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鼎之破夜凌霄》 第1章 别信那老道,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农历八月十五,京都市,正午。 烈日当空,大地如炙。 正是下班高峰,大街小巷里,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路上行人虽衣着清凉,额头汗水却涔涔而下。 叶翔望着身着宽厚道袍的白须老道,如一条鱼,汇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他虽不信老道之言,可是心中也有隐隐的不祥之感。 “别信那老道,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老板宅心仁厚,自有上苍护佑,还雷光之灾,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排!一张镀了层金箔的鬼画符就收一千毛爷爷,太过分了!” 司机陈谶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怒,而后不屑一顾道。 “取车,老地方!” 叶翔不置可否,只是望着陈谶道。 夕阳渐落,黑暗如潮水淹没最后一抹光亮。 京都大厦,顶层。 叶翔左腿撑地凭栏而依,仰望天空,满天星斗璀璨,明灭不定,交相辉映。 俯首而下,眼眸中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向着目光的尽头蔓延。 他的目光由远而近,左眼目光如炬,右眸却因安装的义眼而显得空洞无神且呆滞。 他望向脚下,右手不自觉的摸向几乎齐根而断的右腿,金属质感的假肢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一个曾经最优秀的陆军特种兵,任务完成了,身体却不完整了,虽然只是少了一腿一目,经过治疗已无生命危险,但却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上帝在关上门的时候,往往也会留下一扇窗。 而他的那扇窗,就是杨玉婷,一个如白杨般阳光向上、温润如玉、娉婷袅娜的女子。 从一无所有的废人到现在拥有五家公司六台车七套房八位数的存款,虽然称不得人生圆满,却也聊以自慰了。 十年婚姻,一路相伴,克艰度难,儿女双全,三餐四季,不离不弃,始终如一,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今天是他四十岁的生日,也是爱妻杨玉婷三十六岁的生日,更是他们结婚十年的纪念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现在都九点十分了,她们怎么还没有到?结婚以来,玉婷印象中从来没有迟到过,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叶翔心中暗忖。 他刚刚拿出手机,准备拨通司机的电话,却见门口一闪,一个身材高挑,衣着得体,长发披肩,皮肤雪白的女子出现在了面前,不是杨玉婷,还会是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告知我一下,害的人家都没有时间好好打理一番,真是讨厌。” 杨玉婷用拳头轻轻捶打叶翔厚实坚硬的胸膛,佯怒道。 “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玉婷,怎么孩子们没有跟你一起来?” 叶翔一将杨玉婷揽入怀中,轻声道。 “陈谶带着他们在车里玩耍,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的纪念日……” 杨玉婷言语中略微有些哽咽,眼眶一红,若有泪光闪烁。 叶翔轻轻的刮了一下杨玉婷的鼻尖,然后拉着杨玉婷的手,走向围栏。 而后他翻越围栏,缓缓坐在石条上,他的脚下,距离地面足足九十五层,将近两百米。 脚下,宛如一个张着乌黑獠牙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跌落而下的血食。 “第一次见面,我就坐在这个位置,而你就坐在我的旁边,这十多年来,我们一路走来,委实不易!每年的八月中秋,月圆之夜,我都会坐在这里,告诉自己,无论多么的艰难,都永远不要放弃,无论对于生命还是生活!” 他看着杨玉婷惊讶而惊惧的目光,淡定道。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年轻时候无所畏惧,那是因为少不更事,现在已有一家老小,还是稳妥些好!” 杨玉婷几经拉扯之下,不能把叶翔拉下来。 “那一天,是你让我得到了新生,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在如此重要的时刻,重温一下那段刻骨铭心的开始,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辜负你。” 叶翔紧紧握住杨玉婷的手,缓缓道。 “假如有一天,我若辜负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杨玉婷亦是紧紧握住叶翔的手,轻声问道。 不知何时浮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华。 叶翔正待开口,他和杨玉婷的手机同时响起。 二人同时把手机拿在手中,叶翔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却是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轰隆隆……” 恰在此时,天空之中风云变色,狂风呼啸,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雨似天河倾覆而下,道道闪电撕裂苍穹,不偏不倚,一道闪电向叶翔迎头劈下,只见口袋内一道金符嗡鸣作响,似有灵性般飞跃而出,与那道闪电迎头相撞,闪电能量散尽,金符也焚灭虚无,化为点点金色灵光,悬浮在叶翔身旁。 叶翔惊魂未定,暗自庆幸一千人民币,花得挺值。 后背突然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推向死亡,推入深渊。 叶翔惊恐望向下方,九十五层楼高的自由落体运动,这样落下去,十死无生!!! 心中恨意升腾,怒气冲天。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躲过了惊天的雷劫,却没能躲得过猛然一推的生死劫。 “轰隆隆……” 雷声滚滚如战鼓擂响,道道闪电如金龙临世, 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刚巧劈中叶翔飞速下坠的肉身,叶翔周身如触电一般肌肉痉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瞬间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尊焦炭。 一缕魂魄自焦炭内漂浮而出,原本包裹灵魂体的点点金光,缓慢的汇聚凝实,竟然幻化成了一具闪烁着淡淡金芒的棺椁,几经明灭之后,金光大盛,冲霄而起,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叶翔,这是你的劫数,也是你的造化!但愿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此时天道山上天师殿内,一个灰袍老道看着天地异象,面露一丝凝重。 第2章 看我一剑斩妖邪 五洲历,二七五六年,二月初三,夜。 亥时将尽,子时未至,乌云遮月,天黑如墨。 中圣圭洲,瑱圭圣城,九鼎宫,铸鼎殿。 虚空之中,一阵奇异的法则之力波动,一道金色的光柱刺破乌黑如泥的天幕,投射到铸鼎殿内。 金光消散,一个手持五色天道扇,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发挽道髻,身着灰布道袍的年轻道人一个踉跄,立足不稳,跌坐在地,他满身枪刺刀砍剑撩斧劈之伤,周身血污,左腿齐根而断,断骨森森,闪烁着淡淡金芒,淡金色血液不断从伤口潺潺而出,左眼仿佛被某物刺穿,直至后脑,呈现出拳头大小的黑洞,看上去狰狞恐怖,无比骇人。 “好歹毒的手段!竟然不顾同袍之情,结拜之义,毁我道基,破我法身,损我元神,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只要今日不死,你们九人,我定将你们剜心蚀骨,神魂镇压于九幽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他难掩心中无比的愤恨与不解,自如意戒中取出神丹圣药,合口吞入腹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周天星辰,赐我神光!星辰混元金钟大阵,凝!” 年轻人双手结印,口念法诀,顿时九霄之上,苍穹之下,风卷云聚,雷声隆隆,道道闪电撕破天幕,周天星辰华光大盛,状若白昼,纯粹无比的天地法则之力鲸吞海吸般汇聚于五色天道扇上,汹涌澎湃的星辰之光令原本平平无奇的羽扇瞬间绽放出灼目的金光。 “结阵!” 他随手一招,万道金光喷薄而出,化做一顶仿若赤焰神金打造的巨大佛钟,其上铭刻着玄奥晦涩的日月星图和龙飞凤舞的黄金纹路,将整个铸鼎殿护在其间。 不过几息之间,金芒缓慢隐去,大阵由实化虚,消弭于无形之中。 “桀!桀!玄天星,你号称‘六绝’,被五洲之人称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你可想到,你也有今日的血光之灾,灭身之危!!!” 余声未散,十位黑袍人一前九后踏破虚空来到了铸鼎殿前,他们皆是一身黑袍,遮蔽了本来面目,只有冰冷的眸子中杀意汹涌。 他们皆是凌虚而立,衣袂飘飘,周身溢彩流光,一双眸子皆是圣光闪烁,赫然是实力已达圣君境巅峰的修真者。 为首黑袍人言罢,再无话语,他们手持各种神兵利器,皆是催动周身澎湃的神魂之力,爆发出他们最强大的神魂秘法和神通战技,以求诛杀或者生擒无比虚弱的玄天星。 但见九霄雷动,风云色变,飞沙走石,摄人心魂。 十大至强者的奋力一击,威势滔天,仿佛可以湮灭眼前万物所有生机。 虚空中,一座金光法阵在嗡鸣震颤,将所有的攻击悉数消弭于无形,法阵依然金光璀璨,稳如磐石,不可撼动。 “这……这是玄天星的仙阶甲等星辰混元金钟大阵,上接周天星辰之力,下纳五洲玄黄之气,浑然天成,防御力堪称无敌,虽然玄天星身受重伤,并不能让阵法达到至强的境界,可是我们要破开阵法的结界,怕也不易,该如何是好?” 身后一黑袍人看着他们至强的一击竟然仿若泥牛入海,毫无作用,不禁望向正盘腿疗伤的玄天星,满眼的惊惧之色。 玄天星号称“六绝圣君”,于圣城地位超然,是仅次于五洲共主——瑱圭人皇的存在。他风水、 阵法、铸鼎、炼丹、铸器 、符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五洲之内,自号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被世人称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骄,为人族抵御四海妖族立下赫赫战功, “碧波万顷,银河列星,聚神灭道,斩破幽冥!星河灭道破阵幡,现!!” 为首黑袍人眸中一寒,口念法诀,头顶黑云紫气翻滚汹涌,上下流转,嗡鸣震颤,一面紫气缭绕,喷薄着滔天煞气的黑色旗幡飞速的凝练而出,天地间无尽的幽冥死气不断的向黑色旗幡汇聚,旗幡在吸收了无尽的幽冥死气之后,变得无比巨大而锋锐,那旗杆如九幽地狱无数亡魂凝练而成的玄冥神枪,可以刺破天地万物,粉碎洪荒万界,那旗面黝黑如铁,若万鬼汇聚,煞气滔天,几乎遮蔽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 “破阵!” 为首黑袍人一声暴喝。 破阵幡裹挟着破碎日月星辰的洪荒巨力向着‘星辰混元金钟大阵’迅疾而去。 巨大的旗幡狠狠地撞击在了金光法阵之上,发出阵阵似刀剑相击的金戈之声。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可以爆裂虚空,崩碎山岳,缭绕的黑色煞气和外溢的金色华光一时之间竟然相持不下。 “龙卫助我,切勿藏拙,竭尽全力将神力灌注神幡之上!” 为首黑袍人一声暴喝,掌中黑气弥漫,煞气升腾,将体内浩瀚的神力注入旗幡之内,其他九人如法炮制,皆是将周身神力注入旗幡之内。 黑煞之气浩如烟海,缓慢的向金光法阵推进。 ‘星辰混元金钟大阵’竟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纹,随着‘星河灭道破阵幡’神力的不断涌入,法阵最终因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崩碎开来,最终化成一团璀璨夺目的流光,轰然炸裂。 旗幡去势不减,瞬间贯穿了盘膝而坐的玄天星的胸膛,又回到了为首黑袍人的头顶,在变化成了一年巴掌大小的旗幡之后,倏然隐没,不见了踪迹。 玄天星身体巨震,又是接连咳出几口黑血,他强撑身躯,艰难转头目光望向西方。 “桀!桀!天星圣君,实在没想到,你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圣君圆满之境,可惜了,终究还是伤在了我等手中!” 为首黑袍人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他一步跨入大殿,看着眼前的玄天星,仿佛已是他囊中之物,阶下之囚。 “难道你还想着瑱圭人皇前来救援于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眼前当下什么情形,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若想活命,臣服于我,交出《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三分归元经》,我可以饶你一命!” 为首黑袍人威胁道。 玄天星满目悲怆之色。 “天威难测,天意难违,我观你是旷世之才,身陨道消委实可惜,若你臣服于我,交出我所要之物,我必全你性命,保你不死!!” 为首黑袍人半是劝解半是引诱。 玄天星强忍周身剧痛,脸上显现铿然无畏之色。 “桀,桀,如此说来,你是不肯降服于我,将宝物乖乖奉上,难道你要我施展搜魂夺魄秘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为首黑袍人愤然道。 “我虽将死,杀你足矣!” 玄天星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十方天地,八方道聚,焚我金身,澄清寰宇。焚天诛邪剑,凝!” 只见玄天星肉身华光大盛,掌中火光赤焰升腾,一大九小,十把火剑在其中淬炼旋转,剑声嗡鸣,隐含天地之力,大道之威。 天穹之上风卷云聚,星移斗转,雷声不绝,闪电不断,天地间嗡鸣震颤,降下道道紫色雷霆轰击在火剑之上,诸天日月星辰之力亦百川归海般涌向玄天星掌中,那一双手掌金光闪烁,仿佛蕴藏着不朽不灭的光辉,充斥着天地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无上威压和杀伐之意。 十个黑袍人没有想到垂死之人,还能引动天地法则之力,摘星拿月,扭转乾坤。 “风紧扯呼!!!” 为首黑袍人惊呼一声,爆发出澎湃的神力,周身黑气弥漫,形成了一副闪着莹莹青黑色光芒的甲胄,将他紧紧包裹起来,而后他飞速向殿外掠去,就要踏入虚空之中,远离那隐含天地之危必杀的一剑。 “看我一剑斩妖邪!神剑,诛邪!” 玄天星一声暴喝,掌中诛邪十剑破空而去,化作十道流光,隐含着雷霆万钧之威和焚灭天地万物的无上伟力,向那十个黑袍人如流星坠地、飞瀑倒悬般闪烁着灼目的光华而去。 “四海洪冥,碧波万顷,祭我龙珠,护我真灵!龙魂珠,现!” 剑虽未至,但炽热的真火已经让为首黑袍人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他口念法诀,瞬间把本命龙珠召唤而出,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在了晶莹璀璨青光乍现的龙珠之内。 可是没有语言能形容那十剑的光华与速度,惊世骇俗,冠绝古今都不足形容其万一。 第3章 符令火皇镇八方 亥时已尽,子时初至,乌云渐稀,星斗初现。 东海深渊,龙神宫,显仁殿,龙魂堂。 “啪!啪!啪……” 十块弥漫着浓郁生机,雕镂着神秘符文的浅红色龙形本命玉牌,同时被一团炽热真焰笼罩,生机瞬时断绝,龙牌崩碎,四分五裂。 “怎么可能?!敖风的龙牌也破碎了?!” 一个头生龙角锦袍裹身的紫发老者满脸凝重悲戚之色,他正是东海深渊龙神宫的宫主敖渊,亦是敖风的父亲。 他长袖一挥,面前便悬浮而出一面点缀日月星辰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青铜古镜。 他将敖风崩碎的的龙牌团在手中,用手一握,龙牌竟然化为齑粉,一丝暗红色的本源心血漂浮而出,竟然被青铜古镜吸纳吞噬。 只见青铜古镜一团流光飞出,竟然投射到了敖渊的神魂识海之中,敖风殒没的场景顿时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道元神残念竟然往东方遁去……竟然是玄天星! 敖渊面上露出愤恨之色,一掌击在了一张巨大的石桌之上,响声隆隆,登时石桌化为一团粉尘,荡起阵阵白烟。 这时堂外一个瘦脸阔鼻、长须白眉、眼眸阴鸷的褐袍老者大步而入,他正是执掌龙魂堂的长老洪烈,他扫视四周,看到原本成行满列的龙牌,竟然少了十个,心中也是一惊。 洪烈看着盛怒之下的敖渊,单膝跪地,不敢有任何言语。 敖渊嘴角痉挛,强压心中怒火,单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方通体洁白的玉匣便被他拿在手中。匣中十数颗圆润晶莹似龙眼大小的青色圆珠,圆珠内隐匿着一团淡淡的金芒。 “这是‘敛气珠’”,其内封禁着玄天星元神残念的气息,距离越近,则金芒越盛,你将它们交给人族效忠者,一定不能让玄天星死灰复燃逃出生天……你去吧!” 那玉匣飘然落在洪烈手中,敖渊摆手示意,让洪烈离开。 …… 瑱圭圣城东去三千里,有一山脉气势雄伟、横亘数十万里,千峰万仞,耸入云间,其间雾霭氤氲、紫气蒸腾,古木参天,流泉潺潺,飞瀑轰鸣,奇花异草暗香扑鼻,珍禽瑞兽穿梭跳跃,生机澎湃,各不相扰,一派祥和,宛若洞天福地,人间仙境。 此山脉唤作正一山脉,其中有一山,群山簇拥,奇峰罗列,名为道陵山,道陵山间有一峰,直插九霄,状若华盖,唤作指天峰。 指天峰上,有一忽明忽暗的金色光团,光团之内可见一颗晶莹剔透宛如白玉的胎珠,胎珠之内有白烟升腾,如霭如雾,隐约可见一拇指大小粉雕玉琢的人形胎儿,不过仔细端详,会察见此人形胎儿左腿左目有缺。 人形胎儿,正是只剩下一道神魂残念的玄天星! 他抱元守一,双手拈花结印,一手食指遥向满天星辰,一手掌心向下悬浮于苍茫大地。天穹之上浩瀚的淡青色灵气和无垠大地浑厚的玄黄之气如青蛇黄练贯穿天地,不断濡养神魂。胎珠之内的白烟缓慢的消散,人形胎儿逐渐清晰凝实。 黑暗中五道身影凌空踏虚破风而来,赫然都是入圣境的修为。为首一人瘦骨嶙峋、鹤发鸡皮,一手拄着虎头拐杖,一手托着一方闪着灼目金光的古朴玉盒,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周身有淡淡的霞光升腾,青气缭绕,竟然是一尊圣皇。而他身后四人亦是圣王强者,实力强悍无比。 “玄天星,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我袁破山实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报杀子之仇!” 袁破山语罢,对身后四个肌肉虬实、背负巨斧的大汉一招手。 “巨灵神斧,斩!” 四个大汉皆是将巨斧擎在手中,一声暴喝,四道隐含开山裂石之威的斧芒朝向玄天星的胎珠横劈而去。 指天峰上,斧芒漫卷,飞沙走石,荡起阵阵狂风,威势甚是惊人。 四道无可匹敌的斧芒竟然将远处的山峰拦腰斩断,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之内。 烟尘散尽,轰鸣之声停歇。 “什么?!” 袁破山一声惊呼,顿时一愣。 胎珠竟然纹丝未动,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那开山巨斧虽然不是帝兵神器,却也是极品玄兵,而且脱离了肉身鼎炉护佑的胎珠孱弱如鸡卵,怎么可能在如此霸道的斧芒下毫发无伤。 袁破山冷哼一声,心中已然明了,玄天星风水、阵法、符箓皆是一绝,虽然玄天星现在处于胎珠状态,实力百不存一,不然他们一行五人也不敢出手,但想必此地定是有一座小型防御风水阵法或者神秘结界,所以才能规避攻击。 “一起上,破他结界,杀了他!” “破天杖法!给我破!” 袁破山一马当先,四个属下大汉如影随形,漫天的杖影和斧芒带起阵阵的狂风,夹杂着山呼海啸般的威压,兜头砸向玄天星,这全力的一击,舍命的搏杀。 玄天星缓缓睁开双眸,杀伐之意陡起。 “ 天圆地方,符令火皇,以笔化神,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符箓显圣灵!” 他双手变幻,一手为纸,一手化笔,悬空勾勒出一张小小的金色符箓,然后一掌拍出。 符箓飞出胎珠之后,瞬间一团熊熊燃烧的灵火凝聚变幻,一尊周身万丈火焰缭绕,气势滔天的天神赫然出现。 看着顶天立地的烈焰巨人,袁破山等五人顿时无比震惊,呆若木鸡,一副骇然的神色。 那尊火焰巨人,宛如九天临尘的神灵,煌煌天威,不可抗拒,让他们心神颤栗,毫无反抗之心。 袁破山等五人感觉周身炽烈的灼痛,瞬间之后,他们的兵器和肉身便被焚灭一空,永远消失在了指天峰顶,尸骨无存,元神俱灭! “如丝,只要我神魂不灭,九大家族就不敢强迫你什么?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重回巅峰,还你柳家一个清白!” 恰在此时,玄天星眼前一阵奇异的时空波动,一具闪烁着淡淡金芒的棺椁停靠在他的眼前。 “你……你究竟是谁?这里究竟是何处?你难道知道我从哪里来?” 叶翔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有劫后余生的淡淡喜悦,也有前途未卜的忧虑。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在这洞天福地,我们神魂合一,生死不离!” “天玄地冥,海晏河清,破而后立,再塑真灵。凝!” 玄天星话不多说,双手结印,口念法诀。 二人的灵魂体幻化成了一青一红的气旋,彼此缭绕,不断融合,最终竟然合二为一,幻化出了一个略微模糊却周身健全无缺的小人。 “从今往后,我就叫叶玄吧!!!” 小人睁开双眸,只见他左目赤红如火,烈焰熊熊,仿佛可以焚灭天地;右目青如翡翠,生机勃勃,仿佛滋养周天万物。 “这《三分归元经》中的《青天红日塑神法》果然玄妙,双神魂无缺灵魂体,竟然还重新领悟了无比精纯的木之法则和火之法则,对以后修为重回巅峰也有莫大的裨益!” “终有一日,我会回来的,我欠者,滴水涌泉,欠我者,百倍偿还!!!” 他目光不禁投向瑱圭圣城,半是难舍半是幽怨。 片刻之后,他化作一团流光,向着东方而去。 第4章 苗女临盆逢厄难 五洲历,二七五六年,七月十二。 天青如锻,云白胜雪,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东极楚洲,牧云道,苍蓝郡,沐阳城,苗溪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酒福街乃苗溪镇最繁华的街道,道路两侧商铺林立,商贩如织,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酒福街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酒福楼。 “你们知道吗?听说镇主府的大小姐身怀有孕,即将临盆了!” “不可能吧!苗家大小姐婚配沐阳城杨家,人尽皆知,那杨家可是沐阳城四大家族之一,若是苗家大小姐非完璧之身,镇主府恐怕要出大事了!” …… 好事不出门,“喜”事传千里。 不多时,苗兰心身怀有孕,即将临盆的消息,就传遍了苗溪镇。 镇主府,后院,书房。 一个中年大汉来回踱步,他身材高大魁梧,笔直挺拔,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额头上涔涔的汗珠不住地滚落,紧锁的眉头尽显焦虑之色。 他正是苗溪镇的镇主苗荀。 苗荀身前,跪倒了一大片炼药师打扮的医者,这些炼药师最小的三十多岁,大的已经白发苍髯,此时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苗荀身后坐着一个身着考究、满面愁容的中年美妇。 她正是苗荀的妻子,苗兰心的母亲林以宁。 门外一魁梧大汉疾步踏入书房,看其面目,除了皮肤比苗荀看来略微白皙,面目竟然有七八分相似,他正是苗荀的弟弟苗菘。 苗菘踏入书房,看到满脸愠色的林以宁,再瞅瞅苗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叔,你这是有话要说,我在此处,是不是多有不便?若是的话,我现在就走!” 林以宁眉头一皱,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这……嫂嫂,没有的事,方便方便,嫂嫂待在哪里都方便!大哥,你倒是说个话呀!这事瞒不住的,你不让嫂嫂担心是好意,可是……” 苗菘被林以宁呛得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 “苗荀,平常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模样,竟然有事情想要瞒我?我这半年未归,莫不是你在如玉楼包养了一个相好的?” 林以宁一个箭步冲到苗荀面前,一副不死不休、怒发冲冠的样子。虽然她心里知道苗荀的为人,可是看今日情景,苗荀对她必有隐瞒。 “娘子,你想哪里去了,本想你刚探亲回来,风尘仆仆,不想让你担心……” “据郑丹师判断,兰心……兰心……她可能要……” 苗荀满脸也是羞赧之色,一时之间也不好出口。 “大哥,还是我来说吧!嫂嫂,兰心即将临盆了,而且貌似胎位不正,难产……” 苗菘说完,也是满脸的愧疚之色。 “会不会是郑经这个老家伙给我们开玩笑的?大家都知道,郑经这个老东西,有时候并不那么正经!!” 林以宁探亲归家,就被神色匆忙的苗荀拉进了书房之中,就让她心中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听闻苗菘之言,她只感觉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兜头而来,瞬间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差点立足不稳,晕厥在地。 “郑丹师悬丝诊脉,说能感受到胎动……想来这种事情,绝非戏言!” 苗荀一边揽住林以宁,一边说道。 他话未说尽,林以宁挣脱束缚,向苗兰心的闺房冲去。 “二弟,现在没有人了?我交待你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苗荀看着风风火火狂奔而去的林以宁,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向苗菘问道。 “是丁符!” 苗菘低声道。 “什么?丁家丁符,那个原来丁家的天才,现在的废材丁符!消息来源何处?准确吗?” 苗荀心头顿时一怔,眸中一紧,郑重问道。 “消息来源暗夜教!这是他们拓印在留影符中的映像。” 苗菘手一翻,两道闪着莹莹蓝光的符箓出现在他的手上。 苗荀接过苗菘手中的留影符,心中也不禁踌躇了起来。 男欢女爱本是寻常事,可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僭越雷池,偷食禁果,寻常百姓尚且不能接受,何况门庭之女、大家闺秀,本就肩负更多使命。 苗溪镇虽然不大,却也方圆一百多平方公里,人口三十余万。 最主要的两大势力,一个是镇主府苗家,另一个就是丁家。不说其他单论底蕴而言,丁家上任族长丁元鹰是一位虚丹境强者,已闭关多年,现在实力达到何种境界,外界已无可知,而苗家上任族长,也就是上任镇长苗勉之,亦是一位虚丹境的强者,却因在苗溪之上为百姓扫除水妖之患,与一尊实力强大的水妖大战,虽最终将水妖斩杀,自身却也受了极其严重的水妖之毒,几经救治,却最终不治身亡。 不过苗丁两家上任族长皆出自沐阳宗,有同门之义,私交甚好,苗勉之去后,苗荀接任镇长之位,而丁家现任族长丁紫峰及族长夫人江翠微外出游历已逾三年未归,未有任何音讯,有传两人皆已葬身妖兽之口者;有传两人偶得机缘进神秘宗门修炼者;有传两人被仇家追杀囚禁者;有传两人感情破裂劳燕分飞者;有传两人失散彼此寻觅者。众说纷纭,丁家却也从未做出回应,不过现在丁家已由丁元鹰二子丁墨峰代行族长之职,管理族中大小事务。两家虽然偶有一些小争端,整体还算比较和睦。 苗丁两家皆是苗溪镇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无论身份地位,也算得上门当户对,而丁符作为丁家长子长孙,不出意外必定是未来丁家族长,而且丁符修行天赋异禀,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五行之体,对天地间五行之力的吸纳与感悟,远超同辈少年,甚至被沐阳宗特许招入门下,前途不可限量,确实有成为苗荀乘龙快婿的资格,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据传丁符进去沐阳宗之后,修为无法寸进,而且还不断跌落,最终被沐阳宗逐出宗门,令人唏嘘不已。 眼下木已成舟,米已成饭,虽然苗兰心与沐阳城杨家有婚约在身,可是如今这般模样显然要嫁入杨家已经没有可能,而丁家从来没有提过婚配之事。 苗荀只感觉进退维谷,骑虎难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二弟,那丁符现在何处?你亲自走一遭,速速将人……先请来!然后到丁家走一趟,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商善后事宜!” 他思忖良久,大步而出,向苗兰心的闺房而去。 “那丁符现在正在如玉楼……确定先把他请来?!” 苗菘紧追几步,低声道。 “什么,丁符现今在如玉楼!此子竟敢如此放肆!如此龌龊!!我马上传音如玉楼管事之人,你前往如玉楼,速速将丁符擒来,到前院大厅等我!” 苗荀声如奔雷,心中愤怒至极,他实在想不明白眼高于顶的女儿,甚至沐阳城四大家族的少年天骄都看不上,许配杨家也是颇多怨言,怎么会与流连烟花柳巷、眠花宿柳的丁符发生这种关系,而且竟然还怀上了丁符的孩子! 第5章 如玉楼上春风陷 苗溪镇因苗溪而得名,名为溪,却是贯穿东极楚洲最大的河流青天江的支流,宽两千丈有余,烟波浩渺,水流湍急。 如玉楼名为楼,却并不在陆地之上,而是一艘漂浮在苗溪之上的四色巨舰。 如玉楼长两百余丈,宽五十余丈,露出水面部分高约七丈,分为四层,最下层为青色,二层为红色,三层为紫色,四层为金色,此时正在距离岸边近百丈的水面上游弋。 如玉楼周侧十余条大船轻舟在波浪中上下起伏,虽是风急浪恶,却也没有丝毫上岸避险之意。 一艘大船之上,两人傲立船头,仿佛与大船融为一体,衣衫飘飘,安如磐石,丝毫不为风浪所动。 其中居前者乃是一少女,只见她面容俏丽、眉目如画、肤如凝脂、气质出尘,此时她身着红裙、凤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四色巨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正是沐阳宗宗主之女沐春风。 她的身侧一个锦袍老者,看上去六十上下,身形略微佝偻,眼眸之中精光闪烁,正是沐春风的护法长老冯吉。 “大小姐,我们何不冲上船去,把丁符拿下,岂不省事,我们都在这船上守了七日了!” 冯吉神念一动,背上青色灵翼舒展,就欲登船拿人。 “冯长老,如玉楼非同小可,五洲之地,谁人不知六大人族修真圣地!” 沐春风无奈道。 “两脉一鼎暗渊船,逢之莫要起争端,覆海翻云山河变,生杀予夺弹指间。如玉楼莫非就是‘船’,据说六大势力都是隐世不出的世家古族圣地,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苗溪镇?” 冯吉收起灵翼,面上露出惊惧之色。 “不错,这如玉楼正是六大圣地之一的‘船’!我倒要看看,丁符这个偷盗宗门至宝‘沐阳珠’的弃徒,能在如玉楼呆多久?!” 沐春风满脸愤恨之色。 “沐师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连绵数月,自沐阳城一路追至苗溪镇,莫非是相中了我,要与我结成秦晋之好?” 如玉楼二层红楼打开了一扇窗柩,一个青衫裹身、面如冠玉、目若玄泉、英气博然、龙章凤姿的少年探头对沐春风戏谑道。 “丁符,你混蛋,你一个宗门弃徒,谁是你师姐!” 沐春风被丁符言语轻薄,面上一红,对着丁符勃然怒道。 “沐师姐,闻你之语,当真如沐春风,让人心神舒畅!哈哈,不过你脸红的模样,更让人心动神摇,若非我们舟船相隔,间行水上,师弟我真想与你把酒言欢,席地共眠!” 丁符一手执琥珀杯,一手执白玉壶,一口美酒入喉,一副若有所失的表情。 “你……放肆!” 沐春风一时语结。 “此子,当诛!” 冯吉对丁符怒目而视,眸光幽寒,言语冰冷,杀意凛然。 “沐师姐,人生苦短,来日方长,师弟我今日有要事在身,我们有缘再见!” 丁符放下杯壶,冲着沐春风,遥一抱拳,关闭窗柩。 “噗通!” 不多时,一个青衫人自红楼冲出,来到船舷,一个鱼跃,登时没入了重重白浪之中,手脚并举,向岸边而去。 冯吉灵翼舒展,便向青衫人飞扑而去。 尚未到落水处,只见又有十数个青衫人冲出红楼,疾步奔向四方,鱼跃而下,各自向岸边泅渡而去,快似游鱼,一望便知他们皆是水中弄潮儿,熟谙水性。 冯吉灵翼舒展,横飞水面,几息之间,就将首个落水的青衫人一把擒获,只因其面朝下,身形衣着与丁符近似,待捉到沐春风面前,方知并非丁符。 再看数十青衫人齐齐跃入水中,向岸边泅渡而去,冯吉怒从心头起,灵翼舒展,便凌空向一个快要登岸的弄潮儿振翅飞去。 “咻,咻!” 那弄潮儿见冯吉凌空飞扑屈手为爪,向他而来,食指弯曲,衔于口中,发出两声短促而嘹亮的哨响。 哨声之后,一众弄潮儿皆是潜入水中,顷刻消失在了淼淼水面之上。 一时之间,云舟竞渡,人声鼎沸,嘈杂杂若闹街奔马,忙碌碌似乱蜂寻花。 费了好大功夫,十二个弄潮儿无一登岸,悉数被押到了沐春风面前。 沐春风看着眼前十二人,丁符并不在其中,心中稍安。 “沐姑娘,老夫玉无咎,乃是此船掌舵之人,不知我如玉楼这十二舟夫,可有得罪之处,让沐姑娘大费周章,着力擒拿?” 如玉楼船舷处缓步走出一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微胖老者,他冲着沐春风遥一抱拳,不徐不疾和声说道。 “玉前辈,晚辈‘沐阳宗’沐春风,因宗门弃徒丁符偷盗宗门至宝‘沐阳珠’,在此地逗留数日,还请前辈海涵!” “‘沐阳珠’乃宗门至宝,事关重大,留下宝船十二人也实属情非得已,还请前辈恕罪!” 沐春风遥望玉无咎,拱手深拜。然后释放了一行十二人,让他们自行离去。 “多谢沐姑娘谅解,进门皆是客,客有所求,只要不触及底线,如玉楼一般都会满足,如玉楼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玉无咎拱手拜谢。 “沐姑娘,有时很多人的认识是错误的,就如我们如玉楼,都以为我们如玉楼做眠花宿柳、软玉温香的勾当!其实这是误会!不知沐姑娘有兴趣登船参观吗?其实我们如玉楼有鱼楼和虎楼之分,旗杆上旗面图腾为鱼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图腾为虎者,则是高雅与庸俗并存。” 玉无咎抬手遥指巨舰最高处一面随风飘扬的银丝缝制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尾金鱼。 “玉前辈,您与晚辈素不相识,如此坦诚相待,却不知为何?” 沐春风问道。 “也许是看沐姑娘似我久未见面的孙女,心生亲切之感;也许人言可畏,老夫想证明一下如玉楼绝非都是藏污纳垢之所;也许是老夫想赚沐姑娘囊中五十块上品灵石。不过若是沐姑娘愿意到如玉楼一行,老夫定不会让沐姑娘宝山空回,必有所得!” 玉无咎手捋白须解释道。 沐春风纵身一跃,便来到了玉无咎身侧。 “玉前辈,这是一百颗上品灵石,还请收下,晚辈与丁符非亲非故,不承他的福泽。” 沐春风自如意戒中取出一袋灵石,奉送到玉无咎面前。 玉无咎打开袋子,扫了一眼,确认了数量无差之后,眉开眼笑,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顺手将灵石收入了他的如意戒中。 “玉前辈,不知丁符现在人在何处,可否容我们一见?” 沐春风恭声问道。 “你们在抓捕十二舟夫之时,可曾留意丁符的去向?” 玉无咎轻描淡写问道。 “玉前辈,你说什么,难道丁符人已不在此处?” 沐春风心中一惊。 玉无咎点头。 “丁符修为全失,难道还能插翅而飞?莫非如玉楼有传送阵吗?” 沐春风心生警惕,不由往后撤了几步。 “沐姑娘可听过《玄天无极散神诀》?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感,未必真实!很多时候,谁人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非对错,黑白正邪,谁又能说得清楚!” 玉无咎抚栏远眺,悠悠说道。 丁符是五行之体,所以被‘沐阳宗’宗主沐云腾破格收入门下,列为亲传弟子。于宗门之内,一时风头无两,可惜后来和宗门核心弟子在临近东海渊边缘的东海湾历练,被实力强大的妖族偷袭,最终二十四位灵翼境的少年天骄,仅仅丁符侥幸杀出重围,亦是身受重伤,穴窍闭塞,修为尽失,宗门为丁符恢复修为,甚至不惜动用镇压宗门气运的疗伤至宝‘沐阳珠’,虽然最终丁符身体康复,穴窍却始终闭塞,再无成为修真者的可能。 后来沐云腾被太上长老以及众多宗门长老逼迫,最终将丁符逐出宗门。而丁符竟然在被逐出宗门之前,携带‘沐阳珠’私自潜逃。 如果丁符主动隐藏了实力,以他至少灵翼境的修为,若是一心想逃,恐怕虚丹境的冯长老也拦之不下。 一念至此,沐春风汗毛倒竖,数月的追踪丁符,这其中必有阴谋! 她正欲跃身下船,鼻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芳香,身形摇摇欲坠,立足不稳,眼前一黑,便瘫软在地。 冯吉自看沐春风瘫软倒地,心知不妙,也顾不得禁忌,向如玉楼飞扑而去。 玉无咎淡淡一笑,屈指一弹。 冯吉只感觉周身灵力尽散,再无法动弹。 玉无咎眼中古井无波,望冯吉一眼,然后抱起瘫软如泥的沐春风向楼内走去。 如玉楼,掌事房。 “咣……咣!” 玉无咎刚把处于昏迷中的沐春风放置于锦帐华床之上,门外便响起了两声紧急叩门声。 “什么事?” 玉无咎问道。 “玉长老,镇主二弟苗菘请求上船拿捕丁符,我们如何回应?” 门外有人道。 “丁符已离船而去,让他别处找寻。” 玉无咎淡淡回应道。 第6章 五斗转向逆乾坤 苗溪镇,福安堂,凌乱不堪的医籍房。 医籍房有数十架书籍,每一个书架都立于地,顶于梁,足足有三四米高。 低处书籍伸手可得,高处书籍却要借助竹梯可得。 “不是这一本……也不是这一本……” 身着青色医袍、白发苍髯的郑经,向后甩出二十多本书籍之后,他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书籍有厚有薄,高处坠落,怎么可能鸦雀无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手里正拿着几本书籍,而脚边整齐地码着厚厚一摞书籍,正漫不经心地仰望着他。 “丁符!你个小东西,还敢回到苗溪镇!你的小情人即将临盆,胎位不正,恐怕九死一生,老夫恐怕也要被你害死了!” 郑经横眉立目,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籍用力砸向丁符。 “我有事请郑大药师帮忙!” 丁符随手接过奔袭而来的书籍,一改轻松惬意的表情,认真而严肃道。 “什么事,说说看!” 郑经说道。 “我想请郑大药师帮我混进镇主府,带走我的小娘子和孩子!” 丁符对着郑经轻声耳语道。 郑经被丁符的‘小事一桩’吓得一激灵,几乎瘫倒在地。 “郑大药师,解决我小娘子的难产问题,自然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至于带她们走,自然要从长计议!” 丁符一把扶起郑经,然后解释道。 “小子,难道你有办法解决苗兰心难产的问题?” 郑经听丁符仿佛胸有成竹,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不能解决问题,我来找你织毛线!” 丁符说完,便拉着郑经向医籍房旁边的一处小房子走去。 郑经看着丁符把他拉进易容室,心中疑惑万分。 “郑大药师,这个面具怎么样?” 丁符顺手拿起一张肤色白皙的特制面具贴到脸上。 “不怎么样?小子,你想过没有,凭老夫的易容造诣,相信你从你老爹身边走过,都不会被发现。可是容貌能通过易容改变,声音的改变却要相当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掌握,短时间内根本骗不过熟悉的人!所以,要带你进镇主府就是异想天开!” 郑经白了丁符一眼,淡淡说道。 “怪不得常言道‘老糊涂’,郑老先生,你就不能有个云游四方的哑巴同行吗?” 丁符狡黠一笑道。 “好小子,你牛!!!” 郑经不由冲着丁符一伸大拇指。 …… 镇主府,后院,苗兰心闺房。 郑经身后跟着一个白面无须、表情冷漠、不苟言笑、药袍裹身的中年汉子,二人一前一后疾步来到苗兰心闺房外。 此时苗兰心闺房紧闭,但未到门口,就听到闺房内不时传出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痛苦的呻吟声。 郑经叩门之后,垂手恭立于门侧。 很快房门打开。 “郑药师,莫非已在医典之中寻得救治之法?” 苗荀、林以宁夫妇皆是焦急万分的神色,满目期待地望着郑经。 郑经无奈地摇了摇头。 “郑药师,你若是在医典中没有寻到办法,到此不是多余吗?” 林以宁不满地说道。 “这位玄少英,是我年轻时游历四方时认识的一位故旧,虽天残无声,却也是一位医道造诣了得的药师。机缘巧合,今日刚好路经此地,或可解决大小姐之疾!” 郑经手指身后的丁符,低眉顺眼道。 苗荀、林以宁夫妇皆是上下打量着素昧平生且长相普通的中年药师。 “敢问阁下从哪里来?师从何人?行医多久?解决过哪些疑难杂症?” 苗荀对突然冒出来的丁符连发数问。 郑经一颗心都在颤抖,生怕丁符露出马脚。 丁符却不慌不忙自如意戒中取出纸笔,写下‘中圣圭洲,玄天星,二十余年,数不胜数’十五个大字。 “丁符这小子,牛皮吹得也太大了,不怕把天都吹个窟窿!” 郑经心中暗道。 苗荀看完,却是心中一惊,五洲之地,谁人不知瑱圭圣城-至尊大天师-天星圣君之名。他实在没想到眼前天生哑者竟然会是来自中洲圣地的圣君弟子。 “玄药师,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求你千万要救救我的女儿,无论你有何所求,但凡我有者,悉数奉上!” 苗荀倒头而拜。 丁符赶紧扶起苗荀,提笔写‘极品金水土属性灵石各六十枚,闲人勿进,不得偷窥’二十一个大字。 不多时,苗荀将三个玉盒交到了丁符手中。 丁符甫至屋内,床榻之上苗兰心若有所感,停止了痛苦地呻吟,一双秋水般明亮的美目望向丁符,眼眸之中饱含各种情愫,有期待、有希望、有喜悦、有愤怒、有幽怨、有憎恶…… “你是……丁……” 苗兰心虚弱无比地说道。 她尚未说完,丁符将食指竖立在口的中央,做出了‘停止’的手势。 “嗯!” 苗兰心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丁符手结法印,口念法诀,脚踏七星,足行八门,而后边行边置金属性灵石于开门;置水属性灵石于休门;置土属性灵石于生门,一时之间,闺房内生机浓郁,灵气弥漫,紫气蒸腾,恍若人间仙境,洞天福地。 “乾纳甲壬,瑞气盈门。土生万物,八门固本!奇门固本培元养神阵!凝!” 丁符盘坐阵眼,口衔敕令,周身金光环绕,熠熠生辉,头顶隐约出现一个虚幻的白色圆珠嗡鸣震颤,赫然正是疗伤至宝‘沐阳珠’,宝珠极速旋转,满屋纯粹的五行之气,天地之力,不断向宝珠凝聚。 宝珠不断凝实,由白而黄,由黄而红,在灵石之力被尽数吸纳后,灵石皆是迸然碎裂,化为齑粉,而宝珠变得赤红如血如霞,宛如一轮初升的旭日朝阳,充满了喷薄而出的刚健跃动之气,蕴含了滋养周天万物的无限生机。 “散!” 丁符低声细语。 他头顶赤红如霞如火的宝珠飞速旋转,一道道金霞如游龙般毫不停歇、前赴后继地向苗兰心周身汇聚。 苗兰心感觉汹涌澎湃的浓郁灵力不断填充她的神魂识海,在她的识海之内一黑一白一黄三条游龙不断地相互撞击缠绕融合,一颗若隐若现晶莹无暇的本命元丹竟然在缓慢地凝实。 “这,难道突破到了丹修境了吗?虚丹境?还是丹泉境?能在即将临盆的时候突破,恐怕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吧!” 苗兰心心中暗道。 “轰!” 三条灵气浓郁的气脉长龙,距离本命元丹先远而后近,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灵力,猛然冲进了元丹之内,一颗闪烁着三色光芒的元丹赫然浮现在神魂识海之上,三色元丹一膨一缩,宛若心脏跳动,而一膨一缩之间,元丹竟喷薄而出黑白黄三色若凝实的水珠,一隐一现。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丹泉境吗?” 苗兰心内视着神魂识海内的三色元丹,在一膨一缩之间,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土属性灵气,水属性灵气,竟然自行向元丹之内汇聚,让她原本无比虚弱疲劳的身体充满了无穷的生机、无限的力量。 “小宝贝,突破的感觉好吗?现在你的元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你要做好准备,我要转变胎儿的体位,你放松身体,不要有任何的抗拒!” 丁符长舒一口气,擦拭了额头的汗水,然后对着苗兰心轻声道。 苗兰心默默点了点头,然后闭合双目,放空精神,放松肌肉,让自己进入了完全松弛的状态。 “天光腾腾,地气冥冥。五斗转向,七神调平!急急如律令,紫符显圣灵!” 丁符手结法印,口出敕令,一道紫气环绕的灵符悬空出现在手掌之中。 轻轻往前一送,那道灵符缓缓向苗兰心高高隆起的小腹趋近,最终悬浮在小腹正上方。 “破!” 丁符一声轻喝。 “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灵符崩碎化整为零,由实化虚,竟然成了一团浓郁的紫气,而那团紫气缓慢地散开,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头上臀下盘坐的胎儿模样,甚至连两股之间小小的凸出都清晰可见。 “转!” 丁符言出,右手五指张开,小心翼翼开始缓慢旋转,只见紫气凝聚的胎儿手脚也开始缓慢挪动。 不一会的功夫,丁符额头又是布满了莹莹的汗珠,甚至手掌都有些微微颤抖,而紫气凝聚的胎儿也终于挪动成了头下脚上的体位。 “啊!好疼!我感觉他的头快要出来了!” 苗兰心感觉小腹之内剧烈收缩,疼痛无比。 “小宝贝,我想见证我们的孩子出生,我想陪你生孩子,可是我晕血,还是请稳婆来吧!” 丁符轻声说道,然后依依不舍打开房门,跨步而出。 “怎么样了?” 苗荀和林以宁争先恐后地齐声问道。 “哇……哇……哇……” 丁符还没有拿出纸笔,房内已经传出了婴儿响亮而持续的啼哭声。 第7章 一刀挥过斩敌酋 镇主府,府门前。 “踢踏,踢踏……” 六匹骏马风驰电掣向着镇主府而来,马匹皆是银辔金镫、锦缰绳红穗缨。马上少年皆是劲装裹身、玉带缠腰、背负大剑、挥鞭疾驰、纵马狂奔、傲睨自若,一望而知必是门庭大族子弟,极为奢华。 待行至镇主府府门前,他们皆是一拉缰绳,骏马前蹄腾空,仰天长嘶,气势甚是惊人。 “速速通报,沐阳城杨家杨朋来访!”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马脸鹰鼻,眸中尽显冷漠之色。他身在马上,长鞭指向镇主府门口的府卫,然后盛气凌人,毫不客气说道。 看着两个府卫喏喏转身,奔向府内,杨朋及身后一行人皆是满脸的轻视不屑之色。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这阵势,这杨朋貌似来找苗家麻烦的!” “你有所不知,苗大小姐原本婚配杨家,准备择日成婚的,谁知道竟然被半道截胡了!杨家岂会善罢甘休!” “苗家自上任族长苗勉之身故之后,家族再无丹修境的强者坐镇,境况实在堪忧!” “这杨朋不会就是苗家大小姐的婚配对象吧?长得如此寒碜,怎么配得上出尘脱俗、惊为天人的苗大小姐!” “谁说不是!若苗大小姐嫁给了此人,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嗖!” “噗!” 杨朋将众人之语皆是听在耳中,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鞭挥舞,如条飞蛇般缠绕在了说他‘寒碜’那个路人脖颈之上,用力一拉,那路人一颗大好头颅竟然冲天而起,头断处鲜血喷射而出,飞溅四方。 还没等一众路人回过神来,杨朋手中长鞭不做丝毫停留,再次缠绕在说他‘牛粪’那个路人的脖颈上,情景重现,又是一片血雨自断头处喷射而出。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杨朋,你乃修真之人,当街行凶,肆意屠戮无辜百姓,恶劣至极,你意欲何为?当真视五洲律令为无物吗?” 苗荀才出府门,看着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一改家中唯唯诺诺的姿态,怒声呵斥道。 “不过两个草芥蝼蚁罢了,杀就杀了!难道苗镇主还能拿我治罪不成?!” 杨朋不气反笑,神念一动,红色的灵翼舒展,便凌踏于半空之中。 “五洲之地,实力为尊!若是能拿下我,要我抵命亦可;若不能拿我,多费什么唇舌!” 杨朋手腕一抖,手中兀自出现一把缭绕着浓郁森森青光的长刀,寒气逼人。在刀身之上篆刻着‘元上’二字,赫然竟然是一柄木属性的元阶上品灵兵。 “蓬头稚子,黄口小儿,安敢放肆!” 苗菘于如玉楼寻丁符而不得,多方找寻无果,只得打道回府,正碰到杨朋大放厥词,一怒之下,神念一动,一把洋溢着灰褐色灵气的长剑已握在手中,白色灵翼倏然一张,凌空而起,怒视杨朋道。 苗菘杨朋话不多说,霎时战在一起。刀锋剑芒交相辉映,青褐两色纵横交织,一时之间竟战得旗鼓相当。 苗荀心中亦喜亦忧。 喜的是不知何时苗菘竟然突破到了灵翼境,而且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 忧的是他心知苗菘手中长剑乃是一把土属性元阶中品的灵器,而苗菘觉醒的灵脉为金脉,灵兵属性为土,而个人属性为金,两者顺生,可以提升苗菘些许战力。 但杨朋的灵器为木属性,杨朋本人灵脉为火脉,两者亦是顺生。而偏偏木克土,火克金。 何况从灵器而言,苗菘也是落于下风。 苗荀正欲喝阻二人,让苗菘与杨朋停止争斗。却不料异变都生,刀剑再一次撞击之下,苗菘长剑竟然被杨朋大刀斩成两段,而杨朋刀势不减,瞬间撕裂苗菘的胸膛,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肉炸裂,血珠如雨般洒落。 苗菘若非竭力闪避,且身着一件金属性元阶下品的贴身灵甲,恐怕就要被杨朋直接开膛破肚、劈成两半。 看着苗菘精神萎靡不振,身形摇摇欲坠。苗荀神念一动,背生青红交错的灵翼,凌空而起,将苗菘带了回来。 “对不起……大哥……给咱镇主府丢脸……了!” 苗菘脸色惨白,他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低头说道。 “二弟,你好好养伤,失去的面子,大哥给你挣回来!” 苗荀说完,让府卫将苗菘搀扶进府内包扎疗伤,就欲拔地而起,为无辜枉死的百姓和身受重伤的苗菘讨回公道。 丁符突然拉住苗荀的衣角,递给苗荀一张纸,纸上赫然写着‘我来’二个大字。 丁符神念一动,白色灵翼一张,振翅便冲向半空之中,距离杨朋不过三丈左右的距离。 一张纸从丁符手中飞出,向杨朋射去。 杨朋把纸扣在手中,赫然见纸上书‘要么自废修为,要么死’九个大字。 杨朋冷哼一声。 两年时间,他自灵翼境第一重修炼到灵翼境第九重,进展可谓神速,距离突破至丹修境不过在咫尺之间。心高气傲的他自信同境界之内,能战胜他的寥寥无几。而丁符竟然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要决定他的生死,他赫然而怒把纸撕得粉碎。 杨朋意念一动,丹田气海之内一道赤红色火属性灵气飞跃而出,注入了青光闪闪长刀之内,淡淡的火芒缭绕于青色刀身之上,火花迸溅,嗡鸣作响。 “这是三少爷要发动家传的玄阶甲等上品战技,这战技威力惊人,被一击重创甚至灭杀的灵翼境修者没有百位,也有八十了!” “那是,得罪了我们三少爷,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 杨朋同行之人皆是一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神色,而苗荀郑经等人却是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烈焰狂刀,斩!” 杨朋一声暴喝,声绝而刀至,迅疾无匹! 那一刀挥出,刀芒大盛,烈火熊熊,赤红的毒燎虐焰如一条狂暴的火龙,仿佛能焚灭眼前的一切生灵。 狂暴的刀芒只瞬间就撕裂了丁符的衣衫,将丁符肉身斩成两半。 “什么?怎么可能?天星圣君实力乃是五洲之地顶尖的存在,他的弟子实力再差,也不至于被一击斩杀?!” 苗荀望着郑经,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郑经也是一脸愕然,一时语塞,满目的悲伤之色。 他原本以为丁符是成竹在胸,哪怕没有必胜的把握,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谁知竟然被杨朋一刀斩成两半,死无全尸当真凄惨。 杨朋更是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丁符口气如此之大,必定有过人之处,没成想竟然被轻而易举斩杀当场。 面对危险,躲闪是一种本能,可是被斩杀的丁符死前的表情木讷,甚至眼眸中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的抵抗, 这太不寻常了 !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那洒落的血雨腥味扑鼻,那刀锋撕裂肉身骨骼声音也是无比的熟悉,哪里有问题!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杨朋举目下望,丁符被劈成两半的残躯带着喷溅的血污缓缓飘荡下落。 他眉头一紧,心道不妙,尸体怎么可能像纸片一样飘落。 丁符鬼魅般出现在杨朋身后,化掌为刀,斩落在了杨朋的脖颈之上。 杨朋顿时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又惊又惧之下,手中长刀脱手而落。 丁符闪身来到杨朋面前,随手接过那青气缭绕的长刀,向杨朋的脖颈斩去。 “你若杀我,杨家绝不会放过你……” 杨朋被丁符眼中冰寒杀意所震撼,心中大骇,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不由得出言威胁道。 丁符却只是轻蔑一笑,一刀挥过,天空中一蓬血雨洒落,杨朋身首异处,径直向地面坠落。 弹指间的功夫,丁符将杨朋一刀斩杀,让观战之人皆是无比震惊。 原本众人皆以为丁符被杨朋一击斩杀,谁知不过电光火石的瞬间,杨朋又被丁符一刀斩下了头颅。 跟随杨朋而来的五个少年,皆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杨家年轻一代,杨朋实力能排进前十,在沐阳城年轻一代中也是中上之姿。 苗荀也是一惊,这反转来得实在太快了,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第8章 圣修城血战 丁符一刀挥出,看杨朋身首分离,不待其血洒长空,旋即飞回苗荀身侧,收起灵翼,将手中灵刃纳入如意戒中。 继而拿出纸笔书写之后,奉至苗荀眼前。 苗荀此时内心却是五味杂陈、思绪万千。看到杨朋一击斩杀丁符,他内心痛苦不已;看到丁符反败为胜,他内心欢喜;又见丁符果决斩杀杨朋,他又大为震撼。 原本苗荀将苗兰心许配杨家,就是因为苗勉之去后,苗家没有强者坐镇,实力削弱,声势日衰。两家联姻一者可以给苗兰心找一个不错的归宿;二者苗溪之内时常有实力强横的水妖出没,苗家可以请杨家选派强者,杜绝水妖之患,造福一方百姓;三者丁家上任族长丁元鹰闭关数年,已不问族中事务。丁家现任族长丁紫峰与他私交甚好,却外出游历未归,丁家代族长丁墨峰看苗家势微,几次欲强势收购苗家名下灵田灵矿,气势咄咄逼人,让他不由心生忧虑,只得采取各种办法巩固苗家的地位。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 苗荀却没料到苗兰心竟然与丁符私定终身,完全打乱了他的规划部署。如能妥善处理苗杨两家的婚事,退而求其次,能与丁家联姻也尚可接受。 毕竟苗丁两家多年交好,苗兰心与丁符小时便时常在一起玩耍,可谓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只是丁紫峰夫妇外出历练数年杳无音讯,加之丁墨峰从中作梗,苗丁两家方才来往渐稀。 苗荀并不知道玄少英是丁符假扮的,他自认为丁符是外乡之人,不知杨朋来历,所以出手毫不留情。他却知道杨朋不但是杨家族长三子,亦是‘沐阳宗’宗法堂的执法长老岳青麟亲传弟子。 苗杨两家经此日后,必定已经不共戴天、势同水火、不死不休。‘沐阳宗’与苗家也算有香火之情,明面上不会直接对苗家出手,但岳青麟若以个人名义向苗家发难,宗门一般也不会过多干涉。 现在苗兰心产下丁符之子,丁家老爷子丁元鹰虽然是闭关多年,但其护犊之性颇强,而且识大体顾大局,对苗丁两家而言,当下却是一个重归于好的契机。 苗荀无奈接过丁符手中纸张,纸张上书‘五洲律令第三条’七个大字。 苗荀作为一镇之主,自然知道五洲律令第三条的内容——凡修真者,恃其武力,滥杀寻常百姓,一经查实,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按照五洲律令,杨朋确实死有余辜,可是做到令行禁止却并非易事,何况现在世俗皇权的统治力与半年前相比判若云泥。 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已敌对千年,彼此征战杀伐不断,个中缘由已无法说得清楚,是非对错也不那么明白。 五洲人族于五洲大陆边缘构筑结界法阵,建筑圣修城,派出五洲卫及人族修真强者镇守,以求将海妖一族赶回暗黑深渊之地。 而四海妖族不甘被困于灵气单薄,修炼资源相对匮乏的暗黑深渊之地,在他们看来人族肉身孱弱,非修真者寿不过百年,哪怕修真者达到超凡入圣境,其寿亦不过千年。根本就不配拥有如此广袤无垠的土地。 半年前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爆发一场终极大战,那一战极其惨烈,人族称之为圣修城血战。 人族一方顶级战力一者为中圣圭洲五洲卫为代表的世俗皇权;一者为两脉一鼎暗渊船为代表的六大修真圣地;一者为五洲之地大小宗门超凡入圣境修为的宗主长老。 四海妖族自喻为四海神族,他们划分修为五境——通神境、神王境、神尊境、神皇境、圣神境。其中前四境分一到九重,圣神境分为五阶,五阶为初成、小成,大成,巅峰,圆满 四海妖族战力最为强横的鲲族、龙族、鲛人族,钩蛇族、旋龟族也是神尊境以上强者尽出。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河崩碎、血流漂橹、伏尸无数、万里殷红。无数人族超凡入圣境修真者和四海妖族圣神境神皇境强者在此役陨落,五洲人族和四海妖族两败俱伤,皆是元气大伤。 其中五洲人族中损失最大者正是代表世俗皇权的五洲卫,能成为五洲卫者,无不是人族修真者中出类拔萃的存在,修为至少要达到圣王境,而且要经过五洲卫大统领及天问无极塔的重重考验。 那一役,六千五洲卫勇士面对二十万妖族大军至死不退,浴血沙场,斗志昂扬,杀意滔天,最终杀得妖族大军四散溃败,斩敌十万余。可惜一场血战,败是惨败,胜是惨胜,五洲卫最终也是十不存一,甚至五洲卫大统领——至尊大天师玄天星也在大战之后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如今当下,代行五洲世俗皇权赏善罚恶的五洲卫死伤殆尽,五洲律令虽未成为一纸空文,却也有许多宗门望族阳奉阴违。 苗荀看着丁符书写的七个大字,心中不禁泛起七分悲凉三分苦涩。 那些本可逍遥于天地之间,遨游于名山大川的五洲卫们、修真者们,舍生忘死、奋不顾身、不惜以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为代价,护佑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拒妖族于五洲之外,当真值得吗?!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 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还会有人记得他们,缅怀他们吗?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时间不过呼吸之间。 “嗖!嗖!” 苗荀看到远处两道灰色的身影冲霄直上,在杨朋尸身尚未落地时,一个拿锦袍包住了杨朋满脸血污、怒目圆睁的脑袋;一个用锦缎将杨朋的躯干包裹了起来,算是保全了杨朋最后的体面。 二人落地,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灰袍裹身、满脸沟壑的老者,二人皆是睚眦欲裂,目喷烈火。 他们皆是杨家的客卿长老,也是杨朋暗中的护法之人,男者名曰周通,女者名曰赵嫦,二人是一对夫妻,也是丹泉境的强者。 今日杨朋被杀虽然事出突然,更兼丁符杀伐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来不及救援,但是作为杨朋的贴身护卫,护法长老,依然难辞其咎。 “你们竟敢杀害了三公子,速速将杀人凶手交出来!如若不然,今天我们定要血洗苗溪镇,屠灭你镇主府!” 周通冲着苗荀一行人厉声咆哮道,他头顶上方飘然而出一颗凝实圆润的赤色圆珠,正是他的本命丹珠,丹珠飞速旋转,嗡嗡有声,方圆丈许的火属性灵气似有所感,不断向赤色丹珠汇聚而来,赤色丹珠在灵气的灌注下,淡淡的紫色火焰升腾,若隐若现一条紫色火龙在丹珠之上盘踞。似乎只要苗荀不把丁符交出来,他就要大打出手,扫清镇主府。 “无耻苍髯,皓首匹夫,雕虫小技,也敢大放厥词!当我苗溪镇无人吗?” 半空中响起一声惊雷,一个鹤发童颜、满面红光、身着一件略显破旧的蓝袍老者,横亘在了苗荀与周通之间。 第9章 丁元鹰 周通赵嫦一见来人,心中皆是一惊,呆立当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丁叔!您老人家出关了?晚辈苗荀拜见丁叔!多谢丁叔仗义援手!不胜感激!” 苗荀俯首而拜,自苗兰心难产,他让苗菘着人去丁家通报,苗丁两家相距不过数十里,正常情况下丁家若是来人,一个时辰之内定能赶到。可是从救治苗兰心,到其平安生产,已两个时辰有余,丁家依然未见来人,苗荀几乎认定丁家已不会派人前来商议善后之事。没想到竟然惊动了长年闭关以求突破的丁元鹰,实在有些出乎苗荀的意料。 “镇主不必多礼!我们丁苗两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互为唇齿,如有危难,自当相互驰援。兰心现在如何了?丁符这小子当真该死,如此大事,丁家竟然一无所知,有失礼数,还请镇主莫要怪罪!丁家聘礼晚会就到,另外我已传音‘丹鼎宗’秋丹师,他一个时辰之内必可到达!” 丁元鹰冷冷望了周通赵嫦二人一眼,然后转过身来,一手托起苗荀,一边满含歉意说道。 五洲之地,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医者分为两类:一类谓之药师;一类谓之丹师。 精通医理拥有医籍,却非修真者皆谓之药师。 精通医理拥有医籍,体内觉醒火木双属性灵脉,依靠自身灵力炼制丹药的修真者谓之丹师。 药师不分品阶, 丹师丹药皆分为六阶九品。 能炼制圣阶丹药者为圣丹师;能炼制神阶丹药者为神丹师;能炼制天阶丹药者为天丹师;能炼制地阶丹药者为地丹师;能炼制玄阶丹药者为玄丹师;能炼制灵阶丹药者为灵丹师。 九品为一到九品,一品难度最低,九品最高。 “丁叔口中的秋丹师,莫非是沐阳城仅次于‘丹鼎宗’宗主沈丹丘的秋空霁秋丹师?” 苗荀吃惊不已,‘丹鼎宗’是沐阳城实力仅次于‘沐阳宗’的第二大宗门,是沐阳城无数丹师药师所向往的至高圣地,甚至从某方面而言,想要成为‘丹鼎宗’的入门弟子难度更大,毕竟大部分的修真者觉醒的多是单穴窍,而觉醒多穴窍者还要求必须兼具火木双穴窍,入门难度之大,可见一般。而能请到‘丹鼎宗’门下弟子施以援手,代价绝对不小。 “不过丁叔,恐怕秋丹师来晚了一步,托这位玄少英玄药师之福,兰心已平安生产,是一个大胖小子!” 看到丁元鹰微微点头,苗荀再一拱手而拜,然后手指丁符道。 “噢!是你!你……” 丁元鹰望向丁符,眼中一亮,不由脱口而出。 郑经顿时感觉惶恐不安、不寒而栗,不过好在丁元鹰并未接着说下去。 “丁叔,玄药师你们莫非是旧相识?” 苗荀亦是发现丁元鹰神色反常,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丁元鹰周身一颤。 “嗯,嗯,是旧相识……” 丁元鹰喃喃回道。 然后他行至丁符身侧,先是饶有深意地望了郑经一眼,然后眼神在丁符脸上扫过,一拍丁符肩膀。 在外人看来这可能就是丁元鹰与口不能言的故人打了一个招呼。 丁符却感觉一股绵柔之力顺着肩头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竟然是要探究他现在的修为境界。 “丁师兄,此子杀了杨家杨朋,还请师兄高抬贵手,将此人交与我等发落!以避免杨苗两家发生不测之事!” 周通一抱拳,开口道。他如今不知丁元鹰境界几何,亦不想多生事端。只要丁元鹰不出手,能将杀害杨朋之人带回杨家,至少也算是将功赎罪。 “师兄?我可承担不起,想当年,我们宗门一行九人在剿杀一尊青天江水妖,你们二人见水妖实力强横,便舍下同门独自逃生,至使沐阳九截剑阵出现破绽,导致四位师兄弟残死,宗主不过略施薄惩,你们竟然怀恨在心,暗算宗主,投靠‘牧云宗’,实在其罪当诛!” 丁元鹰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周通赵嫦两人。 “不过今日我心情舒畅,若你们只是针对个人,我可以袖手旁观,但若是针对我苗溪镇、镇主府,我绝不答应!” 丁元鹰回头望了一眼丁符,然后对周通赵嫦淡淡道。 “如此就多谢了!我夫妇二人来日定有厚报!” 周通拱手施礼,心中一喜,只要丁元鹰不从中作梗,他丝毫没有将苗溪镇上其它人放在心上。 “丁叔,这位玄药师自称天星圣君弟子,而且也算是兰心救命恩人,如此恐怕……” 苗荀听丁元鹰之语,似乎有将丁符放之不顾之意,不由低声道。 “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我们平心静气,静观其变就好!” 丁元鹰打断苗荀言语,然后目光便落在了丁符身上。 “多年未见,竟然看不透你当下修为几何,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丁元鹰语尽,目光便停留在了丁符身上。 丁符看着丁元鹰精光闪烁的一双眼眸,只感觉头皮发麻,心惊肉跳。他一边思忖如何是好,一边望向郑经。 郑经双手一摊,显然也明白了丁元鹰必定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怎么?面对丹泉境的强者?害怕了?那我助你一臂之力!” 丁元鹰看着丁符一动不动,飞掠到丁符的身侧,随手一掷,竟然将丁符向周通赵嫦二人投掷而去。 周赵二人见丁元鹰将丁符随手掷出,抛向他们,心中皆是一喜,他们心念动处,汹涌的灵力自气海喷薄而出,周通全身环绕着淡淡赤红的火芒,而赵嫦周身萦绕着似聚似散的淡淡青烟。 “赤焰拳!” “碧波掌!” 他们灵翼舒展,一左一右,欺身而上,各出一拳一掌便向丁符轰击而去。 周通灵脉为火脉,他那一拳宛如一团凝实的火焰,隐含开碑裂石之威;赵嫦灵脉为木脉,她那一只手掌呈现诡异的青绿色,掌风袭来,让人遍体生寒。 丁符双眼木讷,行动呆滞,恍若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竟然不闪不避,径直用肉身向那一拳一掌飞撞而来。 “娘子,小心有诈!快闪!” 周通看丁符神色怪异,加之想起杨朋一刀斩杀丁符却莫名其妙又被一击反杀,虽然他身为丹泉境的强者,比丁符灵翼境的修为高上许多,但丁符那诡异的身法,却也让他心生忌惮。 周通赵嫦身形一错,便远离丁符肉身三丈有余。而他们眼前的丁符却如死猪一般摔在地上,竟然一动不动! 而此时真正的丁符却是正在半空之中,看着众人诧异茫然的神色,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展翼就想向远方遁去。 “嗖!” 一阵风从身后刮过,丁符感觉有人瞬间到了身后,随即五指便紧紧扣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第10章 幻影替身符 “臭小子,都当爹的人了,还想一走了之!你当真视我为无物吗?” 一个充满了威严且雄浑的声音道。 丁符只感脖颈之上一股大力袭来,几乎要将他的颈骨捏碎,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一声不吭。 “你装神弄鬼我不管,但是今日你惹的祸端,要自己去承担,敢作敢当方是真男儿!修真一道,本非坦途,必要经历千难万险,生死玄关。何况,你已为人父,人生之路道阻且长,夺路而逃绝非上策!” 那声音未绝,一掌轻轻推出,再次将丁符送到周通赵嫦二人眼前。 苗荀抬头仰望尚在半空之中的丁元鹰,只觉得一头雾水,他印象中的丁元鹰虽然对于敌人杀伐果断,毫不留情,但是对于熟识之人却是温润而泽、春风和气。 在他的记忆里丁元鹰似乎从来没有三番两次为难某人,而丁元鹰今日举动,让苗荀心中顿时感觉疑窦丛生。 丁符被丁元鹰一掌送回周通赵嫦面前,也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 丁元鹰亦是灵翼舒展,旋身而下,落到丁符身后,而后他右手一摊,掌中一团银蓝交错的灵焰升腾而起。 “缚灵束翼玄冰印!凝!” 他一声轻喝,而后随着一推,那银蓝交织的一道灵气竟然直射丁符后背而去。 “我擦!这老爷子也太狠了吧!竟然用家传玄阶乙等上品魂技来对待自己的亲孙子,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丁符只感觉背后一凉,一道冰寒之气瞬间将其背后灵翼束缚起来。而后越收越紧,最终竟然将幻化成灵翼的灵气完全逼回到了体内。 苗荀一见丁元鹰竟然用家传魂技封印了丁符的一双灵翼,愈发不解。 对于灵翼境的修真者,灵翼一展不但可以御空飞行,不受江河湖泊、山川林泽的阻碍,而且可以辅助身法更快的移动,在对敌中取得先机。甚至古族世家五洲宗门的至强者,为修为停滞于灵翼境的后辈弟子创出灵翼加身时方可催动的拥有强大攻击力或防御力的战技,以求在同其它人族修真者对决时,拥有更多胜算,甚至面对与人族不共戴天实力强大的妖族时,有一定的自保手段。 “要么死战!要么战死!你已别无抉择!” 丁元鹰附于丁符耳边轻声道。 在外人看来,丁元鹰与丁符贴耳附语,亲密无比。却不知在丁符看来,丁元鹰就是用最轻柔的语调说着最狠的话。 “我这位旧相识,修为不弱,若是你们能战而胜之,他任由你们处置;若是二位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也不要怪我!” 丁元鹰语尽,漫不经心地望了周通赵嫦一眼,而后灵翼一展,便凌云直上,而后悬浮于半空之中, 静静观察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周通凝望着眼前被丁元鹰封印了灵翼的丁符,可谓是战力已十去二三,但眼睛里却没看出半点慌乱,甚至眼中还隐含着淡淡的轻松惬意。 此人必定有所依仗! 周通看着眼前身形挺拔如松的丁符,再看看不远处匍匐在地如死猪一动不动的丁符,他右手化掌为刀,一道赤红的灵气幻化的刀气迅捷无比向那躺倒于地的丁符斩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嗖……嘭!” 刀芒瞬间轰击在了那倒地丁符的身上,一阵黄色光芒乍现,然后倒地的丁符不见了踪迹,而一张黄色的灵符闪着淡淡的灵光赫然出现。 五洲之地,灵符按威力强弱分为金符、银符、紫符、蓝符、黄符。 符分五色四品,五色为金、银、紫、蓝、黄,四品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五洲之地有传:一笔天地动,两笔鬼神惊,三笔天下平,四笔度苍生。 而此处的笔,就是画制灵符的箓笔。 能得菉藉持箓笔画灵符者谓之符箓师,符箓师共分五阶九品。 能画制黄符者称为符士,能画制蓝符者称为符师,能画制紫符者称为符王,能画制银符者称为符尊,能画制金符者称为符圣。 九品为一到九品,一品为低,九品为高。 不过因为修习符箓之法要求过于严苛,竟然要求符箓师是五行之体,而且还要能够驾驭雷霆之力,是以符箓师这类人相对比较稀少。而符箓师所制灵符自然是极其珍贵,可谓是攻防兼备,神秘莫测。 “我还以为是什么神通,原来是一张黄阶上品的幻影替身符,若这就是你依仗,那你就束手就缚、引颈就戮吧!” 周通一念至此,心中大定,他已确认丁符灵翼境的修为,能一击斩杀杨朋,不过是杨朋没料想到丁符手中竟然有灵符,大意轻敌罢了,而灵符极其难得,而且价格动辄成千上万的极品晶石,若非世家大族,传承久远的宗门,一般当真负担不起。 他心念一动,气海之内火属性灵力喷涌而出,全身上下闪烁着赤红色的火芒,火芒在灵力不断灌注之下,愈发的凝实,片刻之间竟然幻化成无数柄烈焰灼灼的鬼头大刀, 赵嫦亦是气海之内木属性灵力亦是弥漫而出,青绿色如云似雾的浓郁灵气瞬间便包裹全身,不过几息时间,便幻化成了一只看上去瘦骨嶙峋、鬼气森森的幽冥鬼爪。 “离火千幻斩!” “青云摧魂爪!” 周通赵嫦言出,皆是周身一震,无数把闪烁着烈烈火芒的鬼头大刀和一只青如翡翠却锋锐无比的鬼手齐齐向丁符射来。 “还能要点脸吗?丹泉境的强者,面对一个被灵翼境修为的人,竟然一出手就是地阶乙等上品的至强战技!” 郑经眉头一紧,一看周通赵嫦出手竟然就是无比狠辣的杀招,登时对丁符不由担心起来。 毕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实力过于悬殊,哪怕丁符有一些秘宝可以动用,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作用几乎微乎其微。 “丹泉境强者出手一击,果然不同凡响,威力无匹,只是不知玄药师是否还有其它手段,如若不然,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苗荀看灵力幻化而成朝着丁符呼啸而来的无尽刀芒和幽冥鬼爪,若是自己,恐怕展开灵翼,使出家传玄阶甲等上品的‘凌云追月步’,或可侥幸逃得性命。 “咦!丁符这是做什么?” 苗荀郑经以及所有围观的人皆是心头一颤,他们皆是看到丁符将身上宽大的药师袍飞速脱下向远处飞甩而去,然后迅速做出了一个头下脚上的姿势! 这是被吓傻了吗?众人皆是感觉不可思议。 第11章 土遁术,追魂梭 “天玄地苍,五行八方。体生灵光,遁迹潜藏。五行秘法——土遁术!” 丁符头抵于苍茫大地,脚冲于蔚蓝天空,双手结印,心念法诀。一团混黄之气自丁符丹田气海喷薄而出,瞬间包裹全身。 眼看周通赵嫦强力的一击袭来,强烈的灵力罡风已吹得他几乎身形不稳,脸也似被冰刀雪剑划过,痛楚难耐。 “丹泉境强者的一击,威力果然惊人,若是能动用灵力化生灵翼,或许还能勉力抵挡。可惜现在被封印了灵翼,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虽然可能有些狼狈,却总比被轰成渣渣要强上许多。” 丁符心中暗自忖道。自知依他现在的修为,硬扛一记地阶战技非死即伤,绝非上上之策。 心念万转,外间不过呼吸之间。 电光火石之间,周通赵嫦那威力惊人的一击,在将要触及丁符的身体的一刹那。 “遁!” 丁符轻吐一字,那混黄灵力华光大绽,包裹着丁符瞬间消失不见。 “轰!” 周通赵嫦至强的一击,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坑,丁符随身之物被轰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而残余的灵力罡风更是波及到了远处的苗荀郑经一行人。 苗荀修为稍强,他心念一动,灵光护体,灵翼舒展,围拢于身前,才勉力站住身形,而修为稍弱的郑经及一众府卫直接被吹飞了出去,摔得人仰马翻、鼻青脸肿、狼狈不已。 “就这么轻易被一击轰杀了吗?” 赵嫦略感觉诧异,她看了周通一眼道。 她虽然不知道丁符的来历,但寻常宗门弟子一般不可能有灵符伴身,而且幻影替身符可作为生死关头的保命底牌,奇货可居、有价无市,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很多古族世家五洲宗门至少核心真传弟子才可能配发一枚。 高手过招,胜负有时候瞬间便可决定,而如果拥有一张幻影替身符,哪怕实力悬殊,不能取得战斗的胜利,至少也能为逃命赢得不少时间, 而且随身携带幻影替身符者,都会搭配一枚万里神行符,而万里神行符一旦催动,哪怕丹修境、神修境的强者都望尘莫及,除非超凡入圣境修为的圣者才有可能勉力追赶。 她看丁符祭出两张幻影替身符,竟然没有一丝疼惜,而且并没有搭配万里神行符使用,所以她推断丁符身上定然还有存货。 幻影替身符和万里神行符可谓是天作之合的绝配!超凡入圣境之下,拥有此两符,基本可以算是立于不败之地。 试问,谁会把作为生死关头的保命两件套分开使用? 一个随便就拿出两张幻影替身符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轰杀? 周通亦是有些错愕,他只见到丁符身上的衣衫被轰杀得四分五裂,但竟然没有看到哪怕一星半点的血色殷红。 “小心些,看情形,此人定是又施展了什么秘术,隐藏了身形!” 周通言罢,他与赵嫦二人背对而立,周身灵气升腾,护住身形,惕然而立,双目不停得扫视四周。 不远处,丁符抛出的宽大药师袍突然开始摇动了起来,很快,一个土头土脸、头发散乱、身着药师袍的赤脚少年,狼狈不已地跳跃到地面之上。 不是丁符还会是谁! “呸!呸!” 丁符跃出地面,刚刚站立于地,便从口中啐出混合着泥土芳香和泥土的口水。 “这地下的滋味当真难受,怪不得世人都想超脱五行,跳出轮回,这地下,真是多待一刻都是煎熬!漆黑黑一片,还充斥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真太他娘的瘆人了!” 丁符心中暗道。 他用沾满了黑黄泥土的双手将袍带赶紧束腰扎紧,生怕周身春光乍泄。然后自如意戒中取出纸笔,书写之后,向周通抛去。 丁符一击斩杀杨朋,在外人看来确实出手狠辣,貌似一个嗜血好杀之人,虽然是为了无辜枉死的平民百姓和被杨朋重创的苗菘,哪怕事出有因,但其狠辣程度与杨朋不遑多让。 但其实丁符并不是一个嗜血好杀之人,万事皆有因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周通尚未伸手,赵嫦便探手取来,只见上书‘你们杀我不易,我杀你们也难,不如就此罢手,可好’,拢共二十字。 “夫君,我们怎么办?这人手段众多,而且他施展的好像是玄门土遁术,若是他乃玄门中人,我们若是擒拿或者杀了他,恐怕比得罪杨家可是严重多了?” 赵嫦将纸张交与周通,将心中忧虑和盘托出。 “怎么可能?玄门弟子只在中圣圭洲行走,距离我们东洲何止千万里,而且中间山海相隔,而且玄门弟子门规严苛,没有神修境的修为,根本就没有成为玄门弟子的可能,此人必定是偶得机缘,修习了一些玄门道法罢了!不杀此人,以后我们如何在沐阳城行走!” 周通言罢,一柄若隐若现的梭子浮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只见那梭头赤红如血,梭身青碧黝黑。 苗荀一看,心中一惊,那梭名为‘追魂梭’,正是周通以心血灵气供养的本命灵器。一旦祭出,追魂夺命,不死不休。 “ 本命灵梭,血祭久长,器随心动,追魂无藏!追魂梭,凝!” 周通口出敕令,他用本源心血灵气供养的‘追魂梭’,在其头顶上方嗡鸣震颤,不断的凝实,散发着一种无比危险的气息。 丁符一看,心中亦是一惊,修真者一旦步入丹修境,便可在丹田气海之内滋养一种本命灵器,一旦召唤而出,就是表达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态度。 毕竟除非到了生死关头,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哪怕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也不愿轻易动用本命灵器,因为动用本命灵器本身就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手段。 如果一击灭杀敌人,那本命灵器必定有所损耗,哪怕用本源心血和极品灵石去温养,没有一月半旬的光阴,根本不可能恢复。而如果与敌人拼得旗鼓相当,两败俱伤,一旦本命灵器出现裂纹,乃至破碎,那么更加得不偿失,不但器主会受到极大反噬,严重者可能丹田气海破碎,成为废人。 “去!” 周通手指丁符的方向,其头顶‘追魂梭’飞速旋转,赤焰升腾,青气氤氲,瞬息之后,梭尖冲着丁符,一赤一碧两道交织的灵气直射丁符眉心,将丁符气息瞬间锁定。 “嗖!” ‘追魂梭’如一道流光,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向丁符眉心射去。 第12章 洞虚金睛符 “遁!” 丁符心念一动,混黄之光大盛,包裹周身,再次遁入了大地之中。 “哪怕你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一旦被‘追魂梭’锁定了神魂气息,便不死不休!” 周通调动气海之内深厚的灵力,操控着‘追魂梭’没入大地之内,向着丁符飞射而去。 “我擦!这玩意竟然也能遁地!当真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丁符身在黑暗之中,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可以自由地穿行,不受任何阻碍,但是鼻中嗅着腐败发霉污浊的气息,让他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恶心之感,几欲干呕! 身后‘追魂梭’撕裂泥土的声音不绝于耳,近在咫尺。 “若非‘追魂梭’在泥土之中穿行,速度被迟滞不少,恐怕我现已被轰爆了头颅,小命不保!”。 丁符心中暗道。 可是他也知道,这样下去非长久之计,‘土遁术’虽然玄妙,可是却也有弊端:一者秘法持续时间不过一刻钟左右;二者其对土属性灵气的消耗非常之大,依他现在的修为,三日之内定是无法再次施展;三者此法虽然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全性命,却是人可遁地,但周身衣物却不能随往,是以在地下穿梭之时,乃是赤身裸体、身无寸缕,若是远遁,在目不能视之下,破土而出之时,万一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岂不尴尬非常! 人生福境祸区,皆念想造成。 既然你想要取我性命,那也不要怪我绝你生机! 一念至此,丁符自如意戒中摸出一张蓝色极品灵符——洞虚金晴符,催动此符后视夜如常,洞穿虚妄,由表及里,一览无余! “极天幽冥,混合交并。眸开玄光,流火金睛!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洞虚金睛符在敕令之下,一声嗡鸣,轰然崩碎开来,竟然幻化成了两道白赤相间的灵光,投射入丁符的眼眸之中。 …… “这位玄药师不愧圣君弟子,不但医道精深,而且竟然能在丹泉境强者手下逃得性命,手段层出不穷,当真了得!你与这位玄药师是在何处认识,若是玄药师身上尚有多余灵符,不知郑药师能否美言两句,转卖与我几张?” 苗荀望向郑经。他做为一镇之主,虽然对于箓笔灵符之道,知之不多,但如丁符展现过的幻影替身符,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现在苗家甚至没有丹修境的强者,但苗家先祖乃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因在对四海妖族战斗中守疆护土有功,被赐下两道灵符,被分封于苗溪镇。 那两道灵符一道正是幻影替身符,另一道则是万里神行符。不过幻影替身符在其父苗勉之与妖兽大战中已用掉,而万里神行符则被他珍藏于一个极其隐蔽之地,以备不时之需。 “这……这……” 郑经却是有口难言,他对于丁符身怀灵符之事也是一头雾水、知之甚少。灵符的珍贵程度谁人不知,甚至在临敌作战之时,身怀同等阶的一张灵符和一枚灵丹,一者生一者死!甚至有些灵符和灵丹都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真者的境界,但是灵符发挥作用更加快捷,而且事后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灵丹不但药效发挥皆有延迟,而且服用之后,或大或小,都有些副作用。 “幽寒冰崩拳!” 丁符自周通身后一跃而起,双拳之上水属性灵气浓郁缭绕,双拳一前一后向周通后心轰击而去。 “烈阳破!” 周通只感觉身后两道冰寒的拳风袭来,头也不回,一声暴喝!周身上下火属性灵气喷薄而出,在其身后凝聚出了一轮拳头大小的灼灼日轮,然后不断地膨胀,护住了他整个后背。 “嘭!嘭!” 丁符两拳轰击在了那灵力幻化的日轮之上,发出两声脆响,。 周通灵力幻化的日轮竟然被那两拳摧枯拉朽般撕裂开来,就在丁符双拳将要轰击到周通后背之时,一颗赤红如血的丹珠自周通后背破体而出。 “轰!” 血珠嗡鸣!拳风凛冽! 拳珠相交,丁符感觉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袭来,眼冒金星,双臂发麻,身形被震得倒飞而去。 ‘追魂梭’亦是破土而出,直向丁符眉心射来。 丁符人于半空,尚未落下,头一歪,险险避过‘追魂梭’。一落地,复又遁入地下。 “玄阶甲等上品的水属性战技,还不错!不过以为五行相克就能击伤我吗?丹泉境的强者,岂是你灵翼境的蝼蚁能击败的!” 周通头也不回,冷声道。 …… “玄药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身上未着寸缕?” 一个远处围观的百姓道。 “可不?看着玄药师一身紧实的肌肉,肚子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人到中年,还能保持这样的体态,当真难得!” 一个中年妇人道。 “娘子,你是不是嫌我年老色衰,身材走形了?人家玄药师是修真者,吞吐天地日月精华,吸纳洪荒五行之气,岂是我们寻常百姓所能比拟的!” 一个男人不满地瞄了身旁的中年妇人一眼,愤愤然道。 “玄药师杀那杨朋之时,不过几息时间,现在碰到个白发老叟,怎么就拿之不下,还搞得如此狼狈,不是有句俗话说‘拳怕少壮’吗?” 一个年轻人道。 “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能飞天遁地的修真者打架,跟我们寻常百姓一样,人家是分境界的,高一个境界,就跟大人干小屁孩似的!” 一个中年人道。 “哥哥,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玄药师不要败了才好,看玄药师长相,就似个忠良厚道之人,而那白发老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拉着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手说道。 “好弟弟,哥哥也希望玄药师能打败那个白胡子老头,那老头跟杨朋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只是看玄药师如此狼狈,想要打败这个白胡子老头,恐怕不容易!” 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 修真者目力、听力、感知力皆是强于寻常百姓许多。周通听到平常他视为草芥蝼蚁的百姓竟敢如此议论于他,不禁火冒三丈。 “尔等草民蝼蚁,竟然非议于我,看我略施薄惩,让你们逞口舌之利!” 周通语罢,掌中两团灵火弹出,竟然向那兄弟二人射去。 第13章 移花接木符 那兄弟二人看灵火袭来,虽尚未燃烧至身上,却已感觉赤焰灼人,几乎让他们无法呼吸,二人皆是神魂颤抖,心中大骇,眼中惊惧之色无比浓郁。 “弟弟,快跑!” 十五六岁的少年见已避无可避,眼眸中闪现一丝决然之色,他将那八九岁的孩童往身后一推,竟然欺身上前,向那两团灵火扑了上去。 他竟然要以身侍火,来为弟弟求得一线生机! 他们四周之人,却个个噤若寒蝉,嘴上不敢再有丝毫言语,手脚亦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丁符身在地下,却是将周通一言一行皆收于眼中。 他自地面飞跃而去,将那十五六岁的少年护在身后,然后一拳击出,便将周通弹出两团灵火打得四散崩碎,幻灭于无形。 “哈!哈!一个修真者,竟然为了两个草芥蝼蚁,以身犯险!自己尚且将死,还有余力救人,我看你能救得了几人!” 周通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他手指连弹,二十多团赤红的灵火向远处围观的寻常百姓暴射而去。 远处围观的寻常百姓皆是感觉毛骨悚然,惊慌失措、夺路狂奔。 丁符眉头紧锁,他亦顾不得全身赤裸,拧身而上,左击右挡。 “嘭!嘭!嘭……” 饶是丁符竭尽全力,可是毕竟没有灵翼的辅助,身形还是慢了不少,他虽然将周通弹射出来的灵火绝大部分轰得粉碎,但终究还有漏网之鱼。 “刺啦……轰……啊!” 一团灵火射在一个中年大汉的后背之上,那衣衫身体瞬间爆燃开来,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却依旧奔跑的火球,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痛苦的嚎叫。 不过顷刻时间,那持续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鲜活的生命竟然被焚烧成灰烬,尸骨无存。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丈夫? 天地一浮萍,众生皆过客。 痛苦的人已不再痛苦,但痛苦却将在他的亲人心中长留! 丁符睚眦欲裂,心中亦是懊悔不已,百姓虽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 他一边遁入地下,躲避‘追魂梭’的攻击,一边自如意戒中取出蓝光缭绕的灵符。 赫然竟是蓝色上品的‘移花接木符’! “洪荒宇宙,天高地厚。道心不移,神魂游走!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双手结印,口念法诀,一点耀目的蓝色光点在他右手指尖闪烁,而蓝色灵符嗡鸣震颤,悬浮于其头顶之上,然后轰然崩碎为点点蓝色莹光,莹光汇聚成一团蓝色旋涡,旋涡之内不断洒落点点蓝芒, 蓝芒在丁符周身凝聚不散,蔚蓝如颗颗水晶。 “嗖!嗖!嗖……” 几息之后,点点蓝芒几经明灭,忽然投射到丁符的身体之内。而悬浮于丁符头顶的蓝色旋涡飞速旋转,道道淡淡如烟似雾的灵魂气息竟然被那道旋涡不断的拉出丁符身体,而后被那团旋涡尽数吸纳聚敛。 “疾!” 丁符潜行至周通背后,然后自地下一跃而起,中指一弹,指尖那道蓝色莹光瞬间没入了周通后背。 周通只感觉脊背一凉,打了一个寒颤,待他转过身来,正看到满目鄙夷之色夹杂着无限愤怒的丁符,旋而便见丁符头顶上方悬浮的漩涡之内,忽然向他射出一道幽蓝之气。 “哼,还不死心!灵修者的灵力根本就洞穿不了我元丹的防御!看我本命火丹焚灭你这道灵气!” 周通将赤红色的本命元丹召唤而出,护在身前,脸上皆是傲然之色。 在他看来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若想击败一个丹泉境的强者,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嗖!” 赤红色的本命元丹和那幽蓝之气甫一接触,那幽蓝之气突然由实化虚,竟然直接洞穿了周通赤红如火的本命元丹,投射进了周通眉心识海之中。 周通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突然被塞进了一团无比凝练的陌生气息,那团气息瞬间鸠占鹊巢,将他本身的神魂气息覆盖了起来。 “什么?这是什么秘法!?这道蓝光究竟是什么?” 周通内心无比恐惧,但他尝试调动周身灵力,方知修为境界没有任何影响,心中亦是大定。 此时,周通神魂识海内的那团陌生气息,开始自气海之内,向神魂识海、四肢百骸不断运行。 赵嫦亦是眉头一紧,她明显感觉到自那道蓝色灵气没入了周通身体之后,周通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变得无比陌生,甚至让她有了一种想要远离的感觉。 “夫君,你的气息怎么……” 她不禁开口问道。 周通亦是不解,正待开口,却只见‘追魂梭’自地下飞出,竟然直直向他飞射而来。 顿时,他亡魂大冒,心头一紧,瞬间一愣,而后灵翼一展,便想凌空而起,躲过‘追魂梭’夺命的一击。 却不想他气海之内那团蓝色灵气在周游全身之后,竟然片刻之间将全身为气海提供灵气的穴窍完全封闭了起来,他突然感觉自身的灵力完全消失,灵翼也由实而虚,最终赤红色的灵翼完全消散。 “啊……不……噗…!” 周通一声惨叫,他的本命灵器‘追魂梭’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撕裂了他的五脏六腑,他一口鲜血喷出,怒目圆睁,头一歪,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周通身死,‘追魂梭’失去了灵力来源,直直射入了地面之上,只有赤红的梭头裸露在外。 此时丁符已遁入地下,复将那件宽大的药师袍套在了身上,毕竟情非得已的赤裸和有意为之的裸露性质不同。 他伸手凌空一抓,便将‘追魂梭’拿在了手中,也不端详,直接放进了如意戒中。 赵嫦看着周通倒地而亡,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周通做为器主,怎么反而会被自己本源心血和灵气温养的本命灵器所杀? 苗荀郑经也是一脸的茫然和不解,一个丹泉境的强者就这样陨落了?而且死在了自己本命灵器的轰杀之下?这显得太不真实了。 丁符冷冷地看着赵嫦,只感觉这个老妪眼睛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原本挺直的脊梁也显得佝偻了许多。 他在等待着赵嫦的出手,在等着赵嫦的报复…… “老头子,我们走,我带你回家!” 赵嫦却是抱起混身血污的周通,灵翼一展,竟然凌空而去。 第14章 惩罚 “就这么飞走了?” 丁符看着赵嫦越飞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内,心中不禁暗道。 他复瞄了一眼丁元鹰,只见丁元鹰振翅而下,将要落在他的身侧。 “老爷子还真是不依不饶,恐怕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是此情此景,若是恢复了本来面目,不但会连累郑药师,自己也难免一顿皮肉之苦,还是走为上计!” 丁符心念一定,便又遁入地下,准备逃之夭夭。 丁元鹰看丁符一埋头,又是钻入地下,失去了踪迹。 他五指一张,掌中一道蓝色灵气凝聚而出,向前一推,那蓝色灵光如水波般向远处地下飞射而去。 丁符心中正在得意,催动体内土属性灵气,向远方急遁,只觉突然一阵冰冷的水属性灵气穿透他的肉身,射进丹田气海之中,让他气海之内的五行穴窍皆被封闭起来。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 无血则气难存,无气则血难行。 穴窍闭,则气海灵气竭,灵气竭,则气虚血凝,万法皆空。 丁符周身失去了土属性灵气的庇护,瞬间眼前一黑,目不能视物,周围的泥土向他挤压而来,浑身肌肉酸痛难耐,继而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逃?有我在,你逃得了吗?” 丁元鹰鼻中一声冷哼低声道。 “起!” 丁元鹰一声暴喝,他掌中蓝光大盛,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地下被那道灵光牵拉了出来。 丁符只感觉眼前一亮,周身上下一阵轻松,那窒息之感也瞬间不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正紧紧卡在他的颈骨之上,让他无比的痛楚难耐。 “玄药师!衣服,衣服……” 在周通一团灵火瞬息将一个鲜活的生命焚烧得尸骨无存之后,围观的寻常百姓已经跑得是寥寥无几,不过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八九岁的孩童却并没有离开,他们看到丁符被丁元鹰从地下揪出,而且身无寸缕,皆是大声提醒。 “我擦!春光乍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好在现在众人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丁符也顾不得许多,手掌尽量张开,护住身上重要部位。 “爷爷,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丁符轻声问道。 “哼!你恐怕不知道,郑经的易容之法,可是我传授的,就凭你们这微末伎俩,简直是班门弄斧、布鼓雷门!” 丁元鹰冷哼一声道。 “爷爷,你已看出孙儿,不至于让孙儿就这样光身光腚见人吧?何况此时此刻,在这么多人面前,爷爷想必不会拆穿我的身份吧?” 丁符轻声问道。 “现在知道害臊了,当初干什么去了?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丁元鹰厉色道。他言罢,手一张,凌空一抓,便将丁符抛下的药师袍抓在手中,而后丢向丁符。 丁符虽然无奈,却也只得将药师袍套于身上,束腰扎带。 “准备好了?” 丁元鹰问道。 “准备什么?” 丁符一脸的茫然。 “准备受罪!” 丁元鹰手抓丁符,腾空而起,片刻便落在苗荀身前。 苗荀正在一脸茫然,不知丁元鹰将丁符带到身前是何用意。 丁元鹰却是伸脚蹬向丁符膝窝,丁符双腿一弯,便跪倒在了苗荀面前。 苗荀却是大惊失色,且不说在他的心中,丁符所扮者玄少英乃是天星圣君弟子,而且还是苗兰心救命恩人,更是为他苗家出手,斩杀杨家杨朋和丹泉境的强者周通,也算是维护了镇主府的权威。 “这如何使得!玄药师快快请起!” 苗荀一念至此,急忙上前欲将丁符扶起身。 “如何使不得?还不赶快叫人?” 丁元鹰却是伸手一拦,将苗荀双手挡下,对着丁符屁股就是两脚。 没有灵气护体的丁符,只感觉屁股瞬间肿胀难耐,疼痛非常,脸上亦是龇牙咧嘴,五官都几近收缩到了一起。 “苗镇主!还……” 丁符‘请恕罪’还未出口。 “咚!咚!” 丁元鹰便又是两脚踢向丁符屁股。 苗荀一听丁符开口,下意识地望向郑经,然后仔细打量丁符。 “你是丁符……” 苗荀至此方才明白,原来所谓玄少英是丁符易容假扮的。 “哼!喊错了!再来……咚!” 丁元鹰冷哼一声,顺便又是一脚踢向丁符屁股。 “哎呀!好疼!爷爷饶命!” “苗叔,我是丁符,我知道……” 丁符一边向丁元鹰告饶,一边向苗荀叩首。 “这个称号好像也不对!再来!” “咚!咚!” “都当爹的人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人吗?” 丁元鹰不待丁符‘错了’出口,抬腿又是两脚。 “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丁符原本因一丝不挂,又羞又急,再加上穴窍被封,灵力全失,六神无主,一时慌乱之下,又吃了几脚,更是脑袋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经丁元鹰一提醒,方才醒悟,叩首深拜。 “这还差不多!” “苗镇主,如今木已成舟,水到渠成,丁符此子虽然顽劣,但心性不坏,而且兰心与丁符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紫峰与翠微常年在外,疏于管教,以至有今日之错,还望苗镇主看在苗丁两家世代交好的情份上,请成全丁符与兰心的婚事!” 丁元鹰言恳意诚,俯身拱手道。 “丁叔言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也不全是丁符之错,兰心自小便被她娘亲宠溺过度,刁蛮任性。何况先父在世之时,看兰心对丁符有意,而丁符对兰心也颇为用心,便想跟丁叔商议丁符与兰心的婚事,想要撮合他们,只是后来……” 苗荀扶起丁元鹰,徐徐道来,说到动情处,不由哽咽,眼中泪花闪烁。 “无论如何,还是我们丁家失礼在先,现在镇主对丁符有任何惩罚,丁家绝无怨言!何况丁符这小子向来胆大妄为,也确实要好好管教一番了!” 丁元鹰冷冷地看了丁符一眼。 “丁符,你起身吧,我虽然此前恨你、怨你,但你敢冒险前来镇主府,也足见你对兰心用情至深,敢于担当,而且还知道易容前来,足见你聪慧过人。只要你能对兰心始终如一,一心一意,那过往之事,就一笔勾销吧!不过,未来若是你辜负兰心,我绝不会放过你!” 苗荀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丁符,将其扶起,语重心长道。 “以宁,带丁符到剑心房中,他们年龄相仿,给丁符寻套合身的衣裳。” 苗荀看着眼前这个易容后,满面尘灰,头发散乱的丁符,心中也是不禁感慨非常,思绪万千。 遥想当年,其父苗勉之初见七八岁的丁符与五六岁的苗兰心玩耍时,便喜欢非常,言丁符乃是难得一见的五行之体,假以时日,定会龙腾长空,凤舞云霄。还言丁符可能是苗家的贵人,苗兰心若是能与丁符喜结连理、琴瑟合鸣,指不定亦能让苗家再现往日荣光。 往日荣光?! 多少年了,苗家甚至连一个神修境的强者都不曾出现,再现往日荣光!?何其难也! “苗荀,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杀老夫亲传弟子,老夫今日就要踏平镇主府,以告慰我徒儿在天之灵!” 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雷霆之怒,声震屋瓦,杀意滔天! 第15章 天星令之威 苗荀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眉头一皱。 他向镇主府上空看去,只见半空中齐齐出现了十二位灵翼加身的修者。 为首老者傲然而立,只见他头戴玉冠、须发皆白,目光森寒、身着紫袍、背负三色灵翼、头顶之上隐约可见淡淡金色霞光,赫然竟是一位丹霞境的强者。 镇主府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丹霞境的强者在整个沐阳城都是顶尖的存在,恐怕就是城主也不敢怠慢,要奉为上宾。 如今一位丹霞境的强者前来镇主府兴师问罪,恐怕今日绝无法善了。 为首老者身侧乃是一位灵翼舒展,满目悲泣之色的中年男人,他身形伟岸,两道浓眉如墨,眉宇之间皆是愤恨之色。 老者正是‘沐阳宗’宗法堂执法长老-岳青麟,除了太上长老与宗主,可谓是宗门第一人。 老者身侧的中年男人正是杨家族长-杨昂,杨朋的的父亲,亦是一位丹泉境的强者。 两人身后一字排开十位或老或少的灵翼境修者,皆是面色肃然,眼含冰霜,杀机凛冽。 “天地紫火,幽冥青焰。丹霞加身,熔炼无间!紫凤炼狱。凝!” 岳青麟不容镇主府众人反应,他两掌平摊,左手青色灵气泉涌而出,右手紫色灵气亦是蓬勃而现,青紫两团灵力融合缠绕,而他周身紫色灵力不断喷涌而出,包裹全身,随着灵力不断的灌注,其身后青紫之气相互碰撞交汇,不过几息时间,竟然幻成了一只紫气升腾、煞气滔天、熯天炽地的烈火紫凤。 那紫凤盘旋而起,不断地凝实膨胀,两只凤眼一青一紫,皆是蕴藏着无边的愤恨与怒火,双翅上下挥舞,烁火流金。 “杀!” 岳青麟一声怒喝,那烈火紫凤双目喷火,两翼展动,周身上下火光耀天,向着镇主府冲扑而来。 紫色火凤翅膀扇出滚滚热浪,已是让镇主府众人感觉炙热难耐,皮肤皆是阵阵灼痛。 “这是岳青麟地阶乙等中品魂技,我们无法抵挡!全体,速速退回府内!” 苗荀一边让众人退回府内,一边右手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金光闪烁白雾缭绕的令牌。 只见那小小的令牌上镂刻着日月星图,山川大地、湖泽江海,奇花异木,显得古朴而神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祭我令牌,守护四方!玄黄金光阵,凝!” 苗荀口念法诀,令牌指向天空,只见令牌嗡鸣震颤,令牌顶端一团夺目的金光不断地旋转膨胀。 “疾!” 苗荀一声轻喝,令牌顶端那一团金光直向半空射去,而后幻化出万道金光,将整个镇主府罩在其间。 “轰!咔嚓……” 那煞气滔天的紫凤裹挟着炙烤天地的烈焰,一头撞击在了金光大阵之上,紫凤周身火光为之一暗,而金光大阵也是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纹。 “哼!天星圣君留下的‘天星令’,可惜是一枚玄阶‘天星令’,只能发动玄阶阵法,怎么能挡得下我地阶乙等中品的魂技!不过能挡下一击,也可见‘天星令’之不凡了!” 岳青麟一声冷哼,周身雄浑的火属性灵气汹涌而出,再次灌注进了紫凤之体。他已打定主意,若是今日踏平镇主府,定要将‘天星令’夺来,好好参详一番,看看这‘天星令’究竟是何缘由,竟然数百年来灵力不散,阵法之威丝毫不减。 “锵!锵!” 那紫凤见一击无功,仿若有灵智一般一个盘旋,向后一退,一声长唳,周身火光大盛,又是一头向金光大阵撞击而去。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轰隆隆!嘭……” 金光大阵在赤焰紫凤含怒全力一击之下,轰然碎裂开来,化作万点金芒飘荡而下。 “啊!噗!” 作为主阵之人,阵法被破,阵主苗荀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他一个踉跄之后,几乎立足不稳,胸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岳青麟,你当真欺我镇主府无能吗!” 苗荀抹去嘴角血渍,眼中闪现一抹决然之色,冲着半空之中的岳青麟一行,一声怒吼。而后,他右手执‘天星令’,向左掌划去。 顿时,左掌血流如注,点点滴滴浇注在了‘天星令’上,一时之间,‘天星令’金芒大盛,被一团如烟似雾的浓郁赤血彤云缭绕。 “昂!昂……” ‘天星令’中隐隐传来阵阵龙吟之声,而苗荀左手伤口处的鲜血却如止不住一般,如溪如泉般灌注于‘天星令’之上。 使用禁术,自然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这也是苗荀无奈之举古族世家、五洲宗门不服世俗皇权已非一日,而今竟然扬言屠灭镇主府。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半年前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惊天一战,两败俱伤,双方皆是殒落无数至强者,三年五载之间,恐怕双方都难以发起大规模的攻伐。在没有了四海妖族这个人族最大的威胁之后,一至对外的五洲人族背地里出现了分裂的趋势,为了领地、灵脉、灵矿、灵田以及其它各种利益,世俗皇权和古族宗门常有争斗,甚至发生不少流血事件。 虽然明面看去貌似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涌动。 利欲炽然即是火坑,贪爱沉溺便为苦海。 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警觉,航登彼岸。 可是若能人人觉悟,人人超脱,纭纭众生又岂会被名缰利索束缚? 苗荀心中亦是百感交错,心中不禁泛起阵阵苦涩。 “什么情况,哪里传来龙吟之声?” 岳青麟一行众皆是一听含着无尽天威与无尽杀伐之意的龙吟之声,心神皆是为之一颤。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九龙助我,大杀四方!驭龙术,现龙!” 苗荀本源心血丧失不少,面色苍白,口出敕令,‘天星令’华光大绽,金芒璀璨,九条龙威弥漫,气势汹汹、杀意凛然、凝实无比的五爪金龙自赤血彤云中飞跃而出。 “轰!” 那九条金龙龙尾摇摆,荡起阵阵旋风,龙爪锋锐,闪耀着淡淡青芒,脚踏虚空,龙首昂然,吞云吐雾,一颗赤红的龙珠在口中时隐时现,皆是怒视着赤焰紫凤及身后岳青麟一行。 “破……敌!” 苗荀用尽全身的力气轻斥一声,‘天星令’指向岳青麟一行人然后力竭倒地,双目一闭,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昂!昂……” 那九条五爪金龙却是向着赤焰火凤和岳青麟一行人轰击而去。 “刺啦!” 无比凝实的赤焰火凤,不过一瞬间便被九条金龙摧枯拉朽般撕裂,点点火芒散落一地,瞬间风流云散。 “噗!” 岳青麟灵力所幻魂兽被一击而破,自己亦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起来。 但他眼见九尾金龙腾云驾雾飞击而来,只得调动周身至强的本命丹珠和浑厚的灵力将全身包裹起来。 “啊!长老救我!” “噗,族长救命!” …… 龙威散尽,岳青麟脸上数道长长的爪痕,深可见骨,殷红的鲜血顺脸而下,面目看上去显得无比狰狞恐怖。杨昂丹泉境的修为,更是凄惨无比,衣衫破烂不堪,周身上下无数的伤痕,皆是深可见骨,血流如注,宛如一个血人。而他们的那十位跟随之人,却是在龙威漫卷之下,被轰杀得尸骨无存。 “现在你们没有别的依仗了吧?!今天我定要将你们镇主府杀得尸横遍野,鸡犬不留!” “杨族长,我们一起出手,屠了镇主府!” 岳青麟杨昂皆是狰狞一笑,便要全力出手,他们虽然受伤,但却还有一战之力。 “想屠了镇主府,我同意了吗?” 一个骑乘白鹤,一袭白衣,面容冷峻,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女子轻声道。 第16章 秋空霁 那女子话音未绝,一只周身洁白如玉双眸一青一蓝的灵鹤已悬浮于岳青麟与杨昂三丈之外。 四海五洲之地,凡夫俗子有乘骑用以代步,修真者在机缘之下亦可收服或者通过交易获得代步灵禽或者灵兽。 灵禽灵兽不仅有代步之用,亦有攻击和防御之能,属性相生之灵禽灵兽,亦可加速主人修为的提升。 灵禽灵兽分六阶四品。 六阶自高而低分为:仙阶、圣阶、天阶、地阶、玄阶、灵阶。 四品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灵禽灵兽属性亦有五行之分,具有五行属性,能吐纳五行之气者为极品;具有五行属性之三四者,为上品;具有五行属性之二者为中品;只具有五行属性之一者为下品。 凡灵禽灵兽,皆具智慧,有其好恶。虽口不能言,但亦可修行进阶,凡进阶为天禽天兽者,可化形为人,口吐人言。 “秋……秋丹师!你……你到镇主府有何贵干?难道是要拦阻我二人?为镇主府出头吗?” 岳青麟与杨昂皆是面面相觑,收纳起了周身汹涌澎湃的灵力。 他们看着盘坐于水木双属性中品灵鹤之上的秋空霁,眼中皆是充满了忌惮之色。 虽然秋空霁不过是丹泉境的修为,战力并不强悍,但不过二十余岁的年龄,却已是一个玄阶九品的丹师,在沐阳城丹药界已是顶尖的存在,可谓是丹药天才,假以时日,或可成为东洲丹药界至强的存在。 何况秋空霁清丽秀雅,美而脱俗,举手投足间如玉女临尘,仙子降世,追求者甚众,其号召力可谓是一呼百应,愿为其誓死效命者如过江之鲫。 “适才我听闻二位,扬言要屠了镇主府!难道你们以为世俗皇权式微,五洲卫分身无暇、鞭长莫及,就当真可以无所顾忌、肆意妄为吗?” 秋空霁目光冷峻望着岳青麟与杨昂二人寒声道。 “秋丹师,你有所不知,苗荀将其女苗兰心许配与我二子杨益,如今却与丁家丁符暗约偷期、非婚生子!我着三子杨朋前来询问,却不想那丁符竟然一言不合,突然发难将我子杨朋一刀斩杀,身首异处,甚至我子杨朋贴身护卫、客卿长老周通亦被丁符所杀。眼前当下,那苗荀竟然催动‘天星令’中禁术,轰杀我杨家十位灵翼境强者,此情此景,难道秋丹师要一意孤行,执意偏袒吗?难道你们秋家是要与我杨家死磕到底吗?” 杨昂双目通红,满脸悲戚愤恨之色。 丁元鹰给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苗荀服下一颗‘固本培元丹’后,灵翼舒展,便来到秋空霁身侧,将此前经过大致述说了一番。 秋空霁听尽,脸上冰霜之气更浓。 “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为医者,本应悬壶济世、普度苍生,让有疾之人离苦得乐,不愿多造杀业,你们若不速速离去,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秋空霁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青翠剔透、紫气缭绕的古朴令牌,只见其面上篆刻着‘东洲’二字。 岳青麟与杨昂一见此令牌乃是‘东洲令’,皆是心中一寒,大骇不已。 ‘五洲令’乃五洲卫持有,代五洲共主瑱圭人皇行赏善罚恶之事,可对违反五洲律令者行杀伐之权。 而代表世俗皇权最强战力的五洲卫正是自东洲卫、西洲卫、南洲卫、北洲卫、中洲卫之中选拔而来。 各洲卫要求最低修为要达到神修境,如未来境界提升,功勋值达到五洲卫要求,便可提出申请,经过遴选考核,通过者便可晋升为五洲卫。 各洲卫虽然实力远远不如五洲卫,甚至半年前圣修城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血战,各洲卫之中只有一部分超凡入圣境的大统领和各营镇守使参与,大部分各洲卫因为境界的原因,被五洲卫大统领禁止参与。 “什么,你怎么可能有‘东洲令’?东洲卫世人皆知必是神修境的修真者,秋丹师,你灵泉境的修为,怎么可能……” 岳青麟看着秋空霁手中的‘东洲令’,满眼不可思议的神色。 “哼,若是真心为天下百姓苍生谋福祉,真心拥护并效忠人皇陛下,是可以破格录用的,不过你们这种视众生为草芥的修真者,恃强凌弱、残害百姓,实在让人不齿!今后你们二人若是胆敢踏足苗溪镇, 荼毒百姓,残害无辜,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三息之间,马上消失,不然后果自负!” 秋空霁一双美目冷冷望着岳青麟与杨昂寒声道。 “很好很好,今日是我们二人堂突了,我们认栽!还望秋丹师见谅!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岳青麟脸上闪过一丝厉色,言罢他携杨昂转身振翅而去,不过几息时间,便消失不见。 “丁叔,许久未见了?医患现在身在何处,速速带我前去救治?” 秋空霁看岳青麟与杨昂远遁,一拍灵鹤翅膀,灵鹤若有所感,旋身而下,落于镇主府门前,向着一同旋身而下的丁元鹰拱手施礼道。 “现在难产之事已经解决了,不过苗镇主动用禁术,不知伤情几何?还要麻烦秋丹师前往一观!” 丁元鹰言罢,也是拱手施礼道。 “我闭关前,紫峰与翠微传音于我,言于‘丹鼎宗’内修习炼丹之法,不知现在如何了?” 丁元鹰看秋空霁点头应允,二人一边向镇主府内苗荀居处行去,一边又问。 “丁师兄和江师姐三年前辞别师尊前往牧云谷,说是要寻找‘通玄敛神果’,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未归?不过师兄师姐命牌安好,并没有生命危险,仿佛是消失于某种密境之中,师尊想尽办法,却依旧未能探知他们的任何讯息!” 秋空霁思索片刻,看着丁元鹰一脸的关切,然后轻声道。 “通玄敛神果?这是炼制地阶九品‘通玄造化丹’的主药,莫非令师尊要突破至神修境了吗?” 丁元鹰虽非炼丹师,却也知‘通玄敛神果’为主药的‘通玄造化丹’可以使丹修境修真者突破至神修境过程中,极大提升成功突破的概率。 “据可靠消息,‘巫蛊宗’死灰复燃,据说新任宗主乃是一位金丹境巅峰,即将突破至神修境的强者,若是师尊最近不能突破至神修境,恐怕‘丹鼎宗’会面临一场生死大劫!” 秋空霁面露忧郁之色,对丁元鹰轻声道。 “什么?‘巫蛊宗’不是已经被‘丹鼎宗’联合沐阳城四大家族剿灭了吗?怎么会死灰复燃!” 丁元鹰心中亦是一惊。‘巫蛊宗’是一个自南焰熠洲传渡而来的宗门,虽为人族却以人血为养,人身为皿,培育蛊虫,修炼邪术,残害无辜百姓。更为可恨的是,‘巫蛊宗’投靠四海妖族,甘为鹰犬,于沐阳城制造无数血债。 二人话未说尽,各怀忧虑,却已是来到了苗荀居处。 …… 沐阳城西三百余里一座极其隐蔽且破败不堪腥味扑鼻的府邸,只见那府墙高耸,府门却是已倒坍为一地的狼籍, 府内地面上去是横七竖八堆放着至少两三百具森森白骨,府邸正对处的屋内神案上放置着一尊面目可憎、张着血盆大口、长着嗜血獠牙的兽脸人身坐像。 更诡异的是,那兽面人身像竟然有八个如章鱼般虬劲有力的触手,每个触手都攒握着两三个人族的孩童,看上去无比的骇人恐怖。 两个人一收灵翼,稳稳落在院中。只见两人周身血渍、神情狼狈、满脸愤恨之色,正是岳青麟与杨昂二人。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 岳青麟轻声道。 “杀!杀!杀!杀!杀!杀!杀!” 那兽脸人身坐像竟然发出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汗毛倒竖的狰狞之声。 第17章 兽身人面像 “本圣交待你们的事情办好了?” 一股阴寒冰冷之声自兽脸人身坐像之中传出。 岳青麟杨昂二人皆是双膝跪地,各自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洁白如玉、银光灼灼、灵气氤氲的圆珠,然后双手将圆珠高高举过头顶,只是他们举过头顶的手,仔细看去,正在微微颤抖。 只见那圆珠自如意戒中取出之后,两道漆黑如墨的玄光自兽脸人身坐像两眼之中射向圆珠,原本灵气氤氲的如玉圆珠瞬间黑气缭绕、妖气森森,改变了原本的模样,竟然变得黝黑如铁、煞气逼人。 在源源不断玄光灌注下,黑珠不断膨胀变大,由原来无比凝实,变得渐渐虚幻起来。 “嘣!嘣!” 两声脆响,黑珠轰然破裂,十六个赤身祼体、双目紧闭、状似昏 睡的少男少女自黑珠内摔落翻滚而出。 众少男少女一摔之下,皆是从昏迷状态下清醒了过来,他们皆是翻身坐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尊看上去无比狰狞恐怖、黑气弥漫的兽脸人身坐像,皆是心神大骇,无比恐惧。 此时岳青麟与杨昂二人也是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交错放置于地面之上,额头放于掌心,叩首伏地,做毕恭毕敬状,不敢有丝毫动作。 十六位少男少女,年纪大者约十五六岁,小者约八九岁,他们看着彼此未着寸缕的身体,皆是羞赧不已,有的蜷缩一团;有的双手护住周身要害;有的惊恐万状,打量四周;有的定神之下,拔腿便欲向远处跑去。 “岳长老,你不是要收我为外门弟子,为何要将我带到此处,这是什么地方?” “杨族长,我们是到府上做杂役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长老,为什么我们都是赤身裸体?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 “杨族长,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带我到这里是何用意?” “岳长老,你跪倒在地做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倒是说话呀!” “杨族长,你不是说要买我做暖脚丫头,怎么也带我到了这里?求你饶我一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炼狱场,这里是森罗殿!这里是噬魂台!这里是你们生命终结之地……” 兽身人面像内传来一阵阴森如地狱游魂厉鬼般的狰狞恐惧之音。 那声音如尖似芒,传入众少男少女的心神脑海之中,让人神魂俱裂、胆战心惊,一时之间,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争相夺路而逃,舍命向已坍塌的府门而去。 那声音未绝,兽身人面像周遭缭绕的黑气瞬间如暴风雨来临前浓密的乌云开始剧烈翻腾,片刻之后十六道浓烈的黑气幻化的如人腰般粗大的触手飞窜而出,向着夺路而逃的众少男少女追去。 不过几息的时间,十六道粗大的触手已飞掠至众少男少女头顶,触手顶端突然裂成两半,现出一个血盆大口,往下一探,便将一众少男少女的头颅吞没其中。 那十六名少男少女手脚并用,想要将头颅拔出,却只是徒劳,甚至连一声凄厉的哀嚎都不曾发出,皆是感觉眼前一黑,整个头颅便被包裹在了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之中,然后一阵浓烈的酸涩液体喷涌而出,他们只感觉头颅之上的皮肤毛发五官瞬间被溶解消化吸收,一阵剧烈无比的痛楚之后,他们便完全失去了知觉。 一众少男少女虽然已无生机,手脚皆是没有了任何动作,却是在粗大触手的禁锢之下,尸身却是屹立不倒。 片刻之后,兽身人面像翻滚的恐怖气息中,又是窜出十六道胳膊粗细的触手,直直向已失去生命的众少男少女的尸身刺去。 触手入体,众少男少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起来,原来黑色的触手竟然在不断的吸食众少男少女周身余温尚存的鲜血。 不多时,一众少男少女体内的鲜血已被抽干,肌肤失去了原本属于少男少女才应有的饱满坚实圆润,变得无比干瘪枯槁毫无光泽,一层薄薄的皮肤紧紧贴在尸骸之上,条条肋骨清晰可见,当真是凄惨无比。 似知众少男少女鲜血已经干涸,再无一丝可以抽取,那十六道触手依依不舍自众少男少女体内抽出,而后缓慢向上移动,最终与包裹着众少男少女头颅的触手合二为一,幻化成了一条更加粗大的触手,然后那更加巨大的触手墨色煞气大盛,大力一吸,竟然将众少男少女皆是一口吞进了触手之内,然后疯狂地摇摆了起来。 “呼啦啦,呼啦啦……” 片刻状似癫狂的摇摆之后,十六道触手血口一张,十六具森森白骨皆被抛落于地面之上。 岳青麟和杨昂看着被噬魂、夺魄、汲血、食肉之后的累累白骨,虽已不是首次见闻,再见之下,却依然是肝胆倶裂,心惊肉跳。 “你们竟然受伤了,沐阳城这一方疆域之内,能将你们伤得如此严重者,恐怕不多?” 兽身人面像饱餐之后,收敛了周遭滚滚的黑色煞气,两道黑色玄气投射至岳青麟与杨昂二人身上。 岳青麟及杨昂只感觉一股澎湃浑厚的灵力注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瞬时血肉生长、合拢、结痂、脱落。 “多谢圣君恩典!” 岳青麟与杨昂看着恢复如初的身体,齐声感恩道。 “伤我二人者乃是苗溪镇镇主苗荀!” 谢恩完毕,岳青麟满怀怨恨道。 “苗荀吗?他的资质天赋比他老子丁勉之差远了,就凭他,也能伤得了你们?我还以为是‘丹鼎宗’宗主沈丹丘那个老东西?” 兽身人面像内传来略带质疑的森然之声,但提及沈丹丘这个名字时,却隐隐有愤恨之意。 “苗荀区区灵翼境的修为,怎能伤得了我二人!他是动用了‘天星令’中的禁忌之术,方才将我二人重伤!” 岳青麟恨生恨色道。 “‘天星令’吗?确实有些棘手!本圣如今元神初聚,神魂初凝,本体尚不能脱离巫蛊像而独存,实力亦是十不存一,凡夫俗子的血肉灵魂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若是能吞噬灵翼境修真者的神魂灵气,必可助我更快的恢复修为!下次你们再带十六位童男童女和一些灵翼境的修者前来,助本圣修炼!” 兽身人面像满含威严沉声说道。 “圣君大人,半月之后,便是豢兽秘境试炼开启之时,到时十镇少年天骄皆会参与,其中不乏灵翼境的修真者,他们为了争夺秘境中之宝物,必定会有厮杀伤亡。不知圣君大人可有秘法,进入其中,若能进入其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收渔翁之利!” 岳青麟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若如此,本圣渡你们一道元神!” 兽身人面像内一阵华光闪烁,一颗蕴含强悍煞气的赤色灵珠飘然而出,落在了岳青麟掌中。 第18章 故人重逢 镇主府,苗荀居处。 苗荀此时平躺于床榻之上,却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铁青,口唇苍白,毫无一丝血色,气息萎靡,胸膛几乎已无起伏。 显然,苗荀动用‘天星令’中蕴含的禁术,虽然一击轰杀了与自己同境界的十名灵翼境强者,甚至重创了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丹霞境岳青麟与丹泉境杨昂,但对于自身的损耗却也是极大,几乎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神魂灵力,让他陷入了重伤昏迷之中。 “早就给你说过,那些灵脉、灵田、灵矿,有什么好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当这个镇主有什么好处?!老爷子为了这一镇百姓安危,可以说与那水妖同归于尽,用自己的生命守护这一镇百姓,可是这一镇百姓真正安居乐业了吗?那苗溪之内水妖之患断绝了吗?甚至还时常有百姓言我们镇主府放任苗溪之内水妖祸害百姓,不顾百姓死活……” 林以宁倚坐在苗荀床榻之侧,一手拉着苗荀受伤的左手,满目皆是关切之色,另一只手却在不住地抹着眼泪。 她听闻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间两人已到了屋内,来人正是丁元鹰与秋空霁。 “丁叔,这位姑娘是?” 林以宁看着满头白发的丁元鹰与一个双眸灿若星辰、清丽出尘的女子并肩而立,不由出声问道。 “这位姑娘正是‘丹鼎宗’秋空霁秋丹师!” 丁元鹰看着哭得宛如泪人的林以宁,轻声道。 林以宁虽然久居苗溪镇,但对沐阳城久负盛名的秋丹师也是略有耳闻,她一直以为秋丹师乃是一位男子,而且作为丹药造诣仅次了‘丹鼎宗’宗主沈丹丘的存在,年龄至少也应在六七十岁左右,却不想秋丹师不但是一位女子,而且是一位年龄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绝色佳人。 “苗夫人,还请稍离患者,我要探查一下苗镇主伤情几何?” 秋空霁看着林以宁一脸的惊诧之色,心知其定是对自己年纪轻轻,却已经是玄阶九品的丹师而感到不可思议。 她却是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苗荀身上。 待林以宁身体自床榻之上挪移开来,秋空霁闭合双目,心神守一,摊开右掌,一团凝实闪亮的绿色灵气迸然而现,尔后缓缓飘浮到苗荀小腹丹田气海之上。 “破!” 秋空霁一声轻喝,悬浮于苗荀丹田气海之上的那道灵气,骤然一分为六,一道最浓郁的绿色灵气没入了苗荀的眉心识海,其余五道分别没入了苗荀四肢及丹田之内。 不过几息时间,苗荀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竟然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逐渐变得绵长。 “苗镇主动用禁术,本源心血损耗巨大,神魂识海亦是受到重创,我渡了一道生发之气,苗镇主生命无虞。不过最好还是卧床静养六七日,切莫动用灵力,还望苗夫人尽心照护!” 秋空霁缓慢睁开双目,闭合右掌,望着林以宁叮嘱道。 她语罢,右手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花香四溢、青翠如翡的丹丸,左手拇指食指轻轻捏开苗荀口唇,将丹丸小心翼翼放入苗荀口中。 几息之后,苗荀闭合的双目之内眼珠上下左右滚动,缓慢张开双目。 “夫人,这位姑娘是?” 苗荀望向一旁的林以宁轻声道。 “这位正是丁叔请来的秋丹师,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林以宁听苗荀气息绵长平稳,完全没有大伤初愈的孱弱,心中亦是一喜,面上去依旧是冰霜之色。 她与苗荀喜结连理二十余年,育有一子两女。在外人看来,贵为镇主夫人,儿女双全,生活无忧,但对她而言,却并不真正喜欢这样的生活,尤其是苗荀作为一镇之主,时常置身于危险之中,甚至今日动用禁术,几乎性命不保,让她对普通百姓的生活更加向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衣求暖,食求饱,没有那么多的担忧和顾虑,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这才是她真想要的生活。 “多谢秋丹师!” 苗荀挣扎着起身,斜倚在床靠之上,对着秋空霁拱手施礼道。 “苗镇主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秋空霁淡淡道。 “听丁叔言镇主之女名曰苗兰心?不知她是否‘沐阳宗’外门弟子,曾经出入沐阳城林家?” 她接着问道。 “沐阳城林家?那是内人娘家,兰心在‘沐阳宗’修行之时,偶尔居住于林家?不知秋丹师怎么有此一问?” 苗荀明显感觉秋空霁眉宇竟然有淡淡的喜色,然后缓缓道。 “我与兰心妹妹于沐阳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料今日不请而入其家门,而且兰心竟然已为人母,也算我们有缘,我有一贺礼,想亲手送至兰心手上,不知方便吗?” 秋空霁面露淡淡喜色道。 “只是……秋丹师,兰心刚刚生下孩子,现在若是见客,恐怕对秋丹师不利……” 林以宁看了秋空霁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我们修真之人,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苗夫人还请前方带路吧!” 秋空霁似是看穿林以宁心思,言辞恳切道。 …… 镇主府,苗兰心闺房。 丁符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睡得正甜的婴儿,眉宇之间皆是喜悦之色。 “小宝贝,你说咱们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握着苗兰心一双柔荑,和声轻问道。 “我都已经够辛苦了,你是孩子他爹,你自己想去!” 苗兰心抽出一只玉手,重重地拍打丁符的手背之上,佯怒道。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月老让我们相遇!不如我们的儿子就叫……” 丁符被苗兰心打得呲牙咧嘴,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眉飞色舞道。 “哼!丁天?丁地?丁相遇?这名字太难听了,亏你想得出来,换一个!” 苗兰心打断丁符言语,一只素手重重拧在丁符右脸上,一撅嘴哼哼道。 “娘子饶命,松手松手,再掐下去就出血毁容了……为夫还要靠脸吃饭呢!” 丁符连声告饶道。 “哼,听蕙心说,你被那周通追得光身光腚、身无寸缕时,怎么不说要脸面了!现在穿上剑心的衣服,人模狗样了,又言脸面了,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连我都感觉丢人!” 苗兰心调侃道。 “你想好名字了吗?亏你平日自诩聪明绝顶,足智多谋,怎么,现在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了吗?” 她又是一伸手,将丁符左脸也是拧得欲红又紫。 “不如我们的孩子就叫丁……” 丁符话未说完,只听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而后苗兰心兀然抬头,目光中尽是欣喜之色。 第19章 丹鼎令,代师收徒 丁符亦是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姿色绝美、步步生香的女子,紧跟着林以宁迈步进入了闺房之中。 苗兰心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下意识抬头望去,却不曾想看到秋空霁隐含笑意的脸庞,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她正准备起身相迎。 秋空霁却是两脚轻点地面,凌空一跃,飘然来到苗兰心床榻之前。 “妹妹何必客气,你怀抱婴儿,多有不便,不必起身,切勿惊醒了怀中的宝宝!不想一别年余,妹妹已为人母,当真可喜可贺!” 秋空霁眉宇之间亦是淡淡的喜悦,她两手轻轻用力,将苗兰心的身体按回床榻之上,然后凝望着苗兰心怀中襁褓里的婴儿,看那婴儿白嫩红润的小脸、修长浓密的睫毛、斧劈刀刻的剑眉、艳如丹霞的口唇,心中也是喜欢非常。 “这是一次性玄宝——养元珠,是我于一秘境之中偶得,对于气虚血亏之体,有很好的治疗效果。” 她自如意戒中拿出一方古朴小巧的玉匣,打开玉匣,只见其内端放着一枚青光缭绕、灵气弥漫的养元珠。 她纤纤素手将养元珠拿出,然后缓缓放于苗兰心眉心之上,只见养元珠由实而虚,化作一团氤氲纯粹的灵气,倏然隐没,进入了苗兰心的神魂识海之中。 苗兰心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为之一暖,仿佛置身于和煦的阳光下,那团青色灵气在神魂识海之内又凝结成了一颗青色圆珠,源源不断释放着绵长的生发之气。 “谢谢姐姐!” “丁符,这位就是我提及的我于沐阳城结识的好姐妹,她叫秋空霁,你不要看秋姐姐年龄不大,却已是玄阶九品的丹师了,而且武道修为也是不弱。” 苗兰心一边称谢, 一边向丁符介绍起秋空霁来。 凡丹师者,皆需操纵自身本源灵火炼制丹药,灵魂控制力稍弱对本源灵火掌控不足,便会丹毁鼎碎,是以丹师必有强于一般修真者的灵魂感知力。 “我记得原来妹妹是灵翼境九重,不过年余未见,竟然已凝结本源丹珠,而且竟然还是金、水、土三属性的本源丹珠,而且境界已达丹泉境!这种修炼速度实在太过恐怖,让人匪夷所思!” 秋空霁释放魂力对着苗兰心一番探视,惊诧道。 “这个……这个……丁符,还是你来告诉秋姐姐吧!” 苗兰心自己对于自身的经历,也是恍若梦中,感觉不可思议,她目光望向丁符,展顔笑道。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秋……秋姐姐,兰心修为提升,说来话长,主要多亏了沐阳珠!” 丁符虽非小人,却也不敢自称君子,他虽然感觉秋空霁不似心怀叵测之人,但交浅言深,亦是为人大忌。 秋空霁闻丁符之语,她作为丹师,对于沐阳珠自然熟悉非常,甚至一般人只知沐阳珠乃疗伤至宝,却不知沐阳珠亦是‘沐阳宗’唯一的地阶法宝,修为达到神修境,丹气化鼎之后,本源灵鼎可以凝聚法身,法身初成,便可动用法宝。 法宝分为六阶四品。 六阶为圣阶、神阶、天阶、地阶、玄阶,灵阶。 四品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她心知丁符必是有所隐瞒,却也没有深究,又是一道神念向丁符探究而去。 那道神念没入丁符神魂识海之内,却并未探查到任何本源丹珠的气息,也就是说丁符最高不过灵翼境的修为,那道神念蜿蜒而下,向丁符丹田气海探索而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十五个!这怎么可能,丁符怎么可能不但是五行之体,而且竟然有十五个穴窍之多!” 秋空霁心中暗自忖道,这简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五行之体本已是极其难得的修真之体,五行之体,对应五个穴窍,吸纳天地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这才是常态,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十五个穴窍?! 她又是一道神魂没入丁符丹田气海之内,正欲再仔细探视一番,却不料丁符丹田气海之内骤起一股强大的吸力,竟然将她那道神念灵力瞬间融合进了气海之内。 “姐姐,怎么有什么异常吗?” 苗兰心看着秋空霁眉头紧锁,不禁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五行之体并不常见,是以姐姐有所失态!” “丁符,据兰心所言,你已非‘沐阳宗’弟子,可有兴趣入‘丹鼎宗’门下,我虽非宗主,却有幸得师尊信任,赠下一枚‘丹鼎令’,可代师收徒。我‘丹鼎宗’虽非沐阳城第一宗门,底蕴却只强不弱,只要有一颗医者仁心,身具火木双穴窍皆可成为‘丹鼎宗’弟子,而且宗内上下一心,互帮互助,绝不似‘沐阳宗’尔虞我诈,各怀私心,相互打压,各自为政!” 秋空霁本身亦是五行之体,她深知五行之体修炼之不易,她修为每进一重,要消耗的时间、资源都是单穴窍者五倍之多。何况她发现丁符竟然有十五个穴窍之多,更是让人咋舌。她为了不让苗兰心过于担忧,一语带过之后,便向丁符发出邀请。 “多谢秋姐姐好意,只是我这初为人父,恐怕事多无暇!” 丁符望了一眼苗兰心,无奈道。 “你已为人父,难道就想靠着家族每月那点例钱过日子吗?据兰心所言,镇主府苗家直系子弟不过每月五枚东洲金币、十颗中品晶石,我想丁家应该至多也就是这个标准吧!” 秋空霁看丁符婉言相拒,亦是心无波澜,淡淡道。 五洲之地,通用货币为五洲币,五洲币皆为金币。不过各洲为了方便流通,亦可独自铸造金币、银币,铜币。 其中各洲所制货币皆是一百铜币等价值一银币,十银币等价值一金币。因各洲金币并不足赤,是以各洲十金币等价值一五洲币。 “实不相瞒,丁家直系每月例钱三枚东洲金币,八颗中品晶石,确实不多!” 丁符只得如实答道。 “‘丹鼎宗’外门弟子每月十枚东洲金币、十颗上品晶石;内门弟子每月三十东洲金币、三十上品晶石;核心弟子每月一百东洲金币、一百上品晶石。” 秋空霁不徐不疾,娓娓道来。 苗兰心听秋空霁说完‘丹鼎宗’福利,不由也是一惊,她身为‘沐阳宗’外门弟子,一入宗门,按月便可至司俸堂领取俸禄,不过‘沐阳宗’外门弟子每月俸禄是六枚东洲金币,八颗上品晶石。 同为沐阳城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与‘丹鼎宗’一比,‘沐阳宗’就显得略有寒酸了。 “小丁子,要不你就答应了秋姐姐吧!金币多少无所谓,关键是上品晶石对于我们修真者可是稀有资源!” 苗兰心拉着丁符的手,撒娇道。 “下个月八月十九,正是‘丹鼎宗’再开山门,择优收徒的日子,到时师尊必会亲临,到时你持这面‘丹鼎令’,不用参加遴选,可直接成为师尊真传弟子!” 秋空霁自如意戒中取出一面上宽下窄、顶方柄圆、长约一尺、手可握其柄作劈刺动作的令牌。只见那令牌,牌柄长约半尺,牌身约半尺。牌身正面镂刻着三足两耳鼎,背面却雕刻着密密麻麻小字。 丁符恭恭敬敬双手接过‘丹鼎令’,方看清背面却书‘道行天地以参化,功行天地以齐德。道无常,天地终以伦纲。功无量,修身入世济浮屠。行无踪,超然出世炼丹鼎’。只不过‘丹鼎’二字不用细看便知,而其它小字却略微费神。 “不知妹妹可给侄儿取名了吗?” 秋空霁看丁符将令牌收入如意戒中,目光复望向苗兰心。 “小丁子,孩他爹,你想好了吗?” 苗兰心却是望向丁符娇声道。 “丁符,你既然已收了‘丹鼎令’,就算我的师弟了,师姐心中有一名,自认为还算不错,不知可否越俎代庖?” 秋空霁看着丁符作抓耳挠腮状,试探道。 “我心中亦有一名,不过不知兰心称意否?故不敢说!” 丁符摸着左右脸颊,心有余悸道。 “这还不好办,母亲,你让人备纸笔来,秋姐姐,小丁子,你们分别写于纸上,我自有主张!” 苗兰心莞尔一笑,对林以宁道。 不多时,纸笔皆备。 秋空霁与丁符二人皆是背身而书,书写完毕,皆是叠得四四方方交到苗兰心手中。 苗兰心缓缓摊开,待见到两张纸上所书之字后,面色却是一凝,眉头一紧。 “怎么了娘子?我与秋师姐所想之名,皆不如你意吗?” 丁符看苗兰心面露难色,不由开口问道。 林以宁却是不待苗兰心言语,凑身向前,只见两张纸上竟然皆写着‘谢’字。不过一个字迹虬劲有力,一个字迹婉约秀气。 第20章 忘忧谷 “有诗曰:汉节从来纵真赏,谢庭兰玉载芳音。我书者‘谢’字,正取自谢庭兰玉之谢!” 秋空霁看苗兰心面色有异,淡然一笑解释道。 “兰心,我不若秋师姐学识渊博,我所书者亦是‘谢’字,谢天谢地之谢。” 丁符没想到秋空霁所书者是‘谢’字,心中亦是一怔,然后目视苗兰心解释道。 苗兰心看看秋空霁,再看看丁符,再看看手中两个字迹迥异的‘谢’字,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担忧,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心意相通之人?而且偏偏一个是她一见如故的好姐妹,一个是她已为之生儿育女,准备厮守一生的丈夫。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苗兰心作为一个女人,却是无法做到事过了无痕。当她看到两个‘谢’字之时,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如沃野里的荒草疯狂生长,拔之不尽,烧之还生。 “没什么,丁谢,好名字,好寓意,既然秋姐姐和小丁子你们心意相通,我也感觉这名字不错,那以后他就叫丁谢吧!” 苗兰心收敛心神,面上恢复常态,柔声道。 “心意相通?!这不过是巧合罢了!” “不过五年一届的十镇豢兽秘境试炼将要开始了,今年秘境试炼的奖励相比上届可是丰富不少!” 秋空霁亦是听出了苗兰心弦外之音,但却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解释,只得转移话题道。 豢兽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据说是千年前一个人族圣君境强者为十镇少年所留,一者提前让十镇人族少年与四海妖族进入战斗,提升实战技能、锤炼战斗意志和磨练心性;二者秘境中自成天地,虽妖兽横行,却也有不少五洲之地难得一见的神丹圣药、高阶战技魂技……;三者秘境试炼前三名优胜者可以得到不少的奖赏,甚至可以不经遴选,便可成为‘沐阳宗’外门弟子。 时分四季,天分昼夜,人分善恶, 豢兽秘境虽然为人族少年提供丰厚的奖励,但却同样有所限制——凡进入秘境人族少年,一者,修为不能超过灵修境,因为秘境之内的妖兽多数是通神境、神王境的修为,至高也就相当于人族灵翼境相仿。二者,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二岁。 “是呀,半个月之后,就是豢兽秘境开启之时了,可惜兰心已经突破到了灵泉境,已经不能代表苗溪镇参加试炼了!哎!看来今年苗溪镇恐怕又要捐出两座灵矿、两块灵田了!” 林以宁听闻秋空霁言苗兰心修为已突破至灵泉境,亦喜亦忧。遥想自嫁入苗溪镇二十余年,苗家原本有五十座灵矿、三十块灵田,四届豢妖秘境试炼之后,苗家灵矿如今仅四十二座、灵田仅二十二块,假以时日,在修炼资源日渐匮乏之下,恐怕苗家处境会更加艰难。 “岳母大人,兰心不能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不是还有我吗?据爷爷说豢英镇近十届秘境试炼皆是积分第一,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也应该轮到咱们苗溪镇了吧!” 丁符看着满面愁容的林以宁,一拍胸脯道。 “小师弟,月盈则亏,月满则溢,为人处事,还是谦和些好。据我所知豢英镇因距离豢兽山脉最近,虽然豢兽山脉被人族至强者设下封印大阵,但却也偶有实力强大的妖兽冲破封印,荼毒豢英镇百姓,是以豢英镇尚武之风盛行,底蕴深厚,远非其它九镇可比,天骄少年亦是辈出,尤其是英家英远勃,年仅十八岁,比师弟还小两岁,却已经是灵翼境九重的修为,而且修炼的可是英家地阶乙等上品的战技,你若遇到他切不可掉以轻心。” 秋空霁看丁符一副舍我其谁、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出言提醒道。 “岳母大人,秋师姐,兰心,我刚寻思有事遗忘,刚刚师姐提及豢英镇英家,让我猛然想起,我与英远策相约酒福楼,有要事相商……” 丁符一拍脑袋,做捶胸顿足状,一边言语,一边向房门外急奔而去。 “小丁子,就这么急匆匆走了,这么急吗?” 苗兰心一撇嘴,不满道。 “是呀,是呀,十万火急……” 丁符声音犹在耳边,人却已消失在了三人视线之内。 苗兰心、林以宁、秋空霁看着火急火燎消失不见的丁符,皆是面面相觑,哑然一笑。 …… 自苗府而出的丁符,只感觉虎入深山,龙游九天,心情甚是舒畅。 他举目望天,却见日近西山,红霞满天,时间已是申时之末酉时之初。 他本想展动灵翼加速赶路,始觉灵翼依然受限,无法催动。 只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待行人渐稀之后,施展地阶乙等上品身法战技‘幻影惊鸿’,化做一道残影,一路向北急掠而去。 酒福楼位于镇主府东南方向,丁符所要去之地自然并非酒福楼。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四者若是过度,身心皆入无间囚牢;四者若是适度,祸自去兮福自到;四者若能破除,不似神仙兮也逍遥。 丁符自问好酒却不贪杯,好色却不滥情,爱财却取之有道,生气却快来快消。 凡夫俗子皆具七情六欲,功名利禄酒色财气,若非真超脱,谁又能免俗?! 丁符却还有一爱好,那就是赌。 在他看来,人之初生,便是赌之开始,赌生于贫寒之家,还是平凡之家,或是富贵之家。 无论生于何处,人生境遇如何,只要平安降生,至少还有坐上赌桌的机会,只要有机会,就有无限可能。 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有心者,或可得到原来不曾拥有的一切;无心者,或失去原本已经拥有的一切。 人,生来不公平,甚至死也不公平,但生死之间,却相对公平。 毕竟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无论是王侯将相,或是贩夫走卒,都不会多一刻,也不会少一刻。 他要赴的就是一个赌局,一个与豢英镇英家大公子英远策的赌局。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局,但很快他就将进入局中。 这个局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夕阳欲坠,金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山谷,一阵山风吹过,山草野花竟相摇曳,阵阵扑鼻的花香浸入心脾,让人心醉神摇。 比阵阵花香更让人心醉的是人的微笑——故人的微笑。 那个故人正满含着淡淡的笑意,傲立于山风之中,风吹衣裙,其声烈烈。 “你终于来了!” “我说过要来的,就一定会来!” “来了今晚就不要走了!” “既然来了,我又怎么肯轻易就走!” “当真!” “哪怕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也绝不会离开!”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进了山谷。 山谷入口处,一块巨大且已风化得粗糙无比的石壁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忘忧谷! 第21章 中毒 两人进入山谷之中,缓行数步,便至一个三岔口。 三岔口内皆是停放着一辆经过改装的马车。 马者有三,其色皆似火炭如赤焰,周身上下绝无一丝杂毛,长鬃于山风中起伏如浪,毛皮光滑如缎似锦,马身膘肥体壮俊美强健,一望而知皆是日行千里的神骏良驹。 车厢亦是极其宽敞,红绸罩面,碧玉点缀,足容五六人把酒言欢。 谷风乍起,红绸迎风翻飞,车厢竟然是采用厚实的黄花梨、小叶紫檀、金丝楠木拼合而成,散发着淡淡的秀木暗香。 一个身着锦袍、手执紫鞭、头戴金色斗笠的中年车夫,神色悠然端坐在车厢之前的驾辕之上。 最左边岔路口侧方矗立着一面金色大旗,旗面招展,其上书‘日进斗金’四个大字;中间岔路口侧方亦有一面红色大旗,其上书‘倚风弄月’四个大字;最右边岔路口还有一面黑色大旗,其上书‘有求必应’四个大字。 “我原本以为要一条道走到黑,想不到竟然还有马车相送!” “却不知道我们要选择哪条路?” 丁符止步,望了一眼身旁肤如凝脂、眉如翠竹、眸光似水、齿如玉贝、吐气如兰的英慕雪,开口问道。 英慕雪倩然一笑,也不答话,款步向最左边岔路口行去。 车厢内底部垫着薄厚适中的红毡,中间放置着一个不大却古朴典雅的酒桌,酒桌上有酒壶酒杯,却并没有酒坛,酒坛皆在左右车厢上方两侧的酒厨之内,车厢下方却是钉刻着整整一圈蓝色丝绒,无论倚还是靠皆是无比柔软,舒服非常。 丁符英慕雪二人进入车厢之内,相对而坐。 鞭声响起,车轮缓缓而动,速度由慢而快,车厢内却是平稳如常,竟然不觉颠簸。 “我原以为会是远策兄前来相迎,却不想惊动了二小姐!” 丁符长身取下一小坛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倒满壶,又倾入杯中,自斟自饮起来。 “大哥本来是要来的,只是他舍不得双手双脚!” 英慕雪略一抬头,只见丁符头顶的厢角,竟然存在一个巴掌大小的蜘蛛网,网中蜘蛛拉出了一条线,竟然缓缓向丁符手中的酒杯滑去。 “大哥若是如你头顶那只蜘蛛就好了!哪怕少了两双手脚,至少还可以行动” 她亦是执壶在手,斟满眼前杯,然后推到丁符身前。 “噢!蜘蛛有什么好?一生都在结网,蛛网是提供了食物,却将自己也禁锢在了网中!” 世人如蛛,亦在网中! 丁符抬头看了一眼蜘蛛,拿起英慕雪所斟之酒,一饮而尽,然后复放于面前。 “你能不能不要饮酒了?” 英慕雪淡淡道,她口中说着不要丁符饮酒,却是拿起酒壶,又将杯中斟满。 “噢!为什么?” 丁符又是一饮而尽道。 “因为大哥就是喝了酒,几乎要失去双脚双手!其实,我不希望你来,却又希望你来!你明白吗?” 英慕雪将丁符杯中斟满,面上一红,低头娇声道。 “这世间之酒皆是入口若利刃;过喉如赤炭;穿腹似火烧,究竟有什么好?” 她看丁符又是一饮而尽,将酒斟满,又追问道。 “你说,一只蜘蛛置身于网中,是不是恰如我们在这厢中!?” 丁符看着英慕雪艳如桃花的面容,不答反问道。 “这怎么能比,我们拉帘而出,便是一方广阔的天地,而蜘蛛却只能呆在蛛网之内,甚至很快就将有灭身之危!” 英慕雪看了一眼蜘蛛,将酒壶把持在手中,不再松手,她已决定绝不能再让丁符饮酒。 “你看着遍山的花草,风向何处吹,它们就往何处倒?你说它们快乐吗?” 丁符推开窗柩望着满目的红花绿叶道。 “你说呢?” 英慕雪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反问道。 “它们快不快乐,我不知道,但它们没有选择!它们来,它们去、它们荣、它们枯,它们都决定不了!” “不过,要不要到这种地方来,你是有选择的!你本不应该来!” 丁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倒扣于桌面,然后望了一眼英慕雪道。 “难道这地方你已来过?” 英慕雪问道。 “ 我没有来过,但我听过,这本不是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来的地方!” 丁符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张蓝色灵符,然后交到英慕雪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可是灵翼境第三重的修为,难道你担心我的安全吗?” 英慕雪心中一暖,也不拒绝,将那道蓝符收入如意戒中,而后美目流盼,望向丁符道。 “侧耳细听,我告诉你隐身符使用口诀!” 丁符倾身向前,与英慕雪低声耳语道。 英慕雪听完丁符之语,微微点头,却突然感觉周身无力、四肢发软、阵阵眩晕之感传来。 “丁哥,我好像中毒了!” 英慕雪高声出言示警,言出眼皮却已沉重如铅,在她闭合双目之前,余光瞄向丁符,却发现丁符业已软瘫如泥,脑袋耷拉在酒桌上,仿佛已昏睡了过去。 车轮由快而慢,最终停止了转动。 半空之中旋身而下四个周身黑袍遮体、面戴青面獠牙恶鬼面具、腰悬佩刀的灵翼境修真者。 为首之人,落于车厢之后,轻轻拉开车厢后软布竹帘,见丁符与英慕雪皆是昏迷不醒,满意地点了点头。 “四位大人,我已做到应允之事,却不知大人何时释放我的一双儿女!” 车夫翻身而下,双膝跪地,向着四个黑袍人苦苦哀求道。 他怎么会知道,他的一双儿女已经变成了没有血肉的森森白骨! “你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为首黑袍人冷声道。他语罢,对旁边之人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一个黑袍人手起刀落,一股血箭自车夫断头处喷射而出,四个黑袍人皆是面露残忍之色。 “这个英家二小姐,颇有几分姿色,估计还是个雏,嘿嘿!大哥,咱们已多日未见荤腥了!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那黑衣人斩杀车夫之后,见英慕雪身材傲娇,姿色撩人,只感觉小腹火起,阳刚之气瞬间止不住涌上心头,满目皆是邪淫之色。 “我们提着脑袋为组织办事,收点彩头也未尝不可!” 为首黑袍人看着英慕雪二八年华,虽处于昏迷之中,却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心头也是一阵荡漾。 他伸手抓住丁符一条腿,一用力,便将瘫软如泥的丁符一把扯出车厢,像一件垃圾一样丢弃于路边。 “你们三人在外守着!” 为首之人命令道。 他随手将竹帘拉上,让车厢自成空间,然后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英慕雪婀娜美艳、青春绽放的身躯之上。 第22章 闻香下马 车厢外三人看为首之人拉上软布竹帘,皆是鄙夷地看了地上烂泥般的丁符一眼,然后极其默契地分散于马车四周,呈三足鼎立之势分开站位,目光警惕地望向远方。 一个黑衣人突然感觉一道极寒之气自其背而入,直射入丹田气海之中,瞬间便将其丹田气海完全冰封了起来。 他感觉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成为了一座冰雕。阵阵的寒意行走四肢百骸、七经八脉,甚至感觉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周身的血液也停止了流动,让他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他只感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然后看到一柄青气缭绕的刀尖自其眼前划过,随之脖颈处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想呼喊,却只是喉结轻微蠕动了一下,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自知被一刀斩下了头颅,而且其头颅正被一个人捧在手中。 那只手,温暖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他的头颅被那手轻轻地放在身前两尺之地,然后他看到了已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断头处却并没有喷出或流出任何的血液,而原本瘫软如泥的丁符正托着他的身体,轻轻平放在地面之上。 他只感觉眼皮沉重无比,眼睛将闭未闭之时,他眼珠转动,发现在距离他不远处亦是平躺着两个黑袍人。 两个身首异处的黑袍人! 弥留之际,他望向天边,天光已暗,最后一抹红霞已消散——白昼已将逝,黑夜已将至! 黑夜将至,黑暗亦将至! 他慢慢闭合双目,亦是进入了永恒而久长的黑暗里。 车厢内正在给英慕雪宽衣解带的黑袍人,突然感觉车厢外安静得可怕,正常情况下,负责警戒的人至少会发出来回踱步的声音,可是现在车厢外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风吹过花草的声音。 他心道不妙,兀然拉开竹帘,却见丁符目光森寒正盯着他。 “噗!” 丁符也不言语,张口一吐,口中酒水如雾如箭般向黑袍人面门直射而去。 黑袍人愣神之下,情急之中,来不及催动灵气护体,只得双手一架,护住面门。 黑袍尽湿,他鼻中竟然闻到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 “赤焰流火拳!” 丁符周身灵气鼓荡,火属性灵气喷涌而出,如丹如霞,凝聚于左拳之上,而后迅疾如电一拳向黑袍人小腹轰去。 “紫金玄罡盾!” 黑袍人看丁符一拳轰来,仓促之间,只得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玄阶乙等中品的防御战技来应对,只见黑袍人周身紫气升腾、金光灼目,不过瞬息竟然幻化成一面白光耀眼灵气弥漫的凝实盾牌。 “轰!嘭!” 丁符一拳撕裂黑袍人的防御盾牌,结结实实轰击在了黑袍人的小腹之上。 “啊!” “噗!” 黑袍人一声凄厉的惨呼,身形撞碎了车厢前部厚实的木板,摔落在了三匹神骏良驹之前。 落地之后,他一口鲜血喷出,只感觉五脏移位,肺腑剧痛无比,周身上下竟然如被炭火炙烤,皮肤龟裂,血液自龟裂之处,缓缓渗出,痛痒难耐。 丁符看黑袍人竟然想挣扎着站起身来,发动身法战技‘幻影惊鸿’,闪身来到黑袍人身前,一脚重重踏在了黑袍人的之胸膛之上。 “交出解药!” 丁符冷声道。 “啊!” “你竟然没有中毒?” 黑袍人只感觉几条肋骨被丁符一脚踩断,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待丁符收力之后,他强打精神道。 “解药交出来!” 丁符眼中闪现一抹森寒杀意,脚下又是蓄力一踏。 “啊!” “我交出‘闻香下马’的解药,你能饶我一命吗?” 黑袍人一声惨叫,而后求饶道。 “我可以不杀你!” 丁符看黑袍人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红色丹丸, 寒声道。 他左手拿过丹丸,右手蓝气缭绕,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黑袍人丹田气海之内。 “你言而无信!” 黑袍人只感觉周身一阵冰寒之气传来,瞬间冰封了他全身,使他完全动弹不得。 “我杀你了吗?你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若这不是解药,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丁符冷哼一声,转头欲纵身进入了车厢之内。 待他跃入车厢之内,始见英慕雪上身衣衫散乱,云山雾罩,若隐若现,不禁心神一荡 丁符喉结一动,留恋两眼之后,却是收起心神,拉起英慕雪衣衫缓缓遮掩半身的春光。 他轻轻托起英慕雪上身,然后将手中丹丸喂服而下。 片刻之后,英慕雪缓缓睁开一双美目。 “你都看到了?” 她看着散乱虚掩的衣衫,赶紧整理衣衫,然后面上一红,低眉羞涩道。 “我……我不是有意的……” 丁符亦是面上一红,羞赧不已,他缓缓转头,目光盯着一动不动的黑袍人,不敢再看英慕雪。 “丁哥……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的……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若不是你……我……” 英慕雪埋头低声喃喃道,她愈说声音愈小,面上却更添几分殷红、几分娇艳。 几息不见丁符回应,她轻轻抬头,却见车厢内已空无一人。 她纵身跃出车厢,发现丁符竟然已将四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拖入了路边的深沟之中。 “这是那三个黑袍人的如意戒,其中共有百颗极品晶石,万余上品晶石和七八万东洲金币,更是有一些低级丹药和低阶晶石银币铜币。慕雪妹妹,这三枚如意戒,就当是哥哥给你的补偿吧!” 丁符腰间别着紫色马鞭,将三枚还残存着淡淡血渍的如意戒奉至英慕雪的面前,一耸肩,满脸歉意道。 “这……我怕血,还是你收下吧!” 英慕雪看那如意戒上淡淡的血渍,心中不禁阵阵干呕,摆手拒绝道。 “登天难,求人更难;黄连苦,无钱更苦;世路险,人心更险;春冰薄,人情更薄。慕雪妹妹,你若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那个色胆包天的人,如何处置?” 丁符也不客气,将那三枚如意戒尽收囊中,然后手指马车前无法动弹的黑袍人道。 “他都已受伤如此严重了,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英慕雪看着周身血污胸膛塌陷的黑袍人,心中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世路重重叠叠山,人心弯弯曲曲水。人若是太过善良,恐怕迟早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你且转过头去!” 丁符语罢,见英慕雪转过头去。 他飞身坐于驾辕之上,扬鞭抽马,只见那三匹神骏良驹皆是一声长嘶,傲然长身,前蹄离地,而后重重踏在了黑袍人的面门之上。 “你!你……言而无信!” 黑袍人看着六个铁蹄向着他面门践踏而来,怨毒愤恨的目光望向丁符。 “啊……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在丁符的抽打之下,马蹄几经起落,黑袍人的头颅已是血肉模糊、呻吟不断、哀嚎不停、一心求死。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好人,你既然求我,我便成全你!” 丁符飞身一跃来到黑袍人身前,刀光一闪,黑袍人已身首异处,气息断绝,哀嚎声亦断绝。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是走还是留?我早说过,你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丁符处理完善后事宜,行至英慕雪身侧,问道。 第23章 一念山,两极洞 黑暗如潮水淹灭天地间仅存的一丝光亮。 天已暮,夜已至! 谷风更烈,寒意渐浓,树枝乱舞如剑芒刀影,叶片婆娑似鬼怪碎语。 人人都向往光明温暖,厌恶黑暗冰冷! 厌恶,却也无法拒绝! “我若要走,你能送我吗?” 英慕雪身形微微向丁符靠近,低头问道。 “你若想走,我想送你,可却又不能送你!” 丁符回身钻入车厢,将车厢左右酒厨中的酒坛,接二连三尽皆抛入深沟之中,然后屈指一弹,一团火芒自指间向深沟飞去。 “轰!”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赤焰瞬间升腾而起,深沟中五具尸首燃起熊熊烈火。 火,给了世人温暖;火,却也能将生命埋葬! 英慕雪看着深沟中燃起的道道火光,嗅着衣衫、毛发、肌肉被烈火焚烧所产生的复杂气味,不禁一阵干呕。 “你不能送我,那我们就一起走,无论是光明中,还是黑暗里!” 她闪身进入车厢,心中略感觉失落,长吸了一口气,含着淡淡幽怨道。 “你不能送我?是因为大哥吗?” 她舒服地坐在红毡上,然后不甘心地追问道。 “因为有些路,终要自己走,也只能自己走!” 丁符看了英慕雪一眼。紫鞭轻挥,三匹神骏良驹缓缓而行。 烈烈的火光渐行渐远,死亡的气息也渐行渐远,一辆车厢前后通透的马车在黑暗中渐行渐快。 不知何时,九天之上一轮玉盘高悬,皎洁的清辉投射到了山谷中。 “那五个人都是你杀的吗?” 英慕雪来到车厢最前端,一边看着高挂于九天的明月,一边轻声问道。 “嗯!” 丁符目光注视着前方,轻声回应道。 他已不想过多的解释,杀人本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甚至杀人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有些事,哪怕痛苦,却也不得不做! 人,若不想死,就必要经历痛苦! 死人是没有痛苦的,当然也没有快乐! 岁月如鞭,人如牛马,方向、生死、快慢,很多时候他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何况,他知道,总有些夜很漫长,越漫长的夜,越消耗精神和体力。 “你没有中毒?” 英慕雪又问道。 “没有。” 丁符淡淡回应道。 “给我们下毒的是什么人?” 英慕雪出自豢英镇英家,自然也听过不少取人性命的手段,下毒正是其中之一,她却并未真正遇到感受过,今日那中毒之后,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无力感,让她亦是心有余悸。 “是‘梦魇’的人!” 丁符如意戒中尚存一块为首黑袍人的腰牌,自然知道这群黑袍人的来历。 “是‘梦魇’,那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你怎么知道的?” 英慕雪虽然平日很少离开豢英镇,但对‘梦魇’之名,却亦是如雷灌耳。 “因为‘闻香下马’。” 丁符回答道。 “‘闻香下马’!那毒被‘梦魇’放置何处?” 英慕雪追问道。她自己也听过‘闻香下马’之名,亦听闻其厉害。这据说是一种无色无味、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的迷药,一旦中毒,灵力全失,周身瘫软,任人宰割,几乎毫无逃生可能。 “在酒坛中!” 丁符道。 “你饮酒的无事,我却昏迷不醒,这是为何?” 英慕雪又问。 “世间哪有真正无色无味、无孔不入的毒药!自开那坛酒,就知道那坛酒有问题。” 丁符道。 “你怎么知道那坛酒有问题?” 英慕雪好奇道。 “因为我懂酒,事实上酒厨里所有酒都有问题。” 丁符道。 “你知道酒有问题,却还痛饮了几杯!你难道就不怕危险吗?” 英慕雪道。 “履霜,坚冰至!能提前预知的危险,已不危险!” 丁符回答道。 “你说,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 英慕雪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丁符反问道。 英慕雪却已不再说话,因为黑暗已尽,光明已在眼前。 能给人间带来光明温暖的,不仅仅有太阳,还有火光! 黑暗中的火光更加弥足珍贵! 火光来自一个火堆! 一个巨大的火堆! 火堆足足十余丈高!火堆烧燃而起的火焰更是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也温暖了这一方天地。 只有火,却没有烟! 火光纯粹而热烈,没有任何的杂质。 就如火堆前站着的矮胖老者,脸上洋溢着的微笑。 在那十余丈的赤焰流光的火堆下,四尺五寸左右的身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丁符与英慕雪却还是很快就看到了这个矮胖的老者。 因为老者未展灵翼,仅一个纵跃,眨眼间就来到了马车前。 马车距离火堆至少有二十余丈,能不动用灵翼,一跃二十余丈,这种速度简直快如鬼魅。 “英二小姐,这位就是英大少爷心心念念的丁公子吗?” 矮胖老者一抱拳,望了英慕雪一眼,然后目视丁符道。 “这位正是丁家丁符!” 英慕雪亦是下车抱拳施礼道。 “老朽余忘忧,让丁公子英二小姐受惊了,怠慢之处还请丁公子英二小姐见谅!” 余忘忧看前后通透的车厢,又是拱手一礼,微笑道。 “余谷主,你不问车夫哪里去了?” 丁符自驾辕处一跃而下,亦是一拱手回礼道。 “谷主不敢当,老朽不过是一个迎来送往的下人罢了!” “每个人都终有他的去处!他又不是我的儿女,怎么管得了他!” 余忘忧连连摆手,澄清自己的身份,然后回答道。 “唉!再说,哪怕是我的儿女,我也未必管得了他们!” 他一边带领着丁符英慕雪穿过巨大的火堆,向山谷更深处走去,一边一声叹息道。 丁符在穿过火堆时,方发现巨大的火堆竟然是无数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堆砌而成,那晶石蕴含着无比纯粹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绝非一般极品火属性灵石可比。 “敢问余老先生,这火属性灵石是何品阶?怎么会发出如此雄浑磅礴的火属性灵气?” 丁符手指火堆,问道。 “我只是一个下人,当不得先生二字,丁公子叫我余伯就好!至于聚成火焰的灵石是何品阶,我实在不知,只是据我所知,那火焰至少有七十三年未熄了!” 余忘忧止步,回望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堆,然后轻声道。 “七十三年未熄了?丁伯怎么知道?” 英慕雪亦是心中称奇。 “我今年七十有九,自六岁随父在此间砍柴,便知此处有一长年不熄的火堆!” 余忘忧仰望星尘,仿佛在回首少年事。语罢,他复带二人继续前行。 “不知那辆马车,余伯准备怎么处理?” 丁符问道。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知丁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余忘忧问道。 “那车厢内有一蜘蛛,母蛛!不知余伯能否手下留情?” 丁符答道。 “母蛛?” 余忘忧一顿足道。 “是,已产子的母蛛!” 丁符解释道。 “你怎知是已产子的母蛛?” 英慕雪问道。 “那网上有卵袋。” 丁符望了一眼英慕雪,轻声道。 “丁公子性格宽厚,可是你帮得了它一时,却帮不了它一世!” 余忘忧驻足道。 驻足只因前方已无路,只有一处洞穴,深却亮的洞穴。 “能帮一时是一时!冒昧问余伯,不知忘忧谷的马车可卖吗?” 丁符问道。 “我一个下人,不敢说,不过若是丁公子有幸得见谷主,却可以一问。” 余忘忧说道。 英慕雪借着熊熊火光,看到洞穴入口处左边石壁上写着三个字——一念山,而右侧石壁上亦写着三个字——两极洞。 “余伯,你不带我们进去了吗?” 丁符看余忘忧垂手顿足状,不再前行半步,不由出言问道。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两位好自为之!” 余忘忧言罢,几个纵跃,便消失不见。 第24章 深谭傲然赤袍现 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若是能拔山扛鼎;一个风华正茂的绝色佳人,若是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聋哑老者;一个三餐不继骨瘦如柴的乞丐,若是击杀了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一个从未进过厨房的大家闺秀,若是烹饪出了人人交口称赞的美味佳肴;一个不懂岐黄之术的贩夫走卒,若是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岂非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可偏偏有些梦中都不会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丁符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又矮又胖的人,在没有舒展灵翼的情况下,不过两息光景,几个腾跃,身形竟然隐没在了六十丈开外的熊熊火光里。 偏偏那腾跃的姿势飘逸潇洒,真可谓脚踏虚空御风行,身轻如燕纵云间。 这极致的反差让丁符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一个差不多有三百斤体重的人,腾跃之间其姿如天马行空,飞鸟投林,如此玄妙莫测的身法,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迎来送往的下人? 丁符收回心神,目光望向两极洞。 寻常山洞一般潮湿幽深,并会有或浓或淡的腐败腥酸的污浊之气,哪怕青天白日,也难免让人有阴森瑟缩之感。 两极洞虽穿山而开,称之为洞,却是极其宽敞,恐怕三五匹马并行,也绝不会有拥挤之感。 洞穴内阵阵淡淡的幽香传来,让人精神顿觉振奋抖擞,疲惫之感也顿时消散不少。 洞穴的两侧皆是点缀着一排经过精心打磨呈圆珠状的金属性灵石,灵石皆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黄白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丁符英慕雪进去洞中,英慕雪居前,丁符居后,向洞穴内行去。 一入洞穴,丁符始发觉双脚竟然踩踏在一块块构连而成的长方形的蒲团之上,蒲团厚薄适宜,软硬恰如其分,踩踏上去极其舒适。 蒲团是琼花瑶草经过风干后编制而成,又经过特殊的处理,那淡淡的幽香正是自蒲团传来。 行约一刻时光,七拐八绕之下,丁符竟然隐隐听到有轰鸣的水声。 山谷之中,洞穴深处,怎么会有水声!? 水声渐隆,香味渐稀,最终散尽! 路也尽! 路尽头豁然开朗,竟然宛若来到了一座宏大的洞府。 洞中亭台楼阁皆备,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小桥流水,九曲回廊,古朴而不俗。 洞府尽处是一挂近百丈宽的瀑布,瀑布之下为一个凛冽深潭。 悬河之水宛自九天而来,陡然而落,化作万千激流,直坠深潭之中,其声隆隆,势有千钧之力,冲荡起无尽的水花,水花飘散如烟如雾,腾起阵阵渺渺茫茫的白气,使寒潭犹如披上了一层素纱,朦朦胧胧,更显神秘。 深潭中央傲然屹立一块突出水面五丈左右的圆柱形石块,那石块仿佛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与打磨,外表看上去光滑幽暗闪着淡淡青芒,宛如一把巨剑直插于寒潭之中。 丁符行至潭边,仔细看去,那巨石之上竟然盘坐一身着赤袍的男子。 赤袍男子年龄约四五十岁,脸色若古铜铸就,看上去冷峻坚毅;鼻梁挺拔高耸如刻刀雕塑,显得格外醒目;幽暗深邃的眼光中,显得狂野不羁;嘴角微微上翘,暗含着淡淡笑意;只因他搭配着一身血红赤袍,整体却给人一种阴柔邪魅之感。 “怎么没有路了?” 丁符望了英慕雪一眼道。 “我初来时,也没有这瀑布深潭!” 英慕雪亦是感到诧异。 “白昼畅通无阻,黑夜寸步难行!难道余老没有告诉你们什么?” 赤袍人张口轻声道。他的声音虽轻,却在瀑布的轰鸣声里,清晰传至丁符英慕雪耳中。 “请问前辈何人?” 丁符目光在疑似银河倒悬的瀑布上停留片刻,然后对赤袍人拱手而拜道。 “前辈不敢当,我的名字叫余公横。如果你们嫌麻烦,叫我老余亦可。” 余公横朗声道。 “敢问前辈,此间当真无路?” 英慕雪亦是一拱手深拜道。 “路,自然是有的!而且是两条路!” 余公横抬起右手指天,而后一手指地。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丁符会意了余公横的手势,而进洞之前,余忘忧亦确实出言相告。 “不错!” 余公横右手轻挥,两道青光自其掌中飞出,瞬间便在丁符英慕雪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两道光门。 那两道青色光门灵气缭绕,银龙飞舞,紫气翻腾,竟然仿佛通向另一处世界。 “这两扇门,一道通往地狱,一旦进入,十死无生;一道通往天堂,九死一生!” “你们可想好了?” 余公横望着丁符英慕雪,目光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我们怎么办?这两道光门之后,仿佛都充满了无尽的凶险!” 英慕雪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面对死亡,没有一丝恐惧,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有无数个日升月落,花谢花开,但生命于人而言,仅有一次,一旦失去,便再难寻回。 选择生,还是选择死,弱者求生,强者向死而生,或者虽死犹生! “若是弱者,天堂亦不可久留,若是强者,一闯地狱又何妨!” 丁符语罢,他望向英慕雪。 英慕雪望着身前两扇光门,美目辗转,却依旧犹豫踟蹰,她在思量盘算,面对生死选择,慎重些总是没有错的。 毕竟十七八岁,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纪,人世间还有诸多的美好,还未曾尝试,亦未曾拥有。 甚至,甚至她还未曾对心上人表明爱意,矜持和羞涩以及患得患失,或许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底色。 她将目光挪移到丁符的脸上,久久凝望不语。 丁符看着英慕雪清澈如水的眼眸、宛如新月的柳叶眉、色泽饱满粉嫩的红唇。 他并不是一个傻子,更不是一个瞎子,而对亭亭玉立、窈窕美艳的英慕雪,他的内心何尝没有过悸动!他何尝不知英慕雪的心思! 可是人生本就充满了遗憾,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有所取,就必有所舍。 “敢问余前辈,可否我一人前去?” 丁符冲余公横遥一抱拳道。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谁又愿意自己所爱、所关心之人涉足险地,置身于生死难料的境地。 “去则同去,离则同离!” 余公横微微点头,口中却是斩钉截铁道。 他言罢,闭合双目,不再有任何言语。 “我早说过,你不应该来的!现在如何是好?” 丁符一耸肩,做无可奈何状。 “你知道的,女孩子一般都是优柔寡断的,你说怎么办?” 英慕雪心中也是纠结无比,保全自己还是搏一把,她实在难下决断。 “我可以决定我的生死,但不能决定你的生死,你若离开,我与你同行,你若要去,我誓死护你周全!” 丁符目光坚毅注视着英慕雪道。 “我…… 我实在无法做决定!你原谅我……” 英慕雪却已不敢直视丁符脸庞。 “你猜,金币在哪个手中?猜对了,我们就去,猜错了,我们就走!既然我们下不了决心,就让天意来做裁决吧!” 丁符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金币,背往身后,几息之后,复将双手伸至英慕雪面前。 英慕雪迟疑片刻,一指丁符左手。 丁符张开左手,赫然一枚金币出现在了英慕雪眼前。 英慕雪眉头一紧,目光一凝,脸上显出坚毅果敢之色。 “我们选择那边?” 她问丁符道。 丁符却不回答,他拉起英慕雪腾身向左侧光门冲去。 光门荡起阵阵涟漪,片刻之后光芒黯然,最终完全消散。 余公横仿佛感受到了光门灵力的波动,在丁符英慕雪进入光门的一刹那,他缓缓张开双眼。 一阵虚空波动,余忘忧竟然也出现在潭中巨石之上,他与余公横对面而坐。 “以这两个娃娃的修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余忘忧道。 “不砺心性难修真,不经残忍永天真!” 余公横道。 第25章 尸山血海白骨堆 丁符与英慕雪携手冲进光门之中的一瞬间,只感觉眼前金光大盛,仿佛眼前有十个太阳,在同时释放着刺目的光芒,眼睛一时之间竟然难以睁开。 而且光门之内,竟然没有落脚之地,两人皆是一脚踏空,向下急坠而去。 两人皆是要催动灵翼,试图稳住身形。 却不料恰在此时,阵阵狂暴的飓风呼啸而来。 飓风强大的吸力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金色的旋涡,竟然将两人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尽数抽干,分毫不剩。 两人感觉周身灵力陡然涣散,修为全失,亦是心中一惊,他们皆是勉力睁开双眸,所望所见却依然是灼目的金芒,刺得双眼生疼,无可奈何之下,两人也只得闭上双目,听天由命。 巨大的牵引之力拖拽着两人向下急坠,两侧金色的旋涡不断汇聚,最终在两人身侧形成了两个六尺宽的金色旋涡。 那金色的旋涡飞速地旋转,巨大的吸力将两人拉成了一条直线,它们竟然想要将两人撕扯分开,分别吞没进金色的旋涡之内! 丁符英慕雪虽然皆是目不能视,却是心意相通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甚至丁符感觉英慕雪的指甲,已经扣进了他的手掌之内,潺潺而出的鲜血顺着手掌不住滴落。 风更劲,亦更疾,似已怒!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风卷云聚,不过顷刻之间,瓢泼大雨倾注而下。 那金色旋涡突然金芒大盛,道道白芒升腾而起,轰然迸碎如云如雾,竟然在丁符英慕雪头顶形成了一团缭绕云海。 倾盆大雨经过那团云海之后,仿佛被冰冻一般,化做冰刀雪箭向二人周身暴射而去。 两人浑身上下亦是被刺得伤痕累累、血流如注,却是一声未吭。 风急雨冷,不绝如岁月长河! 两者时大时小,时急时缓,时上时下,仿佛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丁符与英慕雪两人分开。 两人却始终未曾放手,而且他们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通过不断调整姿势,竟然不断顺着彼此的手臂,默契地靠近,最终紧紧相拥在一起。 如果说恨是毁灭,那么爱就是重生! 重生,必要经历风雨! 风更怒,亦更狂! 雨更疾,亦更冷! 狂风如刀,刀刀见血! 冷雨如箭,箭箭摧魂! 只是两人拥抱得更加紧密,几乎要成为一体。 他们皆是将十指紧扣于对方后背,将彼此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 他们周身浴血,血液亦是相互交融,难分你我,他们的心亦是无限的靠近,仿佛这一刻,哪怕天崩地裂,星河破碎,万物寂灭,也无法让他们放弃彼此! 有些彼此深爱的人,未必能白头偕老。 有些彼此爱慕的人,也未必能修成正果。 人,不能永恒! 感情,更不能永恒! 但这一刻仿佛已永恒! 永恒值得怀念! 风雨可湿衣衫,却浇不灭青春热血,更浇不灭同生共死的信念!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风力渐息,暴雨渐止,撕扯之力亦在不断减弱。 弱者如烛光,强者如星月。 烛光终有尽时,星月亘古长存。 烛光已尽,风已止,雨亦停! 星月亦有归处! 丁符英慕雪只感觉双脚,皆是踩踏在了坚硬,却也略显光滑之地。 他们睁开双眼,松开紧扣的双手,四目相顾。 看着彼此满身的血渍与尽湿的衣衫,皆是无比狼狈,但却是相视一笑,眼眸之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千言万语有时汇成一句话,但那话,却已不必说! 他们没有一言一语,心神初定之下,鼻中却嗅到浓郁的血腥味,血腥味中更夹杂着冲天的腐臭之味! 丁符英慕雪此刻不知道那腐臭之气是来自他们,还是别处。 但是他们知道,狼狈不堪地活着,哪怕像个衣衫褴褛、满身腐臭的乞丐,也比体面的死去强上许多! 只要活着,风雨如晦、凄风苦雨的日子就终会过去! 于风雨中坚持,未必是等雨后的彩虹,也可能等的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归人! 丁符脚没有动,英慕雪脚亦没有动。 因为他们此刻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们脚没有动! 脚下却在动! 眼前的风景亦在动。 他们原本以为从半空中跌落,不死也要重伤。 却没想到此时,他们依然身在半空之中! 他们抬头,乌云散尽,天空蔚蓝。 他们低头,脚下却是一条鱼,一条头生双角的大鱼! 却见那大鱼,鱼须两绺其黄如金、双角向天青碧如竹、满身鱼鳞赤红如霞、腹生双肢其黑如墨、三瓣鱼尾竟呈五色! 大鱼此时正浮游于半空之中,缓慢下降。 丁符英慕雪自知在一条怪鱼背上,皆是心中一惊,脚下一滑,跌坐在了鱼背之上。 鱼背之上是两个人,鱼背之下却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只是这片海洋不寻常! 天空蔚蓝,大海却血红! 大海血红,只因大海被鲜血染红! 丁符英慕雪已不想看,却又不得不看,他们的眼睛自从睁开,仿佛就被邪恶的巫师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哪怕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闭合。 怪鱼下降得更快了,它已几乎贴着海面浮游。 丁符英慕雪看到了血红的大海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其中绝大部分是人族修真者和四海妖族强者的残骸遗骨,还有一部分是灵禽灵兽的尸体。 尸山血海,白骨成堆! 如果说真的有地狱,那么此处就是地狱! 成千上万具尸体,却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些尸体被斩去了头颅;有些尸体被拦腰砍成两半;有些尸体被居中劈开,五脏亦散落漂浮在海面上。 当然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残肢断臂,甚至有些属于身体的哪个部位已无法查验。 显然,人族与四海妖族在此处经历了一场甚至多场鏖战,而且双方的伤亡都是极大。 此时绝大部分尸体之上已经产生了蛆虫——成千上万的蛆虫, 无数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海面,数不胜数的蛆虫也占领了整个海面。 无数蛆虫在啃食尸体腐烂的血肉骨骼,它们在尸体上不停地蠕动,啃食着鲜美的食物。 丁符英慕雪想要呕吐,却已呕吐不出,因为他们的胃中已无食物,他们嗅着深入灵魂的恶臭,已几乎要窒息! 他们想要逃离这里,但是灵气俱失,徒呼奈何。 那怪鱼也是仿佛受不了尸山血海的恶臭,竟然如白虹贯日般向着天空扶摇直上。 丁符英慕雪亦是感觉鼻中腐臭之味渐轻,心神也轻松一些。 他们虽然不知道怪鱼要将他们带往何方,但是他们知道,这里就是地狱,但凡换一个地方,哪怕不是天堂,也绝对比此处要强。 怪鱼已不动,鱼身已变得虚幻了起来。 几息之后,怪鱼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从未出现! 丁符英慕雪身形急剧下坠,坠向尸山血海,无间地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原来,只要远离地狱,便置身天堂! 可是两人却知道,地狱就在下边,天堂却远在天边! 第26章 林间有瘴生死缠 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厄运已无法逃避,无奈地拒绝,不如勇敢地面对。 丁符英慕雪已不惧! 他们不能决定生死,但他们能决定自己对生死的态度。 恐惧者必弱,勇敢者恒强! 当面对风雨踌躇不前时,时间会更显漫长,当不顾一切勇敢冲进风雨中,却发现很快风停雨住。 他们手拉着手,望着尸山血海越来越近,四目相望,竟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淡淡笑意。 毕竟面对未知,谁都会恐惧,但面对已知,一般人都可做到坦然面对。 何况下方只是尸山血海,不是刀山火海! 人之一生,除了生死,皆是小事! 他们已下定决心,去拥抱死亡——死亡的人,死亡的气息。 他们已决定投身于几乎让人窒息、让人干呕的腐臭之中。 哪怕蠕动的蛆虫爬满他们的全身,他们也不再恐惧,更不会尖叫。 当然他们也绝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绝不想腐尸碎块和蛆虫脓血灌进他们的口腔之中。 下方的尸山血海却陡然再起变化,那铺天盖地的白色蛆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翠绿,翠绿如沃野里的春草,焕发着磅礴的生机。 甚至那冲天的腐败腥臭之气已尽数消散,天地间洋溢着淡淡花草的清香,清香宛如少女的唇。 无尽的蛆虫向丁符英慕雪坠落之处汇聚,如百川归海,群鸟还巢。 不过几息之间,原本让人退避三舍的蛆虫,竟然凝聚成了青幽翠碧、方方正正的的闭合之门! 那门上清晰可见六个金黄大字——天堂路,地狱门。 门上青光缭绕,祥云缥缈,瑞气盘旋。 人将至,门忽开! 青气盈门,光华耀眼。 丁符英慕雪已惊呆,恍神间,他们已投身于那道门中,门内氤氲的青气缭绕,朦朦胧胧如重重的雾,厚厚的云,瞬间两人便目不能视物。 凌云似星华易逝,刹那光亮! 丁符英慕雪皆是感觉一道青光射入两人眼中,两人不由闭合双目。 不过呼吸之间,二人双脚又踏在了实处。 这种感觉很熟悉,哪怕目犹未视,却亦知是踩踏在了地面之上,松软潮湿的地面,地面上还有厚厚的落叶,已腐朽的落叶。 二人睁开双目,果然已身在林间,却见苍翠的巨树枝繁叶茂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参天古木皆是郁郁葱葱,遮蔽了日月星光。 林间的气息潮湿而污浊,不断有水珠自树叶滑落,满地的落叶已变黄发黏腐朽。 落叶已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竟然有淡淡的白烟自重重叠叠的腐朽落叶间渗出飘散。 那是一种没落沉沦的气息——瘴气! 待在这种环境下,时间长了,人也会变得沮丧、堕落、颓废、疯狂甚至死亡。 高耸入云的树,低矮平凡的草。 这里没有花!不见阳光的地方一般很难有花,无论是娇艳的花,还是素雅的花! 草很密,也很茂盛,哪怕没有阳光,它们依然活得很好。 有些人岂非如花,要得到很多,才能满足! 有些人岂非如草,哪怕贫瘠之地,也可长存! 不见阳光的地方,一般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两个人虽然不知道这方世界是幻境,或是超凡入圣境修真者以强大的本源之力,借助天地法则构建的异世空间,抑或是某种秘宝开成的一方小世界。 但他们知道现在很饿很冷,身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湿透的衣衫正在不断消耗他们残存的体能,他们的胃也在祈祷食物的流入。 要想拥有,要么别人给予,要么自己获取! 现在没有别人! 丁符看着英慕雪瑟缩的身子,甚至手脚都微微地颤抖,他知道,手的温暖绝抵不过一堆火。 他松开英慕雪的手,折下几根细长坚硬略微干燥的细棍,一支拿在手中,其余皆是夹在腋下。 虽然他们周身灵力皆失,已是极其平凡的人,平凡如草!湿漉漉的草! 但人会主动使用工具,而草只会被动接受。 又冷又饿的状态下很难集中精神,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都会衰退,甚至完全消失。 但丁符却听到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眉头一皱,这种声音很轻,但却也很危险。 一尾双头蛇自草丛中游出,它的头呈三角,通身黄绿相间,蛇牙莹白尖锐,一躬身,两颗蛇头已向英慕雪脚踝咬去。 看到那森白的牙,丑陋的头,英慕雪花容失色,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她已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周身没有灵力的庇护,在又冷又饿下,她的反应速度已不及平时十分之一。 蛇欲伤人,它的身体却已被一支细细的木棍刺穿,深深地钉在满是腐朽落叶的地下,它不断地扭动身体,想要再前进半寸,因为半寸之后就是天堂! 它已看不到天堂,丁符一把拉过英慕雪,又一棍向双头蛇的脑袋扫去。 棍快且准,蛇头已稀烂,身体也渐渐停止了扭动。 猎物多数也是食物! 丁符挤出蛇胆,剥下蛇皮,然后用蛇皮将血淋淋的蛇捆绑在了木棍上。 他看着英慕雪惊诧的目光,却也顾不得许多,拉起英慕雪就向前方行去。 他不知道如何走出这片森林,但他知道绝不能停下。 因为他听到不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向他们靠近。 他们不停得走,走得却不快,饥寒交迫之下,任谁都决不可能走得太快! 身后的动静却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竟然是一只身高近三米的巨熊! 那巨熊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毛,铜铃般的双眼目露凶光,身体肥壮,却速度并不慢。 英慕雪灵力被抽干,体力亦将用尽,她已不知所措。 丁符却知道,熊类听觉和视觉并不出众,这只巨熊定是追寻着血腥气而来。 他将英慕雪隐藏于草丛中,已决定将巨熊引开。 都说人多力量大,但有时候人多,力量却也分散! 两个人未必比一个人强,若一个人死也比两个人一起死强! 丁符取下被捆绑于木棍上的蛇——已剥皮的蛇。他用力撕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蛇肉,吞进口中尽力咀嚼。 腥且冷的蛇肉,绝不是人间美味,但此时此刻,他已另无选择! 丁符眸光森寒,他知道,在巨熊的眼中,他是鲜美的食物。 但他又何尝不知,巨熊也是可以做食物的! 眼看着巨熊越追越近,丁符将手中死蛇向巨熊大力甩去。 这当然并不能对巨熊造成任何的伤害,但足以引起巨熊的注意。 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巨熊也不笨,它更能通过敏锐的嗅觉,嗅出哪个人的肉质更加鲜美。 显然女孩子的肉更加细嫩可口! 巨熊虽被丁符干扰,愤怒无比,但他知道,在自己周围隐藏着一个人,一个吃起来细嫩可口的人! 它的大脑袋左右转动,不断用前爪扒拉着前方厚厚的落叶,以及深浅不一的草丛。 它已距离英慕雪无限靠近! 英慕雪抬头,丁符在她的不远处,她留恋地看了丁符一眼,已决定牺牲自己,以求为丁符求得一线生机! 她缓慢地站起身形,左摇右晃着向巨熊走去! 第27章 历经生死心相牵 英慕雪走得很慢,但她的目光很坚定,也很从容。她的步伐虽然摇晃,但却并不慌乱。仿佛她的眼前并非一头嗜血的巨熊,而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故友! 她一边走,一边张开怀抱,准备要拥抱巨熊,拥抱死亡! 她原以为死亡很可怕,就像一个处在光明里的人,突然掉进无底的深渊里,必定会心生恐惧。只是当死亡真正来到,她反而不怕了。 改变能改变者,接受不能改变者! 她已接受! 但却并非认命! 她手里正紧紧攥握着一根坚硬且尖锐的树枝,树枝也并不长,刚好可以容纳在小臂下的衣衫里。 她并不笨,在丁符使用木棍作为武器,杀死那条两头蛇之后,她已明白,目之所见,手之所及,皆可作为武器。 她不知道臂弯里的武器能否重伤巨熊,但她知道哪怕不惧死亡,也并非要任人鱼肉、任人宰割。 抗争精神岂不正是五洲人族最可贵的品质! 人,可以死,但不能服! 人,可以倒下,但不能跪下! 巨熊看着英慕雪缓缓走来,眼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美丽的女人也可以是美味的食物! 它四爪齐用,向英慕雪急奔数步,待与英慕雪间隔五六尺左右,后爪突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如人一般站立而起,前爪挥舞着向英慕雪抓去。 英慕雪已闻到了巨熊嘴里喷出一股死猪被泡发之后的恶臭之气,她的目光望向巨熊下腹,这里应该是极其柔软的,而且也是最容易发力突破的地方。 她手中木棍尖锐的一端,向着眼中的目标猛然快速刺出! 只是一道身影更快! 那道身影没有灵力的加持,亦没有灵翼的辅助,但脚下如风,在巨熊后爪撑地,前爪挥出之时,他已来到了巨熊身后,一个半蹲起跳,凌空一跃,而后双手攥握着粗且尖锐的树枝,向巨熊后背中间那条微微突起的脊椎骨大力刺去。 小腹是柔软的,但是并不能一击致命,更不会让巨熊失去行动能力,只会让巨熊更加愤怒。但脊椎骨就不同,它虽然坚硬,不易被重创,但一旦重创,可能很快呼吸骤停失去生命,哪怕没有失去生命,也有极大可能丧失行动能力。 英慕雪一刺之下,始发觉树枝根本无力洞穿巨熊厚厚的皮毛。 树枝可以作为武器,但却不是利器!更不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英慕雪相信,她的手里若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巨熊已经被开膛破肚。 可惜她手中的却只是一节树枝! 树枝并不能破开巨熊的肚皮,树枝已断成两节! 她来不及思索,蒲扇大小的熊掌已挥拍而来。 英慕雪已感受到了巨熊的愤怒,她双足蹬地,竭尽全力侧身飞出熊掌的攻击范围,然后一个翻滚,没身于一棵合抱之木的后面。 巨熊并没有追击英慕雪,因为让它愤怒的是丁符。 丁符手中已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已经扎根在了巨熊的脊椎之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同样一种‘器’,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位置,就可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丁符手中的树枝能刺入巨熊坚硬的脊椎,而英慕雪手中的树枝却刺不破巨熊柔软的腹部,这是有原因的。 力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工具的改造和进阶,以及攻击位置的选择。 丁符刺入巨熊身体的树枝粗且尖锐,粗是因为树枝最易折断的中间位置,被他用更细的树枝加固,并用双头蛇的蛇皮进行了固定。 而且为了尽最大可能不让武器折断,他把握的位置是在树枝的中间偏下的位置。 丁符在高高跃起的刹那,他已仔细观察了巨熊的背,巨熊的背上黑色的皮毛,也不是完全一致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甚至有些地方裸露着黝黑的皮肤。 刚好在脊椎骨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裸露皮肤,丁符的武器就扎根在裸露着皮肤的位置。 这也许是除了眼睛鼻子之外,巨熊最脆弱的位置! 巨熊未死,也未重伤! 它能感受到脊背之上插着异物,有血自伤口处汩汩而出。虽未伤及根本,它却也感受到力量在流逝,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丁符,一掌向丁符脑袋拍去。 丁符侧身险险避开,身后碗口粗细的一棵小树却被拦腰折断。 巨熊虽然力大无穷,身形却是显得笨拙,丁符在密林间左右逃窜,巨熊在身后竭力追赶,不断有不够粗壮的树木被巨熊拍断或者撞折。 丁符一边舍命奔逃,一边搜集可供利用的武器。 大小不一的石块,粗细不一的树枝,都是丁符反击的武器, 巨熊不时被石块砸中前胸额头,甚至它眼睛鼻子也被石块砸中。不过它明显感觉被石块击中之后,痛感在不断减轻,它知道,丁符的体能已坚持不了太久。 丁符也知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而且他也知道,他的体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能解决对手,就将被对手解决! 不敢搏一搏,人生就白活! 逃的已不再逃,追的却犹在追! 丁符看巨熊已近在咫尺,他竟然似舍生忘死挥动右拳向巨熊鼻头砸去。 他的右拳却不能握紧,因为他的拳心抓着一根手掌长短的木棍! 巨熊亦是怒急,它一掌向丁符前胸拍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丁符拳头。 丁符微微侧身,虽未被熊掌拍中要害,左胸却也被熊掌划出几道极深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却是不退反进,整个身体冲到了巨熊脸上,而后一拳塞入巨熊口中! 不远处已力竭几乎不能行动的英慕雪却是满脸悲怆之色。 丁符却是一脸的决绝! 人,有时要弃车保帅,有时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丁符右拳完全没入巨熊口中,左手却是将一块半尺左右的石块塞入巨熊口中。 巨熊眼睛圆睁,它正欲咬断丁符的臂膀,却不料口中竟然出现一硬物,竟然让它的嘴巴无法闭合。 丁符只感觉巨熊锋利的牙齿,已将他的臂膀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他已顾不得许多,他感觉右手已达巨熊咽喉最深处,原本攥握在右手的尖锐木棍已自咽喉而入,穿后颈而出! 原来固若金汤的城池,最易从内部攻破! 无论是人还是熊,只要被扼住了咽喉要道,那么就离窒息不远了,当然也就距离死亡不远了! 巨熊双目圆睁,嘴张的巨大,却已无法呼吸,因为它的咽喉要道已经被洞穿,它已窒息,更将死亡! 不过几息时间,巨熊已死亡! 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丁符将右手自巨熊口中抽出,已顾不得伤痛,于臂膀近心端用蛇皮捆绑止血,然后他走向英慕雪。 他们原本不知路在何方,亦不知有何处可去! 他们原本甚至一个临时休息的去处都没有,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去处。 巨熊的皮毛很干燥,说明它一定有一处干燥的洞穴,而且洞穴距离不会太远。 它的体重绝对不轻,每走过一步都会留下一个重重的脚印。 丁符英慕雪彼此搀扶着,顺着巨熊的脚印按图索骥而去。 这是一处洞穴,巨熊的洞穴! 洞穴干燥而温暖! 很快洞中更加的温暖! 因为洞中已有火,熊熊的烈火。 不多时,更是传出了烤肉的香气——巨熊的肉! 英慕雪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丁符,既有钦佩,亦有不解。 修真者怎么会知道钻木取火的方法? 修真者怎么知道砸碎大块的石头,寻找尖锐的刀型石块分割食物? 一个修真者失去灵力,为什么却没有任何的慌张与恐惧? 她已不用想,她的口中正大口咀嚼啃食着烤熟的熊肉! 她的衣已干,胃已满! 什么是幸福? 英慕雪现在已知道,寒冷时的一团火,饥饿时的一餐饭,有一个可以为自己舍生忘死的人,这就是幸福! 可是幸福往往是短暂的! 火堆突然熄灭,温暖已不在,天地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不见五指! 丁符英慕雪却十指紧扣! 待天光复亮,丁符英慕雪看清彼此,却已经不在洞穴之中,而是置身于烟波浩渺的大江之畔! 第28章 彼岸花开三生暖 大江之畔,举目望去,皆是随着江风摇曳的花,散发一种奇异的芳香,只是细细嗅来,仿佛芳香中还有着丝丝的咸涩。 花满目,却没有草,一根都没有! 因为一棵草绝不会有黑色和白色及红色,更不会同时兼具黑色白色红色! 黑得如墨如不见天日的夜。 白得如雪如美人粉雕玉琢的颈。 红得如血如初生婴儿眉间点的胭脂。 这绝对是一种花! 一种奇异而妖艳的花! 它的茎红得很纯粹,没有丝毫杂色,如一个成年人无名指粗细。 无名指可以弯曲,但这血红的茎却笔直,笔直如孝子贤孙为逝世老人所立的石碑。 茎红且直,依附于茎上的叶却是圆的,完美如十五的明月。 只是明月并非浅白或者微黄,而是纯黑或煞白。 有些人无聊了,会双手指天,去数天上的星星。 丁符却不能数天上的星星,因为现在天上有光,没有星星,更没有太阳月亮。 他的手更无法指天,因为他的一只手正被英慕雪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正抓着半只熊掌——另半只已进入了他的胃中。 看着浩浩渺渺的大江,江上不时有鱼跃出江面。这些鱼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看着人畜无害,有的看上去面目狰狞牙尖嘴利…… 江中鱼很多,江上却一条船都没有! 这条江向上望不见来源,向下看不到尽头,向前眺望只有浩浩渺渺的汹涌波涛。 江有多长,江有多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凡人而言,没有船是万难过去的。 有些东西,原本是没有的,但等着等着,可能就出现了。 丁符和英慕雪都在等,等一条渡江的船, 等待是一件很磨炼心性的事情,同时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因为有些等待是没有结果的! 丁符也很无聊,他却没有数江中的鱼,因为他要么不做,要做就追求准确。 他开始数笔直且火红的茎上或黑或白的圆叶。 无聊的人在坚持做着无聊的事情,他已数了二十多株,那黑白交错的圆叶,不多不少皆是十八片。 从下而上,拢共十八片圆叶,圆叶更上方已是花。 花有两朵,皆是巴掌大小,一黑一白不多不少两朵花。 那花的形状却是无比的诡异,因为它竟然是心形的。 两颗心,一颗其黑如墨,一颗其白如纸! 一黑一白两朵花在茎的顶端,圆叶的烘托下,正在风中摇曳,更诡异的是,那两朵花仿佛会呼吸一般,一膨一缩,毫不停歇。 偶尔两朵花会发生轻微地碰撞,一旦它们发生了接触,竟然会擦出一道红色的光芒,红得像夕阳欲坠时血色的晚霞。 丁符英慕雪已站了许久,他们皆是想活动一下腿脚,却猛然间发现,他们的脚仿佛被牢牢浇筑在了地面之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此时他们方望向脚下,脚下竟然是一块六尺左右、方方正正、黑色的冰晶,冰晶上篆刻着道道晦涩玄奥金色的铭文,雕刻着一些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怪异纹路。 好在冰晶上有十二个字,两人还是认得的——彼岸花间,忘川河畔,三生石上。 “你们为彼此流过泪吗?” 一道苍老而萧索的声音传来。 丁符英慕雪抬头,他们竟然看到了一条船,一条至多容纳两个人的小船。 小船上有一个人,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老人! 老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正盘坐在船头,他的背已佝偻,就如被风干的虾米,他的手干黄枯瘦,仿佛无尽的岁月已将他的血肉风干,他的手中执着一把钓杆,钓杆已布满了无尽细小的裂纹,却没有鱼线! 他也许不是为了钓鱼,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因为他已经盘坐在船头不知多少年,斗笠蓑衣上落满了黑色白色的花瓣,几乎已看不出斗笠蓑衣原本的颜色。 “我们为什么要流泪?” 丁符反问道。 “因为是人都会流泪!” “你要过河吗?” 老者回答完丁符之问,又问道。他的声音里仿佛没有丝毫的感情,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他手执钓杆的手,亦是没有任何的波动。 “你?为什么不是你们?” 丁符反问道。 “你知道这条河里的水,自何处来吗?” 老者不答反问道。 “难道你知道?” 丁符反问道。 “这条河里的每一滴水,皆是离人的眼泪。” 老者回答道。 “有河有船,要航渡彼岸,应该不难!” 丁符道。 “这河里明礁暗石满布,河中还有食人血肉的妖物,若以为有船就可航渡,那岂非过于容易。” 老者道。 “世间事,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易者亦难矣!” 丁符道。 “可惜这里非人间。” 老者言语平静如水。 “莫非这里真是地狱?” “此处非人间,却也非地狱,但它却上接天堂,下连地狱。” 老者道。 “是沉沦地狱,还是超脱天堂,总要试试才知道!” 丁符道。 “可是试,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者道。 “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丁符道。 “你掌中有肉,可愿作为代价吗?” 老者问道。 “这代价未免太小了吧!?” 丁符望望掌中熊肉,不禁疑惑道。 “我要的是你掌心之肉,你要过河,就要自身付出代价。” 老者没有回头,却已知道丁符心中所想。 “付出掌心之肉,就可航渡彼岸?” 丁符看看自己掌心,复问道。 “你付出掌心之肉,就有开始的机会。至于能否安全抵达,就要看机缘了。” 老者答道。 “机会有多大?” 丁符问道。 “之前九人,皆已化为忘川河底之枯骨,也许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能航渡彼岸。” 老者道。 “这机会简直渺茫!” 丁符道。 “你若不想付出代价,却也并非不可以。” 老者道。 “还有此等好事!” 丁符道。 “对你来说是好事,对另一个人来说,却是坏事。” 老者道。 “有多坏?” 丁符问道。 “另一个人要付出双倍的代价,或者以生命为代价!” 老者道。 “如果我不想伤害自己,却又想搏那万中无一的机会,我的同伴就要付出两只手掌或者生命,是这个意思吗?” 丁符望了一眼身侧的英慕雪,然后道。 “付出越大,收益当然也越大。你的同伴若是付出一双手掌,你就有开始的机会,若你的同伴付出生命,那么你至少有五成的机会可以航渡彼岸。” 老者道。 “为什么不一样?” 丁符道。 “因为这条船是以人的血肉和灵魂为动力的,付出越大,它的速度就会越快,速度越快,机会就越大。” 老者道。 “自愿献祭和被动献祭,是一样的吗?” 丁符问道。 “自然是一样的。” 老者道。 他说完,钓杆已崩碎,化为两道灵光分别投入丁符英慕雪手中。 丁符英慕雪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漆黑如泥——河底的淤泥! 也许这柄匕首已让许多的生命永远沉沦在了河底的淤泥里,也是地狱里! 此时英慕雪的手也仿佛握着一团淤泥,只是这团淤泥,温暖而坚定。 这是丁符的手! “你要好好活着!” 丁符语罢,反握匕首,向着自己心脏刺去。 匕首出!血出! 血出如箭,尽数被那普通的小船所吸收! 甚至丁符已变得虚幻了起来,不过片刻,他的血肉灵魂已完全被小船所吸收,小船也变得红光缭绕,竟然已离开了水面,悬浮了起来 。 “你可到船上来了!” 老者的声音竟然温柔了起来,温柔如母亲抚过婴儿的脸。 英慕雪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过脸庞,滴落在了三生石上。 这是离人的泪,也是伤心的泪! 流的不但有泪,还有血! 血中混着泪,泪中含着血。 泪在滴,血在飞! 英慕雪的血自匕首刺穿心脏处潺潺而去,亦是被小船所吸收,向着小船飞射而去! 她不愿过快拔出心脏处的匕首,她要再重温下与丁符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她的眼波有笑意溢出,她手中匕首亦已抽出! 她的肉身灵魂亦是虚幻了起来,最终被小船所吸收。 平凡的小船已变成了飞舟, 飞在半空中的小舟! 三生石上两柄遗落的匕首墨色散尽,已散发着赤红的霞光。 第29章 天勤地善入眉间 “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之中未见风卷云聚,亦未有乌云盖顶,却是突起两声惊雷! 惊雷过后,浩瀚苍穹仿佛被撕裂开一方世界,顿时霞光万道,紫气千条,一朵五色祥云竟然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祥云之中隐隐有龙吟凤唳之声,祥云翻腾流转似怒涛卷白浪吞天沃日,狂风舞黄沙气壮山河。 几息之后,祥云一分为二,一团玄黄若赤金,一团莹白如璞玉。 “铿!铿!” “昂!昂!” 一个金色火凤自黄云而出,一个银色游龙自白云而现。 龙凤各自在云团周围盘旋遨游,它们速度越来越快,黄白云团不断靠近,最终二者再次合二为一。 云团之内可见隐约可见龙凤竞逐,缠绕交融。 “咔!咔!” 片刻之后,云团华光大绽,劈下一黄一白两道闪电,正中三生石上闪着赤红霞光的两柄匕首。 闪电已不见,云团已消散,匕首亦不见! 三生石上,匕首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晶莹剔透、璀璨夺目的明珠! 一颗赤黄,一颗莹白。 两颗明珠嗡鸣作响,华光大绽,竟然化为一道流光,向着半空中悬浮的飞舟投射而去。 飞舟之上,两道虚幻的人影缓慢凝实,其中一道身影被黄光环绕,一道人影被白光笼罩。 浮光掠影最易散,追根溯源初心现。 光已散尽,人已出现! 丁符看着手中白光莹莹的圆珠,犹如在梦中;英慕雪看着手中金光灼灼的圆珠,亦是难以置信。 “嗡!嗡!” 他们正疑惑不解,掌中明珠皆是飞速旋转,向他们眉心识海投射而入。 明珠入体,两人皆是感觉一股暖意游走周身,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竟然几息时间,已经完全愈合,完好如初! “我们……我们竟然没有死!?我们的伤竟然也好了!就如黄粱一梦!” 英慕雪凝望着丁符喃喃道。 只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失去,才会更加珍惜失而复得后的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她望着丁符,目光久久不愿移开,仿佛害怕转眼的功夫,丁符再次消失在她的眼前。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 飞舟真正移动了起来! 它不动如山,动若流光! 天地间唯一不变的,就是时时刻刻都在变! 小船已变,它本来在水面上,现在却漂浮在半空中。 小船原本看上去极其平凡,平凡如幽谷间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小草。现在船身却如血如霞,光彩照人。就如久居深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色佳人,略施粉黛,就惊艳了世人的眼眸! 丁符却望着船头的老者。 老者也变了,他已不‘老’,他脸上的皱纹依旧千沟万壑,他的背依旧佝偻,但他的眼睛却无比的明亮,明亮似倾盆大雨后如洗的碧空。他周身沉沉的暮气已消散,就如深秋清晨的浓雾遭遇了初升的朝阳。 “无数年了,我已没有遇到能通过三生石考验的年轻人了,你们很不错!” 老者望着丁符英慕雪,他眼中神采飞扬,开心和喜悦已经写满了脸庞。就仿佛十年苦读,一朝蟾宫折桂的士子。 “三生石的考验?什么考验?” 英慕雪疑惑道。 “三生者,前生、今生、来生。百年修得同船渡,千载修得共枕眠!你们三生有缘,已是不易,能在三次面对生死玄关之时,执子之手,生死相随,委实大不易!” 老者眼中尽是褒奖之色,言语更是温柔了起来。 丁符英慕雪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已有风情月意,秋水明波。 三生有缘,不过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又寄托了多么复杂的感情,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那匕首怎么变成了圆珠,而且它们为什么能没入到我们眉心识海之中?” 英慕雪追问道。 “洪荒宇宙,三千世界有三宝,你们知道吗?” 老者问道。 丁符英慕雪皆是摇头。 “洪荒三宝,天、地、人!” 老者道。 “天、地、人,各有三宝,你们知晓为何物吗?” 他看丁符英慕雪微微点头,又问到。 丁符英慕雪只好再次摇头。 人生之长,可如岁月之永恒! 人生之短,亦可如蜉蝣之朝暮! 无论人生长短,珍惜眼前物,疼惜眼前人! 知道的多,未必幸福,知道的少,也未必不满足! 不知道,并不是一件羞耻之事。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洪荒三宝,天,地,人;天蕴三宝,日、月、星;人育三宝,神、气、精;地生三宝,海、陆、峰。” 老者娓娓道来。 “这与没入我们眉心识海之珠,难道有莫大的关系?” 丁符问道。 “天道酬勤,君子以自强不息;地道贵善,君子以厚德载物;人道喜和,君子以安养万物。” “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乾坤配,而其志同也;精气合,而人道存也!” “此二珠乃天地交、乾坤配、精气合而生焉!莹白之珠名曰‘天勤珠’,赤黄之珠名曰‘地善珠’!” 老者不厌其烦解释道。 “没入我们体内之珠,莫非是洪荒三宝之二的‘天勤珠’与‘地善珠’?” 凡修真者皆知洪荒宇宙、三千世界,经历无尽的岁月留下无数的天材地宝、神兵圣器,甚至是存在一些偷天换日、覆海翻江的秘法以及破碎星辰、独霸万古的法宝。 丁符问道。 “不错,‘没入你体内的是金属性‘天勤珠’,而没入女娃娃体内的是土属性的‘地善珠’!” 老者答道。 “洪荒三宝,难道还有一人珠?” 英慕雪问道。 “是的,洪荒三宝,还有一‘人和珠’!” 老者点头回答道。 “那‘人和珠’,莫非是水火木三属性?” 丁符问道。 “‘人和珠’是五色珠,它具有五行属性!” 老者回答道。 “那岂非‘人和珠’可以吞噬天地间五行之气,是洪荒三宝中最强大的?” 英慕雪道。 “‘天勤珠’,‘地善珠’,‘人和珠’,皆是洪荒初生之时的至宝,天地间五行之气皆可为养!” 老者道。 “那这三珠是神器吗?” 英慕雪问道。 “应该算是法宝!” 老者道。 “怎么可能?我们皆是灵翼境的修为,甚至修为尚未达到丹修境,据说法宝是神修境的强者,破丹化鼎之后,凝聚出本源法身之后,才可拥有法宝,我们怎么可能拥有?” 丁符心中不禁一惊。 “哎……很多时候,人的认知是错误的,也许错了一年半载,也许已错了无尽岁月!若你生于山脚,山必定很高;若你生于山腰,你必不知山有多高;若你生于山巅,山已不如你高!你若身在九重之天,那山甚至不如恒河弱水中的一粒沙!” 老者一声长叹,而后悠悠道。 “那这三宝算是何种品阶的法宝,圣阶,还是神阶?” 丁符问道。 “严格来说,洪荒三宝没有品阶!所谓的品阶,不过是处于山脚的修真者,自我设定的藩篱罢了!不过,你们若能炼化它们,真正与它们融和为一,那便可能拥有万古不灭的法身,与天地同寿,日月齐光!” 老者道。 “多谢前辈赐宝!” 丁符英慕雪齐声拱手深拜道。 “你们不必谢我,它们也许本就是你们之物。它们若非你们之物,你们求之不来;它们若是你们之物,别人亦取之不走!” 老者一摆手,轻声道。 “这飞舟欲将我们送至何处?” 丁符问道。 “正是此处!” 老者道。 如血如霞的飞舟突然变得虚幻了起来,丁符英慕雪脚下一空,又是向下急坠而去。 他们原本身在云中,距离地面何止千万丈! 他们本欲尖叫惊呼,却是眼前一黑,便没有了意识。 “已不知现在是何世?不知现在此世界的修真问道者是否在山脚,只希望他们不要身在山脚的深渊里!” 老者盘坐于一朵五色云朵之上,怆然叹息道。 第30章 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 “咚!咚!咚……” 丁符英慕雪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们猛然睁开双眼,却皆是一愣。 两人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床很大,也足够宽,但他们的身体却贴得很近,也很紧,完全没有距离,也没有任何阻碍。 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体温和沉重的呼吸。 他们的眼睛里皆是透着淡淡的血丝,但也洋溢着无限的春意。他们此刻精神是无比的愉悦,但他们的肉体却是很累,眼皮很沉!仿佛他们的精气神已被昨天快乐而漫长的夜所抽干。 丁符看着枕在臂弯里,近在咫尺的英慕雪,淡淡的体香传入他的鼻中,让他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几乎无法自拔。 他的一只手正拥着英慕雪洁白如玉的肩头,他另一只手正搭在英慕雪如绸缎般光滑温暖的腰间。 “你对我做了什么?” 英慕雪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大力一脚将丁符踹出床帷。 丁符已跌落在了地上,他的小腹被踹得一阵气血翻涌,他的臀和胯也被摔得生疼,而且皮已破,血缓缓渗出。 “这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丁符看着不着寸缕的身体,迅速坐起,复窜到床上,拉起锦被一角,蜷缩在床尾,不敢再有太大的动作。 他用手轻蘸受伤的皮肤——皮肤上渗出的血。 血是咸的!咸得微微发苦! 丁符苦笑! “你还笑得出来!你看这里什么?!” 英慕雪已穿起衣衫,拉起锦被,美目圆睁道。 锦被下青绿的床单上清晰可见两点殷红! 犹如被绿叶烘托的红花,无比醒目娇艳!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就像一层窗纸,破了就豁然贯通,不破就长夜难明。 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丁符只得苦笑摇头。 “咚!咚!咚!” “少族长,少夫人,你们起床了吗?请速去家族议事堂,有要事相商!” 又是三声紧急地叩门声,而后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来。 丁符英慕雪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他们很快穿房过户,向着议事堂的方向而来。 他们很好奇,这个地方的所有建筑竟然都是以木材为原料搭建而成。无论是正厅、拱门、厢房、书房、卧室……竟然绝无例外。 虽未到议事堂,丁符已听到议事堂内人声嘈杂、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族长已葬身火中,生死未卜,我做为大长老,现在决定敲响警钟,使族中所余之人马上到前厅集合,向山顶撤退!” 一个声音宏亮,极具威严的苍老声音言道。 “大长老,这里是我们的祖居之地,我们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努力,难道就这样放弃吗?要走,你们走,我誓要与祖地共存亡!” 一个男子道。 “只要我们活着,就能再建祖地,如果我们都葬身火中,岂非要灭族了!你一个人想死,难道要拉上整个家族之人吗?” 大长老怒道。 “火自下方烧来,我们往山上跑,有用吗?大火终究会烧到山上来的!早晚都是死,不如组织大家灭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个女声道。 “救火!族中男丁已倾巢而出,其它部族青壮劳力也尽在山腰救火,他们若是都不能灭火,凭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去了也是送死!” 一个男声道。 “现在火势如何了,派出去的人,难道就没一个回来的吗?” 一个女声道。 “实话告诉大家,雷神山上所有人族部落派去灭火之人,悉数葬身于火海之中,我们还是赶快撤离吧!虽然大火迟早会烧到山顶,可是万一天降大雨,浇灭这场大火呢?”、 大长老声间越加急促起来。 “每过三十余年,这山腰都会燃烧起熊熊大火,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天罚之火吗?” 又一个女声道。 “灭火之人,悉数葬身火海?那我的夫君,我的儿,岂非……” 一个女声呜咽道。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们的丈夫儿子,族长私心,为什么不让他的儿子去救火!可怜我的丈夫和儿子……” 又一个女声凄声道。 “少族长向来身先士卒,只是昨日大婚,族长才未通知于他!” 大长老解释道。 …… 丁符英慕雪已走入议事堂。 堂中已安静! 丁符环视四周,除了他与英慕雪,此间已无年轻之人,皆是白头苍髯,鹤发鸡皮,恐怕年龄最小者也有六十余岁。 “大长老,族中最高处是何处?” 丁符问道。 “最高处抚云崖!” 大长老回答道。 “抚云崖可见火势吗?” 丁符问道。 “山下皆已火光冲天,抚云崖自然可见!” 大长老回答道。 “烈火焚烧之地至山顶之间,可有大的洞穴或者深潭?” 丁符问道。 “我已近年八旬,知悉此山的一草一木,兽洞是有一些,但烈火焚山之下,那兽洞绝非好的藏身之地!” 大长老回答道。 “依您之见,除了退往山顶,苟延残喘,已无其它良策?” 丁符看着满堂皆持拐杖的白发老者,心知对于青壮年而言登山亦非易事,何况对于这些步履蹒跚的老者。 “少族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长老摇了摇头,又问道。 “你们稍安勿躁,我先至抚云崖探看一番,然后再做决断!” 丁符道。 丁符英慕雪已在抚云崖上。 抚云崖上,冷风呼啸,寒气迫人。 时节近乎深秋,草枯叶黄,天气干燥,正是火灾多发时。 站得越高,越能总揽全局。 自高处俯望而下,山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熊熊烈火,乘风而上,庞大而狂虐的火舌似铺天盖地而来,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上漫卷,无尽的浓烟已仿佛遮蔽了天日,泯灭了所过之处所有生机。 山间本来水源已不足,何况如此威势之火已绝非寻常人力提水掘井可以扑灭的。 世人皆知,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为时已晚! “哎!如今我们修为尽失,就是寻常百姓,这火势滔天,威力无匹,要扑灭这火,恐怕万难!” 英慕雪看着丁符,一声叹息后,无奈摇头道。 丁符眉头紧皱,心中思绪万千。 “失去修为,不是修真者,不能动用周身灵力,也不能动用如意戒中的宝物,难道就真的不能救人于水火吗?真的就是一个废人了吗?” 他不禁扪心自问。 “难道你已想到了办法?” 英慕雪看到丁符脸上阴霾之色一扫而空,眼光之中精芒一闪,遂开口问道。 丁符没有言语,他已拉着英慕雪向族中奔去。 族中,议事堂。 议事堂中,众老者已是如坐针毡,心如火烧。 “大长老,族中火把多吗?” 丁符问道。 “你要火把做什么?” 大长老惊讶道。 “我要烧山!” 丁符斩钉截铁道。 众人已迷茫!更疑惑不解! 第31章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你要烧山?!” 大长老道。 “是!” 丁符道。 “确定?!” 大长老道。 “确定!” 丁符道。 “你莫非是病了?!” 大长老道。 “昨夜我好像没有睡好,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很好!我绝没有病!” 丁符道。 “那何必要烧?火迟早会烧上来的!” 大长老道。 “大长老可听过‘釜底抽薪’吗?” 丁符道。 “抽薪?” 大长老道。 “锅中有水,锅下有火,水此时已沸,若想止沸,抽火即可!” 丁符看大长老以及众人迷茫的样子,解释道。 英慕雪眼睛一亮,她已洞察丁符的想法,而且这个方法或许有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一老,莫多打扰。 丁符已不想再做解释,也不想再有打扰! 他敲响了警钟,前厅的大院里,人很快多了起来,大院很快被站满。 人多而乱! 人定胜天之‘人’,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的集合,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信仰,有强大的凝聚力,有迅疾的执行力,更有持之以恒的努力。 很快前厅之人被丁符分成了四组。 一组收集足够的盛水器具;一组收集足够长且粗的绳索;一组寻找足够锋利的斧锯,一组寻找足够多的引火之物。 有分工,效率就会高上许多! 很快,工具已齐备! 丁符没想到眼前的老弱妇孺,行动竟然如此迅速! 他原以为拄着拐杖的老人,绝走不快;六七岁的孩童,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平常烧火燎灶的妇人,不可能像男人般疾步如飞! 可是丁符错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人的潜能确实不可小觑!很多不可能,已变得可能!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灭火,最需要的是水,不绝的水! 如果临着江,从江中取水,定会事半功倍! 可惜山上绝不会有江,水湍流急的江! 不过丁符却也并不懊恼,他并不是要灭火,他是要放火。 不过放火前,他要打湿足够大的地面,砍倒足够多的树木。 人多力量大! 有共同理想和信念的人,力量更大! 很快,村落四周的大树不断被锋利的大斧砍倒。 倒下的大树在粗且长的绳索牵拉下,皆是向着远离村落的方向倒去。 倒下的大树又被褪去了大大小小的枝杈。 大的树,光秃秃的已可做梁做柱,只是略有可惜的是,它们又被大锯切割成三四段。 大的枝杈被斧劈锯拉,变成五六岁的孩童都能抱起一拢的小枝。 五丈,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近百丈。 很快,百丈之内已无树,枝杈也无! 只有略高出地面的树桩,昭示着此处曾经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百丈外的树木枝杈已堆积如山。百丈内的地面已被水打湿,湿得脚踏上去,几乎没过脚踝。 很快,山腰的火将至,村落上方已是浓烟滚滚,火屑横飞。 距离村落百丈外的树木枝杈已被点燃,很快,冲天的火光映照着众多老弱妇孺的脸,他们在欢呼,他们在雀跃,他们在击掌而庆,他们在感叹劫后余生。 火,让他们绝望,火,又让他们充满了希望! 两种火已经汇合一处,一种吞噬之火,一种重生之火。 熯天炽地的火光一时大盛,照亮了整个天空! 盛极而衰,物极必反,盈满则亏。 火势已弱!烟已飘散!灰烬已冷!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放火烧山是善还是恶?很多兽没了窝,很多禽失了巢! 人为守住了家而欢腾,鸟兽为失了家而哀鸣! 这究竟是小善小恶,还是大善大恶? 丁符摇摇头,他本已疲惫,如今已想回床而睡。 他的脚,却踏过已冷的灰烬,向山下走去。 几乎每过三十年,都会有天罚之火! 天罚之火,难道真的来自天上吗? “我们去山下做什么?” 与丁符并肩而行的英慕雪问道。 “我想看看能否寻到火源?” 丁符道。 “这山如此之大,想要寻找火源并不容易,万一是天降雷火,或者有人纵火?如何寻找?” 英慕雪问道。 “也许我们不用找,它或放就等在那里。” 丁符虽然很累,但他走得很快,也很稳。 一路上,很多已被火烧成焦炭的枯骨,有些是人,有些是鸟兽。 丁符英慕雪却没有停留。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每时每刻都有人离开,不是每个人的离开,都值得停留,值得悲伤! 山虽然很大,林原本很密,但在大火的焚烧下,立于高处,很容易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界线的一侧是焦黑的土地,可能是因为大风的原因,被焚尽的树木皆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倒下,这片土地上已没有一棵九尺以上的枯树残桩。 界线的另一侧的树木虽然也受到了大火的波及,迎火的一面已被大火熏烤得焦黑,甚至现在还不断冒着青烟,但大树的躯干却依旧坚挺。 有些已枯槁而失去生命气息的黄叶,犹挂在枝头,不愿飘零于风中,宛如垂暮老人最后的倔强。 界线两侧,犹如两军对垒,相互冲锋。 一侧是丢盔弃甲,伏尸无数的战败者;一侧是旌旗招展,军容威严的战胜者。 只是战胜者一方亦有损伤,有一处损伤更为严重。 此处有十余棵高大树木亦被大火焚烧得如黑如炭,已没有了枝叶,只余下最强硬的主干。 它们依然耸立未倒,而它们周围其它的树木显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这里就是火源!?” 英慕雪问道。 “火源大约在此处向后十丈左右的位置!” 丁符道。 他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向后转身。 丁符已停,他停下了脚步。 英慕雪打量着前方,界线左右没有一棵枯树高于九尺,此处却有一棵枯树高于六尺。 甚至更中心十步之内,竟然一棵树都没有,连深入地下的树桩都被烧得其黑如炭。 丁符走过去,用手中的树枝轻轻触碰木桩——已在地下且焦黑的木桩。 轻触之下,木桩竟然化成了黑色的齑粉,向下飘落而去。 树桩已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黝黑且深不见底,碗口大小的黑洞。 黑洞之中,竟然汩汩喷出如云似雾的白烟。 丁符寻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投之而下。 “噗通!” “哗!” 丁符英慕雪皆是一惊,黑洞之下,竟然传来水声。 他们二人皆是凑近察看,却不料地面突然一软,仿佛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竟然碎裂开来。 很快两人携手落于水中,水本应是寒凉,但两人却感觉水竟然是温暖的,而且他们也感受不到水的流动。 这竟然是一潭死水! 一潭温暖的死水! 两人初落下,眼睛陷入黑暗之中,却也是只片刻的慌乱。 待他们浮游于水面,惊奇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竟然有白色的光——火光! 火光自火苗而来,火苗只如烛如豆,但火焰灵动,一高一低,竟然还前后飘移,上下挪动! “据传五洲异火榜上有一火,好浮游于水上!” “这难道会是那异火吗?” 英慕雪不由开口问道。 “难道它会是‘寒冰火精’!?” 丁符答道。 “据说‘寒冰火精’生于极寒之地,可是这水明明很温暖?” 英慕雪道。 远处火苗竟然飘摇着向丁符英慕雪而来。 第32章 寒冰火精 直到火苗近至眼前,两人竟然惊奇发现,火苗之内竟然包裹着一个小人。 天地间异火不下百种,但五洲异火榜上十二种异火,无疑是最珍贵、最稀有者,而且它们皆已诞生火灵。 小人正是异火的本源真灵——简称火灵! 无论是铸器、化丹、结鼎,有异火相助,不但极大提高品阶,而且不同异火,有不同的奇能。 而有火灵之异火,已诞生灵智,与修真者无二,亦可吞吐五行之气,日月精华,超脱三界,跳出五行,万载长存,亘古不灭。 眼前火灵只有龙眼大小,其白如玉,周身上下不着寸缕,负手而立,神色傲然,毫无害羞之色。 他围着丁符英慕雪二人,不住打量。 “莫非封印失灵了?” 丁符英慕雪二人听到火灵口中低声喃喃道。 旋而,他们看那火灵竟然向头顶那一点光亮飞去。 那点光亮正是丁符英慕雪跌下之处,自上而下俯望,下方无一物可见;从下向上仰望,却见一线光明。 谁不向往光明! 就在火灵接近洞口之时,洞口之侧突然金光大盛,无数道金色闪电自金光之内射向火灵。 火灵被道道闪电轰击得尖叫连连,哀嚎不断。 直到他退到接近水面之后,那金光忽然暗淡,金色闪电也随之消散。 “你已困我于此三百余年!能量亦将耗尽,究竟是为了什么?” 火灵望向洞口,满目的愤恨幽怨。 丁符英慕雪看火灵被逼回水面,心知此火灵必定是被施以禁忌之法,束缚于此处,却不知火灵与谁言语,心中亦是奇怪。 洞口之侧却是缓慢浮现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那符箓四周弥漫着五色霞光,缭绕着雷霆之力,隐隐有雷声自霞光内传来。 不过几息之后,那金色符箓之上竟然出现一个浑身沐浴着金光的小人。 丁符英慕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说中符圣在持箓笔画最顶级的金色符箓之时,有极小的概率可孕生符灵。 符灵与火灵皆属于天地间的异类,几乎是一种不死不灭的存在。 它们之间会有什么恩怨? “哼!能量耗尽?我们符灵可吸纳天地五行之气,只要寄托魂灵之金符不毁,我们就可万古长存!你就别再痴心妄想着出去祸害这一方世界的生灵了!倒是你,每三十年我们战斗一次,我感觉你的实力是越来越差了!” 符灵却是一声冷哼道。 丁符英慕雪听符灵与火灵这一言一语,方才多少了解了一些端倪。 火灵应该是被符灵的主人封禁于此,而符灵的主人不能或不想彻底灭杀这火灵,却又担心火灵逃出禁缚之地,遂又留下金符镇守此处。 “你……你不要信口雌黄污蔑于我,我‘寒冰火精’虽是异火,但却只有凝固收敛之能,而无扩张焚烧之力!” 火灵言罢,眼眸之中向着丁符英慕雪射出两道寒光。 丁符英慕雪只感觉冰寒刺骨,虽身处于暖水之中,却已四肢僵硬,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火灵已飞至两人头顶之上蹦来跳去。 二人只感觉头顶之上寒气逼人,头发根根倒竖而起。 “你看,我在他们头上,他们的头发被点燃了吗?他们的人被焚灭了吗?” 火灵双手叉腰,冲着符灵怒声道。 “哼,还想诓骗于我,若非是你,雷神山怎么可能每三十年就要经历一次焚山之火?” “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想让我放你出去!” 符灵却是冷哼一声,轻蔑道。 “简直是贼喊捉贼!这焚山之火明明是你所为,反而要污蔑于我!若非我以冰寒之力削弱你的雷火之威,这山间众生恐怕早就灭亡殆尽了!” 火灵却是怒声道。 “你说焚山之火是我所为,你可有什么证据,怎么证明?” 符灵却是一怔,然后缓缓道。 显然它对火灵之语并非全信,但见火灵在丁符英慕雪头上纵来跳去,只是让丁符英慕雪二人头发结出了淡淡的白霜,竟然没有任何燃烧的迹象,内心却也是有了几分动摇。 “这还不好办,地面之上林密草盛,我们上去一试便知!” 火灵一撅嘴道。 “放你出去,万一燃起了林火,你隐匿于火中,我怎么发现得了你!” 符灵道。 “你们已缠斗百年,实力深浅皆已熟悉,想要藏拙必会被对方发现,我手中有柴,身上亦有衣物,你们尽可一试!” 丁符手举木棒道。 “你先来!” 火灵看符灵亦是点头,遂开口道。 “为什么我先来?你不能先来?” 符灵反问道。 “你起火,我来灭火!” 火灵道。它语罢,周身白光大盛,竟然将下方深潭照得如同白昼。 符灵也不多言,金色瞳仁中射出两道金芒,准确击中丁符高举的木棍之上。 瞬间木棍燃烧起来,生出了焦燥之气。 火灵眸中亦是两道白芒射向已起火的木棍,瞬间火焰熄灭,甚至焦燥之气也完全消散。 符灵神色突然痛苦起来,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守护着雷神山上的众生,却没想到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你也不必难过,这也许并不是你的错!” 火灵看符灵神色黯然,却开口宽慰道。 “不是我,还会是谁?” 符灵道。 “若是要怪,恐怕要怪你的圣父!” 火灵道。 “我的圣父?” 符灵道。 “他追逐我千万里,想要我臣服于他,为他所用,但我们异火族,岂会轻易臣服,于是他将我禁锢于此,想要将我炼化吸收,却貌似有特别重要之事,所以留下你看守我。他本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却不想三百年了,他竟然还没有回来!” 火灵道。 “他是谁?” 符灵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若他并未陨落,我若再见他,或者听到他的声音,必定能够将他认出!” 火灵道。 丁符英慕雪听着火灵符灵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心中无奈。自余公横将他们送入这方世界,已不知过了多久?哪怕无事,周身冰冷泡于水中,滋味也不好受。 “两位,现在事情已然明了,能否送我们出去?” 丁符道。 “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火灵问道。 “我也三百多年,未见天日了!” 符灵语罢,身形竟然隐没在了金符之中,而后金符竟然缓慢消散不见。 火灵原来不过龙眼大小,却在金符消失的刹那,竟然一阵白光升腾。 白光散尽,一个白发白袍、仙风道骨、相貌清奇、神采飞扬的老者,赫然悬浮在丁符英慕雪身前。 他两手一抓,便将丁符英慕雪自潭中抓起 ,而后身形一闪,便来了了洞外。 他出得洞外,放下二人,瞬间便隐入了虚空之中。 丁符英慕雪正欲回村落,脚尚未动。 那火灵幻化的老者又出现在了丁符英慕雪面前。 “你们来自哪方世界,怎么可能身怀‘天勤珠’,‘地善珠’?” 他上下打量着二人,眉头紧皱道。 “我们来自天问大陆,东极楚洲!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丁符道。 “吩咐不敢当,我们也算有缘,可否借‘天勤珠’一用?” 老者向着丁符微笑道。 “我并非吝啬之人,这‘天勤珠’我还不知有何用,亦不知如何取出。” 丁符耸耸肩道。 “你同意就行!” 老者满脸喜色,复又消失不见。 “这火灵当真怪异!去而复还,想借‘天勤珠’,却又消失不见!” 英慕雪俏笑道。 “他没有消失!” 丁符道。 “没有消失,他明明不见了!?” 英慕雪道。 丁符神识内探,神魂识海中,‘天勤珠’内正盘膝而坐着一个白袍老者!而在白袍老者的身侧,还隐隐可见一张金色的符箓! 丁符英慕雪正欲举步向村落而去,只感觉脚下剧烈抖动起来,雷神山轰然倒塌,他们脚下亦是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旋即他们脚下一空,向下方急坠而去。 第33章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无尽岁月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是日,正值盛夏,烈日高悬,赤云如烧,大地流火。 这时,本应于绿树成荫的清凉处饮茶,或者泛舟于波光粼粼的江河之上。 可是丁符英慕雪却头戴草帽,在一块农田里耕作。 他们已不再年轻,似水的流年,已沧桑了他们的容颜。 两人此时皆是身着鹑衣百结的粗麻衣衫,手持犁锄,正挥汗如雨。 他们的脸庞已黝黑,身形也因长年的劳作而不再挺拔,显得佝偻憔悴瘦削。 英慕雪原本丰润白皙的纤纤十指已干燥晦涩。 而丁符的手上已满是老茧,手掌中道道或深或浅的皲纹清晰可见。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们看着茎杆已黄,即将成熟的粟黍,心中满是即将丰收的喜悦。 不远处匆匆跑来十余岁的干瘦少年。 他赤裸着上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眼角汗出涔涔。 “爹娘,不好了……黄员外又来催租了,而且他们……他们还打伤了爷爷……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慌张道。 丁符英慕雪一听,也顾不得许多,手中犁锄一丢,向家中疾奔而去。 归家途中,有一个高大的牌楼。 牌楼虽然高大,但经历四季的更迭,日月的轮回,风雨的洗礼,再加之年久失修,看上去七穿八洞,破旧不堪,已不复昔年富丽堂皇,光彩夺目。 牌楼右侧朱漆脱落,其上本刻镂‘地之秽者多生物’七个赤红大字,如今‘地’字已潦草难见,其余六字亦是暗淡无光。 左侧描金失色,本刻镂‘水之清者常无鱼’七个涂金大字,如今也是‘水’字和‘清’字已难见端倪,余下诸字若非细视,已是难见。。 只是牌楼之上‘流民镇’三个大字依旧龙飞凤舞,色彩明艳。 流民,顾名思义就是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没有土地可以耕作的民户。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正因为流民镇位于边陲之地,穷山恶水,得以远离战火纷争,给因战乱、灾荒或不堪徭役而流亡的人,提供了一片暂时安居之地。 不过流民镇的流民,大部分已拥有一些土地——自己开垦的荒地。 不过耕种自己开垦的土地,却也要向当地豪强士绅交纳赋税租金。 黄员外正是流民镇最大的地主,也是实力最强悍的豪强士绅。 流浪之人本是无根之人,只求得立锥之地,享三餐温饱,顶遮雨之瓦,如此便已知足。 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岁月渐长,赋税租金却也在涨,每年的租金已接近所有收成的一半。 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先。 可是现在莫要说食得美味,甚至吃饱都已成了问题! 人一旦吃不饱,再加上辛苦的劳作,身体就可能出现问题,身体出现问题,若无钱医治,那么就只能等待死神的到来。 人,生如蝼蚁,却并非蝼蚁! 哪里有不平,哪里就可能有抗争。 底层的民众,但凡能吃得饱,穿得暖,就决不想拿起锄头镰刀走上街头。 家已近,家已进! 家里凌乱不堪,遍地狼籍。 茅草树枝围成的小院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匍匐在柴草木板搭建的牛棚外——牛棚外的血泊中。 牛棚里的老黄牛已不见,牛棚也已坍塌。 牛棚外的老者身上布满了刀伤,大大小小的伤口,足足有几十处。 面对一个瘦弱蹒跚、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老人,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做出如此残忍狠心之举。! 致命的伤是脖颈处的刀伤,那一刀斩断了老人颈动脉。 血自脖颈处流出,流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河已凝固,浸入了身下的土地。 丁符英慕雪脸上满是悲戚之色,他们却没有哭,他们的泪,曾经已流过,现在已流干! 当一个人的泪流干的时候,可能很快就会流血! 若不流自己的血,就流别人的血! “爹……娘……田地里来了一群野猪,它们正在啃食粟黍!” 少年身背着犁锄远远喊道。 丁符英慕雪用茅草匆匆覆盖于老者的尸身之上,然后冲出了家门。 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却还要吃饭! 有些人活着,没有尊严;死时,亦没有尊严! 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无奈! 尘归尘,土归土,桥归桥,路归路。 三四百人已经在路上,狂奔在路上! 他们要守护自己的生命,保护将要归仓的粮食! 这些人皆是流民镇的流民,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因为不同的原因,却汇聚在了流民镇。 他们虽然谈不上亲如一家,但同在社会的底层,吃相同的饭,也吃相同的苦,流同样的汗,也流同样的血,同样的泪。 不同阶层的人,是没有感同身受的。 他们却有,因为他们同样生活在朝不保夕、三餐不济的环境下。 他们活下去,几乎已倾尽全力! 原来饥饿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眼前近百头的野猪。 地里的庄稼一半被野猪啃食,一半被他们庞大的身躯所践踏。 人!有时候连自己尚且不能保全,何谈保全自己的财产! 流民们已经怒了,在他们眼中,被啃食,被践踏的不是庄稼,而是他们的生命!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野猪体型庞大,看上去最轻者也三四百斤,它们皆是皮糙肉厚,鬃毛长而坚硬,犬齿发达有力,獠牙外翻,如枪尖般锋锐。 一方是干瘦弱小且营养不良的流民们,另一方是四肢强健、奔跑迅疾、体形彪悍的野猪。 两者孰强孰弱,一望而知。 不过弱者若是无论老少青壮,皆能同心同德同欲,那么已非弱者。 他们同仇敌忾、怒发冲冠,皆是手持着锄头、镰刀、犁耙、木棒、石块,甚至是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向着近百头野猪冲去。 一场混战,最终野猪落荒而逃,流民们却也是尽皆带伤,甚至还有十几个人死在了野猪的铁蹄或者锋利的獠牙下。 原本将要丰收的庄稼也同样尽皆倒下,倒在了他们用心血与汗水浇灌的田地里。 失去了这一季的庄稼,不但意味着无法交租,无家可归,更是意味着他们很多人可能无法逾越寒冷的冬天。 但他们的力已泄!他们的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悲哀,亦噙满了泪花! 但没有人哭泣,只有泪在无声滴下! 他们皆是久久凝望苍天,仿佛是在抱怨苍天的不公,又似在为自己无常的命运而叹息! 第34章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对流民而言,活着有五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生不如死地活着——精神肉体皆痛苦。 第二个层次是食不果腹地活着——肉体痛苦大于精神痛苦。 第三个层次是委屈求全地活着——温饱已无问题,却没有平等与尊严可谈。 第四个层次是体体面面地活着——自给自足,已得到相对的平等与尊严。 第五个层次是自由自在地活着——丰衣足食且自身足够强大,精神肉体皆不被束缚。 他们却被束缚得死死得,生不如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丁符英慕雪的眼中也是无尽的悲凉,经历过凡人的生活,才知道人为什么要不断努力,变得更强,向更高层次去攀登?! 每个人都想做自己命运的主宰,做自己灵魂的统帅! 哪怕生活不如意,只要足够强,就至少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现在没有回旋的余地,甚至可能失去唯一的落脚之地,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没有足够的粮食去交租,黄员外定会一把火将他们的家付之一炬,将男人卖去做苦力,女人卖至别处做杂役,他们的儿子女儿,或是被虐杀后埋骨深坑,或是将沉沦于烟花之地。 “只要我们足够勇敢,足够团结,我们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丁符看着一众流民怨天尤人的眼神,目光坚定道。 大海上漂泊的一条船,若是失去了方向,无论风向哪边吹,都是逆风。 丁符的话一出,就仿佛在流民原本阴沉的心中点起了一把火,亮起了一盏灯。 “勇敢?团结?过更好的生活?这位兄弟,你有什么打算,可以给大家伙说说吗?” “我们家上边两个长年卧床的老人,下边还有四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若是要举家搬迁,拖家带口,怕是不容易!” “这黄员外心狠手辣,出行还总是带着五六个身形彪悍的随从,我们若是想动他,怕也不容易呀!”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有点存粮,你们要是去拼命,我可不去,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要留着命传香火呢!” “还传香火?!你自己都吃不饱,哪会有姑娘嫁给你?!哪怕没了男人的寡妇都看不上你!” “横竖是个死,如今这个情况,他们若是强行收租,大不了横尸两人,血流五步!” “人家配刀拿剑的,我们有什么,拿什么跟人家拼命?还流血五步,你自己的血吧!” “死,我倒是不怕,可是我的妻子儿女,怎么办?何况我们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拿什么跟人家拼!” “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这样苟延残喘的日子,我也实在过够了,而且我也没有妻子儿女的拖累,要是拼命,算我一个,早都受够了那黄员外的鸟气了!” “……” 他们皆是聚拢在丁符身旁,七嘴八舌道。 丁符观察众人良久,却并没有过多言语。 他自知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要想成功就要把握时机,时机一过,万事皆休!况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丁符英慕雪留下六人,这六人在流民中皆是威望较高且能服众者,然后将其它人解散。 其后,丁符将自己心中计划一一向六人道来,而后征询六人意见。 “这个计划听上去还不错!” 一个五六十岁的精瘦老者道。他听完丁符的计划,虽然感觉有些冒险,但是若能成功,不但能解决眼前吃喝,还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土地,可谓一举两得。 “我也赞成,我家就居住在黄员外家附近,黄员外的独子每天都会骑马外出。我以前因为没饭吃,曾落草为寇,做过不少打家劫舍的勾当,现在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绑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还是小菜一碟!” 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着一道长长伤疤的男子道。 “我原来行伍出身,结果打了败仗,不得已四处流浪,别的事情我做不了,放火之事就交给我及手下兄弟吧!”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肌肉虬实的大汉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大事做不了,收集易燃之物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另外,我家小女也颇有几分姿色,那黄家公子几次图谋都未得逞,可以将那花花公子诓骗来灌醉,利于我们行事!” 一个中年妇人道。 “我本身就在黄家做杂役,可以做为内应,黄家内的火,就由我来放吧!” 一个二十多岁,虽然黑瘦,但却龙精虎猛的少年道。 “我砍柴时,偶然寻见一处洞穴,极其隐蔽,正好可以藏人!只是要说服杨员外收容我们,杨员外会答应吗?” 一个二十余岁,身材瘦小但气态沉稳的少年道。 “是呀!兄弟,你怎么知道马员外是一个良善之人?这些豪强士绅岂非一丘之貉?!” 精瘦老者道。 “你们可能不知,那马员外收租一年至多两成,而且派家丁于所辖田亩之间巡逻,以求家田尽量少为野猪所害。仅次两点,便可知马员外乃是良善是人!” 丁符回答道。 他语罢,散尽六人,与英慕雪携子至家中,刨坑草草将亡者掩埋。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乱世之中,当真人命贱如草芥! 丁符看着新起的坟茔,也不禁摇头感叹。 他言罢,便向马家而去。 马家是仅次于黄家的豪强士绅,两家对于流民镇的田亩、产业、人口……也有不少的明争暗斗。 当马员外听说黄员外所辖流民要求见于他,他虽然不知道那流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让家丁将其引至客厅。 丁符被马家家丁引至客厅,已见一个五十余岁、身材微胖、和颜悦色的中年人,端坐在一雕花缕空的茶几主座之上。 不必说,主座之人正是马员外! “请坐!” 马员外一起手,示意丁符坐于客坐位置。 “奉茶!” 他看丁符落坐,而后对家丁轻声道。 家丁出,不一会,两杯香茗已奉至主客二人身前。 “你是黄员外所辖流民?” 马员外道。 “是!” 丁符回答道。 “你说我好事将近,难道你是管辂在世,鬼谷重生?” 马员外笑道。 “黄马两家相争多年,各有损伤,却是各有胜负,未能一战而决,员外可知为何吗?” 丁符却不答反问道。 他看马员外眉头紧皱,半晌无语。 马员外不语,丁符亦不语。 “难道你知?” 马员外思忖良久不得解脱,遂问丁符道。 “行军必是无人之境,交火必是有利地形!上下同欲者胜,上下离心者败!现在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正是天赐良机!” 丁符道。 “你知我必胜?” 马员外道。 “员外宽厚爱民,仁名远播,上下同心;黄员外残征暴敛,飞扬跋扈,上下离德,仅次一条,员外必胜。员外不过少一契机罢了!” 丁符道。 “如你所言,我当如何!?” 马员外道。 “佚而劳之,怒而挠之,乱而取之!” 丁符道。 “何解?” 马员外道。 “让你的对手疲惫,让你的对手愤怒,让你的对手混乱!有此三者,必可一举而下!” 丁符道。 “我如何为之?” 马员外道。 “员外明晨去黄家扫尾即可!” 丁符道。 “噢!你已有打算?” 马员外道。 “你难道别无所求?” 他看丁符点头,复追问道。 “只求事成之后,赏我等流民户籍,保留我等自垦土地即可。” 丁符道。 “我若不允?你们又当如何?” 马员外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相信员外自会度量!” 丁符目视马员外道。 “事成之后,你可到我马家做一幕宾,我绝不亏待于你!” 马员外道。 丁符道谢后疾行而去。 是日夜!深夜! 黄家之人正在酣睡之中,内外突发大火,不过片刻时光,黄家宅第已是烈焰熊熊、赤烟漫卷、火光冲天。 顿时黄家人声鼎沸,乱做一团,皆是披衣而起,奔忙灭火。 只因黄家平时与人不善,四邻皆是冷眼旁观,并无外援之下,大火一夜方才扑灭,黄家虽无人员伤亡,但除了正厅,其余房屋皆是付之一炬,化为瓦砾废墟。 众人尚未稍歇,家丁却是拿一封书信而来。 黄员外拿出信笺一观,又是容颜大变,气得面如猪肝。 他遂号召人马,少许人留守黄家,大部分人却上山找寻其子。 黄家大队人马出得流民镇不久,却不想马家乘虚而入,直捣黄龙。 旦夕之间,黄家倾覆。 一众流民皆是得马员外庇护,一得户籍,二拥其地,不亦乐乎。 马员外久坐不待丁符前来,复命人前去找寻。 不料此时,九天之上突现两道五彩霞光。 片刻之后,流民镇众人却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白日飞升,随之越来越高,旋而消失于苍穹之中。 第35章 一念生,天地俱荣,一念灭,天地俱寂! 身在霞光之中,丁符英慕雪皆是感觉仿佛沐浴在温暖而和煦的朝阳下。 他们惊奇地发现,周身因风吹日晒而干燥黝黑的皮肤正变得白晰而丰润,原本因岁月的重担压迫而佝偻的腰身,也复变得笔直挺拔。 他们更是感觉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之内,不知何时已充盈着纯粹而磅礴的灵气。原本闭塞的穴窍也已豁然贯通,天地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五行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向他们的五行穴窍汇聚而来。 霞光将尽而未尽之时,宛如回光返照,顿时璀璨绚烂的万丈霞光,瞬间令丁符英慕雪眼睛无法睁开! 霞光已尽! 尽数被吸收于二人眉心识海之中! 二人双脚复踏于实处,眼开双眼,却是已在无比熟悉的环境之中。 不远处是近百丈的瀑布,飞流直下、凌空倒悬如万箭齐射于深潭之中,发出似狮吼虎啸,又似天崩地裂之声,气势惊人。 身前是盘膝而坐,心神守一、周身红袍的余公横。 脚下竟然正是岿然独立于深潭中央那块巨石。 “你们回来了?” 余公横缓缓睁开冷峻而明亮的眼眸,淡淡道。 “是的,我们回来了,侥幸未死!” “敢问时间已过多久?” 丁符回答余公横之问,而后复问道。 “你看那扇门!它们本是一体,全则皆存,破则俱灭!” 余公横手指向潭边,潭边是一扇即将完全消散的光门。 丁符英慕雪皆是望向潭边,那扇光门最后一丝光亮已暗淡,不过呼吸之间,便完全消散不见。 “我们……我们感觉在那一方世界之中,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怎么可能?” 英慕雪不禁诧异道。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生,天地俱荣,一念灭,天地俱寂!一念顷刻,一念永恒!” “你们所入之门,是时间之门。若能出则顷刻,若陷于其中则永恒!” 余公横道。 “我们现已通过生死考验,却不知路在何方?” 英慕雪道。 余公横红袖一展,一道宏大无比、璀璨夺目的五彩之光,向前方百丈瀑布暴射而出。 五彩光华瞬间没入瀑布之中,顿时阵阵白烟升腾,瀑布之水如滚如沸,片刻时间整个洞府皆是被无尽如云似雾的白烟所笼罩,朦朦胧胧,渺渺茫茫,恍若人间仙境。 丁符英慕雪执手而立于云雾之间,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之间,不知余公横欲以何为。 片刻之后,白烟散尽,两人仿佛已到了另一方世界! 瀑布已消失,深潭亦不见,余公横更是已无影无踪。 两人皆是不禁揉揉双眼,若非能感觉到神魂识海之内‘天勤珠’与‘地善珠’,在毫不停歇吸收着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他们几乎都认为适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浮生一梦。 眼前有失亦有得。 两人已置身于一个洞穴入口,洞穴两侧亦立着两块青色石碑。 一侧笔走龙蛇,上书‘止戈’二字;一侧铁画银钩上书‘藏锋’二字。 二人看完四字,虽不知何人所书,却也不以为意,皆是举步向洞穴之内行进。 …… 沐阳城,杨家,族长房。 杨昂于房内来回不停踱步,他眉头紧锁,眼含森寒杀意,面颊咬肌隐隐发抖,嘴角亦是微微抽动。 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却昭示他正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愤怒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也是一种无力的表现。 愤怒不但是无能无力的表现,更会让愤怒的人失去理智,乱了方寸,进而失去更多,甚至可能使自己身陷泥潭,而无法自拔。 但他不能不愤怒,作为一族之长,一日之间,不但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最疼爱的小妾所生的儿子,而且还葬送了家族十位灵翼境强者。 十位灵翼境的强者,虽然并非杨家最顶尖的战力,但也是一个家族长盛久昌的底蕴。 杨家虽然是沐阳城排行前四的大家族,但是灵翼境的强者也不过三十余位,包括儿子杨朋在内,一日之间,损失十一个灵翼境的强者,对于杨家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每一个灵翼境的强者,哪个不是耗费成千上万灵石才培养而成?哪个不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 他已出离愤怒了! 一万上品晶石,外加十万东洲金币,这是他付出的代价,这也是‘梦魇’杀手的赏金。 这样的代价,或许可以再为家族培养出十个灵翼境的强者,但现在这样的代价,却只是要‘梦魇’做两件事:一者,将儿子杨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让捉来,与杨朋成婚——阴婚。二者,将杀人凶手交给他,他要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以告慰杨朋在天之灵。 可是现在‘梦魇’杀手一个人都没有带回来! 杨昂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他脸上焦急之色更加浓烈,他拿起案上的酒壶,将一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酒本炽烈、苦涩,现在于他却如白水,连饮三杯,却也难抵他心中悲苦。 他不想让儿子在另一方世界多寂寞一刻,更不愿杀死儿子的凶手在世间多活一刻! 一旦心中盛满了怒火,种下了仇恨的种子,那么清醒的每一刻都是无比煎熬痛苦。 他幻想着杯中的酒是仇人的血,他一杯接着一杯饮下。 杀意更浓,怒意更浓,醉意亦更浓! 他摇摇欲醉,更摇摇欲坠! 他手掌紧紧抓着案角,手掌青筋暴起,红得发紫,止不住地颤抖,案角已留下深深的指印! 他努力撑着身子,不想倒下,他想要等一个结果! 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 杨昂抬起头,他的眼本已朦胧,脚已发软,满脸痛苦。 脚步声已止,止于房内。 “杨兴,人拿来了吗?” 杨昂已端坐在书案后雕龙画凤的红木靠背椅上,满脸威严不可冒犯。 杨兴虽然姓杨,却并非杨家之人,他是杨昂义子,年龄并不大,但做事却沉稳老练,很得杨昂器重。 “任务失败了!” 杨兴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 杨昂已怒,怒极! 他紧紧攥着手中杯——满酒的杯,全力向杨兴掷去。 “啪!” 酒杯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酒水点点滴滴落于地面之上! 酒是烈酒,水是血水! 杨兴的头已破,血在不断流,他佛就是一块石头,没有动,也没有吭一声。 仿佛,顺头而下的血,并不是他的,甚至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痛苦。 “你退下吧!” 杨昂言罢,只感觉头如坠铅,马上就要倒——醉倒。 杨兴起身,却没有擦拭脸上头上的血,缓步而退,脸上不但没有痛苦,甚至淡淡冷酷的笑意。 杨昂看杨兴已出,怒极而颤抖的手,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传音石,面上露出残酷冰冷的笑意。 他做事,向来都做两手准备! 不能借别人的手,就自己动手! 第36章 延促由于一念,宽窄系之寸心 丁符英慕雪二人并肩走入洞穴之内,便发觉此间路却已不似先前。 先前之路,大小如一,几乎没有太大变化。而当下之路却是左右忽宽忽窄,宽处可并行三五匹马车,窄处却却仅容一人通过,甚至有些拐角,侧身才可通行;顶底亦是忽高忽低,高处有丈余,低处却弯腰才可通行,更甚者,有几处低矮之地,几乎要匍匐而过。 原本衣衫鲜亮的二人,现在已是满身泥土,虽然他们已将身上,灰尘泥土尽量掸去,但看上去还是有些脏乱狼狈。 “你与大哥初来时,也是这般模样吗?” 丁符心中止不住骂娘,嘴上却是问英慕雪道。 “如果一个地方像狗洞,而且还要我像狗一样爬过去,我绝不会来的!一辈子都不会!” 英慕雪看着满身的尘土,加重语气重重说道。 “如果我所记不差,我们已经做了五次狗了!” 丁符俏皮地看了英慕雪一眼道。 “我现在才知道,无论多么风姿绰约、秀丽端庄的女孩子,爬过狗洞的时候,都绝优雅不起来,无论从前看,还是从后看,都绝不好看!” 丁符看眼前英慕雪站起来前凸后翘、婀娜娉婷的身材,再回想英慕雪俯身之后爬过矮洞那一瞬间, 他眼中的笑意,已止不住溢到了脸上。 丁符的笑容已凝固,变成了苦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拧掐脸庞——别人的脸庞。 “你要是敢说给我哥听,我绝对会让你变成猪头!” 英慕雪松开了手——大力掐着丁符脸颊的手。 “我们这样一副模样,哪怕我不说,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丁符揉着微红且肿的脸庞,一撇嘴道。 又到了一个拐角处,低矮如狗洞的拐角处。 两人皆是苦笑。 他们又要钻狗洞了! 又要做狗了! 只是眼前这个狗洞,却与之前略有不同。 此洞之前两侧竟然各有六个大字,右侧为‘延促由于一念’,‘左侧为宽窄系之寸心’。 “你要在前面,不是要在后面?” 丁符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英慕雪问道。 “后面相对是安全的,前面可能不安全!” 丁符回答道。 “前面会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这个拐角之后,里面还能有一群人不成?” 英慕雪道。 “你怎么选,如果实在不想选,我们还可以猜金币!” 丁符已将金币拿在手中。 他们原本并肩而行,英慕雪却是向后缓撤两步,单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丁符也不客气,躬身弯腰伏地,像一条蛇一般滑进了狗洞里。 只是他在滑进去的一瞬间,便如一条冬天里的蛇——一条被冻僵而笔直的蛇。 他此时身子一半在洞外,一半在洞内,却看见了半截人腿。 半截一动不动的人腿,而且不是一条,也不是两条,而是四条。 丁符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活人的腿,而且是一男一女。 他正在愣神间,只感觉屁股上最厚实的地方被巴掌不断用力拍打。 “丁符,什么情况,你见鬼了,还是你被一群人围着?怎么不动了!” 英慕雪看丁符几息一动也不动,这一路行来,她的屁股都快被丁符拍肿了,她一边报复丁符,一边问道。 “没,这边没有鬼,也没有一群人!” 丁符吃痛之下,为了少挨几下,只得钻入洞中,然后直起身形。 “这边虽然没有鬼,也没有一群人,不过你若要进来,可是要再想想,我怕你后悔!” 丁符直起身来,却是双脚并立于洞口中央,他的脚虽然不大,堵住洞口中央道。 “后悔!我后悔少拍了你几掌!让开!我要进去!” 英慕雪在洞外道。 丁符只得挪开双脚。 英慕雪头进入洞中的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亦变得僵硬如冰天雪地里的蛇。 她自然也看到了四条腿! 一个女孩子,无论多么邋遢,但在有外人的时候,都会显得干净整洁些。 无论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还是平凡普通的女孩子,都愿意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而绝不愿将狼狈不堪,混身泥土的模样让人看到。 她现在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已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虽然是活的,但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们完全看不见!” 一个苍老的男声道。 “因为我们是瞎子!” 一个同样苍老的女声补充道。 英慕雪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她还是进来了。 她进来之后,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老者。 两位老者亦是并肩而立,男者黄袍裹身,显得贵气十足;女者却是青衣罩体,显得端庄典雅。 两人皆是头上戴着高高的云游冠,而且其冠上皆是绣着四个字:男者金字‘逢赌必赢’,女者青字‘愿赌服输’。 他们皆已雪鬓霜鬟,鹤发童颜,脸上沟壑纵横,似已近耄耋之年。 只是他们脸色红润,隐约有淡淡光泽,精神亦矍铄,身形仍挺拔。 英慕雪看着两人紧闭的双目,似对老人之语半信半疑。 两位老人似知被人凝望,他们皆是张开紧闭的双目,不过几息之后又缓缓闭合。 英慕雪丁符却已看到两位老人泛白而混浊的瞳仁,始信两位老人之语。 “两位老人家,我并无意冒犯!对不起!” 英慕雪俯身揖手道。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缺陷主动让人看,就像新婚之夜的洞房里,绝没有人愿意有第三个人在旁参观。 因为很多滴一次都是生涩狼狈有缺陷且不完美的! “这并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不必道歉!” 黄袍老叟淡淡道。 “还好我们是从小就瞎的,所以我们并不感觉失去了什么!反而可能正因为我们是瞎的,所以才能活得更长久!” 青衣老妪面上甚至露出淡淡的喜色。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从这条道走过了!是吧,老头子?” 她接着道。 “是呀,许多年了吧,人是什么味道,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 黄袍老叟道。 “两位娃娃,你们已确实要去那方世界了吗?” 他身形未动,却显然是向丁符英慕雪而言。 “那方世界是什么世界?” 英慕雪问道。 “那是一方极乐与极苦交织、极喜与极悲交融、天堂与地狱并存的世界!” 青衣老妪道。 “你们确定要去吗?” 黄袍老叟又问道。 “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 丁符道。 “我虽非大丈夫,却也知凡为事者,皆不能半途而废!” 英慕雪亦道。 两位老者闻丁符英慕雪之言,他们皆是向各自左右移开两步,而后两人一挥手,一黄一青两道灵光融合,竟然幻化成了一扇隐约可见鱼龙潜跃,飞鸟翔云的光门。 而光门之上竟然还悬浮着赤红文字——‘赌者,修习也。习者,点滴所聚;良习者成事之助,恶习者败事之源;故善赌者必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焉;能修天下之良习者,不争而成天下之大事也’ 。 丁符英慕雪仔细观察之后,心中亦是感触良久。 而后,他们携手一跃而进入光之中。 “希望他们好运!” 青衣老妪道。 “能走到这里的,运气都不会太差!” 黄袍老叟道。 第37章 忘忧赌坊 丁符英慕雪周身光芒散尽,双脚已踏在一座传送阵的中央。 二人抬头望向脚下,这传送阵是五色灵石构建而成,人虽已至,五色的光芒却始终不散,阵盘之上缭绕着浓郁的五彩灵光,这竟然至少是一座地阶甲等上品的传送阵! 能构建地阶甲等上品传送阵的阵法师,莫说是沐阳城,恐怕在苍蓝郡都是极其少有的。 凡地阶甲等上品的传送阵,一次可传送十人,而其以下等级的传送阵,却只可以传送一人。 无论是攻击、防御、撤离,若是有地阶甲等上品的传送阵相助,可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这里虽然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更没有星光,但这里却是光明的,光明来源于半空中悬浮的一颗白色圆润的硕大珍珠。 那颗珍珠正不断散发着光芒,照亮了这一方世界。 丁符英慕雪举目望去,竟然身在一座恢宏高大、气态非凡、错落有序的建筑群前。 其中他们正前方一栋宫殿显得与众不同,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其它建筑就如匍匐在其脚下的臣子。 只见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殿前四根巨柱上皆是刻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 琉璃瓦莹白如玉,朱漆门气派威严。宫殿正上方高悬着一块金色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题着四个赤红大字——‘忘忧赌坊’。 通往别处的路上皆是铺就着青翠如碧的木属性灵灵石,而丁符英慕雪身前通往宫殿的路上,却铺就着晶莹纯粹的火属性灵石,显得卓尔不群、与众不同。 一个熟悉的身影纵跃之间就来到了丁符英慕雪身前。 赫然竟是余忘忧! “两位是先玩两把,还是先见英公子?” 他开口问道。 “我们还是先去见大哥吧!好吗?” 英慕雪拉着丁符衣袖道。 “远策兄正在眼前大殿之内?” 丁符却问余忘忧道。 “正在大殿的克已雅座内!而且还很健全!” 余忘忧道。 “那我们就走吧!” 丁符拉着英慕雪就欲向眼前大殿走去。 “两位就这样过去,不换身行头吗?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这一身装扮实在有失体面!” 余忘忧道。 “难道不体面,就不能进入‘忘忧赌坊’吗?” 丁符问道。 余忘忧引着两人向大殿方向行进,在大殿门中一侧竖着一张古朴而陈旧的木牌,木牌上书——衣冠不整者,身染泥污者,恕不接待! 丁符英慕雪不由苦笑,他们感觉这条规定就是为其量身打造的,他们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人只得跟随余忘忧前往洗浴更衣之地。 …… 忘忧赌坊,克已雅座。 雅座之内已没有一张椅子,甚至没有一张桌子! 它们都已化成了或大或小的木屑,散落于地。 桌椅皆已不完整,却还有一张床上完整的,完整的床上悠闲地半倚着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年——一个完整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身着一身青色劲装,生得一表人才、丰神如玉、目朗神清,神色从容。 他此时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床边却还端坐着有一个少年,他一身锦衣,亦是生得眉清目秀,脸上还露着淡淡的笑容。 在床两侧,却肃立着四个手执佩刀的魁梧大汉,他们不但没有笑,反而是一脸的怒容。 若是目光可以杀死人,饮酒的少年恐怕已死了无数次。 “我若是你,这酒我绝不喝!” 锦衣少年笑道。 “为何?” 青衣少年道。 “酒喝多了,腿就会软!腿若是软了,逃起来就慢了!” 锦衣少年道。 “我为什么要逃,我英远策愿赌服输,视信誉如生命,绝不会逃!” 英远策道。 “何况,我若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难道还有地方比这里还安全吗?” 他接着道。 “你总共输我五千上品晶石,六万东洲金币,其实并不多,你若拿不出来,帮我一个忙也可以?” 锦衣少年道。 “这个忙,想必会让我很忙!” “不过,你可以说说看!” 英远策道。 “豢妖秘境的历练快要开始了,我想进去见识见识?” 锦衣少年道。 “如此简单?” 英远策道。 “是的,就是如此简单!” 锦衣少年笑道。 “你若是想让我的妹妹嫁给你,我都可以给你美言几句。可是我知道,越是简单的事情,其实危险越大!所以……” 英远策又一杯酒下肚。 “所以你不能答应我!?” 锦衣少年道。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可是一个人若是失去了双手双脚,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他看英远策不语,便又道。 “不但不愉快,而且会很痛苦!” 英远策道。 “所以趁现在我手脚尚存,就绝不能让它们闲着!” 他接着倒,将酒壶中酒倒入杯中。 “莫非你认为你的好兄弟好妹妹,已弃你于不顾了吗?” 锦衣少年接着道。 “若是你的一个好兄弟将所有身家交给你,而你把它们输光了,你感觉以后他们还好得了吗?” 英远策道。 “原来英兄还是如此有魄力之人,竟然敢用双手双脚为筹码,原来你输的不但是你的,还有你好兄弟的!” 锦衣少年道。 “其实我妹妹这些年积攒的嫁妆,也被我给输了,你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英远策道。 “若是我,恐怕杀你的心都有!” 锦衣少年道。 “所以我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英远策道。 “不错,‘忘忧赌坊’里是绝不能动手的!” 锦衣少年附合道。 “钱财毕竟身外之物,若是好兄弟好妹妹,因为身外之物,而记恨于你,那你这兄弟绝不是好兄弟,妹妹也绝非是好妹妹!” 他接着道。 “可惜我们认识太晚了,否则你一定会是个好兄弟!” 英远策无奈摇头道。 “其实也不晚,我们如此投机,若是你失去双手双脚,失血过多而死,我一定给你备一口上好的棺材,你若侥幸未死,我一定平安把你送回英家,而且每隔一段时间,我一定拿着好酒好菜去找你!” 锦衣少年目光炯炯望着英远策道。 “我决不想有一个失去双手双脚的好兄弟!” 克已雅座外传来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声音道。 第3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英远策听闻门外有声音传来,脸上瞬间闪现一抹喜色,但那抹喜色如流星划过夜空,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他的脸原本艳阳高照,却很快就乌云密布。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的酒杯酒壶皆是把握不稳竟然掉落下去。 “嘭!” 酒杯里的酒洒了英远策满身,酒壶却是滑落于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碎裂开来,壶中酒更是抛洒一地。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与英慕雪千叮咛万嘱咐,见到丁符之后,千万不要再回来,却没想到,平时乖巧听话的英慕雪竟然还是把丁符带来了。 他恨不得现在舒适的床是一个墓穴,然后将自己掩埋,他一天输掉属于丁符的东洲金币和上品晶石,可能是丁符费尽千辛万苦才攒下的所有家当,若是靠家族的例钱,恐怕两辈子都无法还上。 他实在不敢想,丁符若是知道家底已被他挥霍一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敢想! 锦衣少年听闻雅座之外传来人声,他虽未见其面,但看丁远策反应如此之大,他已知来者定是丁符无疑。 他转头望向门口,眼光在划过四个佩刀大汉之时,眼光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四个佩刀大汉皆是微微点头,靠近雅座之门的两个大汉已悄然摸出两柄闪着黝黑青紫之色的锋利匕首。 那匕首虽然只是凡器,并不能吸收五行之气而催动强大的战技,但它却涂有剧毒,猝不及防之下,若是自后心而后,刺破心脏,哪怕是丹修境的强者也要呜呼殒命。 有时候,越是看上去平凡的人越危险! 哪怕身为修真者,若是得罪仇家太多,也是有可能被普通的凡夫俗子所袭杀! 毕竟没有达到神修境的修真者,本源灵气和本命丹珠是需要修真者靠意念去催动,并不会自动护主。而修为达到神修境之后,修真者护体神罡已自动外溢,至那时凡器才不会伤其分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准备已足,只差丁符推门而入! “吱呀!” 雅座的门已开! 两个手持匕首的大汉面上皆是绝然之色,他们虽然并非修真者,但杀人的经验甚至比寻常修真者更丰富。 他们手中的匕首就像埋伏在丛林里的虎豹豺狼,藏着利爪,含着獠牙,随时准备给经过身边的猎物致命一击。 作为杨家死士,他们也怕死,但更怕生不如死! 他们进谷之时,就被告知‘忘忧赌坊’禁止伤人,亦禁止杀人。 这也许也是一种悲哀,当拥有足够的财富之时,就能买到很多的东西,甚至可以买断一个人的生命! 缺钱的人命不值钱,有钱的人钱不值钱! 无钱人以命换钱,有钱人以钱换命! 两个手持匕首的死士,眼中除了决绝之外,隐隐有透着一丝对生的眷恋。 他们的手上已经蓄满了力量,就如已拉满弦的弓! 门已开,他们在等待着标靶到来! 标靶并没有进来! 标靶看着屋内一片狼籍,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身着乞丐的衣服,他可以在粪坑里洗澡,也可以在污泥浊水的河沟里游泳。 但如今他穿着一身体面且一尘不染的衣服,雅座内破碎的木块遍地都是,酒壶的碎片还释放着浓烈而刺鼻的酒气。 “你是英少爷的朋友?” 锦衣少年看丁符身在雅座外,站得笔直,笔直如一杆长枪,一杆扎根于地面的长枪,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不由微笑着问道。 “不是!” 丁符回答道。 “噢,无论你是不是英少爷的朋友,我都感觉你够朋友!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锦衣少年道。他的眼中满是真诚,他的语调也很轻柔,轻柔如云如棉。 “我只要兄弟,情同手足的兄弟,而不需要朋友!” 丁符看着英远策的头低得如成熟的麦穗,而且满脸通红,皆是愧疚之色。 一个骄傲的人,如果低下了头,不是服了,就是错了! 他望了英慕雪一眼,英慕雪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不用说,一定是这两兄妹有事情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跟自己绝对有关! “你就是丁家丁符?原来曾经在‘沐阳宗’修炼过的丁符?” 锦衣少年又是微笑着问道。 “我叫杨盏,不是斩杀的‘斩’,是一盏灯的‘盏’。” 他看丁符点头,自报家门道。 “噢,你是沐阳城杨家的人?” 丁符一愣后,缓缓道。 “不错,我是杨家的人,我已知道苗溪镇的事情。我不但不会怪你,还要感谢你!” 杨盏竟然笑了出来,笑得如山间幽谷里摇曳的花。 “噢,你这反应倒是出乎的我意料!” 丁符不紧不慢道。 “没有人喜欢被骑在头上!杨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说,谁也不是东洲金币或者极品晶石,会让所有人都喜欢!” 杨盏面上显出一丝黯然之色。 在他的脊背之上,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是一次家族比试中被杨朋留下的。当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自己是技不如人,却也没有怪罪杨朋。后来他偶尔听到,杨朋并非收不住手,而是故意的,杨朋本想杀了他,却不想他九死一生,却活了下来。 原因竟然是杨家每年有三个名额可以进‘沐阳宗’修练。他做为杨家旁系,却不知名额本就是内定的!所谓的家族比武,就是走一个流程罢了!可笑当时的他竟然还以为比武是点到为止,择优进入‘沐阳宗’修炼。 以无心对有心,原本实力不弱于杨朋的他,却差点做了杨朋刀下之鬼! 有些表情是装不出来的,丁符在杨盏的眼中看到了对杨朋若隐若现的恨意。 他虽然不知道杨朋与杨盏之间发生过什么,有些快乐可以伪装出来,但发自肺腑的痛苦和愤怒是装不出来的。 他不但在杨盏的脸上看到了痛苦,他也在英远策的脸上看到了痛苦! 痛苦的人需要安慰,痛苦的朋友需要陪伴,痛苦的兄弟需要拥抱! 他已顾不得许多,他举步踏入雅座之内! 一步、两步、三步…… 他已距离藏着利爪,含着獠牙的死士越来越近! 丁符在走过身藏匕首的死士之后,身后两柄匕首,如老鹰扑兔,青蛇吐信,向他的后心刺出! 第39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英慕雪紧随着丁符迈步而入,当她看到那两柄匕首之时,顿时花容失色,欲出言提醒,却已经迟了! 杨盏见两柄匕首已近丁符衣衫,他眼中痛苦之色已散,取而代之是一抹笑意,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 笑意却已凝固! 两柄匕首皆已刺空! 鹰似被扼住了脖颈,蛇似被击中了七寸! 两个死士明明感觉匕首已刺入丁符身体,却已完全没有匕首刺入肌肉骨骼的迟滞感。而他们在愣神间,却已看到丁符已然出现在了英远策面前。 两名死士看丁符竟然脱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皆是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手持匕首,又是欺身而上。 宫殿外那颗白色圆润的硕大珍珠,却是突然嗡鸣震颤,而后飞速射出两道银白灵光。 雅座内两名死士突然感觉周身气血为之一凝,竟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而后他们身体慢慢变得虚幻,且缓缓悬浮起来。 他们只感觉一阵华光闪烁,刺得眼睛都无法睁开。待他们睁开双眼之后,他们已不在雅座内,而是在一颗硕大珍珠之下,那珍珠牵引着两道银白光线,正不断将他们拉向珍珠之内。 珍珠之内喷射出一团白烟,那道白烟竟然幻化成了一个无比狰狞而巨大的鱼头,腥红的双眼,参差的鱼牙,看上去无比的惊悚恐惧! 他们想挣扎,周身却是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他们想哀求,可是喉结只是轻微挪动,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鱼头一吸,竟然将两人皆是吸入了巨大的鱼嘴之内,两名死士瞬间便消失不见。 鱼头明暗交错,顷刻间,两道腥红之气便被其喷射而出,然后被硕大的珍珠所吸纳,不过片刻时间,珍珠便停止了嗡鸣震颤,恢复了常态。 雅座内杨盏看两名死士被一团白光包裹,一闪而没,不见了踪迹。心知两名死士定是九死一生,恐怕性命难保。 “丁兄好俊的身法!” 他脸上悲戚之色却是转瞬即逝,望着已在英远策身边的丁符微笑道。 “没想到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丁符白了杨盏一眼道。 “他们二人既不是我的父母,又不是我的兄弟,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要当场哭鼻子,抹眼泪不成?” 杨盏一本正经道。 “我已听慕雪所说,你几乎将身家都输了个精光,据我所知,这并非你的风格!” 丁符却只是望了杨盏一眼,却转身拥抱着英远策,也不顾英远策周身的酒气与酒水,缓声道。 “我对不起你和妹妹,我不但输光了……” 英远策感受着丁符温暖的怀抱,他惭愧低头,眼中却已噙着泪光。 “你不必说,我已猜到!我不怪你!只是一个人若平日里做事中规中矩,怎么可能今日却完全乱了方寸?” 丁符却止住英远策话语,询问道。 “我输光了你寄存我处的家底,你当真不怪我!我实在……” 英远策眼中泪已流下。若是丁符甩他几记耳光,或者打他几拳出气,他心中都可能会舒服些,偏偏丁符完全没有一丝怪罪之意,反而让他内心更是羞愧难当。 “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我多少会留下一些私房钱的!” 丁符道。 “只是我想知道,今日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 他接着问道。 英远策眉头紧锁,面色铁青,却是一声未吭。 “大哥今日家族比武,败了!惨败!” 英慕雪看英远策久久不语,遂开口道。 丁符心中已然明了,无论多么聪明绝顶、坚强如铁的男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寻找一个不良情绪的宣泄出口。有些人去找美味佳肴大快朵颐;有些人去酒馆一醉方休;有些人去风月之地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有些人却会去赌坊赌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当然也可能有些人会找个无人的角落大哭一场;或者独自蜷缩在床上蒙头大睡。 “他输你多少晶石,多少金币?” 丁符松开英远策,转头望向杨盏道。 “五千上品晶石,六万东洲金币!” 杨盏道。 “这是五千上品晶石,六万东洲金币,你清点一下!” 丁符取出两枚如意戒,倒腾一翻之后,交到杨盏手中。 英慕雪自然知道这晶石金币是战利品,得自四个‘梦魇’刺客之手,故面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 英远策和杨盏却皆是一惊,哪怕沐阳城顶尖宗门或者四大家族,若非核心长老真传弟子或者直系子弟,参加一些顶尖的拍卖会或者鉴宝会,都绝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此多晶石金币。 杨盏发动神魂之力,内视两个如意戒,清点之后,确认数量无误,然后将两枚如意戒收纳了起来。 丁符英远策英慕雪三人却是汇合一处,就欲向雅座外走去。 “且慢,英少爷输的晶石金币已经清了!只是还有四样未清?” 杨盏闪身来到雅座门口,手持一张签字画押、白光升腾的灵契,拦阻住三人去路。 灵契者,决死生之大事,断福祸之根本。乃人与天地沟通之介质,含天地大道之法则,日月星辰之灵光,以人之神,本源之血,而立天道之契约,上可动九天惊雷灭已身,下可引八方鬼怪噬其心。 签署灵契,立下天道誓言,若是违背,必遭天谴! 丁符看那白纸黑字和两枚血色手印,心中亦是一惊。 两枚血色手印,自然是英远策及杨盏之手印,不过现在那灵契之上杨盏之名已消散不见,只余英远策之名。 显然杨盏已是灵契拥有者一方,或者说是胜利者一方,他已可随时决定英远策之生死! 英远策心中一惊,他仔细看灵契上书之字——‘今双方以五千上品晶石及六万东洲金币为赌资,杨盏胜则英远策舍其四肢,英远策胜则所欠之资一笔勾销,如违此契,天诛地灭!’ 片刻之后,英远策已心中满是怒火,却也无话可说。 原来他与杨盏定约灵契之时,并未仔细查验,只是在杨盏书写完毕之后,书上自己名字,并滴上本源之血。 他却未加上‘如还上所欠之资,灵契则毁’,虽然只是少了几字,但却已将性命交至杨盏手中自己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能任人宰割! “你要怎样,才能解除这张灵契?” 丁符问道。 “此地是赌坊,不如我们赌两把!你若能赢我,我就解除契约,如何?” 杨盏却是微微笑道。 “若我输了呢?” 丁符道。 “男人,怎么能没赌之前就认输呢?” “不过凡事都是有万一的,万一丁兄输了,那就留下四肢,若是赢了,则英兄四肢得以保全!这并不是一件亏本的买卖!” 杨盏道。 “丁符,千万不要和他赌,他应该是修习了某种秘术,感知力强于常人许多,甚至好像能透视底牌,我与他赌了六类不同的项目,共计三十余次,一次未胜!你对我已算仁至义尽,实在不必再为我冒险了!” 英远策回想起与杨盏交手之经历,心有余悸! “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身上尚存一些晶石和金币,我们就随意玩两把,若是我侥幸赢了,那灵契就解除,若是我不幸输了,你也赢得不少筹码!如此可好?” 丁符却望向杨盏道。 “那我岂非亏大了,毕竟晶石金币失去了,还可以再赚回来,手脚若是没了,可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杨盏却是摇摇头道。 他心中已打定盘算,若是能兵不血刃,废了丁符四肢,也是大功一件。 他对自己灵阶乙等上品的魂技‘凝眸透视术’,可是无比自信的。 “我若是决定要搏一把,我们也要立下灵契吗?” 丁符看杨盏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模样,无奈问道。 “自然是要立下灵契的,灵契换灵契,这样我们都不亏,不是吗?不过你若不敢,爱惜自己身体,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对于心存孝道之人,我绝不会认为丁兄是胆怯懦弱之辈!何况英兄毕竟不是你真正一母同胞的兄弟,我绝对可以理解!” 杨盏看丁符犹豫不决面露难色的样子,却是开口相激道。 第40章 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 “丁符,现在是义气之争,已无必要!何况大哥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就当大哥买了一个教训吧!” 英慕雪一拉丁符衣袖,正色道。 她语罢,转身望向不争气的英远策,脸上多有不屑,也有几丝悲伤。 “我丁符确实好赌,不过若是以身体为筹码,这委实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何况我现在还太年轻,若是七老八十,耄耋之年,或许绝不会怯懦退缩,可如今我正是青春年华,还没有览尽人间芳华,亦没有食尽人间美味,万一成了一个四肢皆无的残疾人,实在是一件极其悲哀的事情!” 丁符望向杨盏,耸肩摇头道。 “英兄,你也知道我并非一个很有原则之人,也时常会做一些糊涂犯浑之事,但却深知‘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亦知‘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兄弟也只能帮你至此了!”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柄长刀——杨朋的长刀,递至英远策手边。 英远策原本已羞愧难当,更兼于灵契之上被杨盏摆了一道,既愤且怒。看到丁符递来长刀,也是万念俱灰,心怀死志。 他一手接过长刀,满脸坚毅果敢之色,扬起长刀,而后蓄力便向右腿斩去! 杨盏丁符言语,自知激将法已无效,心中亦是不禁有几分失落与不甘。又见丁符递与英远策一柄长刀,而英远策接刀便向右腿斩去,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冷酷之色,而后闪身而至雅座门外,生怕鲜血喷溅至身上。 英慕雪却不防丁符竟然有此一招,看英远策含怒斩向右腿,却只得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等了几息,却并未听到任何动静——若是一个人斩断了右腿,一声不吭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这个人是个哑巴,也绝对是要哼哼两声的。 于是她睁开眼睛,却见丁符之手,正托在英远侧肘弯之处。 “丁符,你这是何意?” 英远策看丁符竟然托在他肘弯之处,让他手中长刀无法斩下,不由出言问道。 “英兄,我绝不想有一个四肢皆无的兄弟,适才之举,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丁符说完,一手夺过英远策手中长刀,收纳于如意戒中。 “我们可以赌两把,不过我首次来到‘忘忧谷’,对此间并不熟悉,而且听远策兄之问,你赌技精湛,我恐怕胜算不大,所以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丁符做俯首低眉,谨小慎微状,面向杨盏道。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还请说!” 杨盏看丁符中断英远策自残之行,心中亦是诧异,只感觉丁符反复无常的行为竟然让他一时琢磨不透,复听丁符之语,心中顿时感觉峰回路转,几乎要喜上眉梢。 “只是这两把赌什么,能让我决定吗?这虽然对你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平,但对于我一个初来乍到之人,你已占天时地利人和,想必这点小小要求,你不会不应允吧!?” 丁符看杨盏一口答应,便将自己心中所想提了出来。 “这个自然可以!若是丁兄无其它异议,我们就前往灵契台去签署契约吧!” 杨盏语罢,心中已乐开了花。他虽然不知丁符为何之前不敢与之赌斗,亦不知丁符为何又突然之间要与其赌斗,但他终终坚信,无论是决定赌什么,最终的胜利者必定是他。 “丁符,你本不必如此,若是连累了你,我恐怕百死难辞其咎!” 英远策观丁符竟然答应与杨盏赌斗,而且要签署灵契,心头一紧,拉住丁符身形道。 “你我兄弟本就应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想当年,若非你在豢兽森林救我一命,我恐怕也早已葬身豢妖之口,哪里还会有今日之丁符!” “何况一个人若是连胜三十场,也许好运气已经用尽了呢?!” 丁符拍拍英远策肩膀,而后望向杨盏道。 杨盏却只是笑笑,却已不再答话,在他眼中,一个人若是实力足够,运气就会一直好下去。只要他不想输,就没人胜得了他。 ‘忘忧赌坊’,正殿,灵契台。 ‘忘忧赌坊’正殿,赌球者,赌棋者,赌禽虫者,赌大小者,赌轮盘者……应有尽有。 各处皆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赌客云集,人声鼎沸。 唯有一角门可罗雀,冷清非常,只有一个灰袍老者伏于柜上,几乎已陷入昏昏欲睡之态。 “绑,绑!” 杨盏食指弯曲,轻叩柜面。 老者却也只是微微晃动身子,仿佛犹在梦中。 “绑,绑!” 杨盏加大力度,复叩两下。 “噢,怎么又是你?” 老者直起身形,睁开惺松双眼,他看到杨盏之后,面上显现惊讶之色。 “我来与这位丁公子签署灵契!这是十枚精石,丁公子应付晶石,我代其出!” 杨盏自如意戒中十枚上品晶石,拍于柜面之上。 “丁公子,你当真要与杨盏赌斗吗?你可知道杨公子不但是我们‘忘忧赌坊’老主顾,而且每逢赌斗,甚少一败!” 老者看了望向丁符,善意提醒道。 “杨公子竟然把灵契费用代付了,我若再临阵退缩,岂不扫了杨公子雅兴!” 丁符看着眼前老者,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远处正在赌博闲杂之人,看有人竟然又至灵契台签署灵契,便纷纷向灵契台围拢而来。 他们皆知凡签署灵契者,赌注已非寻常晶石金币,刺激非常。 “这人是谁,面生得很呐!他难道未闻杨盏杨公子之威名吗?” “可不是,杨公子可是常胜将军,据我所知还未尝一败!” “那个倒霉蛋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这次赌注是什么?” “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豪赌伤命,可惜了,与杨公子签署灵契,绝非明智之举!” “明智?真正的聪明人,就不应该踏足赌场!” “还说呢,你今天晚上不是也输了几百金币和不少晶石了吧!” “每次输光回家,我都发誓绝不再来的,只是每每想起输掉的赌注,就心有不甘,哎,今日之后,我绝不再踏足此地!” “你还是省省吧,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相信,你若非断手断脚,就绝不会戒赌!” …… 不多时,灵契经杨盏之手已书写完毕。 “丁兄,你看这样书写可有不妥之处?!” 杨盏将灵契交于丁符手中,然后问道。 丁符仔细端详灵契上所书之字——‘今杨盏以英远策四肢,丁符以自身四肢为赌资,进行两场赌斗,杨盏胜则丁符自斩四肢,丁符胜英远策可合保全四肢,杨盏英远策赌斗之灵契自动销毁,如违此契,天诛地灭’。 丁符看后,觉得并无不妥,便在灵契之上书写上自己名字,而后咬破食指按上一个血色手印。 “这难道就是灵契之誓吗?” 他按上手印之后,只感觉周身突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天罗地网所束缚。 杨盏亦是如法炮制。 两人灵契已成,便将灵契寄存于灵契台后,丁符居前,杨盏居后,两人便向包罗万像,种类繁多的赌台而去。 第41章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杨盏看丁符走过一个又一个赌台,却依旧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他虽然紧随在丁符后方,看不到丁符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到丁符现在定是一副忧心忡忡、失魂落魄的样子。 年轻人,毕竟还是太容易意气用事了! 一旦意气用事,就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要付出生命! 他看着身后跟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看客。 看客们多数是冷漠的,他们并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但就是喜欢悬念和刺激,以及见证别人痛苦地哀嚎和无助地死去。 丁符却是走马观花般走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没有最终的决断。 “怎么了,丁兄,这里没有一类是你擅长的吗?” 杨盏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甚至身后跟着的人流也有不少怨言。 “这大殿之内,近百赌台,我感觉皆是效率太高了,既然已签署灵契,我自当遵从。我心知胜面不大,但却亦是想搏一把,哪怕四肢能多存留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丁符语气已弱,气势亦弱。 “若是如此,却还有两个去处,比较符合丁兄心意!一个是角斗场,一个是驭风台。” 杨盏思索片刻道。他只感觉丁符气场已弱三分,似已心生怯意,赌博之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若是气势先弱几分,怎么可能还有胜算! “唉,那我们就先去角斗场,再去驭风台吧!” 丁符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 ‘忘忧赌坊’,角斗场。 角斗场下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擂台,长宽皆约一丈半左右,上方围绕着一个圆拱形的铁笼,将擂台围得严丝合缝,仅有一道小门,可以躬身而入。 铁笼上已是血迹斑斑,锈迹斑斑,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铁笼最顶端布着一个五色晶石组成的阵法,不断有五色之光自阵法内喷涌而出。 擂台位于低处,亦位于角斗场的中央位置,擂台之外四周皆是拾阶而上高高的看台,大约有近千个座位。 但凡坐于座位之上,皆可以将擂台之上的情景收于眼底、一览无余。 丁符进入角斗场的一瞬间,便闻到了整个角斗场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更是被角斗场内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呐喊声、叫杀声所震撼,座位上有男有女,有老者,亦有青年,他们却皆已癫狂如疯,双目如赤。 有人兴高采烈满面红光,仿佛捡到了万千金币;有人却如丧考妣面如死灰,仿佛经历了妻离子散之事。 擂台上,胜负已决。 一个肌肉紧实,身着黑色短打劲装的少年长身而立,他的身上几乎没有太多的伤痕,眼中喷射着如野兽般的杀戮之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另一个身着红色短打劲装的少年却已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周身上下看上去伤痕密布,流出的血已浸透了身下的擂台。 “你实在太弱了,让我简直没有一丝搏杀的快感!你可以死了!” 黑色劲装少年大力几脚踩踏在了红色劲装少年的脖颈之上, 红色劲装少年却只是头颅微微晃动几下之后,便再了没有了动静! 既分胜负,亦决生死! “本场获胜者崔滔!” 一个手持传音石,衣着清凉的妙龄少女,躬身进入擂台之内。他高高举起崔滔右手,对着传音石轻声言道。 铁笼顶部的法阵将少女轻描淡写的声音,经过传声阵的加强之后,将所言之话,清晰无误传到角斗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又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躬身进入擂台之内,将已无丝毫生机的红色劲装少年的尸身,抬出了擂台。 “这角斗场,莫非定要决出生死吗?” 丁符问向英远策道。 “唉!能到角斗场以命相搏者,无不是命运悲惨的少年,若是父母健在衣食无忧,谁愿用自己的命,来取乐于别人!这角斗场正是不死不休之地,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英远策看着如一条野狗般被拖走的身殒少年,也是感触良多道。 “是不是感觉有点残忍?” 他看丁符面中显露一丝悲戚之色,又道。 “这角斗,胜者能有什么收获?” 丁符问道。 “每一场,胜利者可以得到十枚东洲金币!” 英远策道。 “仅仅十枚东洲金币吗?值得用命去搏吗?” 丁符感觉十枚东洲金币可以买到一条人命,委实太廉价了。 “我们做为家族子弟,哪怕东游西荡、游手好闲,每月依旧可以从家族拿到例钱,可是普通人家的子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英远策话虽未说尽,却相信丁符已听得明白。 “丁符,你已决定要与杨盏赌下一场的胜者了吗?你若首次接触这类赌博方式,与杨盏进行生死赌斗,我感觉并不明智!要不我们,寻一个其它项目吧!” 他自然看得出来,丁符是首次看到类似于赌命的赌博方式,可能心中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如果一个人第一次玩某一种赌博方式,那么胜利的把握恐怕不会太大。 “今日角斗场尚余三场对决,下一场十七岁崔滔对决十五岁乐无言!” 扩音阵已传出妙龄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 不多时,对决的二人已来到了擂台中央。 崔滔依旧穿着黑色劲装,而名为乐无言的少年,则身着一身红色劲装。 两个人因为年龄的差别,崔滔明显比乐无言高半个头,而且与瘦弱如纸的乐无言相比,崔滔身材更显壮硕。 两者若是修真者,比较的是修为境界、战斗技巧、修炼战技、战斗意志……等诸多因素。 身材瘦弱者,并非不能与身体健硕者一较高下,可是面对寻常百姓家的子弟,谁的体重大,谁的拳头硬,谁更心狠手辣,谁的抗击打能力更强,谁就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已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更可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丁符看着乐无言,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于脑海中搜索过往的信息,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叫乐无言的少年,正是在镇主府外,为了保护自己弟弟,而甘心死命相护的少年。 “根据结合实力研判,本场对决崔滔赔率为两倍,乐无言赔率为三十倍。” “现在列位客人请下注,每个座位旁皆有黑色红色吞噬空间,买崔滔胜者请于黑色吞噬空间投入筹码,买乐无言胜者请于红色吞噬空间投入筹码!” 扩音阵传至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丁兄,你若是要换别的赌台,现在还不晚。若是你确定要于角斗场与我一决高下,可就余下二次机会了!” 杨盏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万上品晶石,便是投入了黑色吞噬空间之内。 “为什么是两次机会?不是三次?” 丁符做茫然无知状,问杨盏道。 “噢,你若是与我押注下同,岂非也并不算战胜于我,而且我投之后,你方投注,岂非已失了先机,有拾人牙慧之嫌!” 杨盏却是开口戏谑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既然你我选择不能相同,那么我就只好舍命赔君子!” 他语罢,竟然将如意戒中仅存两百颗极品晶石,万余上品晶石和五万余东洲金币,一股脑投入了红色吞噬空间之内。 “丁符,你这岂非是太冒险了!那崔滔看上去凶神恶煞,而乐无言看上去可谓骨瘦如柴,怎么可能是崔滔的对手!” 英慕雪看丁符竟然几乎将一身家当全填入了红色吞噬空间之内,不由大惊失色道。 “所谓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反正已落子无悔,是求得来,或是丢将去,就看天意吧!” 丁符却是眼神一黯,解释道。 第42章 先发制人,后则为人所制 瀑布之下,深潭之中,石柱之上。 两人盘膝相对而坐,正是余忘忧与余公横二人。 他们面前瀑布之上却是霞光缭绕、紫气升腾,竟然幻化成了一面巨大的银白水晶。水晶之上显示者,正是角斗场内之情景。 而那银白水晶两侧各有一道光柱,一道为黑色光柱,一道为红色光柱。 两道光柱之上还皆有三列数字。 黑色光柱粗壮非常,其上显现——决斗者崔滔;九百九十八人;共计筹码上品晶石二十二万三千颗,东洲金币十万三千枚…… 红色光柱却瘦如麦秆,几不可见,其上显现——决斗者乐无言;一人;极品晶石两百六十颗,上品晶石一万三千颗,东洲金币五万二千枚…… “这丁符玩得可够大的,当真是不走寻常路……” 余公横道。 “他如此行为,若非是孤注一掷,便是成竹在胸!” 余忘忧道。 他语尽,身上两道若有若无的灵气,便向角斗场飞射而去。 “如何?” 余公横道。 “我虽不知丁符心中究竟如何盘算,不过这年轻人当真有气魄,却也值得称道了!” 余忘忧道。 “莫非你已察觉端倪?” 余公横道。 “若想有大成就,有时确实要剑走偏锋!” 余忘忧道。 “要不,我们也来个小赌怡情,跟投一些!” 余公横笑道。 “若是如此,我们岂非有作弊之嫌!” 余忘忧却是一摆手道。 …… ‘忘忧赌坊’,角斗场。 “擂台之上,可以使用任何攻击方式,亦可以攻击彼此所有部位,生死由命,不死不休!你们听明白了吗?” 擂台内妙龄少女检查罢崔滔与乐无言周身,确实并未私藏任何其它武器之后,简短向二人述说擂台规则。 “锣声响起,便是开始!” 她看两人皆是点头认可,语罢之后,便退至擂台之外。 “咚……” 一声锣响之后,擂台内两人也是摆好架势,准备做生死之斗! 四周看台上,却是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助威声。 “打死乐无言!” “杀了他!” “争取三连胜,干死他!” …… 擂台内随着锣声消散,气氛亦是一变,两个相对而立的少年,眼中人性的光芒辉飞快消逝,取而代之是野兽的贪婪与与凶煞之气。 生死由命!不死不休! “杀!” 崔滔一声怒吼,右掌紧握成拳,一记重锤,向乐无言面门轰击而去。 他虽并非修真者,这一拳亦没有任何其它力量的加持,纯粹就是肉身之力。但其毕竟经过许多场生死较量,能存活下来,定是有其可取之处。 他相信,他这一拳速度不慢,力量也是极大。若是击打在了乐无言面门之上,定会让乐无言口鼻喷血、头晕目眩!虽未必能一击而胜,却至少可以让乐无言损失六七成战力。 乐无言身材相对崔滔显得瘦弱不少,显然若是进行力量对拼,恐怕绝撑不过一时三刻。 他亦知若论综合实力,也非崔滔对手,但崔滔已是连战两场,虽然并没有遇到太大的挑战,但体力损耗两三成,还是有的。 在登上擂台之前,他已想好了应对之法,那就是以拖待变,虽然力量身高皆处于劣势,但他身材瘦小,脚下灵活,闪转腾挪,却也是其优势。 以已之长,攻彼之短! 虽说‘先发制人,后则为人所制’,但有时却也要以不变应万变! 乐无言一双眼眸之中,亦是聚精会神,满是杀气,一直凝望着崔滔。 他见崔滔一记炮拳直奔面门而来,心中虽吃惊于那一拳的威力,但身体却突然向侧面躺倒,而后尽力翻滚,远离崔滔拳脚的攻击范围。 崔滔看乐无言竟然主动躺倒,用一种极其猥琐的方式,躲过他势大力沉的一拳,心中亦是略一诧异。 他却也不待乐无言起身,一个箭步便跃至乐无言身侧,大力一脚便向乐无言头部踹出。 乐无言翻滚之下,其力已尽,看那脚来势迅疾,已避无可避,只得以双臂架于脸前进行格挡。 他只感觉崔滔一脚踏在右臂之上,虽未一脚将右臂踏断,却也感觉一阵钻心之痛,好在他借崔滔一脚之威,向侧面翻滚出三尺之地,而后迅捷起身,又是双目紧盯着崔滔。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我看你能躲得了几次!” 崔滔一声怒吼,又是欺身而上,两手化拳为爪,就向乐无言胸前衣衫抓来。 乐无言却仿佛已知晓崔滔心中所想,竟然又是一个就地翻滚,随手将上身衣衫飞快脱下,而后甩向崔滔。 崔滔看乐无言衣衫袭来,阻挡了其视线,只得将衣衫一把抓在手中。 却不想,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时间,乐无言竟然右手食指与中指齐出,若二龙取珠之状,迅速而精准插入了崔滔眼窝之内。 一股温暖之感瞬间包裹住了乐无言食指中指! 一击命中,乐无言食指中指皆是弯曲如鹰爪,竟然将崔滔眼球抠出!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呼,崔滔只感觉眼前血红一片,便目不能视物,他只感觉眼眶之中,血水喷涌而出,一种发自灵魂骨髓的痛楚,让他痛极而怒,双拳齐出,正轰击在乐无言胸膛之上。 登时乐无言身体倒飞而去,一口鲜血喷出,竟然躺倒在地,一动不动,仿佛已昏死了过去。 而四周赌客原本以为崔滔乐无言两人对决,应该是碾压局,却不想异变陡生,乐无言竟然抛出衣衫阻挡崔滔视线,进而竟然一击刺瞎崔滔双眼。 人一旦失去双目,目不能视物,已失先机!恐怕失败是早晚之事! 还好崔滔含怒一击,似乎已将乐无言重创,似乎已昏死过去。 看台之上原本人声鼎沸,突然之间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英远策英慕雪看擂台之中变故,原本紧绷的脸庞,却是显露出了几分喜色。 杨盏却是心中一惊,他实在没想到乐无言把握机会的能力如此之强,而且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下手却是迅疾而狠辣! 他原本心中有十成把握,现在却已只有六七成胜算。 “杨盏,你一场赌斗,你恐怕要失望了?” 英远策望向杨盏道。 “哼!却也未必,现在崔滔不过重伤致盲,可是乐无言一动不动,仿佛已被崔滔一击轰杀了!现在论胜负,恐怕还为时过早!” 杨盏却是冷哼一声道。 第43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 愤怒可能使人失去理智,但也可能激发出强大的潜力! 双目已盲的崔滔满脸血污,表情因痛苦而显得狰狞可怕。 他犹如一只重伤的野兽,强忍着剧痛,口中发出愤怒的呜咽与低吼。 他现在虽然受伤,而且余生可能与黑暗为伍,但毕竟这场对决胜负未分,生死未决!他虽伤在了乐无言的手中,但却已下定决心要扼断乐无言的咽喉。 他现在虽然已看不见乐无言伤势如何,但乐无言口喷鲜血之声,显然也是受伤不轻,甚至可能已昏厥了去。 他循声而去,双脚步步为营,向乐无言身边缓缓挪去。 看台上投注崔滔获胜的一众看客,本看到崔滔已瞎,已极难取胜,却又见崔滔强撑身体,竟然向似已昏死过去的乐无言挪移而去,心中不禁又燃起了几丝获胜的希望——毕竟现在崔滔依然站着,而乐无言却已经倒下,生死不知。 若说原本崔滔与乐无言这场对决,乐无言几乎没有一丝胜算,但是现在崔滔双目已盲,若是乐无言并未被崔滔一击轰杀,那么可以说两者胜算已是五五开。 现在乐无言伤势究竟如何,是否还有一战之力,已经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这关系到这一场赌局的输赢! 擂台内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了,但是匍匐在地的乐无言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崔滔感觉脚尖已触碰到一个坚硬之物——那是乐无言的颅骨。他已状如疯癫,俯身一拳大力向乐无言颅骨锤击而去。 乐无言感觉胸间多条肋骨似被崔滔打折,亦是剧痛难耐,进而导致一口鲜血喷出,虽然也是受了很重的伤,但他却并未真正昏厥,一动不动,正是为了等待下一次攻击的良机。 当他感觉崔滔触碰到其颅骨之后,便是强忍胸间剧痛,勉强侧身躲过崔滔势大力沉的一拳,而后蓄力一脚‘兔子蹬鹰’般踹向崔滔下体。 崔滔一拳击空,已觉不妙,却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觉下体已被一击重创。他只感觉下体之内传出鸡蛋被捏碎的声音,那种剧痛已无法用语言形容!顿时,他痛得面色惨白,倒吸凉气,双腿一软,竟然瘫软在地。 乐无言却是乘胜追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崔滔面门之上。 崔滔只感觉鼻梁骨已被打断,口唇亦是鲜血直淌。满脸血污的他,在接二连三重创之下,却已失了好勇斗狠之心。 他此时怒气恨意在不断衰退,彻骨的痛楚和死亡的恐惧却不断折磨着他。 不过片刻时间,崔滔身体虽然在微微抽动,却已是气若游丝,命不久矣,满脸皆是痛苦之色与凄惨的求死之声! 乐无言经过生死搏杀,体力亦是消耗巨大,他将周身余力皆是灌注于右拳之上,而后大力轰向崔滔喉结。 他只听崔滔喉结发出一阵咯咯呜呜的哀鸣,而后头一歪,已然气绝身亡! 胜负已决,生死已定! 这场角斗的结果显然出乎绝大部分赌客的预料,他们其中已经许多人开始骂娘了,但却也显然改变不了输了赌注的事实。 英远策、英慕雪看着擂台内胜负已分,心中亦是十分喜悦,看似瘦弱毫无胜算的乐无言,最终竟然战胜了,确实给他们带来了意外之喜。 兄妹二人皆是望向丁符,却见丁符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无措状,毫无欢呼雀跃的喜色。 “丁符,这一把我们赌赢了,你怎么看上去并不高兴。” 英慕雪不解问道。 “没什么,我也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当真侥幸!” 丁符道。 他语罢,却是望向身侧的杨盏。 杨盏脸色已铁青,眉头紧皱,面上阴晴不定,他心中既有不解,也有懊悔。 他亦转头望向丁符,却并没有在丁符的脸上看到任何胜利者的喜悦,亦是后悔为什么没有发动‘凝眸透视术’,去探查一下崔滔与乐无言两人的综合实力。 “丁兄,这一场你赢了,为何你面上却是毫无喜色?” 杨盏知道胜负已定,再后悔结果也不能改变,但丁符面上表情却让他心生疑虑,敢赌上几乎全部身家,若非胸有成竹,便是运气使然。他当然知道丁符绝不会毫无隐瞒袒露心迹,却依旧问道。 “纯粹就是运气好罢了!我也没想到这一把重注竟然押对了!原本以为少了四肢之后,人生乐趣已不多,与修炼一途已无缘,要晶石做什么!与饮食宴乐亦无缘,要金币做什么!本已抱破釜沉舟之心,却不想竟然绝处逢生,倒是也让人感觉意外非常!” 丁符望向杨盏解释道。 擂台内妙龄少女复至台上,宣布了角斗结果。 胜利者却并没有得到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呐喊,失败者却已如死猪般被抬出擂台。 “现在结果已出,投注崔滔胜者赌注皆没,投注乐无言胜者,可将如意戒放入吞噬空间之内,按所投赌注三十倍返还。如今角斗场尚余两场对决,下一场对决两刻钟之后进行。” 妙龄少女言罢,缓缓退出擂台。 丁符、杨盏、英远策、英慕雪一行四人随着人流,亦是来到角斗场外,向驭风台缓步而去。 “丁兄,你这一场豪赌,当真受益匪浅!让我杨盏都心生羡慕,如今丁兄如意戒内之家当,恐怕已远超一般寻常家族一年之收入了!” 杨盏恭维道。 “这原本不多的家底,突然翻了三十倍,当真算得上一笔横财,哎,害得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杨兄,若是我拿出一半家当,解除那两张灵契,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丁符止住前行的脚步,望向杨盏道。 “我如意戒中,现有七千八百枚极品晶石,三十九万枚上品晶石,一百五十六万东洲金币,莫说是一半,哪怕三分之一,杨见若无机缘,恐怕亦不易攒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何况,英兄与我四肢哪怕俱失,于杨兄貌似也并无太大好处,无论是作为修真者,还是凡夫俗子,我这家当的一半,孰轻孰重,想必杨兄是个聪明人,自会斟酌决断!” 他看杨盏似在犹豫,便又解释道。 “我若当真是个聪明人,哪怕输了这第一场,也应该跟随丁兄下重注的!” 杨盏对丁符之语自是心动无比,可是他亦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足够的实力,却拥有极多的财富,并不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情。 何况,在角斗场内,杨盏已察觉至少几十道不善的目光,盯在丁符身上,自古财帛动人,虽然‘忘忧赌坊’内不可伤人,亦不可杀人。可一旦离开之后,恐怕觊觎丁符身上财物者并不在少数。 “噢,杨兄言外之意,是决意将灵契之约进行到底了!” 丁符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我若以两张灵契为交换,获得丁兄财物,岂非取之无道,乘人之危,而且有亵渎上苍之嫌!” 杨盏道。 “哎,这一下子身价暴涨,仿佛四肢都变得更加金贵了,实在是舍不得!不过,杨兄既然心意已决,那丁符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丁符长叹一口气道。 第44章 白龙好酒 “英兄,角斗场已见识过了!这种既非敌对关系、又无血海深仇、又无个人恩怨的两人,却要生死相搏,互置对方于死地,仔细想来,心中还是感觉有些残忍!却不知驭风台是否如角斗场这般血腥残忍!?” 他听杨盏面对如此丰厚代价,却依旧要将赌约进行到底,只得无奈摇头,而后望向英远策问道。 “角斗场决胜败者是人,其数为二,必要决出生死方止;驭几台决胜败者是物,其数为九,却只要决出速度最优者即可!不过驭风台与角斗场相较,若想要从中取利,难度恐怕更大!” 英远策说道。 “为何驭风台难度更大?” 英慕雪问道。 “试想,角斗场对决者只有两人,非此即彼,每一场无论投注何人,皆有一半胜算。可是这驭风台就不大不相同,其有九道,也就是说只有九分之一的机会取利。” 英远策道。 交谈之间,竟然路过一处酒肆。 酒肆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共有十二个酒架,酒架高皆约一丈,共长约九丈。上下层次分明,大坛小罐琳琅满目。 酒肆一侧共有六桌二十四椅,桌上皆备四杯一壶,以供路过之赌客歇息饮酒。 “杨兄,我们也算有缘,不如我们坐下小酌两杯,再去驭风台不迟,你看可否?” 丁符却是不待杨盏回话,却已至酒肆,买来两坛最贵的陈年佳酿。 “想不到此时此刻,丁兄还有如此雅兴,倒也难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盏看丁符英远策英慕雪三人已各自坐下,只得识趣坐下。 坛并非大坛,四人推杯换盏间,不觉一坛已见底。 丁符正欲拍开另一坛之泥封,却见英远策竟然将其拦下。 “英兄,你这是为何?” 丁符不解道。 “驭风台和角斗场,每日场次皆有限制,现在这个时间,恐怕驭风台所余至多也不过三五场,而我们过去也要一段时间,这酒我们恐怕是不能尽兴了!” 英远策自知驭风台一天共计一百场赌赛,运气差者,甚至可能一百场中一胜难求,甚至有些赌客为了增加获胜的概率,会同时下注,哪怕如此,整体看来也是输多赢少。 是以驭风台对于追求高效快捷刺激的赌徒而言,并不是太好的选择,毕竟偶然性太大,除非逆天的运气,不然不可能一击命中,甚至可能连输十场二十场亦是常有之事。但若是生死赌斗,却也可能是个无解之局。 丁符为他如此付出,而且仿佛正是鸿运当头,是以出言劝道。 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丁符自然是明白的。 他果然抱起还未开封的美酒,紧跟着英远策的步伐向着驭风台而去。 …… ‘忘忧赌坊’,驭风台。 丁符原以为驭风台,顾名思义应该是方方正正、宽阔无比的建筑,至入其间,方知是一场误会。 驭风台竟然分为前台和后台两部分。 台前只有两大部分组成,其一正是驭风台赌客的座位,其二正是九条共计百余丈的环形驭风赛道。 无论是赌客座位还是驭风赛道,皆是呈圆形。 而后台面积几乎是台前的两倍之大,它与前台大体呈圆形不同,而是呈长方形, 长方形又被分割成了四五十个小的长方形,每个长方形格子名为兽舍,每个兽舍里都豢养着近百头用以赌赛的训兽。 训兽种类繁多,有闪电狼,疾风豹,摸天猴,剑齿狮,啸月虎,金背鳄,银耳猪,狼牙犬…… 角斗场与驭风台最大的不同,便是角斗场内对决者,无论如何变,对决者始终是人。而驭风台对决者却是随机自抽取训兽品类,以充当本场比赛的赌具。 丁符几人来到之时,驭风台所余比赛场次仅余两场,而本场的赌具也已抽完毕,是一种称之为‘灵缇雪狐’的狐类。 ‘灵缇雪狐’ 成年长约三尺,皆是其色如雪,皮毛光滑,四爪强键,奔跑如风,性情温驯。 是以‘灵缇雪狐’即可用于进入竞速比赛;又因其外表可人,亦可充当宠物;又因其天性好动,皮毛冗长而耐寒,肌肉紧实,肉质鲜美,亦是剥皮以为衣,食肉以为食。 丁符杨盏英远策英慕雪四人已至训养‘灵缇雪狐’的方格前。 原来这驭风台却还有一处与角斗场更大不同,这便是如果一旦选出某一类训兽进行下一场比赛,所有赌客皆可至其兽舍挑选自己中意的训兽参赛,当然这需要额外付出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若是无人挑选,则训兽师就会随机挑选九只训兽参加本轮比赛。 虽然驭风台赔率皆是十倍,看上去收益率确实不错,但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代价却也相当昂贵。 几乎所有赌客皆是想以小搏大,而且亦皆知长赌下去定是输多赢少,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自己选出之训兽定能取得最终胜利,是以驭风台的比赛,虽然有选兽这个权利,但真正愿意为之付出代价者,却并不多。 杨盏却是驭风台的常客,而且他凭借修习的魂技‘凝眸透视术’,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只不过这魂技对于灵力的消耗亦是巨大,以他灵翼境的修为,一日之内最多催动四十次,而今日他已动用了三十六次,几乎达到了极限。 他虽然不知丁符是否会参与此次‘灵缇雪狐’的比赛,但谁会嫌自己囊中金币晶石过多呢!? 他催动魂技,向兽舍之内的‘灵缇雪狐’扫视而去。 【精力,九十】 【体力,九十六】 【耐力,九十二】 【速度,九十五】 【胜率,九十八】 【根骨,极佳】 【过往,未曾一败】 最终在他仔细搜寻之下,最终选出了整个兽舍内综合实力最强,必胜的一只‘灵缇雪狐’。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交到兽舍内训兽师手中。 训兽师则是拿出一个红章,将一个鲜红的‘一’字印到杨盏选定‘灵缇雪狐’的皮毛之上,以作一个鉴证。 “丁兄,带此场共计两场,丁兄是欲快刀斩乱麻,还是稍待观察,再做决断!” 杨盏看事情已定,便望向一脸茫然的丁符道。 “杨兄既然如此急切,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我就随便选一个吧!” 丁符作狠下决心状,然后道。 “若是如此,那我先去前台等候三位了!” 杨盏却已不等丁符英远策英慕雪三人,便独自行前台而去。 “敢问,这些‘灵缇雪狐’都有名字吗?” 丁符看杨盏远去,却只是一笑置之,转头问训兽师道。 “在寻常人看来,它们皆是一样,但于我而言,它们皆是我的孩子,每一个自然都有名字!” 训兽师回答道。 “适才杨公子所选择‘灵缇雪狐’,是何名字?” 丁符问道。 “它名叫白龙,可以说是这间兽舍的王者,只要有它参加的比赛,它必定就是冠军!” 训兽师道。 “若如此,杨公子每逢‘灵缇雪狐’比赛之时,选白龙参赛,岂非逢赌必赢!” 丁符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凡参赛一次,五轮之内是不可重复参赛的,何况这后台共计五十四座兽舍,有时一两月也未必轮得上一次!” 训兽师回答道。 “丁符,训兽师都说那白龙参赛,定是冠军无疑,我们要不就待下一场,再做定夺吧!” 英慕雪道。 “那只皮毛粗糙,两眼无神,无精打彩的‘灵缇雪狐’叫什么名字?” 丁符没有回答英慕雪之语,却是指向兽舍内一只‘灵缇雪狐’道。 “它的名字叫好酒!” 训兽师道。 “这个名字倒是很特别!” 丁符道。 “不错,这个家伙是无酒不欢,不过这家伙已近半年没有参加过训练了,更是没有参加过一场正式比赛,几乎已经是混吃等死的状态了!莫非公子要选它!?” 训兽师道。 “这个名字我实在喜欢,那我就选它吧!” 丁符道。 “丁兄,你莫不是喝酒烧坏了脑子吧!随便换一只也比好酒强,你看它腿都站不稳,走路都想摔倒,怎么可能参加竞速比赛!” 英远策却是大惊失色道。 “公子,你这是认真的吗?” 训兽师道。他看丁符已将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递到面前,亦是感觉匪夷所思! “你看我的表情认真吗?” 丁符一副认真而严肃的表情。 训兽师无奈,只得收下丁符所付之资,进则在好酒皮毛之上印上一个鲜红的‘二’字。 “我选了好酒,只是给了它一个出场的机会,至于在前台,我会不会下重注,还是会再三思量的!” 他看着英远策英慕雪眉头紧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出言宽慰道。 第45章 好酒醉酒 “万丈红尘一杯酒,可灭胸中千般愁!卧冰饮雪宿醉日,浮云白衣不如狗!” “难道你也曾有过一段伤心事吗?” 丁符看好酒一副无精打采、毫无斗志之状,口中低声念念有词道。 他随之拍开怀中所抱陈年佳酿之泥封,随后美酒入喉,眼中竟然已有淡淡醉意。 兽舍内好酒仿佛闻到了飘散而来的酒香,竟然摇摇晃晃觅着酒香,向酒坛而来。 不过三丈左右的距离,好酒却走得歪七扭八拐,都走不成一条直线,而且还摔倒了足足有六七次之多。 驯兽师无奈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丁符为何会为一条路都走不稳的‘灵缇雪狐’花费不小的代价,就为给其一个出场的机会!? 英远策英慕雪看好酒孱弱无力的模样,更是对丁符的行为感觉无法理解,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不知,我能否摸摸它?也许它也正需要一些鼓励!” 丁符看着好酒跌跌撞撞,最终来到他的面前,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宛如看到了曾经身陷绝境死地而绝不轻言放弃的自己。他的眼睛中已含着醉意,但目光却温柔地看着好酒,问驯兽师道。 “丁公子,其实你现在已是好酒新的主人,无论你是想抚摸它,亲吻它,拥抱它,甚至打骂它,折磨它,杀了它,都是可以的!从你付出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之后,你已掌握其生死大夺!” 驯兽师笑道。 “那如此说,我让好酒做什么都可以?!” 丁符问道。 “只是这些低级兽类,并无灵智,不然你让它给你唱歌、跳舞、抚琴,都可以!” 驯兽师道。 “我若是想灌它喝下这坛中之酒,亦可以!?” 丁符问道。 “自然可以,不过它若不喝酒的话,一场比赛共计五圈,在决出冠军之时,它或许跑不动,但至少还能走一圈半圈,若是饮了酒,它恐怕要直接趴窝了!” 驯兽师笑道。 “它既然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冠军,那多走一圈半圈和趴窝,也没有太大差别。” 丁符又将坛中酒饮了一口,感觉其中尚余多半,便将酒坛一伸,递到好酒嘴边。 “你若当真想喝,就给我一个表示,好吗?” 丁符问好酒道。 驯兽师及英远策英慕雪皆已感觉丁符恐怕已经醉了,一个人若是非醉,岂会与一个未开灵智的兽类对话?! 禽类兽类,根据能否吸纳天地五行之气,而强大自身,分为凡禽凡兽与灵禽灵兽。 凡禽凡兽也并非绝对不能突破血脉禁锢,进而进阶成为灵禽灵兽,但这几乎都是万中无一的极端存在,若非吞噬了天材地宝,但要有逆天的机缘。 而能口吐人言的灵禽灵兽,修为至少要达到天阶。 ‘灵缇雪狐’五洲之人皆知,乃是一种极其平凡而普通的兽类,虽其名冠一‘灵’字,但却是灵活之‘灵’,灵巧之‘灵’,而并非吞吐天地灵气之‘灵’! 好酒看丁符将酒坛送至其嘴边,两只前爪兴奋抓地,鼻息竟然渐渐粗重了起来。 丁符恍惚间看到好酒轻微点头,而后身形侧倒,一个翻滚,做出了一个背靠大地,四脚朝天的模样,而两个雪白的前爪,不断向下扒拉,片刻后动作停止,前后四爪竟然皆是向中间汇拢,竟然形成了四个支点,仿佛示意他将酒坛放置于其四爪之上。 英远策英慕雪亦是大奇,他们虽然见过小猫小狗让主人给其抓痒时,会四脚朝天状,却从未见过‘灵缇雪狐’亦会这一动作。而且好酒这一动作,快捷而迅速,看上去熟练无比。 “两位莫要惊奇,这好酒一旦闻到酒香,只要将酒递到其跟前,它就会做出这个动作,而且更让你们惊奇的还在后面!” 驯兽师看英远策英慕雪二人做瞠目结舌状,便出言解释道。 更大的惊奇,英远策英慕雪已看到! 丁符亦是将信将疑,将坛口朝上,坛底向下,放置于好酒四爪之上。 酒坛稳稳立于好酒四爪之上,而后好酒四爪缓慢微调,两只后爪紧扣着坛底边沿,两只前爪却紧抱着酒坛最宽处,不断倾斜。 很快,坛中酒出似银线,粗细大约成年人食指宽窄,不绝如缕,呈一条流畅的曲线,倾泻进好酒口中。 随着倾斜角度不断加大,酒坛中酒已越来越少,而好酒的肚子已变得越来越大,原本以身材纤细着称的‘灵缇雪狐’,竟然已臃肿如中年妇福的油腻男人! 最后一滴酒尽,好酒却已是醉眼惺忪,眼睛缓缓闭上,四爪亦再无力托举酒坛。酒坛摔至地面,已是四分五裂,而好酒已瘫软如泥,仿佛已完全醉了! “丁公子,我早就告诫过你,可惜你不听,好酒已趴窝,恐怕现在莫要说让它走,恐怕就是动一动都不能了!” 驯兽师望向已半醉的丁符,无奈道。 “醉了……岂非更好!” 丁符口齿已不再伶俐。 “醉了岂非更好!哪里好?” “若是醉了……岂非无论痛苦还是……快乐,岂非都会变少!” 丁符道。 “若是醉得更深了,不但会少,而且还会没有!” 驯兽师道。 “好酒已醉,丁公子莫非还执意让它参加本轮赌赛吗?” 他看丁符在英远策搀扶之下,才勉力站稳,又是开口问道。 “一个……以速度见长的‘灵缇雪狐’,若一生……没有参加过一场竞赛,岂非……如一个女人一生没有做过母亲,一个男人一生不曾醉过一次,皆……是一种遗憾!” 丁符倚在英远策身上,努力睁开眼睛,吃力道。 驯兽师努力点头,他已明白丁符言下之意。 “为什么同样付出一百上品晶石和一千东洲金币,丁符能成为好酒新的主人,但杨盏却不能成为白龙新的主人?是你忘记提醒杨盏了吗?” 英远策英慕雪搀扶着丁符准备离开兽舍,却是突然回身问驯兽师道。 “英公子,你若是有许多块田地,耕种不完,而刚刚好有人要买,你会将最肥沃的土地与人,还是会将最贫瘠的土地与人?” 驯兽师笑笑道。 驯兽师的话本也无错,只是无论多么肥沃的土地,若是没有悉心打理,也会渐渐变得贫瘠;而无论多么贫瘠的土地,只要用心去管理,也会渐渐变得肥沃。 只是很多人不愿意等!亦很多人不愿将养料浪费在贫瘠的土地里! ‘忘忧赌坊’,驭风台,前台。 驭风赛道共计九条,标号自一至九。 每条赛道出发之地,皆已摆放着一个灵力幻化的兽笼,笼中皆是约束着一只‘灵缇雪狐’。 杨盏所选白龙正在一号道,而丁符所选好酒正在二号道。 杨盏英远策英慕雪三人已就坐,丁符却是斜靠在英远策身上,竟似已醉,而且鼻中已在发出轻微鼾声! “实在没想到丁兄好酒,酒量却是如此浅薄!倒是让人意外!” 杨盏闻着丁符满身的酒气,不由皱眉道。 “杨兄所言不差,只不过,好酒与酒量好,本就是两回事!” 英远策却是解释道。 “此话倒也不错,而且若当真醉了,至少还有个好处!” 杨盏笑道。 “什么好处?” 英远策问道。 “斩去四肢的时候,或许疼痛会轻上不少!” 杨盏在笑,在他看来丁符醉酒,也许正是不敢面对这一场的赌局,甚至是想逃避这一场的赌局。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让丁符逃避下去。 “丁兄,本场角逐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场赌赛,丁兄还要参与吗?” 杨盏轻拍丁符肩膀问道。 “什么?……要……开始了吗?” 丁符却是头也没抬,嘴中断断续续嘟囔道。 “现在兽笼已到位,列位客人请下注。本场比赛为‘灵缇雪狐’竞速赛,共计五圈,先跑完全程者胜,赔率十倍。每个座位旁吞噬空间之上皆有数字,对应各道,先选定数字,再将赌注投入吞噬空间即可。请列位买定离手!竞赛即将开始!” 一个妙龄少女宣读完赌赛规则之后,便缓缓而退。 “丁兄,快要开始了,莫非丁兄要待下一场了吗?” 杨盏选定一号后,将其赌注投入吞噬空间之后,又是连拍丁符道。 “等?!不……等了……横竖都是死,看杨兄选了一号,我就……二吧!” 丁符勉力睁开眼睛,看到杨盏果然选了一号,便是直接选了二号,然后手脚虽是有些不灵便,却是又将全部家当一股脑塞入了吞噬空间之内。 杨盏放眼向二号赛道望去,他却看到一个仿佛已死去的‘灵缇雪狐’,僵卧于兽笼中不见丝毫动静。 英远策英慕雪却是想拉却没有拉住丁符,只得无奈做罢,而丁符将赌注投入吞噬空间之内,仿佛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是鼾声微起。 第46章 花开四季,芳香长留,人生四季,初心不改 杂诗曰:生而为人遇不良,福祸无门两茫茫,任它云卷风雷荡,我自酣睡梦正香。 英远策深知丁符与杨盏灵契之约,相对于杨盏而言,无论胜负,并无太大心理压力。反倒是丁符与他,虽然输了赌约,未必会死,但后半生恐怕定会过得凄惨无比。 他听丁符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以及微微的鼾声,也并不似在装睡,而且无论真睡还是假睡,对于赌赛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但他就是想不明白,丁符为何有如此心境,如此情景之下,竟然还当真睡得着,更睡得香,莫非当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投注完毕,吞噬空间锁定!现在比赛马上开始!” 扩音阵法内传来一个粗犷浑厚的男音道。 只听那声音落下,九个灵力幻化的兽笼皆迸然碎裂,其中八只‘灵缇雪狐’,如离弦之箭,舍命向前狂奔而去。 其中居前者自然是杨盏所选择的一号道白龙。 而丁符所选择二号道好酒却依然躺倒于赛道上,一动不动。 不过除了英远策和英慕雪之外,却也没有人关心二号道上好酒是死是活,因为除了丁符之外,本就无一人押注好酒。 若是没有利害相关,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英远策与英慕雪的心,却已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到丁符选定的好酒,竟然如同其新主人一般似乎已沉沉睡去,而且看不到丝毫将会苏醒的征兆。 他们的心,原本看到丁符将所有家当全投给好酒时,就已凉了半截。现在比赛已正式开始,而好酒却依然没有任何动作,无论是第几道获得最终的胜利,但显然第二道的好酒,已无丝毫机会。 他们现在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就是现在居于首位的白龙,后半程耐力不足,体力不济,而被其它‘灵缇雪狐’所超越,那么这一场赌赛,他们虽然未胜,却也算没输,就还有再来一把的机会! 但是他们的心已在下沉! 已经是第三圈了,除了依旧昏醉于地的好酒,其它七只‘灵缇雪狐’,已明显看出后继乏力,奔跑速度已明显下降。甚至有两只‘灵缇雪狐’,因口吐白沫,而无法跑动,已缓慢散起步来。 杨盏所选白龙却依旧如一道白色的闪电,速度丝毫不减,甚至还有隐隐加速冲刺之感。 已进入第四圈了,白龙的优势已不可撼动!它的跑姿依旧连贯而流畅,细长的腰身一曲一伸之间,仿佛不知疲惫,而雪白的四爪有节奏的踏落,荡起阵阵黄色的飞尘,飞尘凝聚不散如烟如雾,而它正如一条白色的游龙遨游于烟雾之上! 第四圈赛程已过半! 虽然前三圈之后,本场赌赛已经没有了悬念,不过总要等一个结果,最终的结果! 英远策英慕雪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们已不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只有弱者,才相信运气,才一直希冀奇迹的发生! 而强者,一直相信的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实力! 现在白龙哪怕放慢速度,慢慢走到终点,甚至再慢一点,都不可能有任何的竞争对手,实力确实悬殊太大了! “时间已不早了,这场赌赛应该结束了!” 杨盏望向双眸紧闭的丁符英远策英慕雪,充满了轻松惬意。 他已长身而起,准备伸伸懒腰,振作一下精神。 “结束了吗?” 丁符正在此时悠然醒来,他似醒酒了一般,向赛道内望去。 “这不是还没结束吗?这是第几圈了?好酒怎么还没醒来,难道天要绝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丁大公子吗?”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点哭腔。他虽不知已是第几圈,但看好酒躺倒于地一动不动,似乎已知本场赌赛已无任何胜算。 “唉!已是最后一圈了,我早就说过,随便选一个都比好酒强,可是你就是不听,这回傻眼了吧!从始至终,好酒动都没有动过!” 英远策睁开眼睛,看到白龙已加速向终点冲去,无奈道。 “唉,原来以为我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原来杨兄才是天选之人!只是可惜了我的所有家当!” 丁符望向杨盏,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人生如戏,岂能次次都是主角!胜败乃兵家常事,输这一场也无妨,毕竟我们还要加赛一场以决最终的胜负!” “只不过奉劝丁兄,若有来日,赌斗切勿倾其所有!毕竟,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 杨盏看白龙已几乎要冲过终点,他言罢,饶有深意地望着丁符道。 白龙距离终点已不过一箭之地,不过几个纵跃,就将取得本场赌赛的最终胜利。 看台上已经有人起身离开座位,有些人骂娘,有些人却是兴高采烈! 原本在醉梦中的好酒,仿佛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他缓缓转头,望向身后不过咫尺之遥的白龙。 “嗷呜!嗷呜!” 它双目之中已无任何醉意,反而射出两道精光,而后两声低吼。 本已近在终点咫尺的白龙听到好酒两声低吼,却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的灵魂与气力,四爪一软,周身颤抖如筛糠,看着终点近在咫尺,却是无法动弹分毫。 而其身后其他的‘灵缇雪狐’,皆是如白龙一般,躺倒于地,周身上下颤抖不止! 赛道内突然的变故,让原本将要退场的人,又将目光转向赛场内。 九个赛道,八只‘灵缇雪狐’,仿佛置身于万里冰封、寒风刺骨的严冬,在不住颤抖之后,皆是停止了任何的动作,甚至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它们仿佛已经死去。 它们自然未死!它们的眼睛依然睁着,而且眼光中充满了战栗与害怕——那仿佛是一种刻在灵魂最深处,流淌在血液骨髓里的恐惧! 好酒已动! 却非跑动,而是移动! 它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向前方走着,它虽然走的很慢,却也很稳! 从容而优雅! 它也许是本就奔跑不起来,或许是要彰显与其他‘灵缇雪狐’的不同! 最晚起步者,走得最慢者,却要成为本场赌赛的最终胜利者! 走得慢,却只要一直坚定走下去,最终终会到达! 花开四季,无论盛开还是凋零,芳香长留! 人生四季,无论酸甜苦辣还是悲欢离合,初心不改! 应该到达者,终会到达,或早或晚! 应该胜利者,终将胜利,或现在,或将来! 好酒已达,也已胜利! 杨盏的脸先是铁青,继而煞白,又变通红,再变惨白。 他只感觉胸中一口闷气,如一块巨石已令其无法呼吸,脏腑之内更是五气乱窜,气血翻涌。 “啊噗!” 最终他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眼前一黑,竟然昏死过去。 第47章 三光聚神鼎 突然的变故让丁符英远策英慕雪三人皆是一惊,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杨盏哪怕两场赌斗输了,却也并没有伤其筋骨,怎么会气血攻心,口喷鲜血! 丁符攥掌为拳,大拇指伸出,大力向杨盏人中按压而去。 杨盏兀然睁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似乎无法接受最终的结果。 人生一世,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坎坷挫败总是难免。 不过若是一个人,原本高高在上,立于云端,突然一下子掉入深渊之中,这种巨大的反差,一时之间,恐怕没有人接受得了! 有些事情,接受不接受,结果却已都无法改变! 在好酒四爪踏过终点线的瞬间,又是身体一软,再次昏睡了过去。 此时,其它八只‘灵缇雪狐’,方才缓过神来,仿佛身上的束缚被解除,皆是缓缓走向终点。 而在终点线上,亦是凭空出现九个灵力幻化的兽笼,将九只‘灵缇雪狐’皆是纳入笼中,复被带回兽舍之内。 驭风台上,有赌客渐渐离场,亦有赌客等待下一场赌赛。 杨盏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顺气丹’吞入腹中,片刻之后,其面上渐现红润之色。 “实在没想到,丁兄不但义薄云天,豪气干云,而且还具伯乐慧眼,我虽输得莫名其妙,却也心服口服!” 杨盏无奈道。 “不过是侥幸罢了,正如杨兄所言,人生如戏,岂能次次都是主角。不过杨兄如此看重结果,却也出乎丁符意料!” 丁符道。 “哎,本想着,赢一场局,争一口气,却没想到遇到丁兄如此深藏不露的对手……” 杨盏被丁符连胜两场,他心中虽然怀疑丁符定是暗中使用了某些千术手段,却也无真凭实据。 愿赌服输,他只得将一纸灵契拿出,递至丁符面前,这张灵契,正是其与英远策相约之灵契。 “没想到杨兄果真是爽快之人,那就却之不恭了!” 丁符拿过杨盏递出之灵契,将其置于掌心,一团火芒喷出,不过几息之间,便将那纸灵契焚归虚无。 英远策看那灵契焚化之后,瞬间感觉周身密布的无形枷锁也随之消散,身心俱是无比轻松舒畅。 “此间事已了结,另一灵契就请丁兄自行去取吧!来日方长,愿我们有缘再见!” 杨盏语罢,汇入离开的人流,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丁符英远策英慕雪却是向灵契台而来,那掌管灵契台的老者看到三人自远处走来,便已将丁符与杨盏签署之灵契寻出,然后放置于柜面之上。 “实在没想到丁公子,竟然是最后的赢家,倒是当真出人意料!这是两位签署之 灵契,还请丁公子处置!” 老者看三人已至面前,将灵契拿起,恭恭敬敬奉至丁符身前。 “老丈太过客气,让丁符都有些受宠若惊!” 丁符亦是拱手深拜后,毕恭毕敬将灵契接过。 “无论何时,无论老少,强者胜者总是更能得到尊敬和重视!” 老者却是笑笑道。 “敢问老丈,我是否可以任意处置这纸灵契?” 丁符又问老者道。 “丁公子现在已是这张灵契所有者,自有处置之权!” 老者回复道。 “敢问老丈谷主何在,能否有幸一见!” 丁符问道。 “噢,丁公子要见谷主做什么?” 老者问道。 “我想请谷主卖与我一件东西!” 丁符回答道。 “东西?什么东西?” 老者又问道。 “我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 丁符道。 “若如此,那我们小赌一把,你若赢了,马车归你,你若输了,马车亦归你,不过要花费一百上品晶石,你可愿意!?” 老者问道。 “敢问老丈要赌什么?” 丁符问道。 “就赌——你猜猜我是谁!?” 老者笑道。 “莫非老丈便是‘忘忧谷’谷主?!‘忘忧赌坊’的当家之人!?” 丁符沉吟片刻,眉头渐渐舒展,而后半信半疑道。 “怪不得能连胜杨公子两场,丁公子运气果然爆棚!我正是余危崖!那辆马车已修复完成,丁公子若要离开,随时可以启用!” 余危崖道。 “近几日舟车劳顿,还未曾好好歇息!已感身心疲惫,不知此处可有环境适宜的休憩之所?” 丁符问道。 很快,三人已被带至一处不大的四合院,小院虽然不大,但门前屋后皆有翠竹环绕,正中央还有一座假山、一泓池塘。高低参差的假山,正搭建于池塘一侧,而池塘内荷花此时开得正好,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白的,煞是惹人喜爱。 一阵风吹过,荷叶间,竟然传出几声清脆的蛙鸣,让此处更显得安闲静谧。 人一旦心无压力,便会生出几分倦意,而此时若是再有一张舒适的床,柔软的枕头,那么困意自会漫卷而来。 小院不多不少,刚刚三间房,丁符随便选择一间,便步入其中。 屋内窗明几净,干净整洁,他反手将门合上,插上门闩,并将所开之窗柩皆是关闭,而后来到床上。 床上干燥柔软,哪怕没有任何倦意之人,也恐要小憩片刻,何况丁符除了在驭风台,稍微休息了一时半刻,几乎已两三天未曾合眼。 丁符已和身躺倒于床上,几乎马上就要呼呼大睡,与周公谈天说地。 如意戒却是突然开始莫名震颤,甚至丁符整个左手都开始震颤起来。 他努力睁开双眼,就欲探视如意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突然感觉眼前一道金光乍现,晃得眼晴都无法睁开! 他再次睁开眼眸,却发现已不在房间之内,而是在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下。 这是一处奇幻瑰丽,五彩斑斓的宏大世界。 他的脚下,仿佛踩踏着万古星河,星河之中璀璨群星在河流中竞相追逐,却乱而有序。 他第一次发现,星星竟然有不同的颜色,有红如朝霞,有青如春草,有白如甘泉,有黄如赤金……而且这些星星大小亦不相同,无数的星就如池塘里数不清的游鱼,来往穿梭,时刻不停,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 他的头顶,日月齐出,却不似星河那般不舍昼夜流动,而是如被雕刻于天幕之上,纹丝不动。 日光温暖,蕴含着无数的生机,照耀着全身,让其仿佛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不过片刻时间,其感觉丹田气海内的穴窍,已被精纯无比的灵气所填满。 月华清静,如水银泻地,洗涤着其内心的烦躁与不安,让其体内奔腾恣肆的暖流,亦逐渐平复下来。 “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到了这里?” 丁符看着眼前奇景,前所未见,更闻所未闻,但他感觉却又无比真实。 “你现在正处于我本命灵鼎‘三光聚神鼎’空间之内。” 一个悦耳的童声道。 第48章 若天不公,就杀上凌霄我为天! 丁符只感觉那声音近在耳边,却左顾右盼,除了流动的星河与不动的日月光华之外,周身再无一物,更无一人! 自从半年前,他死里逃生,神魂识海之中,便时常会出现一些如梦如幻的声音,传授他许多符箓知识玄门秘法以及使用法诀,而如意戒中更是时常会多出一些五花八门、用途各异的灵符、功法。 更要命的是,自那次死里逃生,重伤昏迷,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发现丹田气海之内凭空多出来了十个穴窍,加上本身的五行穴窍,丹田气海之内穴窍数,达到了令人惊悚的十五个。 其中自己本有的五行穴窍是五行之色,金之穴窍为白色,木之穴窍为青色,水之穴窍为黑色,火之穴窍为红色,土之穴窍为黄色。 而不知从何而来的十个穴窍,却皆是璀璨夺目如钻石,任凭他多么努力修炼,所吸收的天地之间的五行之气,却始终无法将那十个钻石穴窍注满。 而他本身的五行穴窍,一旦满盈,则会被钻石穴窍完全抽干,让其一直苦恼不已。 而今日,不知何故,他内视丹田气海,发现十五个穴窍皆已灵气满盈,甚至整个丹田气海,皆是充溢着浓郁的灵力,甚至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将要突破瓶颈的感觉。 他自然知道,天问大陆,修为一旦达到神胎境,本命灵鼎之内便可孕育胎珠。 若是因为战斗失利被斩杀,或者修炼突破时引动雷劫而不幸陨落,只要一丝神魂寄生于胎珠之内,便可夺舍重生。 更不乏一些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为了获得更强大的肉身,或者更适合修炼的体质,会舍弃原本衰老腐朽的残躯,而夺舍重生。 据天问大陆传言,修真者修为突破至超凡入圣境,若非战斗中陨落,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可是据《天问异闻录》记载,凡修真者修为达到超凡入圣境,其寿元极限为六千年,其中圣者境寿元不超过一千两百岁;圣王境寿元不超过两千四百岁;圣皇境寿元不超过三千六百岁;圣皇境寿元不超过四千八百岁;圣君境天问大陆至强者寿元不超过六千岁。 而且每一千两百年,超凡入圣境强者便会遭受一次雷劫,而且随着修为的增加,雷劫的威力更是倍增。 五洲超凡入圣境的强者,殒身于雷劫之下者,也绝不在少数。 雷劫之下,皆是蝼蚁! 只不过有些蝼蚁侥幸过关,而有些蝼蚁却在雷劫之下,灰飞烟灭,化为齑粉。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是便有些不敢直面雷劫者,便在雷劫将临之时,夺舍他人肉身,以求苟延残喘! 而不屑使用夺舍这类旁门左道之法,躲避雷劫的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们,为了让生命得到无限的延长,会用天材地宝以及无上魂技,并融合一道本源神魂,创造出一具几乎与本尊实力相差无几的第二法身,哪怕真身陨落于雷劫之下,法身却依旧可以修炼,再次重回巅峰! 丁符思来想去,虽知定是有至少神胎境的强者寄居在其体内,却也不知这强者究竟所图谋者是什么? 若是为了夺舍,恐怕也不用等候半年,若是为其他,为什么又会选择他一个修为只有灵翼境的修真者? 苗溪镇范围内,五行之体或许极其稀少,可是放眼整个五洲之地,五行之体,也并非太过罕有。 他正在疑惑,眼前一阵灵力波动,一个赤身裸体的虚幻小人,便悬空浮现在其身前。 小人看上去就如两三岁粉雕玉琢的娃娃,看上去人畜无害,要命的却是他的左目赤红如火,右目青如翡翠,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丁符看着眼前的小人,第一眼便确认,这是一个灵魂体,而且很可能并不是人族强者的灵魂体! 人族强者的灵魂体,怎么可能两眼一青一红!?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寄居在我的身体之内?” 丁符开口问道。 “我叫叶玄,树叶的叶,玄奥的玄。” 叶玄却并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至于为何寄居于你的身体之内,其实并非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我!” 叶玄道。 “我选择了你?!” 丁符已迷茫。 “你是否记得,东海湾试炼,你们二十四人,为何仅你独活?!” 叶玄问道。 “难道是你救了我?!” 丁符道。 “灵翼境的天骄,无论多么妖孽,想要从金丹境九重修真者手中逃生,你感觉可能有多大?” 叶玄道。 “什么?袭杀我们的人,不是东海深渊的四海妖族吗?怎么可能是人族强者?” 丁符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 “从古至今,人族自相残杀的事情还少吗?父杀子,子弑父,兄弟间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君臣间相互利用彼此提防,臣子间明争暗斗血流成河,甚至平民百姓间蝇营狗苟,为了各自利益,亦是相互倾轧争执不休,比比皆是!” 叶玄道。 丁符已无话可说。 人本自丛林之中走出,丛林法则几乎已经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八字箴言,也几乎植根于骨髓之中。 强者锦衣玉食,弱者瘦骨嶙峋! 强者高楼广厦,弱者头无片瓦! 他的口中仿佛含盐一般,那种发自内心的苦从口中溢出,溢出到脸上! “你心中的苦,我知道!悲天悯人并没有错!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要活下去,为什么要不断变强吗?你还记得你的回答吗?” 叶玄问道。 “我记得,我的回答是,我要走一段路,闯一条道,点一盏灯,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我要让黑暗散尽,光明常在!” 丁符回答。 “现在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悲天悯人并没有错,可是天若不公,人若不义,你当如何?!” 叶玄问道。 丁符又无语,这本就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若人不义,必挫骨扬灰化飞尘;若天不公,就杀上凌霄我为天!” 叶玄道。 “若这样,恐怕没有点实力是不行的!” 丁符听叶玄奶声奶气,却说如此豪气之语,心中也是激动非常。 “有点实力不行,要非常非常强大的实力才行!” 叶玄道。 “我不妄自菲薄,却也知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杀上凌霄我为天,谈何容易!” 丁符道。 “所以,现在,我就传你一部功法!助你成长!” 叶玄道。 第49章 玄炁诀 丁符只见一道紫气升腾的玉册,自叶玄身前飞出,顷刻便投身于其神魂识海之内。 【吐纳功法:玄炁诀】 【攻击:未知】 【防御:未知】 【品阶:未知】 【作用:未知】 【潜能:未知】 【可否进阶:未知】 【修炼难易:未知】 【玄炁诀:炁者,混沌之源,天地之本,万物之根,鸿蒙初开,散落于洪荒万界,遍布周天星辰,隐匿于浩瀚宇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凡存天地之间芸芸众生,无不需以炁生之,炁聚则神存,炁散则神亡……感炁、引炁、纳炁、养炁、运炁、吐炁,六炁若成,必登圣境,寿与天齐,光夺日月。】 玉册进入神魂识海之后,明灭氤氲之间,怦然碎裂,所载信息皆是传入丁符脑中。 “什么玩意?全是未知!一部吐纳功法,,好像除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之外,毫无作用?!这样的功法,也能助我成长?!” 丁符却是眉头一皱道。 “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玄炁诀》虽只是一部吐纳功法,无品无阶,或者说是最低品阶,但若修得大成,绝不亚于仙阶甲等极品的功法!” 叶玄道。 “若这功法如此厉害,为何今日才传授于我?” 丁符道。 “你莫要怀疑,可先按照《玄炁诀》修习之法,感悟一下天地之间的‘炁’!” 叶玄道。 丁符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心神守一,默念心法,进入了冥想之境。 他只感觉四周五行灵气不断向其丹田气海之内汇集而来,但良久,却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炁’的存在。 根据《玄炁诀》所描述,‘炁’存在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本身具五色,光华夺目,升腾则为五色之云,下沉则为五彩之珠,不升不降则为明暗交错、一嘭一缩之云珠。 良久,丁符睁开双目,一副大失所望之表情。 “没有感觉到天地之间‘炁’的存在?” 叶玄道。 “我按照‘感炁诀’之所授,却没有感受到天地间丝毫‘炁’的存在。莫非‘三光聚神鼎’空间之内,并无‘炁’之存在?!” 丁符道。 “没有就对了,你若‘三炁’未开,便能感受到‘炁’之存在,那你除非是圣炁之体!” 叶玄道。 “噢,‘三炁’,还是首次听闻,这‘三炁’为何物?你说我‘三炁’未开,莫非你有方法?” 丁符道。 叶玄右掌向上,平摊而出,丁符只感觉如意戒一阵颤动,便有一物飞跃而出,来到叶玄掌中。 竟然正是丁符与杨盏赌斗签署之灵契! 只见叶玄双目闭合,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灵契竟然化成三道灵光,投射于丁符眉间神魂识海之内。 丁符内视神魂识海中央,三颗大小各异的五色之珠飞速旋转,正在由虚化实,而原本居于正中位置的‘天勤珠’,竟然已挪移到了边陲之地。 “此三颗五色之珠名为‘炁’珠,最大者名‘阳炁珠’,居中者名‘阴炁珠’,最小者名‘人炁珠’,现在‘三炁’已成,你可再感受一下天地间的‘炁’!” 叶玄道。 丁符依叶玄所言,心中默念‘感炁诀’,再次进入心神守一的冥想状态。 他的神念感受到五行之气持续不断流入丹田气海之内,而在五行之气流动之时,他感觉到周身三尺之内,竟然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五色光斑,那五色光斑皆是光华夺日,璀璨非凡,随着五行之气流动,那五色光斑升腾则为五色之云,下沉则为五彩之珠,不升不降则为明暗交错、一嘭一缩之云珠! 这难道就是‘炁’! 丁符心中默默催动‘引炁诀’,就欲要将三尺之内的‘炁’引动之后,吸纳进入神魂识海之内‘三炁珠’之内。 但他一引之下,升腾而上的‘炁’云,则如云雾消散,尽数飘散不见;沉坠而下的‘炁’珠,却是一引之下,轰然碎裂;悬浮不动的云珠,却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根本无法引动分毫。 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用力过猛,而一无所获之后,丁符便转换了思路。 弱水三千,仅取一瓢!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他已沉下心神,神魂锁定一个近在咫尺的‘炁’,他将那五色之‘炁’,一寸一寸,缓慢拉向自己。 原本近在眉心咫尺的距离,丁符却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好在五色之‘炁’,终于已无限接近其眉心,只要通过眉心,便可被吸纳于神魂识海内的‘炁珠’之内。 五色之‘炁’,已接触到丁符眉心,丁符感觉先是一股剧烈灼痛自眉间传来,而后又是一道极寒之气,穿透肌肉,深入骨髓。 在极炎与极寒交错之下,丁符神魂大骇,心境再无也法保持平静,眉间五色之‘炁’,亦是如有灵性一般,远遁而逃。 丁符心中只想骂娘,他原以为五色之‘炁’,虽然引动极难,但应该与寻常五色灵气一般无二,只要靠近丹田气海,便会水到渠成而入,却不想这‘炁’, 一触眉心,竟然如火之热,如冰之寒,让人难以忍耐,一时不察之下,竟然导致前功尽弃。 失败虽非成功之母,但若在失败的前提下,不断总结和尝试,那么就终究会有成功的时候。 丁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终于将一个小小的五色之‘炁’,吸纳进了‘人炁珠’之内。 旋而,他又催动‘养炁诀’,调动丹田气海之灵气,将五色之‘炁’在‘人炁珠’之内进行温养。 直待丁符感觉五色之‘炁’,完全与自己相契合,完全随自己神念所动,方又催动‘运炁诀’,令五色之‘炁’,自‘人炁珠’向‘阴炁珠’内转移,又自‘阴炁珠’向‘阳炁珠’内转移。 如此循环往复,历经八八六十四之数,丁符发现那五色之‘炁’,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已无需催动,便自动在‘三炁珠’之间,循环流动起来。 而他周身竟然在五色之‘炁’流动间,疲惫痛楚之感,尽皆消失不见,而且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气血充盈,体力充沛之感。 他又催动‘吐炁诀’,将五色之‘炁’释放而出,五色之‘炁’,复至体外,虽外表毫无变化,但其五色之光,却极为绚烂夺目,而且相比其它五色之‘炁’,明显更加活跃灵动。 “没想到你如此短的时间,就掌握了《玄炁诀》的要领,而且还成功炼化本源之‘炁’,当真难得!” 叶玄不由赞叹道。 丁符睁开眼睛,却已无法见到五色之‘炁’的存在,但他却能明显感受到其就在眼前。 “本源之‘炁’又是什么?” 丁符问道。 “本源之‘炁’就是本体炼化的第一道‘炁’,这道‘炁’就如你的孩子,随着你修为的成长,亦会不断进阶。” 叶玄道。 “近半年来,我观你战技博杂,修真一道,有时博不如精,杂不如专。你最擅长的兵器,究竟是什么?” 他又问丁符道。 “莫非你要送我一件神器吗?” 丁符一听叶玄之语,绝非随口一问。 “神器有什么用,不过外物罢了,哪有战技实在,一技在手,天下皆有!” 叶玄微笑道。 “要不你来猜一猜?” 丁符亦是微笑道。 “我听你家老爷子说过,你们家最高阶的一本战技是地阶乙等上品的枪法,莫非你最擅长的便是枪!” 叶玄道。 丁符正欲回话,却突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小的异响——那是薄刀挑拨门闩的声音。 竟然有贼! 第50章 以德报怨 丁符神念一动,便回到斗室之内,和衣掩被,作假寐状。 “啪嗒!” 门闩经过挑拨,最终打开。 两个面蒙黑巾的贼人,一个身形略胖,一个体格略瘦,皆是蹑手蹑脚推门而入,然后轻轻将门合上。 他们看丁符似在沉睡,三步并做两步,疾行趋至床前。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柄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剔骨刀,皆是向着丁符脖颈刺去。 匕首和刀在锋刃之上,竟然都隐隐有青黑之色——锋刃都是淬了剧毒的! 杀人的匕首,夺命的刀,无解的剧毒,歹毒的手段! 丁符原本以为进来两人是偷鸡摸狗的毛贼,却没想到是杀人越货的强盗! 他手指连弹,两道火芒直射强盗手持凶器的手! 火芒后发而先至,化作两张火网,将强盗持器之手,笼罩于网中。 顷刻间,杀人的匕首,夺命的刀,已被焚灭一空,化归虚无。 紧接着强盗的双眸,皆是看到他们手腕之下,瞬间被焚烧为灰烬。 他们原本健全的手臂,不过呼吸之间,便于烈火中被焚烧成为枯骨焦肢。 此时被灼烧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感传来,他们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又见四点寒芒自丁符指间弹射而出。 两点寒芒将他们的嘴巴紧紧冻结在了一起,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却也无法张开,更无法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喊和哀求。 他们不但嘴巴已动弹不得,甚至感觉四肢也已完全僵硬,无法动弹。 另外两点寒芒,却是又射向两人残肢之上! 两个强盗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他们无法言语,却可以摇头,他们头已摇得似拨浪鼓,但是却依旧没有阻止那两点寒芒前进的速度。 两点寒芒携带着冰寒之气,已飞至两人的残肢之上,两人不但没有感受到更大的痛楚,反而感觉灼热和刺痛缓解不少。 他们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丁符却已经坐起身来。 “我问你们话,你们一定要如实回答,不然,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炼狱之痛!” “你们若是并非瞎子聋子,就给我表示一下!” 丁符目光森冷望着两个杀人越货的强盗。 两个强盗皆是点头如捣蒜。 “你们是‘梦魇’杀手?” 丁符问道。 两个人皆是疯狂摇头。 “你们就是见财起意,想要谋财害命?” 丁符又问道。 两个人又开始点头。 “你们一共杀过多少人?” 丁符又问道。他神念一动,两个强盗束缚已解除,行动已无任何影响。 “我叫连三江,我们并未仔细数过,二三十人总是有的!” 连三江回答道。 “劫财就劫财,为何要害命?” 丁符又问到。 “原本是不害命的,后来被告发,被镇主府通缉,差点捉住枭首示众,是以后来便再也不留活口。” 连三江回答道。 “你们为何杀人越货?莫不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吗?” 丁符问到。 “我叫连四海,我们是两兄弟,我们两人皆是逃避饥荒的流民,三餐不继,温饱无着,若非饥寒交迫,有不甘心活活饿毙,才唯有出此下策!也是情非得已!” 连四海道。他说完,眼中一红,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我也不论你们话中真假,你们是流民也罢,是强盗也罢,是赌徒也罢!我与你们每人一百金币,你们好自为之,不过若是再有杀人越货之勾当,被我瞧见,我绝不轻饶!如果你们有嗜赌恶习,也最好一并戒之!” 丁符言罢。自如意戒中取出两百金币,各分一百,装之钱袋之内,交至两人手上。 “敢问恩公,为何不但不怪我等,反而百金相赠?以德报怨?” 连四海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我知流民之苦!只希望你们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丁符回答道。 两人皆是跪地叩首,将钱袋拿于手中,缓缓退出房间。 他们离开之时,却是并未将门带上,丁符只得起身去关门。 待关门之后,丁符忽然听到身后传出“达拉达拉”的金币撞击之声! 他转过头去,却看到床上有人——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忘忧谷谷主余危崖! 余危崖手中还拿着两个钱袋——正是丁符赠与连三江连四海兄弟的钱袋。 “余谷主,你怎么突然出现此地?” 丁符知余危崖绝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便开口问道。 “我若非出现在这里,丁公子恐怕就要损失两百枚东洲金币了!” 余危崖却是开口笑道。 “这两百金币,我已经送给连三江连四海兄弟了,已非我之物!” 丁符亦笑道。 “你以为他们是兄弟,是赌徒,是强盗,是流民,其实你被他们骗了!” 余危崖道。 “噢,余谷主如何知道?” 丁符一怔,复问道。 余危崖随手抛向丁符两块令牌。 丁符一把接过令牌,令牌很熟悉,是‘梦魇’组织的令牌! 他只能苦笑! “丁公子,你若以为狼失去了利爪,就会弃恶从良,恐怕就太天真了!他们哪怕失去了利爪,失去了獠牙,对于羊而言,依旧是恶的!” 余危崖将两袋金币放置于桌面,便欲踱步而出。 “没想到余谷主如此贴心,实在让丁符受宠若惊!” 丁符道。 “丁公子财力雄厚,是‘忘忧赌坊’的贵客,也算我的朋友。自然待遇优厚,只是希望有机会丁公子常来坐坐!” 余危崖道。 “那我一别之后,再也不来了,余谷主岂非明月照沟渠?!有些得不偿失!” 丁符道。 “我的感觉很准,你早晚定会来的,我们也定有再见之日!” 余危崖语罢,已人在房外。 第51章 黑风寨拦路 丁符看着桌面上静止的两袋金币,面上却没有半点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眼中泛起淡淡苦笑。 他屈手一抓,钱袋内便有两道黄色灵符飞出,稳稳落于其手上。 人,有时走在阳光下,有时,却走在阴影里。 无论走在阳光下,还是阴影里,皆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阴谋暗箭,总是让人防不胜防,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了性命! 掌中两道传声符,本可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而今却只能再次被闲置在如意戒中。 睡意,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走的时候,拉也拉不回! 丁符已是睡意全无! 人,不在床上,便在路上,当然也可能在马上——马车之上! 马车三匹马拉着,车上也共有三人。 英远策正执鞭坐在驾辕上,驱赶着马车前行。 丁符端坐于车厢之内,凝望着厢角的蜘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英慕雪却正把玩着一只‘灵缇雪狐’——它的名字叫好酒。 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 骏马原本四蹄如飞,却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它的快慢,本就掌握在车夫手中。 马车不但慢了下来,最终停了! 马车之前,有一个缓慢前行的少年。 少年手持木杖,脚穿芒鞋,身着粗布,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眉目之间却显得坚毅。 他走得极慢,却一刻也不停留! “小兄弟,要不你到车上来,我载你一程!” 英远策说道。 少年却丝毫没有停留,也没有止步。 “莫非是个聋子?!” 英远策低声道。 少年脚下一顿,却又开始向前挪动。 “原来你并非聋子,却是个哑巴!” 英远策说道。 “我坐不起!” 少年头也不回,脚也不停,开口说道。 丁符坐于车厢之内,却听到少年声音极为熟悉。 他跃下车厢,看到少年的背影,便已知少年是谁——正是帮他赢下第一场赌局的乐无言。 他两个纵跃,拦下乐无言前进的脚步! “你的肋骨已折,本不应走这么长一段路的!” 丁符看乐无言一手持木杖,一手按压在胸前,胸前的手已青筋暴起,显然肋骨折断的痛苦,很难忍受。 “若是富家子,恐怕是一步都不会走的,至少要卧床静养百日!” 乐无言说道。他已认出眼前拦路之人正是丁符,也是于镇主府前救下他兄弟二人的救命恩人。 “可惜穷人家的孩子,从出生之时,便知道无人遮风挡雨,要自力更生,独自承受!” 他眼中满是悲戚之色,看着眼前丁符,他心中既有羡慕,更有嫉妒。 “人,总要独自面对风雨!没有谁的一生会一帆风顺!”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我也正是要回苗溪镇,不如我们同路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丁符道。 车厢内多了一人,马车却更轻快了起来。 行善积德,广结善缘,总是会让人感觉内心充实与愉快。 马车很快驶出‘忘忧赌坊’,穿过一扇光门之后,便出现在了通向忘忧谷出口的土路上。 出得光门之后,马匹疾行不过数里,便又一次放慢了脚步,最终又是停滞不前。 马车前共计十二人,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黑衣短衫,体壮如牛,虎背熊腰,圆脸阔鼻,手执子把鬼头大刀,相貌凶恶,一看可知,绝非良善之辈。 其侧面紧跟着一个身材瘦削的青衣文士,亦约四十上下,手中一柄素面扇,面色阴鸷,一双眼眸如鹰视狼顾,亦非善者。 两人之后,十名弓箭手,已是搭弓引羽,蓄势而发。 “老子黑风寨雷豹,不想伤人性命,只求你们手中财物!” 雷豹声如洪钟道。 黑风寨位于黑风山上,共计三位寨主,三百喽啰,是活跃于豢英镇与苗溪镇范围内,凶名远播的一股土匪强盗,虽然人数不多,却皆是训练有素,来去如风。 其中寨主为兄弟三人,大寨主雷龙,修为最高,已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二寨主雷虎,虽然实力稍弱,却也是灵翼境第七重的修为;三寨主雷豹修为最弱,却也是灵翼境第三重的实力。 黑风寨虽为土匪,做的是打家劫舍的非法勾当,但却盗亦有道,甚少伤及人命,是以两镇镇主府也并未全力围剿。 “你们这群强盗,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抢到我英远策头上!当真找死!” 英远策气极而笑。 他神念一动,灵翼舒展,便腾跃至马车之前。 周身火属性灵力喷薄而出,凝聚于其右拳之上。 只见英远策右拳瞬间赤红如火,不断膨胀变大,火焰之中竟然隐隐含有淡淡雷鸣风吼之声。 “风雷星火拳!” 这是豢英镇英家祖传战技,虽非至强,却也是玄阶甲等上品的战技,威力惊人! 英远策一声暴喝,右拳全力向身前十二人轰击而去。 拳风未至,炽烈的火属性灵力便让雷豹与中年文士心中一惊。 他们亦是没有想到,英远策竟然不讲武德,直接重拳出击。 中年文士虽然吃惊于英远策一拳之威,手中却是不慌不忙,掌心之中一团银白之气蒸腾而起,不过顷刻时间,竟然膨胀为一只冰雪般透着凛冽寒气的巨大手掌。 “极寒冰封掌!” 中年文士一声暴喝,右掌发力一推。 红拳银掌便撞击在一处,在一阵“轰隆隆”的鸣响之后,拳掌皆是消散于无形之中。 英远策看自己至强的一击,竟然被中年文士轻描淡写之间,便化解于无形。 看似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英远策却知道,中年文士不但未尽全力,而且还有意留手。 “你莫非是莫白镇,白家之人?据我所知,‘极寒冰封掌’是白家不传之谜,而且传男不传女,传直系不传旁支?你究竟是白家何人?” 英远策道。 十镇之中,若说有谁能让豢英镇感到威胁,那便非莫白镇莫属了! “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叫英远策,是英家的长子嫡孙!只是可惜了,你嗜赌成性,流连烟花之地,已被掏空了身子!而且车厢之内还有两人,正是你的妹妹英慕雪,你的好友苗溪镇丁家丁符!” “我们若非消息灵通,计划周详,有十足的把握,有怎么会拦截你们?” 中年文士始终却不自报家门,反而指出英远策荒唐恶习。 “阁下莫非已吃定我等?!” 丁符掀开软帘,与英远策并肩而立道。 “我们黑风寨出手,甚少空手而归!” 中年文士眼睛斜瞄丁符一眼,淡定道。 丁家丁符原本是苗溪镇年青一代惊才绝艳者,可惜后来突然修为全失,这个消息可是尽人皆知的。 是以中年文士完全没有把丁符放在心上! 第52章 破夜枪法第一式:龙破碧海惊 人生一世,五心不可丢:一者敬畏之心,二者持恒之心,三者勇敢之心,四者羞耻之心,五者仁爱之心。 中年文士却已失去了敬畏之心,世人皆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却不知有时双目所见者,亦可能是一种假象。 因为眼之所见,耳之所闻,可能正是对手或者敌人刻意为之! 中年文士摇动素面扇,眉头也是微微收紧。 他本身实力已突破至丹修境,虽然现在只是虚丹境的修为,对付灵翼境的修真者,却也是绰绰有余。若是英远策不识抬举,执意不从,逼他用强,他自信三招之内,必定可以擒下英远策丁符二人! 可是豢英镇英家,苗溪镇丁家,皆是有丹修境的强者坐镇,却也让他投鼠忌器,心生顾虑。 “英公子,丁公子,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且据我所知,绝非我一批人马盯着你们身上财物,这出谷之行,绝不会一路坦途!倒不如便宜我们黑风寨!” 中年文士一拢素面扇,拱手道。 “我虽非嫉恶如仇之人,亦知黑风寨虽劫财,却甚少害命,名声却也不算太恶!但是你三言两语,就要我们缴械投降,甘心上供,岂非也太过小瞧于人了!” 丁符回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本是自然之理!何况,你们灵翼境的修为,赚取如此令人眼红的筹码,却又如此招摇过市,毫不隐藏,还不用最快的方法离开,反而乘坐马车,贪图安逸,岂非自寻死路!?” 中年文士又道。 “说白了,你们还是恃强凌弱,却又畏强如虎!” 丁符嗤之以鼻道。 “找强者挑战?你当我们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我们这一行,本就不是与人讲道理的!不过你若不服,我们三招定胜负,你若三招之后,还没倒下,便算你赢了,我就做主,放你们过去;若你倒下了,便把周身财物留下,如何?” 中年文士道。 雷豹作为三当家,自然是知道中年文士实力,始终未曾插话,也算默许了。 哪怕他心中不愿意,却也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中年文士甚得大哥雷龙的信任与器重,于黑风寨地位,只比他高,绝不比他低。 “本就是我们之物,却要以胜败决定其去留,这不公平!” 英远策怒道。 “大家听到了吗?这小子跟我们谈公平?!跟我们打家劫舍的强盗谈公平,这岂非要让人笑掉大牙!” 雷豹与身后十名弓箭手,皆是笑得前仰后合。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莫非你们当真要以命相搏,准备葬身此地吗?” 中年文士面容已逐渐冷峻,眼眸冰寒,已隐隐透着淡淡杀机。 “如此也好,若我三招未败,还请遵守诺言!” 丁符自知今日之事,所在矛盾无法调和,一战难以避免,便坦然允诺道。 他语罢,神念一动,磅礴的土属性灵力便是喷涌而出,不过几息,团团黄色灵便凝结于右拳之上,待黄色灵力无比的凝实,便发动至强身法‘幻影惊鸿’,化作一道残影,便欺身来到中年文士身侧。 “狂杀裂岩拳!” 这是丁符最强的地阶乙等上品的土属性战技,一拳之下,其威力可以使一块巨大的岩石分崩离析,片片碎裂。 中年文士却只是冷冷一笑,气海之内,灵力翻腾而出,将其周身完全笼罩在一片幽蓝冰芒之中,而后顷刻时间,便有一面冰晶蓝盾护卫为其身侧。 “幽蓝冰盾” 这一招并非中年文士最强大的防御战技,却也是地阶甲等中品的战技,绝非寻常地阶乙等战技所能击破。 拳盾相交,带上阵阵能量乱流,灵气旋涡,而后发出一声嗡鸣脆响。 丁符一拳重重击打在了冰盾之上,冰盾虽然出现道道裂纹,却依旧完整,并未有任何涣散崩碎之迹象。 丁符拳劲耗尽,最终未能完全破开中年文士的防御。 二人攻防易位! “冰盾穿心刺!” 中年文士口中一声暴喝,周身冰盾快速嗡鸣旋转,竟然在其身前幻化成了一只无比锋锐宛若凝实的幽蓝冰剑。 “杀!” 他一声轻斥,幽蓝冰剑裹挟着冰寒刺骨的杀意,向着丁符爆射而去。 “玄黄护身塔!” 丁符亦是一声暴喝,丹田气海之内土属性灵力喷薄而出,灵气翻腾凝结于是身前,土属性的玄黄之气飞快旋转,顷刻间,竟然一座闪烁着玄黄之光的灵塔,掩护在其身前。 冰剑玄塔甫一接触,发出一声闷响,但肉眼可见,玄塔已被冰剑刺破一条细小裂缝,随着冰剑不断的推进,玄塔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到了坍塌的边缘。 丁符眉头一皱,丹田气海之内土属性灵气,喷射而出,皆是投射与玄塔之内,玄塔裂缝竟然被缓慢的修复。 中年文士见冰剑无法寸进,而玄塔依然黄光缭绕,自知哪怕他在施以灵力催动,哪怕破得脸丁符玄塔的防御,恐怕对丁符也无法造成太大的创伤,便是神念一动,冰剑于是片片消散,寸寸断裂。 丁符心中暗暗叫苦,自知若非用些特别手段,恐怕要打败中年文士,绝非易事。不过二人约定,只要三招不倒,便为胜,是以心中一定。 丁符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杆长枪。 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枪身尾部镂刻着‘唐极’二字。 “好枪!竟然是唐阶极品灵器,这莫非就是丁家的破夜枪吗?据传‘一枪破夜,万古长明’,可惜了……千百年前,据说丁家祖上出过圣君强者,可惜可叹,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苟延残喘!” 中年文士感叹道。 丁符却不答话,丹田气海之内灵气翻江倒海般喷涌而出,尽皆被破夜枪所吸收。 修真者之所以对高品阶灵器、玄器、神器趋之若鹜、锲而不舍,乃是因为越是高品阶的兵器,越是能吞吐更磅礴的灵力,进而发出更强大的威力。 丁符作为丁家长子嫡孙,早已与破夜枪滴血认主,他自能感受到,破夜枪所吸收之灵力,已达到临界点。 原本已品相非凡的破夜枪,此时通身嗡鸣震颤,紫气缭绕,瑞彩升腾,威势惊人! “破夜枪法第一式:龙破碧海惊!” 丁符一声暴喝,破夜枪如苍龙出海,带起阵阵狂风,呼啸着向中年文士刺出。 第53章 一炁破敌 中年文士观破夜枪威势惊人,心中亦是骇然,感觉周身上下,皆是被枪芒所笼罩。 当下他也不迟疑,丹田气海之间灵力喷射而出,不过几息时间,灵力纠缠融合,散而后凝,便在其身前幻化出一只气焰滔天的玄武相。 玄武相,巨龟通体散发着幽幽玄光,一条异蛇通身青碧,正盘踞在龟背之上,蛇头昂扬,其牙惨白,蛇信血红。 “玄武神光盾!” 中年文士一声暴喝,玄武相一龟一蛇,一刚一柔,一动一静,迅速膨胀凝实,龟头蛇首皆是吞吐着氤氲灵气,两道蓝光自龟蛇口中喷射而出,其光柱,粗似人腰,不过瞬息之后,又幻化成了一面晶莹厚实的盾墙。 这已是他最强大的地阶甲等上品的防御战技,若非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向来很少动用。因为本身等阶越高的战技,对于灵力的消耗亦是越大。 盾墙与枪芒撞击在一处,竟然发出金戈相击之声。 枪出如龙,破裂万物,盾墙看似厚重,一触之下,却是冰消瓦解。 玄武相看丁符一枪便破开盾墙防御,亦是凶悍非常,周身灵光大盛,龟蛇紧紧拥抱一处,而后飞速旋转,竟然化成一座冰山,阻挡在了中年文士身前。 破夜枪不动如磐石,动则快逾雷霆! 枪尖已距离中年文士咽喉不过寸许,可是却再也无法寸进! 枪身已陷入厚厚的冰山之中!似一条被冻僵的蛇! 丁符一击已尽全力,却依旧劳而无功,只得复将破夜枪收入如意戒中,凝神端详中年文士动作。 “我这一招乃是地阶甲等中品魂技,你要小心了!” “极雪寒霜,凝!” 中年文士口中暴喝,一团晶莹剔透的冰晶竟然浮现在其手中,飞旋嗡鸣,道道极寒之气不断外溢,冰晶顷刻之间,便于掌中崩碎开来,悬浮于身前,如雪花似薄雾,皆是闪烁皑皑白光! 白光虽未侵沾其身,四周之人却已皆是感觉阵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忍不住心中寒颤战栗。 魂技,顾名思义,主要攻击对手神魂识海。 被战技所伤,可能周身遭到重创,但是只要不死,就终有康复之日。可是若是被魂技所伤,轻则修为境界跌落,重则状若白痴,生不如死。 “破!” 中年文士一声暴喝,身前雪花白雾状的皑皑银白,瞬间爆裂为无数细小冰尘雪芒,向着丁符周身爆射而至! 丁符看着铺天盖地而来,冰彻刺骨的无尽寒意,虽不知中年文士魂技是何种品阶,但自知以现在灵翼境的修为,是万难抗衡! 若是仅靠自身力量恐怕非死即伤! 他已决定使用‘暴灵聚力符’,强行提升修为,用来接下这一击。 神魂识海之内却有一物骤然飞出,竟然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之网! 丁符虽然看不到那物是何物,他却清晰的感受到,那飞出之物,正是其用吐纳功法‘玄炁诀’蕴养的“炁”! 中年文士的神魂之力凝结的寒霜之力,皆是撞入丁符‘炁’化成的罗网中,不过顷刻时间,便被吞噬炼化一空。 丁符不由心中大喜,他原本以为‘玄炁诀’,不过是一部普通的吐纳功法,所谓的‘炁’,也不过是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 却没想到炼化之‘炁’,在遇到神魂攻击时,不但能自动护主,而且还能吞噬对手的神魂之力。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炁’在吞噬完中年文士神魂之力所化的魂力之后,竟然壮大不少! 中年文士神色一凝,面上阴沉,他从来没有如此奇怪的感觉。他看丁符未有任何动作,其至强的神魂一击,却是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什么情况,这小子竟然挡下了‘极雪寒霜?这怎么可能!” 雷豹看中年文士半晌无语,轻声问道。 对于中年文士的魂技‘极雪寒霜’,他可是有莫大的信心,甚至从前他们兄弟三人联手,也差点伤在这魂技之下。 “我也想不明白,不过还有一招,我必定可以将其击倒!” 中年文士自信满满道。 “你我之间还有一招,我可不会再轻易留手!” 他面上阴晴不定看着丁符道。 “幽寒冰崩拳!” 丁符暴喝一声,右拳携带着浓郁的水属性灵力,向着中年文士一拳轰击而出。 “丁家家传玄阶甲等上品的水属性战技,难道想借此击伤我吗?实在是异想天开!” 中年文士原本以为丁符最后一招,出手必定是地阶战技或者魂技,却没想到却是丁家家传战技。 “玄冥冰心掌!” 他亦是一声暴喝,掌中灵力吞吐间,一个银色巨掌,幻化而出,便是向着丁符平推而出。 这‘玄冥冰心掌’与‘幽寒冰崩拳’虽然同属于水属性战技,但却是玄阶甲等极品战技! 他本身修为境界就高于丁符,战技等阶同样高于丁符,在他看来,丁符必定要伤在此一击之下。 中年文士却不知,丁符已将那道炼化之‘炁’,已融合进去了拳意之中。 只是‘炁’,寻常之人,却无法感受到其存在,也无法看到。 拳掌相交之下,中年文士却是一怔! 他的掌力明明强于丁符的拳力,本应该是他的掌力撕裂丁符的拳芒,可是偏偏丁符一拳却破开他的掌力! 胜负本就瞬息万变! 中年文士一愣神之下,丁符铁拳已经轰击在了中年文士胸前。 “嘭!” 丁符一拳将中年文士轰出五米开外,他看着中年文士,一口鲜血喷出,精神瞬间萎靡不振,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起身。 他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铁拳,他亦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道‘炁’,竟有如此之威! 以战技融合‘炁’之力,竟然形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种摧枯拉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甚至丁符感觉若是融合‘炁’之力,猝不及防之下,哪怕比自己修为高一两个小境界的敌人,也完全拥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够战而胜之。 “好!好!好!不愧是出过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家族,今日我黑风寨人在,山水有相逢,我们有缘再见!” 中年文士最终挣扎起身,抱拳言道。 他倒是言而有信,不过几息的时间,黑风寨众人,便是消失不见。 第54章 银翅蜂 一场激战之后,英远策复端坐于驾辕之上,执鞭策马前行。 不过因为前车之鉴,他已小心谨慎许多。 丁符与英慕雪坐在车厢之内,看着依旧睡得正沉的乐无言,以及乐无言怀抱之中的好酒,却也是良久无话。 人,处在紧张压抑的环境下,话总是会少些。 因为没有杂音的时候,耳朵能听得更远,鼻子也能闻得更远,人,也能走得更远! 路是平坦的,可是却也危机四伏。 道路两边的密林间,很可能下一秒就射出如飞蝗般的箭雨;平坦的大道上,也可能早已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陷马坑,坑中还可能竖立着密密麻麻、淬着剧毒的突刺;也可能在下一个拐角处,便会飞来一个巨大的铁锤,将整个马车砸得粉碎! 天光早已大亮,可是朝阳却隐匿在层层的乌云之间,哪怕光芒万丈,大地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山谷中的花草,在清晨的微风中无力摇曳如渴望救助的手! 花正盛开,却嗅不到丝毫的香味,也许是没有阳光的温暖,花草便无法展露笑颜,也许满谷的山花被抽走了芳香,也抽取了灵魂! 丁符的目光,先是望向车厢一角的蜘蛛,又盯着熟睡的乐无言,有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甚至现在的他,已心生悔恨。 他的本意可能是好的,是善的,可是偏偏他的好意和善念,却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祸患。 若是不要这架马车,也不管蜘蛛是否产子,他们三人展动灵翼,也许现在已经脱离险境,而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行进在一条前途未卜的路上! 他若是假装不认识乐无言,任其痛苦而行,虽然可能会走得很慢,但相对而言,却也安全。 丁符眉头一皱,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鲜血的味道。 血腥味很淡,若有若无,但却无比真切。 马车已停,丁符循着血腥味走向密林。 树,有高有低;草,有黄有绿;花,有红有紫;沟,有深有浅。 山谷中,大树旁,花草间,深沟里,有三具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尸体皆是匍匐之状,两只手臂伸向前方,而两条后腿皆是笔直,显然被两人抬举之后抛于深沟之中。 三人身上的衣物皆已被扒得干干净净,身无寸缕,而且身上皆是布满了许多伤口。 有的伤口像大刀劈砍,有的伤口如长剑撩拨,有的伤口像匕首捅刺…… 他们身下的坑中,已经血迹斑斑,满是殷红。 三人虽然皆是面朝下,而且赤条条光溜溜,但是丁符却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是杨盏以及他两个属下!”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还被扒光了衣服?” 英远策却已惊呼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丁符问道。 “我在雅座之内,留意到杨盏后颈正中有一金币大小的黑痣,而且黑痣之上还生着三根黑毛!” 英远的道。 丁符定睛细视,果然在一具尸体脖颈中间大小一个黑痣,黑痣上果然还有三根黑毛。 “你要做什么?难道你准备将他们拉上来,送回杨家不成?” 英远策看丁符竟然想要一跃而下,不知意欲何为,便一把将其拉住,不解问道。 “英兄,你看着杨盏三人,致命伤痕皆在背上,而且定是匕首捅刺后心而死,出血量不应太多,可是你看这坑中确实血迹斑斑,显然出血量很大,这岂不是有些反常?” 丁符说完,他跳入深坑之内,将最上面的杨盏尸身翻至背下面上的姿势。 他已经止不住,想要呕吐! 因为他看到了一副极其残忍,且让人不适的画面! 画面自然惨不忍视——杨盏的一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的眼睛被抠出,眼眶之中已是空无一物;他的鼻子已被利刃削掉,露出惨白带着斑斑血迹的鼻梁骨;他两侧脸颊的肌肉似被剔骨刀割下,看上去狰狞恐怖;他的两片嘴唇同样被削去,直接可见两排红白相间的森白牙齿;他的嘴上虽然已经没有嘴唇,嘴却张得很大,因为他的眼球,他的鼻子,他脸颊的肉,皆在嘴中,但口中舌头,却偏偏又不见了踪影! 杨盏尸体的喉间有一条平齐光滑的伤口,伤口不深,却隔断了声带,让人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不能发出声音。 自胸间至小腹,已被完全开膛破肚,条条肋骨清晰可见,胸腔腹腔之内,却是空无一物,只有让人触目惊心的空——空洞! 杨盏的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都到哪里去了? 目光再次下移,这里本应是先天之根的所在,可是现在先天之根却也不见了踪迹,甚至附带之物,也一并消失不见! 面目全非!开膛破肚!断子绝孙! 有什么样不共戴天的仇恨,才会做出如此疯狂而惨无人道的暴行? 丁符纵身一跃,便站立在可深沟边沿。他的目光已不敢再往深沟之内看去。因为他害怕一旦再多看一眼,就会像英远策那般,将胆汁都吐出来。 “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残忍!” 英远策一边不断干呕,一般问丁符道。 “他们恐怕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丁符表情痛苦,努力压制着胃中的翻江倒海。 “这三具尸体,我们如何处置?!” 英远策又问道。 “尘归尘,土归土,桥归桥,路归路!还是烧了吧,一了百了!” 丁符神念一动,掌中瞬间一团赤红火焰腾起,他正欲屈指一弹,焚烧深沟之内三具狰狞可怖的尸体。 “咚!” 车厢内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 就像是轻叩厢板的声音,却也像是头颅磕到酒桌的声音。 难道车厢里有情况? 丁符英远策两人感觉到了车厢内的异常,准备纵跃到车后查看情况。 他们没有留意,在努力压制呕吐之念时,有两只小小的银翅蜂,已悄然飘落在他们脖颈之上! “咻!” 随着一声短促的竹笛声响起! 丁符英远策皆是感觉后颈微微刺痛!瞬间之后,他们突然感觉周身仿佛被千万根绳索紧紧捆扎,丝毫动弹不得,更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第55章 五毒童子 丁符英远策正心急如焚,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无法动弹,但是定然与后颈处的微微刺痛有关! 他们的眼睛已看到五人自密林中一跃而出。 五人身高皆不足一米,看上去宛如孩童,头上扎着两道冲天辫,身着劲装短衫,短衫前胸位置却是红线绣着‘巫蛊’二字。 丁符英远策看五人装束,心中已暗暗叫苦,这显然就是‘巫蛊宗’门下弟子的装扮。 其中为首居中之人,身着青色衣袍,手中还拿着一支翡翠竹笛。身旁四人却皆是身着黑色劲装,两人手持短剑,两人手持短刀。 翡翠竹笛正是‘巫蛊宗’门人弟子,操控巫蛊毒虫的利器。 丁符英远策心中已然明了,车厢内英慕雪定然是被巫蛊毒虫所伤,他们看‘巫蛊宗’门人,已经现身于他们身前,恐怕他们今日定是凶多吉少。 而且显然杨盏以及其两个手下之惨绝人寰的死法,定是眼前五人所为。 “怎么样,被银翅蜂叮咬,感觉酸爽吧!?我们五毒童子出手,百发百中,手到擒来!” “你们应该也看到坑中情景了,你们会得到和他们一样的待遇!修真者的五脏和子孙根,可是炼制毒虫的好宝贝!” 手持竹笛的青衣童子,将竹笛往腰间一别,而后手掌一翻,在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举步向丁符走去,面目狰狞而冷峻,眼光中闪烁着森寒的杀意。 ‘巫蛊宗’因投靠四海妖族,而引起沐阳城四大家族以及‘丹鼎宗’的围剿,‘巫蛊宗’几乎被剿灭。 他们蛰伏待机多时,如今宗主大伤初愈,即将突破神修境,而他们如今的任务,就是于沐阳城范围内制造混乱和恐惧,尽量多的灭杀沐阳城人族势力的有生力量! 丁符英远策在听到五毒童子言他们中了银翅蜂之毒,便是心神大骇。 银翅蜂是‘巫蛊宗’豢养的一种极其厉害而霸道的毒物。这一旦被‘银翅蜂’所叮咬,便会四肢麻痹,丧失语言能力,简直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神修境以下的修为,一旦中标,其毒根本就无法逼出体外,几乎就只能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丁符英远策,皆是全力调动周身的灵力,却皆是感觉丹田气海剧烈疼痛,灵力根本就无法动用。 正在此时,丁符却感觉体内‘三炁珠’,开始于其神魂识海内嗡鸣震颤,不过片刻时间,周身‘银翅蜂’之毒,便皆是被化解于无形。 莫非‘三炁珠’可解百毒吗?那从今往后,我岂非百毒不侵了!? 他心中暗自忖道。 青衣童子此时已经行至丁符身前,他丝毫未发觉丁符表情之中,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小心行得万年船! 可是青衣童子显然对‘银翅蜂’太过自信了! 人,太过自信,就是自大! 自大之人,判断力就会出现问题!而判断力,出现问题,人也就很可能出现问题!小则伤筋动骨,大则亡身殒命! 青衣童子灵翼一展,便升腾到丁符眼前,他手中匕首缓缓刺向丁符眼睛。 他的动作很慢,他喜欢看受害者惊恐骇然又无助的表情,他喜欢支配他人生命的感觉,他也能从别人生命的流逝中体会到莫名的快感和刺激。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残酷而冰冷的笑意! 突然,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一股剧痛从心脏传来,他不由低头去看。 一只手,一只手竟然没入了他的心脏位置,他已感觉到心脏已被抓碎。 他的思想到此为止,眼睛依旧没有闭上,呼吸却已经停止! 他死不瞑目!被‘银翅蜂’叮咬的人,不要说反抗,本是动也不能动的!他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银翅蜂’失去了作用!? 另外四个黑衣童子看到青衣童子,就如一件垃圾,被丁符夺了性命,抛弃在了路边,惊愕,慌乱,失神……种种复杂的表情浮现在他们脸上! 他们已经忘记了出手,他们本一青衣童子马首是瞻,如今青衣童子已死,他们的脊梁骨和灵魂仿佛也被抽去。 他们已经跪倒于地,磕头如捣蒜,请求丁符饶他们一命。 原来,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是无比恐惧的! “‘银翅蜂’的解药在哪里?交出来,免你们一死!” 丁符怒喝道。 一个黑子童子爬到青衣童子身侧,在其怀中摸索一番,然后取出一个白玉小瓶,交到丁符手中。 丁符将白玉小瓶中青色小药丸取出一例,掰开英远策嘴巴,然后塞进英远策口中。 几息之后,英远策只感觉一股暖流运行四肢百骸,周身被束缚之感瞬间消失不见。 ‘银翅蜂’之毒虽解,但是他心中愤懑却是难消,他冲到四个黑衣童子身前,一顿拳打脚踢,将四个黑衣童子捶打得鬼哭狼嚎,鼻青脸肿。 “英兄,这是解药,你去给慕雪喝乐无言,各自服上一粒,‘银翅蜂’之毒,若是在体内停留时间过长,恐怕留下隐疾!” 丁符拉住英远策,将白玉小瓶递到其手中,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那‘银翅蜂’,被豢养于何处?!” 他看着英远策到车厢内,为英慕雪乐无言两人解毒,复又问四个黑衣童子到。 一个黑衣童子于青衣童子如意戒内,一阵搜寻,最终找到一片巴掌大的蜂巢,连同竹笛一并交到丁符手中。 丁符看蜂巢之内,数十只‘银翅蜂’,正在蜂巢里爬来爬去,看上去个头显然比寻常蜜蜂小上一些,而且寻常蜜蜂翅膀为白色透明状,而这‘银翅蜂’不仅翅膀呈银白之色,而且通身竟然如银如玉,透露着莹莹光泽。 丁符虽感觉这‘银翅蜂’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可是现在自己有‘三炁珠’护体,并不惧怕蜂毒,而且‘银翅蜂’体型小巧,若能善加利用,也可作为一支奇兵,指不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可以出奇制胜。 “你们可懂控蜂之法吗?” 他向四个黑衣童子问询道。 “‘银翅蜂’本身并无太高灵智,放出它们之时,只要于身上涂抹一星半点蜂巢之蜜,便不会成为其攻击对象。而没有涂抹之人,只要吹动竹笛,方圆十米之内,便会尽数攻击!” 一个黑衣童子回答道。 闻言,丁符便将蜂巢竹笛放入如意戒之内。 而后,他一挥手,示意四个黑衣童子自行离去。 四个黑衣童子,如蒙大赦,相顾一眼,便几个纵跃,钻入了密林之中。 他们只是没想到丁符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他们身上种下了传声符和跟踪符。 第56章 有些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有些人用童年治愈一生! 车厢内英慕雪与乐无言,已经悠悠醒来。 他们闻到一股头发肌肉被烈火焚烧的味道,鼻中皆是感到不适,止不住轻咳起来。 他们皆是抬头向外张望,正看到路侧的深沟里火光冲天。 在冲天的火火光里,还有一道挺拔如剑的背影——丁符的背影。 丁符正站立在深沟旁,他注视着熊熊烈火,原本深沟之中是三具尸体,现在却是四具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最终都要归于尘土! 深沟内火光明亮,给身边的树木带去了光明与温暖! 天空中太阳的光芒也穿透了云层,给满谷的花草镀上了一层金边。 无论乌云多么厚重,阳光终会照耀大地! 阳光无私,它不但照耀山谷之内,也照耀山谷之外,当然,它的恩泽也会流落到山谷谷口。 马车已行至忘忧谷谷口,谷口有两条分岔路,一条通往豢英镇,一条通往苗溪镇。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已经到了即将离别的时候! 离别,有些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可是有些离别,却可能成为永别。 无论是父母,兄弟,朋友,甚至仇敌……都终有一别,一别便是永诀! 好在他们都还年轻,年轻就有等的资本!大多数时候,都能等到重逢的时刻! 丁符看着英慕雪泛红的双眸,秀美的脸庞,虽然不舍,可是却也只能依依惜别。 一个已婚之男,一个未婚之女,虽然彼此皆有好感,五洲人族世俗社会,并不禁绝纳妾做小,但是却终究并不公平。 看着英远策英慕雪站立的身形,不断缩小,最终不见! 丁符一边端坐在驾辕之上,一边长叹了一口气。 “丁符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慕雪姐姐?!” 乐无言在车厢内说道。他服下丁符赠送的一颗壮骨丹,又美美睡了一觉,已经感觉肋骨之伤,好了大半。 他在苗溪镇为丁符所救,如今又是丁符慷慨赠药,减轻他的痛楚。他对于丁符心存感恩,却又说不出特别肉麻的话!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丁符与英慕雪之间未来定然会发生诸多的故事。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岂非本就是相得益彰! “我感觉丁符哥哥,将来至少要娶两个老婆!” 他没有得到丁符分回应,一番思想之后,又向丁符道。 “你身上伤是不是好了?人小鬼大,这么多的废话?!不是告诉你了吗?肋骨受伤,要多休息,少说话!这样才能更快的康复!” 丁符却是没好气道。 “丁符哥哥,你可以说一天之内,救了无言两次,此情此恩,我都不知如何以报!?” “哎,而且无言出身贫贱,又无一技之长,也不知何时才能报答丁符哥哥的恩情!” 乐无言叹了口气,满含失望道。 “对了,你为什么要参加角斗场的生死搏杀!?难道你当真不怕死吗?” 丁符问乐无言道。 “丁符哥哥,你以为,还有比穷更可怕的事情吗?你知道连续三天没有米粒下肚,只能喝水充饥,是什么滋味吗?” 乐无言听丁符之问,却是黯然神伤道。 “那滋味一定很难受!” 丁符回答道。 “丁符哥哥,你是一个好人,可是你绝体会不到三天粒米未进的那种绝望与痛苦!” 乐无言脸已扭曲,目光中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你的父母那?他们莫非已经……” 丁符问道。他的话未问尽,可是意思却已经很明了。 “他们损失死了,对于我们兄弟二人,反而是一种解脱!” 乐无言眼光之中已充满了愤恨之色。 “有时候,我甚至恨不得杀了他们!虽然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可是却也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乐无言已在轻声抽泣。 “莫非他们不管你们死活?” 丁符问道。 “我的父母不但是赌徒,而且还是酒鬼!他们赌赢了,会因为高兴而喝酒;他们若是赌输了,会因为苦闷而喝酒。他们一旦喝起就来,就必然会耍酒疯,他们不但相互厮打,而且还会虐待我和弟弟!我们就是在他们的棍棒和拳头下长大的,甚至他们还准备将我和弟弟卖了,继续去赌博,去酗酒!” 乐无言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有些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只要心有光明,就终将走到光明里!后来怎么样了?” 丁符道。他的心也随着乐无言的哭泣,竟然也忧伤痛苦了起来。 有些人的痛苦,绝不是一个人的痛苦,而是一个阶层的人的痛苦! 一个人,若是三天三夜没有一口吃的,几乎被饿死过去,却没有去偷去抢,去欺负更弱小的人,这几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当人饥饿到一定的程度,人性的光辉几乎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兽性,以及掠食的本能! 他虽然知道有一些低层的人,生活很辛苦,徘徊在温饱线上,却没想到更有一部分人,竟然挣扎在死亡线上! “后来……后来……后来我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体会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幸好,还有一些好心人,若不是他们,我和弟弟恐怕早就不在了!” 乐无言至此,眼中已经没有眼泪,而是多了几分坚定,几分力量! 诸多陌生的好心人,给了他太多的关爱和温暖,这些关爱和温暖,在他的心里,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一段路。 “对了,你和弟弟相依为命,我也见识过,你爱弟弟胜过爱自己!那你的弟弟现在在何处!?” 丁符在听到乐无言带着弟弟离家出走之时,心中也是凭添了几分悲痛,他已决定要为了无言做点什么。 “他去了一个再也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伤疼,也没有病痛的地方!” 乐无言脸上浮现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之色。 丁符嘴张了几张,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闭嘴也是一种美德! 有时候,越是重感情的人,反而容易被感情所伤。反倒是那些冷酷自私的人,却反而活的随意洒脱,没有太多的顾忌。 “你现在要到哪里去?我送你!” 丁符沉默久久,方才开口道。 “能送我到苗溪镇最好的棺材铺吗?” 乐无言道。 “为什么要去最好的棺材铺?” 丁符问道。 “因为我与弟弟居无定所,无以为家!如今弟弟到了另一个世界,我绝不能再让他无以为家,四处漂泊!” 乐无言道。 丁符已经明白乐无言为什么要用生命去赚取那区区十枚东洲金币了! 十枚东洲金币一定可以购得一副上好的棺木! 第57章 善良的纸扎店老板 苗溪镇,时在纸扎店。 时在纸扎店是苗溪镇最大的纸扎店,它坐落在镇西喜乐街,虽名为店,过了门店之后,却是一座偌大的庭院。 纸扎店自然不可能只有纸扎,香烛银钱冥币棺材,应有尽有。 人生最后一程,只要能想到者,时在纸扎店都可以找到。 哪怕没有找到,只要告诉老板那物件的用途和外观,老板甚至可以现场定做。 此时庭院四周的围墙边,皆是站立着近三百具纸扎人,而庭院中整齐排放着九十六条板凳,每两条板凳之上皆是放置着一副棺材。 棺材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有的朱漆花纹明艳,有的就是简单刨平打磨,没有任何的修饰…… 两个客人已经身在庭院之中,正是丁符与乐无言。 一个身着褐袍,神色肃穆的老者,正陪在丁符乐无言身边,他正是时在纸扎店的老板,时在。 他确实也没有辜负这个名字,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纸扎店! “时老板,这里最好的棺材多少钱?” 乐无言问道。 “没有最好的棺材,只有最合适的棺材!” 时在回答道。 作为一个纸扎店的老板,只要闻一下来人的味道,看一下来人的衣着,便能将来人财力是否雄厚,所从事各种营生,看得八九不离十。 他从丁符乐无言二人进得店里,便已看出谁是要购置棺材之人,失去亲人的那种悲痛是假不了的。 不过他自然也看得出,乐无言瘦弱的身材,消瘦的脸庞,一望而知,定是连三餐温饱都无法周全之人,也必定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 “这里是十枚东洲金币,给我挑一副最好的棺材!” 乐无言已经将十枚金币拍到了时在的手掌之中。 “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男女不同,年龄不同,身高不同,胖瘦不同,所花费也就不同,而且我们时在纸扎店,最贵的棺材也就价值两枚东洲金币,所以这八枚东洲金币,还请客人收下!” 他说完,挑出两枚东洲金币装入口袋之中,将剩余八枚东洲金币又塞回到乐无言的手中。 这里的棺材最贵者自然高于两枚东洲金币许多,但是那是要订做的,已经做好的成品,两枚东洲金币却也只是成本价。 时在虽然是一个商人,但却并不是一个追求暴利的人。虽然做的是往生者的生意,但却也要真材实料,童叟无欺。甚至碰到一些特别困难的人家,他也会亏本售卖。 乐无言默默收下八枚东洲金币,最终挑选了一具尺寸中等略小的朱漆花纹实木棺材。 “我们时在纸扎店,是可以送棺上门的,不知客人要将此具棺材送至何处?” 时在问乐无言道。 他虽然看到丁符乐无言驾乘的马车,但是带车厢的马车,是绝对无法抬拉棺材的。而且他老丁符乐无言面生,应该距离并不很近。 “能否送到镇外的土地庙?我可以另外付车费!” 乐无言说道,他言罢,便要将两枚东洲金币递到时在手中。 镇外土地庙,距离此地至少也有数十里,他正发愁如何将棺材运回,却没想到纸扎店老板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必了,这本就是本店提供的免费服务。而且我们一般送棺上门,都是四个伙计,若到时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同样可以与他们提出,只要不是特别难以办到,我们都是可以满足的!” “两位客人是在店外稍待片刻,还是先行一步?我马上让伙计装车运送,不会让你们等候时间太长的!” 时在说罢,他已经指挥着店内伙计,将棺材抬到店外一辆马车之上。 很快两架马车奔驰在路上,前往镇外土地庙的路上。 土地庙里没有相貌威严的神像,也没有袅袅的香火气。只有蛛网密布,残破不堪。 土地庙的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和枯枝,只有一处显得稍微整洁,那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死人! 土地庙外的树林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深坑,坑深约两米,这显然是一处即将使用的墓穴。 很快,土地庙里的人,已经被安置在了一个朱漆花纹实木棺椁里。 在时在纸扎店四个伙计的帮助下,棺材很快下葬,一座新坟已成。 坟前竖着一块木牌,上书‘乐无语之墓’五个大字。 时在纸扎店的伙计已经离开。丁符乐无言,确实站立在坟前,良久无语。 “逝者已逝,生者坚强!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丁符看着表情悲痛的乐无言,低声问道。 “我身上还有八枚东洲金币,我想去学一些谋生的手段,我要努力活下去!” 乐无言道。 “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个药师,正需要一个打杂的徒弟,不知道你有兴趣没有?若有兴趣,我可以与你引荐!” 丁符问道。 “我们素昧平生,丁符哥哥为什么如此帮助与我?” 乐无言问道。 “因为我也曾得到很多素昧平生,素不相识的人,无私而不求回报的帮助!何况于我而言,这些不过举手之劳,当真算不得什么!” 丁符问道。 “那就多些丁符哥哥了,我自然愿意。” 乐无言道。 “不过,未出师之前,可能只管一日三餐,确实没有报酬的,你当真愿意?” 丁符道。 “我本就三餐不继,能解决三餐温饱已经是一种奢望,何况还能学习医术,自然求之不得。” 乐无言道。 苗溪镇,福安堂。 郑经正伏于柜面之前打盹,他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丁符已来到他的身前,而且丁符身后,还跟着一个骨瘦如柴少年。 他一看丁符,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想揪住丁符耳朵,教训丁符一番。 丁符却是头向侧边一歪,郑经的动作便落在了空处。 “你个小王八蛋,逞强好胜,差点连累于我,若非镇主大人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就要搬家了!” 郑经没好气道。 “郑大善人,郑大医师,你老吉人自有天相,哪会那么容易嗝屁!我今天来此,正是有好事,要与你商量!” 丁符言罢,面上露出狡黠的表情。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郑经却是没好气道。 “郑大药师,你虽然老当益壮,可是有些繁杂的工作,其实交给徒弟做更合适!你不是也说过,要想长寿,三分靠吃,七分靠养,要想养的好,凡事亲力亲为,可并非聪明之举!” 丁符道。 郑经已经明白丁符用意,他转身,望向乐无言。 虽然感觉乐无言身材略瘦,但眼睛之中却透露着倔强与坚毅,而且看其面目,也并非偷奸耍滑之人。 “徒弟徒弟,三年奴隶!你当真愿意拜我为师?我让你打狗,你绝不撵鸡,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 他问乐无言道。 “只要吃得饱,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乐无言嘴唇一抿道。 第58章 追踪失利,反被发现 看郑经和乐无言已经看对眼,丁符拱手告辞,灵翼舒展,便腾跃至半空之中,向着沐阳城方向展翅飞去。 丁符一边向沐阳城的方向前进,一边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传声石,聆听隐匿于四个黑衣童子身上传声符的言语。 传声石放置在耳边,却并没有传来任何言语,只有哒哒的马蹄声。 显然现在四个黑衣童子正在策马疾驰,向沐阳城的方向前进。 莫非‘巫蛊宗’的老巢在沐阳城? 丁符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五洲大陆,最常见的骑乘工具,还是马匹,寻常快马,一个小时大概可以跑出五十公里。而神骏良驹虽然速度更加快捷,不过也就是能达到每小时七十公里左右的距离, 灵修境的修真者,一旦达到了灵翼境,灵翼舒展,时速一般可以达到两百公里。 灵翼境修真者速度几乎是神骏良驹的三倍。 不过若非有紧急情况,寻常修为达到灵翼境的修真者,并不会随随便便就会舒展灵翼,御空飞行。其中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舒展灵翼,御空飞行,对于自身灵力消耗巨大。 因为灵修境的修真者,虽然通穴开窍,拥有丹田气海,可以存储灵力为己所用,但自身丹田气海内所蕴含的灵力毕竟有限。 而且灵修境与丹修境,有一个最显着的不同,那就是灵修境的修真者,必须靠自身的引灵功法,将天地之间的灵力引入丹田气海之内,化为已用。而丹修境的修真者,因为体内已经诞生本源丹珠,而本源丹珠无论何时何地,是睡是醒,都可以主动吸纳天地之间的灵力。 丁符若非为了追赶四个黑衣童子,也不想太多的消耗灵力。 很快他看到一匹高头大马正狂奔在前往沐阳城的路上,马背上四个黑衣童子一字排开,神色皆是紧张而恐惧。 丁符确认已经追踪到目标,速度也是慢了下来,只是远远跟随。 他此时却感觉身体有些反常。 他内视丹田气海,却惊奇发现,丹田气海之内,灵力依旧满溢,竟然没有丝毫的减损,而在丹田气海之内,他突然发现一个五色气盘,上面显示——灵力储存百分之百,可支撑飞行距离无限! “无限!这是什么情况?飞行距离无限,是什么意思?丹田气海之内,怎么又突然多了一个五色气盘?若在平时,灵翼飞行一个时辰,至少要消耗一半以上的灵力,今天灵力竟然没有丝毫折损,而且还凭空多了一个五色云盘?” 丁符心中一惊。他有向神魂识海探视而去,神魂识海之内‘天勤珠’与‘三炁珠’,竟然正在嗡鸣旋转,一刻不停将天地之间的灵力吸纳入四珠之内,而四珠将灵力纳入神魂识海之后,灵力外溢,自四肢百骸向周身传导,最终竟然皆是汇聚于丹田气海之内。 只是五色云盘又是什么东西?为什还会显示灵力储存多少? 四个黑衣童子所骑乘骏马,失魂落魄之下,却是只顾逃命,不曾想身后竟然有一个尾随者。 前方已经是一条岔路口,一条路是通往沐阳城,一条路却是通往‘沐阳宗’。 位于最前者黑衣童子一拉马辔,调转马头,就准备选择通往‘沐阳宗’的岔路。 空中突然降下一道身影,拦在了四个黑衣童子之前。 只见那道身影身着极其寻常的粗布褐袍,面前戴着一个青铜鬼脸面具,除了一双眼睛闪着森森寒光,其他皆不可见。 四个黑衣童子皆是一惊,待看清来人之后,皆是翻身下马,倒头而拜,磕头不止。 “头领被丁符所杀,我们四人舍命突出重围……” 一个黑衣童子神色惶恐道。 鬼面人眼中却是闪过两道寒芒,他掌中一团灵光升腾,而后幻化成一柄长刀,一挥之下,刀气纵横,竟然斩向四个黑衣童子的脖颈。 “噗……” 四个黑衣童子头颅掉落,眼睛皆是瞪得滚圆,一副惊诧的表情,他们的身体却依然跪着,然后缓缓侧倒。 鬼面人掌心灵力一吸,五团黄光便朝其掌中飞去。 他手指悬浮于黄光之上,勾勒出一些奇怪的手势。片刻之后,黄光消散,赫然可见竟然是五张灵气氤氲的黄色灵符。 “竟然是传声符和追踪符!” 鬼面人举目打量四周,发觉并无异常。 但是他知道,无论何种品阶的传声符和追踪符,都是有距离限制的。若是距离太远,就无法准确定位。 而像这种普通黄色灵符的追踪以及传声距离一般都在十里之内。 也许施符之人,尚在身边。 他一跺脚,头顶一颗本源丹珠嗡鸣而出,竟然同时释放出几十道氤氲如烟如雾的神识,向四周飘荡探索而去。 丁符此时悄然隐没在密林之中,藏身于一棵高耸而树叶繁茂的树上。 看到鬼面人斩下四个黑衣童子的头颅,他心中还以为是因为任务失败,所以导致鬼面人怒而杀人。直到鬼面人察觉传声符和追踪符的存在,并将传声符与追踪符符力消除,丁符亦是心中大惊。 神识外放,这是金丹境修为强者的标志。神识不但可以探索周围隐匿的他人神魂气息,也可以锁定之后,进行攻击。 丁符已经判断出鬼面人至少是金丹境的强者,而且神魂之力精纯而强大。 更可怕的是,若非精通符箓之道,哪怕修为达到神修境,也察觉不到灵符符力的波动,可是鬼面人不但接触之下,就发现了符力的波动,竟然还有解符之法,那么鬼面人定是符师无疑。 看着飘散而来的神识,丁符想要悄然离开此地,毕竟他现在只是灵翼境的修为,虽然现在神魂识海之内有四珠相助,周身灵力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是面对至少金丹境的强者,却依然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哪怕能保住小命,就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丁符神念一动,灵翼舒展,就欲振翅而飞。 却不想鬼面人的神魂之力感受到了灵力外放,瞬间白色神魂之力汹涌向丁符而来,瞬间便将丁符灵翼束缚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鬼面人森然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未停,灵翼舒展,便来到了丁符身侧,一双透露着阴鸷与冰冷的眼眸,正注视着丁符双眼。 第59章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 丁符看着眼前的鬼面人,他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快如鬼魅!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如果说灵修境巅峰灵翼境的修士是小学生,那么丹修境巅峰金丹境的修士就是初中生。 初中生若是与小学生置气,那小学生几乎没有活路。 虽然看不到鬼面人面具下的脸,而且声音听起来也不流畅,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改变声音气息的秘法。 但是丁符看着鬼面人右眼眼皮上方的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痣,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在‘沐阳宗’修炼,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却成为了宗主沐云腾的真传弟子,所以‘沐阳宗’高层之人,丁符几乎全部见过。 太上长老玄喆,丁符自然也非常熟悉,而且玄喆右眼眼皮上方亦是有一米粒大小的黑痣。 “你是丁符!你不是穴窍闭塞,丹田气海破碎?什么时候恢复了修为!” 鬼面人一眼便认出丁符,亦是从丁符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 “我也没想到堂堂‘沐阳宗’的太上长老,唯一精通符箓之术的玄喆长老,竟然会投靠‘巫蛊宗’!?” 丁符虽然被玄喆所制,一时之间无法脱身,却也不惧道。 “投靠?!我本就是‘巫蛊宗’安插在‘沐阳宗’的暗子,而且不用太长时间,‘巫蛊宗’定然会卷土重来,成为沐阳城唯一的修真宗门,‘沐阳宗’和‘丹鼎宗’之流,必将会山门倾覆,弟子尽皆伏诛!” 玄喆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太多了,若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今天必将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他手一挥,掌中数十道灵力喷射而出,化为道道灵气锁链,将丁符捆绑结结实实。 丁符看着玄喆眼中森寒的杀意,自知在一个金丹境强者面前,任何冒险的动作,都是自寻死路。 “玄喆长老,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携宝私逃的宗门弃徒,像我这种见利忘义,忘恩负义的叛徒,你敢用我,我倒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倒不如将我连同‘沐阳珠’,交给宗主发落,也是大功一件!” 丁符道。 玄喆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张黄色灵符,只见那灵符灵气逼人,通身黄光缭绕,其上灵力竟然缓慢汇聚成一个‘役’字。 “你若真心投靠,愿意为‘巫蛊宗’效命,我可以为你种下‘役命符’,若你并无二心,待大功告成之日,我为你解符!不过,你若是朝三暮四,阳奉阴违,那‘役命符’,自会取你性命!” 他却是冷冷一笑道。 “我丁符没想到修为低微,竟然也能入太上长老法眼!而且我们身在此地距离‘沐阳宗’,也不过三十里!你难道就不怕暴露吗?” 丁符道。 “怕!整个沐阳城范围内,能与我斗个旗鼓相当的就没有几个!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会以为我会单枪匹马前来吧!此地四周还有八个灵翼境的修者在空中警戒,你还以为还有人能来救你吗?” 玄喆嗤之以鼻道。 能成为‘沐阳宗’唯二的太上长老,除了闭死关的老宗主沐啸天,他还真没把宗门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现任宗主沐云腾,也要对其礼敬三分。 “没有人不怕死,不过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换,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绝不说出你的身份,而且把宗门至宝‘沐阳珠’,交给你,你看怎么样?” 丁符讨价还价道。 “我们的身份地位并不平等,若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像你们灵翼境的阿猫阿狗,在我眼中就是蝼蚁般的存在,留你们一命,已经是对你们天大的恩典了!何况,你若不臣服于我,我取你性命之后,你如意戒中的‘沐阳珠’,岂非依旧是我之物?!” 玄喆冷笑道。 “你若是身怀至宝,会随身携带吗?你若是杀了我,我保证你绝找不到‘沐阳珠’的所在!” 丁符坦然无畏道。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三种人,是哪三种人吗?” 玄喆眼中的杀意有浓重了几分。 “莫非我就是其中之一?” 丁符道。 “第一种,不尊重我者,杀;第二种,讨价还价者,杀;不服从命令者,杀!” 玄喆虽然并非对‘沐阳珠’势在必得,但是若能据为己有,也还是有莫大的裨益。 “我倒是没有那么多讨厌的人,不过若是一个人太过于优柔寡断,绝对让人喜欢不起来!” 丁符淡淡说道。 “你莫非是想死吗?” 玄喆眉头一皱,眼中杀机陡现。 丁符眼睛的余光却望向天空,天空中一个苍髯长须的白衣人凌空踏虚,傲然而立,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其身侧恭手而立一个锦袍中年人,只见那中年人国字脸,高鼻梁,眉毛粗重,背后灵翼舒展,竟然是五色之翼。 两人身后又振翅悬浮着四位红袍老者,四人红袍之上,胸前位置皆是金色丝线绣着‘沐阳’二字。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可惜了,你们‘巫蛊宗’有你们这种酒囊饭袋,攻守无备,情报缺失,还想覆灭‘沐阳宗’和‘丹鼎宗’,称霸沐阳城,恐怕是痴心妄想!” 丁符虽然身心受制于人,目光中却是已毫无惧色。 “你找死!” 玄喆面向丁符,所以并未发觉已被半空中六人目光锁定。 他掌中灵气凝聚而出,就欲一击轰杀丁符。 “沐阳三劫指!” 半空中锦袍中年一声轻喝,食指之上一团火属性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玄喆爆射而去! 地阶甲等极品的战技,虽然并非‘沐阳宗’等阶最高、最强大的战技。最大的优点便是几乎没有蓄力时间,可以做到收发由心,快速迅捷,而且可以破除灵力所凝灵力和本源丹珠之丹罡。 玄喆本欲一掌轰杀丁符,却发现丁符眼中竟然毫无惧意,而且还浮现出丝丝笑意——嘲讽的笑意。 他心感有异,又听闻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向他后心爆射而来。 这凌厉的破空之声,定是高等阶的战技,或者是高品阶的灵器法宝。 攻其所必救! 玄喆若将丁符毙命于掌下,自身定然也会被重创。 他转过身来,那一道凌厉霸道的火芒已距离不过十米左右! “混元金光盾!” 玄喆心随意动,如意戒中飞出一面金光闪闪的盾牌。 混元金光盾通体金黄,金属性灵力缭绕弥漫,看上去坚固无比,坚不可摧。其盾面上刻镂着‘隋下’二字。 这竟然是一件玄器,虽然是秦汉晋隋四阶中垫底的存在,而且仅仅位居下品。 但是沐阳城范围内,玄器基本都是有价无市,甚至在大型的拍卖会,都可以做为压轴的重宝,不可谓不稀有! 玄喆一面擎盾在手,一边向火芒来源之地仰望而去。 他目光望见半空中六人,尤其是看到苍髯长须的白衣人,面上突然呈现惊惧之色! 第60章 天雷镇魂符 丁符在玄喆转身的一刹那,感觉束缚之力出现涣散之象。 一心不能二用!玄喆放松了对丁符的灵力束缚,也是无奈之举。 修真者操控丹田气海之灵力,本就会受到心境情绪的影响。 他本看到‘沐阳宗’宗主沐云腾对其使出‘沐阳三劫指’,虽然略有吃惊,但并不惧怕。 但是当他突然看到多年闭死关,而求突破的沐啸天,心神是受到很大影响。 五年前沐啸天原本与他实力相当,但是这五年光阴如梭,自身的修为却依旧停留在金丹境第九重,并未寸进,依然没有摸到突破至神修境的门槛。 他看到沐啸天凌空踏虚而立,而身后并未展动灵翼,显然其修为已突破至神修境,是以能够凌空踏虚而立,心中焉能不惊! 金丹境巅峰与神修境第一阶段聚神境,虽然表面看只差一个小境界,但是神修境修真者破金丹而化金鼎,可以凝聚天地神力,幻化法身,战力已经有了实质性变化。 虽然他精通符箓之道,亦可强行提升修为,并非完全不可与聚神境修真者一战,可是要想战而胜之,恐怕亦绝非易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丁符感觉玄喆全力应对沐云腾‘沐阳三劫指’,而导致束缚自身的灵力骤然减损,他遂调动丹田气海之灵力,以求突破玄喆施加在身上的束缚。 “嘣!” 伴随着一声脆响,丁符身上的灵力幻化的绳索,应声而断。 丁符自然不等玄喆有所反应,施展‘幻影惊鸿’,化作一道残影,便向远处飞掠而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重重密林,叠叠树叶之间,再难寻得踪迹。 玄喆自是知道丁符已经脱困,却也无计可施。 他看沐云腾所发出的指芒,将沿途所经过的树干,树叶,皆是洞穿之后,留下炽烈灼烧的痕迹,火芒灼灼,火焰依旧未熄。 玄喆心中自是震惊,别人或许不知道沐云腾有旧疾,而且是神魂受损医治极难,而且几乎无法根治。作为给沐云腾施治者,玄喆却是知道的。 而且为了‘巫蛊宗’卷土重来,他在施治之时,有所保留,并未尽心救治。所以沐云腾本身虽然亦是金丹境的修为,但是因为神魂受损,至多不过发挥六七成的功力。 而‘沐阳三劫指’,虽然只是地阶甲等极品的战技,但是一个神魂受损之人,根本就无法激发出如此凌厉而富有穿透力的指芒! 一念至此,玄喆将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皆是灌注于‘混元金光盾’之上。 盾牌灵气缭绕,华光大绽。 指芒迅捷如流星坠地,势如奔雷。 指芒将与盾牌撞击在一处,却是又生变故。 凌厉的指芒,一分为三,一道火红如霞,一道银白如水,一道青如翡翠,齐齐向盾牌轰击而去。 “轰隆隆!” 盾牌指芒撞击在一处,轰然如一道惊雷临世。 指芒消弭于无形,盾牌之上凝聚的浓郁灵力,也是同样消散一空。 一攻一守,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玄喆只感觉擎盾的臂膀被震得生疼,阵阵的灼热,冰冷,自盾牌之上交替传来,让他痛楚难耐。 恰在此时,他突然感觉一股冰寒之力自后心而入,瞬间便传导至四肢百骸。 危机至,神念动! 一颗五色本命丹珠瞬间自神魂识海而出,浮现在了后心位置。 虽然有本源丹珠护持在后心位置之上,玄喆却感觉本源丹珠瞬间被洞穿,而后被一拳轰击在了后心之上。 随之而来,他的身体直接被轰飞了出去,撞折了三四根成人大腿般粗细的林木之后,灵翼展开,方才稳住了身形。 “啊!噗!” 一口鲜血喷出,玄喆的表情瞬间痛苦了起来。 他今年七十多岁,至少有十几二十年了,他都不曾受过伤,流过血!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受伤是什么感觉? 而今这种被袭击重创后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感觉无比不真实! 他努力转身,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丁符,还会是谁! “竟然是你?你竟然敢去而复返!?” 玄喆睚眦欲裂道。 “我原本以为,凭我灵翼境的修为,哪怕是在偷袭的情况下,也绝无法伤到太上长老分毫!只是现在这个结果,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以外,不知道是我低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太上长老!” 丁符远远望着玄喆道。 半空中除了沐啸天自持身份,没有任何动作之外,沐云腾及四位宗门长老灵翼舒展,便将玄喆围困在当中。 剑拔弩张,气势迫人!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若是一般人,身处如此环境之下,恐怕已经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了。 玄喆却是将面具揭开,露出自己本来面目。 “宗主,你为何突然对我出手?我今日本欲入沐阳城采购一些制作符箓的材料,却不曾想在此处碰到宗门弃徒丁符与四个‘巫蛊宗’余孽,便将那四个‘巫蛊宗’余孽斩杀,正欲擒下丁符,带回宗门请宗主发落!宗主为何乍见之下,便突施杀手?” 玄喆做无辜状,向沐云腾以及四位宗门长老解释道。 丁符此时却是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带着一点凸起的传音石,而同时沐云腾亦是从如意戒中取出一块向下凹陷的传音石。 “梆!梆!” 丁符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食指弯曲如凤眼,轻轻叩击在手中传声石上。 “梆!梆!” 不过顷刻时间,玄喆从沐云腾手中传声石上,亦是听到了两声叩击之声。 两块传音石大小、质地、纹路、色泽,皆是相同。 显然这正好是一对可以相互传递消息的传声石。 玄喆貌似明白了什么!他从来没想到‘沐阳宗’宗主沐云腾,竟然会和盗窃宗门至宝‘沐阳珠’的宗门弃徒有联系,而且竟然还是单线联系! 显然,丁符之前与其对话,皆是被沐云腾一字不漏听了去。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止不住问道。 “你看不出?!” 沐云腾冷冷道。 ‘巫蛊宗’在沐阳城犯下累累血债,不少宗门弟子死在‘巫蛊宗’歹毒手段之下,甚至沐云腾久治不愈的神魂之伤,也是拜‘巫蛊宗’宗主所赐。 玄喆作为宗门太上长老,地位崇高,受宗内所有人的信任与尊重,宗门资源几乎任意取用,而且还是沐云腾神魂之伤的医治之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被安插在宗门内的暗子! “我看不出!” 玄喆摇头道。 “若看不出,就不必看了!你知道或者不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你自裁吧!保全你一世英名,宗门会为你风光大葬的!” 沐云腾冷若冰霜道。 “哈!哈!哈……让我自裁!我若想走,就凭你们焉能留得下我!” 玄喆语罢,又是大吼一声。 “天雷镇魂符!” 手中突然甩出七张蓝色灵符! 七张灵符竟然如活物一般,向七人如箭羽般离弦疾射而去。 第61章 天珠破天雷 灵符者,乃是参和天地万物精粹之灵气,万法本源,三光之精,妙验无穷,造化不竭,其源于道,演于道,证于道,实归于道。 动则夺天地之造化,覆雨翻云,海啸山崩。 静则养周身之元阳,趋吉避凶,延年益寿。 雷符一出,天地变色! 瞬间穹庐之下,天昏地暗,风卷云聚,隆隆雷声,震惊寰宇,道道闪电,撕破苍穹。 七张蓝色灵符,瞬间便悬浮在了丁符沐啸天沐云腾以及四位‘沐阳宗’长老头顶之上。 蓝色灵符聚天地之灵气,纳九天之雷威,在众人头顶皆是嗡鸣震颤,不断膨胀,飞速旋转。 不过片刻时间,原本巴掌大一小小蓝色灵符,已经如一张蓝色飞毯,悬浮笼罩在了众人头顶之上,而且灵符中不断倾泻出道道蓝色灵力锁链,向众人周身缠绕而去。 灵符之下,沐啸天面色亦是凝重,他周身灵力喷涌,于周身形成一道环形屏障,将自身完全保护了起来,同时一颗五色本源丹珠自其神魂识海腾跃而出,便向头顶蓝色灵符冲撞而去! 灵符虽蕴含天地之力,却也并非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五色丹珠犹如一团五色火球,又似一柄五色利刃,夹杂着炽烈的火芒,向着蓝色灵符而去。 灵符却是蓝光大盛,隐约发出阵阵惊雷之声,而同时降下道道蓝色闪电,不断向沐啸天本源丹珠爆射轰击而去。 而沐啸天本源丹珠虽然不断向蓝色灵符靠近,将原本平整如镜的灵符顶起一个明显的凸起,可是明显两者已进入了相持阶段,本源丹珠若是想撕裂突破蓝色灵符的禁锢,却已是不可能之事。 而沐云腾以及四位‘沐阳宗’长老,亦是在苦苦挣扎。 他们虽然暂时未被完全禁锢,但周身皆是笼罩在蓝符之下,周身的防御灵气以及本源丹珠,皆是在道道蓝色闪电攻击之下,不断溃散。 丁符于七人之中修为境界最弱,灵翼境的修为,本就没有本命元丹护体,耳中阵阵惊雷之声,振聋发聩。道道闪电撕裂周身防御灵力,原本浓郁的防御灵力,已经稀薄如纸。而他的身体已被蓝色灵符紧紧束缚,几乎已经动弹不得。 天空之中,在恍若末世之后,阵阵惊雷突然销声匿迹,而道道闪电也是悄然消散,踪迹难寻。 取而代之,大片边缘乌黑、中央幽蓝的云团在不断汇聚凝实,原本散乱的云团飞速融合为一,合二为一的云团正中央却清晰可见两个赤红如血的巨瞳,巨瞳之中竟然隐含着摄人心魂的滔天煞气! 若身在高处,可见七道蓝色灵符之上,悄然汇聚出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旋涡边缘乌黑,中央幽蓝,而旋涡正中央,竟然亦有一个赤红之瞳。 天空之中两个如血巨瞳和蓝色灵符之上的瞳眼,仔细观察,竟然有一条若隐若现,若虚若实的蓝色之气相互勾连! 虽然雷声已止,闪电已停,但是七人却并没有任何轻松之感,甚至感觉到头顶的威压加重了几分! 暴风雨前片刻的平静更是让人压抑而痛苦! 其他六人因为天地的威压,头已经无法抬起,沐啸天神修境的实力,抬头看到天空中云团中央的赤红如血的巨瞳闭合之间,正酝酿着七道宏大而凝实的蓝色闪电,即将向七人凌空劈下。 显然那两只巨瞳正凝聚着强大的雷霆闪电之力,雷霆万钧的一击,绝非其他六人所能抗衡! 而边缘乌黑、中央幽蓝的云团,无疑正是赤血之瞳毁灭力量的来源。 沐啸天调动神魂识海之内的魂力,以及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两者皆是喷薄而出。 他双掌化拳,两团凝实且浓郁的五色之光凝聚于双拳之上,使双拳之上霞光璀璨,灵气缭绕,双拳之前赫然出现一个昂首傲天的巨大龙头,龙头之中隐隐有淡淡龙吟之声传出。 “游龙破天拳!” 沐啸天一声暴喝,天阶乙等中品的战技,已经算得上‘沐阳宗’最顶尖的战技,对周身神魂之力以及气海灵力的消耗极为巨大,若非紧要关头,他要破碎‘天雷镇魂符’必杀的攻击,他实在不愿使用。 “昂!” 双拳齐出,一条五色游龙裹挟着赫赫龙威与摧枯拉朽的气势,咆哮着冲向天空之中边缘乌黑、中央幽蓝的云团。 风从虎,云从龙! 五色游龙去势如电,顷刻之间,一条百丈长的五色游龙,便撞击在了云团之中。 五色游龙在云团之中纵横驰骋,左突右击,云团之中风流云散,肉眼可见赤红之瞳威势削弱不少。 赤红之瞳本已凝聚而成的七道惊雷闪电,却是调转了方向,向着在云团中的五色游龙轰击而去。 “轰隆隆……” 惊雷闪电,道道结结实实轰击在了五色游龙之上,五色游龙百丈长的身躯瞬间凝滞不前,而后龙躯之上龙鳞片片开始碎裂,不过顷刻间,五色游龙在竭力挣扎咆哮之后,便涣散碎裂,最终归于虚无。 “天雷镇魂符!果然霸道非常!若非我已突破至神修境,恐怕定会为天雷所重创!可是现在虽然云团之中符力已弱,却不知他们能否抗衡!?” 沐啸天看着边缘乌黑、中央幽蓝的云团,虽然气势威力已被削弱三四成,但是毕竟没有被完全粉碎,而赤红之瞳,又已经在周围凝聚出了七道闪电,恐怕不过几息以后,有将兜头劈下! 赤红之瞳一闭一睁,七道闪电,裹挟着惊天之威,向着蓝符笼罩禁锢的七人爆射而下! 阵阵惊雷,道道闪电,虽未至身上,却已经让丁符感觉亡魂大冒,心惊肉跳! 天雷加身,以他灵翼境的修为,恐怕会被一击而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他已自如意戒中取出仅存的一张幻影替身符,正准备祭出,却感觉神魂识海之内‘天勤珠’,华光大盛,嗡鸣震颤,飞舞旋转,顷刻便破体而出,向着悬浮于头顶之上的蓝符冲击而去。 原本甚至神修境强者沐啸天本源丹珠亦无法打破的蓝符,被‘天勤珠’瞬间撕裂粉碎,甚至粉碎之后的符力亦被‘天勤珠’尽数吸收。 而后‘天勤珠’在六人头顶之上闪转腾挪,竟然又是将那六张蓝符,尽数粉碎吸收。 甚至天空中赤红之瞳射出的道道闪电,亦是被‘天勤珠’尽数吸纳! 它仿佛意犹未尽,竟然又化作一道流光,向边缘乌黑、中央幽蓝的云团爆射而去。 ‘天勤珠’化作一团银白之光,瞬间没入了云团之中,云团之中如翻江倒海,赤红、乌黑、幽蓝相互交织勾连,彼此融合为一,竟然呈现妖异的深棕色。 深棕色云团之中,雷声阵阵不绝于耳,道道闪电撕裂星空,仿佛要将‘天勤珠’吞噬。 ‘天勤珠’就如暴风骤雨中的劲草,又如在惊涛骇浪间劈风斩浪的轻舟,虽然微弱如星光,却始终闪烁着光明! 无论黑暗多么漫长,光明终将到来! 如星如豆的光明犹在,阻挡光明显现的云团却已被尽数驱散。 ‘天勤珠’嗡鸣而下,又返回到丁符神魂识海之内。 阴霾散尽,天空更显蔚蓝! 第62章 吉祥如意,一日四惊 危机者,危险中孕育着机遇,机遇中也暗藏着危险! ‘天雷镇魂符’已经粉碎,危机也已经解除。 除了沐啸天之外,丁符沐云腾以及‘沐阳宗’四位长老,却皆是心有余悸,凝神戒备,四下张望,却是遍寻不到危险源头——玄喆的踪影。 “哎!不必寻找了,玄喆在祭出‘天雷镇魂符’之后,便又使用了万里神行符,已经逃之夭夭了!今日放虎归山,恐怕再想将其擒获,恐怕绝非易事!” 沐啸天长叹一声道。他与玄喆二人本是‘沐阳宗’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原本就是同门师兄弟,而且两人私交甚密,在对付四海妖族之时,也曾并肩作战,浴血杀敌。却不曾想,玄喆竟然会是‘巫蛊宗’安插于‘沐阳宗’的暗子奸细,若非有真凭实据,他实在不愿相信。 “晚辈丁符,拜见太上长老、宗主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 丁符灵翼舒展,便来到沐啸天沐云腾身前,拱手而拜。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吉者冯吉,祥者明祥,如者谭如,意者公孙意。 他们四人皆是‘沐阳宗’的长老,其中冯吉明祥是‘沐阳宗’外门长老,而谭如公孙意是‘沐阳宗’内门长老。 丁符在‘沐阳宗’修炼之时,虽然只是宗门弟子,但作为沐云腾的亲传弟子,身份却又与寻常内门弟子有所区别,而且平常得到四人不少帮助,关系也算不错。 明祥、谭如、公孙意皆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冯吉看到丁符,却是脸含愠色,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若非现在有老宗主以及现任宗主在,他甚至恨不得暴打丁符一顿,出出心中恶气。 “父亲,这就是我曾经最中意的弟子,甚至本可做我的衣钵传人,可惜了,孩儿没能顶住宗法堂的压力,已将其逐出宗门!” 沐云腾对沐啸天道。 沐啸天看着不卑不亢的丁符,也是微微点头首肯。 他一道神魂之力笼罩于丁符全身,而后分化为上下两道。 上者没入了丁符神魂识海,下者没入了丁符丹田气海。 他想要探寻下丁符资质,却不想神魂之力进去丁符神魂识海之后,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不见,而没入丹田气海之内的神魂之力,被一股大力牵拉吸收。 “没想到以我神修境的修为,完全看不透!看来你的机缘气运不错,” 沐啸天眉头微皱,心中略惊,心知丁符身上必定是身怀异宝。 “你灵翼境的修为,竟敢偷袭金丹境第九重的强者,你难道就不怕反被其所伤,甚至被其所杀吗?” 他又问道。 作为曾经的‘沐阳宗’宗主,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心性权谋自是强于常人许多。而对于有胆有识的后辈,他还是赞赏钦佩的。 哪怕是他,若是灵翼境的修为,让他去偷袭一个金丹境的强者,他恐怕也会思忖再三。 毕竟在绝大部分人眼中这种行为如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蚍蜉撼树。 “人,哪怕达到超凡入圣境,终究难免一死,何况‘巫蛊宗’在沐阳城犯下累累血债,罄竹难书,‘巫蛊宗’流毒余孽,自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只是可惜了,晚辈修为低微,侥幸将其所伤,却并未能取其性命!” 丁符解释道。 他心知能一击重创玄喆,其实并非‘幽寒冰崩拳’之威,而是借助‘炁’之力。甚至可以说,若非丁符修炼‘玄炁诀’,进而历尽千辛万苦,方才炼化一道天地之‘炁’,恐怕骤然偷袭之下,亦绝无法伤玄喆分毫。 他心中现在却是意难平,一道‘炁’,已经有如此之威,若是有十道‘炁’,甚至百道‘炁’,岂非骤然偷袭之下,亦可重创甚至毙杀修为境界远高于自身的强者! 也许在有些人的眼里,阴谋诡计,突袭暗杀,就是旁门左道,甚至是歪门邪道! 但是对于丁符而言,只要初衷是好的,对手或者敌人是恶的,那么无论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战而胜之,便是好的! “敢于出手,就已经难能可贵。对于年轻人而言,勇气是第一位的,甚至可以说,勇气是成功的基石,没有勇气,那么再高的修为都是空中楼阁。” 沐啸天道。 “你若是有意返回宗门,宗法堂虽然律法森严,但也绝非无法通融!” 他看丁符眼中有光,勇敢之光,表面平静,心中却是对丁符甚有好感——勇敢而懂得把握时机的年轻人,谁会不喜欢! “恐怕要辜负前辈美意,丁符初为人父,尚有诸多事情要办,还请海涵!” 丁符却是婉言推辞道。 “多谢宗主赐宝,如今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他语罢。自如意戒中取出‘沐阳珠’,递至沐云腾身前。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面上皆是一变,丁符盗窃宗门至宝‘沐阳珠’,宗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宗主沐云腾亲下格杀令,敕令宗门全力缉拿丁符,生死无论,夺回‘沐阳珠’。 今日沐云腾突然召集他们四人,言已查明‘沐阳宗’潜伏之奸细,要前往擒拿,而他们汇合之后,发现闭死关以求突破的沐啸天也是破关而出,就已经知道奸细身份地位修为境界定然不低。 他们一行六人,清理外围明哨暗卡之时,就发现其中四人是‘沐阳宗’外门长老,而有一人更是内门长老,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吃惊了。 待到他们发现要救援的通风报信者是丁符之时,又是一惊。 待玄喆揭去面具,而最终被沐云腾认定为‘巫蛊宗’奸细之时,更是大惊失色。 而现在,丁符言‘多谢宗主赐宝’,又是让他们心中一惊。 如此的话,显然丁符并非偷盗宗门至宝,携宝私逃,那沐云腾与丁符就是唱双簧,所谓追杀夺回宝物就是做给旁人看的戏。 只是这场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锄奸吗? 冯吉看着丁符,再看看沐云腾挺拔的背,越发琢磨不透。 “你什么时候要回宗门,‘沐阳宗’大门始终为你打开!” 沐云腾微微点头,便将丁符手中‘沐阳珠’接过,放置于如意戒中。 “多谢!” 丁符拱手拜谢道。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办?” 沐云腾问道。 “是的,我确实还有事情要办!” 丁符回答道。 他说完,灵翼展动,朝向苗溪镇方向飞掠而去。 第63章 珍宝拍卖会前夕 苗溪镇,苗溪上,如玉楼。 红日当空,已近正午。 浩渺宽阔的苗溪,阵阵水波荡漾着金波。 如玉楼亦是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看上去宏伟而不凡。 有人喜欢生活在阳光下,有人喜欢行走在黑暗里。 这里,却没有窗户,甚至没有一丝缝隙与外界相连,阳光自然也无法穿透。 这里却并不黑暗,因为一颗硕大的鲛珠! 四海深渊之地,有一鱼族,名为鲛人族,人身而鱼尾,眼中有泪,泣而为珠,价值连城,全珠明亮,可照满屋生辉,有补气益血,养颜益寿之妙用。研磨为粉,冲水服之可使肌肤雪白,消弭疤痕,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这里正是掌事房,在鲛珠的照耀下,满屋生辉。 一个姿色秀美的妙龄女子,头发零落散乱,脸上写满了疲惫困倦,已不复往日精致容颜,正是‘沐阳宗’宗主沐云腾之女沐春风。 此时,她正瘫卧在锦帐华床之上,满眼愤恨之色,望着身前一个须发皆白的微胖老者。 此老者正是玉无咎,如玉楼的掌事之人。 玉无咎眼光之中,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厌恶。 他手中端着合盘,合盘上四菜一汤,香气四溢,引人垂涎。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沐姑娘,老夫自知有做得不对之处,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哪怕你心中恨我,想要报复,若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能报仇雪恨!是也不是?” 玉无咎将合盘放置在古朴典雅黄花梨木质地的桌上,开解道。 沐春风鼻中冷哼一声,然后一个翻身,望向床里,不复再看玉无咎。 “年轻人,你可知道,天下之大,许多人连一日三餐都吃不饱,你倒好,好菜好饭招待着,却还不满意!难道你不知道抛米作面折寿限吗?” 玉无咎开解道。 “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将我囚禁于此,究竟有什么图谋?” 沐春风杏目圆睁,满怀愤恨道。 “我们既无怨也无仇!” 玉无咎说道。 “再说,你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我能图谋你什么?图谋你自认为的盛世容颜,还是想要以你为恃,勒索你们‘沐阳宗’财物?” 玉无咎却是不急不躁道。 “你这也不图,那也不为,为何要限制我的自由!?” 沐春风气恼道。她虽近两日并未进食,一双粉拳紧紧攥握,却是恨不得将玉无咎心脏挖出来,以解心头之恨。 “沐姑娘,你自己回想一下,除了自由之外,你还失去了什么?” 玉无咎看沐春风颐指气使,自觉也无能为力,他拉开房门,已准备踱步而出。 “其实,有时候,人只要活着,有口吃的,就本应该满足的。可是现在的人,太贪心了,却不知道贪心越大,灾祸越多!你吃或者不吃,其实都与我毫不相干,我又为什么要苦口婆心劝说于你!” 他言罢,迈步而出,复将房门合上。 沐春风听着玉无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完全不可听闻。 桌上的饭菜香味,飘荡满屋。 饥饿,本就会激发人类的一种原始的冲动! 大快朵颐的冲动! 饥饿,让人意志消沉斗志萎靡,同时也可使人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很多朝代的更迭,岂非就是一群饥饿之人所造就。 沐春风肚腹之中,早已饥渴难耐!她已控制不住心神,想要看看桌上饭菜的色泽。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她现在内心已经动摇,为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导致饿肚子,真的值得吗?划算吗?她已经开始埋怨自己,痛恨自己,虽然失去了自由,可是与失去生命相比,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死的方式有千万种,饿死恐怕是最憋屈难受的一种。 沐春风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门外却又是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渐行渐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玉无咎脚步声缓慢而稳重,每一步踏出的频率几乎完全一样,而这人的脚步声却轻灵而迅捷。 “吱呀!” 门已被推开,复又合上。 随着来人的进入,房间内又一股另类的饭菜香味飘荡四散。 来人将手中饭菜亦是放置于桌上,很快来床前,一言不发,凝神望着沐春风。 沐春风如今修为全失,一柄匕首却被其藏匿于右手中,只要来人胆敢有冒犯之举,必定会被一刺戳在心头。 “听玉掌事所言,沐师姐已经几日未曾进食,不知可否赏脸,共进午餐!?” 来人言辞恳切低声道。 沐春风本不知是谁,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的原则,可是听到来人声音之后,她却再也无法从容淡定。 因为她已听出,这是丁符的声音! 虽然已经数日不曾进食,体能下降极其严重,但是她胸中无名火起,催动她满腔的怒火,翻身而起,匕首便向着丁符胸腹要害刺戳而去。 丁符却是面带从容笑意,只轻轻一握,便把沐春风手持匕首的芊芊玉手轻轻握住,随之轻轻一拉,便将匕首拿在手中。 沐春风竭力挣扎,使出浑身力气,却也无法挣脱。 还好,人有两只手,一只手虽然被束缚,无法挣脱,却还是有一只手可以用的。 她抬起左手,全力向丁符脸颊抽去。 丁符看着沐春风的巴掌,却是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合上去。 “啪!” 沐春风一巴掌重重抽在丁符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顷刻便呈现在丁符脸上。 “你为什么不闪避?” 沐春风疑惑不解道。 她一击命中,感觉已经虚脱,心中却明显感觉一块壁垒粉碎,心情顿时舒爽几分。 丁符却已经松开沐春风的右手,轻轻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而后转身掌中灵气一吐,黄花梨木质地的圆桌,便悬空向床边而来。 “若是总要被掴一个大耳光,趁沐师姐困乏无力之时,岂不是更加恰当?何况,若是没有着一巴掌,恐怕沐师姐面对美味佳肴,也定是无法下咽!” 丁符回答道。 “不要以为一巴掌,就可以抵消你犯下的罪过!你个窃珠之贼,忘恩负义之辈!” 沐春风虽然气力已竭,口中却丝毫不让。 “看来,让沐师姐听话吃饭,我要出杀手锏了?!” 丁符看着依旧满脸愠色的沐春风,无奈耸肩道。 他语罢,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灵气氤氲的传声石,然后轻轻叩击两声。 “事情办好了!” 传声石上灵气一阵波动之后,传出一个中年男人威严刚毅的声音。 沐春风大惊失色,因为她听得出来,这是其父沐云腾的声音! “父亲,怎么是你?你和丁符怎么……” 她不由脱口而出道。 “其中详情,待你回到宗门,我再详细说给你听。明日如玉楼有一个珍宝拍卖会,有一宝物,一定要拿下!” 沐云腾道。 “是何物?” 沐春风问道。 “明晨秋寒会到如玉楼与你们汇合,他到时会告诉你们!” “咚!咚!” 沐云腾语罢,传声石又是传出两声叩击声,然后便再无动静。 “沐师姐,你现在身体虚弱,多有不便,你若是不嫌弃,我喂你吃饭如何?” 丁符将沐春风拉起身,斜依在床头,然后问道。 沐春风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羞赧不已,却是微微点头。 第64章 女人三怕:怕老,怕胖,怕黑 “若是饥饿过度,饮食当以流食为先,细嚼慢咽,切勿操之过急,反而伤了肠胃!” 丁符手持汤匙,将碗中冒着腾腾热气软糯香甜的枸杞银耳莲子粥,先是放于嘴边轻轻吹拂,而后一勺一勺缓缓送入沐春风口中。 不多时,粥碗已空,尽数进入了沐春风腹中。 古语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然人欲既胜,天理或亡;故有道之士,必使饮食有节,男女有别。 可是当下眼前之情景,丁符自然看得出,沐春风并未尽兴。 “现在感觉如何?要不再来一碗?” 丁符问道。 “你知道女孩子最怕什么吗?” 沐春风不答反问道。 她自然清楚,现在肚中至多两三成饱,若是没有旁人之下,或许再来两碗也不成问题。可是从来不曾被一个男子如此细心体贴投喂,让她感觉对于丁符,心中有了丝丝别样的感觉,却也感觉不好意思。 有些问题是送分题,但有些问题是送命题。 何况,女人的问题,往往伴随着麻烦。 丁符并不惧怕麻烦,却怕连绵不断的麻烦。 于是只得微微摇了摇头。 “第一是怕老,第二是怕胖!” 沐春风言道。 英雄不亡终将白头,美人不死必将迟暮。这本是自然法则,循环之理,却也是一种悲哀。 衰老,死亡,也许本就是人类无法逃脱的宿命,哪怕可以将生命无限延长,却终究无法避免那永世长眠的一刻。 第一怕老。 丁符是无比认同的,因为老,在某种意义上,几乎与死亡可以划等号。 第二怕胖。 丁符心中却并不十分认可。胖瘦没有特别准确的标准,他就见过,有些本就苗条的女孩子,却因为怕胖节食,而变的弱不禁风,甚至元气大伤,疾病缠身。 病态的瘦,岂非得不偿失! 不过,有意见,并不一定要完全表达出来。 看到丁符点头,沐春风心情更加愉悦。 已经数日没有见过太阳,从玉无咎和丁符推门之后,射入屋内的阳光,可以判断出,现在应该正值中午。 “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转转?!” 她望向丁符道。 人向往光明,就如花草向往阳光。 “我感觉女孩子只怕老怕胖,这个答案并不完美!” 丁符道。 “噢,为什么?” 沐春风道。 “据我所知,很多女孩子都怕黑!不是怕黑暗的黑,而是晒黑的黑!” 丁符将汤匙粥碗放置于桌面,然后道。 “今天的太阳很大,也很火辣!我认为,若非特别需要,至少可以等我慰藉一下五脏庙,到时候日已微斜,阳光也不再刺眼,时机更好!” 他看沐春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又解释道。 言罢,丁符已经开始胡吃海塞,暴饮暴食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桌上似风卷残云,所有食物已经所剩无几。 沐春风看着满桌子的狼藉,却是越看越吃惊,因为丁符的食量太过惊人。 所有的盘子皆已空了,空空如也,一根菜丝都未留下。 “是不是我的吃相太难看了?你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丁符抬头,看到沐春风惊讶的目光,不解询问道。 “比你吃相难看十倍百倍的,我都见过,可是你这样能吃的,我却没有见过。你这一顿,几乎可以顶得上别人两天的食量了!” 沐春风回答道。 她甚至想起了其父沐云腾,沐云腾在吃饭的时候吧唧嘴,而且无论饭菜是否可口,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从不挑食。 不知为何,她感觉丁符与其父沐云腾的吃相,竟然有几分相似,皆是大快朵颐,吃相粗野,毫无节制可言。 “你可知道,有些时候,我两三天可能要粒米未进,滴水不沾!所以能放心吃的每一顿饭,我都要将肚子填得满满的!” 丁符回答道。 “放心吃的每一顿饭?!难道有些饭,是不能放心吃的吗?” 沐春风不禁疑惑道。 “你应该明白,有些陌生人会帮助你,有些陌生人却会加害你,有些陌生人会对你不理不睬,不闻不问。” 丁符道。 “是,有些人是贵人,有些人是小人,更多的人是无聊的看客!” 沐春风不能否认。 “你更应该知道,若是得罪了小人,被他们所记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因为他们可能在你不防备的时候突施冷箭,也可能在你必经的道路上设下陷阱,也可能在你的酒水饭菜里下毒!” 丁符道。 “不错,就像玉无咎,看着人畜无害待人和善,其实却是巧舌如簧心怀叵测之人!” 沐春风不由想起被玉无咎,不但将她骗到船上,而后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深交,不是没一份菜都可以放心食用。所以能放心吃的饭菜,才是天下间最好的佳肴!” 丁符道。 “如玉楼的饭菜,绝对不会有问题!?” 沐春风道。 “如玉楼的饭菜,未必没有问题,但是玉无咎亲手烹饪而且亲自送来的食物,一定没有问题!” 丁符道。 “你就这么肯定?!为什么玉无咎亲手烹饪且亲自送来的饭菜一定没有问题?!” 沐春风问道。 “因为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他是一个绝对不会被收买的人。” 丁符解释道。 “可是他却配合了你,擒拿了我!难道不是被你收买了!” 沐春风道。 “你错了,他并不是被我收买了,而是只要是如玉楼的贵客,在合理且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如玉楼都会配合的,这并不是收买,而是本身贵客享有的权利!” 丁符道。 “噢,若是如此,我若是如玉楼的贵客,是否也可以请玉无咎将你囚禁于此?!” 沐春风道。 “可惜的是,你可以成为如玉楼的客人,却很难成为如玉楼的贵客!” 丁符道。 “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难道你有三头六臂吗?还是你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沐春风脸上浮现不忿的神色道。 丁符微微一笑,却不再言语。 他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掌事房在如玉楼最高层,门开而江景尽收眼底。 门外阳光正好,苗溪之上波光粼粼,大船小舟纵横穿梭,来往如织,一片热闹忙碌之景象。 “现在正是时候,不知道沐师姐,可有雅兴,四处游览参观一下!?” 丁符转身向沐春风道。 第65章 碧波钓叟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注定要浪费时间。 不过时间浪费之后,有些人会有不错的收获;有些人却没有太大的收获,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有些人却不但完全没有收获,反而会有不小的损失。 或许,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对于时间的利用。 “父亲曾经说过,无论男女老少,最好在适当的年龄,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间,做适当的事情,那么快乐就会加倍,痛苦也会减半!现在大好时光,若是待在房中,却有清泉濯足,背山起楼之嫌!” 沐春风言语之间,便与丁符并肩走向门外。 流通纵横之气,谓之生气;拥塞缓行之气,谓之闷气;凝滞闭合之气,谓之死气。 出得掌事房,沐春风只感觉生气扑面而来,心情亦是豁然开朗。 凭栏远眺,幢幢房屋高低参差,鳞次栉比,阵阵炊烟袅袅升腾,满目皆是人间烟火气。 抚栏下望,江上大船小舟纵横来去,渔者指挥、吵闹、下网、起网之声,不绝于耳,却又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据传苗溪之中,风波里,恶浪间常有水妖出没,这苗溪之上,却是如此热闹,难道传言皆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吗?” 沐春风问道。 “对于苗溪之上水妖之患,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水妖虽然食人,却也并非只以人血肉为食,何况,水妖虽恶,食量毕竟有限!而且有些水妖已开灵智,若非饥不择食,断然不会贸然攻击人类,因为攻击人类也就增加了自身受伤的可能,一旦受伤,对于水妖来说,便可能危及生命。而未开灵智之水妖,虽然时常攻击人类,可是毕竟实力个头有限,所以江上往来之人,却也不十分畏惧。” 丁符解释道。 “何况,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苗溪对于渔民而言,几乎是他们生计之根本。无论江上风急浪恶,还是水妖出没,他们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 他看着沐春风疑惑的表情,又深入解释道。 沐春风微微点头。 生活岂非就是一条不断挥动的皮鞭,而众生就是被驱赶的牛马,无论走得快,或者慢,总是会被无情抽打。 生活的本质,不就是哪怕看透生活的苦难,却为了家人,或者为了信仰迎难而上,生命不息,拼搏不止! 江上一个渔夫正在撒网捕鱼,他的体型干瘦如柴,背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身形已佝偻如虾。 偶尔抬头间,可见时间的风,已经吹散了眼眸中的光辉,只余下了浑浊与无奈。岁月的刻刀,在他的脸上刻满了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皱纹。 千沟万壑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生活的苦难。 “那边有个老渔夫,我看他的年龄,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却依旧要漂泊在江上以打鱼为生,难道他没有家,没有妻子儿女吗?” 沐春风玉手遥指老渔夫问道。 “是呀,若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年纪应该承欢膝下,儿孙满堂,颐养天年,尽享天伦之乐。” 丁符顺着沐春风手指的方向,一望而知沐春风所指。 因为那个方向,只有这个老渔夫,仿佛所有人都不想靠近他,都想远离他。 人活着,而且活得太久,甚至可能成为家人的负累。 离群索居,有时候也许并非自愿,而是不得已! 老渔夫似乎有所感应,也是抬起头,望向丁符。 他的眼波中,写满了孤独与寂寥。 却在看到丁符的刹那,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且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准确说,这老渔夫今年已经九十有三了,他的名字叫江碧波,我们称其为碧波钓叟!他原本有儿子,也有孙子,而且子孝孙贤,只是可惜……哎!” 丁符话未说尽,却是一声叹息。 “莫非他的儿孙皆是死于非命,以至耄耋之年,无人供养,以至子舟为家,与江为伴?” 沐春风道。 “你知道人活得太久,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丁符却是问道。 “活得太久,就会老,会病,会死!” 沐春风回答道。 “你已经看到了!碧波钓叟的儿子,七十多岁病故,孙子五十多岁病故,重孙健在。可是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甚至比陌生人并不亲近多少,自然也不愿供养老人!” 丁符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这种悲哀是相通的,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会老,老到无人愿意照料。 江碧波已经在收网,这一网收获颇丰,网中大鱼小虾不住挣扎翻腾飚跃,可是却无一漏网。随着渔网不断靠近船舷,他手中持着一个兜网,将网中数条大鱼捞出,丢入鱼篓之中,然后又将鱼网放开一面,任其中鱼虾四散逃命。 “噢,这碧波钓叟当真奇怪,他以打鱼为生,却为何仅仅取出几尾,而将其余放生?” 沐春风看着江碧波放生之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满足的神色。 “也许别人打鱼是为了生计,而到了某个年纪阶段,打鱼可能就是为了寻找其中的趣味。” 丁符道。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对鱼儿网开一面,所以阎王爷也对他网开一面!” 他望向沐春风,半是严肃半是戏谑道。 网中鱼虾,尽数逃离,江碧波缓缓收网,然后轻摇木桨,向着如玉楼而来。 很快,小舟已趋近如玉楼。 “小兄弟,好久不见了,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江碧波高声道。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脸上也仿佛有了淡淡的光泽。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太阳的光辉。 “莫非你们是旧相识?” 沐春风转头目视丁符问道。 丁符微微点头,而后俯视江碧波,做出了一个‘请上来’的手势。 “我若上去,这三条鱼恐怕就不能给你了!” 江碧波却是手指鱼篓道,他的目光已经看向另外一侧,脸上的光辉更浓。 目光所至之处,玉无咎立于船头,眼光中却有淡淡的贪婪之色。 第66章 何罗鱼 “老哥哥,老师傅,我虽爱口腹之欲,现下腹中却满如塞石,恐怕米粒亦是无法下咽。何况,高处景致宏大辽阔,而且还有名厨在侧,烹茶饮酒,大快朵颐,岂不美哉?!” 丁符看了玉无咎一眼,而后凝视江碧波道。 “据我所知,若要登上如玉楼,价钱可不低,我观此人衣衫陈旧,鹑衣百结,一望而知,定是苦寒之人,你让他上来,岂非为难于他?” 沐春风眉头一皱,望向丁符道。 “普通人上来,确实是要缴纳不菲的费用,可是有些人却不用!” 丁符解释道。 江碧波微微点头,手提鱼篓,悬挂于腰间,而后背上灵翼舒展,轻轻纵跃,便来到丁符身侧。 沐春风看着丁符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却是大奇。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实在没想到江碧波看似已是一个行将就木、迟暮耄耋的老人,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修真者的神采气息,而且老态龙钟,仿佛随时都可能寿终正寝。却是一个至少灵翼境的修真者,而且背生灵翼乃是五色之翼,虽非罕有,却也并不多见。 五色灵翼,就意味为丹田气海之内拥有五行穴窍,而拥有五行穴窍者,在五洲之地,被誉为具有圣君之姿。 虽然拥有五行穴窍,未必定能成为圣君境至强者,却一般都是各大宗门争相培养的对象。 五洲之地,虽然宗门林立,大大小小有有万余。可是宗门之间却也是有明显的阶层。 有超凡入圣境强者坐镇的宗门,便可被称为修真圣地,而修真圣地每年除了自身拥有的灵田灵矿灵脉产出之外,还会得到瑱圭人皇额外奖励价值不菲的丹药、法宝、灵石以及其他各种资源。 非修真圣地,若是能培养出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强者,那么获得瑱圭人皇的奖励更加丰厚诱人。 有没有超凡入圣境强者,就是大宗门与小宗门的分水岭,若是有圣皇境、圣君境至强者坐镇,那便算得上超然物外的巨无霸级别的超级宗门了。 就如‘沐阳宗’,虽然开宗者乃是超凡入圣境强者,原本是大宗门,可惜超凡入圣境强者寿元亦是有限,并非可以长生不死,是以,开宗祖师坐化之后,‘沐阳宗’江河日下,日渐势微。 如今‘沐阳宗’虽有沐阳城第一宗之头衔,可是早已是外强中干,名不副实。当下更是人才凋零,甚至近百年都未有神修境强者诞生,哪怕是在小宗门中,也恐怕要排于末流。 沐春风一念至此,心中亦是千头万绪,感慨良多。 一个身具五行穴窍者,而且久居沐阳城苗溪镇,这样的修真者,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可是江碧波这个名字,她又确实不曾听说。 “玉师叔,经年未见,师叔气息内敛,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而且风采更胜昔年!当真可喜可贺!” 江碧波深叩稽首,手执弟子礼,恭声道。 “江师侄,何必客气,不觉已二十余年未见了,师叔却也时常挂念于你!你本不必忍受这风吹雨打,我此行也正是奉师兄之命,顺道寻你回去!你这大限将至,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玉无咎扶起江碧波,亦是感慨道。 “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吗?是师侄不孝,辜负了宗门及师尊的谆谆教诲!” 江碧波老泪纵横道。 “半年前圣主城血战,师兄侥幸并未陨落,可是修为亦是跌落,若是你已放下,可随时返回宗门,毕竟对于我们修真者,还有无尽漫长岁月,甚至真正超脱轮回,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若你为了……” 玉无咎眼中也泛起点点泪光,他努力克制,晶莹的泪,最终不曾落下。 “师叔不必再来劝我,生死有命,我已经错过了太多,证天道,灭人伦,舍人欲,也许还是我凡心太重,不能大彻大悟吧!” 江碧波却是打断玉无咎言语,神色怆然道。 “篓中之鱼,可医百病,驱邪魅,扶正气,补气血,养元气,听闻弟妹已经生产,刚好与之相合!已经很久没有站得这么高,看得这么远了!高处虽好,可是人若老了,枯骨衰败,禁不得风寒,还是低处稳妥!” 江碧波一抹眼泪,调整心绪,而后转身将鱼篓交到丁符手中,故作豁达道。 他不等丁符言语,复转向玉无咎,俯首深拜,而后起身,旋身而下,稳稳落于船头,手摇橹桨,小舟向着远方飘然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浩渺江面上。 别人能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却看不到眼中有泪,心中有悔,胸中有憾。 丁符打开鱼篓,看到鱼篓之中,竟然有三尾奇鱼。 鱼周身鲜红如赤,头生四目,却是青翠如竹,眼中竟然还有淡淡青蓝之气溢散流转,看上去,甚是奇妙。而十尾如柳叶,于水中摇曳,荡起阵阵蔼蔼红云,瞬间消散。 “此鱼名为何罗鱼,极为难寻!价值不菲,若非修真之人,食之一尾,百病不生,益寿十年!若修真者烹而食之,通经络,强神识,壮筋骨,而且还有小概率概率可以突破一个小境界。” 玉无咎看着丁符的表情,解释道。 “你没有看,都知道是什么?难道你能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吗?” 沐春风在丁符打开鱼篓之时,亦是探头而视,她自是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鱼,听闻玉无咎之言,不由反驳道。 “小丫头,你若在大江大海上漂泊无数年,凡江河湖海中之鱼类,只要闻一闻气味,就知道是什么品种,这本就并非难事!” 玉无咎语罢,转身踱步向三层紫楼而去。 “这老头,故作聪明!还见多识广,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怕牛皮吹破!” 沐春风杏目圆睁,做愤恨之状。 “这其实可以理解,就如你们女孩子的胭脂水粉,岂非也是只要闻闻气味,便知成色如何,气质高低!有些烹茶高手,只要闻闻茗中热气,便知道是什么茶,这本就没有什么稀奇,只是我们不够专精罢了!” 丁符解释道。 “听江碧波之语,莫非你已为人父?!” 沐春风问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女孩子终要嫁人,男孩子终要娶亲!” 丁符一展灵翼,就欲向岸边而去。 “吱呀!” 旁边门响,闪身便跃出一身着符袍的老者。 “丁符,好久不见了!” 老者冷冷道。 “什么,是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此地?” 丁符大惊失色,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绝不愿看到的人。 第67章 又遇梦魇 “玄长老!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沐春风看着突然现身的玄喆,也是颇为惊奇。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沐阳宗’的太上长老,贪图清净,常年处于闭关状态,几乎很少与外界接触,除非是刻录灵符需要材料之时,偶尔会到沐阳城万宝阁采购,除此之外,很少离开‘沐阳宗’。 “明日如玉楼举行珍宝拍卖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就想着过来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宝贝,据小道消息,明天的拍卖品可能有一颗噬雷兽的兽魂珠,它可是炼制刻录‘天雷镇魂符’的主要材料,可遇而不可求,极其稀有,所以我就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竟然偶遇大小姐,当真无巧不成书!” 玄喆意味深长的瞄了丁符一眼,然后向着沐春风道。 据五洲万兽千禽榜所描述,噬雷兽形如狮虎,周身生有青紫鳞甲,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背生两翼,可翱翔于云霄之间,其声呜呜犹如千雷过境,地动山摇。平常独居于高耸入云的山巅悬崖峭壁之上,每逢电闪雷鸣,便会于九天之上追逐雷声闪电,进而吸收吞噬,以求进阶突破。 沐春风也是一惊,她虽然没有见过噬雷兽,却也知道噬雷兽是地阶灵兽,虽未化人形,却是已经诞生灵智。 相当于人族修真者丹修境的修为,脾气相当爆裂,而且皮糙肉厚,肉身极其强横,而且其声波攻击能震慑心魂,攻击神魂识海,哪怕是同等阶的丹修境修真者,也绝非噬雷兽的敌手,哪怕是神修境的强者,若想擒获或者击杀一尊噬雷兽,也绝非易事。 何况并非灵兽皆有兽魂珠,就如并非修真者皆有本源丹珠。 恐怕猎杀十尊噬雷兽,也未必能得到一颗兽魂珠。由此可见,噬雷兽之兽魂珠可谓千金难求,若是拍卖会有兽魂珠现世,恐怕大概率就是压轴之宝。 “若是真有噬魂兽之兽魂珠可拍,恐怕价值定然不菲,竞拍者也定然不少,不知玄长老有几分把握?!丁符身上有传声石,可以与父亲沟通,而且明晨秋寒就将到此,要不我们提前给父亲言语一声,让秋寒多带些极品上品晶石前来!?” 沐春风道。 她因为并不知道玄喆其实乃是‘巫蛊宗’的奸细暗子,而且已经被识破,而且平日里玄喆待其也相当不错,是以出言建议道。 “大小姐,不必了!你应该知道,五洲之地,丹师和符师皆是身家丰厚,而且我想要噬雷兽之兽魂珠,乃是个人需求,不必动用宗门资源,谢谢大小姐好意!” 玄喆婉言拒绝道。 “丁公子,可否移步闲聊两句?!” 他已看出,丁符定是尚未告知沐春风其中详情,于是微笑着望向丁符道。 “自然可以!” 丁符手提鱼篓,回复道。 如玉楼范围内,是绝对禁止私斗的。是以,他虽知玄喆哪怕有杀其之心,却也有所忌惮,在如玉楼上,定然不敢出手,所以也并不畏惧, 沐春风看着丁符玄喆向远处走去,心中也是疑惑。因为他记得丁符玄喆二人于‘沐阳宗’并无太多交集,而且将丁符逐出宗门,正是玄喆和岳青麟二人大力推动的,这两个人,正常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可是看着两人皆是满脸和气,氛围融洽,却是挺让人意外。 难道两个本有嫌隙的男人,真的可以一笑泯恩仇、化干戈为玉帛吗? 她摇摇头,踱步回到房中,毕竟阳光虽好,被晒黑可就不好了。 “没想到你的伤好得这么快!不过一个时辰,竟然痊愈了!” 丁符看着玄喆满面红光,眸光内敛,完全没有了颓然萎靡之色,不由称赞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在天雷镇魂符下,竟然能保全性命,而且还毫发无伤!” 玄喆自然听出丁符揶揄之气,却也并不气恼,微微一笑,而后反唇相讥道。 “我原本还在惊讶,你哪怕灵翼境巅峰的修为,若想伤我,也绝无可能,现在我却明白了!” 他望了丁符一眼,缓缓道。 “噢,你明白了?” 丁符反问道。 “别人不知道江碧波的来历,我却是知道的,你们看起来关系匪浅,而且三尾何罗鱼说送就送,这种交情恐怕绝非泛泛之交,看来,与你为敌,并非明智之举!” 玄喆说道。 “实在没想到,玄长老如此豁达?” 丁符却是一愣。 他虽不知玄喆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表情却是极其到位,情真意切。 “寻常之人,寿不过百岁,修真者虽更长寿,寿元亦是有限,而我修为境界已经停滞于金丹境第九重多年,却始终未能突破。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你也许不知道,其实世间不怕死的人,很少很少,大部分人都希望活得长久,哪怕活得很平凡很无聊,却依旧想活着,而不想死!” 玄喆解释道。 他的目光已经瞥向丁符手中鱼篓,鱼篓中何罗鱼正是突破修为境界的绝佳之物,百分百的概率,而且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不似丹药或灵符,只是能提升突破的概率,而且还有反噬的可能。 “莫非玄长老所图谋者正是这篓中之鱼?!” 丁符看着玄喆目光落在鱼篓之上,便也明白几分。 “图谋说得严重了,你与江碧波称兄道弟,我若与你为敌,岂非自寻死路!而且这何罗鱼家养极难,一旦失去自由,一般活不过三日,且其价值逐日而减,哪怕活过三日,其价值也与寻常之鱼无二。你篓中有三尾,可卖我一尾,也无妨!我可以拿一万极品晶石交换,怎么样?” 玄喆说道。 他的目光中闪现出丝丝渴求之光。 “这是老哥哥赠送之物,我若卖了,岂非显得太过势利,满身铜臭?不能卖!” 丁符却是摇摇头。 “我再加一张‘天雷镇魂符’,两张‘万里神行符’和‘幻影替身符’,可好?哪怕价值连城的珠宝美玉,奇珍异宝,与生命相比,也是不值一提的!是不是?” 玄喆沉默片刻,长舒一口气,又加码道。 “这一尾鱼竟价值竟然如此之高?!我听玉掌事所言,这何罗鱼只是小概率概率可以突破一个小境界,并非百分百突破。而且我看老哥哥撒网捕之,不过信手拈来,玄长老大可雇佣渔夫捕捞,或者到渔市之上找寻,何必贪我篓中之鱼?!” 丁符道。 “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玉掌事所言不差,却也不全对。何罗鱼对于超凡入圣境之上的强者,是有可能提升一个小境界,可是超凡入圣境之下,却是百分百突破!而且何罗鱼初生之时,只有一尾,而后每两甲子方生一尾,十尾之何罗鱼,可谓世之罕有,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玄喆解释道。 “若是如此,你发下天道誓言,永世不与我为敌,脱离‘巫蛊宗’,此生不再踏足沐阳城,我便匀你一尾,如何?” 丁符沉吟良久,缓缓道。 玄喆倒也爽快,发下天道誓言,而后将一个如意戒交给丁符。 丁符内视无误之后,便取出一尾何罗鱼,交到玄喆手中。 玄喆得鱼,满脸喜色,以一玉盒盛之,便奔入房间,欲要将其炼化吸收。 丁符手提鱼篓,灵翼舒展,便向岸边飞掠而去。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如玉楼渐行渐远,最终完全看不见了。 丁符身在半空之中,他的目标正是苗溪镇镇主府。 身体正在向前飞掠,丁符却感觉有六道若隐若现的杀机,已经将其悄然锁定。 “何方宵小,还不现身相见!” 丁符悬浮于半空,凝神戒备,而后大声喝道。 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六道身影,将丁符围困在当中。 六人皆是灵翼舒展,黑袍遮身,头戴青面獠牙的面具,目光森冷,杀意弥漫。 “‘梦魇’杀手,你们当真阴魂不散!” 丁符道。 “‘梦魇’杀手,不死不休!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一个‘梦魇’杀手道。 第68章 一拳轰杀 丁符环视六个‘梦魇’杀手,见六人背后灵翼边缘皆是缭绕着淡淡金芒,竟然皆是虚丹境的强者! “作为杀手,敌明我暗,方是下手良机,如今你们已至明处,岂非丧失最大优势!?劳而无功,何不早退!” 他冷冷道,心中却也不惧,将手中鱼篓悬挂于腰间,凝神静气,将丹田气海灵力运转周身,形成一道灵力防御屏障。 “牙尖嘴利!下辈子投胎,最好做个哑巴!看我一拳将你镇杀!让你成为真正的哑巴——永远也无法开口的哑巴!” 为首黑袍人周身灵力鼓荡,其背后显现一个虚幻的青色虎头。 为首黑袍人右拳之上青光缭绕,幻化出一个青色气旋,背后虚幻的青色虎头狂暴激烈,凶气滔天,迅速凝聚成团,而后被青色气旋所吸收。 其余五个黑袍人,看到为首黑袍人的战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在他们眼中,灭杀一个灵翼境的弱者,本不必动用地阶甲等极品的战技,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更有杀鸡用牛刀之嫌。 “虎啸追魂拳!” 为首黑袍人一声暴喝,伴随着一声沉闷凶悍的虎啸之声,一道含有开山裂石之威的拳风呼啸着,荡起阵阵旋风,向着丁符裹挟而来。 虽然有着境界差距,丁符却是不闪不避,右拳水属性灵力喷涌而出,道道黑蓝之气于臂膀周围纵横缠绕,而后向右拳汇拢而去,右拳周围竟然闪烁着莹莹冰寒之气。 “幽寒冰崩拳!” 丁符亦是一声暴喝,拳风寒气逼人,向着为首黑袍人的拳锋冲撞而去。 五个黑袍人嘴角上扬,显露出无限的鄙夷不屑,区区灵翼境的修为,硬刚虚丹境第九重的强者,简直就是阎王爷吃砒霜——嫌命长! 在他们眼中,今天的猎杀任务已经完成了,在‘梦魇’组织内部,也是有比武较技的,伤在‘虎啸追魂拳’下的丹泉境强者亦不少。 能够越阶战斗,并且战而胜之,由此可见‘虎啸追魂拳’的不凡。 “嘭!” “啊!” 两拳相交,一触之下,胜负已分。丁符看着倒飞而出的黑袍人,目光冷峻。 “为什么,怎么可能?” 为首黑袍人嘴角一丝鲜血沁出,望着自己的右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虎啸追魂拳’不但拳势霸道刚猛,而且其中含有一道虎啸之气,可以在拳风的带动下,钻入敌人身魂识海之中,震慑其神魂,瞬间让对手失去反抗之心,瓦解战斗意志,不少修为比他高的对手,都伤在其拳下。 而刚刚两拳对轰,接触瞬间,便感觉丁符拳风所向披靡,竟然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的防御。 这怎么可能!?竟然败了?!败在一个灵翼境修真者拳下! 可是现在他的右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右拳已经为厚厚的冰寒之气所笼罩萦绕,而且其上有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开来,甚至整条右臂都感觉寒冷刺骨,毫无知觉,更无法动弹。 半空之中,有风吹过。 风过处,寒意更重浓! “嘣!” 为首黑袍人右手竟然如冰晶般轰然崩碎,直至手腕。 蚀骨剜心之痛,瞬间让为首黑袍人面容扭曲,脖颈处青筋暴起,眼眸之中惊惧愤怒相互交织。 虽受重创,他眼神之中惊惧之色瞬间隐没,无边的怒火,于脚下直冲天灵。 亡命之徒的本色,昭然若揭! “并肩子上,杀了他!!!” 为首黑袍人一声怒喝,左臂平举,指向丁符,机簧连声响起,袖中之箭如连珠炮般射向丁符。 箭杆细长,箭头黝黑! 显然是淬了毒,而且是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之毒! 五名黑衣人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变故是真的。 不过他们训练有素,心狠手辣,在为首黑袍人暴喝之下,周身暗器毫无保留皆是向丁符爆射而去。 已经身在明处,暗器怎么可能奏效!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丁符心随意动,‘幻影惊鸿’呼之而出,在原地留下一道迷幻虚影,真身已经来到为首黑袍人身后。 又是一记‘幽寒冰崩拳’,迅疾无比大力挥出。 黑袍人感觉身后有异,神念动处,本源丹珠破体而出,便将肉身护在当中。 “嘭!” 为首黑袍人本源丹珠却是一击而碎,周身汹涌的护身灵力亦被轰然! 甚至没有一声惨呼!一声哀嚎!一具头颅四散崩碎的尸体,倏然向地面急坠而去! 第69章 梦魇皆亡,寒光乍现 据情报显示,丁符不过灵翼境的修为,怎么可能一击致伤,两击毙杀一位虚丹境第九重的强者? 剩余五个‘梦魇’杀手,看到丁符轻轻松松就突破他们各种各样暗器钩织的罗网,使所有暗器皆是射外在了空处,而且眨眼之间,又将为首之人一击轰杀,甚至头颅都被打爆,红血白浆四处喷散,情景甚是骇人。他们不由得怀疑,恐怕情报有误。 正常情况下,灵修境修真者根本就不可能突破丹修境修真者本源丹珠的防御,可是事实已在眼前,不但突破,而且一击轰杀,怎么能让人不吃惊,不心生惧意! ‘梦魇’杀手,虽然皆是亡命之徒,视人命若草芥,可是一旦危及自身,却也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他们想战,却已经心生惧意。想逃,可是从事的本就是拿命换钱的营生,若是战死,家人还能得到一些抚恤,若是不战而逃,必然会受到砍手断足的惩罚,可谓生不如死。若是还有家人,那么家人定会受到连累。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五个‘梦魇’杀手,眼神交错,却皆是踌躇不定。 杀手之隐匿,滔声灭迹,幽比鬼神,在于暗处,不可使人得而见之。 杀手之攻伐,势迅声烈,动如雷电,如来天上,不可使人防而备之。 这两句话,丁符牢记于心,每时每刻不敢淡忘。 他手里拿着从为首黑袍人手指上捋下的如意戒,在手中接连抛起接住,目光森寒望着五个‘梦魇’杀手。 这五人在丁符的眼中,已经算不得杀手! 杀手畏死,已无杀气,焉能杀人! “你们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意欲何为?” 丁符面上一凛,寒声道。 五个‘梦魇’杀手眼神中惧意渐退,取而代之是坚毅决绝的死战之意。 有些人,生,不是为了自己!死,也不是为了自己! 无论生死,总要搏一把,生死无畏,各安天命! “潜行匿迹符!” 他们各自从如意戒中取出一张黄色灵符,一握之下,灵符轰然崩碎成团团黄色烟尘迷雾,将五人身形皆是笼罩在其中。 黄色烟尘迷雾凝聚不散,宛若实体,而后逐渐向丁符围拢而去,最终将丁符亦是完全笼罩在其中。 ‘潜行匿迹符’虽然只是黄阶上品的灵符,本身品阶并不高,但极有针对性,可使被困者目不能视物,耳不可闻声,如瞎如聋,从而丧失行动能力,几乎等同于釜中游鱼,砧板之肉。 迷雾之中,五个‘梦魇’杀手视听如常,他们看着陷身于迷雾中,显得茫然无措的丁符,眼中闪烁着凛冽杀意。 他们周身灵气弥漫,本源丹珠亦是被召唤而出,护住全身。 宁可备而无用,不可用而无备,谨慎些,总是好的! 同时五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裹挟着浓郁的灵力,迅疾如风,向着丁符而来。 匕首五柄,两前一后两侧。 前者一刺向丁符脖颈,一刺向丁符心脏;后者爆射丁符后心;侧面二人刺向丁符左右腰窝。 这分进合击之术,五人早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熟练程度很高,杀伤力也是极大,甚至曾经袭杀过丹泉境元丹境的强者。 果不其然,如瞎如聋的丁符完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五柄匕首皆是精准刺入预定的位置。 “啊!” 五人只听得丁符一声凄厉的惨呼,周身因剧痛而瞬间痉挛,而后僵硬,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匕首刺入处,鲜红的血潺潺而出。 匕首抽出,丁符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原以为有什么通天的手段,才敢如此口无遮拦!原来也不过是个牛皮草包罢了!” 一个‘梦魇’杀手不屑一顾道。 而后众人皆是撤除了周身的防御,准备打道回府。 “你们看,那丁符的尸身怎么……” 一个‘梦魇杀手’望着丁符的尸身向着地面,飘飘摇摇而落,却是心头一紧,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他话未说完,只感觉脖颈处轻微刺痛,瞬间又感觉周身僵硬,气凝血滞,灵力涣散,口已不能言语。 他看着眼前其余四人,也仿佛瞬间石化,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灵翼失去了灵力的支撑,五人齐齐向着地面急坠而去。 “嘭!嘭!嘭……” 五道人影自半空中跌落,砸在了地面之上。 下方是一片树林,有树枝的缓冲,虽然五人并未被直接摔得魂归故里,却也跌得七荤八素,口中鲜血汩汩而出,显然五脏六腑皆是已被重创。 五名‘梦魇’杀手感觉已被摔得周身骨骼尽碎,五脏六腑移位,疼痛非常,却是一声也不能发出,生不如死,备受煎熬!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个人影飘然而落,正是丁符! 五人看着死而复生的丁符,眼中惊惧之色更重几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失去行动能力?为什么被淬有见血封喉之毒的匕首刺中,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丁符双脚站立于地面,灵翼一收,掌中升腾而起一个五色旋涡,放射出五道灵力,便直奔五个‘梦魇’杀手指上如意戒而去。 