显然低估了修改的困难,改到三十章左右,已经改不动了,只能无奈的放弃。因为同时还开了另一本书《天驱者》。 结果就是,这本书没写好,《天驱者》同样受到了影响。 三个教训需要总结: 一是我不适合写百万字小说,或者说现在的功力,还支配不了百万字,容易野地里跑马,三五十万字可能更好。 二是不要轻易双开,年轻人精力旺盛,可能没问题,我这样的中年作者,还是得悠着点儿。要拿出中年人的恒劲儿来,而不是跟人家比冲劲儿。 三是一定要有大纲,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写来写去,都不受控制了。当然以我的经验,有大纲同样白瞎,但有线看着总比没有要好。 故事结束的十分仓促,很多情节都一镰刀割了,埋了大量的伏笔,但都没用到,就像可笑的人生一样,这是需要向读者道歉的地方。 同时大家也应该欣慰,终于结束了,对你我来说,都不用再受折磨。 司瀚章和衍泽和尚,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受,跑到棋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为了寻找什么? 为了获取女神司玉端的芳心,高见魁、水宣科、王玦和卓浩然,在不同层面上,与马子房产生了怎样的生死纠葛。 是谁在紧要关头,出卖了司玉端,导致了她的死亡事件?马子房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十尾天狐救活了司玉端? 再比如雾山中的纷争,雾山老人,十尾天狐和山君三个,在一千年的时间段里,是如何斗法的?山君为何能脱离雾山意志管控,跑到了人间为非作歹? 围绕元首宝座,在平京八大世家,展开了明争暗战。夜香和中堂两大组织,代表各自背后的力量,进行了你死我活的斗争。 还有十尾天狐回归,找天尊算账的戏码,都没展开,如果全部写完,至少还需要一百万字。 我写不动了!我终究还是平凡人,摆脱不了凡间的吸引力。 从去年7月份开始,写了一年多时间,数据惨到可以忽略不计,加上最近事情多,不能保持日更,已经丧失了热情,没动力了。 写一章需要两天时间,感觉非常的苦恼,有时候一忙起来,情节都忘记了。 我必须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在9月份结束它,休整以后,开始2023-2024写作季的任务。 如果有可能,这些故事将在未来,以某种方式呈现。 马子房的原型,在现实生活中过得很好,有一个温存的老婆,还有聪明可爱的儿女,做个平凡人,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