旋涡飞转,五枚如意戒已经聚拢于丁符手中。 “怪不得杀手刺客这个行业如此悠久,至今不绝,原来收益确实丰厚!” 丁符感叹道! 他目光环视五人,掌中赤红灵力汇聚而出,化作五道火芒,射向五个‘梦魇’杀手。 五人看着火芒爆射而来,眼中闪现着对于生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炽烈的火光,瞬间引燃,不过几息时间,五人已经化作缕缕青烟,尸骨无存。 “救命!救命……有人吗?” 丁符灵翼舒展,便准备凌空而起,耳中却听到远处密林中传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他一收灵翼,便是循声而去。 走了大概五十步,他看到了一个躺倒于地、表情痛苦扭曲、乡野村妇打扮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粗布麻衣,背上负者柴禾,似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头前不远处有一滩血迹殷红。 而且她的身上还压着一个人——死人。 死者正是被丁符轰爆了头颅的‘梦魇’杀手,他此时正砸压在中年妇人的腰间。 “哎呀,好疼,救救我,我的腰好像断了!” 中年妇人勉强抬头,望着丁符恳求道。 丁符点头,他将‘梦魇’杀手,小心搬离中年妇人腰部,拉到一处空旷之地,掌中一道火芒飞出,将‘梦魇’杀手就地焚化。 之后,丁符缓步走到中年妇人身边,解下其背负的柴禾,将其小心翼翼拖动,斜靠在一棵大树上。 “你腰椎受伤,不能大幅度挪动,你家在何处?我找你家人来,抬你去镇上救治。” 丁符看着哎呀不停满目痛苦的中年妇人,关切道。 “我家就在溪下村,出了这片树林,就到了。小兄弟,我丈夫早亡,膝下无子无女,也没亲近之人,能不能麻烦小兄弟背负我,先至家中,再寻邻里街坊送我去镇上医治!” “求你了!” 中年女人看丁符踌躇犹豫,又哀求道。 “好吧” 丁符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应允。 他蹲下身形,让背向中年妇人,让其搭肩伏于其背上。 中年妇人看丁符目视前方,似乎毫无防备,眼眸之中痛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凌厉的杀意! 她一手搭丁符肩膀,另一只手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灵气迫人的短剑,向着丁符后心爆刺而出! 第70章 破夜枪法第二式:青龙回首望 一寸短,一寸险! 此短剑名为‘寒光’,乃是一柄灵器,品阶为唐阶极品,却又在同等阶之内,号称极品中之极品。 因为它是沐阳城铸剑大师欧辰子耗时一年,精心打造,而且在铸造过程中融入了北涌滕洲之幻雪冰蚕血,可谓呕心沥血之作。 寻常唐阶极品灵兵,皆是锋锐无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可是‘寒光’一出,玄器之下尽皆臣服。 只因它熔炼了幻雪冰蚕血,每一剑刺出,所裹挟之剑气冰寒刺骨,隐含风雪呼啸之声。既可扰乱敌人心神,又可冰冻敌人丹田气海之灵气,未战已占得先机,修为接近者无论平常比试,还是生死搏杀,几乎皆可立于不败之地。 ‘寒光’虽未刺入丁符后心,一道银白剑气却已经提前没入了丁符体内。 中年妇人看到丁符周身一颤,已知丁符已经因为周身僵硬而无法动弹,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更无法施展。 她现在一只手正搭在丁符肩头,透过衣衫,能明显感觉到属于人的体温与弹性。 眼前丁符,定然是本尊无疑! 中年妇人心中窃喜,手中动作却更快上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剑尖已无限接近丁符后心! 突然,中年妇人看到一杆长枪竟自丁符腋下穿出——铮亮如银的枪头,其红如血的枪缨,通身幽碧的枪身。 正是破夜枪,竟然后发而先至! 一寸长,一寸强! 不见大枪百兵强,一见大枪百兵亡! 破夜枪出,银芒灼目! 破夜枪法第二式:青龙回首望! 中年妇人只听闻阵阵龙吟之声传入耳中,摄人心魂。又感觉眼前一花,枪尖已至心脏处!她已来不及撤回‘寒光’,进行格挡,灵翼舒展,却也来不及有任何动作,甚至周身灵力也来不及形成灵力防御屏障。本源丹珠心随意动,丹罡破体而出,构成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刺啦!” 一声脆响,丹罡破碎,如纸片纷飞四散! “嘭!” 破夜枪已捅刺至心脏处,竟然响起金戈交击之声,中年妇人手中‘寒光’脱手,身形倒飞而出,沿途碗口粗细的小树被撞折十数根,最终在三十米外,稳住了身形! 中年妇人上身的衣裳已被枪芒尽数搅碎撕裂,直接可见胸前穿戴着一副金光闪闪,质地精良,铮亮明艳,却又布满道道细小裂纹的甲胄。 此甲胄名为‘紫金护心甲’,品阶为唐阶极品,防御力极其强悍,寻常灵兵绝难攻破其防御。 “哗啦啦!” 中年妇人只感觉五脏如焚,疼痛难耐,身形稍一摇晃,‘紫金护心甲’片片碎裂,散落满地。上身几乎已是毫无遮拦,仅有不及肚脐的红艳肚兜以遮羞。 不得不说,中年妇人看上去徐娘半老,虽面目平常,却风韵犹存,身材匀称,皮肤雪白,凹凸有致,相比含苞待放青春羞涩之少女,别有一番成熟诱人的风味。 “噗!” 中年妇人强忍疼痛,双手护在胸前,以防春光乍泄。胸中却是又羞又怒,随之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脸色青紫,眼眸之中尽是惊讶不解与愤恨。 “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她看着抵触在其咽喉的枪尖,感受着刺骨的冰冷与死亡的恐惧。 “第一,你的易容之术太差劲了,一个乡野村妇的指甲,怎么可能不染一丝尘土?而且毫不粗糙,而且莹莹有光泽?这明明就是锦衣玉食、精心打理的一双手!第二,上山砍柴之人,身上怎么可能不带一把斧头?何况砍柴之人,打结柴禾的系法也不对。第三,苗溪镇确实有溪下村,外村人称之为溪下村,本村人却称之为喜村,欢喜之‘喜’。” 丁符解释道。 “我原以为我的伪装天衣无缝,没想到漏洞百出!” 中年妇人看看晶莹洁白的指甲和毫无一丝老茧的手,不由叹息道。 “何况你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以上三点,你可能没有留意,压在你身上的黑袍人,上方的树枝竟然是完好无损的,甚至一片树叶都没有脱落,这怎么可能?明显就是你故意将尸体从他处转移到你的身上!” 丁符又解释道。 “不错,好缜密的心思,败在你的手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中年妇人闭上双目,悍然无畏道。 “我本不应该放过你,可是有一种人,我是绝对不杀的!不过这柄灵器品阶不错,我就收下了!” 丁符转身,掌中灵力吞吐,便将‘寒光’吸附于掌中,而后投进了如意戒中。 “你不杀我?!你不后悔!?” 中年妇人道。 “若非你衣衫碎裂,甲胄不存,我观你腹中有阴阳和合之气,我绝难放过你,一尸两命这种的恶行,我实在做不出来。” 丁符回答道。 “一尸两命?!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有了身孕!这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中年妇人惊诧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读圣贤之书,养浩然正气,扶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仿天地之德以爱人。无论是好人还是恶人!对于将为人母者,自当网开一面!” “这玉盒内乃是安胎养元丹,正合你安胎之用,若你信得过我,可服之,若不信我,亦可弃之。” 丁符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抛向中年妇人。 他语罢,灵翼展动,腾身而起。 “难道真的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有了?!” 中年妇人手抚摸平坦光滑的腹部,心中半信半疑道。 她望着丁符消失于视线之内,虽然‘寒光’剑,被丁符收入囊中,心中却并无一丝可惜不舍,毕竟再珍贵之物,也是身外之物,身若没了,外物终是他人之物。 中年妇人灵翼展动,冲天而起。 …… 一座高墙大院之中,一个中年美妇正安卧于宽大舒适的床上,她的右手掌心向上,正搭在一个脉枕之上。 一个身着药师袍的女医者,正在为中年美妇诊脉。 门外,一个华袍裹身,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剑眉怒张浑如浓墨的中年男子,正在来回踱步,满脸焦躁之色。 良久,女医者迈步而出。 “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急忙迎上去,问询道。 “夫人确实有喜!可喜可贺!” 女医者拱手道。 中年男子瞬间喜上眉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大步冲向屋内,与中年美妇紧紧相拥,竟然喜极而泣! 第71章 杨兴刺青,苗荀发懵 未时将尽,申时将至。 天上红日当空,浮云悠悠,阳光明媚。 地上微风和煦,芳华吐蕊,暗香绵长。 这是一个好天气! 沐阳城,杨家,族长房。 却别是一番天地,这里空气仿佛陷入了凝滞,显得沉闷而压抑! 杨兴单膝跪地,宛如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神情萎靡不振。 他的头发散乱,前胸也布满了或深或浅的脚印,原本干净平整的青衫布满褶皱,且显得肮脏污浊。两侧脸颊赫然可见五指之印,且通红肿胀,嘴角皲裂,鲜血止不住滴落,身上的青衫已被殷红的血渍浸透。 显然,他适才遭受了一顿毒打,虽不致命,但也不轻,但是在眼神里,却依旧看不到任何的不满和怨恨。 杨昂端坐在红木靠背椅上,面色铁青,甚是难看,眼眸之中更是充满了怒火。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如意戒,如意戒中是一万一千枚上品晶石,外加十一万东洲金币。 其中一万上品晶石,十万东洲金币本是给‘梦魇’组织的赏金,可是现在它们又回来了,而且还多出了百分之十的违约金! “杨兴!什么情况?‘梦魇’组织为什么放弃了任务!?” 杨昂虽然扇了杨兴十几记耳光,踹了几脚,可是却依旧无法发泄尽心中的怨恨和怒火。 一个杀手组织不但放弃赏金,而且宁愿赔上违约金,说明要不就是这份任务相当棘手,完成难度太大,得不偿失;要不就是任务对象底蕴深厚,背景强大,得罪不起。 杨兴却没有任何的话语,更没有任何的解释,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杨昂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宣泄。 “你下去吧!明天如玉楼有一场珍宝拍卖会,你提前准备一下!明晨我们就出发!” 杨昂强压心中怒火,沉声道。 他焉能不知‘梦魇’组织为何会退回任务赏金。 一个杀手组织培养一个顶尖的杀手,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以及资源,谁愿意让自己的手下白白牺牲。 杨兴缓缓退出族长房,而后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他将青衫内衬脱下,胸口显现着密密麻麻淤青红肿的脚印,正是拜族长杨昂所赐! 背上右肩胛骨直至左腰,却有一道如龙伏蛇行的长长伤疤,伤疤看上去狰狞恐怖,似乎是被大刀砍劈所致。 两手手腕上方有两个刺青,一个字是‘忍’,一个字是‘等’。 “爹娘,姐姐,你们放心,我等得起,也忍得住!” 杨兴看着手腕上从不示人的两个刺青,低声说道。 此时,他的眼眸中杀意陡现,却又瞬间隐没。 …… 苗溪镇,镇主府,苗荀居处。 苗荀正闲卧于床上闭目养神,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脚步轻盈灵快。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丁符已跨步进入屋内。 “岳父大人,近几日感觉如何?” 丁符躬身稽首道。 “起身吧,都是修真之人,就不要搞那些繁文缛节了!” 苗荀起身斜靠于床头,向着丁符道。 “岳父大人,小婿于苗溪之上捕到两尾鱼,据说是大补之物,特来孝敬岳父大人!” 丁符道。他说完,打开篓盖,将鱼篓递至苗荀身前。 “十尾何罗鱼!” 苗荀探看之下,却是大惊失色,满脸的惊诧之色。 “不过区区十尾何罗鱼而已,岳父大人何故如此震惊?” 丁符察觉苗荀神色异常,甚至有些夸张,不由询问道。 “这两条十尾何罗鱼,当真是你亲自捕获吗?” 苗荀严肃而认真问道。 “难道不可以吗?” 丁符反问道。他看江碧波只是随手一网,便将三尾何罗鱼捕获,感觉就像三伏天吃西瓜——轻而易举,并没有什么难度,是以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苗荀见之,竟然反应如此之大。 他自然不知道,苗荀之父,也就是前任苗溪镇镇主苗勉之所激斗之苗溪水妖,正是何罗鱼所幻化,而且其真身不过是三尾何罗鱼,可是修为已比肩人族虚丹境修真者。 三尾何罗鱼已经可以翻船食人,掀起滔天巨浪。纵横苗溪,让人谈之色变,令小儿不敢夜啼,何况十尾何罗鱼,恐怕非超凡入圣境强者,万难捕获。 苗荀看着鱼篓之内两条何罗鱼,显然是被下了禁制,打回原形所以看上去才人畜无害,老实服帖。 “丁符,你莫要欺瞒于我,这两条何罗鱼,究竟是何人捕获?” 他望向丁符,面上更是严肃了几分。 “哈哈,没想到岳父大人明察秋毫见微知着,实不相瞒,这何罗鱼是我一个老哥哥所赠!” 丁符一边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抓出一条何罗鱼置于玉盒之内,一边讪然一笑,回答道。 “老哥哥?!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苗荀追问道。 “他正是以舟为家,浮游于江渚之上的江碧波,苗溪之上渔民,多称其为‘碧波钓叟’。” “这位老哥哥虽然是灵翼境九重的修为,却是淡泊名利,以苦为乐,何故让岳父大人如此关注?” 丁符不解道。 “这何罗鱼乃吞噬天地日月之精华的异类,十尾何罗鱼修为至少相当于超凡入圣境的修为,寻常之人,焉能捕获!你口中老哥哥,定是隐藏了身份,他能同时捕获两条何罗鱼,而且能将其妖气镇压,只余下浩然磅礴的灵气,他本身的实力,恐怕绝不低于圣王境!” 苗荀解释道。 丁符心中一惊,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若是如苗荀所言,若是知道江碧波同时捕获三条何罗鱼,岂非要惊掉下巴,掉出眼球! 犹记得两人初相逢之时,差不多是四五年前。当时江碧波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却在酒福楼吃霸王餐,饮霸王酒,被围殴至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几乎要命丧当场。 适逢丁符至酒福楼饮食,他本着日行一善,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但替江碧波付了酒菜钱,而且交待酒福楼的老板,以后江碧波的食钱酒钱,都挂到他的账上,而且还将江碧波抬到郑经处,悉心照料,精心医治,让其最终康复痊愈。 后知江碧波被重孙赶出家门,居无定所,欲邀请其居住于丁府安享晚年,却被婉言谢绝,又欲在镇上寻一处宅邸供其颐养天年,却依旧被推辞。最终好说歹说,方才购得一艘遮风避雨的小舟,任其漂泊于苗溪之上。 没想到,当时无心之举,竟然得到如此厚报! 丁符只得无奈笑笑,将玉盒放置于苗荀身前,稽首拜别后,朝向苗兰心闺房而去。 看着丁符迈步而出,苗荀却已经感觉头脑发懵,他的修为已经停留在灵翼境第九重多年,始终未能摸到突破的门槛,也服用不少的丹药,却依旧徒劳无功。本以为今生恐怕要停留在灵翼境,再无突破的可能,没想到机缘就在今日,就在着小小玉盒之内。 第72章 八卦归藏阵 红日倾斜,挥挥洒洒的阳光拂照天地之间,明艳而不灼热,柔和而不刺目。 恰如久别重逢的恋人,深情内敛,却不复昂扬激烈。 浓烈不如悠扬,急促不如舒缓! 镇主府,后院,苗兰心闺房。 不绝如缕的琴音,悠扬而舒缓,温柔犹如初生雏鸡柔软的绒毛,飘飘摇摇传向遥远。 柔软而温暖的床上,襁褓里的小丁谢在美妙的琴音里睡得正香甜。 闺房坐北朝南,房前是一座花园,在暖阳的照耀下,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竞相吐露着芳香。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房后环绕着排排的翠竹,竹竿挺直如长枪,竹叶片片如翡翠。翠竹顶端柔嫩的枝丫上悠然而立着十数只小鸟,随着风摇翠竹,鸟儿却随竹摇曳,微微闭着双目。 不知是醉在了琴声里,还是正徜徉在花的芳香里。 丁符尚未至后院,便听到熟悉的琴声。 他驻足而立,静静地听着。 脚踏于实地,眼睛却在眺望天空,碧空如洗,浮云蹁跹。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只风筝。 有的如鹰击长空,有的如鱼翔浅溪,有的如龙游九天…… 风筝扶摇直上,越飞越高,恍然如梦间,仿佛要纵跃于白云里。 一根根似有似无的银白丝线,在不断收缩,风筝也缓慢下降。 风有起时,亦有止时。 风已止,风筝落。 一曲罢,琴声绝。 风筝落,待风起时,又可扶摇直上九万里! 琴声绝,待知音赏,又可余音绕梁醉心脾! 闺房幽静,可闻小丁谢均匀绵长的呼吸之声。 后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轻声些,莫要吵醒了你儿子!” 人尚未到门口,苗兰心已莲步轻移,来到门口,向着丁符轻声细语道。 儿子这个词,不仅代表着血脉有了延续,更代表着肩头多了一份责任和使命! 丁符慎重点了点头,脚步更加轻灵,甚至已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二人来到床边,丁符望着襁褓里的小丁谢,粉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心中涌动起无尽的喜悦,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小丁谢的脸颊。 襁褓里的小丁谢仿佛有了感应,缓缓睁开了双眼,雪白如藕的手臂上下挥舞,而后紧紧抓住丁符的食指,就要往嘴里塞去。 丁符正茫然无措,苗兰心却已翻身上床,将襁褓抱于怀中,撩起特制的衣衫,开始哺乳。 “你又去跟老哥哥学打鱼了吗?难道是准备给我打几尾鲜鱼,补充一下营养吗?” 苗兰心看着丁符腰间悬挂着鱼篓,微笑着问道。 “这篓中可是好宝贝,你看!” 丁符提起鱼篓,打开篓盖。 “十尾的何罗鱼!?你从哪里得来的?” 苗兰心看着在篓中游来游去的何罗鱼,也是大吃一惊。 “我若说是在酒福楼赌斗,从英远策手中赢来的,你信吗?!” 丁符合上篓盖道。 “你那狐朋狗友,我会不知道?他不过灵翼境第七重的修为!英家修为最高者,也不过丹泉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捕获十尾何罗鱼?而且这何罗鱼周身妖气已被压制驱散,若非有超凡入圣境的修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就莫要骗我了,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十尾何罗鱼,若是被一些神修境的强者得知,恐怕定会如颠如狂来抢夺!” 苗兰心忧心忡忡道。 “这十尾何罗鱼,是老哥哥捕获的!我给了老泰山一条,这一条自然要留给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丁符坦言道。 “你口中的老哥哥,莫非是你带我见过的江碧波?!” 苗兰心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你竟然还能记得他?当真出乎我的预料,若我所记不差,你们只见过一面!” 丁符道。 苗兰心襁褓中的婴儿吃饱喝足,又是沉沉睡去。 “怎么可能不记得?江碧波离群索居,性格怪癖,少言寡语,而且你们年龄差距如此之大,却能成为忘年之交,我怎么可能印象不深刻!” 她白了丁符一眼,将襁褓缓缓放置于床上。 “现在咱们儿子睡下了,你速速将这何罗鱼炼化吸收了吧!听秋师姐所言,‘巫蛊宗’恐怕要卷土重来,你这体虚身弱可不行?” 丁符关切道。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个玉盒,便将篓中之鱼取出放置于玉盒之内,而后放置于苗兰心身前。 “我现在修为已经达到丹泉境,足以自保了,过几日豢兽秘境便要开启,你若在进入之后,炼化吸收何罗鱼,也许还能在试炼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不如你留着炼化吸收吧!你现在灵翼境的修为,更需要快速提升!” 苗兰心却是将何罗鱼自玉盒中取出,复投入鱼篓之中。 “小宝贝,你可能不知道,这何罗鱼离开江河,一般活不过三日,我恐怕是等不到的,而且秘境试炼,危机重重,绝非吸收炼化何罗鱼的绝佳之地!现在镇主府得罪了杨家和岳青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天星令威力巨大,可是反噬也是极其霸道,借助外力,终究不如强大自身,我们就不要推来让去了!” 丁符解释道。他说完,又将何罗鱼自鱼篓取出,放置于玉盒之内。 苗兰心看丁符表情坚决,而且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作为苗家长女,有些责任义不容辞。 她一番思索,重重点头。 丁符自如意戒中取出两道蓝光缭绕的灵符。 此符名曰万里追踪符,万里之地,无论身在何处,亦可被下符之人感知。 “日月所照,星辰焕明,伏迹潜形,万里追踪!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手结法印,口出敕令。掌中两道灵符嗡鸣震颤,缓缓漂向苗兰心以及小丁谢眉心。 “破!” 丁符一声轻喝,两道灵符悄然崩碎成无数蓝色光点,然后倏然隐没于苗兰心以及小丁谢眉心之中。 “小丁子,你在我们身上施加了什么符箓?!” 苗兰心疑惑道。 “这是‘万里追踪符’,极品蓝符,亦是子母符,有效期为五年。最近不是盛传沐阳城范围内不少孩童丢失吗?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丁符解释道。 而后他自如意戒中取出近百块极品晶石,在闺房内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之形状,摆出一个玄奥的八卦阵图。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卦阵起,归藏四方!八卦归藏阵,凝!” 丁符言出法随,精纯的灵力蒸腾而起,弥漫了整个闺房。瞬间之后灵光大盛,玄阶甲等上品的八卦归藏阵凝结而成。 从闺房外看去,闺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哪怕神修境强者步入闺房之内,两个时辰之内,也无法感知到房间之内人的气息。 “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何罗鱼妖气已除,纯粹无比,一刻钟之内,必定可以炼化,浪费这百十块极品晶石,实在有些浪费了!” 苗兰心心中感动,却又感觉丁符有些小心谨慎过头了,不由提醒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些好!老泰山应该已经将何罗鱼炼化吸收,我去看看这何罗鱼是否真的如传闻中之神奇!” 丁符说完,口念法诀,手结法印,便走出苗兰心闺房。 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闺房,他心中大定,而后便向苗荀居处而去。 待丁符赶到苗荀居处,远远看到苗荀竟然瘫软在床上,心中一惊,几个纵跃便来到苗荀身旁。 玉盒中的何罗鱼消失得无影无踪,应该已经被苗荀炼化吸收,可是为什么苗荀却会瘫软在床? 丁符探苗荀鼻息,发现并无异常,气息雄壮,身体并未有太大影响。 难道昏迷是吸收何罗鱼的副作用吗? 丁符不禁心中暗自忖道。 与此同时,八卦归藏阵内,苗兰心正欲凝神炼化吸收何罗鱼,只感觉后背一凉,眼前一黑,便眼前失去了知觉。 丁符虽然在苗荀居处,但作为八卦归藏阵的布阵之人,阵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感知! “什么情况,竟然有人闯入阵内!” 丁符心中大惊。 他灵翼舒展,便向苗兰心闺房飞掠而去。 丁符手结法印,口念法诀,步入阵内,阵中已经空无一人。 襁褓中的婴儿不见了!苗兰心不见了!玉盒中的何罗鱼也不见了! 第73章 云霄之上 重逢与和别离,生命与死亡,痛苦与快乐,信任与怀疑,本就贯穿人之一生,无法逃避。 有备而心定,无备而神慌! 丁符神慌之后,很快心定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阵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遗漏的蛛丝马迹。 阵中除了两人一物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其他任何痕迹。 床上襁褓放置处余温尚存,床上被褥平整如初;桌上鱼篓寂静无声;琴台上正闲置着‘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的连珠式古琴;没有丝毫的凌乱,都在原来的位置,更没有任何撕扯打斗的痕迹! 闭上眼睛,释放神念探查阵内的气息,神念漫溢至阵内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更没有丝毫陌生的气息存在。 难道苗兰心小丁谢母子以及玉盒中的何罗鱼,会凭空消失吗?! 丁符大力摇了摇头,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如做了一场梦——噩梦! 还有万里追踪符! 他掌心灵力喷涌,如意戒飞出一方古朴玉印。 其上有玄奥之灵纹,似字非字,似图非图,形散而神聚,形乱而神合,犹神龙盘踞,似赤凤飞旋,如铁钩银划,又似泼墨写意,不可名状。 玉印落于丁符掌中,顿时紫气流光,文蔚焕现,四方垂芒。 顷刻之后,一道玄黄之气爆射而出,如白虹贯日,直冲霄汉。 丁符亦是灵翼舒展,灵力护体,爆射而起。 “轰!” 房顶瞬间被穿出一个大洞,瓦砾碎屑四散纷飞。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府卫,继而苗菘、林以宁、苗蕙心,皆是齐聚于苗兰心闺房,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众人皆是神色大惊,仓皇失措。 苗荀此时悠悠醒来,内视神魂识海,可见神魂识海之内一颗晶莹圆润的本源丹珠,已经凝炼而成,而且丹珠释放着淡淡霞光,虽未凝实,却一望而知,修为境界已达丹霞境第一重。 感受着体内本源丹珠嗡鸣旋转,周身筋脉粗壮而坚韧,周身血液奔腾不息如九天悬河倾灌而下,冲关破阻,一往无前。 过往旧疾暗伤已然完全康复,甚至感觉精力旺盛,气血充沛,胜似少年。 天地间五行之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神魂识海,进而游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最终归纳于丹田气海之内。 值此之时,苗荀惊讶发现,丹田气海之内,又开辟出了两个穴窍。 曾几何时,他多么希望苗家子弟,可以诞生一个五行之体,去触摸一下苗家过往的荣光,却不曾想,在何罗鱼的洗精伐髓之下,他觉醒了五行之体,当真让他喜不自胜,几乎要仰天长啸,以抒心中积年块垒。 修为境界一日之内突破一个大境界,四个小境界,若非有何罗鱼这般逆天之物,恐怕神丹圣药,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做到。 随着境界的提升,苗荀感觉神魂之力和视听之力相比之前,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苗兰心闺房人声鼎沸,各抒己见,议论纷纷,尽皆听入苗荀耳中。 他灵翼舒展,顷刻而至苗兰心闺房外。 众人看着背负五色灵翼、头顶之上流转着淡淡金色霞光的苗荀,赫然已突破至丹霞境,不禁皆是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前几日尚生命危殆,虽经救治性命无虞,却需卧床静养的人,现在龙精虎猛,神轻气壮,精神内敛,仿佛浴火重生,完全一扫颓靡之气,原本灵翼境的修为,却一日之间便突破至丹霞境,可谓前不见古人,后稀有来者。 “夫君,你……你伤全好了?” 林以宁看着眼前仿佛年轻了十岁,精神焕发,目光锐利的苗荀,竟然有如黄粱一梦之感。 “大哥,你……你的修为好像已经达到了丹霞境,这……这怎么可能!?” 苗菘看着苗荀头顶之上的淡淡金色霞光,这明显是突破至丹霞境的标志。不过一日之间,哪怕有机缘奇遇,也不至于如此恐怖夸张。 “我原本也以为境界要停留在灵翼境直至终老,没想到今日丁符赠送一条何罗鱼,被我炼化吸收,不但身体完全康复,而且修为境界竟然接连突破,也委实出乎我的预料!” 苗荀解释道。 语罢,他迈步而入苗兰心闺房,抬头便见房顶上硕大的破洞。 突破至丹霞境,神魂之力也更加强大。 他释放出一道神识,锁定丁符的气息,亦是冲天而起,循着气息,追踪而去。 青云直上,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苗荀感觉丁符的气息越来越强。 突破重重层云,他已看到丁符灵翼舒展,正悬浮于浮云之上。 “什么情况?兰心和婴儿怎么都不见了?” 苗荀旋身飞掠到丁符身侧,询问道。 “岳父大人,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本来兰心在闺房之中炼化吸收何罗鱼,而且我还布下了玄阶甲等上品的‘八卦归藏阵’,却不知是什么神秘人物,顷刻之间闯入阵中,将兰心母子掳走!而且我在兰心身上留有万里追踪符,万里之内,即可循迹追踪,可是追踪至此地,气息全无!已然无法追踪。” 丁符语罢,又一次催动掌中玉印,射出一道玄黄之气,玄黄之气刚刚脱离玉印,便停滞不前,片刻之后便风流云散,如烟雾消失不见。 “能顷刻之间挪移千里之地,定是超凡入圣境修真者,而能顷刻之间挪移万里之外,恐怕就是传说中圣君境至强者,也不易做到!究竟会是什么人掳走兰心母子二人,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苗荀心中费解,他虽然有些仇家,大多也与其实力相当,相差不大。其中修为境界最高者,恐怕就是岳青麟和杨昂了,可是岳青麟与杨昂的背景,若是想请来超凡入圣境的帮手,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若是寻仇,超凡入圣境强者,弹指间便可覆灭镇主府,何必煞费苦心要掳走兰心母子! 丁符咬破中指,三点殷红之血滴落于玉印之上,玉印顿时嗡鸣作响,血红弥漫。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血祭玉印,显踪明迹!血祭寻踪术!” 丁符手结法印口出敕令,一道血红之气自玉印中腾跃而起,粗壮而凝实如血柱,又是直冲云霄而上。 丁符苗荀二人更是诧异,掳人者难道来自云霄之上?! 二人展动灵翼,循着血柱,追踪而去。 云霄之上,灵气越来越稀薄。 丁符苗荀消耗着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勉力追赶。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额头已经满是汗珠,滚滚而落,却依旧不愿放弃。 “嘭!” 血柱轰然破碎。 二人亦是头晕眼花,呼吸急促,只得旋身而下,待到灵力充足之地,方才驻足。 丁符手持玉印,上面有两个白色光点,代表的正是苗兰心与小丁谢。光点静止不动,没有丝毫变化,玉印之上,却有数字在不断跳动。 【十万一千里】 【十一万里】 【十二万里】 …… 血祭寻踪术,最远距离十万里! 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丁符只得无奈苦笑。 光点只要不散,代表着人还健在。 可是天空之上十万余里,究竟会是何处。 第74章 豢兽山脉,独狼山 一个失去了女儿和外孙,一个失去了妻子和儿子! 丁符苗荀四目相对,脸上皆是呈现痛苦纠结之色。 他们痛恨自己,为什么修为低微,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明明知道消失的方向,却因为实力的桎梏,而鞭长莫及,遥不可追! 丁符举目遥望天空,空空的天空里空无一物。可是玉印显示现在苗兰心与小丁谢,正身在十六万里之上的地方,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攀升。 那会是什么地方?是什么领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宛如一根根尖锐的针,不断捅刺在心上。 “三千世界,无数位面。天问大陆,也许不过是三千世界中的一方小世界。未曾陨落之前,我的修为境界达到圣君境圆满之时,便隐隐有要羽化飞升之感,可惜尚未突破,身死道消,仅余一缕残魂侥幸存世。不过我相信,天问大陆之外,定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何况,掳走兰心与丁谢之人,未必心怀恶意!那人能穿梭不同世界,而且来去自如,修为更是高深莫测,若心怀恶意,又何必多此一举!” 神魂识海之内,叶玄沉声道。 丁符闻叶玄之语,心中宽慰,悲痛之情,伤心之色,渐渐淡去。 苗荀眼眶之中,泪光满溢,最终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潸然流下。 一天之内,心情自天堂跌落至地狱。 原本修为突破,他本以为可以更好的护佑苗溪镇之百姓,更能保护家人的安全。 却不想修为大幅度跃升之后,面对女儿以及外孙的离奇失踪,依旧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岳父大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况根据玉印指示,兰心母子性命无虞,您大病初愈,虽然修为提升,却并不十分稳固!悲伤过度,损伤神魂!” 丁符宽慰苗荀道。 “贤婿,你有何打算?” 苗荀止住眼泪,平复心情之后,问丁符道。 “我要努力修炼,迟早定要冲破这天空的束缚,将兰心母子找回!” 丁符抬头望向高不知几许的天空,语气无比坚定道。 “对了,豢兽秘境试炼再有几日就将开启,到时尽量参加,其中可能就有超凡入圣境强者的传承,对提升修为定有裨益!” 苗荀提醒道。 丁符应允之后,旋身而下。 …… 豢兽山脉,山势巍峨,古木参天,云山雾罩,瘴气横生,煞气冲霄,兽吼之声,此起彼伏。 豢者,为人所制,为人所用。 兽者,獠牙锋利,四爪如钩,体覆皮毛之生灵。 豢兽者,为人族超凡入圣境至强者,为人族修真者实战历练而豢养之妖兽。 豢兽山脉,无论对寻常百姓,还是修真者而言,这里是福地,也是祸地,甚至死地。 福者,豢兽周身都是宝,兽皮,兽血,兽骨,皆可售卖。 祸者,若是高估实力,而进去高阶妖兽聚集之地,可能为妖兽所伤,甚至殒命于妖兽之口。 独狼山,位于豢兽山脉边缘,危险系数相对较低,是灵翼境下修真者猎杀圣地,更有一些并非修真者的猎户,设置陷阱,诱杀低阶妖兽。 独狼山中之狼名为闪电狼,奔跑迅捷,宛如一道灰黑之色的闪电。不过名为独狼山,闪电狼却常成群结队而行,猎杀山中更弱小的黑尾兔,紫皮獾,乌耳狐,七彩鹿,白尾鼠,天青蛇……。 独狼山上,草高及腰,密林蔽日。 却有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通往独狼山深处。 这条路上白骨森森,有人骨,亦有狼骨,更有其它兽骨,两侧草木长势更为茁壮,想来必是人兽之血浇灌所致。 此地瘴气与湿气并存,血腥气和腐臭气交织缠绕,令人作呕。 半空之中,一个背负灵翼的少年,旋身而下,灵翼消散。 少年面容冷峻如冬日冰雪,眼眸之中愤怒如烈焰熊熊,周身煞气升腾,杀气亦升腾! 一把长枪已擎在手中。 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 少年正是丁符,长枪正是破夜枪! 密林中窜出一只七彩鹿,沿着羊肠小道,舍命向前狂奔。 丁符抬眼一望,七彩鹿虽然四蹄矫健,动作轻灵,但鹿角不过半拃,身高不足半米,身长近一米,显然尚未成年。 七彩鹿自丁符身侧飞奔而过,恰在此时,一头闪电狼斜刺里飞奔而出,狼口一张,锋利而尖锐的獠牙,就欲咬在七彩鹿之咽喉。 “恃强凌弱者,杀!” 丁符一声怒吼,破夜枪一抖,向前捅刺而出。 枪出如龙,枪尖尽数没于闪电狼胸腹之中,准确刺中其心脏。 又一绞旋,搅碎闪电狼之心脏。 长枪拔出,狼血喷溅! “嗷呜……” 闪电狼一声凄厉的惨嚎,便伏尸于地再无生机。 七彩鹿闻身后狼嚎,却头也不回,更是舍命狂奔。 “嗷呜!嗷呜……” 茂草密林间,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之声。 似在彼此联络,又似在为死去的闪电狼哀嚎! 不过片刻时间,近百头闪电狼将丁符已围困在当中。 丁符看着密密麻麻、嚎声瘆人的狼群,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杀气更甚! 狼群之中,有一闪电狼明显与其他不同,其额头之上一撮浓密白毛,如云如雪。 显然它正是这群闪电狼的首领,也就是头狼。 “嗷呜!” 头狼仰天一声长嚎! 狼群如听圣旨,如闻敕命,舍生忘死,向丁符飞扑而来! 丁符闪转腾挪,将破夜枪舞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间隙中不断扎、刺、劈、扫。 每一枪击出,便有一狼丧失战斗力,或者命丧当场。 有的被刺穿了肺腑,有的被扫碎了头颅,有的被扎穿了脑袋,有的被劈断了脊骨。 不多时,凄厉的狼嚎声宛如鬼泣,而丁符擎枪在手,肃然而立,宛如杀神降世,修罗临尘。 灰黑的狼尸遍地,赤红的狼血四溢,浓白的脑浆迸裂飞溅。 丁符周围宛如无间地狱,草木皆已呈妖异的血红之色。 头狼眼睛看着满地的狼尸,眸中闪现着瑟缩畏惧之意。 丁符满身杀气,一身煞气,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头狼。 头狼看着步步逼近的丁符,一转身,就要纵跃进密林深处。 “嗖!” 丁符破夜枪,投掷而出,快似弓弩,瞬间洞穿了头狼的脑袋。 无声无息间,头狼已到了生命的尽头。 丁符收回破夜枪,转身朝向独狼山深处行去。 内心苦闷时,一醉方休,不如战斗! 万念俱灰时,自甘沉沦,不如杀戮! 杀出一条道,战出一片天! 狼群喋血处,已寂静无声,只剩余浓烈的血腥味,以及犹未风干的血液在汇聚流淌。 第75章 豢兽山脉,银甲飞熊 人之一生,从呱呱坠地到撒手人寰,中间绝大部分的时间,都为七情六欲所控制。 七情六欲就宛如一个巨大的牢笼,而芸芸众生就如笼中之鸟,不得逃脱,更难以超脱。 思而不语,念而不忘,想而不见,爱而不得,弃之不舍,放之不下。 一旦有所牵挂,便有无尽的烦恼。 烦恼也是一座囚牢,有情者居之,无情者破之。 多情自古多烦恼,无情无义皆逍遥! 人,究竟应该多情,还是应该无情?! 每个人都有一段最痛苦而煎熬的时光,如果能熬下去,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如果不能,那么美酒或者浊酒,就是当下最好的解药。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酒,或许可以短暂的麻痹自己,忘却痛苦,可是痛苦的根源依旧在。 短暂的解脱绝非长久之计,酒多伤身,更易误事。 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结还需用心解。 前方是一个拐角处,拐角之后,便是独狼山腹地,狼群更多,也更加凶险。 丁符的心已渐渐平复,眼眸中熊熊烈焰渐渐消散。 风骤起!荒草摇曳,万木摇荡! 遮天蔽日的密林间,倏然漏下太阳的光芒,映照在丁符的脸上。 阳光,不但能驱散林间的雾霾,更能驱散人心中的阴霾。 心中有神,心中亦有魔! 不过一念,生死不过转瞬! 心神清明则道心稳固,心魔激荡则道心崩裂。 丁符驻足,将破夜枪收入如意戒中,他抬头望向上方。 周身煞气与杀气,缓慢消散。 风摇叶晃,间歇可见蔚蓝天空,天空下有几只风筝乘风而起,正自在遨游于天空之中。 手中玉印,岂非就是放风筝者的银色细线,无论风筝飞得再高再远,也终有回归之时! 他正欲灵翼舒展腾空而去,却听到远方传出数声凄厉的哀嚎。 是人的哀号!更是临死前的哀嚎! 因为哀号声凄厉而短促,乍起而忽止! “嗷!嗷!” 密林间由远而近传出两声妖兽的怒吼。 这种妖兽的声音绝不是狼嚎,狼嗥声尖细而绵长,此妖兽的嚎叫声爆发力十足,短促而雄壮,震慑力十足。 “小姐,快走,不要管我!”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道,他的声音短促而坚定,而且透露着决绝和死志。 “啊!” 片刻之后,除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号,便再无余音。 丁符清晰听到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而且这骨头显然是头骨。 只有头骨碎裂,才会让人瞬间生机断绝! 这是什么妖兽!竟然能一口爆头! 凡我人族,就当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丁符眼眸之中战意陡生,向着拐角处大步而去。 “三叔……” 一个年轻女子满含着悲愤与呜咽。 “嘭!” 她话音未绝,闪出拐角处,正与丁符撞个满怀。 两人皆是一个踉跄,顿时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丁符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始见与其撞个满怀之女子——背负三色灵翼,桃李年华,红装素裹,身材妖娆,形质明净,清皎如玉。 女子一愣之下,瞬间反应过来,也不等丁符言语,灵翼舒展,朝向丁符冲掠而去。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擒下我,用我当饵,迟滞追赶的妖兽吗?” 丁符心中暗自忖道。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女子虽然灵翼境的修为,不过灵翼之上只有两道灵纹,说明她的修为不过是灵翼境第二重,可以说对自己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他耳闻着妖兽越来越近,亦看着女子越来越近,却是岿然不动,看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女子听着妖兽越来越近,眼中骇然之色更加浓重。 她瞬间便至丁符身侧,将丁符扑倒于及腰的荒草间。 “嘘!不要言语!我去引开妖兽!” 女子玉手捂住丁符口唇,疾声言道。 虽然只言片语,丁符却对女子心生好感,生死存亡之间,性命危殆之时,还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耽误宝贵的时间,这样的品行可谓难得! 女子语罢,不等丁符反应,灵翼舒展,便来到了羊肠小道之上。 此时,妖兽也掠过拐角,赫然是一尊银甲飞熊! 银甲飞熊,肉身强横,四爪锋利,獠牙尖锐,咬合力极强。周身包裹银色皮毛,坚硬如鳞甲,寻常凡兵砍之则崩,刺之则断,哪怕低阶灵兵也难伤其分毫。 实力相当人族修真者灵翼境的实力,但是寻常灵翼境修为的修真者,绝非银甲飞熊之敌手,甚至不少被其碎颅食髓,血肉无存。且背生双翅,可如鹰燕般掠空飞行,性情爆裂,好食颅脑,多以闪电狼为食。于独狼山,可谓顶级掠食者。 “风卷流沙拳!” 女子周身灵力鼓荡,一团混黄之气凝聚其右拳之上。而后一声轻喝,一拳击出,拳风呼啸,只见混黄灵力崩散开来,化为重重沙幕,向银甲飞熊席卷而去。 她本就是为了吸引银甲飞熊的注意,为丁符求得一线生机。一拳击出,毫不停留,运转丹田气海之灵力,全力灌注于灵翼之上,向着前方逃遁而去。 对于银甲飞熊来说,女子全力击出的一拳,却不过挠痒痒一般,除了略微迟滞飞行速度之外,基本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它一声狂吼,翅膀大力展动,飞行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不过顷刻之间,银甲飞熊与女子的距离便越来越近。 女子感受着身后不断靠近的银甲飞熊,耳中听着银甲飞熊的嚎叫,心中无限懊悔,亦是无比恐惧。 懊悔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盲目自大,以至家族之中六人丧命于银甲飞熊爪下或者口中。 恐惧是因为她虽然常入独狼山中历练,提升实战能力以及修为境界,却从未遇到如银甲飞熊般凶残的妖兽。嗜血杀戮,手段残忍。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怎能不惧! 不过几息的时间,银甲飞熊已经距离女子不过咫尺之遥。 女子自如意戒中摸出一张黄光缭绕的灵符,符胆之上菉刻着‘金光束身’四字。 这是家族给她的保命底牌,若不是情非得已,形势危急,她委实不愿动用。 此符正是黄阶上品的‘金光束身符’,一旦祭出,万道金光,化为金色大网,缠绕捆束敌人,令其周身受制,无法行动,任人宰割。 “天玄地冥,化灵为精,金光拂照,束身缚形!急急如律令,黄符显威灵!” 女子口念法诀,黄符金光大盛,嗡鸣作响,向着近在咫尺的银甲飞熊爆射而出。 尚未及身,黄符轰然暴碎,化为万道金光,如绳如索,将银甲飞熊捆束包裹。 “嘭!” 随着一声沉闷响声,银甲飞熊硕大的身躯直坠而下,将羊肠小道上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趁你病,要你命! 女子看银甲飞熊被捆扎得结结实实,在深坑中翻腾挣扎,却始终不得解脱。 旋身而下,一柄灵气逼人的长剑,剑身银白,剑锋锐利,剑柄上刻镂着‘唐上’二字。 竟然是一柄唐阶上品的灵兵! 女子毫不停留,用尽全身力气,直刺银甲飞熊咽喉。 “叮!” 一声金戈交击之声,女子只感觉虎口巨震,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银甲飞熊咽喉处只是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剑痕,却并没有伤及皮肉。 吃痛之下,银甲飞熊周身妖气弥漫,煞气大盛,竭力挣扎。 “嘭!” 原本捆束于身的金色绳索寸寸崩碎,化作璀璨金色星芒,消散于虚无之中。 脱困而出,银甲飞熊翅膀呼扇,张开血盆大口,就欲咬碎女子头颅。 女子看着快如闪电,又似奔雷的银甲飞熊,自知已经无力反抗,更无法逃离,只得无奈得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第76章 击杀银甲飞熊 银甲飞熊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夹杂着腥臭之气,荡起女子千万青丝飞扬,明艳鲜红的衣衫烈烈作响。 死亡的气息笼罩心头,先前,盲目自信致使随行之人悉数死亡;之后,‘金光束身符’本已将银甲飞熊捆束控制,本可脱困而出,摆脱生死危机,可是实在心有不甘,以为唐阶上品的灵兵,足以斩杀银甲飞熊。却不料还是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银甲飞熊可怕的肉身之力。 一高一低之间,便是生死两端。 如果河水可以倒流;如果光阴可以回溯;如果不救那个似乎痴傻的少年;如果修为再高一些……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只是可惜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尚未报答!还有闺中密友尚未告别!情窦初开的年纪,却还没有一个意中之人,更是一种遗憾! 如果能再活一次,我会不会换一种活法,不再踏足修真一道,也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法。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在适合的年龄,嫁一个适当的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女子思绪万千,感慨亦万千,脸上甚至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这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放下,更是一种解脱。 天地本是芸芸众生的牢笼,那么死亡便是解脱。 缕缕的阳光,照耀在女子的身上。 夕阳的余晖灿烂如血,惊艳如初夜处子的殷红! 迟暮之美,亦是毁灭之美,如流星坠地,划过漆黑夜空的刹那,燃烧无限的芳华,留下最璀璨的瞬间,岂非也是一种永恒! 青春懵懂的脸庞,浮现着淡淡的笑意,也隐含着淡淡的忧伤,她在等待着解脱,等待着芳华凋零…… 天上的风已住,草木已不随风而舞。 周身的风已止,青丝垂下,衣衫也停止了摇摆。 “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如静水流深的河流里投入了一块瓦砾,瞬间之后,便恢复了平静。 女子感觉脸上仿佛落下了十数只蚊虫,黏黏的,暖暖的。 她不由得睁开双眼。 呈现在眼前的,首先银甲飞熊硕大的头颅。铜铃般大的熊目圆睁;血盆大口足足可以塞入两三颗头颅;锋利无比的獠牙,闪烁着莹白的光泽;腥臭难闻的口中,有鲜血正不断流入,流淌到地上,然后缓缓渗入地下。 然后便是看到一杆灵气缭绕的长枪,这是一杆洞穿了银甲飞熊头颅的长枪,也是将银甲飞熊诛杀的长枪——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 枪头自银甲飞熊后脑进去,脸前穿出,而枪尖近在咫尺,几乎已经触碰到鼻尖。 再然后,她看到了持枪之人,正是先前被扑倒于地的少年。 这柄枪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却感觉无比的熟悉。 “这是破夜枪?!你是丁家之人!” 女子惊诧道。 她已经认出了这把枪,虽然眼前少年看不出任何的修为,可是能一枪击杀防御力极强的银甲飞熊,绝不可能是丁家无名之辈。 顺手向脸上摸去,黏黏的更黏了,暖暖的却已冷。 手指上是一片红,血红。 银甲飞熊的血! “你就是丁家丁符!?” 女子又道。 “离远一点!” 丁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女子已经明白丁符什么意思,脸上的血,就是长枪刺破银甲飞熊头颅之时,喷溅到其脸上,而长枪抽出之时,鲜血更是会喷射而出,甚至花白的脑浆亦是会随之喷出。 她看着丁符双手青筋暴起,额头上甚至已沁出细小的汗珠,银甲飞熊身高近三米,体重至少有五六百斤。 在没有动用丹田气海灵力的情况下,单凭双臂之力能托举而起,属实大不易。 哪怕肉身强悍的修真者,双臂也不过有三百斤之力。 两臂之力可以将五六百斤的银甲飞熊托举而起,臂力也称得上非凡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丁符坚持的很辛苦。 看到女子向后退出数米,丁符抽出深深刺入银甲飞熊头颅之内的破夜枪。 “轰!” 银甲飞熊的尸身坠落于地面之上,荡起一圈的烟尘。 丁符将破夜枪收回到如意戒中,灵翼舒展,便要凌空而起。 “这银甲飞熊是你所杀,而且周身都是宝,熊眼可以明目,熊胆可以炼制高阶的灵药,熊血可以强健体魄,熊皮可以打造上等的灵兵……” 女子不厌其烦道。 “你若想要,就都拿去吧!” 丁符回头望了望银甲飞熊的尸首,面无表情道。 一日之间,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我的名字叫苏叹晴,卖多少晶石金币,我们平分!” 苏叹晴大声冲丁符言道。 “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丁符旋即灵力灌注灵翼之上,拔地而起。 “杀了我的兽宠!还想一走了之?!拿命来!” 一道雄浑而低沉的声音怒道。 随之,一蓬精纯灵力所幻化的万千冰锥,爆射刚拔地而起的丁符! 第77章 赤霞火云符 “嗖!嗖……” 无数道凝实无比的冰锥如雪刀如霜剑,闪烁着银芒,裹挟着凌厉刺耳的呼啸之声,向着丁符周身笼罩而来。 苏叹晴听到怒喝之声,虽未见其人,双耳却如闻晴天霹雳,雷霆轰击。只感觉双耳嗡鸣作响,头痛欲裂,摇摇欲坠,身形左右一番踉跄,方才稳住身形。 又见虚空之中,暴射而出千万根灵力幻化的冰锥,形成一张辐射方圆四五十米的杀伐之幕,夺魂之网! 而丁符正处于幕网正中心,性命危殆,即将要命丧当场! 寻常灵修境修真者,灵力覆盖范围不过三五米;丹修境修真者灵力覆盖范围可达到二十至三十米;神修境修真者灵力覆盖范围可达四十至六十米。 而眼前爆射向丁符的冰锥覆盖范围达到五十米左右,显然击发者至少是神修境的修为! 苏叹晴自然知道,灵翼境的修为与神修境相比,差了两个大境界。甚至可以说,神修境修真者想要取一个灵翼境修者的性命,可谓是易如反掌,如捻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她看着被万千冰锥笼罩的丁符,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丁符听虚空之中,传出言语之声,本就惊奇,显然发声之人,实力强悍,修为高深。 又见虚空之内,无数根冰锥爆射而出,自知面对的至少是一个神修境的强者,若不依仗外物,恐怕定会被冰锥射出满身的血洞,死于非命。 他探手于如意戒中,取出一张蓝光氤氲,灵气缭绕的蓝阶上品的符箓。符胆位置赤红如霞,篆刻着‘赤霞火云’四字,只见四字皆是凤舞云霄,惊鸿翔天,笔势雄奇强劲,纵横挥洒自如。 显然这张蓝阶上品的‘赤霞火云符’,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五斗玄元,赤霞红莲,风卷云聚,一烛焚天!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手结法印,口出敕令。 只见他周身红光萦绕,如火神临尘。 而‘赤霞火云符’,嗡鸣震颤,红光大盛,轰然崩碎。 四五团如血红如烟霞般妖异的彤云,幻化为朵朵燃烧的莲花,悬浮在丁符身前。 苏叹晴虽然身在地上,而丁符身在半空之中,两者距离足足有五六十米开外,却感觉似乎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堆之前,又似在夏日骄阳毒日之下,口干舌燥,周身如焚! 她只得舒展灵翼,向远处飞掠而去,待没有灼热之感,方才驻足。 “风起!” 丁符一声轻喝。 每团彤云之内,倏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旋涡,旋涡之内有风乍起,风声呼啸如万马奔腾,虎啸山岗。而后风卷云聚,彤云飞速旋转,裹挟着凌厉刚猛的风声,汇拢于一处,瞬间便凝聚成一个一米宽,三米高,通身赤红,散发着炽热之力的红烛。 红烛之芯,呈幽蓝之色。虽未引燃,炽烈之气,飞旋火芒,已经使附近的树叶开始枯萎凋落成灰,树枝树皮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皲裂,飘出淡淡青烟! 而射向丁符的道道冰锥,在尚未触及红烛之时,发出滋滋之声,便蒸腾为道道白气,归于虚无!并没有对丁符造成任何伤害! “焚天!” 丁符又是一声轻喝。 红烛包裹的蓝色之芯,瞬间点燃,蓝色火焰蒸腾而起。 随着凌厉的劲风,红烛向着前方一片虚空漂浮而去。其火焰瞬间将所过之处周围方圆五十米内之物,尽数点燃。不过片刻时间,万千的冰锥蒸腾消散,悉数不见,而熊熊燃烧的花草树木,也瞬间倒塌崩碎,在地面之上堆积起半米多高的飞灰焦炭。 “嘭!” 裹挟着熊熊烈焰的红烛蓝芯,在漂浮到丁符身前三十米处,红光蓝焰大盛,而后轰然崩碎开来。 炽烈无比的爆燃之气,仿佛撕裂了那一片虚空。 “咳!咳!好强的符力!” 火焰散尽,一个中年男子现身而出。 此时他怒目圆睁,脸含愤恨之色,周身如星如豆的火苗尚在吞吐火舌,他一边狼狈拍打,将周身火苗尽数熄灭,一边凝望着眼前少年,眼眸之中杀气弥漫。 丁符此时亦是调动周身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灵气防御罩,凝神戒备。 他此时望向中年男人,只见其身高近三米,方脸阔鼻,颌下一绺山羊胡,显得狡黠而阴险;身形如塔般彪悍强健,显得孔武有力;周身裹着虎纹豹斑钩织的兽衣,项上挂着一串兽骨串联而成的骨链,显得荒蛮有力而野性十足。 中年男人刚刚突破神修境,还没有凝练出法身,施展的‘冰锥千刃斩’,不过是灵阶甲等上品的战技,而且并未全力施展,虽然被眼前少年蓝阶上品的‘赤霞火云符’所挡下,甚至身上兽衣,也被烧出星星点点的小洞,使得狼狈不堪。 他虽然眼中满含杀机,心中亦怒火填胸,却是克制住了汹涌澎湃的杀心怒意。 天问大陆,五洲之地。 符箓一般分为四类:攻击类符箓,防御类符箓,增益类符箓,遁逃类符箓。 以灵翼境的修为,能杀死防御力极为强横的‘银甲飞熊’,虽然不易,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宗门核心真传弟子,家族重点培养子弟,出门历练,一般都会带几张保命的符箓,不过一般都是黄阶中品以上,蓝阶中品以下居多,能祭出蓝阶上品的‘赤霞火云符’之人,而且如此年轻,绝非寻常之人,。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势力却万万不能得罪。 不能因为一时的快意,而导致自身陷入危机之中。 他要确定眼前少年究竟何人,有无背景! 中年男人释放一道神魂之力,探查得知丁符灵翼境的修为,本想一击杀之。却又想起丁符祭出的蓝阶上品的‘赤霞火云符’,让他心生忌惮。 “灵翼境的蝼蚁,竟然拥有蓝阶上品的灵符!你是何宗何门的弟子?!” 中年男人目光森寒道。 “你又是何人?” 丁符亦是冷冷问道。 “我乃苍蓝郡制下,御兽宗的外门长老南宫吼,你又是谁?这沐阳城穷乡僻壤之地,何宗何门的弟子,身上竟然携带有蓝阶上品的符箓!?你是‘沐阳宗’还是‘丹鼎宗’的真传弟子?” 南宫吼问道。 原本躲得远远的苏叹晴,看南宫吼与丁符言语,没有注意到她,灵翼舒展,便要向豢兽山脉外围逃遁而去。 死里逃生,再世为人,她虽然对丁符心生好感,可是再度面临生死危机,而且十死无生的危机,她原本没有丝毫逃生的机会,但是现在,机会仿佛来了。 她刚刚腾空而起,飞跃不过十米左右,只感觉身前一阵灵力波动,南宫吼瞬间出现在身前,而且五指如爪,扣在她的咽喉。 “小模样还不错,带回去给我做个暖床丫头吧!” 南宫吼眼中闪现贪婪之色,阴森笑道。 丁符看到苏叹晴灵翼舒展,准备遁逃,也能理解,毕竟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貌似好一些。 “老牛吃嫩草,你也不怕噎着!” 他对着南宫吼嗤之以鼻道。 “男人,无论十八,还是八十,都喜欢香喷喷,甜滋滋的嫩草!不是吗?” 南宫吼满不在乎道。 “丁符,你不要管我,快逃!” 苏叹晴怒从脚下起,恶向胆边生,她自如意戒中拿出唐阶上品的灵器,大力刺向南宫吼心窝。 生亦清白,死亦皎洁! 她已心存死志,欲以生命扞卫完璧之身! 第78章 敛息隐身符 一旦境界突破至神修境,神魂识海之内本源丹气,融合神魂之力,聚合为鼎,本源灵鼎之内,便可吸纳汇聚天地神力,进而凝聚法身,唤出法身,便可使用法宝。 其中本源灵鼎之内熔炼汇聚的天地神力,在身体受到威胁之时,灵鼎之内,神力便可化生罡气,护全身之周详。 “叮!” 苏叹晴只感觉唐阶上品的灵兵仿佛突刺在了顽石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而后灵兵脱手飞出。 南宫吼的眼眸里,极尽嘲讽之意,顺势一手接过苏叹晴荡飞而出的唐阶上品的灵兵。 一股冰寒之气,自掌中涌出,灌注于灵兵之上。 剑身通体晶莹如天寒地冻时屋檐下悬挂的冰凌,而后南宫吼手一抖,唐阶上品的灵兵如冰晶寸寸崩裂,粉碎如片片雪花飘落。 “女孩子,本就不应该把玩这些破铜烂铁!你先睡一觉,待我找个好地方,我就让你享受享受人世间最大的欢愉!” 南宫吼神色肃然,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眼眸中却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有怒火,也有欲火。 “嘭!” 他化掌为拳,一式‘黑虎掏心’,碎裂苏叹晴灵气的防御,而后重重轰击在了小腹之上。 爱美之人,才会怜香惜玉,才会远观而不亵玩! 他不会,他是爱美之人,他的‘爱’,却是占有与毁灭!他最爱做的正是辣手摧花,让含苞待放的花朵,变成枯骨衰败的残花败柳! “啊!” “噗!” 苏叹晴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随之倒飞数十米,而后重重摔倒于地。 她只感觉五脏移位,胸腹重创,阵阵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瞬间便昏厥过去。 “你就是丁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原本还想饶你一命,可惜了,你注定看不到今晚的星光!” 南宫吼眼中杀意迸现,看着不远处的丁符,就如一只猛兽看着一个弱小而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踏入虚空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顷刻之后,他便出现在了丁符身前,中指食指冰寒之气喷涌而出,随之弯曲如钩,就欲勾走丁符的三魂七魄,勾走丁符的身家性命。 “刺啦!” 南宫吼锋利的钩,钩破了丁符的咽喉,一股鲜红的血,自丁符喉间如瀑布如喷泉,爆射而出。 “嗯!” 南宫吼却是眉头一皱,感觉哪里有点不对——血没有血的味道,划过咽喉之时的阻力也相对较小,而且中指与食指没有感受到人血的温暖,而且自失去生命之人,自空中跌落,应该急剧下坠,丁符的身体却是飘摇而下! 他屈指一弹,指间一团炽烈的火芒射向丁符的尸身。 火芒后发而先至,顷刻间丁符的尸身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 这个味道不对! 尸体燃烧之时有“滋滋”声,而丁符尸体燃烧却没有任何的味道! 丁符的尸身在烈火的焚烧下,突然发出嗡鸣之声,一阵混黄灵光乍起,与火光碰撞交击,两者顷刻之间,皆是消散不见。 混黄灵光与火光消散不见,其中又一物飘然落下。 南宫吼一把将其抄在手中,竟然是一张黄色灵符,此时灵符之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在符头偏下方的位置,有两道深深的指痕,几乎已经将灵符刺穿,符胆位置写着‘幻影替身’四字。 他心道不妙,转身向苏叹晴望去。 原本遭受重创而昏迷的苏叹晴已经不见了踪影! 西门吼释放出神念,向四周探索而去,却是一无所获,脸上写满了失望与不解,最终只得踏入虚空之中,不见了踪迹。 日已西斜,天边原本灿烂明艳的晚霞,已失去了原本的红润,渐渐变得灰白与浑浊。 灰白与浑浊,岂非无限接近死亡的颜色! 天色更暗,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气,安静犹如万人冢,葬尸地,压抑得气氛让人几乎窒息。 一阵风吹过,万草摇曳,千树摇荡,叶影重重,荒草萋萋。宛如离别的人,无奈的眼眸,又似黑白无常拘魂的鬼手,荒凉萧瑟,寂寥破落。 “他应该已经走了!” 银甲飞熊砸出的大坑里,传出一个年轻女子极其轻微的声音——竟然是苏叹晴的声音。 坑中放眼望去,却空无一人。 “你难道已经不在了吗?” 苏叹晴久久不停丁符动静,就欲起身。 “不要动!” 竟然是丁符的声音低声道。 片刻之后,虚空中一阵波动,西门吼再次出现,他竟然一直隐匿在此处,根本就未曾离开。 “看来真的不在这里了!看来这小子身上有秘密,竟然能从我眼皮下溜走,当真厉害!” 他说完,再次踏入了虚空之中。 天空已漆黑一片,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斗满天,月华如洗,原本漆黑的天地,显得明亮了起来。 周身的剧痛传来,苏叹晴感觉已经无法坚持。 她只感觉周身一阵灵力的波动,已经看到丁符双目如炬,耳朵紧紧贴在深坑中的地面上,似乎在聆听外界的举动。 丁符眼睛的余光看到苏叹晴,心知定是‘敛息隐身符’的符力,已经消失了。 二人无奈,只得站起身来,拍打周身的尘土! “两位,你们让我等的好辛苦!这下,没有可用的底牌了吧!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托生成人!” 月光的照耀下,可见大坑边缘一个身如高塔的中年男人,目光凶狠而残忍。 第79章 聚灵飞升,追魂夺命 深坑之中,丁符苏叹晴皆是周身巨震,脸色惨白,感觉瞬间跌入了冰窖之中,寒气自脚下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们没有想到,南宫吼看上去是个性格急躁,性情粗野之人,却没想到竟然粗中有细,而且耐心十足。 一念至此,丁符苏叹晴心中不禁感叹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乌云遮月,星辉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失落与死亡的气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们认命吧!” 南宫吼面容狰狞宛若地狱而来的恶鬼幽魂,俯视着深坑中的丁符苏叹晴,眼眸之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作为‘御兽宗’的外门长老,虽然主修肉身和御兽之道,但对于符箓之道,却也同样有所了解。 毕竟五洲之地,人族六大修真圣地——两脉一鼎暗渊船。其中实力最强横,底蕴最深厚的两脉,其中之一符脉就是修行的符箓之道。 只不过符箓之道,入门要求过于严苛,对于入门弟子资质要求极高。首先必须是五行之体,其次要能体悟并吸纳运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所以能成为符脉弟子者,皆是万里挑一的妖孽天骄,修炼奇才。 正是因为择徒严苛,五洲之地符脉弟子皆是实力强横,同等阶之内稳压世家古族宗门弟子,甚至越阶战斗,战而胜之,也是寻常之事。毕竟符箓之道,千变万化,深不可测,威力巨大,妙用无穷。上可撼动九霄星辰,中可崩碎巍峨山岳,下可镇压无间幽冥。 符脉弟子虽强,符箓之道更是玄妙。可是天地万物,并没有真正的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符箓亦是如此! 刻画符箓者,最低者亦是拥箓籍,持箓笔之符士,进而引动天地法则之力,融合于灵符之上,称之为符力。 无论何种品阶之符箓,一旦催动,便开始消耗天地法则之力,天地法则之力消耗完毕,则符力亦完全消散。 南宫吼在发觉丁符使用‘幻影替身符’之后,就已经心生戒备,又发现苏叹晴凭空消失,而且不过顷刻之间,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甚至没有蛛丝马迹可寻。 对于灵翼境的修为,瞬间消失不见,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的神魂气息,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当真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定然是使用了某种高品阶的遁逃类符箓,完全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这两张遁逃类符箓,想必品阶不低吧!只是可惜了,有些符箓看似高明,实则愚蠢!不过你若是将‘幻影替身符’和‘万里神行符’组合使用,我还当真拿你不下!” 南宫吼原本身在深坑之上,不过瞬间便来到了深坑之中。 手一挥,两道灵力自掌心喷射而出,化作银白绳索,便将丁符苏叹晴自咽喉到脚踝,捆扎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他双手又是一抓一抛,便将丁符苏叹晴丢到了大坑之上。 丁符苏叹晴灵力受制,皆是摔得头眩眼花,狼狈不堪,瘫倒在地,无法站立。 “你本有逃生的机会,可是你却浪费了!这个娇滴滴水嫩嫩的女娃娃,莫非是你的心上人吗?” 南宫吼一闪身,便又到了两人身前。他用手背轻轻拂过苏叹晴娇嫩的脸庞,目光充满了邪淫之色。 苏叹晴感受着南宫吼粗糙而滚烫的手背,心中满是厌恶,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愤怒。 “呸!” 她头一歪,樱桃小嘴一张,口吐芬芳,啐了南宫吼满脸。 “我就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苏叹晴语罢,脚尖竭力蹬踏地面,一个鱼跃,径直向一棵大树迎头撞去。 南宫吼冷笑一声,闪身便来到大树之前,而后手一伸,苏叹晴的身体便再也无法寸进。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口水都如此香甜诱人,我又如何舍得你死!不过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他语罢,用手指轻轻擦拭脸上苏叹晴的口水,而后将手指含在自己口中,只感觉小腹火起,无法克制。 南宫吼手一挥,四头银甲飞熊自虚空之中兀然而现,宛如有灵智一般,各自去寻苏叹晴手脚。 南宫吼一声淫笑,手一挥,束缚苏叹晴的银白绳索寸寸断裂。 苏叹晴竭力挣扎,可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力大无穷的银甲飞熊的对手! 挣扎间,肤如凝脂,宛如明珠美玉且修长的小腿,在星辉的映衬下,朦胧而曼妙。 一番拉扯之后,四头银甲飞熊巨大的熊掌按压住苏叹晴四肢,将苏叹晴拿捏成一个大字状。任苏叹晴双目喷火,胸中恨意无限,周身却已经丝毫动弹不得。 “果然是还没有落红的黄毛丫头!大爷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让你爽个天翻地覆!” 天空中,风骤起,乌云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只有三三两两的星芒,在做最后的挣扎,在漆黑的天幕上点缀着点点微弱的光。 丁符虽然周身受缚,但是银白绳索乃是南宫吼丹田气海灵力所化,如今南宫吼正欲享用如花似玉的身体,而且欲火焚身,精神力已经涣散,银白绳索亦是疏松起来。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张蓝光氤氲,灵光缭绕的灵符,正是可以短暂提升境界的蓝阶极品的‘聚灵飞升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聚灵养元,飞升化丹!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手结法印,心念敕令。 ‘聚灵飞升符’嗡鸣作响,轰然碎裂,磅礴浩瀚的灵力山呼海啸般冲入丹田气海以及神魂识海之内,一股奔腾不息的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冲筋洗髓。 神魂识海之内,无数道灵力自周身血脉经络汇聚而来,彼此交织缠绕融合,相互轰击碰撞凝结。 顷刻,一颗五色本源丹珠便悬浮于丁符神魂识海之内。 心随意动,如意戒之内梭头赤红如血,梭身青碧黝黑的‘追魂梭’,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投射入神魂识海之内。 五色本源丹珠放射出五色丹气,弥漫覆盖于‘追魂梭’之上,而‘追魂梭’嗡鸣旋转,将五色丹气,尽数吸收。 本源丹珠与‘追魂梭’,一呼一吸之间,竟然形成一种奇妙的协同。 这是本命灵器与主人捆绑的标志! “ 本命灵梭,血祭久长,器随心动,追魂无藏!追魂梭,凝!” 丁符心念敕令,‘追魂梭’嗡鸣震颤,自神魂识海之内,悄然凌空悬浮于丁符头顶。 “去!” 丁符一声轻敕,‘追魂梭’喷吐出一赤一碧两道交织的灵气直射南宫吼后心,将南宫吼气息瞬间锁定。 此时的南宫吼正欲直捣黄龙,只感觉一道森寒之气投射在后背之上,瞬间遍体生寒,焚身的欲火,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兴致全无。 他不禁回头一望,只见一个梭头赤红如血,梭身青碧黝黑的梭子,向着眉心爆射而来,竟然让他生出一种死亡的威胁! 第80章 两败俱伤 丹修境修真者的本命灵器! 南宫吼一眼便识别出爆射而来的灵梭,凶煞之气无比浓郁,定是经过神魂灵力、本源丹气濡养的本命灵器,因此威力更胜寻常灵器十倍百倍。 而且这梭子本身的品阶也绝对不低,能令他产生致命的威胁,估计本身必是唐阶极品的灵兵! 哪里来的丹修境修真者?! 方圆五十米之内,绝无旁人,难道是丁符! 南宫吼的目光瞥向丁符! 他发现丁符依旧被银白绳索捆束,躺卧在地。还在惺惺作态,欲盖弥彰!虽然只是虚丹境的修为,但是周身迸发出无比精纯的丹气,是骗不了人的。 突破至丹修境,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大些的蝼蚁罢了,可是为什么丹修境初期的丁符,竟然可以濡养本命灵器,而且让他有一种胆战心惊之感! 已经容不得西门吼多想,心念动处,四头银甲飞熊飞掠而来,已经将他围在当中。 苏叹晴四肢失去了银甲飞熊的束缚,一时之间愣在当场,只是下意识蜷缩一团,抽泣不止,护住周身要害。 丁符看到南宫吼为了阻挡‘追魂梭’致命的一击,以四头皮糙肉厚,防御力强横的银甲飞熊为盾牌,将整个身形都没入了银甲飞熊组成的血肉盾牌之中,虽然相对安全,却已经双目如盲。 “嗷” ‘追魂梭’爆射而至,原本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的银甲飞熊,瞬间便被洞穿了庞大的身躯,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搅碎了五脏六腑,一蓬血雨喷射而出,随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银甲飞熊便轰然倒下,气绝身亡! ‘追魂梭’去势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向着躲避在银甲飞熊之后的南宫吼投射而去。 南宫吼原本以为凭借银甲飞熊的防御力,虽然不足以抵挡‘追魂梭’的攻击,但是至少会迟滞‘追魂梭’的速度,甚至使‘追魂梭’卡顿在银甲飞熊的血肉之内,失去攻击的能力。 银甲飞熊已经是他统御的防御力最强大的存在,唐阶上品灵兵,寻常唐阶极品的灵兵,都无法突破银甲飞熊的防御,甚至低阶的玄器,虽然能够突破银甲飞熊的防御,却也无法做到穿心而过,一击毙杀。 南宫吼亡魂大冒,肝胆俱裂,身形向后急掠。 剩余的三头银甲飞熊悍不畏死,竟然站成一排,欲将‘追魂梭’舍命拦下。 “噗!噗!噗!” 三头银甲飞熊原本坚硬如铁的皮毛,此时却如纸糊泥筑一般,又是瞬间便被洞穿,生机断绝,轰然倒地。 南宫吼见状,再不敢托大,他探向如意戒中,便取出一面金光缭绕的盾牌。 此盾名为‘紫金玄元盾’,可谓是其防御力最强的盾牌,也是其唯一一件隋阶上品的玄器。 他擎盾在手,周身磅礴的灵力和神魂之力,皆是灌注于‘紫金玄元盾’之上。 盾牌金光大盛,紫气萦绕,看上去万夫莫开,坚不可摧。 “当!” ‘追魂梭’大力爆射于‘紫金玄元盾’之上。 一触之下,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随之‘紫金玄元盾’上,金光紫气开始崩溃涣散。 甚至盾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已经有细小的裂纹出现! 南宫吼见势不妙,再次催动丹田气海之灵力,以及神魂识海内的魂力,就欲再次灌注于‘紫金玄元盾’上。 就是现在! 学会等待,学会忍耐,是成功者必不可少的素质! 丁符周身灵力鼓荡,束缚于身的灵力幻化的银白绳索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银芒,四散飘落。 他灵翼舒展,催动‘幻影惊鸿’,瞬间便来到南宫吼身后。 “幽寒冰崩拳!” 丁符一声怒吼,‘幽寒冰崩拳’裹挟着‘炁’之力,向着南宫吼脊椎爆轰而去。 前有‘追魂梭’步步紧逼,后有丁符暴起突袭。 南宫吼凝神聚力,一边不断将灵力魂力灌注于‘紫金玄元盾’上,阻挡‘追魂梭’的攻击,一边唤出本源丹气,形成丹罡,护住身后。 毕竟虚丹境的丁符,可以说就是癣疥之疾,不足为患!可是眼前的‘追魂梭’,却是心头大患,一时不察,恐怕就会为其所伤,甚至危机生命! 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 南宫吼显然轻视了丁符!在他眼中,丁符的威胁远远不及‘追魂梭’。 自然,丹罡的防御力,已经足够应付丁符! 丁符一拳之下,丹罡似风流云散,一击而破。 ‘嘭!’ 南宫吼感觉后背寒气刺骨,紧接着后心如遭雷击,瞬间一阵气血翻涌,几乎要口吐鲜血! 怎么可能,虚丹境的修为,怎么可能击破神修境的丹罡防御!!!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南宫吼受伤失神之下,周身灵力魂力中断灌注于‘紫金玄元盾’上,盾牌之上裂纹越来越多,最终隋阶上品的玄器,竟然四散崩碎,彻底报废,无法修补! ‘追魂梭’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倏然刺向南宫吼胸腹之中。 “当!” 却又是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原来南宫吼身前还穿着一件唐阶极品的甲胄——‘赤蟒护心甲’。 虽然有甲胄的保护,‘追魂梭’依旧深深嵌入南宫吼身体之内,最终停止了嗡鸣,归于平静。 南宫吼感觉胸腹之间,传出锥心之痛,让他冷汗直流,牙关颤颤。 丁符一击得手,自知符力亦将耗尽,毫不迟疑,飞身而退,将蜷缩一团的苏叹晴揽抱于怀中,振翅而起,就欲向远处遁去。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以为突破到丹修境,击伤了我,就可以从我手下逃走了吗?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南宫吼一咬牙,探手拔出‘追魂梭’,抛弃于地,而后隐匿于虚空之中。 顷刻间,正在夺路狂奔的丁符,只感觉撞击在了铜墙铁壁之上——竟然是南宫吼如铁塔般的身躯! 丁符只感觉被撞得头眩眼花,灵力涣散,一时竟然无法重聚,而后径直坠向地面。 在落地之时,丁符将怀中苏叹晴置于其上。 “轰!” 丁符只感觉被摔得五脏移位,周身骨骼如散架般疼痛难耐。 继而,一只脚踏在丁符头颅之上! “竟敢伤我,我要斩断你的四肢,然后踩爆你的头颅!” 南宫吼恶狠狠说道。 第81章 渔装老者,黑杆银线 此时的天空,乌云消散,圆月如盘,清辉洒满寰宇。 南宫吼掌中喷出六道灵力,一道灵力封锁住丁符口唇,使其发声不得。 另外五道灵力化为银白绳索,一端捆缚于大树之上,一端束缚住丁符咽喉手脚,银白绳索渐渐拉得笔直,竟使丁符悬空而起,呈五马分尸之状。 而后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灵阶九品的‘止血生肌丹’,合口吞入腹中,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止血、合拢、结痂、脱落,最终只在胸腹间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疤痕。 他看着脚下的丁符,目光如野兽般凶狠而残忍。 “刚!” 南宫吼探手于如意戒中取出柄灵器。 一柄红光缭绕唐阶上品的虎头宣花斧,已被握在手中。 他已打定主意,先斩下肢,再斩上肢,最后斩下头颅。 让别人的痛苦加倍,自己的快乐才会加倍! “我会先斩下你的脚,再斩下你的小腿,然后是大腿……享受你人生最后的时光吧!” 南宫吼咬牙切齿恨恨道!他语罢执斧走向丁符右腿,就欲大力劈下! “月有圆时亦有缺,心有孤勇亦有怯,投身碧波浊浪里,众生多是鱼与蟹。 七情六欲皆负累,红妆青衫白骨堆,但寻方寸赤子心,往日光阴不可追。” “……” 一个踽踽独行的身影自黑暗中走来,距离南宫吼五六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一边走,一边重复吟唱着歌声。 歌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与孤独。 又仿佛如一个看透人生的隐士,透露着恬淡虚无,清静无为。 南宫吼听闻异响,手中虎头宣花斧一收,转身望向来人。 来人不徐不疾,缓缓向南宫吼靠近。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在月光的照耀下,南宫吼只见来人戴一顶玄蓝斗笠;背披一件毛皂蓑衣;身着破旧粗布衣衫,鹑衣百结,飘散着淡淡的鱼腥味;腰间悬着一个混黄鱼篓;脚上踏着一双破旧芒鞋;手中执着一根普通的钓杆;钓杆黄中泛黑,如经历漫长岁月风吹雨打的树皮,充满了沧桑的痕迹;钓线其色如雪,隐隐有白玉的光泽,如青春热血少年的眼眸,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十米! 八米! 五米! 待更近时,南宫吼只见来人身影佝偻,面容之上千沟万壑,如老树盘根,荒草衰败。 眼眸之中毫无修真者的丹霞神辉,周身亦探查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莫非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豢兽山脉独狼山上?而且竟然是一身渔夫的打扮? 豢兽山脉之中,有巍峨山峰,有雾霭密林,有无尽荒草,自然也有幽深寒潭,潺潺涧水。 距离独狼山最近的寒潭名为潜龙潭,最近的涧名为鹰愁涧。 潜龙潭中自然并没有龙,却有虎齿鳄,尖角鱼,黑尾鲟,碧玉蛙,冰蟾蜍…… 虽有鱼可钓,却是极其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毕竟豢兽山脉,凶兽出没,妖气弥漫,寻常之人,若非嫌自己命长,绝不会踏足山中,更不会去钓鱼。 鹰愁涧不过是独狼山上一条小溪——宽不过两米,深不过两拃的小溪。 天有雨而潺潺时,汇聚成涧;天无雨而干涸时,则为沟。自然无鱼可钓,更无鱼可捕。 三米! 两米! 一米! 若是寻常之人,见到南宫吼这般打扮之人,定会避而远之,唯恐危及自身。 “小兄弟,敢问山中有可垂钓之处吗?” 渔装老者却是浑然不惧,他缓步行至南宫吼身侧,却是对着将要一命呜呼的丁符道。 丁符自然听出了来人是谁,却苦于有口难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青春年华,却没想到原来是个哑巴!实在可惜!” 渔装老者摇头叹息道。 “你又知道吗?” 他转身仰头望向南宫吼道。 “老丈当真是垂钓之人?” 南宫吼看不出渔装老者的深浅,却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出言询问道。 “我这身打扮,若非垂钓,难道要砍柴不成?!” 渔装老者摆动手中钓杆,言语悠悠道。 “此处有一寒潭,名曰:潜龙潭!倒是个不错的垂钓之处!” 南宫吼回答道。 “距离远吗?” 渔装老者又问。 “前面拐弯,直行十里,差不多就到了!” 南宫吼回道。 “你闲来无事,能否随我一同前往!?” 渔装老者问道。 “我在此间还有要事,恐难遂老丈心愿!” 南宫吼婉言相拒道。 “我观你顶无金光,乌云遮面,周天不通,神涣灵散,印堂黝黑,凶煞藏于眉间,暮气聚于胸前,恐怕有血光之灾,杀身之祸!不若你随我前往垂钓,我钓鱼来,你放生,或可积福德善行,化解殒命之危!” 渔装老者说完,也不等南宫吼言语,复向前迈步而出。 “哼,殒命之危?!原来是个疯疯癫癫的钓叟!” 南宫吼看着渔装老者拐弯之后,消失在视野之中,心中暗道。 虎头宣花斧再次举起,如风卷残云般斩向丁符脚踝。 “杀猪宰羊能果腹,何必苦学屠龙术!?倘若蛟龙行风浪,小技安能图大谋?!” “……” 渔装老者重复吟唱的歌声,再次传入丁符苏叹晴南宫吼的耳膜之中。 只是这次的歌声里已经没有了萧索与孤独,变得激越与奋进,其中更夹杂着淡淡的杀伐之意。 如一个悲天悯人,却又具雷霆手段,杀伐果断的长者,在谆谆教诲后生晚辈人生的道理。 他竟然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南宫吼手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眨眼间虎头宣花斧便要斩落在丁符脚踝之上。 “轰!” 一道银光如游龙般飞过,虎头宣花斧赫然崩碎,化为齑粉。 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传来,本源丹气,护体神罡,瞬间自神魂识海之内破体而出。 南宫吼惊惧间,只感觉一物如细蛇般,层层缠绕住其脖颈。 而本源丹气,护体神罡却如无物般,没有起到丝毫的防御作用,便被撕扯崩散,归于虚无。 瞬间愣神之后,只感觉脖颈处越收越紧,几乎已经无法呼吸。 即将窒息的感觉,让西门吼体会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伸出双手,想要将盘绕在脖颈处之物,撕扯开来。 一抓之下,却是空无一物! 愤恨,恼怒,恐惧,痛苦……多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南宫吼脖颈处却感觉不断收紧,甚至只要再紧一分,脖颈就会被勒成两段,身首异处! 一道银光飞掠而过,唐阶上品的‘虎头宣花斧’竟然化为齑粉!而且南宫吼莫名其妙双手向脖颈间抓挠而去,而且脸色通红,脖颈,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血红凸出,就如被人大力卡住了咽喉! 可是南宫吼脖颈处根本就空无一物! 丁符苏叹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匪夷所思,不可理解! 第82章 善恶抉择 不过眨眼间,渔装老者便来到了三人身前。 他望向衣衫不整、春光乍泄、犹在瑟缩发抖的苏叹晴,手中一抖,一件月白裙衫于虚空之中漂浮而出,遮盖在了苏叹晴的身上。 而后他缓步挪移于南宫吼身前。 渔装老者眼中波澜不惊,幽深如古井,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就如一个稳坐钓鱼台的垂钓之人,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手中握着黄中泛黑的钓杆,不过银白的钓线却不见了踪迹。 南宫吼看着眼前貌似黄土埋到额头的渔装老者,知唐阶上品的‘虎头宣花斧’的崩碎,以及缠绕在脖颈处的神秘之物,定是眼前老者所为。 能举手投足间,让他无力反抗,垂危将死。这种恐怖的修为,想必定是神婴境的强者。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黄金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求生故,两者皆可抛! “前辈……饶命!” 脖颈紧紧捆束,几乎窒息,但求生之念甚强,南宫吼“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再无神修境强者的目中无人与高傲自大。 此时束缚于丁符周身的银白绳索,失去了南宫吼意念的操控,崩散开来。 “老哥哥,竟然是你!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年老孤寡、无依无靠的老人,没想到你的修为如此强大,境界更是神秘莫测,实在骗得我好苦呀!” 丁符脱困而出,看着眼前渔装老者,一边拍打周身的灰尘,一边笑道。 渔装老者正是丁符忘年交——被苗溪镇上渔民称为‘碧波钓叟’的江碧波。 江碧波望向丁符,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望向南宫吼,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状态。 南宫吼听闻丁符与渔装老者是旧相识,心中大骇,心知凶多吉少,恐怕难逃杀身之祸。 更是磕头不止,撞得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我若有心取你性命,你焉能活到现在!” 江碧波看着南宫吼磕头不止,已满脸血污,犹不停歇,出声制止道。 他语罢,神念动处,银白的钓线便出现在了黄中泛黑的钓杆之上。 南宫吼只感觉脖颈瞬间轻松,呼吸舒畅。 劫后余生,让他心中不禁窃喜。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前辈究竟是何人!” 他又大力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抬头望向江碧波道。 “我是一个不走运的人!” 江碧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不过瞬息之间又恢复了常态。 “前辈当真不杀我!?” 南宫吼疑惑不解道。 “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取你的性命?你又不是鱼,又不能煮汤,又不能烹炸!” 江碧波淡然道。 “可是我得罪了你的朋友!甚至要杀了你的朋友!” 南宫吼道。 “这个我知道,无论是谁指使你的,我相信你以后应该不会了!” 江碧波道。 “是的,前辈,从今往后,我绝不与丁符为敌!” 南宫吼说道。 他说完,身前一阵波动,就欲踏入虚空之中。 江碧波眉头一皱,眸中两道寒光射向南宫吼。 南宫吼瞬间感觉如芒刺背,如坠深渊,周身冰冷刺骨,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前辈,你这是何意?!你不是说不杀我吗?” 他心中大骇,生怕江碧波出尔反尔。 “我让你走了吗?” 江碧波冷声道。 “这……这……” 南宫吼一时语结,不知如何回应。 “那前辈如何才能放了我!?” 几息之后,他沉吟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自废修为,便可饶你一命!任你来去!” 江碧波冷声道。 “什么,自废修为?!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南宫吼道。 他踏入修真一道,修炼至神修境,也是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 而且神修境修真者最低可拥有六百岁的寿元,最高可拥有近一千两百岁的寿元。 而且在丹修境突破至神修境之时,破丹化鼎,便可凝聚天地神力,而天地神力,有一功效,便是可以让人青丝再生、返老还童。 从外貌看来,他虽然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其实他真是的年龄是三百六十三岁。若是自废修为,恐怕至多三两个小时之后,便会踏上黄泉之路,成为阴司鬼魂。 “生不如死,毕竟没死!散去修为,以赎你过往之罪孽。而且只要你跟在我的身边,为仆为奴十年,我保你不死!” 江碧波沉声道。 树德务滋,除恶务本,这个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人生一世,本就是问心之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错不改,恶之大焉! 江碧波在观察着南宫吼的举动,善恶本在一念之间,取舍本无对错之分。 万法皆空,惟因果不空! 他在等待着南宫吼的取舍,等待着南宫吼的善恶! “前辈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南宫吼问道。 “因为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而且我是一个不走运的人,我怕出手太重,万一结果了你的性命,岂非也是一种恶!” 江碧波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以恶制恶,以杀止杀!本非上策!”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 “前辈莫非是要感化我吗?” 南宫吼问道。 “如果你心向光明,自己便可感化自己!若你愿长留黑暗,谁也救不了你!” 江碧波道。 顿时南宫吼感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瞬间以后冰冷刺骨之感,完全消失,身体也自由如初。 “多些前辈指点!我愿震碎本源灵鼎,自毁本源丹珠,自废修为,追随前辈十年,以赎自身过往之罪恶!” 南宫吼沉思良久,而后情真意切道。 他语罢,神魂识海之内本源灵鼎破体而出,悬浮于头顶之上,灵鼎之内本源丹珠嗡鸣作响,飞速旋转。 “破!” 南宫吼一声暴喝,周身腾起阵阵烟雾,烟雾之中突然飞出数十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爆射江碧波丁符苏叹晴三人。 此烟乃是烟霞宗秘制的‘蚀骨迷烟’,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所得,据说超凡入圣境以下的修为境界,沾之则死,触之则亡,极其霸道! 黑色圆珠为‘霹雳宗’名震五洲之地的‘霹雳灭神珠’,爆炸之力,足以摧毁神修境强者防御,使之不死也必重伤。 烟起珠出,哪怕不能灭杀江碧波丁符苏叹晴三人,却也足够为自己脱身争取不少的时间。 南宫吼冷笑之后,身前一阵波动,便踏入了虚空之中。 第83章 虎须龙鱼 丁符苏叹晴本以为南宫吼真心悔过,欲散去一身修为,以赎过往之罪孽。 可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原本距离极近,突遭奇袭,更是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青黑的浓烟漫卷而来,一望而知必是含有无比霸道的剧毒,恰如魑魅魍魉要将江碧波丁符苏叹晴三人吞噬! 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通身弥漫着摄人心魂的煞气,圆珠之内隐隐可见道道雷霆闪电,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一望而知,绝非凡物。 丁符苏叹晴已来不及躲闪,只能心随意动,将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召唤而出,在周身形成圆形灵气防御罩。 至于能不能保全性命,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江碧波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瞬间森然锋锐,如刀似剑,隐隐透着杀机。 他神念动处,两道流光化成一个金色防护罩,便将丁符苏叹晴守护在其中。 丁符苏叹晴只感觉一道光芒闪过,而后仿佛有一种无比诡异的力量,竟然将他们与眼前这方世界隔绝开来。 虽然‘蚀骨迷烟’和‘霹雳灭神珠’,已经呼啸而来,可是他们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威胁。 江碧波看着呼啸漫卷而来的夺命圆珠和蚀骨青烟,打开混黄鱼篓的篓盖。 原本混黄的鱼篓,瞬间云蒸霞蔚,灵气逼人,五色祥光喷涌而起,祥光之内一个金色鱼头纵跃而出,鱼头悬浮于五色祥云之上鱼身隐没于祥云之内。 丁符苏叹晴惊讶发现,金色鱼头两侧之上,生有大拇指长短的龙角。一支龙角蔚蓝如海,一支龙角黝黑似铁。鱼口两侧生有数十根如丝如线的虎须,长如食指,呈现银白之色,在不住的挥舞。 竟然与传说中天阶极品的虎须龙鱼有几分相似! 金色鱼头周身金光大盛,鱼口处喷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雾霭,金光瞬间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雾霭之内,一道金色旋涡如龙卷风般狂暴而恣肆,漫卷开来。如青龙吸水,又似饕餮吞云。 陡然间,以金色旋涡为中心,百米之内,狂风呼啸似鬼哭狼嚎,飞沙走石间万物俯首,遮天蔽日处伸手不见五指,一派末日景象,似地动山摇,天塌地陷,威势骇人神魂。 棵棵耸入云天的合抱之木,遍地不知名的荒草野花,皆是被连根拔起,撕扯为片片碎屑,后被吞噬于金色旋涡之内。 ‘蚀骨迷烟’和‘霹雳灭神珠’亦是被吞噬进去旋涡之内,无一颗一丝遗漏。 原本已踏入虚空之中的南宫吼,只感觉所处的空间之内,突然出现一股强悍无比的吸附之力,空间内的五行之气、星辰之力,皆是被吞噬一空。 甚至自身丹田气海之力,以及神魂识海之内的本源丹珠、本源灵鼎所蕴藏的灵气神力,皆是被鲸吞海吸般脱离神念的控制,向着一处神秘之地汇聚而去。 “嘭!” 南宫吼感觉小腹间一阵剧痛,丹田气海以及吸收天地间五行之气的穴窍瞬间已被搅碎。 “噗!”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南宫吼气息瞬间萎靡不振,仿佛苍老了十岁! “咔嚓!咔嚓……” 本源丹珠和本源灵鼎在巨大的吸力之下,同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已经处于崩碎的边缘。 南宫吼震惊无比的感受着神魂识海内的变化,剥皮剔肤、剜心蚀骨、抽筋吸髓般的痛苦,让他神魂战栗,脸色惨白,周身冷汗直流。 虽身在虚空之中,死亡的气息,却已萦绕在他的心头。 “嘣!嘣!” 随着两声脆响,本源丹珠轰然崩碎,化为一蓬璀璨灵芒,消散于神魂识海之内。 随着本源丹珠的崩散,本源灵鼎由实化虚,最终崩碎如烟尘四散。 本源灵鼎破碎,失去了神力来源,南宫吼再也无法隐匿于虚空之中。 “啊!” “噗……” 他自虚空中显露形迹,原本如铁塔般魁梧的中年大汉形象,已经荡然无存。瘦骨嶙峋,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双目浑浊。一副垂垂将死的迟暮之气,让人不忍直视。 而后锥心刺骨般的痛苦,让南宫吼一声凄厉的惨嚎,口中鲜血接连喷射而出。 他喷出的鲜血,以及他的身躯,径直向金色旋涡漂浮而去。 五十米! 十米! 一米! 就在南宫吼将被金色旋涡吞噬之际,江碧波将篓盖轻轻摇动,一道赤红如晚霞的光芒投射于金色旋涡之内。 金色旋涡如旭日射出万丈光芒于重重雾霭之中,瞬间消散不见,金色鱼头如享饕餮盛宴般一副快乐而满足的神色,倏然隐没于鱼篓之中。 篓盖已覆至篓口,五色霞光顿时如风流云散,归于虚无缥缈间,恢复了原本朴素无华的模样! 周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这一方天地荒草萋萋,树木繁茂,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难见星辰。 如今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皆是化为虚无,显得空旷而敞亮。 抬头可见繁星闪烁,玉盘皎洁。溶溶的月光星辉如少女的眼波,清澈而温柔! 垂垂老矣的南宫吼失去巨大的吸附之力,瞬间向地面急坠而去,吓得他四肢乱舞,惊慌失措。 江碧波伸手轻轻一托,南宫吼稳稳站立于地面之上。 南宫吼只感觉双腿几乎无法站立,气喘吁吁仿佛行走了千万里。 对于寻常之人,衰老是一种无法避免的宿命。而且衰老时常与死亡相伴,几乎如影随形,不离左右。 “杀了我吧!” 他望向江碧波,用孱弱而腐朽的声音道。 实力的差距,让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念头。 “纵欲之病可医,而势理之病难医,事物之障可除,而义理之障难除。你好自为之吧!” 江碧波举头仰望天空,眼眸中多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深邃。 “你当真不杀我!” 南宫吼不解道。 “人人之善恶非天地之善恶,上天有好生之德,厚土有藏蓄之责。行人人之善者,是谓仁人,行天地之善者是谓天人。我不愿做仁人,亦无法做天人,只想做个从心所欲之人。” 江碧波手持钓杆,脚踏芒鞋,转身又向潜龙潭而去。 “前辈,如今我若追随于你,你还能收留我吗?” 南宫吼看江碧波已经行至拐角处,将要消失在视野之中,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气力道。 江碧波驻足,神念动处,两道玄光分别投射向南宫吼的神魂识海以及丹田气海。 南宫吼瞬间感觉神魂识海之内兀然出现一个虚幻的本源丹珠,而本已破碎的丹田气海,竟然被一道神秘的气息所修复。 不过片刻时间,他感觉原本枯骨衰败的骨骼筋脉,隐然有一股生发之气纵横恣肆。 南宫吼感觉周身迟暮之气渐渐散去,一股蓬勃的朝气冉冉而起,心中亦是惊奇。 南宫吼看着眼前的丁符与苏叹晴,随手向二人抛出两枚如意戒。 “两位,抱歉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这两枚如意戒中,是我全部家当,如今经历生死,方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愿天下人,心存善念,福慧同生!” 他拱手深拜,而后追随着江碧波的身影而去。 第84章 荆棘鸟 丁符苏叹晴看着南宫吼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苍莽的山岭密林间。 眼前的羊肠小道,远方黝黑的山峰,青翠的树木,摇曳的绿草,愈发的清晰! 他们不由抬头仰望天空。 天光已微明,东方旭日尚未升腾而起,却已白,西方玄月尚未落下,却犹黑。 在这一刻,黑白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共存于天幕之上,相互排斥,却又相互融合。 漫漫长夜终将过去,淡淡曙光已经到来! 东方一抹浅红含蓄而热烈,似凤冠霞帔下新娘子眉间的胭脂,又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璧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朱唇,有一种朦胧而诗意的美感。 新的一天,总是让人期待! 人,是不是放下心中的执念,就可以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苏叹晴看着消失不见的南宫吼,望着丁符道。 “他是一个老人,却也是一个新人!” 丁符回应道。 天边旭日初升,刚健之气流转八方,温暖的光,洒满五洲四海。 有相逢,就有离别! “如果有缘路过苏岩镇,可到苏家找我,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以谢丁公子救命之恩!” 苏叹晴脸色微红,喃喃细语道。 “不必了!我们已两不相欠!” 丁符语罢。灵翼舒展,冲天而起。 “你这个呆子!” 苏叹晴一跺脚,俏脸上显出一丝愠色。亦是灵翼展动,冲天而起,看着丁符飘然远去的背影,竟没有丝毫留恋之色,她久久望着丁符,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悬浮良久,方才催动灵翼向苏岩镇而去。 东方,青龙位,红日高悬,上至浩瀚苍穹,下至苍茫大地,万物生机勃然,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如玉楼,掌事房。 房门已开,沐春风容光焕发,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她正在用餐,大快朵颐,毫无大家闺秀的淑女风范。 桌上的四菜一汤,很快便如风卷残云般被扫荡一空。 对面坐着玉无咎,玉无咎的脸上却满是惊讶之色。 “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小小的年龄,如此狼吞虎咽,如此饭量,倒是让人吃惊!” 他调笑道。 “你若不做如玉楼的掌事,开个酒馆,绝对宾客盈门,座无虚席!这么好吃的饭菜,而且总让人有意犹未尽之感!” 沐春风面对着玉无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敌意,甚至时常感觉这个胖胖的老头还有几分可爱,不但没有上位者的威严,反而时常下厨,而且能烧得一手好菜,而且绝不重样。 “确实挺可惜的,五百多年前,我本就一个混迹于蛮荒小城的厨子,本想烟熏火燎过一生,尝尽人间烟火气,只是可惜……哎!” 玉无咎言至关键处,却是戛然而止,一声叹息。 “可惜什么,难道你曾经还说过评书,唱过大戏不成,怎么到了扣人心弦处,就掉了链子!” 沐春风正听得入神,怎能如此揭过。 “哎,还是不说的好,一纸荒唐言,一把心酸泪!” 玉无咎眼中竟然有莹莹的泪光闪烁,似是沐春风的追问,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 “你若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都这么大把的年纪了,老泪纵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沐春风没想到原本嬉笑怒骂皆不在意的玉无咎,也有热泪盈眶的时候,心中也是升腾起不忍之心。 “你以为无论是谁,都能吃到我老头子所做的粗茶淡饭吗?” 玉无咎眼泪在眼眶中几经周转,终于压了下去,而没有流出来,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有些事情,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也最不愿提及的部分。 “难道不是吗?我看你如此热情好客,絮絮叨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如玉楼提供的各种娱乐饮食项目,不是只要付出足够的筹码,都可以换来吗?” 沐春风说道。不过在她心中,除了母亲之外,做的饭菜最合胃口的,还真是非玉无咎莫属。 “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是千金难买,万金难求的!实话告诉你,自从成为这艘如玉楼的掌事,只有五个人吃过我亲手做的饭菜!” 玉无咎凝神望着沐春风道。 “是哪五个人,有这样的福气?” 沐春风被玉无咎盯得浑身不自在,却依旧问道。 “一个是我的师尊毋万古,一个是我的师兄花无垢,还有一个就是你昨天见过的,我的师侄……” 玉无咎缓缓说道,目光也望向门口,门外千里烟波浩渺,仿佛岁月长河埋藏着数不尽或凄美或悲壮或难以言说的往事。 “就是那个看上去平凡而普通的‘碧波钓叟’江碧波!’” 沐春风接话道。 “哎!可是你知道吗?一个本就非凡而且可能超脱的修真者,可以心平气和的回归平凡与普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玉无咎目光望苗溪上一群自由飞翔的荆棘鸟,长叹道。 荆棘鸟,又名沥血鸟,翅膀羽毛皆如荆棘——锋锐如针的荆棘,而其他位置只又细软的绒毛。翅膀缓慢挥动,便不会伤及皮毛。可是一旦挥动过快,便会将两侧腹部刺出无数血洞,飞得速度越快,沥血便越多,可是荆棘鸟宁死也不愿放弃飞翔,更不愿低速飞翔! “你也喜欢荆棘鸟!?” 沐春风也观察到了不远处,一边沥血,一边飞翔的荆棘鸟。 “你也喜欢?!” 玉无咎问道。 “我不喜欢,我感觉它挺傻的,明明可以飞得慢一些,就可以免受皮肉流血之苦,为什么非要飞得那么快?” 沐春风发表自己的意见道。 “不过,我的父亲应该很欣赏荆棘鸟!” 她接着说道。 “也对,它难道真的傻吗?!” 玉无咎低声喃喃道。 “你说五个人特别有福气,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还有两个人是谁?” 沐春风追问道。 玉无咎转过身来,饶有深意望着沐春风,眉目之间含着淡淡笑意,口唇却仿佛上了锁一般,不再开口。 “难道都是我认识的人?” 沐春风看着玉无咎的表情,眉头一皱道。 “不错,剩余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第85章 玉无咎的伤心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清晨,对于很多人是一天的开始,也是劳碌的开始。 可是对于一个极度疲倦的人,休养生息才是当下正确的选择。 最简单的休养生息,就是睡眠。 不懂得休息的人,注定不会成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人, 丁符闪身而出,迈步走入房间内,不再言语,直接走向床帏,也不脱去身上的衣裳和脚上的靴子,和衣便躺倒在床上,片刻之后,轻微的鼾声响起。 脚上靴子因沾满了泥土而显得污浊脏乱,耷拉在床边,靴子上的泥土将原本洁白的床单,沾染得污迹斑斑。 “看来昨天晚上,他一定没有休息好!” 玉无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和异样,只是淡淡说道。 他说完,将桌上菜碟碗筷聚拢一处,放置于合盘之上,站起身来,就欲迈步向房外走去。 “你不觉得他有些过分吗?” 沐春风转头望向睡熟的丁符以及污迹斑斑的床单,问玉无咎道。 “噢!此话怎讲!?” 玉无咎驻足,头也不回道。 “他简直把这里当成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睡就睡,难道还不过分吗?难道这就是如玉楼贵客的特权吗?” 沐春风道。 “过分吗?我不觉得!这掌事房,除我之外,就只有你们二人在此留宿,你知道为什么吗?” 玉无咎转头,含着淡淡的笑意,望着沐春风道。 “我又不是鬼谷在世,管轶重生,能掐会算,我怎么会知道!?” 沐春风白了玉无咎一眼,而后噘嘴道。 “我岂非已经给你说过了!” 玉无咎手托着合盘,迈步走向房外。 沐春风回忆与玉无咎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记忆中不断搜寻答案。 “莫非我的相貌真的似你久未见面的孙女?而丁符的相貌似你久未见面的孙子?!” 她终于搜索到了关键的信息,半信半疑道。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无论你信任我,或者质疑我,从始至终,我对你绝无恶意。” 玉无咎驻足,而后转身,凝望着沐春风一本正经道。 “凭你的修为能力,要见你的孙子孙女有何难?!” 沐春风道。 “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我的孙子孙女,哪怕我有通天彻地之能,翻江倒海之力,也难再见一面!” 玉无咎语罢,眼眶微红,迅速转过头,迈步而出。 沐春风看到有两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坠落,而后四散崩碎,沁入木质的地板之内。 “今天不是珍宝拍卖会?你去忙别的吧!这琐碎小事,我代劳就好了!” 她坐起身,追上玉无咎,将玉无咎手中的合盘,抢在手中,就欲向膳房而去。 “下厨炒菜做饭,你也能代劳吗?” 玉无咎闪身来到沐春风身前,拦住沐春风去路。 沐春风闻玉无咎之语,只能微微摇头。 莫说是下厨炒菜做饭,甚至厨房是什么样子,西红柿炒鸡蛋,是先放西红柿还是先放鸡蛋,她都不知道! “看你这手,就是没下过厨房的手!” 玉无咎戏谑道。 沐春风羞愧难当,双手拖着合盘,不由得低下了头。 突然间感觉两手一空,合盘已回到了玉无咎手中。 看着玉无咎消失在视线里,沐春风杵在当场。 “难道女孩子就一定要会下厨烧菜做饭吗?” 她心中不禁暗道。 不知不觉间,辰时已至,日上三竿,和煦的阳光明媚了天地,花草树木都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苗溪之上,舟船来往如织,穿梭不停。不断有人通过舷梯,踏上如玉楼。 而苗溪上空,不时有身负灵翼的修真者,降落在如玉楼的甲板之上。 他们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沐阳城范围内的各方势力。 其中沐阳城四大家族沐家、秋家、林家、杨家,若非族长亲至,便是位高权重的首席长老代临。沐阳城两大宗门‘沐阳宗’和‘丹鼎宗’,自然不可能缺席。 沐阳城制下十镇皆是镇主亲临,无一遗漏,其他家族族长也多数到场。 毕竟豢兽秘境即将开启,能在珍宝拍卖会拿下一些高阶的丹药或者灵兵甲胄,对于秘境试炼,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散修和沐阳城外的势力,不过数量相对较少。 他们一旦登船,便被如玉楼的接待之人,迎入了二层红楼的拍卖大厅之中。 当然,沐阳城的顶级宗门和四大家族的代表以及十镇镇主,皆是被迎进了特殊的包厢之内。 …… “小二,上品的桂花酒,给我再来一壶!” “小二,喷喷香的酱卤牛肉,在给我切二斤!” 丁符口中大力咀嚼着最后一块酱香浓郁的牛肉,手里摇动着空空如也的酒坛,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向着忙前忙后,脚不沾地的小儿喊道。 “好嘞,丁公子,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店小二看上去不小了,至少有四五十岁,他满脸堆笑,望着丁符,嘹亮回应道。 而后一溜烟小跑,进了后厨。 不多时,他左手稳稳端着一盘已片好的牛肉,右手臂弯里紧紧夹着一坛桂花酿,向着丁符大步而来。 快要走到丁符身前时,许是有人使坏,绊了一跤;又或是体力不急,脚下一软;再或者是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导致身体失去了平衡。 整盘牛肉和整坛桂花酿脱手而出,店小二眼中满是惊慌和恐惧,他自己摔伤了并不在乎,必经身体是自己的,可是牛肉和桂花酿却老板的,一旦损毁,是要赔钱的。可能就是这一摔,三天的工钱估计要摔没了。 他上有八十岁的老母要赡养,下有半百得龙凤胎嗷嗷待哺的儿女要营养,中间还有总是嫌他没出息,不能挣大钱的妻子,他的眸光里,写满了沮丧与失落! 男人,真的太难了!若是再被老板炒了鱿鱼,中年失业,更是哭天无泪,泣涕涟涟。 在牛肉和桂花酿将要摔落于地面之时,丁符闪身腾挪,出手如电。一只手稳稳托起整盘牛肉,另一只手扣烂了桂花酿的泥封,紧紧抓住了酒坛的边沿。 酒肉皆已在桌上! “多谢,多谢客官仗义援手!” 店小二感激涕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在一个尴尬的年龄,尊严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金贵,能养家糊口才是硬道理! “男儿膝下有黄金,千金难买寸光阴,这边已无事,你到别处忙吧!” 丁符双手齐出,托举店小二,使其下跪不得。 店小二眼眶泛红,眼中闪起晶莹泪花,看看这丁符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抹眼泪,便又忙碌了起来! 无论眼下多么艰难,生活毕竟还要继续! 牛肉已经在口中,桂花酿已经在杯中! 丁符大快朵颐起来,心情无限的爽快,只是腹中饥饿之感,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减退。 “兄台,今天这酒是怎么回事,喝了两坛,竟然没有丝毫醉意,这牛肉虽然好吃,可是三四斤下肚,怎么没有丝毫饱腹之感?!” 他转身拍向临桌的一个食客肩膀,满心疑惑道。 食客亦是转身,丁符一愣,顿时心惊肉跳,几乎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竟然看到周身血污,双目空洞,露出森森白牙,痴痴傻笑的杨盏。 第86章 红粉骷髅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丁符目光移向酒楼的撑开的窗柩,半空中一轮红日高悬,骄阳似火。 哪怕世间当真有鬼,也不可能在天地间阳刚之气最盛的时候出没。 难道是醉了?! 努力摇了摇头,定睛再看去,样貌可怖的杨盏果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气息如兰,相貌清秀的女子! 一袭白衣不染尘,两道峨眉灿星月,眼眸似春水含羞涩,俏鼻如黛山峰岭秀,一派天上仅有,地上绝无之仙子容颜。 “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 丁符心中不禁赞叹道。 “嘭!” 一声轻响,女子如坠云雾之间,周身腾起阵阵白烟,道道祥云。 一股扑鼻而来的饭香,令人不禁食欲大开,垂涎欲滴。 丁符正欲拨开云雾,看其中究竟是何美味佳肴? 原本纯洁素雅的白色云团中央,浮起丝丝缕缕赤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不过几息时间,白色云团已完全变成妖艳诡谲的粉红之色,粉红云团上下沟通流转,光芒大盛,其中飘飘摇摇竟然探出一具完全剔除了骨肉的白玉骷髅! 骷髅白得瘆人的两排牙齿上下叩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咀嚼吞咽,又似在痴痴傻笑,让人不寒而栗,汗毛倒竖! 丁符只感觉周身受缚,动弹不得,甚至想闭合双目,都无法做到! 粉红云团如风云流转,化为粉红星芒,附着于白玉骷髅身上,顷刻之间,白玉骷髅已变成粉红骷髅,而且手舞足蹈,做载歌载舞之状。 丁符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却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周身的灵力,仿佛十年大旱后龟裂的土地,只有无边的荒芜,而没有丝毫的生机。 粉红骷髅喉间发出“格格”的声音,而后张牙舞爪,向着丁符飞扑而来! 粉红而莹白的利爪,瞬间划破咽喉,血如箭雨般喷射而出,刺骨的疼痛,生命的流逝,让丁符不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他周身如触电般痉挛抽搐,只感觉身在一片黑暗之中,冷汗直流已浸湿了周身的衣衫。 “啪!” 脸好疼! 丁符大力睁开双眼,发现站立在身前的沐春风——一脸关切与担心的沐春风。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抚摸着火辣辣的右边脸庞,不禁喃喃自语道。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刚刚回到屋内,看到你脸色苍白,表情痛苦,就知道你定是做噩梦了,却怎么也叫不醒你,就只能……你不会怪我吧!” 沐春风看着丁符右脸上五个清晰红肿的手印,一脸惶恐道。 现在犹感觉手掌被震得红肿发僵麻,心知下手确实重了一些。出发点虽然是好的,可是看到丁符脸上,恐怕三五天都不会完全消失的五指印,也是心生愧疚。 “要不,你也来打我一巴掌,咱们算扯平了!” 她将脸凑过去,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这巴掌虽然重了些,不幸中之万幸,这脸还没有歪,牙齿也没有松动脱落。再说了,我一个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怎么能跟如花似玉的师姐一般见识?何况,能被沐师姐甩一个大嘴巴子,也是几世修来的福泽!若不是师弟我行善积德,广结善缘,怎么能与如天女临尘的师姐有肌肤之亲!” 丁符看沐春风一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无畏模样,只得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半开玩笑,半是宽慰沐春风道。 沐春风一脸的羞赧之色,低头不语。 “要不,我打盆热水来,给你敷一敷!” 她看着丁符的脸庞肿得跟猪头似的,明显不对称起来,更是不好意思,转身疾行离去,就欲寻盆打水。 “别,无论是红肿还是烧伤烫伤,两个小时之内,还是冷敷好,热敷会越敷越肿!” 丁符一边言语,一边拉住沐春风裙摆,只因丁符抓握之力太强,加之沐春风行走之势较急,只听“刺啦”一声响,裙摆被扯开一道口子,小腿一段晶莹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个冒失鬼!找打!” 沐春风转身,就欲一巴掌呼向丁符。 这条秀萝裙是她最喜欢的,而且还是母亲送的生日礼物,具有特殊的意义,如今被丁符破坏,心中愤恨非常。 可是手扬到半空,看到丁符犹如山包般隆起的右脸,怎么也下不去手。 “从床上滚下来!我要到床上换衣服!你到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许放进来!” 沐春风因愤怒而导致俏脸通红,对着丁符呵斥道。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难以探看! 女人的脸,九月的天,说变就变! 丁符虽是无心之举,却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毕竟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直接行动来得实际。 面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适当的妥协退让,不但是君子之风,更是容人之量。 容不下女人一点小脾气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和包罗万象的格局。 丁符爬下床来,守在门口。沐春风脱下流云靴,放置于床边,进入华床之上,而后放下锦绣罗纹帐,隔绝了空间。 沐春风在锦帐之内更换衣物,丁符守在门口看着左右。 一股熟悉的饭香传来! 玉无咎托着合盘,来到丁符身前。 “玉前辈,暂时不能进来!” 丁符伸手一拦,挡下将要步入房内的玉无咎,无奈道。 “噢?!为什么不能进来!?” 玉无咎低声问道。 “沐师姐在床上换衣服!” 丁符附身于玉无咎耳边,压低声音道。 “什么情况,莫非这一会的功夫,你们在其中颠鸾倒凤,进行鱼水之欢!” 玉无咎看看丁符红肿的脸庞,低声询问道。 丁符原本饥肠辘辘,拿过玉无咎手上合盘,不再言语,便将玉无咎打发离去。 径自将合盘放置于桌上,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你就不能把门关上吗!?” 锦帐之内传出沐春风几分娇羞,几分嗔怒的声音。 她虽然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可是却将丁符玉无咎二人言谈尽收耳中。 丁符无奈,只得起身准备把房门掩上。 房门刚掩上一半,一股大力冲开房门,一个身材英挺、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出现在丁符面前。 少年身后还跟随着吉祥如意四位长老。 少年看到华床前的流云靴,再看看密不通风的锦帐,眉头一皱。 “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少年勃然变色,大声怒斥道。 与此同时,一把灵气氤氲的长剑,铿然出鞘,剑尖直指丁符鼻尖。 第87章 沐秋寒 持剑少年正是沐秋寒,年方十八,比沐春风小一岁,修为却比沐春风高出两个小境界,已经达到了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在“沐阳宗”年轻一代中,也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不过行事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且锋芒毕露,粗枝大叶,常惹是非,并不似其父沐云腾隐忍内敛,挫锐藏锋。 因被提前告知沐春风暂住于掌事房,是以径直寻来。 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见到丁符欲掩上房门,而且还看到沐春风的流云靴正放置于床前,而床帏紧闭,隐约可见其中一个女子貌似正在宽衣解带。 沐秋寒虽是一个粗糙人,并不能体察入微,可是也知道床帏之内,定是其姐姐沐春风无疑!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怎么可能没有发生点故事。 何况丁符脸上红肿非常的五指印,显然定是沐春风盛怒之下所致!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站立于沐秋寒身后,房内情景亦是尽收眼底,心中也是惊讶。 丁符于‘沐阳宗’修炼之时,便有沾花惹草之嫌,与宗门之内一些女弟子更是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虽然没有证实,可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丁符的风评不佳,更有登徒子之名。 沐春风沐秋寒虽与丁符有同门之谊,而且同为沐云腾真传弟子,常在一起修炼。却对其行鄙夷不屑,对其人也是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来往甚少。 后来丁符携‘沐阳珠’私逃,成为宗门弃徒,更是让沐春风沐秋寒姐弟二人对其睚眦欲裂,深恶痛绝。 如今虽知宗主与丁符之间貌似有一种不为旁人所知的关系,但沐秋寒却并不知道。 如玉楼之上有规矩——杀人者死,伤人者亡。 吉祥如意四大长老当真害怕沐秋寒做出唐突之举,从而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何况他们此行主要目的是参加珍宝拍卖会,绝不能旁生枝节! “少主息怒!切不可意气用事!” 冯吉上前拱手施礼道。 沐秋寒眼中没有丝毫妥协之意,掌中剑依旧纹丝不动。 “快说,你对我姐姐究竟做了什么?” 在他的意识里,丁符必是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强行玷污占有了沐春风。 丁符早已经饥肠辘辘,五脏绞痛,他看着沐秋寒眉宇之间的杀意和满脸的怒火,心知定是误会他欺负了沐春风。 “沐师兄,你杀过人吗?” 他看着直指鼻尖的长剑,却并不似冯吉那般恐惧,而是望着沐秋寒如深秋般肃杀的眼眸。 “这……这……” 沐秋寒一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杀意,凌厉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沐师兄,据我所知,你虽然是灵翼境九重的修为,可是从未斩杀过一头妖兽,更没有杀过一个人。你虽然恨我,有杀我之心,可是你真有杀我的勇气和胆量吗?” “杀人看似简单,一刺、一砍、一戳、一劈,皆可取人性命,可是若当真要扼杀一个鲜活的生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要有杀人的力,要有杀人的气,更要有杀人的胆!” 丁符不再顾及沐秋寒掌中的长剑,而是闲庭信步走到桌边,四平八稳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碗中香甜软糯的桂花莲子八宝粥,温度刚好合适,不冷不热。端起碗,将粥糜完全灌入咽喉要道,原本空空如也的胃内,疼痛之感渐渐淡去,一股暖意和生发之气,自胃内向周身蔓延。 沐秋寒看着吃喝不停的丁符,面上阴晴不定,眉头紧锁,显得痛苦而纠结,势如骑虎,进退维谷,长剑擎在手中,久久不动。 “你若想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何不去问问你的姐姐?她现在并没有昏迷,更没有受到任何的限制!” 丁符风卷残云般将桌上四菜一汤食尽,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心满意足对沐秋寒道。 有些事情怎么问,怎么说,怎么开口? 沐秋寒脸色通红,仿佛一个犯错的孩子,手足无措。 “呛啷!” 长剑还鞘,他用充满怨怒的目光,大力瞪了丁符一眼。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冰刀雪剑,丁符现在周身恐怕定然已经千疮百孔,血流如注! 沐秋寒缓步走向床帏,抬起手,就欲拉开帷帐,最终手触及帷帐,却又收了回来。 “姐姐,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我和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在名为‘福如东海’的雅阁等你!” 他长舒了一口气,尽量让心境平和语气舒缓。 “嗯!” 床帏内,沐春风轻声回应之后,再无任何言语。 “姐姐,那……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沐秋寒道。 “嗯!” 沐春风回应道。 沐秋寒转身,望着状若无人似的丁符,他走到丁符身侧,将一面方方正正、紫红相间灵气缭绕的玉牌,拍在桌上。 玉牌中央镂刻着‘沐阳’二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 玉牌最上方是一颗朱红似火的太阳图案,太阳边缘围绕着一些如蚊如萤的小字,如不细看,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分辨不出。 不过丁符知道,这玉牌正是‘沐阳宗’门下弟子的铭牌,也正是‘沐阳宗’门下弟子的标志。而且围绕着太阳图案的萤虫小字为‘栉风沐雨砥砺前行,三阳开泰德化万灵’。 他看着沐秋寒手背之上,青筋暴起似条条老树盘根青中泛黑,又似条条潜龙伏卧将要腾跃而起。 “我沐秋寒对着宗门玉牌起誓,苍天可察,日月共鉴,丁符若辜负姐姐沐春风,哪怕身死魂灭,我必要将丁符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此情此志,亘古不移!” 沐秋寒大拇指与小拇指相连其余三根手指直指天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 看着沐秋寒拿起玉牌,气冲冲迈步而出。 丁符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其实,你可以解释下的!姐弟之间,并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他望向床帏,沉声道。 “你为什不解释!你让我怎么解释?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还是我们之间都是清白的?!” 沐春风拉来帷帐,已经换了一身青色霓裳百褶裙,面庞之上有尴尬,也有嗔怒。 …… 房门外,沐秋寒带领着吉祥如意四位长老,正欲从四楼拾阶而下,向三楼而去。 他兀然回头,望向吉祥如意四位长老。 四位长老看着沐秋寒阴晴不定的脸,亦是驻足,肃然而立。 “你们都猎杀过妖兽吗?” 沐秋寒问道。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默然点头。 “也都杀过人?” 沐秋寒追问道。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只能再次点头。 不过他们的脸上皆是闪现出一抹痛苦之色,毕竟斩杀妖兽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负担,可是原本鲜活的生命凋零在自己手中,夜深人静时,时常会有一种负罪感萦绕心头,不招既来,挥之难去。 杀人和被杀都绝不是一种快乐的体验,可是这就是宿命。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和杀戮,死亡与毁灭,就如日升月落,春去冬来,几乎无法避免。 “没有猎杀过妖兽,也没有杀过人,是不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沐秋寒又问道。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吱呀!” 一个身着符袍的老者迈步而出,望向沐秋寒,眼眸中精光闪烁。 “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对于普通人而言,生命不过似蝴蝶蜉蝣般短暂,磨难却如滚滚江河之水不舍昼夜,又如日月光华亘古不绝。能简单知足的活着,就是无上的幸运,又何必执着于无聊的问题!” 符袍老者淡淡道。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心中一凛,他们自然认出了符袍老者,正是玄喆! 他们围拢于沐秋寒身前,警惕地望着玄喆。 第88章 珍宝拍卖会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远走高飞,竟然还敢出现在沐阳城的范围内!?” 冯吉望着步步紧逼的玄喆,怒斥道。 他虽然明知实力不敌,却也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人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有时候是忍一时生不如死,退一步万丈深渊。 人,只要活着,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几乎无人可以例外!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的责任,就是哪怕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沐秋寒的安全! “我为什么要远走高飞?难不成沐阳城范围内是无间地狱,还是罗刹死城!?” 玄喆心随意动,周身华光流转,头顶灵气弥漫,一个五色灵鼎幻化而出。 “你们感觉,我还有必要逃吗?沐阳城范围内,能与我战成平手的,估计都没有几个!我若真想杀了你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如果我想杀上‘沐阳宗’,莫说是沐云腾,就是沐啸天也绝非我的对手!” 玄喆望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五人,散去周身华光灵力,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周身华光流转,而且头顶浮现出五色灵鼎,显示着现在的玄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而是一个神修境第三境界神光境的强者。 沐阳城范围内,神修境的强者屈指可数,几乎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 就如‘沐阳宗’,修为至强者沐啸天,闭关多年,也不过刚刚突破神修境,而且只是第一阶段聚神境, 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心惊胆寒,冷汗直流。心知如今玄喆之言绝非痴汉醉话,而是真的具有这样的实力。 “你……你竟然突破了!而且修为已达神光境,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莫不是使用了什么符箓秘法吧!?” 冯吉心中思绪飞转,昨日还是丹修境第五阶段金丹境的修为,如今突破一个大境界,而且连跨三个小境界,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个你们不必知道!虽然我现在杀死你们,就跟捻死几只蚂蚁一般容易,就可以了!” 玄喆不置可否。他神念动出,身形隐匿于无形之中,顷刻之后,便出现在了如玉楼第三层的紫色甲板之上。 迈着不徐不疾的步伐便向着二层红楼走去。 “他竟然没有为难我们?!为什么?!” 沐秋寒看着渐渐远离的玄喆,不由开口问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道。 突破至神修境之后,耳目之力更胜往昔。 “天上的日月,怎么会去和地上毫不起眼的小草计较!汪洋大海里的惊涛骇浪,又怎么会刻意去针对一叶扁舟!” 玄喆头也不回,话语飘到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耳中,人已经消失在了三层紫色甲板上。 …… 如玉楼,二层红楼,珍宝拍卖会大厅。 大厅宽阔而敞亮,被划分为了四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部分,足足占据了大厅七成左右面积。 放置着十一列,每列九个,共计九十九个古朴典雅的青花纹镂空圆桌,每个圆桌配置着九把黄花梨木软垫轻裘靠背椅。 每台桌上几乎都坐满了人,却也不显得拥挤,并也没有摩肩接踵的局促之感。 桌上有冷拼热炒,糕点粥品、水果拼盘,烹好的香茗,还有大坛的美酒和酒杯,甚至每一个桌边都有一个相貌不俗的妖娆女子在斟茶倒酒,以慰藉远道而来的客人风尘仆仆之苦。 第二个区域,正是拍卖区,拍卖区只有一个古朴典雅的大理石方桌,长约五米,宽约三米。 方桌之上,放置着一个沙漏,其中不断有细细的流沙倾泻而下,记录着时间的飞逝。 拍卖台后,是一个年轻的女性拍卖师。 身材前凸后翘;相貌艳而不俗,媚而不妖;身着红袍紫裙;腰间束着一条黄玉百花带。 此时她正轻车熟路将一个红黄相间的木箱打开,先是自木箱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支架,又从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锣,后将铜锣悬挂于木架之上,而后有拿出一个尾部有小孔,孔中系着红色布条的小槌,槌头亦是用红布紧紧包裹成拳头状。 她做好准备,脸上浮现出职业的微笑,望着大厅里的人来人往,穿梭不息,眼眸之中闪烁着惬意的光! 第三个区域,是拍品存放区,拍品存放区紧临着拍卖区,其中雾霭氤氲,华光弥漫,紫云升腾,不可得见其中之物。 此区之前昂然站立着五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一身无袖的玄衣劲装,裸露的双臂肌肉黝黑如铁,显得孔武有力,让人不敢生出丝毫冒犯之心。 第四个区域,是贵宾区。贵宾区共计六十个房间,也叫雅阁,暗含一个甲子之数。面积虽不是太大,却也是桌椅床榻齐备,足够十几二十人安坐其中,而且还提供有舞姬,琴师等额外的服务。 最重要的是贵宾区每个房间之内,都有一面巨大的蓝色水晶墙,水晶墙的左边显示的是拍卖区的景象,右边显示的是整个大厅的全貌,而且还可以用手指进行触摸,放大或者缩小特定区域的影像。 水晶墙下是一个鸡翅木镂空雕花的茶几,其上放置着一个传声石,是竞价之用,而且这传声石经过特殊的处理,具有变声的功能,最大化的保障了客户的隐私。 最最重要的是,六十个雅阁皆有传送阵,可以传送之沐阳城范围内任何地方,以防止没有竞拍到心仪之宝的歹人,生出非分之想,产出杀人越货之心。 大厅里远道而来的客人,皆是酒足饭饱,甚至有人已经醉眼惺忪,生出了三分醉意。 桌上所有的物品全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就如刚刚出浴的美人,一尘不染。 沙漏中的沙已流尽,随着“咣”的一声锣响,珍宝拍卖会正式开启。 第89章 情比金坚丸 一声锣响,整个珍宝拍卖会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近处四周之人的呼吸之声,远处飞鸟翔云的翅膀呼扇声,水面上流水激石的哗哗声,皆清晰传入耳中。 红袍紫裙的年轻女子,环视四周,看着大厅里安安静静、危襟正坐的男女老少,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红头槌轻叩了一下大理石质地的方桌,方桌发出“叮”的脆响,传遍了整个珍宝拍卖会。 声音虽然传遍了整个拍卖会现场,却清脆悦耳,并没有让人产生任何聒噪不适之感。 没想到这个方桌是一个传声石,而且显然内部还包含着一个构思精妙的扩音阵法。 “吉时已到,珍宝拍卖会正式开始,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是主持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我的名字叫莫豫静,莫是追悔莫及的莫,豫是犹豫不决的豫,静是夜深人静的静。希望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在本次拍卖会的过程中保持一种克制的心态,合理竞拍,切勿盲目消费,用适合的价格拍得心仪的物品!” 莫豫静满含笑意,柔声说道。 拍卖会现场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据说拍卖会上,拍卖品都设置有底价,高于底价拍卖师就有一成的分红奖励,这拍卖师竟然让大家克制,真是有点让人看不懂!” “我是初次到如玉楼参加拍卖会,这如玉楼不愧是五洲之地的顶尖势力,这场地,这服务,还有人家拍卖师的言谈,果然与众不同!” “听说今天拍卖品共计十八件,不知道会不会出现逆天的丹药符箓灵器?!” “不会吧,我看现场足足有千余人,若是只有区区十八件拍卖品,岂不是都要落到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和传承久远的家族手中了!?” “我们散修,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不过大宗门大家族,不是稀有之宝,人家也看不上,我们还是能捡漏的!” “听小道消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是噬雷兽的兽魂珠,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什么,噬雷兽可是地阶灵兽,实力相当于我们人族修真者神修境的修为,我们沐阳城范围内,据说明面上还没有一位神修境的强者!怎么可能会有人捕获噬雷兽?” “一般神修境的强者,如果修为没有达到神光境之上,恐怕也绝非地阶灵兽噬雷兽的对手,更别说擒获斩杀了!” “也许噬雷兽的兽魂珠并非寄售,而是如玉楼的强者猎杀的,毕竟半年前圣修城血战,五洲卫和六大顶尖势力战力底蕴积蓄都损失极大,而且顶尖势力的修炼,消耗更是巨大,同样需要补充。若非如此,过往何曾听说六大顶尖势力举办拍卖会!” “只是不知道这拍卖会冠之珍宝二字,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 “就你身上那仨核桃俩枣,就是有稀世珍宝,你你抢得下来吗?” “就像刚刚斟茶倒酒的温婉美艳的侍女,哪怕不归我所有,却也赏心悦目,让人乐而忘忧!这稀世珍宝,哪怕就是饱饱眼福,也是莫大的幸运!” “只是可惜,我们距离拍卖区过远,哪怕有稀世珍宝,我们恐怕也不能一窥全貌!” …… 拍品存放区,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转身迈步,没入了身后的氤氲雾霭之中。片刻之后,他手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盒,走向莫豫静。 待将玉盒交到莫豫静手上,铁塔般的壮汉拱手施礼之后,便又回到了拍品存放区,肃然而立。 莫豫静将玉盒小心翼翼放置于方桌之上,而后拿起红头槌轻轻敲击铜锣两下。 “咣!咣!” 伴随着两声锣响,大理石方桌释放出五色的光晕,而后光晕如飞鸟投林,鹰击长空,投射入玉盒之上,玉盒华光流转,灵气逼人,发出嗡鸣之声,顷刻后,九十九道五色灵光投射于青花纹镂空圆桌上,圆桌瞬间亦是华光大盛,而后浮现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盒,与莫豫静身前的玉盒一模一样,而且用手触摸,纹路凹凸不平,质感温润而泽,无比真实。 “这是我们如玉楼的镜像秘术,真品与镜像绝无二致。主要是为了让贵客们能近距离观察竞拍品,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莫豫静看着大厅里不时传出的啧啧之声与赞美之词,开口解释道。 她缓缓打开玉盒,玉盒内瞬间升腾而起红绿之光,交错辉映,彼此缠绕,最终融合为一体。 始见其中陈放着三十枚晶莹剔透的丹丸,其中有十五枚丹药其红如东升旭日,另外十五枚其绿如雨后春草。而且红丹绿丸交错放置,每一组红蓝丹丸,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金气相勾连。 看着眼前丹丸灵气十足,珠圆玉润,大厅众人皆知丹药品阶不低。 “这是什么品阶的丹药,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一红一蓝,怎么中间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金气相贯通,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如玉楼不愧是五洲之地的顶尖势力,这一出手,就让我等傻了眼!” “这一看,恐怕价格绝对不低!可惜我等散修,也只能饱饱眼福了!” “只是这玉盒之内,拢共十五对,合计三十枚丹药,难道是要打包出售不成?” “不急,先听听拍卖师怎么说,看看这丹丸究竟是什么品阶!?” ……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竞拍品是玄阶九品的丹药。此丹药名为‘情比金坚丸’……” 莫豫静开始竞拍品的讲解。 大厅里众人一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玄阶九品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当然功效更不菲! 毕竟整个沐阳城,能炼制玄阶九品丹药者,就只有‘丹鼎宗’的宗主沈丹丘以及其高徒秋空霁。 “看来,我们这趟算是白来了,这起手就是玄阶九品的丹药,后面的竞拍品恐怕品阶只高不低,原以为还有机会拾荒捡漏,看来我是白日做梦!” “玄阶九品的寻常丹药,恐怕也要上千上品灵石,这‘情比金坚丸’,第一次听说,恐怕功能更加强大,起拍价怎么也要两千上品灵石吧!” “你说的是一颗,还是一盒?也忒吓人了!” “……” “这‘情比金坚丸’,适合神修境之下修真者使用,共有三大特点。一者,最适合双修之修真者使用,无论是灵魂双修者还是肉体双修者,凡服此丹丸,对于灵修境修真者,可以使双方提升两个境界,若是两者皆处于灵翼境,那么就可以百分百突破至丹修境;若是处于丹修境者,可以提升一个境界,若是处于金丹境者,可以提高五成突破至神修境的概率。二者,若是双修者临敌之时服用,可以极大的强化肉身之力,使之坚硬如钢,固若金汤,在半个小时之内,寻常灵器以及玄阶战技皆无法伤其分毫。三者,若是非修真者使用,可以修复隐病暗伤,沉疴顽疾,使其精气旺盛,龙精虎猛,亦可算是延年益寿之灵药。” 莫豫静听着大厅里人声渐渐平复了下来,开始正式介绍起‘情比金坚丸’的特点和作用。 大厅之中,鸦雀无声,皆是在洗耳恭听莫豫静的讲解。 听完之后,皆是眼冒金光,跃跃欲试,毕竟能直接突破境界的丹药,本就使人趋之若鹜,何况还能在临战之时,增加肉身之力,而且还有接近半小时的无敌时间,可以说此丹在手,夫复何求!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的把握是最重要的! 听着大厅里此起彼伏的要求开始竞拍的声音,莫豫静微笑着,却是一声不吭。 第90章 白菜价 大厅内人声虽然渐渐稀疏了起来,但是他们脸上因为激动而表情夸张起来,眼中更是洋溢着贪婪的光芒,能明显感受到仿佛一团火在人群中将要燃烧起来。 丁符与沐春风走到门牌为‘福如东海’的雅阁前,听着雅阁内的动静,而没有贸然推门而入。 雅阁里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正在凝神看着蓝色水晶墙上。 “这个拍卖师好像与其他拍卖师截然不同,她怎么还不报价!?我看准备竞价的人,都急得要跳脚了!” 沐秋寒问道。 “这就是此人的高明之处,使用的正是欲扬先抑之法,先把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更能使拍品得到一个更好的价格!” 冯吉回答道。 “她开始不是说要克制心态,合理竞拍吗?” 沐秋寒不解道。 “有些人的话,半真半假,要仔细甄别;有些人的话,十句之中,能有一句真话就不错了;有些人的话,听听笑笑,当一阵风就好了。少主,你多出来走动走动,接触的事情和人多了,就会明白,除了家人,大概只有两种人。” 冯吉道。 “两种人?哪两种?” 沐秋寒问道。他虽然作为‘沐阳宗’的少宗主,其父希望他多周游历练,可是其母却疼爱宠溺,生怕有个闪失,坚决反对,是以只能当做当做温室里的花朵,虽被保护的很好,却也不知道世路的艰辛,人心的险恶! “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他们都是最可怕的!” 冯吉说道。 “朋友也可怕?!” 沐秋寒更是不解。 “你可能不知道,朋友和敌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朋友也可能变成敌人,敌人也可能变成朋友。而且敌人变朋友会比朋友更可靠,但朋友变敌人会比敌人更可怕!” 冯吉说道。 “所以更应该提防朋友?” 沐秋寒似懂非懂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就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签订生死契约,同生共死,方能患难与共,永不背弃!” 丁符推门而入截断话语道。 此时珍宝拍卖会大厅内,莫豫静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们,感觉火候虽然差不多了,但是再压一压会更好。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没有缺点的人是不存在的,只有优点而没有缺点的丹药,也是不存在的!本着童叟无欺,诚信为本的原则,这‘情比金坚丸’也有三大缺点,是要让贵客们知悉的。世人皆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细流无以成江河!毕竟我们如玉楼初涉拍卖行业,考虑不周之处,还请贵客们谅解,后续我们定然会持续进行改进,给贵客们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她的目光望向玉盒中的丹药,悠悠然说道。 一众准备竞拍者,闻莫豫静之语,似一阵冰雨浇灭了心头之火,瞬间大厅之内又是鸦雀无声。 “‘情比金坚丸’缺点其一者,突破修为,终生只能使用一次,而临敌对战,生死搏杀,并无次数限制;其二者,‘情比金坚丸’顾名思义,双修者其相爱之心愈坚,功效便愈强,可是一旦使用之后,若有人见异思迁,或者移情别恋,将会受到反噬,导致修为跌落,所以首次使用之时,要极其慎重;其三者,‘情比金坚丸”对于神修境之下,效果极其明显,但是对于神修境以上的修真者,效果有效。此三者,还请各位贵客谨记于心!” 莫豫静将三个缺点详细讲出,而后目光扫视向大厅内的众人。 大厅内瞬间嗡嗡声震耳欲聋,人声鼎沸,宛如百舸争流般热烈,钱塘潮起般凶猛。 “夫君,这‘情比金坚丸’就是为你我量身定做的,我们哪怕倾其所有,也要将之拿下,作为我们喜结连理二十余年的礼物!” 一个年约四旬,风韵犹存的少妇冲着身旁一个身材瘦长,却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道。 “夫人,只是我们只带了三百多极品灵石,五万多上品灵石……恐怕……恐怕要拿下‘情比金坚丸’,有很大的难度!再说后边指不定还有更好的宝贝!”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我这还有五百多极品灵石,十万左右上品灵石,后边有什么宝贝,都没‘情比金坚丸’重要!” 中年女子决绝道,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肖郎,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这‘情比金坚丸’,你能拍下来送给我作为咱们的定情之物吗?” 一个身着黄衣红裙,二八年华的娇艳女子,对着身旁一个锦衣玉冠,腰缠金带的贵公子打扮的少年郎撒娇道。 “你放心,哪怕我把周身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也定要将‘情比金坚丸’拿下,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 少年一把握住女子柔若无骨的芊芊素手,斩钉截铁道。 “我们相识于苦寒之时,而且这么多年生儿育女,任劳任怨,伺候公婆,现在一身伤病暗疾。你也是为了家人过更好的日子,而舟车劳顿,颠沛流离,也是一身伤病,现在我们可算得上富贵之家,但却常备疾病折磨,请的寻常丹师医师,皆不能解除我们的病痛。这‘情比金坚丸’,对于我们而言,虽然没有修真者作用大,可是每当阴雨天气,你周身骨骼疼痛难耐的模样,当真让人心痛!而且对于我们凡夫俗子而言,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头发花白却贵气十足的妇人,对着身旁着装考究,两鬓苍苍,满脸病容的老者道。 “放心吧!夫人,你跟我吃了一辈子的苦,哪怕舍弃偌大的家业,我也定要将‘情比金坚丸’拍下,让我们摆脱疾病之苦!” 老者用坚定而刚毅的目光,望向妇人。 …… 莫豫静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角落,老者无论男女老少,目光之中皆是喷吐着一种无比炙热的光芒,又如满弦的弓,随时准备想着目标射去。 油已沸,点火正当时! “‘情比金坚丸’,作为我如玉楼拍卖的第一件竞品,给与贵客们最良心的价格,起拍价为一千中品灵石!” 莫豫静朗声道。 寻常这种品阶的丹药,至少也要上千上品灵气,这‘情比金坚丸’,简直就是白菜价! 大厅中竞拍者心中皆是一阵,心中争夺之心更加浓烈。 第91章 ‘既济钱庄\’钱大有 “我再强调最后一点,不是一颗‘情比金坚丸’一千中品灵石,而是一个共计三十枚,合计总共一千中品灵石呦!” 莫豫静言语之声,如出谷的黄莺,传遍了整个拍卖大厅。 众人情绪已经如黄河决堤倾泻而下,其势吞天沃日,不可阻挡。 “一千五百枚中品灵石!” “两千枚中品灵石!” “三千枚中品灵石!” “……”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很快便来到了八万中品灵石,而且价格还在不断飙升。 八万中品灵石可以兑换八百上品灵石,远远不及一颗寻常玄阶九品丹药的价值,何况不是一颗,而是三十颗!正常的价值也应当在三万上品灵石左右!如果以中品灵石结算,三十枚玄阶九品的丹药,价值当在三百万灵石左右,而‘情比金坚丸’功能更加多样,使用范围更加广泛,比寻常玄阶九品的丹药高一半,甚至一倍,都是有可能的! “二十万中品灵石!” “三十万中品灵石!” “……” 竞价依旧在持续,整个拍卖大厅火药味十足,没有任何停歇的趋势。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贵宾区六十个房间,并没有参加一次竞价,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冯长老,这‘情比金坚丸’,虽然只是玄阶九品的丹药,品阶不算太高,可是功效却还过得去!怎么贵宾区没有出价?难道都看不上吗?” 沐秋寒通过水晶墙,观察拍卖大厅的场景,大惑不解道。 拍卖会大厅内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不绝于耳,而贵宾室内却鸦雀无声,犹如冰火两重天。 “少主,你看大厅之内的情景,现在几乎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原本这三十枚‘情比金坚丸’,正常价值在三万上品灵石到四万上品灵石之间,可是现在你看,竞拍价格已经到了三百万中品灵石的价位,而且退出竞拍的人还没有超过三分之一,恐怕要拍出天价了!” 冯吉看着拍卖会大厅内不断飞速飙升的竞拍价格,也不由咂舌。 “虽然十万八万上品灵石,对于能踏足贵宾区的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可是这才是十八件拍品的第一件,总要保存实力才行,万一到了后面的压轴之宝,囊中羞涩,岂非得不偿失,让人贻笑大方!” 他看着拍卖会大厅内,‘情比金坚丸’竞拍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六百万中品灵石,也是瞠目结舌,大为震撼。 丁符望着水晶墙,也是惊讶于‘情比金坚丸’的价格。 对于丹师和符箓师的富有,他是略有耳闻,可是对于玄阶九品的丹药,拍出如此高昂的价格,委实大出意料。 “怎么?是不是也想成为丹师?” 神魂识海之内传出叶玄的声音。 “前辈,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寄居在我的神魂识海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丁符心中问叶玄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能说你我有缘!你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叶玄道。 “当然是努力提升修为,积蓄实力!” 丁符心中回答道。 “哎!我曾纵横于五洲四海;也曾驰骋于尸山血海;也曾走过人山人海。最终发现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缘深缘浅,不由你我,无论实力修为多么强大,总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 叶玄叹了口气,而后缓缓道。 “如此,难道要一盏青灯,两本黄卷,寻找一个僻静之所,了此残生吗?” 丁符心中问道。 “人生之苦,苦于纠结执着;人生之难,难于舍得放下;人生之烦,烦在斤斤计较;人生之痛,痛在爱而不得!弃你去者,或本就非你所有!名缰利锁,看淡不过浮云,刻骨铭心,终敌不过沧海桑田!生命是终将荒芜的渡口,天地众生不过悠悠过客,立足当下,任性自然,随心而活,才配拥有未来!修真者,修的便是一颗心!打破执念,坚定初心,不然终是天地的囚徒!” 叶玄道。 丁符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什么!竞拍价格已经八百万中品灵石了?!可惜了,若非囊中羞涩,这‘情比金坚丸’,我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沐春风看着拍卖会大厅中已经有人出价八百万中品灵石,在内观自己如意戒中区区三千多枚上品灵石以及十余万中品灵石,不由摇头叹息。 此时拍卖会大厅内,对于‘情比金坚丸’的争夺进入白热化,当然绝大多数竞拍者退出了角逐,毕竟还有十七件拍品,要保存实力。 “我是沐阳城‘既济钱庄’的钱大有,我出价九百万中品灵石!我们夫妇二人,并非修真者,却饱受病痛折磨,还请在座的诸位赏几分薄面,钱某不胜感激!” 一身衣着考究,却满脸病容,脸色青黑的钱大有拱手抱拳,向周围人群施礼道。 ‘既济钱庄’是沐阳城最大的钱庄,主要从事货币灵石兑换、存储放贷、抵押典当业务,可谓财大气粗,资金雄厚,而且背靠沐阳城四大家族的秋家,无论大小势力,都要给几分薄面。 虽然拍卖大厅里本有其他竞拍者志在必得,可是听闻钱大有之名,又思忖其背后的秋家,再无争锋之心,只能望丹兴叹。 “九百万,第一次!” “九百万,第二次” “九百万,第……” 莫豫静手中红头槌已经举起。 她虽然知道,若非钱大有自报名号,‘情比金坚丸’的价格定能突破一千万中品灵石。虽然内心感觉有点微微可惜,却也可以接受。 拍卖会大厅里众人,也皆是以为‘情比金坚丸’已是钱大有囊中之物。 甚至有对‘情比金坚丸’特别中意之人,已在窃窃私语,打算自钱大有之处购买剩余的丹丸。毕竟玉盒之内,可是足足有三十颗丹丸,也就是十五组。钱大有夫妇使用一组,也还有十四组可以二次售卖。 而且钱大有并非修真者,使用一组定然足够,哪怕家族子弟有所需求,也定能剩余几组,可供出售。而且钱大有出身贫贱,后来虽然发达了,可是却并没有爱财如命,狂妄自大,昂首天外,反而低调谦和,于沐阳城舍粥施药,广结善缘,口碑名声皆是极佳。 只要出价合理,从其手中购得一组‘情比金坚丸’,并非难事。 “且慢!我愿出价九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贵宾区传出一个如狮吼虎啸般的声音,打断了莫豫静的话语。 第92章 黑风寨雷虎 莫豫静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瞬间之后,便恢复了常态,笑盈盈放下了手中的红头槌。 她转头望向四十六号雅阁,贵宾区的竞价声,正是从四十六号传来。 雅阁数字越靠前,说明势力越强,地位越崇高。譬如一至六号雅阁所坐的是城主府的来宾,七至十一号雅阁坐的是‘沐阳宗’的来宾,十一至十六雅阁坐的是‘丹鼎宗’的来宾…… 四十六号雅阁的来宾,会是谁?莫豫静心中也涌起了好奇心。 拍卖会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任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片刻的安静之后,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驳了‘既济钱庄’的面子!听起来这声音震耳欲聋,气势逼人,难不成钱老板和那人有过节不成!” “这何止是驳了‘既济钱庄’的面子,更是打了秋家的脸,沐阳城范围内,谁不知道钱老板与秋家的关系!” “这下有好戏看了,原本以为乾坤已定,没想到陡生变故,只是不知道究竟会花落谁家?倒是有趣!” “只是不知道秋家是否来人?!” “五洲之地,六大顶尖势力举办的拍卖会,你说秋家会不会参加!” “不把‘既济钱庄’放在眼里,而且敢于和秋家作对的势力,在沐阳城范围内,恐怕找不出几家!” “还几家,估计一家都没有!秋空霁秋丹师天纵之姿,才貌双全,丹道造诣惊才绝艳,可是沐阳城百年难得一见的丹道奇才,而且还是‘丹鼎宗’宗主沈大师的得意弟子,沈大师闭关修炼期间,秋丹师就是‘丹鼎宗’的实际掌控者。更别提现任秋家家主秋枫梧,据说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神修境,可是跺跺脚,整个沐阳城都会抖三抖的角色,秋家已隐隐有成为沐阳城四大家族之首的趋势。无论是镇主府,还是‘沐阳宗’,丹药据说多是‘丹鼎宗’供应,你说,他们会与秋家为敌吗?” “若是如此,莫非是沐阳城以外的势力吗?” “也许只是沐阳城之外的散修,也说不定!” “只是据说贵宾区有传送阵,可以传送到沐阳城范围内任何地方,恐怕无论是何方圣神,哪方势力,或者哪个散修,我们都无从得知了!” …… 钱大有原本黑青的脸上也是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花白的眉毛更是如长蛇般隆起,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我愿出价一千万中品灵石!” 他的目光望向莫豫静,斩钉截铁道。 “我愿出价一千一百万中品灵石!” 四十六号迟疑片刻,再次喊价道。 钱大有的脸上隐隐有了一种恐慌,如果对方加价越来越少,说明竞价已经接近其所能承受的范围,而加价越来越多,说明对方对‘情比金坚丸’也是志在必得,一场龙争虎斗恐怕难以避免。 “我愿出价一千二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他报价完毕,目光缓缓投向四十六号。 这种加价的策略正是为了给对手施加更大的压力,表达自己穷其所有,也绝不放弃的决心。 他希望四十六号能知难而退,可是能吗? 显然不能! “我愿出价一千四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四十六号这一次,却是钱大有话音刚落,便是报价而出,而且一下就加码两百万中品灵石,可谓挥金如土,豪气干云。 显然也表达了不死不休、志在必得的姿态。 莫不要说大厅里的所有人,甚至贵宾区的各个雅阁,也开始对四十六号好奇了起来。 “我愿出价一千七百万中品灵石!” 钱大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而且直接加价二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四十六号的朋友,我们有冤有仇吗?” 他双眉拧成一团,面色阴沉望向四十六号道。 这个价格也几乎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是以出口询问。若是有冤有仇,那么就只能死扛到底,若是无冤无仇,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就有转圜的余地。 “无冤无仇!” 四十六号回答道。 “这位朋友,这样可好,我们如此中意‘情比金坚丸’,想必都是有极其重要的用途,我竞拍完成之后,赠送阁下两组,如此可好,两全其美!” 钱大有作为从商之人,心知只要没有深仇大恨,便是可以通过谈判或者适当的妥协,从而达到双赢的局面。 “不能,无功不受禄!黑风寨不愿承你这个人情!我雷虎也不愿贪你这个便宜!” 四十六号内端坐着一个圆脸赤面,眉似剑撩,黑须如钢的中年汉子,正是黑风寨二当家雷虎。 大厅内以及贵宾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没想到四十六号是来自黑风寨的人。 虽然黑风寨凶名在外,可是无论势力还是实力都不及沐阳城两大宗门、四大家族,哪里来的勇气,敢驳了‘既济钱庄’的面子,打了秋家的脸,甚至是‘丹鼎宗’的脸。而且毫不避讳,敢于自报家门。 而且黑风寨打家劫舍的行径,也是远近闻名,此次拿出真金白银竞拍,也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难道是爹死娘嫁人,改姓(性)了?! “我愿出两千万中品灵石!” 雷虎不等莫豫静开始报数,便再次竞价,而且直接加价三百万中品灵石。 钱大有听闻雷虎自报家门,可以说已经毫无斗志了,若是别人,他哪怕散尽亿万财富,也要死磕到底,可是面对杀人越货,来无影去无踪的悍匪巨盗,除了妥协退让,还能做什么?!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原来是黑风寨的朋友,失敬失敬!不才钱大有,若是阁下能竞拍成功,若有剩余,能否忍痛割爱,卖我一组,我愿出价两百万中品灵石?!” 钱大有沉吟片刻之后,向着四十六号拱手施礼道。 丹药共计十五组,价值两千万中品晶石,平均一组一百四十万左右。 他自认为给的价格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了,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 “你猜我会不会愿意呢?” 雷虎反问道。 此时,偌大的珍宝拍卖会,俨然成了雷虎与钱大有两人的舞台,你来我往,精彩纷呈。 “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与老伴相濡以沫、同甘共苦四五十年,哪怕旦夕身死,也无太多遗憾了!对于我们凡人而言,衰老与疾病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我就不应该贪图‘情比金坚丸’,它不该是我们凡人享用之物,我们也不配享用它!” 钱大有紧紧握着老伴干瘦枯黄的手,言语之间,无限的落寞。 “只要我能拍下‘情比金坚丸’,我也可以送你一组!” 雷虎道。 “当真?!” 钱大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谁谁说过,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虽是粗人,却言出必行!” 雷虎如惊雷般的声音传来。 莫豫静看着鸦雀无声的大厅,自知‘情比金坚丸’已是雷虎之物。收购价四万上品灵石,折合四百万中品灵石,本就是为了打响如玉楼的招牌,没想过盈利,却没想到能拍出两千万中品灵石的天价,不禁让她心花怒放,若非在拍卖台上,止不住恐怕就要欢呼雀跃起来。 “两千万,第一次!” “两千万,第二次!” “两千万……” 莫豫静手中红头槌已经拿起,准备一锤定音! “我出价二千五百万中品灵石!” 一个慵懒而随意的声音,传遍了珍宝拍卖会的每一个角落,更是震惊了所有人。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家财万贯,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第93章 质疑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报价之声虽然云淡风轻,但是对于所有人而言皆是如闻雷霆之声,吃惊非常。 片刻的极致安静之后,大厅里人声鼎沸,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直接加码五百万中品灵石,又是何方神圣?!难道就不怕得罪黑风寨吗?” “五百万中品灵石,也就是五万上品灵石,当真是大手笔!能轻而易举拿出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的人,你说他会怕黑风寨吗?” “只是‘情比金坚丸’虽然稀有,但终究只是玄阶九品的丹药,价格已经远远高于价值!当真值得如此争夺吗?” “有钱人的世界,岂是我们所能明白的?等着看戏就好了!” “这黑风寨做的都是无本的生意,豪横一些,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这开口就加码五百万中品灵石,委实令人费解!不知道报价的人,现在心中作何感想!” “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莫提船上事。旧友不必问近况,新朋不必问过往。无论如何,我们大厅中人,只能做壁上观了!” “只是没想到这‘情比金坚丸’的争夺,如此曲折而精彩!我倒是越来越期待黑风寨的表现了!” “表现!表现了锤子,加价五百万中品灵石,就是志在必得,黑风寨虽然实力不弱,可是与两大宗门,四大家族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一在天上飞,一在水中游,能有可比性吗?依我看呀,花落谁家,一锤定音的时候,不远了!” “……” 莫豫静自知‘情比金坚丸’,报价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天价。 她心知能出手如此阔绰,如此豪气者,定是城主府或两大宗门以及四大家族之人。 只是‘沐阳宗’有丹符双修的太上长老玄喆,炼制出能取代‘情比金坚丸’的丹药,绝非难事。‘丹鼎宗’本就以丹药立宗,‘情比金坚丸’虽然原材料相对难寻,可是凭借沈丹丘和秋空霁的人脉,也不是不能办到。四大家族皆是与两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给出适合的价格,并不难买到‘情比金坚丸’,所以沐阳城的顶尖势力大概率是没有必要高价竞拍的。 十镇‘豢兽秘境’试炼近日就将开启,十镇弟子虽然有双修之术,对‘情比金坚丸’有一定的需求,可是莫说是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哪怕是五百万中品灵石,十镇镇主府恐怕也要掂量再三,毕竟五百万中品灵石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也绝不是小数目。 哪怕十镇中财力最为雄厚的豢英镇镇主府,灵矿数量最多,一年产出也不过两千万中品灵石,五六万上下的上品灵石,极品灵石的数量更是不过区区数百,又怎么可能叫出如此价格,而且加码五百万中品灵石! 莫豫静不由循声望去,七号雅阁! 叫出天价的竟然是‘沐阳宗’?!‘沐阳宗’有这样的财力,可是这‘情比金坚丸’对‘沐阳宗’真的如此重要吗? 原本稳操胜券的雷虎,听闻有人出价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不由望向身旁中年文士。 原本出价两千万中品灵石,价格与价值已经严重脱离,因为他们兄弟三人,修为皆已达到灵翼境,突破丹修境在即。 对于五洲之地的修真者,几乎一半的人,修为停滞于灵翼境,余生都无法寸进。 尤其是老大雷龙修为处于灵翼境多年,始终寻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更是无法突破瓶颈。 而‘情比金坚丸’可以百分百使修为突破至丹修境。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愿做这个冤大头,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也要拿下‘情比金坚丸’。 中年文士头戴方巾,手摇素面扇,脸色阴沉。 虽然传声石经过改良,传出的声音有所变化,可是显得慵懒而随意的声音,却依旧有些熟悉。 “对面报价的人,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就是丁家的丁符!” 中年文士道。 “丁家?!苗溪镇丁家?他们怎么能拿得出来这么多灵石!?” 雷虎怒目圆睁,愤恨不已道。 “丁家虽然日薄西山,晚霞残照,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拿出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肯定不是问题!只是加价五百万中品灵石,却不似丁元鹰或者丁墨峰的性格!” 中年文士道。 “丁符这小子,会不会耍炸?他身上难道会有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吗?” 雷虎问道。 “据可靠消息,丁符在‘忘忧赌坊’玩了两把,赢了不少,不过具体数额,却无从得知!” 中年文士只能无奈摇摇头道。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两千五百万,第三……” 莫豫静拿起红头槌,准备一槌定音。 “且慢,我怀疑这位朋友身上并没有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还请查验,以免对本次拍卖会以及竞品提供者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四十六号雅阁,传出雷虎雄浑粗犷的质疑声。 大厅内众人先是一愣,而后也算明白过来,雷虎的质疑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拍卖会都是竞拍完成之后,银货两讫,而不是当场交易,也确实出现过跑单的情况。 对拍卖师而言,跑单出现,意味着失去佣金提成;对于竞品提供者而言,若是竞品已被买断,那么就没有任何的影响,如果是与拍卖行合作,签订的是分成模式,那么跑单出现,意味着竞品提供者和拍卖行都损失极大;而对于拍卖行而言,若是出现跑单行为,要不自行出资购买,要不名誉扫地。 总而言之,跑单的出现,至少拍卖师,拍卖行,竞品提供者,竞拍者,四方都会蒙受不小的损失。 莫豫静只得无奈放下手中红头槌,望向七号雅阁。她是丝毫不怀疑报价者的实力,可是面对贵客的质疑,也不能毫无反应。 “我如玉楼绝不怀疑任何一位贵客的财力、实力、人品,同时也认真听取任何一位贵客宝贵的意见,不知出价的贵客方便回应一下质疑吗?” 她的目光望向七号雅阁,期待着七号雅阁的回应。 “你身上当真携带有如此多的灵石吗?如若不够,我们可以暂且借给你一些!” 沐春风不知道丁符为什么突然对‘情比金坚丸’,表现出如此巨大的兴趣。但是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她的目光已经望向沐秋寒。 沐秋寒看着沐春风对丁符关切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沐师姐,这样可不好,搞得我们好像真有什么似的!我虽不是君子,但为人处事自问,还懂些分寸。” 丁符自然将沐春风与沐秋寒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而后淡淡一笑道。 沐春风俏脸倏然而红,红如甘甜的苹果,一跺脚,再不言语。 “心体光明,暗室中有青天;念头暗昧,白日下生厉鬼。有道是客随主便,现在便可差人前来验资。” 丁符靠近传声石,而后淡淡道。 拍卖会大厅内,丁符轻描淡写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中年文士与雷虎相视一眼,丁符的声音平静如常、几乎毫无波动,大概率没有问题,可是也不能排出丁符是故作镇定。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如此,贵客将如意戒放置物传声石上便可!在此,莫豫静感谢贵客的谅解与支持!” 莫豫静对着七号雅阁,拱手施礼道。 丁符依言,将一枚如意戒放置于传声石上。 第94章 秋空霁突访 稍等了几息之后,莫豫静手执红头槌,轻轻敲击古朴典雅的大理石方桌。 “梆!” 随着沉闷的声响,瞬间一团五色光华升腾而起,在方桌表面汇聚成了一团灵气氤氲的五色云团。 顷刻之后,云团之内忽明忽暗间,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传出。 “梆!” 莫豫静手执红头槌,轻轻敲击,五色云团四散崩碎,化作六十道璀璨灵光,向着贵宾区六十个雅阁内的传声石投射而去。 六十个传声石璀璨灵光注入之后,皆是被一团五色云团所包裹,开始嗡鸣震颤,原本黝黑发亮拳头大小的传声石,在云团的包裹之下,缓慢悬浮了起来,而后飞速旋转,在传声石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五色旋涡。 传声石上没有任何物品者,只是可见五色旋涡飞速旋转,没有任何异样。 而丁符看着在五色旋涡之内的如意戒跟随着旋涡飞速旋转,顷刻之后,一个又一个数字从中浮现了出来。 “梆!” 莫豫静又一次轻轻敲击大理石方桌。 贵宾区六十个传声石仿佛受到了指令,瞬间停止了旋转,缓缓向茶几表面落下。 待传声石稳稳落在茶几之上,包裹在传声石上的五色云团又化为一道流光,向着大理石方桌汇聚而来。 六十道璀璨流光在大理石上方彼此缠绕,相互碰撞,然后化为了一张光幕,光幕之上呈现着八个红彤彤的大字。 是八个‘九’字!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这八个大字,就是如意戒内中品灵石的数量!” 莫豫静解释道。 “什么情况,八个九?岂不是说这个如意戒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枚中品灵石!” “这也太恐怖了吧!怎么这么巧,差一枚就够一亿枚中品灵石了!这个数量也忒惊人了!” “看来黑风寨这次是踩到钉子,踢到铁板了!” “能随身携带如此数量的中品灵石,相当于近百万的上品灵石!虽称不上富可敌国,但是在沐阳城范围内,也绝对屈指可数了!” “只是不知究竟是哪方势力!出手如此豪气阔绰!今天算是没白来,当真是长见识了!” “……” 拍卖会大厅内,七嘴八舌,一方面震惊于如意戒内中品灵石数量的庞大,一方面又是对持有此枚如意戒者,充满了好奇。 四十六号雅阁,雷虎和中年文士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们还要不要叫价了?” 雷虎望向中年文士,一副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模样,说话的声音都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传音询问下寨主?毕竟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也几乎到了我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中年文士闭目沉思之后,兀然睁开眼睛道。 七号雅阁内,沐春风姐弟,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目不转睛凝望着丁符,仿佛看着天外来客,眼神中皆是充满了震惊。 “你们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们若是需要,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们不介意,我们七人平分,也是可以的!” 丁符望着众人,一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模样。 也确实如此,他此时不谈南宫吼的赠予。如意戒中,尚有七万八千枚极品晶石,三百九十万枚上品晶石,一千五百六十万东洲金币,谈不上富可敌国,但富甲一方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丁符,你身上携带如此巨量的灵石,是你个人的,还是家族的!?无论你为什么要花如此高昂的价格去竞拍‘情比金坚丸’,尽量适可而止,别玩过头了……” 沐春风询问道。她又张口准备说什么。 “当!当!当!” 门口突出传出了敲门声。 丁符拉开门,门外赫然是清丽秀雅,美而脱俗的秋空霁,瞬间愣在当场。 沐春风姐弟,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起身拱手而拜。 “秋丹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沐春风恭恭敬敬道。 ‘沐阳宗’和‘丹鼎宗’是沐阳城两大宗门,有竞争也有合作,两者之间的利益远远大于纷争。而且‘丹鼎宗’宗主沈丹丘长年外出游历,行走四方,悬壶济世,随意洒脱,任性自然,并没有争强好胜之心,而秋空霁作为‘丹鼎宗’的实力掌控者,虽然看上去性情淡漠,冷若冰霜,令人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但其实古道热肠,妙手仁心,名声也是极佳。 “不必客气!我是来找我师弟的!” 秋空霁亦是拱手回礼道。 “师弟?这里就我们几人,恐怕没有秋丹师要找的人!” 沐春风环视了四周,雅阁虽然空间不小,可是能够容人躲藏的地方几乎没有。 “师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丁符回过神来,对着秋空霁拱手施礼道。 沐春风姐弟,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一惊——丁符什么时候成了秋空霁的师弟?沈丹丘的徒弟?‘丹鼎宗’的弟子? 他们满脸黑线,满心的问号。 “我原本就感受到了‘丹鼎令’的气息,听道你报价的时候,感觉就是你!” 秋空霁道。 “师姐此来,所为何事?” 丁符一头雾水道。 “这‘情比金坚丸’虽然用途广泛,可是却不值两千五百万中品灵石!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也要得到它,如果黑风寨的人,再报价的话,就让给他们吧!你要几组,到时候我给你!” 秋空霁道。 丁符只好点头称是。 他看着秋空霁转身而去,感觉对这个外冷而内热的师姐,认识更加立体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拜入了‘丹鼎宗’门下?” 沐春风看着丁符问道。她从秋空霁与丁符的言谈之间,看得出秋空霁很关心丁符,甚至玄阶九品的丹药,说送就送!隐隐有一丝妒忌在心中升腾而起。 “大树底下好乘凉,咱沐阳城就两棵大树,我也没得选择!何况我现在只是挂名弟子,还没有经过正式的考核!” 丁符耸耸肩道。他虽然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可是在身受重伤,丹田破碎之后,‘沐阳宗’诸多长老的言行,却是伤透了他的心。 “若是黑风寨的人,再次竞拍,你就依从你师姐的意思吧!毕竟,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沐春风看出了丁符眼中淡淡的落寞与痛苦。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更不可能倒流,过去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听了师姐的话,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丁符一扫脸上的阴霾,问沐春风道。 沐春风的目光却已经望向水晶墙。 “查验完毕,没有问题,重新报数!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莫豫静看着光幕缓缓消散,又是举起手中红头槌,准备向铜锣敲去。 第95章 成交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两千五百万,第三……” 莫豫静已经‘次’字虽然没出口,红头槌却已向铜锣挥去。 “且慢,我愿出价两千六百万中品灵石!” 四十六号雅阁内再次传出雷虎的声音。 通过传声石,他与雷龙经过短暂的沟通,也明白了雷龙的意思。 无论凡人还是修真者,对于长生,都是无限渴望的。 长生,顾名思义就是长久的存活。 虽然最终依旧摆脱不了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与永生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但是无论身在苦海里挣扎,痛不欲生的人,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的人,都一样希望活得更加长久,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自认为特别重要的东西,譬如爱情、功名、财富……为了这些,甚至愿意舍弃一切,甚至生命。可是一旦到一定的年龄,经历了世事沧桑,最终会发现,能陪伴一生,而且不离不弃,永不背叛的,只有自己。甚至兄弟、朋友、父母、妻子、儿女、财富,都只能陪伴一程,而不能伴随一生。 见草木,见天地,见众生,可是最难见的却是自己! 甚至可以说,芸芸众生,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自己,无论是通过任何手段或者途径。 水中的是倒影,镜中的是虚像,画上的是肖像…… 自私自利虽然为众人所不齿,大公无私虽然为众人所称颂。可是推动人类生存和繁衍的,却是人最原始最低级的生存需求。 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只要在能承受的范围内,都希望能生存的更好! 为了自己,何尝不是为了家人! “三千万中品灵石!” 丁符轻描淡写道。 沐春风瞬间一愣后,她望向丁符,一脸的愕然。 “怎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有星星月亮!” 丁符亦是望向沐春风,笑道。 “你不是答应了秋丹师,若是有人竞价,你就退出吗?!你难道不怕你的秋师姐怪罪于你!?” 沐春风道。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能屈能伸!却也未必都要一言九鼎,言出必践!何况,若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岂不失了男儿本色!” 丁符道。 “你张口就加价四五百万的中品灵石,莫非当真是大风刮来的吗?” 沐春风问道。 “比大风刮来的容易多了,毕竟大风刮来的,还要去捡!难道你当真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要竞拍‘情比金坚丸’吗?” 丁符漫不经心问道。 “噢!为了什么?” 沐春风看着丁符饶有深意的笑容,不明所以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 丁符望着沐春风一脸的迷茫,目光已经望向水晶墙。 他原本以为黑风寨的人,看到自己展现如意戒内中品灵石的数量,便会知难而退,不会再旁生枝节,却没想到黑风寨的人也是如此的执着,仿佛有一决雌雄的意思,倒也有趣。 看来得来太过容易,就不太懂得珍惜!此话当真不假! “我愿出价三千一百万中品灵石!” 雷虎望向中年文士,在中年文士点头首肯下,加加一百万中品灵石,再次报价。 “这位朋友,我们忘忧谷一别,再次不期而遇,能否赏个薄面,高抬贵手,黑风寨感激不尽!” 中年文士对着传声石道。 “原来是你!只是‘情比金坚丸’,我也中意非常,实在是爱莫能助,我们就各凭本事吧!不能违背了拍卖会的初衷,我们这样商量来商量去,岂非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除了竞价之外,我不愿再多说半句废话。” 丁符自然亦是听出发声者,正是忘忧谷中所遇见的中年文士。 虽然他对中年文士一诺千金的行为,也是赞赏有加,可是三言两语就放下自己的初心,这怎么可能。 不动则矣,动如雷霆! 动了,那就要如虎入羊群,雄鹰扑兔,一击必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愿出价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 丁符对着传声石道。 四十六号雅阁内,雷虎的脸色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雷霆之声。 “怎么办?要不要跟?” 他望向中年文士。 “要不询问下大当家的意思吧,我不敢自作主张!” 中年文士无奈微微摇头。雷龙虽然给与他便宜行事之权,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盲目报价,也未必能最终得到‘情比金坚丸’。何况,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如果越俎代庖,哪怕事成之后,也恐怕落人非议。请示当家之人,无疑是最稳妥的方式。 雷虎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传声石,这是与其大哥雷龙联系的传声石。 “大哥,现在报价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而且丁家那个小子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我们怎么办?” 他询问雷龙道。 “若是如此,恐怕是我们与‘情比金坚丸’无缘吧!那就到此为止!” 一道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传来,言语之中虽有淡淡的失望,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纠结。 发话之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雷龙。 “要不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在丁符回丁家的路上,搞他一票,出出心中恶气,顺便把‘情比金坚丸’抢回来!” 雷虎怒从脚下起,恶从胆边生,恨恨道。 “算了,丁符现在已经是苗溪镇镇主府苗荀的乘龙快婿,不看僧面看佛面,此事就这样揭过吧!” 雷龙道。 “大哥,我实在不甘心!” 雷虎已经近乎咆哮道。 “丁符已经是‘丹鼎宗’的弟子,而且还是沈丹丘的亲传弟子,动他!什么后果,我不用多说了吧!” 雷龙自然知道雷虎心中所想,于是出言警告道。 雷虎自然听出雷龙弦外之音,只得垂头丧气低下头,然后将传声石收归于如意戒中。 拍卖会大厅外众人都在猜测黑风寨是就此罢手,还是力争到底! “君子有成人之美,朋友如此中意‘情比金坚丸’,那黑风寨也不能夺人所爱,若有得罪,还请海量汪涵,莫要怪罪!” 中年文士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之内。 “三千五百万,第一次!” “三千五个万,第二次!” “三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咣!” 莫豫静清脆悦耳的声音和激昂高亢的锣声,飘荡在拍卖会的上空久久回荡。 第96章 鎏金银纹聚宝盆 “姐姐,你知道丁符为什么要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来竞拍‘情比金坚丸’吗?” 七号雅阁内,沐秋寒将沐春风拉到一旁,有意避开丁符的视线,而后轻声道。 “难道你知道?!” 沐春风看着沐秋寒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弟弟没憋什么好屁,白了一眼,低声道。 “姐姐,你忘了吗?你看到‘情比金坚丸’之后,说过什么?” 沐秋寒声音虽小,脸上却浮现出一种万事了然于胸的神色。 沐春风思索再三,始终回想不起说过什么,只得摇了摇头。 “记得娘曾经说过,女孩子一旦情窦初开,心上有了人,就会变得蠢笨,记忆力差,看来还真不假!” 沐秋寒喃喃自语道。 沐春风自然听出,沐秋寒说的是谁。 她手一动,便拧在沐秋寒的肱二头肌上。 沐秋寒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挣脱而出。 “姐姐说过!可惜了,若非囊中羞涩,这‘情比金坚丸’……” 他话未说尽,却是冲着沐春风挑了挑眉毛,一脸的坏笑。 “你是说丁符竞拍‘情比金坚丸’,是为了我?!” 沐春风一愣,在沐秋寒的提醒下,她确实想起来。 “姐姐,你们之间不会真有什么吧!?毕竟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这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之事!” 沐秋寒的表情更加丰富了起来,轻声说道。 “你敢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沐春风出手如电,在沐秋寒的脸颊上轻轻拧了一下。 “不过姐姐,我现在看丁符是越来越顺眼了!皮囊虽然与弟弟我相比差了点,但是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人品吧,也是经过咱老爹考验的,而且听吉祥如意四位长老说,丁符貌似不但修为恢复了,而且还精进不少。而且这一掷千金的风采,让弟弟我都有些动容了。若是能做我的姐夫,感觉也挺不错的!” 沐秋寒将头靠近沐春风耳朵,一边言语,一边观察着沐春风的动作。 沐春风面上浮起两抹红晕,杏目圆睁,伸手便向沐秋寒脸颊掐拧而去。 沐秋寒早有防备,头微微一偏,沐春风的芊芊素手便落在了空处。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脸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沐秋寒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便感觉小腿一疼,一个踉跄,差点立足不稳,摔倒于地。 原来沐春风手脚齐出,虽然手落空了,可是脚却实实在在踢在了沐秋寒的小腿上。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回家让你吃鸡毛掸子!” 她望着几乎摔倒的沐秋寒,感觉模样滑稽,几乎笑出声来,而后一本正经肃然道。 “当!当!当!”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丁符,不会是你的师姐前来兴师问罪吧?!” 沐春风缓步走到丁符身侧,轻声道。 “应该不至于,能做丹师者,不但要懂得控火之术,更懂得控制情绪。于事无补的事情,你会做吗?最重要的是,来人的脚步声节奏如一,而且略微沉闷,应该是一个男人!” 丁符摇头分析道。 “通过脚步声,你就能判断出男女!?” 沐春风盯着丁符,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信不信随你!” 他言罢,便打开门来。 门外果然不是秋空霁,而是一个男人——老男人。 老男人满脸堆笑,手中还拖着一个合盘——一个还能嗅到淡淡饭菜香味的合盘。 合盘上放置两物。 一者为古色古香的玉盒。 二者为一尊鎏金银纹聚宝盆,周围萦绕着五色灵光,盆口闪烁着淡淡黄白之光,一吐一吸,上下浮动间,道道紫气一隐一现,看上去极其不凡。 “玉前辈,竟然是你?” 沐春风不由脱口而出道。 她实在没想到,来人竟然会是如玉楼的掌事之人——玉无咎。 “为什不能是我?无论什么事情,总要有人干!如玉楼上虽然职位有高低,工种有差别,但是不干活,或者活没干好,都是有惩罚的!何况,丁公子如此捧场,我若不过来亲自表达一下谢意,岂非招待不周,失礼于人了!” 玉无咎笑吟吟望着丁符沐春风道。 “既然是表达谢意,能不能来点实惠的!好言一大箩筐,不如一破衣裳!” 丁符毫不客气道。 他将如意戒投入鎏金银纹聚宝盆中,随着“叮”的一声脆响,聚宝盆内传出“哗啦啦”似流水般的声响。 “收取中品灵石共计三千五百万枚!” 聚宝盆内发出一个无比苍老而中气十足的男声。 随即如意戒悬浮而出,被丁符一把抄在手上。 沐家姐弟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听到聚宝盆发出人声之后,皆是举目望向聚宝盆。 能发出声音的聚宝盆,绝不是一般的聚宝盆! 沐春风看着丁符熟练的动作,以及平静如常的面容,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聚宝盆了。 “玉前辈,莫非聚宝盆是一件神器,而且是已经孕育出器灵的神器吗?” 她不由开口问道。 “可惜只是一件功能性的神器,除了空间大了些,能吃能报数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大的用处!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玉无咎淡淡回应道。 “哼!” 聚宝盆内传出一声冷哼,表达者对玉无咎言辞的不满及抗议。 神器!废物!? 五洲之地,谁人不知,无论是器灵、符灵、火灵、修为至少相当于人族修真者超凡入圣境的修为,怎么到玉无咎口中,就变成废物了! “你想要实惠?什么样的实惠?” 玉无咎并不在意众人的神色和表情,而是望向丁符道。 “我只是想把大的玉盒换成一大六小,共计七个盒子!” 丁符回答道。 “为什么?” 玉无咎不解道。 “因为我想把这十五组‘情比金坚丸’送给不同的人!” 丁符回答道。 “不知道想怎么分?” 玉无咎问道。 “一个大盒分九组!其余六个小盒每盒分一组。” 丁符回答道。 玉无咎听丁符言罢,将玉盒投掷于聚宝盆之内。 只听聚宝盆之内“叮叮当当”一顿轻响,片刻之后,一大六小七个盒子就整齐排列在了合盘之上。 丁符拿起装有九组‘情比金坚丸’的玉盒,拉起沐春风柔若无骨的玉手,大咧咧就拍到其手中,毫无丝毫避嫌的意思。 除了沐秋寒之外,雅阁内众人皆是被丁符举动静得目瞪口呆。 沐春风感受着丁符手掌传来的温暖,心中小鹿乱撞,瞬间感觉脸上一红,心跳骤然加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玉盒,含羞得低下了头。 “什么意思?难道你忘记了吗?” 丁符似笑非笑反问沐春风道。 第97章 生日的礼物 “姐姐,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好好想想,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沐秋寒出言提醒道。 沐春风恍然大悟,七月十八,正是她的生日! 九组‘情比金坚丸’,刚好十八颗! “丁符,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的生日。只是这‘情比金坚丸’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拿起玉盒,就要还给丁符。 虽然不知道从何时起,对丁符的态度有极大转变,甚至也有好感。可是丁符于大庭广众间,众目睽睽下,将‘情比金坚丸’作为定情之物,一时之间,却也无法接受。 丁符先是一愣,看着沐春风嫣红的脸庞,明白了沐春风的意思。 “沐师姐,恐怕你误会了,我丁符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能耽误了你的锦绣前程?何况,你贵为宗主之女,我这小门小户,高攀不起,更不愿高攀!不过,这‘情比金坚丸’还请收下,因为我想让你帮我送人!” 他将玉盒推回沐春风手中。 “送给谁?为什么要我代劳?” 沐春风问道。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宗主的生辰吗?” 丁符道。 “我父亲的生日!?这个……” 沐春风一愣,瞬间感觉作为女儿十分的不称职,因为她竟然不知道父亲的生日!而且母亲的生日也同样不知道。 “秋寒,你知道吗?” 她转头望向沐秋寒道。 沐秋寒只得摇摇头。 他只记得每逢过生日的时候,父母都会赠予一些礼物,满足一些或大或小的愿望,却从来没有想过父母也有过生日的时候。 姐弟二人皆是面露羞愧之色。 不知道父母的生日,并不代表不孝敬父母,可是会不会让父母的心中留有遗憾,就是个未知数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只要子女过得好,父母就已满足,至于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沐春风沐秋寒的目光望向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四位长老也只能微微摇摇头。 “莫非你知道?!这九组‘情比金坚丸’就是你送给我爹的生日礼物?!” 沐春风望着丁符道。 “不是你爹,是你的父母!” 丁符道。 “我们做子女的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沐春风不解道。 在她的眼中,丁符虽然是父亲沐云腾的亲传弟子,是重点培养对象,极为器重,甚至为了让丁符能够在修真一道上大放异彩,不惜动用宗门至宝‘沐阳珠’,助丁符恢复修为,虽然没有成功,可是这种待遇已经让人眼红了。 “也许他只是为了让你们多些快乐,而少些麻烦!” 丁符道,此时他的心中回想起与沐云腾相识的点点滴滴。 五洲历,二七五五年,七月十七,中午。 七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原本艳阳高照,万里碧空,浮云悠然。兀然阵阵狂风乍起,顷刻间苍穹之下,黑云漫卷,电闪雷鸣,天地间由无尽的光明转入无边的黑暗。 一场暴风骤雨正在天空中酝酿。猛烈的风,如春潮,如海啸,咆哮着冲向大街小巷。 狂风过处,飞沙走石,一片狼藉,马嘶狗吠之声不绝于耳,路上行人皆是步履匆匆,急急向家中飞奔,或者寻找庇护之所。 天有晦明,人有闲忙。 酒福楼里,所有的窗柩已经关闭。 无论外界风如何怒吼,这里可悠然端坐。 无论外界如何天昏地暗,这里灯火阑珊,一片光明。 风未停,骤雨已倾盆而下。 无论是阡陌小巷,或是宽阔长街,皆埋没于重重叠叠的雨幕里。 酒福楼不大的屋檐下,挤满了人。 这些人,有无家可归的乞丐,有粗布麻衣的农人,有走街串巷的商贩,有男人,有女人,有孩童,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酒福楼有三层,共计近百桌,可同时容纳近千人就坐。 如此大的排场,自然少不了维持秩序的人。毕竟饮酒之人,难免有贪杯的时候,贪杯之人,就难免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打砸抢烧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酒福楼雇佣有六个打手,专门处理喝酒闹事之人。 能成为打手的,自然长得并不好看,一般都是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们此时手持棍棒,正在驱赶在屋檐下避雨的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有时候低头也无法逃避被驱赶的命运,甚至把尊严埋进泥土里,也无法求得头上片瓦遮身。 穷人的尊严,就如泥土里的尘埃,很少被人看见,更很少被人疼惜。 甚至穷人的生命,不正如被狂风骤雨摇落于尘埃泥土里的落叶,随波逐流,无处安放! 不大的屋檐下,棍棒挥击声,打手呵斥声,男人哀告声,女人哭泣声,孩童啼哭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小二,把屋檐下避雨的人,都请进来!” 一个独占一桌衣着光鲜的少年道。 他说完,拿出十枚东洲金币,拍在酒桌上。 “丁少爷,你这是何意!?” 小二望着桌面上十枚东洲金币,想拿却又不敢拿。 十枚东洲金币相当于一千铜币,他一月的薪资也不过二十枚铜币,酒福楼一天的收入至多也不过一千铜币。 “先把屋檐下避雨的人,都请进来,有一桌算一桌,烫两坛好酒,炒十个八个热菜,让他们歇歇脚,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少年道。 “丁少爷真是好人!” 店小二应承之后,并没有收取酒桌上的十枚金币,便跑到门口,喝阻六个打手,将屋檐下之人都让进了楼内,而后安排各自落座,而后好生招待起来。 “我不是好人,我也不过是个过去被淋湿过的人罢了!” 少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而后低声喃喃道。 “这位小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个中年人,走到丁符对面,傲然而立,问道。 少年抬头,扫视来人。 只见来人锦袍裹身,浓眉大眼挺鼻梁,天庭饱满手掌宽厚,一望便似厚道之人。 “我不愿与陌生人同桌,旁边尚有余座,还请尊驾移步而坐。” 少年语气平淡如水道。 “若我不愿移步,又当如何?” 中年人笑问道。 “你若就坐,我便离开。” 少年淡淡回答道。 店小二一坛酒和两个下酒菜放置于酒桌之上,少年所据的酒桌。 中年人拉开靠椅,稳稳当当坐于少年对面。 他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杯中酒已满。 少年举目四望,周围已经没有空桌。 “小二,结账!” 他站起身来,将一枚东洲金币递到随呼而至的小二手中。 “丁公子,您一共消费十枚铜币,稍等给您找零!” 小二道。 “不必了,剩余的算是给你的赏钱!” 少年转头欲走。 小二道谢之后,满脸堆笑,撒欢儿去。 “且慢,小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共饮之人,你能陪我喝两杯吗?”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而后语气平静道。 第98章 三杯酒 “今天是你的生日!?” 少年回头望向中年人。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异样的光芒,这种光芒里,包含了怜悯、悲哀、同情、无奈、震惊。 中年人点了点头,显得孤独而寂寞。 虽然酒福楼内人声嘈杂,人来人往,可是中年人却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就如川流不息的江河中的一块礁石,倔强孤傲,不愿随波逐流。 人,孤独才是常态,喧嚣与繁华注定无法持久。就如姹紫嫣红的花,越娇艳,越难笑傲枝头。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香如故吗?芳香由浓而淡,最终将完全消散于天地之间。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人的寂寞,花的凋零,是不是都是一种宿命?! “好,我陪你!” 少年坐下。 坛中尚有酒,碟中尚有肉,只是杯已空。 “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就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陪我共饮吗?” 中年人道。 “天地一浮萍,众生皆过客!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要约我共饮?!看你衣着打扮,你并不像本镇之人?!” 少年反问道。 他语罢,将空杯斟满,而后举杯于身前。 中年人亦是举杯。 “叮” 两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之声。如一颗石子投入无波无澜的池塘,荡起阵阵涟漪。 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就如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 “祝你福寿双全,儿孙满堂!” 少年道。他语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看我衣着,就说我不是本地之人?!” 中年人亦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为你衣衫的边角绣着‘锦绣坊’三个字!而‘锦绣坊’是沐阳城最好的裁缝店,一般人是穿不起的,甚至我们镇长都没有一件出自‘锦绣坊’的衣服!所以你绝不是本镇中人,而且你身穿‘锦绣坊’的衣衫,定然非富即贵!你这样的人,若想饮酒,怎么可能找不到共饮之人?!” 少年道。 “如果我是酒福楼的老板,你说我算不算本地人?” 中年人道。 “你是酒福楼的老板?!我也算酒福楼的常客,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你不可能是酒福楼的老板!” 少年心中一惊,斟酒的手轻微抖动,杯中酒差点溢出。 “你没有见过酒福楼的老板,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老板?!” 中年人笑道。 “你为什么愿意回心转意,与我共饮?” 他接着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一个人过生日的孤独与寂寞!” 少年道。 “噢,莫非你也是一个每逢生日会喝闷酒的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来,我们再喝一杯!” 中年人举杯。 少年亦举杯。 两杯相碰,杯中酒溢溅而出,滴落在桌面上,缓缓渗入木质酒桌之内,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如果有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的兄弟,异父异母的兄弟!你们也许会更投缘一些!” 少年道。 “原来那个每逢生日喝闷酒的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中年人道。 “是的,你们都比我幸运!” 少年眼神之中,闪现一丝落寞之色。 “我们幸运?” 中年人一愣。 “你们的父母至少还记得你们的生日!可是我的父母连我的生辰都记不得,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甚至有一丝怨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中年人与少年再次碰杯,杯中的酒,和着无尽的愁,划过他们的咽喉,流入他们的胃中。 愁就似水,酒就如火。 是火盛而水干,还是水浇而火灭?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怪罪父母,无论过得快乐还是痛苦,毕竟是他们给了我们生命!” 中年人眼中也是掠过一丝痛苦。 天下间,没有完美的父母,也没有完美的子女。 人生,本就充满了遗憾与苦难。 遗憾与苦难,就如川流不息的江河,芸芸众生如鱼。 是逆流而上,弥补遗憾,克服苦难,那就有鱼跃龙门的可能,进而踏足全新的世界;还是顺流而下,让遗憾长留,让苦难长存,于无尽的岁月里诉说无尽的哀伤,直至终结。 强者,逆流而上,寻求逆天改命。 弱者,顺流而下,只求苟且偷安。 “看开看不开,都是一天,也许我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人到中年的痛苦,所以没有感同身受。” 少年将酒杯倒扣于桌面,便欲起身。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人到中年有哪些痛苦!” 中年人亦是将酒杯倒扣于桌面,望着少年,微笑道。 “痛苦,就如心中的刺!挖出来让人看,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不是一个残忍的人,我也不愿做残忍的事。” 少年道。 与人分享,快乐加倍,痛苦减半?! 不过是无稽之谈,与人分享快乐,许多人会以为你在炫耀;与人分享痛苦,许多人会以为是你无能! 所以大多数时候,人生快乐与痛苦,还是要独品,独尝,独自消化。 若成功,最大的助力便是自己。 若失败,最大的阻碍亦是自己。 “无论多么痛苦的事,你再过三五年去看它,也许就会完全是另外一种心境。记得年少时,我与一女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本以为会厮守一生,白头到老。可是她却移情别恋,另嫁他人!置我们的海誓山盟如无物,肆意践踏!你可知道当时的我,寻死觅活,不吃不喝,几乎饿死。依你看来,是不是挺傻的!” 中年男人娓娓道来,仿佛是在诉说别人家的故事,面上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自古痴心多自戕,从来负心多儿郎!原来痴情的也不乏男儿!” 少年道。 “后来怎么样了?” 他问中年人道。 “后来我娶了一个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的女子,儿女双全,可以说幸福美满。” 中年人道。 “噢,若你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你为何还会生日之时喝闷酒?!” 少年道。 “可惜千般好万般好,她唯一的不好就是也跟我的父母一样,不记得我的生日。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追求家人记得我的生日,是不是过于矫情了!” 中年人道。 少年不置可否,因为他已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是没有发言权的。 “你刚刚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共饮吗?” 中年人接着道。 “为什么?” 少年道。 “因为我是‘沐阳宗’一个密探。” 中年人道。 “密探?!探什么?” 少年不解道。 “主要探查宗门长老相中的弟子,品行如何!” 中年人道。 “噢,我被你们宗门长老相中了?!” 少年道。 “不错,不用参加宗门遴选,不用从外门弟子做起,直接成为真传弟子,你愿意吗?” 中年人问道。 “你看我像个傻瓜吗?” 少年问道。 中年人摇摇头。 他已经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手一翻,一面镂刻精美小巧的‘沐阳令’,便交到了少年手中。 “明天持此令牌,直接到沐阳峰报道!” 中年人言罢,向着酒福楼外行去。 楼外,雨不知何时已住。 雨后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中混合着花草的芳香。 第99章 沐阳峰,长春亭 五洲历,二七五五年,腊月三十,除夕。 没有阳光的午后。 狂虐的北风呼啸于天地之间,似鬼哭狼嚎,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漫天飞舞的雪花遮天蔽日,抹杀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只剩余无垠的银白。 寻常百姓,无论清贫或者富有,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度新春佳节。 ‘沐阳宗’,沐阳峰。 沐阳峰为‘沐阳宗’的主峰,也是最巍峨,最秀丽险峻的山峰。 山峰最高处有一小亭,矗立在悬崖绝壁之上,往前半步是万丈深渊,深不可见底,常见鹰隼盘旋飞舞,云雾缭绕。 此时漫天的风雪,也同样淹没了这一方世界。 此小亭名为长春亭,圆顶八角,飞檐翘角,空凌秀丽。 亭顶中央凸起之处,有一赤红圆珠,似石似木似玉,透着微微红宝石的莹光。 覆盖的金黄琉璃瓦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六根朱红裹漆的石柱,其上雕刻着龙飞凤舞、飞鸟翔云的图案,可谓惟妙惟肖。 亭中有一石桌,周遭围拢着四个石凳,皆是青黑之色,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与剥离,如垂暮的老人,不复青春靓丽,意气风发。 坐于石凳之上,抬头上望,亭顶呈伞状,其上描绘着珍禽异兽、梅兰竹菊、日月星辰、五色祥云等各种各样的图画,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光彩照人。 四周的围栏皆呈青蓝之色,如蔚蓝的天空,又似广袤的草原。 亭子入口两侧各有一紫色描红的立柱上雕刻着五个鎏金大字。 右侧‘清风吹小亭’;左侧‘沐阳照长春’。 一个中年,一个少年,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长春亭走来。 两人周身并没有披挂着轻裘厚袄,脚上也没有穿着御寒的棉靴。 他们穿着轻薄的春夏之装,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瑟缩寒冷之意。 漫天的飞雪片片飘落在他们的身上,瞬间之后蒸腾为道道白烟,凌乱飘散。 凛冽的风,更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他们发丝飞扬,傲雪凌霜! 不错,他们正是修真者。 修真者,体外是大天地,体内有小乾坤。 修为只要达到了灵翼境,灵气萦绕周身,便夏不惧酷暑,冬不畏严寒。 二人步入长春亭中。 望着眼前千里冰封,万里银白,远处蜿蜒巍峨的山峰,近处在风中招摇呼号的草木,皆是呈现同一种色彩,一种萧瑟肃杀之感,涌上心头。 “你加入‘沐阳宗’快半年了吧?” 中年人问道。 “准确说来是一百六十八天!” 少年回答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记得如此清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中年人回头望向少年显得稚嫩的脸庞。 四目相对,在这大雪纷飞的午后,两个人的眼中都升腾而起丝丝火芒。 寒冷的是天地,温暖的是人心。 “我不能不记得清楚!” 少年道。 “为什么?” 中年人转头又望向漫天的风雪。 “因为没有人能想得到,酒福楼的老板,‘沐阳宗’的密探,落寞的中年人,‘沐阳宗’的宗主,竟然会是一个人。这让我领悟了许多,也认识到了一个人有很多面!我认为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时间,都会谨记于心!” 少年道。 “你感觉秋寒怎么样?” 中年人看着无尽的飞雪,纷纷坠落于无底的深渊,轻声问道。 他的语气虽轻,却透露着严肃认真。 “沐师兄我们接触不多,我不好说。” 少年回答道。 一个父亲让别人评价自己的儿子,大部分都是想听一些褒奖溢美之词。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有几个人喜欢苦口良药,听得进逆耳忠言!相反很多人喜欢蜜糖似的毒药,贪图片刻的欢愉,而不顾及潜在的危险。 少年知道中年人是喜欢听真话,听实话,而且不会怀恨于心,秋后算账。 可是有些话,说不如不说;有些事,做不如不做。 “他的脾气秉性我知道,你尽管说,我不怪你!” 中年人道。 “沐师兄除了个性急躁,有些急于求成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少年道。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中年人道。 “我想到一个问题,不过并不仅仅是沐师兄的问题,而是众多内外门弟子的共同问题,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年道。 “嗯,说来听听,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环境,就会有不同的看法!我们宗门本就不是固若金汤,铁板一块!知道有问题,哪怕暂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比回避问题,逃避问题要好很多!” 中年人道。 “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少年道。 “我曾跟你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为师没有太多的追求,只愿你们能在心性定力以及修为上,能够超越为师,为师也就心满意足了!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就有更多解决问题的可能,你尽管说!” 中年人道。 “五洲之地,宗门林立,广收门徒弟子,是为了什么?” 少年问道。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也曾问过我的父亲。宗门存在的意义大体有三个,第一,凡生而为人,有未成年而夭折者,有度百岁而去之长寿者,无论存在旦夕之间,或者百载光阴。人生之初,没有人愿意过普通而平淡的生活,不甘平庸的人,总要给他们一个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平台。而宗门存在的意义,首先就是给不甘平庸的人,提供一个可以展现自我的平台。宗门的遴选,以及实习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的划分,便是让他们有更高的追求,而不至于止步不前,或者骄傲自满。” “第二,宗门看似超然独立于世俗皇权之外,其实本质上还是依附于世俗皇权之上的藤蔓。宗门为世俗皇权提供顶尖的战力,以维持世俗皇权的统治,同时从世俗皇权手中得到相应的奖励和酬劳。世俗皇权和古族宗门,是合则两利,裂则两损的关系,这也是古族宗门和世俗皇权不断有明争暗斗的原因。毕竟,没有人愿意妥协的时候,矛盾就无法调和。谁不愿意做一棵参天巨木?谁心甘情愿做依附于人,仰人鼻息的藤蔓!不过若是世俗皇权崩塌之日,便是五洲之地,四分五裂,战火纷飞之时。恐怕深受其害的,还是普通的黎民百姓!其次便是中小宗门,恐怕难免被大宗门吞并整合,所以大部分中小宗门,还是愿意支持世俗皇权的统治的!” “第三,五洲人族通过近万年与四海妖族的抗争战斗,从被屠杀奴役,到分庭抗礼,就是人族先烈们用无数的血和泪换来的。而宗门就是人族先烈们中的至强者开宗立派创建的,创建之初,便是为了人族的独立与自由,免于被四海妖族统治奴役。现在的世俗皇权在千年前,便是由五洲之地,最强大的五个宗门合并而成。当然,其中也经历了非常残酷的战争和清洗,无数的强者,为了各自的宗门而陨落!” 中年人道。 “简单说,宗门存在的意义。第一,为不甘平庸者提供一个舞台。第二,为世俗皇权的统治与稳定,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第三,就是为了抵抗四海妖族的入侵,保护黎民百姓,芸芸众生。” 少年总结道。 第100章 ‘沐阳宗\’密辛 呼啸的风,仿佛狂奔怒跑的孩童,渐渐没了气力。 漫天的雪,就如因断流而行将干涸的溪流,渐渐停歇。 无情的风,暴虐的雪,看似扼杀了万物的生机,可是却也为万物的生长积蓄了能量。 风已停,雪也住。 一缕阳光从重重的云层中喷射出一道久违的暖意,万里银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阳光迟早会照耀大地,冰雪也迟早会融化为潺潺流动的春潮。 曾经的绊脚石,也有可能成为敲门砖! 曾经的阻碍,未来可能会成为助力。 “世俗皇权和古族宗门之间,究竟谁是阻碍,谁是绊脚石,身在其中的人,都未必看得清楚。不过现阶段,宗门的存在,至少为人族的强大积蓄了力量,为志于修真一道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成功的契机。” 中年人道。 风有停时,亦有起时。 一阵风起,吹散落于枝头的积雪。 积雪为雪花集聚而成,又随风而散,零落四方。 “也许就如这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它们落在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终将融化为水,或汇聚江河,或滋润于土地。也许这才是雪花存在的意义。” 少年看着被风吹散的积雪,若有所思道。 “芸芸众生,是一片片的雪花,林立的宗门,也是一片片的雪花,它们或聚或散,或生或灭,都注定有其存在的意义。有情的友人家人,还是无情的仇人敌人,在亘古不息的岁月长河里,不过都是毫不起眼的雪花罢了!” 中年人点头,亦是有感而发道。 “我们刚才说到你对秋寒的看法,你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极目远眺,仿佛要望向天边,看看目极之地,是不是有除了银白之外其他的颜色。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傲慢源自于浅薄,狂妄源自于无知’。有些人可能因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便备受呵护,并没有受过生活的苦,不知道生活的艰辛与不易,就如被圈养的猛兽,看上去膘肥体健,目光森然,爪牙锋锐,可是如果放归于高山丛林,却已经失去了独立捕食的能力。” 少年望着中年人,宽厚的背,笔挺如枪的身形,敞开心扉道。 “不错,秋寒因为身份的原因,别人都让着他,不愿意伤害他,或者不敢伤害他,让他养成不知道天高地厚,甚至口无遮拦,狂妄自大的毛病,长此以往下去,绝非长久之事,确实应该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中年人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少年的想法。 “你认为未来秋寒成为了‘沐阳宗’的宗主,会将‘沐阳宗’发扬光大吗?” 他握起一把雪,团成一团,而后抛向深渊之中,久久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响。 “未来的事情,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无论是谁,都不能妄自揣测。” 少年道。 “传承之事,可大可小!我愿意问你,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们虽然是师徒,可是我们也是朋友,希望你坦诚相告,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中年人道。 “沐师兄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在师尊的调教下,定然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少年仰头望天,而后回答道。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做厨子的,也没有天生下来就是做戏子的,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做傻子的,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做婊子的…… 有些人是因为兴趣,有些人是因为无奈。 无论为了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有无限可能。 天空中一群飞鸟滑翔而过,自北向南而去。 却有三五只飞鸟越飞越慢,缓缓脱离鸟群。它们的翅膀,每呼扇一下,仿佛已将用尽所有的力气,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寒冷?! 最终它们如拳头大小的石头,直直坠落向无底的深渊。 死亡,有时候突如其来,有时候不期而至! 生之初,死之末,都很难预测,也极难规避。 草有青黄,树有枯荣,人有七情六欲,三灾九难十劫,生死本是寻常之事。 “有没有这种可能,或者明天,或者后天,我不在了,又怎么办?!” 中年人淡淡问道。仿佛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而不是自己的生死。 他想必也看到了飞鸟的坠亡,才有感而发。 少年一愣,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他虽然是‘沐阳宗’宗主的真传弟子,可是事关传承之事,可大可小,这种问题本应该是太上长老以及宗法堂长老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我不在了,你认为凭秋寒的修为和威望,能否撑起‘沐阳宗’这一方天空?” 中年人追问道。 “只要能得到宗法堂的长老们的大力支持,我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少年回答道。 “宗法堂!?” 中年人不禁冷冷一笑。 “你认为他们值得信任吗?” 他接着问道。 少年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不说话,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我感觉如果未来你能成为‘沐阳宗’下一任宗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认为如何?” 中年人问道。 少年心中一惊,‘沐阳宗’宗主之位,世袭罔替,怎么可能会让给一个外人。 “我认为不好!” 少年回答道。 “为什么不好!?” 中年人回头道。 “因为这个玩笑太冷了!冷得我害怕!” 少年回答道。 “你看雪白吗?” 中年人抓过一把雪,松散的雪,转身放置到少年面前,询问道。 “雪,自然白!” 少年回答道。 中年人掌中升腾起氤氲赤芒,掌中雪瞬间融化为水——浑浊的水,有很多黑色的尘埃浮沉于水中。 “现在它是黑是白?!” 他又问道。 少年已瞠目结舌,无法言语。 他原以为雪是白的,原来雪只是看起来是白的,其实也藏污纳垢,并非纯粹的白。 中年人掌中赤芒再现,掌中水蒸腾为气,如流云四散,消失于无影无形,掌中莫说黑白,甚至一颗尘埃都没有留下。 “现在哪?它是黑是白?” 他问少年道。 少年已蒙圈,他不知道中年人是何用意。 “很多人不知道,我并不姓沐!” 中年人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 少年大惊失色。 “雪可以是黑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姓沐?!‘沐阳宗’的开宗祖师姓沐,一心寻真问道,并没有婚配,更没有子嗣,所以祖师羽化飞升之时,他的衣钵弟子改姓沐,将‘沐阳宗’传承了近千年。这是‘沐阳宗’最高的机密,除了历任宗主,没有任何人知道。” 中年人道。 “那为什么告诉我?” 少年问道。 “因为我信任你!更因为你可能是未来‘沐阳宗’的宗主!所以我可以提前告知你!” 中年人道。 第101章 求变 “我听爷爷说过,聪明人不做两件事:一者,劝寡妇改嫁;二者,求艺伎从良。师尊认可吗?” 少年问道。 “无论是谁,修为如何,地位高低,都不应该强人所难!可是,世间芸芸众生何止亿万,有几人能真正从心所欲,随心自在!有些人,自出生之日,便肩负着使命,如影随形,无法抽离。前方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都只能迈步向前,而不能退缩回避!现在的‘沐阳宗’,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聪明而无耐心者,爱摆弄机巧,反而弄巧成拙,最终可能一事无成:愚钝而有恒念者,多脚踏实地,反而可能行稳致远,直至心想事成,航登彼岸。” 中年人道。 “内忧外患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危机四伏,是否有点言过其实了?” 少年道。 在他的眼中,‘沐阳宗’为沐阳城第一宗门,无数的少年天骄以成为‘沐阳宗’的弟子而骄傲自豪。宗内高层虽然常有不同意见,却也算不上心腹大患,充其量不过癣疥之疾。 “无尽的风雪,将万里河山覆盖为一片银白,雪浅的地方恐怕也没过膝盖,雪厚的地方,恐怕会埋至腰间,甚至胸腹咽喉!你感觉这雪像什么?” 中年人问道。 “师尊,弟子本非文人骚客,虽粗读过几天书,略识得几个字,却并非八斗之才,更不能才贯二酉,恐难登大雅之堂,实在说不出来。” 少年只得无奈回答道 “你看万里飞雪,银装素裹,似不似披白挂孝!” 中年人道。 “常言道,‘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就如看似洁白的雪,其实包含很多的杂质与污垢,若不通过一些方法和手段,是分辨不出来的,若是优劣无法区分,好坏无法界定,那么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甚至可能产生致命的威胁!一个宗门,无论弟子多寡,资源厚薄,就如灶上之粥,混入一些沙砾,就会影响口感,若是掉进鼠屎猫粪,那么就只能投鸡喂鸭了。” “你可能感觉我在危言耸听,那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你们作为宗门的弟子,最重要的就是不断提升修为,为家族宗门争光。如果说宗门是一条渔船,宗主便是掌舵之人,船体是否牢固耐用,甲板之内是否有船蛆空洞,准备将船使向何方,天气如何,风浪大小,是否适合出海捕捞,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望向消失于天际的飞鸟,目光坚定而执着。 “莫非如今这条船已经存在很多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少年道。 岁月如磨,磨灭了很多人的雄心壮志,也将诸多的美好研磨成粉,凌乱于风中,或沉埋于幽谷,或抛撒于江海,进而无迹可寻。 也许岁月之河,终将冲刷涤荡尽每个人所存在过的痕迹。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谁会记得曾经的某一个人?也许能在族谱上留下几个字,也许只能在荒凉萧索的青石碑上留下一个名字。 历千年而被铭记的个人,百不存一。 历千年而犹在的不朽宗门,虽并不多见,但能留下者,无不熠熠生辉,灿烂夺目。 而能留下名字的宗门,不但要有绝世的妖孽弟子,以及高瞻远瞩的宗门掌舵者,更要有不断的新血汇入和宗门高层的齐心协力,同心同德。 “不但是需要面对,更亟待解决!面对存在的问题,讳疾忌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一个掌舵人的大忌。你可知道现在传承千年以上的宗门,有几个吗?” 中年人转身望向少年问道。 少年只能摇摇头。 “你应该听过,两脉一鼎暗渊船,逢之莫要起争端,覆海翻云山河变,生杀予夺弹指间。”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光,一丝炙热。 “两脉一鼎暗渊船,是它们六家吗?” 少年问道。 “不是六家,是七家!传承千年的宗门是七家!” 中年人道。 “两脉,一鼎,暗,渊,船,不是六家吗?” 少年不解道。 “两脉是三家,分别是符脉,箓脉,玄脉。符箓本是一家,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了分裂。所以五洲之地,传承千年的宗门是七家。” 中年人解释道。 “你知道这七家传承千年的宗门,有什么共同点吗?” 他问少年道。 少年望着无边的银白,沉思良久,只能摇头。 “它们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掌舵者之位,德才兼备者居之,而并非世袭罔替的单线传承!” 中年人道。 “所以师尊想要求变?在求变中让宗门不断强大?甚至成为未来传承千年的宗门?” 少年明白了中年人的用意。 “当然,求变也是有风险的,也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中年人的眼中透露着挣扎与纠结。 “如果风险如此之大,那为什么要求变?其意义何在?” 少年不解道。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求变,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变,便必死无疑!” 中年人道。 “你要知道,天生五穴窍,无论是福是祸,都应该承受更多的使命和责任,这也许就是宿命。” 他拍拍少年的肩头,以示鼓励。 “你应该听说过三年一届的‘百宗会武’吧?” 中年人问道。 少年点点头。 ‘百宗会武’每三年一届,是检验各城宗门弟子实力修为的试炼,以城为单位,对试炼的弟子数量没有要求,但是必须修为境界至少处于灵翼境,不得高于神修境。 初始积分为一千分,试炼结束时,按照积分从高到低排序。积分越多,奖励便越丰厚。 “你知道沐阳城近五届的成绩吗?” 中年人的眼眸中闪现出痛苦之色,脸上的肌肉都微微痉挛。 少年摇摇头。 “我们沐阳城两宗已经五届垫底了,若是再次垫底,我们所分配的资源恐怕就更少了!希望你们年轻一代勤加修炼,为了宗门,也为了沐阳城,更为了信心和荣誉。眼下,我们两宗弟子相对虽弱,可是一定不能轻言放弃。” 中年人语重心长道。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万里银白,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走出长春亭。 苍穹之西,残阳如血。 亭顶圆珠,朝霞吐艳。 第102章 空手套白狼 有些人,萍水相逢,却宛如累世旧友,可性命相托。 有些人,朝夕相处,却最终分道扬镳,又反目成仇。 人生漫漫长路,失去的痛苦和得到的快乐,时常交织,且相互转换。 岁月无常,人生有限。 不同的人生阶段,会因向往而追求不同的东西,同时也会遗失很多的美好。 有三种美好,丧失之后才会发现它的价值——青春,健康,友谊。 心中百回千转,外界不过弹指之间。 丁符神游天外,心中无限感慨。跑马灯似的回忆,宛如发生于昨天,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事非昔日事,人非昨日人。 从记事起,他仿佛就是一个没有父母管,没有父母爱的野孩子。 其父丁紫峰,其母江翠微,长年累月在外闯荡修炼,一年半载不回家,是常有之事。 小时的丁符,自然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操劳,忙碌,负重前行是基本的底色。 虽然关心他,疼爱他的人并不少,可是童年,少年,没有父母的陪伴,会有诸多的遗憾,而且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别人家的孩子,父母陪着放风筝,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不但没有风筝,更没有父母。 别人家的孩子,在瓢泼大雨中,会被父母撑着伞,扛在背上,坐在肩上,而他只能任风雨打湿周身,独自回家。 别人家的孩子上私塾学文段句,时常有父母送来香喷喷的馒头和糕点,而他饿着肚子,只能瞪眼看着。 别人家的孩子在饭桌上,可以颐指气使,把饭菜散落满地都是,父母也不会多加责备,而他跟着叔父婶娘一家就餐,总要规规矩矩,不能有任何的放任,哪怕自己喜欢的饭菜,也时常只能看在眼里,而不能吃进嘴里。而他的堂弟丁策,却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甚至打烂了碗碟,也不过会轻声呵斥两句,而若是他打碎了碗碟,恐怕挨饿罚站都是轻的,甚至手掌,屁股会被拍打得又青又红。 记忆最深的一次,一个夏日的黄昏,他们一群孩子在大街上玩耍,天降暴雨。他们躲避在一个不大的屋檐下,被不断驱赶,别人家的孩子都被父母家人接走了,只留下他自己,就如无根的浮萍,无人关注的野草。只能在凄风苦雨中,来回流连于各个可以遮雨的屋檐下,以防呆的时间长了,被别人驱赶,直到最终丁元鹰带着族人找到了他,此时的他又累又饿又困又冷,几乎要晕厥过去。 七八岁的年纪,他已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 虽然最终他活了过来,但那种饥寒交迫的感觉,却让他终生难忘。 有父母的童年,五彩斑斓,没有父母的童年,没有悲惨,只有更惨。 而沐云腾夫妇,在生活上照顾他,在修炼资源上支持他,给了他无限的包容与照顾,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以及类似于父母的关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是人生本就充满了变数,更会严重偏离原本设想的轨迹,甚至截然相反。 千般不由人,万般皆是命。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丁符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心中也泛起阵阵酸楚。 沐春风将玉盒收进如意戒内,她望着丁符时而伤感,时而愉悦,时而落寞的双眸,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丁符于合盘上又拿起一个装有一组‘情比金坚丸’的玉盒,拍到沐春风的手中。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沐春风不解得望着丁符道。 “师弟我在‘沐阳宗’度过的时光虽然短暂,却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按照入门顺序,你是我的师姐;按照年龄,你应该算是我的妹妹。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也许那个时候,我不知身在何处,恐怕无缘见到妹妹凤冠霞帔加身的时刻,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也算是因缘际会,这一组‘情比金坚丸’,就当是贺礼吧,小小一点心意,虽然这玉盒看起来简陋了些,还望妹妹千万笑纳,万勿推辞!” 丁符望着沐春风红红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翘翘的鼻梁,灵动的眼眸,动情道。 沐春风红着脸,低下头去,也不言语,便将玉盒放入了如意戒中。 “丁师弟,丁哥哥,按入门先后,我是你的师兄,按照年龄,我也算你的弟弟。姐姐都有,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能不能也送我一组?” 沐秋寒看着丁符,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作为沐阳城第一大宗门‘沐阳宗’的少主,未来‘沐阳宗’的掌舵人,为了一组‘情比金坚丸,恬不知耻的明要,简直是太不要脸面了!’” 身后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面露不屑之色,皆是心中暗道。 玉无咎虽然也算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可是对沐秋寒之言行,也是大感出乎意料,饶有深意望着丁符,看丁符如何处置。 虽然在他眼中,‘情比金坚丸’不过寻常之物,可是对于灵翼境修为的修真者,却也算可遇而不可求,珍惜无比,哪怕把脸面埋进泥土里,求得一座‘情比金坚丸’,也是相当值得的,毕竟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并不多。 玉无咎望向沐秋寒的眸光里,多了一丝钦佩和赞赏,这把握机会的能力,以及言辞的运用,也确实算是上乘了。 丁符也是一愣,看着沐秋寒似笑非笑的眼神,也是惊讶于其脸皮之厚,有点哭笑不得,骑虎难下。 沐春风伸手拧向沐秋寒腰间,疼得沐秋寒哇哇大叫,龇牙咧嘴,甚是狼狈。 “姐姐,你搞什么幺蛾子!你看,这肉都又青又紫了!” 沐秋寒撩起衣衫,看着腰间那一片呈青紫色的肌肉,牢骚道。 “太贪心了吧你!三言两语就想换来一组‘情比金坚丸’,你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真想要,到时候跟父亲要去!” 沐春风一撇嘴,对这沐秋寒道。 “你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了?不过这‘情比金坚丸’得来不易,你可不能助长了不劳而获的不良风气!” 她转头对着丁符道。 “姐姐,你们八字还没一撇,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怪不得母亲常说,女孩子外向,原来是真的!” 沐秋寒闻沐春风之语,口无遮拦道。 沐春风听闻沐秋寒之语,两颊之上红霞纷飞,手脚并用,朝向沐秋寒踢打而去。 “我不要了行吗,我的好姐姐,饶命!” 沐秋寒一边逃遁,一边告饶。 其他众人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我就占点便宜,就称一声春风妹妹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嫁人之后,有事还要秋寒弟弟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的。” 丁符看沐春风从身边掠过,一把将其拉住,而后笑道。 沐春风一个凌厉的眼神投向沐秋寒,示意索要‘情比金坚丸’之事,不可再提。 沐秋寒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却也只能连连点头,因为他看得出来,丁符貌似对沐春风更为亲近,是以空手套白狼的举动,显然已经无法成功。 “哥哥都叫了,我岂能伤了弟弟的心,接着。” 丁符拿起合盘上的玉盒,抛向沐秋寒。 沐秋寒一扫脸上阴霾,尽显喜色。 他一把将玉盒抄在手中,而后紧贴着丁符的耳朵,轻声道:“你若中意我的姐姐,我一定替你多美言几句!” 丁符瞬间崩溃,竟然还有这样卖姐姐的! 第103章 行善积德 玉无咎看着丁符花重金购得的‘情比金坚丸’,不过片刻时间就送出大半,只余下四小只,也不禁摇头。 虽然这一单让如玉楼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收益丰厚,算是取得一个开门红,可是这种挥金如土的行为,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足够让一个家族培养出十个八个灵翼境的修真者。 对于修真者而言,灵石的品阶高低,数量多少,直接关系着修炼的进度,以及修为境界的突破。 有多少丹修境之下的修真者,原本天赋超群,后来却慢慢泯然众人,不是因为缺乏与修为境界相称的战技魂技或者兵器,便是没有充足的灵石以供炼化吸收,进而导致修为境界无法得到提升。 整个五洲之地,每年产出的灵石总量是有限的。无论是世俗皇权或者古族宗门,想要得到更多的灵石,就只有五个途径或者手段。 一者——掠夺,把别人拥有的灵石,通过强硬手段或者武力威胁,抢到自己手中。 二者——交换,用自己手中的灵器甲胄,或者法宝,通过拍卖会,或者各种渠道或者途径,换取等价值的灵石。 三者——剥削,用自己手中的权力,通过合适的途径或者约定俗成的规则,向下征收更多的灵石,或者削减向下配送的灵石数量,以达到自身拥有更多灵石的目的。 四者——垄断,通过暴力手段或者兼并购买,在某个区域范围内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将所有产出的灵石据为己有。 五者——受赠,家族中获得长辈依照一定的制式赏赐,或者继承家族亡故直系亲属的所留资源,以及完成家族或者宗门的任务而得到的奖励。 不过玉无咎虽然对丁符大手大脚的行为不很认同,但也没有直言不讳直抒胸臆。毕竟有些话,是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述说的。 他看着沐秋寒志得意满的表情,又看到丁符心满意足的模样。 给予的快乐,时常是大于得到的快乐。 “丁少爷,丁公子,这还有四个玉盒,准备如何处置?” 玉无咎询问道。 合盘虽然不重,但是托的久了,也难免双臂僵硬。 丁符抓起其中两个玉盒,塞进了如意戒中。 “还要请玉掌事帮个忙?不知方便否?” 他望向玉无咎,满脸堆笑道。 玉无咎看着合盘上剩余的两个玉盒,心中对要帮什么忙,也猜到一二,便点头应允。 “这两个玉盒,一盒麻烦送给‘既济钱庄’钱大有,一盒麻烦送给黑风寨。” 丁符望着玉无咎认真道。 雅阁内众人,皆是心中一惊。丁符要将天价竞拍到的‘情比金坚丸’,送给原来的竞争对手,这不但让人匪夷所思,更是无法理解。 “丁公子,你没有发烧,也没有脑袋进水吧?!” 玉无咎望着龙精虎猛,气敛神藏的丁符,不知为何丁符会有如此举动。 “玉掌事,你可能有所不知,钱掌柜我们虽然年龄上有巨大的鸿沟,可是因缘际会,我们也算关系不错,而且他们夫妇不但没有为富不仁,巧取豪夺,反而乐善好施,广结善缘。他们夫妇为沉疴痼疾所困扰,也非三年五载,却一直未能根治,这一组‘情比金坚丸’他们值得拥有!” 丁符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莫非黑风寨雷虎,你们关系也不错?!” 玉无咎问道。 “黑风寨的人,没有我的亲朋故旧。不过打过一些交道,感觉他们虽有匪名,却也非无恶不作之辈。何况他们愿意以如此高的价格参与竞拍,想必也是特别需要,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虽非君子,黑风寨也并非奸淫掳掠、十恶不赦之辈。所谓‘悯济穷人,虽分文升合,亦是福田;乐与人善,即只字片语,皆为良药’。我就当是行善积德,为子孙后代求得些许余荫福泽吧!” 丁符道。 人生或长或短,总会有些感悟,如天上星,如夜里灯,会指引着未来的方向,让人走出迷茫与彷徨,认清自己,认清现实。 丁符自凄风苦雨中走出来,除了自己的柔韧与坚持,更少不了贵人的相助。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愿意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兮!丁公子这种精神值得称颂,只愿相助之人,亦有一颗感恩之心!” 玉无咎微微点头道。 “只是,他们若是询问是何人所赠,我是否如实相告?” 他转身欲行,却又回头望向丁符道。 “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玉掌事可酌情处理,我只在意身前事,并不在乎身后名。” 丁符淡淡回答道。 珍宝拍卖会大厅,第一件竞品,拍出天价,引得人们议论纷纷,各自揣测最终获得者是何方神圣,如此视千万灵石如粪土,而且居然如意戒中存有近亿中品灵石,虽然称不得惊世骇俗,可是在沐阳城范围内,也可谓是富甲一方了。 钱大有夫妇正在摇头叹息,脸上满是失落与颓然之色,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轻拍其肩膀。 夫妇二人同时回头,望向来人,竟是一个姿色秀雅的如玉楼侍女。 “敢问有何事?!” 钱大有问到。 “好事,请随我来!” 侍女莲步轻挪,便向拍卖会大厅外走去。 钱大有夫妇心面上虽然犹豫不定,最终却也站起身来,紧跟侍女身后而去。 四十六号雅阁,门口传来敲门声。 雷虎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立着一个短打劲装,周身精瘦的大汉,在胸前右侧位置上,刺绣着金线钩织的‘玉’字,这是如玉楼侍者的装扮。 “请问阁下何事?” 雷虎恭声问道。 “好事,请随我来!” 侍者转身,雷虎心生疑惑,不知是何好事,却亦步亦趋跟着侍者而去。 雷虎与钱大有夫妇来到一个雅阁的门口,门口有一巴掌大小的吊牌,吊牌上可见‘温润如玉’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这正是如玉楼二楼贵宾区的零号雅阁,也是玉无咎接待贵客,处理大小事务的场所。 “掌事,人已带到!” 女侍者轻叩房门,声音清脆悦耳。 “吱呀!” 房门打开,玉无咎对侍者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随即,他将雷虎钱大有夫妇迎进房内。 房内不大,只有一张看上去简单质朴的方桌,搭配着六把靠背雕花的椅子。 其中有四把椅子已经被拉出,其中一把椅子正对着房门,玉无咎已端坐其上。另外三把椅子左侧拉出两把,端坐着钱大有夫妇。右侧拉出一把椅子,雷虎也是端坐其上。 玉无咎手一挥,两个玉盒出现在雷虎钱大有夫妇身前。 雷虎钱大有夫妇望着眼前玉盒,不知玉无咎是何用意, 玉无咎示意将玉盒打开看看。 雷虎钱大有夫妇将玉盒打开,皆是心头一震,脸上呈现瞠目结舌之色。 第104章 十余年前的渊源 雷虎看着玉盒内的红丹绿丸,鼻中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 “这,这是‘情比金坚丸’?” 他按捺不住心中喜色,不由脱口而出道。 钱大有夫妇识得玉盒之内丹丸,正是‘情比金坚丸’,只是二人相视一眼,又望向玉无咎。 “这‘情比金坚丸’,莫非是尚有余货,认为我等心诚意恳,所以卖与我等?!” 钱大有询问道。 “不是卖,是送,赠送!” 玉无咎一捋花白的胡须,笑意盈盈望着雷虎以及钱大有夫妇。 雷虎钱大有夫妇彼此相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雷虎虽然身为强盗,常做掳掠之事,却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赠送!怎么可能?! 钱大有夫妇作为商人,更是精通交易之道,不管是物物交换,还是财物交换,皆是各取所需,或者说对双方都有好处。 赠送,所图者可能更多!? “不知受赠之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钱大有问道。 “拿起来,走出去,就是这么简单。” 玉无咎轻描淡写道。 “切莫说笑,阁下还请开个价,莫要拿我们开涮了!” 雷虎心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玄阶九品的丹药,怎么可能说送就送?于是出言询问道。 “正是,若是可以,十五组‘情比金坚丸’,拍出价格为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平均每组价值两百三十余万中品灵石。作为生意人,岂能让主家吃亏,我这一组,愿出价两百四十万中品灵石,不知尊驾意下如何!?” 钱大有目视玉无咎,一番计算后问道。 “我也愿出两百四十万中品灵石!” 雷虎粗糙之人,本不善计算,观钱大有已经报价,便紧随其后道。 “实不相瞒,本次拍卖的‘情比金坚丸’,并没有余货。这两组‘情比金坚丸’,并非我拍卖会赠送,而是那位拍下者,看你们顺眼,便舍出两组,赠送与你们。” 玉无咎坦言道。 “什么,我们这两组是拍下者赠送?这怎么可能?!我们适才争夺的你死我活,现在他却又免费赠送?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怪人!我不信!” 雷虎听玉无咎言语,本认为实属玩笑,再观玉无咎神色,却有不似作伪,一时之间,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听拍下‘情比金坚丸’者,似乎是一少年。敢问尊驾,施赠者究竟何人?我钱某人虽一介凡夫俗子,却也不能白白受人恩惠!我若是如此收下,岂非不劳而获?!尊驾能否代为引荐,所谓无功不受禄,我绝不能做个坐享其成之人!而且我对那人也是极有兴趣,愿引为忘年之交,还望尊驾成全!” 钱大有言罢,夫妇二人皆是起身叩首,俯身于地。 见闻钱大有夫妇之言之行,雷虎一介粗人如坐针毡,愣于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玉无咎实在没想到钱大有夫妇竟然会有跪下叩头之举,只得赶忙起身,搀起二人。 “赠与者,你们本就认识,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玉无咎将钱大有夫妇搀起端坐于靠椅上,而后无奈说道。 他确实没想到钱大有夫妇是如此固执倔强之人,原则性如此之强。 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情,却纠缠不休。 “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人,印象中如此年轻,又如此富有者,好像一个都没有……” 钱大有在记忆中搜索,良久,却始终无法揣测出此人究竟是谁,只是不住低声喃喃道。 “你不要猜了,我知道他是谁?” 雷虎道。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你们也相识,也是朋友?” 钱大有闻雷虎之言,双目熠熠,精神一振道。 “我们不认识,我们更不是朋友。不过他应该是丁符,苗溪镇丁家的丁符。” 雷虎道。 “丁符!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我们在哪里相识?” 钱大有又开始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虽然有点耳熟,却印象并不深刻。 他作为经商之人,虽然现在年岁渐长,头发花白,腿脚已不灵便,身形也不复挺拔,可是对于交往之人,过往账目,依旧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 “你莫非忘了,十余年前,身受重伤,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多月的那个孩子?!他临走之时,好像说他来自苗溪镇,丁家,叫丁符!” 钱大有的夫人提醒道。 钱大有神情一凝,脑海中便浮现十余年前的一段记忆。 五洲历,二七四五年,沐阳城,盛夏,钱家破落的小院。 这是一个傍晚,原本火红的太阳如大病初愈的老人,虽然健在,脸庞却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的神辉,甚至其周围的云朵,都呈现乌黑或者煞白之色。 天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团团乌云,在巨大的天幕下纠缠聚拢。 瞬间天空便黑暗了下来,虽然有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但是风中夹杂着沉闷燥热污浊之气。 三千五百万中品灵石,足够让一个家族培养出十个八个灵翼境的修真者。地之间热的仿佛一个大蒸笼,乌云深处已经闪现出道道零碎而短促的闪电,撕破无尽的黑暗,带来片刻的光明。 都说电闪雷鸣,不过此时并没有听到隆隆的雷声。 可预见,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钱大有原本正欲屠宰家中公鸡,给大病初愈的老伴,补补身子。 看天色陡变,准备关门闭户,走向门口,准备将门关上。 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嘭”的声响,仿佛有重物坠落。 片刻之后,一匹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马,自门口风驰电掣而过,不过马上却没有看到人。 钱大有不以为意,沐阳城策马狂奔者为数不少,门口时常有单骑或者成群的马匹飞驰而过。 他正准备关门,却看到门外不远处,一个周身血污的八九岁少年,仰面躺倒于地,状似已经昏死过去。 钱大有上前探视鼻息,发现上有呼吸,便呼唤老伴,两人合力将少年抬至闲置的床上。 此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如银河倒泄而下,瞬间便沟漫河溢,雨水冲刷着天地万物,燥热之气,一扫而光。 木门在风力的做用下咣当不断,钱大有撑伞又来到门前,准备将其关闭。 不远处传来群马的“踢踏”声,不过几息时间,一群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拿枪使棒,佩剑执刀的强人,便出现在钱大有眼前。 “见到一个骑马的少年从此处经过吗?” 为首强人喝问道。 钱大有凝神观之,只见此人满脸横肉,右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皮开肉绽,鲜红的血顺脸而下,在道道闪电的照耀下,狰狞而骇人。其他随从之人,有的尖嘴猴腮,有的目露凶光,有的杀气腾腾……一望而知,这群人绝非善类,定是附近山上的强盗歹人。 说实话,周身浴血的少年定要命丧于这群强盗之手,若不说实话,这些强盗进院搜查,又定会连累家人。 “你这老头,究竟见过没有?” 为首强人似乎极其恼怒,杀气腾腾道。 “这附近并无其他人家,要不我们进去搜!?” 马群中一个尖锐之声传出。 数十个人,已翻身下马,做出抢入院中搜查的姿态。 第105章 去而复返 钱大有望着气势汹汹的数十强人,正欲冲向院内,自知阻挡是阻挡不住,不过若是任由这些人进院搜查,岂不是依然死路一条?! “各位大爷,我刚才确实见到一个骑马的少年!” 他一边闪开身形,一边望向为首之人道。 “那少年现在何处?!莫非是被你窝藏了起来!” 为首强人喝问道。 屋内此时探出一个老迈妇人,望向院门。 “大有,莫非是路过避雨之人,可迎到屋内暂且歇歇,杀鸡烹汤,暖暖身子,等雨住了再走不迟!” 老妇人道。 钱大有见妇人竟然邀请这十数个强人进屋歇息,先是心头一震,因为那个浴血的少年,此时正在屋中,而后心中又是一定,虽然二人都已经不再年轻,常为疾痛所困扰,但是耳不聋,眼不花,明眼之人一望而知,这些不速之客绝非善类,而老太婆能邀请强人进屋,相必定是已将少年藏好。 “好的,老婆子,我这就给他们说说!” 钱大有转身向老妇人道。 “我们不过小老百姓,怎么敢跟大爷作对,我见一个少年骑马从门口飞驰而过,只是因为天气阴沉,加上大雨倾盆,只隐约见骑乘之人,并不高大,是男是女都未看得清楚。若是大爷不信,我们这残破小院,不过咫尺之地,各位尽管搜寻便是。” 他复转过身来,对为首强人道。 为首强人如鹰隼般凶狠锐利的眼眸,望着钱大有,又望向不远处的老妇人。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 “上马,追!” 他勒马转向,便冲进了雨幕里。其余强人,也是翻身上马,追随而去。 钱大有听闻着“踢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天地间只留下“哗哗”的雨声,心中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闭合木门,插上门闩,撑伞回到屋中。 却也不见原本安置在床上的少年。 “那个少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适才真是吓死人了!我现在腿还在打哆嗦!” 钱大有捶打着微微颤抖的大腿,问老妇人道。 “就在屋里,你慢慢找吧!” 老妇人拿过钱大有手中雨伞,就向厨房走去。 不多时,老妇人斜脖夹着伞,一手提着一个盛了一半开水的木桶,另一只手提溜着一个冠红羽亮的大公鸡走进了屋内。 她自木桶内拿出一个搪瓷大碗,放置于地面之上,又从木桶内拿出一把剔骨刀。 杀鸡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大公鸡此时双腿被束缚,似乎知道命不久矣,不住蹬踏着双腿,只是一双翅膀被老妇人把握在手里,没有发力之处,苦苦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得。 “要不还是我来吧!这种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干吧!” 钱大有在屋内扫视良久,除了将少年抬进屋子之时,留下斑斑点点的血渍,却始终找不出少年被藏于何处,只得放弃,而后就要伸手将大公鸡从老妇人手中接过。 “你平常奔波在外,家里都是我在操持,你知道这杀鸡的流程吗?” 老妇人嘴里念叨着,手下却没有停。 她一手把握着公鸡翅膀,一手拿着公鸡头,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将公鸡的一对翅膀和一个鸡头,都把握在一手之中。 此时大公鸡脖颈下的绒毛,被老妇人麻利拽下,一块拇指大小的裸露鸡皮显露出来。 老妇人手持剔骨刀,只听”刺啦”一声轻响,剔骨刀刺破了裸露的鸡皮,划开了大公鸡的咽喉气管,一股腥红的血,自咽喉气管流出,如一条线般倾泻于搪瓷大碗里。 “老婆子,你这杀鸡的手艺,干脆利索,当真了得!” 钱大有不由的感叹道。 “虽然现在年龄大了,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不过杀鸡宰羊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妇人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屋外一阵旋风吹过,屋内顿生寒凉之气。 濒死的大公鸡回光返照般开始疯狂挣扎,老妇人此时感觉鼻中受凉,止不住一个喷嚏打出,手中稍有懈怠脱力,大公鸡挣脱而出,翅膀上下呼扇,满屋子乱窜,鸡血漓啦得到处都是。 钱大有夫妇皆是慌了神,左追右赶,好不容易才将血干力竭的大公鸡擒下。 “老头子,你去烧水!我烫鸡拔毛,晚会就可以吃鸡肉喝鸡汤了!” 老妇人将气绝身亡的大公鸡,丢入木桶之内,搬来一个小马扎,开始拔鸡毛。 钱大有举步朝向屋外而去,却只听门口“咣当”一声响,一个强人凶神恶煞般踹开木门,其他强人鱼贯而入。 钱大有夫妇没料想这群强人去而复返,一时之间愣在当场。 一群强人蜂拥而上,将夫妇二人拉进滂沱的大雨之中,而后一顿拳打脚踢。 “我们追出三里路,寻到那少年所乘马匹,附近搜寻个遍,却没有任何躲藏爬行的痕迹,一个重伤的少年,如果没有人施以援手,怎么可能逃出生天!?这附近只有你们一户人家,定是你们将其藏匿了起来,你们若是知道好歹,将那少年交出来,不然,定叫你们一刀两断,死无全尸!” 为首强人怒道。 “我们怎敢欺瞒大爷们,又怎敢将其藏匿起来,与大爷们为敌!我们实在不知!” 钱大有夫妇双膝跪地,磕头不止。虽然周身疼痛,鼻青脸肿,却依旧咬紧牙关,死活不说出少年下落。 “进屋搜!” 为首强人一声令下。 十数人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寻了起来。 “回头领,翻遍屋内,未有其他人。屋内有血渍,不过却是一个被宰杀的公鸡留下的。” 一个小头目窜出屋外,回禀道。 “难道那重伤的少年能上天入地?不在此处,还能在何处?” 为首强人似是询问他人,又似在自问自答。 钱大有心中一惊,原本在屋内留有少年滴落的血渍,若非公鸡脱手,鸡血洒了满屋,起了鱼目混珠的效果,恐怕这群强人会拆了屋子,也要将少年揪出来。 “这是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了,还请大爷们笑纳,留我们夫妇一条残命!” 钱大有将随身携带的钱袋子高高举过头顶,哀求道。 为首强人一把抄过钱袋子,打开之后,看着十几枚东洲金币以及近百枚银币,脸上露出了几丝喜色。 “头领,这两个老家伙,留还是不留!?” 小头目道。 “看着他们胆小怕事的模样,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搭上自己的性命,就饶他们一死吧,反正他们也没几天好活的了!至于那个少年,莫非被别人救走了,或者尚有余力,躲在了树上?!我们走,再回去仔细寻找!” 为首强人带着一众喽啰,夺门而出,健马长嘶,渐行渐远渐无声。 钱大有夫妇彼此搀扶,蹒跚着回到屋内,关门闭户,脱下湿透的衣衫,换上干燥的衣服。 “这群强盗想必不会回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年究竟怎么样了?” 钱大有道。 第106章 两封信 老妇人看着床上一副凌乱不堪的模样,在床内侧一番摸索,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床尾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刚刚好可以容纳一个少年蜷卧在其中。 “我们婚配几十年,我都不知道这床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如此隐蔽的暗格!你是怎么知道的!” 钱大有看着犹昏睡在暗格中的少年,感觉不可思议。 这张床是他家中祖传下来的,这个暗格却是第一次见。 “这个是婆婆临终前告知我的,只是说木床有个暗格,若是生活无以为继时,才可开启。” 老妇人道。 钱大有只是“嗯”了一声,走出屋外,将木门关闭上闩,而后将少年从暗格中抬举而出。 少年安卧于床榻之上,钱大有打亮一个火折子,仔细观察起这个暗格,而后不断用手在暗格内上下摸索起来。 他从最里面找到一个钱袋子,里面竟然存放着三百多枚东洲金币,对于一个贫寒之家,这简直算得上一笔天文数字了。 “这恐怕就是母亲说的生活无以为继时的救命钱了!” 钱大有将钱袋子交给老妇人,喜形于色道。 “再找找,看里面还有什么遗漏没有?没想到公公婆婆辛苦艰难了一辈子,竟然攒下如此多东洲金币,实在让人意外。” 老妇人也是喜出望外道。 钱大有依言又在暗格里摸索了起来。 暗格本是木质,可是触摸到了一个冰冷似铁的圆环,将手伸出,只见手指上沾挂着斑斑黑灰色的铁锈。 莫非还有机关?! 钱大有心中暗自忖道。 他又将手伸进暗格之内,轻轻拉动铁环。 “咳踏!” 暗格内传来清脆的机簧弹开的声音,暗格最下层的木板如一扇门豁然打开,下层放着一个泥封酒坛。 酒坛硕大,比一般的木桶大两三圈,呈黑褐色。 钱大有夫妇皆是伸头张望,发现最下层还隐藏着一个酒坛,相视哑然。 “这恐怕是公公偷偷存放的吧?!” 老妇人道。 “父亲是个酒葫芦,哪天不喝二两酒浑身难受,母亲管得又严,只怕这个暗格就是父亲的酒厨吧!” 钱大有也是微微笑道。 “公公在这里存放一坛酒,而且看上去泥封完好无损,也许正是给你留的!无论如何,还是把它抱上来吧!” 老妇人道。 钱大有点头,双手一探,掬住酒坛两侧,便欲将酒坛托起。 酒坛却如落地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了老头子?!” 老妇人关切道。 “这坛子仿佛有千斤之重,恐怕里面不是酒!把剔骨刀拿来,我撬开泥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钱大有道。 老妇人很快将剔骨刀递到钱大有手中,钱大有刀尖向酒坛泥封戳去,不小心碰到酒坛边沿,竟然传出“铛”的一声轻响——这声音显然是铁器交击之声。 钱大有夫妇闻声皆是一愣。 “老头子,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酒坛是铁质的不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老妇人道。 钱大有眉头一皱,用刀背轻轻敲击酒坛表面,黑褐色的坛体表面如年久失修的城墙,表皮瞬间脱落,里面一层,在火折子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这坛子莫非是金子铸就的吗?我们数代贫寒,能积攒下三百多枚东洲金币,已经极为不易,这个酒坛子若是金子铸就,那真是匪夷所思!?” 老妇人道。 “父亲母亲辛苦了一辈子,面向黄土背向天,节衣缩食,任劳任怨,若是有这么多的金币,又为何甘守清贫,潦倒过一生?!” 钱大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敲打之下。酒坛外边的黑褐色尽数褪去,果然是一个黄金铸造的酒坛!,怪不得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 无可奈何之下,钱大有只能用剔骨刀撬开陈年的泥封。 酒坛非土陶所制,泥封却当真为泥巴所制。 不过原本柔和流动的泥巴,已经干结硬化,轻轻一撬之下,便大块翘起,不一会便被清理完毕。 泥封下有三层密实的布料,被一根红绳紧紧捆束于坛口之上。 只是历经了漫长岁月,红绳一触之下,散碎开来,片不成片,段不成段。 布料倒是极好的布料,整张揭起,三层皆是完好无损。 至此火折子一照之下,发现酒坛并非真正的酒坛,坛中也并非真的酒,而是珍珠玛瑙翡翠珊瑚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珍宝。 钱大有夫妇眼睛都看直了。 “老头子,你看这些宝贝下面好像压着一个牛皮信封!” 老妇人道。 钱大有往下扒拉了几下,果然有一个牛皮信封! 拆开层层叠叠的牛皮纸,最终果然是一个信笺。 “我儿大有,父母无能,一生贫寒,让你们夫妇跟着受苦了,那三百多东洲金币,是一个留宿之人遗留之物,若有过不去的坎,相信基本也够用了。 不过这酒坛之中所遗留之物,不知何物,但定是贵重非常,切勿动用,遗失此物者,是一位公子,姓龙名游衍,若其寻来,或者其子孙寻来,万勿推诿欺瞒! 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损人利己,切宜戒 之。一毫之善,于人方便;一毫之恶,劝人莫做。 衣食随缘,自然快乐。望吾儿大有,谨遵父母之命!执笔于二七一三年,初春。” 看着父母遗留之书信,钱大有瞬间泪水止不住从脸颊流下。 老妇人望钱大有悲戚之色,伸手为其抹去眼泪。 又是执火折子探看,只觉下方似乎还有一个金色信笺沉埋于珠宝美玉之间。 她三两下便将金色信笺抽出,递到钱大有手中。 这金色信笺,金线密布,金光灼灼,一看就是非凡之物,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钱大有也是惊奇,怎么还有一封信笺?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拆开信笺的封蜡,将其中信笺展开。 “为乐兄,我知你宅心仁厚,多行善举,而不求回报,可是你救我儿一命,我岂能没有任何表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万望笑纳,不胜感恩!龙游衍执笔于二七零二年,冬。” 钱为乐,正是钱大有之父。 两封信相隔十余年,其中曲折,外人从只言片语中,也不能窥见全貌,更无法述说详实。 钱大有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这个多灾多难,遍体鳞伤的少年!虽然给他们夫妇带来了祸患,甚至差点因此丢掉性命,但是此时他内心却充满了对少年的感激之情。 因为正是这个少年,让他原本的抱负和理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第107章 混元二气瓶 钱大有追忆往昔,从半生清贫艰难求生,到金玉满堂衣食无忧,只感觉似醉似幻,宛如大梦一场。 眼前的红丹绿丸,灵气浓郁,闪烁着莹莹华光。丹丸之内,隐约似有青山黑石红花绿木,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丹气弥漫,一股生发之气,渗入肺腑,只感觉体内原本瘀滞的气血,衰败的五脏,枯朽干瘪的骨骼肌肉,似注入了龙腾虎跃之机,精神为之振奋,气息绵长而雄壮,原本青黑的面庞隐隐红润了起来,略显污浊的双眸也变得明亮而澄澈。 一嗅之下,都有如此功效,何况服下之后,身体会有何等变化?! 钱大有心中暗自忖道。 静静躺在玉盒之内的‘情比金坚丸’散发出淡淡幽香,随着清风飘向四方。 如玉楼原本距离岸边不远,岸边成千上万只蝴蝶成群结队扇动着翅膀,向着掌事房而来。 不多时,房内蝴蝶翩跹上下飞舞,似徜徉遨游于姹紫嫣红的花海之中。 真可谓:一念善心起,万般福报来。 一缕幽香现,满屋彩蝶飞。 “啪!” 雷虎将玉盒关闭,而后将其收纳于如意戒中。 “我虽不知丁符为何馈赠我黑风寨这枚‘情比金坚丸’,可是我黑风寨也绝不白受他人恩惠。我一介粗人,赠丹之情,定有后报,就此别过!” 他站起身来,拱手施礼,便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玉玉咎望着消失的雷虎,面上平静似水,毫无任何波澜。 钱大有夫妇看了似无欲无求的玉无咎,将闭合玉盒,而后起身,便欲向房外走去。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尊驾能否应允?!” 钱大有回头问玉无咎道。 玉无咎微微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钱大有心中所想,无非是要见一见丁符,然后跪拜叩谢。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钱大有疑惑道。 “人之一生,无论亲人、朋友、父母、兄弟、姐妹,甚至陌生人和仇敌,能见多少面,都是有定数的!你们若是有缘,必有再见之日;你们若是无缘,又何必自寻烦恼?!何况,积水成海,积沙成塔,积善成福,这‘情比金坚丸’,本就是你应得的,你不用感谢任何人!若是真要感谢谁,那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你自己!随缘聚散,率性而活,岂不美哉,悠哉!” 玉无咎亦是起身,迈步而出。 “尊驾难道不关闭房门吗?” 钱大有看着远去的玉无咎,再看看尚未关闭的房门,不由出言提醒道。 “生而为人,谁不向往自由!?这门若是关上,满屋的蝴蝶岂非没有自由?!只是不知道失去了自由的蝴蝶,是喜是悲!?” 玉无咎头也不回,言语传入钱大有夫妇耳中之时,人已经到了三楼。 钱大有夫妇回头望向敞开的房门,房门内,蝴蝶落满了简单质朴的方桌,原本平平无奇的方桌,此刻其上覆盖着万千只蝴蝶,宛如鲜花盛开,纵情绽放。 珍宝拍卖会大厅,拍品存放处。 铁塔般的汉子进入阵法之内,不多时双手捧出一个金光晃眼的长方形盒子。 他缓步走向拍卖区,小心翼翼传递到莫豫静手中。 莫豫静将长方形盒子,轻轻放置于拍卖台上。 此时众人才才看到盒子的全貌。 盒子长约半米,宽约一拃。看其材质似木而非木,似铁而非铁,呈现黝黑铮亮之色,其上镂刻着玄奥的符文铭字。 “这第二件竞拍品,名为‘混元二气瓶’!乃是一件玄阶上品的法宝……” 莫豫静话未说尽,拍卖会大厅里以及贵宾区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第二件拍品竟然是一件玄阶上品的法宝,我没有听错吧!?” “如玉楼虽然原本并不从事拍卖行当,难道没有进行匹配调查吗?咱们沐阳城范围内,神修境的强者,屈指可数!这法宝,难道就是为神修境的强者准备的?!” “就是,我看着拍卖会上,绝大多数都是丹修境之下的修为,都没有达到破丹化鼎,凝聚法身的地步,怎么可能掌控得了法宝,而且还不是灵阶法宝!玄阶法宝,恐怕就是神光境的修为,恐怕也至多催动一两次!这如玉楼不会是糊涂了吧?!咱们这小小的沐阳城,怎么可能有市场!?第二件拍品,就拿出如此品阶的法宝!实在非明智之选!” “也许这玄阶上品的法宝,就是给两大宗门四大家族准备的,咱们就别掺和了!沐阳城虽小,却也卧虎藏龙,指不定有丹修境的强者,已经突破了神修境也说不定。这玄阶上品的法宝,哪怕暂时用不上,可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增加一下宗门家族的底蕴,也是不错的!” “珍宝惹垂涎,财帛动人心!可是依照咱们沐阳城的层次,这玄阶上品的法宝,除了两大宗门,四大家族有能力竞价之外,我们哪怕想要,恐怕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听说灵阶极品的法宝,一般都要百万中品灵石,这玄阶上品的法宝,高出灵阶极品的法宝一个大品阶,两个小品阶,恐怕起拍价都是天价!流拍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第二件拍品就流拍,岂不是拍卖行业的大笑话,如玉楼作为五洲之地,六大顶尖势力,初涉拍卖行业,怎么可能出现就拍情况?!”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你也说了,初涉拍卖行业,经验阅历不足,出现一些纰漏之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 “众所周知,神修境修真者破丹化鼎,凝聚天地神力,进而幻化法身,方可动用法宝进行攻击或者防御,可是凡事都有些例外,这‘混元二气瓶’只要是修真者,无论是灵修境,还是丹修境,都可以使用!” “古语有云: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白昼养阳,暗夜养阴。这二气者,便是生发蒸腾的阳刚之气和涵养万方的阴柔之气。凡天下之灵器灵甲灵禽灵兽灵宝,皆需要使用本源心血本源神魂灵力祭祀温养,方可不断进阶,发挥最强的威能。可是无论平常修炼,还是逢敌死战,本源灵力心血神魂,都是损耗巨大,常有神魂灵力干涸之时。‘混元二气瓶’炼化之后,可自行吸纳天地间的五行之力,而且通过阴阳二气的凝练升华,储存于瓶中,几乎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寻常修炼,天地间五行之气,相对稀薄,大多时候要提升修为,主要依赖灵石,可是灵石每年的产出毕竟有限,而且消耗不菲。这‘混元二气瓶’,一次竞拍,可谓受益终身,而且所吸收炼化的五行之气,与上品灵石无二,不但可以自己使用,而且还可以将瓶中灵气凝结为灵气珠,进行售卖!可为是一举多得!”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混元二气瓶’是辅助类的法宝,并没有攻击或者防御的功能,也算是美中不足,白璧微瑕。” 莫豫静听闻台下议论纷纷,却也不急不燥,等讨论的声音渐息,和煦如暖阳的眼眸扫视全场,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听完莫豫静的介绍,拍卖会大厅响起了惊涛拍岸般轰鸣声。 虽然没有攻击和防御的功能,但是拥有‘混元二气瓶’之后,几乎不需要再消耗灵石进行修炼,简直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而且可以将瓶内灵气凝结为珠,再次出售,也可谓是一条生财之道! “第二件拍品‘混元二气瓶’,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竞价开始!” 随着莫豫静的声音传遍拍卖会的角角落落,一场龙争虎斗再次上演。 第108章 争夺 七号雅阁内,众人的目光皆是盯着水晶墙,脸上皆是充满了惊诧之色。 五洲之地,竟然还存在着‘混元二气瓶’这样的宝贝,只要炼化之后,就可自行吸收天地间的五行之气,而且还可以凝结成珠,进行售卖,简直一本万利。 这样的法宝?究竟是被人寄拍?还是被如玉楼收购?或者本身就是如玉楼的宝物? 若是如玉楼之物,作为五洲之地,六大顶尖势力,自然不在乎‘混元二气瓶’,出售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并非如玉楼所有,那么什么样的人会将如此异宝拿来出售? 要不寄拍者并非修真之人,再者就是急需大量高品阶灵石。 “秋寒,父亲说有一宝物,要务必拿下,莫非就是这‘混元二气瓶’吗?” 沐春风看着沐秋寒两眼放光,心中猜测这‘混元二气瓶’,可能就是其父沐云腾口中的宝物。 “姐姐,咱们要竞拍之物,恐怕要最后登台!不过这‘混元二气瓶’,却也怪异得很,天地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法宝?也不知道是何材质,何人所造?!竟然有如此妙用!” 沐秋寒疑惑不解道。 此时三十八号雅阁内,一个脸色阴沉,两眉横飞,眸光冷幽的少年,正端坐在雕花扶手靠背椅上,望着水晶墙传来拍卖会大厅的画面,眼眸中闪过两道寒光,略带着些许的贪婪之色。 他呷了一口杯中酒,杯中酒尚余多半,正欲放下,又是端起,一仰脖,尽数灌于口中,点滴不剩。 此少年正是英远勃,豢英镇英家年轻一代第一人,现今已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距离结丹也不过咫尺之遥。 他的左侧端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老者头发胡须半数已经斑白,身穿锦花袍,胸前绣着一个如硬币大小的‘英’字,身材也略显臃肿,腰缠银玉带,却也束缚不住腹部凸出的累累赘肉。 正是英家例事堂长老英清德。 英远勃右侧,站立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侍婢,豆蔻年华,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皮肤白皙,十指修长,带着青涩之气,却也称得上小巧可人,名唤巧儿。 巧儿望见英远勃杯空,正欲伸手端起酒壶斟酒。 “我能做的事,我自己来!” 英远勃后发而先至,拿起酒壶,已将酒杯斟满。 他的语气宛如三冬寒冰,森森然不带一丝温暖。 巧儿悻悻然,手足无措,只得将手收了回来,脸色通红,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巧儿,少爷不习惯别人伺候,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你莫要往心里去!来我这边,给我斟酒!” 英清德端起酒杯,只是轻轻呷了一小口,杯中酒几乎还是满满一杯。 巧儿看英清德充其量就是湿了湿嘴唇,根本就是滴酒未吞入口中,心知如此行为,就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依言挪步,执起酒壶,向杯中漓啦三两滴后,放下酒壶,肃然立在英清德身侧。 她斜眼瞄向英远勃,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状若顽石,语气冰寒,始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少爷莫非对‘混元二气瓶’,有兴趣?!” 英清德作为例事堂的长老,在英家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族长,又要协调处理家族内部事务及各种问题。察言观色之法,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英远勃却没有开口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他已经放下手中酒杯,目不转睛盯着水晶墙上显示的拍卖会大厅内的画面。 五十号雅阁内,端坐着三个身形魁伟,身高足有两米多的大汉,因为他们体重至少都有两百多斤,原本每个雅阁都有九把椅子,对寻常人而言结实耐用,却已经被他们一坐而散,只留下满地的木屑碎板,狼藉不堪。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端坐在宽厚结实的大床上,而且双脚都还放置在地面之上,生怕大床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再次坍塌。 他们打扮显得极其另类,一望便会牢牢记在心间,甚至没个三五年,都很难忘记。 三人头顶油光铮亮,寸草不生,只有额头之上,留有弯月形浓密头发,延伸而下,将整个额头完全遮盖起来,甚至连眉毛都收掩起了大半。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们仅存的头发,不知涂抹了什么颜料,呈现妖异的赤红之色,就如用鲜血浸泡上色过。 他们的双耳上都坠着巴掌大的玉环,玉环同样呈鲜红之色。 玉虽不重,可是耐不住块头太大,双耳被拉得老长,几乎紧挨着肩膀,而玉环已经耷拉到前胸位置。 他们下身穿着青布长裤,长裤下端似盛开的向日葵,将脚靴都完全遮盖了起来。 上身只有两物,一者为披风,猩红如血的披风;一者为围裙,似虎皮又似豹皮的围裙。 “这东西不错!一定要搞到手!” 居中端坐的男子道。 “可惜是在如玉楼,不然做无本的买卖更好!” 左侧男子哈哈一笑,面露狰狞之色,一口又黑又黄的烂牙,臭气熏人。 “任何人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两脉一鼎暗渊船,我们可得罪不起!今天就稍微出点血吧!” 右侧男子瘆人一笑,目光之中尽是贪婪之色。 第109章 弯刀少女,灰袍老叟 五十八号雅阁内,一个少年闲卧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但见少年周身白衣胜雪不沾尘,梅花眼角自高洁,卧蚕眉似下玄月,鼻梁英挺青山秀。 真可谓温润如玉俏郎君,英俊潇洒美少年。 他的名字叫牧萧然。 他此时面上带着微微笑意,如春天柔和的风,夏日娇艳的花,望着身前一个桃李年华的女子。 女子坐在靠背椅上,柔发如瀑,亭亭玉立,白臂如藕,眸似清泉,眉似剑撩,英气逼人,一身红妆尽显飒爽之姿。微微翘起的口唇,搭配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平添了几丝倔强刚强之色。 虽称不上出尘脱俗的临尘仙子,却也算得上质秀馨雅的娇俏佳人。唯一美中不足,右侧脸颊上有一蜿蜒而下的疤痕,自眉角直挂唇边,如龙游蛇行,看上去甚是骇人。 只是少女并未用秀发遮挡,也没有轻纱罩面,这道醒目的疤痕里,必定蕴藏着令人黯然神伤的往事,以及痛彻心扉的回忆。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最爱美的年华,能坦然面对如此一条巨大的疤痕!若不是傻子,就是一个瞎子。 可是少女显然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她的左手拿着一个小臂粗长的木棒,右手拿着一柄短薄而锋利的弯刀。 弯刀似弯月,透露着清幽的寒光。 寒光闪过,木屑飘散如冬天纷飞的雪片。 不多时,在千削万剐之下,木棒被镂刻成了一个人偶模样。 牧萧然起身,行至少女的身前,望向少女手中木雕。 只见木质人偶稳稳站立在桌上,是一个男子,面如冠玉、目若玄泉、英气博然、龙章凤姿。 一望之下,牧萧然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 木质人偶并不是他的模样! “这人是谁?” 牧萧然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如初春冰雪融化后溪流,柔和而舒缓。 少女抬头望了牧萧然一眼,眸光冷峻似刀锋,而后凝神望向人形木偶。 “这莫非是你的心上人吗?若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他。” 牧萧然语气虽然依旧平缓,眼眸中却隐隐透着煞厉之气。 少女脸色阴寒,如万里冰封的雪山。 “嗖!” 刀锋划过,荡起一股劲风,吹得牧萧然发丝飞扬。 “梆!” 人形木偶的头颅应声而落,在桌面上几经滚动之后,悄然不动。而头颅之下却依旧稳稳站立在桌面之上,甚至没有一丝的颤动。 牧萧然看着少女手中短薄而锋利的弯刀,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少女将残缺木质人偶拿于手中,双掌上下揉搓,人偶不过几息时间,便化为一捧碎屑齑粉。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的修为境界如何?不过,报仇雪恨,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牧萧然望向水晶墙。珍宝拍卖会大厅里,竞拍声此起彼伏,喊价已经到了十万上品灵石。 六十号雅阁内,桌上放着一个青铜香炉,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 香炉五脚鼎立,每脚上各铸造有一物,分别是蜈蚣、蛇、蝎、壁虎和蟾蜍,皆是张口吐信,面目狰狞可憎,让人望而生畏。 香炉四壁镂刻着美艳的仕女春宫图,姿态各异,活色生香,惟妙惟肖。 炉鼎提手上塑着一个兽身人面且生有八爪的奇怪造型。 一个灰袍罩体、弯腰塌背、目光猥琐的古稀老叟,正端坐在靠背椅上,五个姿色撩人,身段妖娆的妙龄女子,正在给老叟捏腿按脚揉肩捶背。 五个女子皆是衣衫单薄,雪白身形凹凸有致,若隐若现,一身花香让人意乱情迷。 不过诡异之处五个女子在锁骨下皆有一刺青,分别是蜈蚣、蛇、蝎、壁虎和蟾蜍,看上去略显诡异。 古稀老叟周身舒坦,缓缓闭合双目,一双枯树般干瘪的手,在妙龄女子身上游走,不时揉搓掐弄,四个妙龄女子脸上红霞纷飞,气息逐渐粗重。 “这‘混元二气瓶’,如此神奇!我们要不要参与一下!” 蜈蚣刺青的女子一边揉肩,一边娇声言道。 “‘混元二气瓶’委实不错,恐怕觊觎者不少,想要拿下,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老叟双目犹闭,一双老手在妙龄女子身上如蛇般不停穿进钻出。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百年光阴,真正最好的年华,也不过十年八载,如果不付出远超常人的牺牲,怎么可能取得常人无法取得的成就?” 蝎形刺青女子青春逼人的粉嫩脸庞,紧紧贴着老叟千沟万壑的老脸,柔声喃喃低语道。 灰袍老叟感受着青春的张扬和恣肆,弹性与柔软,心中仿佛桃花盛开,感觉周身血液流淌加速。 “现在叫价已经到了二十万上品灵石了,这‘混元二气瓶’如此神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铸造?不知道能不能像珍珠一样,研磨成粉,可以美白养颜?!” 蛇形刺青的女子,双臂宛如白蛇,环搂于灰袍老叟脖颈之上,轻咬着老叟已枯槁如灰的耳朵,低声细语道。 灰袍老叟单手抚摸着蛇形刺青女子光滑柔嫩的脸颊,又滑向女子粉白如玉的脖颈…… “据说法宝都是神修境强者,通过历练本心,熔炼本源心血,损耗本命神魂,再磨砺灵鼎内法身之后,机缘天成,要承受万千雷劫之后,在九死一生之下,才能法宝初成。听说这法宝皆是坚硬如钢铁,而且持久英挺如松柏,不知道是真是假?!” 壁虎刺青的女子捶打着灰袍老叟的大腿,时不时向着内侧挪移而去。 “哎,人老了,慢慢就不行了!一柱擎天,白虹贯日,恐怕也只有血气方刚的少年方能做到了!我这修为沉寂在丹霞境,恍惚间也有六七年了,也不知道有无突破的可能!?如果能再年轻十岁……” 灰袍老叟一声沉吟,睁开了眼睛。看着身旁如花似玉、娇俏美艳的佳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涌上心头。 蟾蜍刺青的妙龄女子,气吐如兰,樱桃粉唇已止住灰袍老叟话语。 “说什么那!您可是老当益壮,雄风犹存,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 她浅尝则止,笑颜如花。 “老当益壮,毕竟老了!雄风犹存,却不知能存多久!也许突破的契机就在今朝!” 灰袍老叟眼眸中的颓然之色忽退,如宝剑般的锋锐闪烁而出。 第110章 有金男子汉,无金汉子难 珍宝拍卖会大厅内叫价声此起彼伏,如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向沙滩,长盛不衰,几无停歇。 “二十八万上品灵石!” “二十九万上品灵石!” “三十万上品灵石!” …… 莫豫静笑意盈盈站在拍卖台上,望着拍卖会大厅内攒动的人头,耳中听着或苍老或年轻的叫价声,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如苗溪上滚滚的东流之水,绵延不息。 作为拍卖师,他自然是知道竞拍品的底细。 ‘混元二气瓶’乃是别人委托如玉楼进行拍卖的,保底价三十万上品灵石,五五分成。 也就是说如果竞拍最终流拍,那么如玉楼将向委托人支付三十万上品灵石;如果价格低于三十万上品灵石,那么如玉楼将不足之数补齐至三十万上品灵石;如果价格高于三十万上品灵石,那么如玉楼和委托者五五分账。 虽然多少有些对赌的意思,不过区区三十万上品灵石,对如玉楼而言,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可以接受的。 “三十五万上品灵石!” “三十六万上品灵石!” “……” 七号雅阁内,丁符沐春风姐弟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通过水晶墙,倾听观察着拍卖会大厅内的一举一动。 ““哥哥,这‘混元二气瓶’,感觉也不错,难道没有兴趣吗?” 沐秋寒望向躺在床上假寐的丁符道。 “怎么?你有兴趣?” 丁符睁开眼睛,瞄了水晶墙一眼,而后又闭合双目。 不是他不动心,只是他现在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神魂识海有限,不过如一泓池塘,‘天勤珠’,‘三炁珠’,火灵符灵,皆是寄存其内,没有多余的空间。 何况‘天勤珠’无论品阶和功能,比‘混元二气瓶’高出不知多少,甚至可以说判若云泥,一者为九天之上艳阳皓月,一者为九渊之下的沙土尘埃,完全没有可比性。 家中若有良田千顷,怎么会为了贫瘠之地而大动干戈?! 家中若有美酒满窖,怎么会为了浊酒一杯而争得面红耳赤?! 家中若有牛羊成群,怎么会为了一斤半两荤腥而打得头破血流?! “哎,我是有兴趣,可是奈何囊中羞涩!哥哥若是有好的生财之道,还望莫要忘了弟弟!” 沐秋寒一声轻叹。 有金男子汉,无金汉子难。 他望向左手中指上金光灼灼,镂刻着玄奥符纹印记,不时吞吐氤氲三色光华的如意戒,其内空间足长宽各百米。再望望右手无名指上青光暗淡的如意戒,只是偶尔有淡淡青光缭绕,其内空间不过长宽各十米。 金色如意戒正是宗门之物,而青色如意戒正是自己私人所有。 沐春风望着假寐的丁符,不由撇撇嘴,而后望向沐秋寒,一脸的严肃认真,也不言语,伸手便拧向沐秋寒臂膀。 沐秋寒冷不丁吃了一拧,如触电般尖叫之后,腾跃而起,抱着臂膀揉搓起来。 “老姐,你这是干什么幺蛾子?我又得罪你了?!” 他望向沐春风,眼中有淡淡的怒意。 “好男不跟女斗,我是让着你,可不是怕了你!你要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沐秋寒嘴里说着狠话,身体却躲得远远的,甚至拉着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站成一圈,将他护卫在当中。 “臭小子,父亲母亲舍不得修理你,还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吗?” 沐春风也不追赶,只是眼神中也是怒意翻腾。 “你的好哥哥怎么发财,你当真不知道吗?我可记得,有一次你也曾输给某人近万中品灵石,你难道当真忘记了吗?” 她目光中愤怒之色渐散,取而代之是怒气不幸恨其不争的无奈。 沐秋寒脸上一红,羞愧难当。 沐春风口中的某人,自然是此刻正安逸躺在床上的丁符。 丁符睁开眼睛,望向在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包围掩护下的沐秋寒,只得无奈摇摇头——血脉和修为的双重压制,恐怕沐秋寒前半生都要生活在沐春风的阴影下了。 他又想到了爷爷丁元鹰,父母长年在外,甚少归家,整个丁家三百余口,最亲最近的便是让他又爱又恨又敬的丁元鹰了。 现在爷爷怎么样了?是在丁家坐镇主持大局,还是又开始闭关修炼寻求突破了?! 丁符闭上眼睛,心中浮想联翩。 “四十八万上品灵石!” “五十万上品灵石!” “五十五万上品灵石!” “……” “六十六万上品灵石!” “七十万上品灵石!” 莫豫静安安静静保持着微微笑意,叫价的都还是拍卖会大厅的人,贵宾区鸦雀无声,就如暴风雨前片刻的宁静,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叫价声渐渐稀疏了起来。 没有无休止的争斗,也没有永远不会干涸的溪流。 再强健的身体,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再凶猛的野兽,也有打盹休息的时候。 再惊为天人、出尘脱俗的美人,也有迟暮衰老、红颜憔悴的时候, 再盖世无双、征战八荒的英雄,也有白发苍苍、步履维艰的时候。 时也,命也,运也! 时有终了,命有绝处,运有止时。 拍卖会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叫价声最终停止在了七十万上品灵石。 “七十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七十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七十万上品灵石,第三……” 莫豫静拿起红头槌,已准备一槌定音。 贵宾区从头至尾没有任何的动静,委实出乎她的预料。 仔细想来,如玉楼虽然首次举办拍卖会,可是有一些比较另类,或者区别于其他拍卖会的规定,可能导致贵宾区的参与者,对后续的竞品有更大的期待,因而不愿意浪费为数不多的机会。 一念至此,莫豫静心中也释然了,虽然原本感觉可以拍出更高的价格,赚取更多的佣金,可是能到七十万上品灵石,也算差强人意了。 ‘次’字虽未出口,红头槌已向着铜锣奔袭而去。 “七十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一个略显沧桑的老者声音传来。 似春雷,似山崩的声音之中,隐隐透露着肃杀之气,惊得如玉楼附近的飞鸟四散逃离,鱼虾潜藏。 第111章 刀锋清冷灭仇雠 莫豫静放下手中红头槌,目光望向六十号雅阁。 她虽然没有修炼破妄洞虚的眸术,也没有修炼观心望神的魂技,不知道六十号雅阁之内是何许人也,但是通过简单的报价,也能揣测一二。 报价者从声音上判断,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因为如玉楼对每一次加价,并没有明确的说明,也就是说无论是加一枚上品灵石,或者十枚上品灵石,都是可以的。 谁不想求得物美价廉的物品!?或者说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 六十号雅阁竞拍者,加价一百上品灵石,既没有违背珍宝拍卖会的规矩,又最大化了自己的收益,可谓是面面俱到老谋深算,甚至可以称得上老奸巨猾。 算盘打得是叮当作响,只是加价一百上品灵石,就想捡漏,能得偿所愿吗? 莫豫静心中暗自忖道。 她的目光通过敞开的窗柩,可见苗溪上波光粼粼,时而有鱼纵跃而出。原本四散而逃的飞鸟,又在如玉楼附近展翅翱翔,时而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真可谓:惊雷乍起山河寂,游鱼浅跃鸟空啼。 片刻的沉默之后,拍卖会大厅里,议论声四起,瞬间热闹非常。 “原以为贵宾区的大佬们都睡着了!半天没有动静,没想到在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横插一杠子!” “六十号雅阁抬价一百上品灵石,就想拿下‘混元二气瓶’,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我看那人年龄没有八十,也要七十了,姜还是老的辣,想咸还的是盐巴!贵宾区迟迟没有动静,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棒了,剩下些灵石,哪怕打水漂玩,它不香吗?” ““这‘混元二气瓶’,可以算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就多出一百上品灵石,就想收入囊中,恐怕不容易!” “这么牛皮的法宝,为什么贵宾区就一个竞价的?!难道大宗门大家族,都不稀罕吗?” “古语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混元二气瓶’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怎么可能无人垂涎?!只不过七八十万上品灵石,对于大多说人,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人家能坐在贵宾区的人,眼界格局岂是我们能了解的!” “只是不知道贵宾区的雅阁,究竟是什么模样?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与大厅有什么不同!” “若非财大气粗,腰缠万贯,还是不要去贵宾区凑热闹了,毕竟价格最低的雅阁,也要一百上品灵石!” “……” 七号雅阁内,沐秋寒听到六十号雅阁的报价,眉头微微皱起,不悦之色浮沉于脸上。 “怎么了少主?” 冯吉望见沐秋寒脸色阴沉,似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不由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报价略显吝啬小气罢了!” 沐秋寒沉声回答道。 “这才是年长者的城府与算计,也可以说是投石问路,抛砖引玉。若无人竞拍,多区区百颗上品灵石,便定鼎乾坤,将‘混元二气瓶’收入囊中,岂不美哉!若有人跟随,再酌情处理,也没什么损失。毕竟你现在年轻,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米一饭来之不易,一颗灵石,一株灵药也是弥足珍贵,你慢慢就会懂了!” 冯吉回答道。 三十八号雅阁内,英远勃望着水晶墙上显示的画面,耳中听着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竞价声,神色若三九寒天冰冻的湖面,没有任何波动,也看不出紧张激动或者担心忧虑。 英清德身为例事堂的长老,自然对英远勃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年轻人,能喜怒不形于色,沉着冷静,让对手或别人无法揣测其真实的想法,也是难能可贵的一种素质。 巧儿依旧肃立于英清德身侧,不言不语,只是双目盯着水晶墙,观察着拍卖会大厅内的一举一动,手指不受控制般揉搓着裙摆,显得紧张而急促。 五十号雅阁内,传出粗狂而毫无忌惮的笑声,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却充满了鄙夷的神色。 “这是哪里来的老东西?只加价一百上品灵石,就想得偿所愿,简直是痴心妄想!” 居中的大汉口中不干不净道。 “可惜了,原本以为拍卖会大厅的人如果竞拍成功,咱们还能省下不少灵石。现在贵宾区的大佬们加入战团,我们恐怕是不下点血本,是不可能将‘混元二气瓶’带走了!” 左侧大汉若有所失道。 “贵宾区的大佬,又能怎么样?我们赤发三雄,无论修为实力背景,就是这沐阳城城主,‘沐阳宗’的沐云腾,‘丹鼎宗’的沈丹丘,也要给我们三分薄面,何况其他人!” 右侧大汉嗤之以鼻道。 “万一获得者,使用传送阵,我们恐怕也难以追踪。这‘混元二气瓶’,我们要想万无一失,还是别想着投机取巧,使用非常手段了!” 居中大汉沉吟片刻,而后说道。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时而望向水晶墙,时而又凝望着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少女,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少女又在雕刻人形木偶,不过手法更加轻灵而稳定,速度也放缓了许多。 人形木偶又是初具雏形,这一次,她雕琢得更加精心细致,更加惟妙惟肖。 短薄而锋利的弯刀,又是一闪而过! 刀锋清冷,刀风凛冽! 桌上的木屑纷飞,如风卷残云,被裹挟散落于地。 “啪!啪!” 两声轻响,人形木偶的双臂齐肩而断,刀口平整宛如被抛光打磨。 人形木偶双臂虽断,却依旧稳如泰山,如一棵松柏站立于桌面之上。 少女双眸之中一团火焰燃起,眼角微微抽动,狠厉之色更重。 手中刀芒再现,一团红光氤氲而出,化作万千刀影,重重叠叠似群山连绵不绝,影影幢幢似幽冥死气漫卷。 原本已经残缺的人形木偶,从头到脚,被刀锋切割成无数片,片片轻薄如纸。 随着刚猛霸绝的刀芒劲风,飘散满屋。 粉身碎骨,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何仇何恨,才值得被如此对待?! 牧萧然惊叹于弯刀的锋利,更惊叹于少女挥刀的速度!没有任何灵力的加持,已经有如此骇人的威力! 无论什么人,一旦仇恨填胸,也许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也可能将自己的人生埋葬。 第112章 金蟾迷幻蛊 苗溪烟波浩渺的江面上,成群的荆棘鸟驭风而行,迅疾如道道红色流光,团团赤炎飞霞,竞相追逐,不甘落后,踊跃争先。 红色血液顺着肚腹光滑而柔软的绒毛,点点滴滴滴落在波涛翻涌的水面上。 淡淡的红晕入水而化,顺水而逝,未曾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红日拂照万方,江河烁火流金。 水中鱼虾似痴如狂,或飚跃而起,或随水追逐,此追彼赶,以荆棘鸟血水为食。 天空中,苗溪上,不时传出清厉激昂的鸣叫声,嘹亮回荡于苗溪两岸。 莫豫静透过窗柩,望向或成一字,或成人字,或杂乱无序各自飞翔的荆棘鸟,耳中听着穿透力极强,直入肺腑的荆棘鸟独特的鸣叫声,心神仿佛也有所感触。 这是一种追求极致速度与自由的鸟。 生,翱翔于大江大河之上;灭,葬身于怒涛狂浪之中。 一旦遇捕,囚身于网笼之间,尖喙啄其心脏,自绝生机以求自由之灵魂。 莫豫静望着眼前物,再看眼前人。 片刻的繁华荣光,不过岁月长河里小小一朵浪花。 她依旧在笑,却多了一丝悲伤与失落。 没有拥有,渴望拥有,一旦拥有,随时可能失去。 得失皆是命,万般不由人。 拍卖会大厅内,寂静无声,风吹叶摇水流的声音,都能清晰传入众人的耳膜。 “七十万零两百上品灵石!” 五十八号雅阁传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男音,打破了片刻的寂静,正是牧萧然的声音。 “无论你出多少,我都多你一百上品灵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的声音和煦如春天的风,拂过巍峨群山,掠过渺茫江河,融化千里冰雪。 “噢!有趣的小子,好大的口气!难道你没听过‘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吗?” 六十号雅阁内灰袍老者不徐不疾道,言语之中却如雄奇的山峰俯望幽深的峡谷。 “是福不是祸,是祸无处躲。我有良驹千乘,美酒盈樽,但望君来不空归,福禄早临门。” 牧萧然不卑不亢道。 “好一张伶牙利嘴!不过是个蓬头稚子,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 灰袍老者眼中怒意翻腾,脸色铁青。 拍卖会大厅内,原本静待看戏的人们,对于一老一少的唇枪舌战,也是好奇心大增,不知最后要如何收场。 “七十万零两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莫豫静迟疑几息,也无报价之声,于是开始进入报数阶段。 “七十一万上品灵石!” 灰袍老者不等莫豫静报数完毕,已斩钉截铁道。 “七十一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牧萧然的声音如影随形。 “七十二万上品灵石!” 灰袍老者也不迟疑,针尖对麦芒道。 “七十二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牧萧然的声音没有丝毫停留。 “七十三万上品灵石!” 灰袍老者眼中怒意更浓,若非如玉楼之内不能杀人伤人,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将牧萧然一刀两断,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他手掌伸开,一团黑气自掌中喷涌而出,而后投射于青铜香炉之内。 青铜香炉一阵嗡鸣,一团幽黑灵光缭绕而出,在炉顶汇聚不散,上下翻腾,不过两息时光,便幻化出一个两眼鼓突,面目狰狞恐怖的黝黑蟾蜍。 “疾!” 灰袍老者一声轻斥,黝黑蟾蜍不断虚幻了起来,最终完全消散不见。 这是‘巫蛊宗’的初级巫蛊之术——蛊气术。 以巫蛊为源,炼化而成气,通过神魂识海的操纵控制,可以幻化五毒,杀人于无形,伤人于无形。 不过忌惮如玉楼的禁忌,这蛊气化蟾蜍的蛊气术名为金蟾迷幻蛊,并不能对他人造成致命的伤害,更不会夺人性命,只不过会短暂让被攻击者失去思考能力,陷入一种幻象之内,无法自拔,大约可维持半个时辰。 玉无咎此时扶栏远眺,望着江水悠悠,滚滚东流。 作为如玉楼的掌事,只要踏上如玉楼者,就如来到了他的手掌之中,生死可谓已经被完全掌控。 灰袍老者杀意起时,玉无咎神念已经锁定六十号雅阁,不过顷刻之后,他便散去神念,因为灰袍老者的雕虫小技,并不会对他人造成实质的伤害,更不会夺取他人的性命。 规矩,就是底线,就是一个圆圈。 底线是绝对不能践踏的,践踏者夺魄摄魂;圆圈也是不能被撕裂的,撕裂者尸骨无存。 可是只要在底线内,圆圈中,偶尔做些小动作,只要无伤大雅,也并不会有杀身之危。 六十号雅阁内,正在捶背捏腿揉肩的五个妖娆佳人,突然感觉灰袍老者周身僵硬,通体冰寒,皮肤紧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脸色惶恐不安,眼眸中闪现着惊骇之色。 灰袍老者感觉到了五人停止了动作,一擦额头冷汗,转身望向容颜如花,身形如酥的五人,示意五人继续。 他不想在多说一个字,因为刚刚身体被一道不可名状的气息锁定,无形的气息如神明的探看,又如鬼魅的凝视。 气息起时,一股身死魂灭的杀意萦绕周身,又仿佛又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只要稍稍用力,便可将生命捻为粉尘。 这种堪比鬼神玄奥莫测的力量,让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甚至几乎要周身瘫软,双膝跪地,臣服在那道不可名状的气息之下。 他心中明白,定是触碰了如玉楼的禁忌,而导致杀身之危。那种感觉虽然稍纵即逝,若有若无,虚无缥缈,可是却真切无比。 世间珍宝无数,爱不释手,一旦双目闭合,岂非空无一物! 世间美女如云,温香窃玉,一旦身死魂灭,不过黄土一堆! 灰袍老者心生悔意,可是覆水难收,光阴难逆,蛊气术可进不可退,可发不可收。 金蟾迷幻蛊无色、无味、无形、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可谓无敌! 此时它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五十八号雅阁之外,顺着微小的缝隙钻了进去,然后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牧萧然! 第113章 本源丹火焚阴邪 牧萧然望着面前水晶墙,正准备报价,只感觉一阵阴风奔袭而来,将要笼罩全身,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平地起波澜,图穷匕首见! 牧萧然心知定是与其竞争者装神弄鬼,神念动处,本源丹气自神魂识海汹涌而出,于头顶之上凝聚而成一团五色丹云,五色丹云瞬间自头顶散落而下,宛如一个透明的五色玉碗,又如金钟罩般将其护佑在当中,隔断一切外物的侵入。 “咯嘣嘣!” 牧萧然惊讶发现,灵力幻化的五色丹罡,悄无声息间,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原本呈五色,灵光缭绕的丹罡,隐约仿佛被一团淡淡的黑气所覆盖,裂纹不断增多加深。 他一怔之下,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喷涌而出,想要加固弥合丹罡上的裂纹。 可是破镜难再圆,黄叶难复绿。 五彩灵力与覆盖着淡淡黑气的丹罡,仿佛已非同源之气。五色灵气主生,刚劲灵动,淡淡黑气主灭,收敛沉藏。 二者不但没有相互融合,甚至相互撕扯碰撞攻击,如两军相互冲杀,淡淡黑气与五色灵力皆是不断消耗。 只不过五色灵气不断被淡淡黑气所吞噬吸收,黑气不断厚重凝实,而五色丹罡失去了灵力的灌注,光芒更加暗淡。 随着黑气不断汇聚,丹罡缝隙裂纹不断增大,而丹田气海之灵力,如烟如雾般向着凝实黑气飞扑而去,却只是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裂纹不不但没有得到修复,反而在不断增大,已经处于崩碎四散的边缘。。 黑气弥漫,饱含阴邪之力。 阴邪者,阳火必克之! 牧萧然眸光已失去从容随意,显得无比凝重。 他心念动出,神魂识海之内,五色丹珠嗡鸣旋转,一道赤红如血的本源丹气凝聚而出。其后,自眉心爆射而出,化作一团赤红火焰——这是本源丹火,专克阴邪之物。 本源丹火向着覆盖在丹罡之上的浓郁黑气灼烧而去,浓郁黑气发出滋滋之声。 火芒烈烈,黑气滔滔! 黑红之气彼此缠绕,黑中显着红,红中透着黑,皆如陷阵之将卒,悍不畏死,鏖战不退。 没有无休止的征伐,更没有永不停歇的战斗。 最终黑气焚尽,火芒寂灭。 玉无咎仍凭栏远眺,目光望向遥远,似在沉思,又似在回忆。 其实对于五十八号雅阁内的一切,他尽收于其眼底。 还不错,五色丹珠,小小年纪,丹泉境的修为,临敌不乱,沉着冷静,也算难得。 玉无咎心中不由一喜。 一个种族的强盛,注定要百舸争流,百花齐放。年轻一代,才是人族最终崛起的主力军,辉煌的缔造者。 只是年轻人毕竟缺少经验阅历,没有经过尸山血海的历练,没有被阴谋诡计折磨过,又如何能真正成为人族的脊梁?何况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道心不坚,初心易变,会因暂时的困境与失败,而沉沦不前,甚至自暴自弃,又如何提携天地,把握阴阳? 他微微摇头,不禁叹息。 六十号雅阁内,灰袍老者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金蟾迷幻蛊无色、无味、无形,虽然只是初级的巫蛊之术,但是以他丹霞境的修为驱动,神修境下,几乎很难被发觉。除非是天赋异禀,感知力强大的炼丹师、风水师、阵法师、符箓师,或者就是修习玄脉秘术的宗门古族弟子,寻常修真者,莫说是对抗,甚至察觉都是极其困难的。 修为境界迈入丹修境,对于杀气是无比敏感的。被一个丹泉境的晚辈发现,恐怕是因为在蛊气初成之时,蕴含着一丝杀气与怒意,所以才被察觉。 他身在六十号雅阁之内,可是金蟾迷幻蛊虽然并未一击命中,但蛊气尚存,并未被完全焚灭,只是在蛰伏待机。 而今金蟾迷幻蛊蕴藏的杀气与怒意已被磨灭焚化,只剩下精纯无比的巫蛊之气,恐怕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绝无法察觉。 只要蛊气尚存,就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耳朵,五十八号雅阁内的情景被尽收眼底。 ——当看到手持弯刀,雕刻木偶的红妆少女,眼前不禁一亮,如冰山般冷峻孤傲的气质,与身旁五个热情如火的美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只是在看到红妆少女右脸蜿蜒而下的巨大疤痕,又让他心生遗憾之感。 ——此时的牧萧然心神初定,仿佛认为危机已经解除了,完全放松了警惕。 “七十三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牧萧然已恢复了风轻云淡语调。 手持弯刀的少女背对着牧萧然,恍若对刚才惊心动魄的争斗没有丝毫的察觉,她的手依旧不停,正在雕刻着人形木偶。 只是她的动作更加舒缓,脸上覆盖的冰雪逐渐消融。间歇她会微微转身,望向牧萧然挺拔的背,宽宽的肩。 寂静的时刻,总是略显压抑,倍感无聊。 牧萧然盯着眼前的水晶墙,耳中听着拍卖会大厅里众说纷纭的嘈杂声,久久没有等到六十号雅阁的报价。 他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而后又闪过一抹失落。 莫非七十三万上品灵石已经是六十号雅阁竞拍者的极限了吗? 牧萧然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七十三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七十三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二次……” 莫豫静已经开始了倒计时报数。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索然无味,盯着水晶墙,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他转身望向红妆少女,红妆少女依旧在雕刻着手中的人形木偶。 她难道不会累吗?只要有闲暇的时光,就不停雕刻手中的木偶,先是塑造,然后毁灭,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诞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然后剪短脐带之后,便抛入火中焚烧,或者弃于水中溺亡,又有什么差别? 他们之间是由爱生恨,还是只有恨而没有爱? 牧萧然心中醋意升腾,不禁心中暗自忖道。 恍神间,他仿佛听到一声“呱”的蛙鸣,而后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再次席卷周身。 红妆少女头也不回,手中一道寒光快逾闪电,迅如奔雷,向着牧萧然爆射而去。 牧萧然望着红光缭绕,隐隐约约夹杂着奔雷之声的寒光,一脸的惊讶错愕,因为这道寒光,正是红妆少女短薄而锋利的弯刀! 第114章 刀卷惊雷梦彩蝶 冰冷的刀锋,绽放着如晚霞般的红芒,裹挟着雷霆之声,擦着牧萧然的鼻尖而过,强劲的风,使得牧萧然白袍烈烈作响,上下摇摆,满头黑发,凌乱旋舞。 牧萧然只感觉一道红色闪电,自眼前划过,几乎亮瞎双目;滚滚惊雷之声,震得双耳欲聋! “叮!” 短薄而锋利的弯刀,投射于墙壁之上,直至没柄。 雅阁四周的墙壁都是用极品的灵石堆砌而成,极其坚固。甚至极品灵器劈砍,也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牧萧然望向弯刀,刀锋已完全没入极品灵石堆砌的墙壁里,更是吃惊无比! 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弯刀,恐怕至少是一柄玄器,而且品阶绝对不低! 这一刀之威,若是差之毫厘,便可能导致自己爆头而亡。而且这一刀的速度之快,之精准,恐怕远胜自身十倍百倍。 他向来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可是面对少女随手一挥,显然并未用尽全力,已经恐怖如斯,令他望尘莫及? 牧萧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他与少女,已经有婚约在身,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双方真正接触的时间也不过一月有余,说过的话也是屈指可数。 他不知道少女师承何人,更不知道少女出自何宗,还不知道少女究竟处于何等修为境界,甚至现在他都不知道少女姓名! 牧萧然不由苦笑,原以为父母让两人结伴而行,是为了让他保护少女,彼此增加了解。现在才知道,少女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 原本以为十八九岁的年龄,丹泉境的修为,可谓是绝世的妖孽天骄了,现在对比之下,他与少女,一为萤虫,一为皓月。 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无奈! 若是说与旁人知晓,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少女望向牧萧然,脸上古井无波,口唇紧闭,没有任何要道歉的意思。 她掌中璀璨华光闪烁,一道银色闪电劈向短薄而锋利的弯刀,弯刀白光氤氲,紫气缭绕,嗡鸣作响,便脱离了墙壁的束缚,回到了掌中。 牧萧然望石壁上留下的狭窄孔洞,只感觉头皮发麻! 能掌控惊雷闪电的未婚妻,寻常人家怎么驾驭得了?!何况能掌控雷电之力的人,于修真者中可谓万中无一,极其难得。 若说具有五行之体,于修真者中可谓百里挑一,可是能掌控雷电的体质,更是万中无一! 牧萧然心中已有主意,待回到家中,就与父母商议,解除了双方的婚约。 一者,双方修为境界差距太大,显然是门不当户不对。 二者,少女显然心有所属,而且冷若冰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必定也是对婚约心存不满。 三者,喜怒无常,不可捉摸的未婚妻,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何况弯刀划过鼻尖的感觉,实在太过惊险刺激,也太过骇人恐怖,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没有人愿意尝试第二次。 极品灵石堆砌的墙壁,在弯刀抽离之后,五色之光流转,原本的孔洞缓慢弥合,最终平整如初。 孔洞内逼出一团黝黑之气,黑气汇聚,最终幻化成一个双眼鼓突、满背疙瘩的蟾蜍模样,悬浮在墙壁之上。 不过蟾蜍一动不动,胸腹间有一个贯穿的伤口,不断有乌黑之气,自伤口处缓慢溢出。 牧萧然望着悬空挂在墙壁上面目可憎的蟾蜍,一时之间也是感觉匪夷所思。 溢出的乌黑之气却并没有扩散至别处,而是只在一个巴掌大小的范围内流动,而且黑气不断消散,最终蟾蜍由实化虚,最终完全消散不见。 莫非这少女并非喜怒无常,不可捉摸,她射向我的弯刀,是为了钉杀这只蟾蜍吗? 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到蟾蜍的存在?而她却能精准将蟾蜍斩杀? 牧萧然不由心中暗自忖道。 他望向又在雕刻人形木偶的红妆少女,心间流淌过一丝温暖。 他心中想问,却最终没有开口。 少女回头望向牧萧然,面上依旧毫无表情。 她手中弯刀随手轻挥,一道红芒乍现,崩碎四散后幻化出数十只凌空飞舞的蝴蝶,有的红如枫叶,有的绿如春山,有的黄如金桔,有的白如浮云,有的青如翡翠…… 蝴蝶拍打着翅膀,淡淡的灵光明灭隐现,蝴蝶也如真似幻,几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玉无咎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眺望远方。 没有了自由的身体,至少还有自由的灵魂,自由的目光。 身体虽然不能远行,目光也只能看到眼前的天地、山川、江河……灵魂却可以遨游太虚,上达九重天,下寻无底渊。 他的手中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左手多了一节木棒,木是紫檀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香中带着微微的苦。右手把握着一柄弯刀,不过比少女的弯刀更短更薄,也更锋利。 刀柄为木质,一面镂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怒张着翅膀,仿佛正徜徉在花海间。一面镂刻着两个字‘梦蝶’,纤细秀雅,清隽飘逸,一望而知,必出自女子之手。 玉无咎闭上眼眸,仿佛置身于一片花的海洋,海洋上没有白的帆,也没有黑的桅杆,只有无数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在花海之上徜徉穿梭,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在花海间,抚琴而歌,歌声婉转清越,沁人肺腑,琴声舒缓如流泉,激越如飞瀑……一个身着围裙的男子,望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悦耳的琴声,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人生宛如一场梦,唯爱彩蝶与琴声! 玉无咎睁开眼眸,眼前白浪翻腾,眼中泪光涌动! 六十号雅阁内,灰袍老者只感觉一道红光闪过,双目被刺得生疼,无法睁开,眼中酸胀难耐,泪水汹涌而出。 随即一声惊雷炸响,震得头眩眼花,几乎立足不稳,摇摇欲坠。 蛊术被破,施蛊者必受其殃。 “噗!” 一口鲜血喷出,灰袍老者精神瞬间萎靡,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五个妖娆佳人,手足无措,乱作一团。 灰袍老者摆手,示意她们冷静,不要恐慌。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莹白如玉,丹香扑鼻的药丸,合口吞入腹中,不过几息时间,脸色便恢复红润之色。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巫蛊之术被破,让灰袍老者对修为境界的精进,有了更加热切的渴望。 若是能达到神修境,便再无巫蛊反噬之患! 他靠近传声石,正准备竞价,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便落在了传声石上。 淡淡的花香,蹁跹的蝶舞,一阵意乱神迷,灰袍老者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方天地。 空旷的幽谷,青翠的松柏,满山的野花,悠扬的琴音,醉人的歌声…… 第115章 置身花海寒潭间 阳光和煦抚照整个大地,温暖而柔软似少女的葇夷,让人顿感青春的美好。 浮云悠悠点缀着蔚蓝的天空,似绝代佳人莹白如玉的容颜,让人驻足留恋。 阵阵轻风徐来,满山的花朵如波浪般起伏摇曳,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温馨了整个世界。 各色的蝴蝶在花海间翩跹起舞,它们或追逐同伴,遨游于花海之上;或浮摇于花蕊之间,低声倾诉着爱慕与眷恋;或成双成对,做比翼齐飞状,随风而起,仿佛要飞向遥远,亲吻天边洁白的云朵。 前方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铺就的小道,曲径通幽,一眼望不到尽头。 小道两侧松苍柏翠,竹青草绿,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一派欣欣向荣生机勃勃之景象。 灰袍老者置身其中,循着小道,迈步向前。 踏步而行,始觉脚力强劲,健步如飞,已完全没有枯骨衰败沉重滞涩之感。正疑惑间,望向一双手掌,只见手掌红润饱满,皮肤紧实,掌背道道青筋凸起,似虬龙盘伏,气血充盈,完全不复从前黑瘦干瘪。 化掌为拳,轻轻用力,骨骼“嘎嘣”轻响,宛如春雷成雨,滋润天地万物。 他心中惊讶,脚下却并未任何停留。 微风吹过耳畔,似情人的呢喃低语,又似临行前的依依不舍。 微风不但带来无尽的馨香,也带来潺潺流水声。 眼前已是一泓寒潭,礁石星罗棋布,或大或小,或方或圆,突出于水面之上。 潭中波光粼粼,溶金色阳光于潭水,潭水起伏似金汁涌动,恍人心神。 寒潭表面飞鸟翔集,追逐争渡,纯白的翅膀,翠绿的双爪,不时划过水面,溅起金色的水浪。 寒潭之中,各色的鱼儿在水中无拘无束来往穿梭。时而各自觅食,潜游水底;时而结队跃出水面,荡起阵阵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幻化为转瞬而逝的彩虹。 灰袍老者纵身腾跃于一块高大的礁石之上,俯身望向水面。 水中倒映出一个神采飞扬、面容俊俏、颌下无须、双目有神的少年。 他望着水中的倒影,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无比的陌生。 最是青春留不住,花失颜色日迟暮! 美好的时光,总是无限值得回味! 青春的再现,片刻的沉沦又何妨! 一声长叹,他闭合双目,盘膝而坐于花草寒潭间,任柔软的风,吹抚脸庞。 六十号雅阁内,五个妖娆美艳的女子,听着冗长舒缓的呼吸声,望着胸膛有节奏的起伏,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轻松惬意的微笑,只当是灰袍老者太过劳累,已经沉沉睡去。 哪怕是超凡入圣境的修真者,也有心力交瘁,精力不济的时候。 何况灰袍老者昨夜秉烛达旦,玉帐缠绵,华床震颤! 莫豫静沉寂片刻,目光望向六十号雅阁,却久久未听到报价声,笃定‘混元二气瓶’,已经被五十八号雅阁内的竞拍者收入囊中,便拿起红头槌…… “七十四万上品灵石!” 三十八号雅阁传出一个少年的报价声,声音宛如从凛冽的冬天传来,不带丝毫的喜怒和情感。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眉头一皱,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却又杀出个程咬金。 他微微摇头,无奈苦笑,看来又要多出一百上品灵石了。 “七十四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七十五万上品灵石!” “七十五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 不过盏茶的功夫,‘混元二气瓶’的报价已经到了九十八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三十八号的朋友,这‘混元二气瓶’我势在必得,无论你出多少,我都加价一百上品灵石,还请朋友高抬贵手,忍痛割爱!这近百万上品灵石,丹修境修真者昼夜炼化吸收,三两年恐怕也使之不尽!毕竟后面还有十六件宝贝,必有更心仪之物,何必在‘混元二气瓶’上浪费功夫!?” 牧萧然听着英远勃寸步不让的姿态,心中也是心疼,于是出言劝解道。 “一百万万上品灵石!” 英远勃双眸冷峻,对于牧萧然的提议,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思,作为英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绝不放弃,永不服输的性格,是尽人皆知的。对于修为境界提升的渴望,也是极其剧烈炽热的。 ‘混元二气瓶’虽然拍下花费巨大,可是修真一道,短则三五百年,长则三五千年。修为境界越高,对于灵石的品级和需求量就会越大,‘混元二气瓶’能提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灵气支持,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无论短期看,还是长远观,都是利大于弊的。 英清德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望向手中的如意戒,戒中共有一万极品灵石,一百余万上品灵石,这是他们此次拍卖会可自由支配的所有资源。 思虑间,报价已经来到了一百一十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少爷,这个价位了,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英清德话未说尽,可是其中意思昭然若揭。 “一百一十二万上品灵石!” “莫非我们所带灵石即将耗尽?!” 英远勃报价之后,头也不回道。 “我们这次所带的资源,折合共计两百万上品灵石……” 英清德回答道。 英远勃听闻之后,眉头一紧,神色凝重。 “我个人还有十余万上品灵石,若是对方一百二十万还不放弃,那我们就放弃吧!” 他沉吟片刻,略带一丝遗憾和失落道。 报价很快来到了一百二十万零一百上品灵石,英远勃心中虽然对‘混元二气瓶’中意非常,却也只得一声轻叹,闭口不言。 巧儿看着英远勃神色黯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身上摸索一番,然后将一个钱囊递到英远勃面前。 “巧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英远勃面上一凛,望向巧儿道。 “巧儿只是想,会不会对方也到了极限,正准备放弃!这是巧儿存的私房钱,有一百上品灵石,少爷要不再坚持一下?!” 巧儿含羞低头道。 “把你的钱囊收起来!” 英远勃语气冰冷,用命令的口吻道。 巧儿眼眶一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泪水潸然而下。 英远勃听闻巧儿的抽泣声,回头望向巧儿梨花带雨的脸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怎么能用巧儿的灵石?!少爷只是认为这个价格已经过高,再竞拍下去得不偿失,所以才放弃的……” 英清德起身,走到巧儿身侧,将钱囊塞回巧儿手中,后拿出一条手帕,擦拭尽脸颊的泪痕,而后安慰道。 拍卖会大厅内,寂静无声,都在等待着三十八号雅阁内传出报价声,可是片刻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众人心知,恐怕到了一槌定音的时候了! 莫豫静正准备开始报数。 “一百二十一万上品灵石!” 三十八号雅阁内再次传出报价声。 第116章 赤发三雄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层浓重的秋霜,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他望向正在雕刻人形木偶的少女。粉白如藕的脖颈,玲珑雅致的身形,如雪山般冰冷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还有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虽然近在咫尺,却感觉仿佛间隔着千山万水。 为了这样一个女子,值得付出如此的代价吗? 牧萧然内视如意戒,其中有一百五十万上下的上品灵石,加上少数极品灵石和中品灵石,折合也不过一百六十万上下,几乎是他个人所有的积蓄了,一下子花出大半,说不心疼,不肉疼,怎么可能?!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短暂的快乐和欢愉确实可以买到,可是长久的幸福和满足,也能买到吗? 少女似乎感应到了牧萧然的犹豫不决踌躇不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牧萧然,有意将右脸恐怖的疤痕显露出来,没有丝毫的扭捏,也没有丝毫要遮挡的意思。 “我脸上有如此一道长长的疤痕,你难道当真不介意吗?” 她语气平淡似白开水,右手轻轻抚过整条伤疤。 “我……” 牧萧然口虽然张开,却不知往下应该说些什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少女若是脸上没有这道形似闪电的伤疤,虽称不上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但也算得上气质出尘容貌俏丽,中上之姿,必无异议。 可是脸上如此一条巨大的疤痕,寻常男儿定会避而远之。 牧萧然望着少女严肃认真的模样,知道必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违心的话,他不愿说;可是真心的话,必定会伤了少女的心。 “说不在意是假的,不过我可以接受。” 他沉吟良久,凝望着少女秋水般明亮的眼眸,情真意切道。 “我的师尊说过,诚实的男人往往并不让人喜欢。” 少女转过头,手中弯刀挥动,又开始雕刻人形木偶。 牧萧然亦是转头望向水晶墙,耳中已经听到莫豫静第一次的报数声,他的心中犹在纠结。 “不过,我的师尊也同样说过,诚实的男人,虽然不让人喜欢,但是却值得托付终生!你认为我的师尊说的对吗?” 牧萧然听到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声音已不似冰冻三尺的雪山,而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就如冬末春初的第一抹暖风,虽然缥缈灵幻,似有似无,却终将融化万里冰封的大地,给世间带来无边的春意。 “我的父亲曾经说过,当一个女人问对错的时候,一定要顺水而下,而不能逆水行舟!” 牧萧然回答道。 “不过我认为一个男人,对于万事万物,还是要有自己的见解。诚实的男人,值不值得托付终生,也不一定,毕竟诚实的男人,没有心眼,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更不会哄女人开心,所以能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其实还是要双方彼此的包容理解。” 他略加思索之后,接着说道。 此时拍卖会大厅内,莫豫静已经开始第三次报数,手中的红头槌也擎在手中,准备结束这场龙争虎斗。 毕竟现在这个价格相对底价而言,盈利足足有四倍有余,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了。 “一百二十一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此时五十八号雅阁内,再次传出报价声。 莫豫静望向五十八号雅阁,心中也满是好奇。 什么样的少年,竟然能始终如一,将心中所想口中所言贯彻到底。 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而能保持始终不变的人,也算得上弥足珍贵了。 莫豫静转头望向三十八号雅阁,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百二十一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一百二十一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二次!” “一百二十一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三……” 莫豫静红头槌举起,已经准备做最后的决断。 “当!当!当……” 一串清脆而浑厚的金属连续不断撞击声,响彻了整个珍宝拍卖会大厅。 大厅内修真者无论是灵修境,还是丹修境,皆是皆是感觉头晕目眩,双耳嗡鸣作响,气血翻涌。贵宾区的雅阁,因为有极品灵石的隔绝,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莫豫静也是感觉一阵眩晕,手中红头槌差点拿捏不稳。她心念动处,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喷薄而出,护住周身,始感觉灵识清明,眩晕之感也顿时散去。 此时玉无咎依靠在栏杆上,手中人形木偶已经初现雏形,是一个翩翩起舞的女子。 听到拍卖会大厅传出金属撞击之声,手下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宛如不受任何影响。 虚空之中,一阵灵力的波动,云蒸霞蔚,五色流光。 光霞散去,一个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婴孩出现在玉无咎的身侧。 只见婴儿身高不过一米,赤着双脚,下身不着寸缕,上身只是拢着红肚兜,左臂上悬挂着一个金色圆环,粉头粉脑,煞是可爱。 “主人,用不用我去吃了他们?” 婴孩奶声奶气道。 他周身闪烁无量霞光氤氲水雾,化出三道五色气脉长龙,向着珍宝拍卖会大厅激射而去。 玉无咎宽大的袖袍一挥,带起一道劲风,婴孩化出的三道气脉长龙,瞬间风流云散。 他乜斜了婴孩一眼,手中弯刀人形木偶一闪而逝。 随即玉无咎捉住婴孩如藕般粉嫩的臂膀,微微一用力,便将婴孩甩入苗溪之中。 “噗通!” 婴孩坠入水中,溅起一朵浪花,便消失不见。 “动不动就想吃人,还想吃金丹境的修真者,多少年了,还是恶习难改!” 玉无咎看着婴孩水花渐渐平复,却不见婴孩浮起,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一阵灵力波动,婴孩低头站立在玉无咎身侧,宛如一个做个错事的孩子。 “我不吃人了,过去教训教训他们总可以吧!” 婴孩抬头,满脸委屈望着玉无咎道。 玉无咎没有任何的言语,他探出手,又将婴孩抛入了苗溪之中。 珍宝拍卖会大厅之中,金属撞击声乍起而忽止,拍卖会大厅内众人始感觉一阵周身舒畅。 “我们赤发三雄报价一百二十二万上品灵石!” 五十号雅阁传出一个粗狂豪放的声音,声振屋瓦。 整个拍卖会大厅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有红妆少女,依旧不紧不慢刻着手中人形木偶。 第117章 牧云梦蝶赤发烟霞 东极楚洲,有九道,六十四郡,三百八十四城。 大小逾千宗门,大者人数万余,小者不过百人。 而牧云道,正是九道之一,其中实力最强大的宗门,共计有四个。 一者牧云宗,二者梦蝶宗,三者赤发宗,四者烟霞宗。 牧云宗为牧云道内众宗之首,隐隐有超脱世俗之意,门人弟子甚少在外行走,但实力不容置疑。 梦蝶宗却是牧云道内一个极其神秘的宗门势力。 梦蝶宗只招收女性弟子,而且宗门位于何处,何时收徒,宗主何人?外界之人皆是一无所知。 梦蝶宗能排在牧云道四大宗门次席,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二十年前,苍蓝郡内最强宗门苍蓝宗,传承六百余年,宗主实力修为达到圣者境,神婴境强者不下三百,宗门上下近三千修士,一夜之间山门被攻破,宗内弟子无一人生还。 那一夜,‘彩蝶幻天阵’笼罩整个苍蓝宗百里之地,千峰万壑。数百身着彩衣的的女子,驭风而行,面容冷峻,杀意滔天。她们手持或长或短的弯刀,在肆意屠杀苍蓝宗门人弟子,如入无人之境。 那一夜,四方震惊,无数强者身负灵翼或踏破虚空来到苍蓝宗上空,亲眼所见,山岳轰然崩碎,残肢断臂横飞,千峰万木染红,血肉阻断溪流。 一夜之后,东极楚洲苍蓝宗一脉断绝,再无传承。 据知情人所言,起因是苍蓝宗少宗主玷污了一位梦蝶宗弟子,方才招来灭宗之祸。 三年前,牧云道十大宗门之一血河宗,传承九百余年,宗主修为已达圣皇境,超凡入圣境强者不下百人,宗门弟子八千人。一夜之间,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那一夜,‘赤蝶焚天阵’笼罩血河宗千里山峰,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其内,电闪雷鸣热浪灼天,九天之上降下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石和红芒。千里山峰一夜之间,化为千里赤地,宛如幽冥死域,不见任何活物。 这一次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修士,只有超凡入圣境的强者踏破虚空,亲历了那惨绝人寰的的场面。 那夜之后,血河宗亦自东极楚洲除名。 据知情人言,血河宗探查出梦蝶宗宗门所在,联合近百宗门,要夺取梦蝶宗防御至宝——五彩蝶衣,方引发灭宗之祸。 有此二事,梦蝶宗强大神秘的底蕴,狠辣冷酷的手段,率性而为,亦正亦邪,在东极楚洲,可谓尽人皆知。 若说梦蝶宗行事,还有迹可循。 赤发宗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动辄无缘无故袭杀他人,因一些小矛盾,就可以灭人满门。但同时他们每年又会拿出成百上千万的东洲金币,在牧云道管辖范围内救济生活无着的穷人,甚至奉养无儿无女的老人。 得其恩者供奉之,甚至为其建立生祠香火不断。 受似害者怨怒之,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灭其宗。 只是赤发宗弟子肉身之力强横无比,周身似铜浇铁铸,而且擅长音波攻击,摄人心魂,所以哪怕与赤发宗有仇者,想要寻仇报复,也要掂量再三。 烟霞宗居于四大宗门之末,自身修为当然不弱,更是对于迷香毒烟有极深的造诣。 曾经有一个百毒宗,两千门人,宗主是一位圣王境的强者,对烟霞宗有诽谤之词轻蔑之意,肆意擒杀烟霞宗弟子。 一位烟霞宗的内门长老,孤身一人,杀入百毒宗,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草木成灰。仅仅一日便覆灭了百毒宗。 东极楚洲有言:宁惹烟霞,莫碰赤发。 烟霞宗虽然狠厉,所过之处无狗吠鸡啼,可是赤发宗却有一大恶习,便是食人,而且是活人。 据传,曾有一圣皇境强者,招惹了赤发宗门人,后被赤发宗长老擒获,啃食烹煮,饱受折磨蹂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半年有余,方才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可谓残忍之极,令人望而生畏。 拍卖会大厅之人,虽然不知五十号雅阁内的赤发三雄,是赤发宗的普通弟子,还是赤发宗的长老。 但是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敢于自报宗门,就绝不会是冒名顶替,滥竽充数者。 因为五年前,有神修境修真者冒名赤发宗弟子,奸淫掳掠,犯下累累罪孽,中小宗门忌惮赤发宗之凶名,皆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冒名顶替之人,后被赤发宗巡游堂弟子所擒获。 四肢血肉筋骨尽被剔除,后被分而食之,只余下森森白骨。 双目被尖刀剜出,鼻梁被利斧齐根斩断,头皮被生生撕扯而下,覆盖其面目,胸腹脊背之皮肉,皆被剥离,只露出血红肌肉,青黑筋膜。 那痛苦凄厉的嚎叫声,让人耳不忍闻,闻之犹如梦魇,噩梦不断。 那全无人形的悲惨之像,让人目不忍视,视之如坠无间地狱,神魂战栗。 而后,那人被豢养于不死灵泉水之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并且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状态,甚至片刻的昏迷沉睡都不可能。 不死灵泉水之内还有以血肉为食的嗜血三头蛇,昼夜啃噬,无一刻停歇。除了惨绝人寰,已经没有言语可以形容。 而后,不死灵泉水被改装盛放于一个特制的玉盆之内。不成人形,却犹清醒存活的活死人,在牧云道范围内,巡回展示,以儆效尤。 五十号雅阁内,赤发三雄通过水晶墙,望着拍卖会大厅陷入一片沉寂,面上也隐隐有得意之色。 在这个小小的沐阳城,无论是沐阳城城主府,还是沐阳宗和丹鼎宗,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鱼小虾,可以随意拿捏。 背靠大树好乘凉,尽人皆知的道理。 莫说是小小的沐阳城,在三百八十四座城中,根本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城,哪怕是在苍蓝郡的范围内,只要报上赤发宗的威名,郡首也要俯首低眉。 若非身在如玉楼,对五洲之地的六大顶尖宗门有所忌惮,他们估计已经不管不顾,直接开抢了。 “已经没有竞争者了!拍卖师,直接拍板吧!别等了!” 端坐中间的魁伟大汉斩钉截铁道。 第118章 于无声处听水花 这种近似于命令的口吻,令莫豫静眉头微皱,眼神之中闪现出一丝不悦之色。 拍卖会大厅里依旧回荡着粗犷低沉而隐含丝丝威严的声音。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似深夜里鬼火闪烁的坟场,显得压抑而沉闷。又似久旱的土地,死气沉沉,生机断绝。 江面上阵阵荆棘鸟的鸣叫声,似暗夜里道道明亮的闪电,照耀撕裂了沉寂的坟场。又似阵阵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浇灌着干旱的土地。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目光冷冷盯着水晶墙,心中犹豫不定,不由回头望向少女。 少女也正看着牧萧然,四目相对,闪烁着一种淡淡如白玉澄澈的光芒。 “莫非你也怕赤发宗的人吗?” 少女毫不回避牧萧然的目光,也毫无寻常少女的娇羞之色。 牧萧然只能微微点头,牧云道的势力范围内,最让人恐惧的宗门就是赤发宗了。 如果一个活着的人,看到自己的血肉被切割分离,简单烹饪之后嚼碎吞下,恐怕不胆战心惊是不可能的。甚至有时,还要自己嚼碎吞下自己本身的血肉,岂不是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相信没有任何人愿意经历。 有人常说,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那是因为没有见过恶鬼,也没有见识过地狱! 在许多人眼中,赤发宗门人比恶鬼还凶狠残忍十倍百倍,赤发宗也比地狱更加阴森恐怖可怕。 “年轻人,如果失去了血性,失去了坚持!那与贪生怕死的蝼蚁又有什么分别?!” 少女不徐不疾道。 “我不是怕他们,只是怕你!” 牧萧然不由面上一红,低头道。 “怕我!我又不是老虎狮子!” 少女的面容起渐渐解冻的寒冰,隐隐有淡淡笑意浮现。 牧萧然恍然如梦,只感觉少女浅笑间,天地都明亮温暖了起来。 “我怕你受到牵连!” 他望向少女道。 “如果顾忌太多,注定一事无成!我的安全,你完全不必担心!” 少女心中一暖,转身又开始用弯刀雕刻起人形木偶。 七号雅阁内,丁符也是吃惊不已,他实在没想到赤发宗也有门人弟子在拍卖会上。 但凡赤发宗门人所到之地,注定不可能平安无事,不是有好事,就是有坏事。 沐秋寒虽然不常在外面走动,但是赤发宗的凶名,也是略有耳闻。 “听说只要看到赤发宗的人,就要把眼睛挖掉,不然就会被他们大卸八块,分而食之,不知道是真是假?如今真的有吃人的人吗……” 他环视丁符沐春风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 吉祥如意四位长老,面上皆是恐惧害怕之色。 他们时常陪沐云腾到各处走动,苍蓝郡自然也去过,适逢一个面目全非、四肢皆呈白骨的活人被安置在一辆马车上游行示众。 那痛彻心扉的哀嚎声,只要经历一次,就终生难以忘掉。 “少主,千万不要提到这个名字!会做噩梦的!” 冯吉不等沐秋寒语尽,赶紧堵上沐秋寒的嘴巴。 “秋寒好弟弟,天下间人吃人的事情,还少吗?据说北涌滕洲有一个宗门名唤血食宗,便是以擒杀人族修真者为食,而且吃得人越多,修为境界便越高,只是也不知道真假!这赤发宗吃人的事情,我虽未亲眼见过,可是亲眼目睹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想来并非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丁符看着吉祥如意四个长老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由感到好笑。 “吃人还能增进修为,当真闻所未闻!?” 沐秋寒挣脱冯吉的束缚,心生好奇,追问道。 “天下之大,修真正道的法门何止千万?哪怕血食宗当真存在,也这么的以人族修真者为食,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丁符回答道。 “寻常人以五谷为食,修真者以天地间五行之气为养,这食人之举当真让人瞠目结舌,无法接受!” 沐秋寒道。 “也许对于血食宗和赤发宗而言,他们吃人肉是一种提升修为的手段,就跟我们修真者吞服丹药以求提升修为一般,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差别。” 丁符沉吟几息之后,缓缓道。 “吃人肉和吞食丹药,怎么可能没太大的区别,简直难以想象!” 沐秋寒一脸的不解道。 “别再讨论吃人的问题了好吗?听着都觉得瘆人!还不如讨论一下,有没有人敢为天下先,虎口夺食?” 沐春风白了丁符沐秋寒一眼,而后伸手又向沐秋寒臂膀拧去。 玉无咎又在雕刻人形木偶,木偶更加逼真细腻,栩栩如生。可见是一个翩然若仙的女子,只是女子手中拿的不是弹奏阳春白雪的瑶琴,也不是弹奏高山流水的古筝,更不是刺绣雕花的彩带,而是一把如拱桥似残月的弯刀。 陪侍在玉无咎身侧的依旧是粉雕玉琢的婴孩,撇着小嘴,一副不满的神色。 “你好像有话要说?有不满的情绪,可以发泄出来,要不然会影响发育的!” 玉无咎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望向婴孩微笑着说道。 “主人,赤发宗那三个土鸡瓦狗,这样以势压人,公平吗?” 婴孩语罢,嘴撅得更高了。 “公平?!哪里有真正的公平?!你们初生就有神修境的修为,公平吗?有些人生在古族宗门,初生就有得天独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公平吗?有些人一顿饭所花的费用,就够一些贫寒人家过一年,公平吗?有些人得了病,无钱医治,而痛苦死去,有些人得了病,因为有财力的支撑,可以脱胎换骨起死回生,公平吗?” 玉无咎的语调平和而缓慢,如此时的江水,滚滚东流,波澜不惊。 “这……” 婴孩无语挠头,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明白。 他感觉自己应该冷静一下,而后一个纵跃,跳入了苗溪之中。 “道法自然,绝无偏私。可是人道在七情六欲的支配下,在定数变数的更迭下,没有绝对的公平,只希望身在最高层,制定规则的人,能相对公平……” 玉无咎望着婴孩迸溅而起的水花,悠悠说道。 第119章 黄甲神将战赤发 “一百二十二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一百二十二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一百二十二万上品……” 拍卖会大厅里,莫豫静环视四周,良久并没有其他人的报价,只得开启报数的流程。 她一边报数,一边微微摇头。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绝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贪生怕死,趋吉避凶,不过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无可厚非! 哪怕修真者有异宝在身,可以死而复生,可是万一被扒皮拆骨,而人依旧活着,就太悲惨了。 “一百二十二万零一百上品灵石!” 正在所有人都以为‘混元二气瓶’的归属已经没有任何变数的时候,变数陡生! 所有人都知道,竞价者是五十八号雅阁内的少年。 “这五十八号雅阁是哪方势力?竟敢与赤发宗为敌,莫非当真置生死于度外?!” “听那报价之声,年龄必然不大,也许没有听说过赤发宗的凶名,也不足为奇!” “牧云道内,不闻赤发宗凶名者,不是死人,就是聋子,再不然就是傻子!” “赤发宗虽然凶名在外,可是据说也多行善举,并非一个穷凶极恶,嗜血好杀的宗门,咱苗溪镇一些鳏寡孤独者,也是得了不少恩惠的!” “天有晴雨,人有善恶,天还是那片天,人也还是那个人。有时行善,有时为恶,其中究竟是何缘故,我们外人又如何能看得清楚,讲得明白!不过这场争夺,恐怕,一时半刻是结束不了喽!” “……” 大厅里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嘈杂。 有对五十八号雅阁竞拍者表达担忧之心,亦有为赤发宗站台说话之人。 五十号雅阁内赤发三雄皆似胸腹遭受暴击,眸光阴狠,面色铁青。 他们奉巡游堂长老之命,前来沐阳城地界巡查是否有冒名赤发宗为非作歹者,一路行来,可谓是接待者尽皆俯首低眉,逢之者无不退避三舍,敢于轻视怠慢者皆已身归黄土,魂回地府。 而今在小小的苗溪镇颜面受挫,委实出乎意料,无法接受。 若非身在如玉楼,他们恐怕已经大开杀戒。可是若是就此揭过,不略施薄惩,如何展现赤发宗的权威尊严。 三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各自从如意戒中取出一个青瓷海碗大小的银环。 银环呈莹白赤红交杂之色,如夏日艳阳深冬皓月被镂空了中心,只留下小拇指粗细的边沿;被三人紧紧握在手中,隐隐散发出血腥之气。 丹田气海之本源灵力,神魂识海之本源丹气,喷涌而出,灌注于银环之上。 银环氤氲有五色之光缓缓浮现而出,凝聚交汇,不过几息的时间,只见一团无比凝实上下翻腾的赤霞血云,便悬浮于银环之上。 云团之中幻化出一个血色骷髅头上下浮沉,宛如九幽鬼魅,阴司罗刹。 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气弥漫汹涌,让人一望之下,便肝胆俱裂,心惊肉跳。 森白流光的牙齿开合不定,咯咯有声,似在发出摄人心魄的惨笑,又似在吞咽撕咬猎物,恐怖之景象,令人终生难以忘记。 本应是白色枯骨的头颅,似被浸泡在血池之中,呈现妖异的血红色,漓啦的鲜血如溪流蜿蜒而下,看上去惊心动魄。若是寻常之人望见,恐怕要昏死当场。 “幽冥地府,赤血浇铸,无间恐怖,神惊血浮 ,血骷惊魂术,疾!” 三人口念法诀,银环交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鸣响,三尊骷髅合而为一,化为一道淡淡黑气,向着五十八号雅阁奔袭而去。 ‘血骷惊魂术’虽然不过是灵阶甲等中品的魂技,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甚至对于修为高于自身的修真者,可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对于修为低于自身的修真者,也并不会产生实质的伤害,但是会让对方痴痴傻傻,疯疯癫癫三两日。 赤发三雄看着淡淡黑烟循迹而去,眼中皆是露出满足的笑意。 对于他们而言,使用‘血骷惊魂术’,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一者,为赤发宗争回面子尊严。 二者,对违逆者略施薄惩。 三者,不会违反如玉楼的禁忌。 毕竟作为五洲之地六大顶级宗门,赤发宗还是无比忌惮的。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正凝望着水晶墙,注视着拍卖会大厅内的一举一动。 突然间他眉头一皱,心中一紧,周身本源丹气,已破体而出,化为丹罡,护佑通身。 饶是如此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向着周身漫卷而来,片刻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寒冬腊月,一股莫名的恐惧自脚底升腾而起。 他不由转过身,只见一团黑气已弥漫在四周,黑气之中隐隐有赤红银白之光交相缠绕,更有时断时续的阵阵阴风吹拂过周身每一个毛孔,间歇耳中还能听到似鬼泣似狼嚎的声响,让人心神战栗,透体冰寒。 几息之后,黑气上下翻腾,幻化而出一个血色骷髅头,森白无神的眼珠,上下撞击的牙齿,毫无一丝肌肉经脉的消瘦脸颊,让人望而生畏,肝胆俱裂。 血色骷髅头一分为三,幽冥死气不断侵蚀着五色霞光。 牧萧然心知定是赤发三雄从中作祟,装神弄鬼。 看着护体丹罡因血色骷髅头死气的侵蚀,而渐渐稀薄,已经处于崩碎溃散的边缘。 哪怕丹田气海灵力,以及神魂识海之内魂力不断灌注于丹罡之上,却依旧无法阻挡死气的侵入。 牧萧然心知赤发三雄修为境界远胜于自己,也知这血色骷髅头虽然死气弥漫,却并无杀气溢出,显然顾忌如玉楼的规矩,并没有使出杀招。 一声冷哼,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张黄色灵符,灵符黄光氤氲,灵气浓郁,符力满溢。 正是一张黄阶上品的‘驱邪镇魔符’。 “天玄地苍,五行八方,雷神御火,驱邪镇魔!急急如律令,黄符显威灵!” 牧萧然手结法印,口出敕令。 ‘驱邪镇魔符’一阵嗡鸣,一个黄甲银盔,面容威严,手持镇魔剑的魁伟神将浮现于黄符之上。 而后,他镇魔剑挥出一道熊熊火芒,黄符也同时轰然崩碎为万千黄色火芒,向着血色骷髅头爆射而去。 第120章 彩蝶一出香满屋 一道璀璨如流星的赤炎火芒,夹杂着万千燎原星火,如银河倒泻,其势如奔雷,不可阻挡。 火芒煌煌灼灼,黑气蒙蒙腾腾! 两者触碰之下,滋滋有生,黑红之气不断消耗泯灭,化作淡淡白烟,如流云飘散。 幽冥死气被燎原星火消耗殆尽,一个血红骷髅头被赤炎火芒一击而散。 三个血红骷髅头一本同源,一个被斩灭,剩余两个血盆大口怒张,发出一声似鬼魅幽魂似的凄厉哀嚎,变得虚幻了起来,不过几息时间,便化为银白之雾,渐渐归于虚无。 光阴无有终时,符力亦有尽时。 黄甲银盔的神将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最终崩散开来,化为点点黄色灵光,归于寂灭。 牧萧然正欲长舒一口气,本已泯灭于无形的银白之雾乍然而现,一个大如水缸的骷髅头向着护体丹罡冲撞而来。 原本三个血红的骷髅头虽然消失,但取而代之这个骷髅头除了体型更大之外,更是妖艳诡异,只见这个骷髅头被一团赤色云霞所环绕,呈粉红之色。头上红色的千万根发丝在云霞中飘摇,灿烂而绚丽,隐隐有如璞玉般的光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牧萧然原以为危机已经过去,却没想到赤发三雄竟然还有后手。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赤发宗灵阶甲等中品的魂技‘血骷惊魂术’,但一见之下,便识得此术。而族中长者曾讲‘驱邪镇魔符’,正是‘血骷惊魂术’的克星。 牧萧然绝没有料想到,眼前‘血骷惊魂术’乃是三人同时发动,凝聚而成,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果然,护体丹罡应声而破! 粉红骷髅头已近在咫尺,牧萧然鼻中嗅到一股淡淡馨香之气。 死气可摄魂,香气可迷魄。 魂魄有一被制,则精气神俱散,痴呆蠢笨,癫狂如疯! 牧萧然也顾不得许多,神魂识海之本源丹气,丹田气海之五色灵力,皆是倾巢而动,激射而出,化为两道气脉长龙,混合交并,涤荡四方。 “火云焚天诀!” 牧萧然一声暴喝,施展出地阶甲等上品的魂技。 只见两道气脉长龙,轰然炸裂,化为赤霞彤云熊熊真焰兜头而下。 阳火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粉红骷髅头一声哀嚎,退避三舍。 只见此时牧萧然头顶浮现金色华盖,周身灵气氤氲升腾,红光缭绕飞旋,无量豪光绽放,通身上下噼啪作响,宛如一座金汤城池,红光烈烈,牢不可摧! 少女静静看着牧萧然独自战斗没有丝毫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粉红骷髅头口中不断喷射出团团黑气,冲撞攻击牧萧然。 虽然弥漫着馨香之味的黑气,皆被焚灭一空,粉红骷髅头也在逐渐缩小和虚幻了起来。 可是牧萧然也抵抗得很辛苦!有一种后继乏力之感,他的额头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也逐渐凝重! 粉红骷髅头双目如血,一甩头,万千根赤发如一根根钢针,又似一蓬蓬的箭雨,爆射而出。 凌厉的破空呼啸声,裹挟着摄人心魂的鬼魅之力。 牧萧然已经是丹泉境的修为,虽然在年轻一代中已经可以说是天纵之才,堪称修真妖孽,但是并不能最大化发挥‘火云焚天诀’的威力,本身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魂技,可是因为自身修为的原因,却只能防御,而无力进攻。 可谓未战而先败,只能被动挨打,而毫无还手之力,失败不过是早晚之事。 何况地阶甲等上品的魂技,对于本源丹气和五行灵力的消耗极大,此时他已经是精力耗尽,灵力干竭,几乎油尽灯枯。 红光渐渐黯淡,周身的灵力豪光也开始涣散! “帮我……” 牧萧然虽然万般不愿,千般羞赧,看着迎面而来的万千血红发丝,只得向少女求助。 少女正在雕刻人形木偶,闻牧萧然之语,头也不转,身形亦不动。 牧萧然看少女毫无反应,望向腰间镂刻着浮云朵朵的护身玉牌。 这护身玉牌可以使用三次,乃是出门之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 望着近在咫尺之间的恶魔发丝,将要缠绕到脖颈之上,他的手已经向腰间玉牌摸去…… 少女此时终于动了,她手中弯刀灵气氤氲,红光灼灼,而后一道赤芒向着牧萧然奔袭而去,快如惊雷,迅如闪电。 牧萧然只感觉眼睛一花,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彩蝶——烁火流金的彩蝶。 蝴蝶一出,满屋生香。 不过初生婴孩手掌大小的彩蝶,翅膀呼扇之间,万千的赤发红丝裹挟着赤焰紫芒倒卷而去,粉红骷髅头瞬间被熊熊烈火所包围,不过几息时间,在烈火中一番挣扎哀嚎之后,被焚灭一空,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彩蝶绕着牧萧然翩翩飞舞了一圈之后,化为五色流光,崩碎四散。 五十号雅阁内,赤发三雄看着银环之内的赤色血云轰然飘散,更是感受到了粉色骷髅头的碎裂,脸上皆是呈现诧异之色。 ‘血骷惊魂术’虽然不过是灵阶甲等中品的魂技,但是在赤发宗长老的修正改进下,三人同时施展甚至比玄阶甲等上品的魂技更加强大。 他们三人虽然只是金丹境的修为,但是凭借此魂术,曾擒拿过神光境的修真者,今天却铩羽而归,怎么能不让他们动容惊讶! “五十八号雅阁,会是什么人?!听声音不过是一个少年,莫非是神胎境或者神婴境的强者?!” 右侧大汉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若是神胎境或者神婴境的强者,怎么可能斗得你来我往!恐怕五十八号雅阁,是世家古族或者大宗门的弟子!” 居中大汉沉思片刻,而后道。 “所言极是,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把“混元二气瓶’,让给五十八号的小子?!” 左侧大汉说道。 “我们可以不要脸,万一被师兄弟们知道了,报告给了长老,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早知道如此,就不自报家门了!哎……这面子丢大了!” 右侧大汉一声叹息,而后懊恼道。 “怕个锤子,不就是灵石吗?!我们三兄弟虽然并不富裕,但是身上二百万上品灵石还是有的!我们现在代表的是赤发宗,绝不能退缩,要不然,回到宗门,少不了被师兄弟们嘲笑,被宗门长老责罚!” 居中大汉也是恨恨道。 言语间,三人手中银环突然迸发出一道黑色狼烟,气息辛辣刺鼻! 随即,赤发三雄皆是脚下生寒,心中一紧。 “敌袭!” 居中大汉一声暴喝。 赤发三雄皆是丹罡罩体,凝神戒备。 此时一只彩蝶浮现在了传声石上,翅膀扇动,满屋生香。 第121章 幽冥紫炎焚银狼 赤发三雄掌中银环名为‘夕惕环’。 ‘夕惕’二字,取自‘夕惕若厉,无咎’。是赤发宗御用铸器师融入通灵银狼血铸造而成。 赤发宗弟子人手一件,虽然只是唐阶上品的灵兵,品阶并不算高,却有一异能,那便是无论是睡是醒的状态下,一旦有危机近身十米之内,便会触发被动防御机制,散发出刺鼻狼烟以示警。 这‘夕惕环’,除了可以示警之外,对于阵法毒烟魂技也有一定克制作用。 黑色狼烟此时不绝如缕自‘夕惕环’中飘溢而出,将赤发三雄护佑在其中。 赤发三雄心中皆是庆幸,若非‘夕惕环’示警,指不定已经身陷幻境之中。 他们望向传声石上五色祥光氤氲,遍体璀璨生辉的彩蝶。 那彩蝶虽然只有寻常蝴蝶大小,没有丝毫寒气、死气、杀气、煞气漫溢而出,反而绚烂如春天姹紫嫣红的花,又似倾盆大雨之后的五色彩虹,让人心中不禁产生亲近,甚至触摸之感。 可是赤发三雄清楚知道,这彩蝶来历绝不寻常——能悄无声息间,便乍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怎么可能是寻常的灵力幻化的蝴蝶。 越是美丽之物,往往也越是伤人肺腑,甚至摄人魂魄! 黑色狼烟不断自‘夕惕环’中涌现而出,在护佑赤发三雄以后,缓慢凝聚翻滚,气团不断涨大。 几息之后,三头凶煞之气弥漫的通灵银狼自黑色气团之中浮现而出。 它们皆是通身雪白如银甲罩身,呲着森白獠牙,四肢粗壮有力,四爪灰黑如锋利的钩镰。 “嗷呜!” 一声狼嚎,狼烟幻化的三头通灵银狼整齐划一如泄洪之水,又如离弦之箭,向着悠然呼扇着翅膀的彩蝶怒袭而去。 三头高近半米,身长近两米的凶狼,在即将冲撞向彩蝶之时,三狼合而为一,体型更为庞大,凶煞之气更甚。 体型硕大的通灵银狼与娇小玲珑的彩蝶,一为撑天巨木,一为孱弱毫草;一为威猛大舰,一为浮沉扁舟;一为巍峨高山,一为矮小土丘,没有任何可比性。 赤发三雄望着通灵银狼势如破竹的气势,心中惊喜。 他们向来甚少遇到危机,更没见识过‘夕惕环’如何示警,今日一见之下,方知手中银环有如此妙用,如此威能,心中焉能不喜! 裹挟着滚滚刺鼻黑烟的通灵银狼与周身璀璨光芒大盛的彩蝶,轰然撞击在一处。 很快,彩蝶的五色霞光淹没在了滚滚狼烟之中,几经浮沉,璀璨的五色之光最终散尽,失去五色氤氲之光护持的彩蝶被通灵银狼一口吞噬入口中,完全消散不见。 赤发三雄心中大喜,相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桀骜与自豪。 三人更是对于能加入‘赤发宗’而庆幸万分,原本他们认为‘夕惕环’,不过是每个‘赤发宗’弟子的标配,会有多强的威力?! 如今一见之下,‘夕惕环’虽然只能被动防御,不能任由掌控人主动出击,可是被动防御的同时,却能锁定目标而攻击,一击之力可媲美玄阶甲等上品的魂技,已称得上不凡了。 功成身退的通灵银狼掉头缓缓向‘夕惕环’漂浮而去,狼头高昂,睥睨四方,宛若得胜还朝的百胜之将。 赤发三雄以为危机解除,正欲收回护身丹罡,突然发现通灵银狼腹部出现拳头大小的一团五彩之光,透过浓浓黑云,腾腾煞气,有欲破体而出之势,心头一震,大惊失色。 通灵银狼只感觉五脏如刀劈火烧,剧痛难耐,心知定是吞入肚中彩蝶未被完全吸收炼化。 它一声愤怒长嗥,‘夕惕环’内所储存之灵力,化为黑浓狼烟,被通灵银狼张口吞入腹中。 赤发三雄看着通灵银狼腹部五彩之光不断黯淡,最终完全消失不见,心中方长舒了一口浊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安然落下。 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极致的压迫,就可能导致爆裂的反抗! “轰!” 一点如豆大小的紫红火焰自通灵银狼腹部破体而出,顷刻紫火漫卷,熯天炽地,宛如天罚之火,爆燃地狱罗刹凶煞,涤荡九幽鬼府死气。 灵器可吸收天地五行之气,蓄而待发,藏而待机,可是灵力的藏蓄是有极限的。 ‘夕惕环’内藏蓄之灵力初如柱,后如线,继而干涸。 浓郁黑气,滚滚狼烟,硕大狼身,片刻之间便被焚灭一空。 原本彩色的蝴蝶,已经变成妖异的纯紫色,不大的蝶身上下紫气萦绕,紫焰腾腾。 赤发三雄顿时感觉周身炽热难耐,口唇皲裂,身体水分极速流失,宛如三年大旱,滴水未逢,早已干涸的溪流,赤地千里,万里流火,天地万物生机断绝。 “这……这莫非是异火榜上排名十二的‘幽冥紫炎!?” 居中魁伟大汉惊呼道。 异火之威,五洲之地,尽人皆知。 虽然紫蝶不过沾染了点滴‘幽冥紫炎’之气,并非异火拥有者所激发,已是恐怖如斯,让人生出炽魂焚魄之感! 赤发三雄皆是面面相觑,肝胆欲裂,各自将周身蓬勃的灵力运转而出,又使出强大的防御型战技,拿出坚不可摧的防御盾牌,以求自保。 居中大汉手持一面隋阶极品青光缭绕的青龙耀光盾。 居左大汉手持一件隋阶上品白雾腾腾的寒冰玄元盾。 居中大汉手持一件隋阶中品蓝气弥漫的玄龟驭水盾。 三人周身皆是灵力鼓荡,烈烈作响。丹珠嗡鸣,霞光绽放。 紫蝶悬浮于半空,翅膀呼扇,一蓬紫色火芒如鱼网般向赤发三雄兜身射去。 防御盾牌瞬间被融化,本源丹霞之光瞬间焚灭一空,五行灵力一触而溃,似江河决堤,无物可挡;又是山崩地裂,摧枯拉朽。 赤发三雄双目圆睁,眼眸之中充满了惊恐与畏惧。 无论何人,面对死亡,都很难做到坦然处之,面不改色。 就在他们以为将要神魂俱灭,身死道消之时,紫色火芒倏然破灭,就如绚烂的彩虹,辉煌而短暂。 紫蝶也是轰然崩碎为万千紫芒,悬浮空中,组成一面紫色光幕。 “公平竞争,再行旁门左道,后果自负!” 光幕一阵颤动,一个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老少的声音自光幕之中传出。 第122章 迎难而上肝胆壮 紫色光幕传声之后,紫光开始暗淡,不过几息的光景,便隐没于无形之中。 赤发三雄劫后余生,惊魂初定,满脸颓然之色。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仿佛有无数的话语想要交流倾诉,可是最终嘴巴欲张又合,皆未吐露出半个字来。 “一百二十二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一次!” “一百二十二万零一百上品灵石,第二……” 拍卖会大厅里,一众看客原本期待的你追我赶,龙争虎斗并没有如期待中的剧烈,不过两番撕扯,五十号雅阁内的赤发三雄便失去了动静,委实让众人略感失望。 威名赫赫,凶名赫赫的赤发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虽然一众看客不敢高声讨论,却私下里窃窃私语,面上对赤发宗也多了些许的轻视之色。 他们怎么知道,在他们眼中嗜血残忍杀人如麻的赤发三雄,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历练,差点神消魂散,灰飞烟灭。 五十号雅阁内,赤发三雄听着莫豫静开始报数的声音,六目相对,纠结之色写在脸上。 他们金丹境的修为,耳目之力何其灵敏犀利,对于一众看客们的小声议论,皆是听在耳中。 听着众人对‘赤发宗’已生轻视之色,三人也是面露羞愧之色,忍不住刨个坑,将脸面埋进土中。 他强任他强,明月照松岗;他横任他横,到头一场空。 可是悠然豁达的心态,明心通透的释然,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要想战胜对手,首先要了解对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赤发三雄原本知己,却过于乐观;不知敌,又过于轻视。 以至如今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势如骑虎,左右为难。 好在赤发三雄虽然高大魁伟,体壮如牛,却并非空有一身蛮力,而没有智慧的莽夫。 他们对于五十八号雅阁之人,原本并不了解,现在却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第一,五十八号雅阁内之人,绝非等闲之辈,甚至有可能是神修境的强者,这种境界级别的人,他们三人绝非其敌手。 第二,五十八号雅阁内之人,应该与‘梦蝶宗’有不小的渊源,也可能本身就是‘梦蝶宗’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梦蝶宗’的内门长老,寻常无论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哪怕是核心弟子,也不可能有异火傍身。何况异火通常用于制作符箓,炼制丹药,铸造灵器,而能将异火之威蕴藏于彩蝶之身,如此手段,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第三,五十八号雅阁内之人,虽然并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一则顾及如意楼的禁忌,二则也可能并非嗜血好杀之人。但是也绝对是一个睚眦必报,不轻易服输之人。而且与这样的人公平竞争,胜算可谓渺茫。 由此三者,寻常之人,恐怕早生退意,再无争斗之心。 “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居右大汉一脸的不甘,语气之中却隐隐有退缩之意。 “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恐怕回归宗门之后,莫说是巡游的奖励,恐怕一番责罚定是难免,究竟该如何是好?” 居左大汉一副怅然若失,骑虎难下的表情。 “雄狮扑兔,必尽全力!虽然在修为技法上,我们略逊一筹。这是我们技不如人,哪怕宗门长老察知,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娄长老常说‘凡所为之事,纵有万难,敢字在前,勇字当先’!这‘混元二气瓶’,若是我们主动放弃,恐怕被逐出巡游堂都是小事,被贬为外门弟子,甚至杂役弟子都是有可能的!” 居中大汉内视如意戒中八十多万上品灵石,这几乎已经是他全部家当了。 修真者境界越高,对于灵石的消耗便越大。 很多修真者长期停留在某个境界无法突破瓶颈,往往一个最直接的原因,便是没有充足的灵石以供炼化吸收。 “对,凡所为之事,纵有万难,敢字在前,勇字当先!怯敌畏战,在我们‘赤发宗’,可是会被瞧不起的!” 居右汉子点头,表示赞成。 “我可记得,两年前牧云谷试炼,一个外门弟子为了多拿积分,为宗门争光,自爆本源丹珠,而导致丹田破碎,修为全失。后来不但擢升为内门弟子,而且宗主亲自接见,不但伤势完全康复,而且还得了不少机缘赏赐,据说现在已经是超凡入圣境的修为了!人家能置生死于度外,为宗门争光,咱们至多不多损失一些灵石,怕什么!” 居左大汉也是随声附和道。 “你说的莫非是牧云城叶家的叶同舟吗?他原本天赋修为可是远远不如我们,什么时候突破到超凡入圣境!这怎么可能?!” 居右大汉大惊失色道。 “我听娄长老所言,宗主赏赐叶同舟两枚丹药,一枚是圣阶丹药‘脱胎换骨丹’,一枚是神阶丹药‘伐骨洗髓丹’,有这两枚丹药保驾护航,就是我们,也可以轻松突破超凡入圣境!” 居左大汉眼中闪现贪婪羡慕之色。 大危险,孕育着大机缘! 不愿冒任何的风险,就只能停滞不前! “一百二十三万上品灵石!” 居中大汉靠近传声石,铿然有力道。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本已觉稳操胜券,却没想到在紧要关头被截胡了,望着如意戒中的灵石,第一次生出囊中羞涩之感。 少女犹在用弯刀雕刻人形木偶,听闻五十号雅阁之内,再次传出报价之声。她手中弯刀微微停顿,瞬间之后便又顺畅而凌厉起来,木屑纷纷坠落。 她原本以为赤发三雄大概率会知难而退,不再参与竞价,但是赤发三雄没有放弃,反而迎难而上,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对于赤发宗的宗法门规,她知道一二。 七号雅阁之内,丁符望着水晶墙,听着对于‘混元二气瓶’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价格已经到了普通修真者望尘莫及的高度,心中感觉无趣,想要寻个地方,美美睡上一觉。可是有担心后面十六件竞品,有心仪之物,也是左右踟蹰,拿不定注意。 思忖片刻,他行至床边,和身躺下,闭目养神,静观其心。 片刻以后一阵轻微的鼾声,自床上传出。 第123章 心如赤子,生发万物。神游天外,随缘自在。 五十号雅阁与五十八号雅阁互不相让,一时之间争执不下,‘混元二气瓶’的报价已经来到了一百五十一万上品灵石。 五十八号雅阁内,牧萧然内视如意戒中折合只有一百五十余万上品灵石,而现在的报价已经到了一百五十一万上品灵石。他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口气,而后目光望向正在雕刻人形木偶的少女。 少女感知到牧萧然投射而来的目光,却头也不回,犹在专心致志雕刻着手中的人形木偶。 “你不用看我!?我哪怕身上有灵石,也不会借给你的!” 她稍微停下手中弯刀,语气平淡,但似乎无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都没有转身,如何知道我在看着你?!你又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牧萧然疑惑道。 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少女,十分笃定少女并没有第三只眼,也没有动用任何的灵力进行探查,可是身形未动,却对周遭人物了若指掌,也确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不用看我,我没有第三只眼。能力不足之时,求助是一种本能,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我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更不可能如阳光一般普照万物!” 少女手中弹出一道火芒,瞬间便将雕刻完成的人形木偶化为一堆黑炭,而后轻轻一吹,如黑雪般飘飘洒洒落下。 “你知道‘赤发宗’名字的渊源吗?” 她俯身掸去靴面上飘落的黑色木屑,而后转身望向牧萧然。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牧萧然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眸。 他望着少女身着紫凤百合图案的裙衫,脚踏着绣有五彩蝴蝶的银靴,只能无奈摇摇头。 “心如赤子,生发万物!神游天外,随缘自在!” 少女轻声念出十六字。 “心如赤子,生发万物!神游天外,随缘自在……” 牧萧然口中兀自轻声念叨。 他先是口中轻声念叨,随之声音越来越小,转而心中默念。 “这‘赤发宗’赤发二字,莫非就来自心如赤子,生发万物?!” 牧萧然心中默念数遍,顿觉心宁气平,精血满盈,争强好胜之心,顿时如冰雪般融化消失。 “师尊说过,这十六字正是‘赤发宗’开宗祖师赤发天尊所留基本修炼口诀,是赤发宗弟子每日必修之课,而且真迹现在依旧存留于自在峰万仞崖的一处绝壁之上。” 少女语罢转过头来,手中一道华光绽放,一节木桩便又出现在手中,兀自雕刻起来。 牧萧然心中长吟十六字,不知不觉间双目微闭,盘膝而坐。 片刻之后,他感觉一道灵光射入识海之内,顿时神魂澄澈,身心舒畅。 神魂识海之内略显虚幻的五色丹珠嗡鸣旋转,豪光弥漫。 道道五色本源丹泉之水奔涌而出,化为纵横恣肆的五色长河,在神魂识海之内浩瀚奔涌,冲刷涤荡着一切的阻碍和桎梏。 水流千里终归大海,鹰翔万里终思巢穴。 五色长河化为一道五色霞光,投射于原本虚幻而显得有些渺渺茫茫的五色丹珠之内。 片刻之后,牧萧然神魂识海之内,出现一颗如璞玉般凝实的五色丹珠,丹珠嗡鸣旋转,天地间五行之力不断被丹珠炼化吸收,速度远超先前十倍,而且丹珠周围,萦绕着一道五色光环,璀璨夺目,光彩熠熠。 元丹境第一重! 他兀然睁开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虽然自认为是天骄妖孽,可是修为境界已经卡在丹泉境一年多的时间,无论是吸收炼化大量的灵石,还是吞服辅助突破境界的丹药,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却不诚想,心中默念‘赤发宗’之修炼口诀,竟然使得久未突破的瓶颈轰然而破。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少女停下手中雕刻动作,悠然回头。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之情,平静如无风无雨的湖面。 “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一年半载绝难迈入元丹境!不过修炼口诀,一般都是宗门不传之秘,你又怎么知道的?” 牧萧然望着少女道。 “你不必谢我,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造化,能默念这十六字就可以突破的修真者,恐怕万中无一。所以你不用谢我,要谢的话,你倒是应该谢谢赤发天尊!” 少女语罢,转头又开始雕刻人形木偶。 牧萧然望着明眸皓齿的少女,突然发现好像与往日有很大的差别。 往日里,两人对话都是屈指可数,而且都是言简意赅,绝无任何多余的废话。 今日两人对话,已经远超往日对话之和。甚至他明显感觉到,少女身上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已经涣然冰释,不知何时消散于无影无形,甚至眼眸中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得必有失,自然之理。 牧萧然望着少女凹凸有致的背影,漆黑如瀑的秀发,鼻中嗅着含苞待放的花朵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他不由自主走到少女的面前,看着少女不断创造,而后毁灭,甚是感觉惊奇。 “你不用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少女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抬头,望着牧萧然道。 牧萧然识趣坐下,心无旁骛盯着少女如葱般修长而灵动的巧手。 “不过,应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少女言罢,头也不抬,手中弯刀上下翻飞,原本平平无奇的一节木桩,已经脱胎换骨,呈现出一个少年的雏形。 七号雅阁之内,丁符鼾声犹存,眉余之间倏然一道神识涌动,如绚烂夺目的烟花绽放,惊艳了漆黑的夜空。 而这道神念,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如玉楼,而后又如烟花的光芒,归于寂灭,恍若从未绽放。 正在雕刻人形木偶的玉无咎眉头微皱,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甚至让他都无法匹敌的神识波动,瞬间出现,又乍然消失,就如做了一场清梦,似有似无,半是清晰半是模糊。 粉雕玉琢的婴孩看着一团似有似无的光晕自玉无咎周身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如玉楼。 光晕如烟如雾,无孔不入,探查遍了如玉楼的角角落落,而后消散开来。 “莫非此间还存在修为境界高于主人的修真者?!” 粉雕玉琢的婴孩疑惑不解道。 他自然识得玉无咎所施展的正是‘寻魂望神法’,主要功能就是可以探查指定区域范围的所有人的修为境界,以及有无魑魅魍魉之类的妖气。 玉无咎探查之下,并未有任何发现,只能微微摇摇头,只当是最近操劳过度,而导致神情恍惚。 拍卖会大厅,拍卖区,拍卖台。 莫豫静感觉一阵不可名状的波动,自其身前划过,而装盛着‘混元二气瓶’的盒子上仿佛一阵潋滟的水波轻微震动,玄奥的铭文铭字也是有淡淡金芒熠熠闪光。 待凝神细视之时,却已无任何异样。 莫非站立时间长了,注意力不集中,导致眼花了吗? 莫豫静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七号雅阁之内,沐春风姐弟与吉祥如意四位长老正轻声细语议论着丁符的睡姿与鼾声。 四仰八叉的睡姿,确实显得不太美观。 轻如蚊蝇的鼾声,也确实让人难以喜欢。 “小宝贝,别走,我让你看看我的好宝贝,包你满意……!” 丁符发出梦呓之声。 小宝贝!?好宝贝?!包你满意?! 风月之词,活色生香,不能不让满屋之人浮想联翩! 第124章 南柯梦中听琴音 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十目相顾,皆是露出一副了然之色。 男人之间,茶余饭后,闲暇之余,难免谈论一些风花雪月行,述说一些倚红抱翠事。 只是他们对于丁符心生一种隐约的担忧,毕竟春梦了无痕,却常有白浪喷。 沐春风虽然尚未出阁,也并未与人春风一度,但是对于男人之间的某些暗语,也粗知一二。 她不由眉头一皱,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又看到沐秋寒饶有深意的坏笑,似乎期待着丁符深陷尴尬之中。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沐春风手一扬,一道氤氲着淡淡蓝芒的灵光,向着丁符兜头射去。 梦境之中,丁符此时身在一座奇花异草遍地,珍禽瑞兽随处可见的洞天福地。 一阵熟悉的琴音从远方飘来,他循声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宽阔之地。 一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小河蜿蜒东去,其中水流潺潺,鱼虾翔游。 微微暖风,吹拂面庞,淡淡的馨香送入鼻间。 在一片兰花丛中,有一个勾檐斗角的雅致八角小亭。 小亭之中没有石桌石凳,却放置着一方琴台,琴台之上放着一把瑶琴,瑶琴清新雅致,古色古香。 一个身着白衣,眸含春波,惊为天人的女子,修长而灵动的十指,正在有节律的拨弄着琴弦。 琴音悱恻,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阵阵的琴声如水波般向着远方蔓延,珍禽异兽都停下了脚步,听得如痴如醉。 丁符亦是驻足聆听,不忍打断。 一曲罢,白衣女子起身,眼中含着无尽的忧伤和深入骨髓的落寞。 “一树梨花落案头,残香半袖月华柔。深闺重院锁春色,竹影斑驳点点愁。” 白衣女子拿出一方绣帕,绣帕上绣着一只鸳鸯,眼睛是睁着的,却写满了孤单寂寞,在春池中举头问天。 而她吟诵的正是绣帕上刺绣的诗句。 丁符从贴身之处,也拿出一方绣帕,这方绣帕上也绣着一只鸳鸯,在低头戏水,眼睛却是闭着的。 上面也同样绣着一首诗,一首同样的诗。 只是这方绣帕上有落款,落款为苗兰心。 而眼前抚琴之人正是苗兰心,他心中挚爱之人! 丁符灵力鼓荡,就欲将灵翼召唤而出。 “咔嚓!” 青天白日,九天之上,一道霹雳炸响。 灵翼尚未成形,便被霹雳轰击粉碎。 丁符心中大惊,好在灵翼虽散,人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安然无恙。 而远处的苗兰心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日光惨白,浮云呈现忧郁的淡黑色。 不过她对于轰然炸响的雷声,却置若罔闻,没有任何的反应。 虽然不能飞,但是丁符还有脚! 他向着苗兰心狂奔而去,脚下如踩风火轮,不过几息时间,便来到了距离苗兰心不过百米之地。 他将如意戒中装着‘情比金坚丸’的玉盒取出,擎在手中。而后继续向着苗兰心所在之处,狂奔而去。 他一刻都不愿多等,他要拥抱他的挚爱,亲吻他的唯一,他要永生永世于挚爱的人永不再分离! 距离越来越近了,几乎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苗兰心仿佛望见了丁符,满脸的惊惧之色。 “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快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兰花深处奔入。 “小宝贝,别走,我让你看看我的好宝贝,包你满意……!” 丁符一边向着苗兰心飞奔而出,一边打开玉盒。 苗兰心却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更没有回头,不过几息时间,便消失在了兰花丛中,再难觅踪迹。 丁符怅然若失,心中无限懊恼悔恨,在兰花丛中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 优雅高洁的兰花,被踩踏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惨不忍视。 狂风呼啸,风卷残云,天空中乌云密布,随着隆隆雷声,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丁符顿时感觉面上一凉,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看着七号雅阁内熟悉的布局,以及一道扑面而来的蓝色灵光,急忙一抬手,一道混黄灵力射出。 沐春风射出的蓝色灵光与丁符射出的混黄灵光撞击在一处,须臾之间,尽皆成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丁哥哥,你的春梦做到哪个阶段了?我姐姐可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埋怨我的好姐姐!” 沐秋寒望着丁符一脸坏笑道。 “春梦!?我泚你一脸!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脑袋里都装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丁符不由开口反驳道。 “这‘混元二气瓶’可是好家伙,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它拍下来,知道吗?” 神魂识海之内突然传出叶玄的声音,打断了丁符想要教训沐秋寒的想法,也顾不得和沐春风解释。 因为‘混元二气瓶’几乎已经到了一槌定音的时候。 “一百五十一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一百五十一万上品灵石,第三……” 莫豫静手中红头槌距离铜锣距离只有零点零零零一的距离。 “两百万上品灵石!” 一个慵懒而随意的声音传来。 一时间拍卖会大厅一片沸腾,如烈火烹油,热闹非凡。 第125章 天价引动好奇心 拍卖会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七号雅阁,拍卖会虽然是价高者得,可是若是价格远远超过价值,也是极其少见的。 就如刻画符箓,要用特殊的符纸,一整张符纸可以刻画出一百张符箓。寻常符纸的价格在一百中品灵石左右。 若是符纸出自南焰熠洲,或者中圣圭洲,算是道地符纸,刻画而成的符箓相对符力更加强大,价格高于其他三洲两成左右。 若是再由知名符纸匠制作,相对价格就会更高,不过一般价值也不会超过五百中品灵石。 或者说无论什么情况下,整张符纸的价格绝不会高于一千中品灵石。 寻常玄阶上品的法宝价值一般十万上品灵石,哪怕这‘混元二气瓶’相对其他同品阶的法宝,用途特殊,而且还有后期收益,使用三年五载之后,再次售卖,也相对保值。 顶天而言,价格也不应该超过五十万上品灵石。 寻常情况下,价格一定是围绕价值上下波动,绝不可能偏离过高或者过低。 只是价值这玩意,有时候却也不是永恒不变的。 对临河而居的人,水是大自然的馈赠,是不用花费一个铜币的,可是到了黄沙漫天,如炙如烤的大漠里,一碗水的价格可能翻十倍,甚至百倍。 毕竟无论金币银币铜币,本身并不能吃喝,只有交换成粮食或者水,才能填饱肚子,不至于干渴而死。 何况‘混元二气瓶’只能算是增益类的法宝,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在大多数修真者眼里,三十万到四十万上品灵石才是合理的区间。 “什么情况?一次加价四十九万上品灵石!这七号雅阁的人是怎么想的?!他的灵石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近五十万上品灵石都可以买到两件玄阶极品的法宝了,这一次加价就近五十万上品灵石,这人莫非是天生的大冤种吗?”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的为所欲为!哪像我们,过日子都要精打细算。没办法呀,人比人气死人!” “这七号雅阁先是拿下‘情比金坚丸’,又对‘混元二气瓶’下手,莫非是哪个大宗门或者古武世家的少年!?竟然完全不畏惧‘赤发宗’的赫赫威名?!黑风寨虽然在沐阳城小有名气,可是与‘赤发宗’而言,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七号之人,当真不惧‘赤发宗’吗?” “原本还想捡个漏,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穷人就不应该进来掺和!” “沐阳城万宝阁和奇珍异宝阁,都出现过拍卖品被包圆的情况,这珍宝拍卖会,不会被七号雅阁包圆了吧?” “想多了吧!十八件竞品,越到后面,价格越高,怎么可能?” “我现在不关心别的,我只是想知道‘赤发宗’那人现在脸上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哈哈,也许肺都要气炸了吧!脸色定然老绿老绿了!” …… 五十号雅阁之内,赤发三雄面面相觑,本以为稳操胜券,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没想又是陡生变故。 “这是什么情况,多年未来沐阳城,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有钱又有胆的主?我们‘赤发宗’对于宗门弟子,已经算是十分慷慨了。像我们这个级别每月六百东洲金币,六百上品灵石,在四大顶尖宗门中,也可名列前茅了,这五六十万上品灵石,也是好不容易省吃俭用,多年积攒下来的!这七号雅阁之人,一出口,就是我多年的积蓄家底!” 居右者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这种石破天惊的竞价之法,简直闻所未闻。 正常之人,谁不想以最低的价格买到心仪之物?! “七号雅阁之人,莫非是神经病吗?这一口报价,简直让我要忍不住骂娘了!?若是在别处,我非捏碎他周身每一寸骨骼,然后把他放到火上炙烤,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居左大汉面红耳赤,眼眸之中闪烁着狠厉之色。 “这人不但不是神经病,而且好像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莫非此人修自了某种瞳术,可以窥探我们如意戒中灵石的数量吗?!” 居中大汉面上阴晴不定,他闭合双目,释放神念探查周围气息,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五十八号雅阁之内,牧萧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少女手中人形木偶初具雏形,停下手中动作,脸上略有惊讶之色。 “没想到小小沐阳城,竟然也卧虎藏龙,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到七号雅阁,见识一下报价之人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捋‘赤发宗’的虎须!而且如此从容不迫,如此轻松惬意!” 牧萧然的脸庞如春花绽放,灿烂无比,甚至眼波之中都荡漾着开心喜悦。 “瞧你忘乎所以的样子,就跟得了天大的机缘似的!” 少女眉毛一挑,嘴角上扬,一副鄙夷的神色。 “我原本以为沐阳城之人,尽皆屈服于‘赤发宗’的凶名,而不敢有任何的争夺之心,没想到还有无惧无畏的少年,敢为天下先,如此胆气魄力,让我不由心生结交之心!如此敢于抗争,不畏强权,方能体现我人族少年之不屈精神,不是吗?” 牧萧然望着少女,一副认真而严肃的模样。 “你若想结识他,尽量趁早!” 少女言罢,手中弯刀挥舞,人形木偶又大功告成。 “趁早?为什么?” 牧萧然问道。 “因为有着不屈精神的少年,若是运气不好,恐怕很难活得长久。甚至是死,恐怕也难死得痛快。” 少女抬头悠悠说道。 她说完,将人形木偶放置于桌上,随即掌中一道蓝光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蓝色云雾,将人形木偶笼罩在其中。 云雾散尽,人形木偶宛如冰雕雪铸,闪着莹莹蓝色光晕。 人形木偶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气,令牧萧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身体往后微微挪动。 少女向着人形木偶屈指一弹,人形木偶轰然崩碎为点点碎冰残屑。 红袖舒展,一股劲风招之而来,碎冰残屑皆被吹落于地面,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有声。 少女掌中一道红芒闪现,碎冰残屑皆是化为点点白烟,飘散而起,缓慢聚拢于一处,竟然幻化成了一只灵光氤氲、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蝴蝶,穿过墙壁,不知向何处飞去。 “你这是做什么?” 牧萧然问道。 “我也好奇,七号之内究竟是何方神圣?而且我想看看你想结交之人,是否长寿之人?!” 少女回答道。 第126章 洞虚金睛望彩蝶 七号雅阁之内,沐秋寒和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双目圆睁,嘴巴同样张开,几乎可以塞进十根八根双汇火腿肠。 沐春风表情相对淡然,只是上下打量着丁符,就仿佛在观看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或者在马戏团里以逗人开心为乐的小丑。 “丁符,这‘混元二气瓶’不过玄阶上品的法宝,不值两百万上品灵石!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灵石,可是两百万上品灵石,对于任何家族,恐怕都不算一个小数目,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不要再冲动消费了!?” 沐春风原本不想说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念在几颗‘情比金坚丸’的份上,还是开口劝解道。 她虽知丁符在赌博之道上,有两把刷子。可是谁不知道十赌九输,十赌九骗,天下间凭借赌博积累下千万家财的寥寥无几。何况,丁符他们几乎同龄,如此多的灵石,必然不可能全是赌博得来,定有大部分是来自于家族支持。 “对呀,丁哥哥,哪怕家里有个灵石矿,也禁不住如此糟践,还是低调保守些好,给别人留一线活路,也是积德行善!” 沐秋寒对沐春风之语,随声附和道。 “哎呀,确实有点冲动了,抱歉哈!” 丁符望着沐春风姐弟二人如此关切,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沐春风姐弟怎么知道‘洞虚金睛符’的妙用,若非如此,丁符如何能在‘忘忧赌坊’战胜杨盏,进而赢得如此海量的灵石! 丁符也正是探查之下,得知赤发三雄如意戒内灵石折合共计两百余万枚,所以才报价两百万上品灵石,就是不想多费唇舌。 此时一只灵气氤氲的彩蝶漂浮而出,进入了七号雅阁之内。 沐春风姐弟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丁符向着彩蝶凝神望去。 【来源:五十八号雅阁。】 【功法:幻蝶术。】 【攻击力:零。】 【防御力:零。】 【杀伤力:零。】 【至幻力:神修境下100%(未开启)。】 【恶意度:零。】 【友善度:100%。】 【意图:探查七号雅阁内情形。】 【其他:内含一丝‘幽冥紫炎’之力,不可轻视。】 丁符抬手,掌中一团赤色火芒汹涌而出,就欲将彩蝶送走——虽然对面没有恶意,可是被别人肆无忌惮窥察探看,也绝不是一种感觉良好的体验。 何况不速之客,往往都是不受欢迎的,被下逐客令,也是在所难免。 “且慢,让我来!” 神魂识海之内一个白发白袍、仙风道骨、相貌清奇、神采飞扬的老者,原本于‘天勤珠’内盘膝而坐,尽情吸收着纯粹五行之气,此时兀然睁开眼睛道。 这白袍老者,正是寄居于‘天勤珠’之内的‘寒冰火精’。 “一个幻蝶而已,有什么用!” 丁符以神念问道。 ‘寒冰火精’却不言语,眉宇之间蔓延而出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线,探出丁符神魂识海,向着彩蝶如流光而去。 待至彩蝶之侧,幻化成一张银白之网,便将彩蝶围困当中。 彩蝶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大力呼扇着翅膀,想要挣脱银白之网的禁锢。 可是任凭她百般挣扎,千般尽力,却始终无法挣脱银白罗网。 一番较量之后,彩蝶似乎累了,翅膀呼扇的频率也下降许多,被银白之网拖曳着缓缓拉向丁符神魂识海。 “哎呀,好疼!” 在彩蝶被银白之网拉进丁符神魂识海的刹那,丁符只感觉一股极致的灼痛,让他神魂战栗,有一种神魂被熔炼炙烤的感觉,于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种疼痛与吸收炼化本源之炁时明显不同。 吸收炼化天地间的‘炁’,痛的是眉间,肌肉和骨骼,而且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而彩蝶穿过眉心进去神魂识海的刹那,这种痛,几乎无法忍受。若非眼前有人,丁符估计已经要忍不住骂娘了。 “丁符,怎么了?哪里疼!?” 沐春风原本紧张盯着水晶墙,听到丁符痛苦呼喊,转头望向丁符一脸的关切。 “没事,没事,就是心疼!刚刚确实冲动了,有点后悔了!如果之后没人竞价,我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丁符只得对着沐春风胡诌道。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活该!” 沐春风白了丁符一眼,又望向水晶墙。 “前辈,你都不给我打个预防针!让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这种灼痛之感,恐怕比得上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的炼魂之火了!” 丁符大力揉搓着灼痛的眉间,用神念与‘寒冰火精’抱怨道。 被收进神魂识海之后,彩蝶似乎来了精神,挣扎得更加厉害。 不过在绝境中的努力,有时候会逆风翻盘,但大多数时候,显得多余而可笑。 最终,彩蝶被银白之网拖拽着陷入了‘寒冰火精’的眉心之间,完全消失不见。 丁符感觉‘寒冰火精’周身一团紫气缭绕,而后瞬间又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不是超凡入圣境的修为,肉身还比较脆弱,抱歉了!老夫在适当的时候,会补偿你的!” ‘寒冰火精’摸摸鼻子,满脸的歉意。 他言罢,也不等丁符反应,闭合双目,又进入了修炼状态。 丁符完全没有看到丝毫道歉的诚意,却也无可奈何。 他将目光从‘寒冰火精’身上移开,兀然之间发觉神魂识海竟然比原来大了许多,蕴含的灵力也是浓郁了许多。 正在惊奇间,一只彩蝶自‘寒冰火精’眉心飞跃而出,在丁符神魂识海之内自由自在的翱翔起来,如在花海间自在,又如在自己家中般随意。 五十八号雅阁内,少女眉头一皱,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第127章 杨兴送礼三雄笑 “怎么了,莫非没有探查出结果吗?” 牧萧然望见少女脸色有些异样,便开口询问道。 “这七号雅阁内的人,果然不简单,他竟然能识破我的‘幻蝶术’,而且还吞噬炼化了一道‘幽冥紫炎’之力!” 少女语罢,脸上浮现出不甘的神色。 掌中一团红芒升腾而起,如蜡烛点燃后的火苗,火苗之芯呈现淡淡的紫色。 随着灵力的注入,火苗不断膨胀,不多时已如被煮熟的元宵大小,红光萦绕,紫气翻涌。 几息之后,火团光芒渐渐散去,而化为六个茧,六只茧破裂之后,六只彩蝶翩跹飞出。 只见彩蝶主色赤红,伴有其它驳杂之色,看上去美丽而妖艳。 此魂技正是玄阶甲等上品的‘破茧化蝶注灵术’,施术之人,将神魂之力灌注于彩蝶之身,便了操控彩蝶探看方圆五百米内之情景。 少女望着在手掌之上悬浮而舞的彩蝶,眉心识海之内一团神念投射入彩蝶之身。 彩蝶瞬间消失不见,隐匿于无形之中,少女掌中只有一团淡淡的白芒,似有似无,似存似散。少女正欲挥出,再次探看七号雅阁的情景。 “你即知七号雅阁之人不简单,又何必再次劳心劳力去尝试,一切随缘就好!” 牧萧然望着少女凝重而不甘的表情,轻声劝解道。 一声叹息,少女轻轻一握,淡淡白芒便如云如雾,四散不见。 她再次张开手掌,一截枯木又出现在手中,弯刀在手,又开始了重复的动作。 “你猜两百万上品灵石,会是最终的价格吗?” 牧萧然看少女放弃了再次唤蝶探看的打算,又听到莫豫静开始报数的声音,于是问少女道。 “何必猜?!时间终会给出结果!” 少女停下手中弯刀,语气平淡如水,缓缓道。 “不过哪怕不是最终的价格,恐怕也不远了!不过‘赤发宗’大概率是不会报价了!” 她抬头望向水晶墙,沉思几息之后,望着牧萧然道。 “你怎么知道?!” 牧萧然疑惑道。 “因为他们三人如意戒中,所有灵石折合一处,也不过两百万上品灵石多一些,大概率是会放弃的!” 少女语罢,又开始雕刻人形木偶。 牧萧然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少女,比如她怎么知道五十号雅阁有三个人?三个人的如意戒中为什么有两百万上品灵石多一点?又怎么知道‘赤发宗’三人大概率会放弃? 可是看着少女专心致志,心无旁骛雕刻木偶的样子,牧萧然并没有再次打扰。 五十号雅阁内,赤发三雄相顾无言,宛如斗败的公鸡,一副颓然之色。 哪怕有心争胜,奈何囊中羞涩。 “梆!梆!梆!” 三声叩门声传来。 赤发三雄对于突如其来的叩门声,也是大惑不解,他们初到沐阳城,并未有旧相识,也并无新朋友,会是何人前来拜会?! “进!” 居中大汉言简意赅道。 推开雅阁门,门外是一个相貌普通,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俊不丑,放到人堆里,就如巍峨高山上的一块碎石,高耸大树的一片绿叶,极其平凡,毫无出彩之处。 他此时一脸的恭敬之色,手中捧着一方方正正的木盒,肃然站立在门口。 “你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居中大汉声音低沉,饱含威严道。 “沐阳城杨家杨兴。我家族长不知‘赤发宗’上使驾临,未曾远迎,还望上使大人海涵,切勿怪罪!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杨兴双手前伸,弯腰恭身道。 “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赤发宗’与你们杨家并无交集,我们也与你们族长并不熟识,还请回吧!” 居中大汉一口回绝道。 “天下间,哪有人生下来就熟识的?!我们族长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杨家子弟若在牧云城行走历练,还请三位上使照拂一二,感激不尽!” 杨兴双膝跪地,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情真意切道。 “言之有理!” 居中大汉掌中灵力吞吐,杨兴手中木盒已到手中。 打开木盒,木盒之内只有一个金黄色如意戒,以及两对雕工精美的玉如意。 五洲之地,如意戒为修者者必备,相当于一座随身携带的仓库。 仓库有大有小,如意戒也有五色之分,最次者为青铜色,空间长宽十米;其次者为银白色,空间长宽三十米;再次者为金黄色,空间长宽近百米。 据说还存在更大空间的如意戒,不过寻常难得一见。 金黄如意戒虽然不算太寒酸,可是也当真大方不到哪里去,价值至多也不过一百上品灵石。 至于玉如意,不过普通之物,更多的是一种美好的寓意。 居中大汉脸色微变,这礼也未免太薄了些! “戒内有百万灵石,小小薄礼,不成敬意!祝上使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杨兴微微抬头,察言观色,看到居中大汉似乎有不悦之色,于是解释道。 居中大汉神魂探视之下,始知如意戒有一百万上品灵石。他微微点头,也算比较满意。 ‘赤发宗’有规定,外出历练所得,或者收受他人财物,一半归个人所有,一半上交宗门。这样算下来,三人虽然只能得到五十万上品灵石,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居中大汉示意其余二人,三人皆是会意。 三道清翠之光向杨兴身前飘去。 杨兴恭恭敬敬接过,只见手中多了三块玉佩。 三块玉佩,正面皆是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背面却是三个不同的名字——游夕伯,游夕仲,游夕季。 “只要是在牧云城范围内,持此玉佩者,便是‘赤发宗’的朋友,任谁都会给与三分薄面!” 游夕伯沉声道。 “多谢上使厚赐,杨兴代族长给三位上使叩头了!” 杨兴语罢,将三块玉佩放置于如意戒中,俯身叩首,连磕三个响头,而后额头紧贴地面,再无其他动静。 赤发三雄虚荣心得到大大满足,便让杨兴起身离去。 杨兴起身,掩上雅阁之门,而后缓缓转身离去。 只要能达到心中目标,卑躬屈膝,甚至舍弃尊严又如何?! 他听着雅阁内毫不掩饰肆意的笑声,脸上也是浮现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128章 丁符夕伯竞英豪 手无灵石志气丧,身有灵石豪情壮。 “扣除上缴宗门的五十万上品灵石,我们现在可动用的灵石还有五十万,怎么办?要不要……” 游夕季看着突如而来的一笔横财,心中不觉胆气雄壮几分,他话虽未说尽,意思却已然明了。 “‘赤发宗’什么时候搞得如此灰头土脸过,若是手中没有余粮,让了也就让了,可是眼下当前……为了宗门的声誉,也为了我们个人的前途,还是要搏一搏吧?! ” 游夕仲也是询问道。不过他的意思也昭然若揭,那就是死磕到底,直至弹尽粮绝为止。 “就这五十万上品灵石了,若是竞拍成功,我们无非短期要过一段吃糠咽菜的清苦日子,长远看还是利大于弊的。如果没有竞拍成功,灵石还是我们的,我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这还不干,岂非孬种怂包!我们尽力而为,宗门也不会责罚我们…” 游夕伯一番分析之后,斩钉截铁道。 拍卖会大厅原本如锅中沸腾的水,鼎内滚烫的油,热闹非凡,此起彼伏,嘈嘈杂杂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锅下火势渐小,鼎下柴也将尽,最终渐渐平静了下来。 “两百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两百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莫豫静手中红头槌尚未拿起,第三次报价之声也并未出口。 拍卖会大厅其他人皆认为已经不会再有意外情况发生了,因为玄阶上品的法宝,能拍出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已经可谓天价了,何况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两百万上品灵石,已经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了。 然而正在所有人都认为‘混元二气瓶’的竞拍将要结束之时,意外再次发生。 “两百零一万上品灵石!” 正是五十号雅阁游夕伯的声音再次鼓荡众人的耳膜。 五十八号雅阁之内,少女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瞬间之后面上便恢复了平静。 牧萧然原本也以为不会再有变故,结果五十号雅阁再次报价,让他也多少有些意外。 他转身望向少女,仿佛要寻求一个答案。 “天地间,有定数,不可改变;也有变数,可以改变。譬如落地之后,是男是女,是人是畜,就是定数,不可改变;可是一生走来,寿长寿短,是福是祸,却是可以改变的。眼下虽然‘赤发宗’有些好运气,不过若想拿下‘混元二气瓶’,也是痴人说梦!” 少女头也不回,语气平和缓缓道。 “你如此肯定,当真有如此把握吗?” 牧萧然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牧云宗’亦有望气之法,不知你修习没有?!你若修习过的话,一望而知。” 少女语罢,手中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牧萧然只得无奈挠头。少女口中望气之法,修真者称之为四望之术。 而他并没有修习过望气之法,更勿论其他三法。 四望之术,并非特指某一种魂技,而是众多探查辅助增益类魂技的统称。 四望之术分为四个阶段。 最初者为望体之法,次者为望血之法,再者为望气之法,最终者为望神之法。 无论是望体之法,还是望血之法,亦或是望气之法和望神之法,修习四望之法者最多的便是医者丹师以及魂修者。 医者丹师修习主要是为了对症下药,更好的救治病患。 魂修者是为了强大自身精神之力,通过四望之法判断对手实力的强弱,进而在争斗中取得先机。 ‘牧云宗’虽然有四望之术,可是作为以武求真证道的‘牧云宗’,大部分弟子对魂技会有所沉浸修炼,但是对于四望之术,并不感冒,修习者甚少。 牧萧然虽然听过四望之术,却一日也未曾修炼过,更谈不上擅长或者精通了。 他只得耸耸肩,望向水晶墙,期待着七号雅阁的动作。 七号雅阁之内,听闻五十号雅阁加价之后,沐秋寒和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丁符,这下好了,‘赤发宗’的门人竟然加价了,你就顺水推舟,送他们个人情好了!切勿再次因为冲动而后悔了!” 沐春风闻五十号加价,喜上眉梢,而后劝解丁符道。 “就当是冲动的惩罚吧!这‘混元二气瓶’我还就要定了!服软,还能算男人嘛?!” 丁符冲着沐春风微微一笑,而后斩钉截铁道。 他语罢,凝神聚力,目光便洞穿了重重极品灵石堆砌的墙壁,来到了五十号雅阁之内。 五十号雅阁之内的所有人和物,尽皆暴露在了丁符的眼光之下。 探看之后,丁符对于五十号雅阁的情景已经了然于胸。 “丁哥哥,可是太过强硬,也是有后遗症的。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能软能硬,才是真风流。哥哥,这‘混元二气瓶’价格委实过高了,放弃才是明智之举!” 沐秋寒也是随着沐春风的语调,劝解丁符道。 “也对,秋寒弟弟所言极是。” 丁符点头称赞道。 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认为丁符准备放弃竞拍,心中一块巨石算是落了地。 “就是,秋寒平时都粗枝大叶的,今天感觉换了个人似的,能说会道的!” 沐春风对沐秋寒所言所行,也是一番表扬。 “男人吧,应该是要硬的时候能捅破天,要软的时候能绕指柔。都到这份上了,我也知道这‘混元二气瓶’,并不值得两百万上品灵石,可是吃亏是福,这个福,还是我来吃吧!” 丁符一番言谈操作,让满屋之人惊掉了下巴。 沐秋寒听闻丁符之语,脸色就如酱染的猪肝,要多难看又多难看。 珍宝拍卖会大厅,莫豫静已经被一波接一波的龙争虎斗搞得头脑有点发蒙。 甚至她有一个打算,就是本次拍卖会结束之后,要给掌事玉无咎提个意见——每一件竞品的拍卖,都要限定时间。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多赚银子,而心甘情愿接受九九六,或者零零七的。 至少今日想提前下班,或者准点下班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出价两百一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价两百一十一万上品灵石!” “我出价两百二十万上品灵石!” “……” 随着又一波激烈的角逐,‘混元二气瓶’的报价已经来到了两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最终鹿死谁手,所有人都在期盼着。 第129章 沐秋寒的难言之隐 五十号雅阁内,游夕伯报价两百五十万上品灵石之后,心中长舒一口气,无论如何,这场角逐最终是要有个结果的。 虽然他很想拥有‘混元二气瓶’,因为修为境界越高的修真者,越能体会到后期突破瓶颈的困难有多大。 一要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二要有海量高品的灵石。 因为接二连三出现波折,游夕伯也不确定能否最终达成所愿。 最终的结果还要看其他人是否舍得放弃,毕竟若非真爱,也不可能舍得出如此高的价钱。 “两百五十一万上品灵石!” 果不其然,七号雅阁没有过多的迟疑,便又抬高了价格。 “这七号雅阁究竟是何人,就像一条狗,咬住了就不松口,简直欺人太甚!” 游夕季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 “怎么办,现在我们能动用的灵石已经耗尽了!” 游夕仲脾气虽然相对温和,对于七号雅阁步步紧逼的做法,也是满脸的不甘之色。 “上交宗门的五十万上品灵石,要不我们……” 游夕季一拍大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视着游夕仲游夕伯。 “莫非你想……私吞上交宗门的五十万上品灵石?!” 游夕仲将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问道。 “私吞谈不上,我们三人不说,谁会知道?!” 游夕季亦是低声说道。 “这一百万上品灵石,是杨家族长给我们的,看中的可是宗门的实力背景。若是万一未来杨家之人,前往‘赤发宗’拜山,我们如何应对?!” 游夕仲忧心忡忡问道。 “这有何难,事成以后,我们去杨府走一趟,让杨家如有需要帮助,直接联系我们就可以了!” 游夕季沉吟片刻,而后低声道。 “若是如此,倒也可谓两全之策!” 游夕仲点头称赞。 “怎么样,要不就这么干吧!?” 他转过头,望向游夕伯,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天空之中,云层渐渐厚实了起来,淡淡的墨色蔓延,原本高照的艳阳,隐没在了乌云之间。 苍穹之下,瞬间变得阴暗起来,浓密的乌云之中,有道道闪电撕裂天幕,而后滚滚的雷声轰然炸响,如钱塘潮起,惊涛拍岸。 倾盆大雨冲刷整个世界,无边的雨幕阻断归途。 每一间雅阁都有两扇窗户,透过打开的窗柩,游夕伯看着天空中翻腾的乌云,以及乌云间射出的道道闪电,心中也是踌躇不定。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要早做决断!” 游夕季耳中听着莫豫静已经开始报数,满脸的焦急之色。 “是呀,天下间法宝本就难得,何况增益类的法宝,更是稀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游夕仲也是言语催促道。 对于宗门弟子,除非有莫大的功勋,很少能得到法宝的赏赐,‘赤发宗’作为牧云道名列前茅的大宗门,寻常的长老都没有一件傍身的法宝,更何况门下的弟子! 所以对于法宝的渴求,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兄弟三人,当下拥有的一切,无论是修为还是寿元,都是宗门给的。甚至可以说,没有宗门的救助,我们恐怕早已饿毙,不是被猛禽吞噬,就是早已化为枯骨,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更不能视宗门规定如无物!何况,外出巡游之人,宗门怎么可能听之任之,也许我们一举一动,皆被收于眼中。你们难道当真不惧宗法堂吗?!” 游夕伯目光冷峻扫视游夕仲游夕季二人,一脸的严肃认真。 游夕仲游夕季面上一红,满脸的羞愧之色,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每一个‘赤发宗’弟子,都是在赤发天尊羽身前发过血誓的,哪怕没有‘混元二气瓶’,我们只要坚持不懈,早晚都有突破之日,可是若违反了宗门律令,是多么严重的后果,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绝不可抱有侥幸心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游夕伯望着高悬于碧空之下的灼灼红日,语重心长道。 骤雨初歇,阳光又照耀大地。 一缕阳光透过窗柩,照射在游夕仲游夕季的后背之上,也照射在了游夕伯面庞之上。 赤发三雄相顾而笑,心中坦坦荡荡,再无所羁绊。 七号雅阁之内,听着莫豫静三次报价,皆是丝滑流畅,再无任何阻碍,随着红头槌挥动,伴着一声锣响,‘混元二气瓶’最终确定了归属。 “往常只听人说,败家娘们,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败家爷们!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沐春风气得直跺脚,言语之中也顾不得俗雅,满口的揶揄之调。 虽然丁符没有花费她一颗灵石,但是三番五次违逆她的意思,还是让她心中甚是不悦。 沐秋寒和吉祥如意四位长老却面庞铁青,如丧考妣,一副怅然若失之色。 “春风妹妹,此言差矣,我虽有败家之心,却无败家之能,我所花费者,每一枚每一颗灵石,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并没有浪费家族任何资源!” 丁符看着沐春风嗔怒的样子,语气淡然解释道。 他解释完,望向沐秋寒自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从五人眼中看出一丝异样——完全没有喜悦之色,更没有如沐春风般的惋惜之意,而是满脸的震惊和欲说还休,甚至还隐隐有淡淡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沐春风也看出了五人的反常,不由眉头一皱,伸手就拧向沐秋寒肱二头肌。 “姐姐,搞什么?” 沐秋寒揉搓着臂膀,一蹦三尺,逃离了沐春风的魔掌,而后龇牙咧嘴道。 “你们怎么这样的表情?莫非有事情瞒着我吗?” 沐春风一掐腰,怒目圆睁道。 她虽然不认为自己冰雪聪明,但是沐秋寒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的反应太过诡异反常。 “丁哥哥,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有些话,我不说吧,心里难受,说了吧,又显得我不够仗义……” 沐秋寒右手挠头,满脸的纠结之色。 “哈哈,秋寒弟弟莫非想借‘混元二气瓶’把玩几日?!” 丁符笑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 沐秋寒一口否认,而后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这可不像往常的你?!但说无妨,我又不是人皇,也不是洲牧,更不是道首,没有什么忌讳!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丁符走向沐秋寒,一拍其肩膀,半是鼓励半开玩笑道。 “那弟弟就唐突问一句,丁哥哥已经拍下两件竞品,是准备就此收手,还是……” 沐秋寒迟疑不定,却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他的话,虽然并未说尽,可是意思已然明了。 “这个有关系吗?有心仪之物,就参与一下,没有的话,就坐山观虎斗!” 丁符直抒胸臆道。 沐秋寒的脸色凝重而痛苦,如口中填满了剥皮的黄连,又似含着难以下咽的苦药。 “秋寒弟弟,你这是什么情况,但说无妨?!” 丁符看着沐秋寒的神色,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何缘故,略感手足无措。 “难道丁哥哥当真不知道本次拍卖会的规则吗?!” 沐秋寒痛下决心道。 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因为他此次来参与珍宝拍卖会,是带着任务和使命来的,而他不想辜负了父亲沐云腾的期待,若是这件小事都办不好,还有何颜面回宗门中去! 第130章 规矩的漏洞 “规则?什么规则?拍卖会不都是价高者得,难道还有其他的限制?!” 丁符满脸的疑惑。 他参与过的拍卖会,没有五百场,也有三百场,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并没有听过拍卖会还有其他额外的限制。 沐春风的表情如走失在茫茫冰天雪地中的小鹿,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丁哥哥,也难怪你和姐姐,你们并非今日登船,所以有些事情可能并不了解。哎!也是我大意了,忘记提醒你们了,” 沐秋寒一锤脑袋,然后追悔莫及道。 “莫非登船之时,接待之人有什么交待?!” 丁符问道。 “我们登船之时,接待之人多次叮嘱,如玉楼的珍宝拍卖会,有一个特殊的限制,就是拍卖会大厅之人,至多可以拍得一件竞品,而贵宾区每一个雅阁至多可以拍得三件竞品……” 沐秋寒解释道。 “如此说来,我一人就占了两个名额,现在咱们七号雅阁就只能在参与一件竞品的争夺了!?” 丁符恍然大悟道。 他终于明白参与‘混元二气瓶’的争夺时,为什么沐秋寒竭力劝阻了,原来根源在珍宝拍卖会的另类限制上。 而且平日里拍卖会沐阳城两大宗门,四大家族争夺的可谓硝烟四起,今日却都在蛰伏待机,原来是因为如玉楼做了这个限制。 不过仔细想来,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一个人财力雄厚,无人可比,拍卖品尽归一人所有,那么毋庸置疑,最终的结果定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万物新。 一念至此,丁符方才明白为什么如玉楼会对竞拍数量有所限制,本质上还是希望最大化的做到公平均衡,让强者留出一些空间,给弱者留下一些机会。 他看着沐秋寒黯然点头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 “丁哥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 沐秋寒剩下的话不知如何开口,遂闭口不言。 “秋寒,不是七号至十一号楼,不都是我们的人吗?我们七号雅阁虽然用了两个名额,其他雅阁不是依旧可以参与竞拍吗?” 沐春风问道。 “唉!大小姐,可能少主并没有把话说明白,同一个势力的人,无论占了几个雅阁,总共只可以拍得三件竞品!所以丁公子已经占用了‘沐阳宗’两次机会,我们恐怕只能参与宗主志在必得的宝物的争夺,其他心仪的竞品就只能放弃了!” 冯吉一声叹息,而后进一步解释道。 “除了这个限制之外,这次珍宝拍卖会还有其他限制吗?” 丁符询问道。 “我想想,除了只能得到三件竞拍品的限制,好像没有其他的限制了!” 沐秋寒沉思片刻,而后回答道。 “有道是入乡随俗,咱们毕竟是客人,万万不能违背了主人的规则。只是我想要一个非常确定的答案,而不是好像。” 丁符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我确定,除了这个限制之外,再无其他限制!” 冯吉沉吟片刻,语气坚定道。 “若是如此就好办了,不就是限制名额吗?想多拍几件竞品,还不是手到擒来!” 丁符看冯吉确定再无其他限制之后,方知如玉楼这事不过三的原则,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可以利用。 “多拍几件!?想多了吧,至多就是三件,再多一件也不可能!” 沐秋寒沉声道。语罢,他从如意戒中取出一面玉牌。 丁符接过玉牌,上下翻看。 只见玉牌灵光氤氲,淡淡金芒缭绕,一望而知,绝非凡品。 玉牌背面雕刻着一艘四层的巨舰,气势沉稳,隐隐有山岳之气象。正面却是极其素雅整洁,没有多余的雕饰,只余‘一’字。 “只要再拍下一物,玉牌便会涣散消失,也就意味着失去了竞价的权利。” 沐秋寒看丁符量玉牌交还到他手中,又解释道。 “这个问题好解决!不要慌!我占用的两次机会,给你补出来,绝不会让弟弟为难的,放心好了!” 丁符一拍沐秋寒肩膀,安慰道。 满屋众人皆是望着丁符,看他如何解决着事不过三的问题。 “远策兄!我在如玉楼珍宝拍卖会,你们英家可有参与?” 丁符从如意戒中摸出一个传声石,而后询问道。 “丁符,是你!你是跟随家族来的吗?如玉楼首次举办拍卖会,我怎么能缺席?!你在几号?!我去找你。” 一个年轻人激动的语调,自传声石中飘散而出。 “我在七号雅阁。” 丁符语罢,将传声石收入如意戒中。 不多时,门口传出叩门声,丁符打开门,只见一个青色劲装,长相俊秀的少年跨步而入,正是英远策。 房门刚刚关上,又传出一阵叩门声。 丁符再次打开门,玉无咎端着合盘出现在门口,满脸洋溢着开心和喜悦。 英远策看着合盘上放着一个鎏金银纹聚宝盆和一个黝黑铮亮的盒子,盒子上还放着一个更小的玉匣,不知其中所装何物。 他虽然不知道鎏金银纹聚宝盆是何物,有何用?但是这个盒子里装的什么,是毋庸置疑,正是刚刚拍出天价的‘混元二气瓶’。 “丁公子豪情万丈,豪气干云,一掷千金,如此捧场,老夫作为如玉楼的掌事,实在有些感激涕零。这玉匣之内有一枚丹药和两颗果子,算是如玉楼对丁公子聊表寸心。” 玉无咎满脸堆笑道。语罢,他直走几步,而后将合盘放置于桌面之上。 丁符不待玉无咎言语,一颗如意戒便投向鎏金银纹聚宝盆中。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聚宝盆内传出“哗啦啦”似流水般的声响,而后喷出一枚如意戒。 如意戒被丁符轻轻抄在手中,而后带在了指间。 “收取上品灵石共计两百五十一万!” 一个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自鎏金银纹聚宝盆内传出。 玉无咎的脸开心得像盛开的海棠,将木盒以及其上的玉匣放置于桌面,端起合盘便迈步而出,向远方而去。 英远策瞪大了双眼,就像看到了尼斯湖水怪,又像看到了天空中的神秘飞碟,充满了震惊和惊讶。 “远策兄,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偷了你家宝贝似的!?” 丁符一边将木盒以及玉匣放入如意戒中,一边对着英远策戏谑道。 “‘情比金坚丸’和‘混元二气瓶’,都是被你拍下的?!” 英远策问道。 “你哪里来得如此多的灵石?!” 他看丁符默然点头,又接着问道。 “哪里来的,你还能不知道,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丁符笑笑,然后道。 “你……角斗场和驭风台这两场,你就赢了这么多的灵石?” 英远策茫然道。 “不多说废话了,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丁符道。 “什么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帮不帮的?!” 英远策回答道。 “每一家势力,都有三次竞拍的机会,你们英家能不能把机会匀我一些!?” 丁符毫不客气问道。 “小意思,你还想拍什么,通过传声石,告知我,就行了!” 英远策也是足够爽快,一口应允。 “那就好,我至多再拍三件东西,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灵石如果不够,指不定还要远策兄支援一些!” 丁符道。 英远策一听,瞬间呆若木鸡。 其余众人也是感觉唐突。 雁过拔毛,可是把雁毛拔得精光,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第131章 混元龙凤镯 “怎么了,远策兄,难道有难度吗?” 丁符看着英远策面露为难之色,不由追问道。 沐春风姐弟以及吉祥如意四位长老,皆是目瞪口呆望着丁符。 这何止是有难度,简直是要人命! “三件有些难,两件吧!毕竟英家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两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英远策沉吟良久,而后回答道。 “行,如果我有需要,通过传声石联系你!” 丁符道。 “不过丁兄,这珍宝拍卖会,据说城主府,‘沐阳宗’和‘丹鼎宗’,还有沐阳城四大家族无一缺席,而且还有一些域外势力,恐怕争夺会比较激烈,莫说是想要拍下三两件,恐怕一件都不容易!” 英远策看丁符应承之后,转身拉着丁符便向门外走去。 “你是知道的,我的积蓄本就不多,何况咱不是才从‘忘忧赌坊’出来,我现在什么境遇,想必丁兄是最清楚不过。” 英远策出得门外,拉着丁符到一个拐角处,看四下无人,轻声耳语道。 丁符微微点头,英远策在‘忘忧赌坊’,几乎将身家性命都输给了杨盏,他怎么会不知道! “谢谢丁兄理解,我们兄妹三人来珍宝拍卖会,家族赠予每人两百万上品灵石,可以自由支配,我也只有这些了,你先拿着吧!” 英远策拿出一枚如意戒,塞进丁符手中。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量入为出,我还是知道的!家族赏赐这两百万上品灵石,应该是让你们为将要到来的‘豢兽秘境’试炼做准备,有好东西,可不能轻易放过!” 丁符将如意戒交还英远策,而后微笑道。 “哎,若是寻常拍卖会,两百万上品灵石至少能拍下两三件竞品,可是到了这珍宝拍卖会,这两百万上品灵石,简直没法看了,能拍下一件心仪之物,恐怕也不容易。” 英远策一声叹息之后,便转身欲走。却见丁符闪身来到身前,将一物拍到他的手中。 “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你这是什么意思?!” 英远策内视如意戒,发现如意戒内竟然有如此巨大数量的上品灵石,心头不由一震。 “‘豢兽秘境’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据说还是有一定危险的,能做更充分的准备,相对而言会更加安全。如果有心仪之物,因为少了十万八万的灵石,而失之交臂,岂非也是一种遗憾!这些灵石你和慕雪一人一半,如果不够用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些储备。” 丁符道。 “噢,给慕雪妹妹的呀!我明白了!不过拿你这么多的灵石,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英远策不好意思挠头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点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丁符一拍英远策肩膀,嬉皮笑脸道。 “多年前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慕雪就在三十九号雅阁,要不还是你亲自给她吧?!也就几步路而已!” 英远策将如意戒递到丁符手中,而后眉开眼笑道。 他虽然不是聪明绝顶之人,但是男女之间的那些情愫和暧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何况,无论是妹妹英慕雪的品行,还是丁符的为人,若能喜结连理,也是一对璧人。 成人之美,他还是知道的。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改日吧!” 丁符将如意戒塞到英远策手中,而后转身,大步流星向七号雅阁走去。 七号雅阁之内,玉无咎看丁符迈步而入,便是起身相迎,满脸的歉意。 “丁公子,刚刚老夫可能高兴过头了,有点事情忘记交待!你跟我来掌事房。” 玉无咎几步来到丁符身侧,将丁符拉到门外,迈步朝向四楼掌事房而去。 丁符亦步亦趋紧紧跟随,看着玉无咎轻快的步伐,甚至能想象到脸上的笑意。 进入掌事房,玉无咎关闭房门,而后长袖一挥,一道金光兜头罩下,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一点事情要交代,还搞出一个结界?!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丁符置身于结界之中,望着玉无咎,满脸疑惑。 “不好意思,‘混元二气瓶’这种法宝,是需要解除禁制的,不然你是没有办法将其炼化吸收的!” 玉无咎讪然一笑,而后解释道。 丁符依言将装有‘混元二气瓶’的盒子取出,放置于桌面之上。 他看盒子也并无特殊之处,抬起盒子一角,就想把盒子打开。 谁知盒子却坚固如一块铁石,丁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盒子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只得无奈松手。 玉无咎看着丁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言语。自如意戒中取出巴掌大一块玉印,而后放置于盒子之上。 玉印原本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眼惊艳之处。待与盒子接触之后,玉印瞬间绽放出五色华光,璀璨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玉印下的盒子溢彩流光,肉眼可见盒子被五色丝线捆扎得结结实实。 丁符见五色丝线似实似幻,氤氲着五色豪光,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何材质所做。 玉无咎手持玉印大力下压,五色丝线发出一声龙吟凤唳之声,而后倏然散开,如有灵性般散绕在丁符右手手腕之上。 丁符凝望着手腕之上的五色丝线,正茫然之间,五色丝线一阵霞光闪烁,一龙一凤绕着丝线流转盘旋飞翔。 几息之后华光大绽,丁符只感觉目不能视物。 待华光散尽,一个五色玉镯便套在了手腕之上。 “这……这是什么宝贝?!” 丁符疑惑不解望着玉无咎道。 “这个宝贝叫混元龙凤镯,若是别人拍下‘混元二气瓶’,老夫就给扣下了,哈哈,不过咱们一见如故,就便宜你了!” 玉无咎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之色,又带着一丝惋惜道。 “一个大男人,带个玉镯,怎么感觉怪别扭的!” 丁符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一副嫌弃模样。 “少说废话,嘴张开,把舌头伸出来!” 玉无咎手中灵光一闪,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便捏在大拇指与食指之间。 丁符望着白光熠熠的银针,心中一阵发怵。 “一个大男人,这么细的银针都怕?” 玉无咎脸上闪现着鄙夷之色。 “不是要用这银针扎我的舌头吧?!” 丁符思前想后,满脸纠结之色。 “老夫的医道造诣,你绝对可以放心,一点不痛!” 玉无咎道。 “难道扎手指不行吗?平常滴血认主,不都是十指血就可以了吗?” 丁符辩解道。 “心,开窍于舌”,舌为心之苗。除了心源血之外,就是舌尖血效力最强!你就信我一次,真的一点不痛!” 玉无咎解释道。 丁符无奈,只得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第132章 万象宗,万象宝舫 玉无咎将丁符右腕玉镯放置于舌尖之下,而后袖袍一挥,道道灵光缠绕丁符周身,使之动弹不得,甚至舌头也无法收纳回口腔。 “这,这是几个意思!?” 丁符只感觉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虽然舌头伸出,说话并不伶俐,但是他依旧在表达强烈的不满。 “没事,没事,我就是怕你舌头乱动罢了!舌尖血比较珍贵,浪费了就损失大了!” 玉无咎安慰道,不过底气明显不足,神色也多少有些凝重。 丁符看着玉无咎手中的银针离舌尖越来越近,心中恐惧更是增加几分,因为他看到玉无咎捏银针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头,你不要吓我,我看你手都在抖!” 丁符眼中恐惧之色更甚,他甚至感觉玉无咎银针造诣,恐怕还没有郑经水平高。 小时候,他可没少给郑经当小白鼠,除了眼睛指甲没有被银针扎过,其他地方几乎被无死角覆盖过好几遍。 “小屁孩,你能不能闭嘴,少说两句,越说我越紧张,到时候给你整出大出血,你可不要怪我!五百年前,如玉楼之内,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玉无咎撇撇嘴道。 丁符听闻玉无咎之言,气得心中无数匹万马奔腾,更感觉肝肾疼痛,却也不敢再发一言。 玉无咎长吸一口气,屏息凝神,银针下探,瞬间贯穿丁符舌尖。 丁符面无表情看着玉无咎,就跟没事人似的。 舌尖血顺着银针下端,潺潺而出,点点滴滴被‘混元龙凤镯’吸收。 丁符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如重载卡车轮胎般大小的玉镯,玉镯周围一条金龙一只紫凤首尾相顾,绕着玉镯盘旋飞舞。 更神奇的是,玉镯虚影随着丁符的意念,可以纳入眉心识海之中,也可以经眉心飞跃而出,甚至奇异。 “‘混元二气瓶’也顺便认主吧!免得再受穿舌之苦!” 玉无咎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盒子,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净瓶拿在手中,去接丁符舌尖之血。 “这要接多久!?” 丁符问道。 “多久都行,最好是接满为止!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玉无咎回答道。 丁符已懵圈,那玉净瓶跟娃哈哈爱迪钙奶高低胖瘦都差不多,滴满要到何时?! “你感觉有点慢,我感觉也是!” 玉无咎看着丁符一副无奈的表情,顺口说道。 丁符看到玉无咎拿出一个银针包,包中大大小小,粗粗细细不下三十根,心中惊惧之心陡起,脸色也更加难看。 “别怕,我扎针一点不疼的!” 玉无咎抽出一根银针在手,眨眼之间银针已经洞穿了丁符的舌尖。 如此这般,循环五次! 丁符口中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五官因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六根银针,舌尖血流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玉净瓶在舌尖血的浸染下,慢慢变得嫣红而虚幻了起来。 丁符的脸色因为舌尖血的流逝,渐渐变得青黑而没有光泽,一股心力交瘁之感传遍了周身。 若非被施以束缚,恐怕此时丁符已经瘫软倒地! 血终于注满!玉净瓶“嗖”的一声,化为一道流光,投射入了丁符的神魂识海之内。 而后,天地间纯粹无比的五行之气,不断向玉净瓶之内汇聚而去,小小的玉净瓶,就如一个无底洞一般,无法被填满。 “大功告成!” 玉无咎一拍手,而后手一挥,丁符舌尖上的六根银针和周身的束缚皆已接触。 一枚晶莹剔透,弥漫着药香的‘固本保心丹’也随即飞入丁符口中。 丹药入腹,蓬勃的生机濡养周身,丁符脸色瞬间由青黑变得红润了起来。 “你不起说一点都不疼的吗?大骗子!还五百年前针灸造诣无双!果真脸皮比大山都厚!” 丁符擦拭尽额头因痛苦而冒出的冷汗后,对着玉无咎撇撇嘴道。 “六根针,十二个创口,确实不疼一点,疼的是十二点!” 玉无咎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 而后他一挥手,结界轰然崩碎,人也瞬间消失不见。 “所谓的前辈都是德高望重,果然都是骗人的!” 丁符心中暗自忖道。 此时的拍卖会大厅,第三件竞拍品已摆放在莫豫静的面前。 这是一艘木质画舫,做工精美,装饰华丽。长度跟玻璃瓶装的银梅可乐相仿,高度和易拉罐装的健力宝类似。五色灵光交织,云气蒸腾,水气弥漫,一望而知,绝非凡品。 拍卖大厅之中,已经人声鼎沸。 但凡修真者,无人不知万象宗之大名。 若说两脉一鼎暗渊船是五洲之地人族的顶尖宗门,相当于帝王般的存在,那么‘万象宗’就是帝王之下毋庸置喙的第一人。 甚至不少修真者认为‘万象宗’已经具有和六大顶尖宗门掰手腕的实力,只是五洲纵横榜六百年方重新排榜,距离再次排榜还有三百余年的时间,众多的修真者都在等待着下一届‘万象宗’的表现。 众多修真者认为‘万象宗’有实力冲击五洲之地前六大顶尖宗门,是有依据的! 其中依据之一,便是‘万象宗’的万象宝舫。 万象宝舫的材料取自万象菩提树,据说此树周身都是宝,其中树干蕴含天地法则之力,坚硬无比。 而万象宝舫正是用万象菩提树的树干打造,寻常超凡入圣境强者舍命的一击,都不能留下丝毫的伤痕。哪怕就是圣君境强者,想要摧毁一艘最高品阶的万象宝舫,也绝非一件容易之事。 拍卖台上的木质画舫,船头最醒目的位置正雕刻着‘万象’二字。 显而易见,这画舫正是‘万象宗’如假包换的万象宝舫。 不过万象宝舫,也有品阶之分,只是不知道拍卖台上的万象宝舫是何品阶?! 第133章 三人合作,力争拿下万象宝舫 众所周知,万象宝舫从高至低,分为五个级别:破天级,射日级,逐月级,摘星级,追风级。 拍卖会上众人正在议论猜测拍卖台上万象宝舫级别之时,莫豫静手执红头槌轻轻敲击拍卖台,拍卖台嗡鸣作响,喷出一道青黑之气,在拍卖会大厅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几息的时间,整个拍卖会大厅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拍卖会大厅一众人等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便平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莫豫静如此作为,定有深意,并非随意为之。 莫豫静再次用红头槌敲击桌面,桌面五色灵光弥漫而出,将万象宝舫笼罩在其间。 所有人都在凝神注视着唯一的焦点——万象宝舫! 五色灵光倏然被万象宝舫吸纳一空,而后万象宝舫,吸收五色灵光之后,舫身环绕一圈五色祥云明灭不定,祥云从舫身不断向上漂浮而去,汇聚为一团五色祥云。 五色祥云悄然崩碎,化为点点璀璨星辰,映照于万象宝舫之上。 随着拍卖会大厅之上青黑之气的消散,一切恢复了常态。 “大家都知道,‘万象宗’在五洲之地的实力与地位。眼前这木质画舫,正是‘万象宗’可遇而不可求的万象宝舫!” 莫豫静目光温润和煦,扫视全场道。 “如玉楼不愧为五洲之地的顶尖宗门,万象宝舫可是‘万象宗’的镇宗之宝,也不知道如玉楼是如何搞到手的?!” “孤陋寡闻了不是,万象菩提树才是‘万象宗’的镇宗之宝。这万象宝舫虽然也是极其珍贵难得,可是跟万象菩提树相比,却差太远了!” “若不是万象菩提树,哪里有源源不断的万象宝舫?!不过据说半年前圣修城血战,若不是‘万象宗’破天级的万象宝舫,保全了大部分圣王境以上的强者,我们五洲人族恐怕已经沦为四海妖族的血食了!” “听说圣修城血战,破天级的万象宝舫损失殆尽,‘万象宗’的超凡入圣境强者也陨落不少!这艘万象宝舫虽然只是摘星级,恐怕价格也绝不会太低!” “据说‘牧云宗’曾购得一艘逐月级万象宝舫,价格是五千万上品灵石!眼前这艘虽然只是摘星级万象宝舫,恐怕至少也要一千万上品灵石!” “……” 拍卖会大厅议论纷纷,都在等待着这艘摘星级万象宝舫的底价。 虽然只有一艘万象宝舫,注定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拥有,甚至起拍的底价很多人掏空了家底也拿不出来,可是能亲眼目睹如此稀有之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此时丁符已来到七号雅阁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丁哥哥,玉掌事什么事情忘记交代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沐秋寒原本正津津有味看着万象宝舫,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看到丁符迈步而去,便转过头来问询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混元二气瓶’的使用禁忌。” 丁符顺口回答道。 “你的舌头怎么了,好像流血了!我们‘沐阳宗’有针对外伤具有神效的‘冰蚕止血散’,要不我给你涂抹一些?!” 沐春风看着丁符舌尖似乎被淡淡血水浸染过,显得红得有些瘆人,一脸关切的问道。 她一边言语,一边拿出一个橘红色的小瓶,而后拔下瓶塞,示意丁符张开嘴巴。 一股浓郁的药香自小瓶中溢散而出,似百花的清香。 “我这是外伤吗?我这是内伤!用了也是白用!” 丁符婉言推辞道。言罢,他迈步走向水晶墙,显然对万象宝舫也极有兴趣。 “不用就算了!” 沐春风一声冷哼,满脸的不屑与怨怒。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看丁符转身望向水晶墙,白了丁符后背一眼,而后心中抱怨道。 “丁哥哥,你不会是又打起了万象宝舫的主意吧?!” 沐秋寒看着丁符迈步而来,又表现出来兴致勃勃的模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万象宗’的万象宝舫,果然不错!这艘是什么级别的?” 丁符不答反问道。 “级别并不算太高,是一艘摘星级的万象宝舫!” 沐春风心情已平复,语气平淡道。 “听说追风级的万象宝舫丹修境强者无法摧毁,而摘星级的万象宝舫神修境强者也无法毁伤,看来这件宝贝没有千儿八百万上品灵石,很难得手!” 丁符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就准备迈步而出。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让丁哥哥生气了?” 沐秋寒看着准备出去的丁符,问身侧的沐春风道。 “想多了吧!只是拿下这两件竞品,现在已经囊中羞涩,也再无余力竞拍其他了,还不如出去走走!” 丁符头也不回,迈步而出。 “记得,如果名额不够的话,想要拍什么,最高出价多少,告诉我,我找人帮你竞价!” 出得门后,他又迈步走向沐秋寒,拿出一块传声石,塞进沐秋寒手中,而后说道。 语罢,丁符转头而出,不多时便消失在长廊里。 拍卖会上,莫豫静已经爆出了起拍价是一百万上品灵石。 拍卖会大厅里报价声此起彼伏,如鲤鱼跃龙门,争先恐后,不多时报价已经到了两百万上品灵石,而且价格还在持续攀升中…… 丁符此刻已悄然来到三十九号雅阁门,不过他并没有急于推门而入,因为里面有争吵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能要丁符这么多的灵石?!简直太过分了!” 英慕雪的声音道。 “小妹,这不是我要的,是丁符主动给我的,为什么我怎么说你就是不相信!难道在你的眼中,大哥就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吗?” 英远策的声音道。 “哪怕就是丁符主动给的,这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他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的灵石?!哪怕这些灵石并非来路不正,我们也不能收下!我们英家子弟,怎么能做不劳而获的事情!” 英慕雪的声音道。 “那……那怎么办?” 英远策的声音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亲得跟一个人似的,可是这数目实在太庞大了,我们不能要,当然是物归原主了!” 英慕雪的声音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过去,把这些灵石还给丁符!” 英远策的声音道。 随着房门打开,英远策看着现在门口的丁符,一脸的吃惊诧异。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英远策问道。 语罢,他将丁符拉进雅阁之内,关上房门。 “我也刚刚过来的!” 丁符也不客气,寻椅而坐,然后道。 “你什么都听到了?!” 英慕雪看丁符端坐在椅子上,先是眼中一亮,然后脸颊升起绯红云霞,低头含羞道。 “小妹,你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大吼大叫,现在怎么装起名媛淑女了?!” 英远策也是寻椅而坐,然后戏谑道。 “这豢兽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这‘万象宗’的万象宝舫据说攻守兼备,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丁符顾不得英远策英慕雪二人斗嘴,询问道。 “这宝舫是好,可是依我们的灵石数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英慕雪看着水晶墙,听着拍卖会大厅里的叫价声,报价已经来到了四百三十万上品灵石。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合作怎么样?把万象宝舫拍下来!” 丁符道。 “好是好,可是凭我们三人可动用的灵石,能赢的最后的竞拍吗?哪怕我们把万象宝舫拍下来,又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问题!” 英慕雪道。 丁符感觉如意戒内有震动,他自如意戒内取出一块传音石,传音石上刻着一个‘经’字。 “家中有事,速来……” 郑经的声音自传声石而出,略带急躁和恐惧。 “无论如何,先拍下来再说,灵石不够的话,再联系我!” 丁符随手拿出一枚如意戒——南宫吼的如意戒,而后放置在桌面上。 之后他也不顾英远策英慕雪惊讶的目光,拉开房门,奔至甲板之上,灵翼舒展,便向着郑经家中飞去。 因为郑经甚少用传声石和他联系,一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发生! 第134章 乐无言之怒 看着丁符消失在视野之内,英远策拿起丁符留下的如意戒,探查之下,一个没拿稳,如意戒掉落到了地面之上! “大哥,什么情况,连枚小小的戒指都拿不稳了?!” 英慕雪眉头一皱道。她趋步向前,俯身弯腰,将如意戒拿在手中,探查之下,也是大吃一惊。 如意戒中有极品灵石,上品灵石,中品灵石,还有一些灵兵战技魂技,可谓五花八门,仅仅上品灵石就有两千多万,数量惊人! 英慕雪明白为什么英远策如此失态了,这如意戒分量实在太重了! “这……这怎么可能?丁符哪里来这么多的灵石?!” 她望向英远策,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是座移动的灵石矿,这数量确实太惊人了。” 英远策此时才回过神来,他望向水晶墙,听着传声石传出的声音,此时万象宝舫的竞价已经来到了七百五十六万上品灵石。 “丁符身上灵石明明足够,又为什么要找我们合作!?” 英慕雪疑惑不解道。 “问太多为什么也没有意义,我们先把万象宝舫竞拍下来再说吧!等丁符回来,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英远策回答道。 此时的丁符灵翼大力呼扇,向着福安堂的方向而去。 苗溪镇,福安堂。 福安堂门外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围拢的可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四个手持棍棒的大汉,正大力挥舞敲打着一个倒地翻滚的少年。 “敢打死我们崔少爷的兄弟,简直就是找死!” “少爷下的命令是必须杖毙,哈哈,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舒爽了!” “记得小子,下一辈投胎,别做人了,像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兄弟们,哪里这么多的废话,别老是往身上招呼,头上不敲出几个血包,怎么解我们少爷心头之恨!” “……” 地上不住翻滚的少年正是寄居在郑经家中的乐无言。 身体瘦弱的乐无言显然无法反抗四个魁梧大汉的围殴,也不敢用手或者腿去还击,因为他知道,若是还击的话,只会让四个大汉下手更狠,死得更快! 他只能尽量护住头部要害,让自己撑得久一些。 乐无言身前不远处,站立着一个面容冷酷的少年,看样子也不过十八九岁,一双三角眼,显得刻薄而狠厉。一身华袍锦装,腰间缠着玛瑙美玉点缀的腰带,一望而知,定是富家子弟,名门望族。 不远处站立着郑经,被两个魁梧壮汉各执着一只臂膀,背于身后,身体动弹不得,不过嘴还可以动。 他的表情痛苦而无助,花白的胡须和斑白的头发都显得凌乱无序,身上的药师袍也因撕扯而显得破烂不堪。 “崔少爷,你们来自沐阳城,都是豪门大族,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呢?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们难道真要打死他吗?你们难道就不怕镇主府治你们蓄意伤人之罪吗?” 郑经一边劝解,一边提醒道。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乐无言,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动作已经显得迟滞而缓慢了起来,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老东西,这里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若不是看在你一把老骨头的份上,连你一起打杀了!” 华袍少年一个箭步纵跃到郑经身前,右手高高扬起,便抽了郑经两个耳光。 而后他一脚踹在郑经的小腹间。 郑经忍不住一声哀嚎,只感觉眼冒金星,脸颊瞬间肿胀,就如被辣椒揉搓,火辣辣疼痛难忍,小腹也是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在苗溪镇也算数一数二的药师,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备受尊敬,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昏厥过去! 两个押着郑经的大汉看郑经昏厥过去,两人相顾一眼,而后皆是松开双手,任郑经如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不禁打,我还没怎么用力,他就倒下了!真没劲!” 锦袍少年满脸的不屑一顾,就如踩死一只蚂蚁,没有一丝一毫的心里压力。 他又是抬起脚,就准备踩踏在郑经的头颅之上,准备好好羞辱郑经一番。 头破血流的乐无言看到锦袍少年如此对待自己的师傅,睚眦欲裂,怨恨满胸。 一狠心,再不顾忌其他,自腰间拔出一柄防身的匕首,便刺向四个大汉的脚踝小腿。 四个魁梧大汉冷不防之下,竟然悉数被乐无言刺中,一时之间,皆是立足不稳,摔倒于地。 乐无言冲出四个大汉的包围,而后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锦袍少年心脏刺去。 此时的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被人欺凌,被人鄙视,如蝼蚁一样卑微的活着,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这几天在福安堂的生活,虽然短暂,但可以说是他最开心快乐满足的生活——三餐有肉,睡觉有床,而且被人照顾关爱。 如今哪怕如此平凡且平淡的生活,都要被破坏,甚至毁灭! 他怎能不怒!怎能不舍命相拼! 生得痛苦,死得痛快,有何不好?! 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既然无法回避死亡的威胁,一换一也是值得的! 第135章 程刚出手战崔固 锦袍少年看着冲杀而来的乐无言,脸上浮现起一抹不屑之色。 他微微一侧身,乐无言手中的匕首便落在了空处。随即冷笑一声,势大力沉的一拳便轰向乐无言的鼻梁。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锦袍少年便将乐无言轰飞倒地,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是乐无言手中匕首依旧紧握。 仰面躺倒的乐无言双目紧闭,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他只感觉头脑震荡,天旋地转,鼻梁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鼻腔之中一股热流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他几经挣扎,却依旧无法起身。 “这个锦袍少年是谁?怎么看着眼生得很?!出手如此狠辣,还对郑药师和乐无言下如此狠手!” “你没听郑药师所言,他来自沐阳城的豪门大族!这个少年是谁?他们有何仇何怨?竟然要把人往死里打!” “无论是谁,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恶劣行径,难道就不怕镇主府的府卫吗?” “府卫?也就能管管我们普通老百姓!人家来自沐阳城,而且还是世家大族,府卫得罪得起吗?” “听说前几日苗镇主为了咱们普通老百姓出头,引来‘沐阳宗’长老和杨家的寻仇,现在身受重伤,镇主府现在乱作一团,哪里还有余力管这档子闲事!” “……”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议论道。 锦袍少年看乐无言挣扎着就要起身,冷哼一声,随后右脚便轻轻踏在了乐无言的脖颈之上。 他的双眼闪烁着残忍,就如脚下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蚂蚁。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崔固,坚固的固,下辈子如果有幸投胎为人,记得别得罪我们崔家之人!崔滔虽然不过是个婊子养的,可也是留着崔家的血!让你死个清楚明白,你也可以瞑目了!” 崔固语罢,眼眸之中杀意陡起,脸色冰冷如料峭冬月。 他右脚微微抬起,蓄力之后重重踏向乐无言的咽喉! 生死存亡之际,命悬一线之时,乐无言想起惨死的弟弟,一股求生之念,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兀然睁开双眼,手持匕首朝向崔固右腿刺出! “还敢反抗!倒是小瞧你了!” 崔固左脚点地,呈四十五度角高高跃起,便脱离了乐无言匕首的攻击范围。 虽然身在半空,可是却有一道红芒在其掌中闪烁,如一股红色烟雾向乐无言手中匕首飘摇而去。 红芒与匕首碰撞在一处,红芒如一条细蛇般将匕首紧紧缠绕。 崔固落地之后,掌中红芒吞吐,乐无言便再也把持不住匕首,“嗖”的一声响,匕首便来到了崔固手中。 “破铜烂铁,也能伤人?!本来还想仁慈一些,给你一个痛快,没想到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崔固冷血无情了!” 崔固一边言语,一边向乐无言走去。 乐无言适才一击已经透支了全身的力气,再无余力挣扎反抗。他眼眸之中充满了愤怒与悔恨。 他愤怒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自己,更不能保护最亲最爱的人!他悔恨,悔恨自己本是个不幸之人,就应该接受命运的安排,早日得到解脱,何苦再给他人带来不幸和痛苦! 一念至此,他侧身望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昏迷的郑经,面露痛苦之色,而后毫无惧色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崔固。 “我会先斩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的血慢慢流干,让你充分体验一下时光的美好!” 崔固走到乐无言面前,蹲下身子,凑到乐无言耳边,轻声说道。 他望着一动不动的乐无言,就如望着砧板上待宰的猪羊。 “手足手足!左右左右!我就先从左手腕开始吧!” 崔固森然一笑道。 人群之中一阵骚动,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一队身披铁甲,头戴银盔,腰悬雁翎刀的府卫大步而来。 为首之人四十余岁,手中盘着一条蟒皮银鞭,闪烁着浅浅银白光芒。 他方方正正国字脸,团团圆圆虎豹眼,看上去一身正气,刚毅果敢。 苗溪镇共有十八支巡镇小队,维持日常治安。每小队共计七人,为首者为巡长。 “竟然是巡镇府卫到了!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他们的任务本就是维持苗溪镇的治安,这里有人当街行凶,意欲杀人,若是镇主府不闻不问,无所作为,定会寒了百姓之心!” “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敢拿人不成?!” “若是别人,不好说,可是这巡镇府卫是程刚带队,也许还真有可能!?” “程刚?!他就是程刚,据说为人处世一丝不苟,还不留情面,向来秉公办事,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 围观的人群看到程刚带着巡镇府卫到来,开始低声议论,猜测巡镇府卫会有什么样的行动,心中也多少有了些期许,希望能保下乐无言一条小命。 毕竟弱者对于弱者,更容易生出怜悯之心! 乐无言望着府卫到来,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因为他知道,苗溪镇的府卫,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而开罪沐阳城的世家大族! 他已不抱任何的希望! 崔固抬头望向七个府卫,一脸的不屑之色,一点都没把苗溪镇的府卫放在心上。 他反握匕首,锋刃便要朝向乐无言左腕斩去! 程刚脸色一沉,眉头一紧,眼眸之中闪现一抹愤怒之色。 银鞭抖动,如灵蛇般向着崔固脖颈缠绕而去。 崔固听闻呼啸之声,便知定是巡城府卫出手,他抬头看银鞭奔着脖颈缠绕而来,也顾不得躺倒在地的乐无言,侧身躲过银鞭缠绕,而后匕首挥动,便向银鞭斩去。 围观之人看程刚出手,心中也是几分欣喜,只要府卫出手,乐无言也许就能捡回一条小命。 可是见到程刚一招落空,崔固手中匕首将要斩断程刚手中银鞭,不由得担心忧虑起来。 程刚手腕抖动,银鞭如老树盘根,便缠绕在了崔固手腕之上,银鞭本柔软,此刻笔直如枪,崔固几经拉扯,也不能脱困而出。 崔固冷冷望向程刚,而后匕首横握,便欲挑断银鞭。 却不料“刚”的一声脆响,匕首没有斩断银鞭,反而被崩荡开来,而且匕首锋刃之上,多了一个深深的豁口,一道浅浅的裂纹蔓延而上,几乎贯穿匕首。 “你这寻常凡铁,也想斩断我明阶上品的灵器,实在可笑!” 程刚冷声道。 “区区巡城府卫,也敢多管闲事!简直找死!” 崔固一时之间挣脱不得,目光森冷,望向程刚道。 “当街行凶,意欲杀人,难道视五洲律令为无物吗?大言不惭,还不束手就缚!与我到镇主府走一遭!” 程刚大声怒斥道。 “区区明阶上品的灵器,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恬不知耻!” 崔固丢弃手中匕首,掌中一团灵光闪烁,如意戒中便飞出一柄闪烁着青黑之色的钩形灵器。 他手腕一翻,弯弯的钩尖便钩在了银鞭之上,而后一拉,银鞭拦腰而断,掉落在地的半截银鞭如死蛇一般,显得干瘪枯瘦。 第136章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程刚看着明阶上品的银鞭被一钩两断,心中也是大骇,显然崔固手中灵器品阶至少为元阶或者宋阶。 而能随随便便拿出这种品阶灵器的,绝非一般家族弟子。 程刚原本从崔固的衣着打扮和面孔言语,便有两个基本的判断。 一者,崔固面孔陌生,想必定非苗溪镇子弟。 二者,崔固衣着华贵,很大概率是其他九镇的世家子弟。 可是现在他有了新的判断,那就是崔固很大可能并非来自其他九镇,而是来自沐阳城。 “你究竟何人?到我们苗溪镇地域行凶伤人,是谁借你的胆子!” 程刚面目阴沉道。他虽然知道崔固可能来自沐阳城的大家族,可是作为巡镇府卫,也不能弱了气势。 “沐阳城,崔家崔固!我这把灵器,名曰‘断魂’,元阶上品灵兵,行凶伤人又如何?!杀人你们又能怎么样?看我用‘断魂’钩断这小子的魂魄!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区区巡镇府卫,我还看不到眼里,就是你们镇主苗荀亲至,又能如何?本少爷照样来去自如!” 崔固冷笑道。 他语罢,走向乐无言,手中‘断魂’轻轻摩擦着乐无言的咽喉,就如猫爪在轻轻抚摸老鼠的皮毛,玩味之意甚是浓烈。 乐无言感受着‘断魂’透骨的冰冷,也感受到了崔固对镇主府的挑逗与嘲笑。 他虽然恨,恨得咬牙切齿!他也怒,怒受制于人,不得解脱! 他仿佛有了一种感悟,人活着,并不是追求过得多么好,而是可以自由选择离开的方式! 可是现在的自己,生命完全被别人所掌控,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乐无言生出了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无限渴望! 围观之人,心中皆是怒不可遏,崔固之语,简直完全没有把镇主府放在眼里。 苗勉之苗荀两任镇主皆是宅心仁厚,体恤百姓,大多数百姓都心向镇主府。可是作为寻常百姓,多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怕图有些力气,懂些拳脚,但在修真者眼里,皆是如在襁褓中的婴孩,可以随意拿捏。虽然心中极大不满,可是也只能徒呼奈何!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程刚听闻崔固藐视镇主府之语,更见崔固戏弄乐无言之举,胸中似垒石浇筑,热血上涌,出言怒斥道。 沐阳城崔家是仅次于四大家族的世家大族,族中据说有丹霞境的强者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程刚虽然对崔家有所忌惮,但是面对如此大胆狂徒,视镇主府如无物,如何能忍! 他语罢掌中灵气蒸腾,一团白光射向崔固脚下断鞭,断鞭如灵蛇般缠绕向崔固脚踝。 崔固看到程刚怒发冲冠,便心有防备,一见断鞭竟然缠绕向脚踝,心中却也并不惊慌。 他手中‘断魂’红光大盛,似刚被火焰灼烧,横钩竖拉侧提,断鞭被截为数十段,而且段段皆是冒着青烟,传出刺鼻的气味。 程刚明显感觉到断鞭灵力完全消失,也完全脱离了掌控。换言之,断鞭已‘死’,手中的银鞭再无修复的可能。 虽然失去了灵器的加成,但是程刚并没有丧失斗志,他忌惮的并不是崔固,而是崔固背后所代表的崔家。可是事已至此,似乎与崔家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巡长,要不并肩子上,擒下这小子,咱们镇主连杨家都不惧,何况是崔家!” 一个府卫上前,对着程刚轻声耳语道。 “怎么?不敢单打独斗,想群殴了,是不?反正本少爷来者不拒,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镇主府的酒囊饭袋有几斤几两!” 崔固手中‘断魂’从乐无言咽喉拿开,在身前划出了一个‘叉’号,然后指向巡镇府卫的咽喉,做出来回划拉的动作。 “不过,你们可不能插手,免得苗溪镇镇主府说我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坏了我们崔家的名头!知道吗?” 他回头望向手下人,看似询问,实则命令道。 手下之人皆是点头似小鸡啄米。 “狂妄至极!兄弟们一起上,抓活的!” 程刚再也无法忍受,一声大喝,雁翎刀出鞘,一个飞扑,一式‘力劈华山’,刀锋呼啸,裹挟着无边的愤恨之意,便向崔固迎头斩下。 身后其他六个巡镇府卫,也是各自拔出雁翎刀,向着崔固上中下三路劈砍而去。 巡镇府卫一队共计七人,其中程刚为灵光境的修为,而其余六人皆是灵台境的修为。 修为境界虽然称不上强大,但是十镇之中丹修境强者屈指可数,所以一队如此阵容的巡镇府卫绝不算差,而且七人看似进攻杂乱无序,实则也是一套分进合击之术,七人联手,进可攻退可守,可谓进退自如,张弛有度。 崔固看七个巡镇府卫气势汹汹挥刀砍来,,脸上却并没有恐惧惊慌之色, 他脚尖点地,身形便向后退去,与此同时,他袖袍之中突然喷射而出一团粉红色的白烟,将程刚以及其他六名巡城府卫笼罩在其中。 程刚知感觉置身于白烟里,一股浓烈的馨香窜入鼻中。仿佛置身于胭脂坊里,又仿佛在青楼美姬的床第之上。 不过顷刻光景,他只感觉周身酸软无力,四肢如麻如酥,双脚一软,便瘫倒于地。 白烟散尽,崔固看着七个巡镇府卫横七竖八躺倒于地,完全无法动弹,面上露出轻蔑一笑。 乐无言看到白烟之后,七个巡镇府卫皆是瘫倒于地,心知定是崔固使用了龌龊下流的手段,却也无可奈何,毕经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怎么回事?怎么程巡长和其他六个巡镇府卫都躺倒在地,也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了?” “这崔家之人,定是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不然以程巡长灵光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招制服!” “还用想吗?那白烟定是毒烟!才导致府卫一个照面便受制于人!” “……” 围观的人们对着崔固皆是指指点点,虽然心中愤怒,却也只敢低声窃窃私语,而不敢光明正大指责。 “怎么样?我们崔家秘制的‘三息软筋散’滋味不错吧!” 崔固满脸得意之色,将‘断魂’放置在程刚的咽喉处来回摩擦,一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 “你……你不讲武德!” 程刚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羞愧难当。 “你们以多欺少,就将武德了?胜者为王败者寇,镇主府也不过如此!” 崔固轻蔑一笑,而后一口芬芳喷在了程刚脸上。 程刚受此大辱,青筋暴起,面红耳赤,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崔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虽然你们并不算好狗,镇主府的面子,我还是会给的。不过我会带走你们一只耳朵,算是对你们小小的惩罚!” 崔固蹲下身子,对着程刚轻声耳语道。 他言语之时,面容之上甚至浮现出洋洋得意之色。 胜利者,怎么会不得意?哪怕胜利的手段并不光彩,也总比输要强! 崔固起身,‘断魂’便向着程刚耳朵钩去!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崔固眼看就要割下程刚的耳朵,只见一点寒芒撞击在了‘断魂’的弯钩之上,‘断魂’本灵石铸就,此刻却如粉末簌簌落下。 随后,他看到了一杆枪——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枪身尾部镂刻着‘唐极’二字。 第137章 我已说过,要抽你! 崔固看着‘断魂’顶端锋锐如镰的弯钩被一击粉碎,心中本已经吃惊非常,可是‘断魂’钩的粉末更如感染了病毒一般,顺着弯钩开始向上蔓延,不过几息的光景,原本青黑锋利的‘断魂’,只余下一个钩柄,依旧攥握在手中,其余部分皆化为齑粉。 他的目光熊熊如火,愤怒无比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个面色铁青,眉头紧皱的少年,正是丁符。 他掌中灵气吞吐,‘破夜’枪便回到掌中,被放置在如意戒内。 丁符旋身而下,旁若无人般先后将郑经与乐无言扶起身,每人口中皆是塞入了一颗‘养元醒神丹’。 不过几息时间,郑经已然醒来,而原本筋疲力尽的乐无言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在丁符的嘱咐下,乐无言搀扶着郑经,便要向福安堂内走去。 被人忽视的感觉,让崔固无法忍受,甚至比杀了他都难受!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掌中汹涌而出两团火芒,便向郑经乐无言后背爆射而去。 丁符眸光森寒,望着扑面而来的两团火芒,掌中两团蓝光随之一挥而出。 火芒蓝光撞击在一处,发出“崩”的脆响,灵力相互抵冲,尽皆消散。 崔固看着丁符幽寒的目光,不带一丝一毫情感,冰冷如从修罗地狱走来,周身洋溢弥漫着无边的杀意怒意。 随着丁符一步一步向崔固走来,崔固面色阴沉望着丁符,凝神戒备。 崔固知道丁符是灵翼境的修为,而且还有一件唐阶极品的灵器,心中虽然感到压力,却也并不畏惧。 “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难道不怕死吗?” 崔固挺起胸膛,望着丁符道。 “抽你的人!” 丁符言语冰冷道。语罢,他周身灵力鼓荡,右拳白色灵光笼罩,不多言语,便一拳向崔固轰击而去。 正是玄阶甲等上品的‘幽寒冰崩拳’,而且裹挟着‘炁’之力。 “就凭你!不过也是灵翼境的修为!就敢大放厥词!看我玄阶极品翼技‘地裂风狂’,镇杀你这无知狂妄之人!” 崔固语罢,催动周身灵气,灵翼倏然张开,围拢于身前。 只见灵翼之上瞬间混黄之光如大山崩碎借着狂风之威,呼啸着向着丁符镇压而去。 在崔固的眼中,丁符定是苗溪镇的少年,虽然灵翼境的修为,也算难得,还有一件唐阶极品的灵器,但是在他看来,丁符至多不过灵翼境六七重的修为,而他现在已经迈入灵翼境第八重。除了在灵器上没有优势以外,其他方面都是强于丁符。 丁符之身,就如穿山甲般,在混黄之光中勇往直前,崔固所释放之灵力,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崔固看着如离弦之箭般的丁符,不但没有被翼技‘地裂风狂’所镇压,反而势如破竹冲到自己身前,他灵翼倏然而收,便准备向后纵跃,准备择机再战。却不料丁符一拳虽未及身,拳风中裹挟着的冰寒之意,已经入侵了四肢百骸。 动作的迟缓,气息的凝滞,判断的失误,在对决之时,可能导致深刻的教训,甚至是死亡! “嘭!” 丁符一拳轰击在了崔固的小腹之上。 崔固身体向后倒飞而出,足足有十五六米的距离,方才落地。 “噗!” 崔固感觉小腹间如被利刃捅刺而后搅动,气血翻涌,一时之间无法压制,一口老血喷出,嚣张的气息瞬间全无,取而代之是无比惊讶的眼神。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我都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丁符走到崔固身侧,抓住崔固衣襟,便将瘫软如泥的崔固提拉而起。 “你……你想怎么样?!” 崔固看着丁符冷峻如冰雪的眼神,惊恐万状,颤微微问道。 “我已说过!要抽你!” 丁符冷冷回道,声音如雪山之颠万年封冻的岩石。 随之,围观的人群看到,丁符狂甩了崔固几十记耳光,看着崔固红肿如馒头的脸庞,心中皆是觉得舒爽无比。 而崔固随行之人,看着丁符丝毫不留情面,下手又狠辣无比,一时之间,也无人敢有救护的动作。 不过其中一个随行之人,自如意戒中悄悄拿出一块传声石…… “你敢如此殴打侮辱本公子,我们崔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崔固嘴角淌着血,面目肿胀如猪头,口气却又强硬了起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什么道理!” 丁符冷冷回道。而后他手一松,崔固如一摊烂泥,又如一条死狗,瘫软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走到程刚以及六名巡镇府卫身边,依次喂服下‘天灵解毒丸’。 程刚以及六位同袍‘天灵解毒丸’吞入腹中,只感觉一股龙精虎猛之气扫荡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不过几息的时间,七人只感觉‘三息软筋散’之毒已经解除,皆是站立而起,向丁符俯首致谢。 丁符却没有过多客气,而是目光望向已被属下之人搀扶而起的崔固。 崔固感受到丁符如针如芒的眼神,依旧心有余悸,眼眸之中也充满了恐惧。 知道最坏的结果,便不会恐惧,恐惧的是不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崔固没想到丁符对沐阳城崔家没有丝毫的忌惮,而且雷厉风行,言出必践,让他感觉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程巡长,五洲律令第四条,你还记得吗?” 丁符轻声问道。 崔固听闻丁符之语,只感觉心惊肉跳,双腿又是一软,若非有属下搀扶,便又要瘫软于地了。 “回丁公子之问,按照五洲律令,凡修真者,恃其武力,残害寻常百姓,一经查实,斩断四肢,以儆效尤!” 程刚拱手而拜,然后回道。 “这位来自沐阳城崔家的崔公子,适才所作所为,是否适用五洲律令第四条?” 丁符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而后缓缓道。 程刚作为巡镇府卫的巡长,自有裁决之权。 他虽然知道崔固所言所行,虽未有杀人之实,可是蓄意伤人之行,却是证据确凿,而且满口喷粪,肆意侮辱践踏镇主府之尊严权威,按照正常执法之流程,崔固定是四肢难保。 可是当前眼下,崔固并不是寻常散修,而是沐阳城崔家子弟,若是处理不善,恐怕会给镇主府带来许多祸患。 可是看着丁符不怒自威的眼神,程刚一时之间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怎么?因为崔公子来自沐阳城,你无法决断了?” 丁符逼问道。 第138章 郑经劝解,丁符中计 “丁公子,我只是看到崔固想要打杀乐无言,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最好查实之后,再做定夺。” 面对丁符的逼问,程刚也只能无奈道。 程刚虽然是一个巡长,却也是一个没有靠山的人。 虽然对一般修真者和寻常百姓,他能做到秉公办事,铁面无私。可是面对实力远胜于自身者,他向来谨小慎微,绝不愿主动引火烧身。 为镇主府效命,一者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二者可以赚取相应的灵石金币。 可是这些与可能到来的杀身之危相比,却又不能不让人斟酌再三。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明白了!只是,适才被打杀的若是你的子侄,你的父母,你还能置身事外吗?如此处置吗?” 丁符微微点头,也理解程刚的心思,却又忍不住反问道。 程刚羞愧难当,不由低下头来,不知如何回答。 崔固听到程刚之语,心中悬石方才落了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走,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崔固对身边属下轻声说道。 几个大汉簇拥着崔固,便想离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丁符手中数十道银芒射向崔固以及众属下膝盖。 崔固以及众属下,皆是膝盖一软,或跪或蹲坐在地上,挤成一团,真可谓尊严扫地。 崔固更是一个趔趄,面目朝下,摔了一个结结实实。待他挣扎起身之时,鼻梁塌陷,鼻血直流,再搭配上红肿的脸庞,更是狼狈不堪。 “你还想怎么样?巡镇府卫都不过问此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难道你要赶尽杀绝吗?” 崔固面目狰狞道。 “程巡长,我不为难你,你看住他们,我去去就来!” 丁符只是冷冷望了崔固一眼,却没有任何言语,更不屑解释,而是转头望向程刚道。 程刚点头,便指挥六名巡镇府卫将崔固一干人等围拢在当中。 丁符几个纵跃,便来到福安堂之内,看到郑经和乐无言身体已无大碍,心中也宽慰不少。 而后他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乐无言在‘忘忧赌坊’角斗场,经过殊死搏杀,方才战胜的对手崔滔,是来自沐阳城崔家家主一夜风流之后而诞下的私生子。 崔滔没有得到家族的认可,只能跟随母亲蜗居在外。 崔家家主崔胜是个顾念旧情之人,对待崔滔母子向来也不错。 得知崔滔角斗场被乐无言杀死,虽知两人皆签订有生死契约,可是心中愤恨难平,便差崔固前来教训乐无言一番,以舒胸中闷气。 听郑经乐无言二人陈述之后,丁符心中已有决断,就准备迈步而出。 “丁符,有倒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也没什么大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沐阳城崔家,虽然不比四大家族强悍,可是实力也不弱!你若是出手重了,他们难免记恨我们,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想背井离乡。何况无言虽然伤势重些,不过都是外伤,修养几日,也就康复了!你就放过他们吧!” 郑经与丁符相识时间更长,心知丁符定要惩戒崔固及其属下,于是出言劝解道。 “就是丁哥哥,崔滔毕竟死于我手,我受这点伤痛,也终究弥补不了其父母丧子之痛,为了我和师傅今后的安宁,你就饶了他们吧!” 乐无言也是顺着郑经的意思,拉住丁符衣衫,而后恳求道。 “可是对于坏人的纵容宽恕,真能让他们收手,而变得与人为善吗?!” 丁符反问道。 “坏人就像病人,只要医术足够高超,病人有求生的欲望,就一定能变好。再说,天下间哪里有天生的坏人,年轻人血气方刚,做事虽然冲动鲁莽了些,可是也罪不至死,五洲律令我也知道,可是对于青春年少之人,失去四肢与死何异!就饶恕他们这一回吧!” 郑经看丁符表情有些舒缓了下来,便进一步解释道。 丁符没有任何表情,闭上双目沉思片刻,也不言语,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崔固身前。 他凝望着崔固已经走形的脸,眉头弯曲如弓。 崔固内心实在怕丁符对他们执行私刑,毕竟五洲律令对于修真者杀伤寻常百姓,惩罚极其严厉,而对于修真者之间的争斗,却相对宽松包容。哪怕出现死伤,一般也多是赔偿一些灵石金币,协商了事。 他虽然不知道五洲律令的制定者,为什么把寻常百姓的命看得更加重要?若非半年前圣修城血战,瑱圭人皇以及五洲卫等世俗皇权实力大损,修真者擅杀寻常百姓者,被枭首示众者为数不少。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以后崔家再也不提此事,就此揭过。而且我愿意拿出一千中品灵石,一百东洲金币,对郑药师和乐无言进行补偿!” 崔固看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丁符,心知若是再不知进退,恐怕四肢真的会毁在丁符手中。 他挣扎着坐起,而后磕头如捣蒜,完全没有了世家大族的傲骨与风采。 身边的一众属下,看着崔固低声下气跪地求饶的模样,皆是感觉不可思议,向来横行无忌的崔家二公子,此刻却温顺如绵羊,实在出人意料。 谁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可是强势时,饶了别人,失势时,别人会饶了自己吗?没有人能一直强势下去,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自然之理。 能在一些时候,放人一马,也是结下了一段善缘,只是希望善良的人,不要被辜负! 一念至此丁符心中便有了最终的决断。 “希望你言而有信,把灵石和金币拿来吧!” 丁符弯腰蹲下身子,将手伸到崔固面前。 “好,我给你拿!” 崔固向如意戒中摸索而去,不多时,两个锦袋便拿了出来。 “给你,这是一千中品灵石,一百东洲金币!” 崔固将两个锦袋向前一伸,递交到丁符手中。 正在所有人以为皆大欢喜之时,崔固袖袍之中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白烟,直接将丁符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程刚大惊失色,因为这白烟正是崔家秘制的‘三息软筋散’! “哈哈哈!让你多管闲事,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崔固面目狰狞,放声狂笑。 毕竟能活到最后的人,无论笑得多么张扬,多么跋扈,都不算过分! 第139章 对待坏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围观的人们原本以为双方赔礼道歉握手言和,不会再有变故,却没想到崔固不讲武德,暗箭伤人,皆是义愤填膺,恨不能一拥而上,将崔固撕成碎片。 普通人的愤怒都写在脸上,可是面对强权之时,表现愤怒和将愤怒转化为行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沐阳城崔家真不是个东西,丁公子都饶他们一命了,竟然不知好歹……”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来在这人世间,心善的人就是容易吃亏!哎,不知丁公子怎么想的?!像崔家这种仗势欺人,把人命当儿戏的修真者,就不应该让他们活在世上!” “可惜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想做点什么,却又提不起勇气!” “怎么?想见义勇为?你也不是那块料,再说了,你拖家带口的,你舍得你的老婆孩子吗?见义勇为,有时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我孤家寡人,可是我这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站出来见义勇为,也不过徒劳罢了!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于事无补。” “见义勇为,惩恶扬善,那是需要能力的!我们平民老百姓,人家修真者吹口气,就把我们灭了,所以呀,不是拳头硬背景强根子深的人,遇事千万不要强出头,指不定小命就搭里面了。” “……” 围观的人们皆是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当众指责什么。 福安堂门口,站着郑经和乐无言,他们原本担心丁符打杀了崔固,想要再次求情,毕竟在他们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要想在苗溪镇长久待下去,得罪了沐阳城的世家大族,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却没料到崔固虽然年龄不大,却也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竟然趁丁符大意之时,突下杀手。 郑经与乐无言看着丁符身陷于白色毒烟之中,皆是追悔莫及。对于狼子野心之人,确实不能手下留情。 他们在此时此刻,才发现对于坏人的宽恕,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程刚也是将崔固一言一行看在眼里,怒气满胸,拔出雁翎刀就要斩向崔固依旧喷着白色毒药的手臂。 崔固虽然笑得很张扬,但是却并没有忘乎所以。在丁符进入毒安堂之后,便服下了龙凤回春丹,虽然脸上依旧红肿,嘴角依旧有血浸出,但是周身灵力也恢复大半,因寒冷而导致无法动弹的身体,也已经恢复。 他望向程刚,满脸的轻蔑之色。 败军之将,竟然还敢再次出手,简直就是找死! 崔固背后灵翼展动,围拢于身前,金芒大盛,灵翼仿佛被真金灌注,看上去坚硬无比。 程刚雁翎刀砍在崔固灵翼之上,只感觉仿佛砍在了坚石顽铁之上,虎口撕裂,雁翎刀脱手落于地上。 他心知不妙,正欲后退闪避。却不料崔固袖袍之中白烟已蔓延而来,只感觉鼻中一阵馨香,四肢又如麻如酥,瘫软坐在地面。再也无法动弹。 其他六名巡镇府卫与崔固随行之人对峙,一时之间,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再起一场混战。 身在白色毒烟之中的丁符,在看到崔固袖袍之中喷出白烟毒烟之时,也是大感出乎意料,心道不妙! 可是丁符与崔固距离实在太近,避无可避,一股馨香便窜入了鼻腔之中。 随之四肢渐感麻木,周身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哪怕想拿出如意戒中的解毒灵丹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正在丁符以为大势已去之时,神魂识海之内‘混元龙凤镯’仿佛有所感应,开始嗡鸣震颤,溢彩流光。 与此同时右手腕上灵光氤氲,一龙一凤盘旋而舞,‘混元龙凤镯’放射出五色光华,形成了一个如龙眼般大小的旋涡,崔固袖袍之中的毒烟,包括已经释放出来的毒烟,皆是被吸纳进去了漩涡之内。 丁符感觉四肢麻木之感瞬间散尽,周身灵力洗经伐髓,‘三息软筋散’之毒,几息时间,便涣然冰释。 白烟消散,崔固站立而起,正准备查看战果,却不料看到丁符傲然而立,眼神充满了怒火与杀意,并没有瘫软倒地,一时之间大惊失色! 中毒之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真者,神情皆是无比困倦,眼神也是绵软无力。 显然,丁符并没有中‘三息软筋散’之毒,才会有如此的反应。 ‘三息软筋散’是崔家独门秘方,若非服用解毒灵药,或者修为达到神修境的修为,如此近的距离,丁符根本没有服用解毒灵药的机会,而且显然也不是神修境的修为。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崔固不由后退两步,而后颤颤巍巍问道。 “我本想饶你一命,没想到你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丁符满脸冰霜道。 他将程刚掉落的雁翎刀伸脚一挑,便挑到崔固身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自尽吗?” 崔固看了一眼身前的雁翎刀,面目狰狞望着丁符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自己动手吧!我不想弄脏我的手!” 丁符冷冷望着崔固道。 ‘三息软筋散’是崔固最大的底牌和依仗,在失去效用之后,便知道凭他的实力,绝不可能逃脱。 他手伸向如意戒,一阵灵光乍现,身前地上便出现了一堆上品灵石和金光闪闪的东洲金币。 “这是一万多上品灵石和三十万东洲金币,只要你放我一马,这些就都是您的了!如何?” 崔固心知反抗是死路一条,便想以周身财物,换取自己一条性命。 丁符掌中灵光绽放,便将地上上品灵石和东洲金币笼罩起来,而后被吸纳进入了如意戒之内。 围观众人甚至郑经乐无言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符崔固二人竟然达成了一致。丁符为了区区一万多上品灵石和三十万东洲金币,准备放崔固一马?!就跟做梦似的,显得特别不真实。 “如此,多谢了!” 崔固看丁符已将灵石金币收下,心中暗自庆幸,这也就意味着丁符接受了他的建议。虽然失去了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但是只要性命得到了保全,失去的就早晚能拿回来。 他灵翼舒展,便冲天而起。 丁符看着崔固准备远遁的身影,亦是如白虹贯日。后发而先至,一拳轰击崔固的小腹之上。 崔固只感觉胸腹剧痛难耐,胆汁胃中酸水都几乎要夺口而出。 他强忍疼痛,灵力鼓荡,就要勉力逃离这是非之地。 丁符紧随而至,又是一拳轰击在崔固后背之上。 崔固周身灵力被丁符一拳轰散,灵翼也是消失不见,自半空之中,向下方急坠而去。 “轰!” 崔固直坠而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若非灵翼境修真者肉身已经相对强悍,恐怕崔固此时已经肝脑涂地。 “我让你走了吗?你当这里是菜市场,来去自由!” 丁符旋身而下,一脚踏在崔固头颅之上道。 第140章 截穴闭窍丹 围观的人们原本以为丁符收下崔固的灵石和金币,必定会网开一面,放崔固一马。却没想到就在崔固已经远遁之时,丁符却又将崔固按在了深坑中摩擦,实在大快人心。 “想当年,丁公子十四岁修为就达到灵翼境,可是我们苗溪镇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而且丁家很多年前,可是出过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家族,现在虽然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区区一万多上品灵石和三十万东洲金币,就想收买人心,怎么可能!” “这崔固也是,本来虽然丢失了些颜面,可是毕竟能全身而退,现在这般情景,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要怪也怪不得别人,还是太贪心了!” “估计这崔固也是对自家的‘三息软筋散’太过自信了,人呀,就不能抱着侥幸心理,看来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这种食言而肥,专搞阴谋诡计的小人,也确实应该整治整治,本身世道就不太平,一些心怀叵测的修真者,就没把我们普通老百姓当人看。前些日子,镇子里不少人家的孩子丢失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定然也是一些专走歪门邪道的修真者所为!” “是呀,前段时间,镇子丢失的男孩女孩,没有五十,也有三十。除了能上天入地,来无影去无踪的修真者,寻常山匪强盗怎么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好在最近太平了些,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现在修真者确实良莠不齐,相信大部分修真者还是一心向善!只是一部分害群之马,确实应该被清除了! ” “就是,还沐阳城的世家大族,怎么教养出这种残忍暴戾的子弟,完全不把我们普通老百姓当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 崔固将围观人们的议论之声,皆是听在耳中,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 谁能不怕死!原以为能绝地反击,逆风翻盘,可是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梦幻泡影罢了! 郑经与乐无言看到丁符安然无恙从白色毒烟之中脱困而出,心中皆是欣喜万分。又看到丁符收下崔固买命的灵石金币,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心中,丁符虽然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但是对于不平之事,却敢于挺身而出,不顾及其他,是一个极其有原则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轻易收买?! 在看到崔固灵翼舒展,腾空遁走之时,对于丁符却又有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失望——因为一个有原则的人,在向财富低头的时候,已愧对一撇一捺。 在看到丁符最终直冲天际,将崔固轰击而下,又踏在其头颅之上,郑经与乐无言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希望之火。 狐狸因皮而贵,猴子因脑而贵,熊因胆而贵,人因脊梁和骨头而贵! 正是因为有些用无论多少财富也收买不了的人;正是因为有些无论背景多么强大也无法被折服的人;正是因为有些哪怕实力微弱,也勇敢发出自己声音的人;正是因为有些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更改信仰的人,才让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盼。 郑经在乐无言的搀扶下,缓缓向福安堂走去。他们的目光坚毅,脚步轻松,无论明天如何,哪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们也不再恐惧。 因为恐惧和谅解,包容和屈服,并不能更好的存活下去,甚至只能被奴役得更加厉害。 “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更多……” 崔固感受着丁符脚力渐渐增加,他的头颅几乎都要被踩得粉碎,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不由出声求饶道。 丁符抓起崔固,随手一抛,便将崔固丢出坑外。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崔固匍匐在地,不知道丁符意欲何为!? 一把雁翎刀又丢到了崔固的面前,他的面前还有一双靴子——黑色的靴子。 黑色,岂非就是死亡的颜色! 崔固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丁符冷漠的脸,冰冷的眼神,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丁符的意思。 “你就一定要我的命吗?只要你能饶我一命,哪怕为奴为仆,我也愿意!” 崔固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丁符恳求道。 “我不愿做别人的奴仆,更不愿别人做我的奴仆!何况,你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如何取信于人!” 丁符语气冰寒,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好!好!我就如你所愿!不过,我不会恨你,我今日所作所为,皆是咎由自取!” 崔固三声凄厉的惨笑,眼眸之中倏然明亮了起来,而后伸手拿过雁翎刀,就向着脖颈主动脉抹去。 就在雁翎刀距离崔固脖颈近在咫尺之时,丁符一脚将雁翎刀踢飞。 雁翎刀“叮”的一声脆响,深深扎入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上。 “你想要我的命,为什又不让我死?!” 崔固努力抬头,向着丁符声嘶力竭道。 他的语调之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更夹杂着些许的愤怒与怨恨。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四肢,但是我要你的一身修为!” 丁符原本并没有饶恕崔固的想法,但是在看到崔固视死如归的果断之后,心念却有了一些变化。 他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做了父亲之后,心肠变软了?还是因为不愿意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亦或是受到了江碧波宽恕南宫吼的影响…… “你要我的一身修为?!什么意思?” 崔固不解道。 “这是一颗‘截穴闭窍丹’,服用以后,穴窍闭塞,丹田破碎,终生再无法踏上修真之道!你若要生,就服下这颗丹药,你若不愿,四肢你任选其二!” 丁符自如意戒中拿出一枚青黑丹丸,散发着淡淡腥臭刺鼻之味。 崔固沉思片刻,右手抓起丁符手中青黑丹丸,就要一口吞下…… “嗖!” 一道凌厉蓝芒直射崔固右手。 崔固只感觉右手冰寒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小小苗溪镇,竟然有人敢如此欺凌我儿!当真大胆!” 半空中响起震耳欲聋之声。 第141章 垂死的一击 半空之中,一个身披褐袍的中年男人怒目而立,褐袍鼓荡,发出烈烈声响,气势逼人。 正是沐阳城崔家家主崔胜。 在他的身后,是两个苍髯白须的老者,一个身着黑袍,一个身着白袍,皆是目光内敛,气定神闲,负手而立,一副超然脱俗之姿。 围观的普通百姓,仰望着傲然站立在半空之中的三人,皆是敬畏如神明。 “完蛋了,这崔固的父亲,不就是沐阳城崔家的家主吗?境界至少也是丹泉境,丁少爷定然不是其敌手!该如何是好?” “作为一家族之主,竟然初来乍到,也不询问根由,就兴师问罪,如此偏私,也难怪这崔固如此任意妄为了!” “可惜我们苗溪镇自从老镇主去后,再没有丹修境强者坐镇,哎!若是老镇主尚在,有‘沐阳宗’做靠山,沐阳城四大家族也不敢在我们苗溪镇横行无忌,可惜现在这个世道,强者为尊,我们普通百姓不过蝼蚁般的存在,谁会关心我们的死活!” “说白了,靠天靠地靠父母,都有靠不住的时候,还是要强大自身。” “我们普通老百姓,怎么变强大?哪怕成为修真者又能怎样,站不到最顶端,就还是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只是像丁少爷这般嫉恶如仇的修真者太少了!如果五洲律令能真正贯彻下来,我们的生命才有保障!” “嫉恶如仇是要付出代价的!看那崔家家主的脸色,恐怕丁少爷今天难逃一劫!”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有希望强大自身者,也有对丁符命运担忧者。 “父亲,救我!” 崔固听闻其父崔胜之语,仿佛被注射了一剂强心针,抬头望向半空满脸的喜色。 他又低头看着眼前的丁符,肿胀如猪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我父亲来了,你现在给我跪下,叩一百个响头,我或许会考虑一会为你求情,让你死的痛快些,不然的话,你绝对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我原来以为你真心悔过,敢于以命赎罪,还想着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可以去死了!” 丁符语罢,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直袭崔固脖颈。 崔固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深深的恐惧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丁符竟然还敢对他出手,要取他的性命…… 他的思维到此为止,因为他的头颅和身躯已经分开! 殷红的血箭如喷泉一般绽放,崔固的头颅坠落于地,在几个翻滚之后,眼睛斜斜望向半空,彻底生机断绝。 围观的人们也是大惊失色,他们既对崔固的冥顽不灵而愤怒,同时也对丁符坚毅果敢雷厉风行的作风而钦佩。 只是人们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在强者威压之下,丁符竟然敢于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斩杀崔固的行为,几乎就是在自掘坟墓! 半空中的崔胜睚眦欲裂,痛心疾首。 他原本有两个儿子,可是短短几日之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撕心裂肺,让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崔家家主,此子适才所用战技为地阶乙等上品‘玄刀斩’,是‘天地玄宗’弟子方可修炼的战技。你可要想好了,玄脉弟子,可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黑袍老者看崔胜状若疯狂,屈指一弹,一道寒凉之气直入崔胜神魂识海。 崔胜瞬间清醒,‘天地玄宗’四个字,就如四座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我两个儿子都死了,我还有什么盼头?”崔胜咬牙切齿道:“若是放过此子,我固儿如何才能瞑目?” 他面目狰狞可怕,充满了凶煞之气,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崔胜周身灵力汹涌如海,汇聚在右掌之上。 “地裂山崩掌!” 崔胜一声暴喝,掌中灵力如一座山岳向着丁符镇压而来。 这是地阶乙等上品的战技,在暴怒之下,威力更是强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丁符虽然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是也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暴力解决。 感化包容恶人恶行,给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那是圣人仙佛要做的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送恶人,回炉重塑! 丁符抬头望着崔胜,眼神冰冷,杀意也在眼眸之中弥漫。 有些仇怨一旦结下,若是无法化解,只有你死我活。 丁符心念动处,‘破夜’枪已擎在手中。 他周身磅礴的灵力灌注于‘破夜’枪上,原本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此时此刻,‘破夜’枪仿佛隐身于云雾之中的神龙,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龙吟之声,却无法窥探神龙的所在。 破夜枪法,第一式‘龙破碧海惊’! 丁符灵翼展动,手持着‘破夜’枪,向着如小山般凝视的灵力冲撞而去。 裹挟着‘炁’之力的‘破夜’枪,与镇压而下的‘地裂山崩掌’撞击在一处,长枪如一条遨游九天的神龙,摧枯拉朽般便冲破了崔胜灵力幻化的山岳。 崔胜自身丹泉境第七重的修为,‘地裂山崩掌’作为家族最顶尖的战技,已经被他修习到大成之境,自认为镇压一个灵翼境修为的后生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却没想到丁符不思防守,反而挺枪向攻来,原本感觉可笑至极! 可是看到‘地裂山崩掌’轰然坍塌破散之后,脸上却满是惊讶之色。 战机稍纵即逝,生死眨眼之间。 崔胜惊讶之色未尽,丁符‘破夜’枪已捅穿他的咽喉。 崔胜只感觉咽喉一凉,一阵钻心之痛袭来。他的眼眸赤红如血,充斥着绝望、郁闷、不甘、疑惑。 丁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洞虚金睛符’符力尚存,所以他知道崔胜修为境界,心知哪怕不能取胜,至少还有手段可以保全性命,只是没想到崔胜被他一击致命。 是我的实力变强了?!还是崔胜太弱了?! 围观的人们原本丁符大概率要被崔胜所镇杀,却没想到丁符只一枪,便洞穿了崔胜的咽喉,皆是感觉不敢相信。 崔胜虽然咽喉被洞穿,可是并没有马上气绝身亡,他两掌齐出,缭绕着混黄灵光,便向着丁符头颅拍去。 这是垂死的一击,也是至怒的一击! 围观的人们看着崔胜的双掌拍向丁符的头颅,皆是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第142章 毒手摧心掌 丁符看着崔胜的双掌来袭,眼眸因愤怒而变得血红。 他本不是嗜杀之人,也曾希望那些曾经的杀人如麻的恶人,十恶不赦的坏人,能够改过自新回头是岸,可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若非有一些至宝护身,再加上运气还算不错,常常有贵人相助,恐怕已经死过几次了。 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冷的,而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和彷徨,独自走过一段最孤独而无助的路程之后,慢慢变冷的,也慢慢变硬的。 崔胜虽然感觉生命即将来到终点,但是看着丁符将要被他毙杀在掌下,眼眸之中竟然涌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丁符手腕上‘混元龙凤’喷射而出一股浓郁白烟,含着淡淡馨香之气。 白烟直冲崔胜脸庞——这正是崔家秘制的毒烟‘三息软筋散’! 崔胜的笑意很快凝固了!因为他鼻腔之中已嗅到了馨香之气。 他的四肢瞬间绵软无力,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 最终崔胜的一双手掌拍落在了丁符额头,可是却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死人是无法造成伤害的! 丁符两脚齐出,踹在崔胜的胸口,崔胜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出去。 围观的人们看着半空中跌落下来的崔胜尸身,皆是害怕被砸中,皆是慌忙奔逃,或者寻找遮掩之物。 丁符掌中一团火芒迸现,后发而先至,马上就要射中崔胜坠落的尸体。 原本悠闲自在做壁上观的黑袍白袍老者此时突然动了,他们掌中分别喷射出一黑一白两道灵光,速度更快上丁符许多。 黑色灵光将丁符射出的一团火芒击散,而白色灵光化为一团云雾,稳稳将崔胜尸体托住,而后缓缓落在崔固身侧。 黑袍老者望向崔固带来的属下,面目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带族长与大公子回沐阳城!” 七八个大汉以白布遮身,匆匆忙忙便抬着崔胜崔固的尸体,穿过人群,不多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地上留下殷红的两滩血渍,显示着两条生命的逝去! 黑袍老者转头,又望向丁符,用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这位公子,希望你能跟我们到崔家走一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若是我们崔家不对,我们向你赔礼道歉!若是你的不对,你就要给我们崔家一个交代!” 黑袍老者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传入了围观人们的耳中。 “这两个老头是谁,看着像崔家家主的随从,可是又丝毫不关心崔家家主的死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从年龄上看,这两个老者应该是崔家的太上长老。” “作为崔家的太上长老,为什么不保护崔家家主的安全?!倒也真是奇怪!” “少见多怪,家族的太上长老,又不是崔家家主的私人保镖!” “难道两者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私人保镖是拿钱办事,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保护雇主的安全。而作为家族的太上长老,只要不是关系到家族的生死存亡,一般很少出手!” “原来如此!只是这黑袍太上长老,让丁公子随他们走一遭,不知丁公子如何抉择?!” “去或者不去,恐怕都凶多吉少!” 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都在猜测这丁符的选择。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支配!丁符也不喜欢! 丁符将‘破夜’枪收回如意戒中,望着黑袍老者:“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一趟,我又不是你们的奴隶,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指挥!” 他虽然看得出来黑袍白袍老者皆是丹霞境的修为,若是凭借自身的修为与之抗衡,必死无疑,可是若是动用一些符箓,哪怕不能战而胜之,自保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白袍老者听丁符言语,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芒:“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难道当真不怕死吗?” 他语罢,神魂识海之内本源丹珠嗡鸣旋转,身后便有淡淡金霞闪烁:“我们丹霞境的修为,杀你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你不要不识好歹!” 丁符已暗中将蓝阶极品的‘天雷镇魂符’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我是一个人,不是蚂蚁!你们若是想动手,我虽修为与你们相距甚远,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何惧一死!要出手就尽管出手,少说废话!” 围观的人们望着丁符与黑袍白袍老者争锋相对,听着丁符豪气冲天的话语,也是赞叹丁符的勇气! “我没有听错吧!丁少爷怎么如此强势?!对面可是沐阳城崔家的太上长老,在沐阳城都算得上一号人物!” “谁知道呢?也许是丁少爷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跟崔家仇怨已结,早晚都是死,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硬气点!” “我倒是对丁公子有点期待了,能说话如此强势强硬,自己心里能没有点谱吗?” “……” 围观的人们看着丁符正面硬刚沐阳城崔家的太上长老,虽然不知道丁符究竟有没有后手或者底牌,但是对于丁符却多了几分敬意。 毕竟,敢于挑战强者,不屈从于强者的权威,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白袍老者转头望向黑袍老者,眼眸之中满是怒火:“大哥,他既然不识好歹,我们也不用心慈手软,出手擒下便是!” 黑袍老者望向白袍老者愤怒的眼神,目光依旧平静如水:“这位公子,我们若是存心偏私,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你可要想清楚,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并不是为难于你!” 丁符看了黑袍老者一眼,感觉这黑袍老者比白袍老者顺眼多了,可是任人摆布的感觉,向来是他讨厌的! “我也不是在为难你们!公道自在人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下面的人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也没有必要到崔家给你们什么交代!” 丁符望着黑袍老者道。 他言罢,灵翼展动,就想要离开着是非之地。 黑袍老者瞬间便挪移到了丁符身侧,凌厉的气势如潮水般压向丁符。 丁符瞬间感觉有了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周身的空气仿佛开始凝固,丝丝的寒气深入骨髓。 黑袍老者眼眸中多了一丝怒意:“若是想走,留下一手一目,我们回到崔家,至少有个交代!” 丁符手中的‘天雷镇魂符’正欲挥出,却看到了一个身负五色灵翼的熟悉身影,渐行渐近,便将‘天雷镇魂符’悄然归纳进如意戒中。 白袍老者看着丁符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小小蝼蚁,以为我们当真不敢杀你!”他言罢,掌中霞光璀璨,一个血色手印便向丁符后心轰然! 正是玄阶甲等极品的‘毒手摧心掌’! 第143章 乐无言的抉择 围观的人们看到白袍老者骤然出手,都为丁符捏了一把汗。 正在此时,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丁符与白袍老者之间。 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脊梁笔直挺拔,古铜色的脸庞充满了阳刚之气。 他周身霞光缭绕,看着白袍老者玄阶甲等极品的‘毒手摧心掌’近在咫尺,如意戒内倏然飞出‘天星令’。 ‘天星令’五色豪光升腾璀璨如日月,苗荀蓄力之后,骤然挥出一道金芒。 金芒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白袍老者看着青衫人周身洋溢着本源丹气,而且丹霞之光浓重而厚实,心中一惊。 ‘毒手摧心掌’与金芒轰然撞击在一处,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震得围观的人们双耳生疼,头晕目眩,由此可见,爆炸声威力巨大。 黑袍老人站在丁符身侧,看到青衫人轻松挡下玄阶甲等极品的‘毒手摧心掌’,眉头一皱:“你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我们崔家的闲事!?” 青衫人将‘天星令’收回如意戒中,而后转身,对着黑袍老者拱手施礼:“二位可是崔家太上长老崔护,崔佑两位前辈!?” 身着白袍的崔护略为一愣,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你又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兄弟二人的名字?!”他仔细端详着青衫人,想要在记忆搜寻,感觉有似曾相识之感,却又记得并不真切。 黑袍老者正是崔佑。 崔佑与青衫人交手之下,看到苗荀手中‘天星令’一闪而逝,便破他战技,眼眸之中怒意更甚。他周身灵力鼓荡,便欺身向前,与青衫人展开近身搏杀。 青衫人感觉身后劲风袭来,心中也不禁火起。 他不假思索拿出‘天星令’,将周身灵力灌注于‘天星令’上,而后大力挥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气脉长龙,咆哮着冲向怒火沸腾的崔佑。 崔佑见金龙咆哮而来,气势凌人,也不敢大意,本源丹罡呼之而出,便将周身笼罩在了丹罡之中。 可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防御,而低估了‘天星令’之威。 金色气脉长龙与本源丹罡撞击在一处,本源丹罡的灵力瞬间涣散,虽然也抵冲不少金龙的能量,但是最终气脉长龙还是突破了本源丹罡的防御,轰击在了崔佑胸腹之间。 崔佑只感觉胸腹遭受重击,似被九天而来的陨石砸中,胸中憋闷难受,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身体几经摇晃,最终站定。 围观的人们看到青衫人到来,一出手便将崔佑的战技击散,又一击,便将崔佑击伤,皆是感觉不可思议——苗溪镇什么时候也变得卧虎藏龙了!? “这青袍人是谁,看上去蛮厉害的样子!” “这恐怕不是咱们苗溪镇的人吧!?自老镇主年勉之去世之后,我们苗溪镇再也没有诞生丹霞境的强者了!” “你怎么知道青衫人是丹霞境的修为?” “你傻呀!不会看吗?青衫人周身霞光璀璨,这是本源丹气外放的一种表现,没有丹霞境的修为,至多丹罡护体,周身不会有霞光缭绕。” 围观的人们正在议论纷纷,不知道青衫人何许人也,程刚看着青衫人手中的‘天星令’,却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人正是镇主苗荀,只是看上去更显魁梧年轻,修为境界更是突破到了丹霞境。 崔护终于看清楚了勉荀手中令牌,不由沉声道:“你手中所持莫非是‘天星令’?!你是四大家族,林家的女婿?!也是苗溪镇镇主苗荀?!” 苗荀微微点头:“我与内人新婚之时,还曾给二位前辈敬酒!不过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前辈竟然还能记得晚辈,实在难得!” 崔佑旋身来到崔护身侧:“大哥,他是林家女婿?!苗溪镇镇主苗荀?!怎么可能,据可靠消息,他修为停滞于灵翼境逾十年未曾突破,难道有什么奇遇?这短短年余,竟然突破到了丹霞境,而且没有境界不稳的征兆。” 崔佑看崔护点头示意,而后望向苗荀:“此子杀害我崔家家主,以及我崔家长子嫡孙,必须要带回崔家给家族一个交代!你难道要管这桩闲事吗?” 苗荀身躯挺拔依旧,不卑不亢:“回二位前辈话,这不是闲事,这是我自己家的事,我不能不管!希望两位前辈看在崔进两家交好的份上,不要让晚辈为难!” 他现在虽然不惧崔护崔佑,可是若大动干戈,导致苗溪镇与崔家交恶,也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搬出林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崔护望了苗荀一眼,一时之间也举棋不定。 崔家虽然是沐阳城世家大族,共计五百余口,可是跟沐、秋、杨、林四大家族相比,实力还是有较大差距。 崔佑兰崔护良久不语,又看着丁符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问苗荀:“这小子跟你们苗家什么关系!?你莫不是为了保全你辖下之人,诓骗我兄弟二人吧?!” 苗荀看着丁符一度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是感觉丁符太能惹祸了,虽然并没有做错什么,无论是前几日斩杀杨朋和周通,还是今日击毙崔固与崔胜,都可以说理由充分而适当,只是若没有擦屁股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向崔护崔佑一抱拳:“此子名叫丁符,是丁家丁紫峰与江翠微之子,也是晚辈的女婿,所以还请两位前辈高抬贵手,晚辈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会给崔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崔护眉头紧锁:“你说的江翠微,可是苍蓝郡江家的江翠微?!” 苗荀默然点头。 崔护崔佑看着苗荀简单的动作,心中却皆是一惊。 苗溪镇丁家虽然曾经辉煌过,可是现在已经没落,不足为惧。只是苍蓝郡江家可是苍蓝郡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崔家跟沐阳城四大家族都没法比,更何况,沐阳城四大家族与苍蓝郡江家相比,也不过一汪池塘相比江河。 崔护崔佑进退维谷,放下丁符,有损崔家颜面,不放吧,更是可能给崔家带来灭顶之灾。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挟持着丁符旋身而下,询问了崔固属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算搞清楚原来事情的起因竟然是乐无言在角斗场杀死了崔胜的私生子崔滔,进而引起了今日之事。 崔固沉吟片刻,对着苗荀道:“事已至此,我们也不想深究,不过乐无言要交给我们崔家处置!想必苗镇主没有异议吧?!” 乐无言始终放心不下,虽然与郑经进去乐福安堂每,却时时刻刻关注着丁符的状况。 他听到崔护言语,便走出福安堂,来到崔护身边:“不过,在‘忘忧赌坊’角斗场上,是我杀死了崔滔,我跟你们走!事情由我而起,也由我而止,也算圆满了!” 围观的人们看着十五六岁的乐无言如此有担当与牺牲精神,皆是无比动容。 跟着崔护崔佑回到崔家,是什么样的命运,用头发丝都能想得清楚明白! 第144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这乐无言小小年纪,就能视死如归,当真难得!只是可惜了,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无根的浮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希望在苗镇主的斡旋下,乐无言能留下一条性命!” “这沐阳城崔家也真可恨,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丁少爷有背景,有所忌惮,就找没有任何背景的乐无言来抵罪充数,实在可恨!” “可恨有什么用,像我们普通老百姓,本来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无论多么谨小慎微,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真是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 丁符听着围观人们的议论,他目光望向乐无言,从乐无言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光芒——无所畏惧的光芒。 乐无言也望向丁符,目光之中充满感激:“丁少爷,今生能遇到你,实在是我的幸运,本来想着可以侍奉师傅终老,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希望我死之后,你能把我与弟弟葬在一处。”他眼眶湿润,眼中有泪滴落:“也许是弟弟想我陪他,我想也是,弟弟这么小的年龄,一个人在黑暗之中,该是多么恐惧和寂寞!” 丁符望着乐无言,从初次相识到角斗场,再到一路同行,过往曾经历历在目。 他的眼角渐渐湿润:“活着本就是一场不断品尝痛苦的过程,在痛苦中成长,在痛苦中变强。强者,就不应该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乐无言看了丁符一眼:“我已经认命了!不过我相信世间还是好人多,可是我却是个不幸的人,活着也是多余,若是能换回丁公子一命,也就值了!” 他一边言语,一边昂首挺胸向崔护崔佑走来,直到两人身前。 乐无言脸上没有任何对于强者的谄媚和恐惧,就如现在山巅吹着无尽的风,又如在海边望着连绵不断的浪,平静而淡然。 他望着崔护崔佑,一脸平静道:“现在我来了,要杀要剐,任你们处置,你们放了丁公子吧!” 崔护望着乐无言,微微点头:“我们带你走,并不是要决定你的生死,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一个蝼蚁,根本不值得我们出手,不过带你走,就是要向家族长老会交待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是一定要取你的性命!” “崔护崔佑,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连十五六岁的孩子都骗,是不是也太无耻!到了你们崔家,简直就是到了龙潭虎穴,还能保全性命!” 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道。 崔护崔佑听出声音来自头顶,皆是向着上方望去。 此时崔护只感觉掌中一空,丁符已经脱离了掌控,他低头看去,却发现丁符乐无言已身在苗荀身侧。 同时在苗荀身侧的还有一个身着符袍的中年人。 崔护望着中年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从瞬间便将丁符乐无言救走,他已经猜出此人的境界修为:“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崔家之事?!” 丁符虽然看着眼前人比较陌生,但是这一身符袍却是熟悉无比,这中年人正是原来‘沐阳宗’太上长老玄喆。 玄喆却看都不看崔护崔佑,对着丁符道:“小子,用不用我帮你料理了这两个老不死的!” 丁符望着返老还童的玄喆,一脸的惊讶,他知道修真者突破神修境之后,便可以返老还童,青丝再生,虽然嗓音并没有改变,可是也是极其震撼:“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已经两清了!” 玄喆却摆摆手:“我也不是帮你,就是看这两个老东西不顺眼,你说吧,想他们死,还是活?” 围观的人们看玄喆眨眼间便将丁符乐无言救出,心知定是修为高于崔护崔佑,可是在听到玄喆好像随便就可以决定崔护崔佑生死之时,还是感觉震撼。毕竟,能决定丹霞境强者生死之人,那要是何等的修为境界! “这身穿符袍的男人是谁?!他救下丁少爷乐无言,本应该是朋友!可是听他们言语,有仿佛并不是特别友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原本以为丹霞境的强者沐阳城就不多,没想到神修境的强者都有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看来丹修境的强者,在我们眼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可是在神修境强者的眼里,也不过是比我们大些的蝼蚁罢了!” 崔护崔佑听到围观之人的议论,又看到玄喆完全无视他们的姿态,心中虽然恼恨,却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知道玄喆能踏破虚空,最少是神修境的强者,确实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别人的命,轻如鸿毛,他们自己的命,重如泰山。 崔护崔佑兄弟二人相互凝望一眼,也顾不得家族使命,太上长老的身份,灵翼舒展,便凌云直上,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玄喆头也不回,袍袖一挥,两道刚猛无比的劲气,便笼罩在了崔护崔佑头顶,而后化作绳索模样,将崔护崔固捆扎个结实。 还好崔护崔佑距离地面并不高,再加上丹霞境的修为,肉身也相当强悍,虽然从半空跌落,却没有造成伤害,只是周身被绳索束缚,无法动弹。 玄喆转过头,冷冷望向崔护崔佑二人:“我都没有开口,你们想走就走,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也太不把镇主府放在眼里了!” 崔护崔佑再也顾不得颜面尊严,开始向玄喆求饶。 玄喆符袍一挥,崔护崔佑二人周身禁制便被解除:“你们想或者离开苗溪镇,关键要看苗镇主和丁公子的意思!你们的生杀大权,被他们掌握着,求我是没有用的!” 修为越高的人,往往也越怕死! 就如一个乞丐往往不怕死,因为能失去的,也就一条贱命。而家财万贯的富翁,却不想死,因为一旦死了,就失去了太多太多。 看着适才还决定他人生死的崔护崔佑,现在却跪倒在地上,丁符望向苗荀:“岳父大人,您看着事怎么处理?!” 苗荀看着玄喆一副唯丁符是从的模样,便轻声推脱道:“你来做决定吧!” 丁符望着玄喆一眼:“那就饶他们一命吧,毕竟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伤一条性命。” 崔护崔佑二人听丁符言语,心中长舒一口气,道谢之后,便舒展灵翼,便要再次腾空而起。 玄喆面色一寒:“我让你们走了吗?!” 崔护崔佑硬生生收回灵翼,又是双膝跪地,大气也不敢出,等候着玄喆的指示。 第145章 我想变强,帮助更多的人 玄喆望着俯首低眉的崔护崔佑,一脸严肃:“你们就这样走了?!” 崔护崔佑二人头也不敢抬,生怕玄喆改变了主意,找他们麻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崔护硬着头皮,恭声道:“有何吩咐,只要我们兄弟力所能及,必定万死不辞!” 玄喆开门见山道:“把你们的如意戒留下!” 崔护崔佑脸部肌肉一阵抽搐,如意戒里可是有五六万的极品灵石,上品灵石也一千多万,是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让他们留下,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玄喆看两人没有动静,追问道:“你们不愿意!莫非是要我给你们种上一枚‘血奴印’吗?”他的语气明显冰冷了起来。 ‘血奴印’,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控制手段。 一旦被种上‘血奴印’,便会成为别人的奴隶,不但终生为奴为仆,失去自由,而且一旦主人身死,或者生出不臣之心,便会瞬间爆血而亡。 毕竟命若是没了,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若是为奴为仆,如意戒中之物,也终是别人所有! 崔护崔佑兄弟俩对望一眼,皆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把指上如意戒取下,抛向玄喆。 玄喆接过两枚如意戒,不由分说,硬塞进丁符手中,而后望向崔护崔佑:“我也不想为了你们两人浪费‘血奴印’,不过十年之内福安堂之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死于非命,崔家一定会从沐阳城除名,你们去吧!” 崔护崔佑皆是一愣,瞬间明白了玄喆的意思——十年之内,福安堂的人,一旦发生意外,并非正常死亡,罪名便会被按在崔家头上,而且还是灭族之祸。 崔护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我们崔家定然不敢与福安堂为难,可是要是别人来寻仇,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玄喆冷哼一声:“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办法!毕竟两个人的自由,和家族的兴衰存亡相比,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崔护崔固二人瞬间明白了玄喆的意思——敢情是要他们在福安堂做十年义务的保镖。 二人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而后迈步向福安堂内走去。 玄喆望向丁符道:“无论丁公子满意不满意,希望丁公子记住这句话,若是想让你的敌人恐惧害怕你,就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过度的善良,终究会害了自己!”他言罢,不等丁符言语,虚空之中一阵灵力波动,便消失不见。 苗荀看着丁符:“这人是谁,至少神修境的修为,而且还身着蓝色符袍,显然是一个符师,咱们沐阳城能达到符师级别的,不过一掌之数,这人还对你如此恭敬,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丁符心里知道,玄喆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而且竭力示好,并不是自己多厉害,而是因为江碧波的原因,只是其中之事,过于曲折离奇。 他与玄喆本是生死对头,可以说苦大仇深,却因为一条鱼化干戈为玉帛。这种事,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 围观的人群随着玄喆的消失,已经散去大半,留在附近的都是小摊小贩。 丁符凑近苗荀耳朵,轻声道:“岳父大人,你能保密吗?” 苗荀自然而然点点头。 看来人的好奇心,是跟年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久久,丁符也没有动静。 苗荀看着丁符一脸的坏笑,不由低声道:“我能保密!你说吧!” 丁符附于苗荀耳旁,轻声道:“他是沐阳城一个很有名的人,和我算是合作伙伴吧!” 因为玄喆与他做过交易,虽然仅仅一次,但是合作伙伴这个用词,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苗荀听着丁符的回答,对这种如坠云雾的答案并不满意,可是也并没有追问,便率领着程刚一众巡镇府卫准备离去。 丁符看着苗荀渐行渐远的背影,灵翼一展,便来到年荀身侧:“岳父大人,如玉楼正在举行珍宝拍卖会,您不过去看看?毕竟‘豢兽秘境’马上开启,能淘到几件宝贝,应该对于试炼,有不错的助力。” 苗荀止住脚步,望了丁符一眼,一拍其肩膀,长叹一口气:“自从兰心失踪之后,我就不想去太过热闹的地方,就想努力修炼,希望早日突破,毕竟修为境界越高,对于找回兰心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说完,眼眶一红,灵翼舒展,不过几息时间,便不见了踪影。 程刚与丁符告别之后,又向着管辖范围巡视而去。 丁符回头,正迎上乐无言炙热而崇拜的目光。 乐无言三步并做两步,奔向丁符身侧:“丁哥哥,真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丁符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乐无言,拍了拍乐无言的肩膀:“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必这样!以后福安堂应该能过一段平稳的日子了!以后你跟着郑药师,好好修习医术,将来也做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吧!哥哥,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他说完灵翼展动,便要腾空而起。 乐无言双膝跪地,抱住丁符双腿:“丁哥哥,你能答应无言两个请求吗?!我知道丁哥哥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我本不应该再提出任何要求……” 丁符一收灵翼,便要将乐无言搀起。 乐无言却是两腿盘曲在丁符身上,双手抱得更紧了:“丁哥哥,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抬头望向丁符,一脸的倔强。 丁符佯怒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随便下跪半生贫,有话起来说!你再这样,丁哥哥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乐无言起身:“丁哥哥这是答应了?!” 丁符无奈看着乐无言:“你先说说看,究竟什么事情,力所能及的,丁哥哥绝不会推辞!”他一拍胸脯,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乐无言望着丁符,满眼的期待之色:“丁哥哥,我也想成为一个修真者,不知道你能帮帮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我不想随时随地被人保护,我希望有了能力之后,去帮助更多的人。” “修真之路,并不好走,艰难坎坷的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我不怕吃苦,更不怕流血!我不想再做一个人人可以踩踏的蝼蚁,任谁都想踢一脚的弱者!” 乐无言双拳紧握,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第146章 郑经的陈年旧事 想要成为修真者,最晚要在十二岁之前,于丹田气海之内开穴通窍,方能吸纳容蓄天地间五行之气。 显然乐无言现在十五六岁的年龄,再想踏上修真之路,可以说几乎没有可能。 可是看着乐无言炽热的眼神,真挚的目光,丁符沉吟片刻:“给我一些时间,我想想办法,好吗?” 看着乐无言抿紧嘴唇,重重点头,丁符又道:“你不是说有两件事情吗?” 乐无言原本充满了喜悦的脸庞,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沉重道:“丁哥哥应该知道,我们先前把我弟弟安葬在了土地庙外的树林间,谁知道那片树林归陈家所有。前两天,陈家人找到了我,让我把坟迁走,若是不迁的话,就要给他们一百东洲金币!”如果不迁坟,也不给他们金币,明天就要把坟墓掘开……”他一时哽咽,眼眶中泪水簌簌而下。 苗溪镇人口上百的家族,除了镇主府苗家,丁家,便是陈家。 苗家丁家门清风正,在苗溪镇可谓风评极佳,可是陈家却仰仗着沐阳城杨家的势力,欺行霸市,巧取豪夺,做下不少坏事。 丁符一听乐无言之语,终于明白为什么乐无言对于实力如此渴望了!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无论是健在的还是已经逝去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给乐无言一个踏入修真一道的机会。 丁符拭去乐无言眼中的泪水:“陈家也实在太过分了,入土为安,落叶归根,逝者为大,难道他们不知道吗?简直太过分了,走,我们去陈家走一趟,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逝者长眠之地!”说完,他拉着乐无言,就准备去陈家兴师问罪。 乐无言却拉住丁符的脚步,摩挲着衣角,一副左右踟蹰的模样:“丁哥哥,我并不是想请你帮我出头!” 丁符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乐无言鼓足勇气道:“我已经跟师傅沟通过了,师傅也同意我将无言的坟墓迁到师傅的药园之内!而迁坟做法事需要十枚左右东洲金币,我手上现在没有这么多金币!所以想向丁哥哥借一些。” 郑经虽然医术并不算出众,但是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而且祖上传下来一个药园,也算是祖业了,更是安葬郑家列祖列宗之地。可是乐无言做为一个旁姓之人,郑经怎么可能允许?! 丁符一念至此,问道:“东洲金币都是小事!只是你确定是药园之内吗?那里可是安葬郑家列祖列宗之地,郑药师当真同意?!” 乐无言低头道:“他现在是我的义父,也是我的师父!” 丁符心中了然,算是明白了:“你知道郑药师还有一个儿子吗?” 乐无言一愣:“师父收我为义子,让我给他养老送终!怎么可能还有个儿子?!” 丁符看着一脸茫然的乐无言:“虽然有个儿子,这个儿子却对郑药师恨之入骨!!应该有近二十年没有回过苗溪镇了!” 乐无言回过神来:“可是师父从来没有提到过这回事??可是若是师父的儿子,又怎么可能对师父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二十年都不曾回来?!” 丁符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一群飞鸟翱翔于苍穹之下,时而人字,时而一字,时而凌乱无序。 父母对于儿女,恐怕只有爱,而没有恨。可是儿女对于父母,则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恨,也可能是爱恨交织。 丁符长叹一口气:“因为郑昊一直以为郑药师为了纳妾,所以害死了他的生母!” 郑昊正是郑经的儿子。 乐无言心头一震,在他的心中,郑经为人和善,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没有任何的架子,而且对金钱看得也不重,几乎全是一个修养品德非常好的人了。 可是听到丁符所言的密辛,还是无比震惊。 “那郑昊的生母,也就是我的师娘,究竟是怎么走的?而且若是说师父为了纳妾,才害死了师娘??那师父的小妾又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乐无言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些列的问题。 丁符沉吟片刻,因为这其中有太多的曲折,也太过离奇,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可是在略微思索之后,他还是决定告诉乐无言,因为郑昊此人,无论心性品德都无法与郑经相比,可以说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你第一任师娘,自从生下郑昊之后,气血两亏,体弱多病,长年要服用汤药固本培元,后来吃了一副郑药师的汤剂之后,便撒手人寰,当时郑昊只有十几岁!” “半年之后,你师父收了一房小妾叫秦柔,也是一个可怜人。因家贫无法安葬身死的双亲,所以卖身葬父母,你师父看她可怜,便帮她安葬双亲,后来她便与你师父结为伉俪,只是当时你师傅年逾五旬,而秦柔二十不到,两人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无夫妻之实!” “可是郑昊并不知道,所以他就认为你师父为了纳妾,而暗害了他的生身之母!因此怀恨在心,后来不知何故,郑昊与秦柔暗中勾搭成奸,竟然私奔了!” 丁符娓娓道来,心中也是无限感慨,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隔阂,就可能导致判断出现严重的失误,不但可能害了自己,更可能害了家人。 乐无言算是明白了丁符的用意,就是怕未来某一天,郑经百年之后,郑昊回苗溪镇争夺家产,将自己以及弟弟的坟茔驱逐出郑家,而且显然这是一件大概率的事情。 他虽然对继承郑经家产没有兴趣,可是对于弟弟的坟茔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却是有点难以接受:“丁哥哥,那你有什么完全之策吗?” 丁符将收伸向如意戒,取出一百枚东洲金币,递到丁符手中:“这不就解决了!” 能用金币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何况对于丁符而言,一百东洲金币不过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都不值得一提。 乐无言将东洲金币交还单丁符手中:“陈家之人就不是言而有信之辈,他们这次敲诈成功,难免还会有下一次,我不能让弟弟的坟茔,成了别有用心之人谋利的工具!” 丁符听着乐无言斩钉截铁的话语,又望着乐无言还显得稚嫩的脸庞,感觉乐无言在某些方面胜过许多人。 第147章 被围堵的时在纸扎店 丁符思索良久,望着乐无言道:“现在无非三条路,要不连给陈家一百金币,赌一把;要不就安置在郑药师的药园里,也未必会出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再者就是另外再寻找一个合适的安置之所。你是怎么想的?” 很多事情,哪怕知道最佳选择,最终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乐无言低头沉思片刻;“丁哥哥,把弟弟的坟茔留在陈家的土地上,我不安心!安置在师父的药园里,也可能出现一定的状况!最好还是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弟弟真正不被任何人打扰。” 他抬起头,望向丁符:“丁哥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丁符沉吟片刻,拉着乐于无言进入福安堂之内。 乐无言正疑惑丁符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福安堂后院之中。 后院中央是一处小小的药圃,最靠近后墙的位置,有三处敞口的房子。 一处是马厩,一处是兽舍,还有一处停放着一个宽敞结实的车厢。 马厩里安置着丁符从‘忘忧赌坊’得来的三匹神骏良驹,兽舍里一头‘灵缇雪狐’正在呼呼大睡。 乐无言看着丁符似乎要驾车远行,便询问道:“丁哥哥,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丁符已经将马匹与车厢勾连锁定在了一起,坐在了驾辕之上:“到车上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乐无言坐到驾辕的另一侧,问道:“什么好地方?” 丁符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出福安堂:“能解决我们问题的好地方,我们说不来万全之策,可是有人能给我们指条明路!”语罢,三匹骏马向着西方狂奔而去。 苗溪镇,镇西,喜乐街,时在纸扎店。 此时的店门外,聚拢了一群人,足足有三十多人,皆是身着黑衣劲装,胸口还绣着一个陈字,他们此时手持棍棒,将时在纸扎店门口堵的严严实实,可谓水泄不通。 喜乐街上原本人来人往,此时看到这群黑衣人堵住了时在纸扎店的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是来找麻烦的,纷纷聚拢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情况,堵在时在纸扎店门口做什么?!” “这些黑衣人都是陈家的狗腿子,据说是看时在纸扎店生意比较好,就过来收保护费哩!” “生意人,都知道和气生财,收保护费,多少给点不就行了!?这把门一堵,生意都做不成了,损失多大呀!” “你知道个啥,这镇西陈家可是地头蛇,人心不足蛇吞象,听说喜乐街上的大小商贩保护费都涨了五成了!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加五成,是不是太过分了,本来商贩们给镇主府交的就有赋税,保护费名不正言不顺,简直要就是敲诈勒索,难道镇主府就不管吗?” “不是敲诈勒索是啥!可是镇主府不是不管,只是巡镇府卫也不能常驻在喜乐街吧!何况陈家养了这些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明里暗里给商贩们使绊子,防不胜防呀!” “哎,咱们小老百姓,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还要被层层盘剥,真是太难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无权无势,又没有有权有势的亲戚朋友!认命吧,稀里糊涂一辈子就过去了!” “……” 黑衣人中,有一个高鼻阔脸、膀大腰圆的小头目,名叫陈成,今天围堵时在纸扎店的召集者,就是他。 听到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说陈家的不是,陈成涌长棍大力敲击地面,溅起淡淡飞尘,冲着围观的人们大吼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们陈家不是敲诈勒索,要不是我们的保护,你们都不知道被黑风寨的土匪强盗劫掠了多少次了,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你们这群刁民!再敢胡言乱语,诽谤我们陈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围观的人们听到陈成的威胁,瞬间现场冷静了下来,就像原本燃烧的火堆,突然被一大盆冰水扑灭。 这时身着褐袍,满脸堆笑的时在来到门口,手中拿出二十枚东洲金币,递到陈成的面前,恭恭敬敬道:“这二十枚东洲金币还请陈头领笑纳,给兄弟们喝茶!” 陈成接过时在手中的二十枚金币,对着左右笑道:“时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出手就是阔绰,兄弟们,鞠躬谢谢时老板!” 他话音刚落,围拢在时在纸扎店的黑衣人,皆是鞠躬向时在致谢。 此时的他们不像是敲诈勒索的歹人,而像是恳请别人施舍的乞丐,,脸上皆是洋溢着笑容。 时在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只要陈成收下了金币,说明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 围观的人们一愣,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平常莫说陈家对商贩们有个喜脸,哪怕不黑着脸都谢天谢地了。 “我没有听错吧,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就是,啥时候陈家这群人如此好说话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陈成这个人,我了解,平常都是笑里藏刀,冷不丁就给人来一下子,这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二十枚金币,就想打发了陈成,我感觉不可能!” “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弃恶从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 围观的人们正在议论之时,陈成开始分发金币。 一人两枚,一多半人都没有收到金币!!! 陈成走到时在面前,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时老板你看,这区区二十枚金币委实太少了一些,分都分不过来,时老板要不再发发慈悲!再打赏一些?!” 围观的人顿时炸了锅,看着陈成猥琐的笑容,心中只想问候陈成十八辈祖宗。 听着好听是打赏,跟明抢有什么分别!!! 时在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苦笑道:“陈头领哪里话!我这纸扎店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承蒙陈家关照,这一干就是几十年,以后还要陈家多多照拂!”他转头向店内喊道:“再拿四十枚金币来!” 不多时,店内跑出一个伙计,手里提着一个钱袋子,交到了时在的手里。 时在打开扒拉了一番,确实是准确无误的四十枚金币,然后递到陈成手里,满脸堆笑道:“陈头领,这是四十枚金币,还请收下!” 陈成接过,又开始分发金币,发到最后,每个黑衣人手里都有了两枚金币,包括他自己。 围观的人们以为事情即将结束。 “这时老板真是好脾气,这都忍得了!” “要不人家的纸扎生意做得最大,和气生财,是商人的金科玉律。” “……” 陈成对别人的议论不屑一顾,他又一次走向时在,手里还颠着两枚金币,不时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大老板,你看我这么辛苦,也才得到两枚金币,公平吗?” 时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眼眸中也有了一丝星火:“陈头领,做事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我们时家跟沐阳城秋家是远亲,你要是把我们逼急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啪!” 陈成一个耳光已经抽在了时在的脸上,打断了时在的话语:“老东西,你敢威胁我!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一众黑衣人正准备一拥而上,用棍棒招呼时在。 “阿猫阿狗,现在都敢如此放肆!” 一个双目喷火的少年一声怒吼,一个箭步窜出人群,来到陈成身侧,一巴掌挥出,陈成被扇出五六米远,脸肿胀如馒头,口中有鲜血溢出,甚至牙齿都崩飞了几颗。 第148章 我言出必践,一定要打得你满嘴没牙! 陈成爬起身来,抚摸着肿胀酸麻的脸,对着如怒目金刚般的少年咬牙切齿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管老子的闲事!” 因为口中少了几颗牙齿,说话漏风,显得滑稽而可笑。 围观的人们看有人出手教训陈成,心中感到一阵舒爽,简直比在路上捡到金币都开心。 毕竟下层人民虽然无权无势,但是对于下层人的疾苦,却有着最深刻的感受。 “这个少年竟然敢打陈成一巴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令人钦佩他的勇气!” “可不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真是一个好少年!可惜我们这些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拖家带口的,早就失去了年轻时候的冲动与勇气!” “这也不能怪我们,我们都是普通百姓,空有几分耕田种地的力气,可是面对这些横行无忌的家族势力,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 “谁说不是哩,咱们这些人,一有事,都想着往后躲,想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真到自己有事了,又孤立无援,只有忍气吞声!” “你看那个少年,能一巴掌把人抽飞五六米远,肯定就不是一般人,指不定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才敢管这档子事!” “还世家大族?!世家大族的子弟多讲究排面,你看这少年,身上衣服跟几个月没洗过一样,怎么可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多半就是路过此处罢了!” “无论他来自哪里,能有这一份侠肝义胆,就值得我们学习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少年面无表情冷冷望了远处的陈成一眼:“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狗腿子,就不能换换台词!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把敲诈勒索的金币留下,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打的你满嘴没牙!” 陈成也同样听到了人们的议论,他心中又气又恨。 若是事情如此揭过,首先自己颜面扫地,其次陈家的权威也会受到极大的挑战。 何况少年不过一个人! 常言道:好汉架不住人多。自己一边三十多号人,对面就孤零零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只是力气略微大了一些,若是如丧家之犬桃之夭夭,岂不笑掉大牙。 陈成对着手下的黑衣人高声喊道:“兄弟们,咱们能答应吗?兄弟们!” 围拢在他周围的黑衣人,齐声高呼:“不答应,不答应……”一时之间,口号整齐划一,威势也算惊人。 显然这种口号,平时一定是练过的!不然这群只会恃强凌弱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同仇敌忾团结一心! 少年眉头微皱,看着陈成就像看着一只趴在脚面上的蛤蟆,不咬人,就是膈应人。 陈成恶狠狠望向少年,威胁道:“小子,现在跪下来,给陈爷磕十八个响头,我就饶你一命,不然一会先打断你的四肢,然后丢到苗溪里喂鱼!” 语罢,他手一招,三十余个黑衣人便将少年围拢在中间,只待一声令下,就要一顿乱棍,将少年打杀! 少年环视着凶神恶煞,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对着陈成轻蔑一笑:“以多打少,以强凌弱,你们陈家也就这点出息了!只要你们敢动手,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 陈成眼角抽搐,望着地上几颗带着血渍的森白牙齿,他本来就是想先以势压人,让少年跪下服软,以解心头之恨,然后再打个半死,拖到苗溪喂鱼。 而今一看少年的架势,就像经历千锤百炼的精铁,倔强而坚硬,心知主动让少年屈服,已经不可能了。 又听少年的无情奚落,陈成再也无法忍受:“兄弟们,干他!” 他手一招,围在少年身边的黑衣人手执着棍棒便冲了上来。 围观的人们看着少年被围拢在当中,皆是担忧无比。 毕竟在一般人的眼中,一个人哪怕力气再大,也就能对付五六个人,一个人对战三十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时在看着少年被团团围困,心中焦虑不安,毕竟少年是为他出手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恐怕会余生不安。 一念至此,时在大声喊道:“陈头领,且慢!” 陈成望着时在冷哼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收拾了那多管闲事的少年,看我怎么收拾你着个老东西!敢跟我们陈家讨价还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口中又吐出一口血来,面目更加阴狠残暴。 正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少年要遭受一顿毒打,然后被拖入苗溪喂鱼时,围攻少年的黑衣人胸前皆是燃起了巴掌大一团火焰,无论用手如何扑打,都无法熄灭。 人多势众的黑衣人,此时慌不择路,乱作一团,被火焰烧得嗷嗷直叫。再也顾不得殴打少年,四散奔逃各自就近寻找水源灭火。 只是五行灵火岂是寻常之水可以浇灭的! 围观的人们看着突然的变故,皆是无比的震惊。 “什么情况?!陈家的狗腿子们,怎么身上就起火了,而且只有巴掌大一片,还无法用手扑灭,这是怎么了?” “就是,怎么看得云里雾里,这火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红火中带着丝丝白焰,还听挺诡异的!?” “你们知道啥?这是五行属火的修真者的灵火,”别说用手了,就是用水也无法扑灭!” “看来这次陈成是碰到钉子,踢到铁板了!” “这少年莫非就是一个修真者!?那这次陈成估计要倒大霉了!” “谁倒霉也说不定,别忘了,陈家家主,可是灵翼境的修为,若是激怒了陈家,哪怕这少年是个修真者,恐怕也要折在咱们苗溪镇了!” “你咋知道这少年不是陈家家主的对手!?” “看着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哪怕是家族子弟,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铁定被陈家家主拿捏!” “……” 陈成面对突然的变故,也是瞠目结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在听到围观人们的对话之后,他拿出一个别再腰间的圆筒,朝向天空一拉,天空中绽放出了一朵妖异的黑色烟花,久久不散。 看着不断逼近的少年,陈成心中感到无比的恐惧,可是他的口气依旧强硬:“小子,你等着,我们陈家高手马上就要来了,一会看你怎么死!” 少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一巴掌抽向陈成,只听陈成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脸肿胀如猪头,口鼻蹿血,嘴中又有几颗莹白之物飞出坠落在地上。 陈成彻底吓坏了,他明显感觉到口中的牙齿少了一半,剩下的一把,也都已经松动! 他已经顾不得面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少年面前,哭求道:“求你了,不要再打了,再打我的牙齿一颗也保不住了!” “我言出必践,一定要打得你满嘴没牙!” 少年眼神中只有坚决,没有丝毫的怜悯,又是一巴掌抽出…… 正在此时,围观的人们一阵骚动,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面色阴沉,须发半白的老者,带着六个双目炯炯的精瘦大汉出现在少年的视野之内。 第149章 投鼠忌器的陈青 围观的人们看到面色阴沉须发半白的老者,心中皆是为少年捏了一把汗,因为这个老者正是陈家的例事堂次席长老陈青,是一个灵光境第九重的修真者,实力相当强悍。而其身后跟随的六个精瘦大汉,也都是修真者,实力皆在灵台境第五重以上。 “完了,陈家出动了例事堂的陈青长老,这下少年要惨了!” “哎,两年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真者,与陈家发生争斗,先是挫败了一众陈家高手,后来陈青出手,将那人一招擒下,后来用大铁锤锤杀,可是相当惨烈!” “这件事情我知道,当时先是敲碎双手十指,然后敲碎双足十趾,其后又将四肢敲碎,而且在那人周身倒上蚀骨红蚁,啃食了足足三天三夜,几乎将四肢手足上的血肉都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森森白骨,而且那人竟然还未死绝,最终全身被吞噬的只剩一副骷髅架子,甚是骇人!” “那段时间,陈家门口可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贼多,那凄厉无比的惨嚎声,可是十里八里都可以听见!” “要是旁人,估计都要夺路而逃了,这少年羞辱了陈家一番,还不走,简直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年轻人,有点实力是好的,可是没有自知之明却是一件大祸事,我看呀,这少年要大祸临头了!” 陈青听着围观之人的议论,脸上也浮现出了荣耀之色,在世俗社会里,最终还是谁的拳头大,谁的实力强,谁的背景深,谁就能得到别人的尊敬与畏惧。 在没有穿过人群之时,他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夹杂着凄厉痛苦的哀求。 待穿过人群,陈青一眼便看到少年在不住挥舞着巴掌,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打在陈成的脸上,也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双目已经充血赤红,他的心脏仿佛被利刃捅刺,心痛无比! 陈成正是陈青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 此时陈成的脸几乎是平常的三倍大,而且口鼻都在流血,看上去狰狞无比,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原本的面目。 而且少年看都没有看陈青一眼,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丝毫留情! 陈青睚眦欲裂,怒不可遏,几乎要飞身上前,一掌轰杀了羞辱陈成的少年!可是看着陈成尚在少年的手中,投鼠忌器,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陈青身后一个精瘦汉子望向少年,大声弩哥喝道:“看到我们陈家陈青长老到此,还不赶快住手放人!跪地求饶!难道你有两条命不成?!” 少年停手,望向陈青一行七人,面上冰冷如三冬之雪:“陈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势欺人言而无信者的聚集之地;陈青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杀人诛心,以别人的痛苦为欢乐的屠夫罢了!”他说完,耳光不停抽向陈成,喝问道:“做人,就要硬气到底,杀人不过头点地,怕什么?还跪地求饶,陈家的颜面让你丢尽了……” 陈成已经意识模糊,几乎要丧失思考的能力,若不是被少年提拉着,恐怕已经如一滩烂泥扑倒在地。 “杀了我,杀了我……”陈成发出如梦呓般的痛苦低语,一颗硕大的头颅左摇右晃,就如不倒翁,仿佛随时会从脖颈处掉落。 此时的地上星星点点满是血渍,就在嘲讽着陈成的双双眼睛。 少年收住了巴掌:“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甚至看到你们陈家的一个人一条狗,我都感觉眼睛脏的要命!” 陈青听到少年话语,耳中只感觉轰隆隆作响,几乎要被气晕过去! 一句话,不但侮辱了陈家,更是将他贬低的一文不值,而且从少年的言谈之中,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怖之意,简直就是一个热血狂徒,不知道天高地厚! 围观的人们更是感觉到无比的震惊,因为如此狂妄自大的话语,如此一往无前怼天怼地的勇气,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所能拥有的。 “我没有听错吧!这个少年也太狂了吧!竟然完全没有把陈家放在眼里!恐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吧!” “这少年的结局,恐怕要比两年前那个修真者更加悲惨!敢这样和陈青说话,也不知道长了几颗脑袋!” “依我看,这个少年不简单,但凡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之辈,都是有些依仗的,就像我们普通老百姓,谁敢说这样的话,甚至想都不敢想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巡镇府卫怎么没有任何的动静?” “巡镇府卫基本上都是姗姗来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难道要提着脑袋干活?!哪怕是镇主府,也不想得罪陈家吧!要不陈家能横行无忌这么多年!” “……” 时在听着围观人们的话语,自然更是担心少年的安危,可是事已至此,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哪怕多花个三二百金币,也不愿意让少年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是现在陈成的牙齿几乎已经掉完,而且满脸血污,恐怕今日之事终究难以善了。 时在悄悄向后缩了缩身子,猫着腰,向纸扎店内躲去。 他已经决定,哪怕这个纸扎店不干了,也要想方设法救下少年一命。 不多时,一匹膘肥体健的骏马从时在纸扎店后门急奔而出,向着镇主府的方向风驰电掣般掠去。 马上正是时在纸扎店店的伙计。 时在看着一溜烟不见的骏马,只希望巡镇府卫能早些到来,救下少年一条性命! 他又悄然来到纸扎店前,少年仿佛累了,一屁股正坐在陈成的头上,羞辱的意味十分的浓烈。 陈青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可是却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出手,生怕折了陈成的性命! 虽然现在的陈成容貌铁定废了,一个人,一旦没有了牙齿,一定会迅速变老,变丑,可是无论多么丑多么老,只要活着,就比死了强! 陈青双目喷火,怒视少年:“放了我的儿子,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少年站起身来,拍拍双手:“对于这么无用的垃圾,你还当他是个宝,真是眼瞎了!这样的垃圾,你想要,我就送给你吧!”他说完,果真抓起陈成,就像一个垃圾一样,抛下向了陈青。 围观的人们傻眼了,甚至陈青也感到疑惑,这么轻易就把保命的人质放了!是太精了,还是太傻了! 第150章 绿光一道破撼山 陈青手一招,身后纵跃出四个精瘦汉子,两个人挡在前面,生怕少年反悔或者暴起突袭,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接住陈成。 待两人接过陈成之时,心头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成的双眼瞪得滚圆,就如一尾翻膘的鱼,眼睛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光彩,显得黯淡无光;头耷拉着,仿佛没有了任何的支撑,随时都会掉落;胸膛完全没有了起伏,鼻下更是没有丝毫的气息。 围观的人们也有眼尖之人,一眼便看出陈成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看到了吗?陈成已经挂了!这少年要承受陈青无边的怒火了!” “死了?怎么可能!不就打了几个耳光,屁股坐了一会,怎么说死就死了?!” “也不一定吧。我看陈成可能是晕厥过去了吧!徒手打死人,怎么可能?!” “你别不信,我看得清楚,人若是昏厥,眼睛可是闭合着的,陈成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 “要真是这样,这少年恐怕在劫难逃了!哎!打了人,还不跑,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这般情景,恐怕不是一个人倒霉,恐怕他的父母兄弟姐妹族人,恐怕都要跟着带灾了!冲动是魔鬼,做人还是隐忍些好!” “……” 陈青将众人之语皆是听在耳中,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他纵跃上前,扶起陈成耷拉的脑袋,在看到毫无生机,充满死气的眼睛之时,一股澎湃的怒意再也无法压制! 随着一声凄厉的怒吼,陈青周身土属性灵力喷涌而出,在其身前化为一个灰黄色的巨大拳头,正是陈家家传灵阶甲等极品的战技‘撼山拳’! 虽然对于陈家而言,‘撼山拳’并不是最强战技,可是无论何等品阶的战技,根据熟练程度,分为初窥门径、小有所成、熟能生巧、融会贯通、登峰造极五个层次。 而陈青对于‘撼山拳’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层次。 围观的人们,基本都是附近之人,对于陈青自然熟悉,两年前,陈青正是凭借一记‘撼山拳’,便将敌人重创,由此可见,陈青的‘撼山拳’威力是何等的惊人。 “完了,看来这少年真的弄死了陈成,才激怒了陈青!这一出手,便是最得心应手的战技‘撼山拳’!” “近三两年陈家都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今天一下挂了一个直系子弟,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早晚是个死,被陈青一拳轰杀,倒也落个痛苦,总比钝刀慢剐的好!” “……” 围观的人们几乎笃定少年将被陈青重创或者轰杀,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此时的陈青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语,因为他现在已经怒火攻心,双目赤红如血,铁青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一拳,有开碑裂石之威,几乎可以将一整块厚厚的花岗岩击成粉末! 他已经想好了折磨少年的手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尽痛苦,要百倍千倍找回来! 少年迎着爆烈的拳风,看着陈青气势汹汹的脸庞,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恐惧,手下脚下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变化,也没有任何要躲闪的意思! 围观的人们看着前面无动于衷的表情,多数感觉无法理解。 “这少年是不是傻了,也不跑,也不抵挡!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还用问吗?那少年显然已经放弃了任何的抵抗,因为对于强者,任何无意义的抵抗,都只会增加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也不一定吧!陈家目中无人,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我倒是希望少年教教陈家怎么做人,学会与邻为善,与人方便!”一个脸色干黄的中年人低声道。 “怎么可能?!陈青可是陈家排名前五的高手,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怎么可能会败!”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普通老百姓也要售好自己的本分,尽量少说话,更要少说得罪人的话!不然,下场可是会很惨的,甚至可能连一个收尸安葬的人都没有!” “……” 满腔怒火的陈青,拳头几乎要轰击在少年的脸上。 大部分人都以为少年将被陈青重创之时,却见少年周身升腾起一个碧绿色的光罩,只是光罩看上去并不凝实,而且虚幻缥缈,仿佛纸糊的一般,极其脆弱。 陈青轻蔑一笑,眼眸中闪现一抹残忍冷酷之色,在他的眼睛里,这蓝色光罩比起‘沐阳宗’的防御战技‘沐阳罡气’差远了! ‘沐阳罡气’尚且被他轻松锤爆,何况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蓝色光罩,看上去都没有多强的防御力! 时在站在高处,无比焦急,望着街头,期盼着巡镇府卫能早些到来,制止这场争斗! 陈青一拳重重轰击在了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声。 正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要听到少年的一声惨呼时,意外陡生! 绿色光罩隐隐传出龙吟凤唳之声,不但没有被陈青一拳轰成渣渣,反而将陈青弹飞了出去! 随着陈青的一声惨呼,围观的大部分人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张开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这怎么能?!这少年看你上去动都没有动,怎么就弹飞了陈青?!而且从陈青的惨呼中可以知道,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六个跟随陈青而来的族人,见陈青不但没有重伤少年,反而陈青被弹飞,心中更是大惊失色。 他们看准陈青的落点,皆是纵跃上前,将陈青牢牢扶稳。 此刻的陈青,只感觉五脏移位,气血翻涌,右拳至整条臂膀都是钻心的疼痛,根本无法抬起! 他强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想要挪动右手,拿出左手如意戒内的疗伤丹药,可是右臂根本就无法移动分毫。 最终陈青在也无法压制如煮如沸的翻涌气血,最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脸上也失去了修真者的光彩,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岁! 正在此时街头传出一阵急促而纷杂的马蹄声! 围观的人们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骑乘在骏马之上,身披铁甲,头戴银盔,腰悬雁翎刀的巡镇府卫。 陈青一看来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喜色!因为来人正是陈家陈明,也是巡镇府卫的巡长! 他望向少年,恶狠狠道:“小子,得罪了我们陈家,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51章 若是做狗,也要有做狗的觉悟! 陈明与陈青年龄相仿,实力也相仿,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却并没有出五服之外,是如假包换的堂兄弟。 围观的人们原本以为巡镇府卫到来,少年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可是看到来者竟然是陈家陈明,一时之间,感觉就如听书看戏一般,实在是过于巧合。 “还有没有天理了!来的巡镇府卫的巡长竟然是陈家的人,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睛!”一个曾经被陈家敲诈勒索过的商贩小声嘀咕道。 “谁说不是,若是其他巡长,说不定这路见不平的少年还能讨得一线生机,现在看来,难了!”另一个曾被欺压的商贩低声附和道。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现在这个世道,无论有实力没实力,还是尽量少惹是非吧!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一个中年人低声感慨道。 “……” 纸扎店里的时在自然也将陈青的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不由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正在此时,骑马去请巡镇府卫的伙计气喘吁吁从后院而来,头上晶莹的汗珠还不时滚落下来,满脸堆笑,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当家的,我在半路上碰到这对巡镇府卫,好话说尽,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们请来……” 他话语未尽,看到时在的脸青黑如铁,没有丝毫开心喜悦之色,顿时感觉事情不妙,话锋一转:“当家的,难道我做错了事情吗?” 时在望了伙计一眼,嘴张了几张,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摆摆手,让伙计退下。 请人没有错,只是请错了人,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轨迹,都不能尽如人意,甚至与所求截然不同。 陈青相比陈明小上数月,看到陈明策马而来,精神为之一振,挣扎着来到陈明马前:“明哥,你可要为我做主,我们陈家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陈明环视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状况,于是询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么严重吗?”他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而另一边,时在看到人们的目光都被陈明所吸引,猫着腰来到离少年三五米之地,轻声呼喊:“年轻人,现在没人注意到你,还不赶紧跑,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少年望着时在:“大丈夫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我没做亏心事,也没有做坏事,跑什么?!为什么要跑?!” 时在听着少年话语,一时之间只感觉少年脑袋仿佛不太灵光,似乎是个痴呆之人:“你打死了人,再不跑,捉你到镇主府,恐怕是要抵命的,赶紧跑吧!” 少年微微一笑:“多谢时掌柜美意,只是我若一走了之,陈家迁怒于你,你这把老骨头,恐怕会吃不消吧?!” 时在一愣,没想到少年竟然有此一问,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沉默几息之后,时在语气坚定,眼眸中闪过几丝决绝与果敢:“你也说了,我这把老骨头了,死就死了,店铺没了也就没了!像你这样不畏强权,敢于为弱者发声的年轻人太少了,你活着,比我活着有价值!赶快跑吧!别犹豫了!” 少年摇头:“我不能逃走,今天我若退了一步,不坚持做自己,失去了勇者之心,那与胆小鬼又有何不同?!胆小鬼,无论能力多强,都注定不可能有大成就!” “哪怕因为勇敢而死,我也不愿苟且而活!”他望向时在,斩钉截铁道。 哎,果然是一个迂腐顽固的少年。 时在心中不禁暗自为一个如花的少年即将承受的苦难而叹息。 他更是知道,少年心意已决,绝不可能因为别人的言语而改变自己的初衷,只得作罢。 另外一边,陈明看到陈青身受重伤,本就怒填胸,又听闻陈成命丧黄泉,更是咬牙切齿。在听了陈青陈述的事情经过之后,更是怒不可遏,胸中怒火几乎要烧上九天云霄。 陈明听完陈青言语,脸上充满了凶煞之气,怒目圆睁,询问陈青:“你所说者,句句属实?!当真无半句虚言?!” 他们堂兄弟,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只是如此狂妄自大的少年,实在不多见,而且陈家虽然实力不如苗家丁家,可是也是有背景的!苗溪镇上,敢和陈家叫板者,可谓少之又少。 陈青连连点头:“明哥,我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骗你!”他虽然自知讲述之中,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是也只是略微夸张了些,并没有无中生有,乱扣帽子,基本还是能经受得住验证的。 陈明看陈青不似做伪,转身对左右低声道:“一会见人,先行捉拿,再打个半死,再拖回镇主府问罪,听明白了吗?” 左右皆是点头,各自将雁翎刀紧紧抓在手上——这不仅是杀人的利器,也是打人的利器。 “前方带路,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敢踩到我陈家头上,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陈明冷声道。 一行七人七马,在陈青的引领下,向着纸扎店行去。 陈明的话语虽轻,却依旧被附近的人听在耳边。 “这陈家之人,看来真是一丘之貉,总是想着以势压人,看来我们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了!”看着陈明一行渐渐远离,一个商贩啐了一口,低声表达着对陈家的不忙。 “原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到镇主府告状了,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陈家在镇主府有人照应,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难道就真的没人治得了他们吗?!” “你以为陈家只在镇主府有人照应,我可听说,陈家和‘沐阳宗’也有相当深厚的关系!若是不然,如何能在苗溪镇立足!” “看来陈家飞扬跋扈,还真是有大靠山,怪不得镇主府也要给陈家几分面子,原来还有‘沐阳宗’掺和在里边!” “……” 围观的人们,虽然绝大多数对陈家充满了怨言和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逆来顺受。 陈青带领着陈明一行人,来到时在纸扎店前,手指少年恶狠狠道:“明哥,就是这个少年,害了我儿的性命,还打上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们陈家的厉害!” 陈明看着少年背对着自己,可以说轻视到了极点,他怒不可遏道:“你究竟个人,竟然敢当街杀人,重伤陈家长老,该当何罪!” 少年转过头,不慌不忙道:“作为巡镇府卫,你们代表镇主府的府卫,还是陈家豢养的狗?”他双目炯炯,盯着陈明:“若是做狗,也要有做狗的觉悟!” “明哥,你听,你听,这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赶紧抓他治罪!”陈青满脸得意,煽风点火道。 陈明本想出手,在看到少年模样之时,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恐惧的光芒。 第152章 惊变 陈青看陈明动也不动,拉扯着陈明衣袖,大声道:“明哥,面对这样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定要从严治罪,让他知道我们陈家的厉害!” 他是只顾看着少年了,没有看到陈明惊恐似老鼠见猫的表情。 围观的人们却将陈明的表情尽收眼底。 “什么情况,陈巡长怎么如此表情?!怎么好像有些害怕那个少年!” “就是呀,这个少年如此陌生,定是外乡之人,我们都是老土着了,怎么可能看走眼!被骂做狗,陈巡长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看上去有些吃惊害怕,确实有些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少年是沐阳城世家大族的弟子,还是‘沐阳宗’或者‘丹鼎宗’的弟子!才会让陈巡长如此忌惮?!” “陈家怎么说也是我们苗溪镇第三大家族,与沐阳城的主要势力,还是有些联系的,若是直系家族成员或者核心宗门弟子,陈青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陈巡长的表情确实精彩,本以为少年难逃杀身之祸,现在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了!” “……” 陈青作为陈家例事堂次席长老,先遭。丧子之痛,又被一招击败,身受重伤,心智大乱,适才并没有观察陈明言行举止。 听周围人言语之后,他望见陈明恐惧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深深的不安。 “明哥,这少年是谁?你为何如此惧怕于他?!”陈青忍不住询问道。 他脑海中思索良久,却依旧对眼前的少年没有丝毫的印象。 但是陈明他是了解的,基本就没有出过苗溪镇,若是少年不是苗溪镇之人,陈明根本就没有见过,更不可能心生恐惧害怕之意;若是少年是苗溪镇之人,陈家对于苗丁两家,还是忌惮三分的,可是眼前少年眼生的很,根本就不可能是苗丁两家的子弟。 一念至此,陈青对于陈明的反应更是无法理解:“明哥,你究竟怎么了!?你在害怕啥?!”他不由追问道。 陈明狠狠瞪了陈青一眼,一个巴掌甩在了陈青的脸上。 直打得陈青眼冒金星,口鼻窜血,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明不但没有给陈青帮忙助威,摇旗呐喊,甚至直接一巴掌将陈青抽翻在地,着实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怎么可能?!陈明虽然在镇主府任职,可是在陈家只是旁系,而且几乎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他怎么敢对陈青动手!?” “就是,陈青可是陈家直系,而且还是例事堂次席长老,可以说是陈家的实权派!陈明怎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对自己同宗族之人动手,而且这一巴掌看上去,可是动了真火!” “……” 陈青蹲坐在地,看着陈明,一脸的茫然不解。 他没想到陈明竟然敢动手打他,更没想到这一巴掌如此的狠辣,几乎打得他满口牙齿都松动了。 “你竟然敢出手袭击族中长老,罪大恶极,我一定要禀报家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青怒不可遏,出言威胁道。 他说完,挣扎着起身,就要离开。 陈明一脚踹在陈青膝窝,将陈青踹得双膝跪地,而后疾言厉色道:“再敢胡言乱语,胡乱动弹,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 围观之人看着陈明先是甩了陈青一个耳光,已经无法理解了,毕竟二人同宗同族,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可是随着陈明将陈青踹倒在地,呈跪伏之状,又出如此恶言,哪怕是脑洞大开,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少年看着跪倒在地的陈青,望了陈明一眼,淡淡道:“陈巡长,你们皆是出自陈家,你如此对待你们家族长老,你难道当真不怕家族责罚吗?!” 陈明满脸的惶恐不安,他“噗通”一声,同样跪倒再陈青身侧,叩首及地,战战兢兢道:“属下护驾来迟,让少主受到惊扰,实在罪该万死!还请少主责罚!” 围观的人们听到陈明口称少年为少主。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者,眼前少年是陈家现今族长之子,作为陈家族人,可称之为少主。 二者,少年是苗溪镇镇主之子,作为巡镇府卫,亦可以称之为少主。 显然前者是不成立的,陈家长老怎么可能不识得陈家少主! 再结合陈明巡镇府卫巡长的身份,以及对少年恐惧的姿态,眼前少年就只能是苗溪镇镇主苗荀之子苗剑心了。 时在更是大吃一惊,他实在没想到少年来头如此之大,怪不得视陈家如无物! 苗剑心望了陈明一眼,语气平淡道:“我外出修炼,足足四年未归了,你如何识得我?!” 陈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周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有大祸临头刀斧加身。 陈家虽然在沐阳城有靠山,可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苗丁两家的根基背景相比陈家而言,只强不弱。 如今陈青得罪了苗剑心,也就相当于陈家得罪了镇主府。 现在苗丁两家联姻已成事实,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此事,恐怕对陈家而言,会带来灭顶之灾! 陈明惶恐道:“小的在镇主府当差有十余年了,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少主长大的,何况少主与镇主面目气质声音,都无比相似,小的怎么会不识得少主!” 他语罢,头也不抬,继续道:“陈青所作所为,皆是个人行为,与陈家无关,还请少主明查,给百姓伸张正义,还陈家一个清白!” 陈青听到陈明言语,只感觉五雷轰顶,大脑瞬间一阵空白。 此时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少年,可以随手拿捏,没想到,竟然反被重伤。而且得罪之人,竟然是苗家少主。 陈家铁定不会为了他而与苗家开战。陈家如果是鸡蛋,苗家就是石头,两家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无论是修真者境界,还是底蕴背景,根本没有可比性。 被抛出来牺牲,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先是失去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下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又将陷入死亡的深渊。 一念至此,陈青万念俱灰,面色煞白。 第153章 同归于尽 天上红日高悬,浮云悠然。 附近树上不知名的鸟儿或隐没在树丛间,或傲立于枝头,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啼鸣。 陈青抬头仰望天空,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鸟儿悦耳的啼叫,更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 爱妻早亡,唯一的儿子又新丧,而且是死在自己的面前,深深的无助和自责,让他内心充满了无尽的苦闷。 原本停留在枝头的鸟儿,振翅高飞,向着远方而去。 陈青心中突然也涌起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多年为了陈家的荣光与强盛,他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以及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痕。 随着儿子的死亡,他突然顿悟了,原来所谓的身份、地位、荣光,不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沙中金,皆是梦幻泡影,并不能长留。 如果儿子尚在,陈青愿意为陈家流尽最后一滴血,出尽最后一点力,可是天不遂人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心如死灰,对于未来已经失去了信心,甚至原本的信仰与责任,也如大山般轰然崩塌。 原本以为家族是他的靠山,可是多年的经历,他已经看透了人心的阴险毒辣与人性的狭隘自私。 他注定是要被牺牲的对象!好在现在的他,已经了无牵挂,世间再好,却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之物,更没有他心心念念之人。 陈青收回目光,望向陈明,眼光中闪烁着泪花:“明哥,我今日所作所为,皆是自作自受,给陈家带来无妄之灾,也实非我之所愿,希望明哥带话给族长,陈青今后不能为陈家抛头颅撒热血了!希望能用我的血,证明陈家的清白!” 陈明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冷回答道:“青弟,你放心的去吧,你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带给族长的!” 陈青又望向苗剑心,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害怕。 一个将死之人,心如死灰之人,还有何惧之有! 他看着面无任何表情的苗剑心,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是我们父子得罪了你,与陈家无关,希望能用我的命,求得苗公子的谅解!” 苗剑心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陈青,脸上平静如常,淡淡道:“我可以不要你的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自碎丹田,我就饶你一命!也不再追究陈家的过错!” 陈青一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苗公子真的不要我的命,只要我自废修为?!” 苗剑心微微点头。 陈明微微抬头,斜视陈青道:“少主网开一面,你还不赶紧叩谢!”言语之中,尽显薄凉,没有丝毫的兄弟之情。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陈青望着陈明,眼眸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愤怒。 他取下指间的如意戒,向着陈明道:“明哥,我们兄弟一场,我自毁丹田之后,不能再留在陈家,就做个五洲漂泊的浮萍吧!这如意戒内的数万上品灵石和一些灵兵功法,对于我而言,都是无用之物,就都给你吧!” 陈明看着陈青递过来的如意戒,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在他的心中,陈青贵为陈家例事堂的次席长老,待遇可谓相当不错。 如意戒内定然有许多的宝贝,哪怕就是数万的上品灵石,数量也是极其可观,甚至可以说,哪怕他省吃俭用一辈子,也未必能存下如此数量的灵石。 只是在陈明的印象里,陈青在陈家虽然身居高位,对于老婆孩子是无底线的满足,但是对于其他家族成员,却吝啬无比,可谓一毛不拔。如今一反常态,要将毕生积蓄都留给他,让他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围观的人们看着陈青自废修为之前,竟然将辛辛苦苦积攒的灵石以及其他修炼之余,尽数送给陈明。对于如此举动,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意外的。 “陈青乐是有名的铁公鸡,今天怎么如此大方?!实在让人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人家陈长老不是都说了吗?自废修为之后,再也无法成为修真者。灵石、灵器、功法,那不都是无用之物,都是陈家之人,白送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自废修为之后,灵石、灵器、功法,确实没有什么用处,可是生活要想活下去,金币银币铜币,还是要用的,这倾囊相赠,委实太过意外了!” “陈青不是都说明白了,如意戒内只有修真者有用之物,金币银币铜币,并没有包含在其中。” “你们说陈巡长会接过陈青的如意戒吗?毕竟着可是天上掉馅饼,属于不劳而获的范畴!” “若是顾忌颜面,陈巡长可能不要;但是所陈巡长若不看重颜面,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定会收下的!” “你们是不是傻?!白给的能不要?!又不偷不抢,有什么不能要的!只是据我对陈青的了解,临别赠宝,确实有一丢丢反常!”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苗少爷宽宏大量,饶陈青一命,陈青虽然有幸存活,可是巨大的落差和变化,是有可能导致性格变化的!临别赠宝,有什么好稀奇的!” “就是,难道不给同宗同族的陈明,还能给你我不成!简直是说话不过脑子!” 陈明听着四周之人的议论,虽然也感觉多少有些食嗟来之食的意思,可是面对数万上品灵石,面子和名声算得了什么!得到了真正的实惠和利益,这才是王道。 有些人,不是不想要,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陈明一念至此,望向陈青,面上带了些许贪婪的微笑:“那就多谢青弟了!如果未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做的事情,我一定尽力而为,绝不推辞!” 他语罢,看着近在咫尺的如意戒,伸手便要去拿。 陈青不等陈明伸手拿,一把将如意塞入陈明怀中。 陈明错愕间,感觉有一丝丝的不安与微笑! 陈青冷冷望了陈明一眼,眼眸之中充满了残忍决绝,还夹杂着些许的嘲弄! 不待陈明反应过来,陈青飞身扑向前方两米开外的苗剑心。 苗剑心愣神之下,双腿被陈青右臂围拢紧紧抱住,陈青左手高高举起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珠,乘现在苗剑心的眼前。 苗剑心看到黑色圆珠上面有拓印的五个红色小字——‘霹雳雷火珠’。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还自废修为,饶我一命!我们携手下地狱吧……” 陈青状若癫狂,同归于尽的快感,让他脸上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残酷笑意! 第154章 脱险 “是‘霹雳宗’的‘霹雳雷火珠’,十米之内,血肉之躯皆化为齑粉,快跑!” 人群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们虽然没有听过‘霹雳雷火珠’的凶名,可是对于‘霹雳宗’之名,只要身在五洲之地,不是聋子或者傻子,就一定知道‘霹雳宗’的可怕。 这个宗门也许算不上五洲之地的顶尖宗门,甚至有可能没有圣君境强者坐镇,可是却没有一个宗门可以无视它的存在。 尤其是‘霹雳宗’拥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压缩火属性灵力之法,进而将压缩之后的火属性灵力容蓄于一个小小的球囊之内,使用之时,投掷或者捏碎,就可以将人轰炸为齑粉,或者焚烧成一具干尸焦炭,可谓霸道无比。 围观的人们虽然不知道真假,可是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推我搡之间,不多时,时在纸扎店门前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苗剑心看着满目赤红如血,已存死志的陈青,以及陈青高高举起的‘霹雳雷火珠’,只感觉一股死亡的威胁加身,一时之间却也乱了方寸,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应对! 陈明看着状若疯狂的陈青,立马回过神来,将怀中之物取出,却不防怀中之物上有数十根细小坚刺,顿时就刺破了他的手指。 他却也顾不得许多,将怀中之物取出,定睛望去,果然是一个黑色圆珠,并非如意戒,而且圆珠上面赫然印着‘霹雳雷火珠’五个小字,显然是一枚极其凶残霸道的火器。 他心中大骇,就准备将‘霹雳雷火珠’投掷向远处。 陈明突然感觉周身一阵酸软,再提不起丝毫力气,‘霹雳雷火珠’再也把握不住,从手中坠落,紧接着,他的身体也瘫软了下去,直直压在了‘霹雳雷火珠’之上。 “轰!” “啊!”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跟着一声痛苦凄厉的惨叫,而后声音戛然而止。 陈明的身体被炸成了两段,小腹以及下身被炸得血肉模糊,碎肉纷飞,血流满地,。 可以说惨不忍睹,只要看上一眼,隔夜吃下的饭菜都会交出来。 陈青扭头看着陈明死不瞑目的双眼,一声冷笑:“我陈青的所有,除了我的儿子,谁都不能拿走!”他语罢,望着苗剑心:“臭小子,你敢杀了我陈青的儿子,还想废了我的修为,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废人修为,就如杀人父母!现在轮到我们了!黄泉路上,我们结伴同行吧!” 他眼中闪烁着无边的残忍与狠厉,就要捏爆手中高高举起的‘霹雳雷火珠’! 苗剑心已经闭合双目,准备迎接死神的来临。 他的心中无限的悔恨,他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也恨自己的掉以轻心。 人生还没有真正展开,还不曾轰轰烈烈过,就要归于尘土。 一念之仁,导致无法弥补的,也根本无法补救的后果,也许这就是命吧! 苗剑心一念至此,也便释然了,谁会真正不死,只不过父母没有孝敬,也不曾看到姐姐身披凤冠霞帔,略有一些遗憾。 几息之后,他感觉微微有一道风吹过,却没有听到‘霹雳雷火珠’的爆炸声,也再没有听到陈青任何的声音。 随之而来,是一股淡淡的恶臭味! 这是什么情况,苗剑心感觉到了异样,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杆枪的枪尖。 枪尖洞穿了陈青的头颅,自颅骨后刺入,刚好从口中穿出,而陈青的眼睛依旧睁着,眼眸里充满了不信和不甘。 而且显然因为头颅受损,陈青的粪便不受控制排泄而出,发出阵阵恶臭! 同时,苗剑心还看到了一只如冰雪构筑的手,上面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这只手,正是陈青握着‘霹雳雷火珠’的手! ‘霹雳雷火珠’其内容蓄的是无比纯粹且经过秘法压缩的火属性灵力,只要一旦受力,便会被引爆,进而摧毁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 可是天底下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一种完美的武器。 ‘霹雳雷火珠’作为一种比较另类的武器,原本就可归于暗器的范畴。在别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确实能大量杀伤敌人,甚至越阶杀人都是有可能的。可是一旦到了明处,便失去了先手之机,更是会将自身置于危险的境地。 陈青虽然头颅被洞穿,执着‘霹雳雷火珠’的手也被冰冻,但是人却并没有马上死去,他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写满了痛苦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能解开这必杀之局?是什么人能想出如此绝妙处置‘霹雳雷火珠’的方法? 正在此时陈青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正是丁家的长子嫡孙,曾经也是苗溪镇最耀眼夺目的天才修真少年。 不是丁符还会是谁?! 陈青一念至此,头一歪,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气绝身亡。 丁符望了陈青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无尽的冰冷。 他一根一根掰开陈青的手指,将‘霹雳雷火珠’拿在手中,又投入到了如意戒内。 丁符望了苗剑心一眼:“我救了你一命,收点战利品,想必你不会介意的吧?!” 苗剑心当然只能点头,若非丁符相救,他现在已经死无全尸了。 何况‘霹雳雷火珠’这么危险的东西,就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保全自己,重伤敌人,用的不好,指不定反噬自身,万劫不复。 丁符看苗剑心点头以后,再无其他动作,不由再次开口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挣脱束缚,站的远远的,难道你准备等我拔枪之后,喷你一身红白之物吗?” 苗剑心连连点头,挣脱开陈青的搂抱,站到了五六米开外。 丁符看苗剑心走远,又在陈青身上摸索了起来,最终将陈青的如意戒找到,随便内视了一眼戒中之物,便投进了自己佩戴的如意戒中。 ‘破夜’枪抽出,陈青的尸体轰然倒下! 丁符望向苗剑心,从苗剑心插手陈家与时在之事。 他就在一直暗中观察,原本他对于苗剑心的认识并不多,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在苗剑心身上,看到了苗荀的影子,同样的勇敢无畏,同样的勇往直前,同样的,敢于用生命守护信仰。 “竟然敢杀害我陈家长老!你们不想活了!” 一个如洪钟般愤怒无比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膜。 第155章 认怂的陈烈 原本惧怕‘霹雳雷火珠’伤害,而远遁的围观者,虽然远去,却并未真正离开。 人,无论参与任何事情,都总想要一个结果。 随着丁符的出现,一枪击杀了陈青,而且解除了‘霹雳雷火珠’的威胁,远遁的人们又渐渐围拢而来。 不过随着人群外传出震耳欲聋的愤怒之声,识相的围观者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因为在镇西生活的人,都知道来者何人! 来者正是陈烈,激烈的烈。 他不但是陈家例事堂的首席长老,也是陈青一奶同胞的兄长! 适才有陈家之人,在陈青被苗剑心重创之时,便趁人不备,混入了人群之中,赶回陈家通风报信。 于是陈烈便火急火燎赶来时在纸扎店,要为陈青讨回公道! 他迈着龙行虎步,进去场内,首先便看到了陈明被轰炸为两段的尸体。 陈烈看着五脏血肉散落满地的陈铭,仅仅只是停留了一眼。 虽然在普通人眼中,作为巡镇府卫的巡长,已经称得上位高权重了,可是在陈烈眼中,陈明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毕竟,再好的工具,终究只是工具,哪怕损坏了,或者损毁了,至多也就会叹息一声,不可能投入太多的情感。 当陈烈看到陈青的尸体时,他眉宇之间凝聚浮现出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尤其是看到陈青头颅处漫溢而出的红色的血液,花白的脑浆,一股冲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陈烈望向丁符苗剑心二人,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丁符身上。 陈青头颅处的贯穿伤,显然是被枪所伤,而此时丁符手中依旧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处依旧残留着一抹血红! “是你杀了我的兄弟?!”陈烈面容阴鸷,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问道。 他从陈青的伤口判断,长枪定然是从后脑刺入,而从口腔穿出。背后伤人,甚至杀人,就是偷袭!未必就是修为境界高于被杀者。 可是作为陈家例事堂的首席长老,陈烈并不是一个横冲直撞的愣头青,而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围观的人们看到陈烈风风火火而来,却没有马上出手,将丁符苗剑心镇压,皆是对陈烈的城府与忍耐暗暗称赞。 “陈烈可是陈家例事堂的长老,苗剑心多年未在苗溪镇露面,陈烈不识的,还是可以理解的。丁符可是我们苗溪镇的修炼奇才,据说十四岁修为就达到灵翼境,也时常在苗溪镇行走,陈烈怎么可能连丁符都不认识!?”一个中年男人低声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知道你的父亲的名字,也可能知道你爷爷的名字,可是你的太爷爷、祖爷爷的名字,你知道吗?!”一个中年妇女接过话茬,反问道。 “所言极是,丁符今年不过二十岁左右,陈烈恐怕今年六十有余了吧!两人没有见过面,不认的也是正常的!”一个老者轻声道。 “据说陈家有两个灵翼境的强者,一个是陈家家主陈恒,一个便是陈烈。只是陈烈若是知道了丁符苗剑心的身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还会不会叫嚷着给陈青报仇了?!”一个附近的商贩低声道。 “在我看来,陈家躲着苗家丁家走,,都来不及!知道了丁符苗剑心的身份,恐怕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一个常被陈家欺凌的商贩低声道,言语之中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满足。 “……” 围观众人的议论声并没有传到陈烈耳中,可是一个混在人群中的陈家子弟,却将议论之语,尽皆听在耳中。 丁符望着眼前怒火中烧,却又努力在克制的陈烈,手持‘破夜’枪,舞出一个枪花,亦是沉声道:“不错,是我杀了陈青,你若想为陈青报仇,就放马过来!” 陈烈看着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的‘破夜’枪,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更是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 只是因为见陈青残死,怒气填胸,神智自然也是受到了极大影响,一时之间,并没有想起‘破夜’枪的出处。 正在此时,一个陈家之人分开众人,来到陈烈身侧,附耳简单一番言语。 陈烈的脸上先红后黑,最终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甚至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眸之中也显得无比凝重。 他环视身后陈家之人,沉声道:“收敛他们的尸身!” 陈家跟从之人,将陈成、陈明、陈青的尸体各自用一个白单包裹,放置在一个平板马车之上,随后赶着马车,向陈家缓缓而出去。 他们的脸上皆是沉重无比,一日之内,三条性命,而且这可能还仅仅是个开始!甚至在不久的将来,陈家可能从苗溪镇除名。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与紧迫感,萦绕在每一个的心头。 陈烈脸色铁青,望向丁符苗剑心,长呼一口气,尽量让心情平和稳定下来,而后拱手道:“我想着其中必然有误会,改日我们陈家一定会给真主府和丁家一个交待!陈烈先告辞了!”他说完,转身欲走。 苗剑心从周围议论之人的口中,得知陈烈是陈家例事堂的首席长老,也算是在陈家位高权重了,便喊住陈烈道:“陈长老,今日之事,皆因陈成带领陈家子弟,收入喜乐街商贩保护费而起,我们镇主府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若是陈长老有异议,大可与围观之人求证,晚辈所言句句属实!”他看着陈烈回头,也是拱手施礼。 若是丁符,此时此刻绝不可能放低姿态,甚至连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可是苗剑心不同,他身为镇主府苗荀之子,甚至未来很可能是下一任苗溪镇主。 在很小的时候,苗荀就传授他一些治理之道。 其中最重要的两点,一个自身要有足够的实力,让反对者不敢生篡逆之心;二是尽量让普通老百姓有口饭吃,对未来心存希望。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修为的增加,苗剑心终于明白了这两点的含义, 人,只要活着,就要面临争斗,甚至杀戮。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护自己及家人的安全。 陈烈听到苗剑心之语,先是一愣,而后回答道:“少镇主请放心,若是陈家有错,我一定改正,绝不再犯,而且会带着触犯‘五洲律令”之人,到镇主府负荆请罪!” 他语罢,大步流星向陈家而去。 第156章 求教 随着陈烈的离开,围观的人们也逐渐散去。 乐无言原本站立在围观的人群之中,他在看到苗剑心惩恶扬善之时,心中无限敬佩;当看到苗剑心身陷险境之时,又提心吊胆;当看到丁符一枪击杀陈青之时,惊叹于丁符对于时机的把握…… 以上种种,让他对于成为一个修真者,进而成为一个强大的修真者,有了炙热的渴望,就如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了心里。 丁符望着苗剑心:“你的修为长进不少,记得四年多前,你初辟丹田气海,才踏入修真者的行列,短短数年时间,已经是灵翼境的修为,委实难得!” 苗剑心不好意思低下头:“小时候贪玩,就只想做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普通百姓,可是没有办法,谁让我们都是家族的长子嫡孙,有些责任,不承担也不行!” 他话锋一转:“丁哥,姐姐还好吧!?‘豢兽秘境’试炼马上就要开启了,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尽量把曾经失去的都拿回来!” 在苗剑心的记忆里,苗溪镇年轻一代,现在满打满算至多也就三个灵翼境的修真者,一个是丁符,一个就是苗兰心,一个就是现在的自己。 而如果想要在‘豢兽秘境’试炼中取得不错的名次,甚至成为最终的冠军,那么只靠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丁符眼神一黯,脸色瞬间失去了光泽,不过片刻之间,他的脸色便恢复了平静,强颜欢笑道:“你也四五年未归了,还是先回镇主府,见见你的父母吧!他们想你估计都想的发疯了!” 苗剑心看着丁符脸上转瞬即逝的悲伤之色,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对于苗兰心与丁符之间的感情,也算是一个见证者,而且四年多的历练,对于察言观色之道,也算有不小的长进。 从他看到丁符表情的异样,就感觉定然有事情发生,于是询问道:“莫非姐姐出了什么事情吗?!” 丁符没想到曾经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心细如发,只得无奈道:“你的姐姐失踪了,而且带着我们尚未满月的孩子!”他说完,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悲伤与无奈。 苗剑心一愣,看着丁符认真而严肃的表情,不似有假。 他此次回到苗溪镇,一则是收到了父亲苗荀的传音,二则便是提前为‘豢兽秘境’的试炼做准备。 可是在收到苗荀的传音之时,却并未提及家中有任何变故。 苗剑心看着丁符难受的模样,也不想再追问什么,灵翼舒展,便向着镇主府的方向急掠而去。 乐无言看苗剑心与丁符交谈,便识趣的立在远处,并没有打扰二人的交流。 当他看到苗剑心离开之后,方趋步上前:“丁哥哥,我看你表情有异,莫非是有什么心事吗?若是如此,丁哥哥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吧!我的事情晚几日再处理也可以!” 丁符摆摆手,闭合双目,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原本以为对于苗兰心失踪之事,可以化为一颗石子,沉埋在内心的最深处,并不会影响到情绪和心智。 可是丁符发现自己错的厉害,这件事并不是内心深处一块静止不动的石子,而是深入心脏的一根刺,只要不经意动弹一下,便会痛彻心扉。 可是又能怎么办?!时间总是如此的短暂,诸多琐碎的事情,就如大海里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没有尽头。 要想尽快提升修为,一,要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各种资源;二,要有事半功倍,而且没有任何反噬可能的功法;三,还要有充足的时间和平和的心境。 三者可以说是缺一不可。 一念至此,丁符内心多少有了一些变化!他虽然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可是至少修炼的时间要有足够的保障。 “你以为要想快速提升修为,修炼时间很重要,可是我告诉你,天赋和心态更加重要。你心中若是有诸多放不下的事情,就会导致内心负担过重,对于修为的提升不但没有裨益,甚至还可能戕及自身!失去了,未必是坏事,得到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只要不偏离正道,哪怕没有实现心中所想,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神魂识海之内,传出叶玄的声音。 丁符听叶玄之语,沉闷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他望着言辞恳切的乐无言,却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也许是因为在乐无言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落魄无助的自己。 丁符展颜一笑道:“我们现在都到地方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未来你若有幸踏上修真之途,就知道持之以恒的人,更容易走的更高更远!”他拍拍乐无言的肩膀,鼓励道:“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放弃!哪怕暂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最适合的方法,也要不断去尝试,而不是放弃!” 乐无言看着丁符坚定而执着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时在作为纸扎店的老板,所见过的人,所经历的事,是一般生意人所无法比拟的。 在看到丁符与苗剑心交谈之时,为了避嫌,自觉向远处挪移数步,以至二人的交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入耳中。 而丁符与乐无言交谈之时,他主动向前靠拢,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丁符与乐无言并非路过,而是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丁符与乐无言对话之时,时在便缓步向前。 当丁符乐无言对话已尽时,时在对着丁符躬身施礼道:“丁公子,不知有何吩咐,只要小老儿力所能及,定用心操持!” 他并非是阿谀奉承之人,更不会看人下菜碟。 可是面对丁符与乐无言二人,他对丁符躬身施礼,是在感激丁符救下苗剑心的恩情,而并非有意区别对待二人。 好在乐无言从小生活贫苦,对于繁文缛节也没有太多的苛求,何况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践踏的蝼蚁,又有什么资格求得别人尊重! 丁符也不客气,手指乐无言,开门见山道:“我这小兄弟,时掌柜应该还有印象,只是下葬亲人之地,归陈家所有,现在迫于无奈,想寻找一个无后顾之忧的安身之地,不知时掌柜可有什么好办法!?” 时在一听丁符之语,瞬间也是一愣。 第157章 青石屿主 “丁公子,你的意思是要起坟重葬,而且不想逝者再被任何人打扰,是这个意思吗?!” 时在双手彼此摩挲良久,为了慎重起见,又向丁符重新确认了一遍。 他看丁符点头,开始来回踱步。 丁符乐无言看着时在眉头紧锁的样子,相互望了一眼,眼神中有期待,却也有些许的担心害怕。 时在停下脚步,双目扫视丁符乐无言,最终凝视乐无言道:“我心中有一个地方,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只是……” 乐无言看着时在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认为定是迁坟费用之类的问题,正欲开口。 丁符已从如意戒中取出二十枚金币,拍在时在手中,而后道:“费用的问题,时老板不必担心,尽管开口就是,只要能让逝者不再受人打扰,哪怕花费多一些,我们也可以接受!” 时在将金币推回丁符手中:“丁公子,并非是费用的问题,只是凡事都有利弊,那处地方,虽然清净而且不会被人打扰,只是有两点,我要给你们说清楚,如果你们愿意,咱们就可以操办,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丁符望向乐无言,示意乐无言做个决断。 乐无言望向时在,沉思片刻之后道:“时老板还请直言!” 时在望向丁符道:“丁公子应该知道青石屿吧?!” 青石屿是苗溪通往东海入口上游的一个岛屿,距离苗溪镇穴二十余里。可以说是不毛之地,而且因为靠近东海入海口,风急浪恶,此岛屿虽然占地面积不小,岛屿之上山高林密,而且据说还有淡水寒潭。只是岛屿之上常年被白雾笼罩,瘴气横生,极其不适宜人类居住。所以岛屿之上没有人居住,也没有渔民往来,连飞鸟都不在附近停留。 甚至有传言,青石屿上有凶兽出没,或隐没于附近水域,或隐匿于岛屿之上,或隐藏于山林之间,吞噬过往之人,现在可谓是人人对青石屿敬而远之,生怕靠之过近,而导致杀身之祸。 丁符看时在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回复道:“时老板的意思是想将逝者重迁安葬于青石屿?!” 时在微微点头,看四周无人,方轻声道:“很多人以为青石屿是无主之地,而且是大凶之地,其实并非如此,青石屿也是有主人的,而且也并非如传言所说的经过之人都会葬身于凶兽之口!” 丁符一愣,而后道:“青石屿也算苗溪镇的势力范围,这青石屿竟然也有主人,我怎么从未听说?!” 时在低声道:“你还年轻,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若是能得到青石屿主的许可,将逝者安葬在岛屿之上,应该可以避免逝者再次受到惊扰。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如果青石屿主同意的话,未来的祭奠恐怕会有一些不方便。” 乐无言面露难色道:“只要弟弟能真正得到安息,不再被任何人打扰,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这青石屿主是谁?我们并不知道,如何征求他的同意!?” 时在轻声道:“这个不用担心,我知道青石屿主的所在!” 丁符听时在之语,便开口道:“若是如此,时老板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立马启程?!怎么样?!” 时在点头,在回到纸扎店交待一番以后,便带着丁符与乐无言向着江边而去。 轻舟行于碧水上,头上飞鸟不时掠过江面,脚下是浩渺江水,其中鱼虾纵横穿梭。 轻舟中间带着一个不大的蓬舱,用于风吹雨打之时,有个遮风挡雨之所。 舟上共计三人,正是丁符时在乐无言。 丁符看着划桨摇橹的时在,对时在有了新的认识:“没想到时老板不但做的一番好生意,竟然也是一位技艺娴熟的舟夫,倒是让人意外!” 时在一手摇橹前行,一边回丁符之问:“我年幼之时,父母早丧,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方才成人!后来渐渐长大,家贫无立锥之地,三餐不济,温饱无着,更无以为生,后来被一位年迈的鳏夫收留,以做养老送终之用!恰巧他就是一个常年漂泊于水上的舟夫,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就会了!而且年少时,我们也不少打捞坠江的尸体,后来才发现,人死了,都是要下葬的,就开了一家纸扎店,也算是一条龙服务!” 丁符听着时在娓娓道来他的人生历程,不由感慨道:“看来,我们的童年都不完美,甚至可以说同病相怜,怪不得我们如此投缘!” 时在哈哈一笑:“何止是不完美,简直悲惨到了极点,不过好在我们熬过来了,不然我恐怕早就化为尘土了!”他一停顿,望向低头不语的乐无言:“我与乐无言可以说是同病相怜,至于你丁公子,可以说是名门大族之后,我们可不敢与你同病相怜!” 丁符撇嘴,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郁,而后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难以述说的苦,只是很多往事只能沉埋在心底!难不成我们作为男人,动不动就如女人一般抹泪诉苦不成!” 乐无言看着二人谈笑风生,不由插话道:“时老板,你与那青时屿主是如何认识的?!咱们如此唐突而去,他会同意吗?!”他的言语之中,透露着担忧。 时在望向乐无言,甩甩酸胀的臂膀,微笑道:“从这里到青石屿,已经没有任何的明石暗礁,你若帮我摇橹,我就告诉你答案!” 乐无言起身,接过时在手中橹桨。 时在走入蓬舱之中,依蓬而卧,而后道:“三十多年前,有一日,我闲暇无事,于江中垂钓,适逢一个少年要自沉于江中,后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将其救下……” 时在话未说尽,便在关键之处戛然而止。 乐无言回头望向时在,沉思片刻后道:“莫非时老板所救之人,就是曾经的青石屿主?!” 时在并未回答,只是望着乐无言,笑而不语。 恰在此时,丁符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腥味——鱼的血腥味。 第158章 八爪鱼来袭 时在看到丁符脸色异常,不由出言问询:“丁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丁符钻出船舱,灵翼舒展,便来到了半空之中。 居高临下,万里江景尽收眼底。 远处已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岛屿,只是看上去岛屿被一层青黑之色的烟雾所笼罩。 若是寻常之烟雾,一般呈白色,或者灰黑之色。而青黑之雾,一般都含有极其霸道的瘴气。 这样的地方,当真有人居住于岛上吗?! 那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又是从何而来?! 丁符左顾右盼,上下俯瞰,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得回到小船之上,收回灵翼。 乐无言在奋力摇桨,希望速度更快一些。 他虽然年少,却经历了太多人生冷暖,心态更比同龄之人成熟许多。 他自然看得出丁符原本有事情要办,只是因为同情或者怜悯,才亲自跟随跑这一趟。 时在看丁符凌空而起,也是钻出船舱,目不转睛望着丁符一举一动,他看丁符旋身而下,问丁符道:“丁公子,刚才你冲天而起,探查一番,难道你感觉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乐无言因为在奋力摇桨,对于丁符冲天而起的举动,并没有察觉,他听到时在之语,转身望向丁符,眼眸中闪烁着不安:“丁哥哥,难道你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吗?!” 丁符微微摇头:“可能是最近几天没有休息好,刚刚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而且是江中之物的血腥气。只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我也无法准确判断是来源!” 时在立于船头,眺望四周江面,发现水波平稳,江上偶尔有鸟类飞过,江中也偶尔有鱼虾来回穿梭,可是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同时,他看到乐无言额头已经满是汗珠,甚至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便拿过乐无言手中橹桨,让乐无言先回船舱休息。 乐无言原本虽然是要强之人,可是毕竟以前从未做过江上之活,也确实已经臂膀酸胀,力有不逮,便依言回道船舱之内稍作歇息。 船舱前后通透,乐无言原本已经斜卧在船舱边,眼睛望着身后的悠悠江水。 他的目光向远方延伸,突然看到不远处喷涌起足足有八九米高的巨浪。 巨浪呈旋转之状,正向着小船奔袭而来。 原本正在船头的丁符感觉血腥之气越来越浓烈,而且气息正是从身后而来。 他转身望向船尾,顿时心头一震。 能翻起八九米高的巨浪,显然绝非小鱼小虾,定是四海妖族神王境的强者在施展驭水之术。 四海妖族神王境的强者,修为境界相当于人族丹修境的修真者。 以丁符现在的实力与底牌,哪怕面对四海妖族神王境第九重的强者,哪怕不能战而胜之,至少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船行于江面之上,正是四海妖族最喜欢与人族修真者交战之地,借助水势,四海妖族战斗力至少可以提升两三成,而人族修真者,若非水属性修真者,在江面之上作战,战斗力定然大打折扣。 何况眼下当前,小船之上还有乐无言与时在二人。 时在还好些,谙熟水性,或许还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可是乐无言就是一个旱鸭子,一旦落水,恐怕凶多吉少,只是现在行进于浩浩淼淼的江面之上,距离最近的青石屿也还有一段距离。 灵翼境的修真者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负人而行,却并不能持久。看眼下与青石屿的距离,哪怕丁符现在体内有异宝的加持,要想负载着两人飞渡至青石屿,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乐无言看着巨大的水柱不断逼近,脸上不由生出惊惧之意。 他虽然也算经历过生死考验之人,可是面对初次遇到的怪异之事,还是难免恐慌。 而此时在船头摇橹的时在,也是心中一惊。 多年前,苗溪之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便是一只修为高深的水妖。 它能催动八九米高的巨浪,淹没附近的村庄良田,还吞噬江面之上来往的行人渔夫,可以说犯下了累累血债,葬身于其口中之人,不下百位之数。 那怪鱼生有三尾,其色各不相同。 它一口能吞下一头黄牛;一尾能击碎一艘大船;口中喷出之水,可以吹翻一条小船。 有段时间,苗溪之上人们谈之色变。 后来不断有修真者涉险进入苗溪之内,与那水妖相斗,却大多命丧水妖之口。 偶尔有逃脱之人,却也是伤痕累累,身受重伤。 最终还是当时的苗溪镇镇主苗勉之,拼尽毕生的修为,才与水妖同归于尽。 往昔种种,让时在摇橹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丁符看着时在面露凝重恐惧之色,甚至手脚都在微微颤抖,于是出言安慰到道:“时老板,这水柱横行于江面之上,目标定是我们!你奋力摇橹!咱们尽量赶快登上青石屿,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到船舱夹缝里还有一个略显陈旧的木桨,交到乐无言手中,宽慰道:“你配合时老板,尽量把速度提升到最快,我先去拖住那只水妖,为你们多争取些时间!” 乐无言重重点了点头,两个箭步便来到船头,俯身下腰,手中木桨前后翻飞,船行速度果然快上了许多。 丁符灵翼舒展,便向着船尾的巨大水柱飞扑而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若能战而胜之,那是最好,若是不能,能拖延些时间,为乐无言时在争取些时间,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带来到巨大水柱上方,丁符心中一惊。 原来巨大的水柱之后,竟然还有近百头驭水而行的八爪鱼。 每头八爪鱼的眼睛皆是如铜铃一般大小,灰黑的眼珠洋溢着暴虐凶悍。 每一只挥舞的触手都足足有成人大腿般粗细,触手的顶端抓握着各种各样的兵器,看上去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只看其周身散发的凶煞之气,就可看出它们至少是通神境八九重的修为,也就相当于人族修真者灵翼境的修为。 四海妖族作战之时,一般都是修为最高者冲锋在前,眼前巨大水柱的催动者,至少也是神王境第五重以上的修为, 一念至此,丁符心中不由一紧。 第159章 云龙族的逃亡少年 四海妖族和隐匿于江河湖泊的水怪不同。 四海妖族的强者,大多视人族为他们的肉食,人族修真者在他们眼中更是无上的美味,所以在五洲人族的眼中,四海妖族就是人族不共戴天的死敌。 而江河湖泊中的水怪,多数本是其中鱼鳖虾蟹之属,因偶的机缘,加之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而修成精怪之体,甚至有修为更强大者,可以幻化人形,离开所属水域,隐匿于人族之中。他们可以说亦正亦邪,但是大多数时候,并不会与人族为敌,甚至有些会成为人族修真者跨海过江时的坐骑。 甚至在半年前的圣修城血战,不少江河湖泊中的水怪,与人族并肩作战,可以说也是死伤无数。 人族修真者无论修为高低,对于一般四海妖族身上的妖气都是无比敏感。 不远处成百头八爪鱼,可以确定他们定是四海妖族无疑。 只是居于前方,驾驭着巨大水柱的催动者,丁符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妖气。 不过人族修真者有望气观神之法,却也并非一劳永逸。神王境以上的四海妖族,便可以通过一些伪装的秘术,或者一些收敛气息的方法,便可以躲过一般人族修真者的探查。 丁符悄然将一张‘天雷镇魂符’扣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巨大的水柱之下,突然窜出一个体型如一座小山的八爪鱼。 八只触手皆是粗壮无比,犹如合抱之木。 巨大的头颅呈猩红之色,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八只触手之上缭绕着青黑之气,便向着巨大的水柱缠绕而去。 巨大的水柱内白芒大绽,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丁符都忍不住抱住肩膀,一股刺骨的冰冷似乎要深入骨髓。 巨大的水柱瞬间冰封了起来,宛如一杆直刺江面的巨枪,向着下方的巨型八爪鱼镇压而去。 此时水柱附近的江面上瞬间结冰,而且冰层厚重而坚固, 水柱之后的近百头八爪鱼,皆是被束缚在坚冰之中,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得,口中发出嘶吼之声,表达着愤怒。 水柱之下的巨型八爪鱼,身形却是只被微微迟滞,便脱离了坚冰的束缚,一头撞向了冰柱,而八只触手缠绕着冰柱,越来越紧。 看似坚硬无比的冰柱,隐隐发出“咯嘣”之声,随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随着裂纹不断增多,最终巨大冰柱轰然碎裂。 丁符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以为眼前巨大水柱,以及其后跟随的近百头八爪鱼,目标就是他们乘坐的小船。 却没想到,八爪鱼竟然是在追击眼前巨大的水柱。 显然巨型八爪鱼才是他们的首领! 随着水柱的轰然崩碎,一个少年赫然出现,背部未见灵翼。却傲然立于半空之中,一身青衣裹身,腰缠青光鎏金腰带,贵气逼人。 只是此少年与人族少年有一明显不同之处,那便是此少年额头生有两个龙角,青如翡翠,显然并非人族少年,而是龙族之子。 巨型八爪鱼看少年现身,两只黝黑触手裹挟着海浪之声,向着青衣少年漫卷而来。 青衣少年手一扬,一柄赤色长剑便被他把握在手中。 一道凌厉的剑芒如白练般显向蔓延而来的两条粗大的触手。 “刚!” 赤剑与黝黑触手撞击在一处,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甚至迸射出淡淡火花。 一撞之下,两者竟然旗鼓相当。 巨型八爪鱼口吐人言,瓮声瓮气道:“云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龙神族作为龙族之首,你能到我们神龙族做客,可以说是你们云龙族的荣耀!你若再想逃跑,可要考虑一下不可测的后果!” 他一边言语,一边将六根巨大触手矗立在云起的四周,谨防着云起再次逃脱。剩余两根巨大的触手,将困缚近百头八爪鱼附近的冰层瞬间轰击四散崩裂。 脱困而出的近百头八爪鱼,围拢在巨型八爪鱼的身旁,周身触手疯狂挥舞,向着半空中的云起发出嘶吼之声,表达着心中不满。 他们因为修为尚浅,并不能口吐人言,若非如此,此时恐怕已经骂声一片。 傲立于半空之中的云起,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他眉头紧锁:“乌元,你们神龙族,不要挂着羊头卖狗肉!我们云龙族与你们海龙族,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从属关系!何况我们云龙族居于高山之巅,而你们海龙族居住于四海之渊,你们为了夺回你们的龙庭祖地,与人族开战,为什要我们云龙族为你们流血牺牲!?” 乌元周身黑气缭绕,几息之后,便被黑气完全笼罩。 不过片刻,黑气散尽,八爪鱼形的乌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黑袍裹身,面色阴沉,手持着一个黝黑长鞭的粗壮汉子。 脱胎换骨,易化为人! 远观的丁符心中一惊,化身为人,这是四海妖族神王境第九重才能领会的神通! 乌元凌空一跃,便来到云起身侧,两人距离不过三五米远,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气息瞬间涌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云起警惕的望着乌元,手中长剑遥指乌元,沉声道:“想让我跟你们回去,接着做你们要挟我们云龙族的筹码,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乌元双手抱与肩头,一副轻蔑鄙夷的神态,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望着云起道“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商量的!你若是不跟我回去,你要仔细思考一下后果!你们云龙族今时不同往日,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不过双手之数,甚至近百年已经没有圣神境圆满的强者坐镇,若非我们神龙族,念在一脉同源的情分,多次相助你们脱离灭族之祸,你们恐怕早就被其他种族屠戮殆尽了,哪里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云起听乌元之语,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戚之色,他长剑挥舞,做出一个斩杀的动作,而后决然道:“别人不知道我们云龙族为何沉沦到如此地步,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若非你们神龙族一心谋求五洲之地,裹挟着四海之地无数生灵,穷兵黩武,争战不休。我们云龙族,本来自由自在,与世无争,如今被你们神龙族当炮灰多年,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乌元面色一寒,冷笑道:“没有实力的争吵,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他语罢,手中长鞭挥舞,向着云起脖颈缠绕而去。 第160章 青头藤雾蛇 长鞭动处,裹挟着江中之水,呈盘旋之状,向着云起冲撞而去。 云起也不甘示弱,长剑挥舞,江中之水盘旋而上,形成六条粗壮凝实的水柱,四条水柱护在身前,剩余两条水柱如咆哮的银龙,向着乌元奔袭而去,威势更是惊人。 一时之间江面之上波涛汹涌,白浪翻腾,江水都为之倒流。 原本顺流而下的时在乐无言,突然看到江水为之倒流,以至小舟无法寸进,反而在不断后退。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划桨摇橹,却依旧无法阻挡小船倒退的趋势。 半空之中,丁符看着云起乌元战在一处,皆是动用了江水之力,一时之间竟然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他心中方才安定,又看到时在乐无言乘坐的小船不停后退,甚至已经快要退到云起乌元大战的边缘。 丁符灵翼舒展,便向着小船而来。 原来累得满头大汗,但依旧阻挡不住小船后退的时在乐无言。 他们慌乱之中,早已看到身后大战的两人,以及百余头八爪鱼,心中也是惊恐不已,甚至时在已经准备拖着乐无言,弃舟泅渡至青石屿上。 虽然眼下距离青石屿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可是待在船上,注定要成为四海妖族的血食。 弃船,尚有一线生机,可是若是不能当机立断,命丧八爪鱼之口,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时在一边大力摇橹,一边劝乐无言道:“横竖是个死,我们一起弃舟泅渡,方有一线生机!我谙熟水性,带着你没有太大问题”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焦急,因为距离大战的范围越近,逃生的可能性就越小。 乐无言看着满脸焦急的时在,一脸的倔强与执着,他断然道:“时老板,我是一个旱鸭子,你带着我,就是一个累赘,你独自逃生吧,我就听天由命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然死志。 时在捶胸顿足道:“年轻人,不应该太过固执。没有好处的!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强人所难!” 他语罢,松开橹桨,就准备向前一跃,潜入江水之中…… 小船突然停止了后退的趋势,猛然向前而行。 时在一个踉跄,摔倒于舟中。他抬头向船尾看去,赫然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乐无言看船行由极速后退,变成快速前进,心中也是一愣。他不由向身后望去,看到丁符灵翼几乎紧贴着水面,双手正推着船尾,眉间一喜,眼眶中有莹莹泪花闪烁:“丁哥哥,你回来了?!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丁符抬头,看向乐无言,佯怒道:“乌鸦嘴,少说丧气话,我们都要尽量好好活着!”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努力划船,争取早日登上青石屿!那两个神王境的强者,一旦打将过来,我们可就凶多吉少了!这江上也没有藏身之所,只有到了青石屿上,我们才算基本安全!” 时在爬起身来,二话不说,开始大力摇橹。 毕竟泅渡并非上上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有更好的选择,自然要尽力把握住。 而且他也能看出,小船已经到了云起乌元大战余波的边缘,江水倒流之迅猛,也是他平生仅见。丁符虽然是修真者,可是额头沁出的晶莹汗珠,显示着丁符推动小船,也是极为吃力。 随着三人合力,小船渐行渐快,最终如离弦之箭,向着青石屿乘风破浪而去。 云起乌元的身影也逐渐变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丁符看基本脱离危险,灵翼展动,便来到小船之上。他一抹额头的汗水,向着远方眺望而去。 远处青黑之气笼罩的青石屿越来越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岛屿之上光秃秃的山石和影影幢幢的大木。 都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丁符催动‘洞虚金睛’,向着远方的青石屿望去。 不望还好,一望之下,心中不由一惊。 原来青石屿并非有人所传的是个不毛之地,反而其上有参天古木,也有起伏的山峦,还有大大小小的峭壁危崖。 更让丁符惊讶的是,他发现了青石屿上参天古木与茂盛而葱茏的草丛间,不时有成群结队的蛇类穿梭游走——其中为数最多的是青头藤雾蛇。 青头藤雾蛇没有锋利的爪,也没有巨大咬合力的牙齿,并不算凶兽。 但它比许多凶兽更加可怕,它的口中能喷出青黑色的毒烟,初出口之时,其色肉眼可见,一旦飘散于空气之中,便无形无色无味。 中毒轻者,全身麻痹,四肢无力。 稍重者周身皮肤溃烂,脏器衰竭,最终慢慢走向死亡。 最重者,一旦被咬,若一时三刻没有祛除蛇毒的灵丹妙药,便会化为脓血,在无比痛苦和凄惨中死去。 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察觉,甚至一些丹修境的强者,也曾因为中了青头藤雾蛇之毒,而导致身死道消。 一念至此,丁符因为身怀至宝,可以说百毒不侵,可是对于时在与乐无言来说,青石屿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之地,甚至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之地。 乐无言看着丁符紧皱的眉头,不由出声问道:“丁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丁符没有回答乐无言之语,而是望向时在:“时老板,这青石屿你曾经来过吗?!” 时在转头望向丁符,脸上没有丝毫异常之色:“丁公子,怎么了?” 丁符看着时在的表情,坦坦荡荡,并没有任何犹豫和害怕,并不想有存心隐瞒之态。 他随口问道:“没什么,只是从来不曾登上青石屿,对上面的动物植被比较好奇吧了!” 时在目视着不远处的青石屿,一手摇橹,一手摸向袍袖之中的一个小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期待之色。 他望着悠悠江水,听着半空中清丽的鸟鸣,回望了丁符一眼,报之一个饱经沧桑的笑:“你若真想早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怕吓到你们!” 乐无言听着时在开始卖关子,撇撇嘴道:“怕,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也算经历过生死之人,还有什么会吓到我?!想说就说吧,我还真想听听!” 时在转头,眸光中充满着不屑:“说出来,我怕你就不敢去了!你当真要听吗?!” 乐无言回敬了时在一个白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穷鬼,还怕什么?!人世间,还有什么穷更可怕?!” 时在望着乐无言英勇无畏的眼神,轻声道:“这青石屿上,最多的就是蛇!” “蛇,蛇有什么好怕的!?我没饭吃的时候,生吃过蛇肉,喝过蛇血!” “只是这蛇不一般!” “无论什么蛇,我都不怕!” “难道青头藤雾蛇,你也不怕吗?!” 时在紧紧盯着乐无言的表情,他想看看什么蛇都不怕的人,听到青头藤雾蛇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第161章 祛蛇避瘴珠 原本是万里碧空,不知何时,飘来两朵乌云, 乐无言耳中听到青头藤雾蛇时,突然周身一阵颤抖,手中船桨都差点掉落入江水中。 时在微笑着看了一眼乐无言,略带嘲讽道:“年轻人,说话切记不要太满!风大会闪了舌头的!” 乐无言无话可说,只得点头称是。 丁符打量着时在,他在时在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惊恐和畏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修真者,对于青头藤雾蛇也要避而远之,生怕受到蛇毒的沾染。何况,时在并非修真者,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百姓,他怎么可能不怕青头藤雾蛇?! 时在似乎看透了丁符的想法,他从袍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小瓶呈墨绿之色,瓶身上盘绕着一条头呈三角之状,其色青似翡翠的小蛇。只是此蛇与寻常之蛇,有一处迥然不同——那便是此蛇通身上下生有三对血红的翅膀。 时在拔下瓶塞,一股腥臭之气瞬间溢散而出。 那股刺鼻的气味,熏得丁符乐无言眼睛几乎都无法睁开。 甚至乐无言开始剧烈的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泪水止不住流淌。 时在倾覆小瓶,瓶中竟然滚出三枚黝黑如河底淤泥般的圆珠。 圆珠似玉非玉,似铁非铁,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是何物所制,其上还缭绕着一层淡淡黑芒。 乐无言抹一把鼻涕,擦一把泪,询问道“时老板,你这是何物?怎么如此辛辣刺鼻,简直比洋葱更有杀伤力!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探身而下,两手并拢如瓢,掬起一捧江水,扑在脸上,方感觉眼中辛辣之感稍微减轻。 时在看着乐无言的狼狈之态,一笑置之,而后将黝黑圆珠复放回小瓶之内,环视丁符乐无言二人,方才回答道:“你们不要闻着气味难闻,看着黑珠其貌不扬,这可是能全身保命的宝贝!它的名字叫‘祛蛇避瘴珠’,能登上青石屿,而且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我们可就要靠它了!” ‘祛蛇避瘴珠’,丁符也曾有耳闻,五洲之地,有一种极其神秘的职业,称之为‘通灵者’,他们的神秘程度,甚至不亚于五洲之地的六大宗门势力。 ‘通灵者’,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亦或是一个宗门?!几乎无人可知! 但是通灵者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与天地万物进行沟通交流,无论是山川湖泊,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而且能赋予普通之物一种神秘的力量,进而达成某种目的。 ‘祛蛇避瘴珠’,就是通灵者通过秘法制造。 据说佩戴此珠者,天下间所有蛇类皆会退避三舍,而且可以化解所有蛇毒,更可以行走于毒瘴迷烟之内,而不被侵染,可以说,也算得上一种奇物。 只是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修真者,对于蛇类,基本都可以提前察觉,敬而远之,所以‘祛蛇避瘴珠’,虽然玄妙,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也是一种比较鸡肋的存在。 似乎除了印证‘通灵者’的存在,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天空之中,乌黑的云朵,渐渐多了起来。 江面上不时有鱼类跃出水面,而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甚至有几尾小鱼,跌落在了小船里。 江面上风力也似乎更加强劲,刮过耳边,呼呼作响。 显然,天空中,正在酝酿一场雨。 乐无言感觉天色阴沉了下来,他抬头仰望天空。 作为一个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的人,对于天气的变化,是很敏感的!因为每逢落雨之时,如果不能找到歇脚避雨之所,就可能代表着一场疾病,甚至是死亡。 他望向前方,青石屿看起来又大了几分,他一边奋力划桨,一边询问时在:“时老板,这天恐怕要下雨,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落雨之前到达青石屿上?!” 时在望向乐无言,又望向丁符,脸上浮现出和善的笑意:“如果丁公子愿意出一把力的话,我相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丁公子,是否可以仗义援手?!” 丁符微微一笑,也不搭话,灵翼舒展,便腾跃道小船尾部,推起船来。 果然,人多力量大,船行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半空中乌云密布,已经将太阳覆盖,原本蔚蓝的天空,瞬间变成了灰黑色。 青石屿也更加近了,几乎已经近在咫尺! 苍穹下,一道道闪电,撕裂灰黑的天幕,滚滚的雷霆之声,撼动天地。 随之而来,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散而下。 只是此时的天空黑的更加浓郁,也更加瘆人。 小雨已至,大雨注定不远。 好在小船即将靠岸,丁符也来到了船上。 时在再次打开小瓶,倒出三枚‘祛蛇避瘴珠’。 他将一枚交到乐无言手中,一枚交到丁符手中。 丁符原本想要推辞,却看到时在殷切的眼神。再加上大雨将至,也就顺手接过。 船已靠岸。 放眼望去,不远处成群结队的毒蛇,窸窸窣窣穿梭来去,不时吐着或红或白的信子,如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着狩猎者的冷血与残忍。 丁符虽然并不惧怕毒蛇,但是目睹如此数量的毒蛇,却依旧不免心惊。 乐无言看着不远处的毒蛇,更是几乎两腿发颤,脸色因害怕而变得煞白。 不过众多的毒蛇虽然皆是盯着三位不速之客,却并没有想要进攻的任何意思。反而随着小船靠岸,蛇群甚至主动让开了一天宽约两米多的通道。 时在连看都没有看蛇群一眼,仿佛眼前众多的毒蛇,就是旷野里的花花草草,没有丝毫的恐惧害怕。 他翻身下船,将小船固定好,示意丁符乐无言跟在身后。 丁符乐无言踏上青石屿的瞬间,便感觉脚下的土地十分松软,就如踩在棉花上行走一般。 土地松软,是因为地面上覆盖了不知多少层干枯、发霉、潮湿的腐败落叶。 仔细看去,落叶之上,不时可见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的蛇尸残骸。 风吹过,万树摇晃,无数的落叶就像黑黄色的雪片,纷纷扬扬坠落。 雨滴渐渐大了起来!天空也黑得更加瘆人。 第162章 山洞避雨 乐无言抬头看天,透过斑驳摇晃的树叶,可见天空之中黑云漫卷,道道闪电不停劈下,这雨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 不过还好是在密林之中,虽然雨滴渐大渐急,可是因为树叶和枝杈的遮挡,雨势并不算迅猛。 乐无言紧跟着时在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突然他被什么绊了一跤,登时摔倒在了地上,黏糊糊且已腐败的落叶沾满了双手。 时在回过头来,将乐无言搀扶而起,顺手向乐无言脚下扣摸而去。 一阵摸索,一个白骨化的骷髅头被时在拉拽出来。 看着时在面无表情,将骷髅头向一旁的密林中丢去,乐无言忍不住问道:“时老板,这雨恐怕要下大,我们为什么不躲在小船里,而要涉险登岸?!” 时在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的船,太小了,船舱中只能待两个人,让谁淋雨都不合适!何况待在船上,也不是长久之计!?这雨下多久,谁也不知道。何况船上也没有吃的!” 他说完,又急急向前方走去。 乐无言紧紧跟随,又问道:“时老板,莫非前方有可以落脚避雨之处?!” 时在脚下不停,回答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山洞,我们可以到那里歇息!” 丁符跟在最后,他催动周身灵力,在全身形成了一个灵力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他望着步履矫健的时在,好奇道:“时老板,你常来此处吗?我看你这左拐右转,若非常来,路径怎么如此熟悉?!” 乐无言接过话茬道:“丁哥哥,时老板是生意人,记忆力惊人,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丁符却微微摇头。 人,随着年岁渐长,可能在很多方面都会有进步,但是记忆力和精力的退化几乎是无可避免的。 时在“呵呵”一笑,随手拍打一棵如水桶般粗细的大树,然后又是一个左转。 丁符定睛望去,只见大树表皮距离地面一米半高的位置上,有一个明显的十字刻痕,而且‘十’字的左边还有一个明显的‘一’字。 原来并不是时在的记忆力超群,而是一路上做的都有路标。 又是一个左转的标志,时在却转向了右边。 丁符一愣,询问道:“时老板,刚才的路标指向左边,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天空中几道闪电撕裂漆黑天幕,随之而来滚滚雷声如战鼓轰鸣。 雨势刷刷而下,宛如刀剑,砸在身上,隐隐作痛。 时在脚下更加迅疾,似乎将全身的力量都投入在了双腿之上,并没有开口回答丁符的问题。 又是一个左转的标志,可是时在依旧选择了右边。 林木渐稀渐矮,一道山岭横亘在前。 山岭之下,可见一个两米多高的洞口,洞口处有三堆散乱的碎石,碎石有大有小,似乎被人刻意围拢在一处,就如三座小小的山峰。 山峰之后,铺着一层或尖或圆的鹅卵石,鹅卵石的缝隙里,横七竖八填充了许多或长或短的蛇骨,看上去极其瘆人。 三人来到洞口之前,时在终于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丁符乐无言:“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记住了吗!?” 在得到二人的肯定回答之后,时在屈膝微蹲,向前蹦去,稳稳落在两块脚掌大小的鹅卵石上,而后又是一蹦,进入到了洞口之内。 丁符乐无言依葫芦画瓢,也是来到了洞口之内。 此时的天空漆黑如夜,山洞之中更是漆黑一片。 时在向着洞壁摸索一番,打开一个火折子,左右摇晃一番,豆大的一点光明,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随着山壁上四支火把被点燃,整个山洞如同白昼。 丁符向着山洞深处望去,却似乎看不到尽头,只是感觉有微微的暖风从内向外吹拂。 显而易见,山洞里面定然还有至少一个出口。 时在从山洞深处抱来了几堆干草和木柴。 不多时,半米高的火焰让山洞瞬间暖个了起来。 时在又进去山洞深处,待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 同时,他的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袱,随手丢给丁符乐无言,然后轻声道:“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感冒!赶紧换一下吧!” 乐无言接过包袱,打开之后,一顿比划,抬头望向时在,惊讶道:“大小刚好合适!时老板,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时在微微一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会知道的!”他说完,又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 乐无言一边脱下身上的湿衣服,一边望向动也不动的丁符,微微一愣道:“丁哥哥,你怎么不换?!难道你们修真者不怕伤风感冒吗?!”他言罢,几乎已经将周身衣物脱个精光,又三下五除二,把干燥的衣服换上。 丁符的目光正望向山洞深处,他对时在越来越感兴趣了——一个纸扎店的老板,身上竟然有‘通灵者’秘制的‘祛蛇避瘴珠’,而且还能在一个神奇的山洞里,储存很多平时根本用不上的生活必备物资。 乐无言看着望向山洞深处的丁符,走到丁符身边,摸了摸丁符的肩头,又摸了摸丁符的衣角,惊讶道:“丁哥哥,这么大的雨,怎么你浑身上下一点没湿,这是怎么回事?!” 丁符回头望向乐无言,没有任何的言语,而是屈指一弹,一道赤红光芒化作一团云雾,覆盖在了乐无言头顶。 乐无言只感觉头顶之上,仿佛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自头至脚,一阵温暖。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道:“丁哥哥,莫非成为修真者之后,就不惧风雨了吗?!” 丁符摇摇头道:“修为达到灵翼境之后,只要是火属性修真者,就再无大雨淋头之苦了!不过,这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二人正在交谈之时,时在怀里抱着两个坛罐走来。 两个坛罐被放置在地上,拍开泥封。一个坛罐散发出酒香之气,一个坛罐却发出了腌鱼的肉香。 时在转身,不多时,又拿出三个干净的小海碗,分别将酒倒满,而后说道:“这雨恐怕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我们先喝点酒,吃点肉,稍安勿躁!” 他说完,自斟自饮起来,还不时从坛罐中抓出一条腌制的鱼,大口嚼着。 乐无言也有些饿了,有样学样,抓出一条鱼,就啃了起来。 正在此时,山洞外突然传出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甚至山洞都微微摇晃了起来! 乐无言神色大变,惊恐道:“不会是山崩吧!?” 第163章 帮助别人,使我快乐! 时在脸上也是浮现出大惑不解之色,他奔向洞口,四处张望,却只看到重重的雨幕,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他回过神来,望向丁符乐无言,沉声道:“这青石屿上,并没有特别好大的山峰,而且这么多年,从来听有听过山崩之说。而且听闻山崩皆是由内而外,这隆隆的巨响,倒像是什么重物从空中坠落!” 乐无言附和道:“我也感觉这是什么重物跌落在了地上,只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响动?!” 丁符望着两人,思忖片刻之后,轻声道:“我出去看看!那声音距离此处并不远,我去去就回!” 他灵翼舒展,周身灵气护体,便冲进了雨幕之中。 居高临下,方能总揽全局! 丁符一出洞口,便扶摇而上,悬浮于半空之中,四下张望。 重重的雨幕,对于视线有相当的影响。 不过随着丁符的仔细探查,不远处的密林间可见一条狭长的空隙,与周围的参差不齐的树木迥然不同。 他旋身而下,向着狭长缝隙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丁符鼻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来到近前,丁符终于看到狭长缝隙是怎么造成的——竟然是一条体宽一米左右,体长五六十米的巨龙造成。 龙族在四海妖族之中,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也拥有极其强横的实力。 只是从小到大,丁符虽然不断听闻关于四海妖族的见闻,而且还有一些四海妖族的画册,可以提供参考,但是真正的龙族,而且是呈现本体之状的龙族,丁符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眼前巨龙通身呈青黑之色;周身覆盖着闪烁着莹莹青光的龙鳞;胸腹位置生有五爪,黝黑似铁;两支龙角如鹿,却并不长,只有一个分叉。 此时的巨龙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较深处露出森森白骨,伤口较浅处,也是皮开肉绽,青黑的龙血汩汩而出。 龙头位置也是布满了深深的伤口,如铜铃般大小的龙目,此时已经充满了痛苦之色。 四海妖族,或者其他湖精山怪,对于人族的气息都是无比敏感。 巨龙看到丁符站立在不远处,他努力挣扎着身躯,想要腾云而起,却因为伤势太重,灵力无法催动,只得竭尽所力艰难扭动身躯,尽量保持与丁符的距离。 四海妖族与五洲人族,可谓有不共戴天之仇。 丁符自然看得出巨龙伤势严重,甚至可以说实力百不存一,他手中一道光芒闪过,‘破夜’枪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若是一个人,丁符可能还会提供一些帮助。可是面对龙族,人族近千年的死对头,丁符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何况,龙血对于修真者而言,是一种大补之物,可以说价值连城;加入龙鳞锻造的灵兵灵甲,其品阶至少提升一个档次,也是无比稀缺;龙肉虽然对于修真者价值并不大,但是却是一些灵禽灵兽的挚爱,食之有一定几率,可以突破至更高的境界;龙筋,龙目,龙角,龙须……都是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也是炼制一些高品阶丹药必不可少的材料。 简而言之,龙族可以说周身都是宝。 趁你病,要你命! 丁符挺枪向前,便要向巨龙双目刺去! 他可没有生出想要生擒巨龙的念头,因为龙族子嗣,降生之初,就拥有了匹敌人族修真者灵翼境的修为,再加之强悍无比的肉身,同等级之内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是高出两三个小境界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巨龙看着丁符挺枪刺来,龙口一张,口吐人言,哀求道:“且慢,你能不能先不要杀我!?” 丁符收枪而立,因为他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你是云龙族的云起!?” 巨龙看丁符收枪,心中稍定,又听丁符知道其姓名,一双龙目之中闪现一抹惊诧:“你……你是谁?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云起作为云龙族族长的第五子,在小时便与四个哥哥被神龙族软禁在东海之渊,几乎没有离开过东海,更没有回到过云龙族的祖地,更没有和五洲人族打过任何交道。 丁符一愣,闹了半天,云起与乌元在搏杀之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过他却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 丁符自认为算不上良善之人,但也并非嗜血好杀之人。 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云起看丁符沉默不语,也并不知道丁符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接着恳求道:“你能不能容我回一趟祖地,向族中传递一个消息!之后,要杀要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看丁符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又道:“你若是一定要杀我,哪怕我自爆龙珠,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你得到我完整的龙身!” 丁符听云起之语,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玄阶九品的‘青玄归元丹’,递到云起嘴边,轻声道:“你既然并非四海妖族,我就没有杀你的理由,这是一枚玄阶九品的‘青玄归元丹’,对你的伤势有一定的帮助,你若信得过我,就吞下吧!” 云起作为云龙族的直系子孙,对于丹药之道,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云龙族世代隐居之地,就在五洲大陆之上,族中也有一些高品阶的炼药师。 是救人的丹药,还是杀人的毒药,他还是有一定的辨别能力的。 丹药被吞下,登时,云起感觉周身一阵暖意在肺腑之间运转,而后向血液骨骼精髓之内游走。 他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气息也渐渐变得粗壮起来。 不多时,云起本体笼罩着一层青黑之气,随着青黑之气流转,片刻之后,一道青光乍现,巨龙状的云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棱角分明的青衣少年。 “你是谁?!为什么不但没有害我,反而用灵丹妙药给我治伤!?” 云起望向丁符,一脸的不解。 “帮助别人,需要理由吗?!” 丁符反问道。 “寻常修真者,无论是遇到四海龙族,还是其他龙族,都想要夺取我们身上的宝贝!你为什么和她他们不一样?!” 云起询问道。 “也许帮助别人,能让我更加快乐吧!何况,无论四海妖族,还是五洲人族,都有好坏之分!”丁符说完,灵翼展动,就要腾跃而起。 云起一把拉住丁符衣衫,道:“你身上有一个秘密,你有兴趣知道吗?!” 第164章 身世之谜 丁符幽深如井的眸光里,闪现出一抹异色,他转过头来,望向云起:“我身上有秘密?!” 云起点点头,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而且这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 丁符一愣:“若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他话锋一转,又道:“何况天下间,谁没有秘密,不过或大或小,略有不同罢了!” 云起向丁符紧走两步,摊开手掌:“你看,这是什么?!” 丁符定睛看去,只见云起掌中悬浮着一颗青黑色的圆珠,圆珠看上去晶莹剔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缭绕着灼灼之光,而且其内蕴含着蓬勃的灵力,不停向四周漫溢,贴近观察,在圆珠之内,隐隐可见一条青色小龙在来回不停游动。 “这莫非就是龙族子孙的本命龙珠吗?!” 丁符作为修真者,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可以称得上见多识广,也见识过不少四海妖族的生灵。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龙族子孙,更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龙珠。 云起微微点头,冲着丁符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丝异样!?” 丁符调动周身灵力,运转于筋脉脏腑,四肢百骸,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云起随手一抬,指向丁符丹田位置。 丁符不由向丹田望去,只见龙珠溢出的灵力汇聚成了一条线,缓缓被吸纳进了丹田之内。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他的目光在龙珠与丹田之间来回观察,感觉甚是匪夷所思。 若是修为晋升至丹修境,本源丹珠可以自动吸收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可是丁符现在不过灵翼境第六重的修为,若非有异宝在身,根本不可能自动吸纳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何况哪怕是丹修境的修真者,丹田气海做为储存灵力之所在,不可能主动吸收天地五行之气,还是要通过口鼻的主动吐纳。 神魂识海之内的本源丹珠,确实可以自动吸收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可是那是通过眉心而进入神魂识海,进而运转至四肢百骸,最终依旧是储存在丹田气海之内。 云起看着丁符疑惑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龙族,有些生活在江河湖泊之中,有些生活大山之中,也有些生活在四海之内。因为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所以修炼的法门也略有不同,不过相同的是,我们并不需要人族的吐纳之法,而是直接通过丹田气海之内的龙珠,吸收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丁符看着云起闭口不言,询问道:“可是这与我有什么相关!?” 云起眼眸中闪现着一抹笑意,轻声道:“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相关!?”他手掌突然一握,掌上龙珠随之消失不见。 丁符看着赫然消失不见的龙珠,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将信将疑道:“莫非你的意思是说,我并不是人族,而是龙族?!” 他甚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内心之中更是纠结无比,可是云起的言语,显然是有明确的指向。 云起绕着丁符不住上下观察,眼神从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最终的无比坚定,他站定之后,望着丁符,微微点头:“你的外表虽然与人族无二,可是你能用丹田直接吸纳龙珠之气,说明你其实属于龙族,并不属于人族!” 丁符瞬间感觉如五雷轰顶!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云起轻拍丁符肩头:“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是你是龙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他略一沉吟,又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找你的父母询问!?我的修为不高,只能确定你是我们龙族的一员,但是你为什么没有龙族的气息,我也感觉十分奇怪!” 丁符听到云起谈及‘父母’二字,心头更是一震。 他犹记得,父亲丁紫峰与母亲江翠微每隔三五年都会回来一趟,而且每次回来,都带回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 这药丸的味道很是独特,虽然并不难下咽,可是总有一股腥酸之味,与五洲之地上的草药丸和丹丸味道迥然不同。 甚至有一次他问父亲丁紫峰,为什么要吃这些难吃的药丸?! 他犹记得父亲丁紫峰的回答——你的年龄还小,等你长大了,懂事了,父亲就告诉你,好不好?! 那一年他十六岁,他清晰记得父亲丁紫峰的回答,更清楚的看到母亲江翠微眼眶已红,甚至有两行清泪滴落。 听云起提醒,丁符突然之间感觉一阵茫然无措。 云起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传音石,交到丁符手中:“这起一块传音石,等我回到族中,询问一下族中长者,他们一定清楚你为什么明明是人族的身体,但是却有龙族的血脉!?”他说完,就准备缓步向江边走去。 丁符一把拉住云起,沉声道:“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生而为人,并非要事事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若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岂非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起微微点头,应允了下来,毕竟他的命确实是丁符所救,救命恩人的一个忙,是万万无法推辞的。 丁符闭目思索片刻:“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办,你能不能等我几日,既然是你看透了我的身份,那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到你们云龙族走一趟,解开我的身世之谜!” 他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可是父亲丁紫峰与母亲江翠微,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要是等他们的话,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作为丁家擎天之柱的丁元鹰,此时恐怕又开始了闭关修炼,寻常之事,他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何况根据他的判断,真正知道他身世的,或者最清楚他身世的,定是父亲丁紫峰和母亲江翠微,爷爷丁元鹰可能并不清楚其中由来。 云起迟疑片刻之后,微微点头。 “不要以为躲在岛上,我们就无法奈何与你?!若想要活命,趁早自己出来!不然等‘避毒珠’至,你小命难保!” 声如雷霆的狠厉之声,传入丁符与云起的耳中。 是乌元的声音! 第165章 混元龙凤镯的由来 云起听到乌元之语,脸色大变,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丁符看着云起无比诧异的神色,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 云起缓缓抬头,望向丁符道:“龙族因为血脉的原因,是可以对寻常水族产生威慑和压制的。乌元是神王境的修为,基本就相当于人族元丹境第九重的实力,我的实力虽然不如乌元,可是也相当于人族元丹境第六重的修为。” 他略一停顿,而后接着道:“乌元的修为境界虽然高于我,可是一旦我显出本相,在附加了血脉之力后,可以突破到神尊境初期,乌元绝不是我的对手。可是……可是现在他又出现了!” 丁符看着云起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深深的恐惧,不由问道:“他又出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在云起与乌元大战之时,丁符虽然距离二人不是很近,可是对于二人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 云起低头望向胸膛,而后用手拍打着肚皮道:“我现出本相之后,与乌元奋力搏杀,虽然也身受重伤,可是最终因为血脉的压制,我还是将他吞入了腹中!所以他再次出现,我感觉不太可能!” 他话锋一转,面色无比凝重道:“可是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发生了!” “想好了吗?!不要逼我出手!” 岸边又响起了乌元催促的声音,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 丁符望向云起,眉头微皱,眼眸深邃如古井无波:“莫非东海妖族有什么秘法,可以借尸还魂,起死回生!?这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云起微微摇头:“我们龙族与人族有一个最大的差别,那就是我们龙族无论吞噬了同类,或者人族修真者,根据他们修为的高低,都会令我们的修为得到提升!” 他闭合双目,神魂内视,只见神魂识海之内,一个五色丹珠在不停旋转,丹珠之上有七天龙形气脉在不停游走。 云起睁开眼眸,又道:“因为我们云龙族生活在五洲大陆之上,我们族内境界等级的划分,与人族是相同的,我原本是元丹境第六重的修为,可是现在我的本源丹珠之上,已经出现了七条气龙,显然乌元定是被我吞噬炼化了,可是现在他怎么可能又出现了?!” 丁符微微一愣,吞噬就能进阶,这修炼之法也太过恐怖了,若是如此,四海妖族岂非早就一统五洲四海了,还怎么可能与人族经历无数场大战,却依旧胜负难分! 他突然想起‘情比金坚丸’,丹丸虽然看上去希望,却又不完全一样。 就像江中的鱼儿,有些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它们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丁符一念至此,眼睛一亮,望向云起道:“因为我对四海妖族情况并不了解,这乌元的种族,繁殖能力如何?!” 云起一愣,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丁符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乌元的种族,繁殖能力强吗?! 云起一怔,回答道:“四海妖族之中,繁殖能力最差的,就是鲲族和龙族了,一对夫妻,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剩下一男半女。八爪族可以说是东海妖族之中,繁殖能力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了,这乌元是八爪鱼族现任族长的第三十八子,而且这乌元本身据说也有时几个孩子……” 丁符打断云起言语:“更直白一点,虽然子嗣众多,可是长相声音也不完全一样。如果是孪生兄弟,那么差别就可能极其细微。这乌元有没有一卵同胞的孪生兄弟!?你知道吗?!” 云起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说,对我们喊话的并不是乌元,只是乌元的孪生兄弟?!” 丁符点头:“我对乌元基本没有任何的了解,只是在青石屿附近,偶尔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以及见到了你们之间的战斗。对他的声音记得并不真切,只是感觉喊话之人与乌元有几分相似。” 他话锋一转,又道:“因为我们现在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所以只从声音判断,并不能得出相对准确的结论。甚至喊话之人,可能并非乌元的孪生兄弟,只是一个声音相仿之人罢了!” 云起微微点头:“你说的对!我原本以为,乌元作为追击我的领头之人,一旦他殒命,拿着打酱油的八爪鱼们,就会一哄而散,没想到他们却阴魂不散!只是我现在重伤初愈,实力只有平时的两三成,恐怕不能将他们尽数屠杀,只能将他们暂时引开!等我脱身之后,我会通过传声石与你联系!” 他说完,脚下缓缓生出一道粗壮水柱。 丁符一把扯住云起,自如意戒中取出两枚地阶三品的‘八宝聚神丹’,递到云起手中:“他们一时半刻不会登岸,而且他们若是登岸之后,实力定会有折损,反而更有利于我们行事,何必与他们正面硬刚!你先把丹丸服下,再做计较也不迟!” 云起结接过丁符递送过来的‘八宝聚神丹’,看到丁符手腕上的‘混元龙凤镯’,不由一惊道:“你怎么会有‘混元龙凤镯’?!” 丁符看着云起吃惊的眼神,不由一愣:“有‘混元龙凤镯’怎么了?!这是我偶尔在一个拍卖会上捡漏得来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云起解释道:“数千年前,龙族与凤族,皆可以翔天遨海,后来因为势力范围划分不清,当年龙族老祖与凤族老祖发生了一场终极大战,最终两败俱伤,后来凤族翱翔于九天之上,龙族归藏于深渊之中。不过两者最终依旧是谁也不服谁,后来龙族老祖与凤族老祖,以大神通,铸造了百只‘混元龙凤镯,传之后世子孙,每两百年,龙凤两族后辈便会比武较技,以决定谁为后两百年的主宰,而且输者要为胜者做三件事。” 丁符听云起说起‘混元龙凤镯’,如数家珍,并不似作假,便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腕上的‘混元龙凤镯’是龙凤两族较技的信物,或者是参与龙凤两族竞技的入场券!?” 云起微微点头,又道:“而且能得到‘混元龙凤镯’者,无不是龙凤两族的天骄妖孽!而且作为如此重宝,怎么可能出现在拍卖会上!” 第166章 藏身 【这‘混元二气瓶’可是好家伙,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它拍下来,知道吗?】 丁符突然回想起叶玄的话语。 这个叶玄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好像对很多五洲四海之地的秘辛都如数家珍! 只是叶玄仿佛在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或者处于休眠状态。 如若云起所说为事实,‘混元龙凤镯’都如此珍贵,那‘混元二气瓶’定然存在更大的秘密?! “叶前辈,这‘混元龙凤镯’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能给我说说吗?!” 丁符的声音在神魂识海之内回荡,只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个宝贝叫‘混元龙凤镯’,若是别人拍下‘混元二气瓶’,老夫就给扣下了,哈哈,不过咱们一见如故,就便宜你了!】 丁符又想起玉无咎的话语,想来玉前辈应该对‘混元龙凤镯’也是有一些了解的。等回到如玉楼,我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混元龙凤镯’与‘混元二气瓶’的来历。 看着云起惊诧的眼神,丁符思忖片刻之后,反问道:“对呀,若是这‘混元龙凤镯’如此珍贵,于龙族与凤族的实力而言,确实不应该会遗落在外!其中定有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云起望了丁符一眼,又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丁符发动‘洞虚金睛’,向云起他探查而去。 【姓名——云起】 【种族——龙族(云龙族)】 【年龄——124岁】 【修为——元丹境第四重】 【友善度——极友好】 【忠诚度——极佳】 【潜力天赋——中等偏下】 【综合分析——可以交往,值得信任】 看上去如此年轻,没想到已经一百多岁了,实在让人吃惊! 不过仔细想来,对于龙族子孙,动辄上千年的寿元,一百多岁,也就相当于人族十几岁而已。 一念至此,丁符释然一笑道:“但说无妨!” 云起沉吟片刻之后道:“若是寻常龙族,见你佩戴有‘混元龙凤镯’,定然会心生歹意,用尽千方百计进行抢夺!我本想若是想了解你的身份,可以到我们云龙族一趟,可是你现在有‘混元龙凤镯’,周身已经沾染了‘混元龙凤镯’的气息。我是因为实力低微,所以不能察觉,可是作为龙族或者凤族的一些强者,定然可以察觉,所以这‘混元龙凤镯’,若是无法隐藏的话,恐怕迟早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丁符自然是明白的。 云起又接着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恩公能否答应!?” 丁符望着云起虔诚的眼神,回答道:“你先说说看,若是没有太大的难度,我自然不会拒绝,可是若我力有不逮,我也爱莫能助!” 云起道:“‘混元龙凤镯’,还有一个妙用,就是拥有龙族或者凤族血脉的子孙,可以进去其中修炼,不知恩公能否让我进入‘混元龙凤镯’之内修炼,顺便屏蔽我的气息,躲避东海龙族的追杀!” 丁符一愣:“‘混元龙凤镯’难道还自成一方空间?能让龙凤两族子孙进入修炼?!还能隔绝本身气息?!竟然有如此妙用吗?!” 云起点头道:“我也不瞒恩公,四海龙族,很多圣神境的强者都是通过‘混元龙凤镯’,加速了修炼的进程,若非如此,‘混元龙凤镯’又怎么会如此珍贵?!甚至龙凤两族,为了争夺一枚‘混元龙凤镯’,曾经陨落了十多位圣神境的强者,由此可见,这‘混元龙凤镯’对于龙凤两族是多么重要!” 丁符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了云起的请求。 “恩公,你难道对云起就没有其他要求,或者条件吗?!能进去‘混元龙凤镯’内修炼,对于我而言,可是天大的机缘,你难道就准备白白便宜了我吗?!” 云起看丁符竟然没有提出任何的交换条件,而是一口应允,不由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丁符微微一笑,道:“原本很纯粹的一件事,被你这么一问,反而搞得有点像一笔交易了!难道我同意你的请求,就一定要你付出一些代价,或者给与一些好处吗?!” 云起微微一愣,憨憨一笑道:“等价交换,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天下间,除了父母会为子女无私奉献,其他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语罢,面上露出羞赧之色,又道:“不过,我作为质子,被软禁在东海龙族之内,有三十余年,可以说身无长物。不过我云起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等未来恩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我云起一定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丁符听着云起之眼,望着云起赤诚的眼神。他没有怀疑云起言语的真实性,若非他通过瞳术,对云起为人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作为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怎么可能留一个身份不明,敌友难辨的人在身边。 “你也不必如此,我同意你的要求,并不是有其他的图谋,就是感觉我们还算投缘,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至于报答之类的话,以后再说吧!” 丁符看着云起一副肝脑涂地的模样,不由回答道。 云起闻丁符之语,感动的几乎要眼泪滂沱。 他摇身一变,化为一条小龙,竟然钻入了‘混元龙凤镯’之内。 与此同时,青石屿岸边不远处,近百头八爪鱼,簇拥着一个黑袍裹身,面色阴沉,手持着一个黝黑长鞭的粗壮汉子,看其面目,竟然与乌元一般无二。 距离粗壮汉子较近的一个八爪鱼口吐人言道:“乌桓二统领,这久久不见云起那小子出来!难道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 乌桓瞪了那八爪鱼一眼,寒声道:“以后把二去了,大哥已经没了,我就是大统领!” 那八爪鱼连连称是,一副极尽谄媚之态:“大统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乌桓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青黑色的雾霭,以及十余具八爪鱼的尸体,无奈道:“蛇毒对他们龙族不起任何作用,可是我们却沾之即死,触之则亡,除了等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167章 蛇潮 那八爪鱼用粗壮的触手,两只按摩着乌桓肩头,两只捶打着乌桓后背,鼓突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而后对乌桓道:“大统领,我观这岛屿如此之大,凭我们这些人手,恐怕不足以封锁全岛,万一被那姓云的小子逃出升天,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而且还要被族长责罚?!” 乌桓一拍那八爪鱼光秃秃的大脑袋,道:“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吉利话!逃?!他能逃到哪里去?!他虽然击杀了乌元,可是自己也身受重伤,若非龙族肉身强悍无比,恐怕他也神魂俱灭了!” 他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心中却也有点担忧。 一个青褐色的灵珠被他拿在手中! “啪!” 乌桓脸色大变,手一抖,青褐色灵珠竟然掉到了江水之中。 那八爪鱼剩余四个触手在江水之中一阵摸索,将青褐色灵珠打捞了起来,递送到乌桓面前。 他看着乌桓面色铁青,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不由询问道:“大统领,你……你这是怎么了?!” 青褐色灵珠正是‘敛气珠’,收敛某人的气息之后,凭借此珠,就可以千里追踪。 而此青褐色灵珠之内收敛的正是云起的气息。 正常情况下,青褐色灵珠之内有一个金色光点,代表着云起现在的位置以及远近。 而现在‘敛气珠’之内,却空无一物,代表云起的金色光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情况,一般说明两种可能,一者被追踪之人,已经死亡。二者,就是说明被追踪者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身受重伤的云起,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逃脱至千里之外,难道他死了吗?! 乌桓脑海里,满是问号。 “禀报二统领,发现一艘带蓬小船,请二统领过目!” 一个八爪鱼随从,拖着一条小船来到乌桓身边。 小船正是丁符、时在、乐无言所乘之船。 乌桓一个漂移,便来到了小船之上,一番探查之下,发现船蓬里,还有些许浊酒和干粮,干粮并没有糟烂或者发霉,说明船停泊在此处,并没有太长时间。 他不由问八爪鱼随从道:“可在附近发现有人的尸体吗?!” 八爪鱼随从面露难色道:“二统领,登岸之后,损失了几个兄弟,却始终不能进入岛屿之中探查,只是在小船附近,并没有发现船上之人的尸体或者踪迹。” 乌桓一摆手道:“先把小船拖回原处,暗中观察!看看是否会有人出来!如有人出来,速速擒下,给我带过来!” 八爪鱼随从应了一声,便拖着小船,向原来停泊小船的水域而去。只是他在心中不禁嘀咕:这鸟不拉屎、毒瘴横生的地方,真的会有人出来吗?! 而在此时,丁符也将要来到小船停泊之处。 对于他而言,随时离开青石屿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对于时在与乐无言,小船就是离开此地唯一的工具,一旦出现闪失,恐怕要大费一翻周章了。 他在得知乌桓在青石屿守株待兔之时,就想到要将小船隐藏起来。 可是到了岸边,看到小船已经失去了踪迹,丁符心中便是一沉,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灵翼舒展,丁符围绕着青石屿巡游了一圈,对于岸边的情况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而后他腾跃而起,不过片刻时间便回到了山洞之中。 时再看丁符回来,急忙询问道:“丁少爷,是什么东西,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你探查清楚了吗?!” 丁符微微点头,而后道:“是什么东西不要紧,现在那近百头八爪鱼就在岸边,对青石屿形成了包围之势!如何脱身,咱们可要想个万全之策!” 乐无言听出了丁符言外之意,满脸愧疚,望向丁符与时在:“对不起,丁哥哥,时老板,是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是我,你们也不至于身处险境之中!”他说着,眼眶微红,有泪光闪动。 时在用粗糙的手轻拍乐无言的肩头,淡然道:“不就是被围困几天吗?!这山洞之中的食物,够我们吃十天半个月的!等那些八爪鱼熬不住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离去!到时我们驾驶小船离开不就行了!” 丁符叹了一口气,略带惋惜道:“我已经巡查了青石屿一圈,咱们乘坐的小船,应该是被发现,已经消失不见了!我们要是想离开的话,恐怕要费一些功夫!” 时在望了丁符一眼:“船没了,都是小事,这岛屿之上,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材,而且我在山洞之中储存了许多不少麻绳,我可不光是会划船,造船也是没有问题的!” 山洞外瓢泼大雨依旧滂沱,没有任何要停歇的意思,甚至隐隐有更加狂暴的趋势。 狂风撕扯树木的怒吼声,雨滴冲撞树叶的“哒哒”声,不绝于耳。 乐无言望向洞口,对这恶劣的天气,也是深恶痛绝。 他向来不喜欢雨,因为对于头无片瓦,身无立锥的人,雨,也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 正在此时,乐无言惊讶发现,成千上万条青头藤雾蛇,像海浪一般向着他们藏身的山洞汹涌而来。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蛇的身影,以及弯曲着前进的姿势,透露着无比的恐怖与诡异。 “看,你们快看!这……这么多的蛇!” 他拉扯丁符与时在的衣袖,大声提醒道。 丁符时在转头看向洞口,也是大吃一惊。 成千上万条青头藤雾蛇拥挤在一处,你追我赶,各不相让,就如三四月间大风吹拂的青嫩麦浪,只是这种青色洪流,比麦浪声势强大无数倍,也恐怖无数倍!!! 乐无言惊恐万状道:“莫非是‘祛蛇避瘴珠’失去作用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多的蛇,而且显然它们就是向着我所在的山洞而来!?” 丁符拿出‘祛蛇避瘴珠’,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 时在更是吃惊,他前前后后登上青石屿,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的画面。 大雨中的‘青头藤雾蛇’,可以说如鱼的水,如虎添翼,速度比平常更是快上几分。 很快,密密麻麻,无比瘆人的‘青头藤雾蛇’,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山洞之内。 时在与乐无言,眼神之中尽是震撼与恐惧,已经放弃了抵抗! 也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面对如此数量,而且剧毒无比的‘青头藤雾蛇’,也确实没有抵抗的实力与勇气。 第168章 无尽的蛇潮 很快,冲进山洞之内的蛇潮塞满了整个通道。 丁符来不及多想,灵翼舒展,将时在乐无言提了起来。 他呼扇着灵翼,努力保持着平衡。 灵翼境的修真者,自身飞行本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若非情况紧急,很少有灵翼境修真者长途跋涉使用灵翼赶路。 对于丹修境以下的修真者,灵力几乎等同于生命。无论何时,至少要保留一半左右的灵力以应付突然的变故。 若在没有获得诸多宝物之前,丁符体内所蕴含的灵力,只能自己使用,一旦负重之后,不要说驭风而行,简直可以说寸步难行。 可是在得到了众多的异宝以及修习了‘玄炁诀’之后,丁符感觉体内容蓄的灵力比从前高出许多,而且灵力的纯粹程度更是远胜往昔。 丁符原本以为提拉着时在乐无言两人,恐怕很难坚持多久,甚至能不能稳住身形,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一试之下,才发现低估了自己的潜能,他现在不但能维持平衡,而且并没有任何的困倦和疲惫之感,甚至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并没有急剧减少,而是在缓慢的消耗,然后又被迅速填满。 时在乐无言二人,被丁符提拉在山洞顶部,看着身下滚滚而过的蛇潮,几乎塞满了通道的每一寸空间,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惧。 下方滚滚向前的蛇潮,惶惶如丧家之犬,根本没有留意到山洞顶部的三人,或者说它们根本顾不上去袭击三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蛇潮却没有任何舒缓或者停歇的意思,依旧去奔腾不息的江河,滚滚向前,没有丝毫的懈怠。 天空中电闪雷鸣,山洞内的篝火因滚滚的蛇潮冲击,早已经熄灭,显得漆黑了几分,只有山洞侧壁上还余有四盏长明灯,如豆的星火,输送着微弱的光明。 借着微弱的火光,可见汹涌的蛇潮就如被阻拦在大坝里的怒涛狂波,不断向上叠加,不断向上蔓延。 很快滚滚的蛇潮已经填充满了山洞的一半,而且还有不断向上堆积的趋势。 丁符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青头藤雾蛇’,耳中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眼中看着一往无前的蛇潮,他的内心也是无比震撼。 时在乐无言比丁符略微低了一些,甚至能感受到蛇潮通过时带起的风声,风里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特殊的恶臭之味。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时老板,这青石屿上,怎么有如此多的蛇?它们为什么要向山洞深处而去?!山洞深处,难道是有什么吸引它们的宝贝吗?” 乐无言望着身下滚滚而过的蛇潮,虽然现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这蛇潮似乎无穷无尽,让他心中隐隐有不安之感。 时在面上也是无比震惊,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丁符接话道:“这‘青头藤雾蛇’,只是低等生物,捕食休息,都是靠本能而已,并没有诞生灵智,虽然它们聚群而居,可是并没有像狮虎那般,有相对实力更加强大的头领!更不会服从谁的命令,虽然天下间奇人奇事无数,也有一些御兽或者御蛇的宗门家族,但是能同时驾驭如此数量的‘青头藤雾蛇’,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乐无言听到丁符的解释,心中疑惑并没有矫情哦半分,于是追问道:“可是如此多的‘青头藤雾蛇’向着同一个方向,而且没有任何一条蛇拐弯或者后退!这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时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在江上捕鱼之时,也时常见到一些蛇类被追赶而逃命,虽然数量比较少,也没有如此大的阵仗,可是那姿势几乎跟‘青头藤雾蛇’,没有什么两样!” “后来,我来了纸扎店之后,也听闻了许多奇闻异事!我们苗溪镇,曾有一个专业捕蛇者,以捕蛇为生,所猎之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要是其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林里,还是高山上,或者是江河里,所有蛇类都会退避三舍,另蛇类不敢靠近。你们猜猜最终这个专业捕蛇者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身下一眼望不到头的蛇潮,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捕不到蛇,就会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可能会被饿死!莫非那专业捕蛇者,是被饿死的吗?!” 乐无言不由脱口而出。 时在微微摇了摇头,又望向丁符:“丁公子,你聪明绝顶,你猜那专业捕蛇者,是怎么死的吗?!” 丁符看着蛇潮向山洞顶端又靠近了一些,看如此趋势,恐怕迟早会填满整个山洞。 到那时,恐怕时在乐无言皆要葬身于‘青头藤雾蛇’之口。 毕竟在身负两人的情况下,虽然能悬浮在半空之中,看上去从容不迫,实际上只是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也就是说,丁符向上攀升之时,虽然提拉着两个人,但是灵力较之先前,有较大的提升。 翅膀呼扇之间,上升的力量与下坠的力量,达到了一种平衡。 而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和‘三炁珠’,不断补充着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使这种平衡更加持久。 但是要改变现在平衡的状态,就有翻车的风险。 改变现状,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丁符运转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灌注于灵翼之上,他手提着时在乐无言,努力想要扇动灵翼,向洞口而去。 他知道山洞外可能更加的危险,可是毕竟也有更多逃生的机会。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丁符控制着灵翼,略微改变了一些前进的方向,想要向山洞外挪移而去,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平衡,急剧向下滑落。 时在乐无言二人,差点和‘青头藤雾蛇’来了一个零距离的接触。 丁符也是心头大惊,极速调整灵翼的角度,使之呈完全垂直的上下呼扇之状。 在连翻调整之下,丁度符终于稳住了身形。 只是看着不断上涌的无尽蛇潮,丁符内心传出深深的无力感。 第169章 鳄口金甲蜥 【小子,用不用老夫帮你个小忙?把这些碍眼的‘青头藤雾蛇’,烧烤成美味可口的蛇肉!】 丁符神魂识海之内,传出了一个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丁符内视神魂识海,只见一个白发白袍、仙风道骨、相貌清奇、神采飞扬的老者,悬浮在‘天勤珠’之上,正是寄居在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寒冰火精’。 【前辈,你睡醒了?!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把我们送出青石屿吧!我感觉和这个岛屿犯冲,一到这岛屿之上,就没有遇到什么好事!】 丁符用神识与‘寒冰火精’沟通道。 【小子,越大的危险中,往往也孕育着越大的机遇。危险没有了,机会也就没有了!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做人也不能太贪心,太仰仗外物,终究会形成提升修为的障碍!】 ‘寒冰火精’悠悠然回答道。在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焦急与恐慌。 丁符沉默不语,眼前的危机,其实并没有对他本身产生任何的危胁。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者较为自私的人,完全可以抛下时在乐无言,独自脚底抹油开溜。 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面对没有飞行技能的‘青头藤雾蛇’,哪怕不能尽数斩杀,自身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主动开口求人,丁符很少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寒冰火精’寄居在他的身体里,哪怕提供一些其他的帮助,本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现在,丁符却暂时不想求助于‘寒冰火精’! 对于他而言,现在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时在乐无言看着不断汹涌而上的蛇潮,心中从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 前途未卜之时,人的内心往往会心生恐惧。 可是面对几乎确定的结果,人的心态和反应却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丁公子,老朽都一把年纪了,也活够了,你把我放下吧!” “带你们来青石屿,也是我的主意,出现这样的结果,我虽然没有想到,可是追根问底,还是因为我的原因,让您们身陷险境,我可以说死有余辜!丁公子不必为了救我而搭上一条性命!” 时在挣扎着,想要脱离丁符的束缚。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天下间很少人嫌自己命长的!主动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种高风亮节,能做到者,可以说万中无一。 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挣脱一个修真者的束缚,就像要用鸡蛋把石头砸碎一般,几乎是不可能的。 乐无言看着‘青头藤雾蛇’口中血红的信子,几乎已经舔到了他的脸颊。 他从原本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处变不惊,他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向着靠近的‘青头藤雾蛇’切划而去。 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是他的本意。 乐无言不怕死,但是他心中尚有未完成的心愿,他不甘心就此死去,至少,他要给兄弟找一处永远不被打扰的清净之地。 蛇潮更加近了,几乎塞满了整个山洞。 放弃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如荒原上的野草,会疯狂的滋长,最终覆盖整个荒原。 在丁符的字典里,没有轻言放弃。 修真一道,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 轻易顺从天意者,终难凌驾于苍天之上。 寻常之时,在舒展灵翼飞行之时,除了施展一些灵翼型战技,其他战技都是无法施展的。 一者,灵修境修真者调动周身灵力,必须双脚踏于地面之上,才能最大化战技的威力,若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在静止的状态下,虽然也可以发动战技,却只能发挥六七成的威力。 这种傻事,是很少有人做的。 除非是一些专修暗杀之术的杀手,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可能在任何地方实施突袭。 二者,在半空之中,尤其是在飞行之时,本来对灵力的消耗就极其恐怖,同时再发动战技,一旦不能达到目的,恐怕将使自己陷入危险之境。 哪怕是心怀死志之人,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会寻找更加稳妥的办法。 在悬空之时,又负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能不能释放战技,或者利用灵力幻化灵罡,把时间拖得更久一些?! 丁符一念至此,在竭力保持平衡的状态下,用神识调动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和‘三炁珠’,开始疯狂旋转。 丹田气海之内火属性灵力汹涌而出,在时在与乐无言的身下,形成了一道浓厚的赤红屏障,将时在乐无言与下方的蛇潮隔绝开来。 下方涌动的蛇潮,对于红色仿佛有天然的畏惧,竟然争先恐后,向着空隙之处钻去。 时在与乐无言看着渐渐平缓的蛇潮,心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山洞外传来阵阵嘶吼之声,那声音低沉浑厚而暴躁,此起彼伏,数量定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丁符却从来没有听到过此种声音,不像是山林猛兽发出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少了猛兽的凶狠与霸道,也没有猛兽的嘹亮。 山洞内的蛇潮,听到了嘶吼之声,向前奔涌的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丁符此时才明白,原来这蛇潮的始作俑者,此时就在山洞之外。 此时时在的脸色又变,因为他听到过这种声音,而且也知道这种声音是什么生物发出。 乐无言看到时在脸上的异样,不由开口问道:“时老板,莫非你知道山洞之外是什么东西?!” 时在微微点头,心有余悸道:“这是一种盘踞在青石屿上的物种,叫‘鳄口金甲蜥’,在别处并不常见,它们一般只在青石潭附近活动!怎么今日却聚集在了这里?!” 对于‘鳄口金甲蜥’,丁符却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它们周身披着厚厚的鳞甲,鳞甲平常呈暗黄色,一旦被阳光照射,便会呈金黄之色。 是一种锻造灵器的上佳材料。 它们平常便以蛇类或者兽类为食,可以说是蛇类的天敌。 只是‘鳄口金甲蜥’,向来喜独来独往,甚少成群结队而行。 而且‘鳄口金甲蜥’,虽然是低等妖兽,但是却已经具有了相当的灵智,比只靠本能驱使的‘青头藤雾蛇’强悍太多。 一念至此,丁符只感觉肩头鸭梨山大!! 第170章 言而无信者,其罪当诛! 正在思索之间,从山洞口涌入的蛇潮更加惊人,速度也更加快上几分。 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已经不足以形容‘青头藤雾蛇’的恐慌与惊惧! 此时此刻,它们只是舍命前行,也无论前方是何处,通向哪里。 山洞外的嘶吼声更加剧烈,也更加迫近。 丁符虽然不知道这个山洞最初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挖掘,可是显而易见,后期定是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与修缮。 能容纳如此数量的蛇潮,显然这座山洞定然不只有一个出口。否则恐怕早已经被塞满。 不过丁符也没有再问时在山洞究竟通往何处,也没有问青石屿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应该来的迟早要来! ‘鳄口金甲蜥’的嘶吼声已经近在耳边,山洞里的蛇潮渐渐平缓了下来,虽然依旧不断有‘青头藤雾蛇’汹涌而来,可是蛇潮却不断变细,不断减弱。 渐渐的,‘青头藤雾蛇’从成群结队,变的零零星星,最后完全没有了踪迹。 山洞外‘鳄口金甲蜥’的嘶吼之声也渐渐平缓了下来,而且有渐渐归于平静的趋势。 不过片刻的时间,除了山洞石壁上的几支火把,依旧发出微微的光亮,山洞内外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到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蛇潮似乎从未来过,‘鳄口金甲蜥’也仿佛从未在山洞外出现过。 丁符缓缓飘落,将时在乐无言放下。 乐无言双脚落地,心有余悸道:“是老板,这青石屿上,怎么会有如此数量庞大的‘青头藤雾蛇’以及‘鳄口金甲蜥’。这……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时在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来过青石屿多次,可是从来不曾见到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只得无奈道:“青石屿上有一道南北走向的山岭,名为青石岭。 “南北走向的青石岭将整个青石屿一分为二,我们所在的山洞,就位于青石岭的东侧,这边一向主要是‘青头藤雾蛇’的活动范围,很少有‘鳄口金甲蜥’出没。” “而在青石岭西侧位置,有一个深潭,潭中生活着‘鳄口金甲蜥’,它们以‘青头藤雾蛇’为食,只是为什么如此庞大数量的‘鳄口金甲蜥’出现在青石岭东侧,也确实让我费解!!!” 丁符听时在之言,对于青石屿又多了一些了解。 只是为什么这个山洞‘青头藤雾蛇’可以自由通过,但是比‘青头藤雾蛇’强悍许多的‘鳄口金甲蜥’,竟然并没有闯进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和不解。 丁符正要迈步而出,看看山洞外究竟是什么情况,山洞外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粗犷沙哑的声音。 “时老板,再次听到你的声音,实在让人高兴!你承诺我们的三牲六畜什么时候送来?!” 声音里显露着微微的愤怒和不满。 乐无言听闻山洞外传来人声,更是大为惊奇,又听那人向时在索要三牲六畜,更是疑惑:“时老板,‘青头藤雾蛇’刚刚从山洞外如潮水般过去,此时山洞外应该有很多‘鳄口金甲蜥’,是什么人?竟然在山洞外言语?!” “还有,他为什么要向你索要三牲六畜?!难道他们要用三牲六畜进行祭祀吗?!” 时在并没有回答乐无言的话语,而是听着山洞外熟悉的声音,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于是他开口询问道:“阁下是谁?老夫年龄见长,这些年记忆力衰退厉害!还请阁下不要怪罪!” 作为生意人,时在的语调之中充满谦恭和尊敬。 作为修真者,丁符虽然修为境界并不算高,甚至对于禹五洲修真者的四大境界之中,基本也算是垫底的存在,可是他对于气息的分辨,有异于寻常修真者。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他能嗅出山洞外发声之人,并非是五洲人族,可是身上又没有四海妖族的气息,也没有其他山精湖怪的气息,这些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时老板,你是日进斗金,贵人多忘事呀!你难道不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了吗?!你难道忘记了你携带的‘祛蛇避瘴珠’,是何人提供给你的吗?!你能登岛而不死,难道所有的一切,你都忘记了吗?!莫非,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要诓骗于我吗?!” 山洞外的声音,明显不耐烦了起来,而且言语之间,隐隐透露着杀意。 丁符乐无言一时之间,皆是愕然。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时在用的‘祛蛇避瘴珠’,竟然会是山洞外的大汉赠予的! “你……你是王习?!你……你竟然还活着?!” 时在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惊恐。 在二十多年之前,他在江中捕鱼,遇到极端恶劣天气。 那日狂风暴雨,白浪滔天,江面上一众渔家争相逃命,可是最终绝大部分渔船倾覆,众多渔者殒命于江水之中。 时在自身也处于昏迷之中,后来漂浮到了青石屿边,被人救起。 救他的人,自称姓王名习。 自那之后,王习每三年给时在十枚‘祛蛇避瘴珠’,而时在每三年至少要登上青石屿一次,并且带来三牲六畜,投掷于青石潭中。 开始之时,两者皆是遵循约定,没有任何悖逆之事。每逢三年之期,时在王习也会相聚一番,两杯浊酒,三五小菜,闲话家常。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时在两鬓逐渐爬上银丝,额头的褶皱也渐渐多了,也更加深了,而王习却始终保持着初见时的模样。 时在对于王习的容颜不老,也曾讨教过,王习却始终以长春秘术,不传外人为由,而搪塞过去。 后来王习为了避免时在的纠缠,便将‘祛蛇避瘴珠’放置在青石潭边的一个隐秘角落的坛罐之中,任由时在自取。 而时在近十年间,再不曾遇见过王习,在他的意识里,王习应该是一个修习奇特功法的修真者,要不是离开了青石屿,要不就是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而陨落。 起初之时,时在还能遵循约定,将三牲六畜投掷于青石潭中献祭,最近六七年,他却再也没有献祭过,而只是在‘祛蛇避瘴珠’将要用尽的时候,会到青石潭隐秘处取出几枚‘祛蛇避瘴珠’。 “言而无信者,其罪当诛!” 山洞外的声音中,杀机迸现! 第171章 通天化形丹 正在时在乐无言担心王习冲进山洞之际,丁符却轻声道:“你们不必担心,我虽不知这山洞有何玄妙之处,但是这山洞之中,必定有让‘鳄口金甲蜥’以及王习极为忌惮之物,否则他早就冲将进来,何必等到现在!” 时在乐无言听闻丁符之语,心中也稍稍安定一些。 丁符凝望着时在,压低声音道:“时老板我们也算打过几次交道,而且你的口碑向来不错,而且依你的财力,三牲六畜没有任何的压力!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食言而肥!我想应该不是心存侥幸吧!” 时在面上显出颓然之色,低头道:“实不相瞒,不见王习之后,大概是五六年前,青石屿上来了一群神秘之人,其首领号称‘青石屿主’,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 他略一停顿,又道:“‘青石屿主’为我们的生意保驾护航,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而我们为他们的行动提供相应的资金以及行动的场地!而且他特意强调,从今往后,青石屿上是他说了算!” 丁符略一思索:“所以后来的三牲六畜,你就再没有献祭过!” 时在默然点头:“我并非刻意食言,可是哪怕事出有因,却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他语罢,从山洞一处隐蔽的缝隙里,摸出一枚令牌,递到丁符手中。 只见令牌正面镂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而背面则书写着‘梦魇’二字。 丁符心头一震,手中令牌正是杀手组织‘梦魇’的标志。 他望向时在:“你知道这面令牌代表着什么吗?!” 时在摇摇头:“代表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手持此令牌者,到纸扎店,我们只要为他们提供住宿以及马匹之类的物资就可以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近些日子,再没有人持令牌到纸扎店中!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梦魇’组织,作为沐阳城实力范围内,不容小觑的一股杀手组织,总堂在何处?辖下的活动据点都在哪里?一直是一个秘密。 对于杀手组织而言,越是能做到悄无声息,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丁符虽然初次登上青石屿,但是通过饶岛飞行,他对这个岛屿还是有一些认识的。 这岛屿先天拥有‘青头藤雾蛇’汇聚而成的毒瘴,寻常之人,根本就不敢靠近,可谓是得天独厚的藏身之所。 ‘青头藤雾蛇’对于外来入侵者则十分敏感,无论是寻常人家,还是修真者,一旦踏入青石屿,哪怕未死于‘青头藤雾蛇’的毒烟密雾之下,也会惊动‘青头藤雾蛇’,进而被群起而攻之,为潜藏在岛屿之上‘梦魇’组织的杀手,提供了最低成本,而且最有效的危机预警系统。 如此之地!哪怕不是‘梦魇’组织的总堂,至少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据点。 一念至此,丁符迈步而出,来到山洞口,向前方张望。 透过重重的雨幕,放眼望去,视线之内是密密麻麻的‘鳄口金甲蜥’,几乎堆积满了山洞外每一寸空间。 只是此时,它们皆是匍匐在地上,动也不动,就如屈服在帝王脚下的文臣武将,充满了恭敬与服从。 在所有‘鳄口金甲蜥’向前延伸六米之外,是一处真空地带,一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的大汉,傲然而立。 正是王习! 虽然他只是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粗布麻衣,脚上穿着一双青黑色皂鞋,头上带着一个黄褐色的宽沿斗笠,可是可是周身上下,无不充斥着一种威严与霸气。 身后成百上千头‘鳄口金甲蜥’,就仿佛是他的子民和奴仆,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和掌控他人生杀予夺的头领。 丁符注视着王习,动用‘洞虚金睛’,向王习周身扫射而去。 只感觉王习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水雾呈浅浅的金黄色,一股似有似无的妖气从水雾之中溢散开来! 丁符心中一惊! 这王习竟然是一只化形的妖兽! 灵禽灵兽和妖禽妖兽,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就像好人和坏人,都是人。 只是好人一般心地善良,不做危害他人之事。 坏人则一般都心怀叵测,进而生为非作歹之心,有杀人越货之行。 妖兽与灵兽最大的差别,就是妖兽一般野性难驯,性格暴躁,不易被人族驯化,甚至常常以人族为食,常有主动攻击人族之举。 而灵兽则相反,一般性格温驯,容易对人族产生依赖之心,除非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会有伤害人类的行为,平常往往人畜无害。 无论是灵兽还是妖兽,想要从披毛挂角,卵生湿化的兽体,化为人身,修为至少要到天阶。 如此说来,眼前王习,定是一只天阶妖兽!!! 天阶妖兽,相当于丹修境的修真者,但是肉身的强横程度,往往可能媲美神修境的强者,所以在同等级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恐怕十个人族丹修境的强者,也未必能对天阶妖兽造成致命的伤害。 丁符一念至此,却也无法退缩:“你就是王习!时老板虽然食言在先,可是也并非没有任何原因的!” 他并没有道出王习真正的身份,是因为妖兽除了修为达到天阶之后,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天阶丹药之中,有一种名为‘通天化形丹’,无论地阶,玄阶,甚至是灵阶的灵兽,只要吞服之后,就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化为人身。 自然,依仗丹药化形,是有一定的弊端的,那就是化形并非永久,是有时间的限制。 一至八品,分别对应十年到八十年,而九品的‘通天化形丹’,据说可以达到永久化形的效果。 只是‘通天化形丹’的有三味主药,极其难以寻觅。 一者,通天紫杉树所结的通天果。 二者,冥河之内冥龙之血。 三者,生长在三生石上的九幽化形草。 王习自然感受到了丁符用神识的探查,鼻中只是冷冷一哼:“如果道歉和解释有用,时间哪里还会有如此多的争端和杀戮!!!” 他的语调坚硬如茅坑里的石头,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172章 丁元鹰说过的 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对手的实力,也不要高估任何一个下属的忠诚。 这句话是丁元鹰说过的,丁符却时刻铭记于心。 只要筹码给的足够大,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如果付出了最大的诚意,买卖实在谈不拢,那就只能强买强卖!对于给脸不要脸的人,连他们的头颅也一并摘下! 这也是丁元鹰说过的,也被丁符铭记于心。 丁符微笑着大踏步走向王习,直至两人相距不过一拳之地,方才停下脚步。 王习只是警惕的望着丁符,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丁符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习,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望着王习双眸,轻声道:“我知道,你也并非想要时老板的命!?你究竟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丁符的眼眸里,充满了真诚。 王习看着丁符虽然站立滂沱大雨之中,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水渍,也知道丁符至少是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 人族的修真者,可信,却也不能尽信。 他双眸亦是紧紧盯着丁符眼睛,冷声道:“你怎么我不想要他的命!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挫骨扬灰!” 丁符却微微摇头:“如果当真如你所说,道歉和解释没用,世间哪里还会有如此多的争端和杀戮!!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王习瞪了丁符一眼,沉声道:“对了一半,哪一半?!” 丁符微微一笑,和声道:“世间有如此多的争端和杀戮,是因为无用的道歉和解释太多,而有用的道歉和解释太少。兄台以为是不是有点道理!” 王习冷冷望着丁符,面上阴晴不定,沉默不语。 丁符又道:“若是世间只有争端和杀戮,恐怕五洲之地尽皆染红,四海之水尽为霞色!对也不对?” 王习终于开口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的一条贱命,对我而言,确实没有什么用!哪怕我真的杀了他,平息了我心中怒火,可是曾经犯下的过错,却依旧无法改变。” 此时的天空,雨势渐渐已经有些微弱,豆大的雨滴,已经如米粒大小。 原本彤云密布的天空,中央位置透出一抹清晰的白色。 暴风骤雨终将过去,风和日丽定会到来。 丁符心中更加笃定:“敢问兄台,三牲六畜并非稀罕之物,依兄台的修为,想要挪移到‘青石屿’上,并非难事,为何定要假借时老板之手!?” 王习低头沉默良久,似乎有难言之隐,也似乎对于素昧平生的丁符心怀忌惮,眉头紧皱,却始终没有开口。 丁符也并不介怀,交浅言深,原本就是为人大忌,何况他与王习初次相逢,至多算是个非敌非友的陌生人,怎么可能初见之下,就将心中隐秘和盘托出!! 他向王习挪移数步,只要再前进一步,两者就将要撞个满怀。 王习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在他的感知里,丁符修为虽然不弱,可是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何况,他的嗅觉远超寻常修真者,对于敌意和危险,他能明确感知到。 他并没有从丁符身上感受到杀机和危险,至少眼前没有。 所谓杀机,就是内心想要杀戮的思想,流转于周身而形成的一种凶煞之气。 若是修习望气之法,达到相当的境界,就可以通过望人之生机,从而断定人之寿元。 哪怕修为并没有太过高深,也能通过周身漫溢的黑中夹杂着红色的气息,得知人身潜藏的杀机。 没有看到杀机,没有感知到危险,可是也不代表着值得信任。 如果说喜欢是单向奔赴,那么爱就是双向奔赴。 你想知道别人心中的秘密,就要拿自己的秘密进行交换! 你想要别人的性命,也就要有被别人夺走性命的觉悟! 你要想砸烂邻居的锅,就要时刻警惕着自家的井!你让别人没饭吃,别人在你的井里下剧毒,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对别人有敌意的时候,无论隐藏的多么好,终究有暴露的时候。 以杀止杀,并非妙法,可是也是最有效最直接解决敌人的方法!不过还有一种更好的方法,那就是把敌人变成朋友!只是这种方法太笨了,很多聪明人已经不愿意用了。 毕竟,很多时候,铲除一片荒草,要比培育一片花圃简单多了! 丁元鹰说过太多的话,丁符虽然只能记得只言片语,但是却常感受益良多。 “不信任,源于不了解!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兄台不愿意坦诚相告,我也理解。”丁符从如意戒中取出一面美玉雕刻的令牌,递到王习手中。 令牌的正面镂刻着一个大大的‘丁’字,背面雕刻着一座庞大而雄伟的建筑群,傲然屹立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上。 王习只是瞄了一眼,就将令牌还给丁符,而后沉声道:“你是苗溪镇丁家的子弟!你莫不会以为,让我看一面令牌,我就会无条件信任于你吧!” 丁符接过令牌,塞回如意戒中,又取出一块令牌递到王习手中。 王习看着眼前上宽下窄、顶方柄圆、长约一尺的令牌。 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他凝神望向正面,只见正面镂刻着一尊三足两耳鼎。 翻转令牌,令牌背面却雕刻着密密麻麻小字——道行天地以参化,功行天地以齐德。道无常,天地终以伦纲。功无量,修身入世济浮屠。行无踪,超然出世炼丹鼎。 王习的眼中多了几丝敬重,他将令牌交还丁符,而后略感吃惊道:“你竟然是‘丹鼎宗’宗主沈丹丘的亲传弟子!” 丁符却微微摇头,道:“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王习上下打量了丁符一番,语气和缓道:“能入‘丹鼎宗’门下,人品一般还是过关的。” 他说完,手指身后密密麻麻的‘鳄口金甲蜥’,而后望向丁符道:“你既然是沈宗主的亲传弟子,想必至少懂得望气之法,这是每一个丹师必定要修炼的技能之一。我的来历,想必你能看出个一二。” 丁符点头。 天空中的雨,已经淅淅沥沥,苍穹之下的黑,逐渐消散,白色所覆盖的区域渐渐增多。 距离雨过天晴,已经不远了! 第173章 黑湖金路 王习随手一挥,口中发出一串特殊的音符,身后密密麻麻的‘鳄口金甲蜥’,就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缓缓后退,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竟然全都不见了。 此时的天空,雨已经停止,天空湛蓝,一弯彩虹如桥,悬挂在半空之中,看上去绚丽而多彩。 山洞内时在与乐无言忧心忡忡,对于丁符贸然外出的举动,他们虽然佩服丁符的勇气,可是却也很是担心。 “时老板,你说丁哥哥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乐无言面上露出懊恼之色,若是因为安葬弟弟的事情,导致丁符出现任何的意外,都会让他的后半生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 时在轻拍乐无言的臂膀,和声道:“古语有云:吉人自有天相。丁公子如此古道热肠,而且修为并不低,哪怕不能战而胜之,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也怪我,把你们带入了危险的境地!”他说完,一声叹息,面目之上,皆是自责之色。 “时老板,无言,你们出来吧!” 山洞外传来丁符的声音。 时在乐无言自山洞内探出头来,缓步走向丁符王习。 时在看到王习,面上惭愧之色更甚。 作为一个生意人,‘诚信’二字在他的心中,可以说重逾千斤。最重诺守信的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失信于人之事,而且因为这件事,差点连累了两条人命。 “噗通” 时在低头走到王习的身前,而后跪倒在王习的面前,不住叩头。 王习却没有理会时在的动作,也没有理会时在诚心的悔过,对丁符道:“你跟我来!”说完,他引步先行。 “如果迟到的道歉有用!天下间还会有诸多的遗憾吗?!如果迟到的正义有用,人世间还会有如此多的眼泪吗?!你失信于人,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也永远失去了我的信任。” 王习的声音飘到时在耳中的时候,他与丁符已经在五十米开外,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传入了时在的耳朵中。 乐无言搀扶起时在,轻声道:“时老板,他已经原谅你!我们赶紧跟上吧!” 时在面如土色,他的脚步如灌铅了一般,无比沉重,在乐无言的搀扶下,蹒跚着向丁符王习消失的方向行去。 雨后的‘青石屿’,头顶蔚蓝的天空,而且看不到弥漫的毒烟迷雾。 丁符也不由暗暗称奇。 王习大踏步而行,仿佛不知道疲惫,在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林间小道上,如履平地。 丁符灵翼舒展,紧紧跟随在王习得身后。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于一个可能是天阶的妖兽而言,三牲六畜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又为什么不能自己亲自操刀,反而一定要假手于人?! 为什么明明就在山洞之外,而且山洞入口并没有任何的禁制或者法阵,无论是人是兽,都可以自由出入,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驱赶‘青头藤雾蛇’如冲击山洞?! 王习只是一鼓作气向前走去,而丝毫没有顾及身后跟随着的丁符。 丁符催动灵翼,与王习并驾齐驱,而后开口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趁你不备,突然开溜吗?!” 王习脚步不停,仿佛身后被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前进,他只是微微停顿,口中不答反问道:“沈丹丘的弟子,我见识过,是一个年轻的丹师,她是一个女子,她的坐骑是一只灵鹤,你知道她吗?!” 丁符一愣,难道王习口中的女子,会是秋空霁吗?! 他不由回答道:“兄台所指,莫非是‘丹鼎宗’代行宗主之职的秋空霁,秋师姐吗?!” 王习脚下不停,口中道:“我走遍五洲四海,‘丹鼎宗’可以说是最团结的一个宗门,而秋丹师,可以说是一个真正悬壶济世,不求回报的医者,我很佩服她。” 丁符从王习言语之中,大概明白王习不怕他半途开溜的原因。 只是一头妖兽能走遍五洲四海,也确实是有相当不凡的本领与机缘。 现在丁符基本已经可以断定,王习并非服用了‘通天化形丹’,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天阶妖兽。 因为五洲四海之间,皆有超凡入圣境强者布下的禁制,寻常妖兽或者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要想纵横五洲四海,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看得出来,你对于时老板的恨意,绝不是伪装出来的!凭借你的实力,哪怕不驱动众多的‘鳄口金甲蜥’,也可以轻易取我们的性命,你为什么愿意放我们一马?!” 丁符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习止住了脚步,他的眼前是一座湖,算不上大,却也绝不小。 湖心有一座小亭,远远看上去不过入拳头大小。 湖边有一条金色的道路,宽不过一米,蜿蜒向前,直至湖心小亭。 湖中之水是黑色的,如河底的淤泥,又似柴禾烧成的焦炭。其味道腥臭难闻,仿佛被倾倒了无数的污秽之物,让人不禁掩口捂鼻。 其中不断有黑色的气泡咕嘟而出,然后发出“啵”的一声,如气球破碎。 王习望向丁符,故作深沉道:“你以为我驱赶‘青头藤雾蛇’,是为了假借‘青头藤雾蛇’,要了你们的小命!?” 丁符微微一怔,道:“难道不是吗?!” 王习淡然一笑,道:“我费如此周章,就是想要你们三人的小命,你们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丁符向身后望去,身后依旧没有看到时在乐无言的身形。 他望着王习认真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你将‘青头藤雾蛇’驱赶进山洞之中,莫非是有另外的用途?!” 王习微微颔首:“你还不算太笨!我原本并不知道你们在山洞之中,只是时在和你们言语之间,被我察觉罢了!我要杀他,就跟捻死一只蚂蚁似的,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丁符点头:“不错,对于一个真正的强者而言,蹂躏弱者,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驱赶‘青头藤雾蛇’进去山洞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习望着丁符,意味深长一笑,而后道:“不用太长时间,你就能看到了!” 第174章 君子鱼 丁符望着眼前的‘青石潭’,也许从前是清澈见底,现在却污浊不堪。原本附近可能花香怡人,现在却恶臭难闻。 如果说世间什么力量最伟大?!时间一定会占有一席之地。 时间是一个好东西,她能让记忆最深刻的东西,湮灭于岁月长河里,也能让原本轻如蝉翼的东西,变的重逾千斤。 两者说的都是感情。 只是真正的长相厮守,生死与共,也许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丁符回首望向来时路。 其实并没有路,只有高大的树木,萋萋的荒草,还有一路上随处可见的‘青头藤雾蛇’,早已经僵硬如棍的尸体。 “你在等待你的朋友?!” 王习微笑着问道。他的笑容里写满了坦诚与忠厚。 丁符失望了,密林荒草间,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不知道是他们走的太快,还是时在乐无言走的太慢。 王习看着丁符微微点头:“人在等待的时候,总是感觉时间走的太慢!等真正等到了,却往往发现,可能她已经变了模样!” 他话锋陡转,又问道:“等两个凡人,你认为值得吗?!他们注定不可能成为你的助力,只会拖你的后腿,成为你的累赘,甚至可能给你带来灾祸!” 丁符望向远方的小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王习右手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条‘青头藤雾蛇’的尸体,然后左手燃烧起赤色的火焰,捋过蛇身。 一缕肉香扑鼻而来! 只是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无论是谁,食欲都不会太好。 丁符看着王习的动作,不知其准备要做什么。 王义望着丁符,笑道:“我知道,在如此环境下,无论多么醇香的美酒,或者丰盛的美食,你恐怕都无法下咽!” 丁符望向王习手上被烤熟的蛇肉,只能点头。 他在殊死逃亡的过程中,曾躲藏在最肮脏污秽的便池里。也曾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躲藏了三天三夜,以过路的蛇鼠为食,那种连皮带血的吃法,恐怕像极了最原始的人类。 可是,在很多时候,没有选择的时候,唯一的选择,也往往是最好的选择。 跪下来,有大鱼大肉!还有香车美人!可是丁符却宁愿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哪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也不愿意跪下,因为他知道,一个人一旦跪下了,几乎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跪下的人,有千般好,可是唯独失去了尊严和自由。 王习看了一眼手中的蛇肉,问丁符:“蛇骨,你吃过吗?!” 丁符摇摇头,他不想说太多的话,甚至不想再开口。因为开口之后,他就感觉仿佛有无尽的蛆虫在口腔里爬行,甚至味蕾都充满了恶臭。 王习左手再次捋过蛇身,很快,骨肉分离了。 骨是长约两米的蛇骨,骨骼间夹杂星星点点的肉屑。 肉是长约两米的蛇肉,完完整整的一条,看上去就如一条青黄相间的腰带。 蛇肉被抛向空中,王义右手如刀,向下坠的蛇肉斩去。 “嗖!嗖!嗖……” 一阵银白的罡风划过,整条蛇肉寸寸断裂成五六十块。 王习一掌挥出,裹挟起一阵疾风,夹带着五六十块蛇肉向潭中落去。 丁符看着王习行云流水的动作,就知道这绝不是王习第一次的表演。 只是这肮脏恶臭的潭中,难道还存在有生物吗?!什么样的变态生物,能存在如此恶劣的地方?! 丁符正在思忖之间,潭中黑嘟嘟的气泡更加密集,就仿佛将要烧开的水。 就在蛇肉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乌黑的水面上跃出成百条如莲花般洁白的鱼儿,口一张,便将一众尚未落水的蛇肉吞入口中,旋即,“噗通”一声,又跌入了乌黑肮脏的潭水之中。 丁符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如此的环境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轻灵跃动,不染一丝污垢的鱼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习看着丁符惊诧的表情,悠悠道:“这种鱼,他们的名字叫君子鱼!” “君子鱼?!好名字!” “哪里好?!” “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不被黑色沾染,始终保持原本的颜色,确实有君子之风!只是它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委实可怜了一些。” 丁符顾不得环境的恶臭,回答道。 若是为了少沾染污秽,而闭口不谈,岂非连在黑水中生存的‘君子鱼’都不如吗?! 王习将手上蛇骨搭在肩头,不过几息的时间,又有五六十块熟透的蛇肉被抛向潭中。 果不其然,在蛇肉还没有落水之时,便有被‘君子鱼’抢掠一空。 如此再三,不多时王习的肩头已经搭那你了蛇骨。 见缝插针,王习问丁符道:“它们不应该生活在这里,那应该生活在哪里?!” 丁符微微思索,而后道:“他们至少应该生活在苗溪里,谁不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我想,鱼也是如此吧!” 王习微微摇头,举头望向天空,而后悠然道:“天空岂非更加广阔,可是却空空如也!更广阔的天地,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囚笼而已,而且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囚笼!” 他收回目光,望向丁符:“这些没有任何护甲和攻击性都‘君子鱼’,若是到了苗溪里,恐怕活不过三天!” 丁符哑然。他无法否认,看似莽撞人的王习,说出来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 他不由低头向岸边望去,却见在王习身前,足足几百条‘君子鱼’,整齐划一,组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圈,圆圈内的‘君子鱼’,都是口唇向上,嘴里衔着一段拇指大小的蛇肉。 王习手一挥,又是五六十块蛇肉抛撒向潭中。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鱼儿跃起抢食,任由蛇肉“扑通扑通”落入了潭水之中。 此时围成圆圈的‘君子鱼’,皆是口中衔着蛇肉,连续三次跃出水面,仿佛是向王习致谢一般,而后落入水中,伏迹潜形,不见了踪影。 王习微笑着望向丁符:“你知道它们为什么是‘君子鱼’了吗?!它们不争不抢,只拿够自己的,而且谁对它们好,它们就信任谁。而且在人情冷漠,世态炎凉的今天,他们知道感恩,你说,他们若是到大江大河里!又它们生存的空间吗?!” 丁符已经无话可说。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肤浅,甚至迂腐。 第175章 死士鱼 王习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取下一根蛇骨,抛向空中。而后他掌上刀芒剑气纵横,将整根蛇骨在空中斩为五六十段。 丁符又是一愣,烤熟的蛇肉鲜嫩可口,尽人皆知。 可是‘青头藤雾蛇’的蛇骨,是可以锻造兵器的材料,极其坚硬,而且寻常之火难以炼化,坠落于江水之中,悬浮不沉,极为神奇。 难道在这‘青石潭’内,还会有什么生物以蛇骨为食吗?! 正在丁符思忖之间,水面上腾跃而出近百条黑甲黑尾黑嘴,甚至眼睛都是纯黑的鱼类,争相抢夺即将落水的蛇骨。 这鱼和‘君子鱼’大小相仿,长约两拃,腰腹最宽处不过一拃,除了通体漆黑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 此时‘青石潭内’竟然传出了“咯嘣咯嘣”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瘆人,有点类似于某些人半夜磨牙的声音,又像是石匠在用凿子雕刻石材,极为刺耳。 随着一条条蛇骨被斩为小段,无一例外在没有落入潭中之时,就被黑鱼抢夺一空。 丁符看着王义肩上鱼骨逐渐减少,最终完全被斩断,抛散于江中。不由询问道:“这是什么鱼,看上去如此普通,可是竟然能吞下‘青头藤雾蛇’的蛇骨,委实太过离奇!” 王习拍拍手掌:“这种鱼,名字叫‘死士鱼’!” 丁符又是一愣:“为什么叫‘死士鱼’?我看它们没有牙齿,怎么可能嚼碎坚硬如铁的蛇骨?!” 王习左手手掌平摊之后,伸向水面,一条‘死士鱼’,一个腾跃便稳稳落在他的掌中。 只见王习将右手食指塞进鱼口之中,丁符一看心中大惊,能将蛇骨咀嚼吃下的‘死士鱼,手指伸入鱼口之中,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果然,随着一阵“咯嘣”之声,王习的右手拿出之时,食指已经齐根而断。 “你……你怎么能以食指喂鱼,简直太疯狂了” 丁符望着王义鲜血淋淋的伤口,赶紧在如意戒中寻找上好的金创药。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摸出了一个青绿色的瓷瓶,拔开瓶塞,正要给王习涂抹止血,却突然发现王习的断指之处,一根手指缓慢长出,不过片刻的功夫,被‘死士鱼’吃掉的食指,竟然神奇般的长了出来。 丁符过于震惊,差点瓷瓶掉落在地:“你……你这是什么神通,竟然可以断指再生!” 王习摇摇头,微笑道:“神通?!这不过是一种本能罢了!”他的语调里,隐隐透露着些许的自嘲。 “本能?!”丁符一愣,看着王习完好如初的食指,追问道:“本能?!顾名思义,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本来就具有的能力?!” “这种你所谓的‘神通’,不过是弱者的一种自我保护,自我修复罢了!没有任何值得骄傲和炫耀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弱者的标志!”王习一边说着,一边捏开“死士鱼’的嘴。 丁符探头望去,只见‘死士鱼’的嘴里有三条舌头,每条舌头都看上去坚硬如铁,而且在飞速甩动,在鱼嘴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丁符随手捡起地上一条‘青头藤雾蛇’,放进了漩涡之内,只见血肉横飞,蛇骨瞬间粉碎,片刻的功夫,一条‘青头藤雾蛇’便完全被嚼碎吞噬。 王习看着目瞪口呆的丁符,轻声言道:“只要速度快到极致,天下万物皆可粉碎!” 他略一停顿,又道:“它们被我命名为‘死士鱼’,就是因为有它们存在的地方,就没有其他活鱼的存在,不是它们死,就是其他鱼类灭亡,所以它们叫‘死士鱼’。” 丁符看着王习将‘死士鱼’抛入水中,便问道:“可是我看在这‘青石潭’里,不是还有‘君子鱼’的存在吗?!怎么能说有‘死士’存在的地方,就没有其他鱼类?” 王习却笑道:“你以为‘死士鱼’从哪里来的?!他它们都是‘君子鱼’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伤害母亲?!” 纯白的‘君子鱼’,是纯黑的‘死士鱼’的母亲! 纯白与纯黑,竟然母子关系!这是造物主开的玩笑之举,还是造物主的伟大之处! 丁符回头,望向密林之间,依旧没有看到时在和乐无言的身形。 第176章 龙族后裔 王习望了丁符一眼:“有些地方,对于普通人而言,看似金山银山,其实是万丈深渊。我们要去的地方,对于你的朋友而言,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到‘青石屿’上来!” 丁符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青石屿’对于普通人和修真者而言,都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王习的耳朵微微颤动,他听到了不远处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显然时在和乐无言在向他们靠近。 他望向丁符,又道:“这里只对一种人好!?你知道是哪种人吗?!” 丁符只能微微摇头。 王习轻声道:“死人!只有死人,在这里才不会遭受恶魔的诅咒!活人,很少有人能在这里过夜的!” 丁符微微一愣:“难道‘青石屿’的夜晚很可怕吗?!” 王习笑而不语。 此时时在和乐无言出现在丁符的视线之内。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的两位朋友安全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而且希望你告诉他们一声,以后再也不要到‘青石屿’上来了!” 王习语罢,闭上了嘴。 丁符走向时在与乐无言,制止二人前行的脚步,将王习的意思表达给二人。 时在与乐无言也自知不但不会成为丁符的助力,反而会拖累了丁符的行动,于是也欣然应允。 丁符回到王习身侧,将二人的意思表达了一番。 王习微微点头,他随之手一挥,一黑一白两道灵力喷射而出。 在半途之中,两声铿锵有力的龙吟之声传出。 两道灵力化为一黑一白两条长龙,向着时在乐无言咆哮而去。 巨大的龙口一张,竟将二人吞入了腹中,而后腾云驾雾,直冲云霄。 丁符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询问。 王习已经开口道:“你放心吧!我这龙行之术,对人是没有任何伤害的!你的朋友都是普通人,不懂得驾驭之法,就没有办法骑乘于龙背之上!就只能如此了!”他说完,便向着湖心小亭走去。 不大功夫,两人已经走了过了一半的距离。 随着距离湖心小亭越近,丁符感觉腥臭之气渐渐稀薄,不似先前浓烈,反而有了一种淡淡的香气,只是这种香气特别奇怪。 既不像瓜果的甜香,也不似鲜花的馨香,更不似丹药的清香。 随着距离小亭更近,腥臭之气尽皆散去,香气更加浓烈。 丁符只感觉体内‘天勤修’与‘三炁珠’开始疯狂旋转,如鲸吞龙饮般吸收着四周的异香之气。 王习觉察到了四周的变化,他望向丁符,眸光无比凝重。 丁符虽然感觉修为依然处于灵翼境第九重,可是在神魂识海之内,隐隐约约有九颗金色星星浮现而出。 九星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排列组合,虽然看上去无比虚幻,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可是九星一明一灭,仿佛有生命一般。 王习看着丁符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芒,眉头紧锁,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丁符也发现了王习的异常,不由问道:“这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体内好像出现了什么变化!?” “你……你竟然也是龙族后裔!而且你身上的龙气很强大!” 王习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道。 第177章 香龙族 也! 这个字代表了太多的含义。 丁符从云起的口中,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里,可能有龙族血脉,所以对于王习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 可是王习口中多了一个也字,岂不是说他也是龙族后裔。 可是龙族后裔,怎么可能驱使众多的‘鳄口金甲蜥’。 丁符望向王习:“你……你难道也是龙族后裔!” 王习脸前浮现出一丝落寞:“我的父亲是蜥蜴族的王子,我的母亲是香龙族的公主!异族通婚,在龙族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虽有龙族的血脉,却反而要被龙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游历五洲四海的原因。”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恨意:“说是游历,其实就是逃亡!” 丁符也逃亡过,凡是有过逃亡经历的,往往对人生会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也会有更深层次的领悟。 痛苦,往往让人成长的更快,当然,毁灭也快。 “听你与时老板的对话,你在‘青石屿’已经许多年了!莫非这里有值得你守护或者留恋的东西!” 丁符开口问道。 王习没有回答丁符的问题,而是走进小亭。 丁符正要进去,却仿佛撞在了一层厚实的墙上,不由一愣。 莫非这里有结界阵法!? 果然,在亭子里的王习,双手不断变化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动作结束,王习对丁符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丁符缓缓迈步进去了小亭之内。 小亭之内,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香味! 亭内的摆设也极为简单,四个石质的圆凳,呈青灰色;中间放着一个石质的圆桌;圆桌之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水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习手向长方形水槽指去:“这就是我要守护的!” 丁符向前紧走两步,只感觉仿佛置身于百花盛开的花丛最深处,奇异的香味,直冲天灵。 他定睛看去,惊讶发现,水槽之内,竟然有一条头生犄角、身覆鳞甲的金色小龙在游动。 小龙差不多有一尺左右!身下生有六爪! 显然这是一条血统纯正的龙族直系子嗣。 只是金色小龙游动的速度极慢,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本应神辉灼灼的龙眸,此刻浑浊暗淡,本应熠熠生辉的龙鳞,却出现了无数的碎纹,仿佛龙身随时都会崩裂。 “这……这是……” 丁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结。 王习满目疼惜之色:“我不说,你绝想不到!” 他鼻中一酸,眼眶内有泪光闪烁:“她就是我的母亲!” “她……她怎么会……” 丁符看着在水槽里微微晃动身体的六爪金龙,不由愣神。 “你可能没有被人追杀过,所以不知道!一旦开始逃亡,总要经历无数的搏杀,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出全力之下,哪怕你实力强大,远超对手,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受一点伤,是不可能的!我的父母为了我,逃亡整整百余年,经历大小厮杀无数场,修为跌落,侥幸存活,已经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王习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恨,努力不让眼泪滚落,可是最终两滴痛苦的泪珠依旧坠落在地。 第178章 养龙池 丁符也不由回想起自己被追杀的经历。 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可是也让他有个更深的成长和感悟。 从那之后,他明白了一些道理。 对敌人的仁慈,,往往会使自己死的很惨。 好人未必会长寿,坏人也未必会遭天报应! 所以,比好人更善,比坏人更狠! 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只要比敌人多口气,就是胜利者。 “我在最惨的时候,被人追杀,不得不藏身于茅坑里三天三夜,而且是在夏天!那种蛆虫爬满全身的滋味,你一定没有品尝过!而且我脱困以后,几乎把身上的肉搓烂,洗了足足七天七夜,那种熏天的酸臭之气,依旧没有减少!你说,我是不是也挺惨的!” 丁符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没有丝毫的痛苦显露。 王习看着丁符的表情:“若是我,宁愿干干净净的死,也不会躲进肮脏污秽的粪坑里!你讲的若是个故事,确实够精彩!可是若是你的亲身经历,那你的勇气也值得称赞!” 他观察着丁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于是追问道:“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丁符望着一脸好奇的王习,语气平静似水:“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此时,水槽之内一阵金光腾跃而起,迅速笼罩丁符周身。 丁符只感觉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眼眸窥探!他不由向水槽望去,此时的水槽内金色小龙的鳞甲碎纹显得更多更深,仿佛下一刻鳞甲就会炸裂! “你……你是圣龙族的子嗣!怎么会出现在这一方小世界!?” 一个苍老而衰弱的声音传入丁符的耳中。 丁符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的人,不由望向王习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王习白了丁符一眼:“不是老女人,是我的母亲!”他随手指向水槽。 丁符一愣:“是水槽里的小金龙在和我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老身香瑶适才传度与你的是‘龙语术’!就是方便我们进行沟通!我们香龙族是四海龙族,与五洲人族语言不通!而且盛我残躯的也不是水槽,而是我们香龙族五宝之一‘养龙池’。若非有它,老身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丁符看着‘养龙池’内金色小龙龙口轻微张合,心知王习所言不虚。 “老身死不足惜,只是这‘养龙池’乃是我们香龙族护族重宝,万万不能被其他心怀叵测的龙族得到!不然我就是香龙族的罪人!所以公子能不能帮我把它送回香龙族!” 香瑶苍老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垂暮之气,仿佛随时都会陨落。 王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母亲,一定有办法救治你的!有‘养龙池’的辅助,你的修为重返圣神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要不是外公追杀我们百余年,你和父亲怎么会伤到如此地步!还要将‘养龙池’送回香龙族!?怎么可能!” 丁符只感觉天旋地转,有行将晕厥之感! 眼前这条行将就木的金色小龙,竟然曾经是四海妖族之中一个圣神境的至强者! 香瑶一声叹息:“王儿,你不知道!追杀我们的人,并不是你外公指使的!而是其他龙族!若是你外公真的想要我们的命,又怎么会把镇族重宝‘养龙池’偷偷让我带出来!作为一族之主,他也有难言之隐!” 王习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丁符望向香瑶:“前辈,你的伤难道当真没有修复的可能!?” 香瑶道:“如果有圣阶丹药,或许有治愈的可能,有神阶丹药,能续命不死!可是在四海五洲之地,圣丹师难超过双掌之数,神丹师恐怕也不过千人!茫茫之地,可以说如海底捞针!几乎没有可能!何况,我们逃亡百年,可以说身无长物!哪怕寻到,没有足够的筹码!他们会仗义援手吗?!” 丁符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 香瑶道:“有是有,只是我们初次见面,素昧平生,老身不想欠你的恩情!” 丁符道:“都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还放不下面子!?前辈你但说无妨!” 第179章 滴血救龙 良久的沉默! “圣龙族子嗣的精血,对于我们龙族而言,效果不亚于圣阶丹药!只是这精血可以说是修为生命的根本,珍贵无比,老身实在羞于启齿,不好提及!” 香瑶的苍老而衰弱的声音,最终传入了丁符的耳膜之中。 “前辈适才说我是圣龙族的子嗣,言下之意,只要我愿意献出精血,就可以救前辈一命?!是这个意思吗?!” 丁符询问道。 王习扯住丁符衣袖,哭求道:“无论如何,求丁公子救我母亲一命,我王习甘愿为奴为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丁符不由一怔,他被王习的言语惊到了,若要是个女子为奴为仆也还情有可原,可是看看王习得相貌,丁符不由摇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的伺候,更不喜欢一个大男人的伺候……” 王习不等丁符说完,急急道:“丁公子不喜欢男人伺候,我还有个妹妹,长的也说的过去,只要公子不介意,我王习白天给你端茶倒水,我妹妹晚上给你暖床叠被!可以吗?!” 丁符看着王习虎背熊腰的模样,妹妹会好到哪里去?!他本就不是一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之人,所有行事,基本就是看个人好恶。 思忖片刻之后,丁符向王习轻声道:“兄台莫慌,我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别人伺候!” 王习脸色一变,在他看来,丁符这是拒绝施救的意思! 他掌中一团黑气升腾而起,瞬间化为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刀身之上黑气弥漫,血腥之味异常浓烈,显然死于这柄大刀之下的亡魂绝不在少数。 甚至小亭外,深潭中的‘君子鱼’和‘死士鱼’,似乎被王习周身的凶煞之气震惊,狂飙着向远处逃遁。 “你救是不救?!” 王习的声音如九天惊雷,震的丁符耳膜生疼。 见丁符没有任何的反应!王习一刀挥出! 黑色的刀光,似乎是一条咆哮的虬龙!向着手臂斩去! 刀锋过处,一条臂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地面一片飘红! “我问你!你救是不救!?” 王习的脸上满是汗珠!依旧声如惊雷道。 丁符看着掉落在地的臂膀,不由心惊,用自断臂膀的方式去恐吓别人,丁符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习看丁符没有回应,再次大声怒吼道:“你究竟救还是不救!?” 他语罢,刀锋向下,目光便锁定在了大腿上。 丁符赶紧上前,制止王习的动作,而后沉声道:“王兄,我也没说见死不救!你这样自断臂膀,自斩大腿,我要真想要个端茶倒水的人,你岂非么办不到了!” 王习不顾依旧不住滴血的断臂,瓮声瓮气道:“丁公子,你这是愿意救治我母亲了!?” 看到丁符点头之后,王习面上终于露出几丝喜色。 默然退后,独自包扎伤口去了。 丁符探身靠近‘养龙池’,问香瑶道:“前辈,我愿意奉献出我的精血,如何作为,还请前辈指点!” 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若要是再在舌头上打眼,那滋味可是相当难受! 香瑶龙头微微摇动,龙口开合:“很简单,只要咬破中指,往‘养龙池’中挤出十滴精血就可以了!” 丁符一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第180章 青龙覆天幡 “当真就是如此简单?!前辈没有记错吧!?” 丁符在咬破手指之前,再次求证。 香瑶没好气道:“我虽然老,可是还不糊涂!再说,生死大事。我怎么可能记错!” 丁符喃喃道:“若是如此,我岂非是一座行走的圣丹库了!?” “只是可惜,圣龙族的精血,只对龙族子嗣有效,对于普通人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香瑶的声音再次传来。 丁符微微一怔,自嘲道:“我就知道,我不会这么值钱!” 他语罢,咬破中指,十滴嫣红鲜血便滴落在了‘养龙池’内。 嫣红的血随水波缓缓散开,很快便消逝于无形之中。 ‘养龙池’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丁符疑惑道:“前辈,怎么没有任何反应!?不会是前辈记错了吧!还是我不是圣龙族的后裔!?” 香瑶沉吟片刻,缓缓道:“年轻人,要多一些耐心!”她的声音明显不再孱弱和衰老,气息明显强健了许多。 若是丁符仔细端详,便会发现鳞甲之上的裂缝在缓慢的收拢愈合!淡淡若有若无、细如蛛丝的金色丝线,正缠绕在龙躯之上。 此时‘养龙池’发出巨大的嗡鸣之声,旋即一个青色旗幡飞跃而出。 只见旗幡之上绣着二龙戏珠的图案,龙皆为金色,生有九爪,看上去霸气侧漏,英武非凡。 此旗幡名为‘青龙覆天幡’,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阶极品的法宝。 丁符正吃惊间,旗幡迎风而涨,不多时便覆盖了‘青石潭’这一方天地。 瞬间,天光晦暗,似乎进入了漫漫长夜。 丁符正惊讶于旗幡的伟力,竟然可以遮蔽日光,颠倒阴阳。 倏然一道金色光柱自‘养龙池’内冲天而起,其中隐隐可闻龙吟咆哮之声,震慑心魂。 ‘养龙池’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甚至整个小亭都有明显的震感! 金光乍起,‘青石潭’瞬间如同白昼,原本黝黑的水面,竟然荡漾起了金色的粼波,腥臭之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异常的芬芳馥郁。 金光持续不断自‘养龙池’内涌出,如一柄万丈的巨剑,将要刺向九天,撕裂苍穹! 只是金光撞击在旗幡之上,并没有能突破旗幡的阻碍,反而被旗幡尽数吸收。 金光不断涌出,也不断被旗幡吸收,原本旗幡浅浅的青色,缓缓加深,最终竟然透露出绝世翡翠般的青翠之色,明亮而耀眼。 随着最后一抹金光被旗幡吞噬,‘养龙池’也恢复了平静。 ‘青石潭’上空的旗幡,开始缓慢收缩,最终又落进‘养龙池’之内。 ‘养龙池’内弥漫出一团金色烟雾,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小亭。 丁符疑惑惊异之间,烟雾散尽,眼前‘养龙池’之内已经空无一物。 “嘭!” 丁符只感觉一个木棒戳在了肩胛骨上。 他骤然转身,只见身后多了一个白发苍苍,一身祥和之气的老妪。 老妪周身裹着锦袍玉带,手持一柄龙头拐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向丁符躬身施礼:“香瑶多些公子再造之恩!” 王习看着恢复人形的香瑶,喜极而泣:“母亲,你终于恢复了!谢天谢地!” 丁符望向王习惊讶发现,王习原来断掉的臂膀竟然神奇般复原了! 第181章 香馨儿 王习却没有理会丁符惊诧的目光,魁梧的身体扑进了香瑶的怀里。 香瑶轻抚着王习宽厚的脊背,眼眶瞬间湿润,两行浊泪潸然而下:“王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习抬头,也是泪水滂沱:“娘亲,王儿一点都不辛苦!” 丁符看着母子二人互诉衷肠,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打扰。 片刻之后,母子二人终于起身。 香瑶一把拭去脸上的泪痕,对丁符再施一礼:“香瑶的命是恩公给的,老身现在虽然大伤初愈,修为跌落,可是在东极楚州,能跟老身打成平手的,也没有几个!不知恩公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想要铲除,或是有没有一些没有达成的理想,想要实现!只要老身力所能及,定然万死不辞!” 四海妖族圣神境的强者,要是能收入麾下,岂不是五洲四海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可是圣神境的强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成为一个保镖打手?! 丁符搀扶起香瑶,略做沉吟:“前辈,你也别叫我恩公了,不过几滴精血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香瑶看着丁符说的情真意切,于是也不客气:“那恩公如果没有什么要求,老身可就要走了!?” 丁符正要开口,香瑶和王习瞬间便消失不见。 圣神境的强者,起息动念之间,已在千万里之外。 看着寂寥空旷的水面,丁符一声叹息,低声喃喃道:“客套两句都不行,这龙族之龙,果然真性情!没有大的奖励,给打赏一些上品极品灵石也是好的!” 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丁符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岸边而去。 正行走间,一团金光从虚空中兜头罩下。 耀眼的金光让丁符双眼都无法睁开。 这是什么情况! 丁符只感觉仿佛身处于云雾之中,又仿佛本就是山川河流的一部分,在空中没有任何阻碍的穿行! 不过呼吸之间,丁符感觉双脚踏在了实处。 睁开双眼,身前两道熟悉的身影,不是香瑶和王习,还会是谁?! 不但眼前的人,很熟悉,眼前的景象也同样的熟悉! 他竟然又回到了小亭之中。 只是此时的小亭又略微有些不同——此时的小亭内多一个少女。 只见少女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肤色白皙如美玉铸就,樱口琼鼻桃花脸,一身青衫,可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虽称不上绝色,但也算的上娇俏可人。 唯一与人族不同的是,这少女头上生有两个青绿色的龙角。 “母亲!你竟然恢复了!” 少女一头扎进香瑶的怀里,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被视为空气的丁符无奈耸耸肩,心中暗道:母亲的怀抱,这么香吗?!就不能换个打招呼的方式。 香瑶拉开少女,手指丁符道:“多亏丁公子仗义援手,母亲才侥幸保全性命!” 少女看着年龄不大的丁符,脸上写满了半信半疑,询问香瑶道:“这人族的少年,莫非是圣丹师?!” 香瑶伸手掐向少女脸庞,佯怒道:“先见过丁公子!” 少女的脸上写着一万个不愿意,她释放出一缕神念,向丁符探查而去。知道丁符是一个连本源丹珠都没有凝炼而成的灵修境修真者,她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屑。 看着香瑶一脸的不悦,少女无奈只得向丁符躬身施礼,轻声道:“香馨儿多谢丁公子大恩!” 丁符正要开口,香馨儿已经自己直起了身子,站立在香瑶的身后。 丁符看着香馨儿的眼眸之中,透露出浓重的敌意,不由思忖究竟是何处得罪了这个黄毛丫头! 可是左思右想,却终究没有答案。 香瑶拉着香馨儿的手道:“曾经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香馨儿望了一眼丁符,对着香瑶撒娇道:“母亲,你不会是让馨儿嫁给这个人族的少年吧!” 丁符一听,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哪怕他并非已婚人士,要娶一个龙族少女为妻,也是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的,万一哪天吵架拌嘴,一个不高兴,可能就会被当做一顿大餐,吞入腹中,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那个男人愿意!? 第182章 蛇潮来袭 香瑶却没有理会香馨儿的撒娇,望向丁符道:“丁公子,我这个女儿,自小宠溺过度,刁蛮任性了点,但心地还是善良的,容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公子要是不介意……” 香馨儿不等香瑶语罢,狠狠瞪了丁符一眼,仿佛丁符要是敢应承下来,便要立马翻脸吃人。而后她大力摇摆着香瑶的手,娇声道:“母亲,孩儿还想在你的身边多侍奉几年!现在不想嫁人!你别为难女儿好不好?!” 香瑶紧抿双唇,做不悦之状。 香馨儿依旧不惧,一个虚影消失在香瑶身旁,刹那间,便来到王习身侧,拉起王习的手,又开始撒娇道:“哥哥,你看丁公子那表情,明显对妹妹不满意!强扭的瓜不甜,你跟母亲好好说道说道!” 她语罢,也不等王习反应,又望向丁符:“丁公子,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并不满意,更不想娶我!我母亲很开明的,绝不会强人所难的!” 寻常的灵禽灵兽,修为达到天阶,方可化为人形,口吐人言。 其修为等同于人族修真者神修境得修为,可是实际上实力却远远强于同等阶的人族修真者。 一者灵禽灵兽本身肉身就比人族强悍。 二者灵禽灵兽都具备一些人族所不具备的异能。 就如王习断臂再生的能力,简直就是八哥级别的存在。 龙族子嗣在人族看来,也归属于妖族,只是龙族直系子嗣出生之后,便具有了天阶妖兽的实力,甚至战斗能力远远胜过寻常天阶妖兽许多。 丁符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香馨儿归属四海龙族,而且刁钻古怪,性格并不稳定,再说带一个四海妖族的龙女在身边,按五洲律令,这可是通敌大罪,是要受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的。 一念至此,丁符对着香瑶拱手施礼道:“前辈,人龙通婚,古往今来,并没有先例!再说晚辈已经成亲,而且孩子都有了!以馨儿小姐的身份,做小也不合适!晚辈就些过前辈美意了!” 香馨儿听丁符言语,脸上顿时山丹丹的花开红艳艳,满脸喜悦之色。 香瑶看了丁符一眼:“谁说人龙不可通婚的?若是人龙不可通婚,你又怎么可能具有圣龙族的血脉!” 闻香瑶之语,香馨儿顿时眼睛瞪的巨大,几乎要脱出眼眶。 圣龙族?! 据说千万年之前,圣龙族统治了天问大陆无数个纪元,龙德化育,万族臣服。 那可是天下万千龙族无不仰望的存在,也可以说是龙族声威长存的根本。 甚至据说圣龙族已经脱离了空间的桎梏,全族飞升到了更高纬度世界,只是留下了许多惊才绝艳的传说,以及一些血脉驳杂的龙子龙孙,主体就是现在的四海龙族。 虽然失去了圣龙族的支持,可是四海之内,依旧是龙族的实力最为强大。 香馨儿看着普普通通的丁符,却感受不到丝毫来自血脉的威压。 她的外公,也就是现在香龙族的族长,据说血脉里还残留着万一的圣龙族血脉。在外公面前,她可是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正常行走。 “母亲,他怎么可能身怀圣龙族的血脉?!他身上没有散发出来任何的血脉威压!会不会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圣龙族的传承!!?” 香馨儿一脸的疑惑。 丁符正要询问关于圣龙族与自己的身世,只感觉地动山摇,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入耳膜。 他定睛向远方望去,只见‘青头藤雾蛇’如潮水般向着‘青石潭’冲来!!! 莫非是钻入山洞的‘青头藤雾蛇’全都跑到了这里?! 可是这方向明显不对呀! 第183章 金袍老者 不过眨眼之间,成千上万条‘青头藤雾蛇’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冲入了‘青石潭’中。 蛇,算是两栖类爬行动物,它能在水中捕食,也能在陆地狩猎。 很快,无数条‘青头藤雾蛇’如大海中的波浪,从‘青石潭’四周,向着小亭漫卷而来。 这些只能在水中快速游动,或者陆地上极速爬行的蛇类,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自然对于灵翼境的修真的没有任何的威胁。 哪怕‘青头藤雾蛇’口中会喷射毒烟瘴气,可是对于近乎百毒不侵的丁符而言,至多有点难受而已,并没有生命的危险。 可是看着密密麻麻围拢而来的‘青头藤雾蛇’,丁符心中还是有些吃惊!!! 他极目远眺,在‘青头藤雾蛇’的最外围,终于看到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显然,正是这些金色的光晕,在推动或胁迫着‘青头藤雾蛇’进入‘青石潭’里! 只是原本潭中的‘君子鱼’和‘死士鱼’,怎么没有见到任何的踪迹,是吃饱了,全都躺在潭底睡大觉,还是并非‘青头藤雾蛇’的敌手,而不敢露面。 丁符正在思忖之间,‘青头藤雾蛇’已经距离小亭不过咫尺之遥。 望着身旁香瑶、香馨儿以及王习,却发现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司空见惯了一样。 莫非,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定力吗?! 趋吉避凶,是人族的本能! 蛇类虽然是冷血动物,并没有开智慧,可是他们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却并不比人族差。 小亭里可是至少有一个圣神境的至强者,还有两尊实力强于天阶妖兽的存在,这些驱赶‘青头藤雾蛇’的金色光晕,难道更加可怕吗?! “嗷呜!” 一种猛兽的嚎叫传入丁符耳膜。 小亭不远处的水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手持法杖,身着金袍的老者。 只见他脚踩着波浪,驭水而行,颌下金色的胡须迎风飘扬,一双虎目怒视着汹涌而来的‘青头藤雾蛇’,方方正正的脸庞上,皆是刀砍斧劈的狰狞伤口,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丁符与金袍老者有一段距离,可是那周身弥漫而出的凶煞之气,不怒而威,摄人心魂,显然是经过无尽的厮杀之后,才能最终拥有的。 金袍老者望了丁符一眼,眼眸之中隐隐有淡淡的忌讳和恐惧。 只是那种短暂的转瞬,并没有被丁符看到眼中。 金袍老者看着金色的光晕已经来到了‘青石潭’边,‘青头藤雾蛇’几乎覆盖满了水面。他的脸上有了一抹喜色,宽大的袍烈烈震荡衣袂飘飘,发出有节奏的破空声。 ‘青头藤雾蛇’在无限接近小亭之时,却停了下来,规规矩矩整齐列队,就像等待着首长检阅的部队,又像是琳琅满目的自助餐,等待着食客的挑拣与吞噬。 “嗷呜!” 驭水而行的金袍老者,一声雄浑的嘶吼声,竟然幻化出四道分身。 四个金袍老者,皆是傲然站立在浪头之上,背靠背,肩并肩,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同样周身洋溢着凶煞之气。 丁符看得一愣一愣的,哪怕催动‘洞虚金睛’,他也看不出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化身?! 第184章 四色化身 只见四个金袍老者又是一声雄浑的嘶吼之声,只见其面部再起变化。 朝向东方的金袍老者,面上仿佛戴了一副青铜面具,隐隐透露着翡翠的碧绿。 朝向西方的金袍老者,面上仿佛镀上一层银白,亮闪闪如珍珠的光泽。 朝向南方的金袍老者,面上仿佛浸泡了一层晚霞,红彤彤似被烈焰灼烧。 朝向北方的金袍老者,面上仿佛涂满了黑色的墨汁,黑漆漆似林木焚烧成的黑炭。 此时‘青石潭’的水面上仿佛煮沸了一般,开始“咕嘟咕嘟”不断有黑色的气泡崩裂。 ‘青头藤雾蛇’虽然未开灵智,行事全凭本能,此时蛇身却开始剧烈颤抖,就如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的臣子,匍匐在君王的脚下,任其发落。 虽然蛇身在剧烈的颤抖,但是蛇口之中,青黑色的毒烟瘴气,依旧不断向外喷出。 喷出的毒烟瘴气,不多时,便覆盖整个水面。 哪怕丁符百毒不侵的身体,此时也因为毒烟瘴气的浓度而感觉呼吸有些急促。 他望向那一家三口,他们却像没事人一样。 看来,蛇毒对于龙族来说,应该是不能产生任何影响。 随着毒烟瘴气的不断累积,竟然缓缓将四个金袍老者也淹没在了青黑色的毒药瘴气之中。 丁符自然看得出来,这些蛇毒并不能对金袍老者产生任何的威胁,却依旧期待会发生什么! 此时正在半空中的四个金袍老者,不同颜色的面目之上,四色光柱破裂重重的毒烟瘴气投射到了水面之上。 水面上顿时响起烈火烹油的滋滋声,‘青石潭’中腥臭污浊的黑水竟然顺着四色光柱,向着四个金袍老者漫卷而去。 只见四个金袍老者皆是张开大口,将漫卷而上的黑水尽数吞入腹中。 随着黑水不断被吞噬,四个金袍老者的身体也在不断膨胀,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从正常大小,变成了一个十米高的魁伟巨人。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落,甚至接近岸边的地方,已经裸露出满是淤泥的河床,河床上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既没有生命力旺盛的水草,也没有在淤泥里挣扎的鱼鳖虾蟹,只有深沉的黑与刺鼻的恶臭。 被水柱裹挟而上的‘青头藤雾蛇’,也毫无意外的被四个金袍老者吞入了腹中。 不过片刻的时间,‘青石潭’已经完全见底,无论是浅薄的岸边,还是幽深的潭中央,已经难见一片巴掌大小的水洼。 丁符抬头仰望着现在已经足足百米有余的四个金袍老者,眼神中满是崇拜。 因为此时的金袍老者,给了丁符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就如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侧漏! 而且那周身萦绕的凶煞之气,仿佛具有吞天沃日的力量,让人根本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正在丁符感觉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四道水柱自金袍老者口中喷出。 只是此时的水柱已经不是先前的黝黑而腥臭,反而变得清澈如银波微漾,而且隐隐有淡淡的香气。 很快水位来到了接近原来的位置,只是原本水中厚厚一层的‘青头藤雾蛇’并没有回来! “母亲!爹爹的修为好像也恢复了!?” 香馨儿仰望着身躯不断缩小的金袍老者,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悦。 丁符一听香馨儿之语,眼珠子都差点惊掉,心中暗道:这一家子,得有多么变态。敢追杀这样修为的至强者,恐怕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此时半空中,金袍老者突然消失在半空之中。 下一瞬,已经和香瑶紧紧拥抱在一起,又亲又啃!跟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第185章 四相九转混沌决 事毕。 金袍老者似鹰隼虎豹般的目光不住打量丁符,良久无话。 丁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此时他感觉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而金袍老者就是手持着利刃的庖厨。 这种仿佛生死被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丁符感觉到无力和无助。 能片刻时间吸干一潭之水,几乎和移山填海一般,都远远超出了丁符的认知。 香瑶拍了一下金袍老者的肩膀,轻声提醒道:“青溪,都把丁公子看得不好意思了!你是不是也察觉他的肉身有些异常!?” 金袍老者正是金蜥族的王子,是一个圣神境至强者。姓习,名青溪。 习青溪缓缓点头。他每两年吞噬‘青石屿’上一半‘青头藤雾蛇’以做疗伤之用,修为虽然并不稳固,但是他依旧能明显感受到香瑶溢散出来的气息,和丁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显然是一脉同源。 简单而言,就是丁符用精血救了香瑶一命,同时香瑶体内也就保留了丁符精血的气息。 习青溪望着香瑶,道:“此子身上有圣龙族的血脉,而且血脉浓度相当精纯,若是我们分而食之,实力定能重回巅峰!” 丁符一听,心中顿时一紧,果然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习青溪初次见面,竟然已经打起了了他肉身的主意。 他双目环视四周,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习青溪一眼看穿了丁符的心思,出手如电,五指如爪,已经扼住了丁符的咽喉。 “想跑,已经晚了!” 丁符听着习青溪冰冷的话语,心也凉了半截。 他想竭力挣扎,可是他周身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又似置身冰寒刺骨的幽潭之中,全身除了眼睛还能活动之外,其他部位丝毫动弹不得。 一念善心发,无尽噩梦来。 看来做好事之前,确实要掂量掂量。 丁符心中忍不住一声叹息,难道当真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吗?! 习青溪手一晃,一把龙头大砍刀浮现在他的手掌之中,而后拦腰向丁符斩去!!! 果然是要分而食之!!! 可惜了,兰心,小丁符,慕雪,空霁师姐…… 丁符脑海中就像走马灯一样,短暂的人生开始不断在记忆深处闪现。 刀风呼啸,刀光森寒,呼吸之间,便斩到了丁符腰上,使丁符忍不住一声凄厉的惨嚎! 能叫出声了?!身子也能动了?! 怎么回事?!容不得丁符细想,灵翼舒展,便要拔地而起,直上九霄。 “嘭!” 头好痛!!! 丁符只感觉头颅仿佛撞到了铁板之上,疼的龇牙咧嘴。 他抱着脑袋,不由向上方望去,只见其头顶悬浮着一片金色的鳞甲,像龙鳞,又像是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 习青溪的脸色一改冰冷,反而笑了起来,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手指丁符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青溪先生屠过狗,也读过书,可是‘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知道怎么写的!”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色之气便灌注到了金色鳞甲之上,金色鳞甲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开始不断变幻融合,竟然幻化成了一副金色的盔甲,套在了丁符身上。 金色铠甲在几经明灭之后,缓缓消失在丁符眼前。 丁符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突然多了一副照护全身的装备——金色的头盔,金色的甲胄,金色的护腿,金色的战靴,甚至还有一个金色的披风,看上去可以说威武霸气,帅爆了! 习青溪悠然道:“小子,你这身行头可是我金蜥族无数代族长的本源金甲所化,名为‘金蜥战天衣’,可以说是我们金蜥族最强的防御之宝之一。” “若非是它的护佑,我恐怕早就化为尘泥,不复存在了!有了这身装备,只要你足够小心谨慎,哪怕你们人族超凡入圣境的高手,一时半刻之间,也不能伤你性命!” 丁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拱手拜谢:“多谢青溪先生赐宝!丁符感激不尽!” 香馨儿一噘嘴,扯着习青溪衣袖道:“爹爹,你怎么能将你的防御至宝送给一个陌生人!难道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习青溪一捏香馨儿娇俏的鼻尖,道:“什么陌生人!以后他就是你的夫君了!!!是自己人!!!” 丁符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香馨儿是有多不受父母待见,倒贴着也要往外送???? “青溪先生,婚配的是我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丁符话未说完,习青溪打断道:“怎么,你不愿意,认为逃难之女,配不上你?!” 丁符从习青溪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不满和威胁。 甚至他能感觉到,再多说一个字,或者说错一个字,就可能真的会被大卸八块,毕竟人心隔肚皮,只能紧紧闭嘴,不再言语。 香馨儿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与习青溪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习青溪也不理香馨儿,望着丁符道:“贤婿,逃亡多年,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礼物了!!!我还有一套‘四相九转混沌决’,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拓印一份给你!!!” 王习终于站了出来:“父亲,‘四相九转混沌决’,可是祖宗留下的镇族功法,你就当大白菜送人了!!!” 习青溪瞪了王习一眼:“好东西,才要拿出来分享,劣质品,那叫分担!!!” “要不要学?!” 他问的是丁符。 丁符还没反应过来,习青溪屈指一套,一卷灵策飞入了丁符眉心识海之中!!! 第186章 五行再生法 顿时丁符神魂识海之内浮现出一卷灵光氤氲,缭绕着腾腾紫气的书册。 不过几息之后,书册轰然崩碎为无数璀璨的光点,瞬间丁符脑海中涌入无数玄奥晦涩的文字。这些文字就如奔腾江河里穿梭遨游的小鱼,又似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群鸟,在丁符的奇经八脉之中游走…… 片刻的时间,书册之中的内容便被丁符完全吸收。 原来适才习青溪一口吸干‘青石潭’水的功法,就是‘四相九转混沌决’。 此门功法分为三个大阶段。 第一大阶段,凝练出四相法身。也就是青龙身,主生长;白虎身,主收敛;朱雀身,主通达;玄武身,主潜藏。 四身大成,皆具有本体之修为,可成就无上法身,水火不侵,万毒不染,混若金石,神兵利器不可毁伤。上可吞天沃日,口衔九天星辰,下可倒海翻江,饮尽黄泉之水。 第二大阶段,凝练出九转金丹,丹成之时,遨游于虚空太阿之上,浮沉于黄泉幽冥之地,只手成雨,呼气为风,可于神魂识海之内寄养万灵,恍若一个须弥世界。 第三阶段,四相之身,九转金丹完全融合,于神魂识海之内,再造混沌世界,成为比肩造物主般的伟大存在。寿与天齐,不死不灭,来往穿梭于万千世界,如履平地。 丁符领悟了‘四相九转混沌诀’之后,不由万分吃惊。口气如此大的功法,定然不是仙阶,便是圣阶,这样的功法,对于一些传承久远的大宗门大家族而言,也是无比珍贵的存在,这习青溪也太不把如此弥足珍贵的功法当回事了!!! “敢问前辈……” 丁符拱手施礼,正要询问习青溪修炼到哪个阶段,却冷不防被习青溪甩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丁符哪怕想躲,也是躲不过去的,因为实力悬殊太大,习青溪的动作就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挣扎与努力都是笑话!!! 丁符对于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臭小子,难道还想问我要改口费吗?!老子把视若珍宝的女儿都嫁给你了,还叫我前辈!!!你是憨,还是傻呀!??” 习青溪望着丁符,一脸的不悦,若非不想让香馨儿成为寡妇,他几乎要一巴掌送丁符归西。 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与香馨儿没有夫妻之实,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丁符可不想变成猪头。 “爹,您现在‘四相九转混沌决’,修炼到哪个阶段了?!” 习青溪听丁符询问,略微皱眉,面上露出黯然之色:“贤婿,我现在处在第一阶段第六重,再突破三个小境界,第一阶段就圆满了!不过这三个小境界,恐怕没有三两百年,恐怕是无法突破的。” “这门功法虽然强大,可是近千万年,我们金蜥族没有一个人修炼到第二阶段,你有点心理准备就好!不要急于求成!” “还有就是此门功法对于灵力的消耗巨大,没有超凡入圣境的修为,要注意使用次数,过于频繁的话,容易反噬自身!” 丁符连连点头。 香瑶走到丁符身前,手中灵光一闪,一个青黑圆珠便悬浮在其掌心之中。 丁符看着青黑圆珠发出莹莹的光泽,就像绝世的美玉,没有丝毫的瑕疵,也惊叹于圆珠的神奇。 香瑶将圆珠递到丁符手中:“为娘的没什么好的功法,这是一颗‘避水珠’,无论是在小溪深潭,还是在大江大海之中,只要持有此珠,便可如履平地,呼吸无碍!如有闲暇,到香龙族探亲之时,此珠还有引领之用!!!” 丁符也不客气,欣然接受。拿过‘避水珠’,便塞进了‘如意戒’中。 王习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表示一下的意思。 习青溪一把将王习拽了过来,呵斥道:“你做哥哥的,为了妹妹后半生的幸福,就把‘五行再生法’贡献出来吧!” 王习哭丧着脸,将一个玉牒交到丁符手里:“妹夫,我这‘五行再生法’,必须具有五行穴窍之人,方能练习,练至大成,只要不是彻底灰飞烟灭,就可以借助五行之气,重新凝聚肉身!你有时间可以好好研习一翻,这可是一门至强的保命功法!” 丁符接过之后,不住道谢。 王习摆手道:“以后对我妹妹好点,要是欺负了我妹妹,我生吞了你,你哪怕‘五行再生法’修炼到大圆满,也必死无疑!” 听着王习的警告,丁符看看香馨儿满是鄙夷的脸,一个至少天阶实力的龙族少女,相当于人族神修境的修真者,怎么可能被欺负?!! 丁符正要再客套两句,看看能不能再顺带要点灵石法宝一类的物件,习青溪、香瑶、王习却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果然应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话!!! 丁符看着冷若冰霜的香馨儿,正在思索如何沟通,香馨儿却一下窜进了丁符怀里,满脸喜色道:“盼了多少年!!!我终于脱离父母的魔爪了!!!” 丁符感受着香馨儿又软又弹的一对小兔子,一脸蒙圈——这还是刚刚生人勿近的香馨儿吗!!! 这个便宜媳妇莫非精神不正常?!!! 第187章 我……我娶还不行吗? 丁符看着感受着香馨儿的无限喜悦,就像被圈养在笼中的鸟儿重新获得了自由,又像饥寒交迫的人得到了一餐丰盛的美味佳肴,那种喜悦,简直……简直有点过分了! 有父母的陪伴,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情!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香馨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岛屿上,生活了十多年,简直无聊的要命,现在失去了父母的约束,基本可以进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状态了,可是看到丁符好像一根木桩似的站着,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皱眉道:“板着一副苦瓜脸做什么!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丁符挤出一丝苦笑。正在此时,如意戒内传声石出现震动。 丁符取出传声石——这块传声石是与英远策联系用的。 “丁符,珍宝拍卖会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英远策的声音里,显得有几分急躁。 “远策兄,稍安勿躁,一个时辰之内,我一定回到‘如玉楼’!” 丁符对着传声石轻声道。 丁符语罢,正要将传声石塞回如意戒内,香馨儿一把将传声石夺去,一边仔细观摩,一边又敲又叩,仿佛找到了一个极佳的玩具。 丁符无奈摇头,对于这个行为处事,全凭天性的香馨儿,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只是带着一个头上生有龙角的女子,似乎并不太过合适。 丁符望向爱不释手把玩传声石的香馨儿,将传声石拿了过来,塞回如意戒中:“你不愿意嫁我,我也没有办法娶你!咱们就此别过,你好自为之吧!” 丁符说完,灵翼舒展,就要腾跃而起。 谁料香馨儿手一扬,一张银白之网兜头而下,将丁符束缚个结结实实。 “你们人族就是如此言而无信吗?!想逃婚,没有那么容易?!”香馨儿双手掐腰,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丁符被捆绑的如一个粽子,平躺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他本想施展灵力,突破银白之网的束缚,可是突然发现丹田之力,竟然丝毫无法调动,基本与一个寻常之人,没有两样。 天阶妖兽,至少相当于人族神修境的修为。 果然修为的巨大鸿沟,是很难跨越的!!! 一念至此,丁符抬头仰望香馨儿:“逃婚?!我……我娶还不行吗?!你先把我当了,好不好?!” 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丁符只得放下身段,卑微求饶。 香馨儿手一抖,一条银色长鞭被他握在手中,然后“啪”的一声,长鞭抽向水面。 随着轰然一声炸响,潭中之水溅起百丈有余,而后如一道瀑布,倒悬而下,溅起层层叠叠的水雾,看上去甚至壮观。 香馨儿手一抖,银色长鞭赫然消失,他双手抱肩,望着丁符词严厉色道:“你要是敢逃婚,我就把你轰成渣渣,然后喂鱼!” 丁符对于如此刁难任性的香馨儿,感觉已经无语了! 不过他看的出来,香馨儿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也算蓓蕾初成,可是行为全凭个人好恶,没有丝毫忌惮禁忌,这样带在身边,指不定要捅出个大篓子。 丁符仰望着香馨儿,解释道:“不是我想逃婚,只是你是龙族之人,待在五洲之地,很容易被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真者所觊觎,跟在你父母身边,才是最佳的选择。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修真之路,九死一生,修真者之间,也同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何尝不想有一个至少神修境的高手护佑在身边,这样修真之路,至少会平顺一些。 可是看看香馨儿头上无法隐藏的龙角,这样带着,除了违背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不得通婚结交的禁忌,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以他现在灵翼境的修为,哪怕有众多异宝在身,充其量在神修境之下,还有逃命的机会,可是一旦遇到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他就是一个小小的蝼蚁,自保尚且不能,何谈保护他人?! 香馨儿冷哼一声,咬破中指,屈指一弹,便生成一片红色血雾。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不断变幻着动作。 不多时,红色血雾形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红色灵纹,飘飘摇摇向丁符眉心识海之内飘去。 第188章 极品玄器‘蟠龙臂\’ 红色灵纹汇入了神魂识海之中,而后轰然崩碎为淡淡红色薄雾,随着血脉的流动,行走周身四肢百骸。 丁符隐隐约约察觉他仿佛与香馨儿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联系。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龙族的一种神通术,称之为‘龙血读心术’! 顾名思义,被施以‘龙血读心术’之人,其心中所思所想,皆会被施术之人知悉,可以说没有隐私和秘密可言。 香馨儿看着丁符迷茫的眼神,也不言语,骤然凭空消失。 丁符正在疑惑之间,一个周身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丁符身后,而后轻轻拍打丁符的肩膀。 丁符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淡雅紫裙、脚踏云锦轻靴、腰束白玉蟒带的娇俏女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衣衫虽然完全变了模样,可是丁符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香馨儿,只是此时此刻香馨儿已经完全是一副人族少女的模样,周身上下完全没有丝毫四海妖族的气息,原本无比醒目的龙角也同样消失不见。 显然香馨儿使用了某种秘法,完全遮掩了原本的气息。 此时的香馨儿多了一丝人族少女的娇羞,低眉恭声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虽然你已经婚配生子,可是我们龙族之中,男性子嗣三妻四妾也是常有之事,我并不介意,父母既然将我许配于你,我自然会如人族之妻,与你夫唱妇随,助你在修真之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是若非在生死关头,我并不会施以援手!” 丁符哑然,他可没有软饭硬吃的习惯:于是望着香馨儿认真道:“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真好汉!” 香馨儿微微点头:“父母哥哥都送了你一份礼物,我们新婚燕尔,为妻也不能怠慢了你!伸出双手,为妻有一份薄礼相送!” 丁符依言,平摊双手。 香馨儿将丁符衣袖拢起露出两条完整手臂,而后轻声道:“夫君,稍微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丁符默默点头。 一团紫火自香馨儿口中喷出,直射丁符手掌。 顿时一阵手掌传来钻心蚀骨之痛,令丁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甚至周身都忍不住剧烈颤抖。 紫火不断蔓延而上,很快覆盖两条臂膀。 紫火灼烧之痛,痛及骨髓!!! 丁符牙关紧咬,只感觉牙龈已经咬出血来。 此时两条手臂紫火缭绕,血肉已经被焚烧为飞灰,只有骨骼存留。 丁符虽痛彻肺腑,五官变形,却牙关紧闭,没有发出一声哀嚎苦痛。 香馨儿望着苦苦支撑的丁符,眼眸之中多了些许赞佩:“现在开始运转‘五行再生法’!” 丁符依香馨儿之语,心中开始默念。 【天地五行,阴阳化育。旧体革除,新躯反复。无我无量,四海为阴,九天为阳。无虚无实,气血为辅,骨骼为枝。再塑我身,再凝我神,不生不灭,不腐不朽,通天彻地,无止无休,无欲无求,五行为根,天地为本……】 与此同时,香馨儿咬破舌尖,一口金色龙血喷射而出,围拢于丁符白骨化的双臂之上。 顿时丁符只感觉双臂之上苦痛之感迅速衰减,随之一股澎湃的热流经手臂流转全身,一种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的力量不断涌入丹田气海以及神魂识海。 肉眼可见原本白骨化的双臂随着‘五行再生法’的吟诵,竟然缓缓生出新的血肉。而且新的双臂竟然呈现金黄之色,让丁符感觉双臂仿佛有了排山倒海,碎裂山岳的无穷力量。 不过片刻时间,双臂完好如初,表面覆盖的一层金光也缓缓散去。 香馨儿遥指一个方向,对丁符道:“用你最高品阶的拳法,全力向这个方向打出一拳!” 丁符定睛望去,水面之上空无一物,再远的地方,便是‘青石岭’,却至少再五百米开外。 “幽寒冰崩拳!” 不过没有太多迟疑,丁符一声暴喝,全力一拳向前方轰去。 拳去如电,带起一阵旋风,裹挟着冰寒之气,向着前方呼啸而去。 丁符惊讶发现,拳风所过之处,水面化为一条银白冰带,格格有冰冻之声。 几息之后,‘青石岭’发出一阵隆隆之声,肉眼可见,竟然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拳印,山石崩碎,荡起一圈巨大的烟尘。 丁符望着几乎被一拳轰断的山岭,恍然如在梦中。 香馨儿看着丁符的杰作,轻声道:“经过本源紫火焚烧,又经真龙金血塑造,夫君‘蟠龙臂’初成,可媲美一件极品玄器!” 极品玄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极品玄器,恐怕沐阳城范围内一把难寻!!! 这……这几乎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丁符望着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蟠龙臂’,喜悦之色,顿时跃上眉梢。 第189章 再回如玉楼 丁符正在欣喜之时,香馨儿一口咬向丁符小臂。 丁符只感觉小臂似被几根钢钉刺穿,瞬间一股疼痛感传到周身。 只是这种疼痛,相对于紫火焚烧双臂的痛楚,几乎是毛毛雨。 不过片刻的时间,香馨儿松开嘴,一脸的得意之色。 丁符看着小臂上留下两个深入肌肤的血洞,满脸的疑惑。 香馨儿也不解释,一对五色灵翼倏然张开,便腾跃到了半空之中。 丁符也是一愣,四海妖族的修炼体系与五洲人族并不相同,而且四海妖族多数种族更擅长驭水之法,并没有灵翼加身,御空飞行的能力。 他旋身而上,来到香馨儿身侧,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我们人族灵翼境修真的的飞行之法?!” 香馨儿眉毛上挑,撇嘴道:“我们龙族子嗣,出生之时,便可以腾云驾雾,横渡江海,如履平地!你们人族这种飞行之术,不过是投机取巧法门,我咬了你一口,吸食了你的精血,你过往所学的战技功法,我已经尽数吸收,除了你那什么‘玄炁诀’,貌似只有人族可以修习,别的功法皆入我心!” 丁符一怔:“被你咬上一口,你就可以知悉我过往所修习之功法!?那岂非龙族子嗣,皆可以快速修习人族战技!?” 香馨儿摇头:“别人沉浸数十年,甚至近百年之功,怎么可能快速修习!龙族子嗣,不过皆是具备了幻化之术,可以模仿皮毛罢了!” 她略为停顿,又道:“不过,我们龙族,甚至四海神族,确实可以通过吞噬人族修真者快速提升修为,而且还可以提取被吞噬者的功法记忆!这也是我的父母逃出龙族的主要原因!” 丁符道:“岳父岳母难道不是因为因为私通外族,而导致被两族追杀的吗?!” 香馨儿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落寞,声音略显深沉道:“别的种族,我并不清楚,可是我们香龙族之内,就有主战派与主和派。主战派主张与人族不死不休,要开疆拓土,主和派却厌恶争斗流血和死亡,不愿与人族为敌,也不愿双手沾染血腥!我的父母就是主和派,所以才被追杀,不同种族通婚,只要各自家族不追究,并没有多大问题,我的父母被追杀,只不过是主战派对主和派的血洗和打压罢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 二人不再言语,携手向着如玉楼的方向飞掠而去。 此时三十九号雅阁内,英远策双目放着光芒,把玩着掌中摘星级的‘万象宝舫’。 英慕雪看着英远策爱不释手的模样,没好气道:“两千四百万上品灵石,就拍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万象宝舫’,我总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了,这种宝贝,只有在紧急逃生之时,方才能派上用场,平常之时,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真不知道丁符是怎么想的,有这么多的上品灵石,用来提升修为不好吗?!” 英远策摇头,望向英慕雪:“我的好妹妹,这‘万象宝舫’,可以作为保命的底牌!人在有人,山外有山,没有人能做到最强,也不可能有人永胜不败!但是有‘万象宝舫’在手,基本就处于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为人之道!” 英慕雪不置可否,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珍宝拍卖会,不由问道:“不知丁符何时才能回来,这拍卖会都结束好久了!” 天幕之下,西山一片红霞如火。 苗溪之上,水波粼粼,恍若附上了一层金边。 如玉楼在夕阳残照之下,向阳一面如金铁铸就,负阴一侧四色交杂。 此时的丁符与香馨儿已经距离如玉楼不过咫尺之遥。 香馨儿远远看着庞大雄起的如玉楼,就如一个傲立于苗溪之上的巨大水兽,不由啧啧称奇。 如玉楼向阳一面金色的甲板上,一个娇俏的少女,一个俊秀的少年,灵翼舒展,向着丁符香馨儿纵跃而来。 第190章 对峙 丁符与香馨儿几经避让,却始终被白衣少年和红衣少女所拦阻。 丁符与香馨儿驻足,悬浮于半空之中,望着身前二十米开外的两人。 顿时,一股剑拔弩张之气,弥漫开来。 白衣正是牧萧然,红衣正是五十八号雅阁内的桀骜冷峻的少女。 牧萧然看着丁符的容貌,心中不禁一股醋意涌起——他看少女一路之上雕刻了不下百十个人形雕塑,对于少女所雕刻之人,他早就铭刻心中,正是眼前人! “要不要我帮你擒下他!!??” 牧萧然微微偏头,目视红妆少女。 “不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红妆少女毫不犹豫拒绝了牧萧然的心意。 丁符却是一脸的茫然,眼前白衣胜雪的少年,以及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少女,他都无比陌生。 但是少女眼中燃烧的怒火和汹涌的敌意,显示着两人定然有很深的仇怨,可是丁符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起这两人是谁!眼前的少女他更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香馨儿看着红妆少女周身溢散出来的滔天恨意,以及脸颊上无比醒目的疤痕,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她附于丁符耳畔,低声道:“这个神修境的姑娘,我在你的记忆里,怎么没有丝毫的印象,不过看来她似乎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姑娘可是凶的很,你要小心些!” 丁符微微点头,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两人修为境界皆在他之上,甚至红妆少女的修为竟然动用‘洞虚金睛’,也无法堪破,心知红妆少女修为定在金丹境之上。 看着两个年龄和他相仿之人,一个是丹泉境的修为,另外一个是神修境的修为,丁符不由心惊,能培养出如此杰出的弟子,绝非一般家族宗门。 丁符虽然心惊,却也并未心生怯意,他略一拱手,淡然道:“两位,我们素昧平生,你们为何要拦阻我的去路!?” 牧萧然清澈如水的明眸,凝望着丁符,充满了敌意,但是他却并没有开口,因为红妆少女与丁符之间的纠葛,他现在依旧如坠云雾之中。 红妆少女也不言语,周身红衣震荡翻飞,烈烈有声。她随手向丁符抛出一物,划出一道昏黄轨迹。 丁符闪手将那物拿在手中,竟然是一个人形雕塑。 人形雕塑,雕塑的自然是丁符的模样。 香馨儿眉头紧锁,一双美目之中隐含淡淡怒意,轻声问道:“莫非你使用了秘法,屏蔽了某段记忆!那红衣女子能将你雕刻的如此惟妙惟肖,定然是对你有很深的感情!她究竟是谁?!” 天地间神通法术多如过江之鲫,繁如九天星辰。但是无论多么高深莫测的法术,通天彻地的神通,没有任何一门或一种是无敌而完美无缺的。 就如无论白昼多么光亮,终将归于漆黑,黑夜无论多么漫长,终有一缕曙光撕裂无边的夜幕。 香馨儿的思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许天地间确实有一种至强的神通法术,可是至强的神通法术,若是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修真者施展,就难免出现诸多的破绽和漏洞。 四海神族吞噬人族血肉,就可以提取人族记忆和功法的神通,并非没有任何的弊端和反噬,也并非无法可破! 她的修为虽然远远强于丁符,可是天地间修为境界强于她的修真者,何止千万! 丁符看着手中身形轮廓与他一般无二的雕塑,只能对着香馨儿微微摇头。 有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此时如玉楼的珍宝拍卖会虽然已经结束了,可是依旧有诸多的修真者并没有马上离开,毕竟如玉楼上不仅有珍宝拍卖会,还有诸多其他让人愉快的类目。 原本甲板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修真者望着距离不远四人,在低头私语,到最后,甲板上站满了人,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四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赤发三雄也没有离开,他们望着不远处的红妆少女,脸上皆是震惊之色,因为他们看到红妆少女腰间的五色玉带之上,有一块蝴蝶形的玉印,隐隐投射出淡淡的光泽,这是梦蝶宗门人的标记,正如‘赤发宗’的‘夕惕环’。 更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丁符身侧的少女,周身上下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芒,金芒组成了一个淡淡的光晕,让人生出一种高深莫测、无比危险之感。 玉无咎斜靠在如玉楼最高处的飞檐上,望着如两军对垒的四人,口中呢喃道:“这四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有好戏看了!” 第191章 耍蛇 玉无咎的身侧,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就如一个瓷娃娃一般可爱。 那婴孩虽然站着,却并没有站在飞檐之上,而是飘飘然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灵翼的辅助,脚下也没有灵禽异兽的支撑,就如一朵漂浮的云。 只是云会随风飘走,婴孩却如定格一般,除了眼睛嘴巴在动,身体其他部位仿佛被点了穴道,没有丝毫动作。 “主人,如果丁公子不敌,你会出手相助吗?!” 婴孩目视着前方的波涛,眼睛中透出一抹狡黠。 玉无咎单手如扣,捋过花白胡须,微微摇头道:“我都胡子一大把,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出手!岂非有以大欺小之嫌!” 婴孩虚空之中弹出一指,宛如一道春日和风,投射进了江水中,顷刻之后,一条头呈三角之状、长约丈余的青黑蟒蛇腾跃而起,直直飞向婴孩口中。 青黑蟒蛇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之意,身体疯狂甩动,仿佛要将束缚周身的大网撕裂开来,可是它的身上其实只是缭绕着一道淡淡的白芒,与婴孩的粉嫩小嘴相连。 那道白芒细如一条银线,又如一根蛛丝,仿佛只要吹一口气,就会被扯断。可是碗口粗细的蟒蛇,在竭力挣扎之下,白芒却断了又续,续了又断,仿佛那白芒是一团雾,迷失了蟒蛇的心智,只会让它做徒劳无功之事。 越是挣扎,反而越快向婴孩嘴边靠近。 在接近婴孩唇边之时,那蟒蛇口一张,竟口吐人言,恭声哀求道:“小蛇修行不易,还请无咎圣君饶我一命!” 可惜此时如玉楼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远处剑拔弩张的气氛所吸引,竟然无一人察觉在如玉楼最高处的飞檐上,一条看似普通的青黑蟒蛇竟然能口吐人言,这是地阶妖兽将要化形的标志。 地阶妖兽,化形之后,直入天阶,可以说鲤鱼跃龙门,距离逍遥自在更近一步。虽然化形进阶,要承受天雷九劫,能成功化形而入天阶的妖兽,可以说万中无一,绝大多数地阶妖兽,都会在天雷九劫中灰飞烟灭,可是大自在和长生的诱惑力实在太过强大,诸多地阶妖兽,始终在前赴后继,为了心中的理想,也可称为执念而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玉玉咎的目光望向遥远,仿佛要看到天涯的尽头,要堪破九重的天阙,口中淡淡回应道:“你跟随我如玉楼,渡四海,过汪洋,历千江万湖,也算与我结有一段善缘!珠儿已百年不沾荤腥……” 青黑蟒蛇闻玉无咎之语,眼眸之中惧意如风流云散,也不再挣扎,而是顺其自然,一副任由婴孩吞噬的无畏之态。 珠儿小口一闭,青黑蟒蛇向下急坠。 青黑蟒蛇眼中多了一份淡然,也多了一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是它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便被珠儿白嫩如藕的手抓住了七寸:“百年不沾荤腥,今天破个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珠儿作势就要咬向青黑蟒蛇的头颅,青黑蟒蛇眼眸中惧意再起,口中不住求饶。 珠儿看着青黑蟒蛇,低声道:“饶你一命,你拿什么报答我!?” 青黑蟒蛇听着珠儿语调,虽信玉无咎之言,可是又怕珠儿肆意妄为,只得低声告饶,将能想到的好话一一道出。 珠儿佯怒道:“饶你不难,一会你见丁公子有难,就助他一臂之力,可好?!” 青黑蟒蛇一听,满口应承。 作为地阶妖兽,对付一个神修境的修真者,可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他虽然知道虹妆少女也不好惹,可是面对手拿把掐的珠儿,他完全没有丝毫逃生的机会。 “放心,只要丁公子遇险,兑泽哪怕豁出一条贱命,也保丁公子万全!” 兑泽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 “不用豁出命,只要保丁公子不死就行!你去吧!”珠儿甩手将兑泽抛入江水之中。 第192章 故乡,远方 兑泽被珠儿抛入水中,溅起一朵微小的浪花,便潜游于水底,甩动细长而健壮的尾巴,不多时便来到了丁符身下。 玉无咎收回眺望遥远的目光,眼眸之中透着空灵和寂寥:“如果我所记不差,你和兑泽都来自青天江!” 珠儿微微点头,他在玉无咎的眼眸中看出了一股淡淡而浓烈的情感:“主人,你莫非又思念故乡了?!”他语罢,也望向远方,似乎只要极目远眺,远方的故乡就在云海之间。 玉无咎一声叹息,轻如清晨的薄雾,又似风吹树叶的婆娑。 珠儿看着玉无咎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点亮光涌现,那光是泪光。他跟随玉无咎百年,却从不知玉无咎来自哪里。他也曾问过,玉无咎的回答是,我的故乡在一个很远的远方。 珠儿知道也许依旧没有答案,可是他依旧问道:“主人,你的故乡究竟在哪里?!你说的远方究竟有多远?!” 玉无咎微闭双目,再缓缓睁开,他的眼中也碧波无澜,深沉如一口古井,再没有半点亮光。他望了珠儿一眼,淡淡道:“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永远也抵达不了的彼岸,就是远方。” 他的语调,充满了深秋的萧索。 珠儿不懂,故乡怎么可能回不去,远方怎么可能无法抵达?!作为一个圣君境的至强者,呼吸之间,瞬移万里之地!吞气生霞,吐气成风,上冲九霄,下潜九幽,不过都是寻常之事,怎么可能有家难回,有远方无法抵达! 他正要再问,回头却已经不见了玉无咎的身影。 珠儿瞬间也消失在了最高处的飞檐上。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掌事房里。 玉无咎果然也在。 “主人,你这样无声无息抛下珠儿,会让珠儿伤心的!我的父母不要我,我的兄弟姐妹不容我,我的族人想要吃了我!你是我天下间最亲近的人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珠儿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幽怨。 玉无咎闭合双目盘膝而坐,声音轻灵如蝉翼:“天下间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只有不孝敬父母的子女!” 他手一挥,一座金光法阵便笼罩了整间屋子。 “一百多年了,你真的不思念你的父母吗?!”玉无咎悠然睁开眼睛,望着珠儿道。 “哼,他们不但不要我,还要联合族人吃了我,我恨死了他们,又怎么会思念他们!?” 珠儿的心中,升腾起无边的怒火。 玉无咎缓缓闭合双目,轻声道:“下次路过青天江的时候,我带你回你的故乡走一遭,一百多年了,有些恩怨,也到了应该了结的时候了!” 他说完,便不再有任何言语。 “回故乡!?那里没有一个好人,我才不要回去!” 珠儿停顿半晌,却不见玉无咎有任何反应。他定睛向玉无咎望去,只见玉无咎盘坐在床上,宛如一座雕塑,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虽然一动不动,但此时珠儿感觉玉无咎沉稳如一座山峦,巍峨雄峻,给人一种看不明,猜不透的高深莫测之感。 “主人神游天外!难道是要回故乡吗?!” 珠儿对于玉无咎如此的状态,也是见怪不怪。 与此同时,忘忧谷,飞瀑旁,潭中巨石上,一道身形缓缓浮现…… 第193章 故人 飞瀑如天河倒泄,荡起茫茫水雾,如烟如雾,隆隆之声如龙吟虎啸,气势非凡。 “翡翠山中玉带扬,清波激荡化银芒。 流水无意滋芳草,碧叶何须梦旧郎。” 巨石上一个锦袍玉带,手持一柄龙头拐杖的白发老妪,望着飞瀑,若有所感,心随意动,随口吟诗。 巨石上自然不是一个人,而是六个人。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金芒,并没有踏在实处,而是悬浮在巨石之上,随着寒潭冷风,如柳枝摇摆不定。 正是玉无咎。 他初来乍到,刚好听到白发老妪在吟诗,张口道:“百年未见,瑶公主依旧喜好吟风弄月,当真心如磐石,历经百年而无转移!” 一个金袍老者抬指之间,一道银白水龙咆哮着向玉无咎冲撞而去。 那龙吟之声震荡的潭面水花迸溅,涌浪丈余。那水龙之身,粗过合抱之木,隐含水之法则,似乎可以直冲云霄,浇灭太阳的光芒。 玉无咎淡然一笑,心念动处,手中一拿出一个金盆,正是‘鎏金银纹聚宝盆’。 只见他随手晃动,金盆迎风而涨,瞬间大过水龙之身。 水龙裹挟着洪荒巨力,一头撞入金盆之中,却如一滴水汇入了江河,又如一粒尘埃落入大地,完全隐没在了金盆之内,没有荡起丝毫波澜。 玉无咎笑道:“青溪先生,风采依旧!多少年了,你的心上人,你能打的,骂的,别人却说都说不得!果然始终如一,可喜可贺!” 习青溪并不恼怒,望着玉无咎手中金盆,只得无奈摇头:“想当年丰神如玉,万事无咎的无咎公子,如今也苍髯白发,当真是岁月指尖划过,沧桑盛世容颜!” 香瑶回身,一手揪住习青溪耳朵,呵斥道:“多少年过去了!你见了我的表哥,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习青溪龇牙咧嘴,连连告饶道:“娘子饶命,看到情敌,我实在忍不了,若非有你在场,我恨不得与他大战一场!” 香瑶对着习青溪冷哼一声,又望向玉无咎,顿时眼眸中多了几分温柔:“表哥,这些年可好!?可曾回玉龙族看望舅舅舅妈!” 玉无咎淡淡回应道:“自从被师父所救,我就再不是龙族之人,玉龙族的存续兴衰,都再与我无关!” 他话锋一转,问香瑶道:“表妹有什么打算!是要回香龙族吗?!” 香瑶点头:“千年一遇的龙族大劫将至,失去了‘养龙池’的庇护,我怕香龙族将有灭族之祸!” 王习插言道:“母亲,龙盟刻薄寡恩,如此对待我们,我们还要回去帮助他们!希望母亲三思!” 他言罢,将目光投向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余忘忧和余公横,恭声道:“两位前辈,你们劝劝我母亲吧!如今他们皆是恢复了修为,逍遥于天地之间,遨游于四海八荒之地,就如两位前辈不问世俗之事,也无凡尘之扰,岂不是一件乐事?!” 余公横张开眼眸,他的眼眸里似乎升腾而起一片茫茫云雾,云雾之中,有一道亮光投射向无尽的虚空之内。 几息之后,余忘忧也睁开眼眸,望向余公横道:“这次我们四海水族的灾劫,可有破解之法!?” 余公横的目光投射在万里之上的天空,天空之中有一个细小的裂缝,裂缝之下是一团翻腾的红云,红云如火,在不停燃烧。 红云之中能看到一个无比狰狞的面孔,是一团黑气凝结而成。在不住嘶吼咆哮挣扎,似乎要突破红云的束缚,逃离红云的包裹。 第194章 蜃魔 良久,余公横轻叹一口气,缓缓道:“封禁‘蜃魔’的‘九天神血封魔大阵’,几乎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快则三二十年,慢则五六十年,大阵必定土崩瓦解!” 闻余公横之言,余忘忧、香瑶、习青溪皆是脸色脸色剧变,一股震惊与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王习看着三人表情变化之剧烈,心中疑惑,他从未听说过‘九天神血封魔大阵’,也不知‘蜃魔’为何物!可是会是多么强大的存在,竟然能令圣神境大成的至强者都谈之色变。 他目视余公横,恭声道:“前辈,这‘蜃魔’究竟是何物,竟然如此恐怖?!那‘九天神血封魔大阵’,又是什么品阶的阵法!?大不了就再次实现一次,将‘蜃魔’封印不就可以了?!怎么你们脸色如此难看?!” 香瑶震惊的表情一现而收:“王儿,你不知道,四海水族高层流传着一句话!” 王习眉头微皱,道:“什么话?!” 香瑶沉默不语,习青溪长舒一口气,沉声道:“阵法破,蜃魔出,四海沸,万族枯!” 王习闻之,不由轻蔑一笑:“父亲,四海万族何等强大,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至强者,区区一个‘蜃魔’,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能量?!还四海沸,万族枯!” 香瑶望着瀑布激荡而起的水花,忽然绽放,又飘散坠落,不由叹息道:“仙阶甲等极品的阵法,都不能彻底灭杀‘蜃魔’!那这次千年之劫,恐怕四海万族圣神境巅峰之下,恐怕都在劫难逃!” 王习惊讶! 仙阶甲等极品的阵法,几乎已经是世间最强大的阵法!要布下如此阵法,不但要有九件圣阶极品的法宝,还要有至少九位圣神境圆满的至强者或者百位圣神境巅峰的至强者主阵。 据他所知,四海水族圣神境大成者为数不过千人,再加上一些闭关潜修的老祖,或可破千,但是也不会超过太多。 圣神境巅峰的至强者,至多不过百位,圣神境圆满之人,恐怕难超过两掌之数。 强如香龙族族长的糊涂外公,修为也停留在圣神境大成后期五百余年,现如今是否突破也无从得知,由此可见,圣神境强者,每次突破,都是无比艰难,且充满了凶险,甚至不下十位大成后期的至强者,在寻求突破至圣圣境巅峰之时,灰飞烟灭,道消神死于九劫天雷之下。 王习脱口而出,问询道:“这……这‘蜃魔’究竟是何物,竟然如此强横?!”他以圣神境小成前期的境界,游历五洲四海,除了龙盟执法堂让他心有余悸之外,几乎很少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也算得上阅历不凡了,可是对于令圣神境大成期的强者都谈之色变的‘蜃魔’,他却一无所知。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余忘忧的身上,因为在座的修为境界最高者、年龄最长者,正是圣神境巅峰后期的余忘忧。 余忘忧也微微摇头:“这‘蜃魔’我不知道他是何来历!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话到紧要处,他突然闭口不言。 王习追问道:“前辈,就是什么?!” 余忘忧面上浮现出一丝苦涩:“‘蜃魔’是不败的,不死的,不灭的!换言之,就是它是不可战胜的!” 玉无咎的身体不再凝实,反而如朝阳初升后的薄雾,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于风中。他看着余忘忧,声音中透露着恭敬:“前辈,这些您怎么知道?!” 玉无咎之问,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惑。 “因为我曾两次面对它!明明感觉它已经死了,却偏偏又活了过来,而且……而且修为不但没有跌落,反而更加强大!” 余忘忧面上苦涩之情褪去,眼眸深处涌起一抹清冷与紧促,甚至瞳孔微微扩张,这代表着发自肺腑的恐惧。 玉无咎的身体更加虚无缥缈,在最终消散的瞬间,他留下了一句话:“若到‘蜃魔’破茧时,我虽与龙族再无瓜葛,但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玉无咎也消散的身体,余忘忧嘴角上翘。 第195章 封魔 王习看着如烟飘散的玉无咎,又望向余忘忧:“前辈,以您圣神境巅峰后期的修为,能两次面对‘蜃魔,而毫发无伤!可见,‘蜃魔’虽然厉害,可是也未必就是不可战胜的!” 余忘忧长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最终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闭合双目,再不言语,仿佛进入了闭关清修的状态。 不过几息的时间,余忘忧身形悄然消失在了巨石之上。 “忘忧老祖第一次面对‘蜃魔’之时,是圣神境圆满后期的修为,甚至隐隐摸到突破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可是那一场封魔大战之后,忘忧老祖的本命元丹几乎碎裂,修为也跌落到了圣神境圆满前期,经过千年的修炼,才回到圣神境圆满中期的修为!” “第二次封魔大战,四海水族最高层联合五洲人族六大顶尖宗门,还有诸多人族隐世不出的至强者,才堪堪将‘蜃魔’封印!可是参加封魔大战的至强者足足千余人,活下来的不足百人。” “忘忧老祖那一战,也身受重伤,几乎陨落,若非有仙阶甲等极品的‘鸿蒙养魂灯’庇护,恐怕也要陨落在那一战之中!” 余公横凝眸望向王习,语气中满是伤感。 香瑶看与公横言罢,表情甚是惊讶:“什么?!千年前,封魔之战,人族六大顶尖宗门和一些隐世不出的至强者都有参与!?这怎么可能!人族与我们四海神族不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吗?!” 余公横淡淡回答道:“五洲人族与我们四海神族近千年争斗不断,但你们可曾听说过顶尖战力发生过搏命的厮杀?!” 习青溪略一思索,回道:“半年前,人族称之为圣修城血战的两族大战,据说双方都折损不少至强者,人族圣君境水族圣神境的强者,共计折损不下千人!其他修为稍低者,更是不可计数。这难道这不是顶尖战力的搏杀!” 余公横道:“四海五族的族长,五洲人族六大顶尖势力的宗主,又有几人亲临战场?!两族顶尖战力是有默契的。半年前,圣修城血战,主要是龙盟主导,可是损兵折将之下,最大的收获不过是摧毁了‘天星圣君’玄天星的肉身而已!两族的根本都没有动摇!那些老祖级别的人物,无不在潜心修炼,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处理两族的纷争!” 王习一愣,他没想到两族的关系如此复杂,两族的高层竟然会达成一定的默契,于是询问道:“作为族中的至强者,难道看着后代子嗣浴血杀伐,他们能无动于衷吗?!” 余公横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辈修真者,追求的是修为的提升,或者名利,或者地位,或者疆土,或者长生!可是对于两族至强者而言,他们追求的是突破大道法则的束缚,真正逍遥自在于大千世界!简言之,他们追求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灭,不入轮回,在他们眼中,弹指一挥间,红尘浊世已千年!也许除了永生的探索和对大自在的追求,俗世的一切,几乎难让他们起心动念!” 王习摇头:“长生和永生,难道区别很大吗?!若为了追求永生,而置家族兴衰,子嗣安危于不顾,岂非太过自私了吗?!” 余公横道:“长生者,寿元虽绵长,却终有尽时,永生者,寿元无穷期,三千世界任逍遥。树高千丈因有根,海纳百川因有量,有时候,我们感觉老祖们无所作为,其实正是他们的无所作为,才让我们有了一线契机!”他语罢身形也没入了虚无之中! 看着余公横和余忘忧俱是消失不见,王习望向香瑶习青溪道:“父亲母亲,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忘忧谷一游?!他们究竟是谁?!” 香瑶轻声道:“他们是两个值得永远尊敬的人!” 王习不解道:“为什么?!” 习青溪答曰:“因为他们两人是真正帮助他人,而不图回报的人!” 第196章 烫手山芋‘万象宝舫\’ 王习默默点头,突然跪倒在巨石之上,向着眼前倾泻而下的瀑布,磕了九个响头。 而后,他站起身来,望着香瑶习青溪,轻声道:“父亲母亲,下一步,我们作何打算?!” 香瑶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回答道:“百年未见,你的外公一定也想你了!” 三道身形缓缓消失于虚无之中。 苗溪上,如玉楼前。 夕阳欲坠,天空渐渐变得黑暗昏沉。 河浪冲击堤岸,鸟鸣不时在周遭响起。 四人依旧在沉默中对峙,皆是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 英远策与英慕雪也同样来到了甲板上,此时‘万象宝舫’已经被英慕雪拿在了手中。 英慕雪灵翼舒展,便要向丁符腾跃而去,却被英远策止住了身形,同时向一个方向示意。 英慕雪顺着英远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不少人正望着自己。 准确说,是望着她手中的‘万象宝舫’! 其中有赤发三雄,有弯腰塌背、目光阴冷猥琐的灰袍老者,有头戴方巾、面色阴沉的中年文士……还有许多其他势力的人。 只是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势力,但是目光之中,都显露着虎视眈眈的恶意。 一个眸光幽冷的少年,走到英慕雪英远策身旁,低声道:“原本不知是何人如此豪气,没想到竟然是我英家子弟!” 来人正是英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英远勃。 英远策自然知道英远勃打的什么盘算,同为英家直系子孙,英家最顶尖的功法,最高品阶的丹药,最高品阶的灵器,几乎都被英远勃收入囊中。 若是‘万象宝舫’被英家所得,成为镇族之宝是必然的事情,而且一旦英远勃有所要求,定会被家族长老会应允。 于是英远策望了英远勃一眼,没好气道:“你就不要打‘万象宝舫’的主意了,坐享其成的美事,还轮不到你!这种品阶之物,不是你应该拥有的!” 英远勃眸中一寒,轻蔑冷笑道:“稀有之货,修为更强者据之,方能充分显示其价值!你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大放厥词!” 他望向不远处不怀好意的一群人,话锋一转道:“如此群狼环伺,修为低微,身怀异宝,并非明智之事!最好还是通过雅阁的传送阵,回到家族才可保万全!不过看在皆是英家子弟的份上,你们若是有求于我,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英远策看着英远勃回到了雅阁之内,对着英慕雪低声耳语道:“我知道你担心丁符,可是一旦离开如玉楼,恐怕以我们二人的修为,想要保下‘万象宝舫’,几乎是一件不可能之事!我们在此静观其变就好!以丁符的古怪聪明,哪怕他没有战胜之法,想要脱困,想来也不是难事!” 英慕雪望了望手中的‘万象宝舫’,此时就如看着一个烫手山芋,秀眉低垂,轻声道:“是我冒失了,情急之下,忘记了财不露白的道理!” 英远策望着不远处的丁符,轻叹一口气:“你对丁符的心意,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我们如今修为低微,徒劳心神,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静观其变吧!” 第197章 周展眉 夕阳如火,波涛如怒。 丁符望着眼前修为明显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红妆女子,不由开口问道:“沐阳城范围内,神修境的强者屈指可数。你不是来自沐阳城!我也没有出过沐阳城!我们素昧平生,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拦阻于我!?”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疑惑不解。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丁符虽然有一些异宝傍身,可是也不想四面树敌,何况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达到神修境的强者。这样的人物,未来成为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得罪一个未来的超凡入圣境的强者,绝不是明智之举。 牧萧然自然也将丁符的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禁也疑惑起来。 他自然看得出来丁符言语情真意切,并不像是虚与委蛇之人。 可是若是两个素昧平生,毫无瓜葛之人,又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苦大仇深!!! “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以他灵翼境的修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敌人!” 牧萧然丹泉境的修为,自然探查的出来丁符神魂识海之内,并没有本源丹珠凝聚而成。 他甚至感觉红妆少女有些小题大做,灵翼境的修真者,在一般修真者眼中,修炼天赋已经算的上不错,因为五洲之地,三十岁之内的修真者没有千万,也有百万,可是能达到灵翼境的修为者,基本也算百里挑一的天赋异禀之人,而且没有机缘的话,众多的修真者,可能终生都无法突破灵修境的桎梏。 可是在世家大族,顶尖宗门的眼中,灵翼境的修真的,不过如山间的沙砾,荒原的野草,几乎不值得他们出手,有很多的组织和猎杀者都可以代劳。 “他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仇人!我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红妆少女望了牧萧然一眼,她的声音很轻,轻如一缕微风。 语罢,她转头望向丁符:“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叫丁符,是丁紫峰与江翠微之子,家居苗溪镇,是丁家的长子长孙!身具五行穴窍,有成为超凡入圣境强者的潜质,却似乎不被家族重视。你与苗溪镇镇主府之女免兰心私定终身,并且诞下一子,名叫丁谢,只是可惜,你的妻儿在不久前失踪了……” 她的语气平和,如数家珍,就像跟老朋友絮叨。 可是她的话,听在丁符的耳中,却如雷声炸响。 苗兰心以及小丁谢失踪之事,甚少人知悉,可是眼前女子竟然知道,显然有悖常理。 丁符眉头微皱,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莫非我的妻儿失踪之事,你知道是何人所为?!”他甚至怀疑,也许苗兰心与小丁谢失踪之事,很大可能与眼前红妆女子有关。 虽然眼前红妆少女只是神修境的修为,可是背后的家族和宗门,定是无比的强大与神秘。 红妆少女冷冷一笑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哪怕知道是何人所为,你又能做的了什么?!”她的目光森冷幽寂,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丁符眼眸中寒意更浓:“如此说来,我的妻儿之事,你是知道的?!你究竟是谁?!” 红妆少女道:“我的名字叫周展眉!”她略一停顿,强调道:“周是周通的周!” 丁符心中猛然一震,周通他自然是知道的,在苗溪镇镇主府门前,他取了两人的性命,一个是沐阳城杨家杨朋,一个便是杨朋的护卫之人周通。 第198章 丹盟 丁符仔细打量周展眉面目,却并没有发现两者有相似之处。 有血缘关系者,眉目之间多少都有些相仿。 不过中间间隔的代数越多,那么相似度可能就会越低。 “你是周通什么人?!” 丁符望着一身红妆,如一团赤色红霞的周展眉,眼眸之中并无惧意。虽然他们修为相差巨大,可是若是临阵脱逃,恐怕会给丁家带来灭门之祸。 一个人能将他调查的如此清楚,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逃,虽然可以保全自身,可是对于家族以及身边的人,难免造成伤害。 何况周展眉言语之中,仿佛知道许多隐情。丁符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毕竟有了一点眉目,相比于大海捞针要好上许多。 周展眉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恸之色,却又转瞬而逝。 对于‘梦蝶宗’的弟子而言,重中之重的修炼,就是对于心性的打磨,只有强大的意志力和虔诚的信仰,才能让心神不被负面的情绪所干扰,进而让幻术达到一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境界。 杀人于无形之中,斩敌于弹指之间,没有碧波无澜的心性,就不能发挥出幻术的最高境界。 “他是我的爷爷,也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 周展眉的语调虽然平静冷峭,似乎没有代入过多的情感。可是站立在周展眉身旁的牧萧然,却看到了周展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那是泪光。 一言至此,丁符道:“不错,周通确实是死于我手,你是他的亲人,向我寻仇,那就放马过来吧!我虽然平常几乎不跟女子动手,可是面对还从来不曾跟神修境的女子较量过,今日有幸,即分高下,也决死生,更泯恩仇,也是一件乐事!” 丁符让香馨儿远离身边,护体灵气喷涌而出,护住周身,随时准备应对周展眉的攻击。 周展眉看着丁符的眼眸,就似山间潺潺而下的溪流,又似清风朗月照江河,她淡淡道:“你不过灵翼境的修为,竟然有要与我一战的底气,想来定是内心有所依仗!” 她的眼眸里多了些许凌厉,就如宝剑一挥而过的锋芒,接着道:“我爷爷是丹泉境的修为,而且还有本命灵器‘追魂梭’的加持!竟然会败在你的手上,虽然身居穷乡僻壤,想必你确实有些手段!可是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过是大山上的一粒轻如鸿毛的尘埃,波涛里的一朵随水而逝的浪花。” “无论是尘埃也罢,是浪花也好!他们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和宿命!既然你目中无人,而且修为也明显高于我,那我也就不谦让了!你先吃我一拳!”丁符做势就要汇聚周身灵力使其凝结于双拳之上,向周展眉发动攻击。 一声清越的鹤鸣之后,一个清丽秀雅、翩翩若仙的白衣女子骑乘这一只灵鹤,横亘在了丁符与周展眉之间。 “丁符,你且慢动手!” 言语者,正是代师收徒的‘丹鼎宗’代宗主秋空霁。 丁符闻秋空霁之语,止住了将要暴击而出的拳头。 秋空霁转身望向周展眉:“周姑娘,可是出自‘梦蝶宗’吗?!” 周展眉望着被皎洁如月的丹袍包裹周身,依旧美而脱俗,身材绰约多姿的秋空霁,冷声道:“‘丹鼎宗’的门人,你难道准备要管这档子闲事吗?!” 她自然看得出来,秋空霁的修为高出丁符不少,而且还是一个玄阶九品的丹师。 寻常修真者,并不会主动得罪丹师,因为得罪了一个哪怕最低品阶的丹师,也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毕竟丹盟这个丹师联盟组织是极其护短的,而且偏偏还有圣君境的圣丹师坐镇,哪怕一些世家古族,传承久远的宗门,轻易也不想站在丹盟的对立面。 第199章 香火之情 秋空霁自然看出周展眉来历不凡,年纪轻轻就具有了神修境的修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而且其身后的宗门势力定然也是极为庞大。 可是她依旧端坐在灵鹤之上,不卑不亢道:“周姑娘,还请见谅,我虽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可是丁符作为我的师弟,我不能不闻不问,还请周姑娘三思!”,? 周展眉手一晃,一柄薄如蝉翼,锋刃如霜的弯刀被她拿在手中:“杀亲之仇,不共戴天!没有商量思考的余地,要不你们师姐弟一起来吧!”她的语气冰冷而生硬,就如万里飘雪的冰山。 甲板上的众人,原本以为秋空霁只是本着医者仁心,想要居中调和,没想到丁符不知何时已然是‘丹鼎宗’的弟子,秋空霁的师弟。又闻周展眉近乎狂傲的言语,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秋丹师可是咱们沐阳城首屈一指玄阶九品的丹师,声威名望皆是不俗,只知她丹道造诣不俗,却从未见过他与别人动手,今日恐怕是有眼福了!” “五洲之内,谁人不知,凡丹道造诣强者,武道修为一般较弱!能丹武同修之人,可是凤毛麟角!” “那个叫周展眉的,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修为境界似乎不弱,恐怕就是秋丹师和丁符联手,也绝非对手!” “‘丹鼎宗’虽然算不上五洲之地的大宗门,可是据说现任宗主沈丹丘是丹盟一位核心长老的亲传弟子,哪怕是一些大宗门,也会给丹盟几分面子!能不能打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秋家可是沐阳城四大家族之一,实力也是相当强悍,这周展眉哪怕有些实力,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强龙难压地头蛇,看来,这周展眉还是太年轻了!” “……” 甲板上众人的低声私语或者高谈阔论,皆是被秋空霁听在耳中。 “周姑娘,‘丹鼎宗’向来与人为善,济世为怀,并不主张将恩怨诉诸武力!何况死者已矣,哪怕再造更多杀业,也不能是逝者复生!周姑娘若是可以与丁符化干戈为玉帛,我‘丹鼎宗’愿奉上百枚玄阶九品的丹药!不知周姑娘意下如何?!” 秋空霁的声音,就如春风入耳,给人温暖和煦之感。 “百枚丹药,就能换取一条人命。你们‘丹鼎宗’的算盘打的确实不错!” 周展眉的声音依旧冰寒料峭,没有丝毫的退让。 秋空霁脸带着淡淡笑意:“若是我所料不差,周姑娘想必来自‘梦蝶宗’,你可知道,‘梦蝶宗’的初代宗主与我们‘丹鼎宗’开宗祖师还有香火之情!能否看在两宗友善的份上,网开一面?!” 周展眉作为核心弟子,自然对于宗门往事,了如指掌。 一入‘梦蝶宗’,便断红尘缘。 凡入‘梦蝶宗’弟子,皆去世离俗,会得到一个全新的名字,而且名字是有详细的辈分阶层的。 ‘梦蝶宗’的字辈为【清梦断俗尘,化蝶凌星月,千秋展画卷,浮生半日闲】 秋空霁所说的香火之情,周展眉也略有所知。 据‘梦蝶宗’宗史所着,开宗祖师乃是一个圣君境圆满的女子,名曰叶清雪。 叶清雪有一个亲传弟子,名为秦梦鼎,是众多弟子中唯一的一个男弟子,不知什么原因脱离了‘梦蝶宗’,独自游历五洲四海,后来成为了‘丹鼎宗’的开宗祖师。 只是自秦梦鼎之后,‘梦蝶宗’再不招收男性弟子。 第200章 灭宗之罪,你担当的起吗? 周展眉望着笑语盈盈的秋空霁,她自然知道五洲之地,丹师的稀有与尊贵,寻常宗门,哪怕与某个丹师有个人恩怨,一般也只会私下里通过各种手段解决,明面上是很少人会跟丹师翻脸的,因为几乎每一个丹师,都是有宗门和传承的。 可以说五洲之地,每个修习丹道的修真者,无论出自何宗何族,都是属于丹盟的弟子,每一个登记在册的丹盟弟子,一旦死亡,丹盟的祭祀堂都会详细记录其生平品阶以及贡献,永久祭祀,奉之香火。 若是非正常死亡,一般分两种情况。 一者,若是在对四海妖族作战时死亡,也会被记录在册,由丹盟的丹心堂对于其宗族家人进行抚恤。 二者,若是被五洲人族其他宗族所害,丹盟护丹堂,会详细查明具体事由,若是自身过错,丹盟会革除其丹籍,若是非自身过错,死于歹人之手,护丹堂会万里追杀,不死不休。 何况她下山之时,师傅曾刻意交待过,沐阳城有两大宗门,一个是‘沐阳宗’,另一个是‘丹鼎宗’,若非特别必要,不能与之为敌。 饶是如此,周展眉面上却没有丝毫松动,只听她望着秋空霁冷冷道:“据我所知,丁符被‘沐阳宗’逐出门墙,现在无宗无派。我此行之前,也已做过调查,‘丹鼎宗’名册之上,并没有丁符的名字!换言之,现在的丁符并非‘丹鼎宗’的宗门弟子,也没有丹籍加身!” 她的目光中充斥着丝丝缕缕的杀气,言语之中,却又平静如一马平川的草原,不见任何起伏。 秋空霁脸上的笑意渐渐冰封,取而代之,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凛冽的寒芒。 座下的灵鹤仿佛感受到了秋空霁情绪的变化,发出一声悠长而高亢的鹤鸣。 江面之水,水波震颤,一时之间涌起三尺白浪,如一道道锋利的宝剑撩起的寒芒,充满了肃杀之意。 端坐在灵鹤之上的秋空霁,脸上的笑意完全凝固,她手一翻,一枚古朴洁白、其上篆刻着玄奥晦涩符文的‘丹鼎令’出现在手中。 秋空霁虽然没有任何的言语,但是她的行为已经表达她要力保丁符的决心。 周展眉的表情依旧如万年的冰雪,没有丝毫的变化。 牧萧然站在周展眉身后,他的眉头紧锁,对着周展眉用秘法传音道:“来日方长,切不可意气用事,要取丁符的性命,也未必非要自己动手!” 周展眉侧目望向牧萧然,声音清冷如深秋的寒露:“有些事,别人可以代劳,有些事,必须亲力亲为!” 她并没有用秘法传音,虽然她心里明白,牧萧然一番说辞,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可是她的师傅曾经说过:有些事,必须亲自办,有些人,必须亲自杀!假借他人之手,虽然可以避免许多的纷争,可是也最容易生出心魔,进而影响修为境界的更进一步,甚至被心魔所困,终生不得解脱。 “据我所知,‘丹鼎宗’修为最高者,也没有达到神修境!我的修为,你应该知道!如要不顾一切,覆灭你们‘丹鼎宗’的传承,也不是难事!你难道愿意为了一个人,而置‘丹鼎宗’众多弟子于危殆之中!灭宗之罪,你担当的起吗?!” 她凝望秋空霁,声音如冰窟之中的寒水,吐露着汹涌滔天的杀意。 第201章 九天飞星 秋空霁长身而起,眉眼如炬,望向周展眉,轻声道:“道行天地以参化,功行天地以齐德。我为丹师,悬壶济世,助病患离苦得乐,见惯生死,又何惧生死!我沐阳城‘丹鼎宗’绵延六百年,并不以武为尊,可是你若以武凌辱我门楣,我倒不介意和你切磋一二!” 她语罢,掌中‘丹鼎令’直指苍天。 顿时围观之人皆是感觉到方圆百丈之地,五行灵力向‘丹鼎令’之中汇聚而去。 原本古朴无华的‘丹鼎令’,此刻华光熠熠,光彩照人。 其色莹白若晶莹剔透的美玉,不染一丝尘垢,又如天山雪莲般纯粹,不带一丝杂色。 其表面的三足两耳鼎,原本镂刻于‘丹鼎令’上,此刻随意五行灵力的灌注,缓缓浮现而出,且不断膨胀,闪烁着灼目的金芒。 三足两耳鼎之内,不断有丹丸缓缓迸出。 这些丹丸或红或绿,或青或紫……皆是圆润通透,璀璨若九天星辰。 随着丹丸的浮现,围观的人们皆是嗅到了浓郁纯粹的丹香。 只是这丹香之内,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让百丈之内的人们皆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就仿佛马上要有遮天蔽日的箭雨临身,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骇然。 “难道那面令牌就是象征着‘丹鼎宗’宗主亲临的丹鼎令!?原本以为它只是掌门信物,没想到竟然似乎暗藏玄机!” “可不是,如今看来,这‘丹鼎令’想必是一件异宝,而且品阶还不低!” “不低又如何,那周展眉至少神修境的修为,法身一出,法宝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击破神修境强者的防御不成?!何况,神修境的强者,怎么都会祭炼两件法宝!?一者攻,一者守!” “就是,丹修境的修真者与神修境的修真者相比,何止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秋丹师手持异宝又如何?!恐怕终究难以取胜!” “谁都知道!人的精力有限,丹武双修者,往往两个领域都难有突出的成就!哪怕就是手持异宝,没有足够的实力,也难以充分发挥出异宝的威力!” “……” 秋空霁并没有把众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丹师本身也是修真者,寻的是仙缘,行的是丹途!追求的是慈悲心大自在真逍遥,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牧萧然望着灵力汹涌澎湃如江如海的‘丹鼎令’,心中也有些发怵。他看不出‘丹鼎令’究竟是何材料所铸就,也看不出‘丹鼎令’是法宝、异宝,还是注入了器灵的灵器。 但是他从‘丹鼎令’挥发而出的气息,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惧意。 牧萧然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会生出如此的感觉,可是他知道‘丹鼎令’的全力一击,威力一定是无比的恐怖。 他望向身旁的周展眉,只见周展眉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眸光依旧清如水、寒如霜、冷如冰! 秋空霁望了周展眉一眼,朱唇开合,轻声道:“周姑娘,你小心了,我这‘丹鼎令’中,隐含五式杀招!这第一招名为‘九天飞星’,威力相当于地阶甲等极品的战技,你小心了!” 她语罢,眸中一寒,就要对周展眉施展‘九天飞星’…… 第202章 玄禁锢灵丹 正在秋空霁挥舞‘丹鼎令’,要施展‘九天飞星’的刹那,一只强健而有力的手,止住了秋空霁的动作。 秋空霁望向来人,脸上有些许的惊诧,不过瞬间之后,她面色恢复了常态,眼眸之中的凛冽杀意,就如薄雾被艳阳照耀,消散于如清泉般的眼波里。 “聚神境的强者,非同小可,你应付的了吗?” 秋空霁望向闪身而来的丁符,眼眸中满是关切。 丁符微微一笑,轻声道:“心灯紫焰,拂照万千,丹道光华,绽放九渊!为了我一个人,给‘丹鼎宗’带来无妄之灾,实非我之所愿!何况,我自己所做的事,本就应该由我一力承担!” 秋空霁在丁符的眼眸里看到了轻松与淡然,仿佛将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神修境的强者,也不是要赴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较量。 “好,很好!记得‘丹鼎宗’开山门,收门徒的日子!” 秋空霁手中光华一闪,‘丹鼎令’已被她收入如意戒中,而后灵鹤盘旋而上,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如一个白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天空里。 丁符转头望向周展眉,语调平缓道:“你爷爷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中,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修真者,切磋会武之时,难免死伤,却也怨不得别人。何况我与你爷爷是性命相搏,生死都在弹指之间,无论生死皆怨不得别人。” 他略一停顿,望向依旧冷若冰山的周展眉大声道:“丧亲之痛,我深有体会!你找我寻仇,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希望,你我之间的恩怨,能在今日做一个了断!若是我不幸落败身死,丁家绝不会向你寻仇!可是若是侥幸胜了周姑娘一招半式,我们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意下如何!?” 远在如玉楼围观的人,自然将丁符洪亮的声音听在耳中。顿时围观的修真者们又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丁符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原本‘丹鼎宗’秋丹师为他出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这个傻帽,竟然婉拒了秋丹师的好意,真是阎王爷吃砒霜——嫌命长!” “神修境的强者,恐怕丹修境的秋丹师有‘丹鼎令’的加持,也不过堪堪打个平手,想要战而胜之,恐怕也绝无可能,何况丁符不过灵翼境的修为,还侥幸胜个一招半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怎么可能?!” “哈哈,别人的胜负死活,关我们什么相干!不过能看一看神修境强者的出手,今天也不虚此行了!” “就像是今天的珍宝拍卖会,不也是高潮迭起、异变陡生、变幻莫测、精彩绝伦!虽然以灵翼境的修为,想要战胜神修境的强者,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也并非没有一点可能!何况那丁符可不是一个横冲直撞的莽夫,哪怕不能战胜,逃跑还是有可能的!” “逃跑?!那个神修境的强者,将丁家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个底朝天。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丁符不想让‘丹鼎宗’牵扯其中,又怎么愿意给丁家带来灭门之祸!” “……” 周展眉耳中听着嘈杂的议论之声,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手一晃,一颗青色的丹药被捏在手中,她望着丁符,冷冷道:“恃强凌弱,会遭人非议!这是一枚‘玄禁锢灵丹’!可以封禁灵翼境以上修真者的修为,在一个时辰之内,无法解除!既然你不怕死,我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语罢,周展眉就要将‘玄禁锢灵丹’吞入腹中,突然一只手夺下她手中丹丸,反对道:“你爷爷丹泉境的修为,都陨落在此人手中!你切不可意气用事,遭了他的阴谋诡计!” 第203章 蝶舞匿形术 牧萧然情急之下,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声音不但传入了丁符耳中,也传到了如玉楼上围观修真者们的耳中。 “‘玄禁锢灵丹’?!这是什么品阶的丹药,怎么从来不曾听说?!” 一个白面剑眉,背负长剑的年轻修真者从不曾听闻‘玄禁锢灵丹’之名,不由向左右问询。 “这丹药据说品阶不低,是玄阶九品的丹药,不过作用不大,甚至可以说相当鸡肋!主要作用就是一些大的宗门或者家族选拔试炼之时所用!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可以让修为高者降低到某种境界,进而做到相对公平较技,减少同宗同族子弟之间的伤亡!” 一个头发黑白驳杂的老者向周围年轻一辈修真者娓娓道来‘玄禁锢灵丹’的品阶作用。 “这个叫周展眉的女人,使用这种自降修为的丹药,是不是有些托大!丁符虽然不过灵翼境的修为,可是当年东海湾历练,二十四名‘沐阳宗’灵翼境的核心弟子,被相当于神修境的妖族强者袭杀,只有丁符一人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见丁符虽然只是灵翼境的修为,可是定然有一些隐藏的底牌!” 一个‘沐阳宗’的外门弟子向左右说着丁符过往的一些经历。作为灵翼境的修真者,能在神修境强者的袭杀之下,逃的性命,几乎算的上奇迹了。 “你都说了,是侥幸捡回一条命,指不定当时使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装死、求饶、签订奴契……” 沐阳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杨家子弟,远远望着丁符,恨不得丁符马上惨死在周展眉的手中。 “丁公子在东海湾遭遇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已经没有人知道!可是在苗溪镇镇主府门前,丁公子一合之内将杨家杨朋斩于人前,又使杨朋护卫之丹泉境的强者,一死一逃,可是有目共睹!若是周展眉自降修为,丁公子定然可以战而胜之!” 一个苗家子弟白了杨家子弟一眼,心中笃定同境界之下,丁符定然能够取胜。 “……” 如玉楼上观战之人,你一言我一语,莫衷一是,甚至平常就敌对的势力,已经到达了剑拔弩张的边缘,若非忌惮如玉楼的权威,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 丁符与周展眉皆是将如玉楼围观之人的言语听在耳中。 丁符望着周展眉,突然感觉相对于周通的恃强凌弱与暴起突袭,周展眉可以称的上光明磊落,巾帼不让须眉了。 虽然二人处于对立面,甚至处于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杀之前,可是对于周展眉这种不欺暗室的心境,丁符还是由衷钦佩的。 周展眉并没有将如玉楼上众人的言语放在心上,她更是对牧萧然的唐突之举暗生些许怨怒,心中却又多了一丝甜蜜。 她自然知道,牧萧然夺下‘玄禁锢灵丹’的初衷,是担心自己万一出现什么闪失。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把丹药给我。” 周展眉的手伸向牧萧然,望向牧萧然的眼波里,多了一丝柔情。 “你……你怎么知道同境界之下,你定然能够战胜丁符?!盲目自大,可是我们修真者的大忌!” 牧萧然见识过周展眉功法的奇崛诡异,可是他也知道,一些功法战技的使用,是有修为限制的。 一旦降低了修为,就仿佛是猛虎被捆缚了四肢,敲碎了牙齿,怎么可能呼啸于山林! “你看我像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撞人吗?!” 周展眉声音平静如水,双眉微皱似寒月穿云。 牧潇洒怎么可能知道,在周展眉还是灵翼境修为的时候,使用‘蝶舞匿形术’一击袭杀三名聚神境的强者。 第204章 挑衅 牧萧然望着周展眉洋溢着自信的脸庞,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让周展眉服下‘玄禁锢灵丹’,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回到家族之中,恐怕要被父母打的屁股开花! 可是如果要是坚持己见,恐怕又伤了周展眉的颜面,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牧萧然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如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丁符自然看出了牧萧然的窘境,他也看出了牧萧然发自肺腑的对周展眉的关心与呵护。 这一幕,让丁符不禁想到了他与苗兰心的曾经。 他手一翻,一杆长枪便被他执在手中。 只见那枪枪头铮亮如银,枪缨其红如血,枪身通身幽碧,枪身尾部镂刻着‘唐极’二字,正是丁家品阶最高的灵兵——破夜枪! “要战就战,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周姑娘,你也不用服用什么‘玄禁锢灵丹’,去追求刻意的公平,这样会让我失去挑战强者的乐趣!” 丁符目光望向周展眉,手中破夜枪左右交叉挥动,做出了一个十字斩杀的动作,凌厉的枪芒嗡鸣作响,战意纵横。 周展眉微微一怔,他绝没想到丁符会做出主动求战的举动!以灵翼境的修为,践踏神修境强者的底线,这几乎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杀行为。 丁符在周展眉的目光中看到了些许的不悦与不屑,再次补充道:“我赶时间,要不你们小两口一起上吧!省的别人说我丁符没有君子之风,不知道容让女人!” 丁符此言一出,除了香馨儿之外,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在如玉楼的甲板上观战的修真者们,望向丁符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外星生物! 一些实力强横的修真者,自然看得出牧萧然是丹泉境的修为!而且周身溢散出来的气息和底蕴,显然强于寻常丹泉境的修真者许多。 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主动挑衅一个神修境的强者,已经让人匪夷所思无法接受了,还要再同时挑战一个丹泉境的强者,这简直与自杀无异! “这丁家丁符,虽然有一些手段,手中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破夜枪,可是要同时挑战两个修为境界明显强于自身的人,这是生死相搏,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一个于与丁家交好的修真者对于丁符明显降智的行为表达了内心的不解。 “你知道什么?!丁符这一招叫以进为退!同时挑战两个实力明显强于一自身之人,作为强者一般是不会接受这样的挑战的!试问,一只绵羊同时挑战狮子老虎,狮子老虎会应战吗?!” 一个身侧之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万一以进为退的算盘打错了,激怒了对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着丁符平常也算机智过人,怎么今天的表现如此反常!” 一个观看了丁符斩杀杨朋周通的修真者,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哪里这么多的道理!指不定就是丁符因为妻子儿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心中苦闷,已生死志,不想再做徒劳无益的挣扎罢了!” 一个对丁符心有怨言的‘沐阳宗’弟子对于丁符拉大旗作虎皮的行为,嗤之以鼻。 “……” 牧萧然听着如玉楼上的修真者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他望着丁符,寒声道:“对付你一个灵翼境的强者,用的着我们一起出手?你也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吧!” 丁符并没有理会牧萧然,而是看着冷峻如旧的周展眉:“若是我侥幸战胜两位,或者没有被两位打死,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周展眉望着明显处于灵翼境修为的丁符,竟然敢越阶挑战她与牧萧然两人,她虽然对于击杀丁符她有足够的自信,甚至她相信,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以现在聚神境的修为要击败一个神婴境的强者,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望着淡定如春水秋波的丁符,周展眉隐隐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你的要求是想知道你妻儿的下落吗?!” 周展眉望着丁符,终于吐口说道。 她看到丁符微微点头之后,冷哼一声道:“你这个要求恐怕无法得到满足,因为很快你就将是一个死人了!” 语罢,一道森然白芒向着丁符爆射而去。 第205章 蝶恋花如梦令 那道白芒就如绝世的宝剑挥出的凌厉剑气,又似流星坠落天河划出的一道璀璨匹练。 它的速度先急而后缓,在距离丁符五丈之地,幻化出一只晶莹洁白的玉蝴蝶,看上去无比的真实灵动。 对称的翅膀就如一件白璧无瑕的工艺品,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小巧玲珑的头部就似用珍珠打磨而成,圆润而充满了光泽。 头上的两条长须弯曲如弓,随着翅膀的扇动如初春的柳枝摇摆,给人一种跃动的美感。 狭长曼妙的身体,就如一根绝世美玉雕琢的玉簪,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蝴蝶翅膀上下扇动,翩翩而舞,向着丁符不紧不慢飞去。 它的速度不快,就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礼拜心中信奉的神只,动作舒缓稳定,却又充满了虔诚与坚持。 风不定,人不静,落日余晖意朦胧。 玉蝴蝶已经飞临到距离丁符三丈之地。 蝴蝶迎风而飞,也迎风而长,如充气的气球般开启迅速膨胀。 原本如寻常蝴蝶一般的玉蝶,现在比普通的蝴蝶大出许多,甚至体形比秋空击所骑乘的灵鹤还要大上一圈,而且它的生长依旧在持续。 虽然体形在长大,隐隐给丁符带来铺天盖地,遮蔽日月之感,可是它的周身没有任何的杀气凝结,也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甚至看上去人畜无害,翅膀每一次挥动,都有淡淡的花香满溢向远方。 甚至远在如玉楼甲板上观战的众多修真者,也是惊叹于玉蝴蝶的灵动与美丽,他们的鼻腔之中,仿佛被填充进了无数名贵花蕊制成的香料,让人感觉天地间仿佛就是一片花的海洋。 “玉蝴蝶是灵气所化吗?!可是这浓郁的馨香之味,怎么可能是灵力所化?!” 一个修真者仿佛陶醉在了画的海洋里,微微闭合双目,宛如梦呓。 “秋丹师揣测周展眉来自‘梦蝶宗’,据说‘梦蝶宗’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幻术叫做‘蝶恋花如梦令’!这种幻术能让人沉浸在活色生香的花海里,陶醉在心神舒泰的梦境中,从而把人永久禁锢在幻境之中,如痴如傻,不吃不喝,在不知不觉中亡身殒命!”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精神内敛、语气平和的老者,他身披蓝色道袍,头鬟发髻,手中把持着一柄拂尘。他来自沐阳城的一个小宗门,名曰‘灵幻宗’,主要修习的就是幻术,原来‘灵幻宗’也曾经辉煌过,只可惜现在宗门弟子凋零,甚至宗主也不过是一个丹泉境的修真者,在沐阳城范围内,几乎已经被主流势力所忽略。 “灵台道人!这幻术如此厉害,我们难道看到的都是幻象吗?!” 说话的也是一个白发老者,只是他一身锦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长刀的刀鞘外表覆盖着一层黄金之物,似乎是某种名贵的布料,又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那是东海金灿蛇的蛇皮所制,沐阳城之内,能用金灿蛇蛇皮做刀鞘的,都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 灵台道人望向白发老者,微微躬身,施了一个道礼,语气平淡如春风吹过十里平湖:“林家族长也不必过于担忧,这种幻术虽然厉害,可是并非大范围攻击性幻术,它只攻击特定的单个目标!” “……” 围观的人们只感受到了玉蝴蝶的馨香与曼妙,却不知此时被玉蝴蝶锁定的丁符是什么感受!!!! 第206章 阵阵朔风入胸怀 对于旁观的人,玉蝴蝶翅膀扇动,带去的是馨香的和风。 可是对于丁符而言,虽然也是风,可是风却是冰冷的、幽寒的、阴森的、污浊的,令人心神不定的,让人想要逃离却似乎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的,就仿佛这风不应该是人间所有,而是从阴暗的坟茔中飘出,或者是来自于无间地狱的亡灵喷出的森然鬼气。 玉蝴蝶更近了,已经到了丁符一丈之地,天地间仿佛瞬间进入了白雪纷飞、万里冰封的寒冬。 阵阵朔风自北来,烈烈寒气入胸怀。 丁符发丝在风中凌乱,衣袍在烈烈作响。 若是左右有一双眼睛,就可以看到,丁符的发丝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周身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白烟。 无论是白霜还是白烟,就如天上的云朵,在不停变幻着姿势和形态。 有的如嗜血的蚂蟥,争相依附在丁符的身上;有的如在花蕊中埋头吸吮花蜜的蜜蜂;有的如垂落在花心,久久不肯离去的蝴蝶…… 王义自然看不到身后,更看不到发丝,他只感觉刺骨的寒气就如蚀骨的毒虫,在他的体内不断啃噬着四肢血肉。 作为灵翼境的修真者,原本已不畏惧天地四时的严寒酷暑,一袭青衫浪荡天涯,不惧雨雪风霜。 可是丁符感觉那道幽寒阴冷之气,先是侵占了四肢,让四肢冰冷麻木、呆板僵硬,进而无法动弹,周身的灵力也完全无法动用。甚至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和‘三炁珠’的转动甚至也缓慢了下来。 丁符现在四肢已经无法动弹,只有头颅还能左右转动,眼眸中的神色也由原本的轻松变得凝重。 他虽然不知道周展眉使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可是这玉蝴蝶绝不是战技所化!战技是为了击倒,甚至击杀敌人而创,最终的目的是让对手或者敌人在痛苦中失去生命。 这玉蝴蝶也绝不是魂技所化!魂技只能攻击修真者的神魂识海,是为了侵蚀或者扰乱人的心神,进而让被攻击者神魂受创,或如疯如癫;或终身受制于人,为奴为仆,失去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灵魂,成为一具可以行走的傀儡,供人驱策。 这也绝不是幻术,或者绝不单单是幻术。 如果说魂技攻击的是人的神魂识海,幻术则直击的是人的精神心灵、信仰意志。 精神心灵、信仰意志是人体内最玄妙莫测的组成部分,它没有具体物化的表现,也没有人能看到它的存在,可是它却是意识的主宰,是兴衰存亡的关键所在。 魂技对于拥有神魂识海的修真者,具有极大的威胁,甚至一着不慎,修为境界高者,会被修为境界低者用魂技制服。 可是魂技对于普通人是没有丝毫作用的。因为普通人并没有灵气灌顶,也就没有神魂识海的存在。 如果说魂技是一柄揣在怀中的匕首,修真者就如附近的虎豹牛羊,都可能被匕首所伤,流血甚至死亡。可是普通人就如天上飘浮的云,江河里奔腾的水,太阳照耀的光芒……无论匕首多么锋利,持着匕首的人修为多么的高深,都不能击伤浮云、流水、阳光…… 丁符正在思忖之间,看到玉蝴蝶呼扇而出一捧白色的丝线,根根纤细如发,又似蛛丝,向着丁符咽喉缠绕而来。 第207章 朱雀身 白色的丝线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缠绕在了丁符的颈部。 兑泽潜伏在丁符下方的水域之中,看到丁符一招受制于人,命悬一线。 他晃动身体,不多时身体便长到五六丈,周身包绕着浓郁的黑色妖气,紧接着便要纵跃而出,去救丁符小命。 只是兑泽刚要越出水面,“嘭”的一声响,他只感觉头部撞击在了坚硬如铁的钢板之上,顿时头晕眼花,气血翻涌。 “主人说了,你不用出手了,这里用不上你了!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吧!” 一个清脆的童声传入了兑泽的耳中。 兑泽蛇头昂扬,看向上方的水面,不知何时上方的水面竟然生出了一层淡青色的冰层,冰层之下,浓郁的灵力不断向他的周身传导着刺骨的含义。 他自然听出了清脆的童声正是珠儿所发,于是乌溜溜的蛇目飞速转动,旋即也不回话,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向着远方逃遁而去——对于喜怒无常,言行颠三倒四的珠儿,他可是是是又惊又怕,又无可奈何!!! 如玉楼上观战的人们见周展眉一招之内,就制住了丁符,甚至可能下一秒,丁符就要脑袋搬家,对于这样的结局,他们虽然难以接受,可是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原本还以为丁符有什么神通,竟然敢同时挑战两个实力明显强于自己人,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一个原本对丁符寄予厚望的修真者,言语之中满是失落。 “可不是!原本以为丁符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哪怕不能战胜周展眉,至少还有保全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这个丁符是浪得虚名。还被称为我们苗溪镇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我看应该叫蠢材才对!” 一个来自苗溪镇的修真者,对于丁符也是不遗余力的进行嘲讽。 “所以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不能因为一两次的侥幸的胜利,就当成自身的实力!” 一个年龄略大的修真者摇头叹息。 “原本还想着丁符能续写一段以弱胜强的佳话,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曾经对丁符有好感,而被丁符拒绝的‘沐阳宗’女弟子,言语之中也是幸灾乐祸。 “无论成败,丁符敢于挑战强者的勇气还是值得称赞的!也许丁符的落败,只是略微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而低估了对手!可惜了,丁家原本还有重回巅峰的机会,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了” 一个与丁元鹰是旧相识的老者,轻轻一捋花白胡须,扼腕叹息。 “……” 随着白色丝线越缠越紧,丁符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有了一种即将身首异处的感觉。 “小子!用不用前辈出手,帮你镇压了这个小女娃!?” 神魂识海之内,幻化为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寒冰火精’语气淡然道。 虽然周身不能动弹,但是神魂识海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丁符用神识回道:“区区一个神修境强者,我哪怕无法战胜她,却也有全身而退之法!” ‘寒冰火精’嗤之以鼻,满脸戏谑道:“是吗?那老夫就看看你不仰仗外力的情况下,如何全身而退!你以为神修境的强者是任你手拿把掐的蝼蚁!” 丁符不再言语,而是在心中默念‘四象九转混沌诀’的心法口诀。 顿时丁符感觉丹田气海之内,五行之气自穴窍之内喷涌而出,旋即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个红色气团,红色气团在不断凝实旋转,一股温润之感自气团内溢散而出,行走奇经八脉,直达四肢百骸。 不过几息的功夫,丁符只感觉周身寒气尽被迫出体外,手脚虽然依旧不能行动,可是已经没有了僵硬冰冷之感。 “这莫非是四象法身中的朱雀身吗?” 丁符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明悟。 丹田气海中红色气团不断凝实壮大,与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修’与‘三炁珠’,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周展眉的心中微微一怔,丁符此时的眼睛满是清明,没有丝毫的萎靡和恍惚。 她能明显感受到丁符已将玉蝴蝶的寒气迫出了体外。 虽然‘蝶恋花如梦令’,并不是特别高深的幻术,可是对于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应该是绰绰有余,为什么丁符没有被迷失了心智?!没有被如梦之索扼颈窒息?! 在周展眉疑惑之时,丁符的眉心涌出一团赤红的灵力,灵力脱离了眉心的束缚之后,挡在丁符的身前,如熊熊烈火开始燃烧了起来,而烈火最核心的位置,似乎盘坐着一个人——除了周身赤裸外,竟然与丁符长相极其类似。 第208章 灵火烤神魂 周展眉望着丁符身前燃烧着的熊熊烈焰,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凝重。 尤其是那盘坐在烈火中心的火男,甚至让她内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精通火属性功法和金属性功法的修真者,可以说是五洲幻术宗门的第一克星。 火者,至刚至阳,可以驱散虚妄。 金者,坚如铁石,外物无法潜藏。 周展眉自然看得出丁符身前的熊熊烈火,并非凡尘之火,而是火属性灵力经过重重的压缩与提纯之后的灵火,而盘坐在火中之人,虽然身处灵火之中,但周身洋溢着淡淡的金芒,给人一种不动如山、安如磐石之感。其中收敛于体内浓郁无比的金属性灵力,显然状似丁符的金人,是丁符体内的金属性灵力所化。 寻常之理,根据五行生克之道。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水火不可同生,火金不可共存。 就如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旦相遇,必定要见个生死,分个胜败! 可是水火同生,火金共存,就如不共戴天的仇敌,一笑泯恩仇,化敌为友,两者结合,那么就会爆发出无穷的潜能。 牧萧然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不知道丁符使用的是何种功法,可是丁符身前的那团火焰,不住向四周溢出的热浪,让他有了一种被放置在炉火上炙烤的感觉。甚至此刻他灵魂的深处,有如丝如缕的恐惧如一颗种子埋进了沃土,开始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的目光凝望着丁符,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如此精纯磅礴的灵力,恐怕宗门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令他感受到如此的威压。 牧萧然只感觉炙烤之力越来越强烈,让他生出皮开肉绽、口干舌燥之感。 他周身水属性灵力鼓荡,幻化出一个青光莹莹的防护罩,而后方感觉热浪炙烤的感觉稍微减轻。 区区灵翼境的修真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霸道强悍的火属性灵力?!那火焰仿佛可以炙烤到灵魂,让灵魂都产生恐惧!这应该是一种魂技,而且品阶一定不低! 牧萧然心中震惊,他知道,修为境界高者,未必就一定能将修为境界低者斩落马下。就如一个身体强壮的人,未必就一定能打败或者杀死一个身体孱弱的人。 生死相斗,就如两军对垒,兵员数量、兵员质量、杀敌技巧、战斗意志、地势优劣、天气好坏、将领智慧、后勤保障……这些都是一场战争成败的关键! 此时此刻,牧萧然明白丁符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能击败丹泉境的强者,虽然可能有侥幸的成分、运气的使然,可是无论是侥幸还是运气,都是要有一定的实力做基础的。 他的目光望向周展眉。 周展眉表情依旧冷峻,杀意依旧凛冽,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如玉楼上观战的一众修真者,目力自然皆是不弱。 当看到丁符灵力自眉心轰然而出,凝结成一团火焰之后,皆是感觉到了来自那团火焰的威压,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战技?!竟然能用自身灵力,幻化出另一个自己?!” 一个年轻的修真者问向左右。 “这恐怕不是战技,是魂技吧!这么远的距离,都让我感觉心神有些恐惧不安!这应该是专门攻击神魂的魂技!” 一个年龄略大的修真者回答。 “看来丁符还真有两把刷子!只是丁符施展的功法,委实有些玄妙,你们看那盘坐在火团中的人,是不是和超凡入圣境修真者的身外化身,有些相似之处?!” 一个面容 苍老的修真者,拄着虎头拐杖,神色凝重。 经过老者提醒,众人的讨论更加激烈,对于眼前的争斗,又似乎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对于没有任何悬念的搏杀,是没有太多吸引力的。 第209章 水火之争 “破!” 丁符心念动处,盘坐在熊熊火焰中的小人,口中一团火焰喷出,阻断了缠绕在丁符脖颈之上的银白丝线与玉蝴蝶之间的联系。 而后火焰旋转凝实为一颗赤红的圆珠,发出嗡鸣之声。圆珠之内,隐隐传出铿锵清厉之音。 几息之后,圆珠轰然崩散,幻化出两只如凤凰如孔雀的火鸟。 一只笔直如一杆燃烧的长枪,向着身前的玉蝴蝶爆射而去。一只如火凤盘旋,裹挟着灵火之威,向着围绕在丁符脖颈之上的白色丝线漫卷而去。 围绕在丁符脖颈间的银白丝线,仿佛感受到了火凤的威胁,如有灵性般迅速凝结成一个圆润晶莹的白色圆珠,圆珠舍弃丁符,旋转着向火凤冲撞而去。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腐朽污浊是无法摆脱的命运。 火凤如有实质般,张口将白色圆珠吞入腹中,随后一声高亢的鸣叫,仿佛在昭示胜利。 冲撞向玉蝴蝶的火鸟,似乎感应到了另一只火鸟胜利的鸣叫,战意也更加昂扬,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玉蝴蝶翅膀扇动,一道银白之光呼之而出,化为一条银白小龙。 银白小龙一声长吟,江面之水涌起百尺之浪,如万千羽矢向着火鸟冲击而去。 而银白小龙便隐匿于席卷向火鸟的水浪之中。 随着“滋滋”之声,涌向火鸟的江水化为阵阵白烟,升腾而上,随后飘散于空无之中,再不可见。 只是前浪被炙烤为白烟,化而为气,消失于无影无形,后浪又迅速扑上,就如悍不畏死的冲锋之士,置生死于度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江水似乎无穷无尽,冲向玉蝴蝶的火鸟威势越来越弱,已经无法寸进,反而被水势冲荡的节节后退。 原本在丁符身前盘旋高歌的另一只火鸟,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的危机,翅膀展动,两只火鸟合二为一。 一时之间,水火之势,竟然似乎进入了势均力敌的拉锯状态。 火不能席卷向前,水不能漫卷而行! 隐藏在白浪之中的银白小龙,一声不甘长啸,龙口张开,一颗五色龙珠飞跃而出,闪耀着五彩光华,向着火鸟飞击而去。 在龙珠一撞之下,火鸟一声凄厉长鸣,轰然崩碎,化为万千红色光芒,飘飘洒洒坠落在了江面之上。龙珠一击奏效,返回银白小龙口中。 “昂!昂!” 两声龙吟传来,银白小龙裹挟着吞天沃日、浊浪排空的水柱,向着盘踞在丁符身前的火焰小人冲撞而去。 火焰小人闭合双目,包裹周身的熊熊烈焰化为两条赤红火柱,投射入火焰小人闭合的双目之中。 此时翻江搅海般的巨浪距离火焰小人不过咫尺之间。 火焰小人猛然张开双眼,两道金色火焰喷射而出,如开天的金斧,又如贯日的长虹,威势惊人,有推山填海之威。 一道金色火焰直射在隐匿在水浪中行驭水之术的银白小龙,另一道金色火焰射向无尽的水浪起源之处。 烈火熊熊,白浪淼淼!顷刻之间,水浪起源之处腾起滚滚白烟,就如江水被烈火煮沸,腾起大片茫茫白雾。 江面之水属性灵力是银白小龙力量之源,又似银白小龙久战不竭的信仰所在。 随着力量溃散,信仰坍塌,银白小龙被金色火焰洞穿了龙首,无尽的白浪仿佛无主的孤魂,又如无主的兵卒,化为凡水,向着水面坠落。 第210章 蝶舞倾城 金色火焰去势不减,如咆哮的火龙向着傲然屹立、翅膀蹁跹的玉蝴蝶轰击而去。 玉蝴蝶翅膀扇动,一道冰寒之气如河浪般翻腾着向金色火焰冲撞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江水沸腾,咕嘟作响,水中多有鱼虾贝蟹逃之不及,而瞬间泛红失去生命。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河浪掠过之处,河面丈余之地,瞬间极寒成冰,江水为之不流,水中生灵多葬身于冰河之中。 水火无情,难以相融。 两者如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相互对冲,毫不留情的兵卒,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再次汹涌上前。 火力竭,河浪平! 两者最终旗鼓相当,似乎谁也没有占得上风。 丁符幻化而出盘坐在朱雀相内的小人,在火焰熄灭之后,也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最终凭空消失不见。 周展眉所驱策的玉蝴蝶,看上去自然存在,只是看上去就如水中的倒影,显得不再凝实,缥缈如天上云,仿佛呼吸之间便会随风而散。 在如玉楼上围观的人们,原本议论纷纷,此刻却皆是寂静无声。 他们虽然没有处在丁符的位置,不知道周展眉似乎随手挥出的玉蝴蝶的可怕,可是神修境强者哪怕使用最普通的战技,对于灵翼境修真者而言,也如泰山之石镇压草木蝼蚁,可以说轻而易举。 片刻的寂静之后,大多数人看待丁符的目光从嘲讽变为了钦佩——以灵翼境的修为和神修境的强者斗得旗鼓相当,可以说已经闪瞎了众人的眼睛,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什么?!灵翼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抗衡神修境的强者?!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的修真者看着火熄水静,一脸的吃惊与不解。 “丁符不愧是我们苗溪镇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竟然能以灵翼境的境界抗衡神修境的强者!苗溪镇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号,看来实至名归!何况,丁符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苗溪镇的散修言语之中满是自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丁符虽然天赋不错,可是年少成名,难免骄傲自大,自恃其满,难免心生魔障,阻碍其攀登更高的境界!是福是祸,却也难说!沐阳城曾经有多少自诩‘天才’的少年,最终也多落入泛泛之中,又有几人一步登天,平步青云!这丁符,未来也定然要坠入平庸之中!” 一个面色精瘦,脸上皱纹纵横的老者,对于丁符的溢美之词嗤之以鼻,甚至断言丁符修真之路,绝非坦途,定会于中途江郎才尽,不负璀璨。 “行与不行,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哪怕沐阳城多年不曾出现神修境的强者,也不代表未来就不会有!只要有修行的天赋,再加上个人的不懈努力,我们沐阳城未必就不能出现超凡入圣境的强者!” 人数过百,形形色色,一个锦衣白袍,腰缠鎏金带的老者则是气定神闲,道出不少人的心声。 “……” 牧萧然将如玉楼上众人言语听入耳中,脸色愈加凝重。 他原本以为丁符扬言挑战他们二人,是自暴自弃、主动求死之语。再三思忖之下,他方明白,也许丁符确实有过人之处,方敢口出狂言。 “要不我们一起出手?!擒下这个狂妄之徒!” 牧萧然转头,对着周展眉轻声耳语。 “你难道认为我不是丁符的对手?!” 周展眉朱唇轻吐,眼神中多了几丝不满。 “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生变故!我们联手,虽有些胜之不武,可是我观丁符,似乎还有其他底牌!听说他身怀许多高品阶符箓,而且还修习了玄门五行遁术!?若是他铁了心要逃命,我们也未必就有百分百把握擒下他!” 牧萧然赶忙解释道。 周展眉不再理会牧萧然,而是望向丁符,轻声道:“我略微低估了你,你若能在我此招之下,侥幸不死,我们之间的仇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丁符微微点头,将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等待着周展眉的出手。 “‘蝶舞倾城’!” 周展眉一声轻斥,头顶悬浮而出一只偌大的蝴蝶。 第211章 风雨倾城 蝴蝶虽然为丹田气海灵力所幻化,可是却无比凝实,周身上下流光溢彩,五彩霞光缭绕,宛如真正的蝴蝶一般。 两对五色翅膀之上纹理清晰,脉络分明,似乎有纵横莫测的铭文符力镂刻其上。 翅膀扇动,溢出灼灼金光,淡淡银芒,看上去如金浇银铸,充满了神秘玄妙的气息。 牧萧然距离周展眉最近,那只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蝴蝶,却周身透露着一种刺骨的冰寒,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身体被渐渐冰冻,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这莫非就是神修境修真者吐纳天地神力而凝练的法身! 牧萧然灵翼舒展,转瞬便来到了距离周展眉十丈之外,方感觉包裹周身、铭心刺骨的寒意稍微减弱。 在如玉楼上围观的众多修真者们脸上皆是写满了兴奋和激动——多少年了,很少有机会看到神修境的强者召唤出法身对敌的。 虽然他们并不是十分确定周展眉幻化而出的五彩蝴蝶是不是法身,但是他们远在五六十丈之外,依旧能感受到五彩蝴蝶溢散而出的丝丝寒意,也足以证明五彩蝴蝶的非凡了。 此时沐阳城城主府、两大宗门、四大家族的高层在珍宝拍卖会结束之后,已经离开如玉楼,寻常修真者要眼界见识自然远远不及。 赤发三雄却是面面相觑,他们在宗门之内,曾见识过内门弟子的比试,他们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周展眉幻化而出的正是神修境强者的法身。 法身,是神修境强者破丹化鼎之后,聚合天地神力灵气,凝练而成。 法身,并没有限制和禁锢,也没有固定的形状和大小。上至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中至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下至江河湖泽、龙蛇虾蟹,皆可汇聚而成法身。 心随意动,言出法随! 无论法身最终汇聚为何物,皆是神修境强者心念所生,其心越诚,其念越坚,法身威势便会越强。 法身修至大成,据说相当于神修境强者的第二具身体,高可顶天立地,呼风唤雨;小可藏身于微尘之内,杀人于无形之中。 丁符正对着五彩蝴蝶。 他的感觉和牧萧然不同。 牧萧然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自外而内的寒冷。 可是丁符感受到的是冷热交织。 这种冷,不是冰天雪地里的寒冷,也不是身在幽深寒潭的冰冷,也不是夏天暴雨淋头的湿冷。它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来自于对于未知不可把握,不可名状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也不是脑海中浮现出了让人惊骇的画面。 就是一种扎根于灵魂深处的不安。 就像随风漂浮的蒲公英的种子,在担心着落脚之地,是不是有肥沃的土壤? 又像是黑暗中荒山野岭中恐怖的野兽嚎叫,它虽然不在身边,可是内心总也无法安宁。 这种热不是体表的灼热,也不是天气的酷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血脉的燥热。 丁符感觉身体仿佛被注入了太阳的光芒,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有腾腾的热气溢散而出。 他的五脏就像被放在碳火上炙烤,他的血肉骨骼仿佛被浇上了滚烫的热油,好像周展眉幻化的五彩蝴蝶距离再近一寸,他的身体就会如一个炸弹,自内而外发生剧烈的爆炸,让他粉身碎骨,化为烟尘齑粉。 “你准备好了吗?!” 周展眉的声音,如冰刀雪剑,传入丁符的耳膜。 丁符看着五彩蝴蝶缓缓向他飞来,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仿佛是一座古老破旧的城墙,早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而五彩的蝴蝶仿佛是满天无尽的风雨,向他而来。 第212章 夺天造化丹 日已迟暮,无边的黑暗如潮水一般席卷整个天空。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有黑暗的地方,也有光明。 光明是银白色的,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不热烈,也不灼目。 那是星月之光。 修真者吐纳天地灵气,视夜如常。 五彩蝴蝶前进的很慢,就如一只蜗牛在干结的地面上爬行。 它虽然很慢,却仿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它前进的步伐,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影响它前进的节奏。 蝴蝶翩然于花海之间,恍若忘记了光阴岁月。 看着缓慢前进的五彩蝴蝶,丁符两只眼睛被它的翅膀所吸引。 因为蝴蝶扇动的翅膀,正中的位置悬浮出两只眼睛。 一只眼睛红若丹霞,灿烂如盛开的花朵。 一只眼睛青若嫩笋,洋溢着无限的生命力。 一青一红两只眼睛,不断靠近融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五色旋涡。 旋涡内突然一道五彩光华冲天而起,在极高的天幕下绽放出了一朵绝美的烟花。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那朵烟花之美! 烟花一出,香飘十里。 ‘沐阳宗’,沐阳峰,长春亭。 黑暗中站着两个人,身形挺拔,不言不语,气息安如磐石,目光正向着如玉楼的方向。 “父亲,这朵烟花好美!” “是好美!虽然只能存在刹那,可是已经掩盖了星月的光华!” “父亲,你曾说过,丁符身上似乎有莫大的秘密,可曾看出一些端倪?!” “秋寒将‘玄牝珠’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将‘沐阳珠’和‘玄牝珠’融合之后,也许我们就能窥探到丁符身上的秘密!只是希望我是看走了眼!不然……” “父亲,不然如何?!” “不然恐怕五洲人族将有灭族之危!” 随后黑暗中一声长叹,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下沐阳峰。 ‘丹鼎宗’,济世峰,悬壶亭。 亭顶一只灵鹤单腿而立,眺望远方。 悬壶亭里有青灯一盏,红焰如豆。 山峰呼啸,灯焰却始终向上,而没有左右摇摆。 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已经打开,一颗圆润无瑕、玄光紫气萦绕的丹丸,正散发出奇异的丹香。 亭前有两人,两人皆是白衣胜雪。 只是居前者身形瘦削,挺拔如竹,居于后者身材曼妙,婀娜多姿。 “师傅,‘夺天造化丹’已经取回来!” “也许我已经用不上了!” “师傅,你已经突破了!?” “并没有,也许是我少了几分果断杀伐之心,对自己太过纵容了!哪怕突破到了神修境,也注定不会有太多的成就!” “师傅何出此言?!” “我也许注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五洲之地,万千宗门林立,多征战杀伐,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不断有宗门凋零,也不断有新的宗门崛起!你说,我们偏居一隅,不求修为更进一步,而执着于济世救人,是不是应该做出调整和改变!” “调整?改变?现在还来得及吗?” “只要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早晚会有新的气象。” “师傅已经决定了!?” “对,丹武双修,才能让我们的道统的到更久远的传承!我们不知道何时天地大变,但是一朝顿悟,便要砥砺前行。” “师傅,你想让丁符成为首代的武峰弟子?!” “根据你的描述,丁符是一个丹武双修的好苗子。” “师傅,他能度过这个劫吗?!” “我不知道!我们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又如何能揣测他人的命运!只是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人端坐在灵鹤之上,消失在夜幕之中。 亭中红焰熄灭,一个修长的身影沐浴着星月的光辉,望着远方璀璨绽放的五彩烟花。 第213章 幻蛇宗 寻常烟花绽放,瞬间璀璨夜空,之后烟花寂灭,夜空重归于黑暗之中。 只是半空中的五色烟花,在绽放之后,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隐退,反而更加绚烂夺目,就如一个倒扣的大碗,笼罩在丁符的头顶。 只是寻常之碗,边沿清晰分明,而五色烟花所构筑的五色覆碗,却是万千五色星芒所组成。 如玉楼上围观的人们,看着经久不散,反而愈发凝实逼真的烟花奇境,更是啧啧称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寻常修真者的灵气一旦脱离了人体之后,至多不过维持顷刻的时间,而且绝不能脱离修真者太远!可是这周展眉幻化的烟花,怎么如此真实?!” 一个年龄不大的修真者,望着绽放之后,如镂刻在星空之下的万千五色星芒,忍不住问询身边之人。 “‘梦蝶宗’最擅长幻术,可以将人拉入幻境之中,成为离水之鱼,陷井之虎,浅滩之龙!进而任其宰杀,可是据说幻境的施展,也不是没有任何的限制。越是高品阶的幻术,要求施术者自身修为越高,可是幻术距离越近,则威力越大,那天空中的烟花,若是幻术所化,让我们如此多的人,都进入幻境之中,所消耗的灵力将是何等的巨大?!” ‘灵幻宗’的老者仰头望着宛如实质的烟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幻术杀人?!可是幻术本就是假的,它就像天上的星光月华,又不是刀枪剑戟,是怎么做到杀人于无形的?!会不会?!幻术就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杀人技只是隐藏在障眼法之中!?” 一个从始至终,对于幻术杀人都持保留意见的修真者,说出了自己对于幻术的理解。 “幻术杀人!你们没有见过,我却是见过的!我们杨家一位长老,在一次带我们外出历练的过程中,偶然山路上遇到了一老一小。老的是瞎子,手里拿着一支绿色的竹杖,小的是哑巴,双目明亮。老的将小的背在身上,小的在老的背上指指画画,应该是指挥着行路。” “我们长老看上了老的手上的竹杖,那一老一少不肯,被我们长老以及一众弟子好生羞辱,最终竹杖被我们夺下。那一老一少,恨恨离去。” “在他们离去之后,那竹杖化为了一条几丈长的巨蟒,将我们长老以及一众欺凌过他们的弟子,尽数吞入了蟒腹之中!然后那蟒蛇便消失不见了!你们说,究竟是竹杖幻化成了巨蟒,还是巨蟒幻化成了竹杖?!” 一个杨家的少年,心有余悸的回忆起了一段诡异的往事。 “小子,你莫不是自己编排了一个故事,来吓唬我们的吧!若是你们长老都亡命于蟒蛇之口,以你的修为,能逃得了性命?!” 一个年龄稍长的修真者对于少年的话,嗤之以鼻。 “幻术杀人,体现的是施术者的意念,并不是无差别的攻击!能将竹杖幻化成巨蟒杀人者,让我想起了苍蓝郡的一个宗门!也许他们确实可以做到!” ‘灵幻宗’的老者,片刻的若有所思之后,淡淡回应道。 “难道是苍蓝郡的‘幻蛇宗’?!据传闻,他们宗下门人,擅长幻蛇驭蛇之术!只是有所耳闻,却从不曾真正见过!” 一个手中拿着一副铁胆,在手掌中来回旋转的修真者回应道。 “那‘梦蝶宗’和‘幻蛇宗’哪个宗门的幻术更加厉害?!” 一个白衣裹身,腰挎长刀的少年问询道。 “……” 周展眉听着如玉楼上众人的言语议论,心情却如春水无波。 她手举起,遥指天宇之下绽放的烟花。 一点五色玄光,投射进了烟花中央最绚烂夺目的位置。 绽放的烟花,瞬间光芒大盛,将黑暗的夜空照的如同白昼。 万千组成烟花的星芒,如流星群般,拖曳着五彩的尾巴,向着丁符直坠而下。 第214章 御气开山符 明明万千星芒来自天上,可是丁符却感觉此时仿佛自己处在一个不断喷射着滚烫岩浆的火山口,脚下升腾而起一股摧心炙骨的热浪。 丁符不禁俯首下望,惊讶发现下方的水面上此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腾起的阵阵烟雾就如荒山坟场冒出的磷火,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在不断向上汇聚。 这是幻术,还是战技?! 丁符已经分不清楚,可是他知道,无论是那如海潮般不断涌起的幽蓝烟雾,还是万千如银河泻地般的万千星芒,只要触及自身,那么必定会神魂俱灭,化为万丈红尘里的一缕亡魂。 还好无论是脚下的烟雾,还是头顶的星芒,虽然威势惊人,封锁笼罩了丁符所有的退路,可是速度并不快。 丁符不知道周展眉是想让他用更多的时间体会死亡的恐惧,在精神上倍受煎熬,最终再夺取性命,还是想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做出更多的挣扎,从而体会到复仇的乐趣…… 心念动处,一张蓝色的符箓被丁符拿在手中。 这是一张蓝阶极品的‘御气开山符’,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大幅提升持符者的修为,使其具有拔山扛鼎之力,一拳足以粉碎山岳,一脚可以踏碎星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游神御气,开山无挡!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掐指念诀,蓝色符箓迎风而涨,从巴掌大小,不过顷刻之间,便大如席卷,围绕着丁符周身,开始旋转起来。 起初,那席卷的速度不快,还能看到蓝色符箓的基本形状,随后越来越快,就如一团蓝色的灵光,将丁符从头到脚围拢在了中央。 蓝色灵光初始单薄如春冰,仿佛随便一击,便会粉碎,后来不断凝实,渐渐只能看到蓝色灵光,已经不能望见丁符身形。 就如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御罩,将丁符保护在了当中。 远在如玉楼上的一众旁观者,看着丁符头顶万千五色星芒如雪片缓缓坠落,脚下幽蓝烟雾蒸腾而上,就如一支天兵从天而降,一支鬼军从幽冥地府冲出,向着丁符夹击而去。 而丁符拿出的蓝色符箓,在片刻之后,围拢周身,仿佛形成了一层无懈可击的蓝色盔甲。 “丁符刚刚所用的,是什么符箓?!是什么品阶,看上去防御力很强的样子?!” 一个周身肌肉紧实,皮肤表面隐隐透着黑铁光泽的体修,望着丁符实展的蓝色符箓,以为是一种防御性符箓。 “你以为这是防御类的符箓?!这是蓝阶极品的‘御气开山符’,一击相当于地阶甲等的战技!威力足可崩碎山岳,只是这种品阶的符箓,在沐阳城范围内,可以说是极其难得的!” 一个对于符箓之道,略知一二的青袍老者向着身边的众人解释着。 “如此凝实的蓝色气墙,不是防御性的符箓?!反而是攻击性的符箓!?不会搞错了吧?!” 一个年龄稍长的修真者反驳着。 毕竟‘御气开山符’这种符箓相对而言是比较少见的,甚至明面上,沐阳城范围内,符师可以说极为稀少,而且制符的过程更是极为神秘,少有人知。 “符箓之道!初始是为了让弱者面对强者之时,多些自保能力!可是后来,符箓之道被强者所掌控,就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战胜对手!强者出符,是为了求胜!弱者出符,多是自保!你们说,丁符敢于同时挑战两人,这会是弱者行径吗?!只是这‘御气开山符’虽强,可是要想破碎一个神修境强者的攻击,恐怕也非易事!” 青袍老者一捋胡须,不急不慢回复着质疑。 第215章 六龙护丹,金丹强者 就在如玉楼上一众修真者对于丁符使用的符箓是防御性还是攻击性时,围绕在丁符周身的蓝色又起变化。 “破!” 丁符口中一声轻喝。 原本看似无懈可击、固若金汤的蓝色光罩,瞬间快速聚拢,竟然幻化成了一个蓝色的圆珠,如一道流光投射入了丁符的神魂识海之中。 丁符只感觉随着蓝色圆珠汇入神魂识海之内,一股磅礴的灵力开始在奇经八脉之间流转,如狂涛拍岸,又如龙行九天,不断冲关破阻。 原本代表着天的神魂识海与代表地的丹田气海,只有一条细微的经脉连接。 就如原本互不从属的两条大江,之间只有一条小溪相互沟通。 又如两支精锐的部队,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只能通过斥候骑兵相互联系。 可是瞬息之间,神魂识海与丹田气海,仿佛被一道特殊的灵力豁然贯通,两条大江整合一处,宛如同体,如汪洋恣肆,浩瀚无疆;又如两支精锐合并一处,战意冲霄,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蓝色圆珠初始虚幻如倒影,随着天地交通,相互感应,圆珠开始汲取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不断凝实。 顷刻之后,蓝色圆珠之内有淡淡如翡翠般的水气溢出,就是蓝色圆珠又多了一层翡翠色的晶莹铠甲。 丁符知道,这是借助符文之力,突破到道泉境的标志。 天地间的五行灵力,化为五条如绳的气脉,依旧在不断向丁符单神魂识海之内汇聚。 丹泉境第一重…… 丹泉境第二重…… …… 丹泉境第九重…… “咦!” 丁符突然感觉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有了一丝怪异的变化。 五行之气,原本皆为单色,现在却在进入神魂识海之内的五行之气,却多了一道。 这道气不是单色,而是五色。 这一道五色之气,其浓郁粗壮程度,竟然比其他五行之气相加还要强大。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地元气吗?!这是突破到了元丹境了吗?! 丁符贪婪如巨鲸饮水,疯狂吸收着天地元气。 元丹境第一重…… 元丹境第二重…… …… 元丹境第六九重…… 无比凝实璀璨的蓝色圆珠,隐隐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就像太阳的光辉,让丁符周身感觉无比的温暖,就如沐浴在洞天福地、仙家圣境的瑶池里,浑身上下无比舒坦,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力量。 这……这是迈入了丹霞境了吗?! 淡淡的金光更加灼目,也更加温暖。 丁符感觉神魂识海和丹田气海之内的灵气,仿佛与金光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共振。 汹涌澎湃的灵力,在奇经八脉之内激荡咆哮,仿佛随时都会冲出体外,产生毁天灭地的力量。 丹霞境第一重…… 丹霞境第二重…… …… 丹霞境第九重…… 这……这符力如此之强,难道还要接着突破吗? 丁符感受着涌入神魂识海的灵力依旧没有丝毫的衰减,霞光熠熠生辉,隐隐有紫气开始浮现。 “轰!” 神魂识海内无尽的霞光突然幻化出六条大小不一的金龙,盘旋在蓝色圆珠的周围。 “昂!昂……” 随着龙吟之声在神魂识海之内回荡,六条金龙突然冲向蓝色圆珠。 随着龙尾最终没入蓝色圆珠之内,蓝色圆珠变成了金色,就如一个金色的太阳。 六龙护丹,金丹强者?! 我……我这是迈入金丹境了吗? 丁符感受着体内的异样,心中狂喜。 金丹境第一重…… 金丹境第二重…… …… 金丹境第九重…… 随着丁符修为境界的不断突破,周展眉自然尽收眼底,神色中多了几丝凝重。 端坐在如玉楼掌事房的玉无咎,身形变幻,下一刻,便又出现在了如玉楼最高处的飞檐之上。 “百里之地的灵力,几乎都被吸干了!这‘御气开山符’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吗?!” 玉无咎口中不禁喃喃低语。 第216章 百里之地灵气竭 珠儿如影随形,跟随在玉无咎的身后,她也感受到了天地间原本浓郁的五行之气,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几乎即将枯竭。 她疑惑不解道:“主人,‘御气开山符’,不过是蓝阶极品的符箓,怎么可能吞没百里之地的灵力?!符箓的威力,不是主要取决于符师的境界修为吗?!吸收的也只不过是符箓之内的符力,怎么可能吸收蕴藏在天地之间的五行之气?!” 玉无咎眉头微皱,吐口道:“寻常而言,使用符箓者,只能吸收或者使用符箓之内蕴藏的符力。可是银符及以上的符箓,有些能引动天地之力为已用!” 珠儿追问道:“主人,若是银符及以上,有些才能引动天地之力?!这蓝阶极品的符箓,显然是不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可是我感觉丁符的修为明显提高了一个大境界,而且隐隐有突破金丹境,达到神修境的趋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气开山符’虽然只是蓝阶极品的符箓,本不应能产生如此大的威能,所以这符箓的制造者,定然不是一般专精于符箓之道的符师,而是一个符武双修,而且境界造诣都极高的天纵之才!而且这符力给我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只是猛然之间,我想不起他是谁。” 玉玉咎感受着百里之地的五行之气,几乎已经无法感受到。 他知道,三日之内,这一方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才能恢复如初。 牧萧然也同样感受到了丁符周身的变化,眼眸中闪现出了一抹惊慌。因为他从丁符身上溢散出来的灵力,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那种威势,就如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在俯首探看着卑躬屈膝的臣子。 牧萧然自然也知道,丁符虽然现在的修为在不断暴涨,从灵翼境突破到金丹境,凭借的不过是‘御气开山符’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能持续太久,毕竟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要还的。 可是这种借来的力量,持续多久,他却一无所知,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已知的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丁符修为还在不断暴涨,恐怕突破神修境也不过是瞬移之事,我们……我们要不先走为上计,等他修为衰落之后,我们再取他的性命?!” 牧萧然终于明白,丁符要同时挑战他与周展眉两人,并非不自量力、狂妄自大,而是确实有相当的实力,虽然这实力是借来的。 周展眉不但感觉到了四周五行之气已经无比稀薄,就如一个原本波光粼粼的池塘,顷刻之间,池塘之水完全被蒸发,甚至池塘底部的淤泥也干涸龟裂,没有丝毫灵力被保留。 作为神修境的修真者,她更是感受到了这方天地间元气几乎尽数被丁符所吸纳。 修为没有达到金丹境之时,是感受不到天地间的元气的。 五行灵气,虽然五行元气只有一字之差,可是其威力却又天壤之别。 五行灵气,若是一颗鹌鹑大小的石块,那么五行元气就是重逾千斤的巨石。 被小小的石块砸中,对生命的威胁大,还是被千斤的巨石砸中,对生命的威胁大?! 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逃?!以现在天地间的灵气元气,不足以支撑丁符持续突破,何况,哪怕他突破到神修境,我也不惧!!!” 周展眉眼眸中升腾出汹涌的战意。 第217章 没有两全法,唯有独行道 修真者,修的是真我之道。 真我者,顺从本心,聆听心意,如曲折之水,百转千回不改东流之志。 修真者境界有高低,可是吞吐的皆是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无论是灵气还是元气。 有的气,呈青色,如春草般嫩绿,充满了积极向上,百折不回的奋进激昂之气。无论是生在沃土肥壤里,还是贫瘠苦寒处,都不改根向下,叶向上的姿态。 有的气,呈红色,如朝霞般炫目,如旭日般阳刚,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不可捉摸,不可把握,却又实实在在带给天地万物无尽的光明与温暖。哪怕短暂的乌云遮挡了太阳的光辉,也不能阻挡太阳释放无尽的热情。 有的气,呈金色,如成熟的麦穗,低垂着头,但是腰杆却是挺拔的,挺拔如宁折不弯的剑,又似顶天立地的枪。低头是一种恭敬求知的态度,昂首是为人的风骨。成熟的果实,要不颗粒归仓,要不浪迹八方,自由和前行,始终是梦启航和心开场的地方。 有的气,呈白色,如北疆飘飘洒洒的雪花,充满了浩渺广袤的天宇。它们下落之时,或舒缓,或骤然,或是跌入溪间,或是坠入深渊,或是铺满了万里江山,唯一不改的是,最终它们终将融化为水,滋润无垠的土地。 天地间诸气皆可为人所用,却终究不为人所有。 唯一长留于心的,是坚韧不拔之志与百折不回的向道之心。 修真之路,如攀登绝巅,千难万险,前进一步,九劫十难,后退一步,滚落万丈深渊。 每个人寻求的道是不同的!但是万法归一,殊途同归,万万不能拂了本意,违了初心! 周展眉心中永远谨记师尊的教诲。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后退可言。 她不能退!今日一退,心灵之上便会生出一个无形的枷锁,就如自由自在的蝴蝶,被束缚住了飞翔的翅膀。 丁符自然也不能退! 他代表的不是自己,他想的,也不是个人的安危。 弱者,践踏更弱者,彰显自己的优越。 强者,挑战更强者,磨炼自身的心境。 凭借着视死如归的勇气,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生,则百尺高台更进一步。死,则含笑瞑目于九泉之下。 人生在世,最不应该留下的,是遗憾,是悔恨。 丁符能感觉到天地间的五行灵力和五行元气,已经状若游丝,他的境界最终稳定在了金丹境第九重。 这是一件幸事,还是一件不幸之事! 丁符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他已经没有突破到神修境的可能。就如一柄锋利的宝剑,只差距一寸,就可以刺穿敌人的咽喉。可是就是这一寸,却让他有了咫尺之近,天涯遥远的感觉。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可是如意了又能怎么样,也许不过是徒增杀孽罢了! 丁符感觉体内澎湃的力量如滔滔不绝的江河,即将要冲破拦阻的堤坝。 他的眼睛已炙热,周身的肌肉块块隆起,隐隐透露着五彩的光华。 如火的目光,望向周展眉。 丁符在面容冷峻的周展眉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恨意和淡淡的杀机,更多的是一种勇往直前的战意。 这是既分高下,也定生死的搏杀! 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没有浓烈的杀机?!莫非她的杀机都隐藏在了满天的星芒里吗?! 胜则存,败则亡?! 人生之路的冷酷,便在于没有两全之法,只有独行之道。 一念至此,丁符一声狂吼,随手一挥,一条金龙自其掌中飞跃而出,盘旋而上,瞬间百丈之长,龙口张开,一颗五色龙珠喷出。 第218章 紫苏琉璃伞 金龙双目如赤霞火云燃烧,几近癫狂。龙尾甩动,隐隐有翻江搅海之威。 “昂!” 随着金龙一声撼天动地的龙吟,五色龙珠光芒大盛,就如一颗小小的太阳,将百丈之地照耀的如同白昼。 光芒所照耀之地,充斥着君临天下的霸气与纵横八荒无敌的豪情。 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无边的威压。 距离龙珠最近的周展眉,也是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隐约间,她感觉心脏仿佛随着龙吟之声而血流加快,有一种气血翻腾、无法抑制之感。 为保万全,她心念动处,一柄五色玉伞便覆盖在了她的头顶。 伞顶端铸着一只翩翩欲飞的玉蝴蝶,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如冰雕,又似玉琢,宛如活物。 伞布呈五色,薄如蝉翼,轻似笼纱,其上铭刻着山川花草、古奥玄纹,散发着一种清冷出尘,不染世间尘垢之感。 伞柄黑中带着红,红中又透着蓝,上下还有淡淡的紫气缭绕,给人一种深沉肃穆,却又生机盎然之感。 这是她破丹化鼎,凝聚法身之后,师尊赐予的一件地阶极品的法宝,名曰:‘紫苏琉璃伞’。 ‘紫苏琉璃伞’张开,紫光如流苏般迅速覆盖整个伞身。 置身于伞下,一个紫色光罩将周展眉护佑在当中,原本翻腾的气血瞬间平静如常,无形的龙威消弭于片刻之间。 距离金龙稍远的牧萧然,在龙吟之后,只感觉周身气血翻腾,仿佛有一把火烧进了他的灵魂之中,让他痛苦难耐,无法自持。 当感受到极大的威胁之后,想要召唤出本源丹珠进行抵挡,却感觉四肢五脏如汤煮沸,神念一动,便有一种锥心刺骨之痛在神魂识海之内蔓延,就如一冰锋利的小刀在划拉他的皮肉,又似一把钢锯在切割他的骨骼。 牧萧然竭力压制着神魂识海的痛苦,努力压抑着几乎无法忍受的煎熬,他不想发出丝毫的声音,进而引起周展眉的分心。 他知道,强者之争,成败生死时常就在瞬移之间 可是,肉体的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麻木减轻,可是精神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加的浓烈。 牧萧然最终没有承受住,神魂识海的煎熬,口中微微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周展眉作为神修境的修真者,耳力何等敏锐。她微微侧目,便看到了面色铁青,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的牧萧然。 她随手一指,一道玄光便覆盖在了‘紫苏琉璃伞’之上。 ‘紫苏琉璃伞’在被注入玄光之后,开始飞速旋转,随着一声‘啵’的脆响,一分为二。 一柄依旧留在周展眉的头顶,一柄如飞鸟投林、猛虎跃涧般悬浮在了牧萧然的头顶。 顿时,牧萧然感觉一股沁入心脾的微凉传导周身,体内的燥热与痛苦瞬间冰消瓦解,不复存在。 远在如玉楼上观战的众多修真者,十之八九修为境界在灵翼境之上下,十之一二修为境界在虚丹境之上,修为达到牧萧然境界的可以说少之又少。 随着龙吟之声响起,如玉楼上众多修真者只感觉气血翻腾,大脑瞬间空白,胸口如遭受开山裂石之力,皆是一口鲜血喷出,瞬间精神萎靡,神色痛苦。 不少修真者吐血之后,身形几经摇晃,最终扑倒在甲板上。 龙吟之声对于玉无咎而言,没有造成任何的不适。 直到看到有人吐血倒地之后,他方才醒悟,如玉楼虽然有高深莫测,威力惊人的阵法保护,可是龙吟之声却是声波攻击,法阵对于声波攻击,并不能起到阻挡作用。 第219章 云山雾罩,龙游星河 一念落,紫气腾。 一团浓郁无比的紫气悬浮在玉无咎的头顶。瞬息之后,紫气膨胀扩散幻化一张闪烁着淡淡紫气的光罩,将整个如玉楼罩在其中。 如玉楼上一众修真者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一道紫芒瞬闪而逝,耳中便再也听不到龙吟之声,却依旧能看到金龙狂舞,龙口开合不定,仿佛如玉楼内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再也不能听到外界的任何声响。 赤发三雄原本也是感觉气血翻涌,虽然依旧能勉力抵挡,可是也意识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 他们望向丁符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敬畏和惊惧。 丁符没有观万象之眼,自然看不到赤发三雄,也没有察觉如玉楼上众多修真者已经被他所伤。 他的目光里只有冷峻如冰山的周展眉,以及如雪花般缓缓下落的星芒。 星芒构连,就似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要将丁符束缚困囚于网中。 而金龙盘旋而上,龙吟之声,震耳欲聋,就如不甘失去自由、身陷囹圄的斗士,在一番蓄力之后,向着星芒之网,冲撞而去。 是星芒之网,镇压狂虐的金龙!?还是张牙舞爪的金龙,撕裂困囚之网,获得自由!? 巨龙盘旋腾跃,直冲霄汉。 星网明灭如银河,光芒大绽。 就当许多人以为两者将发生剧烈的碰撞,一决胜负之时。 在巨龙接近星网的刹那,星网五色光华突然黯淡。 就在众人以为巨龙即将破网而出之时,巨龙四周突然出现飘飘淼淼的白雾,白雾虽薄,可是其中不断有浓郁无比的黑线纵横交错。 淡薄的白雾,浓郁的黑线,肆虐的金龙,五彩的龙珠。 顿时四者交织缠绕在一起。 白雾变幻,兀然化成了一座长百丈高千丈凝实的冰山,向着金龙镇压而下。 无数条黑线或直如铁枪,或快如箭矢,或曲折如绳索,如不绝的江河向着金龙冲击而去。 金龙硕大的龙身摇摆,龙首始终保持着昂扬向上的姿态,龙尾甩动,将铺天盖地般的黑线震荡击散。虽然偶有黑线触及龙身,其力又被金龙坚硬的鳞甲所阻挡,几乎没有对金龙造成太大的伤害。 五色的龙珠飞速旋转,时而被金龙含在口中,时而脱口而出,冲撞向覆盖而下的冰山。 只是龙珠从原本的五色之光,变得只余红色,红的如被烈火炙烤的烙铁,又如灿烂无比的朝霞夕阳。 冰山镇压向下,赤红龙珠被金龙催促向上。 冰山巨大,而金龙明显比冰山小上许多。 就如一个大人凌空扑下一个柔弱的孩童。 两者接触之下,冰山底部与龙珠顶端发出“刺啦啦”的声响,就如被烧红的铁锅浇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白烟滚滚,云雾缭绕。 很快冰山消失不见,而化为了高不知几许、云山雾罩的崇山峻岭,而浓郁的云雾之间,隐约可见在山脚一条细线循径而上。 那细线在云雾缥缈之间,看得不甚真切,只是能看到细线的头呈血红色,身尾如夕阳的余晖,呈金光之色。 这自然正是符力幻化的金龙!!! 此时如玉楼内众人,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可是丁符和周展眉都能听到云山雾罩之中,不断有愤怒不甘的龙吟之声传出。 龙吟每一次,崇山峻岭间的无尽白烟便会单薄几分。 是金龙攀登绝巅,遨游于星河?!还是山间白雾为索,束缚住金龙,令其不得解脱?! 牧萧然无比紧张看着金龙不断向上攀登!!! 第220章 风雨如索困金龙 周展眉的眼眸中的寒意更浓,战意亦更浓。 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彼此间的战斗,多是比较战技、魂技,可是一旦踏入了神修境,本源丹珠之内,孕化鼎炉,汇聚天地元气,凝练日月神光,淬炼法身,彼此间的战斗,顿时斗法。 法者,有法术,有法相,有法身。 就如她施展的‘蝶舞倾城’,是一种幻术,也是一种法术。 虚幻中有真法,真法中藏虚幻。 法相千变万化,可以是山川河流,可以是鸟兽虫鱼,可以是树木花草,可以是天地间任何有形之物。可以大如天地,可以小如尘沙。 它们是什么,随着施法者的心念而动,受法身的节制。 法身为施法者除了本身之外的第二个身体。可以称之为身在之身,是本身精元灵力经过无数次的压缩、冲荡、整合、萃取,最终衍化而成。 其功能有二。 一者拥有法身之后,可以使用法宝,对于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或者虽达神修境,却没有衍化法身的修真者,可以说弹指之间,生死予夺,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二者,拥有法身之后,可以变化多种法相。在临敌对战之中,拥有多样化的攻击手段,或者拥有相应克制对方的可能。 就如‘蝶舞倾城’,法身的本源是一只五彩蝴蝶,法相初为烟花,后为星芒又变幻为一座巍峨的雄奇山峰。 周展眉看着丁符借助‘御气开山符’的符力,不但极大的提升了修为,而且竟然幻化出了一条具有声波攻击异能的金龙,心中也是多了几丝凝重。 他知道丁符依靠借来的力量,必定不能久持,只要符力衰退,丁符定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处置。 可是看着金龙气势冲天,一路冲关破阻,已经行至山腰,似乎并未出现丝毫力竭之感,也没有丝毫怯懦之意,心中也有些吃惊。 周展眉眼眸之中晦明不定,最终一抹寒光闪烁,口中轻斥:“风雨疾!雷电起!” 随之她掌中一团五彩霞光,投射入五彩蝴蝶之身。 五彩蝴蝶原本光泽些许黯淡,在被周展眉注入五彩霞光之后,顿时光彩夺目,异彩流火,就如陷入苦战而斗志逐渐消散的军队,猛然之间,斗志昂扬而起。 丁符自是将周展眉的动作收于眼中。 原本他本源丹气幻化的金龙,看似在崇山峻岭中蜿蜒而上,轻松惬意,势如破竹。 可是丁符自己知道,金龙每一次甩动龙尾将细密如春雨的黑线击飞或者撞碎,都在不断消耗着本源丹气。每一次龙鳞被漏网的黑线所击中,丁符心神都感觉到仿佛有一种肉身被锥子刺入的疼痛。 这种痛苦虽然能够忍受,可是金龙是他本源丹气所化,与他的神魂相合。 他虽然修为没有达到神修境,可是金龙也算是他的身在之身。 金龙所受,他亦感同身受。金龙之苦,他亦苦涩在喉。 别人可能看到黑线撞击,没有对金龙造成任何影响,可是丁符知道,每一次黑线撞击,都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每一片被冲击的龙鳞之上,都会留下细小如蛛丝的裂纹,在反复的冲击之下,迟早会伤及金龙的根本。 丁符知道只要金龙攀登至山巅,他就算是赢得了胜利。 他正欲催动金龙突飞猛进,突然之间,感觉一片云雾如山一般镇压下来。 在如玉楼上围观的一众修真者,原本以为崇山峻岭攀登的金龙,气势如虹,很快就会突破到山巅,为修真界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毕竟以灵翼境的修为,能够与神修境强者平分秋色已是极其难得,何况隐隐似乎还能占据上风。 异变陡生!!! 攀登至山腰的金龙,巨大的龙首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青黑色的烟雾,瞬间之后化为一座小山,向着金龙镇压而来。 与此同时,肉眼可见,崇山峻岭之间,突然大雨瓢泼而下,无边的风雨,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和道道的闪电。 丁符感觉风雨就如锁链,缓缓将周身捆缚,雷声阵阵,闪电道道,如战鼓锤胸,呼吸瞬间不畅,仿佛有即将窒息之感。 第221章 天地不仁,是自甘沉沦,还是奋发图存!? 风雨中的金龙,在电闪雷鸣之中,仿佛原本奔行在漫天黄沙中的骆驼,突然陷身于流沙之中;又好像原本在丛林间欢畅鸣叫的鸟雀,忽然被猎人的捕网所擒获,无论多么用力的挣扎,依旧不能解脱。 金龙在不断吟啸,每一声吟啸,仿佛都会生出一个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风雨雷电。 可是龙吟声一旦停止,风雨就如飞蝗,雷电就如箭矢,再度裹挟捅刺金龙之身。 龙尾在不断摇摆甩动,每一次甩动,都会带起一团赤红如血的烈焰,将漫天的风雨蒸腾气化为丝丝缕缕的白烟。 只是仔细观察之下,那白烟悬浮而上,在靠近小山亮白如银的底座之时,又会凝而为珠,向金龙倾泻,周而复始,仿佛永无停歇。 金龙口中喷吐而出的龙珠在风雨之中,明灭不定,就如一支立在风雨中的残烛,光芒不断黯淡,甚至隐隐有淡淡的裂纹浮现。 丁符心急如焚,心如刀绞。 金龙踟蹰于山腰,如势尽的弓弩,甚至不能洞穿薄薄的鲁缟。 青黑色的小山在不断镇压而下,风雨更疾,雷声更壮,闪电更烈。 金龙的吟啸声从初始的连绵不绝,渐渐变得时断时续;龙尾甩动的幅度也逐渐变小,似乎已有懈怠无力之感;原本火红的龙珠,光芒逐渐淡去,从原本的鲜红,变为暗红,隐隐有向变为银白透明的趋势。 风雨雷电是一种灵力,也是一种灵气。 它们就像狂暴肆虐的山洪,所过之处,若是能够抵挡,便会保持原本的色彩,可是不能抵挡,最终会被山洪吞没,进而变成山洪的一部分,成为推波助澜的帮凶。 丁符知道,这是龙珠的净化抵御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如果不能净化,就只能同流合污!!! 如果不能抵挡,那就将要被同化!!! 丁符能感受到金龙体内的本源丹气在不断消耗,而且这种消耗不能得到任何的补充。 此时的天地间灵力本就无比稀薄,就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仿佛将要走到时光的尽头,生命已经没有多少残留。 他的目光瞟向身前不远的五彩蝴蝶。 五彩蝴蝶此时光芒大盛,正在贪婪吸收着这方天地间为数不多的灵气元气。 你强,天地就会给予你更多。 你弱,那么仅有的少许,也会被剥夺。 风雨如晦,风雨如网,风雨如索。 如晦的风雨中,金龙硕大的龙目斗志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淡淡的疲倦,似乎生出了一种认命和放弃的意味。 如网的风雨中,强健的龙尾如陷网中,又似陷入泥沼之内,只能微微摆动,完全没有了横扫六合,席卷八荒的霸气,就如败走乌江,万念俱灰的项羽,已经失去了争锋之念。 如索的风雨中,原本熠熠生辉,光照万古的龙珠,此时被无细密的绳索捆缚,明珠蒙尘,华光消散。恰如白门楼上失去了赤兔马与方天画戟的吕奉先,被捆扎个结结实实,即将迎来英雄的落幕。 天地不仁,是自甘沉沦,还是奋发图存!? 丁符心有不甘,他还有诸多未完成的心愿,还有许多心中牵挂的人,还有许多未了的事!!! 他望向漆黑的天空,似乎要问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让他在壮志未酬之时折戟沉沙!!! 天上万星璀璨,一轮皓月高悬。 第222章 修真不易 “哎!终究还是要败了!不过能凭借符箓之力,同一个真正神修境的强者僵持这么久,也足以自慰了!” 身披蓝色道袍,头鬟发髻,手持拂尘的‘灵幻宗’老者,看到金龙止步不前,周身金光开始涣散之后,忍不住一声叹息。 对于‘灵幻宗’老者的言语,周围没有任何人表达出不同的意见。 这原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杀。 就如黄河长江之水,可能只是会因为礁石的阻碍而短暂停留,最终却依旧滚滚东流。 丁符虽然使用符箓之力,让原本已定的胜负出现了些许的变数,可是最终的命运依旧无法改变。 珠儿目不转睛看着重峦叠嶂的山川,以及在大山小山的挤压下艰难求存的金龙。 她自然看得出来,金龙之身的本源丹气已经所剩无几,恐怕不过三呼两吸之间,就将被冰山所镇压。 金龙是丁符借助符箓之力而生的本源丹珠所化,一旦金龙被镇压,也就意味着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本源丹珠将要崩碎。 若是寻常丹修境修真者,哪怕本源丹珠破碎,修为跌落。可是假以时日,依旧可以再次凝炼出本源丹珠。 因为本源丹珠本就是天地间灵力所化,就如一支红烛,点燃之后,哪怕被风雨浇灭,只要没有燃尽,就有烛光再现的可能。 天下间,有阴则有阳,有福则有祸,有利则有弊,有取则有舍。 没有真正的两全其美。 符箓之力亦如是。 它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是一支披坚执锐,所向披靡的军队,可以强大自身,进而重创对手。 可是器者,终非自身之物,时常有倒戈之可能。 丁符体内所凝练出的本源丹珠,却并非是天地间灵力所所化,而是依仗符箓之力,在短时间内凝聚,终非自身之物。 就如共同御敌的战友,在势均力敌或者占尽上风的时候,并不会离心离德,可是一旦处于下风,或者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么反戈一击随时都可能发生! 借符箓之力而生成的本源丹珠,若是能克敌制胜,那么并无大碍,随着符箓之力的渐渐消退,本源丹珠也会缓慢消散于神魂识海之中,并不会对神魂识海造成损伤。 可是若是并未能战胜对手,反而导致本源丹珠破碎,那么后果将十分严重。 轻则神魂识海因为符箓之力的反噬,而导致神魂识海内再无法孕育丹珠,且自身修为散尽,再无踏上修真之路的可能。 重则神魂识海在本源丹珠崩碎之时,如山呼海啸、天塌地陷,使修真者瞬间殒命,神魂俱灭。 “主人,丁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本源丹珠即将破碎,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 珠儿望向玉无咎,眼眸之中尽是担忧。 玉无咎淡然写意的双眸,看不出丝毫的担忧与慌张,不知道是在看九天之上的明月,还是在关注着金龙的动态,并没有回答珠儿的问题。 珠儿拽了拽玉无咎的衣摆,再次问道:“主人,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丁符陨落在眼前吗?!” 玉无咎神色依旧从容,仿佛万事万物都在掌控之中,他悠然开口道:“修真不易,处处都是磨难,时时都是考验,没有谁能保佑谁一辈子,若是天选之人,天自然不会断其生路,若不是,做一个凡人,生儿育女,躬耕于田亩之间,也是一件乐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不必过多干涉。” 第223章 修真问道,初心不改 九天之上,若有洞穿虚空,观照万物的眼睛,那就会看到在巍峨高耸的山脉中央,一座银白的山峰之下,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风雨如剑,戳心削骨! 雷电如刀,追魂夺命! 风雨之中,雷电之间,一条昂首向天的金龙在愤怒的吟啸,竭力摆动着偌大的龙身。 可是风雨如晦,雷电交击,金龙周身的鳞甲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纹,仿佛再有点滴的风雨,一声的雷电,原本固若金汤的鳞甲便会碎裂成尘,化为齑粉。 原本一双锋锐无比、清澈透亮、充满了昂扬斗志的龙目,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灰尘,少了几分纵横气,多了些许迟暮意。 此时的山峰,不仅镇压在金龙的身上,那种浩瀚磅礴的威压,也同样加持在丁符嗯身上。 丁符明显感觉到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已经停止了转动,其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似乎再没有灵力的补充,呼吸之间,本源丹珠就将崩碎在神魂识海之内。 正常情况之下,若是本源丹珠在神魂识海之外破碎,修为境界会跌落,肉身也会被重创,可是一般没有殒命之危。可是眼下金龙被山峰镇压,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本源丹珠同样无法动弹。 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丁符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他单膝跪地,双拳杵向地面,脸上青筋暴起,额头汗水涔涔而落,虽然脊梁依旧挺拔,可是头颅已经无法抬起。 胜则存,败则亡。 越是靠近死亡,丁符内心越是平静了下来。 修真问道,借的是天地之力,修的是自身之道,修的是初心不改,强的是体魄,锤炼的是神魂,容纳的是信仰。 天地无灵力,我艰难,周展眉也未必轻松?!我消耗的是符箓之力,她消耗的是本源灵力,在最艰苦的时候,更加磨砺心智!!! 越是在危急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丁符突然灵光一闪,天地间灵力稀薄,如丝如缕,可是我如意戒中还有数量不菲的灵石,本就是吸纳天地灵气所化。 一心起,万物生! 如意戒内无数的灵石鱼贯而出,就如汹涌澎湃的江河,毫不停歇纵跃而出。 如阳光般的金属性灵石,如苍松般的木属性灵石,如翠叶般的水属性灵石,如丹霞般的火属性灵石,如黄叶般的土属性灵石,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如意戒内的灵石,是认主之物,只有丁符可以调动,也只听从丁符的意念行事。 海量的五色灵石,很快在丁符面前堆成了一座五彩的山丘。 五彩山丘之内蕴藏着气势雄浑的灵力,在顷刻之间,化为五道颜色各异的气柱,盘旋而上,一分为二。 一道向着被山峰镇压的金龙而去,一道被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本源丹珠所吸收。 五色灵石不断被吸收,又不断自如意戒内涌出,仿佛没有尽头,没有终止。 丁符只感觉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在浩瀚灵力的滋润下,原有的裂纹在迅速弥合,原本暗淡无光的本源丹珠,又开始发出熠熠夺目的光彩,甚至丹气外溢,又缓慢聚合出一个三足两耳鼎的轮廓。 原本垂死挣扎的金龙,也仿佛久旱的土地被如天河倒泄的甘霖所浇灌。即将破碎的龙鳞再次展现出璀璨凌厉的光芒,而原本朦胧的龙目,再次投射出霸道无畏的光芒。 第224章 战意如火 原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乾坤已定,胜负已分。 却没想到在生死存亡、千钧一发之际,丁符竟然拿出如此海量的灵石,弥补了天地间灵力的匮乏,修为境界隐隐有了将要突破至神修境的趋势。 “这……这怎么可能?!丁符如意戒中,怎么可能储存了那么多的上品灵石?!” 苗溪镇陈家一个长老看着丁符如意戒中依旧在不断喷涌而出的五色灵石,眼睛瞪的大如铜铃。 “可不是吗?!如此数量的灵石,恐怕上品灵石都有千万之数!而且其中还有诸多极品灵石,以丁家的积蓄,恐怕掏空家底也拿不出来吧?!” 黑风寨雷虎望着身旁的中年文士,也是一间的震惊。 “丁家先祖,曾经出现过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丁家偏居一隅多年,早已不复昔日之雄风!这上品灵石的数量,恐怕要以亿记,如此庞大的数量,莫说是丁家,恐怕就是苗溪镇镇主府也拿不出来!” 中年文士摇着手中素面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说,丁公子能化险为夷吗?!” 看的心惊肉跳的钱大有,询问着身边之人。 “掌柜的,我们修为低微,实在不好判断胜败!不过丁公子若能突破到神修境,胜算就会很大,若是不能,恐怕终将败北!我们虽然希望丁公子获胜,但是也不必抱太大期望!” 一个虚丹境的贴身保镖一边紧张盯着远方的变化,一边回复着钱大有的问题。 “……” 身在‘紫苏琉璃伞’下的牧萧然,看着丁符头顶之上的五色云气,渐渐汇拢成一个三足两耳鼎的虚幻轮廓,心中震惊非常。 一者,他震惊于丁符如意戒中浩瀚海量的灵石。这般海量的灵石,恐怕已经让寻常宗门家族倾其所有了,而丁符如意戒中灵石还在不断喷涌,并没有衰减的趋势。 二者,他震惊于丁符修行的天赋。符箓之力虽强,若是天赋平庸之人,不能发挥符力十之二三;天赋寻常之人,也不过代替符力十之四五;天赋异禀之人,至多也不过代替符力十之七八。 可是丁符对于符箓之力的吸收与使用,显然已经脱离了天赋异禀的范畴。 符箓之道,五洲修真者或多或少都会有所了解。 牧萧然自然也不例外。 ‘御气开山符’,作为蓝阶极品的灵符,开山者,并非仅仅指拥有开山破岳之力,更指突破修真者自身修行的瓶颈和桎梏。 而修真者达到了某个境界,瓶颈和桎梏就如一座无法翻越的雄山险峰,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能行至山巅。有些人,可能刚刚爬上山巅,便会被山巅的狂风骤雨冲刷而下。 寻常情况下,增益突破境界类的蓝阶极品的符箓,同等阶之下,能提升三四个小境界,已经是百不存一。如丁符这般,横跨一个大境界,又直接突破五个小境界,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了。 牧萧然已经心生退意,他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丁符终有一日,会成为一只鲲鹏,翱翔于九天之上。 “此子非池中之物,有巨量的灵石辅助,今日之战,已经陷入焦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隔何必于一时?!” 他再次向周展眉说出心声。 周展眉虽然震惊于丁符的气势的变化,可是眼眸之中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要想真正成为强者,就要不断向强者挑战,不断突破强者的拦阻,也不断突破自身的桎梏。 “哪怕他突破到了神修境,又能如何?!借开的力量,终究是镜花水月梦中尘!” 周展眉言语之中,自信满满,战意汹涌如火。 牧萧然无奈,只得将护身玉牌口扣在手中,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第225章 功亏一篑 丁符神魂识海之内本源丹珠乍现五色霞光,头顶似真似幻的三足两耳鼎,正在贪婪的吮吸着灵石之中的磅礴灵气。 体内的本源丹珠旋转如飞,头顶的三足两耳鼎却如一个千斤重的磨盘,在缓缓转动。 丁符具有五行穴窍,在破丹化鼎的时候,所需要的灵石数量就是单穴窍者的五倍,甚至更多。 三足两耳鼎在浮现雏形的时候,灰蒙蒙的不甚清晰,就像沙尘暴刮过的天空,呈现满目的黄色。 黄色是土属性灵气的颜色。 金木水火为子,土则为父。 金木水火为臣,土则为君。 先有父后有子,先有君后有臣。 整体呈黄色的三足两耳鼎在旋转完第一圈的时候,鼎的四周除了黄色之外,多了淡淡的金芒。 这是金属性的灵力被融合! 金芒点缀在鼎的四周,就像一张黄色的画卷上滴落了诸多金色的墨痕。 在旋转完第二圈的时候,鼎的四周又多了许多点点的翠绿。 这是木属性灵力被融合! 在旋转完第三圈的时候,鼎的周围又多了许多亮晶晶的水珠。 这是水属性灵力被融合! 一旦五行具备,那么就是丁符突破桎梏,修为达到神修境之时。 只是此时如意戒内的灵石似乎消耗殆尽,初时喷吐出的线如一条宽阔的大江,而现在已经细狭如一条小河,而且是一条似乎随时会干涸的小河。 丁符头顶的三足两耳鼎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点点的火芒在鼎身上明灭不定,在将要与鼎融合的时候,便会消散于无形之中。 这是后继乏力的征兆! 丁符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如意戒内的灵石已经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寻常修真者的突破,要经历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而丁符借助符箓之力,在短时间内突破到金丹境,本就消耗了海量的灵力,天地间短时间灵力无以为继,只凭借如意戒中储存的灵石,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并不足以造成从丹修境到神修境的突破。 现在他终于明白,修真者对灵石,灵田,灵脉的渴望,为什么如此的剧烈!!! 他也清楚了,如果灵修境巅峰突破到丹修境,要消耗一万上品灵石的话,从丹修境巅峰突破到神修境,恐怕至少要是前者的十倍。 火属性灵力最终没能与三足两耳鼎完美融合!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丁符凄然一笑,他知道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到了。 “破!” 随着一声轻斥,原本在融合火属性灵力的三足两耳鼎,在丁符神念的控制下,原本具有清晰轮廓的三足两耳鼎,化整为零,化为了一道旋风,向着愤怒咆哮的金龙席卷而去。 周展眉冷静望着丁符所做的一切。 她其实希望丁符完成突破,这样才更有意思,也对他更加有利。 其实很多修真者都不知道,大境界的突破之后,对于精神的消耗也是无比巨大的,这个时候要通过至少半月的调息,才能让境界真正稳固下来。 突破之后的一段时间,是很脆弱的!!! 若是丁符完成突破,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会陷入一个极其疲惫的状态,也是周展眉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可惜,丁符却没有完成最终的突破,让周展眉略有失望。 第226章 蝴蝶舞,青龙疾 夜风微凉,一轮明月照大江。 如玉楼上修真者们对于丁符突然放弃突破的行为感到疑惑不解。 在大多数人看来,丁符的突破水到渠成,只差临门一脚而已。他们哪里知道,这一脚,就是大雨过后的远山,虽然看着近在眼前,可是要想到山上去,那要经历千难万险。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随着丁符将初具雏形的本源神鼎化整为零向着被镇压的金龙呼啸而去,愤怒咆哮的金龙仿佛生出了感应,龙首转动,将如一道五彩匹练般的旋风吞入口中。 刹那间,金龙之身迅速膨胀凝实,偌大的身躯在不断生长,就如一个长条形的气球,被吹起,体型大出原来十数倍。 原本即将崩碎的龙珠,闪耀着摄人的红芒,将巨大的龙身都护佑在了红芒之中。 镇压而下的冰山,似乎遭遇到了无形的阻力,不能再下坠分毫! 灵力化成的风雨,原本如刀似剑,在戳刺着金龙的身躯,此时却被浓郁无比的红芒瞬间蒸腾为淡淡的白烟升腾而上。 只是这些白烟并未能如以前一般漂浮到冰山底座之后,又化为风雨落下,而是被金龙吞入口中,成为了金龙的养料。 周展眉心头一紧,她明显感觉到了镇压着金龙的冰山灵力在不断的消失。 虽然在别人看来,金龙只是吞噬的白烟,对于硕大无比的冰山而言,可以说微不足道。 可以是周展眉知道,此消彼长之下,最终将会攻守易位。 果不其然,金龙在不断吞噬白烟之下,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而且阵阵的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每一声龙吟,都会让镇压而下的冰山发出轻微的颤抖 在冰山的底座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纹!!! 周展眉望着咆哮如雷,战意肆虐的金龙,手中闪烁着清幽寒光的弯刀再不停留。 一道迅疾而猛烈的刀芒被其挥出,刀气汹涌如万马奔腾,嘶鸣之声如怒涛惊雷。 刀芒原本呈五色之光,在接近金龙之躯的时候,五色之光迅速黯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就在围观的一众修真者们百思不解之时,一只灰黄如秋天的落叶般的蝴蝶,翩翩起舞,缓缓向金龙飞去。 这只灰黄的蝴蝶,身体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不及金龙身躯的万分之一,只有常人巴掌大小。 金龙是一棵参天葱茏的巨木,那灰黄蝴蝶至多就是巨木千万片树叶的其中之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不是修真者们视力远超常人,而且皆是在聚精会神关注着丁符与周展眉之间的争斗,这一只如沧海一粟般渺小的蝴蝶,根本就不会被看在眼里。 可是他们也知道,一个神修境强者灵力幻化的蝴蝶,怎么可能微不足道!!! 别人感觉灰黄的蝴蝶似乎没有任何的威压,可是丁符看着灰黄的蝴蝶缓缓向着金龙靠近,就仿佛感觉一柄清冷的匕首顶在了咽喉,又仿佛一道无形的刀气,疾射向自己的眉心。 有时候,越是看着人畜无害之物,反而会让人沉沦到无间地狱。 丁符五指张开,一团青色灵火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金龙虽然是丁符本源丹气所化,本应呈现五色,丁符并不知道什么原因,金龙周身洋溢着金属性的灵光。 可是周展眉刀锋挥出灰黄蝴蝶,给人一种土属性灵力的感觉,土克水,火克金。 土属性的蝴蝶,对金属性的金龙并没有明显的克制作用。 也许是神修境的强者,依仗修为的强大,并不在意五行相克的那一点加成。 丁符心随意动,屈指一弹,掌中青色灵火化为一条青龙,向着灰黄的蝴蝶寻踪而去。 青龙为木,蝴蝶为土。 木克土,更增加青龙的威能!!! 青龙快如闪电,呼啸着带起茫茫的龙吟之声,一头向缓慢如闲庭信步的灰黄蝴蝶而去。 就在青龙将要触及灰黄蝴蝶之身的时候,灰黄蝴蝶双翅展动,一团金属性的灵光喷射而出,化为一只金光灼灼的匕首,向着青龙刺出!!! 金克木!!! 丁符愣神之间,青龙就如一块朽木,被金色的匕首劈成两半。 一声凄苦的哀嚎,青龙化为点点的星芒,消散于无形之中。 第227章 清辉万道龙吟啸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丁符原本就知道灵修境最后一境灵翼境和丹修境最初一境虚丹境,看似相差一个小境界,其实就如一个婴儿只会爬行,而另一个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看似差别不大,但是无论视野还是速度,相去甚远。 何况丹修境最后一境与神修境的区别,估计应该是会直立行走的婴儿和已经会迎风奔跑的少年之间的差别吧!!! 青龙破碎,幻灭于虚空之中,金色的匕首在将青龙劈砍为两半之时,光芒一暗,旋即金光大盛,就如回光返照般加速向金龙射去。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金色匕首撞击在了包裹着金龙周身的赤色红芒之上。 两者相碰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金色匕首并没有刺破红芒的防御,四散崩碎为点点金芒,如流星雨般转瞬而逝。不过与此同时,包裹着金龙周身的赤色红芒虽然没有被刺破,可是在两者撞击的位置,宛如一块坚冰出现裂纹。 金龙被红芒覆盖之时,金光内敛,没有丝毫的外泄,可是现在随着红芒裂纹的出现,点点的金芒似金汁般流出。 对于庞大的龙身而言,一个小小的创口,不过是癣疥之疾。可是丁符感觉身体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银针刺入,虽不致命,却无比酸胀难受。 金龙也是感同身受,一声震天的龙吟之声传来,赤红龙珠光芒如花朵盛开,一道红色流光向裂纹处汹涌而去。 显然,这是要将裂纹弥补如初!!! 可是红色流光触及裂纹之时,并不能融合于其中,而是就如流水触碰到了泛红的烙铁,瞬间气化为缕缕灰黑烟雾,飘散于虚无之中。 而原本的裂纹之上呈现为黝黑之色,就如被烧焦的炭,金光在不断外泄,就如一个人在不断失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创口,若是持续出血,最终也会伤及根本。 翩翩起舞的蝴蝶缓慢向着金龙靠近,准确说是向着红芒裂纹处靠近。 蝴蝶翅膀的每一次扇动,丁符都感觉神魂识海之内仿佛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旋风,这旋风不但猛烈暴虐,而且其热如滚烫的岩浆,其冷如万年雪山顶上不化的坚冰。 周身那种既冷又热,既寒又燥的感觉,让丁符感到一种刺骨的危机。 小小的蝴蝶,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压?!难道这就是神修境强者对于低修为者的境界压制吗?! 明月皎洁,清辉万道。 江河浩渺,奔腾不息。 看着那缥轻灵出尘的蝴蝶倏然穿过裂缝,进入了红芒之内。 金龙乃是丁符本源丹气所化,虽然未开灵智,仅凭丁符意念操控。可是两者一本同源,龙身即是人身。丁符感觉身体内并不是进入了一只人畜无害的蝴蝶,而是突然有一根鱼刺卡在了咽喉,而且这根鱼刺似是活物,在咽喉要道之内不断蠕动壮大。 一股行将窒息之感传来。 而在不远处,蝴蝶已经触及金龙之身,它围绕着金龙上下翻飞,就如蹁跹于花海之中,丝毫没有被愤怒咆哮的龙吟之声所惊扰。 它的翅膀时而射出银白剑芒,时而射出黝黑飞针,时而射出青锐木刺,时而射出红色毒液……金龙原本平整光滑且坚不可摧的龙鳞,此时已经千疮百孔,就如生出了无数块颜色各异的恐怖疮疤,五色丹气自疮疤处如洪水决堤般疯狂喷涌而出。 镇压而下的冰山,原本在金龙的翻腾下,剧烈颤抖,几乎摇摇欲坠。随着丹气的泄露,金龙的体形萎缩了许多,反抗之力更是虚弱。冰山恢复了稳固,缓缓向着金龙再次镇压而下。 “终究还是要败了!!” 如玉楼上大部分的修真者心中是同样的想法。 第228章 狮吼宗,狂狮吼 牧萧然看着周展眉稳稳占据上风,心中忐忑的心情随之平复不少。他望着周身僵硬、苦苦支撑的丁符,口中轻声道:“败局已定,你就不要再做垂死的挣扎了!寻仙问道,要顺从天意,听从天命!束手就缚,也许尚可保全性命,苟延残喘!哪怕身死道消,也落个痛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乃是逆天而行,必不得善终!” 他言语虽轻,几不可闻,可是使用的是传音秘术,一字不落传入了丁符耳中。 丁符原本看到牧萧然口唇开合,却并未闻其声,只当其是与周展眉交谈。却不料瞬息之后,原本几乎无声的语言,传入他的耳中,煌煌如九天惊雷,激荡如山石崩碎,震得耳膜生疼,心魂难守,一时之间竟然周身气血翻涌,体内一股狂躁之气再也无法抑制,直冲五脏六腑。 “噗!” 丁符只感觉胸中一甜,体内如沸腾的气血再也无法压制,一口殷红之血喷吐而出。 这是传音秘术,另外暗含‘狮吼宗’的独门绝技‘狂狮吼’。 若是修为境界在伯仲之间,猛不防之下,被施以‘狂狮吼’,恐怕当下就要五脏崩碎,横死当场。 牧萧然此招歹毒之处,有二。 一则,丁符现在被周展眉压制,虽然从外边看不出任何异样,其实险象环生,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此时正是丁符危于累卵之时,牧萧然时机的选择,可以说妙到毫巅,正应了,趁你病,要你命的这句话。 二则,牧萧然在普通的传音秘术之中,夹带着‘狮吼宗’杀人于顷刻之间,令人防不胜防的‘狂狮吼’,可以说心机深沉,想要让丁符快速落败之心,昭然若揭。 周展眉侧目望向牧萧然,轻声道:“我们以强凌弱,本就胜之不武!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实在有失体面!” 牧萧然听到周展眉没有说‘我’,而说的是‘我们’,心知周展眉内心对自己的认可又多了几分。虽然言语之中,也带着些许责备之意,可是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怨怒,反而眼底透露着理解。 他手中虽然依旧紧紧握着护身玉牌,以备不时之需,言语中却有了些许的轻松:“胜之不武?!可是毕竟没有‘胜’!我心中始终有些许担心,只想着早日一锤定音,而不想节外生枝,再生变数!” 噩梦,总在香甜的梦中乍现! 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忽然到来!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 气血乃人体藏精蓄锐之所在,气血亏,则生机怠,气血绝,则生机灭。 口中有鲜血喷出,说明五脏已经受损,体内之气已经紊乱,且倒行逆施,短时间难以恢复。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丁符将要落败身死之时。却惊讶发现,随着丁符口中喷出鲜血,丁符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情,精神也没有迅速萎靡不振,反而脸上显的很平静,甚至称的上冷淡,冷淡如天上清冷的月华。而且喷出的鲜血,如一蓬血雨,又似一团血雾,并没有淅淅沥沥坠落于奔腾不息的江水之中,而是如一团火,悬浮在丁符的身前。 第229章 青龙法身 丁符的内心也是感觉疑惑不解,莫说是修真者,哪怕是寻常之人吐出一口血来,都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喷出一口血,说明五脏已伤,气血逆流,正常情况下应该精神萎靡,甚至更严重的会当场晕厥。 可是丁符现在没有丝毫不适之感,甚至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有了一种无比轻松畅快的感觉,就像堵塞的下水道被捅开。 他感觉卡在咽喉之间的鱼刺,似乎被那口喷出的鲜血所融化,周身原本凝滞受阻,流通不畅的气血,开始在奇经八脉肉体骨骼之内迅速流转,似乎有一股龙精虎猛的浩荡之气在缓慢滋生。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我的身体好像跟以前不同了?! 丁符望着身前悬浮不动的鲜血,正莹莹闪烁着红光,就如无数温暖的烛火,让他仿佛置身于阳春三月的春风里,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这就是‘四相九转混沌诀’的神奇玄妙之处,我们金蜥族的镇族功法,可不是浪得虚名!你本身具有圣龙族的血脉,就天生觉醒了青龙法身,青龙法身主生长,其气为青,其位在肝,只要神魂不灭,就可以再塑真身!周展眉虽然修为比你高深,本源丹气,远胜于你,可是她‘蝶舞倾城’幻化的巍峨大山属土,青龙身属性为木,正是她的克星!你运转肝气,转入金龙之身,就可破她【蝶舞倾城】! 香馨儿丝丝缕缕的声音传入了丁符的耳中。 她使用的自然也是传音秘术。 运转肝气?!转入金龙之身?! 丁符有些茫然,他不知何为肝气?! 好在丁符并非不懂装懂之人,他同样使用传音秘术,向香馨儿问道:“肝气,什么是肝气,又如何运转?!” “哼!真不知道我父母看中你什么,就那一点圣龙族的血脉吗?!你难道不知道,天地有五行之气,对应人体五脏!青龙盘踞东方,为木,在肝,可吸纳蕴藏木属性之灵气!丹田气海之中的木属性灵气,流转于肝,就会沾染肝精之血,进而使灵力得到强化!傻小子,你试试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呦!” 随着香馨儿一声冷哼和一番说道,丁符对于‘四相九转混沌诀’又多了一些领悟。 周展眉看着丁符身前悬浮的万千火芒,只感觉那火芒之中似乎蕴藏着一种极其危险之物,而且在火芒形成屏障之后,对于丁符的感知仿佛也同时被阻断了。 与此同时,原本被冰山镇压,同时被蝴蝶翅膀扇动出五行之气重创的金龙,原本气息萎靡,身躯在不断缩小,龙珠溢散而出的红芒只能护佑住龙首这个要害之所,而且龙珠也已黯淡无光,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它周身的创伤却在不断变大,金光闪闪的龙鳞早已残破不堪,就如被无情的岁月所腐蚀的铠甲,表面生出无数暗黑铁锈,即将毁灭。 可是在周展眉的眼中,随着丁符身前悬浮着无数如星如豆的红芒,原本垂危待死的金龙,仿佛重生一般,周身再次被淡淡的红芒所包裹,龙珠如染丹霞,开始闪烁耀眼的红光。 显然,丁符身前那一片红芒有诡异!!! 第230章 玄龟摄火符 一念至此,周展眉手中蓝光闪烁,一张灵符便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中。 蓝符周边氤氲出一圈凝实蓝芒,青如上等的翡翠。 符胆位置颜色青蓝如碧波,又似蔚蓝大海之原色。 其上拓印着‘玄龟摄火’四个赤红之字。 四字虽小,但笔意交织如江海横流,无拘无束,飘逸洒脱,充满了古朴自然之韵味。 这是一张蓝阶上品的‘玄龟摄火符’!!可统摄镇压覆灭诸多火焰。 五洲四海之内,凡修真者皆知天地间有九类火。 从威力由强到弱分为劫火、雷火、天火、地火、业火、灵火、玄火、离火,其中还有一种火,从以上八火中来,又与八火有明显不同,那便是孕生了灵智、有独立意识的异火。 八火皆可被觉醒火属性穴窍修真者提取运用,可是异火威力强大,多性情暴烈,所以极难被修真者收服,进而化为己用。 周展眉年纪轻轻,已是神修境初期聚神境的修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无论天赋、眼界、修为,皆将同龄之人远远抛于其后。 她观丁符口中喷出之血,散落身前,凝而聚之,久久不散,色泽如燃烧着的火焰,其中火属性灵力浓郁,并未有明显衰减之趋势。 按照寻常之人的判断,火属性修真者口中之血,内含火属性灵力,当属灵火的范畴。修为相近的修真者,引动体内水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战技,就可一击破之,使用代价高昂的符箓,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可是周展眉并不这样认为,她天生感知力惊人,能清晰感觉到丁符眼前的一片火芒,其中蕴含着一些特殊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让她深感忌讳。 她知道,那片火,绝不是寻常灵火!!对于丁符,她已经收起了原本的轻慢之心。 “北斗七星,固本养精,”玄龟出渊,镇摄火灵!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周展眉将手中符箓向丁符抛去,随之掐指念诀,脚踏七星。 只见蓝色灵符迎风而涨,蓝光氤氲之间,迅速膨胀如一张蓝色的毯子,飘摇着向丁符而去。 丁符眉头一皱,寻常之时,符箓是他克敌制胜的利器,他自然看得出周展眉抛出的灵符品阶不低。 可是那灵符现在依旧处于完整状态,完全看不出五行属性,也无法想出克制的办法。 “叶前辈,周展眉若施展的符箓,你看得出其中的玄机吗?!可有破解之道?!” 丁符的询问之声在神魂识海之中飘荡。 化身为白袍老者的‘寒冰火精’原本双目闭合,正盘膝而坐,如一尊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的雕像。 他看似双目闭合,其实对于外界的情形了如指掌。 在听到丁符的询问之后,‘寒冰火精’微微睁开双眼,警惕望着隐匿在‘人炁珠’之内的叶玄。 虽然此时的叶玄依旧处于胎珠状态,而且时常陷于沉睡之中,可是那与天地相融、浑然天成的气息,让‘寒冰火精’无比忌惮。 在‘寒冰火精’的眼中,隐匿在‘人炁珠’中的叶玄,就如一朵云漂浮在天空中,又如一鱼遨游在海洋里,似乎有了一种道法自然、心无挂碍、与世无争的韵味。 看着叶玄没有丝毫的动静,‘寒冰火精’语气平淡道:“你的叶前辈依旧处在沉睡之中,需要老夫出手吗?!只要我动动手指,那个女娃娃就会一败涂地!那一张破纸而已,我吹口气,它就会化为飞灰!” 就在此时,“寒冰火精”身侧突然出现了一张金色的符箓。 金色的符箓之上,站立着一个小小的金人,小金人食指探出,一道白光乍现,如银白闪电,劈在了‘寒冰火精’的身上。 顿时寒冰火精脸上浮现出一道黑如焦炭的雷纹。 伴随着‘寒冰火精’的“哎呀”之声,金色小人双手叉腰,怒道:“天下符箓是一家,你再敢说我们是一张破纸!!!信不信我让你油尽灯枯,灵识破灭!” ‘寒冰火精’再无仙风道骨的样子,眼眸中满是愠色,却也不敢反驳。 “不必了,我应该还应付的来!需要前辈的时候,再青前辈不吝出手!” 丁符对于神魂识海之内的情景,自然一览无余,对于他们的争斗,也只能放任不管,毕竟那两位都至少超凡入圣境的修为,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何况,‘寒冰火精’作为诞生火灵的异火,丁符并不想让他过早暴露。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身怀异宝,后遭横死者,可是不在少数。 第231章 火凤翱翔符 随着蓝色灵符幻化的蓝色毯子在不断靠近,丁符始感觉周身冰冷,一股透体的寒意袭来,就仿佛赤身站立在冰雪之中,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头脑开始昏沉,四肢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水属性灵符!!!而且是极寒之水!!! 一念至此,如意戒一阵光华闪烁,丁符手中多了一张蓝色灵符。 符胆位置上有用丹笔、朱砂、凤血等物书写的‘火凤翱翔’四字。 那四字并没有收敛之意,勾连挥洒,锋芒乍现,起笔、扫笔、提笔、斜笔、落笔,首尾皆如火焰升腾。 这正是蓝阶上品的‘火凤翱翔符’!!! 寻常之时,土属性灵符是水属性灵符的克星,可是丁符神识迅速探查如意戒,却并未寻到品阶相当的土属性灵符。 思忖再三,他决定使用这张‘火凤翱翔符’!!! 一者,水虽可克火,可火极盛之时,亦可克水。 二者,经过香馨儿的提醒,他明白了天地五行对应五脏。 五脏之中,肝属木,心属火。在拿出‘火凤翱翔符’之时,丁符引导一股火属性灵力周转于心脏之后,又注入了蓝符之内。 经过心火加成的火属性灵力与符力进行融合之后,是不是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丁符并不知道!所以他要在这生死缠斗的过程中,体悟验证更多的战斗技巧。 “天圆地方,四极万疆,火凤现世,烈焰翱翔,!急急如律令,蓝符显威灵!” 丁符双手结印,掐指念诀,而后将手中蓝符甩向空中。 蓝符离手之后,悬浮而起,幻化为一只周身烈焰腾腾的赤凤。 只见赤凤周身覆盖五彩之羽,烁火流金、华美健硕、气韵阳刚、昂首展翅、傲睨自若,一派百鸟之主的王者霸气跃然而出。 细视之下,只见其头上有黄金之冠,莹莹闪烁着金光。双目如上等的美玉玛瑙通红透亮,不怒而威,一副君临天下、俯视苍生的姿态。尾部生有三条长羽,一条蔚蓝如天空,一条混黄如大地,中间一条呈五彩之色,宛如彩虹。 三条长羽无风而动,光彩照人,状若镶金缀玉的飘带,上下挥舞,傲然出尘,不流于俗。 火凤一出,远在如玉楼上围观的大多修真者皆是惊叹不已。 “蓝色灵符,竟然可以召唤出具有如此威压的火凤?!这怎么可能?!” 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一脸的震惊。 “是呀!这火凤的气韵神态,状若实物,无比凝练!而且那火红的凤目神光内含,一派王者之气!恐怕这是蓝阶极品的灵符吧!” 一个青袍老者也是啧啧称奇。 “‘沐阳城’这穷乡僻壤之地,一个落魄家族的少年,怎么可能身怀如此多灵符?!这蓝阶灵符至少也要数万上品灵石打底吧?!” 赤发三雄中的游夕伯望向丁符的身影,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 周展眉在望着丁符拿出一张蓝色灵符之时,并未放在心上。在她心中,只要不是紫符出现,‘玄龟摄火符’覆灭丁符身前的灵火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可是在看到丁符手中蓝符炸裂之后,出现的火凤,周展眉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火凤的威压。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之中,玄武拥有逆天的防御力。 ‘玄龟摄火符’其中用到的玄龟之血,效力虽不及玄武真身十分之一,可是玄龟毕竟也算是具有玄武血脉,防御力也是极其强横。 可是周展眉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担心,而且这种感觉无比强烈。 “破!” 她一声暴喝!‘玄龟摄火符’爆裂开来,一只怪异龟类浮现而出。 只见那龟头如龙首,额前生有两只如珊瑚般驳色的龙角;双眼大如铜铃,其色青玄,如深邃寒潭;颈粗壮如蟒,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甲,沉沉发着幽光;四肢黝黑如玄铁,粗细如柱;龟甲如一个硕大的黑色磨盘,其上镂刻着玄奥莫测的图案,蓝白之光交替浮现,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火凤腥红的双目,直视身前不远的玄龟。 玄龟古井不波的眼眸,也同样警惕望着缓缓飞来的火凤。 火凤玄龟不断靠近,火凤翅膀扇动,两道赤色真焰如流火般射向玄龟。 玄龟张口一吐,一团黝黑之水同样暴射而出。 随着一阵白烟起,水蒸腾,火熄灭。 一击之下,旗鼓相当。 两者不断靠近,同时各自施展着本能神通相互攻击,最终形成一片红黑交织的云团,旁观之人,再无法看到其间的情景。 而两者在云团之中进行着殊死的搏杀,时而有火凤的怒唳声传出,时而有玄龟不甘的怒号声震动云端。 第232章 凤龙显威 符箓,在符师制作完成之后,按照品阶进行售卖。 在售卖出去以后,有两个必要的流程。 一是要在灵符之上注入一丝本源灵力,让自己的神识能够得到灵符的认可,以方便后期的使用。 二是不同的灵符有不同的使用口诀,一旦使用了错误的口诀,轻则灵符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进而成为一张废符,重则灵符自爆,对持符人造成伤害。 无论是普通能制作黄符的符士,还是能制作金符的符圣,他们制作出来的灵符,都只能一次性使用,一旦口诀错误,再无补救的可能,这种方法也是为了最大化保障购符者的利益,防止一些鸡鸣狗盗之徒,或者强取豪夺之辈。 五洲之内的符师,皆具备五行属性,而且还可引动雷霆之力,以自身灵力夹杂天材地宝所制作出来的灵符,本身已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存在。 而五洲之内修真者以单穴窍者居多,所以就只能选择与自己穴窍属性相契合的灵符,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就是属性契合的情况下,购买之人并不能得到灵符的认可,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 当然有些灵符的购买者,并不是最终的使用者,他们有些是低买高卖的灵符贩子,有些是代家主或者亲朋代买,有些是要进入拍卖会,赚取更高的收益。 无论如何,最终准备使用灵符的人,必定要得到灵符的认可,并且知悉灵符的使用口诀,从而使灵符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灵符使用者,无形之中与灵符建立了一种极其玄妙的联系。 无论是攻击类灵符,防御类灵符,增益类灵符,遁逃类灵符,一旦祭出,使用者便会对灵符生出一种感知。 感知有二,一者,符力的强弱变化,二者,灵符制造者造诣的高低。 譬如同样蓝阶上品的‘火凤翱翔符’,,有些祭出之后,威力强横,几乎等同于蓝阶极品的灵符;有些祭出之后,就逊色不少,只能发挥出蓝阶中品,甚至下品的威力。所以一些名声在外的符师所制作的灵符,虽然价格贵些,可是更受普罗大众的欢迎。 毕竟在一些生死攸关之时,一张灵符就可以扭转乾坤,或者保全性命。 丁符和周展眉虽然双目也是无法看清云团之中的战斗,可是他们能清晰感受到符力的衰退。 随着云团之内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云团缓缓消散。 无尽的火芒自云团中飘出,如流星雨般向江面坠去,江面之上顿时化为一片火海,久久不曾熄灭。 龙首蟒颈的玄龟在云团最终散尽之时,缓缓浮现出来,只是它的体形相比战前,萎缩了许多,周身不少地方依旧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 虽然胜了,可是显然胜的并不轻松!!! “终究是‘玄龟摄火符’战胜了‘火凤翱翔符’,看来这两张灵符的制造者造诣在伯仲之间,可惜了,丁公子若是使用一张土属性的灵符,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传奇!可惜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世间亦无后悔药!” 一个身穿藏青色符袍的老者,在微微摇头叹息。 他周围的修真者们,大多也认为丁符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翻身可能。 正在此时,只见丁符手一扬,又是一张‘火凤翱翔符’被祭出。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随着丁符又一张蓝符出手,周展眉眼眸如一汪寒潭,只是潭底生出丝丝的惊诧。 蓝阶上品的灵符,可不是菜市场的青菜,‘火凤翱翔符’虽然只是蓝阶上品的灵符,在金阶、银阶、紫阶、蓝阶、黄阶之中,不过排在黄阶之前。可是根据符盟的统计,五洲人族所有灵符,黄阶灵符数量庞大,种类繁多,几乎占据了所有灵符的十之五六,蓝阶符箓占据十之二三,剩余一二才是是极其稀少的金阶、银阶、紫阶灵符。 由此可见,相对于偏居一隅的沐阳城而言,,蓝阶上品的符箓,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 周展眉思忖之间,火凤玄龟又战在一处,不过这次两者不再旗鼓相当,玄龟明显处于劣势,在火凤的攻击之下,只能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火凤俯冲而下,撞击在龟背之上,玄龟防御力最强的盔甲开始崩裂开来。 玄龟发出一声惨嚎之后,整个身体开始如枯黄的树叶被揉搓般,化为无数的碎屑,缓缓坠入江河之中。 火凤一击功成,毫不停留,迅速向着金龙翱翔而去。 原本镇压金龙的冰山,在火凤双翅挥出的烈焰之下,开始慢慢融化,原本镇压金龙的冰山,化为了滋润龙体的甘霖。 龙吟凤唳,盘旋交错。 金光溢,红芒艳!!! 龙凤相合,金光火焰生成霞光瑞彩,祥云成团,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二者在云团之中翻腾起舞,璀璨了半个天空。 随着一声清厉之音自云团传出,两者竟然融合成了一个似龙非龙、似凤非凤、龙首凤翼、头生凤冠、尾缀三条五色长羽、通身烁火流金的神物。 我们且称之为凤龙吧! 凤龙展翅,侧身翱翔,竟然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刀,将偌大的冰山一分为二,而且两段冰山并没有融化为水,而起生腾起了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借助凤龙带起的狂风,瞬息如烈火烹油,冰山化为了火山,不过顷刻之间便化为无尽的白烟,显然在了天地之间。 冰山蒸腾而上的白气,尽被凤龙吞入口中,此时的凤龙隐隐给人遮天蔽日之感。 随着镇压的冰山消散不见,凤龙一金一红的双目,望向了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峰峦。 随着一声清厉。 凤龙竟然化整为零,化为了成百上千条凤龙,扑向连绵起伏的山峦。 正在所有人疑惑之时。 周展眉似真似幻的‘蝶舞倾城’,开始土崩瓦解。 虽然山峦在不停崩散,却又不断聚合,有些凤龙被埋葬在了山峦之内,有些凤龙全身被掩埋在土层沙砾之间,只露出一个硕大的龙首,在愤怒狂吼。 凤龙的攻击没有丝毫的停歇,山峦的聚合也没有丝毫的迟滞。 山峦不断变小,凤龙的数量也不断变少。 周展眉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头顶出现了一尊五色鼎炉,鼎炉之中浮现出一根五彩的锁链。 第233章 混元追魂索 牧萧然看到周展眉头顶悬浮的五彩鼎炉,心中已是有些诧异,又见五彩鼎炉之内悬浮而出一条华光璀璨的锁链,更是大吃一惊。 因为那条五彩锁链是一件法宝,而且是一件灵阶极品的法宝,名为‘混元追魂索’,也叫‘离别索’!!! 法宝根据其功能与属性,大体分为七类。 一者,物理攻击型;二者,元素攻击型;三者,追魂夺魄型;四者,捕捉捆缚型;五者,攻守兼备型;六者,修为增益型;七者,辅助治愈型。 ‘混元追魂索’是捕捉捆缚型的法宝。一旦祭出,可化为一道五彩流光,捆缚敌人,使其修为尽失,宛若凡夫俗子,任人宰割。 五洲之人又称其为‘离别索’,是因为当祭出‘混元追魂索’之人,乃是心肠歹毒之人,就会造成离别。 当它束缚住手腕的时候,手腕就会与胳膊离别;当它束缚住脚踝的时候,脚踝就会与小腿离别;当它束缚在腰间的时候,上身与下身就会离别;当它束缚住咽喉的时候,头颅就会与身躯离别! 使用法宝有利有弊,利者无它,或可克敌制胜,或可护佑性命安全;弊者无它,每一次动用法宝,都会极大消耗灵力,一击致胜还好,若是陷入缠斗状态,或者最终落败,将导致法宝受损,修复起来困难重重。 一般情况下,若非到了生死攸关之时,神修境强者并不愿轻易动用法宝。 现在到了生死攸关之时了吗?! 牧萧然望向凤龙冲撞、山崩地裂的战场。 战场之上,原本巍峨宏伟的山脉,已经崩塌了大半,不过凤龙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山峦每一次被凤龙撞击而四散崩碎,都会将一只凤龙埋葬在山体之中,成为山峦的一部分。 虽然双方的力量都在削弱,可是显然成败难断,胜负未分,这个时候祭出法宝合适吗?! 牧萧然望向周展眉,使用传音秘术轻声道:“为了一个依仗符力提升修为的灵翼境蝼蚁,使用法宝,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留人话柄?!毕竟我们外出行走,代表的不光是我们个人,还代表着宗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于一时?!” 周展眉瞥了牧萧然一眼,她何尝不知,对丁符使用灵阶极品的法宝,确实有些杀鸡用牛刀之感,可是她现在势成骑虎,进退两难!!! 几次三番的交手,让她看出丁符似乎与寻常修真者有极大不同,一者,敢于向强者挑战,突破自我,这份心性难能可贵;二者,丁符如意戒中如一个藏宝阁,高品阶的符箓随手甩出,显然绝非压箱底之物。 如果再给丁符成长的时间,恐怕将成为更难战胜的对手!!!所以她要速战速决,不能再给丁符成长的空间和机会!!! 如玉楼上一众看客更是精神抖擞,能看到神修境强者动用法宝,也算大饱眼福了。虽然在他们的心中,一个神修境的强者动用法宝去镇压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确实有些过分,可是又不关他们生死,又有什么关系!? 如玉楼最高处的飞檐上,珠儿望着一语不发,面容淡然自若的玉无咎,轻声问道:“主人,周展眉对丁符动用法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玉无咎一捋花白胡须,吐口道:“姑且不论对错,杀亲夺命之仇,不共戴天!这个周展眉没有使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亲自动手,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第234章 法宝九境 “主人,你说这万丈红尘之中,芸芸众生之间,为什么要相互征伐,彼此厮杀!以致尸堆成山,血流成河…他们图的又是什么?!” 珠儿抬头望着玉无咎,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不解。 “哎”!玉无咎一声长叹,缓缓道“天下众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是他们皆具五毒、六欲、七情,人生路上又经历八苦、九难,图的是什么?!有者图富贵,有者图名利,有者图美色,有者图百世之功,有者图长生之身!你所图者,可能是正是他人有者,非亲非故,谁会拱手相让?!明争暗斗,阴谋诡计,多如牛毛!皆脱不了‘利’与‘情’。” 珠儿眨巴着清澈如山泉般的眼眸,又问道:“主人,人分好坏,心分善恶!难道这尘世浊流,就不能有天朗气清之时吗?!” 玉无咎的目光上移,只见天上皓月如盘,清辉散满寰宇,万星闪烁,就如黑色的天幕上点缀着无数宝石,一片平静祥和。他收回目光,望着珠儿淡然道:“除非人心死,道心生,四海平,山无棱!” 珠儿眼睛望向不远处周展眉灵力幻化的山峦, 虽然在凤龙的冲撞下,显得千疮百孔,可是依旧棱角分明! 也许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有无休止的征伐,无休止的厮杀吧! 珠儿目光望向周展眉头顶的‘混元追魂索’,她一眼便看出周展眉祭出‘混元追魂索’并不轻松,就如在使用一把锈钝的刀在杀牛宰羊,显然周展眉对于‘混元追魂索’的祭炼时日尚浅,并没有达到娴熟的程度。 虽然说神修境强者破丹化鼎之后,拥有了攻防兼备的强大法身,可以通过法身来祭炼和使用法宝,,可是五洲之地对于法宝使用的娴熟程度以及内心的领悟,还有境界的划分。 这个境界共分九境。由低到高,依次为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略有小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游神御气、化灵成真。 也许寻常修真者看周展眉祭出‘混元追魂索’,似乎信手拈来,轻松非常。可是珠儿看得出,周展眉现在体内灵气已经处于枯竭的边缘。 一者是因为丁符使用的‘御气开山符’几乎将附近的灵力吸收殆尽,这一方天地灵力已经无比稀薄。 二者,周展眉想要一击致胜,使用‘蝶舞倾城’损耗了太多的灵力。 三者,聚神境的修真者,毕竟是神修境的初级阶段,动用灵阶极品的法宝,本非上上之选。 只是玄阶极品的法宝,对于一个实际修为处于灵翼境的修真者而言,可是毁天灭地的存在,丁符能应付的了吗?!他要如何应对?! 珠儿的目光望向丁符,注视着丁符下一步的动作。 “小子,那个女娃娃祭出的可是玄阶极品的法宝,虽然只是修炼到了登堂入室境,可是哪怕神光境的强者,也只有夺路而逃的份!我寄居在你神魂识海之内,也该为你做点贡献了!怎么样?!到了老夫表演的时间了吧?!” 恢复了常态的‘寒冰火精’,一边对丁符诉说着‘混元追魂索’的厉害,一边跃跃欲试,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 丁符不置可否,他准备运转‘洞虚金睛’的洞察之能,察看一下周展眉如今的状态。 初见之时,他就动用过‘洞虚金睛’之力,却只能看到周展眉浑身被一团浓郁的本源丹罡所笼罩,根本看不清虚实。如今一观之下,竟然直接看到周展眉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心知周展眉动用法宝,也是无奈之举。 第235章 六甲安魂符 一观之下,丁符心中暗喜。他知周展眉想要速战速决,而且祭出‘混元追魂索’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灵力几乎耗尽! 为今之计,只要不败就是胜利!他拖的起,周展眉却拖不起!!! 丁符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战场,只见最后一条凤龙撞向山峦,气化而成的山峦轰然崩碎之后,再次聚合而起,只不过已不是一座逾千丈且雄伟绵延的高山,而是一个高不足百丈的土丘。 凤龙绝,而土丘存!!!! 显然还是底蕴更加深厚的周展眉略胜一筹。 青黑色的土丘在失去了凤龙的冲击之后,缓缓向着丁符镇压而来。 “玉华宝辉,混元金绳,缚神追魂,无所遁形!混元追魂索,听我号令!” 与此同时,周展眉脚踏九宫,目视星斗,手结法印,口出敕命。 只见原本浮现在炉鼎之内的‘混元追魂索’,通身缭绕玄幽之气,状若一条漆黑蟒蛇,隐隐可见其内有点点蓝芒闪烁,宛如毒蛇的眼睛,让人望而生寒。 “缚敌!”随着周展眉一声令下,‘混元追魂索在炉鼎之内’明灭不定,晦涩难明! 随着炉鼎内一团璀璨霞光绽放,‘混元追魂索’竟然没有直扑丁符,而是笔直如剑,刺向苍穹。 ‘混元追魂索’作为灵阶极品的法宝,共有六式法诀,缚字诀、缠字诀、迷字诀、断字诀、提字诀、透字诀。 缚字诀,主要目的是为了擒拿敌人,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 缠字诀,主要目的是对战中缠绕敌方兵器或者法宝,以求的先机,进而求胜。 迷字诀,对敌过程中,突然释放五彩迷魂烟,使敌人深陷幻境之中,意乱情迷,失去反抗能力。 断字诀,‘混元追魂索’,化为神兵利器,可如刀似剑,斩断敌方兵刃或者法宝,自然也可斩断四肢腰身。 提字诀,无声无息之中,缠绕敌方脖颈,破其护体灵力丹罡,提拉而起,吊毙于半空之中。 透字诀,‘混元追魂索’,化为枪棒箭矢,穿透敌人身体,夺其性命。 周展眉使用缚字诀,而没有使用其他五诀,是因为她在周通坟前说过,要以丁符头颅,生祭周通之魂,所以她要生擒丁符,让丁符喋血于周通坟前。 丁符自知灵阶极品法宝的厉害,心下不敢丝毫大意。手一翻,一张灵符便被他扣在手上,符胆位置上有四个赤红之字——‘六甲安魂’。 四字笔力内敛,藏锋隐形,气息隐隐如泰山之稳固,磐石之坚韧。 此符一出,所有人都看到丁符周身被一层紫气所笼罩,显然这是一张紫阶的符箓,而且是一张防御类的符箓。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满脸的惊喜之色,口中喃喃道:“没想到垂暮之年,竟然还能一睹紫阶灵符的威能,真是不虚此行!!!” 一个脸上略带青涩之气的少年说道:“只是不知道是灵阶极品的法宝厉害,还是紫阶的符箓更胜一筹,实在让人期待呀!!!” 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瓮声瓮气道:“自然是法宝厉害!法宝可以由施法人不断注入灵力,而符箓一旦出手,依仗的就是自身的符力,怎么可能是法宝的敌手!何况丁符手中紫符,品阶未必太好,至多不过中品,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一个中年的华妆贵妇道:“只是不知丁符手中紫符是什么名字?只是看那紫气流转,内生霞光,也定然威力不同凡响!只是防御力再强,要防住‘混元追魂索’恐怕也难!” “……” 牧萧然听着如玉楼上一众修真者皆是更相信‘混元追魂索’更胜一筹,他自然也明白,哪怕丁符祭出的是紫符,恐怕也无济于事!毕竟外力有限,而灵力无穷。 可以他漏算了一点,那就是周展眉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灵力几乎干竭。 成为焦点的丁符没有片刻犹豫,掐指念诀:“乾纳甲壬,六阳护佑!甲子安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护我命,甲午镇我魂,甲辰凝我灵,甲寅全我真!六甲临尘,安我神魂!急急如律令!紫符显圣灵!” 紫符离手,顿时紫气冲天起,霞光璀璨盖星斗。 天空之中骤起风云,只见黑云如墨,遮掩满天繁星,吞噬皓月清辉。 继而阵阵雷霆之声不绝于耳,淡淡紫色闪电如飞龙降世!!!! 第236章 如意宝树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黑云之中,突然出现六团金光。金光其盛如骄阳,顿时照亮半个天空。 如玉楼上众人皆是胆战心惊,因为那六团金光之内,影影绰绰可见六个金甲神将,周身散发着无上的威压,甚至不少修为浅薄的修真者,一望之下,只感觉头晕目眩,周身疲软,竟然不由自主,双膝跪地,不敢再望向那片金光。 煌煌天威,不可窥测!!! 玉无咎也是微微动容,喃喃道:“没想到丁符这小子,竟然身怀紫阶下品之中防御力最为强横的‘六甲安魂符’!这一战,恐怕将近尾声了!” 珠儿抬头疑惑道:“据符盟所言,紫阶下品的‘六甲安魂符’,且据说此符的制作要沟通六丁六甲神,还要得到传说中真武印玺的神授恩准!虽然品阶不算很高,可是制作方法已经遗失,存世极其稀少!丁符这是拥有何等的逆天气运,竟然能得到‘六甲安魂符’?!” 玉无咎淡淡一笑,轻声道:“也许符盟之外,还有一些造诣极深的符师,也未可知,何况,民间本就卧虎藏龙!” 牧萧然看着六团金光之中的六个金甲神将,心中大骇。 一张紫符,无论攻击或者防御,都可媲美一个人族神修境的强者! 哪怕是下品的紫符,寻常神修境初期聚神境的强者也无法力敌,只能避而远之!!! 牧萧然侧目望向周展眉,只见周展眉神色已没有先前的惬意从容,眉头微蹙,红唇紧抿,眼神之中也惊诧之意溢散而出。 周展眉望向丁符,就像望着一个深不可见底的天渊,她原本以为沐阳城走一遭,想要擒拿一个小家族的弟子,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没想到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虽不精修符箓之道,可是也看得出丁符祭出的紫符其中并没有杀伐凶煞之气,而是气息内敛,沉稳如山岳,并不是一张攻击类的紫符,而是更偏向防御。 法宝一出,覆水难收! 周展眉虽感觉心中隐隐泛起一团乌云,可是她对法宝的掌控,没有达到融会广通之境,也就只能期待在紫符符力尚未展开之时,一举擒获丁符! 灰黄的山丘,加速了下坠的速度,仿佛要马上将丁符镇压在山峦之内 天空之中,金光缓缓消散,金甲神将面目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手持青边银面昊天镜的神将喝道:“甲子神将王文卿!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宝镜射出一道金光,直接穿透山峦,如一道金色屏障,立在了丁符身前。 一个手持红柄金铸惊天锤的神将喝道:“甲戌神将展子江!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惊天锤一道虚影挥出,百丈的山峦被轰击出一个大洞,一道红芒化盾,悬浮在了丁符左侧。 一个手持黄杆红缨流云枪的神将喝道:“甲申神将扈文长!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流云枪挥出一道蓝芒,贯穿山峦,化为蓝盾一面,悬浮买丁符右侧。 一个手持青杆黑面风雷幡的神将喝道:“甲午神将卫玉卿!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风雷幡漫卷,一团黑气透过山峦,化为一面黑色盾牌,悬浮在丁符身后。 一个手持褐柄青灯摇光剑的神将喝道:“甲辰神将孟非卿!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一道青锋剑意纵横,化为一面青色盾牌,悬浮于丁符脚下。 一个手持黑柄黄面赤焰伞的神将喝道:“甲寅神将明文章!奉真武大帝法旨,特来护佑!”语罢一道火芒携带天威,化为一条火龙,穿越山峦,化为一面赤焰红盾,悬浮于丁符头顶。 六位金甲神将,言语之声,如雷霆炸响, 六面盾牌合而为一,射出光柱,合而为一,幻化出柄怪异无比的兵刃,其形似一棵松树,下宽而上窄,通身流光溢彩,异彩夺人,名为如意宝树,可镇压万千妖物,破除无尽幻术。 宝树顶端是一面小小的圆镜,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随着山峦的不断下沉,小小的圆镜喷吐出一道五色闪电。 闪电直冲云霄,将山峦破开一个大洞。 五种颜色仿佛在山峦之内生根发芽,不断向着四周蔓延,最终山峦不复灰黄之色,而是化为一团巨大的五彩烟云,缓缓向着天空飘散。 第237章 破灭 周展眉在看到六个金甲神将的时候,就知道丁符祭出的紫符非同凡响,在听到六个金甲神将自报家门之后,她就知道了丁符所使用的符箓是近乎绝迹的‘六甲安魂符’——传说中紫阶下品符箓之中,防御力最强的符箓!!!! 自然六位金甲神将并不是真身下凡,只是符箓之内被注入了一丝金甲神将的元神之力!可是就是这一丝元神之力,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对神修境下的修真者而言,都是毁天灭地般的存在。 看到‘蝶舞倾城’被五色闪电一击而溃,周展眉心中暗道:“传说紫阶的符箓至少相当于神修境强者的修为,看来所言非虚!!!” 牧萧然自然也知‘六甲安魂符’,却没想到传说中紫阶下品中防御力最强的符箓,一击之威也如此惊人。他侧目望向周展眉,用传音秘术低声道:“丁符有‘六甲安魂符’护身,恐怕仓促之间,我们并没有太多胜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就此作罢,从长计议!” 周展眉眼眸之中,并未有退缩之意,她望了牧萧然一眼,亦用传音秘术回道:“没想到小小的苗溪镇,竟然卧虎藏龙!一个小镇少年,竟然拿得出紫阶的符箓!只是可惜,他的修为境界是建立在流沙之上,并不稳固!我并非没有丝毫胜算!” “没想到你竟然身怀紫阶符箓!不过你若以为凭借符箓之力,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恐怕还是太天真了些!符箓之道,终究不是自身的力量!” 周展眉望着丁符,言语之中多有揶揄之意!言罢,她手指向天,突然暴喝道:“透身!” 只见丁符头顶突然浮现出一杆长枪。 长枪高数十丈,枪身通体金黄,宛如一根撑天的巨柱,气势磅礴。枪尖闪烁着幽幽青芒,看上去锋锐无比,仿佛能将大地穿出一个大洞。 长枪如流星坠地,又是飞瀑倒悬,裹挟着霸道犀利的锋芒,向着如意宝树顶端的圆镜捅刺而去。 如玉楼上一众看客们皆是一惊,他们自然看得出那杆巨枪正是‘混元追魂索’幻化而成,可是为什么要去捅刺如意宝树,而不是直接刺向丁符身体?!结束这场战斗!!! “如意宝树顶端泛着金光的圆镜,显然是‘六甲安魂符’防御力最强的部分,这周展眉为什么要舍弱而取强?!难道是因为久攻不下,已经丧失理智了吗?! 一个白衫少年,望着这场鏖战,对于周展眉的行为,表达着无法理解。 “你懂个啥?!六个金甲神将,六件兵器,虽然看似一体,其实他们实力有强有弱,不能一概而论!而那面圆镜,显然是六件兵器之中的最强者!只要粉碎了这面镜子,就可能破了丁符的‘六甲安魂符’!这叫擒贼先擒王!” 灰袍老者一副长者语气,长白衫少年解释着。 不过呼吸之间,巨枪的青色枪便撞击在了如意宝树的圆镜之上。 巨枪青气如海,宝镜金光如渊!!! 两者接触之下,发出“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而后巨枪青气涣散,被反弹向天空,最终化为了一条五色交织的锁链,不过此时锁链光芒显得有些暗淡,就仿佛一颗明珠被蒙上了一层灰尘。而如意宝树顶端的圆镜,情况也不乐观,原本熠熠生辉的金光黯淡了许多,随后金光完全消散,就如一只红烛,原本正在燃烧,给黑暗的也一丝光明,突然间一阵风起,红烛灭,光明绝。 随着青气涣散,五色黯淡,周展眉胸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瞬间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眼眸中浮现出疑惑和惊诧。 而宝镜的金光散尽之时,如意宝树就如一块完整的玻璃,从顶端出现了一条裂纹,而这条裂纹蔓延而下,不过片刻,如意宝树开始崩散。 两败俱伤!!!! 第238章 回马枪 “什么?怎么可能?!神修境的强者,竟然伤在了丁符手中?!” “有什么好惊讶的?!哪怕是紫阶下品的符箓,据说至少相当于一个神修境的强者?!两虎相争,必有损伤,有什么好奇怪的!” “丁符那‘六甲安魂符’,竟然防御力如此惊人,不但灵阶极品的法宝‘混元追魂索’无功而返,而且还震伤了周展眉!如此这般,丁家自丁符起,恐怕要再次崛起了!” “这也未必!?丁符所依仗的是符箓,符箓虽千变万化,妙用无穷,可是终究代价高昂,也终有用尽之时!一个家族的崛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丁家不愧是曾经出过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家族,看来还是有几分底蕴的,未来沐阳城范围内,恐怕将有丁家一席之地了!” “……” 如玉楼上一众看客看到周展眉因法宝被击飞而反噬,心中皆是惊讶非常。他们原本只是听说过紫阶符箓的强大,可是没想到强大如斯,不但能扛下灵阶极品的法宝,还能重创神修境的强者。 若非丁符为了顾全丁家安危,此时早就可以逃之夭夭。 牧萧然看周展眉一口血喷出,脸上浮现出关切之色,闪身上前,将一枚晶莹剔透、异香扑鼻的丹丸填入周展眉口中,而后低声道:“事已至此,不如早归,从长计议!” 周展眉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如玉楼上一众看客们看到周展眉与牧萧然灵翼舒展,冲天而起,自是认为两人暂时无法取胜因而遁走。 丁符看到周展眉与牧萧然冲天而起,原本提着的精气神也瞬间开始涣散,而且‘御气开山符’的符力也在急剧衰退,他自身的修为也在不断跌落,不过几息的时间,修为境界便恢复到了灵翼境的修为。 瞬间,丁符有一种筋疲力尽之感,,看来这一场战斗,也是极大透支了自身的气血与灵力,恐怕没有三五日是难以恢复了!!!只是可惜,未能从周展眉口中得知妻儿的下落!!! “小心,不要大意!你的死对头并没有走远!” 丁符耳中传来香馨儿的提醒之声。 没有走远?!难道还会杀个回马枪?! 丁符不再迟疑,自如意戒内取出两枚固本养元类的丹药,合口吞入腹中,顿时感觉丹田气海处,缓缓有股暖流向四肢百骸涌去。 突然,周身突然腾起一团黑雾。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短薄而锋利的弯刀,闪烁着森幽寒光,直刺丁符后心!!! “能将我逼到如此田地,你也足以自豪了!不过,你最终还是难逃身死道消的命运!!!” 周展眉的声音和弯刀,几乎同时,没有先后之分。 丁符心中骤然一紧,他没想到周展眉在重伤之下,竟然去而复返,一心想要夺了他的性命。而且竟然使出了下三滥的偷袭手段,丝毫不顾及宗门的声誉与一个神修境强者的形象。 在旁观者的眼中,只是能看到丁符身边突然升腾起一团浓浓黑雾,其中发生何事,则一无所知。 第239章 血色宝玉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过度透支灵力的修真者,与寻常之人大病一场类似。 丁符能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迅疾而凌厉的幽寒之气,可是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他正要唤出灵翼,突然看到周身升腾而上一团白烟,白烟细腻如金粉,飘忽如薄雾,而且其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直向鼻腔中钻去。 香气入鼻,丁符只感觉周身困顿,就像捆缚着千斤铁锁,行动迟缓,灵力凝滞。 一只冰冷如霜雪的素手,如鹰爪般扣住了丁符的咽喉。 “你杀了我爷爷,就要给他偿命!受死吧!”一个低沉而饱含幽怨的声音,传入丁符的耳膜。 “臭小子,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你总不会赌那小丫头的弯刀是纸糊的吧?!” 神魂识海内‘寒冰火精’的声音再度响起。 丁符心中默念:‘金蜥战天衣’!护主! 此时周展眉的弯刀距离丁符后心只有咫尺距离,本以为一刀必将结果了丁符的性命,却不料只感觉丁符周身涌动而出一股刚健的劲风,原本扣着丁符咽喉的手,仿佛扣在了铁石之上,不能深入分毫,随之一阵光芒眼前起,似梨花千万瓣,又似绵绵鹅毛雪,将丁符周身完全覆盖。 弯刀如一尾愤怒咆哮的苍龙,并没有丝毫停留,一头冲撞向丁符的护身屏障。 “铿!”的一声脆响,如小锤敲击铜锣之声,迸溅出三两火花。 周展眉只感觉虎口巨震,手中莹莹弯刀几乎把持不住,要脱手飞出。 愣神之间,主客易位。 金蜥战天衣加身,丁符只感觉周身气血充盈,龙精虎猛,充满了力量,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瞬间被扫荡一空。他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周展眉的咽喉,冷声道:“我本不是嗜血好杀之人,你们为何要不死不休,追杀于我!不想死的话,告诉我,我的妻儿现在何处,是被谁所擒,他们又是何目的?!” 周展眉在片刻的慌乱之后,正要催动周身的灵力,挣脱丁符的掌控。她惊讶发现,周身保存不多的灵力,竟然沿着丁符扣在咽喉上的手,如潺潺的流水,顺着丁符的胳膊向着丁符涌去。 她抬头看,只见此时的丁符周身泛着金光,金色的头盔、金色的甲胄、金色的护腿、金色的战靴、金色的披风,恍若九天神将下凡。 望着面前几乎武装到牙齿的丁符,周展眉自然看出了这身装备的不凡,心知今日定是难偿所愿。 丁符望着沉默不语的周展眉,手下力道大了两分,怒道:“快说……” 周展眉被丁符掐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鼻中冷哼一声,手中突然捏碎了一块血色宝玉。顿时一个血色金蚕自血色宝玉中窜出,口中喷出无数条白色蚕丝,瞬间将丁符周身缠绕覆盖如同一个被蚕茧包裹的幼虫。 周展眉森然一笑:“自身难保,还想着寻妻救子!可笑可笑……”她说着,手中弯刀再次扬起,向着丁符没有丝毫遮挡的脖颈斩去…… 第240章 惊梦 周展眉手中弯刀,名为‘惊梦’!取自翩若惊鸿,浮生一梦。乃是一柄隋阶极品的玄器,削铁如泥,可斩断五洲之地所有灵器,无论兵刃或者铠甲!!! 惊鸿过处,浮生梦断。 断的不但有梦,还有人的生命!!! 血肉之躯,哪怕有灵罡护体终究难逃身首异处的命运!!! 刀锋划过,清冷如月!!! 丁符的脖颈处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红线,这线猩红如血,亦是血!!!! 周展眉一击得手,看着怒目圆睁、脸色惨白、生机将绝的丁符,眼神中闪现过一丝茫然,如此难缠的对手,竟然被她一刀削首?!!! 她不再思虑其它,伸手抓住丁符的头颅,口中喃喃道:“爷爷孙儿给你报仇了!!!!我会带着丁符的首级,到您的坟头祭奠您!!!” 丁符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勉力张嘴问道:“我……已将死,你能否告知我……妻儿……下落!!!” 周展眉望着表情狰狞痛苦的丁符,心中却并没有手刃仇敌的快感,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失落在心中郁结!于是回道:“他被圣龙族的后裔,带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个时空,我们恐怕是毕生也难以企及的!” “多谢!”随之丁符双目缓缓闭合,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正在此时身首异处的丁符,身体突然开始分离,头颅因为被周展眉抓在手里,并没有向下坠落,但是头颅之下的身躯,却却如死猪般笔直坠落于江水之中,不过顷刻时间,便消失于江水之中,再难寻得踪迹。 如玉楼上一众围观的人们,在看到丁符周身升腾起一团掩人耳目的云雾之时,便知道丁符恐怕是凶多吉少!如今又见一个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从云雾中坠落于江中,而且从外边判断,那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是丁符所有,皆是为丁符扼腕叹息——原本可能是沐阳城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可以旦夕之间,性命交待在了这皓月星空之下!!!! 珠儿看到丁符无头的身躯跌落江中,正要腾身而起,准备潜入江水之中,前去打捞。却被玉玉无咎一把按住:“你要去做什么?!” 珠儿不解道:“主人,你待丁符若亲人,难道就愿意让他的尸身成为鱼鳖虾蟹的腹中之食吗?!” 玉无咎抬头仰望星河,淡淡道:“求仁得仁,求死得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又何必过多干涉!”语罢,他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了斗角飞檐之上。 站在甲板上,紧张注视着战团的英远策英慕雪兄妹,在看到周展眉与牧萧然腾空而起遁走之时,心中皆是欣喜非常,可是看到丁符忽然被一团漆黑云雾包裹,心中隐约升腾而上不祥之感。 在看到丁符的残躯从云雾之中跌落之时,英慕雪心中一股悲愤冲天而起,悲者,丁符为其付出许多,还未好生报答,却已经天人两隔,愤者,愤恨自身修为浅薄,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急火攻心、愤恨交加之下,英慕雪一口血喷吐而出,晕厥在了英远策的怀里。 英远策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印刻下周展眉的模样,心中发誓:丁兄,我英远策定要努力修行,想方设法为你报杀身之仇!!!他环顾四周,将英慕雪放置于背上,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雅阁走去。 第241章 爆灵碎身符 牧萧然看身边突然失去了周展眉的身影,俯身下望,又见丁符身边升腾起一团黑雾,心知定是周展眉不甘心失败,就此遁走,而兵行险招。 他吞下一枚‘皓月灵明丹’,便折身进入了黑雾之中。 ‘皓月灵明丹’,只不过是灵阶七品的丹药,品阶不算高,所在白昼之时,毫无作用,但在黑夜之中,却可以借助月华之力,洞穿迷雾,克制寻常幻术。 冲入黑雾之中时,牧萧然对于丁符手中还有没有底牌,他心存疑虑,为了安全起见,手中依旧紧紧扣着护身玉牌。 牧萧然在看到周展眉手中提着丁符的头颅之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望向周展眉的双眸,却并没有看到期望中大仇得报的喜悦与满足,反而在其中看到了些许的痛苦和遗憾。 不过一个女孩子,手里提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这幅画面绝对称不上好看。 不过牧萧然也知道,寻常人家祭祀祖先,使用的是三牲六畜;修真者祭祀祖先,用的多是珍禽异兽的头颅。他看到周展眉手中提着丁符的脑袋,心中隐约猜到一二。 周展眉望了牧萧然一眼,并未开口。探手伸向如意戒内,顷刻之后,手中便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盒,大小足够容下一个人的头颅。 如意戒虽了容纳万物,但是这个万物主要是指灵器、丹药、符箓,寻常没有附着灵性之物,是不能够被收纳进如意戒中的 自然,人的头颅,无论是寻常百姓的头颅,还是修真者的头颅,都是不能直接收纳进入如意戒之内。可是如果中间加上了一个连接的媒介,那便可以突破限制。 正如山泉水,无法直接放置在火堆上烧开,可是将山泉水装盛于锅中,就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这玉盒有大有小,名为储物灵匣,将凡俗无灵力之物,放置于储物灵匣之内,便了放入如意戒内随身携带。 周展眉正要将丁符头颅放置于储物灵匣之内,丁符原本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而且眼眸之中没有了漆黑的瞳孔和如珍珠般的眼白,呈现出一片宛如丹霞的赤红之色。 与此同时,周展眉只感觉抓着丁符头颅的手,仿佛抓着一颗滚烫的石头,那种灼热之感,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周展眉与牧萧然在疑惑之间,只见丁符眼眸之内的赤红之色,如流水一般潺潺而出,化为了一团赤红之气,将丁符头颅完全包裹在其间。 两人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是修真者要自爆身体,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秘法带来的气息。 可是灵修境修真者,神魂识海之内并没有生出本源丹珠,怎么会引爆身体,与敌人同归于尽?! 莫非是……是蓝阶上品的‘爆灵碎身符’!!! 据说此符乃是五洲之地杀手一脉最喜欢使用的符箓,哪怕是一个灵修境的修真者,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可重创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可谓令修真界谈之色变的一种符箓。 一念至此,周展眉也顾不得拿着丁符的头颅祭拜爷爷周通了,一股灵力喷涌而出,将丁符头颅包裹,以求迟滞丁符头颅自爆的时间,同时放开丁符头颅,与牧萧然腾身而起,直冲云霄。 站立在云端之上,周展眉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将丁符头颅装入储物玉匣之中,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第242章 丁家宗祠 牧萧然只感觉心跳加速,几乎要冲出体外,眼神中写满了惊惧:“一个丁符果然是个狠角色,哪怕死到临头,还想要拉个垫背的!!!!” 周展眉也是长呼了一口气,眼眶红润,一行清泪落下,仰望苍天,声音中略带悲伤道:“爷爷,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凶手已经伏诛,不过孙儿无能,不能将其头颅带到您的坟前祭拜,还请恕罪!!!” 她话音刚落,江水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似一场小型地震,震耳欲聋,溅起的浪头足足有二十余丈。 溅起的水花重又坠落于江河之中,宛如下了一阵瓢泼大雨。 周展眉定睛望去,只见水花之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以及或大或小的红白相间的碎屑状物体。 这应该是丁符头颅之内的鲜血、脑髓、骨骼!!! 心中笃定丁符定然粉身碎骨,葬身于江水之中。周展眉脸上悲戚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狠辣决绝之色:“丁符已死!我周展眉言出必践,不再寻丁家麻烦!不过丁家若是要报丁符之仇,亦可至牧云道,逍遥山,蝴蝶谷外,弄月亭寻我!只要我不死!每年中秋之时,月圆之夜,我定会到弄月亭祭拜我的爷爷!!!!” 傲然立于半空之中的周展眉,虽然灵力透支严重,脸上写满了困倦疲惫,但是她的声音之中,依旧透露着一丝倔强和凌厉。 如玉楼一众看客,看着周展眉与牧萧然灵翼舒展,向着远方飞去,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他们看着江水悠悠东流,不曾为谁有半点停留,心中虽多感叹丁符命运,却也知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弱者的生命,是不可能被尊重的。 相对于强者的覆雨翻云,弱者只能如蝼蚁一般谨小慎微的活着!!!! 在人群之中,有一个黑袍老者,悄悄退出人群之中,只见他眼眸之中隐含泪水,因岁月沧桑而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悲痛——他的名字叫丁元隼,是原来丁家例事堂的首席长老。 只见他灵翼舒展,就如一只黑色的飞鸟,向着岸边飞掠而去。 他向着的方向正是丁府。 丁府的后花园,有池塘、有假山、有回廊、有小亭、有花圃、有鹅卵石铺就的交错小径,还有或浓密或稀疏的翠竹。 半盏茶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落在了丁府的后花园之内,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巡夜的守卫。 他穿小径,过花圃,在翠竹间腾挪如风一般悄无声息。 一轮皓月,洒下万点清辉。 皓月一轮在天,另一轮却在水中——水是池塘之水。 黑影来到池塘边,如一尾鱼般滑入了池塘,而后迅速向池塘中心潜游而去。 池塘中心有一座小小的阁楼,阁楼方方正正,只有两层。 阁楼的门上悬着一块红木做成的匾额,中间写着‘宗祠’二字。 阁楼的门是紧闭着的。 黑影闪身从水中跃出,周身竟然没有丝毫水痕,黑袍干燥如初。 他正是丁元隼。 “二弟你回来了?!” 阁楼内传出一个显得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丁元鹰的声音。 丁元隼轻声回道:“大哥,符儿身首异处,已经……”他声音抽泣,剩余之话,已经无法出口。 丁元鹰一声叹息之后,语调中满是悲戚:“哎!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还活着!!!” 丁元隼闪身又没入了池塘之中,阁楼里一支红烛正亮,将不大的空间几乎填满。 丁元鹰抬头望向祖宗牌位,木质的牌位之下,是一块块本命灵玉!!!! 第243章 本命灵玉 本命灵玉共计三排,呈金字塔结构。 最上层本命灵玉为紫色,只有孤零零一个,玉面上篆刻着‘丁元鹰’三个字。 中间本命灵玉为黄色,有数十个,其中居于中央位置的有两枚。 这两枚本命灵玉与其他本命灵玉有明显的不同,这两枚本命灵玉的边沿之上镶嵌着金边,看上去比寻常光华耀眼。其中居左位置的本命灵玉上篆刻着‘丁紫峰’三字,居右位置的本命灵玉上篆刻着‘丁墨峰’三字。 最下排本命灵玉为绿色,有二十多个。居于正中位置的两枚,边沿上镶嵌着黄边。在一众绿色本命玉牌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卓尔不凡。居左位置的本命灵玉上篆刻着‘丁符’二字,居右位置的本命灵玉上篆刻着‘丁策’二字。 每一枚本命灵玉,代表着一个丁家男丁。 丁元鹰抬头望向密密麻麻的本命灵玉,很轻松就找到了代表丁符的本命灵玉。 他缓步走去,来到篆刻着‘丁符’二字的本命灵玉前。 只见原本平整如镜,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莹莹绿光的本命灵玉,此时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细如蛛丝白线的裂纹,仿佛只要有一阵微风吹过,代表着丁符生命的本命灵玉就会在风中化为飞尘。 丁元鹰脸色瞬间青黑,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眼眸中也有一抹亮光涌出,这是泪光。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绝难知道这种痛苦摧心蚀骨,令人肝肠寸断。 “符儿,是爷爷无能,上不能重振丁家往日雄风,下不能护佑丁家子嗣!若是生长在平常之家,爷爷现在还能享受承欢膝下,儿孙满堂的快乐,可是如今丁家乃至整个五洲之地,无处不杀机暗藏,到处都可能成为修罗战场,千年大劫将至,到时恐怕赤地千里、尸堆成山、血流漂橹,我们丁家,连一个神修境的强者都没有,如何在大劫来临之时保得周全!!!” 丁元鹰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丁家传承千年,出过不少天资卓绝、、威名赫赫、雄霸一方的强者,可是如今江河日下,早不复往昔荣光!!!丁符在丁家年轻一代中,可以说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在沐阳城范围内,都算的上出类拔萃。甚至可以说,丁符几乎是丁家再次崛起的唯一希望,可是现在这个希望再次破灭了!!! 为什么说再一次,因为先前有过两次!!! 第一次是丁元隼,他虽然是丁元鹰的弟弟,可是无论是天赋、悟性,都远强于丁元鹰,可是沉迷于情网之中,竟然于与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结为伉俪,不再过问家族事务,以至于被宗法堂开除族籍,逐出丁家! 第二次是丁紫峰,他作为丁元鹰长子,修炼天赋也是不弱,而且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做事有条不紊,本是丁家下一任族长的最佳人选。可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丁紫峰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孝顺,为了丁元鹰境界的突破,浪迹四方,寻找天材地宝,甚至进入‘丹鼎宗’,以求习得炼丹制药之法。几乎长年奔波在外,荒于族中事务! 初代,二代之中,最有可能带领丁家崛起的两个人,一个沉迷于情网,不可自拔。一个钟情于孝道,漂泊四方。如今三代之中,丁符又再遭厄运!!!! 丁元鹰一念之差,眼神之中一抹失落与苦涩,一股万念俱灰之感,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代表丁符的本命灵玉突然涌起一团去纱如雾的淡淡荧光,原本行将碎裂的本命灵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原本满眼的细小裂纹竟然逐渐消失。 随着淡淡荧光缓慢消散,本命灵玉竟然泛出淡淡金光!!!! 这……这……莫非符儿有什么奇遇?! 丁元鹰眼中苦涩风流云散,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惊喜。 第244章 天生神瞳 在丁元鹰看着丁符本命灵玉恢复如初之时。如玉楼上一众看客,也同样看到了,周展眉灵力幻化的黑色云团消散不见。 饕餮盛宴,总有散场时。 皓月清辉,也被灰白色的云山所覆盖。 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聚时热闹,去无声!!!! 如玉楼的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浩浩江水冲刷着船舷发出的哗哗声。 时光如流水,而众生如水中游鱼,沉浮之间,或有浪花相随,或有清辉相伴,或与光明为邻,或与黑暗为侣。 黑暗之中,香馨儿肃然而立于江面之上,脸上看不出悲喜,眼眸里也看不出忧欢。 只是她的眼睛明亮,明亮如隐藏在云山之后的皓月。她闪身来到丁符被一刀断首处,而后低声呢喃道:“她离开了,你也离开吗,你好狠的心!” 香馨儿的话语,像是发泄着满腹的牢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香馨儿的眼前,就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眸中隐含着淡淡的愤怒,深深的哀怨,就如一个新婚燕尔的夫妻,丈夫却在新婚之夜探去无踪,只留下新娘子独守香闺红帐。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东去的流水发出的呜咽与低吟。 天穹之上掩映了皓月的云山,仿佛被一阵风吹散,又像是被一柄巨斧从中劈开,淡淡的月华,如离人的忧伤,又如情人的眼波,俯瞰着大地上的山川草木、江河湖泊、芸芸众生。 月华如水,香馨儿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冷厉,如打鱼的渔夫般望向虚空之中的某处。 空气中似乎有微微的波动,只是这种波动极其微弱,就如埋藏在沃土中缓慢生长的种子,极其难以被人发现。又像是清风吹拂过竹林,竹叶微微颤动,极其难以被人察觉。 香馨儿矗立良久,气息稳如山岳,神态宛如一尊雕塑,仿佛可以悬浮于此,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空气中再次传来微弱的波动,就如纯情的少年望向美丽少女的眼波,光华流转,却又寂静无音。 香馨儿缓缓探出手,手中一道蜿蜒如龙似蛇的银芒如鱼线般飞出,在距离八尺之外,银芒旋转缠绕,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短促而飘忽的闷哼之声。 香馨儿冷哼一声,屈指弹出一道青光。 青光乍现,宛如宝剑挥出的剑芒,向虚中疾射而去。 “刺啦!” 衣衫被利刃划破的声音传来,随之一片巴掌大小的碎布条兀然出现,而后缓缓向江面飘摇坠落。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虚空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满是无奈与不解。 香馨儿身形飘忽如鬼魅,向前方行进了七尺左右,而后轻声道:“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我们龙族有些后裔天生神瞳,可以堪破万千幻术,洞穿种种迷雾!在我们一家亡命天涯之时,若非有这门神通相助,我们恐怕也早就化为枯骨残骸了!你在同一时间,竟然能使出三种符箓,也算难得,可是很不巧,我有天生神瞳,你所做的一切,可以骗过世人耳目,在我的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第245章 盘算 与香馨儿言语之人,正是丁符。 此时的丁符正被‘凝息摄魂符’和‘匿迹分身符’的符力所包裹,依然处于无影无形之中,甚至呼吸和心跳都极其微弱,哪怕灵魂感知力极强的修真者也极难察觉,可是在香馨儿的眼中,却被看个清楚透彻,也委实出乎他的预料。 在周展眉去而复返之时,丁符心中便有了一个盘算,以求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对于周展眉睚眦必报,要为周通报仇雪恨的决心,丁符自知只要自己一天不死,就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五洲之地,有多少传承久远的宗门,有多少无比显赫的家族,被淹没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原因无非有三。 一者,被实力更强者覆灭。 二者,内部的勾心斗角而导致自身的衰败。 三者,前两者兼而有之。 五洲之地,无论大小宗门家族,随时都可能从内部瓦解,或者被敌人从外部覆灭,而要杜绝这样的悲剧发生,方法也大概有三种。 一者,向实力更强者称臣纳贡,以求的对方的保护。 二者,与实力相当者结成联盟,共同进退。 三者,强大自身,使具有震慑敌人的力量,让敌人不敢轻易生出僭越覆灭之心。 丁家族内如今甚至没有一个神修境强者坐镇,莫说是得罪沐阳城之外的势力,哪怕是沐阳城范围内,想要求个安稳,也是不易。 丁符虽然对于丁家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情感,甚至因为没有父母的庇护,可以说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是无论如何,丁元鹰对于自己的关怀和照顾,还是让丁符在丁家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给丁家带来灾祸,丁符绝不愿意。 ‘爆灵碎身符’,‘凝息摄魂符’,‘匿迹分身符’。 这三张符箓,皆是蓝阶上品的符箓,功能极为强大,可以说价值不菲。 其中‘爆灵碎身符’不但能在生命垂危之时,与敌人同归于尽,也可以单独使用,重创敌人。。 ‘凝息摄魂符’可以将自身的气息完全屏蔽,无论是用于伏击敌人,还是逃避敌人的追杀,可以说是妙用无穷。 ‘匿迹分身符’则是在危机到来之时,无论白天黑夜,山川河谷,都可以在瞬息之间隐匿自身,并且同时召唤出一个与自身相同无二的分身。可以说进可攻,退可守,乃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符箓。 丁符原本想通过这三种符箓的组合,达到一石多鸟的效果。 一者,以自己的身死,平息周展眉心中的怒火,进而让丁家能转危为安。 二者,对于身边突然多出一个香馨儿,丁符感觉并不合适,何况寻妻救子之路,定是坎坷不平,有无数的艰难险阻。 三者,‘豢兽秘境’试炼在即,他要用假死这段时间,加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以及对于‘玄炁诀’的修炼。 只可惜,千算万算,却不能如愿,他没想到香馨儿竟然有天生神瞳,可以窥破符箓之道的无穷变化。 香馨儿听丁符良久无话,遂轻声道:“我遵父母之命,定会如影随形!除非身死,你休想要抛下我!” 丁符无奈,抬头仰望星月,缓缓道:“夜已深沉,我现在不想回丁家,符力消散估计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寻一个落脚之地吧!!!” 第246章 兢来客栈 无尽月华透窗纱,半盏灯焰映酒家。 苗溪镇,镇西,喜乐街,兢来客栈。 兢来客栈所处的位置在时在纸扎店的斜对面,是一栋二层的临街木质阁楼。 夜凉如水,清风徐徐。 月光的映照下,客栈正门上有一块长五尺宽三尺的牌匾。 牌匾上镂刻着龙飞凤舞两个鎏金大字——兢来。 正门前左右各有一根漆黑如铁的石柱。 右侧石柱上书——拨开世上尘氛,胸中自无火炎冰兢。 左侧石柱上书——消却心中鄙吝,眼前时有月到风来。 白天热闹非常、行人如织的喜乐街,此时行人断绝,陷于一片漆黑之中,除了偶尔猫叫狗吠,再无其他声音。 兢来客栈的店门,此时虽然依旧开着,却只是留了一条宽一尺左右的缝隙。 距离店门最远的一张木桌上,正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如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火焰在微风中来回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黑袍老者正在微弱的火光中自斟自饮。他的脸一边在黑暗中,漆黑如炭。一边在光明里,愁容满面。 有人在灯光中,有人在月光中。 喜乐街头,一个窈窕曼妙的身影站在月光下。 “为什么要去兢来客栈?!修真问道之人,吞吐天地灵气,吸收日月精华,不应该寻找清灵毓秀之地吗?!你为何要来这市井之地?!” 香馨儿侧目望向虚空之中,心中略有不解。 “哎!” 一声轻叹之后,丁符无奈道:“不是在熟悉的地方,我睡不着!” 香馨儿眉头微皱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好习惯!睡觉,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丁符无奈,也懒得与香馨儿争辩,在简单交代了一些住店的细节之后,抛给了香馨儿一枚装有灵石和金币的如意戒。 香馨儿接过之后,用灵力将丁符的气息抹去,注入了自己的灵力。而后,她的目光望向整条街上唯一有光亮之地。 越是黑夜里,光明越是显眼。 正在自斟自饮的黑袍老者,正是丁元隼,他刚要将杯中酒倾倒入咽喉之中,突然停下了动作,因为他听到了门外长街上有人行走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小猫在房脊上缓缓走过;又像是一片秋天的落叶无声无息间,坠落在地面之上。 时值子夜,残月如钩,撩起心中万般思绪;清辉如酒,浇不灭心中千般愁苦。 随着“吱呀”一声响,店门被推开。 借着微弱的灯光,丁元隼看到一个面上笼罩着一层秋霜的冷艳女子。 “对不起,今天客房已经满了!” 丁元隼抬头,不等香馨儿进门,开口婉言却客。 “一间都没有了吗?!” “是的,一间都没有了!” 丁元隼低头将杯中酒斟满,而后一饮而尽。 “心地上无风涛,随在皆青山绿水!” 香馨儿却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跨步进入了房内。 丁元隼听到香馨儿言语,瞬间心头一震,手中酒杯“咣当”一声脱手坠落到地上。 第247章 豢兽秘境,试炼名额 酒水自杯中倾覆而出,泼洒在了地面之上,瞬间被吸纳进了泥土之中。 瞬间一股醇厚、浓烈、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开始弥漫。 丁元隼震惊之余,他抬起头,双眸之中精光闪烁,内含疑惑不解。 他虽然脱离丁家多年,但对于丁家年轻一代的少男少女依旧了如指掌。 眼前冷艳的女子,竟然给他一种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感觉。 心地上无风涛,随在皆青山绿水。这是丁元隼与丁元鹰约定的前半句暗语。 这暗语只有他们二人和二人的长子长孙知晓。 目的就是在丁家出现灭族危机之时,能保留下一丝血脉。或者长子长孙在面临生死存亡之时,能够得到必要的救助。 “性天中有化育,触处见鱼跃鸢飞!” 丁元隼在说出暗语的后半句之后,紧跟站起身来,走到香馨儿身前,摇头道:“你不是丁家之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丁家的暗语?!莫非是我们丁家子嗣有难,请你前来求助?!” 香馨儿凝神望向身着黑袍的丁元隼,一眼便看出丁元隼是一个丹泉境第九重的修真者,距离元丹境只有半步之遥。 这样的修为,放眼五洲之地,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可是在穷乡僻壤的边陲之地,这样的修为可以成为不少小型家族的座上宾了。 香馨儿微微点头,轻声道:“我要两间……一间客房,以做休憩之用,还有三餐饮食!” 丁元隼微微一愣,他望着香馨儿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遂问道:“只是想要一间客房,三餐饮食!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香馨儿沉思片刻,回道:“近日‘豢兽秘境’试炼就要开启了,我想要两个名额!” 丁元隼微微一怔,‘豢兽秘境’试炼对于参与试炼者,有两条基本的要求。 一者,修为不能超过灵修境。也就是说,参与试炼者的修为至高为‘灵翼境’第九重。若是丹修境及其以上的修真者,是不能进入‘豢兽秘境’,参与试炼的。 二者,参与‘豢兽秘境’试炼者,年龄不能大于二十二岁。 这是十镇大小家族都知道的。 除此之外,对于人员名额也有所限制。 每镇参与试炼名额为两百人。其中各镇镇主府有一百个名额,镇中大小家族瓜分剩余一百个参与名额。 家族之中,对于名额的发放通常有两种方式。 一者,如镇主府,通常名额充足,就是符合条件者皆可以参加。 二者,如寻常家族,名额有限,僧多粥少,那么就要通过同族会武的模式,优中选优。 苗溪镇上较大的家族有三个,分别是苗家、丁家、陈家,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家族三十多个。 据丁元隼所知,本次‘豢兽秘境’试炼,丁家分配到了十五个名额,陈家分配到了十个名额。剩余三十多个家族少年,争夺其余七十五个名额,可以说竞争激烈。 而丁家符合秘境试炼条件的有八十多人,却只有十五个名额,根据以往的经验,定是要以比武的方式,遴选出实力最强的十五人。 丁元隼望着香馨儿陌生的面孔,面露难色道:“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可是这个试炼有一个要求,就是只能是十镇中人,而且姑娘的修为好像高于灵修境许多,是不能进入‘豢兽秘境’的!” 香馨儿正要言语,丁符扯住香馨儿衣袖,亲自开口道:“二爷爷,是我,丁符!” 对于丁符的声音,丁元隼是无比的熟悉,他们二人虽然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可是丁符没有拜入‘沐阳宗’之前,兢来客栈时常是丁符的落脚之地。 可是丁元隼向发声之处望去,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何况在如玉楼上,他清晰明白的看到丁符的身体和头颅跌落到了江水之中,怎么忽然又死而复生了!!!! 第248章 幻影匿形瞬杀术 丁元隼做为曾经丁家最具有修炼天赋之人,自然知道五洲之地,有诸多可以隐匿身形的神奇符箓和无上秘法。 修真者吞吐吸纳的皆是天地间的五行之灵气。 五行为金、木、水、火、土。 其中修为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修习隐匿类秘法之后,主修金属性修真者可以短暂隐匿于金铁之中,主修木属性修真者可以短暂隐匿于林木之内,主修水属性修真者可以短暂隐匿于江河之间,主修火属性修真者可以短暂隐匿于烈焰之内,主修土属性修真者可以短暂隐匿于大地之间。 隐匿类秘法都属于战技类的一种。 丁家先祖虽然曾经出现过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但是岁月沧桑,世事浮沉,丁家高品阶的战技在丁家不断没落的过程中遗失殆尽。 据丁元隼所知,目前丁家最顶尖的身法战技为地阶乙等极品的‘幻影惊鸿’,最顶尖的魂技为玄阶乙等上品的‘缚灵束翼玄冰印’,最顶尖的灵器为唐阶极品的灵兵‘破夜枪’,最顶尖的隐匿类秘法为地阶甲等上品的‘幻影匿形瞬杀术’。 ‘幻影匿形瞬杀术’可以隐匿身形最长达到六个时辰,一个丹修境的修真者,提前暗藏在某处,哪怕神修境的强者也绝难轻易发现,是一种更倾向于完成暗杀、突袭、埋伏类任务的秘术。 可是天有信阴阳,术有利弊。 ‘幻影匿形瞬杀术’品阶虽然不高,可是数次在丁家面临灭顶之灾时,凭借此匿形秘术,保留下了血脉火种,可是此术有两个弊端,一者修习者必须是丹修境的修为,没有本源丹气的辅佐加成,匿形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匿形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二者,匿形期间不可言语,不可动作,否则就会显现身形。 丁符作为丁家长孙,修习过‘幻影匿形瞬杀术’并不奇怪,可是丁符灵翼境的修为,丁家之内无人不知。可是丁元隼释放出本源丹气探查四周,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异样和阻滞。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丁符主动开口言语,丁元隼自问绝发现不了丁符的存在。 向着香馨儿缓缓走去,丁元隼探出手,向虚空的声音来源处摸去。 很快,丁元隼摸到了一只手,在手的食指上有一个冰凉的戒指,在戒指表面凹凸处,他隐约摸到了一个‘丁’字的镂刻印记。 丁家长子长孙的如意戒表面上都镂刻着一个小小的‘丁’字!!!! “你果然是丁符!” 丁元隼言语之中透露着激动。他虽然被丁家宗法堂革除族籍,逐出了丁家,但是并不代表对于丁家没有感情。 “是的,二爷爷,如假包换!不过丁家的丁符已经葬身苗溪之内,我想要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希望二爷爷能帮符儿保守秘密!” 丁符略一沉吟,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在丁符与周展眉殊死搏杀之时。丁元隼一直在如玉楼上。他自然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也清楚丁符想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就是为了不牵连丁家。 略微思索之后,丁元隼点头应允。 第249章 不为他人做嫁衣 “一生很短,恰如四季与朝暮;一生所受,多是忧患与孤独;一生所图,不过平安与自由!只要你一天是丁家的儿孙,就要受身份的禁锢!不可能拥有平安与自由!你要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就要承担身份被拆穿识破的风险,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丁元隼望向虚空,严肃而认真问道。他语罢,也不等丁符回答,便带领着香馨儿向二楼客房走去。 一路无话。 进入二楼后,行走数步。香馨儿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听到几间客房之内不时有轻微的打鼾声传出。 多年的逃亡生涯,让香馨儿对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和排斥。若不是丁符强烈要求,香馨儿宁愿在清灵毓秀的山峰之上盘膝打坐,吐纳日月精华,也不愿涉足人烟繁华之地。因为在她的意识里,陌生就代表着不可测,代表着危险。 虽然香馨儿天生神瞳,对于危险的气息极其敏感,可是时刻高度紧绷的精神,也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丁元隼走到楼道的尽头,推开了位于楼道最后的一间客房。 客房里没有灯,但是并不显的黑暗,如水的月华洒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内隐隐有淡淡的香味,从房间内溢散而出。 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仅仅有一床,一桌而已。 素白的帷帐被两个翡翠月牙状的拉环拉到了床的首尾两端。 可见床上铺着一张黄褐色的竹席,竹席上是一个厚薄适宜的云锦被。 “你想好了吗?!确定要冒着身份被识破的风险,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吗?!” 推开房门之后,丁元隼看着香馨儿迈步走去房间之内,他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一次对丁符发出了提问。 “是的,二爷爷,我确定要参加!” 人生无论处于顺境还是逆境,梦想总是要有的。何况苗荀、秋空霁、叶玄等人都对丁符说过,‘豢兽秘境’试炼,有可能得到超凡入圣境强者的传承,而且还有许多价值不菲的赏赐。 作为修真者,没有谁不希望变的更加强大。因为只有强大了自身之后,才能距离心中的梦想更近一步。 对于丁符而言,没有通天彻地之能。想要寻到妻儿就是痴心妄想。 沉吟片刻,丁元隼知道丁符心意已决,于是试探着问道:“我与吕家族长吕凤先关系匪浅,吕家子弟有三个名额,可是他们自知修为低微,哪怕参加了‘豢兽秘境’试炼,也只是陪太子读书,自取其辱罢了,准备放弃这三个名额,那你就以吕家子弟的身份参与本次试炼,如何?!” “二爷爷,我丁家子弟,若是以吕家身份参加试炼,万一取得了好成绩,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二爷爷,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以丁家子弟的身份参加本次试炼?!” 丁符的声音自虚空之中飘出。 “丁家子弟的身份?!”丁元隼低声呢喃着,他有点想不通丁符的所作所为,既要隐瞒自己丁符的身份,又要以丁家子弟的身份参加‘豢兽秘境’试炼,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丁符仿佛看出了丁元隼的疑惑,附身于丁元隼耳畔,将自己内心的盘算说了一遍。 丁元隼听后,开始连连点头,然后摇头道:“丁家上下,谁不认识你的面目,你这偷梁换柱之法,恐怕行不通呀!!!” 第250章 偷梁换柱 “二爷爷,此话怎讲?!为什么行不通?!” 丁元隼听到丁符的质疑,面露难色道:“其他之事都好商量,可是人的长相声音却不易改变!你一旦出现在丁家,哪怕带着面具,只要一开口说话,定然就会暴露!这个问题不解决,你的一切想法终究是一场空谈!!!” “二爷爷,你忧虑的原来是此事!您老放心,孙儿自有主意!” 丁元隼听到丁符成竹在胸的语调,也不再说什么,原路返回到一楼酒桌之前。 自斟自饮间,丁元隼抬头望向洞开的店门,却没有要起身关闭的意思,而是将杯中酒倾倒入咽喉,凝神望着门外清冷寂静幽黑的长街。 他的眼睛不再黯淡浑浊,而是精光暗藏,犀利锋锐。 “咚!——咚!咚!” 随着一长两短三声锣响,已是三更时分。 锣声自黑暗中传来,随着风飘向遥远,提醒着世人旧的一天将要结束,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店门外的夜,黑的就如一个巨兽张开的口,仿佛要吞噬进入黑暗中的每一个人。 锣声未歇,丁元隼将手中杯缓缓放在桌上,灵翼舒展,一个极速的纵跃,便如一只猫头鹰,义无反顾飞入了黑暗之中。 二楼的客房内,房门已经插上了门闩,素白的帷帐已被放下。 帷帐内香馨儿盘膝而坐于床前,双手结印,正在吞吐着天地间的精华,只是她粉嫩的脸庞如赤霞般通红,心中也是狂跳个不停。 她的心中,有些期待,却又有些恐惧。毕竟他她还是白璧之身,不曾有过男女之事。 四海之内,所有种族皆以能娶龙女入门为骄傲。 一者,龙族在四海之内地位显赫,能娶得龙女,是自身实力的一种体现,更能通过联姻,得到龙族的支持。 二者,龙族之女,体内孕生的龙珠,多为玄阴之珠,龙凤合鸣,琴瑟交击,对于修为的提升,也有莫大的裨益。 斗转星移,光阴飞逝。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香馨儿心中虽有些不悦,却也多了几分踏实。 她睁开明亮如珠的眼眸,回首望去,除了摊开以后略有凹凸起伏的云锦被之外,空空如也,却不见一人。 可是香馨儿能明显感受到丁符的肌肤散发出来的热量,也能嗅到空气中男性的阳刚之气。 她知道,不过一时三刻,丁符周身包绕的符力就将完全溃散,露出真身。 一念至此,香馨儿随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光幕飘然而出,,化为了一个隔断结界,自成一方空间,隔绝了与外界之人的所有联系。 而后香馨儿紧守心神,抱元守一,开始吞吐天地精华。 丁符并没有陷入沉睡,心中思绪万千,他如何能入睡! 他的鼻中隐隐嗅到香馨儿身体散发出艳若桃李的芳香,心中也是起伏不定。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那种暧昧的气氛,让人止不住心动神摇。何况香馨儿性格虽然泼辣刁蛮,可是无论身材还是面庞,皆给人一种有别于人族少女的气质。 可是丁家先祖曾有祖训,非明媒正娶之女,不可同床共枕。 丁符感受到香馨儿的身体渐渐不复炙热,心神动处,便到了神魂识海之内。 第251章 凌霄 神魂识海之内,宛如一方小世界,蔚蓝的天幕之下,悬浮着四颗圆珠,如太阳般挂在空中。 其中莹白的‘天勤珠’偏居于天幕之东,在缓慢转动,不断将天地间的五色灵力导引入神魂识海之内。 ‘天勤珠’之内,隐隐约约可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银袍老人安然盘坐于内,而银袍老者肩头,有一团金色火焰在其左右肩头不时跳动,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极其灵动。 天幕中央,并排悬浮着三颗大小不一、闪烁着璀璨光华的圆珠。其中最大者‘阳炁珠’居于左侧外表呈现赤色,其内仿佛禁锢着红色岩浆,红如丹霞;中间是最小的‘人炁珠’,表面光滑圆润,透露着清冷流转五色之光,其内似乎蕴藏着无尽的金芒;居于右侧者为大小适中的‘阴炁珠’,表面流转着青幽之气,其内如藏翡翠,晶莹剔透。 丁符悬浮于虚空之中,凝神向四下张望,却只见‘寒冰火精’盘坐在‘天勤珠’内,却始终不见叶玄所在何处。 通常情况下,每一个修真者对于神魂识海内之物,皆是了如指掌。 可是丁符神魂识海内被莫名其妙寄居其中的叶玄,却是一个另类的存在,总是在无声无息中出现,又悄无声息中消失不见,就如天地间的一缕清风,来时无形,去时无踪,只是不时会送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符箓,以及使用符箓的咒语。 “叶前辈,你身在何处,晚辈有事相求!” 丁符见遍寻不到,只得出声相求!!!! 三炁珠之上,兀然浮现出一个紫气缭绕、华光璀璨的古朴大鼎,只见鼎壁之上镶嵌镂刻着玄奥莫测的独特铭文和五颜六色的通透灵石。 大鼎之内,突然飞出一道金光,将丁符照在其中。 下一刻,丁符再次出现在了一处奇幻瑰丽,五彩斑斓的宏大世界。 脚下是宽阔无边的万古星河,头顶是日月齐辉、繁星灿烂的奇特景象,这里灵气弥漫,馨香扑鼻,让人心神沉静,内心澄清。 丁符正要开口,眼前一团金光闪现顷刻之后,金光散尽,一杆长枪悬浮在了丁符身前。 定睛望去,只见长枪通身赤红,宛如被无尽鲜血浸染,淡淡的黑色煞气自枪身漫溢而出,散发着摄人心魂的杀伐之气。 那赤红之枪悬浮在丁符头顶,俨然如一尊杀神降临,饶是丁符曾经历过生死之战,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而出,依旧感觉赤红之枪,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威压,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屈膝下跪、俯首称臣的感觉。 丁符曾听说有一些神兵利器,在超凡入圣境强者的手中,饱饮无数鲜血之后,会孕生一种摄人心魂的威压。甚至有一些神兵利器,在伴随主人征战杀伐的过程中,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吸收天地精华,更是可以孕生出器灵,有些器灵,哪怕原主人身死道消之后,依旧能独立存世,吸纳天地灵气,进而脱胎换骨,化身人形,逍遥于天地之间,遨游于十方寰宇。 “它的名字叫‘凌霄’!从今往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另外,我会传授你‘凌霄三式’,助你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一个干净的童声响在丁符耳畔。 第252章 前尘往事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一块缥缈如雾,闪烁着莹莹银光的圆形玉牒,漂浮在丁符眼前,倏然崩碎为万千银芒,如一泓清泉般注入了丁符眉心之内。 “我本草芥,姓凌名霄,乃芸芸众生中一凡俗书生,未有冲天之志,亦未有鲲鹏之想,只求三餐温饱,娶一糟糠之妻,寻一僻静清幽之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承欢膝下,子孙满堂!奈何天不随人愿!” “于内,人族皇权统治者、既得利益者、各层级上位掌权者压榨荼毒凡夫百姓,视五洲百姓为牛马、为蝼蚁,抽血吸髓!万千修仙宗门高高在上,只求寻仙问道,亦不俯首关注天下苍生。两者交汇,百姓如处水深火热、无间地狱之中,民不聊生,百业凋敝,千里横尸,饿殍遍野,困苦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易子而食,以至亲骨肉充饥!” “于外,四海妖族声势日壮,有并吞五洲仙宗皇权之心。仙宗之内,多狼心狗形、贪生怕死之辈,皇权之中,多奴颜婢膝、心如蛇蝎之徒!只求称臣纳贡,贪图一时安逸,毫无奋起反抗之心!以至凡俗百姓尸身堰塞江河,万里一片赤地!” “匹夫一怒,横尸两命,血流五步!书生一怒,山河动荡,天地翻覆!求生之念,坚韧之心,我于乱世之中,饱尝人情冷暖,体验人性冷酷,热血难凉,豪情渐生,偶遇仙缘,契合怜悯天下苍生之心!念起,人心坚如铁石,百折不改其志!意动,修为一日千里,俗世诱惑不变其心!经焚心炙魂之苦,挫骨扬灰之痛,修为大成,傲视群伦!” “携志同道合之友、勠力同心之朋、赤胆忠心之士,上合天道,下应民心。虽起于微末,终驱逐四海妖邪,掌天下权柄!本欲大展宏图,还五洲百姓一个天朗气清,政通人和。可惜,天下取之千难万险,守之更是难上加难!”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天地人心变幻莫测!昔日之同袍,今日之仇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们欲窃取天下权柄,将我除之而后快!我虽有通天彻地之大能,翻江搅海之伟力,可面对昔日同生共死之人,荣辱与共之友,不愿痛下杀手!遂拂袖而去,逍遥于天地之间,遨游于八荒之野!” “羽化得道,或长生于岁月之河,或沉沦于九渊之地!岁月如珠,人心为绳!我之一生,可谓跌宕起伏,虽有艰难困苦,却亦有欢乐自如!总结有三:一者凌云似星华转逝,为爱狂,为情痴,五洲飘零无所依;二者乾坤未定四海游,得仙缘,诛邪魔,斩敌酋,重整山河,权柄在手,天下俯首;三者天地无情,世事如梦,千年弹指间,已是残秋,我如一叶随风去,不知飘落何处!” “只叹人心难测,世事难料!留一枪于后世有缘人,留一腔牢骚请君听!混混浊世,难保清朗之心!焰焰红尘,难免欲念焚身,请君警而惕之,心怀天下,福泽苍生!” “此枪以我之名而名!凌霄三击,共计三式,一者山河乱,二者星辰变,三者乾坤定!它伴我征战四海,荡平五洲,杀伐之气甚重,请君常以赤子之心,清净之念擦拭,以免难以掌控,反而影响心神!” 随着神魂识海之内苍老雄浑的声音逐渐消散,丁符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对于‘凌霄’最初主人的敬仰之情,在丁符心中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第253章 胎化易形术 丁符在听到‘书生一怒,山河动荡,天地翻覆’时,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个满脸倔强,不屈服于命运的书生形象。 在听到‘念起,人心坚如铁石,百折不改其志!意动,修为一日千里,俗世诱惑不变其心!经焚心炙魂之苦,挫骨扬灰之痛,修为大成,傲视群伦’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雄姿勃然、意气风发、坚贞不屈的勇士形象。 在听到‘遂拂袖而去,逍遥于天地之间,遨游于八荒之野’时,丁符又感叹于凌霄的超然洒脱。 在听到‘混混浊世,难保清朗之心!焰焰红尘,难免欲念焚身,请君警而惕之,心怀天下,福泽苍生’时,丁符又感觉凌霄仿佛是一个对于后生晚辈谆谆教诲、不厌其烦、心怀天下的可敬长者。 来时匆匆,去时无声。 随着声音最终完全消散。 原本悬浮的赤红‘凌霄’,如有灵性一般漂浮到了丁符手中。 丁符伸手把握赤红‘凌霄’,却感觉仿佛把握的不是长枪,而是根烧红的烙铁,手掌之间传来阵阵灼热刺痛,而且‘凌霄’枪仿佛也有千斤之重,使用双手也只能勉力将其把握,使之不脱离掌控,莫说随意舞动,哪怕是轻微抬起都不可能。 不过顷刻时间,丁符只感觉手掌几乎被烧焦,双臂也酸软沉重,在微微颤抖。 “神器‘凌霄’并非谁都可以拥有使用!你若非有‘蟠龙臂’的加持,恐怕想要持有都难,你的神魂识海之内,已经留下了‘凌霄天尊’的一丝元神气息!可以沟通‘凌霄’,暂时将它储藏于如意戒中!” 叶玄的声音轻灵缥缈,传入了丁符耳中。 丁符依言而行,神念动处,‘凌霄’通体赤红之光缓缓消散,而后“嗖”的一声,飞入了如意戒之内。 “叶前辈!‘凌霄’竟然是一把神器?!可是据说只有神修境之上的强者,才可以把握并使用神器?!否则将会产生极为可怕的反噬!为什么我可以?!” 五洲之地,对于甲胄并没有严格的使用要求,但是对于兵器却又严格的限制。 灵修境修真者只能使用灵兵,丹修境修真者可以使用玄兵,修为达到神修境之后,才可以使用神兵。至于其中原委,据说低修为者使用高品阶的兵器,对于自身的灵力会造成极大的消耗,轻则五行穴窍受损,重则修为跌落,穴窍闭塞。 正因为如此,丁符才有此一问。 “低修为者,不可使用高品阶兵器,这条规则,对大多数修真者有效!不过你神魂识海之内有‘天勤珠’和‘三炁珠’的护佑,不受规则影响,不过你尚未破丹化鼎,体内所蕴藏灵力有限,过多动用神器,恐怕损耗神魂!而且你虽然得到了‘凌霄’的认可,可是你们远未达到人器合一的地步,闲暇无事之时,你可多加祭炼,加强与神器的沟通!” “祭炼?!如何祭炼!” 叶玄道:“丹修境修真者可以用本源丹气祭炼,神修境修真者,可以用丹气所化法力祭炼!你恐怕就只能用本身鲜血进行祭炼了!” 丁符了然,追问道:“前辈曾说过,天地间奇法神术多如九天繁星,可有改变音容笑貌的法门?!” “这种法门自然有,你想学浅显易懂,但容易败露的,还是想学深奥晦涩,但无懈可击的!?” “要学自然就学无懈可击的!容易败露的,学之何用?!” “这是‘胎化易形术’!初级阶段可以改变人的外貌气质,中级阶段可以改变人的高矮胖瘦,终极阶段可以大小如意,飞天遁地!这法术难度最大,你要学吗?!” 丁符听完,心道: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第254章 丁荏 丁符身在‘三光聚神鼎’内,心中所思所想叶玄了如指掌。 丁符只见一方闪烁着耀眼光华、上下皆缭绕着紫气丹霞的玉策向他飞来。 在距离眉心咫尺之时,玉策如膨胀的气泡悄然崩碎。 登时丁符脑海之中就如被强行灌入了无数奇形怪状、或深或浅的字符,这些字符有些像水中游鱼在脑海中自在遨游,有些就如飞鸟在振翅飞翔,有些形如虎豹猛兽在山林间穿梭。 片刻之后,这些字符汇聚成了一幅金光灼目的画卷,画卷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玄奥文字。 若是这些文字被其他人看到,恐怕就如看天书一般,终其一生也难以参透。可是丁符在看到那些文字之后,却一目十行,谨记于心。 上曰:【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入日月呼吸存,四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胪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役使胎珠朝三元,散化五形易万身……】 丁符在心中默然吟诵,浑然不觉闭合双目,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轻灵状态。 ‘三光聚神鼎’内,隐匿于虚空之中的叶玄,看着丁符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双手在虚空之中不断变化姿势,时而三指朝天,时而单指向地,不断做出掐、握、戳、点、放、摊、钩、环、带的形态。 每一次双手的动作,都会带起一片瑞彩霞光,不过片刻功夫,丁符全身被埋没在了浓郁的金芒之内,甚至叶玄叶无法透过金光,看穿其内丁符的变化。 ‘胎化易形术’,是叶玄在斩杀了一位四海龙族圣神境巅峰强者后,从如意戒中所得。 他只知这法术之名,却不知其品阶等级,遍寻五洲顶尖宗门世家,却无一人可以破解其中文字,自己也是参悟百年而无所得的。却没想到丁符竟然在顷刻之间便领悟了此门法术,而且显然已经处在了领悟之中。 叶玄感叹丁符逆天的领悟力,遂冷眼旁观,不再发一言。 光阴飞逝,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丁符周身光芒开始黯淡,随后渐渐散尽,一个面黑如铁、双眸冷峻、剑眉入鬓、人中饱满,气态沉稳的少年出现在眼前。 混然已不是丁符当初的模样,甚至周身溢散出来的气质也完全改变。 原本的丁符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裹挟着七分正气、两分傲气、一分痞气,可是眼前的丁符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之感,眼眸之中如雪山坚冰,透露着一丝煞气,给人一种一言不合,就会愤而出手的狠辣。 丁符混然不知自己已经变了模样,他也没有察觉已经顿悟了一个时辰,开口道:“叶前辈,你说这‘胎化易形术’深奥晦涩,但其中一字一句我都能看得明白,可是这就如一篇文章,却不是修炼的法门!如何能变幻模样?!” 叶玄并没有回答丁符的问题,而是手指一弹,一面古朴铜镜便出现在了丁符手掌之中。 丁符茫然接过铜镜,观照自身面目,先是惊呼一声:“我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而后,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仔细端详现在面目,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竟然与丁荏一模一样。 丁荏是丁元隼的长孙,丁符的堂哥,长丁符三岁。自身修行天赋也是不凡,是一个灵翼境第六重的修真者,在‘沐阳宗’修炼,成为内门弟子后,在一次豢兽山脉历练之时不知所踪,许多人以为丁荏已经命丧于豢兽之口。 丁符亦不知丁荏生死,所以与丁元隼计划以丁荏的身份,代表丁家参加‘豢兽秘境’的试炼。没想到心想事成,竟然面目与丁荏一般无二。 第255章 幻龙族 “叶前辈,是不是从今往后,我都要以这副面容示人,再也无法改变?!” 丁符看着铜镜之中全新的自己,对于这副尊容实在谈不上喜欢。哪怕不说玉树临风、丰神秀姿,至少也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可是现在自己的脸,甚至比乌鸦的羽毛都黑。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胎化易形术’分为三个阶段,理论上你至少有三次改变的机会。” 丁符从叶玄吞吞吐吐的言语之中,明显听出了不自信、不确定,于是追问道:“叶前辈,你莫非没有修炼过这门法术?!” “咳咳!我没有修炼过,怎么会知道这门神通的强大!只是我有众多形象变幻的神通,对于‘胎化易形术’没有深入了解!” 叶玄虽然在竭力狡辩,可是丁符已经明白,叶玄只知道‘胎化易形术’的基本作用,根本就没有修炼过这门神通。 正在这时,叶玄不想再被丁符纠缠,心念动处,丁符只感觉脚下一空,瞬间开始向下坠落。 瞬息之后,丁符便再次出现在神魂识海之内。对于被驱逐出境的待遇,丁符也只能无奈摇头,不过好在偷梁换柱之法的核心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丁元隼的操作了!!! 与此同时,正在盘膝打坐的香馨儿,感觉到身后的丁符气息忽然从熟络变得陌生,于是缓缓睁开眼睛,向身后望去。 恰在此时,丁符也睁开了眼睛,他望着香馨儿一副处变不惊、无波无澜的表情,在其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惊愕,也是感觉无比惊奇。 “我变成这副模样,你怎么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 香馨儿看着眼前模样完全陌生、脸如黑炭的男子,声音听起来自然也无比莫陌生,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惊讶,而是饶有趣味望着丁符,轻声回答:“我们龙族最擅长的除了呼风唤雨,就是变化之术!你这神通放在四海之内,恐怕也算的上一门顶尖的神通了!而你们人族之内,恐怕也只有圣王境以上的修为,才能洞察你的真身!只是可惜了。我早告诉你,我天生神瞳,可以堪破万千幻术,洞穿无尽迷雾!虽然你的样貌气息完全不同,可是在我眼中,你与先前并没有两样!” 丁符自嘲一笑:“原本还想给你提个醒,怕吓着你,看来是我多虑了!” 香馨儿转过头去,轻声道:“也许你不知道,你修炼的‘胎化易形术’,这门神通是我们龙族之中幻龙族的镇族之宝,只是后来。不知何故,遗失了数百年,一直未曾寻回,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你们偏居一隅的丁家手里!” 她略一迟疑之后,又道:“据我所知,保管‘胎化易形术’神通玉策的是一位幻龙族的太上长老,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圣神境巅峰,后来那位太上长老被人族强者斩杀,玉策也下落不明。而你们丁家先祖,至强者也不过是圣王境强者,怎么可能拥有斩杀圣神境巅峰的实力!” 丁符自然不能将‘胎化易形术’的由来告知香馨儿。他现在终于明白叶玄为什么要将他引入‘三光聚神鼎’之内,沟通交流!原来他早就知道香馨儿天生神瞳,害怕暴露了自己。 第256章 丁墨峰 翌日清晨,苗溪镇内不时传出的鸡啼声,宣告新的一天已经来到。 寻常之时,日出东方,万道霞光照耀天地。只是今日天空中乌云凝聚,而东升的旭日被掩藏在云层之后,给人一种,天地阴沉之感。 丁府门前,两个手持长枪值守的府丁脸上尽是疲惫之态,虽可勉力支撑,却不时侧耳向丁府内听去。 他们期待着替班之人的到来,却没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不远处,一头通身灰黑、皮毛油光发亮的毛驴,拉着一辆平板车缓缓向丁府行来。 平板车上屈膝盘坐着一个白发黑袍、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 老者正是丁元隼。 他此时一手执鞭,一手拿着一个酒葫芦,不住向口中灌着酒。 驴车“踢踢踏踏”的声音,在丁府门前停歇。 丁元隼喉间发出“咕咚”一声后,将酒葫芦抱在怀里,而后扫视两名府丁,毫不客气道:“你们速去禀报你们老族长,就说有故人来访!” 左侧府丁并不识得丁元隼,毕竟丁元隼被逐出丁家四十余年,府丁年轻气盛,不过二十多岁,不认得也并不奇怪。 何况丁元隼一身衣服鹑衣百结,满是补丁,一望而知,定是出身贫苦的寻常百姓,而且脸色宛如泼墨,额头皱纹沟壑纵横,一副迟暮之像。 左侧府丁冷冷望了丁元隼一眼,冷哼一声道:“我在此值班三年,从未见老族长有故人到访!你莫不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右侧府丁显然也不喜欢在即将换班之时被人打扰,也是冷言冷语道:“我们老族长闭关多年,岂能是谁想见就见的!何况,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一番尊容,我们老族长,怎么会有你这样穷酸掉价的故人,还是请回吧!” 丁元隼轻轻“噢”了一声,眼眸中依旧清冷如霜:“你们当真不能代为禀报吗?!” 左侧府丁冷哼一声:“我们老族长岂是任何小鱼小虾想见就见的?!” 右侧府丁也是随声附和道:“我们老族长闭关多年,哪里还会有什么故人!还请回吧!若是想借着我们老族长闭关的由头,想要骗吃骗喝,至少也要搞一身像样的行头!” 丁元隼冷笑:“没想到小小府丁,竟然都如此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看来你们的一双眼睛也是摆设,当真是有眼无珠!” 他说完,手中长鞭挥舞,向着左侧府丁脸上甩去。 左侧府丁看长鞭如一条黑蛇向着面门蜿蜒而来,心中一惊,挺举长枪就要格挡,却不料长鞭柔软,在长枪之上缠绕数圈之后,鞭梢先缓而后疾,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左侧上眼睑到右侧上眼睑,划出了一道血槽。 殷红的血瞬间流出,让左侧府丁双眼无法睁开。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左侧府丁抛开手中长枪,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不住因痛苦而翻滚 话语虽长,其实不过眨眼之间。 右侧府丁见同伴吃了大亏,以为同伴双目被刺瞎,一时之间怒气丛生,挺枪迅速刺向丁元隼面门。 丁元隼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望着捅刺而来的长枪,没有任何想要回避的意思,而是张口一吐,口中烈酒如飞针般扑向挺枪来刺的府丁。 “啊”的一声惨叫,右侧府丁之感觉双目如被灼烧,火辣辣痛的无法睁开眼睛。 他摸索着推开府门,正要前去府内报讯,却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只见这人卧蚕眉、络腮胡、虎豹眼,正是丁家代族长丁墨峰。他一把搀扶住张皇失措的右侧符丁,嘱托身边两名跟随之人,带右侧府丁前去治疗,而后大步迈出门外。 出得门外,丁墨峰正要宣泄怒火,在看到端坐在驴车上的丁元隼之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上前做了一个晚辈礼,询问道:“二叔,多年未见,您老人家风采依旧,不知何故,贸然出手伤我族人!” 第257章 丁策 原本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府丁,双目不能视物,加之心中惊惧,并未听到丁墨峰与丁元隼言语。 他在被丁家族人搀扶起时,哀求道:“族长,这老匹夫依仗修为高深,一言不合,就出手重伤我等,求族长一定为我们讨回公道!” 丁墨峰听到府丁言语之后,脸色阴沉,别人不知道丁元隼的来历,他可是一清二楚。 想当年他只有十五六岁之时,丁元隼就是丁家修为境界最高之人,是所有丁家子弟仰望的对象,若非丁元隼为情所迷,主动脱离丁家,后被宗法堂除名,恐怕丁家族长之位,定会归于丁元隼名下。 一念至此,丁墨峰一巴掌甩在了府丁脸上,瞬间府丁脸颊肿胀、痛痒难耐、眼冒金星。 府丁被丁墨峰一巴掌打懵,正要开口辩驳。丁墨峰满脸愠怒,大声训斥道:“什么老匹夫?!他是我的二叔,曾经咱们丁家修为境界第一人!若非二叔手下留情,恐怕你们早就人头落地,还不赶快向二叔赔罪!” 府丁闻言,也顾不得眼睑之上血流如注,倒头便跪,磕头不止,口发惊恐之音,喃喃道:“是小的该死,有眼无珠,还请二爷爷赎罪……” 丁墨峰看丁元隼只是冷冷看着,没有任何表示,抬起一脚将府丁踹翻在地,怒斥道:“记住,二叔是我们丁府最尊贵的客人,以后若是敢有丝毫怠慢,族规家法伺候!”在他说到‘客人’二字之时,分贝明显加重。 ‘客人’二字,自然是说给身边人听的,尤其是说给丁元隼听的。 丁墨峰忌惮的不但是丁元隼曾经的身份,还有修为。在脱离丁家之时,丁元隼已经是虚丹境的强者,三十年过去了,现在丁元隼修为境界如何,突然到访丁家又欲以何为,他实在琢磨不透。 他看丁元隼依旧没有任何表示,自如意戒内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抛到府丁身前:“按照族规家法,忤逆长辈者当受断肢之刑!四肢其二,你自选吧!” 府丁勉力睁开眼睛,看着丁墨峰抛来的匕首,双股颤颤,连滚带爬来到丁元隼驾驶的驴车之前,哀求不止,求丁元隼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丁元隼瞥了丁墨峰一眼,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道:“墨峰,你都说了,我是丁家的客人!算不得丁家的长辈,就到此为止吧!” 丁墨峰掌中一团玄光起,被抛弃在地的匕首被他强大的灵力卷起,又塞回了如意戒中,而后呵斥府丁道:“还不谢过二爷不惩之恩!” 府丁磕头如捣蒜,在得到丁元隼恩准离开之后,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向丁府内连滚带爬而去。 看着府丁离去,丁墨峰做毕恭毕敬状,望着丁元隼和声道:“二叔,是侄儿管教不严,还请恕罪!不知二叔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还请移步到内堂稍等,父亲在宗祠内静修,我这就着人请父亲前来!” 丁元隼摆手制止道:“不必了,我今日到此,不过有一件小事与你商量!不必惊动大哥!” 丁墨峰稽首道:“如此二叔请说,只要侄儿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丁元隼饮了一口酒,开门见山道:“我儿丁荏,想要一个‘豢兽秘境’的试炼名额!不知你意下如何?!” 丁墨峰心头一震,而后故作平静道:“黰峰之子丁荏?!” “不错,正是他!” “可是……可是听说丁荏已经……” 丁墨峰对于丁元隼一脉也是极为关切与警惕,生怕终有一日,丁元隼一脉重返丁家,抢夺族长之位。毕竟若非丁元隼主动退出丁家,丁家族长之位,原本已经内定的是修炼天赋更佳的丁元隼,丁元鹰不过是适逢其会,进而替补成了族长。 丁元隼看着丁墨峰吞吞吐吐的模样,心平气和道:“不错,在豢兽森林之中,丁荏确实身负重伤,不过侥幸未死!现在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是达到了灵翼境第九重,他想为丁家‘豢兽秘境’试炼出一份力,想必丁家不会拒绝吧!” 丁墨峰沉吟片刻,望了一眼身侧的儿子丁策。 丁策年方十九,唇红齿白、相貌俊朗、仪表堂堂,也算是一个俏少年,修为近日才突破到灵翼境第一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丁策的灵翼境修为并非水到渠成,主要是用开灵拓脉的丹药滋养出来的,根基并不牢固。反观丁荏,在十九岁时,已经是灵翼境第六重的修为,在丁家所有男丁之中,也只有丁符能略胜一筹。 莫非让丁荏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丁元隼一脉有重回丁家的打算?! 一念至此,丁墨峰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道:“二叔,丁家名额有限!我和宗法堂长老们商议之后,再给二叔一个回复,可好!” 丁元隼闻言,点头道:“如此也好,那我就在我的客栈中,等你的消息!” 丁墨峰看着丁元隼离去的背影,抬头望天,天空阴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雨。 第258章 风雨中的图谋 辰时初,本应该日出东方,灿烂的阳光温暖大地,可是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在不断汇聚。 起初只是如牛毛般的细雨,从天而降,不多时,随着隆隆的雷声和道道的闪电,一股股狂虐的风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到何处而止,伴随着狂风而来的是骤雨。 骤雨倾盆而来,哗哗的雨声充斥于天地之间。 仿佛是要洗涤尽天地间的污浊,又仿佛要掩盖随时可能出现的罪恶。 丁府,丁墨峰书房。 书房虽然不大,但装潢的极为华贵,四面的墙上镶金坠玉,置物架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木盒或者造型雅致的瓷器。 一方古朴大气的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沓厚薄不一的书籍。 陈墨峰面容冷峻,端坐在翠竹编织的清凉藤椅上,他一手把玩着一个拳头大小、栩栩如生的虎头木雕,一手平放在一枚玉印之上。 玉印浑然一体,下端方方正正,上端雕刻着一个手持长枪,傲然而立的人形模样。 这玉印正是丁家世代罔替,传承久远,象征着族长权威的族印。 丁墨峰放下手中的虎头木雕,森寒的目光透过窗柩,望向无尽的雨幕,做若有所思状。 他的身侧,立着一个少年,正是丁策。 作为丁墨峰的独子,丁策虽然修炼天赋远远不及丁符,可是得到的修炼资源却是丁符的数倍。无他,因为丁墨峰是现任丁家的代族长,而丁符的父亲丁紫峰却常年漂泊在外,对于家族事务漠不关心。 虽然是代族长,可是却拥有调动丁家所有资源的权力!甚至丁墨峰对于丁符悄无声息的打压,丁策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无论是谁,执掌了权柄,都不希望拱手送人,进而会为了巩固权力,而采取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手段。 丁策原本对于丁家的族长之位,原本是没有丝毫觊觎之心的,毕竟丁家的族长之位,不论修为才华、境界高低,只要品行过关,不是犯下了忤逆大罪,或者做出了对家族危害极大的恶行,向来都奉行长子继承制。 可是昨夜之事,让他心中升腾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因为他在如玉楼上,亲眼目睹了丁符身首异处,尸身埋葬于江河之中。 丁家直系,爷爷辈只有丁元鹰与丁元隼,丁元隼脱离丁家三十余年,几乎被丁家人忘记。父辈只有大伯丁紫峰和父亲丁墨峰,而丁紫峰无心家族事务,对于权力几乎没有任何兴趣,而且离家两年有余,依旧杳无音讯,据传可能已经丧命于无名之地。 孙子辈的只有丁符与他两人,而现在丁符身死,第三代中符合继承族长之位的,也只有他了。 一念至此,丁策俯首于丁墨峰耳畔,低声问道:“父亲,您不是说要召集宗法堂长老,商议丁荏的资格之事,怎么带我到了书房之内?!” 丁墨峰收回目光,扭头瞥了一眼丁策,轻声询问道:“策儿,依你所见,丁元隼要求丁荏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会不会有其他图谋?!” 丁策虽然修炼天赋并不卓越,可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却相当出色。 他听到丁墨峰直呼丁元隼之名时,已知丁墨峰将丁元隼视为对手,甚至敌人。于是压低声音道:“父亲,丁元隼一脉,三十多年未曾与我们丁家发生联系,昨夜丁符亡命于苗溪之上,今早丁元隼便来要试炼名额!这其中定有玄虚!” 丁墨峰沉吟片刻,阴冷的目光中透出一抹狠厉,而后轻声道:“自从成为代族长以来,对于丁元隼一脉的动向,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原本以为他们永生都不会再与丁家发生联系,我几乎都感觉他们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想到……” 丁策明白了丁墨峰的意思,轻声问道:“父亲,是让他们全部消失,还是让他们断绝了试炼的希望?!” 丁墨峰一声叹息之后,低声道:“你爷爷尚在,我们做事也不能太绝!毕竟他们怎么说都是我们丁家血脉!” 窗柩外,风惨惨,雨戚戚,似乎风雨没有短时间内停歇的意思。 第259章 风雨中的刀光 天地间风雨依旧,依旧猛烈! 可供三辆马车并行的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哪怕偶尔有两三手撑伞或者身披蓑衣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并未有片刻停留。 只能天听到偶尔传来的狗吠和丝毫不停的骤雨哗哗声。 一辆驴车悠然惬意行走在滂沱大雨之中,就如行走在暖阳皓月和风里,一步一个脚印,丝毫不见张皇失措之态。 丁元隼端坐在驴车之上,一手执鞭,一手执壶,眼眸之中不见悲喜,只是淡然望着前方的道路。 距离驴车之后,大约十丈之地,一个头戴黄色斗笠,身披黄色蓑衣的人,在不紧不慢跟随。 他是丁墨峰私人组建的影卫,在丁元隼离开丁府之后,便一路跟随,他的目的就是探查丁元隼去往何处,以及确定丁荏的所在。 风雨中的长街,传来一声马嘶。很快,一匹高头大马从影卫身旁如闪电般飞驰而过。 影卫瞟了骏马以及马上骑手一眼。 只见骏马之上的骑手头戴黑色斗笠,身披黑色蓑衣,背上悬挂着一副空着的刀鞘。 刀鞘里没有刀,因为刀在骑手的手中。 影卫心中一惊,因为这是影卫中的狼卫。他是影卫中的鹰卫,主要负责跟踪监视,狼卫则负责伏击暗杀。 他们影卫的修为一般都在灵翼境之下,可是却时常可以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时,将灵翼境修真者斩落马下。 此时狼卫右手平举宽背窄刃的朴刀,紧紧盯着丁元隼的脖颈。 暴风骤雨中,断首离魂时。 十丈之地,对于纵马驰骋之人,不过眨眼之间。 狼卫看丁元隼无动于衷,端坐驴车之上,似乎毫无防备,心中窃喜。在飞驰的骏马带动下,他朴刀向着丁元隼的脖颈猛挥而去。 风雨疾,刀光更疾!!!! 朴刀距离丁元隼后颈不过咫尺之间,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丁元隼就会身首异处,人头落地。 狼卫眼眸中的阴寒冷戾被一抹欣喜所取代,能将一个丹修境的强者斩落马下,可是大功一件,定会得到不少的奖赏。 可是他的眼神中突然闪现出震惊、慌张、痛苦、哀求,可是口中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狼卫以为大功告成的千钧一发之际,丁元隼豁然转头,张口竟然咬住了朴刀的刀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丁元隼的一手如鹰爪,扼住了狼卫的咽喉,另一只手一记‘黑虎掏心’,抓向狼卫的心窝。 “噗!” 随着一声轻响,丁元隼的手就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接洞穿了狼卫的胸膛,眨眼便将一颗依旧跳动的心脏抓出。 狼卫只感觉胸膛一阵剧烈无比、挫骨扬灰般的痛苦,随之呼吸困难,双眼失去了光泽,仿佛一条死鱼。 弥留之际,他惊讶发现,在滂沱大雨中,丁元隼无论是脸上、头上、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水痕,甚至拉车的驴和车架上,都没有丝毫水痕,干燥无比。 “心没有黑,怎么手就这么黑!” 这是狼卫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丁元隼望着手中血淋淋的心脏,透过重重的雨幕,看到在一个无雨的屋檐下,蜷缩着一只被雨水打湿皮毛的黄犬,随手将狼卫的心脏向黄犬抛去。 黄犬如有灵性般,张口接过丁元隼抛来的心脏,三下五除二便将依旧鲜活跳动的心脏吞入腹中。 鹰卫距离不远,将丁元隼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尤其是狼卫被掏出心脏那一幕,让他忍不住心中翻江倒海,不住干呕。 “啪!” 丁元隼随手将狼卫的尸体,抛到鹰卫的身前,冷声道:“不要再跟着我!” 鹰卫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路尾随,丁元隼竟然始终知道,而且还知道他与狼卫是一伙的。 看着胸膛处留有一个血洞,鲜血依旧汩汩而出,早已气绝身亡的狼卫,鹰卫看着驴车渐行渐远,却失去了迈开腿,追上去的勇气。 第260章 火磷化骨丹 滂沱大雨中,鹰卫扛起面目狰狞、魂归幽冥的狼卫,就近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而后将狼卫放下。 片刻之后,如意戒上闪现了一抹淡淡的黄色光环1,而后他手中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丹丸。 此丹丸名为‘火磷化骨丹’。顾名思义就知道,它不是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而是杀人越货,化骨夺魂的利器毒药。 使用之时,只要向目标投掷而去,在目标不备之下,一旦触及身体,周身便会燃起熊熊烈焰,进而便会化为剧烈燃烧的火球,不过数息顷刻,便会尸骨无存,化为飞灰。 鹰卫望向狼卫的眼眸里,有点兔死狐悲的伤感,最终他心一横,‘火磷化骨丹’掷向狼卫。 瞬间,倾盆大雨中,一团红紫色的火焰爆燃而起,狼卫周身被笼罩在烈火之中,不过顷刻时间,狼卫的肉体骨骼皆在焚烧之下,化为了灰黑色的粉尘。 风更猛,雨更疾!!!! 风声中隐约可以听到中无法名状的呜咽,仿佛一个诗人在为离别尘世的人,吟诵着忧郁的诗篇。雨滴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忽而缓,忽而疾,就如一个琴师在弹奏着千愁万绪的琴弦。 风裹挟着雨,雨夹杂着风,落于地面,汇聚成了纵横恣肆的水流,从高处向低处流去。 狼卫的身躯化为的灰黑色粉尘,混合在污浊的泥水里,不知将流落向何处?!是等雨过天晴后,成为树木花草的养料,还是成为江河湖海中的一粒微尘?!! 人死如花落,鹰卫并不关心落花最终的去向,而是抬头望天,任狂泻的雨水冲刷他的脸庞。 片刻的停留之后,鹰卫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传声石,语气低沉道:“卫首,任务失败了!还请卫首责罚!另有一狼卫袭杀丁元隼,被其察觉反杀,尸身已经使用火磷化骨丹’处理!” “嗯,知道了!继续潜伏待命,等待新的任务!” 顷刻之后,传声石中传出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遵命!” 鹰卫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将传声石收入如意戒中,望着狼卫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半空之中,有一双锐利的眼眸从他身上移开,而后迅速向丁元隼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是鹰卫的头领,也是丁墨峰的心腹之一,他的名字叫丁泽峰,是丁家旁系,与丁墨峰同辈,四十余岁,修为境界为虚丹境。 丁元隼望着手掌上猩红的鲜血,感受着鲜血从热变凉,又从凉变寒,最后凝结固定在手掌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多少年没杀过人了,你怎么能出手还是如此狠辣!?” 他说着,鞭梢轻挥,黝黑的长鞭落在了驴背,而后问驴子道:“老伙计,你说,刚刚那个想要我命的人,他该不该死?!” 毛驴似有感应停下脚步,似乎沉思了数息,而后通灵般连连点头。 丁元隼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手掌上忽然涌起一团银白水浪,顷刻间将手掌上凝固的血污涤荡干净。而后又问道:“老伙计,主人我适才出手是不是太过狠辣了些?!” 毛驴喷着响鼻,开始疯狂甩头。 丁元隼望着如枯树般瘦骨嶙峋的手,轻叹道:“老伙计,看来还是你了解我!虽然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是也讨厌被人惦记着!” 语罢,周身突然升腾起一团银白水雾,仿佛与天地间连绵不绝的雨融为一体,刹那间,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天空中寻迹追踪的丁泽峰,在看到丁元隼突然消失不见后,屏息凝神,四下张望,却遍寻不见丁元隼的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 丁元隼突然从身后扣住了丁泽峰的咽喉,声音中透露着刺骨的冰寒。 第261章 游龙逐浪术 苗溪之上,江水汹涌如滔滔狂潮,天雨如倒泄银河。 水气淼淼,绵延天地,河浪漫卷,鱼虾飚飞。 苗溪之上的湍流间,有星罗棋布的明礁暗石,有的高出水面丈余,有的不过三尺,更有甚者水位抬升,便会淹没不见。 丁元隼五指如钩,扣着丁泽峰的后颈,就如提着一只孱弱的小鸡。不过片刻的时间,他提着丁泽峰从苗溪镇中来到了苗溪之上。 “啪!”丁泽峰被摔在了苗溪中间一块礁石之上。 这块礁石呈椭圆形,因经年累月江水的冲刷,早已经失去了棱角,高丈余、宽约两丈。 虽然礁石表面光滑如玉平整如镜,没有高低起伏,也没有如锥如柱般的棱角,可是丁泽峰依旧被摔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周身疼痛几乎散架。 他挣扎着起身,望着身前的眼眸中吐露着寒芒杀机的丁元隼,已经失去了丝毫抵抗之心,反而跪倒在地,低声下气哀求道:“二叔,我是泽峰,泽峰呀!小时候你还抱过我,看在我们一祖同源的份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丁元隼冷哼一声,望着眼前贪生怕死的丁泽峰,寒声道:“三十多年前,你可知道,我被逐出丁家,谁是始作俑者吗?!我不过想娶一个流民之女,何错之有,却被你父亲丁元鹏刻意打压,最终革除族籍,逐出丁家,你说,我能轻易放过你吗?!” 风雨之中,一股狂虐的杀意从丁元隼周身溢散而出。 丁泽峰并未抬头,可是依旧感受到了丁元隼身上的杀气,心知恐怕凶多吉少,口中却辩解道:“二叔有所不知,父亲当时也是为了丁家着想,知道你修行天赋极佳,生怕你沉溺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所以才出此下策!后来也是追悔莫及,五年之后郁郁而终!” 丁元隼冷冷一笑,眼眸中闪现过一丝嘲讽之意:“你以为我离开了丁家,就对于丁家之事一无所知吗?!丁元鹏之死,就是咎由自取,他为了谋求族长之位,出卖家族利益,内外勾连,最后被识破,名誉扫地,而后怒火中烧,郁气填胸,方才郁郁而终!你还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丁泽峰虽然没有抬头,看不到丁元隼的脸,却看到了青筋暴起的干枯手掌。 可想而知,丁元隼定是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在愤怒无法被抑制的时候,就是他亡身殒命之时! 一念至此,丁泽峰一个侧滚,便从丈余高的礁石上坠落进了江水之中, 江水冰冷,水流湍急,可是丁泽峰心中却涌起了一股生的希望,他落水之后,调动周身水属性灵力,潜匿于江水之中,催动父亲外出游历,偶然得到的身法类战技【游龙逐浪术】,如一条遨游江海的青龙,劈波斩浪,向着远方遁逃。 凭借此术,让他多次死里逃生,可以说是他的一大底牌。 正在丁泽峰心生劫后余生的窃喜时,脖颈突然被一个长鞭如黑蟒盘柱般紧紧缠绕,而后被猛然拽出水面,一段凌空飞行之后,他再次被重重摔在了原先的那块礁石上。 第262章 陈年旧事 丁泽峰心中大骇,他曾凭借‘游龙逐浪术’从一个‘丹霞境’强者手中逃脱,可是如今却被丁元隼手到擒来,惊惶无措之余,对于丁元隼的修为境界也产生了质疑。 根据丁墨峰所言,丁元隼三十多年前离开丁家之时,不过虚丹境的修为,离开家族之后,没有稳定的灵石来源,不要说提升境界,哪怕稳定住现有的境界都难!所以认为丁元隼至多虚丹境第九重的修为! 可是现在丁泽峰却不这样认为!他现在是虚丹境第七重的修为,若是丁元隼不过虚丹境第九重的修为,怎么可能弹指之间便扣住他的咽喉,又怎么可能在使用了神通秘术之后,依旧只能束手就擒,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至此,丁泽峰心知逃生无望,遂也变得勇敢无畏起来,他站起身来,对着丁元隼怒道:“丁家子孙,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丁元隼看着丁泽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冷哼一声,问道:“你可知道‘游龙逐浪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自然是我父亲九死一生从一处秘境之中偶得!” 丁泽峰抬头望天,表达着对丁元隼问题的不屑一顾。 “我的好大哥,你果真是一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食言而肥的伪君子!” 丁元隼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揶揄之意。 丁泽峰对于丁元隼污蔑自己父亲的言行,表情激动,疾声怒斥道:“我的父亲宽厚仁和,绝不是伪君子!” “这门功法,乃是我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之时,于一处凶兽盘踞之地所得,当时你的父亲作为宗法堂的首席长老,答应我用‘游龙逐浪术’交换,他就在宗法堂商议之时给予我支持!可是万万没想到,你的好父亲竟然过河拆桥,上墙抽梯!果然好手段!” 丁泽峰听着丁元隼娓娓道来心酸往事,却也无法再行辩驳。 一个人说的有理有据,言辞恳切。 一个人说的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孰真孰假,作为旁观者都有自己的判断力。 丁泽峰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跪倒在丁元隼身前,将头深深低下低不敢再直视丁元隼的目光,而后道:“多谢二叔,让我死个明白!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 丁元隼望着丁泽峰一副引颈就戮之态,冷声道:“作为丁家儿孙,我儿丁荏参加‘豢兽秘境’试炼,没有其他图谋,只是想为丁家出一份力罢了!如果你们没有合理的解释,依靠权威拒绝给丁荏发放名额,或者再行阴谋诡计、暗中阻挠,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丁泽峰只能连连点头。 在良久没有动静之下,他缓缓抬头,却不知何时丁元隼已经消失不见。 耳中听着河浪击打礁石发出的哗哗声,丁泽峰沉默良久,他不明白丁元隼为何没有了结了他的性命,又给他说许多的陈年旧事?!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还是为了向丁家表明一种必须让丁荏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态度?! 满天的风雨之中,丁泽峰灵翼舒展,向着丁家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263章 做软饭男,是男人的耻辱 丁符透过窗柩,望着窗外倾盆的雨,听着客栈里人来人往、喧闹吆喝的声音,闻着后厨饭菜飘来的淡淡香味……这种人间烟火气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向往。 修真者的世界里,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充满了无尽的变数。可能今天贵为一族之长,或者宗门之主,明天可能就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骸,倒不如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家人团团圆圆,朝夕为伴。 思虑之间,丁符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丁符知道来者正是丁元隼,他翻身下床,向着门口走去。 果不其然,丁符刚刚打开房门之时,丁元隼刚好来到门外,单手托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漆合盘。 合盘里简简单单两碗小米粥,一盘切片的酱牛肉,四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两双原色的竹筷。 丁元隼在望见丁符的刹那,眼眶中有泪花泛起,眸光之中尽是惊讶与激动,周身一紧,手一歪,红漆合盘就要脱落坠地。 好在丁符眼疾手快,赶忙将红漆合盘稳稳托在手中,而后望着丁元隼道:“二爷爷,我不是丁荏,我是丁符!” 丁元隼从震惊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口中低声喃喃道:“我就知道,荏儿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他望着丁符,上下一番端详,无论身高容貌,与丁荏一般无二,哪怕是他这个亲爷爷,竟然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更让丁元隼感到惊奇的是,丁符不但外貌与丁荏一般无二,而且声音也是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作为修真者,他自然知道五洲之地有许多易容换貌的奇技神术。 可以将一个年富力强的青年,改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也可以将一个银丝满头的老人,改变成一个黑发飞扬的青年……甚至可以将一个人完全改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而且在不言不语的情况下,哪怕父母兄弟都无法看出任何破绽,可是无论多么外貌如何改变,如何逼真,可是声音的改变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绝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一夜之间,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但外貌与荏儿一般,而且声音也是极其相似!这……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丁符面对丁元隼的提问,略微思索以后,回答道:“二爷爷,我曾无心救助过一位重伤落难的老者,他在身体痊愈之后,传授了我这项神通秘术,我原本也以为只是一种寻常的以天地间的灵力改变容貌的易容之法,却没想到修炼成功之后,只要心中思想某人,便会音容俱变!” 丁元隼微微点头:“行善举,得福报!!!想必定是某位擅长变化之术的宗门长老,甚至可能是一宗之主!!!!” 丁符随口胡诌之言,本意只是想搪塞过去,没想到丁元隼竟然信以为真。他却也不好意思再解释什么,便转移话题,询问道:“二爷爷,你前往过丁家了吗?!” “去过了,你的好二叔说要与宗法堂诸位长老商议,应该很快就会给我答复!” “与宗法堂诸位长老商议?!现在丁家的宗法堂,不是二叔的一言堂吗?!还用商议?!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拒绝!!!!” 丁符对于二叔丁墨峰的独断擅权,可以说了如指掌,而且也知道丁墨峰对代族长这个‘代’字深恶痛绝,早就想将其除去。虽现在丁家上下几乎都在丁墨峰的掌控之中,可是因为只是丁元鹰的存在,让丁墨峰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违背祖宗定下的传承规矩。 丁元隼轻拍丁符肩头,安慰道:“你放心,无论你二叔最终做出什么决定,这个‘豢兽秘境’试炼的名额,我们要定了!”说着,他将一枚如意戒交到丁符手中,又道:“你与周展眉一战,灵石消耗巨大,爷爷这里还有几千上品灵石和数十万中品灵石,虽然不多,你暂且先用着!不够了爷爷再想办法!!!” 丁符看看手中体温尚存的如意戒,望着丁元隼离开的背影,突然感觉这枚如意戒沉甸甸的!!!! “这点灵石,还不够你塞牙缝的!这些年我也存在了不少私货,几百万上品灵石还是有的,你先拿出用吧!” 香馨儿将手中如意戒取下,送到丁符身前。 “吃软饭这种事!我不能做!做软饭男,是男人的耻辱!” 丁符婉言谢绝之后,将合盘放置在桌子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第264章 冰魄夺魂针 无论风雨多么猛烈,总有停歇的时候。 风已停,雨已住,阳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映照着山川草木,天地万物。 雨后的天空分外湛蓝,在温暖的阳光下,原本清冷的世界逐渐变得热闹喧嚣了起来。 树上不时有清脆的鸟儿啼鸣声,花儿也吐露着芬芳,大街小巷间务农经商的农人小贩,已经开始来往穿梭,为了生计而奔忙。 丁府,丁墨峰书房。 这里的空气就如潺潺的流水化为了烈阳化不开的冰山,给人一种沉闷压抑冰冷的窒息感。 丁墨峰手扶着窗沿,正眺望着不远处大树枝丫间的一个鸟窝。 鸟窝大小如一个被切掉了上半部分的足球,呈椭圆形,灰黑色。 鸟窝上一个张开翅膀的老鸟,正在抖擞着身上的雨水,它的身下是三只雏鸟,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丁墨峰的身后有一个单膝跪地,满脸惶恐的中年男人。 正是被丁元隼饶了一命的丁泽峰。 丁泽峰将跟踪失败的消息告诉丁墨峰之后,丁墨峰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只是久久盯着窗外,看着老鸟给雏鸟梳理羽毛,听着雏鸟时起时伏的啼叫。 “我知道你也尽力了,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错在我!我低估了对手!” 丁墨峰的声音就如雨后的阳光,充满了温暖和煦的味道。他原本的计划可以说双管齐下,一方面着人跟踪丁元隼的去向,探查出丁荏的所在;另一方面派出得力的属下,去取丁元隼的性命。 无论是探查得知丁荏的下落,而后暗杀之,还是让丁元隼死于非命,都可以断了丁元隼一脉与丁家的联系。 只是他确实低估了丁元隼!在丁墨峰成为代族长之后,他就没有间断对兢来客栈的监视。 根据情报,丁元隼作为客栈老板,日常生活与寻常市井小民一般无二,从来没有购买过灵石之类辅助修炼的资源,也没有购买过提升修为的丹药,修为只可能跌落,不可能提升。 只是可惜,丁墨峰显然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丁元隼。 丁泽峰听到丁墨峰话语之后,脸上惊惧之色更浓,双膝跪地,将头深深低下,哀求道:“族长,是属下无能,未能完成族长交付的任务,还请族长责罚!” 丁墨峰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将诚惶诚恐的丁泽峰托起,情真意切道:“按辈分,我们是兄弟,你如此这般,若是让旁人看到,定会浮想联翩,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说着,他几乎贴着丁泽峰耳朵,以极低的声音道:“有朝一日,我若成了族长,你就是宗法堂首席长老,在丁家,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以后莫做影响威严之事!” 宗法堂首席长老,在一个家族之中,可以说是族长之下第一人,妥妥的实权派人物,不但对违反家族规制的子弟,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而且还有任命例事堂以及英武堂首席长老之权,甚至在族长犯下一些错误,对家族造成重大损失之时,还有禁闭代管之权。 丁泽峰作为丁家旁系,现在是丁家宗法堂五大长老之一,看似距离首席长老不过咫尺之间,可是他知道,虽然现在丁家老一辈丁元鹰尚在,可是掌握丁家大权的是丁墨峰,没有丁墨峰的支持,这咫尺之间,哪怕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 丁泽峰听闻丁墨峰如此言语,眼眸之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虽然知道这是丁墨峰为了拉拢他,而封官许愿,也知道他要想真正成为宗法堂的首席长老,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代价其中之一,就是忠诚!!!! 丁墨峰看着丁泽峰在表完忠心后,缓缓退出书房,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窗外树杈间鸟窝里舐犊情深的老鸟以及叽叽喳喳的小鸟身上。 他的眼眸中猛然闪过一丝狠辣,手掌中银光浮现,顷刻间幻化出四根如白毫般细微笔直的晶莹银针。 此针名为‘冰魄夺魂针’,乃是地阶甲等战技。无论是暗中偷袭,还是光明正大对决,都会令敌人防不胜防,于无声无息中失去了性命。 如果此时有人追寻着雏鸟青涩的啼鸣,寻到了鸟窝的所在,正在欣赏着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就会看到四根如发般纤细之物,如流光般射入了四只鸟儿的脑袋,鸟儿的声音戛然而止,皆是头一歪,悄无声息间失去了生命!!!! 可惜,谁会无聊到关注几只鸟儿的生死! 第265章 失踪 客人有两种。一种是受主人欢迎的,一种是不受主人欢迎的。 不速之客通常都是不受主人欢迎的。 雨后初晴的兢来客栈,已经开始了忙碌,后厨炒菜煮面的厨师,前厅端茶倒酒吆喝的小二,现在柜台前将算盘打的劈啪作响的掌柜,都没有闲着,二十多张桌子,上座率有一半以上,一派忙碌的景象。 店门外突然有三个灵翼境修真者从天而降,居中者靠前,四十多岁,一身华服,气态沉稳,神气内敛,眼眸之中隐含威严。 来者正是丁家代族长丁墨峰。 居于丁墨峰左侧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唇红齿白,容貌俊秀,只是脸上仿佛挂着一层薄霜,眼眸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一望而知,虽然年少,却也是内心深沉之人,他正是丁墨峰的独子丁策。 居于丁墨峰右侧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方脸阔鼻,浓眉虎目,身材魁梧,双眸之中却透露着一股祥和,他是丁家英武堂首席长老丁溪峰。 在丁墨峰三人进入兢来客栈之后,瞬间吸引了满堂食客!!! 喜乐街上,最多的就是棺材铺、纸扎店和香裱坊,还有就是响器班,寻常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很少会到喜乐街上来,一是因为这里是苗溪镇众多流民的聚集地,街道逼仄狭窄,道路坑洼不平;二是对于棺材纸扎这类东西,给人一种不祥之感,而且喜乐街上两旁的大树几乎覆盖了整条街道,除了正午之时,偶尔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喜乐街,大部分时候喜乐街都给人一种莫名的阴森之感,只要步入喜乐街,就会感觉脊背发凉阴风阵阵。 在苗溪镇上,苗丁两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丁墨峰虽然只是丁家的代族长,可也是苗溪镇上尽人皆知的一号人物。 一身华服的丁墨峰三人,与满堂食客的破衣烂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会不引人侧目。 “这不是丁家族长吗?!他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到这里?!” “这大清早的!肯定不是打尖,也不是住店?!” “人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哪怕住店,也不会到我们这样简陋的客栈!这莫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我这不入流的小人物,还能有幸与丁家族长产生一面之缘!” “你没看他们三人的脸色,不苟言笑中带着三分戾气,莫不是来寻丁老板麻烦的吧?!” “对了,听说丁老板也是丁家出来的!莫非被你言中了,丁家族长是来找丁老板兴师问罪的?!” “……” 丁墨峰听着一众食客的窃窃私语以及关注的目光,眼眸之间闪现出不悦之色,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环视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看到丁元隼的身影,便大步向柜台处走去。 正在柜台处打着算盘的掌柜,看到丁墨峰一行三人健步而入,赶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急匆匆跑上前来迎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丁族长,丁少爷,丁长老,真是贵客迎门,令小店蓬荜生辉!”而后他招呼肩膀上搭着一条长桌布的店小二,手指最近处的一张桌子道:“伙计,把这张桌子收拾一下!然后给……” 丁策不等掌柜说完,打断道:“不必了,我们不是来这里吃喝的,你们丁老板在吗?!” 掌柜的挥手,示意店小二去忙,然后扯着嗓子向着二楼喊道:“老板,有贵客找!” “让他们上来吧!” 二楼一间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丁元隼没有露头,声音却飘出了卧房。 掌柜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丁墨峰三人上楼。 丁策眉头紧皱,低声道:“你们老板好大的架子,还要我们上去,他……”他的言语之中尽是不满。 不等丁策的话说完,丁墨峰却打断道:“走!我们上去!”说完,他拾阶而上,向着二楼发出声音的卧房行去。 到了二楼,丁墨峰推开了虚掩的门,一个简洁干净的房间,呈现在眼前。 屋里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床。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个茶壶,两个茶碗。 丁元隼端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茶碗,望着推门而入的丁墨峰,不徐不疾道:“这里没有多余椅子,我也就不请你们坐了!我们开门见山吧,你们宗法堂商议的如何了?!” 丁墨峰垂手而立,做毕恭毕敬状:“二叔说哪里话!晚辈岂能与长辈同桌,我们商议过了,只要丁荏能自证身份,自然可以享有代表丁家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机会!” 丁元隼自然听出丁墨峰话中有话,冷声道:“自证身份?!难道你怕我造假不成!” 丁墨峰赶忙摇头,一改人前威严模样,陪笑道:“侄儿怎么敢质疑二叔,只是丁家有祖训,墨峰不敢违背!还请二叔谅解!” 丁元隼追问道:“你想怎么证明?!” 丁墨峰道:“我多年未见丁荏,具体相貌我早已模糊,不过溪峰送策儿入‘沐阳宗’修行之时,见过丁荏一面。策儿与丁荏都在‘沐阳宗’学艺,也算熟识,一见便知!” 丁元隼闻言,微微点头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好吧!我带你们去见他!” 说完,丁元隼直起身来,引着丁墨峰三人向丁符我房走去。 推开虚掩的门,丁元隼看着合盘里残羹冷炙依旧在,可是房间内却早已空无一人。 房间不大,丁墨峰自然也一览无余,他疑惑着问道:“二叔,丁荏果真在这个房间吗?!” 丁元隼眉头紧锁,低声道:“适才我给他们送餐之时,还在这里,怎么不过片刻的功夫,竟然不见了踪影!!?” 丁策走进房内,将所有能藏人之处都找寻一遍,确认房间内无人之后,对着丁元隼质疑道:“二爷爷,你说丁荏在这里,可是这里现在空无一人,你怎么解释?!莫非是丁荏不敢与我这个堂兄弟兼师兄弟见面吗?!” 第266章 桌上的古怪 丁元隼也是满脸的问号。 他原本在他的专属卧室里饮茶,视线正对着门口,每一个上下楼的人,都必定会从他的眼前经过,可是他自始至终,并没有看到丁符以及香馨儿从眼前经过。 不是从楼梯离开,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丁符此时此刻不想与丁家人见面,从而躲藏进了其他的房间——兢来客栈的客房都是没有上锁的,有客人入住之后,可以从里面将门闩上。 二是丁符与香馨儿并不知道丁墨峰会携带着丁策与丁溪峰前来,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不辞而别。 丁元隼望着桌上空无一物、摆放整齐的碗碟,就知道丁符离开的并不匆忙。他抬头望向打开的窗柩,除了楼梯之外,这里应该是唯一可以离开的通道了。 “距离‘豢兽秘境’试炼,还有三天的时间,试炼之前,荏儿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带他前往丁家,领取试炼玉牌!” 丁元隼说完,扫视了丁墨峰三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丁墨峰看着丁元隼的背影,开口道:“二叔,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二叔是知道的,‘豢兽秘境’试炼,按照惯例,都是提前一天发放刻有参加试炼者姓名的玉牌,而且还要注入一滴本源精血激活玉牌!若是因为某些原因耽搁了,二叔可不要怪罪侄儿!” 丁元隼脚下不停,口中言道:“知道了,我会提前一天带荏儿前去丁家!” 丁策看丁元隼远去,以极低的声音对丁墨峰道:“父亲,昨晚在兢来客栈投宿的共有十三人,其中多是四十以上的中年男女,在将近午夜之时,又有一年轻女子前来投宿,留宿的正是这个房间!从始至终,并没有年轻男子投宿,而且丁荏那副黑铁面容 ,辨识度极高!我几乎可以肯定,丁荏哪怕活着,也绝不再这客栈之内!!!” 丁墨峰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伸出食指粘起一颗残留在碗内壁上一颗软糯的米粒,而后又将手指点向铺在碗底的一点残羹。他手指能感受到发粘的残羹是温温的,显然房间内的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丁墨峰行到窗柩旁,望向窗外。窗外就是喜乐街,视野开阔。对面是一家裁缝店,也是丁墨峰布下的一枚暗子,主要就是方便监控兢来客栈的一举一动。 他转过头来,目视着丁溪峰道:“这桌上的饮食,有没有感觉有些古怪!?” 丁溪峰自始至终未有任何言语,听到丁墨峰发问之后,他仔细观察着桌上碗筷碟子的布局。 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合盘,合盘内放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碟子。一个碟子上残留着一些牛肉的碎屑,一个碟子上沾着一些韭菜和粉条——很明显,这两个碟子原本装着牛肉和包子! 奇怪的是筷子和粥碗的摆放。 一双筷子依旧平躺在合盘之内,上面没有沾染任何的污渍,而两个粥碗却几乎堆在了一处,一副筷子平放在一个粥碗之上。 丁溪峰观察子弹之后,垂手而立,低眉顺目望着丁墨峰道:“回代族长,确实有点古怪!” 对于丁溪峰称呼自己为‘代’族长,丁墨峰心中虽然不悦,可是面上却没有任何起伏,而是追问道:“说说,哪里怪!?” 第267章 群英荟萃拍卖会 丁溪峰先是望向丁策,问道:“策少爷,入住此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这个情报准确吗?!” 丁策面对丁溪峰的质疑,微微点头道:“情报准确无误!确实是一个女子,而且面容姣好,身材婀娜!” 丁溪峰在得到了丁策的确认之后,望向丁墨峰道:“代族长,若是情报无误,这事情确实有些古怪!从就餐用具来看,入住此间的定然是两个人,所以桌上才会有两套餐具,可是其中明显有一人并未进食,所有饭菜都是被一人吃下!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丁策此时方察觉丁溪峰所言有理,便问道:“是哪两种?!” 丁溪峰回答道:“第一种,那个年轻女子就是丁荏所扮,他易容换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一个大男人,能吃下一大盘包子,一大碟牛肉,两碗米粥,才合乎常理!”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第二,入住此间的确实是一个女子,只是她的男伴提前入住了客栈,后来才居住在了一个房间!所以有两副碗筷也不奇怪!” 丁策疑惑不解道:“若是如此,丁元隼为什么会指引我们来到这里?!而且言之凿凿说丁荏就在这里?!” 丁溪峰望了丁墨峰一眼,在得到丁墨峰点头首肯之后,才道:“策少爷,人心隔肚皮!不是所有人说的话都值得信任!”说着,他缓缓走向丁策,压低声音道:“你年龄小,可能不知道,你的二爷爷想当年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他的话,虽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破绽,可是也不能尽信!咱们丁家不是在对面就有暗哨吗?!前去询问一下有没有年轻女子离开,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丁策闻丁溪峰言语,点头道:“也好!询问过暗哨之后,所有谜团都迎刃而解了!”语罢,他转头望向丁墨峰,恭敬道:“父亲,您意下如何?!” 丁墨峰沉吟片刻,而后回答:“不必了!无论此间之人,是否是丁荏,他只要想参加‘豢兽秘境’试炼,无论是否有其他方面的图谋,最终还是要现身的!我们何必操之过急,静观其变就好!” 说罢,他转身下楼,没有丝毫的迟疑。 此时的丁符和香馨儿已经飞临沐阳城的上空。 丁符与香馨儿不辞而别,并不是为了刻意躲避丁墨峰一行三人,而是因为今天在沐阳城有一个盛大的拍卖会,拍卖会是沐阳城两大拍卖行万宝阁与奇珍异宝阁共同举办的,是三年才会共同举办一次拍卖盛会,名为群英荟萃拍卖会,据说会出现不少天材地宝,高品阶的功法符箓丹药,对沐阳城范围内的修真者极具吸引力,甚至也有不少域外的修真者也会远道而来,一睹拍卖会的的盛况。 群英荟萃拍卖会虽然对普通百姓开放,只要拿出十枚上品灵石,购买一张入场券之后,就可以参加,但是所有拍卖之物,却必须以灵石结算。 丁符原本也算富甲一方,如意戒内的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数不胜数,可是在如玉楼举办的珍宝拍卖会上,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消耗不少!后来在与周展眉一战的过程中,已经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他现在几乎可以用‘一清二白’形容!不过他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拍’,而是为了‘卖’! 第268章 横眉道人 天问大陆,由水域和陆地组成。 其中水域最大者,乃是四海妖族占领的东海、西海、南海、北海。陆地面积最大者是人族占领的东极楚洲,西鉴锢洲,南焰熠洲,北涌滕洲,中圣圭洲。 沐阳城是东极楚州版图最东方的一座城池,西边是横亘万里之遥万千豢兽出没的豢兽山脉;东边是浩渺无垠、妖气冲霄的东海;南边盘踞着沐阳城两大宗门,‘沐阳宗’和‘丹鼎宗’,北边是人迹罕至、鸟兽绝迹的万里冰原、无尽沼泽。 沐阳城管辖范围极大,治下百镇之多,在主城之外各二三十里,分布着四个小城,分别为沐东城、沐西城、沐南城、沐北城,它们都是沐阳城的卫城,对主城起拱卫保护作用。 苗溪镇在沐阳城之西,丁符自西向东而来,他和香馨儿虽身在半空之中,已经飞临沐西城边缘,却不断见有灵翼境修真者自东向西飞掠而过。其中不少修真者身上沾染着血污,衣衫也有被火灼剑刺刀劈的痕迹,无一例外,这些修真者无论男女老少,脸上皆是写满了惊骇恐惧之色,显得狼狈不堪。 丁符一眼望出这些修真者虽然灵翼加身,可是却并不是灵翼境的修为,至少都是虚丹境、丹泉境的修为。这样的修为,无论是在宗门内,还是家族中,都至少是长老,甚至核心长老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如此失态,惶惶如丧家之犬?! 丁符拦下一个发髻散乱的蓝袍老道:“前辈,前方发生何事?!” 蓝袍老道乃是‘灵幻宗’的内门长老,名为灵台道人。 他神情恍惚,惊魂未定,望着面黑如铁的丁符,虽然感觉从未见过,极其陌生,却依旧停住身形,心有余悸道:“你莫非也是要去沐阳城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的吗?!” 丁符点头,而后追问道:“前辈,你们如此模样,莫非与群英荟萃拍卖会有关?!” 灵台道人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道:“我们在经过沐西城城池的上空之时,只感觉仿佛突然闯进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之中,可惜可叹我‘灵幻宗’五人,只有我一人侥幸逃脱,他们四人皆是被黑雾所吞没死无全尸!” 对于‘灵幻宗’,丁符是知道的,虽然现在的‘灵幻宗’不过是沐阳城范围内一个小宗门,上至宗主,下至外门杂役弟子,不过区区百人之数,与‘沐阳宗’‘丹鼎宗’这种人数逾千的宗门面前,可以说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可是丁符从‘丹鼎宗’宗主沐云腾口中得到,百余年前,‘灵幻宗’宗主横眉道人以聚神境的修为,力压沐阳城城主府支持的‘沐阳宗’和背靠丹盟的‘丹鼎宗’,使‘灵幻宗’成为沐阳城范围内第一大宗门,盛极一时,甚至沐阳城之外许多宗门都对‘灵幻宗’礼让三分。 只是可惜斗转星移,白云苍狗,横眉道人后来突然不知所踪,宗门失去了神修境强者的震慑,灵矿被掠夺,灵田被瓜分,不过百年,竟然沦落至此,也是让人叹息。 灵台道人之名,丁符也是略有耳闻,现在‘灵幻宗’的宗主为灵镜道人,据说是元丹境的修为,首席长老便是眼前的灵台道人,修为达到了丹泉境,据说也在即将突破的边缘。 香馨儿看着灵台道人,眨巴着眼睛问道:“前辈,你先前说伸手不见五指,又怎么看到你的同伴死无全尸!该不会是蒙我们的吧?!” 灵台道人长叹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道:“我使用了黄阶上品的‘鹰眼玄光符’,看到黑雾之中有许多类似巨大章鱼的触手,洞穿了我门下弟子的身体,而后将他们的尸体撕裂开来,当真是恐怖极了,而且那触手混如钢铁,刀枪不伤,水火难侵!而且在我逃出之后,黑雾之中有声音传来,让我不要在去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否则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丁符看出灵台道人似一个忠厚长者,又问道:“无论那妖物是什么?!他怎么知道你们是去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的?!难道它还能读心不成?!” 灵台道人如意戒玄光一闪,一枚圆形的的玉佩便出现在了手中。 丁符低头看去,只见玉佩中央镂刻着一个大大的‘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群英荟萃拍卖会入场玉佩。 第269章 入场玉佩,能卖给我吗? 丁符微微一愣,他虽然年龄不大,可是三年一届的群英荟萃拍卖会,已经参加过五届。 其中有第一届是陪同丁元鹰参加的,当时少不更事,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第二届和第三届是跟随父亲丁紫峰和母亲江翠微参加的,当时虽然有些印象,却也只是感觉好玩,凑个热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群人为了一件兵器或者一枚丹丸,而争夺得面红耳赤,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第四届和第五届是独自参加的,他才明白为什么诸多的修真者如此看重群英荟萃拍卖会——修真者的世界,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任人宰割的蝼蚁牛马,只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才是立身之本,而拍卖会上竞拍的一些奇珍异宝、法宝灵器、灵丹妙药、符箓火器,哪怕在修为不足够强大之时,或具有强大的震慑力,或具有在仇家强者手中求得一线生机的能力。 在大多数时候时候,拥有足够的财富,并不能保证足够的安全,因为财富是可以被掠夺,被侵占,被瓜分的,可是自身的修为,除非身死,否则是人谁都夺不走的!!! 可是丁符参加了五届群英荟萃拍卖会,每人只要付出十枚上品灵石,购买入场券即可,却并不知道还有入场玉牌一说。 “我曾参加过五届群英荟萃拍卖会,怎么不知道有入场玉牌一说?!” 丁符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怒到尽头动兵刀。 突然改变往常惯例,定然是有不得不改的原因。 灵台道人打量着只有二十岁左右的丁符,表情之中尽是惊讶之色,显然对于丁符参加过五届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可是怀疑归怀疑,他却依旧说道:“上一届群英荟萃拍卖会,有几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何缘故,在竞拍之时,以天价竞拍,到了结算之时,却消失无踪,让拍卖会和拍品提供者承担了不小的损失!这件事你知道吗?!” 丁符摇摇头,上一次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时,他最大的资金来源还是家族提供的例钱,还没有发现自己拥有逆天的好运气,几乎可以做到逢赌必赢,没有足够财力的支持,他去参加,只不过适逢其会,想着捡漏罢了,在拍卖会没有完全结束,他就发现拍卖会参与竞拍的都是财大气粗的大佬,自己如意戒内的三核桃两枣,都不够看的,就提前离开了!却没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丁符如实相告之后,灵台道人接着说道:“所以今年的拍卖会为了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就做出了两个改变,一个就是首先对于沐阳城范围内有相当财力的宗门家族个人,发放入场玉佩,另一个就是对于不熟悉的散修附加了一个验资的环节,一防止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变故!!而首次参加拍卖会的人,要提供一百万上品灵石作为担保!!!” 丁符不禁咋舌,一百万上品灵石做担保?!看样子上次万宝阁和奇珍异宝阁被坑不轻,才出此下策。 只是沐阳城两阁本身实力也不俗,可以说是除了‘沐阳宗’和‘丹鼎宗’之外最强大的一方势力了!而且两阁遍布五洲,沐阳城的两阁只是分支机构,却也有金丹境强者坐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老虎头上挠痒痒,不是找死吗?! 丁符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追问道道:“那怪物自己的人,莫非都是携带着入场玉佩的人?!” 灵台道人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痛苦,而后点头道:“恐怕葬送在那怪物之手的修真者,已有二十九人了。” 香馨儿疑惑道:“仓皇逃窜之下,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灵台道人眼眸之中悲戚之色更加浓郁,声音低沉着回道:“我说的这二十九人,指的是持有入场玉佩的人,还没有算他们的随从或者同伴!恐怕实际死亡人数恐怕已经过百了!” 丁符心中微微吃惊,问道:“前辈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与那二十九个玉佩持有者相携而行吗?!” 灵台道人摇摇头:“我在脱离险境之时,看到有二十九块玉佩悬浮在重重黑雾之中,想必原本持有玉佩之人定然是已经死于怪物之手了!!!” 丁符听着灵台道人的言语,低声问道:“前辈,那怪物图谋的究竟是什么?!是灵石,还是修真者的血肉?!” 灵台道人只能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年轻人,为了安全起见,你要不绕道而行,再不然就打道回府吧!哪怕过了怪物那一关,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危险在等着你!”语罢,他就准备展动灵翼,离开这是非之地。 丁符突然扯住灵台道人衣袖,笑道:“前辈,你准备打道回府,入场玉佩,能卖给我?!” 灵台道人一愣,止住身形道:“你不怕死?!难道还想和那怪物斗上一斗?!” 丁符回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有近路的时候,绝不绕道!” 灵台道人自然看得出丁符灵翼境的修为,竟然能说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不由劝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贫道与你非亲非故,还是劝你一句,前路艰险,贫道给你玉佩就是害你的性命!我万万不能给你?!” 第27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符与灵台道人素昧平生,可是三言两语间,心中却对这个发髻散乱、白发长眉的老道生出莫名的好感!便笑道:“前辈,你既然已无缘参加拍卖会,这入场玉佩就是无用之物,何不卖给晚辈,也算帮晚辈造成一个小小心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晚辈后果如何,绝不记恨前辈!” 灵台道人将入场玉佩收纳回如意戒中,语重心长道:“年轻人,不是贫道不帮忙,实在爱莫能助!明知前路一片泥泞,到处都是陷阱深渊,我怎么能再推你一把!我们‘灵幻宗’已经折损了多名弟子,你我有缘,我岂能图财害命?!”说着,他灵翼展动,就要急掠而去。 香馨儿看着丁符碰了一个钉子,瞥了灵台道人一眼,莞尔一笑道:“前辈,我夫君既然想买,你卖给他就是了!何必多费唇舌,说的冠冕堂皇!你开个价,我们出钱便是!” 灵台道人一愣,打量着香馨儿,寻常灵翼境修真者,想要悬浮于半空之中,时刻需要灵翼展动,不然便会身形下坠,可是他看到香馨儿虽有灵翼加身,可是灵翼并未有任何动作,身形所依旧悬停在半空之中,心中微微一惊。 灵翼不动,悬浮于半空之中,这是修为至少达到元丹境的标志! 强者,自然会被重视!!! 灵台道人虽然乃是‘灵幻宗’首席长老,可是在知道香馨儿至少‘元丹境’的修为之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道揖,而后道:“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了如此高深的修为!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只是前方那妖精魔物委实厉害,贫道丹泉境第九重的修为,依旧不是一合之敌,不能除魔卫道,本已羞愧难当,岂能再让你们陷身于危险之中!” 香馨儿眉头一皱,显然对固执倔强的灵台道人失去了耐心,脸上含着些许愠色:“牛鼻子老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不卖,我就只好自取了!” 丁符一听,赶忙拉住香馨儿:“算了,道长既然不愿意,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我们先到前方的看看什么情况,再想其他办法!” 灵台道人也是被香馨儿气笑了:“小姑娘,你修为可能比贫道高出一些,可是贫道也不是面人,任你拿捏!还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想入场玉佩,你就过来拿吧!” 香馨儿看着灵台道人周身灵气鼓荡,一副凝神戒备,如临大敌的模样,随口问道:“牛鼻子老道,你此话当真!” “贫道只守不攻,你若能战胜贫道!入场玉佩,我免费奉送!” 灵台道人身后四色灵翼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旋即化为四色丹罡将自己护卫在当中。 他虽然看出香馨儿修为境界高于他,可是在修真者的世界里,修为高低只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因素,而不是全部。 战斗经验、狠辣程度、五行生克、信念意志、战技高低,都是决定胜败的因素之一。 第271章 恍神镜 灵台道人看着香馨儿如此年轻,心中难免有轻视之心!‘灵幻宗’这些年来虽然势微,但是作为宗门两位顶尖战力之一,在与晚辈的对战中,立于不败之地的信心,还是有的。 丁符听到灵台道人说只守不攻的时候,就知道灵台道人是自恃‘灵幻宗’首席长老的身份,看香馨儿不过桃李年华,不想以大欺小,就知道灵台道人恐怕要吃大亏!!!! 他虽然不知道香馨儿具体多大,可是从香瑶所言,逃亡百年身无长物判断,香馨儿年龄至少在百岁之上,而且在刻意隐匿修为的情况下,恐怕至少也有人族虚神境的修为。何况‘灵幻宗’最擅长的幻术,在香馨儿的眼中,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无所遁形。 丁符知道灵台道人必败无疑,只是不知道香馨儿会以各种方式击败这个忠厚而骄傲的老道!!! 香馨儿望着自信满满的灵台道人,眼眸中突然两道金光射出。 灵台道人看到香馨儿瞬息之间,双目便毫无任何征兆放射出两道金光,心中微微一惊。他知道香馨儿释放的是一种瞳术,瞳术有三大作用,一是专破修真者护体罡气;二是可以控制对方心神;三是可以透视万物,见其本源。 瞳术之光,从低到高共计五色,黄、蓝、紫、银、金。 威力最大的瞳术,便是金色!!! 灵台道人看到香馨儿能释放金色瞳术之时,便收起了轻敌之念,手一翻,一面古朴铜镜便出现在手中。 只是不知何故,香馨儿双目投射出的金光,却并没有射向灵台道人,而是呈四十五度角,射向了天空之中。 灵台道人微微一愣之后,却没有丝毫迟疑,只见那铜镜出现之后,四维便闪烁着淡淡金光,缭绕着浓郁紫气,显然这面铜镜绝非凡品。 “灵幻宗”有两大镇宗之宝,一者宗主持有的‘摄魂珠’,一者首席长老持有的‘恍神镜’。 灵台道人拿出的便是‘恍神镜’,具体‘恍神镜’是何品阶,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开宗祖师横眉道人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宝贝之一。一旦祭出,铜镜内便会射出万千金光,使被照射之人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短时间内修为被封禁,与常人无二。 灵台道人持镜在手,便向香馨儿照去。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方才所说的只守不攻,因为他明白,依他的判断,只守不攻,迟早要败在香馨儿的手中。 做个言而无信之人,总比做一个受伤失败的人强!!! 顿时‘恍神镜’内飞出万千道金色流光,流光在脱离了‘恍神镜’后,迅速化为万千金色小蛇,劈头盖脸向着香馨儿扑去。 电光火石之间,万千金色小蛇悉数钻入香馨儿身体之内,香馨儿眼眸中的光不再锋锐,而显得呆滞麻木了起来。 “哎,可惜了,年纪轻轻,有如此的修为,修习了如此高品阶的瞳术,只是可惜了,还是实战经验太少!” 灵台道人口中喃喃低语,看香馨儿已无反抗之力,他失信于人在先,也不好意思再出手对香馨儿不利,瞬间将‘恍神镜’收入如意戒中,转身就要舒展灵翼而去。 忽然,他感觉仿佛一阵凉风从身边吹过,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他低头望向手掌,赫然发现如意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72章 虚空之握 灵台道人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指,顿时大惊失色!如意戒事小,可是如意戒内的‘恍神镜’可是镇用之宝,万一遗失在自己的手中,岂不是‘灵幻宗’的罪人?! 他急忙打量左右,除了丁符和失魂落魄的香馨儿,再无任何异常,而且他释放出神识探索周围,也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存在。 哪怕是金丹境的高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间,就掳走我的贴身之物?!难道附近有神修境的强者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香馨儿身怀一种名为‘虚空之握’的异能,十丈之内,皆如探囊取物,万试万灵。 莫说灵台道人的修为,哪怕神修境的强者,也绝无失手的了能。 灵台道人凝神静气,在不断的观望之下,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神修境强者气息的波动。 除非是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可以做到风过了无痕,神修境强者哪怕再高明的遁术,也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一阵凉风吹过,如意戒就消失无踪,这也太诡异了吧! 灵台道人踌躇之间,正不知如何是好!失魂落魄的香馨儿突然抬头,眼眸中精光闪烁,灵动非常,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如意戒。 丁符侧头望去,如意戒顶端还镂刻着一个小小的‘幻’字!显然香馨儿手中的如意戒,正是灵台道人遗失的如意戒!!! 寻常修真者,被‘恍神镜’照中,根据修为境界高低,恢复神智的时间也不尽相同,不过神修境之下,没有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常态。 灵台道人看到香馨儿呼吸之间,便恢复神智,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香馨儿体质特殊,精神力尤其强大,所以才能在极短时间内摆脱失魂落魄的状态,二是香馨儿修为境界高于神修境,可以瞬间摆脱‘恍神镜’的控制。 又看到香馨儿手中把玩着一枚如意戒,不望而知,那必定是他遗失的如意戒!!! 灵台道人望着香馨儿怒不可遏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偏要做贼?!你明明神修境之上的修为,为什么要来消遣贫道?!还盗走贫道的宗门至宝‘恍神镜’!” 香馨儿却不恼不怒道:“牛鼻子老道!你说过只守不攻,怎么突然拿出攻击型秘宝照我!?是你违背承诺在先,还恶人先告状!”她分出一缕神识,毫无阻碍潜入如意戒的空间之内,不过顷刻时间,‘恍神镜’和入场玉佩便出现在手中。 香馨儿顺手将入场玉佩抛给丁符,又摩挲着‘恍神镜’,做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望着灵台道人说道:“你如意戒内百万上品灵石和这面镜子,就当是你为老不尊食言而肥的代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灵台道人死的心都有,就因为好心停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他的如意戒和宗门至宝‘恍神镜’,都与他气息相同,距离不远的情况下,是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和口诀召回的。 只见灵台道人心中默念召回口诀,香馨儿手中的如意戒和‘恍神镜’,突然涌出一团白烟。 灵台道人知道,白烟气味辛辣,一嗅之下,寻常修真者会短暂失去知觉,从而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此时如意戒和‘恍神镜’就会自动飞回他的手中——这也是开宗祖师横眉道人害怕宗门秘宝被居心叵测之人占为己有,从而留下的克制之法! 白烟散尽,灵台手中却依旧空空如也,他期待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香馨儿朱唇轻启:“别枉费心机了!想把它们拿回去,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丁符对于灵台道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又寻思入场玉佩已经到手,也不想过多纠缠,于是对着香馨儿笑道:“玉佩我们已经拿到了!你就别拿道长寻开心了!你就大发慈悲,将其他物品如数奉还吧!” 香馨儿白了丁符一眼:“心慈手软,早晚吃亏!”不过她还是依言将如意戒和‘恍神镜’抛给了灵台道人。 灵台道人接过之后,并没有拂袖而去,而是望着丁符道:“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带贫道同行吗?!” 香馨儿杏目圆睁,面露不悦之色:“不讲信用之人,还想与我们同行?!不可能!!” 看香馨儿拒绝的如此彻底,丁符也只能随声附和。 灵台道人却不慌不忙对着丁符道:“你把玉佩反过来看看!!!” 第273章 同行 丁符闻灵台道人之语,将入场玉佩反转过来,只见背面赫然写着‘仅限本人使用’!!! 灵台道人看着丁符惊愕的表情,笑道:“年轻人,好人有好报!若非贫道感念你不是一个贪财好物之人,哪怕你侥幸闯祸了怪物那一关,到了群英荟萃拍卖会也会被视为小偷强盗拿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带上我?!一个入场玉佩持有者,可以带四个瑞幸人员的…” 丁符看着满脸狡黠之色的灵台道人:“前辈,莫非所有入场玉佩上都仅限本人使用?!” 灵台道人笑道:“这倒没有,是贫道对于发放玉佩之人提出了点特殊要求,他们本着客户至上的选择,特意镶嵌上去了的!世道艰险,人心叵测,贫道虽然没有害人之心,可是也不想为人所害,不得不防!还请小友见谅!” 丁符对于灵台道人的真诚坦荡,倒是颇有好感!于是转头望向香馨儿:“怎么样?!要不带上前辈?!” 香馨儿对于出尔反尔的灵台道人,并没有太多好感,更没有任何信任。 她虽然多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也经历了诸多的尔虞我诈、背信弃义,知道哪怕挚爱亲朋,为了利益都可以违背初心,置血脉亲情于不顾,弃兄弟兄弟情分于脑后! 香馨儿虽然看得出灵台道人并没有恶意,可是让一个不信任的人待在身边,并不是明智之举。 “适才你还怕的要死。几乎是夺路而逃!怎么现在不怕了?!” 灵台道人怎么会听不出。香馨儿嘲讽之意,却只是一笑置之:“姑娘见怪莫怪,适才舍弃弟子夺路而逃,实属也是无奈之举!姑娘虽然面生,但给我的感觉却是修为深不可测,让我对你战胜那怪物有了几分信心!所以我才要求同行,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香馨儿追问:“对你有什么好处?!就你如意戒内百万上品灵石,到了群英荟萃拍卖会,也拍不到什么好物件!说吧,你究竟还有什么图谋?!” “姑娘有所不知!跟随我出来的四名宗门弟子,虽然被怪物所杀,身首异处,我逃跑匆忙,也没来得及收敛他们的尸身!我们虽然是修真之人,可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何况我这几个宗门弟子,皆跟随我多年,让他们曝尸荒野,任鸟兽啄食,我实在于心不忍,原先是实在没有办法,现在姑娘给了我些许希望!还希望姑娘能够成全我让宗门子弟落叶归根入土为安的一片苦心!” “只是如此?!” “贫道虽然先前失信于你,可是也是无奈之举!姑娘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预期,贫道转守为攻,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姑娘见谅!与你们同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聚拢弟子们的尸身,让他们神安,让自己心安!”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性情中人!但是出乎意料!” 香馨儿天生神瞳,可以堪破万千幻术,洞穿无尽迷雾!也可以窥探人心善恶,甄别言语真伪。她自然看得出灵台道人所言皆是实情,没有丝毫作伪? 对于有情有义之人,香馨儿向来是敬重的! 她手掌中悬浮出一团金光,下一刻,丁符手中的入场玉佩便出现在香馨儿手中。 香馨儿望了灵台道人一眼:“如意戒都给你了!这个入场玉佩我就暂为保管!你没有意见吧!” 灵台道人笑道:“姑娘能带着我,已经是大恩大德!一块玉佩算得了什么?!哪怕我有意见,姑娘还能把它给我?!” “为什么不能?!” 香馨儿随手将入场玉佩抛向灵台道人。 灵台道人接过玉佩,微微一愣道:“姑娘,你不怕……” 香馨儿冷哼一声:“你对宗门弟子都如此爱护,想必对于宗门定是有深厚的感情!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我怕什么!”不过,你要是敢中途开溜,可要考虑好后果,本姑娘的怒火,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了的!” “那是!那是!” 灵台道人一边应承,一边灵翼舒展,在前方带路,向着怪物出没之地急掠而去。 第274章 沐西城 晴空万里,骄阳如火。 自上而下俯望,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城出现在视野之中,正是沐西城。 沐西城处于两山夹一谷的最狭窄处,可以说居于咽喉要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凡西来过往行商贩夫走卒,要至沐阳城,沐西城可谓必经之路。 虽称之为城,面积大概如一个拥有千户人家的村落,城内有纵横交错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房舍,此时许多的房舍烟囱中依旧有炊烟袅袅升起。 沐西城作为苗溪镇前往沐阳城的必经之路,丁符自然熟悉。虽然沐西城不大,可是居于两山所夹盆地之上,并没有可供耕种的良田,所以农业并不发达,商业却还算得上繁荣。 寻常之时,沐西城客商如织,车马不绝,大街小巷不时有西城卫来回巡视,东西两门也有驻扎执勤的精锐城卫。 可是眼前除了升腾而起的袅袅炊烟,证明沐西城并非一座死城,可是城内没有任何行人出没,更没有骏马驰奔,甚至城门处雷打不动的精锐城卫也不见踪影,显得无比诡异!!! 炊烟升腾不过丈余,便消散于无形之中,除此之外,仿佛原本热闹的沐西城已经是一座空城!!! 东风吹过,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飘过!! 丁符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们身在半空之中,距离沐西城至少在两三百丈之外,依旧能嗅到血腥味,可见城内定然已经是血流成河!!! 灵台道人微微一愣,惊道:“怎么可能?!半个时辰之前,沐西城人来车往,行商不绝!怎么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而且……而且城中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出!莫非那怪物袭击了沐西城,残害了沐西城中的所有人?!” 丁符看着灵台道人吃惊的表情,施展‘洞虚金睛符’的异能,环顾四周之后,并没有发现有阵法、结界之类的陷阱,反而是沐西城内鬼气森森,妖气冲天而起。于是面向灵台道人:“前辈,你们是在何处陷入迷雾之中,除了沐西城让人感觉诡异非常之外,城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灵台道人目视前方,答道:“我携弟子四人,尚有六七位同行之人,就是在即将飞跃沐西城之时,闯入了迷雾之中,而后听到同行之人以及宗门弟子短促而痛苦的惨呼,便再无声息!若非我在所有人中修为最高,而且第一时间催动本源丹罡护体,恐怕也要葬身于迷雾之中!只是可惜了我那四位宗门弟子,本来是想带他们出来长长见识,没想到却害了他们性命!” 看着灵台道人满脸悲戚之色,丁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香馨儿灵翼展动,便向沐西城急掠而去! 丁符与灵台道人赶忙跟上。 灵台道人看着距离沐西城越来越近,而香馨儿没有丝毫减速之意,便好心出言提醒道:“姑娘,我知你修为高深,可是小心行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些好!” 香馨儿头也不回,答道:“那怪物已经远遁,此城现在已经是一座鬼城,已无任何生命存在的气息!” 眨眼间,香馨儿三人已飞跃过十丈有余的城墙,掠入了城中。 不过香馨儿速度不减,向着城中心的位置飞掠而去。 第275章 明月湖 丁符与灵台道人紧紧跟随在香馨儿身后,不过眨眼之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沐西城中央的位置。 一路飞掠,俯视下方,丁符惊讶发现,所过之处,并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过的痕迹!既没有人类的断肢残臂,也没有三牲六畜的踪影。 千户人家,五百城卫,加上往来客商,沐西城至少有近万人口,怎么可能旦夕之间消失无踪?! 随着距离城中心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沐西城的中心,便是沐西府! 沐西府方方正正,府墙高约五丈。 据丁符所知,沐西府精锐府卫有二十余人,皆是灵翼境的修为,府主座下有四大主事,通常都是虚丹境的修为,府主通常为丹泉境的修为。而且作为沐西城核心所在,有灵阶甲等极品的防御阵法加持,阵法开启,哪怕神修境的敌人,也不可能顷刻之间攻破。 随着距离沐西府越来越近,沐西府的轮廓更加清晰。 丁符作为丁家长孙,自然也曾在沐西府中做客。 那时的沐西府,占地面积约有千亩,整体分为前后两院,大约各占一半。 前院有一座宏大的主体建筑,碧瓦朱甍飞檐斗角,正是府主处理日常事务之所。后院占地面积最大的乃是一泓人工挖掘的大湖,名为明月湖,每当月至当中,湖中便会倒映一轮明月,因此而得名! 明月湖占地面积约有三百亩左右,岸边杨柳依依,清风徐来。 那一年丁符做客之时,不过十五六岁,湖中荷花盛开,满湖飘香,他曾乘一叶轻舟,与父母丁紫峰江翠微泛波湖上,其乐融融,是他对于父母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三人在靠近五丈有余的府墙之时,只见原本为沐西府提供阵法保护的灵石,早已崩碎为一层厚厚的石粉,显然灵阶甲等极品的阵法并没有阻挡住来犯之敌! 越过府墙之后,是沐西府前院,映入眼帘的种种,不由让人心头大骇,震惊不已!!!! 沐西府外人畜绝迹,沐西府内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尸体!!! 这里残肢断臂无数,人类与牲畜的尸体交错堆陈在一起,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重重叠叠横七竖八躺着身穿着各种服饰的人,他们有的是沐西城的城卫,有的是沐西府的府卫,有衣着华美的豪商富贾,有衣着朴素的平民,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虽然阶层不同,可是相同的是他们的死相皆是极惨!他们的头颅四肢皆是与躯干分离,切口平滑,显然皆是被利刃所断!!! 原本殷红的鲜血已经凝固在地面上,或者衣衫上,呈现灰褐色,散发着令人几欲干呕的血腥味! 是什么人?!不但要杀人害命,竟然还要将人五马分尸?! 多么大的仇恨,才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举动!! 不同于丁符对于眼前惨景的愤怒,灵台道人在竭力寻找着宗门弟子的所在。 丁符看灵台道人手中不时打出一道灵力,而后便会有一条残缺的手臂、腿脚、躯干、头颅从尸山血海中浮现而出! 不多时,灵台道人已经搜集到了三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从衣着鞋袜来看,定是一个宗门的统一着装。 丁符从灵台道人眼中泛起的泪花,便知这三人定是‘灵幻宗’的弟子无疑了! 在遍寻无果之后,灵台道人展动灵翼,向后院飞去! 丁符香馨儿看灵台道人如此执着,心中皆是感动,于是跟随着灵台道人向后院飞掠而去。 进入后院,更是触目惊心! 明月湖中原本清澈碧绿的湖水,此时已经被赤血染红,成为名副其实的血湖! 第276章 啖睛族,吞心族 不过后院之中的情景,与前院有一个明显的差别。 前院之中所有尸首没有一具是完整的,都是身首异处,四肢分离,但是周身还穿着原本的衣物!可是后院之中,所有的尸体都是完整的,只是周身的遮羞之物消失精光,所有尸体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以最原始的状态出现! 而且还有一个诡异之处,前院之中,所有人的尸体像是被斩杀之后随意丢弃,偌大的前院,几乎每一处都有污血残肢,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落脚之地!可是后院之中,除了明月湖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外,其他各处并没有丝毫血污,干净整洁如初! 灵台道人看着明月湖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却依旧没有放弃努力! 他飞掠过明月湖的每一寸空间,在尸堆中不住打量。 丁符香馨儿皆是微微摇头,在满湖赤条条且满脸血污的尸体之中,要寻找到一个宗门弟子,并不容易! 二人缓缓降落在湖边,随着距离满湖的尸体越来越近,两人惊讶发现,湖中众多的尸身虽然没有被破坏,依旧具有完整性,可是每具尸体双目皆被挖去,而且胸腹仿佛被利刃破开,赫然可见体内五脏俱失,大小肠全无!!! 从狰狞痛苦的表情和蜷伏成团的身体,满湖之人,显然都是在生前被挖去了双眼,掏空了脏腑!!! 满湖之人,至少有三千之数!如此数量庞大之人,被如此残害,凶手会有多少人?!哪怕他们是海妖精怪,杀害如此多的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完成?!他们又为什么要挖去所有人的眼珠,掏空他们的脏腑?! 丁符正思忖之间,灵台道人带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尸首来到湖边。 尸体虽然被开膛破肚,且双目空洞,看上去无比瘆人,可是面目依旧可见,这是一个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头上挽着一个道髻。 灵台道人面色忧伤,‘灵幻宗’本就人才凋零,他带出四人皆是灵翼境的修为,更是宗门重点培养对象,没想到离开宗门之时,欢声笑语,再回宗门之时,四人却是亡魂残骸。 丁符望着神色黯淡的灵台道人,询问道:“前辈!近万之人,怎么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尽数屠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以为是那拦阻你们的怪物所为吗?!” 灵台道人微微点头:“定是那怪物所为!只是没想到那怪物有如此神通,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说着,如意戒灵光闪烁,四副棺材大小的储物灵匣飘出。 将四名宗门弟子尸身收敛之后,灵台道人使用灵石不多时,便布置出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传送阵璀璨光芒闪烁,光华散尽之时,传送阵中的四副棺材已然消失不见。 丁符知道,那四副棺材此时定然已经回到了‘灵幻宗’之内。 抬头观苍穹,红日高悬天中。 明月湖中的血水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更加浓烈。丁符望了香馨儿一眼,只见香馨儿眉头微锁,似乎在凝神沉思,完全没有被弥漫的恶臭所影响。便开口问道:“馨儿,莫非你知道凶手是谁?!” 香馨儿微微点头:“嗯!四海万族之中,有两族定是屠灭沐西城的元凶?!” “是哪两族?!” “啖睛族和吞心族!” 丁符微微一愣,灵台道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们都没有听到过啖睛族和吞心族之名。 香馨儿接着解释道:“这两族可以说是四海万族之中的异类!也是四海万族的死敌!三百年前,他们被四海万族围剿过无数次,原本以为早已亡族灭种,没想到依旧有漏网之鱼!” 丁符问道:“既然是四海万族之一,又是四海万族的死敌?!这怎么可能?!” “这两族原本是八爪族的分支,不知何故,两族的老祖偶然得到了一部吞噬宝典,分为上下两部,上部为啖睛宝典,下部为吞心宝典。他们分开修炼,后来成为了凶名动四海的啖睛老祖和吞心老祖!他们提升修为与寻常修炼之法不同……” 香馨儿话未说尽,目光向明月湖的湖心望去,那里的尸体堆积如山,足有三丈多高! 灵台道人接过话茬:“莫非他们两族也以四海万族同类为食?!所以才招致四海万族的群起而攻之!?” 香馨儿微微点头:“只是没想到,这两族竟然再次现世,原本这两族只能横行江海之上,一旦脱离水域,便会脱水而死,没想到他们竟然脱离了海域的禁锢!” 她说着,伸手凌空一指,天空中出现一团燃烧着的紫色火球,轰击在了明月湖的中心处。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三丈高的尸堆开始猛烈燃烧! 丁符与灵台道人正在疑惑香馨儿为何多此一举是,阵阵阴森恐怖的笑声自湖心传出。 第277章 赤睛神皇 笑声之中透露着狂傲暴虐,隐隐有种纵横四海,唯吾独尊的霸气!!! 丁符与灵台道人听着那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似妖非妖、不男不女的刺耳笑声,顿时感觉周身气血翻涌,颅脑之内仿佛万虫噬咬,头痛欲裂!神魂识海之内也如九级地震般,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丁符与灵台道人心知这怪异笑声定是一种夺人心神的声波攻击,便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灵力封闭五识。 五识者,即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 眼识︰以眼眸为所依,观万象。 耳识︰以耳朵为所依,听诸音。 鼻识︰以鼻息为所依,辨香臭。 舌识︰以舌尖为所依,分五味。 身识︰以身躯为所依,知冷暖。 五识封闭,有利有弊!利者可以在诸多声波攻击之下,保全性命;弊者,五识封闭之后,其身如草木,毫无反抗之力,几乎等同于砧板上的鱼,笼中的鸟,若没有护法之人,生命可以说在旦夕之间! 丁符与灵台道人敢于施行封闭五识之法,依仗的便是身旁的香馨儿! 可是五识封闭之后,丁符与灵台道人依旧感觉神魂震颤,仿佛有熊熊的烈焰在炙烤着灵魂,又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周身的每一寸皮肤…… 显然,发出狂笑的主人,修为境界远超丁符与灵台道人,所以简单的封闭五识之法,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丁符和灵台道人忍受着肉体的疼痛与灵魂的煎熬,赫然睁开双眼,看香馨儿丝毫没有受到声波的影响,知道他们停留在这里,只会让香馨儿分心,于是站起身来舒展灵翼,便要向远处遁去! 距离声波攻击越远,声波产生的威力便越小! 香馨儿头也不回,随手挥出两道灵光,便将丁符与灵台道人罩在当中! 顿时丁符与灵台道人皆是感觉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在外,甚至满湖的血腥味与恶臭也随之消失!两人只感觉周身舒爽,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再无丝毫不适之感! 明月湖中心位置,突然一道赤红血柱喷涌而出,血柱顶端出现一个白面无须,双目闪烁着妖异猩红的少年! 看其肤色面相,应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青涩少年! 他的上半身与人族少年一般无二,只是隐藏在血柱之内的下半身,赫然可见有八条三丈有余的触手在血柱四周疯狂舞动! 显然,这个生有八爪的妖物,正是香馨儿口中啖睛族或者吞心族的后裔之一! 他虽然尚未完全脱离妖兽形态,可是摧浪逐水之术,显然已经达到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 香馨儿抬头仰望那人首八爪的少年,皱眉道:“你是啖睛族的余孽赤睛神皇!” 赤睛神皇冷然一笑:“没想到人族之中,竟然有如此年轻女子,知道啖睛族和吞心族的来历!竟然还能一口说出本神皇之名!你莫非是人族六大修真圣地的弟子?!” 他没有贸然出手,一者百年前两族被四海万族围杀,他身受重伤,虽经百年休养生息,可是依旧恢复不足一二!二者他虽看出香馨儿极为年轻,却始终看不透其修为境界,也不敢贸然出手! 香馨儿却没有手下留情,在确定了赤睛神皇的修为之后,掌中五彩霞光乍现,片刻之间化为一条外边缭绕着熊熊紫炎的五彩绳索,向赤睛神皇捆缚而去! 赤睛神皇看着五彩绳索来势并不迅捷,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甚至那五彩绳索还没有他一根触手粗壮!可是他从那熊熊紫炎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是经历过无数场厮杀,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生出的一种本能! 他知道,一旦被五彩声索近身,他数百年的忍辱负重休养生息图恐怕要付之东流! 赤睛神皇望了一眼身下的血湖,心有不舍……却最终自断一条触手,幻化为自己的模样,真身却缓缓隐没在了血柱之中! “轰!” 随着一声巨响,红色的血柱崩碎为无尽的血雾,几乎覆盖了整个明月湖。 一道虚幻的影子,借着血雾,消失在了无形之中! 第278章 沐西印 香馨儿秀目圆睁,轻斥道:“两族余孽!被我碰上了,还想逃!” 语罢,香馨儿身形骤然消失!!!! 丁符与灵台道人在光罩之中,虽然能看到外界的景象,可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们虽然没有听到香馨儿与赤睛神皇的对话,可是从赤睛神皇的长相,便猜测得出,赤睛神皇定是来自四海,而且修为境界绝对不低! 灵台道人在看到香馨儿凭空消失之后,更是目瞪口呆! 人族修真者,在修为达到灵翼境之时,可以灵力幻化双翅,凌空飞行,可是若是要达到心随意动,瞬息消失,莫说是丹修境修真者,就是神修境的强者也无法做到,哪怕是一些功能强大的隐身匿形类的符箓,也要有一个持符念咒的过程。 可是香馨儿随手挥出的灵力,就可以化为隔绝声音的小型结界,转瞬间,就可以消失在原地,这样的修为,应该是至少超凡入圣境强者才能做到的?! 难道……难道这个看似不过二十左右的女子,竟然是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吗?! 心念至此,灵台道人大力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在娘胎里开始修炼,二十左右的年纪,修为能达到神修境已经是绝世天骄了!怎么可能达到超凡入圣境?! 据他所知,从聚神灵到神识境,一些绝世天骄,在天材地宝的加持下,一年半载或许可以突破,可是对于绝大多数修真者,从聚神突破到神识境,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载!!! 灵台道人侧目望向身旁的丁符,心道:何况,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大能,怎么可能与一个灵翼境的蝼蚁为伍! 丁符自然从灵台道人的眼中看到了惊诧和疑惑!可是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何况,香馨儿具体是什么修为,他也不十分清楚! 香馨儿去而复返,脸上写满懊恼与不甘!她随手一挥,保护着丁符与灵台道人的结界便“嘭”的一声,崩碎开来。 丁符看着香馨儿一副失落的模样,心知香馨儿定是为未能将擒下或者灭杀赤睛神皇而自责,于是安慰道:“那怪物看上去修为不弱,侥幸让他逃了,总比拼得两败俱伤好!” 香馨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啖睛族族吞心族的余孽,极擅变化之术,若非我从父母口中了解一些他们的习性和行事作风,恐怕也察觉不到他们的踪迹!可惜了,竟然让他逃走了……” 丁符心中一惊,香馨儿父母皆是圣神境巅峰的修为,香馨儿的修为应该在圣神境初成或者小成的阶段,也就相当于人族圣者境或者圣王境的阶段,而且还天生神瞳!竟然都差点没有察觉血湖之下,隐藏着一个八爪怪物,恐怕寻常人族超凡入圣境的强者,铁定难以察觉。 灵台道人插话道:“这怪物对人族犯下如此血债!我们赶紧前往沐阳城,通知沐阳府,让他们早做防范吧!不然的话,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受到那怪物的戕害!” “不必了,那怪物虽然没有被我斩杀,可是也被我重创,元气大伤,一年半载之内,他绝不可能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香馨儿盯着赤红腥臭的湖面,若有所思。 丁符心中稍安,看香馨儿目不转睛盯着湖面,他凝神细视,却并没有发现血湖之中有任何异样,于是问道:“馨儿,莫非这湖中别有洞天,暗藏玄机?!” 香馨儿伸出手,向血湖之中抓去! 顷刻之后,他的手掌之中多了两块火属性极品灵石和一方金印。 金印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上部镶嵌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这是象征着沐西府最高权力的沐西印! 第279章 沐阳五宝 无论是在修真者的眼中,还是在寻常百姓的眼中,沐西印除了象征着沐西府府主的世俗权威之外,并没有其他用处。 可是丁符曾经听爷爷丁元鹰说过,沐阳城有五宝——沐阳金印、沐阳珠、丹鼎玉令、镇魔亭、圣王鼎! 后来丁符曾经追问五宝都在何处,可是丁元鹰一笑置之,并未过多解释。 沐阳金印虽然屈居五宝之末,功能没有前四宝强大,可是也定然绝非凡品! 后来丁符曾问过父亲丁紫峰沐阳金印的来源出处,方知所谓的沐阳金印,并不是一方印,而是五方印——就是沐阳印、沐东印、沐西印、沐南印、沐北印。 五印汇聚一处,方为沐阳金印,至于沐阳金印有何用途,丁紫峰也只能摇头。 丁符仔细打量香馨儿手中的沐西印,从外观上看,除了是黄金铸造之外,似乎并没有独特之处!!! 香馨儿察觉到丁符似乎对沐西印颇有兴致,于是将沐西印随手抛向丁符:“你若对这方金印有兴趣,就收着慢慢研究吧!” 丁符接过,上下左右观察,除了沉甸甸的感觉,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更没有暗格或者机关,于是随手放入如意戒内! 灵台道人望着香馨儿手中两块极品火属性灵石,若有所思,而后道:“莫非这血湖之内,被人私藏了许多灵石?!” 香馨儿点头:“百万极品灵石,千万上品灵石,中品下品灵石更是无数!” 丁符与灵台道人皆是咋舌!如此数量的灵石,堪比一座大型的灵石矿了!若是走漏了风声,恐怕会引起无数宗门世家的争夺!!! 灵台道人望着香馨儿认真严肃的模样,吃惊道:“姑娘,你确定湖中有数量如此庞大的灵石?!” 香馨儿微微点头:“数量只多不少!这其中大部分应该是赤睛神皇搜刮掳掠而来,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沐西府!赤睛神皇估计是想要将沐西城变成人间鬼城,让所有人不敢涉足其中,然后使用海量的灵石,修复自身的伤害,进而实现境界的突破,只是可惜了,被我们坏了好事!” 她略微停顿,而后道:“见着有份,我们各凭本事吧!” 香馨儿说完,手指上如意戒光芒大盛,藏匿在湖底的灵石如洪水波涛般向如意戒内汹涌而去。 丁符原本前往沐阳城的目的便是为了获取足够多的灵石,以恢复即将干涸的丹田气海,补充神魂识海灵力的不足,有这样的好事,他自然不愿错过。 手指上如意戒开始疯狂吸取收纳湖底的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同时他盘膝而坐,催动体内‘天勤珠’与‘三炁珠’飞速旋转,直接将灵石开始炼化吸收! 随着灵石化为灵气,不断涌入神魂识海之内,‘天勤珠’和‘三炁珠’表面流转着一层璀璨夺目的光泽,就如小小的气球般,开始迅速的膨胀变大。 丁符内视之下,赫然发现神魂识海的面积也在不断拓展,丹田气海之中金色的穴窍在灵气的滋养之下,俨然有泉眼喷涌,而后汇聚为溪流之势,原本行将干涸龟裂的丹田,也在灵力的滋养之下,开始洋溢蓬勃的生机……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丁符赫然看到在神魂识海之内,一个拳头大小的结界中,原本如龙眼大小、几乎呈透明状的叶玄,身体开始迅速的凝实,隐隐有一种金光在叶玄的体表流转! 丁符虽然只是灵翼境的修真者,可是对于修真者每一层境界的不同,有些清晰的认识,这种金光在体表流转,正是金丹境修真者的标志! 他原本就就知道叶玄来历不凡,能寄居于他人的神魂识海之内,至少曾是超凡入圣境的修为,可是以胎珠形态存在,定是原本没肉身被损毁,所以才另寻客舍! 也许这就是修真者口中的机缘! 丁符以神魂识海中的灵力供奉叶玄,叶玄给丁符提供诸多玄妙莫测的符箓和丹药,以克敌制胜,脱离困境! 在‘天勤珠’与三炁珠’吸收了足够的灵力之后,哪怕丁符不刻意催动它们,磅礴绵延的灵力依旧如常被吸收炼化,滋养丹田气海,濡养四肢百骸,运转奇经八脉…… 丁符睁开眼睛,却看到灵台道人垂手而立,并没有丝毫收纳灵石的动作——修真之人,对待灵石,就如饥饿的人,对待美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第280章 巫蛊宗,尤佳士 “财帛动人心!前辈,莫非你已经修炼到了超然物外、淡泊名利的境界?” 灵台道人看着丁符一副打趣的模样,一捋胡须,笑道:“我们修真之人,灵石就是我们境界提升的来源,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话锋一转:“只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使命已经完成,就已经知足了!这些灵石具体多少,品阶如何,都是你们应得的,我不能据为己有!” “好个迂腐的老头!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能为宗门带回一些灵石,也有助于宗门的发展!果然‘灵幻宗’的沉寂没落是有原因的!!!太有原则的人,终究难有大的成就!” 香馨儿瞥了灵台道人一眼,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敬重,反而透露着不屑与鄙夷。 灵台道人若有所思,。。而后如意戒光芒大盛,开始吸纳沉埋在湖底的灵石。 与此同时,六道身影向着沐西城方向飞掠而来。 其中一男五女。 当先一男为一个灰袍罩身、满脸褶皱,眼眸中精光内敛,闪烁着邪魅之意。 五女皆是青春年华,周身衣衫轻薄,随风舞动间,裙摆飞扬,胸前傲人的双峰若隐若现,眼眸中春水荡漾,充满了诱惑。 老者正是在如玉楼上与牧萧然争锋相对的‘巫蛊宗’首席长老尤佳士,一位丹霞境的强者。 身后五女是他的入室弟子,也是他颠鸾倒凤、水乳交融的伴侣。五女分别为武媚、佘红叶、谢清莲、毕落夕、阐漫语,皆是虚丹境的修为。 一行六人,眼眸之中皆是闪烁着贪婪之光。 武媚作为大师姐,扫视过四位师妹之后,身形突然加速,与尤佳士并驾齐驱,而后柔声道:“师傅,你说有好事将近!?究竟是什么事?!” 尤佳士伸出手揉摸武媚胸膛上的一抹温柔,笑道:“到了沐西府,你们就知道了!” 佘红叶接收到武媚一个鼓励的目光之后,趋近上前,轻咬着尤佳士的耳朵,如黄莺般呢喃道:“我的好师傅,好夫君,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去沐西府做什么?!” 尤佳士扭头在佘红叶粉嫩白净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后道:“自然是取一些好东西!” 武媚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沐西府中会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些库存的极品灵石罢了!” 尤佳士摇头:“你们不知道,沐西府最有价值的宝物是沐西印!” 佘红叶追问道:“我们要去取的莫非正是沐西印!?“” 尤佳士点头:“我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沐西印,同时还有沐西府府库中的海量灵石!” 武媚微微一惊:“沐西印?!沐西府内有虚丹境的四大主事,还有丹泉境的府主!而且据说还有一座灵阶甲等极品的防御法阵,哪怕神修境的强者,一时半刻之内,也难以攻克!我们六人,怎么可能?!” 尤佳士笑道:“小宝贝们,拼命的事情,我怎么舍得带上你们?!我们不是去夺,而是去取!” 五女彼此张望,皆是猜不透尤佳士言外之意。 第281章 请缨 正在收纳灵石的香馨儿突然开口道:“有六个人向我们这边来了!” 灵台道人并没有感到意外:“沐西城也算是通往沐阳城的必经之路,有人路过,也没有什么奇怪!” 香馨儿摇头:“可惜他们不是路过的!” 丁符抬头四顾,天空中除了偶尔掠过的飞鸟和漂浮的白云,再无一物,于是道:“不是路过的?!可是我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莫非距离我们尚远?!”他并不怀疑香馨儿的判断,掌中灵气喷涌,加大了如意戒吸取灵石的速度。 香馨儿看了丁符一眼,轻声道:“他们在我们十里开外,恐怕来者不善,至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灵台道人惊诧:“十余里来外,来者几人,修为如何?你都知道!?” 香馨儿白了灵台道人一眼:“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灵台道人只能自嘲一笑,而后如丁符般催动灵力,加速了对湖底灵石的吸纳。 片刻之后,香馨儿通过神念探查,发现湖底灵石尚余半数以上,于是抬头望向丁符与灵台道人:“湖底灵石尚有一半,不速之客呼吸之间便到,如果不想节外生枝的话,我们就此收手吧!” 她略微停顿后,接着道:“虽然不能满载而归,但也收获颇丰了!你们意下如何?!” 丁符听着香馨儿的话语,原本独立主张的人,怎么突然开始用商量的语气讲话了?!于是停止了吸纳灵石的动作道:“如果之用于修炼的话,恐怕足够我提升一个大境界了,那我们走吧!” 灵台道人一边不停吸纳着灵石,一边转头望向香馨儿道:“姑娘,来者不是什么怪物吧!” 香馨儿摇头:“是如假包换的人族修真者,至少都是灵翼境的修为!” 灵台道人又问:“他们来自哪个方向?!” 香馨儿手指西方。 灵台道人停止了收纳灵石的动作,主动请缨,表情轻松道:“你们尽管收纳湖中灵石,沐阳城范围内,贫道还没有怕过谁?!我去将他们驱离此地!” 沐西城西方,主要势力就是十镇之内的镇主府和家族势力!这些势力之中,鲜有丹泉境的强者,甚至大部分势力的顶尖战力,也不过虚丹境的修为。驱离一些实力弱小的散修,对于灵台道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丁符看着灵台道人轻松的表情,便知道了灵台道人内心的想法,于是拦阻道:“前辈,小心行得万年船!我们收获已不小,前辈不必如此,何况沐西府鸡犬不留、惨遭屠戮的消息,也许已经传到沐阳城!这里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能还是走为上计吧!” “贫道得你们恩惠,获取如此多的灵石,怎么能没有丝毫的表示!?贫道宅心仁厚、自有分寸,不会伤他们性命的!” 灵台道人言罢,也不等丁符与香馨儿回应,灵翼舒展,腾空而起,向着西方急掠而去。 丁符望了香馨儿一眼:“馨儿,你说那六人来者不善!以灵台道人的修为,能应付的了那?!” 香馨儿饶有深意一笑:“至少脱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丁符听香馨儿如此言语,心中略安,将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鲸吞海吸般吸纳着湖底的灵石。 第282章 鲸吸珠 一盏茶之后,灵台道人骤然降落到血湖之畔,一个踉跄,差点立足不稳摔入血湖之中,满脸狼狈之色。 丁符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灵台道人,只见其面色惨白,精神不振,眼眸之中的光芒也晦涩黯淡起来,这是灵力被大量透支后的状态。于是关切道:“前辈,你这是小河沟里翻大船了吗?!” 灵台道人自然听出丁符的揶揄之意,冲着香馨儿撇嘴道:“你坑贫道不浅!还说他们六人是灵翼境的修为!可把贫道害惨了!” 香馨儿丝毫没有停下吸纳灵石的动作,笑着反问道:“前辈,六人应该没错吧?!至少灵翼境的修为,应该也没错吧!?” 灵台道人一跺脚,冷哼一声,表达着心中的不满,接着道:“来的人是臭名昭着‘巫蛊宗’的首席长老尤佳士,他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丹霞境强者,而且他身边还跟随着皆是虚丹境的五毒使者,哪怕是我们宗主遇到,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 香馨儿微微点头:“丹霞境强者,确实蛮厉害的!不过你能将他们驱离,岂不是更厉害!” 灵台道人一愣,反驳道:“厉害?!贫道灵泉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是丹霞境尤佳士的对手,何况他还有五毒使者常伴左右!” 丁符看着香馨儿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手下吸纳灵石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留,心知状况定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于是望着灵台道人:“前辈!若是你非那尤佳士的对手!怎么你安然而归,却不见他们追来?!” 灵台道人喘口气,接着道:“若非我认出他们一行人的身份,使用地阶乙等中品的幻术‘云蒸霞蔚’!将他们暂时困住,正面硬刚,估计明年的今日就是我的祭日!事不宜迟,我那幻术困不住他们太长时间,我们速速前往沐阳城吧,进入沐阳城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香馨儿神识探查湖底,始知湖中尚有三分之一的灵石,她虽然并非人族,可是从父母口中,听闻了诸多人族宗门世家古族的奇闻异事,对于‘巫蛊宗’诸多的恶行劣迹,也知知甚详! 一念至此,香馨儿如意戒中灵光一闪,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白圆珠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圆珠嗡鸣有声,其上隐隐有蔚蓝色海潮之气溢散而出,圆珠之内隐约可见一通体赤红的独目鲸鱼! 香馨儿口中念念有词,而后轻斥一声:“吸!” 圆珠之内隐隐传出一声怪异锐利的声音,而后悬浮于圆珠表面的蔚蓝之气,如一张蔚蓝之网,覆盖了明月湖整个湖面,顷刻之后,湖底所有的灵石浮现而出,五颜六色的各属性灵石瞬间化为灵气,争先恐后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向圆珠内汹涌而去。不过呼吸之间,巨量的灵石便被吸纳进了圆珠之内。 灵台道人一看香馨儿手中圆珠,满目皆是惊诧之色,声音颤抖着说道:“这莫非是传说中可以吸纳日月精华,吞噬五行灵气的‘鲸吸珠’?!” 第283章 迷仙断魂炉 香馨儿用手轻轻将圆珠抛起,而后接住,感受着原本轻若无物的圆珠,现在有了沉甸甸的感觉,眼角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强者终将占有一切,弱者终将失去一切!!! 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圆珠之内,她抬头微微望了一眼西边的天空,而后对灵台道人笑道:“‘鲸吸珠’?!看前辈的神情,似乎对‘鲸吸珠’还有些了解?!” 灵台道人眼角闪过一抹黯然之色:“想我‘灵幻宗’开宗祖师怒发道人,乃是一个圣王境的强者,百余年前,师傅横眉道人能够侥幸突破神修境,凭借的正是一枚‘鲸吸珠’内所储存的海量灵力!” 语罢,灵台道人神色瞬间恢复正常,望着香馨儿道:“姑娘莫非出自六大修真圣地?!” 香馨儿将‘鲸吸珠’放入如意戒内,反问道:“前辈,难道‘鲸吸珠’和六大修真圣地,还有什么关联吗?!” 灵台道人点头:“我们‘灵幻宗’仅存的一枚‘鲸吸珠’便是来源于六大修真圣地!而且据传,‘鲸吸珠’只有六大修真圣地才能炼制,流传于外界者,极为稀少!所以持有‘鲸吸珠’者,定是六大修真圣地弟子!” 丁符虽然听过‘鲸吸珠’之名,只知道此珠极为稀有,而且据说一枚‘鲸吸珠’内蕴藏的灵力,至少可以令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达到金丹境!可以说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之物,只是从未见过‘鲸吸珠’真容,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一念至此,丁符问灵台道人道:“前辈,你们开宗祖师怒发道人,莫非与六大修真圣地有渊源?!” 灵台道人微微点头:“我们开宗祖师,正是出自两脉中的玄脉!所以我们‘灵幻宗’才会拥有一颗‘鲸吸珠’!” 香馨儿再次抬头,引起了丁符的注意:“馨儿,莫非‘巫蛊宗’的人,将要到了!?” 香馨儿点头:“呼吸之间便到!” 灵台道人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趁他们未至,速速离开,前往沐阳城吧!” 香馨儿笑道:“前辈,‘巫蛊宗’臭名昭着,向来行踪诡秘,如今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能将他们斩杀,对于五洲人族,也是大功一件!难道这样放弃,一走了之,岂不可惜!?” 灵台道人呆住,他怎么会没有为民除害之心,却苦于无通天彻地的手段,他自知,正面硬刚,绝非尤佳士的敌手,于是惊道:“万万不可,那尤佳士丹霞境的修为,却可以通过歹毒手段,灭杀金丹境的强者!而且他还有一宝贝,名为‘迷仙断魂炉’!催动之下,炉中会有无形无色无味的烟雾喷出,而后十丈之内所有生物,便会周身麻痹,失去行动能力,更不能反抗,只能任人宰割!姑娘虽然是六大修真圣地的弟子,至少神修境的修为,可是若是掉以轻心,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略微停顿之后,上下打量容貌俊秀的香馨儿,又道:“何况以姑娘的姿色,若是不甚被那尤佳士所擒,恐怕……恐怕……” 香馨儿看着灵台道人吞吞吐吐的模样,开门见山道:“恐怕什么?!” 灵台道人看香馨儿年龄不过二十余岁,无论阅历,还是实战经验,恐怕与不择手段,心肠歹毒的尤佳士相比,都逊色不少,就在此地,恐怕凶多吉少,于是神色凝重道:“恐怕会受到身心摧残,生不如死!据我所知,自从尤佳士现身之后,沐阳城城主府暗中组织不下五次围剿,甚至有域外神修境高手参与,可是折损了不少人,却依旧未能将其斩杀!所以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远离此地为好!” “前辈若是怕了!可以自行离去!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看看那‘迷仙断魂炉’,是否真的如此厉害!?”香馨儿说着,竟然盘膝而坐,微闭双目,一副风轻云淡,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从容模样。 第284章 金光藏身阵 灵台道人无奈望向丁符,看着丁符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解道:“你一个灵翼境的小子,竟然能与一个至少神修境六大修真圣地的强者同行,想必你们关系匪浅!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那‘巫蛊宗’尤佳士凶名远播,残害女修的手段,可以说令人发指,依贫道之愚见,咱们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丁符笑道:“前辈,我一个灵翼境的弱者,尚有惩恶扬善之心,前辈您作为丹泉境的修为,而且‘灵幻宗’虽然式微,可也是名门正宗,难道就没有想过铲除邪魔,还沐阳城一个天朗气清?!” “惩恶扬善的前提是足够的实力和必胜的把握,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做无谓的牺牲!以贫道所见,你们必定不是尤佳士的敌手,哪怕你们终能取胜,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灵台道人无奈摇头,自如意戒中取出近百枚金属性上品灵石,围绕着丁符与香馨儿,构筑出了一个金光灼灼的阵法。而后对着丁符道:“贫道虽然受你们恩惠,白捡海量灵石,若是你们前往沐阳城,贫道必定相随,可是你们却执意要与‘巫蛊宗斗上一斗,贫道只能为你们布下一个玄阶甲等上品的‘金光藏身阵’!希望你们别意气用事,招致杀身之祸!” 看着灵台道人灵翼舒展,向着沐阳城的方向急掠而去,丁符望着灵道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空中,不由心中叹息,若是灵台道人知道香馨儿的修为,至少相当于人族圣者境的修为,在沐阳城范围内,是一个近乎无敌的存在,更是一个可以碾压一切的超级保镖,心中会不会后悔!? 盘膝而坐的香馨儿缓缓睁开双眼:“既然你要惩恶扬善,那么‘巫蛊宗’的几人,就交给你了!” 丁符微微一怔:“怎么?!不是你要出手吗?!怎么换成我了!我灵力透支严重,恐怕……” 香馨儿不等丁符语罢,抢白道:“聚神境的周展眉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何况这个尤佳士不过是丹霞境的修为,对你而言。还不是牛毛细雨吗?!” 看着香馨儿缓缓闭合双目,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丁符心中暗暗叫苦:原以为是准备看戏的,没想到却成了剧中人!!! 东方突然一人出现在丁符的视线之内——竟然是灵台道人去而复返!!!! 看着灵台道人缓缓落在身旁,丁符笑道:“前辈,你这是良心发现,要回来助晚辈降妖除魔?!” 灵台道人一本正经道:“我堂堂‘灵幻宗’首席长老,作为名门正宗,自然有降妖伏魔的责任,何况尤佳士祸害沐阳城多年,这个机会,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话音一转,又道:“小子,你有几分战胜的把握?!” 丁符看着灵台道人一脸凝重的表情,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就知道灵台道人定是另有所图!反问道:“前辈,你莫非是想等我们鹬蚌相争,你这个老渔夫要坐收渔利?!” “哎!”灵台道人坦言道:“地阶乙等中品的幻术‘云蒸霞蔚’,是我‘灵幻宗’的不传之秘,全宗上下只有我与灵镜师兄修习!尤佳士怎么不识?!我若是一走了之,岂不是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丁符接话道:“所以前辈想赌上一赌,成功的话,功成名就,不成功的话,相信前辈定然有跑路的手段!可谓进退自如,是吧!” 第285章 头在颈上,何不自取?… 灵台道人目视盘膝而坐的香馨儿,复望向丁符,笑道:“我已传音师兄,让他开启护宗大阵,以策万全!如果我们能侥幸胜出,不说为民除害,至少也算功德一件!哪怕万一失利,身死道消,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丁符看着灵台道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反问道:“前辈,这是你的真心话?!” 灵台道人眼眸中闪过狡黠之色,轻声道:“我虽不知你们二人来历,但是你的同伴能举手投足间将那八爪怪物驱离,对付丹霞境的尤佳士,想必也有几分胜算!” 丁符苦笑:“只是我这同伴已经撂挑子了!他不准备出手,要我打前锋!” 灵台道人一愣:“你……你灵翼境的修为,别说是丹霞境的尤佳士,就是他手下五毒使者,也够你死上十次八次了!” 他转头望向香馨儿:“姑娘,你让灵翼境的同伴去应战至少丹修境的修真者,简直就是把他推下万丈深渊!难道你的心不会痛吗?!” 香馨儿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缓缓道:“万丈深渊?!灵翼境的修真者,怕什么万丈深渊!何况人非蝼蚁,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哈哈!想死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森冷冰寒,犹如鬼魅般声音。 灵台道人心中一惊,他知道是尤佳士到了!!!! 半空之中,六道身影,呈环形之势,将丁符、香馨儿、灵台道人围困在当中。 正是尤佳士及其五名亦徒亦侣的属下!!!! 尤佳士作为丹霞境的强者,耳目之力,远胜灵修境修真者!他于半空之中便看到明月湖畔的灵台道人,更听到了明月湖畔三个人的对话! 脚踏实地之后,尤佳士散出灵识,向周围探索而去,轻易便察觉到了‘金光藏身阵’的存在! 他随手一掌挥出一道犀利霸道的灵力,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阴煞之力,轰击在了隐匿不可见的阵法之上。 “轰!” ‘金光藏身阵’在一掌之下,阵基摇摇欲坠,金属性灵气组成的阵壁之上,出现了一个磨盘般的巨大孔洞,金属性的灵气从孔洞出不断向外界溢散。 不过顷刻间,灵台道人耗费心血布置的‘金光藏身阵’便轰然崩碎为无数的金色微尘,明明灭灭之间,最终化为一圈齑粉,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尤佳士看着阵法内的丁符与香馨儿,眼眸中闪过一抹淫邪之色。 与此同时,灵台道人也是微微一愣,原因是他现在竟然能看穿香馨儿的修为!!! 原本之时,香馨儿给灵台道人的感觉如巍峨的高山、莫测的大海,如笼罩着一层浓雾,不能看破其修为几何!可是现在,他明显能通过灵识,看出香馨儿灵翼境第八重的修为! 这……这……莫非是使用了某种秘法,改变了自身的修为!? 灵台道人思虑之间,尤佳士冲着灵台道人,邪笑道:“灵台道长,许久不见,看来最近的伙食不错呀,!” 灵台道人呵呵一笑:“好说好说!” 尤佳士脸色骤然一变,笑容完全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冰山面孔,冷声道:“想必熊心豹子胆的味道不错吧!” 灵台道人顺坡下驴道:“生煎的略腥,油炸的还好!” 丁符看着灵台道人挺拔的腰身,不卑不亢的言语,不由暗中钦佩。 尤佳士负手而立,满脸倨傲之色,冷哼一声:“油腔滑调!你是准备自裁,还是要我们动手!” 灵台道人脸上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头在颈上,何不自取?!” 尤佳士目光更加森寒:“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灵台道人闻言,嬉皮笑脸道:“我不愿自裁,你又不愿动手!那贫道就带着两个徒儿先行离去了!有缘再见,我定然请尤兄品尝一下熊心豹子胆的滋味!”他说完,果真要抓起丁符与香馨儿展翅离去! 第286章 天蛛毒网 尤佳士看着灵台道人拖拽着丁符香馨儿就要离去,面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冷声道:“想走!今天你们师徒三人插翅难逃!” “天蛛毒网!缚身!” 尤佳士掌中灵光喷涌而出,化为千万条银丝白毫,而后糅合成了一张伞状蛛形之网,弥漫着浓郁的黑色烟雾,向三人兜头罩下! 灵台道人自然知道尤佳士的‘天蛛毒网’,乃是玄阶甲等上品的战技,剧毒无比,一旦被捆缚,不但四肢身躯因中毒麻痹无法动弹,而且自身与天地间的灵力也将被隔绝,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哪怕没有当场被擒,也将后继乏力而最终难逃被斩杀的命运! 灵台道人不假思索,随手甩出一张蓝色灵符——正是蓝阶上品的‘三昧真火符’! ‘三昧真火符’虽然品阶不高,可却正是毒烟瘴气的克星! 灵符轰然崩碎,而后化为熊熊燃烧的烈焰,罩护在三人周身。 烈焰漫卷而上,顿时火光大盛,蛛网之上的浓郁黑烟肉眼可见变得渐渐稀薄起来。 螳臂当车! 尤佳士眼眸中闪过一抹狰狞之色,手掌中黑气如墨,向着蛛网如潮水般灌注而去!!!! 火焰消耗殆尽,蛛网却更加凝实!!! 灵台道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如意戒光芒闪烁,一面缭绕着紫气的铜镜便出现在手中,正是‘灵幻宗’镇宗之宝‘恍神镜’! 尤佳士只感觉将被蛛网捆缚的灵台道人,手中突然紫气涌现,而后眼前一道柔和白光闪过,顿时只感觉气虚血凝,周身灵力再也无法动用分毫! 他虽然周身灵力无法动用,可是耳目之力依旧在,他定睛向灵台道人手中望去,可见一面紫气环绕,金光熠熠的铜镜,心道:这……这莫非就是‘灵幻宗’的二宝之一’恍神镜’?! 一念至此,尤佳士扫视五位徒弟,而后命令道:“并肩上,擒下他们三人!” 武媚、佘红叶、谢清莲、毕落夕、阐漫语五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对于尤佳士的命令置若罔闻,就如被人施展了定身法!!! 尤佳士微微一愣,而后瞬间明白,丹霞境的他尚且被‘恍神镜’所制,无法抵抗,何况虚丹境的五女!!! 一念至此,尤佳士没有丝毫犹豫,如意戒光芒一闪,一尊青铜香炉便被他托举在手中…… 灵台道人拿‘恍神镜’照射过尤佳士以及五女之后,从他们的动作神情,便知道他们被‘恍神镜’所控制,‘恍神镜’翻转,而后向兜头而下的‘天蛛毒网’照耀而去! “轰!” “恍神镜”中射出一道紫芒,瞬间便将兜头而下的黝黑蛛网击穿,随即道道的紫气开始向蛛网的各处开始蔓延……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随着蛛网顶端出现一个孔洞,紫气在蛛网间游走,完整的蛛网开始分崩离析,不过顷刻时间,便消失不见! “哼,贫道虽无斩妖伏虎之能,却也非臭虫咸鱼,任人宰割!” “贫道去也!” 灵台道人看了丁符与香馨儿一眼,满脸得意之色! 第287章 死而复生 “”前辈,小心乐极生悲!” 丁符轻声提醒道着,因为‘洞虚金睛符’让他双目拥有类似于香馨儿天生神瞳的功能,他看到在尤佳士取出青铜香炉时,便断定这青铜香炉正是‘迷仙断魂炉’! 灵台道人看不到‘迷仙断魂炉’中飘散而出淡淡的白烟,可是丁符却一览无余! 只见香炉之内,淡淡的白烟喷涌而出,瞬秒幻化为近百颗狰狞恐怖、眼神空洞的骷髅头,而后向着丁符、香馨儿、灵台道人爆射而来! 丁符屏蔽‘洞虚金睛符’的符力,骷髅头果然不见了踪影。 这香炉果然玄妙,若非有瞳术之人,定然难逃一死!! 丁符瞥了香馨儿一眼,香馨儿一副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把尤佳士放在心上。 灵台道人突然感觉周身一阵剧痛,仿佛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嗜血的毒蜂蛰伤,又像是被无数根锋锐的荆棘刺穿!与此同时,他感觉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就如突然漏了底的锅,灵力瞬间被抽干。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他背后的灵翼迅速涣散消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甚至手中的‘恍神镜’也无法掌控,摔落在了身前一丈之外! 丁符与香馨儿如同灵台道人一般,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动作,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尤佳士将‘迷仙断魂炉’收进如意戒中,一脚踩在灵台道人的脸上,恶狠狠道:“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让我动手,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武媚看着跌落在地的‘恍神镜’紫气缭绕,金光熠熠,自然知道是一件宝贝!她赶忙捡起掉落在地的‘恍神镜’,递到尤佳士身前:“师尊,这是那道人掉落的宝贝!” 灵台道人睚眦欲裂,看着宗门至宝易手,想要催动‘恍神镜’攻击敌人!可是奈何周身灵力如泥牛入海,丝毫不存!只能竭力挣扎,同时对尤佳士怒目而视,表达心中不满!!!! 尤佳士看着目中喷火的灵台道人,一脸的轻蔑之色:“弱者,注定要被强者践踏在脚下!” 语罢,他望了武媚一眼:“看来今日不虚此行,能得到‘灵幻宗’的‘恍神镜’,真是大功一件!你先收着吧!” 武媚也不客气,将‘恍神镜’收入如意戒中。而后手指着丁符与香馨儿道:“师尊,这两人如何处置?!要不……”说着,她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尤佳士看了丁符与香馨儿一眼:“男的斩首,女的留下!” 看着武媚向丁符走去,尤佳士望向灵台道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残忍之色:“看我不顺眼是吧!不过,你很快就会没有眼了!” 尤佳士手掌一翻,一柄剔骨尖刀便出现在手中,他蹲下身子,在灵台道人眼前比划着,一脸冷酷道:“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想先失去左眼,还是右眼!?” “你……怎么可能……” “师尊,这个人怎么和丁荏如此相像?!” 尤佳士听到武媚的惊呼,下意识道:“丁荏……两年前不是被我们斩首在豢兽山脉?!” “可是……可是他们两人真的好像……” “难道……是死而复生?!灵翼境的修为,怎么可能。” 饶是武媚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心中依旧惊骇不已。 尤佳士起身,走到丁符身前,仔细端详:“果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说罢,他眼眸中浮现一股杀气,手中剔骨尖刀就要捅向丁符心窝…… 第288章 捷足先登 “噗!” 尖刀锋利,瞬间捅进了丁符心窝!!!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丁符心窝一股血箭飚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尤佳士看着丁符的表情,微微一愣!正常情况下,修真者虽然受制,不能施展灵力,更不能使用战技或者魂技进行攻击,可是被一刀捅破心脏,鲜血流落满地,哪怕再坚强的人,至少也要发出两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是眼前的丁符只是缓缓闭合双目,身体并没有丝毫的挣扎!!!! 武媚疑惑道:“师尊,这人似乎有些反常!” 尤佳士略一迟疑,用手指蘸取丁符心脏处喷出的鲜血,感受着血液微暖的温度,然后放入口中,是腥咸的味道。 “没有错,是人血!不是替身或者傀儡!!!!” 尤佳士站起,一脚将丁符身体踹进了明月湖之中,看着丁符身体缓缓沉没不见!他冷哼一声,又来到了灵台道人身侧,寒声道:“你的好徒弟先行一步了,现在轮到你了!” 灵台道人望着尤佳士手中的尖刀,眼眸中闪过一抹悲怆,他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香馨儿,看着香馨儿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准备出手的意思,再看看丁符身体没入水面而荡起的血色涟漪,对着尤佳士怒道:“你作恶多端早晚会有报应的!” 尤佳士瘆人一笑:“我有没有报应,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他话风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如果你能把‘恍神镜’使用的心法交给我!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灵台道人对尤佳士怒目而视,大吼道:“不过一死而已!想要依仗‘恍神镜’祸害众生,你休想!” 尤佳士冷冷一笑:“你说或者不说,并不能影响什么?!大不了我带你回‘巫蛊宗’,把你交给宗主,用搜魂夺魄摧心蚀骨之法,依然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好好思量一番!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到了‘巫蛊宗’,你定然会生不如死,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灵台道人眼光中满是鄙夷之色,一副无惧生死的模样! 尤佳士不再关注灵台道人,掌中灵力汇聚,化为一个硕大的火球,轰击在了明月湖中央的尸山之上。 一蓬血雨起,夹杂着血腥和腐臭之味! 尤佳士如意戒闪烁,一枚金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外形与沐西印极其相似,只是这方金印之上镶嵌的不是虎首,而是龙首。 这方金印赫然竟是沐东印!!! 尤佳士感受着毫无反应的沐东印!暗自忖道:宗主说沐西印和海量的灵石在明月湖底!沐东印和沐西印会生出一种特殊的感应,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念至此,尤佳士一股灵力注入如意戒之内,如意戒内喷涌而出灿烂华光,向明月湖上覆盖而去。 寻常之时,无论宗门还是家族的灵石,或者存放在如意戒中,或者存放在设下封印手段的府库暗室之中,若是无主的灵石,催动如意戒,就可以将其吸纳进如意戒内。 咦!什么情况!?怎么湖底连一颗灵石也没有?! 尤佳士狐疑的目光望向灵台道人:“莫非满湖的灵石,还有一枚沐西印,被你们捷足先登了!?” 灵台道人不置可否,只是戴着如意戒的手,不经意向身下缩去! 第289章 反杀 灵台道人的动作虽然细微,可是依旧没有躲过尤佳士的目光。 尤佳士一声冷哼,对着灵台道人脑袋就是一脚,虽然这一脚没有动用丝毫的灵力,就是纯粹肌肉的力量,可是踹到的位置是灵台道人的太阳穴,灵台道人一声闷哼,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如意戒交出来,解开如意戒的禁制!另一个是我把你的手砍下来,强行破开如意戒的禁制!你选吧……” 尤佳士看灵台道人不为所动,一脚踏在灵台道人的脖颈上,用力向下踩去。 灵台道人只感觉脖颈之上,仿佛压着千斤重担,痛苦不堪,似乎再加一点的力道,脖颈便会被踩断。可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发出任何言语,而是竭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爬进血湖之中——哪怕被湖中的血水呛死,他也不愿意忍受尤佳士无穷无尽的折磨!!!! “牛鼻子老道!看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本来还想多留你两日,这是你主动求死,可别怪我无情!” 尤佳士手中尖刀扬起,大力刺向灵台道人后心…… “嘭!” 正在此时,血湖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湖中的血水和尸体被一股强大的气浪吹起三丈有余,向着尤佳士与五女泼洒而来。 尤佳士和五女皆是爱内之人,怎么愿意周身沾染腥臭血水和污秽残尸,于是周身皆是涌起护体罡气,将泼洒而下的污秽之物尽数阻挡! 什么情况?!莫非湖中还藏有其他擅长隐形匿迹的修真者?! 尤佳士和五女同时向气浪爆炸的中心望去…… 突然,他们耳中听到了一声短促而清脆的笛声,笛声起时,尤佳士便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心道:“这笛声,似乎是五毒童子召唤‘银翅蜂’所用的翡翠竹笛……” 尤佳士正在思索之间,只感觉脖颈处仿佛被一根牛毛银针所扎,发出微微的刺痛,自然其他五女也是瞬间感觉脖颈处一阵刺痛。 不过瞬息,尤佳士和五女眼眸之中,皆是闪过一抹恐惧惊骇之色——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周身麻痹,除了能够呼吸之外,周身其他各处根本无法动弹,甚至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也完全无法动用!!! 同为巫蛊宗的门人,自然知道五毒童子,对于五毒童子擅变的控蜂之术,他们也是心存忌惮……可是却依旧在不经意间着了道。 在尤佳士惊骇的目光中,他看到血湖之上,傲然而立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不是丁符还会是谁! 丁符周身没有沾染丝毫血污,身上也看不出任何伤痕!他灵翼舒展,便来到灵台道人身侧。 被丁符搀扶起来的灵台道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没有死?!我明明看到你被尤佳士的尖刀洞穿了心脏,心血染透了身下的土地!你怎么……” 丁符笑笑,却并不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尤佳士,眼眸中尽是愤怒!!! 面对杀死丁家子弟之人,丁符怎能不恨?! 反派死于话多!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多余的!!! 丁符左右双拳之上灵力汇聚,一团灵力赤红如火,一团灵力银白如雪!而后双拳齐出,向着尤佳士小腹处轰击而去…… 第290章 尤佳士的迟暮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尤佳士的身体被丁符轰飞了出去,直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噗!” 随着一口血喷出,‘银翅蜂’造成周身麻痹的感觉缓缓消失!!! 尤佳士蓬头垢面,狼狈至极!他双臂撑地,竭力想要站起,却最终未能如愿! 在倒下的瞬间,他感觉丹田气海之内有一股乱流纵横,忽冷忽热,而丹田气海之内,原本晶莹剔、坚硬无比的穴窍,在冷热乱流的冲击之下,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四肢百骸中仿佛被无数蚂蚁啃噬,痛苦难耐!更让他惊诧恐惧的是,他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出现了无数裂纹,几息之后,原本熠熠生辉的本源丹珠,“嘭”的一声脆响,化为齑粉!! 神魂识海内本源丹珠破碎!丹田气海内穴窍消失!!! 尤佳士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迟暮苍老,行将就木的感觉,仿佛一个呼吸之间,他的生命就将要走向尽头! 他懊悔不已!不经意抓了一把头发,头发被他一抓而掉,就如无根的浮萍! 紧接着,他感觉满口的牙齿开始晃动,不过数息的时间,牙齿如秋风中的枯叶,纷纷落下…… 尤佳士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丹霞境的修真者,而是一个一身修为尽废的普通人,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丁荏是你们杀的?!为什么?!” 一个冰冷而愤怒的声音传入尤佳士的耳膜。 尤佳士努力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黝黑如铁,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他不答反问道:“你究竟是谁?!凭你灵翼境的修为,竟然能挣脱‘迷仙断魂炉’的控制?!你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话!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杀丁荏,谁指使的?!他的遗骨在哪里?!” 丁符蹲下身子,拿过尤佳士的尖刀,一刀刺向尤佳士的大腿,刀刃旋转,顿时血流如注!!! 尤佳士哀嚎连连,就如牛羊被屠杀时发出的哀鸣!他知道碰到了心狠手辣的主,在一番告饶之下,声音颤抖着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宗主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我们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叫丁荏,是‘沐阳宗’的弟子,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丁符看着尤佳士因痛苦而狰狞的表情,以及隐含着恐惧症眼神,知道尤佳士所言可信! 他站起身来,从如意戒内取出一枚传音石,而后对着传音石道:“二爷爷,你到沐西府后院明月湖畔,这里有你想要的人!” “嗯!好的,我这就来!” 一个中气十足而苍老的声音传来。 丁符将传声石收入如意戒内,来到灵台道人身侧,将一股‘天勤珠’内蕴藏的灵气,注入到灵台道人体内。 灵台道人只感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运转,很快周身的束缚之感便尽数消失。他一副疑惑之色,望了丁符一眼,却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走向无比衰老的尤佳士,揶揄道:“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快!没想到你也有任人宰割的一天!!!” 他说着,取下尤佳士的如意戒! 因为尤佳士灵力全无,灵台道人很快便破解了如意戒的禁制,取回了宗门至宝‘恍神镜’!而后灵台道人又收集五女的如意戒,一并交到丁符手中。 丁符也不客气,将六枚如意戒收下。 灵台道人看着香馨儿依旧匍匐在地,望着丁符疑惑道:“你的女伴半天没有动静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丁符望了灵台道人一眼,笑道:“前辈,你为什么不帮个忙,把她搀扶起来!?” 灵台道人不再言语,而是向香馨儿走去! 看着香馨儿微闭的双目,一脸的平静,就如沉睡一般! 灵台道人心中惊奇道:这姑娘真是奇人!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状若无事! “姑娘,我搀扶你起来!” 灵台道人说着,伸手去拉香馨儿胳膊,却不料,一拉之下,香馨儿的身体轰然碎开,化为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四下飘散!!! 第291章 金蝶替身符 看着四下飘散的金色蝴蝶,灵台道人微微一怔,瞬间脑海中想到了一种黄阶极品的符箓——‘金蝶替身符’!!! ‘金蝶替身符’虽然品阶不高,可是主要材料‘冥河金蝶’,据说只有在冥河秘境之中,才能捕获,可以说极为稀有!! 据说祭出‘金蝶替身符’者,可以操控崩碎而出的金蝶,将一个神修境之下的强者,顷刻之间,啃噬的只剩下没有血肉的累累白骨,可以说兼具保命与杀敌双重之用!!! 灵台道人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自然听闻过‘金蝶替身符’之名,可是‘冥河金蝶’生的什么模样?!冥河秘境究竟在哪里,多少年开放一次,其中又蕴藏了多大的风险!?他是一无所知! 可是他知道,丁符与香馨儿绝不是一般人! 丁符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竟然能不被‘迷仙断魂炉’所控制,而且在被捅破心脏之后,死而复生,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香馨儿举手投足间,能将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抗衡的怪物驱离,而且还拥有极为珍贵的‘金蝶替身符’和‘鲸吸珠’,而且年纪轻轻,修为已经深不可测,定然绝非出自寻常宗门和普通家族!!!! 灵台道人四下打量,却始终没有发现香馨儿的踪迹。于是望着丁符道:“他们五人,我们怎么处理?!” “他们为祸沐阳城多年,手下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犯下的罪行,可以说罄竹难书,自然留他们不得!不过,他现在丹田碎裂,丹珠溃散,已经没有了行凶作恶的能力,也许我们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丁符说着,将手中尖刀在尤佳士的眼前晃动,口中冷冷道:“现在的你,修为全失,对于‘巫蛊宗‘而言,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如果你能说出‘巫蛊宗’的所在,帮助我们将其铲除,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尤佳士口中喷出一口老血,望着丁符,眼眸中并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满是厌恶:“放我一马?!实话告诉你,沐阳城内大小宗门及家族弟子,被我们暗中斩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单单死于我手的,就有六百开外!你废了我的一身修为,我也不亏…不必假装慈悲!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恐怕我说与不说,都是相同的命运!不必浪费口舌,让我出卖宗门,就是痴心妄想!” 丁符心念如电,而后沉声道:“东海渊,袭杀二十四名‘沐阳宗’灵翼境核心弟子,莫非也是你们所为?!” 游佳士略一思索,冷声道:“不错,正是老夫带队,不过被袭杀的不是二十四人,是二十三人,有一个人侥幸逃脱了!”知道自己注定难逃一死,他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甚至希望能激怒丁符,给他来个痛快! 丁符站起身来,望向五女。 手掌中灵气翻涌,气势迫人,五道森冷冰寒之气,射入了五女神魂识海之内。 他施展的正是家传的玄阶乙等上品的魂技‘缚灵束翼玄冰印’! 五女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被注入一旦寒气,顿时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似乎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再也不能吸收丝毫天地间的灵气,同时也停止了旋转!!!! 她们看着丁符手持尖刀走来,眼眸之中皆是浮现出了恐惧之色。本就是古稀之年的尤佳士被废除了修为,可以说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并不怕死,也情有可原!可是她们正值青春年华,哪怕被废除了修为,就凭一副姣好的面容,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怕死,更不想死!!! 丁符自然看出了五女眼眸中的惊惧!他并没有手持尖刀,结果了五女的性命,而是给五女喂下了‘银翅蜂’的解药。 武媚面上阴晴不定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们?!” 佘红叶低声哀求道:“我们加入‘巫蛊宗’,是被师尊……尤佳士胁迫的!我们没有杀过人,放过我吧!” 谢清莲恶狠狠望了尤佳士一眼,而后望向丁符道:“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尤佳士的徒弟,其实就是他发泄兽欲的工具,恨不得他早死!” 毕落夕拉下衣衫,露出身前一片雪白殷红,神色撩人,柔声道:“只要你不杀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阐漫语搂起裙摆,露出粉嫩光滑的玉腿,娇声道:“公子若是不介意,我愿与落夕姐姐当牛做马,任你驱策……” “……” “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对于如花似玉的女子,我实在下不了狠手!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们离开,给你们自由,不过你们要告诉我,你们‘巫蛊宗’的所在!你们意下如何!?” 对于五女这般人尽可夫的女人,丁符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关心的是‘巫蛊宗’的所在! 第292章 驱虎吞狼 “知道!自然知道!我们愿意弃暗投明,为你们引路!” “宗主神魂受到重创,一直处在恢复阶段!每过七日,便要吞噬修真者的肉身灵魂,可以说罪大恶极!我们早就想脱离‘巫蛊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公子只要饶了我们性命,里应外合之下,斩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能邀约到沐阳城两大宗门的高手,成功的概率会更大!” “‘巫蛊宗残害沐阳城诸多宗门以及家族弟子,而且不少宗门家族,还有价值不菲的悬赏!” 五女眼眸中升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们哪里还能顾及许多,甚至开始为剿灭‘巫蛊宗’而建言献策!!! 灵台道人望向丁符,提醒道:“巫蛊宗’上至宗主,下至喽啰,无不是嗜杀成性之人,你可不能被这五女美艳的外表所迷惑!她们五毒使者之凶名,可是无数宗门家族弟子的鲜血浸红的!” 丁符望着五女,哪怕没有灵台道人的提醒,也知道她们未必是真心悔改,更多的是为了求生的权宜之计,一旦脱困,反戈一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巫蛊宗’门人向来神出鬼没、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留着终究是祸害! 一念至此,丁符心生驱虎吞狼之法。 他沉声道:“你们都知道‘巫蛊宗’的老巢所在!?”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丁符‘如意戒’中飞出五把剔骨尖刀,抛到五女身前:“既然你们准备弃暗投明,那至少要拿出一些诚意吧!?” 五女看着身前的剔骨尖刀,一脸的迷茫。最终武媚作为大师姐,望着丁符开口问道:“公子,你这是何意?!是要我们自断手足,以示诚意吗?!” 丁符淡淡道:“你们五人,现在虽然不能动用灵力,可是拳脚都是自由的!既然你们都知道‘巫蛊宗’老巢的所在,那么,留下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人想要离开,就受三刀六洞之刑,以自身之血,洗清过往之罪孽!至于谁去谁留,你们五人商量吧!” 五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皆是阴晴不定,各怀鬼胎。 三刀六洞之刑,皆要捅刺在胸腹之间,一个不慎,性命堪忧,哪怕侥幸不死,五脏六腑受到重创,也意味着修真之路的断绝!!! 丁符声音一寒:“怎么?!难道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 五女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丁符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每一次受伤都是可能要命的,我也理解……” 五女心中皆是一松,以为丁符回心转意,却不料丁符接着道:“那么你们就用师姐妹的血,来洗刷自己过往的罪恶吧!最终你们谁能留下,就看你们各自的手段了!” 人在生死边缘行走,对于生的渴望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会为了生而无所不用其极!!! 五女先是望向手边的剔骨尖刀,又彼此相望,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有渴望,有凶狠,有犹豫,有不舍,有恐惧,有兴奋…… 最终佘红叶、谢清莲、毕落夕、阐漫语,她们的目光皆是锁定在了武媚的身上。 作为大师姐,武媚瞬间明白了四女的心思! 她明白,作为五人中修为最高者,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终究将成为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 第293章 红色刀尖 骄阳烈日之下,空气似乎凝固! 面临生死抉择和生死难料的搏杀,五女心中皆是心绪如电,期望能成为最终活下去的人,可是为什么会是自己?! 武媚扫视四位朝夕相处的同门,脸色凝重,伸出手缓缓向剔骨尖刀摸去。剩余四女,目不转睛盯着武媚的手,同时也伸出手,向身前的剔骨尖刀摸去。 虽然不能动用灵力,五女就是凡俗武者! 五人已经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形单影只的武媚,另一个是以谢清莲为首的四女! 单打独斗的话,武媚有足够的自信,可以碾压四人,可是强龙难胜群蟒,面对四女的虎视眈眈,武媚将目光聚焦到剔骨尖刀之上,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望向四女,语调中满是懊悔与不舍,轻声道:“我们姐妹五人,常有争风吃醋,偶尔也会大打出手,我这个大师姐对你们的关心爱护不够,心中也实在感觉惭愧!没想到今日大限将至,希望来世我们有缘,再续姐妹深情……” 武媚话未说尽,突然反握剔骨尖刀,刺向自己心脏要害!而后满脸皆是痛苦之色,身形不稳,斜斜跌落进了血湖之中,湖面上出现了一连串的血泡,而后便恢复了平静! 武媚的举动,让佘红叶四人先是一愣,而后瞬秒醒悟。最大的威胁消除之后,她们的同盟也宣告土崩瓦解。 在生死取舍之时,人性都是自私的!!! 谢清莲在五人中排行老三,眼下唯一的劲敌就是佘红叶!只要杀了佘红叶,她自信不惧毕落夕与阐漫语联手。 谢清莲陡然抓住剔骨尖刀的刀柄,面色凄然道:“大师姐不愿同门相残,先我们而去,我谢清莲同样不愿伤害姐们性命,就此追随大师姐去吧!” 她说着反握剔骨尖刀,向心脏处刺去! 就在佘红叶、毕落夕、阐漫语微微惊愕之时,谢清莲手中剔骨尖刀突然转向,刺向佘红叶。 看着剔骨尖刀距离佘红叶咽喉已经到了咫尺之间,谢清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窃喜。 佘红叶看着谢清莲直指咽喉的剔骨尖刀,眼神从最初的惊愕,到浮现出一抹嘲讽,她微微一侧头,就轻松避开了谢清莲必杀的一击,而后她顺势一肘击向谢清莲面门。 生死相搏,谢清莲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她不待招式用老,手腕旋转,从直刺变为横握,准备以面门硬扛佘红叶一记肘击,剔骨尖刀也要刺去佘红叶脖颈! 与此同时,谢清莲身后的毕落夕和阐漫语,怎么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二人,抄起剔骨尖刀,一人刺向谢清莲后颈,一人刺向谢清莲后心。如何更快的剥夺他人的生命,她们心知肚明。 佘红叶一记肘击,击中了谢清莲面门,谢清莲鼻梁塌陷,一股猩红从鼻腔涌出。 谢清莲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浮现出狰狞狠辣之意,她刀柄旋转,瞬间搅碎了佘红叶脖颈间的筋骨!此时,佘红叶方感觉脖颈处一阵剧痛,瞬息之间,便失去了生命。 谢清莲背后虽然没有眼睛,却本能感到身后有异动之声,心知定是毕落夕和阐漫语联手攻来! 她没有过多留恋佘红叶死不瞑目的眼神,就地一个翻滚,躲过毕落夕与阐漫语联手一击。 毕落夕一看一击无功,心知与阐漫语联手,也不是谢清莲敌手,她一狠心,一刀抹向阐漫语脖颈。而后将阐漫语的身体推向谢清莲,顿时阐漫语脖颈处喷出一股血箭,浇了谢清莲一身。 满身鲜血的谢清莲一手抛开阐漫语的尸体,一边望着毕落夕,狰笑道:“四师妹,果然好手段!不过,我很快就会送你下去,让你们团聚!四人共赴黄泉路,也不会孤单寂寞!” 毕落夕凝神戒备,冷冷一笑:“三师姐,你忘记了,我们五人的血,可是含有剧毒的!你难道没有感觉头晕目眩吗?!” 谢清莲感受着四肢渐渐无力,眼前也是不断模糊,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阵阵传来!她们五人,对于五毒,皆有相当的抵抗力,并不会被毒死,可是中毒之后,若是没有解毒的丹药,三五个时辰之内,都会陷入昏迷沉睡之中! 眼前发黑,摇摇欲坠的谢清莲恍惚间感觉一个尖锐之物,刺入了心脏中,而后尖锐之物旋转搅动,她只感觉周身抽搐,呼吸困难!顷刻间,也命陨神散! 毕落夕没有抽出匕首,直接将谢清莲踹入了血湖之中。 随着“噗通”一声闷响,毕落夕的脸上浮现出最后胜利者的喜悦!她转身望向丁符:“公子,我相信你是一个信守诺言之人!从今往后,我毕落夕愿鞍前马后侍奉左右,绝不……” 毕落夕话未说完,突然后心一阵疼痛,她微微低头,在心脏位置,看到了一个突出的红色刀尖,刀尖上的红,正是她的血! 第294章 蛇蝎女人 毕落夕感觉那红色的刀尖,击溃了她的精气神,破碎了她所有求生、求胜的渴望!身体所有的力量都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消散,周身瘫软无力,几乎到了力竭垂死的边缘!!! 她艰难回头,看到了一个全身血污的人! 这个人,她很熟悉,也很惧怕!正是大师姐武媚!!! “你……你……没有……死?!” 毕落夕目光望向武媚心脏,却并未看到武媚心脏位置有丝毫的伤痕!她知道定是中了武媚的障眼法!虽然她的眼眸中尽是疑惑和不甘,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的懊恼与悔恨,可是却已经无力回天。 “我的好师妹,师尊三令五申,杀人以后,至少要在咽喉处补一刀,确认敌人的死亡!你们都忘记了吗?!” 武媚双目之中尽是狠辣之色,手中的剔骨尖刀在缓慢旋转,略微停顿之后,她接着轻声道:“看来师尊的话,你并未听进去!你不配作为师尊的弟子,更不配成为我的师妹!你安心去吧!你们四人结伴而行,也不会寂寞!” 毕落夕双目猩红,眸光从最初的恐惧,变得残酷而疯狂,她狠心之下,悄然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舌头咬断,顿时一股腥咸之味,在口腔中弥漫。 哪怕她活不成,她也不能让武媚好过!她们五人之血,皆含剧毒!一旦沾身,轻则肌肤溃烂、经久难愈,重则如万蚁噬心,魂飞魄散! 毕落夕正要张口,将口中腥咸之血,喷向武媚面门,以求能够和武媚同归于尽! 武媚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之色,她并没有抽出刺入毕落夕后心的剔骨尖刀,而是一手捂住毕落夕口鼻,一手从腰间隐蔽处抽出一柄厚如蝉翼的薄刀,而后自毕落夕咽喉处划过! 刀刃之上泛着淡淡莹莹绿光,显然这柄薄刀淬过见血封喉的剧毒。 刀锋薄,刀刃冷!!! 毕落夕口鼻被武媚所堵,本就仅有一口气在,又感觉咽喉处一凉,只感觉头颅和身体之间的连接被斩断…… 武媚一刀划过毕落夕的咽喉,便迅速退到了一丈之外! 此时,毕落夕的咽喉处渗出一圈血珠,顺着刀口向下如瀑布般开始流淌。 随之头颅和身体彻底分家,头颅掉落在地,滚入了血湖之中,身体依旧站立不倒,一股血箭从脖颈处喷射而出,溅起三尺之高! 片刻后,毕落夕的无头身体,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武媚淡然看了身首异处的毕落夕一眼,如同望着一个失去生命的小猫小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而后她缓步走向佘红叶、谢清莲、阐漫语! 失去了生命的尸体,热血已冷,被斩断头颅,血液也不会如江河般奔涌,而是如浅浅的小河,潺潺而流!!! 丁符望着三颗人头,被依次抛入血湖之中,不由对武媚的心机手段和狠辣程度,内心多了几分警惕! 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偏偏生得如花似玉,一般人绝难驾驭!如果真能改邪归正还好,如果不能,恐怕早晚会被反噬,甚至危及生命! 丁符不禁望向尤佳士!一个年逾古稀的老者,能让五个相貌出众,青春锦绣的女子追随,看来也定是使用了多种手段! 第295章 弑师 武媚目光阴冷,走到尤佳士身侧,满脸邪魅之色。 尤佳士望着浑身浴血的武媚如毒蛇般的眼神,再看看武媚手中提着的剔骨尖刀,心头一震,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媚儿,你……你要做什么?!” 现在的尤佳士,是虎落平阳,龙行浅滩,除了口能言语之外,全身都无法动弹,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末路羔羊! 一日之间,他从一个丹霞境的强者,变成了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可以说从云端跌落进了深渊之中,他虽知道生命几乎走到了尽头,可是越是临近死亡,求生的欲望便越强! “师傅,你曾经说过,对待敌人就应该像冰雪一样冷酷无情,斩尽杀绝,不留寸草!我想做什么,师傅岂会不知道!” 武媚蹲下身子,眼神如鹰隼,接着道:“师妹们已经先行一步,黄泉路上,没有师傅的带领,我真怕他们找不到轮回的方向!”她的眼神中透着杀机,脸上写满了决绝。 四位师妹已经香消玉殒在她的手上,无论是宗门律法,还是尤佳士订下的门规,除了会武和生死台之外,同门相残,同宗杀戮,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要受千刀万剐、万蚁噬心的凌迟之刑!!! 虽然‘巫蛊宗’在多次的围剿猎杀之后,元气大伤,宗门弟子数量锐减,可是侥幸逃出生天者,皆是宗门内修为最高者和核心精锐,尤其是宗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虽然身受重伤,可是武媚知道,一旦她被坐实背叛宗门,下场定然极其悲惨!!! 对于她而言,现在活着的尤佳士,就是她唯一的威胁!只要尤佳士死亡,那么她杀害同门的事情就不会败露! 尤佳士虽然被丁符废了丹田,击碎了本源丹珠,修为尽废,可是武媚并不知道! 可是这对于武媚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保守住自己的秘密!!!! 天下间,只有一种人能够做到守口如瓶,那就是死人!!! 死人只会把秘密带入坟墓之中,而不会把心中的秘密传入别人的耳朵。 尤佳奇看着武媚缓缓举起的剔骨尖刀,哀求道:“媚儿,你们姐妹五人,皆是出身微寒,或者有罪责在身、或是灾祸临头,若不是我,你们早就是一抔黄土,两缕青烟!如何能够踏上修行之路,更难有今日之修为,你放为师一命!为师绝不会说出今日之事!何况,为师周身修为尽废,命不久矣,就是一风烛残年的老人……” 尤佳士话未说完,武媚刀光一闪,“啪嗒”一声,尤佳士右耳被一刀削落,跌落在地! “啊!” 尤佳士因为剧烈地疼痛,而导致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满脸的痛苦之色。 一阵痛苦的呻吟过后,尤佳士望向武媚的眼眸中满是怒火,他撕心裂肺怒吼道:“滥杀同门,屠戮师尊!宗主绝不会放过你的!来吧,给为师一个痛快!” 武媚也不言语,又是刀光如银芒划过,尤佳士左耳随即掉落。 尤佳士如被虎狼啃噬,望着丁符痛苦道:“她们知道的消息,我都知道!杀了她!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296章 故人来 “尤长老,一个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一个是满脸褶子的老头,你希望哪个生,哪个死!?何况,你们师徒间的恩怨,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丁符冷冷望着尤佳士和武媚,没有丝毫准备阻拦的意思! 自古正邪不两立!尤佳士和武媚两人,作为‘巫蛊宗’的核心精锐,屠戮数不胜数的沐阳城平民百姓以及宗门家族弟子,双手都沾满了血腥,可以说死有余辜! 在丁符看来,这两人哪怕剥皮剜心、挫骨扬灰,也不足以弥补犯下的累累血债!甚至就是他本人,也差点丧命于‘巫蛊宗’的袭杀之下!这可是杀身之仇,夺命之恨,他怎么可能会阻止两人狗咬狗的行为?! 武媚在五女之中,虽然入门最早,可是年龄也不过二十有六!怎么甘心长久委身于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饱受其凌辱摧残。有时候还要被视为玩物,去犒劳宗门的有功之人!甚至是五短身材,相貌丑陋的五毒童子!!! 她怎么可能不恨、不怨、不怒!!! 可是面对地位与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尤佳士,为了生存,她只能虚与委蛇、全力迎合!如今有机会脱离苦海,报仇雪恨,她怎么愿意错过!!! 只是武媚虽然有杀尤佳士,以绝后患之心,可是她也清楚眼下的处境!她也是秋天的一片树叶,随时都会凋零在风中!她的命运,似乎总被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先是尤佳士,后是丁符!!! “主人,这个尤佳士诡计多端,心肠歹毒,让人防不胜防!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要不……” 武媚说着,将手中剔骨尖刀抵在了尤佳士的后颈,只等丁符一声准允,就要结果了尤佳士性命。 尤佳士感受着后颈上剔骨尖刀刺骨的冰冷,心知必定难逃一死,遂缓缓闭上双目,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主人!?这个称呼似乎不妥吧!只要你兑现承诺,你就是自由之身!” 丁符抬头,只见天空之西,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而近,他低头望向武媚,声音微微转冷,皱眉道:“无论什么原因,弑师灭亲,在我心中,都是大忌!也许你以前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你有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选择!” 武媚在‘巫蛊宗’内,可以说是与狼共舞,在刀刃上行走,自然明白了丁符之意,她收起手中剔骨尖刀,垂首而立,做俯首低眉状,柔声道:“我……我是怕他解开了禁制,对大家不利!‘巫蛊宗’长老级别的人物,有诸多玉石俱焚之法,不得不防!” 丁符对于武媚的解释,是虚情假意也好,是真心实意也罢,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正色道:“只有彻底铲除覆灭‘巫蛊宗’,你才能真正拥有自由,而且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希望你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别做出错误的决定!” 武媚自然听得出来,这是丁符在敲打她,让她放弃幻想,不要存在侥幸心理!于是重重点头,言辞恳切道:“我虽然是‘巫蛊宗’之人,却没少被宗门长老摧残蹂躏,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饮其血,绝无二心!” 丁符微微点头,抬头看着熟悉的身影已经可以看清面目,他灵翼舒展,便迎了上去。 第297章 灭蛊 “符儿,你……确定他……是……” 丁元隼望着丁符近身,悬浮在半空之中,眼眶中泛出两行浊泪,哽咽着说道。 他虽然知道孙子丁荏大概率早已不在人世,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终究令他牵肠挂肚! “是的,二爷爷,荏哥已经惨遭毒手!而杀人凶手已被孙儿擒下,就在下方!所以斗胆请二爷爷前来亲自发落!” 丁符脸上也浮现出悲伤难受之色,他和丁荏相差两岁,只在兢来客栈偶尔见面,却也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同样在‘沐阳宗’修炼,有师兄弟之名,可是两人先后进入‘沐阳宗’,也从来没有交集!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之情,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 丁元隼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平复心情以后,点头道:“好,我们下去!” 丁符扯住丁元隼衣袖,轻声道:“二爷爷,下方还有灵台道人以及五毒使者中的武媚,我不想暴露身份……” “好的,我懂!” 丁元隼点头,迫不及待旋身而下。 灵台道人看着丁元隼与丁符联袂而下,片刻的惊讶后,他望着丁元隼疑惑道:“你是兢来客栈的老板?!没想到看着你平常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灵翼境的修真者!” “道长好眼力!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认出我!!” 丁元隼敷衍着灵台道人,眼睛却盯着纹丝不动、双耳俱无的尤佳士!望向丁符道:“是他?!” 丁符点头:“不错,正是他,‘巫蛊宗’臭名昭彰的尤佳士!” 丁元隼眼眸中隐含怒火,沉声道:“好,我要带他走!” 丁符不假思索道:“好!现在他就是你的了,任你处置!” 丁元隼骤然出手,以分筋错骨之法,折断了尤佳士四肢所有关节。 “啊!” 尤佳士因为周身剧烈而持续的痛苦,在一声惨嚎之后,如一滩烂泥般动也不动,陷入了昏迷之中。 丁元隼也不客气,一把抓起昏迷的尤佳士,灵翼舒展,冲天而起,不过顷刻时间,便消失无踪。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启程去沐阳城吧!沐西城惨遭屠城之劫,恐怕沐阳城要有大事发生……” 灵台道人望着丁符,灵翼舒展,随时准备振翅而起 丁符心中已有安排,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到来的‘豢兽秘境’试炼!原本他去参加群英荟萃拍卖会,是为了换取海量的灵石,为境界的巩固和提升做准备,可是现在沐西府一行,让他收获颇丰,如此数量的灵石,只要不是刻意挥霍,至少能够支撑他到达金丹境! 他打断灵台道人道:“前辈,‘巫蛊宗’荼毒沐阳城已久,铲除漏网之鱼刻不容缓,迟则生变,而且沐阳城内龙蛇混杂,难保没有‘巫蛊宗’余孽的眼线!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组织沐阳城内顶尖高手,擒贼先擒王,将‘巫蛊宗’连根拔起!” 灵台道人听后,连连点头。 丁符望了武媚一眼,询问道:“你可知道现在你们宗主的修为?!” 武媚俯首回道:“他现在至多金丹境的修为,肉身藏匿在一尊兽脸人身的塑像之中攻击范围极其有限,而且周围并没有护法守卫之人!只要有三五位金丹境的高手,就足够了!” 丁符观察武媚神色,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转头望向灵台道人:“前辈,你们‘灵幻宗’可愿做除去‘巫蛊宗’的召集人?!” ‘巫蛊宗’可谓是沐阳城所有宗门家族心腹大患,如果能将其铲除,定会有诸多奖赏和封赐,‘灵幻宗’沉寂多年,若是有丰厚的赏赐,也许沐阳城会形成三大宗门鼎足而立之势! 一念至此,灵台道人道:“公子,只是这本是你的功劳!你愿意将它拱手让人,又是为了什么?!” 丁符笑道:“只要能铲除‘巫蛊宗’,还沐阳城安宁祥和,再无血腥杀戮,谁居首功,重要吗?!” 灵台道人对着丁符深深鞠躬,诚恳道:“公子大恩大德,我‘灵幻宗’没齿不忘!那我们走吧!到‘灵幻宗’内,我举荐你为我们宗门首席客卿长老!并请求掌门师兄发出召集令,请另外两宗顶尖战力,共襄灭蛊盛举!” 丁符摇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跟你们走了!你同武媚返回‘灵幻宗’即可!” 他略一思索,一张‘奴神符’,印入了武媚眉心之中! 被种下‘奴神符’,一旦生出不臣之心,便会神散魂飞! 武媚并没有任何不满和介意的表情,反而开口道:“谢主人不杀之恩!” 丁符并未说什么,他望向灵台道人:“事成之后,武媚若是想要自由之身,你就放她离去!她若是愿在‘灵幻宗’清修,还请前辈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看到灵台道人应允之后,丁符彻底解开了武媚周身的禁制! 看着两人拔空而起,丁符灵翼舒展,向着西方而去。 第298章 冷芒 天空蔚蓝,白云如棉,阳光灿烂,微风拂面。 丁符一路向西急掠而去,只感觉血脉骨骼之中,皆是充满了磅礴的灵气,在丹田气海和神魂识海之间,气息上下贯通,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内视之下,隐隐可见神魂识海之内的中央位置,有一团五色光晕汇聚不散,不断吞吐着璀璨晶莹的光芒,这是本源丹珠将要凝聚生成的先兆! 五洲之地,修真者何止千万,可是天赋不同,出身不同,资源不同,功法不同,注定绝大多数人,在没有丰厚的资源以及逆天的气运加持下,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超凡入圣境的修为,甚至,许多修真者耗费毕生的心血和精力,也不能跳出灵修境的桎梏! 于是提升境界的灵符和丹药,成为了一些久困于灵修境的修真者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虽然同样都是从灵修境突破到丹修境,更详细就是从灵翼境第九重,突破到虚丹境第一重,可是水到渠成的突破和拔苗助长的进阶,还是有区别的! 水到渠成的突破,根基稳固,经脉粗壮浑厚,本源丹珠吸收天地灵气能力更强,后继的境界突破相对更加容易,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和后遗症! 丹药或者灵符辅助突破者,首先便是因为丹药或者灵符的品阶不同,品质不同,有一定失败的概率,而一旦失败,对修真者吐纳天地灵气的穴窍,往往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导致原本境界的跌落,哪怕成功突破之后,依靠外力强行凝聚的本源丹珠,并不稳固,如果没有高阶的吐纳功法,本源丹珠有逐渐涣散,甚至消失的可能! 虽然强行突破有诸多的弊端,可是修真之人,为了更加久长的寿元,为了更强大的力量,总有怀揣着各种原因而想走捷径之人。 对于摸到突破到丹修境的门槛,丁符心中喜悦,可是却也有诸多的担忧,因为他丹田之内有十五个穴窍,也就是说他的丹田气海,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可是每一次突破的难度和消耗灵石的数量,也是寻常修真者的数倍。 思考之间,丁符已经飞临苗溪镇上空,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从敞开的窗户,跃进了兢来客栈的专属房间内。 房间内的床上,已经有一个人,一个正闭合双目,盘膝而坐的人——正是在沐西城明月湖消失不见的香馨儿。 香馨儿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任何的言语,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丁符看到香馨儿略带失望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惊愕,他站稳身形,收拢灵翼,转身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喜乐街上多了行人往来,可是对面裁缝店门口伙计目不转睛的凝望引起了丁符的注意。 四目相对间,丁符黝黑的面容下,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门口伙计却赶忙收回目光,匆匆忙忙向店内走去。他的名字叫冷芒,针尖对麦芒的‘芒’。明面上是裁缝店的伙计,暗地里是听命于丁墨峰的密探。 香馨儿看着依旧在向外张望的丁符,开口道:“你的心肠似乎太软了!有些人,就不应该给她活命的机会!” 丁符头也不回道:“你说的是武媚?!” 香馨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道:“她为了自己,可以舍弃师尊同门,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她为了苟全性命,暂时的委曲求全,一旦让她咸鱼翻身,她定然会加倍偿还!” 丁符缓缓关闭窗户,只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转头望向香馨儿眼角含笑道:“这你都看得出来?!” 香馨儿白了丁符一眼,不悦道:“逃亡多年,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你以为一张‘奴神符’,就可以控制一个自私贪婪的人!简直是太天真了!天真和单纯,几乎就是愚蠢,会害死人的!” 丁符不再言语,而是从窗户的缝隙向对面的裁缝店望去。 不多时,一个人从裁缝店匆匆而出,正是冷芒!!! 第299章 截击 冷芒头顶着烈阳毒日,很快便来到了喜乐街的尽头。他并没有走通衢大街,而是专走僻静无人小巷,而且不时回头观看身后有无跟踪之人,显然他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每一个能成为鹰卫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无一不是小心谨慎之人! 冷芒在看到丁符第一眼时,内心如汹涌的波涛,因为他看出了丁符真实的身份!虽然丁符顶替了丁荏的身份,长相与丁荏也一般无二,甚至气息神态,也没有任何的破绽!可是冷芒作为丁墨峰的心腹鹰卫之一,丁符和丁荏他都极为熟悉!而且丁符作为丁家年轻一代中唯一一个具有五行穴窍者,灵翼具有五种光泽,可以说极为醒目! 一个人,隐匿在丁元隼坐镇的客栈中,长相是丁荏,可是灵翼之上却显示了五种交相辉映的光泽,那么这个人身上,定然具有很大的秘密! 影卫成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守护丁家的前途和未来,而是为了丁墨峰能更好的掌控丁家,暗中铲除任何可能威胁丁墨峰最终上位的绊脚石和拦路虎!!!! 冷芒自然知道,丁元隼要求‘豢兽秘境’试炼名额之事,目的绝不单纯,甚至很有可能是为了丁元隼一脉重回丁家做的准备! 他看到的人,无论是丁符,还是丁荏,显然综合实力是胜过丁策的,如果在‘豢兽秘境’试炼中,为丁家以及苗溪镇,赢得了声誉和奖励,重返丁家,几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是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 一念至此,灵光境修为的冷芒,脚下涌出一团灰褐色的灵力,在灵气的灌注下,脚下速度又快上几分! 小巷尽头近在眼前,只要转过这个弯,就会看到一家当铺! 这家当铺明面上是丁家的产业,实则是影卫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毕竟,当铺中每天人来人往,无论是富庶人家,还是落魄子弟,甚至是蓬头垢面的乞丐,进出当铺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刚刚转过街角,冷芒只看到一个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鼻梁砸来! 猝不及防之下,冷芒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被那个拳头巨大的冲击力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周身骨骼有种极端疼痛的撕裂感!!! 冷芒只感觉头晕目眩,两眼发黑,鼻腔中不断涌出粘稠的液体,液体流入口中,有腥咸的味道——这是血! 竭力挣扎之下,冷芒却依旧不能起身!他下意识摸向鼻梁,原本的山峰已经被一拳夷为平地! 毕竟是修炼之人,身体的强壮程度远超寻常之人,冷芒很快恢复了意识和视觉。 他看到了截击之人!脸如黑炭,面色冷峻,一双眼睛如狼似虎,充满了杀机! 冷芒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生出丝毫的反抗之心,他翻身跪下,不顾鼻腔中依旧血流如注,求饶道:“丁符少爷,求你放我一命,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丁家的事情!” 丁符冷哼一声:“你既然能猜到我的身份,你说我能放你一马,饶你一命吗?!” 他的话语寒冷如刀锋! 第300章 七日断魂丹 冷芒虽然没有抬头,可是依旧感受到了丁符周身溢散出来的杀气!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他摘下指上如意戒,双手托举过头顶,呈现在丁符眼前,口中哀求道:“丁符少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知道错了!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愿意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有生之年绝不回苗溪镇!这如意戒内有近百上品灵石,是我所有的家当,我愿全部奉送给丁符少爷!” 丁符一手拿过冷芒手中的如意戒,冷笑道:“你所有的家当都给我,你难道就没有丝毫不舍吗?!” “怎么可能!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不舍!” 冷芒连连磕头,口中低声哀求道:“丁符少爷,你只要留我一条狗命。我永生永世铭记你的恩德!” 丁符将如意戒抛到冷芒的脸前,沉声道:“收起你的如意戒,杀你脏我的手!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向某些人通风报信,泄露我的秘密!?” 冷芒看着近在眼前的如意戒,感觉就如一个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对于丁符的问题,他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天下间,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最能保守秘密的人,就是死人!!只要活着,哪怕忠心耿耿的下属,相濡以沫的夫妻,征战沙场的同袍,都可能会因为各种的利益和威胁而背叛!!!! 丁符如意戒一阵灵光闪动,灵光消散之后,他手中多了一枚青褐色的药丸。 药丸大小如一枚成熟的葡萄,散发着淡淡的腥臭之气。 “这枚丹丸名为‘七日断魂丹’,是一枚灵阶九品的毒丹,吞下之后,每月必须服用解药,不然定会身死魂灭,而且死状极惨,在经历了七日无尽的痛苦之后,才会化为一滩血水,魂归玄冥之内!” 丁符蹲下身子,将‘七日断魂丹’放置到冷芒眼前,冷冷道:“无论你听命于谁!要想活命,就吞下这枚毒丹!” 冷芒看着眼前的毒丹,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过之后,一狠心,屏住呼吸,便一口吞入。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冷芒抬头望向饶他不死,却又将他几乎推入无尽深渊的人,而后将嘴巴张开,舌头不停转动,向丁符展示着毒丹确实已经被他吞进了腹中。 “很好!我就喜欢惜命畏死的人!” 丁符随手抛给冷芒一个没有认主的如意戒,开口道:“据我所知,你上有七十老母,中有续弦娇妻,下有一双儿女!这如意戒内的存货,应该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冷芒接过如意戒,心头一惊:“丁符少爷,你怎么知道上有老母,下有妻子?!” 丁符面无表情回复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冷芒只感觉后背渗出丝丝凉气,直入心脏之中。他不敢再直视丁符的眼睛,而是一缕神识探进如意戒内。 内视之下,他心中一惊。 如意戒内,竟然有五万枚金币和五百上品灵石。 哪怕是对于一般的宗门和家族的弟子,这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何况他一个散修! 冷芒作为丁墨峰的心腹之一,所发放的俸禄,每月也不过三枚东洲金币和五枚中品灵石! 看着冷芒震惊的眼神,丁符冷声道:“怎么了,这是嫌少吗?!” 冷芒恭恭敬敬收下如意戒,深深叩首道:“不敢不敢!是太多了!我冷芒定然誓死效忠丁符少爷!” “我不要你的忠心,只要在一些关键时候,听从我的指令就行了!而且,我绝对不会亏待对我有用的人!” 丁符说完,使出家族身法‘幻影惊鸿’,如鬼魅般消失在冷芒身前。 第301章 血炼凌霄 这一次回到兢来客栈,丁符是徒步回来的,没有使用灵翼飞行。 现在想来,依然心有余悸,若非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察觉了冷芒脸上的震惊,他的身份恐怕定要暴露。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再死一次,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对于丁墨峰的野心、手段和心机,丁符是知道的。 亲情,有时候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丁符进入兢来客栈的店门,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并没有看到丁元隼的身影。 丁元鹰曾经给丁符说过,丁家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丁紫峰,一个是江翠微,另外一个是丁元隼。 那时候,丁符年龄尚小,丁元鹰还是丁家的族长。丁符曾问丁元鹰,为什么二叔丁墨峰不值得信任!?丁元鹰的回答丁符一直记得——你二叔呀!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少了大局观!心思多用在别处,修为境界怎么可能有太大的提升,作为一族之长,若是没有足够的底牌,终将成为任人驱策的棋子! 丁符走上二楼,进入卧房内,看到香馨儿在盘膝打坐,吐纳天地灵气,转身轻轻关上房门,并且插上了门闩。 他没有前往床榻之上休息,而是席地而坐。 丁符左手持刀,一道寒芒闪过,右手手心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殷红的血如泉水般汩汩而出。 此时,如意戒一阵灵光闪烁,通体赤红的‘凌霄’便出现在了丁符左手中。 脱离了如意戒的‘凌霄’上,枪身之上赤红的光芒,如一团血云,覆盖笼罩在整个枪身之上,只是血云就如一层薄薄的雾霭,仿佛会被一阵微风吹散。 丁符右手手掌中不断涌出殷红的血液,像是受到了‘凌霄’枪的召唤,化为一条红色的细线,浇灌在了枪身之上。 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丁符惊讶发现所有接触到枪身的血液,就像是一滴水,渗透进了干涸龟裂的土地里,瞬间失去了踪影没有丝毫的痕迹留下。 唯一不同的,便是枪身之上,赤红的光芒随着丁符血液的滋养,仿佛略微浓郁了一些!!!! 随着身体内血液的不断流逝,丁符只感觉周身仿佛被无数的蛛丝所缠绕,体内的气血流动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他感觉脑袋越来越沉重,眼前原本清晰无比,可是现在却有了一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就像是眼前蒙了一层粗劣的薄纱! 丁符强打精神,定睛向‘凌霄’枪望去! ‘凌霄’枪就如一个贪婪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在不断吞噬着细密如线的血液。仿佛丁符不主动结束献祭的状态,‘凌霄’枪就会一次将丁符吸成一具干尸!!!! 丁符心念动处,右手掌心涌出一团青绿色的灵气,开始迅速弥合手掌上深深的伤口。 随着伤口不断愈合,流出的血液肉眼可见不断减少,随着伤口完全的愈合,‘凌霄’枪也终止了吸收的状态。 丁符将‘凌霄’枪收回到如意戒内,只感觉头脑昏沉,有种两眼一黑,就要与世长辞的力竭感!!!! 他缓缓站起,只感觉头重脚轻,仿佛随时都会晕厥! 丁符知道,他这一次祭炼,定是没有把控好血量,导致出血过多了。 随着丁符爬到床上,最终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第302章 禁忌领域 天空中一轮皓月如盘,繁星万千,点缀在夜幕之上。 丁符悠悠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光亮,不闻丝毫声音,就仿佛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修为达到灵翼境,在灵力冲荡奇经八脉之下,耳目之力,远胜寻常之人。 丁符自从修为达到灵翼境第九重,无论白天黑夜,在他眼中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唯一的不同便是白天明亮喧嚣,而黑夜黯淡寂静。 如此漆黑一团的时刻,他已经许久不曾经历。 对于黑暗,人类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因为黑暗之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或许下一刻,会被一条无声的毒蛇咬住脚踝,或许,顷刻后,会有一把锋利的刀刺向后心…… 丁符心中微微发慌,心底泛起了一丝恐惧。 他伸手向身下摸索,身下却不是坚硬的床板,而是一片虚无。 丁符上下摸索,双手却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更没有接触到任何的物体,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上,四下竟然毫无着力之处! 这……这里究竟是哪里?!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依旧在睡梦中,这里不过是亦真亦幻的梦境?! 丁符伸手大力向大腿根部拍去。 “啪!”的一声脆,紧接着一股微微的痛感传来。 这不是梦!!!!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 可是声音的来源却并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馨儿,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丁符在黑暗中环顾左右,竟然不能辨别香馨儿声音来源于何处,心中更是惊奇。 “这是我的禁忌领域!” “禁忌领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天下修真者,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有一定的概率会觉醒禁忌领域!不过,你现在的境界,距离觉醒禁忌领域,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丁符轻轻“噢”了一声,笑道:“馨儿,你把我放进你的禁忌领域中来,差点吓到我了!!!” “你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吗?!” 丁符听着香馨儿的话语,屏息凝神之下,发觉原本周身血脉就如即将断流的小河,充满了迟滞之感,而现在,血脉中的血液犹如江河奔腾,滚滚不息。 修真者与寻常武者最初的力量来源,皆是来自血脉之力,也就是肌肉和骨骼的力量。 血脉之力,主要来自于水谷之中,换言之,也就是来自饮食。 不过随着寻常武者穴窍的开辟,丹田气海的生成,武者就开始成为修真者,开始吐纳游离于天地间的五行灵气,进而掌控自然之力。 寻常武者与修真者的差距,将会无限拉大。 寻常武者寿元至多不过百年,而修真者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寿元也将无限延长。 血脉之力的来源于饮食,储存于肌肉骨骼经脉之中,损失之后,唯有通过饮食补给,充盈较慢。 自然之力来源于天地间的灵气,或者来源于凝聚五行之气而形成的灵石,储存于丹田气海之内。消耗之后,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会快就会恢复到满盈的状态。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血脉之力,丁符惊愕道:“馨儿,莫非你的禁忌领域可以让人快速恢复血脉之力!?” “咻!” 丁符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整个身从黑暗中抽离了出来。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摸着身下坚硬的床板,丁符不由抬头望向身前的香馨儿,却看到香馨儿原本的红润的脸庞微微有些苍白,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眸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第303章 狼犬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丁符望向香馨儿,知道动用禁忌领域的代价一定不小,这一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祭炼器灵,绝不可操之过急!尤其是血炼之法,虽然可以最大化激发出器灵的力量,可是也容易反噬自身!” “豢兽秘境试炼,近在眼前,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千招会,不如一招绝!” 香馨儿说罢,缓缓闭合双目。 一股淡淡的饭香,从门外飘入。 “梆!梆!梆!” 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丁符起身开门,门外是托着合盘的丁元隼。 合盘中央是一碗淡黄色的羹汤,浓郁的药材气息扑鼻而来,显然这碗羹汤是一碗滋补养元的药膳。 丁元隼虽然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可是周身依旧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出。他的眼眸中隐含悲痛,眼眶微微泛红,望着丁符,微微躬身道:“二爷爷谢谢你,让我完成了荏儿入土为安的心愿!” 丁符看着眼眶中泪光滚动的丁元隼,没有询问尤佳士最终的结局,也没有问丁元隼将丁荏最终安葬在何处,只是缓缓接过合盘,而后对丁元隼道:“二爷爷,有酒有肉吗?!要不孙儿陪爷爷喝两杯!?” 男人饮下的酒,多掺杂着悔恨的泪! 可是也唯有入喉的酒,可以稀释心中的愁苦! 丁元隼望向盘膝坐在床上的香馨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丁符自然看出了丁元隼的顾虑:“二爷爷,要不我们下楼吧!” …… 星辉满天,月华似水,暑气消散,夜已深沉。 环境安静得可以听到微微流动的风声。 兢来客栈后院,庖厨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柳树,柳枝在微风中摇摆,柳叶在彼此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刷刷”声。 后院中有三个人,丁符,丁元隼和一个厨子。 丁符与丁元隼坐在庖厨外的圆面石凳上,他们身前是方方正正的石桌,石桌上有酒有肉,有荤有素…… 庖厨内灶台的墙面上,两支火把正在熊熊燃烧,将不大的庖厨映照得如同白昼。一个满身烟火气的厨子,正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锅碗瓢勺叮当作响…… 丁符对于兢来客栈很熟悉,可是到后院来,还是第一次。 他打量着偌大的庭院,在庖厨的左侧,有一个插着门闩的后门,宽度可以并行通过两辆马车。庖厨右侧的远端靠墙的位置,是一个简易的棚屋,大概八九米长,用两米高、胳膊粗细的栅栏围着,可见其中卧着十多只狼犬。 狼犬是一种可以驯养的野兽,它的体形比一般家犬大上两倍,牙齿锋利,肌肉壮实,咬合力极强,可以轻松嚼碎猪羊骨骼头颅。既可以作为看家护院的耳目,也可以作为烹饪下酒的肉食。 丁府也饲养有狼犬,有三十多只。饲养狼犬的房子,叫狼舍。 丁符见到过府中一个二十出头的下人偷盗府中金银细软,而被丁墨峰投入了狼舍之中,不过片刻的时间,下人就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棚屋里狼犬滚圆的肚子,似乎已经知道了尤佳士最终的归宿。 第304章 厨子除狼 丁符看着厨子提着一个长柄铁锤,向豢养着狼犬的棚屋走去。 丁符的目光追随着厨子的脚步,望向棚屋,他心中紧张,怕厨子屠宰一只狼犬,烹饪之后作为下酒菜…… 丁元隼 望了丁符一眼:“怎么?!对怎么猎杀狼犬有兴趣?!” 丁符微微点头:“不但对怎么猎杀狼犬有兴趣,对于这十几只狼犬吃什么,更感兴趣!” “若是这样,咱们过去看看!听别人说千遍,不如自己见一面!” 丁元隼说罢,站起身来,带着丁符向棚屋走去。 来到棚屋之前,丁符发现这个棚屋中间被一张铁网隔开,一边有十几头狼犬,另一边有三头狼犬。 有三头狼犬的一边,狼犬肚子滚圆正趴卧在地上,眼睛已经闭上,就像是吃饱喝足的人,沉沉睡去! 光亮的皮毛,外露的獠牙,锋芒毕露的爪子,显示着这些狼犬虽然被人类豢养,身体胖了不少,可是捕食猎物的能力依旧存在,爪牙也依旧具有极强的攻击力。 厨子掏出钥匙,打开了关着三头狼犬的棚屋。 栅栏拉开的“吱咛”声,惊醒了沉睡着的三头狼犬。 三头狼犬就如受惊的羊群,迅速起身,望向提着长柄铁锤的厨子,眼神中闪现着警惕的目光,同时口中发出沉闷的“嗷呜”声。 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对于危险,都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显然三头狼犬感受到了厨子身上溢散出来的杀气,同时它们的眼中从原本的警惕变得渐渐凶悍贪婪起来——也许在它们眼中,人类也是一种可口的美食! 丁符仔细打量着厨子。 厨子年龄并不大,脸上看起来有些油腻,脸型瘦削,脸颊上似乎没有二两肉,不大的眼睛里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至多三十岁,身材并不高大,体形也不算魁梧,甚至可称之为单薄。手提着长柄铁锤,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在丁符看来,这个厨子似乎和平常见到那些心宽体胖的厨子,有太多的不同——毕竟厨子是一个体力活,体力活干的多了,饭量就大,饭量大,体形就不可能太瘦弱!!!! “他原来杀过狼犬吗?!” 丁符看着一厨子对峙着三狼犬,心中略微有些担心。 丁元隼反问道:“五香和酱香狼犬肉,是咱们店里的招牌!你说他杀过狼犬吗?!”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丁元隼略微停顿一下,解释道:“不过他从前没有同时面对三头狼犬!” 丁符心念动处,手掌张开,一团赤红的火焰在掌心流转,似乎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炙热了起来。他望向厨子,轻声道:“要不要帮忙?!” 他自然看出来,厨子并不是一个修真者,而且也不是那种可以搏杀虎狼的武者! 寻常人,一个人对付三头清醒状态下的狼犬,几乎就是在和牛头马面亲吻,一不留神,就会成为狼犬口中亡魂!!! 只要他掌中火焰激射而出,那三头狼犬瞬间会从活狼犬,变成火狼犬。 第305章 锤杀 丁元隼伸手轻轻一拍,就将丁符掌中火焰拍灭,口中轻声道:“作为一个厨子,若是连处理食材的能力都没有,那他就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厨子似乎没有听到丁元隼与丁符的言语,他只是冷冷望着身前三头膘肥体壮的狼犬,就像望着一堆腐肉,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缓缓向三头狼犬靠近,长柄铁锤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之色。 三头狼犬“嗷呜”一声,一前两后向厨子扑来!!! 丁符原本以为厨子定会使用长柄铁锤,对三头狼犬进行攻击,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手持武器,也未必是狼犬的对手!!! 厨子手一松,手中长柄铁锤脱手,他突然动了!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顶端尖锐如钩,闪烁着莹莹蓝色光泽,貌似涂抹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匕首的刃,薄而窄,看上去锋利无比,如月光般闪烁着淡淡白芒。 厨子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他先是屈身躲闪,避过前狼的飞扑。在躲避的同时,他手中的匕首突然动了,就如毒蛇吐信,猛然刺进狼犬的咽喉。 匕首拔出之时,一股猩红的血,如箭般喷射而出。 那狼犬“嗷呜”一声惨叫,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从半空中直接跌落下去,四肢开始剧烈抽搐,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之色。 可是很快的,它就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挣扎,一双乒乓球般硕大的眼睛,眼神开始涣散,最终缓缓闭上,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 从生到死,狼犬除了在寂静的夜里,留下了一声“嗷呜”,就是从它咽喉处疯狂喷出的血! 另外两头狼犬没有因为身前狼犬的突然死亡,而停止动作,反而眼眸中暴戾之气更加浓郁!!!! 厨子也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甚至没有看倒在血泊中的狼犬一眼,而是脚下一滑,便躲过了第二头狼犬的飞扑,同时不等那狼犬落地,匕首捅向狼犬的侧腹!! 匕首深深刺入侧腹之内,在狼犬本身冲击力的撕扯之下,只听“刺啦”一声响,狼犬的侧腹被撕裂出一半尺长的口子,狼犬五脏和曲曲绕绕的肠子,从口子中流出,瞬间满地的污秽!狼犬落地之后,只是片刻的挣扎,便彻底没有了气息! 最后一头狼犬似乎被厨子手中的匕首和同伴的惨死吓坏了,原本暴虐的眼睛里失去的了斗志,变得怯懦了起来,缓缓向后退着…… 厨子却没有放过的意思,他看似瘦弱的身体向狼犬逼近!!! 狼犬慑于厨子周身弥漫的杀气,在退无可退之后,最终选择了殊死一搏! “嗷呜”一声,它后腿蹬地,露出森白的獠牙,向厨子飞扑而去! 厨子松开持着匕首的手,任由带血得匕首坠落在地,他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残忍,他看着飞扑上来的狼犬,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同时除了拇指之外,两只手皆是四指并拢,准确无误插进了狼犬的眼眶之中!!! 待他双手抽出之时,手中多了两个带血的圆球,正是狼犬的眼珠!!! “嗷呜……” 狼犬状若疯狂,开始疯狂的嚎叫起来! 厨子将两颗眼珠抛到地上,而后将匕首插入长柄铁锤的尾端,而后他竟然提着长柄铁锤,将哀嚎不停的狼犬脑袋砸的粉碎!!!!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丁符听着厨子每一次抡锤后骨头碎裂的沉闷声音,心中也有些发毛,随着锤击声的停止,最终满地的脑浆血污。 他对于厨子的冷酷与狠辣,也不由惊叹!!! 第306章 最严重的惩罚 三头狼犬在开始的时候,还会微微抽动,最终完全没有了动静。 厨子扛起一头满身血污脑浆的狼犬,向庖厨内走去。 丁符听着庖厨内一顿乒乒乓乓的声音,知道厨子定是在切割烹饪狼犬…… 他仔细观察依旧有着两头狼犬的隔间里,在距离最远的角落,有一些被鲜血浸泡后呈黑褐色的零碎破布,破布中隐约可见,夹杂着一些银白金光的丝线。 丁符看着隔间内的破布,便猜测到这定是尤佳士身上所穿的衣服。 不用说,修为全废的尤佳士,定是被生吞活剥,吃进了狼犬的肚中。 丁符回到酒桌旁,斟满一杯酒,灌进了肚中,权当压压惊。而后,他望向坐在对面的丁元隼:“二爷爷,这个……这个……” 丁元隼望着丁符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坦白道:“你是想问尤佳士最终的下落?!还有厨子烹饪的食材是不是曾经吃过人的!?对吗?!” 丁符望着眼前没有动过一筷的肉食,微微点头:“尤佳士死有余辜!我刚刚看到隔间的角落里,被撕扯粉碎的,正是尤佳士所穿着的衣物!他莫非真的葬身于狼犬之口了?!” 丁元隼并没有回避丁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在你眼中,二爷爷是一个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人吗?!” 丁符看着丁元隼黑黑的脸庞,眼睛深沉如静水流深的幽潭,看不出丝毫端倪。可是他听丁元鹰讲述过一些关于丁元隼的陈年往事。 管中窥豹,丁符知道,丁元隼曾经也是一个心思缜密、雷厉风行、睚眦必报的狠人,虽然现在老了些,可是容貌容易改变,性情却几乎伴随终身! 至于丁元隼会不会为了报丧孙之痛,而将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尤佳士丢进狼犬群中,实施生祭?!丁符认为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可是他嘴上却回答道:“二爷爷仁心仁德,我想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丁元隼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峻,而后正色道:“对待不共戴的仇人,使出多么卑劣残忍的手段,都不过分!讲仁德,那是老天爷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仇人、敌人送上天!”他略微停顿之后,望向丁符的目光变的柔和了起来,充满了对于后辈子弟的关爱:“尤佳士确实被狼犬吃掉了!” 丁符一听,顿时感觉肠胃之内一阵翻涌,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极其血腥恐怖的画面。 丁元隼看丁符脸色骤变,心知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一些刺激而惊悚的画面,他望着丁符补充道:“不过不是尤佳士的全部,只不过是他的四肢罢了!而且吃过人肉的那两头狼犬,还躺在隔间里,丁苒分割烹饪的那头,并没有吃过人肉,可以放心食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何况,烹饪好狼犬肉,光腌制就要两三个时辰,哪怕你想吃,今天也吃不上的!” 丁符愣住,疑惑道:“尤佳士还活着?!” 丁元隼默默点头,轻声道:“死亡,并不是仇人最严厉的惩罚!” 对于丁元隼这句话,丁符是认同的。死人是不会再痛苦的,知道痛苦的,往往是活着的人!!!! 第307章 烟囱 丁元隼想起丁元鹰曾经说过,丁符虽然是可塑之才,可是却有太多的妇人之仁,做事不够果断狠辣,作为丁家未来的族长,欠缺太多。于是一杯酒下肚之后,他望着丁符轻声道:“想不想看看现在的尤佳士?!” 丁符摇头,失去了四肢的人,绝不会好看,更谈不上赏心悦目,他何必要找这个不自在。 丁元隼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仰望满天的星月,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吗?!每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或者宗门,都会有些不能与外人言说的秘密!” 庖厨之内,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仿佛空无一人。 晚风轻吹,树叶沙沙有声,更显天地寂静。 丁符看着仰望星辰、负手而立的丁元隼,这个动作他无比熟悉——每一次他到宗祠去见丁元鹰,丁元鹰就是这个姿势。 其实不用丁元隼多言,丁符也知道每一个长盛不衰的宗门或者家族,定然有各自的底牌和生存之道! 据丁符所知,丁家最大的底牌就是破夜枪,丁元鹰曾说过,破夜枪中有着一个可以让丁家重回巅峰的秘密,可是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丁元鹰几十年也未能参透,后来传给了丁紫峰,丁紫峰又传给了他。而他接手两年以来,却也没有发现破夜枪有什么特异之处!!! 丁符缓缓起身,望着丁元隼,轻声道:“二爷爷,你莫非有什么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要告诉孙儿?!” “你跟我来!” 丁元隼迈步向庖厨的方向走去。 丁符亦步亦趋跟随丁元隼进入了庖厨之内。 庖厨之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狼犬已经被剥去了皮毛,四肢、头颅、身躯分别被放置在大小不一的瓷盆内,而瓷盆放在中央一个巨大的砧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丁符环视左右,庖厨并不大,虽然有一个窗户,可是窗户不大,最多可以让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通过,头顶是一个比平常人家稍微大些的烟囱,可是烟囱也是绝对藏不了人的。 可以说,庖厨之内,绝对没有可以藏身的隐蔽之所,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刚刚的厨子哪里去了?!这个小小的庖厨,莫非暗藏玄机?!” 丁符仔细察看庖厨的角角落落,并没有发现隐藏的机关或者暗门。 “你看不出?!” 丁元隼并不着急,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丁符最终放弃了寻找,他心中笃定,这庖厨之内定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可是他发现不了! 莫非,这就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啪!啪!” 丁元隼两声击掌之后,一条拇大拇指粗细的绳索,悄悄垂落了下来,出现在了丁符的眼前。 丁符抬头仰望,绳索的另一端,竟然在烟囱里!!!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厨子通过烟囱,离开了庖厨?!他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偏偏要费力爬烟囱!?莫非这烟囱是通往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丁符知道,这烟囱绝不简单!!! 第308章 密道 丁符望了丁元隼一眼,轻声道:“二爷爷,这烟囱里,莫非有人?!” “我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丁元隼说着,手攀着绳索,如一只灵活的猿猴爬了上去,在整个身子进去烟囱之后,如一条鱼回归到江河湖海里,再也看不见了! 丁符心中大奇,也学着丁元隼的模样,攀着绳索向烟囱爬去。 从下面仰望烟囱,烟囱平平无奇,除了比平常人家的烟囱略长、略大之外,并没有特异之处。 可是当丁符进入烟囱之后,才发觉这个烟囱别有洞天。 它的顶端是镂空的,作为排烟的通道,可是三尺长的烟囱,左侧却有一个可以供人站立的平台。 此时平台上,站立着两个人,一个是消失不见的厨子,一个正是丁元隼。 厨子黑着脸,不带一丝表情,默默将绳子盘成团,而后缓缓放在平台的边缘。 丁符四下打量,发现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一个铁环上,而铁环镶嵌在石墙里。 平台再向前不过两步,便是一条通向下方略显幽暗的石梯。 石梯六尺高的墙壁上,点着两盏长明灯,灯火高低摇曳,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不绝如缕的冷风从石梯下涌来,带给人丝丝的寒意,其中还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在厨子的引领下,丁元隼与丁符拾阶而下。 经过两层楼梯之后,丁符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在地平面之上,而在地下。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通过昏黄的灯光,可见墙角上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网,下方则随处可见一些小虫在爬来爬去!!! 前方已经没有路,而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石门,石门前两侧蹲守着两个似狮似虎的石雕。 两个石雕都是青黑色,张开的兽口中,却衔着呈现妖异的红色兽珠。 厨子没有任何言语,他来到左侧石雕前,用手扭动兽口中的红色兽珠。 “吱咛咛……” 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道可供单人通行的过道。 厨子闪身而入,丁符与丁元隼也是同样鱼贯而入。 进入之后,空间不再逼仄,而是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条宽逾九尺的河道。 河道上停靠着两艘带棚的小船,小船上船桨,竹篙一应俱全。 河道里水色碧绿清澈,深有两丈左右。 而在河道的两侧,各有一排封闭的石牢。 其中左侧的石牢里,充满了血腥味,一个周身赤裸的血人被人用长长的铁钉,钉在石壁上。 铁钉共有六枚,分别钉在四肢的末端和左右琵琶骨。 没有钉在四肢上,是因为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小腿小臂,剩余的大腿大臂,也只有三分之一,森白的骨头切面整齐,满身的污血,像是生生被人用锯条拉断。 此时这个人耷拉着脑袋,被挂在石壁上,就像是一幅染血的恐怖壁画!!!! 虽然这个人已经人不人,鬼不鬼,可是丁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尤佳士!!!! 第309章 英远航 此时,被钉在石壁上的尤佳士垂着头,若非是偶尔胸膛的起伏,几乎会被认为是一个死人了!!! 他四肢被切断的伤口处,明显经过处理,已经止血凝固,并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四肢的断裂处,流出的污血已经变为灰黑色。 仔细看去,断裂处的血污上,凝聚着密密麻麻无名的小虫,在不停蠕动,仿佛是在吞噬尤佳士的血肉!!! 丁符并不是没有见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的画面!可是看到被钉在石壁上的尤佳士,被虫蚁啃食的凄惨景象,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在丁符的心中,手刃仇人、报仇雪恨,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折磨蹂躏仇人,让其生不如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丁元隼看出了丁符眼神中的不忍之意,开口道:“你是不是认为二爷爷略微残忍了些!?” 丁符眼眸中的不忍与怜悯瞬间收敛,望向如一个巨大山洞般的深邃密道,低头道:“孙儿知道,二爷爷如此做,定然有自己的理由!何况,对待敌人仇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谈不上过分,更谈不上残忍!” 他略微停顿间,看到厨子正在解开固定小船的缆绳,接着道:“何况,如果我们落在他们手上,他们恐怕残忍十倍!” 丁元隼踏上小船,示意丁符到船上来。 丁符踏上船头,立在丁元隼侧后方。在船尾的厨子撑着竹篙,小船开始缓慢向前行去。 丁元隼望着前方的荡起的涟漪,望向身后的丁符轻声说道:“你知道吗?!当你的仇人生不如死的时候,往往比他死去更有价值!” 丁符目光瞥向河中,可见许多或大或小的鱼儿在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心中暗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自由!!!口中却回答道:“二爷爷的教诲,符儿谨记在心!” 丁元隼微微点头,又道:“符儿,尤佳士在一心求死的情况下,说出了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 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埋藏许多的秘密!有些秘密会被带到坟墓里,随着身体腐朽,有些秘密则会在弥留之际,告诉身边最亲最近的人! 丁符看着丁元隼略带凝重的表情,知道丁元隼所说的事,很可能与他有关,于是微微抬头,问道:“二爷爷,是什么事!?” 丁元隼略一沉吟,轻声道:“据尤佳士交待,‘巫蛊宗’宗主在‘豢兽秘境’试炼期间,恐怕会对进入秘境试炼的十镇子弟不利!” 丁符微微一愣:“二爷爷,‘豢兽秘境’不是有超凡入圣境强者设下的禁制,只有二十二岁以下灵修境的修真者才可以进入吗?!而且我曾听说‘巫蛊宗’宗主虽然神魂受到重创,一直未能痊愈,可是也是一位金丹境的强者!他怎么可能进入‘豢兽秘境’?!” 丁元隼的脸色更加凝重:“你可能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秘境的禁制似乎松动了!上一届‘豢兽秘境’试炼,豢英镇参与试炼者中,就有一位虚丹境的强者,他的名字叫英远航!当时年龄就已经二十六岁!” 丁符心中已一惊,若是五年之前,秘境禁制已经松动,二十六岁的虚丹境修真者就可以蒙混过关,如今岂不更加难以预测! 第310章 丁紫峰的消息 “”这个消息若真,定然是豢英镇英家的最高机密!二爷爷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消息准确吗?!” 丁符和英家英远策、英慕雪关系匪浅,却从来没有听二人有所提及,对于信息来源不由有些质疑。 “‘丹鼎宗’的秋空霁秋丹师听过吗?!” 丁元隼淡淡说道,在看到丁符点头之后,他接着道:“也许,你不知道英远航也是‘丹鼎宗’的弟子,而且和秋空霁关系匪浅!上一届‘豢兽秘境’试炼之时,他年龄本已过格,英家为了试炼能够取得好成绩,通过欺瞒手段,从秋空霁手中取得了一枚短暂压制修为的‘匿灵丹’,还有一枚降低年龄的‘蓄气减龄丹’!通过两枚丹药的辅助,成功蒙混过关!” 关于‘豢兽秘境’试炼,实力强横的家族,想要巩固优势,实力弱小的家族,想要瓜分更多的利益!为了各自的利益,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包括但不仅限于在试炼前暗杀其他家族的少年精英,使用收买的手段让其他家族在试炼中放水,通过联合与同盟的手段,在试炼中灭杀敌对家族的少年精英…… 自然也有想通过各种手段,让高修为者进入‘豢兽秘境’之中以求万无一失,拔得头筹的家族,可是皆是以失败告终!!!! 如今通过丹药强行改变修为年龄,竟然能蒙混过关,说明秘境的禁制确实松动了!!! 原本五洲之地,有世俗皇权的强大约束,有五洲卫的恐怖统治力,可是依旧不能彻底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家族宗门相互倾轧征伐的现状。何况现在世俗皇权统震慑力锐减,五洲卫青黄不接,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家族宗门,恐怕生存的现状更加堪忧。 一念至此,丁符眉头微微皱起,口中轻声道:“二爷爷这种事!秋丹师自然不会说,英家更是会守口如瓶!二爷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丁元隼略一沉吟,眉头紧锁,脸色无比凝重:“这个消息是不久前你的父亲通过传声石告知我的!消息定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其实还有一些不好的消息,没有告知丁符,一是因为消息的透露,要经过丁元鹰的准允,二是哪怕丁符知道了消息,对于事情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增加心理的负担。 听到丁元隼谈及父亲丁紫峰,丁符眼眸中闪过一抹异光,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可是丁符的心情很快平复,他并没有因为丁紫峰和江翠微的生而不养而愤怒和怨恨,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一个家族的长子长孙,肩上本就背负和承担了太多的责任和期许! 很多时候,一个人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往往自己并不能决定!!!甚至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所走的路,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却也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只能勇往直前,直到生命的尽头!!! 丁符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再没有任何言语。 丁元隼看着丁符的表情,略微意外道:“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丁符回头望向被小船划出的重重涟漪,淡淡回答道:“应该我知道的时候,我不问,二爷爷也会说!不该我知道的时候,哪怕问了,也是白问!我又何必给二爷爷增加麻烦!” 他略微停顿之后,问询道:“二爷爷,根据你的判断,其他家族知道可以蒙混过关的情况吗?!” 丁元隼微微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可是这次的‘豢兽秘境’试炼,恐怕会更多几分凶险!你若执意参与,可要多加小心!” 丁符点头。 船行半个时辰之后,经过七拐八拐,原本宽敞的河道,渐渐狭窄,最终被一块巨大的青石阻挡住了去路。 第311章 出口 丁符将手伸进水中。 江水冰凉,有着一股向后的推力,水中可见诸多不知名的小鱼在来回穿梭。 试探之下,丁符知道,外面有水涌入,定然是青石之下有一条暗河。 丁元隼已经在宽衣解带。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丁元隼清洁溜溜站在船头,显露着一身黝黑强健的肌肉,若非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这身亮眼的肌肉,可以与年轻武者相媲美。 “听你爷爷说,你的水性相当不错,有没有兴趣看看这青石之后是何处!?” 丁元隼以原生态的模样,面对丁符,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丁符看着丁元隼将衣服抛在船头,一副随时准备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二爷爷,苗溪镇内,上至八十老叟,下至三岁孩童,几乎没有不会水的!而爷爷有此雅兴,孙儿自当奉陪!” “噗通!噗通!” 两声脆响,水面上一先一后,溅起两朵水花,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而后缓缓恢复平静。 灵翼境的修真者,若是穴窍为水属性,就可以使用水属性灵力,包裹周身,根据修为强弱,在水中潜伏或者游动的时长不定,可是至少可以不用呼吸,在水下待一刻钟的时间,并不需要浮出水面进行换气! 可是丁元隼和丁符并没有催动本身的灵力,而是凭借本身对水性的谙熟,如两尾鱼一般,顺着大青石,向下方摸索而去。 寻常之人,在黑夜中潜入水下,双目如盲,眼睛不可视物,可是对于灵翼境的修真者,在水中只要催动水属性灵力,灌注于双目之上,便可将水中之物一览无余。 丁符进入水中,河道两侧的烛光渐渐昏黄,最终不可见丝毫。他遂催动水属性灵力,灌注于双目之上,追随着丁元隼的身形,向下方不断挪去。 在通过大青石上下端一个半月形孔洞之后,再向前方游动不过十丈,丁符看着丁元隼身体上浮,身体也跟随着丁元隼向上方浮去。 繁星闪烁,点缀寂寥夜空。 清风徐来,吹皱江海涟漪。 明月隐藏进了淡灰色的云层中,不见了踪迹,云层在皓月余光的映衬下,却明显中心有一团莹白光晕。 在苗溪的一处不显眼的角落边沿,截腰深的芦苇密布,两双手轻轻将芦苇拨出一道缝隙,两道锐利的目光,望向前方! 这两双手,正是来自丁符和丁元隼!!! 丁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心中一惊,因为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泅渡到对岸,就是丁府——丁府的后门。 作为丁家的一份子,丁符从小到大,或单人,或组团,没少在苗溪中玩耍! 其中他玩耍最多的地方,正是丁府后门正对着的这片水域!!!! 可以说,这片水域,是丁符少年时代的乐园之一。他在这片水域中游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次,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片水域中,隐藏着一条秘密水道,可以直通数十里外的兢来客栈!!!! 第312章 存亡之道 皓月穿出云层,如银白色的瀑布洗涤天地。 看着丁符后门的青砖红瓦,高门大户,丁符不禁问道:“二爷爷,这条如此隐蔽的水道,绝非旦夕之功,似乎存在了很久远的时间了!今日二爷爷让我知道这条密道,莫非别有深意!” 丁元隼看着近在咫尺的丁府,眼眸中隐含着复杂的感情,他回头淡淡望了一眼丁符,轻声道:“这条密道,始建于何年何月,经何人之手,我也不知道!!!可是丁家列祖列宗都希望这条秘密水道,永远用不上!” 他刻意停顿之后,语气凝重道:“因为一旦使用了启用这条秘密水道,说明丁家已经面临亡族灭门的危机了!” 丁符眉头一紧,他虽然与丁元隼接触不多,可是作为爷爷丁元鹰最信任的人,绝不会闲来无事,无缘无故带他从这条密道走一圈。他望向满脸心事的丁元隼,轻声问道:“二爷爷,你莫非有其他的消息,丁家将有大事发生?!” 丁元隼忽然展颜道:“是你想多了!这条秘密水道,可以说是丁家最高的机密,也是关乎丁家子嗣传承的求生之路!丁家每一任族长,连同长子长孙,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知道!” 他看着丁符略带质疑的目光,知道他的话并没有取得丁符的完全信任,又解释道:“想当年,你的父亲也是在这个年龄,知道了关于这条秘密水道的信息!每一个丁家的长子长孙,都要为丁家的延续和传承做出自己的贡献,同时还要严守秘密!你明白吗?!” 丁符点头,他自然知道丁元隼的意思,就是这条秘密水道,绝不能透露给别人,无论是丁家之人,还是他说外族之人。 丁元隼望着丁符,郑重道:“如今世上,知道这条秘密水道的,除你之外,只有四人,就是你的爷爷、父亲,我,以及为我们把船撑篙的厨子!除了我们五人之外,若非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这条秘密水道,绝不能让第六个人知道!!!” 丁符默默点头道:“这个秘密关系丁家的未来,孙儿定然紧守秘密!” 丁元隼抬头仰望星辰,看明月偏西,沉声道:“现在将近三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吧!明天我们要到丁府走一趟!” 丁符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道:“明天吗?!为什么?!” 丁元隼淡然道:“要进入‘豢兽秘境’试炼,首先要确定试炼玉牌,而玉牌是要提前定制的,而且还要注入本源精血进行激活,以防有人蒙混过关。” 他言罢,如一尾鱼般潜入水中。 丁符也是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返回到了小船上。 丁元隼与丁符两人立在船头,周身火属性灵力喷涌而出,迅速缭绕全身,不过数息的时间,二人周身已经不见丝毫水痕。 丁元隼与丁符衣服穿好之后,厨子不发一言,驾驶着小船原路返回。 回到卧室的丁符,看着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精华的香馨儿,既为多了一个几乎无敌的保镖而庆幸,又为两人共处一室带来的诸多不便的略感烦恼。 躺到床上,闭合双目,鼻中嗅着香馨儿身体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丁符很快沉沉进入梦乡。 第313章 丁策的心思 夜深人静,有人无眠。 丁府,丁墨峰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一股略带丝丝寒意的风,从窗户中掠过。 丁墨峰端坐在藤椅上,脸上也带着丝丝的寒意,他目不转睛盯着桌案上的传声石,眼眸中略带着一抹愤恨。 原本的族长丁紫峰和江翠微夫妇,已经有两年历练未归,而今作为丁家长子长孙的丁符又殒命与苗溪之上,丁家上下,几乎都是他的亲信,而老爷子一心闭关修炼,早就不再过问族中事务!丁墨峰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族长,原本他以为这个‘代’字,很快将要除去,却没想到丁元隼多年未至丁家,突然就有一个如此要求!!!! 丁墨峰知道,丁元隼虽然脱离了丁家,可是与父亲丁元鹰兄弟情深,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导致丁元隼一脉重回丁家,并且让他万无一失的族长之位横生变故! 桌案上的传声石一阵抖动,丁墨峰将传声石拿起,放置到耳边,只听传声石中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丁族长,丁荏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他的本命玉牌破碎,早已殒命,且被‘沐阳宗’除名!这个前往丁家的丁荏,定然是冒牌货!” 丁墨峰沉吟片刻后,为了谨慎起见,他又对着传声石道:“岳长老,本命玉牌破碎?!会不会只是身受重伤,而并未死去?!” 他口中的岳长老,正是‘沐阳宗’宗达堂的执法长老岳青麟! 不过数息后,传声石中传出了岳青麟的声音:“丁族长,本命玉牌内含本人精血,与本人生机息息相关,人存则玉在,人亡则玉碎!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至于你说的身受重伤,本命玉牌会出现诸多的裂纹,在伤势康复之后,玉牌上的裂纹也会随之修复!丁荏的本命玉牌,碎成粉末,定然当时就命陨身亡了!他不过灵翼境的修为,哪怕有逆天的丹药和极其的续命符箓,也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闻岳青麟之言,丁墨峰算是吃下了定心丸,他凝神望向桌案上的族印,眉宇间闪过一抹嘲讽! 他走出书房,看着满天灿烂的星斗,原本紧握的双拳缓缓放松。 书房在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凉听中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正是丁墨峰的独子丁策,站的的是一个中年人,一副俯身做低的姿态,正是丁泽峰。 二人看着丁墨峰迈出书房,丁策在前,丁泽峰在后,向丁墨峰走来。 “父亲,这个丁荏的来历,是否已经查明!?” 丁策开口询问道。他的眼眸中透露着一种急切,他虽然年轻,可是却也深深知道权势地位的重要性。 家族旁系之中,天赋努力皆强于他者,至少有双手之数,可是他的实力却能排在家族年轻一代的前三名,若非资源和功法的加持,他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境界!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损!丁策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少族长的地位受到冲击! 丁家传承虽然向来奉行长子长孙继承制!可是在长子无子嗣,或者长子意外身亡之时,就会从直系和旁系之中进行遴选,而遴选的原则有三,一是修为,二是品行,三是上任族长的遗命! 丁策知道,虽然丁荏哪怕回归丁家,也未必会冲击他少族长的地位,可是哪怕万一的可能,他也要尽量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第314章 沐阳命魂塔 丁墨峰看了丁策一眼,淡淡说道:“经岳长老证实,丁荏的本命玉牌已经破碎!丁元隼口中的丁荏,定然是个冒牌货!” 丁泽峰微微抬头,看了丁墨峰一眼,又迅速低头道:“族长,可是今天从丁元隼的言语神态之中,似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丁策接话道:“父亲,岳长老的消息,可靠吗?!看丁元隼言之凿凿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丁荏的身份被拆穿!我们可不能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丁墨峰望向桌案上的族印,胸有成竹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明天岳长老会差‘沐阳宗’弟子前来!” 丁策不解道:“‘沐阳宗’的弟子前来,又能证明什么?!” 丁墨峰抬头望向天上一轮皓月,轻声道:“他会随身携带丁荏的本命玉牌,而且他还与丁荏交情颇深,丁荏是真是假,自然观察一眼,便可知道!” 他看丁策似乎还有问题,却摆手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吧!也许……也许这个冒牌丁荏连踏足我们丁府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又何必自寻烦恼!不过,他们若是来了,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丁墨峰说罢,向他的卧房走去。 丁策与丁泽峰各怀心思,也同样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月静阑珊,万籁俱寂之时,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轻车熟路,避过巡夜的家丁,从后院纵跃而出,一路向兢来客栈的方向奔去。 …… 人,一旦年龄大了,睡眠的时间便短了!!!! 天刚蒙蒙亮丁元隼睁开眼睛,已经困意全无。他穿好衣物,洗漱一番,便向丁符所在的客房而去。 这个时辰,大部分住宿的客商依旧在睡梦之中,丁元隼轻手轻脚一路行来,就像狸猫行走在屋脊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多时,他来到丁符客房外,看着紧闭的客房门,原本准备叩门的手,又轻轻放下。 他想让丁符多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有些消息,却又无法延迟! 最终丁元隼再次抬起手,准备叩响房门。 “吱呀!” 丁元隼的手尚未触及房门,房门已经打开。 首先映入丁元隼眼帘的,是丁符的微笑。 从丁符的眼眸中,丁元隼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与活力,显然,丁符休息的不错。 丁符微笑着向丁元隼说道:“二爷爷,我正准备去找你,你就来了?!” 丁元隼望着丁符身后,依旧端坐在床上盘膝打坐,状若一座塑像的香馨儿,心中啧啧称奇。 对于一个不思饮食且精气满溢,心神内守的人,丁元隼虽然看不出香馨儿的修为,可是却知道,这个看似安静的女子,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走,我们到后院去,边吃边聊!” 丁元隼语罢,迈步向后院而去。 丁符轻轻带上房门,也向后院而去。 后院中,烟囱里正有白烟升腾而起,与此同时,饭菜的香味也从庖厨之内溢散而出。 丁符与丁元隼二人来到石桌前,各自坐下。 看着丁元隼微微皱起的眉头,丁符轻声问道:“二爷爷,你这么早找我,是不是丁家有什么变故?!” 丁元隼微微摇头,而后轻声道:“不是丁家有变故,据可靠消息,今天‘沐阳宗’将有一个弟子前来,他还带着丁荏的本命玉牌!” 丁符微微一笑,而后道:“二爷爷,‘沐阳宗’所有弟子的本命玉牌,无论完整或者破碎,都是不可外带之物,而且所有本命玉牌都被收存在沐阳命魂塔中,而沐阳命魂塔可是沐阳宗最大的底牌之一,没有宗主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所以这个消息就是一个骗局!” 丁元隼心中咯噔一下,若丁符所言属实,那么此时的丁府,可以说步步危机,处处陷阱! 第315章 丁蓬 丁元隼看着丁符笃定的眼神,深知丁符对于自己的判断,有绝对的自信,于是道:“若是丁墨峰放出的是假消息,显然是希望我们知难而退!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丁符望向丁元隼,轻声道:“据说‘沐阳命魂塔’中收藏的本命玉牌,无论完整或者破碎,都会给‘沐阳命魂塔’提供一种玄妙的力量,以维持‘沐阳命魂塔’的灵力!这可以说是‘沐阳宗’高层才知道的一件秘辛!” 他略微停顿后,接着道:“不过,丁墨峰虽然不能拿到本命玉牌,可是要想知道某一位弟子的本命玉牌完整与否,其实也不难,只要认识‘沐阳宗’镇守‘沐阳命魂塔’的长老,就会得到准确的信息!” 丁元隼眉头微微皱起,略带担忧的神色:“如此说来,你冒充丁荏的身份,岂非已经被丁墨峰察觉?!” 丁符微微点头:“无论丁墨峰有没有准确的情报!他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拆穿我的身份,按照丁家祖制,他就不能剥夺我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资格!” 丁元隼对于丁家祖制,自然知道!只要符合条件,家族就没有理由拒绝!哪怕如他一般,虽然被逐出了丁家,但是根据丁家祖制,他失去了丁家直系的资格!可是他的子孙如果要返回丁家,虽然不能拥有丁家直系的待遇,可是代表丁家出战的资格,还是有的!!! 虽然祖制有规定,可是面对实权在握的丁墨峰,是绝对不希望他这个流落在外的丁家直系回归丁家的。 丁元隼知道,丁墨峰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就将‘豢兽秘境’试炼的名额给与丁符,定然还会有节外生枝之事!可是他老 厨子从庖厨内走出,手里端着合盘,合盘里装着两碗饭和四个荤素搭配的小菜。他两饭菜放到石桌上,似乎对于丁符与丁元隼的话题没有丝毫的兴趣,转身拿着合盘向庖厨内走去。 丁符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饭菜,方觉察到腹中饥肠辘辘,也不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 丁符与丁元隼来到了丁府门前,经过府丁的引领向丁家的演武场走去。 丁家演武场,在一个独立的院落之内,东西南北高墙耸立,只有一个圆形拱门可以进入。 院落南北长约二十丈,东西宽约十五丈,区域中心有一个高台,长宽皆为五丈,是丁家同等阶弟子比武较技的场所,名为斗技台。 此时除了不问世事的老族长丁元鹰,几乎丁家众高层全都一脸肃然站立在院落内。 演武场内只有一个人坐着,那就是丁家代族长丁墨峰。他坐在最高处的观览台上,一副上位者的沉稳气息溢散而出。只是他的身侧,还放置着一把椅子,不知是为何人所留。 下方分列左右是宗法堂首席长老丁江峰,例事堂首席长老丁海峰,英武堂首席长老丁溪峰以及丁策。 另外百余名丁家长老以及子弟,根据年龄等级,分列在斗技台的左右两侧。 看到丁符以及丁元隼经过拱门进入庭院,丁墨峰缓缓站起身来,向着丁元隼遥一抱拳,朗声道:“二叔果然是信守诺言之人,多年未回丁家,还请前台就坐!” 丁元隼止步,望着丁墨峰身侧的座椅,却没有丝毫准备前台就坐的意思,他望了丁墨峰一眼,淡然道:“今日想必是丁家‘豢兽秘境’试炼玉牌发放的盛世!根据祖制,我已被逐出丁家,没有观览台就坐的资格!不过根据祖制,我虽已非丁家认可之人,可是我孙儿丁荏,却依旧算是丁家子嗣!有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资格!只要把试炼玉牌赐下,我们马上离开!” 丁墨峰缓缓坐下,沉吟片刻之后,面面露难色道:“二叔,‘豢兽秘境’试炼名额本就有限!丁家本次只有十五个名额,你说他是丁荏,有参加试炼的资格!可是原本的名单就要变动……” 他的目光缓缓向人群中一处瞥去,而后问道:“丁蓬,根据上次的斗技排行,你是第十五名!你愿意将你的名额让给丁荏吗?!” 名唤丁蓬的少年,目光冷冷望向丁符与丁元隼,而后向丁墨峰拱手道:“代族长,这两个人是丁家的人,我怎么都不认识!凭什么要我把试炼名额让给他!?” 顿时空气仿佛凝结。 一股暗流开始涌动。 第316章 斗技台 观览台上的丁墨峰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斗转星移、寒来暑往般自然平静,仿佛丁蓬的反应,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于丁蓬的的反驳,丁墨峰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态度。 丁墨峰虽然没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观览台下一众的家族长老和年轻弟子,却皆是心中一震——平日里,丁墨峰虽然只是代族长,可是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家法森严,从来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质疑丁墨峰的决定。 丁蓬年方十九,并非丁家直系,平素常也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向来不会给家族添麻烦,更不敢反对丁墨峰的命令。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不担心代族长的雷霆之怒吗?! 虽然观览台下诸堂长老和众多弟子各怀心思,可是都对于丁蓬的反常举动,产生了质疑。 其中不少人的目光望向例事堂首席长老丁海峰。显然认为丁蓬的反常举动,定然与丁海峰脱不了干系。 例事堂首席长老丁海峰自然看到了众人疑惑的目光,他转身面向丁墨峰,躬身道:“代族长,名额是早就拟定好的!凭什么被逐出族谱的人,他的子嗣依旧可以毫不费力获取‘豢兽秘境’试炼的名额!这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丁蓬让出名额,不能是别人!?” 丁海峰是丁蓬的父亲,最近刚刚突破灵翼境第九重,修为达到了虚丹境第一重。虽然相对于五洲之地而言,虚丹境第一重,可以说是修真界垫底的存在,只有迈进了神修境,才能算是真正的强者,可是在一个穷乡僻壤的边陲小镇,虚丹境的修为,也是许多灵修境修真者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作为父亲,丁海峰自然知道丁蓬的修为只是灵光境第六重,原本丁家十五人大名单中,并没有丁蓬!可是因为丁符殒命于苗溪之上,丁蓬才递补拥有了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资格!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父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而且是让给一个被逐出族谱的人!!!! 丁墨峰听丁海峰说罢,抬头望向远处的丁元隼,微笑着朗声道:“二叔,并非侄儿失信于你,可是凭空给丁荏一个试炼名额,家族中人,恐怕会说侄儿有包庇偏私之嫌!这该如何是好?!” 丁家祖制,凡是丁家子弟,无一不知,可是丁元隼一脉脱离丁家三十多年,在家族之内,毫无根基,自然没有任何帮腔之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丁元隼望向丁符,轻声道:“看来,这个试炼名额,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会凭白给我们了!” 丁符望着丁元隼,微微一笑道:“爷爷,咱们也不是要嗟来之食的乞丐,就按照丁家的规矩来吧!” 听到丁符的言语,丁元隼望向丁墨峰,沉声道:“众怒难犯,我也不为难你!你说怎么办?!” 丁墨峰望向身前的丁海峰,在丁海峰微微点头首肯后,丁墨峰朗声道:“二叔,既然如此,就按照丁家的规矩来吧!斗技台上论胜负!如果丁蓬胜,则丁荏失去获取名额资格,丁荏胜,则丁蓬失去获取名额资格!也算公平,如何!?” 第317章 口舌之争 丁元隼用一种询问的眼神望向丁符,显然是要丁符做最终的决定。 丁符望向观览台上一派一切尽在掌握模样的丁墨峰,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嘲讽之意反问道:“代族长,你是不知道丁蓬的修为,还是不知道我的修为?!作为丁家直系子弟,同旁系子弟较量,你感觉合适吗?!”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低声窃语之声。 “这丁荏算哪根葱,也太狂妄了!竟然敢这样和代族长说话!真是阎王爷吃砒霜,活的的不耐烦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丁家子弟对丁符的言语表达着强烈的不满。毕竟他这个年龄,对于丁元隼和丁荏是没有丝毫的印象,更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你知道啥?!这个丁荏也曾是‘沐阳宗’的弟子,修为至少是灵翼境!人家狂,也有狂的资本!” 一个年龄四十余岁,身着长老袍的男人,望向丁符和丁元隼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对于丁元隼与丁家的一些陈年旧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在他的意识里,这两人突然到访,绝对是另有所图!!! “这个丁荏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蓬哥在我们丁家年青一代中,修为和天赋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灵光境第六重的修为,若是有充足的灵石供应,恐怕早就达到了灵翼境了!”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丁家旁系女孩,对丁荏的目中无人,也是表达着不满。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到了我们丁家,竟然敢藐视我们丁家子弟,而且还敢这样跟代族长说话,这一老一小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看这一老一小,脸都黑得跟河底的淤泥似的!还敢大言不惭,代族长一定会让他们好看的!” “就是,代族长向来说一不二,能跟这两个黑鬼商量,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他们竟然不知道珍惜,还真当我们丁家怕了他们不成!” “……” 丁墨峰听着底下一众丁家子弟的窃窃私语,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对着丁符冷声道:“你虽姓丁,可是脱离丁家多年!本座念在不违祖制的份上,格外开恩,给你一个争取试炼的资格,已经是无上的优待了!” 他口中语气又重了几分,接着道:“如果你想不劳而获,就找错了地方!哪里来,就请回到哪里去吧!” 丁墨峰说完,不再理会丁符,而是将目光转向丁元隼,脸上冰霜之色消退,面露苦笑道:“二叔,并非我不愿给与丁荏名额,实在是丁荏侄儿太过无礼!还请二叔恕罪!” 丁元隼并不言语,也只是淡淡望着丁墨峰,他并不在意丁墨峰所有的表演,因为无论过程如何风云变幻,最终的结果,在他带着丁符走进丁家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丁符看着两副面孔的丁墨峰,一声冷哼,轻声道:“代族长,果真是好大的谱!只言片语就能将祖制抛之脑后、束之高阁!若是成为族长,不知对于丁家是福是祸?!” 此言一出,可谓是杀人诛心! 丁家长老级别的人物,包括丁墨峰本人,对于祖制,焉能不知! 丁家祖制有详细规定,无论是灵石、战技、魂技的分配和取得,直系子弟具有优先选择权。其中自然也包括‘豢兽秘境’的试炼名额! 初看之下,祖制似乎有失公平!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若是所有资源无论天赋修为高低,平均分配,就很难培养出顶尖的高手,进而很可能导致家族的衰败和没落! 换言之,丁元隼虽然被逐出丁家,失去了丁家直系子孙的所有福利,可是并没有改变丁元隼后代子嗣的身份。若是丁元隼子孙争一时之气,不愿回归丁家,也就罢了,若是愿意回归,直系子孙的所有权利,依然不变。 丁墨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对于丁荏所说的丁家直系的身份,根据祖制,没有任何问题!可问题是一旦他确认了丁荏直系的身份,换言之,就相当于让丁策凭空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丁荏!丁家直系的身份,岂是你想要就要的!若是连我一个旁系的挑战都不敢接,还有何脸面留在丁家!” 丁蓬不等丁墨峰开口,一个纵跃,便跳到了斗技台上,满脸不屑,向丁符发出挑战。 丁符抬头望向丁蓬,就像看着一个弱智,冷声道:“要给别人当枪,也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 丁海峰听到丁符言语,怒不可遏!作为例事堂的首席长老,舐犊情深,他怎么能容忍儿子被如此对待! 灵气涌动间,丁海峰身后三色灵翼骤然而出,与此同时,头顶一颗三色本源丹珠嗡鸣旋转,发出如疾风穿过树林的呼啸声。 他望着丁符,双目喷火道:“丁家不是论辩台,让你逞口舌之利!要不上台接受挑战,要不马上离开!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拼了性命,也要教训你这个口无遮拦之徒!” 第318章 金光幻盾 丁元隼望向丁海峰的眼神一凛,眉头微微皱起。他将一团灵气凝结于掌中,而后向丁海峰挥出。 那团灵气呈青翠之色,瞬间幻化为一只如雄鹰般大小的青鸟,翅膀扇动间,夹杂着呼啸的破风声!它周身洋溢着如翡翠般的光泽,拍打着翅膀,缓缓向丁海峰身前飞去。 丁海峰看着来势虽缓,却气息迫人的青鸟,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原本以为丁元隼脱离丁家几十年,修为至多不过维持在灵翼境!可是看着栩栩如生状若实物青鸟,裹挟着一股汹涌磅礴的骇人气息,深知丁元隼的境界至少也在虚丹境左右!心下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作为例事堂的首席长老,若是因为掉以轻心而导致被落败!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金光幻盾!” 丁海峰一声大喝,掌中金属性灵力喷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幻化出了一面闪耀着熠熠光芒的金色盾牌! 在他的意识里,丁元隼灵力幻化的青鸟,并非丁家家传的战技,可是青色多为木属性灵气,‘金光幻盾’为金! 金克木!他的‘金光幻盾’正是青鸟的克星,至少可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旁观的丁家子弟,自然认得‘金光幻盾’!这是玄阶甲等上品的金属性战技!虽然主要是防御作用,可是也可以旋转抛出,不但可以伤人,甚至可以斩下敌人头颅! 在丁海峰使出‘金光幻盾’后,几乎所有丁家子弟都认为丁元隼幻化出来的青鸟,绝不可能突破丁海峰‘金光幻盾’的防御! 玄阶甲等上品的战技,也算是丁家的顶尖战技了,在丁家子弟的眼中,防御力自然非同凡响! 羽毛根根如剑般锋利的青鸟,双目通红,盯着丁海峰擎在手中的金色盾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在即将接触到丁海峰‘金光盾’时,它的颜色突然变了,赤红的双目之中,喷射出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屏障。 青鸟的的身体,缓缓穿越火焰屏障,瞬间屏障碎裂化为虚无,原本的青鸟也变成了红彤彤的火鸟! 对于旁观者而言,不过是青鸟双眸喷射出两道红光之后,化身为烈焰熊熊的火鸟!可是对于丁海峰而言,却并非如此! 从屏障出现,到屏障粉碎,只不过刹那的时间!甚至青鸟变为火鸟,也是瞬息之间!青鸟虽然让丁海峰感到些许的压力,可是并没有达到让他恐惧的地步,可是青鸟在变化成火鸟的瞬间,丁海峰感觉整个身体仿佛被架在了火堆上,有一种烈焰焚身的窒息感! 随着火鸟距离越来越近,丁海峰肉眼可见,身前原本固若金汤般的盾牌金属性灵力开始缓缓溃散,而且溃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丁海峰看着距离近在咫尺的火鸟,心中大骇,这是一种焚心炙魂的感觉! 好在火鸟的速度并不快,若是飞身后退,有足够的时间!可是作为例事堂的首席长老,在大庭广众之下,连一招都没有扛住,就退避而走,岂不是颜面扫地!!! 一念至此,丁海峰大喝一声:“丹罡护体!” 顿时,一个略显虚幻不甚凝实的三色丹珠,从丁海峰神魂识海内踊跃而出,幻化为一个三色防御罩,将自己护佑在当中。 “嘭!” ‘金光幻盾’应声而碎,化为金色的粉尘,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在即将接触地面的刹那,最终风流云散,不见了踪迹! 一时间,不光是丁家年青一代以及众多长老,甚至丁墨峰脸上都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第319章 焚神炼魂离火诀 ‘金光幻盾’是玄阶甲等上品的战技,在丁家几乎是防御力最强的战技了,可是在火鸟的冲撞之下,竟然一触即溃,怎么能让丁家众人吃惊不已! 丁墨峰原本从丁泽峰跟踪失利之后,就知道丁元隼的修为定在虚丹境之上,可是弹指间就击溃了‘金光幻盾’的防御,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脸色阴沉,神情凝重,望向丁海峰。 丁墨峰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丁海峰一旦被丁元隼击败,甚至击伤,那么他作为丁家族长,就失去了做壁上观的可能!可是看到丁元隼的实力之后,他的内心是有所忌惮的!他现在虽然是丹泉境第三重的修为,可是要说一招之内,就击溃丁海峰‘金光幻盾’的防御,他扪心自问,是无法做到的! 而此时的丁海峰,内心更是无比惊骇,虽然周身被笼罩在丹罡之内,但是他的心中并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甚至感觉死神的镰刀已经即将割破咽喉。 丁海峰现在感觉势成骑虎,进退两难! 一方面他知道本源丹罡的防御力,大概率无法保障生命的安全。另一方面,作为丁家为数不多的丹修境强者,若是临阵退缩,不战而逃,恐怕会对威严和地位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 怎么办?!战,战不过!退,又不甘心!? 丁海峰心思飞转,望着不断靠近的火鸟,心一横,决定殊死一搏!!!他将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全部召唤而出,三色灵气喷涌而出,如怒涛狂潮般在他周身缠绕盘旋,而后不断融入了本源丹罡之内。 原本显的单薄的三色丹罡,在吞噬了丁海峰丹田气海内所有的灵气之后,熠熠闪烁着淡淡的金芒,给人一种固若金汤般坚不可摧的凝重感。 丁海峰此时感觉仿佛体内所有精气神都被抽干,一种虚脱无力感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若是本源丹罡不能抵御住火鸟的攻击,他将成为失去翅膀的雄鹰,离开湖泊的游鱼,再无丝毫反击之力!! 缓缓前进的火鸟,距离丁海峰本源丹罡不过咫尺。火鸟赤红的眼眸之中,陡然射出两道赤红之芒! 红芒如飞针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竟然轻松击穿了本源丹罡的防御,投射进了丁海峰的眼眸! 顿时,丁海峰感觉双目如刺,神魂识海之内仿佛被无尽烈火焚烧,痛苦非常,而且神魂对于灵力的掌控也瞬间完全消失,就仿佛成为了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这是……这是……这是‘焚神炼魂离火诀’!!!??? 丁海峰对于丁家两大魂技,自然如数家珍了如指掌!!! ‘缚灵束翼玄冰印’是玄阶乙等上品的魂技,主要针对施展灵翼战技的修真者,相对而言使用范围相对有限,修炼难度并不是很高,不过丁家上下,现在能熟练使用的也只有老族长丁元鹰而已。 ‘焚神炼魂离火诀’是玄阶甲等上品的魂技,使用范围没有限制,一旦被魂技击中,一身修为顷刻化为飞灰!虽然威力极强,可是修炼的难度也是极大,若是没有足够的天赋和海量的灵石辅助,想要修炼成功,可以说难如登天。 无论战技、魂技、瞳术,根据熟练程度,烈分为初窥门径、小有所成、熟能生巧、融会贯通、登峰造极五个层次。 根据丁海峰的判断,丁元隼的‘焚神炼魂离火诀’可以糅合进入灵气之中,更加防不胜防,恐怕至少修炼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 “嘭!”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丁海峰的护体丹罡就如从不修葺的土胚老屋,开始土崩瓦解,碎裂为无数三色的粉尘光斑,消散于无形。 而他感觉周身生出一股剜心蚀骨般的灼烧感,神魂识海之内,弥漫着无尽的红色火焰,而居于神魂识海中央的三色丹珠,已经停止了旋转,表面生出了无数细小的裂纹,而丹田气海之内,三个沟通天地灵气的穴窍也开始萎缩,进而干涸龟裂!!! 丁海峰知道,顷刻之后,他的一身修为,恐怕就要灰飞烟灭。 第320章 寒冰符 须臾之间,动弹不得的丁海峰面如死灰,四十多年的苦心修炼,最终化为泡影!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鸟不断迫近,丁海峰只感觉汗出如浆,甚至闻到了毛发肌肉烧焦的味道,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内心虽然无比痛苦,可是脸上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会化为一团火焰,被烧成灰烬吗?! 丁海峰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可是他望向丁元隼的眼眸中,充满了对于生的渴望和对于死亡的恐惧。 观览台下一众长老和丁家年轻一代,看看气定神闲的丁元隼,再看看动弹不得且本源丹罡一触即溃的丁海峰,两者之间,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 同时,他们的内心也是无比震撼,虽然作为例事堂首席长老的丁海峰,并不是丁家三堂首席长老中的最强者,可是也绝不是弱者!只是一个照面,就完全受制于人,尤其不能让人接受。 而观览台上的丁墨峰,自然看得出丁海峰正徘徊在生死边缘!眼前的如此严峻的形势,委实超出他的预料,尤其是丁元隼的修为,更是令他瞠目结舌!!! 恐怕以父亲现在丹泉境第七重的修为,也未必能战而胜之! 丁墨峰眉头紧锁,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绝非丁元隼的对手,可是若是看着丁海峰被一击轰杀,对于他的威信恐怕也将造成巨大的打击!!! 无论如何总是要出手的!!! 丁墨峰手一翻,一张黄阶极品的‘寒冰符’便出现在他的右掌中。 此符一出,丁墨峰只感觉一股阴寒冰凝之气,从手掌开始蜿蜒而上,不过顷刻之间,右臂已经有了气息凝滞难行之感! 水克火! 这‘寒冰符’哪怕不能镇杀火鸟,至少可以为自己的施救争取时间! 丁墨峰扬手就要将‘寒冰符’抛出,却忽然停手。因为原本烈焰熊熊的火鸟停滞不前,在距离丁海峰鼻尖尚有一拳之地,不断拍打着翅膀,眼眸中凶煞狠厉之气渐渐退散,取而代之是柔和与温暖,火鸟周身燃烧的火焰之力也在缓缓消退,原本大如雄鹰般的火鸟,不过呼吸之间,变得如信鸽大小,再看,不过麻雀而已,而且周身的火焰尽数消散。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火鸟如烟花般崩碎,化为纯粹而绚烂的万点红芒,凭空消散。 与此同时,丁海峰感觉身体内外的焚心灼魂之力,也瞬间消散,四肢与气息恢复如常! 劫后余生的感觉,是一种欣喜,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经历! 丁海峰不禁用感恩的目光凝神望向丁元隼,俯身拱手,恭敬道:“不孝侄儿丁海峰,谢过叔父不杀之恩!” 五洲之地,强者为尊! 观览台下一众长老和年轻子弟,对于丁海峰态度的转变,并没有感觉太大的意外。向强者低头,本就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可是丁墨峰的脸色却阴沉了起来,显然,他对于丁海峰的言行,充满了不满。可是却也是转瞬之间,便换上了一副威严沉稳的神态。 “我虽被逐出丁家,却终究改变不了我拥有丁家血脉的事实!只要你们不是太过分,我绝不愿伤害丁家任何子嗣,践踏丁家一草一木!” 丁元隼目光依旧冷峻,可是言语之中却彰显着对于丁家子弟的忍让与包容。 几乎所有丁家之人,无论是观览台下的长老子弟,还是观览台上的丁家高层,听到丁元隼的言行,皆是感觉心中一暖。甚至有一些人认为若是丁元隼能回归丁家,对于丁家而言,能够多一位至少虚丹境的强者,可以说是一件大喜事!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丁墨峰和丁策!他们父子认为这就是丁元隼收买人心之举! “丁蓬!将你的名额让给丁荏吧!按照祖制,我们旁系是不能跟直系竞争的!” 丁海峰虽然也想让丁蓬前往‘豢兽秘境’历练一番,可是形势比人强,弱者是没有反抗挣扎的资本的。何况丁元隼的不杀之恩,他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父亲!我不甘心!为什么作为旁系子嗣,就要看直系子弟的脸色!吃他们不要的残羹冷炙!这不公平!我不服!” 丁蓬义愤填膺,将心中所想尽数咆哮而出。 他的言语,引起了在场旁系子弟的共鸣,不少旁系子弟开始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在表达对于祖制的不满! 第321章 生死斗 丁墨峰耳力何等敏锐!将观览台下一众旁系子弟的言行皆是听在心中。他隐隐感觉台下有股汹涌的暗潮在涌动,如果处理不好,将极大损害他的权威。 “咳!咳!” 丁墨峰清了清嗓子,他清楚知道,直系和旁系关于资源的分配,矛盾由来已久!不过只要三堂首席长老唯他马首是瞻,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更不可能动摇他成为族长的根基。可是丁元隼一脉回归丁家,对于他的威胁不言而喻。 此时丁策回头望向丁墨峰,微皱的眉头和阴冷的眼神,以及额头下颌伸出的汗珠,也彰显着他感受到了不小压力!他用手背连续三次擦拭下颌的汗珠,同时眼睛的余光瞥向丁墨峰——这是只有他们父子间的手势暗语。 丁墨峰看着丁策的指尖划过咽喉,自然明白了丁策手势暗语的含义——威胁他们地位的人,必死无疑!!! 丁溪峰和丁江峰出身于旁系,平时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旁系子弟争取一定的利益!可是他们清楚知道,丁蓬不过灵光境第六重的修为,而作为‘沐阳宗’的弟子,丁荏至少也是灵翼境第五重的修为。 以灵光境第六重去挑战至少灵翼境第五重,胜算几乎微乎其微! 丁江峰作为宗法堂的首席长老,他望向一脸怒容,站立在斗技台上,如同一只双目喷火斗牛般的丁蓬,用一种威严而不容置辩的语气道:“根据祖制,旁系子弟,不得与直系子弟起争执,凡有违祖制者,重杖八十,断绝半年例钱!还不赶快下来!” 此言一出,丁蓬眼神中的抗争意念更加浓重,他大吼一声:“不!”,声音中透露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与死志! 丁江峰腾然起身,满脸怒容,声音低沉着道:“违逆家族长者,严重者,可以逐出丁家,革除族籍!” 他看丁蓬依旧不为所动,朗声道:“宗法堂执法弟子何在!?” “弟子在!” 拱门之外,闪身而入四个身披银甲、头戴金盔、手擎铁枪的执法者,正是宗法堂执法弟子。 “将丁蓬拿下,关入思过室,等候发落!” 丁江峰手指丁蓬,脸上写满了愤怒。 观览台下一众旁系子弟,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他们知道,丁江峰虽然脸上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其实已经手下留情,法外开恩!若是真准备严惩丁蓬,大庭广众之下,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四位披甲执法者,不再言语,灵翼舒展,呼吸之间,便纵跃到了斗技台上,将丁蓬围困在当中。 一位身负双色灵翼的执法者,满脸冷峻,毫无表情道:“蓬少爷,请吧!” “且慢!” 丁蓬看着准备欺身而上的四位灵翼境执法者,大声喝阻之后,双目之中怒火熊熊望向丁墨峰,声嘶力竭道:“既然丁荏想要我的名额,而我想要他的命!我要求和丁荏做生死斗!” 他双目直视丁墨峰,毫无恐惧之意,又道:“根据祖制,旁系子弟与直系子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用决胜负,断死生的方式,了结恩怨!我现在,要向丁荏发出生死挑战!” 丁蓬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若不是丁蓬提及,几乎很少丁家子弟还记得有这条祖制! 可是丁家子弟与丁蓬朝夕相处,怎么会不知道丁蓬的深浅!从丁元隼轻松拿捏丁海峰看来,丁蓬挑战丁荏,几乎没有丝毫胜算!那丁蓬如此作为,莫非还有其他不为旁人所知的底牌!? 在一众丁家子弟皆是举目望向丁符,准备看丁符如何应对之时。丁符望向周身冒着火星的丁蓬,沉声道:“贪心和不甘心,时常会让人滑向死亡的深渊!你想好了,确定要和我做生死斗!?” 丁符在丁家年青一代中,自认为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自然也跟丁蓬交过手,胜利是碾压式的!虽然他现在使用的是丁荏的皮囊,可是对于丁家年青一代的实力,他了如指掌! 如今丁蓬虽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可是执意要进行生死斗!其中绝不简单! 没有人愿意被白白牺牲,更没有人心知必败,还要执意与别人做生死斗! “怎么?!堂堂直系子弟,‘沐阳宗’的内门弟子,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丁蓬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嘲讽。 第322章 浮光流云斩 丁符看着丁蓬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缓缓向斗技台走去,一边有一边冷声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实在想不明白,是谁给你的勇气,竟然要与人做生死斗!” 丁蓬看着不断向斗技台靠近的丁符,眼角微微抽搐,沉声道:“只有向强者挑战,才能成为强者!不要以为你修为高于我,就可以将我踩在脚下!而且以弱胜强的战例,并不鲜见!” 丁符并没有如丁蓬一般,一个纵跃便上了高逾六尺的斗技台,而是顺着台阶,拾阶而上,他喜欢步步为营、脚踏实地的感觉。 站到丁蓬的对面,丁符眼神轻松惬意,脸上完全看不出紧张的情绪,简直就如花间漫步,驻足听涛,给人一种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的感觉。 “以弱胜强?!倒不如说以优胜劣!” “其实,我根本没有将你当做对手!在座的只有一个人,值得我伸手!这个人绝不是你!” 丁符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向观览台上望去。 值得我出手和值得我伸手,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是所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出手,说明至少还当成对手。可是伸手,就显得有些目中无人了! “这个丁荏好狂妄!” “不过灵翼境的修为,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简直太过分了!” “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蓬哥,不必留手,让这个狂妄之徒身首异处,血溅五步!” “……” 丁蓬听着斗技台周围丁家子弟的言语,再看看丁符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冷哼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吗?!” “蓬哥,不用跟他废话!干他!” 不知台下谁喊了一声,很快,“干他”之声如海潮漫卷,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丁蓬不再言语,周身涌现出若有若无、略显单薄的三色灵光。 三色灵光,在丁蓬身前缓慢凝聚成一柄缭绕着淡淡黑气的长刀!!! 长刀虽不够真实,可是宽厚黝黑的刀背,青红交错的刀刃,依旧给人不小的震慑! 斗技台下丁家子弟皆知,这是丁蓬的成名战技‘浮光流云斩’,一刀斩出,快如流光,其中夹杂着云雷之力,有开碑裂石之威,可以将一块千斤巨石瞬间斩为齑粉!!! 这是一门玄阶甲等极品的战技,非家传战技,而是丁海峰花费不小代价从拍卖会上求得,品阶高于丁家子弟修习的玄阶甲等上品的家传战技。甚至可以说,在年轻一代中,没有几人能承受‘浮云流光斩’一击。 丁元隼望向沉默不言、毫无动作的丁墨峰,一手挥出淡淡如雾如霭的光罩,将斗技台笼罩在光罩之内。 寻常斗技,都是点到为止!可是生死相斗,多是不留任何余地!战技,魂技,符箓……皆在允许范围之内,若是没有限制,恐怕灵力或者符力溢散而出,难免会伤到周边修为低下之人。 丁元隼混合着本源丹气的防御罩,正是为了吸收震荡来来,四散崩碎的残余灵力或者符力。他虽脱离丁家日久,可是爱护后辈之心,却始终未曾有丝毫衰减。 “杀!” 丁蓬一声暴喝,‘浮光流云斩’裹挟着无尽的杀气,向丁符兜头劈下! 刀光如流星般,绽放出一种璀璨的妖异红芒,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丁符漫卷而来。 第323章 断颈之牙 “这……这是什么情况?!上一次见丁蓬使用此战技,还没有如此骇人的气息!怎么……怎么感觉丁蓬又变强了!” “这可是玄阶甲等极品的战技,比我们家传战技还高一个品阶,威力自然更大!” “不对,丁蓬上一次使用‘浮光流云斩’,威力不及本次十分之一!也许……也许是丁蓬突破了!” “突破了!灵光境第六重,不过短短数日,怎么会有脱胎换骨的突破!?也许只是生死争斗,丁蓬所有的潜能皆被激发出来了吧!” “这一击,如此强势,若是我,除了落荒而逃,就只剩闭目求死一途了!” “这一击,我们年轻一代中,能接下的,恐怕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若说能战而胜之的,恐怕也只有殒命于苗溪之上的丁符了!” “哎,只是可惜了,丁符作为丁家的后起之秀,却过早陨落了!若是他在,这次‘豢兽秘境’试炼,我们也许还有收获!现在恐怕又是吃力不讨好的陪跑了!” “……” 斗技台下一众年轻子弟,看到丁蓬战技竟然有如此迫人的威势,一时之间也是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认为能够接下这一击。他们的目光皆是望向丁符,看丁符准备如何应对! 丁符一脸轻松看着爆射而来的刀芒,在距离自身不过咫尺之时,轻喝道:“‘金光幻盾!” 顷刻间一面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长方形盾牌出现在丁符身前。 虽然丁海峰和丁符使用的同样是丁家祖传的防御战技‘金光幻盾’,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两者却有明显的不同。 丁海峰是将‘金光幻盾’擎在手中,盾牌浑厚有光泽。而丁符的盾牌,却是悬浮在身前,光华更加耀眼,甚至盾牌更加真实凝练,若非盾牌毫无支撑而能悬浮,几乎与真正的盾牌一般无二。 灵力幻化的盾牌擎在手中,说明对于盾牌的掌控力不足,要不断给幻盾输送灵力,才能维持幻盾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溃散,这种熟练度,至多在小有所成的程度。 而盾牌能够脱离身体而悬浮,不需要与修真者有身体的接触,却依旧能保持原有的形状,说明对于战技的造诣至少是在融会贯通的程度。 两者相较,高下立判! 丁海峰在看到丁符使出家传战技‘金光幻盾’之时,心头一沉,因为他知道,丁符在‘金光幻盾’上的造诣远胜于他!虽然丁蓬的攻击战技‘浮光流云斩’是玄阶甲等极品,而‘金光幻盾’是玄阶甲等上品的防御战技!可是丁海峰知道,丁蓬的攻击想要破开丁符的防御,几乎是痴心妄想! 呼吸之间,裹挟着凶光煞气的刀芒,即将斩落在金色盾牌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两者触碰之后,无论孰弱孰强,定会爆燃出惊人的火花! 而距离丁符较近的丁家子弟,皆是向后退出丈余,周身也是灵气密布,以防被战技的余力所波及! 可是……异变陡生! 悬浮在丁符身前的‘金光幻盾’,中心突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旋涡,将丁蓬灵力所化的长刀,以及覆盖在长刀表面的云雷之力,悉数吞没进了金色旋涡之中!!! 随着金色旋涡吞噬了‘浮光流云斩’的灵力,金芒更加炽烈! 丁蓬看着他全力的一击,不但没有对丁符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如泥牛入海,反而增强了‘金光幻盾’的威能,顿时怔住!!! 丁符手指结印,瞬息变幻!原本竖立身前的盾牌,从原本的长方形,变成了圆形,而且原本棱角分明的边角,赫然出现了一圈似狼牙般闪烁着寒芒的利刃! “嗖!” 圆形金盾旋转着,裹挟着瘆人的尖啸声,快如流星坠地般向失神的丁蓬爆射而去…… 这是……这是‘金光幻盾’修炼到登峰造极后,方可使用的‘断颈之牙’! 丁墨峰心头一震,他没想到丁符对‘金光幻盾’的造诣,已经修习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无论直系旁系,每一个可塑之才,都不能白白损失! 丁墨峰一念至此,下定决心要保住丁蓬! 他正要出手,突然感觉神魂识海之内涌入一股冰寒之气!顿时周身气息为之一凝,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竟然不能调动! “生死斗!除了场上之人!无论是谁,都不能干涉!” 丁墨峰的耳膜中传出丁元隼的声音。这是来自丁元隼的‘传音秘术’! 不好,我这是中了‘缚灵束翼玄冰印’! 丁墨峰虽然灵力无法动用,可是身体并不受影响,他望向双眸冷峻的丁元隼,心头闪过一丝寒意——丁元隼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第324章 腾空洗髓丹,壮脉护心丹 斗技台上,丁蓬望着如流星闪电般璀璨夺目骤然而来的圆形金盾,耳膜中隐隐听到鬼哭狼嚎的恐惧之声,顿时一股死亡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适才一记‘浮光流云斩’,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现在的他旧力溃散,新力未生,根本无法做出有力的抵抗。 那金盾速度委实太快,快到他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只能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垂死之时,他的目光瞥向丁海峰和丁江峰,眼神中充满了悔恨与懊恼!他后悔没有遵从丁海峰和丁江峰的命令,以至于到了如今覆水难收的地步! 丁蓬不再顾及呼啸而来奔向咽喉的金色盾牌,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将目光转移向别处! 别处是观览台! 丁蓬的目光又瞥向观览台上的丁策,眼神中充斥着怨毒与愤怒! 没错,他敢于和丁符做生死决斗,并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昨天深夜之时,丁策曾经找过他,给他带来的有承诺和丹药。 承诺是只要能将丁荏斩杀,就赏赐他一本高品阶的战技和一套至少唐阶上品的灵兵甲胄,并且答应他将来继承丁海峰的例事堂长老之位! 承诺不可谓不重! 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之外,还有丹药两枚。 一枚是玄阶六品的丹药,名为‘腾龙洗髓丹’!它的主要作用是可以使灵修境的修真者,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升一个小境界! 就是可以让丁蓬从灵光境第六重,提升到灵翼境第六重。不过后期若是没有足够的灵石巩固境界,会缓慢跌落! 另一枚是玄阶四品的丹药,名为‘壮脉护心丹’!它的主要作用是帮助丹修境以下的修真者,在使用丹药强行突破境界桎梏之时,强壮经脉,护佑心神,以提升突破的成功率,减少强行突破造成的反噬! 丁蓬到了生命的尽头,终于明白了丁策用心的恶毒——原来所有的承诺和丹药,不过是为了让他成为测试丁荏修为的试金石!!! 丁策自然看出了丁蓬眼眸中蕴含的感情,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冷淡,在他的意识里想要得到好处,就一定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在他眼中,只有自身的利益,闲杂人等的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 观览台下一众丁家子弟,无论直系还是旁系,看着飞速向丁蓬脖颈处飞旋而去的金盾,不禁惊呼出声! 他们与丁蓬毕竟朝夕相处,感情未必有多么深厚,可是这种血脉的亲近,让他们的内心更倾向于让丁蓬取胜! 可是很多时候,人生的轨迹,并不会向大多数人心中所想的方向前进。 一众丁家年轻一代,对于丁蓬的即将死亡的命运,也生出一种唇亡齿寒之感!瞥向丁符的目光,皆是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丁蓬的实力,虽然在丁家连前十都排不上,可是在众多年轻一代中,也算是名列前茅,出类拔萃的人物!!!仅仅一招,就被秒杀,对于其他丁家子弟的震撼,是三言两语无法描述的!!! 此时的丁蓬身躯挺拔,笔直如剑,展现着它不屈与倔强的态度,而后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镰刀,收割他的生命。 “咻!咻!” 两声迅疾而猛烈的尖锐之物的破空声,划过丁蓬的耳畔,风如刀,声如剑,令他发丝飞扬,脖颈似乎被万千牛毛银针捅刺,一股难以言说的切肤之痛,让他感受到死亡的亲吻…… 他似乎听到了脖颈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啦”声,这种声音宛如一匹绸缎被撕裂发出的声音——脖颈虽痛,可是还可以忍受! 死亡的痛苦,原来并不剧烈! 丁蓬感受到他生命的原液缓缓从脖颈处渗出,而后缓缓向下流淌!!!! 第325章 雾隐绝杀符 圆形的‘金光幻盾’在丁蓬脖颈处环绕一圈之后,旋转着回到丁符身前,离地三尺,悬浮不动。 “散!” 丁符口中轻喝一声,‘金光幻盾’化整为零,从凝实慢慢变得虚幻了起来,不过顷刻的时间,金光散尽,盾牌也消失不见! 随着丁符收手,一脸平和看着闭目待死的丁蓬,现场一片安静,就如万籁俱寂的夜! 此时丁蓬脖颈处渗出一圈猩红的血,就像在脖颈中间拴了一圈红绳,血液缓缓从红绳间潺潺而出,汇聚成血珠,向下流淌,不过片刻的功夫,数十道血痕蜿蜒而成。 日上三竿的阳光肆意释放着灼热,可是斗技台下围观的一众丁家子弟,却不能感受到丝毫的暖意,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丁蓬顺着脖颈留下的鲜血,不但带走了生命的活力,也让他们的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寒意——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丁海峰的眼眸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给丁蓬的‘雾隐绝杀符’,竟然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胜负已定,生死已分!!! 可是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生死决斗,必见生死!注定有一个要倒下! 可是现在丁符和丁蓬都还站着!没有决出生死,旁人是绝对不能插手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丁荏轰然倒下,因为丁符和丁蓬的实力过于悬殊,胜负已分,孰生孰死几乎已经注定!!! “奉劝你一句,哪怕在临死前的刹那,也要紧紧盯着对手,伺机反击!一招失利,便要放弃!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丁符望着丁蓬,声音中透露着不屑,而后他环视斗技台下一众年轻子弟。他从台下之人的眼眸中,看到了惊恐、慌乱、茫然、害怕…… 惧意生,则勇气灭!勇气灭,则战心殆!战心殆,则人必败!!! 丁符嘴角微微翘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而后用嘲讽的声音道:“就你们现在这种状态,要我说!你们就在丁家待着吧!‘豢兽秘境’试炼,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去了,也是拖后腿!不但不会给丁家增光添彩,反而会成为其他家族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丁符此言一出,斗技台下一众年轻子弟,皆是感觉面上无光,不敢正视丁符满是嘲讽的眼光。尤其是拥有试炼名额的丁家子弟,更是心惊胆寒,生怕丁符在击杀了丁蓬之后,在向他们发出挑战。 位于观览台上的丁策,眼神中也是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金光幻盾’作为丁家祖传的战技,他也曾修习!可是他知道,他与丁符对于‘金光幻盾’间造诣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恐怕就是底牌尽出之下,也未必能够战胜丁符。 闭目待死的丁蓬,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切肤之痛,原本以为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生命永远定格,可是听到丁符言语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顺手摸向脖颈处的一圈伤痕! 不过片刻的时间,潺潺而出的鲜血已经有了凝固的迹象!伸手摸去,丁蓬只感觉疼痛已不明显,他明白,原来伤口并不深,只不过伤及皮肉,并没有斩断筋骨!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丁蓬望向表情冷峻的丁符,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无论是斗技台下,还是观览台上的人,看到丁蓬睁开眼睛,伤势似乎并没有危及生命,眼神中皆是望向丁符,他们实在搞不明白,生死决斗的两个人,丁蓬想一招要了丁符的命,可是丁符却并没有痛下杀手!这其中的道理,让他们皆是如坠云雾之中,一时之间错愕不已。 “因为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 丁符声音清冷如雪,面上不带丝毫表情。 第326章 赤炎斩魂手 “此话当真?!” 丁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死决斗,谁会给对手第二次的机会!?! 若不是拥有必胜的把握,就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再不然就是傻瓜白痴!!!! 丁蓬手指抚摸过颈部浅浅的伤口,依然有微微的刺痛感,显然‘断颈之牙’只是割破了表层的皮肤肌肉,并没有伤及根本! 深一寸,也许就会斩断大动脉,身首异处,鲜血狂喷;浅一寸,也许就只会留下一道红色的伤痕,甚至不会有鲜血流下。 丁蓬知道,这种对于距离的掌控,是最难的!说明丁符对于‘金光幻盾’的造诣达到了一种收发随心的极高境界!虽然只是初次交手,可是他知道,若是使用寻常的手段,他绝不可能是丁符的对手,更不可能战而胜之。 “不过,我的时间和耐心都是有限的!我已经饶你一命,下一次出手,我就不会这般客气了!” 丁符望向丁蓬,掌心灵气喷涌而出,三色灵气如水流般在身体表面汇聚,不过顷刻时间,便环绕在周身四肢,宛若披挂着一副保护周身的云雾甲胄,而后他环视观览台上和斗技台下的一众丁家高层以及丁家子弟,轻声道:“这一次,我只守不攻!不过,若是我战胜了丁蓬,你们有谁不服气的话,我也可以接受你们的挑战,无论年龄大小,职位高低!并且让你们一招,决不食言!” 此话一出,斗技台下众普通长老和丁家子弟皆是低头不语,他们其中有两三位灵翼境的修真者,绝大部分都是灵台境和灵光境,自愧不是丁符对手,哪怕丁符让他们一招,生死决斗,非同儿戏,明知不敌,何苦上去送死!!!! 观览台上的丁墨峰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暴雨将至!丁符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丁家在座的都是垃圾,没有一个人可以打破他的防御! “狂妄至极!不要以为胜了丁蓬一招半式,就可以在丁家耀武扬威!接我一招试试!” 说话的是丁墨峰下手的丁江峰,他的语调之中充斥着愤怒。作为丁家宗法堂的首席长老,修为是可以排在丁家前三的存在。 丁江峰身体突然离开座位,愤而站起,周身丹光涌动,手掌上涌现出三色浓郁灵气,手掌中灵气交错缠绕,飞速旋转,发出如狂风嘶吼般的尖啸声,而后灵气汇聚,缓缓浮现出一个赤红色的骷髅头!!! 骷髅头鹅蛋大小,红色的火焰劈啪作响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瘆人的红芒,森白的牙齿上下交击,格格有声,给人一种狰狞恐怖之感…… “这是宗法堂首席的‘赤炎斩魂手’,据说并不是咱们丁家家传战技,而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从万宝阁购得,可是地阶乙等中品的战技,威力非同小可!”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竟然敢如此目中无人!简直称得上丧心病狂!” “宗法首席的‘赤炎斩魂手’,我见识过,轻轻松松击穿一个虚丹境强者的丹罡防御,直接将那人头颅斩下,可以说取递首级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敢大放厥词,就要付出代价!” “……” 丁家众普通长老和年轻一代,看到丁江峰出手,望向丁符的目光皆是充满了怨恨!他们恨不得丁符马上人头落地,死于非命!!!! 第327章 求饶的丁蓬 ‘赤炎斩魂手’呼啸着向斗技台上的丁符爆射而去,宛如一只脱缰的野马,下山的猛虎,隐隐给人一种无坚不摧、无物可当的感觉。 斗技台下一众普通长老和丁家年青一代的子弟,望向望着斗技台上的丁符,眼眸中带着又喜又怒的眼神。 他们喜的是丁江峰出手之后,就是压箱底的战技,而丁元隼站在原地,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若是丁元隼没有替丁符挡下这一击,他们相信,凭借丁符最多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是万难在‘赤炎斩魂手’下,求得一线生机,逃得性命! 他们怒的是,丁符望着爆射而来的红色骷髅,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甚至连丝毫的紧张都看不到——这种冷静与淡定的态度,不但是对宗法首席的轻蔑,更是对丁家全体的侮辱。 丁符之所以无视丁江峰的攻击,并非高傲自大,而是‘洞虚金睛符’的符力可以维持半年之久。他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结界和护体罡气! 丁元隼布置在斗技台周围的灵力光罩,虽然看似无形,却并没有逃过丁符的眼睛。 丁符不知道丁元隼具体的修为境界,可是他看得出,丁江峰的战技虽强,造诣应该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可是丁元隼灵力所幻化的光罩,每一个组成光罩的灵力光点大小如一、圆润凝实、浑然一体,几乎没有明显的破绽和漏洞!根据他的判断,若是没有丹泉境的修为,想要击碎光罩的防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像拿着木棒想要敲碎铁制的盾牌,几乎是痴心妄想!! 就在丁江峰的‘赤炎斩魂手’,将要进入斗技场的范围内之时,与丁元隼灵力幻化的光罩迎面相撞,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缭绕着烈焰的红色骷髅,随之四散崩碎。 散碎的烈焰,就如绚丽的烟花绽放,大部分在没有落地之时,已经熄灭,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可是还有一部分烈焰火芒,因为蕴含着精纯的火属性灵力,虽然溃散,可是燃烧的时间更久,竟然星星点点坠落向附近丁家子弟。 伴随着慌乱与尖叫,斗技台下一众丁家子弟猝不及防,修为稍高者灵力护体,才避免被残炎灼伤,虽然显得狼狈不堪,却终究没有伤及身体。 可是修为稍差且毫无防备者,有的被火芒点燃了衣衫,有些被引燃了毛发,更有落在了裸露的皮肤上,甚至是颜面之上。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观览台上丁家高层,对面场上的变化,也是面面相觑!他们无一人看出‘赤炎斩魂手’为什么会突然爆裂开来?!却也暂时无暇向丁江峰作出询问!而是挥出道道水属性灵力,彻底熄灭了袭扰丁家子弟的残炎。 “代族长,有人在斗技台外围设置了无形的结界!而且这个人的修为,至少高出我一个大境界!”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丁江峰知道,他能感受到,‘赤炎斩魂手’仿佛斩在了一块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上,现在他依旧感觉体内气血翻涌,胸口阵阵刺痛。 丁墨峰神色肃然望向丁元隼!在场的,能够悄无声息瞒天过海,布置下一个隔绝结界,恐怕就只能是丁元隼了! 丁元隼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是冷眼望向斗技台,注视着场内丁符与丁蓬的一举一动。 正面对峙的丁符与丁蓬,并没有被丁江峰干扰太多! 丁蓬神色黯淡,语气沮丧道:“虽然是生死决斗,若是我现在低头认输的话,你能饶我一命吗?!我知道,凭我现在的实力,想要战胜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人生在世,悍不畏死者并不多! 面对丁蓬的求饶,丁符淡淡道:“我们本就没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你若想走,随时可以!你想决生死,我就奉陪;你想离开,我绝不挽留!” 对于丁蓬态度的忽然转变,丁家高层与年轻弟子,皆是感觉不可思议,刚刚还要一决生死,现在却屈膝求饶,这反差确实有点大。 丁蓬没有望向四周,而是转身,缓缓向斗技台的边沿走去——显然,他是准备放弃生死决斗了! 绝大部分丁家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明知不敌,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就在丁蓬一只脚迈下斗技台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生死决斗将要结束了!可是异变陡生,丁蓬用极短的时间,掐指念诀,手结法印,手中‘雾隐绝杀符’脱手带出,向着丁符如流星坠地般落下!!! 第328章 长刀斩 瞬息之间,‘雾隐绝杀符’轰然崩碎!!! 顿时,斗技台上白雾蒙蒙,烟霭腾腾。 斗技台下众丁家子弟看着丁符和丁蓬皆是被笼罩在了云雾之中,根本无法看清楚斗技台上两人的情景,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对于丁蓬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突袭行为,有一小部分丁家子弟心中认为欠妥,有失体面!毕竟已经认输,在对方毫无戒备之下,突施杀手,绝非正人君子所为! 不过大部分丁家子弟并不认为有错!在他们心中,丁符此行,进入丁家之后,就在不断挑衅,而且大放厥词,根本没有将丁家放在眼里,哪怕被丁蓬偷袭身死,也是咎由自取!因为生死决斗,本就没有任何的限制!自然也就没有胜之不武一说! 观览台上一众丁家高层,看到丁蓬使出‘雾隐绝杀符’时,只感觉一团浓郁的灵光乍现,便使整个斗技台覆盖在了云山雾罩之中。莫说是灵修境的修真者,哪怕丁墨峰、丁江峰运转灵力灌注于双目之上,却也无法洞穿云雾,窥见斗技台上的景象。 “海峰!这符箓莫非并非黄阶?!而是蓝阶?!” 丁江峰转头望向丁海峰。若是黄阶符箓,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虚丹境的他,哪怕隔着重重迷雾,不能看到斗技台上的全貌,至少也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可是现在,他除了能看到白茫茫的雾气之外,什么也无法窥见。 丁海峰点头道:“这是蓝阶上品的‘雾隐绝杀符’!施符者在迷雾之中,视觉无碍,行动如常,可是被施符的对象,周身气血凝滞,四肢僵硬,灵力涣散,神情木讷,宛如白痴之状!” 丁江峰眉头舒展,低声道:“若是如此,丁蓬岂非有九成胜算?!”他虽然不知道丁海峰通过各种途径购得如此品阶的符箓,进而给与丁蓬作为克敌制胜,或者绝境求生的底牌,可是眼下,若是能够击败,甚至斩杀丁符,也让他出口心中恶气!!! “九成!?蓝阶上品的符箓,几乎等值于一位元丹境或者丹霞境的强者!丁荏至多灵翼境的修为,怎么可能在‘雾隐绝杀符’下全身而退?!” 丁海峰以不菲的价格购得此符,为的就是能够在生死关头,让儿子丁蓬求得一线生机!自然对于‘雾隐绝杀符’的强大了如指掌。 丁墨峰看着丁海峰无比自信的眼神,心头顿时安定了许多!在他的心中无论是丁元隼的修为还是丁符的实力,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若是重回丁家,对于他的地位绝对会产生巨大的冲击!若是丁符能被丁蓬斩杀,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坐享其成的美事。 斗技台上,弥漫且浓郁的重重雾霭之中,丁蓬脸上浮现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缓缓向丁符身侧走去。而此时的丁符,周身灵气幻化的灵罡,早已溃散,甚至眼神也变得呆板起来,失去了一位修真者应有的神采。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可是我还要告诉你!” “你放我一马,我若是要了你的性命,就显得我丁家子弟忘恩负义!可是若是让你全身而退我丁家颜面何存!我不杀你,可是却也不能留你健全之身!” 丁蓬看着宛如砧板鱼肉的丁符,自如意戒内取出一柄明晃晃的长刀,而后蓄力向丁符的左腿膝盖处斩去…… 第329章 金甲清心符 丁蓬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斩断手脚自然不成问题! 刀锋就像一条剧毒无比的赤练蛇,向丁符左腿扑去!!! 丁蓬一刀结结实实斩落在了丁符左腿,可是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反而听到了一声“叮”的脆响,而后有点点火星迸溅而出! 刀锋不但没有砍进丁符的皮肉之中,反而被反弹开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丁蓬只感觉虎口有种撕裂般的疼痛,手中长刀也差点把持不住!他忍不住仔细望向丁符左腿,看不到丝毫伤痕,甚至连一道浅浅的刀痕也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莫非丁符修习了什么强大无比的锻体战技!已经将身体炼得如钢似铁,寻常灵兵竟然不能损伤分毫?! 丁蓬抬头望向表情依旧木讷呆板的丁符,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咽喉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我本不想要你的命,更不想让你身首异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来抢夺我的试炼名额!那么只有对不住了!” 丁蓬言罢,长刀转向,劈向丁符脖颈要害! 突然,丁符原本呆若木鸡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明亮,还带着些许凌厉杀气! 他掌中一团火芒乍现,如火龙盘柱般缠绕在了丁蓬的长刀之上。 不过顷刻,丁蓬手中灵兵吞口之下。,皆被丁符释放的火焰烧成灰烬,只余下刀柄依旧被他握在手中。 丁蓬肝胆碎裂,一时之间怔在当场。 “很失望,是吧!” 丁符一拳击出,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嘭!” 丁符这一拳正中丁蓬小腹,将丁蓬击飞到三丈开外!!! 丁蓬坠地之后,头脑昏沉,眼前金星闪烁,只感觉小腹之内,肝肠寸断,一股锥心蚀骨般的剧痛,从小腹直达后背! 他原本以为人在遭受剧烈疼痛的时候,会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嚎叫,可是没有!真正剧烈疼痛的时候,大脑是一片茫然,感觉如遭雷击,根本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迷雾之中,丁蓬看着丁符向他缓缓走来。虽然周身剧痛,可是他败得莫名其妙,极为不甘心!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与丁符再争长短! 可是小腹之内剧痛如刀搅,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匍匐在地、满身狼狈的丁蓬在历经努力之下,却始终无法起身!!!! 丁符来到距离丁蓬头颅三尺之地,双目之中精光闪烁,哪里还有半点迟滞木讷的神情!他双目冷峻望着匍匐在地的丁蓬,眼光之中没有明显的愤怒和痛恨!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丢你下去?!” 丁符面无表情。 “你……你怎么能在……‘雾隐……绝杀符’之下,依旧保持清明!这……这不可能!” 丁蓬气喘吁吁表达着心中不甘。 “‘金甲清心符’,你应该听过吧!” “看来,你已经无法起身!我送你一程!” 丁符说着,伸手向丁蓬抓去。 …… 斗技台上,依旧烟雾弥漫!外界之人,根本无法洞见其中详情,不过大部分丁家子弟,都认为最终走下斗技台的,定然是丁蓬。 观览台上一众丁家高层,在知道丁蓬祭出如此品阶的符箓之后,也认为丁蓬必将取得胜利。 斗技台上,迷雾依旧并未消散,可是一道人影从斗技台上飞了出来。 第330章 负剑少年 丁海峰凝神望去,看到倒飞而出的人影,赫然正是丁蓬!他灵翼舒展,腾身而起,便将丁蓬接住。 看着丁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腰身佝偻难直,丁海峰满脸不可置信:“蓬儿,你……你竟然输了?!” 此时此刻,丁海峰依旧不相信这是真的!!! ‘雾隐绝杀符’威力非同小可!相当于一位元丹境后期,或者丹霞境前期的强者!至少高出丁符三个大境界,以丁符灵翼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战而胜之!!! “父亲!他……他有……‘金甲……清心……符’!我………我让你……失望了!我实在……” 丁蓬话未说完,头一歪,昏死在了丁海峰的怀里。 丁海峰看着昏死在怀中的丁蓬,紧张之情溢于言表,他迅速察看丁蓬脉搏,发现并没有性命之忧后,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金甲清心符’他自然是知道的!因为‘金甲清心符’正是‘雾隐绝杀符’的克星! 同样都是蓝阶上品的符箓,‘雾隐绝杀符’重在突袭,迷人心神,进而杀身夺命! ‘金甲清心符’哪怕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在使用后的一段时间内,肉身坚硬如铁石,且身体表面附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罩,寻常刀砍斧劈不能损伤分毫,哪怕修真者使用的低阶精灵兵,也要万难洞穿其防御,而且符箓在炼制的过程中,加入了极其珍贵的地阶灵药‘九叶清心莲’提交的精纯原液!具有清心明志,固本培元,抵御阴邪煞气的妙用! “代族长!犬子重伤,我想带他回去疗伤,还请代族长允准!” 丁海峰手扶着丁蓬,面向丁墨峰微微躬身。在看到丁墨峰点头首肯之后,肩扛着丁蓬,大步流星从拱门而出,消失在一众丁家子弟眼中。 原本心有期待的丁家子弟,此时皆是满心沮丧!其中有些与丁蓬交好的少年,万一望向斗技台上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可是面对施展出蓝阶上品的符箓,依旧不能战胜的丁符,若想战而胜之,恐怕至少要观览台上的高层出手才行,可是他们望向面色淡然,岿然不动的丁元隼,知道今日丁家的面子,大概率是无法找回了!!!! 实力大如天,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斗技台上浓郁的雾气渐渐消散,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面色平静,傲然而立,正是丁符。 丁符目光望向观览台上,最终定格在了丁江峰的脸上,而后声音冷静道:“若非丁家有祖制,后辈弟子不能做忤逆长辈之事,不然的话,我真想讨教下宗法堂首席长老的厉害!” “哼!” 丁江峰先是冷哼一声,然后神色阴郁望向丁元隼,又望向丁符,声音中透露着冰寒之意:“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如果执意要我出手!我并不介意给你一些教训!” “适逢丁家年轻一代,俱会于此!相必大家都想领略下宗法堂首席长老的风采!我愿意用一条贱命,换取大家一饱眼福!” 丁符直视着丁江峰的目光,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他虽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可是先前在丁家,丁江峰对待他与丁策,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做下诸多不公正之事!而今又对他悍然出手,完全不顾及身份,毫无长者之姿!从前,忌惮丁家祖制,如今换了身份,再无后顾之忧! 只要丁江峰敢于站上斗技台,丁符准备让他威严尽失,名誉扫地! 正在此时,拱门外急匆匆闯进一个丁家护卫。他快步疾行,来到丁墨峰身侧,低声耳语一番。在丁墨峰的示意下,丁家护卫又匆匆而去。 不过顷刻功夫,一个‘沐阳宗’内门弟子打扮的少年,神色倨傲,双目如炬,背负一柄宝剑,大踏步来到了拱门之内。 他进门之后,并没有对丁家观览台上一众高层行礼,而是直视着斗技台上的丁符,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清冷如雪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丁符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负剑少年,回之冷眼道:“不过是一个没有家教、不识礼数的阿猫阿狗罢了!我怎么会记得阿猫阿狗的名字?!” 负剑少年也不气恼,摇头道:“你的易容之术,确实高明,差点让我以为丁荏死而复生,原来不过是个冒牌货!” 负剑少年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第331章 敌意 演武场内气氛,顿时陷入一片肃静。 不时有飞鸟从演武场的上空掠过,发出清脆的啼鸣。 丁墨峰故作震惊,冲着负剑少年客气道:“他不是丁荏?!你确定?!” 负剑少年昂首挺胸,正视着丁墨峰,沉声道:“若是真的丁荏,又怎么会不记得我!” 他的目光移向丁符,向前缓走数步,来到斗技台的边缘,望着丁符上下打量一番,眼眸中充满了嘲讽之意:“揭开你的面具吧!虽然你的易容之法极其精湛,声音也几乎与丁荏不差分毫,只是复制了丁荏的皮囊,模仿丁荏的声音,却不能复刻丁荏的记忆!” ‘沐阳宗’弟子分为四类,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 不同层次的弟子,所穿着的衣衫明显不同。 其中杂役弟子的要求最低,甚至可以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其他弟子,时常会在一些试炼活动中,相互较技,彼此提升。 丁符居高临下望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可以确定他们一定是初次见面!他虽然在‘沐阳宗’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沐阳宗’年青一代,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可是他完全不记得内门弟子中有负剑少年这一号人物。 “你说我不是丁荏,那我是谁?!” 丁符目光冷冷盯着负剑少年,再问道:“你又是谁?!穿着‘沐阳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可是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斗技台下一众普通长老和年轻子弟,对于眼前的两人的彼此质疑,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负剑少年若是‘沐阳宗’内门弟子,应该和丁荏同为内门弟子!丁荏怎么可能不认识?!” “我在兢来客栈见过丁荏,台上的丁荏,应该不假!只是我没有想到!丁荏竟然也是我丁家子弟,而且还是出身直系!” “可不!我也常到兢来客栈饮酒,原本以为老板只是一个时常白日醉酒的小老头,没想到是我们丁家的长辈,而且还是一个丹修境的强者!” “这个‘沐阳宗’的内门弟子,是什么来头,好大的架子,见了我们代族长,毫无恭敬之态!” “宗门弟子,很多都是眼高于顶的,再说了,‘沐阳宗’的内门弟子,会无缘无故到我们丁家来!他定然是有人指使,或者有所图谋!” “……” 负剑少年并不理会身旁丁家子弟的言谈以及目光,而是迥然盯着丁符,似笑非笑戏谑道:“你若是真的丁荏,又怎么会不记得谁在内门弟子比试中,在你的胸腹要害刺了五剑,其中有一剑,几乎穿心而过!” 他微微停顿之后,饶有深意接着道:“只是可惜,你命大,侥幸未死,而我被宗主责罚,面壁三年!” 负剑少年目光冷冷扫视全场,手掌摊开。一团金芒乍现,倏然幻化为一柄闪耀着森森寒光的短剑。 短剑长约一尺七寸,剑身凝实,剑刃薄而锋利,剑身之外,包绕着一团浓郁的灵光。 “竟然……竟然是五色灵光!” “没想到这个内门弟子如此年轻,却身具五色穴窍!这可是未来有可能成为超凡入圣境强者的人!” “怪不得目中无人!原来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 丁家中年轻子弟,看到负剑少年弹指间便将灵气幻化为凝实无比的五色灵剑之后,皆是发出啧啧之声! 负剑少年屈指一弹,五色灵剑直冲云霄! “嘎!嘎……” 半空中,突然传出数声凄厉尖锐的鸟鸣!顷刻之后数十只飞鸟从半空中坠落而下,准确无误跌落在了斗技台上,距离丁符不过三尺左右的距离。 飞鸟皆是被剑气洞穿了胸腹,殷红的血如玫瑰花瓣般流出,早已失去了生机,只有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依旧睁着,似乎在表达着恐惧与不解!!! 一众丁家年轻子弟,包括观览台上的丁家高层,看到负剑少年灵气化剑,竟然可以击杀二十丈开外的飞鸟,皆是感觉心头一震,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负剑少年的修为,至少达到了虚丹境的修为。 “撕下你的伪装!无论你是谁,我要杀你,就如踩死一只蝼蚁!” 负剑少年目光锋利如刀,寒芒如剑,宛如一头好战的野兽。 “还有你们这群人,就凭你们的实力,要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简直是自寻死路!依我看,你们丁家从此就不要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了,安安稳稳守着祖业,苟延残喘就好了!” 他此言一出,顿时演武场中陷入了寂静,状若空无一人之地。 所有丁家子弟,自然听出了负剑少年的挑衅和不屑之意,更是知道了负剑少年定然来者不善。可是面对实力明显更加强横的敌手,观览台上的高层和台下一众普通长老子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没有做出反应。 距离负剑少年较近的丁家子弟,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杀气和战意,皆是噤若寒蝉,恐惧不已! “这里是丁家,不是你‘沐阳宗’!更不是你横行无忌、肆意妄为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一个沉稳而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了丁家众人的耳膜。 第332章 岳狄 丁家众人循声望去,发声的人是沉默许久的丁元隼! 只见丁元隼双眸之中,隐含着雷霆之怒,脸色阴沉如黑云重重,脖颈间的青筋根根暴起,就如青龙盘伏,显然负剑少年的言行,已经激怒了他!!! 负剑少年听到训诫之音,眉头一皱,手中赤剑红光更盛,缭绕于剑身的灵气盘旋而舞,发出阵阵烈烈风声。同时他的衣袍鼓荡,一股淡淡的黑气从身体内溢散而出,让人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凶煞之气。仿佛转瞬间,他就要像射杀飞鸟般射杀发声之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善多被恶人欺! 负剑少年双目鹰视狼顾,寻找着发声之人。众多丁家年轻子弟,皆是微微低头,不敢正视负剑少年的目光。 “嚣张跋扈之辈,有眼无珠之徒!不知道多么不称职的父亲,才会教育出你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在人群中,负剑少年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丁元隼。 他双目充血,犹如杀红眼的野兽,死死盯着丁元隼。 围观的丁家子弟,虽然感觉丁元隼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心中由衷钦佩!可是看着负剑少年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的模样,再加上‘沐阳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他们真怕负剑少年突然对丁元隼出手!毕竟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丁元隼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可是显然,所有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负剑少年望向丁元隼的眼神,从充满了狠厉,变得疑惑,而后眼神中的凶光收敛,脸上的愤怒也逐渐平息! 他作为一个虚丹境第六重的修真者,原本在丁家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可是他看到丁元隼之后,却改变了想法!虽然丁元隼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可是给他一种如大山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应该是丹泉境的强者才具有的!!! “咳!咳!” 负剑少年手掩着嘴巴,清了清嗓子,兀然尴尬笑道:“没想到丁家除了老族长,竟然还有丹泉境的强者!当真可喜可贺!这里既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他说完,也不磨叽,大步走出演武场! 不过在即将走出拱门之时,他再次回头望向丁墨峰道:“‘豢兽秘境’试炼,若是寻求外援,冒名顶替,一旦查实,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斗技台上这个人,绝不是丁荏!一则,丁荏的本命玉牌早已破碎,定是早已死亡!二则,当年丁荏与我比斗之时,曾被我刺伤左颊!可是此人脸色虽黑,可是却没有丝毫疤痕!有此两者,已可断定,此人定不是丁家之人!何况,我使他几乎丧命,也算有不共戴天的杀身之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负剑少年说完,转身欲走。 早不回归,晚不回归,偏偏在‘豢兽秘境’即将启动时回归!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目的?! 此时丁家子弟的目光皆是盯在丁符的左侧脸颊上,确实看不到任何的伤痕!于是一时之间,对丁符的身份,也是产生了质疑,进而对于丁元隼的动机和目的也产生了怀疑! “既然来了,又何必匆匆而去!作为‘沐阳宗’内门弟子,有没有勇气接受我的挑战!斗技台上,既分高下,也定生死!” 丁符虽然不知道负剑少年究竟是谁,可是通过只言片语,他知道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少年与丁荏有过冲突,而且使丁荏在冲突中身受重伤,几乎丧命!既然他现在继承了丁荏的样貌,就要承担曾经丁荏种下的因果! 何况,丁符还听出了负剑少年对于丁家,似乎有着一种深深的敌意,这种敌意流露于表面,却深深刻入骨髓! 对丁家有潜在巨大威胁者,绝不能让他平安离开。 “你不过灵翼境的修为,想要挑战我岳狄!?还生死斗?!太看得起自己了!” 岳狄言罢,不再理会丁符,大步流星而去, 第333章 验真 看着岳狄转身消失在拱门之后,丁符的脸上掠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因为一只蚊蝇大小的银翅峰,从丁符如意戒中飞出,悄无声息间,已经如一个带刺的苍耳附着在了岳狄的衣衫之上。 虽然丁符能感觉到岳狄渐行渐远,可是他用灵力驯养的银翅峰,已经如同他的耳目,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只要银翅峰附着在岳狄身上,只要在百里之内,丁符就能按图索骥,找寻而去! 观览台上的丁墨峰,看着岳狄远去,心中也是舒了口气,而后望向丁元隼,沉声道:“适才岳狄所言,言之凿凿,不似有假!二叔,若是不能验明正身,恐怕会给丁家带来灾祸!你意下如何?!” 丁元隼眉头皱起,宛如一个‘川’字,他虽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他在听到岳狄捅刺丁荏五剑,剑剑直指要害时,就有了将岳狄斩杀当场的冲动。 可是他也知道,将一个‘沐阳宗’弟子斩杀于丁家,定然会给丁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压下心头怒火,无奈目送岳狄远去。如今又听到丁墨峰的质疑之声,眼眸中寒芒乍现,如同冰锥般望向丁墨峰,口中冷冷道:“外人之言,如何能信!” 丁墨峰听到丁元隼的回答,并没有太多意外!丁元隼越是反对,说明丁荏的身份定有问题,他越要坚持! 他望向斗技台上岿然不动的丁符,冷言厉声道:“你究竟是谁!冒充丁荏,有何图谋?!” 斗技台下众普通长老及年轻子弟,也是用质疑的目光望向丁符——一个不熟悉的人,突然回到了丁家,成为直系子弟,显得太过突兀,怎么可能不让人起疑! “代族长!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同性之人!莫非你与那与那岳狄早有勾连,他就是你请来的,阻止我取得试炼名额的绊脚石吗?!” 丁符言语不卑不亢,正视着丁墨峰的目光,接着询问道:“是不是让你看看我全身的伤痕,你才相信?!” 丁墨峰感受着丁符目光中的敌意,眼角抽搐,心中愤懑难平,沉声道:“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是十镇少年的盛事,也是一分高下的狩猎场,我不能不慎重!”他话峰一转,目光突然凌厉:“若是被有人冒充丁家子弟参加试炼,一旦查实,镇主府难辞其咎,定会受到牵连,而我们丁家上至族长,下至儿孙,都要废除修为,投入监牢!我不能不慎重!” “哼!” 丁符一声冷哼,接着道:“如此说来,你这是为了保全丁家的前途和未来,才向‘沐阳宗’求证真伪的了?!” 丁江峰插言道:“你若是真的丁荏,为何不敢袒胸露背,让我们辨别真伪?!我们哪怕没有在试炼中取得好成绩,可也不能将丁家基业毁于一旦!”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一着不慎,被敌对势力抓住把柄,就可能是灭族之祸! 丁家众人,皆是举目望向丁符!毕竟多一个灵翼境的强者参与试炼,有收益,也是可以衡量的,可是一旦被坐实冒名顶替,可是亡族灭身的大事! 丁符看着丁墨峰阴谋得逞般的目光,知道其笃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因为短期的伤痕,和经年累月的旧伤,是截然不同的! 丁符知道,若是不宽衣解带,恐怕就难以服众!他缓缓解开衣衫,露出黝黑壮实的身体…… 第334章 滴血认亲 随着丁符上衣完全褪下,缓慢旋转身体,斗技台周围的弟子皆是不由自主发出“咦”的一声惊呼! 只见丁符前胸,后背,两肋,双臂,几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都充斥着令人咋舌的伤痕,其中有旧伤,也有新痕!!! 这些伤,自然不是伪造的,而是丁符九死一生,无数的生死搏杀留下的!!!! 道道伤痕,长者逾一尺,有些上宽而下窄,似刀斧所伤,又似被凶兽的利爪所伤!有些下宽而上窄,似利剑划过,它们或直如松松柏,或蜿蜒如长蛇,看上去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短者不过三两寸,有的呈柳叶状,似被匕首捅刺,有的呈铜钱状,似乎是被指力所伤!! 在胸腹要害处,能明显看出就有十余处陈旧的伤口,伤口或长或短,或方或圆,不一而足,皆已泛白,与四周正常皮肤完全不同,甚至在胸膛上有两处前后贯穿的剑伤,呈两头细中间略粗之状,这显然是被利剑刺穿后留下的陈旧伤口!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大概率就是受岳狄所赐!” 丁符手指向胸腹之处的几处伤疤,脸色平静,就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似乎这些扎眼而醒目的伤口,并不在他身上,也没有给他带来过痛苦! “这……这丁荏看来也是一个狠角色,仅仅上身就有不下六七十处伤痕!” “可不是!原本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宗门弟子的境界与我们相差无几,可是总给人一种压迫感,原来他们都是都是经过地狱般的锤炼!” “这个丁荏,周身如此多的伤口,想必多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无怪乎给人一种杀伐果断的感觉!” “咱们丁家年轻一代,恐怕只有死去的丁符,应该能与之一战吧!” “明明我们有家族的资源支持,可是为什么感觉丁荏,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远超我们!” “也许……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 丁家年轻一代的窃窃私语,声音虽轻,可是依旧被丁墨峰听在耳中,他的眉头如麻花般拧在一处,声音冷峻道:“被岳狄所伤,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伤在何处!宗门子弟周身伤痕者,不在少数!又怎么能证明你是丁荏,是丁家子孙!” 丁墨峰看着沉默不语的丁符,接着道:“岳狄曾说,他在你脸颊上刺了一剑,伤可见骨,若你是真正的丁荏,为什么你的脸颊上却不见丝毫伤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青春年少,谁愿意脸上留着一道扎眼的伤疤!何况五洲之地,可以祛除疤痕的手段和丹药,不在少数,代族长你又何必揪着不放!是否有斤斤计较之嫌!太有失长者风度了!” 丁符言语铿锵有力,双目炯炯,望着丁墨峰,一副针锋相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那岳狄使丁荏重伤殆死,你若是真的丁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为什么没有丝毫反应,甚至仿佛根本不认识岳狄!!!???” 丁墨峰目光紧紧盯着丁符双目,仿佛要从丁符的面目表情上,看出破绽和慌乱。 丁符的脸上平静如常,淡定回答道:“我在豢兽山脉,被歹人所袭击,身体遭受重创,几乎身死,若非被路过的一位前辈所救,并施以回春妙手,我恐怕早就化为一堆枯骨!可是我的伤虽然好了,可是却缺失了一些记忆!所以有些人,有些事,我记不得了!” “牙尖嘴利!不要以为可以轻易蒙混过关,我还有一法,可以甄别真伪!” 丁墨峰言罢,向着丁策一番耳语,丁策急步离开演武场,不知向何处而去。 丁符冷冷一笑:“代族长,就这么害怕我回归丁家吗?!实话告诉你,我参加完秘境试炼,并不会在丁家逗留!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哪怕你们挽留我,也是留不下的!” “你是不是真的丁荏,你心知肚明!” “不过,聪明的话,马上离开!若是甄别出来,你并没有丁家血脉,我可是会上报镇主,你将遭受凌迟之刑,而且还会连累二叔!你可想好了!” 丁墨峰看着丁策手捧着族印向观览台走来,向着丁符发出最后的警告。 在他的内心中,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认为丁荏已死,眼前的丁荏绝对是个冒牌货!但是他也不想当场拆穿丁荏的身份,更不想将丁元隼牵扯其中,因为他怕!怕丁元隼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他并不认为凭现在的自己,会是丁元隼的敌手! 丁墨峰看着岿然不动的丁符,从丁策手中恭恭敬敬接过族印,捧在手心,而后环视演武场众人,朗声道:“丁家族印,封印有丁家先祖残留的一丝血脉之力,凡丁家子嗣,血滴于族印之上,便会被族印吸收,若非丁家血脉子嗣,其血就会被焚化为灰烬!” 他冷眼如剑锋,望向丁符:“你若是丁荏,可敢滴血认亲吗?!” 第335章 绿色令牌 “没想到代族长,为了阻止我获得试炼名额,当真是煞费苦心!” 丁符站立在斗技台上,双目炯炯望着丁墨峰,言语间,并没有丝毫客气! 丁墨峰没有开口,丁策却望向丁符,针锋相对道:“少说废话,你若是敢滴血认亲,就到观览台上,一试便知!若是不敢,就请自便吧!” “好,我现在就来!” 丁符说着,走下斗技台,向观览台走去。 观览台下一众普通长老弟子,望着丁符的背影,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个丁荏,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为什么这个关键时候,才返回丁家!?若是假的!他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丁荏,十有八九不是假的!他若是假的,我们不知道,难道与他朝夕相处的丁元隼,会不知道?!” “真假我不敢说,可是这个丁荏若是能参加试炼,对于我们苗溪镇而言,也确实不是坏事!” “还不是坏事!万一被查出来是冒名顶替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是吗?!要我说,无论真假,都不应该给他名额!凭什么我们费了极大功夫,才到手的名额,他临时加塞,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拥有!” “有点耐心,结果不是马上就要出来了吗?!” “……” 观览台上,丁符咬破食指,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了族印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再发出丝毫声音。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就像风一般抚过脸颊,不知不觉间,二十息已经过去。 丁元隼原本无波无澜的脸上,渐渐凸显出一丝凝重!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族印没有任何的反应!?丁家每一个男丁降生之后,都会用一滴脐带血滴落在族印之上,以保证丁家血脉的纯正!丁符和丁荏都是经过族印认证的,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为什么原本瞬间会吸纳进族印中的鲜血,现在却没有丝毫反应?! 丁元隼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一丝灵力探入了手指上的如意戒内,最终缭绕在一块灵气浓郁的绿色令牌之上…… 他本不想动用,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族印依旧毫无反应。 底牌和杀手锏,一般只有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才能动用,可是现在…… “很好,无论你是谁,混入丁家,想要参加‘豢兽秘境’试炼,有什么目的,就到此为止吧!你想鱼目混珠,本应该受到严惩!可是念在二叔的情分上,你也没有对丁家造成严重后果,你就自行离去吧!” 丁墨峰看着毫无反应的族印,望向一脸平静的丁符,接着道:“族印毫无反应!说明你身体内流的血,并没有得到丁家先祖的认可!从今往后,希望远离丁家,不要再生事端!”说罢,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耐心是个好东西,可惜很多人没有!” 丁符言语淡定。他望着丁墨峰,眼眸中似倒映着一潭春水,无喜无悲,无怨无怒,一派云淡风轻的姿态。 “不识好歹!我爹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是……” ‘找死’两个字,丁策尚未说出,丁元隼一股灵力已经抓向如意戒内的绿色令牌。突然,丁墨峰捧在手中的族印,发出似龙吟虎啸般的嗡鸣之声,而后开始剧烈震颤。 丁墨峰只感觉捧着族印的双手滚烫,似捧着一团炭火,锥心刺骨的灼痛,让他几乎把持不住,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体内水属性灵力缭绕在手上,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感,才抵冲那股强烈的灼热。 原本毫无光彩的族印,此时突然迸发出一团紫气,与此同时,绽放出刺目的五彩之光! “紫气缭绕,五彩豪光!这……这……这据说是血脉与丁家先族极为契合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第336章 取得名额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丁墨峰望着紫气喷涌而出的族印,眼神中尽是震惊之色! 他原本以为‘紫气缭绕,五彩豪光’,不过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可是看着眼前的紫气渐渐消散,光芒渐渐收敛进入族印之中,他似乎感觉族印与先前不同了! 原本的族印在他的眼中,除了象征着丁家至高无上的权威,就是一块寻常的石头!可是现在,他感觉族印虽然不再灼热,可是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就像一个少女柔软而温暖的凝脂玉肤,更诡异的是族印之内,竟然出现了有节奏的震颤,就如一个人的心跳!不过这种震颤极其轻微,若非捧在手心,几乎无法察觉! 除了观览台上一众高层陷入震惊之中,演武场上其他丁家子弟也是感觉匪夷所思! 丁家子弟,都听闻过一些关于族印的传说,可是近百年来,都不曾看到族印生出过任何异象!可是今日看到族印大放异彩,让他们内心深处皆是生出一股恭敬之心,甚至忍不住有种想要跪下叩头的感觉! 紫气完全消散,光芒也悉数收敛! 丁墨峰失神般望着族印,就如一块站立着的人形木桩!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丁策对于眼前的异象,也是显得瞠目结舌震惊不已!毫无疑问,验证者的血脉不但没有问题,而且如此景象,显然代表着验证者具有极高的潜能,甚至能达到丁家先祖的高度! 丁家先祖是什么修为境界,丁策并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至少应该是圣皇境或者圣君境的强者。 他轻轻扯动丁墨峰的衣袖,声音低沉道:“父亲,眼下……” 丁策话未说尽,丁墨峰已经从震惊和不解中回过神来,他打断丁策言语,轻叹一口气,将族印交到丁策手中,低声道:“你把族印带回去!这边我自有分寸!” 丁墨峰望着丁策的背影转过拱门,消失不见!心中涌起一股惆怅和愤懑,他原本以为丁符身死,兄长丁紫峰向来不过问族中事务,未来他终将成为丁家族长!儿子丁策自然而然,将会成为未来丁家的少主!可是看着丁策越走越远,他感觉丁策似乎距离丁家少主的身份,也越来越远! “啾!啾!” 半空中清脆的鸟鸣,将丁墨峰的思绪拉回现实。他隐约感觉丁符的出现,定将改变丁家现状,可是上有祖制,下有众多双眼睛盯着,他用略带不甘的眼神望着丁符轻声道:“确认你乃丁家后人!后天将是‘豢兽秘境’开启之时,卯时模,辰时初,丁府大门口集合!” 丁符微微点头,然后昂首挺胸走下观览台,同丁元隼携手离开演武场。 来到丁府大门外,转过一个街角,丁符望向神色凝重的丁元隼,开口道:“二爷爷,你似乎有心事!” 丁元隼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原本他进入‘沐阳宗’,终有一日,会为丁家光耀门楣,而且,他从来不会诉说在外边的坎坷和痛苦,却没想到,原以为是一条青云路,实则是一条不归路!” 说着,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泪花,从眼眶中滚落,流过黝黑的脸颊! “作为长辈,却不能保护后辈子弟,我……我实在……无能!!!” 看着丁元隼双拳紧握,眼眸之中浮现的怒火与杀意,丁符并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而是施展家传身法战技‘幻影惊鸿’,向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第337章 风雷动,春心荡 辰时末,巳时将至。 阳光如流火,炙烤大地。 酒福街上人来车往,吆喝声、马蹄声、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 酒福楼二楼,宾客满坐,有饮酒者,有食面者,不一而足。 临窗端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他背负青峰,一手执杯,一手执壶,正望着不远处一个相貌清秀可人,身着杏黄色百褶裙的少女,眼眸中游离着淡淡的淫邪之色。 他正是从丁家出来的岳狄。 此时他的身后站立着两个相貌神似、身着黄袍的中年人。 在‘沐阳宗’,不同的着装代表着不同的身份。 普通弟子,无论是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皆是身着青色长衫,不同的是杂役弟子的胸前绣着一个‘役’字,内外门弟子分别绣着‘内’‘外’二字! 外门长老修为多在虚丹境至丹泉境,身着黄色长衫;内门长老多在丹泉境至元丹境,身着红色长衫;内门长老多在元丹境至丹霞境,身着紫色长衫。再往上的高层,数量不过双手之数,就没有了着装的要求,不过在参加一些特定的盛会或者祭祀之时。通常是紫色长衫,腰间环着一条金色玉带。 而站立在岳狄身后的两人正是‘沐阳宗’的外门长老,皆是虚丹境第九重的修为!居左者名为尉迟风,居右者名为尉迟雷,是一对孪生兄弟!习练的也是分进合击之术,虽是虚丹境第九重的修为,可是面对丹泉境前期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他们不但是‘沐阳宗’的外门长老,更是岳狄的守护者。 风雷两兄弟顺着岳狄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了岳狄的心思! 尉迟风俯身与岳狄耳畔,轻声道:“少爷三年清修,久不见荤腥!没想到这苗溪镇,竟然也有如此靓丽的佳人!也算是她的福气!” 岳狄脸上浮现出一抹淫笑,微微点头,轻声道:“这女子眉目如画,眸含春波,清丽脱俗,不染俗气,想必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这身着装,太过亮眼!还是换身行头的好!” 尉迟雷闻听岳狄之言,心领神会,便下楼去,不多时回到岳狄身侧,手中拿着一把青铜钥匙,低声道:“三楼已经开好了客房!” “好,我们过去!” 岳狄一口饮尽杯中酒,起身向少女走去。 他大咧咧坐在少女对面,搭讪道:“姑娘如桃花仙子下凡尘,让人过目不忘,心生向往!不知能否请姑娘到房中浅酌两杯!” 少女秀眉不展,双眸中几乎喷出火舌,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纨绔子弟!想寻欢作乐,自有去处,别来烦我!” “性子还挺烈!不过爷喜欢!爷对残花败柳没有兴趣,就喜欢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 岳狄并没有生气,而是满脸堆笑着轻声道。说着,他指间灵气流转,一枚如意戒便被放置在了少女的脸前:“无论多么珍贵之物,都会有合适的价格!看得出来,姑娘也是一个修真者,这如意戒内有一千上品灵石,不知可否与姑娘春宵一度!” 少女眉头更紧,愤怒洋溢在脸上,正要出言呵斥…… 尉迟风和尉迟雷皆是屈指一弹,一抹淡淡如雾的白烟便射向少女脸庞。 少女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四肢酸软,同时体内一股热流直冲颅顶,瞬间满脸通红,似红霞灼天。 “这是‘春心荡’!保证会让你与我们公子快活似神仙!” 尉迟风望着少女迷离的眼神,凑到其耳边,轻声道。说着,他与尉迟雷,一左一右搀扶起少女,向三楼拖拽而去。 第338章 好梦易醒 二楼宾客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可是‘沐阳宗’作为沐阳城第一宗门,苗溪镇上无论是修真者还是普通百姓,皆是熟知‘沐阳宗’弟子装束,何况少女孤身一人,并非熟客! 为了一个陌生女子,而得罪‘沐阳宗’,无论对修真者还是普通人而言,都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于是看客虽众,却无一人阻拦,只能目送着风雷二兄弟,将少女架上三楼!其中还有一些酒客,眼神中甚至还浮现出羡慕之色。 上到三楼之后,风光与二楼明显不同,二楼明堂宽亮,目之所及,尽收眼底。可是三楼却显得昏沉阴暗,七拐八绕,视线极差,而且显得寂静无声。 风雷两兄弟拖架着少女轻车熟路向最深处的幽暗处走去,身后跟着脸上荡漾着笑意的岳狄。 “这地方,你们挺熟悉呀,常来吧!?” 身处在逼仄而幽暗的环境中,岳狄眉头微微皱起,对于这样的环境,他显然不喜欢,也不习惯。 尉迟风一边向前走去,一边轻声回道:“少爷是知道的,宗门禁忌众多,我们兄弟也是离宗办差之时,偶尔为之!” “我信你个鬼!看你们使用的手段,就绝不是十次八次!” 岳狄略微停顿后,再次轻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身着‘沐阳宗’的服饰,这样的事,以后尽量不要做!万一被宗主察觉,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杀鸡儆猴,凌迟处死!” 风雷二兄弟诺诺称是。 不多时,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客房,尉迟雷一手架着少女,一手熟练将青铜钥匙捅进门锁之中。 “咿呀!” 一声清响,客房门打开。 客房内外,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客房内窗明几净,红帐软床,丝丝凉风透人心脾。客房外更显得漆黑一片,宛如黑夜将临的黄昏时分,昏沉中透露着万物寂静的萧索。 风雷兄弟将少女轻轻放置在红帐之内,而后缓缓向房间退去,而后一左一右伫立在门外。 岳狄望着少女如明月一般莹白的脸庞,顿时感觉内心酥痒,他缓缓转身,掩上房门,插上门闩,而后低声道:“待我品尝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门外风雷兄弟相视一笑,低声回道:“少爷慢慢享用!有我们兄弟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坏了少爷美事!” 岳狄转头望向床帏,只听少女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嘤嘤之声,声音娇弱若出谷的黄莺般动听!粉颈如雪,玉臂横陈,周身一股淡淡的香气开始弥散开来。 “腾!” 岳狄只感觉一股烈焰自丹田而起,直冲脑门,他急不可待,快步上前,将红帐放下,而后使软床成为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他开始为少女宽衣解带,望着少女樱桃般红润的唇,抚摸着如绸缎锦丝般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岳狄忍不住低下头去,就要一亲芳泽…… “岳公子,好雅兴!没想到才离开丁府的是非之地,就想做春宵一刻的美梦!果然是人中龙凤,少年英杰!只是可惜,好梦易醒!美事难成!!!” 一个如鬼魅般的声音,字字清晰传入岳狄的耳膜! 这声音,近在咫尺!!!!!! 第339章 风雷殁,拳风劲 岳狄原本欲火攻心,眼看美味佳肴在碗碟之中,马上就要成为他口中美食!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心头一惊,只感觉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泼下,心头欲火顿时熄灭大半,原本的金刚杵瞬间萎靡成了杨柳枝! 他双手悻悻脱离少女身体凹凸起伏之处,而后拉开红帐,环视一周,却并未看到任何异常。 客房只有两处可以进入。 一处是门口,门口有风雷两兄弟在把守,小小的苗溪镇,恐怕没有几个人能闯进来。 岳狄目光望向客房唯一的窗柩。窗柩长约六尺,宽约四尺,此时一块略大的盖板被两根‘人’字形的树杈撑开,习习凉风惬意而来。 窗柩外是翻开的盖板,窗柩内的是一卷珠帘,以珍珠穿孔,连接而成,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如一几乎覆盖了整个床柩! 珠帘主要用于防蚊虫入内,惊扰了旅客的清梦。 珠帘在微风的摇曳下,微微颤动,显然没有丝毫外人翻窗而入的踪迹。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本少爷滚出来!” 岳狄欲火虽散,怒火陡起,双眸含威,一声轻斥。 他突然感觉不对!若是寻常之时,风雷兄弟一旦听闻异动,虽然不能推门而入,可是定然会开口询问! 可是现在门外却是静悄悄的,如同三更半夜般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尉迟风,尉迟雷!” 岳狄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 不可测的,才是令人恐惧的! 门外依旧没有丝毫的回应!就像门外原本就空无一人!!!! 岳狄心中惶恐,自从闭门思过重见天日,风雷两兄弟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者,可以说寸步不离,今天如此情景,确实太过反常。 一团似散似凝的五色光晕在岳狄掌中腾起,而后如淡淡薄雾一般向四周探索弥漫而去。 这是丹修境修真者皆会修习的‘丹气觅敌法’! 通过本源丹气外放,可以探索周围敌人的气息,从而锁定位置,先发制人。 不同的修为探索的距离也不同,就如岳狄,外放的丹气可以探索三丈之内的敌人。 可是随着丹气外放,岳狄的脸色愈发凝重,因为通过探索,他三丈之内只有一道气息,正是横陈在红帐内的少女,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莫非风雷兄弟在三丈之外?!还是…… 岳狄心中被这个念头吓得猛一激灵!转而微微摇头,便否决了这个想法——毕竟在苗溪镇这种小地方,恐怕就是苗溪镇的镇主出手,也不可能在悄无声息中夺了风雷兄弟的性命!!! 他微微松了口气,使用护体丹罡护佑周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拔下门闩,岳狄缓缓拉开房门…… 他绝对想不到,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是两张苍白如纸的脸,浑浊的眼眸怒目圆睁,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渍!!! 这两张脸,全无一丝血色,嘴唇青黑发紫,显然身中某种极其霸道的毒药,已经气绝身亡!!! 他们正是风雷兄弟!!!! 风雷兄弟并排站着,缓缓向前倾倒!!! 岳狄已经慌了!他不知道风雷兄弟中的什么毒,也不敢触碰二人的身体,就要急退! 突然,在风雷兄弟倾倒的刹那,岳狄看到了一张黝黑的脸,和一个海碗大的拳头!!!! 岳狄震惊无比,因为这张脸,他太过熟悉!!! 虽然只是刹那的震惊,可是足够要一个人的命! ‘丹气觅敌法’才探测过三丈之内,明明空无一人,怎么可能…… 岳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拳头已经直冲他的鼻梁,带起一阵令人心寒的风…… 第340章 冰锤破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可是在岳狄看到突袭之人,正是他的手下败将丁荏之时,心中的恐惧就如坚冰遭遇了热油,快速融化消散!!!! 根据他的推测,丁荏定是使用了极其卑鄙的手段,才让风雷兄弟悄无声息中死于非命!!! 岳狄自然知道眼前人和丁荏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绝不是丁荏本荏,而是一个易容手段极其高明的冒牌货! 可是对他而言,无论来者是否丁荏,他都不再畏惧!因为能参加‘豢兽秘境’试炼者,修为的上限就是灵翼境第九重! 他作为一个虚丹境第六重的强者,怎么可能畏惧丁荏!!!! “开得好!” 岳狄看着丁荏的拳头之上,并没有动用任何的灵力,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于是同样一拳轰出。 只是他的拳头上,缭绕着一团银白的水气,让拳头看上去如同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锤,散发着一股冰寒之气。 这正是他造诣最深的玄阶甲等极品战技‘冰锤破’!已经被他修习到融会贯通之境!!!寻常灵修境者,皆会被他一拳败之!!! 岳狄的眼角浮现出一抹嘲讽之意!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丁荏,究竟是何人!可是他不在乎,因为他在苗溪镇停留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冒牌的丁荏!!! 无论这个丁荏是谁!他的任务就是让丁荏彻底消失,无论是本尊,还是替身!!! 丁符借用了丁荏的皮囊,在‘豢兽秘境’开启的关键时刻,绝不向节外生枝!无论是为了丁荏报仇,还是宽慰丁元隼的舐犊情深,还是为保证身份不被泄露,岳狄都不能留!!! “嘭!” 两拳相交! “咔嚓!” 两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的,前后不过须臾之间。 “啊!” “嘭!”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苦惨嚎,以及重物坠落在地的声音。 按照岳狄的剧本,‘冰锤破’的阴寒之气,就足够冻结灵翼境的修真者的灵力,进而被他一拳重创,失去反抗能力。 可是他与丁符双拳交击之前,感觉一股看不到的炽热之气,如一根箭矢般洞穿了他的冰寒之气,让他整条臂膀都犹如被置于沸水之上,灼痛难耐! 双拳对轰的瞬间,岳狄只感觉他一拳仿佛锤击在了坚硬无比的钢板之上,巨大的反冲力,让他身形把持不住,倒飞三尺,轰然坠地! 手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使得岳狄面目狰狞,五官因为剧烈的痛苦,几乎拧在了一处! “你……你究竟是谁?!” 岳狄虽然毁了一只手,可是还欲凝聚丹田灵气,再做反抗。可是丹田灵气运转之下,储存灵力的穴窍竟然生出烈火焚身的剧烈灼痛! 丁符一击得手,将风雷兄弟的尸体像沙袋般丢向岳狄。 岳狄惊骇之下,忍着手部剧痛,向侧面一个‘驴打滚’,险险避过风雷兄弟的压砸! 丁符看着狼狈不堪的岳狄,一步踏入客房内,双手后推,将房门关上,而后冷声道:“我是谁!?我不就是险些被你所杀的丁荏吗?!” “不!你不是他,他绝不可能活着!他早就死在了尤佳士的手中!你究竟是谁?!” 岳狄抱着受伤的手,望着丁符咬牙切齿。 丁符微微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丁荏死于有尤佳士之手的消息,岳狄也知道。 看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丁荏被尤佳士所杀的消息,绝不是一人两人知晓!!! “你作为‘沐阳宗’弟子!怎么可能知道‘巫蛊宗’的绝密消息!?” “你可知道,结交‘巫蛊宗’之人,按照宗法,可是要受五马分尸之刑!” 丁符仔细端详面目俊朗,双眸隐含淫邪之色的岳狄,隐隐感觉其面目与岳青麟有几分神似之处!眉头一皱,再次问道:“你莫非是‘沐阳宗’宗法堂执法长老岳青麟的子侄?!” 第341章 失声碎丹丸 岳狄看着丁符紧紧盯着他的脸庞,一边龇牙咧嘴回答道:“不错,他正是我的父亲!你一个冒牌货,竟然敢杀我‘沐阳宗’外门长老,打伤内门子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而另一边,他用尚存的左手,向右手手指上的如意戒摸去!!只要摸出如意戒内的‘幻影替身符’和‘万里神行符’,他就可以摆脱当前的困境。 丁符自然将岳狄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哼一声,一脚踏出!重重踏在了岳狄的左手上。 岳狄只感觉左手手掌仿佛被千斤重石砸落,甚至能听到手掌骨骼折断粉碎的“咔嚓”声,他甚至来不及哀嚎,丁符再次起脚踹向岳狄口唇。 虽然是两脚,可是其中间隔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岳狄在感觉手掌剧痛后,瞬间又感觉嘴巴一阵疼痛仿佛被一块迅猛的飞石击中,顿时口唇开裂,鲜血四溅,甚至上下门牙脱落,混着血水吞咽进了腹中!!! “你……‘沐阳宗’绝不会放过你!我爹一定会将你扒皮抽筋,凌迟活剐!” 岳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之色,勉力吐出一口污血之后,用漏风的嘴向丁符发出死亡的威胁! 丁符只是冷冷一笑,从如意戒中取出一颗丹丸。 丹丸其色黝黑如河底的淤泥,而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辛辣腥臭,仿佛死尸腐烂生蛆的味道。 丁符放到了岳狄的嘴边,岳狄只感觉脏腑翻腾,吃的隔夜饭几乎都要从胃中逆流而上,喷出口腔。 “你……你要什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父亲都会满足你……” 岳狄的眼神中闪烁着死亡的恐惧,向着丁符连连哀求道。 丁符看着岳狄摇尾乞怜的模样,一巴掌抽在岳狄的脸颊上,冷哼道:“年轻人,首先要做的,就是看清楚当下的处境!进而摆正自己的位置!吃下它,我可以饶你一命!不然的话……” 他环视左右,望见红帐内隐约可见的少女,而后道:“虽然这里环境并不好!只有一个即将被你戕害的女子,并没有什么看热闹的百姓!可是我不介意把这里作为屠宰场,将你扒皮抽筋,开膛破肚!” 岳狄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神中却不敢再有愤恨之色,他看得出来,丁符并不是善男信女,定是会说到做到,于是翻身磕头道:“饶我一命,我绝不会将此时告诉父亲!而且……而且我如意戒中所有的灵石符箓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马!!!” “杀了你!你的一切不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留着你?!留着你,继续祸害我们苗溪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吗?!” 丁符看着岳狄周身颤抖如筛糠的模样,话锋一转,接着道:“这是‘失声碎丹丸’!只要你吃下他!我就饶你一命!不吃的话……也由不得你!是你主动点!还是我主动点,你自己选吧!” 岳狄的神色周身骤然一紧,‘失声碎丹丸’,他是知道的! 无论是丹丸,还是丹药,大体分为两类,一种是有益的,一种是有害的!!! ‘失声碎丹丸’正是一种有害的丹丸,而且是一枚玄阶六品的毒丹,针对的正是丹修境的修真者,一旦服用之后,短时间内丧失言语能力,而且本源丹珠会在毒丹的侵蚀下,最终破碎,终生再无成为修真者的可能,可以说歹毒至极!!! “你不主动!那只有我主动了!” 丁符自如意戒内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轻轻从岳狄的脸皮上划过。顿时岳狄的脸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如婴儿张开的小嘴,殷红的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岳狄看着从脸颊不断滴落的鲜血,眼神中惊惧之色更甚!他在‘沐阳宗’,除了不敢招惹宗主之子女外,可以说横行无忌,颐指气使!原本以为到丁家传个话,可以放松一下身心,却没想到,竟然出现如此意外!!! “怎么样?!如果你不主动,下一刀,我会剐开你的咽喉,将它从你的咽喉处塞进去!” 丁符说着,便将匕首抵在了岳狄的咽喉处!!!! 第342章 再逢苏叹晴 周身绵软如泥的岳狄,感受着抵在咽喉间匕首的丝丝寒凉,仿佛是死神的呼吸!!! “只要我吃了它!你就放了我?!” 岳狄的眼眸中透露着对活着的无限眷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吞下它,我保证饶你一命!” 丁符再次将药丸放到了岳狄的唇边。 “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岳狄一狠心,忍受着‘失声碎丹丸’散发出来的恶臭,一口将丹丸吞入腹中。 他要先留住性命,只要人活着,安全返回‘沐阳宗’,他就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有杀人的毒药,就有济世的良方! 岳狄相信,他的父亲定然会不辞劳苦,为他寻医问药!!!! 丹丸经口腔,过咽喉,最终滑落进了胃中! 在丹丸划过咽喉之时,岳狄感觉咽喉处仿佛被无数的蚂蚁轻咬啃噬,又像是一壶烈酒冲过咽喉,虽然并不感觉十分疼痛,可是这种感觉却如蛆附骨,经久不散!! 落入胃中的丹药,药力开始缓缓释放,岳狄感觉一股淡淡的气体,顺着奇经八脉开始向周身游走。 丹田气海之内的穴窍,原本其色纯澈,可是现在却隐隐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在穴窍上方,如乌云般缓缓汇聚,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而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之上,却缭绕着一圈如墨般漆黑的丝线,在丝线的束缚下,本源丹珠几乎停止了旋转,更是不能再自动从天地间吸取灵气! 事不宜迟,时不我待!岳狄知道,拖的时间越久,中毒便越深,治愈的难度就愈大! 看丁符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也把抵在咽喉处的匕首收回了如意戒中,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岳狄原本双手已残,周身酸软乏力,又刚刚吞服‘失声碎丹丸’,身体越加难受,一番竭力挣扎之下,却始终无法起身! “啊……我好……热,好……难……受!” 此时红帐之内传出少女清脆悦耳且引人无限遐想的娇嫩呻吟声。 一条莹白如藕丝般修长的腿从红帐内探出,玉足如濯清涟水,幽幽暗香入梦来!!! 紧接着,一只光滑粉嫩如婴孩般纤细美好的手臂,“刺啦”一声,拉开红帐…… 丁符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红帐豁然洞开,只见其中少女玉体横陈,身材凹凸有致,万千旖旎风光尽收眼底!柔美秀雅的脸颊,红云遮面,更添几分颜色,朱唇樱口色泽惊艳靓丽,眉宇两侧新月眉斜飞入鬓,更多几分英姿飒爽之气…… 艳而不妖,媚而离俗!果然是上乘之姿,难怪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此时少女一双美眸通红如赤,似乎周身血液已经沸腾,这是性欲之火,也是本心之火,几乎要撑破眼球,倾泻而出。 她腰肢纤细如柳丝,此时如蛇般左右扭动,口中不住发出靡靡之音,嘤咛之语,让人不禁气血贲张、难以自持!!! 少女通红的眼睛,看到站立着的丁符,眼中骤然一亮,似乎一团火点燃了无尽的黑夜! 她翻身坐起,丝毫不顾及地上挣扎着的岳狄和躺尸的风雷兄弟,竟如狼似虎般向丁符扑来…… 丁符回过神来,望着少女的粉嫩如春花秋月般的容颜,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不及细想,只感觉少女力大如牛,竟然一把将他推翻在地…… 感受着少女呼吸出来的灼热之气,丁符猛然想起,不由一声惊呼:“你……你是苏叹晴!!!!” 第343章 烈焰焚身 此时的苏叹晴几近癫狂,状若一只发春期的雌猫,只要看到男人,就有一种将之扑倒,寻求鱼水之欢,颠鸾倒凤的冲动!! 在她拉开红帐之时,看到风雷兄弟挺直的身体,以及乌黑铁青的面容,知道风雷兄弟已经身死,可是面对此情此景,苏叹晴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感觉内心更加兴奋!!!! 她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瘫坐在地的岳狄,内心只感觉无比恶心。 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她是无比抗拒的,可是情不自禁之下,若是失身于此人,她宁可自刎,也绝不愿苟活于世!! 可是现在事已生变,眼前这个男子虽然肤色黝黑,长相也不俊俏,可是看上去一脸正气,似非奸佞之徒,而是纯良之属,何况也算对她有恩,只要他愿意负责任,又有什么不可以!哪怕他不愿负责任,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女孩子,总要变成女人的! 男欢女爱,阴阳和合,原本就是正常之事,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这是……我的本性使然,还是因为歹人的迷药的作用,我无瑕之体,怎么此时尽想些男女之事!!!??? 苏叹晴用仅存的一丝清明,询问自己!可是周身的灼热就如干柴烈火,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引燃!更不容她左思右想!!! 在扑倒丁符的刹那,苏叹晴坐在丁符的小腹之上,就如久旱的土地得到了甘露的滋润,独守空闺的怨妇等到了丈夫的归来…… 苏叹晴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期待,甚至周身的冰肌玉骨也因为欢欣和愉悦而轻微颤抖,她左手开始疯狂撕扯丁符上身的衣服,右手猴子偷桃,抓向心中向往的神秘…… 直到丁符说出:“你……你是苏叹晴!!!!”苏叹晴的动作稍微停顿了数息,望着丁符如钢铁铸就的胸膛,脸色潮红如霞,周身香汗淋漓,口中如雏燕低语:“你……知道……我!就……好好……爱……我!” 说着,苏叹晴俯身而下,开始亲吻丁符的胸膛!!! 丁符只感觉一条温暖的小蛇在胸膛上游走,周身血液开始膨胀,一股热流自丹田而起,直冲颅顶!内心也是酥痒难耐,几乎无法自持!!! 苏叹晴与他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论其姿色,虽非惊为天人,却也是上上之选! 美色在前,焉能坐怀不乱?!!! 丁符忍不住抬起双手,顺着苏叹晴的玉臂蜿蜒而去…… 情到最深处,满屋春之气息! “趁人之危!卑鄙无耻!” 岳狄虽然服下‘失声碎丹丸’,可是并没有马上变成哑巴,更没有变成聋子,更没有变成瞎子。 他看到原本自己的猎物此时成为他人的新宠,心中无限憋屈,又见两人如此琴瑟和鸣,配合默契,如鱼似水,共赴巫山,状若无人之境,忍不住别过脸去,口中一声低骂,挣扎着便向房门口爬去。 岳狄要趁着丁符与苏叹晴忘情无我之际,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因为他知道,那两人欢愉之后,他若还没有离开,就绝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某些人四处宣扬其风流韵事!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岳狄的声音虽轻,可是丁符听在耳中,却如一声棒喝,神魂之中陡然生出一片清明…… 丁符腰腹一挺,撞开苏叹晴,而后赶紧抽身而起,与苏叹晴保持一些距离。 可是在看到衣衫上的点点艳如桃花般的落红,丁符望向如痴如醉,又扑将上来的苏叹晴,内心感到无比自责。 第344章 岳狄的心思 苏叹晴情到深处,满心愉悦尚未得到充分释放,适才飘飘欲仙之感,让她感觉回味无穷。 她将女子的矜持与羞涩完全抛之脑后,如一尾鱼般滑进了丁符的胸膛,双手紧紧拢住丁符的腰身,就想使两人再次合二为一,同时朱唇樱口如蜻蜓点水般,从丁符的脖颈处向上掠去!!!! 丁符原本内心的清明,在接触到苏叹晴如云似锦般光滑柔嫩的肌肤后,原本了略微的松弛,再次蓬勃而起! 英雄难过美人关! 自古多少豪杰拜倒在石榴裙下,而无法自拔!甚至做出抱憾终身之事!!! 红颜祸水,引致多少贤者竞折腰!蛇蝎美人,曾致多少侠士化白骨! 可是,可是美色在前,谁能够保持初心!!!!???? 随着周身气血向身下聚拢,丁符的理智渐渐被本能的欲望所冲散,他抱起苏叹晴炽热的身体,向红帐内走去…… 红帐合拢,自成一方天地! 春色红帐锁不住,清泉叮咚奏妙音。 “吱呀!”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被岳狄拉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岳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希望之光! 门内春意盎然,热烈如夏,光明一片,虽然没有凤冠霞帔,披红挂绿,也没有交杯酒同心结,却如新婚男女的洞房花烛夜,充斥着卿卿我我的靡靡之音! 门外阴风阵阵,漆黑一片,宛如嗜血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要吞噬走进黑暗中的人。 岳狄回头,看着身后红帐内肆意挥霍青春热血与放纵激情的两人,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液,喉结上下一动,似乎红帐内的春光让他周身的酸楚和痛苦也减轻了少许! 他回头强打精神,缓缓站起,目光望向门外的黑暗! 世人多向往光明,可是岳狄却向往黑暗!因为进入黑暗之中,他就可能得到自由!!! 自由,就象征着安全,象征着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门外的空气中似乎有草木植被发霉轻微酸腐之味,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吱咛!” 门缝开得更多,已经可以容一人穿过…… 丁符虽意乱情迷,可是并没有完全忘乎所以!在与苏叹晴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你侬我侬之时,他始终对于外界保持着一丝警惕。 无论盛夏多么热烈,总会归于平静;无论春光多么明媚,总会日落西山。 喧嚣归于无声,芳华落尽暗香浮动,丁符与苏叹晴仿佛身心和灵魂都仿佛飘荡在了九霄之上…… 而此时岳狄的头颅已经探出了门外,蹑手蹑脚将整个身体移出。 虽然前进的每一步,对于岳狄而言,都是一种煎熬,宛如行走在刀刃火盆之上,可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有了淡淡的光泽,这是对于生的希望!!!! 今天之仇,今日之恨,我岳狄铭记在心,没齿不忘!总有一日,我要十倍百倍让你们偿还!男的,我要将你凌迟活剐,把你身上的肉烤熟,再一块一块喂进你的嘴里,至于女子,我在品尝以后,就把你送进苦窑,让你永世沉沦,不见天日!!!! 岳狄一念至此,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酷无比的笑意。 第345章 人在光明里,沉沦黑暗中! 黑暗就如十八层地狱般漫长而幽深!!! 这是岳狄踉踉跄跄行走在不见天日的过道中的感觉。 虽然前进的每一步,都让他感觉伤口似乎被撕扯开,疼痛似乎更加剧烈!可是求生的渴望,让他不敢停下脚步! 三楼很大,宛如一个迷宫,而且是如黑夜永驻的迷宫!第一次进来的客人,通常是要小二带领着,才能寻找到正确的客房。 若是寻常人,从最远端的客房出来,在没有人帮助指引的情况下,恐怕是要耗费许久的时间,才能找到楼梯口。 可是岳狄记忆力超群,所走过的路,哪怕只走过一次,也有老马识途般的能力!!! 再转过两个拐角,应该就可以到楼梯口了!只要下楼,到了酒楼外,他与风雷兄弟骑乘的千里良驹,就可以将他送回‘沐阳宗’!!! 岳狄看着拐角处有淡淡的亮光,这是日光!!!他的心头一阵窃喜,虽然失去了很多,可是只要生命还在,就有逆天翻盘的机会! 他的内心中,甚至开始嘲笑起了出手将他重伤的丁符!如果是他,绝不会放虎归山,而是会毫不犹豫,斩尽杀绝!!! 给敌人留条路,最终会将自己逼上黄泉路! 岳狄距离拐角处的光明渐近,他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阳光的味道,周身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自由,光明,重生,以及未来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 岳狄的眼光中浮现出了一抹狠辣!只要他能逃出生天,不但是丁符,他甚至要整个丁家陪葬! 已近拐角,光线虽然依旧黑暗,却黑暗中夹杂着几分光明!!! 光明渐浓,黑暗渐稀!!! 岳狄的眼眸中有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喜色,甚至嘴角不自觉翘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转过拐角,满眼的光明!!! 透过过道顶部的一扇小窗,可见红日高悬,天空蔚蓝。 丝丝缕缕的阳光,照耀在岳狄的身上,他几乎忍不住要放声狂笑,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他艰难挪动着步伐,走在光明里…… 突然,岳狄的身后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快如鬼魅般的身影,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过瞬息之间,便裹挟着一道残影和黑暗,宛如来自地狱的幽冥使者,瞬息便掠到岳狄身侧。 “这一路走来,想必很艰辛吧!何苦呢!?有些人,可以行走在光明里,可是有些人,只陪沉沦在地狱中!!!” 这是岳狄在光明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虽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可是这熟悉的声音,已经让他的心仿佛被抛在了冰雪之中。 他只感觉后脑被重重一击,便完全失去了知觉!!!! …… “噗!” 昏迷中的岳狄猛然惊醒,因为他感觉脸上被泼洒了一层液体!!! 这种液体绝不是烧开的水,因为它不是热的,而是冷的,冷得让人心惊胆寒! 它也绝不是冰冷的水,因为水是无色无味的,可是这液体,却腥臭中带着浓重的咸!!! 岳狄猛然睁开眼睛,才发觉他如一条死狗般被抛在地上,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布置,熟悉的人! 只是此时的人,已经不是两颗剥了皮的荔枝,而是着装整齐的一对男女!!!! 正是丁符与苏叹晴!!! 而他也看到了脸上流淌而下的液体,赫然竟是血!!!! 第346章 鹰羽金冠鹅 被血水泼醒的岳狄,双眼中充满了惊恐!!! 因为他嗅得出来,泼洒在他脸上的鲜血,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的血!!! 作为‘沐阳宗’的内门弟子,他斩杀的各类豢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葬送在他手中的人命,也在百数之上。 若是没有沾染过血腥之人,天上的飞禽血,地上的走兽血,凡夫俗子的五谷血,并不容易分辨! 可是对于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岳狄,他虽在极度的惊慌恐惧中,却瞬间知道脸上流淌下的血,是人血!而且泼洒的血量,一两个海碗也盛不下!!! 血从哪里来!?!?! 岳狄知道,一个人被放出两海碗的血,定然会失血过多而死!他没有死,也就证明这血并不是取自于他!!!! 原本暗红的血,流淌到地上,不过数息的功夫,已经变为了黑褐色,腥臭之味更加浓烈!而凝结在岳狄脸上的血污,就像糊了一层混合着死猪腐臭的烂泥,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可是岳狄现在不敢有丝毫的动作,而是微微抬头,看着身前冷眼相对的丁符和苏叹晴——丁符的眼光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而仿佛在看着一摊碎肉;苏叹晴的眼光中,却冷峻中透着深深的怨恨。 “滴答……滴答……” 岳狄听到身后传来两声似水滴入碗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显得沉闷,并不似水滴般清脆。 他不禁竭力转头,准备向发出声响处望去…… 他头刚刚扭过一点,顿时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周身阵阵发紧,感觉像是被投入到了冰窖之中,四肢开始剧烈颤抖。 因为……因为他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恐怖画面!!!! 风雷兄弟早就身首异处,更准确说是头颅和身体已经分了家。 若是两颗完整的头颅,并不能让岳狄感到恐惧,可是这是被居中劈开,流淌着脑浆脑髓的脑袋,被摆成了一个半月形,让人心惊胆寒,脊背发凉! 没有了头颅的身体此时被一股青色灵气倒提着,污血一滴一滴缓慢从断颈处渗出,而在断颈之下,是一亮闪闪的银盆,此时的银盆中,几乎多半盆的污血,已经呈现棕黑色,正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而血污之中,似乎有一个血色的小鹅浮沉不定。 小鹅混在血污之中,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是小鹅未丰的羽翼根根如鹰羽,头上的金冠灼灼闪着淡淡金光。 这是……这是……鹰羽金冠鹅!! 岳狄在看到这小鹅的刹那,瞬间知道了苏叹晴的在苏家的身份绝不会低。于是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之感,声音嘶哑着问道:“你……你是苏岩镇苏家的人!镇主苏奕是你什么人?!” 回复岳狄的是一声冷哼!苏叹晴只是不屑的瞥了岳狄一眼,而后将头转向丁符,微微低头,一脸羞涩道:“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丁符看着苏叹晴那一低头的娇羞,简直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几乎不假思索道:“这个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的清白!留在世上,终究是一个隐患!不如嘎了吧!” 岳狄肝胆俱裂,他知道丁符言出必践,心狠手辣,于是赶紧辩解道:“你……你答应饶我一命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噢,对呀!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虽不是正人君子,一言九鼎,可是自问还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放心吧,我定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岳狄听丁符如此言语,心中大定,却听丁符又道:“我可以饶你一命,可是苏姑娘准备怎么惩罚你,我可不好阻拦!” 丁符说着,大摇大摆坐在了软床之上,向苏叹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就自己做决定好了,我绝不反对!” 苏叹晴手一晃,一柄奇形怪状的兵器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兵器闪着寒光,长约两尺,形如枪,顶端略粗,形如圆柱,犬牙交错,一望而知,锋利非常,中间却是镂空的。 这是苏家的独门兵器碎心刺!一旦被捅中身体,会造成一个圆柱形的伤口,根本无法修复,必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苏叹晴手持碎心刺,做势就要捅进岳狄的眼眶。 第347章 碎心刺 “且慢!” 就在苏叹晴的碎心刺即将捅进岳狄眼眶中时,丁符突然出声阻止道:“呃……你这是准备要了他的性命,还是准备……” 苏叹晴冰雪聪明,丁符话虽未尽,可是言下之意她已清楚——丁符这是要留岳狄一命!!! 苏叹晴回头望向丁符,这个男子虽然称不上俊朗,可毕竟是她第一个男人,也还有几分阳刚之气,对于视清白如生命的她而言,也并不会让这个初次邂逅,毫不了解的男人对她负责任! 作为有婚约在身的她,自然会对家族有所交代!可是这些,并不需要给丁符说明! 苏叹晴并不是一个喜欢胡搅蛮缠的人,何况刚才的事情,在苏叹晴看来,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虽然让她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跨越,可是她更知道,也许他们从此一别后,再无瓜葛,永世再难相见。 “你……你这是准备要留他一命?!” 丁符看着苏叹晴长长的睫毛,满头的青丝,皎月般的脸庞,微笑着点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是‘沐阳宗’内门弟子,而且还是‘沐阳宗’宗法堂执法长老岳青麟的独子!我们这样做,岳长老会很伤心的!” 他略微一停顿,瞥见岳狄向他投来感激不尽的目光,方接着道:“而且据我所知,‘沐阳宗’内门弟子,一旦殒命,本命玉牌就会粉碎,而且通过某些特殊手段,可以呈现出死亡之前的画面!我想,你应该不想给苏家带来灾祸吧!” 听到丁符言语,虽然有几分道理,思虑也算周详,但是苏叹晴望着丁符,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望。 她喜欢的是英勇无畏、恩怨分明、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修为精深、不拖泥带水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才是可以让她仰望的大英雄,是她休戚与共、生死相随、白头偕老的对象!而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懦夫! 苏叹晴目光扫视过风雷兄弟的残尸,虽然将始作俑者斩成两段,放其血,见脑髓,心中的愤恨释放大半!可是看着面目可憎,且差点奸计得逞的岳狄,如果就这样放过,她实在心有不甘! 岳狄没想到丁符会为他说话,他竭尽全力,翻身呈半跪之姿,冲着丁符大力叩首,连连道谢。 “嘭嘭”之声,不绝于耳。 看着岳狄额头渗出的鲜血,丁符的脸色却渐渐收敛了笑容,声音阴沉道:“饶你一命的,并不是我,而是苏姑娘!你谢错人了!!!” 岳狄闻言,对丁符报之感激不尽的目光,而后转身面向苏叹晴,边叩头,边告饶。 “小黄,我们走!” 苏叹晴并没有理会岳狄,灵翼舒展,作势就要从窗口跃出,而原本在血盆中自在遨游的小黄鹅,周身泛起耀眼金芒,不过眨眼时间,就将血盆中的鲜血尽数吞没进了口中。 血污尽除之后,喜鹊大小的鹰羽金冠鹅,现出了原本洁白如雪的羽毛,而后红色的鹅蹼轻轻一蹬,振翅而起,便稳稳站立在了苏叹晴肩膀之上。 灵翼展动,呼扇有声,苏叹晴手一招,地上银盆“嗖”一声,便飞入了如意戒中,做势就要腾空而去。 “呼!” 一道迅捷无比的身影,挡在了苏叹晴之前,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正是丁符。 苏叹晴脸上略显诧异,不知丁符意欲何为,正要开口,丁符抢先道:“像他这样的人渣败类,对你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如果不略施小惩,我知道难消你心头怨气!无论你对他做什么都算不上太过分,只要留他一口气在就好了!无论是斩手断脚,割鼻去耳,只要你开心就好!” 丁符声音低小,奈何房间虽大,却大不过旷野,依旧被岳狄听在耳中。 岳狄脸色大变,连连告饶,叩头之声更快更响。 可是失势之人的哀求,没有任何的价值!!! 看着丁符认真的模样,苏叹晴不由疑惑道:“当真?!” 在丁符微微点头之后,苏叹晴目光如冰刀,望向岳狄:“无论你是谁,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就要接受惩罚!我不多要,就要你一只眼睛!左眼还是右眼?!” 岳狄惊恐万状!因为恐惧,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只留下一颗独眼,看着花花世界,难免内心不静!岂不是治标不治本!” 苏叹晴听懂了丁符弦外之音,一双美目含怒,扫视着岳狄双眼以及小腹下的罪恶之源,手执着碎心刺,就要刺向岳狄此三处…… 第348章 暴雨蚀骨钉 “嗖!” 苏叹晴只感觉身后一阵疾风掠过,定睛再看,丁符一手已搭在了她的手上。 那手肤色略黑,粗糙如久经风沙打磨的青石,给人一种倔强、僵硬、沧桑、有力之感。 “怎么,你又改变主意了?!” 苏叹晴感受着丁符手心的温暖,不由抬头询问。 丁符望着苏叹晴宛如白璧般的容颜,轻声道:“叹晴,死人被你砍头,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可是一个大活人,若是被你用‘碎心刺’刺中,恐怕那声音会惊动很多人的……” 苏叹晴看着丁符深邃如海的眼眸,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于是微微点头,同时问道:“在杀人这方面!你好像很谨慎?!” 丁符收回按压的手,望向跪倒在地,依旧求饶不止的岳狄,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被麻烦很快找上门!” 跪在地上的岳狄,听到丁符称呼少女为‘叹晴’之后,心头一震。他猛然抬头,声音沙哑道:“你……你是苏家二小姐,苏叹晴!?” “我无论是谁!今天都要挖掉你的双眼,切掉你为恶的根源!” 苏叹晴望着岳狄,咬牙切齿,斩钉截铁道。 “你……你……你不能杀我……” 岳狄的眸光瞥过丁符的脸庞,怨毒之色无比浓烈。 丁符更是一愣,因为他从岳狄如毒蛇般的眼神中读出了厌恶,愤恨,懊恼,惊讶…… “哦!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你的命!我不过要摘下几个零件而已!” 苏叹晴听着岳狄的话语,感觉有几分好笑。 “我……我是……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我们……我们有婚约在身!”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就算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我冒犯你,绝不是有心的!是我见色起意,是我糊涂……竟然……竟然想……” “我真该死,求你看在我们有婚约在身的份上,不要……不要伤害我!不然,我们今后的生活,岂不是……” “只要我回到‘沐阳宗’,就让父亲开始筹备我们的婚事,只要我健康活着,对你们苏家,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岳狄磕头去捣蒜,做出捶胸顿足、追悔莫及的模样,眼眶中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苏叹晴微微一怔,她知道父亲苏奕给她定了一门亲事,虽然不曾见过未来夫君一面,可是从苏奕口中得知,未来的夫君是‘沐阳宗’出类拔萃的内门弟子,修为境界极高,而且为人正直,相貌俊朗,更重要的是,还有很不错的背景。 看着蓬头垢面、满脸血污、见色起意、任意妄为的岳狄,这和苏奕口中的未来夫君,可以说有云泥之别!!! 丁符更是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天下间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着未来新郎的面,竟然和未来新娘巫山云雨,心中也是百味杂陈,无法一语言说。 他望着苏叹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他此时更关心的是,苏叹晴最终的决定! “你一个恃强凌弱的淫贼,也配做我的夫君!” 苏叹晴一声怒喝,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岳狄胸膛上。 岳狄只感觉胸膛一阵剧痛,估计得断三五根肋骨。他强忍剧痛,知道无论如何求饶,都不可能打动苏叹晴的心,更不可能轻易放他一条生路! 与其成为废人,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岳狄依旧叩头不止,求饶不断,可是目光却向袖口处瞥去——这里有一筒暗器,名为‘暴雨蚀骨钉’,射出之后,覆盖极大,宛如暴风骤雨,让人防不胜防,而且钉上均涂抹了见血封喉、瞬间毙命的毒药,一旦及身,无论是普通武者,还是丹修境之下的修真者,神仙难救,无常立至! 更重要的是,‘暴雨蚀骨钉’发射机关极为巧妙,不用手也可以发射,只要用下巴触动绑定在肩头的机簧,就会如万只飞蝗爆射而出…… 第349章 苦命鸳鸯 强忍着胸腹的疼痛,岳狄表情狰狞望向丁符与苏叹晴,眼神中尽显乞求之色,声音低沉而嘶哑道:“此生,我对不起很多人!尤其是父亲!两位,能不能让我朝着‘沐阳宗’的方向,叩三个响头,就当是提前给父亲尽孝了!” 乌鸦有反哺之情,羊羔有跪乳之心! 丁符与苏叹晴看着岳狄情真意切的表情,感念其孝道,于是微微点头,并没有阻拦。 岳狄挣扎着跪下,面向丁符与苏叹晴道:“谢……谢……” 他说第一个‘谢’字之时,下巴不经意触碰到肩头的机簧,只要下巴离开机簧,万千飞蝗就会暴射而出。 他说第二个‘谢’字之时,下巴离开机簧,眼眸中透露出一抹浅浅的冷酷无情之意。 随着“腾”的一声轻响,一蓬似牛毛,又似钢针的铁钉,从岳狄袖口中飞出,呈满月之状向丁符与苏叹晴爆射而出!!!! 苏叹晴看着青黑幽暗的铁钉,宛如无尽的飞蝗,又如夺命的箭矢,如水银泻地般爆射而来。 铁钉来势迅猛,何况岳狄与他们距离原本极近,毫无防备之下,根本无从抵挡!更来不及躲闪! 何况铁钉呈青黑之色,显然淬过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命中,呼吸之间,必将殒命。 苏叹晴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悔恨! 悔一念之仁,给丁符带来杀身之祸;恨豺狼之心,歹毒而无法揣测。 苏叹晴千钧一发之际,深情望着丁符,似有千万无语,却来不及诉求! 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苏叹晴在念头起时,已横身挡在了丁符身前。 她决定用自己的死,换取丁符的生。 丁符自然看到了苏叹晴眼神中的决绝和死志,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的惊诧!他与苏叹晴相遇两次,这个舍己为人的妙龄佳人,让他不由心生敬意! 生在繁华,享无上荣光!死于清冷,留区区残名! 丁符并不在乎死,也不在乎名!经历过生死,才知道所谓的荣光和名声,都是过眼云烟,浮光掠影。 活着,想自己所想,为自己乐为,如此一生,无憾足矣! 丁符顺势将苏叹晴涌入怀中,用自己宽厚的身体,将苏叹晴完全遮挡在了身体里。 苏叹晴感受着丁符胸膛传导而来的体温,惊恐万状,一时之间周身僵硬,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更是感受到丁符的身体突然间接连抽搐,接着苏叹晴看到丁符原本黝黑的脸庞骤然变得铁青,嘴角甚至渗出了青黑色的污血,而且身体不由自主瘫软下去!!! “你……你怎么这么傻!我们萍水相逢,不值得你为我死!我……” 苏叹晴在片刻的震惊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她紧紧抱着丁符的身体,眼眶泛红,美目含泪,潸然而下。 “你能……为我……死!我为……什么……不……能!” 丁符语罢,含着笑意,闭合双目。 苏叹晴悲极反笑,自言自语低声呢喃道:“虽然只是一日夫妻,可是你却能为我死!只恨我们相识太短,不能长相厮守!我终究难免一死!待我杀了这个十恶不赦的歹人,就追随你而去!” 她缓缓放下丁符的身体,就欲使用‘摧心刺’刺穿岳狄的咽喉…… 可是迎接苏叹晴的,却是一个黑洞洞的铁管,还有岳狄得意忘形的眼神。 “我这‘暴雨蚀骨钉’,原本想省下一筒的,可惜了!你们既然如此多情,就黄泉路上做个绝命鸳鸯吧!” 岳狄言罢,嘴角浮起一抹冷酷。他轻轻挪动下巴,又是一声轻响,瞬息之后,青黑色的铁钉再次向苏叹晴爆射而去! 第350章 有些事,你永远不必知道! 这‘暴雨蚀骨钉’速度原本极快,骤然之间,根本无从防御,何况苏叹晴惊愕之间,反应更是慢了三分。 情急之下,苏叹晴将身体内所有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丹田气海中的灵力喷涌而出,瞬息之间,在身上筑起了一道三色灵气汇聚成的屏障。 三色屏障后发而先至,竟然在‘暴雨蚀骨钉’前生成。 可是灵修境修真者灵气所形成的屏障,可以屏蔽寻常武者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较大兵器的攻击,但对于由机簧发射的暗器,却明显防御不足。 一则,灵修灵修真者体内灵气无论多么充盈,却不可能混入铁石,终究难免有灵气厚薄不一的薄弱之处。 二则,机簧触发的暗器,力量远胜人力数倍。寻常哪怕臂力强健的弓箭手,也无法射穿环抱之木,可是一旦借助机簧或者机械,那么可以轻松穿透树木。 果不其然,‘暴雨蚀骨钉’如飞蝗般来袭,而苏叹晴灵力汇聚而成的屏障,不过如一张轻薄的宣纸,触之而破…… 苏叹晴知道死神将近,不过她的眼神中并没有表现出惊惧和害怕,反而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豁达的浅笑。 生死本是寻常事,自古几人配长生! 生是缘起,死是缘灭!缘起缘灭皆是空,唯有大河常向东!!!! 苏叹晴微微闭上双目,享受着停留在人世间最后的一抹时光!!!! 她虽然不怕,不惧,不慌,可是总感觉略微有些遗憾!毕竟在灿烂如春花般美好的年龄,还没有体会过人世间众多的美好或者丑恶,就要香消玉殒,委实有些不情愿! 可是世事无常,生命的长短,往往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突然之间,苏叹晴感觉一人伸手搂住她的腰肢,而后将她揽入怀中。那只手坚硬而粗糙,温暖而熟悉!!!! 苏叹晴睁开眼睛,却看到原本魂飞缥缈虚无中的丁符重新站起,正如一道坚不可摧、固若金汤般的屏障,阻挡在他的身前! 她看着丁符微微含着笑意的脸庞,只感觉恍若南柯一梦,一个中了见血封喉的毒钉之人,怎么可能起死回生,又怎么可能脸上容光焕发,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宛若是娶到了情投意合绝世佳人的新郎,脸上满是愉快和欣喜!!?!?! 丁符凑近苏叹晴的耳垂,轻声道:“你愿意为我死!我又怎么能让你轻易死去?!” 听着丁符的轻声耳语,苏叹晴只感觉周身如徜徉在无边的春光里,格外温暖!心脏中仿佛被注入了蜂蜜,一股甘甜游走全身,舒爽无比! “该死的是你!” 丁符转过身,目光森然望着目瞪口呆的岳狄,眼神锋利就如绝世的神兵利器,似乎要转瞬间将眼前之人刺成马蜂窝,砍成碎肉酱!!! “你……你……你明明中了我的‘暴雨蚀骨钉’!怎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这……这不可能……” 岳狄从最初的茫然不解,最后变得歇斯底里!因为他清晰看到两筒‘暴雨蚀骨钉’,大部分射进了丁符的脊背中,有少部分射进了脑袋和四肢中,而且根根没顶! 可是眼前的丁符周身上下除了衣衫上有千疮百孔毒钉造成的小洞,却没有丝毫的黑血渗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些事,你永远不必知道!而且三两日后,你将再也无法言语!” “不但你的长相,甚至你的声音,都让我格外讨厌!” 丁符言罢!屈指弹出五道银白如冰的灵气,瞬息固定住了岳狄的四肢,封闭住了岳狄的喉舌。 他回头望向惊魂初定的苏叹晴,柔声道:“现在,他给予我们的,你都可以加倍还给他!只要留他一口气就好!” 岳狄望着苏叹晴缓缓靠近,眼神中显示着骇然之色,脑袋疯狂摇摆,口中发出呜呜之声…… 第351章 斩草除根,请你赴死! 苏叹晴眼眸透露出两道清芒恰似冷月,一望而天寒地冻。 岳狄只感觉遍体生寒,心知今日定是大难临头! 他的目光透过窗柩,看着窗外蔚蓝的天,洁白的云,不时从窗口处掠过的飞鸟! 出于于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岳狄恨不能变成一只飞鸟,挣脱周身灵力的羁绊,自由翱翔于天空之中。 “我会让你体会痛苦的煎熬,死亡的恐惧!” “斩草除根,请你赴死!” 苏叹晴声音清冷,宛若朔雪飘零的寒冬。她将手中‘碎心刺’,缓缓递向岳狄的眼眶! “噗!” 随着仿若一个气泡破碎声传来,岳狄感觉左眼眼眶皮肉被刺穿,紧接着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周身止不住颤抖,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苏叹晴“碎心刺”手腕抖动旋转,岳狄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流下,“葡挞葡挞”如断了线的珠帘般滴落在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一股深入灵魂的痛苦,便再也看不见眼前景物。 岳狄知道,自己的左眼已经报废,而且是稀碎永远无法修复的那种!!! 丁符看着岳狄手背、脖颈、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强忍着一股无法与人言说的痛苦,心底不禁一声叹息——若非先生淫邪之念,再起非分之想,后又有强取豪夺之行,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田地?! 苏叹晴看着岳狄残留右眼眼眸中痛苦到极致,而又愤怒到极点的眼神,心中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她一寸一寸抽出‘碎心刺’!而后又出手如电般刺向岳狄的右眼,只是在无限接近岳狄右眼时,苏叹晴的动作戛然而止。 岳狄肉体上的痛苦如烈焰灼身,无法熄灭!又似被万千猛兽撕咬周身每一寸肌肤,却无法阻挡!当他看到苏叹晴动作停下之时,表情猛然一阵放松,因狰狞与痛苦而扭曲挤到一处的面庞,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以为这是苏叹晴回心转意,准备对他手下留情!!!! 他眼眶中的愤怒有所溃散,取而代之多了一丝庆幸与感恩。 可是岳狄没有高兴太久,苏叹晴收回‘碎心刺’,言语冰冷道:“也不知你祸害了多少完璧之身,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在你永不见天日之前,我要让你看到你为恶的根源,被斩下是何等的模样!” 闻听苏叹晴之语,岳狄瞳孔骤然一紧,瞬间流露出哀求之色。 可是苏叹晴心意已决,并没有理会岳狄的目光。 “刺啦” 苏叹晴‘碎心刺’向岳狄两股之间划过,只听一声华服被利刃切割开来的刺耳声音。 岳狄只感觉身下一凉,他虽然眼睛看不到那隐私之所,可是却知道那里已经无遮无拦! 若是寻常昨日之时,苏叹晴看到可刚可柔之物,定会掩面而逃,羞涩难当!可是今日初试云雨之后,似乎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那一抹娇羞。更何况,她对岳狄可以说恨之入骨!若不能有一番惩戒,难消心头之恨!!! 苏叹晴’碎心刺’如刀似剑,向岳狄子孙根斩去…… 岳狄虽然口不能言,可是感受到身体最娇弱部分的剧痛传来,脖颈、额头、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似乎瞬间之后,血管就将承受不住血液的冲击,爆裂开来!甚至仅存右眼中的宛如被鲜血浸泡,呈现赤红之色,口中更是“呜呜”有声,显然痛苦到了极致,到了巅峰,到了无法承受的边缘。 一股玄灵之气,从苏叹晴手中涌出,而后托着一截染着鲜血的毛毛虫,呈现在了岳狄的右眼前! 岳狄看着绵软无力的二少爷,右目愤怒之色如炙热的炭火,想要将苏叹晴焚化为灰烬! 丁符看着苏叹晴染血的‘碎心刺’,也不禁感觉一股凉意从心中向四肢蔓延! 第352章 蝴蝶、蛇蝎,春花 你要永远记住,男人要专一!因为女人就像蜜蜂!她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甜蜜,让你熠熠生辉;可是也会将尾后针刺入你的心脏,与你同归尘泥!所以不要轻易招惹女人,也不要随便得罪女人,更不能肆意抛弃女人,尤其是那些貌美如花,姿容妖娆的女人! 丁符突然想起父亲丁紫峰说的一段话。他记得,丁紫峰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思园。 思园是丁紫峰江翠微的居所,也是在丁家偌大府邸的中心位置,更是丁符童年时代最美好记忆的所在。 春夏之间的思园最美! 一有风来,竹影婆娑,芬芳四溢,水波潋滟,满园清香。 那一日旭日初升、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丁紫峰带着十二岁的丁符站在饮水亭内。 亭内布局雅致、馨香扑鼻、令人陶醉。亭外百花绽放、姹紫嫣红、蜂蝶飞舞。 说出那一段话之时,丁符记得,丁紫峰脸上迎着朝霞,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 亭中当然不只有两人,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就是丁符的母亲江翠微! 江翠微也留给了丁符三段话。 男人,如果不想太累!就要学着放下和舍弃!蜗牛厚重的壳,虽然可以让它遮风挡雨,可是也让它寸步难行!家和家族,也许就是这个厚重的壳!未来能束缚住你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你的软肋,一个是你的思想! 在我看来,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和你有交集的,一种是没有交集的。没有交集的,应该是绝大多,而有交集的,大概会有三类,一种如蝴蝶,只要你足够芬芳,就会围绕在你身边,当你芳香散去,她亦会离开;一种如蛇蝎,无论你对她多么好,哪怕掏心掏肺,她最终都会伤害你;第三种如着满园春花,只要你用心种下一颗颗种子,无论你在天涯海角,只要你回来,她始终都在。 你终将长大,如果生命足够长的话,父母注定无法陪伴你一生!你会在不同的阶段,经历不同的女人!专一,并不是一生只爱一个人,而是碰到所爱、能爱、该爱之人时,要一心一意,绝不背弃。 当时十二岁的丁符,尚不通男女之事,只是他在江翠微如春光般轻柔的眼波里,看到了些许的期待和浓重的关爱。 丁符收回心神,望向苏叹晴,眸光宛如雨后的天空清澈而透亮。 苏叹晴望着岳狄怒火汹涌的目光,一声冷哼,操控着灵力,竟然将带血的毛毛虫塞进了岳狄空洞的左眼眼眶中,看上去瘆人而恐怖!!! 岳狄“呜呜”之声更加强烈,甚至周身止不住剧烈颤抖,若非周身被灵力所禁锢,恐怕嚎啕悲鸣之声要响彻云霄!这不但是一种极致的痛苦,更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他用仅存的右眼望向丁符,眼神中尽是哀求,似乎是在让丁符让他酣畅淋漓的死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留你一命,就是天大的恩赐……” 苏叹晴话音未落,‘碎心刺’如一只离弦的箭矢,向岳狄仅存的右眼刺去。 左眼鲜血依旧在淋漓,右眼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人的身体耐受力,无论多么强大,终究有一个极限,伴随着身体剧烈颤抖,岳狄最终昏死过去。 第353章 恩仇两清 苏叹晴微微皱眉,‘碎心刺’从岳狄眼眶中抽离,顺便带出一个满是血污、葡萄大小的圆球——竟是岳狄的眼睛!!!!! “你不是很厉害吗?!我怎么还没有用力,你就昏迷了!?” 苏叹晴冷言如刀,充满了揶揄和嘲讽。她回头望向丁符,眼眸中如火如焰的恨意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抹淡淡的慌乱和深深的羞赧! “你……你一直在看着?!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残忍了!我……我原本……不是这样子的……我只是……” 丁符望着苏叹晴微垂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他缓缓靠近苏叹晴,轻声道:“朋友来了,进庖厨拿菜刀;豺狼来了,进武库取屠刀!没有任何毛病!你现在感觉不够的话,还可以斩断他的十指……” 苏叹晴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丁符含着笑意的目光,而后迅速低下头来,低声细语打断道:“够了!他是你的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帮你善后了!” 言罢,她灵翼展动,就要从窗柩飞跃而出。 丁符出手如电,拉住苏叹晴的手腕,柔声道:“我们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你作为苏家嫡系女子……” 他略微停顿,语气凝重道:“据我所知,苏家将嫡系女子的清白看得极重!若是并非明媒正娶而失身于人,要不杀毁其清白之元凶,以明心志!要不自刎而死,以血来洗涤周身罪恶,保全家族声誉!” “你……你准备怎么办?!” 在丁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叹晴明显感觉到丁符的手,就如一把铁钳,粗壮而充满力量,将她的手牢牢锁住。 苏叹晴几经用力,却始终无法挣脱,遂开口问道:“我们苏家的规矩,你怎么会知道!?” 她不等丁符开口,叹了一口气,微微皱眉道:“我的未来,不用你操心!你不要以为救我一命,我就要以身相许!你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何况,在那种情况下,我也是情非得已!只要不是他,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 苏叹晴正视着丁符的目光,眸光微冷道:“你莫不会以为,我失身于你,就要背叛家族,跟你私奔,亡命天涯吧!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人,风流倜傥,玉面星眸,绝不似你如黑炭一般!” 她另一手指向岳狄,正色道:“从今往后,我们恩仇两清,再无任何瓜葛!让我走,不然他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丁符微微一愣,他只知道有些薄情寡义的男人,在吃干抹净之后,会提起裤子不认账,没想到,女人也是如此!!! 刚刚还浓情蜜意、卿卿我我、水乳交融胜似干柴烈火!眨眼间便冷眼相待!!!! 片刻的沉默之后,丁符缓缓松开禁锢着苏叹晴玉腕的手,轻声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到‘兢来客栈’找丁元隼!他会竭尽全力帮你!” “不必了!我相信,从今往后,我们定然不会再见了!” 苏叹晴言出如冰雪,而后灵翼展动,毫不犹豫自窗柩飞跃而出。 窗外,天宽地阔,骄阳似火。 苏叹晴身在半空之中,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却眼眶泛红,两颗清泪滚落脸颊。口中低声自言自语道:“你救我一命,又让我品尝到了云雨之乐!我何尝不想与你长相厮守,举案白头!可是族规森严,我岂能害了你的性命!” 清风很快吹散了苏叹晴的呢喃细语,也风干了他脸颊上的泪痕,她绝想不到,此时她的肩头,趴伏着一只翅膀呈银白色的蜂!!!! 第354章 止血养元丹 客房之内,被倒吊着的风雷兄弟,血已经流干,脖颈断裂处渗出的血呈黑紫色,已经凝固,整体看上去就像两条巨大的腊肠!!!而被劈开的头颅,脑浆混合着血液,如江海横流般,四处都是! 岳狄周身浴血,仿佛从血池中捞出,额头脖颈处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汗水!此时正如一条死狗般趴伏在地上,如一段枯木,动也不动,呼吸极其微弱,几不可闻!若非胸膛在微微起伏,几乎与死人毫无二景。 此时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画面也堪称恐怖!!! 若非丁符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见识过更胜此间十倍百倍惨绝人寰的画面,此时恐怕已经两股战战,无法行走,腹中翻江倒海,胆汁尽出!!! 岳狄的眼眶和下身,殷红的血在不断流出,身下一滩血污在不断向四周蔓延。 丁符看着岳狄的惨相,心头也不禁起了怜悯之心!毕竟此时的岳狄,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丁符自如意戒内取出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正是灵阶九品的‘止血养元丹’! 他将丹药,塞入岳狄口腔之内!不过片刻的时间,岳狄原本受创而出血的伤口,肉眼可见迅速凝固,结痂!而原本苍白的面容,慢慢变得红润,原本胸膛若有若无的起伏,凹凸幅度变大,均匀有致!呼吸声也从气若游丝,变得绵长而舒缓! 丁符看着风雷兄弟的被肢解的尸体,不由头大! 使用火属性灵力烧了吧!?在相对闭塞的客房里,难免存在诸多隐患! 如意戒内,虽然也有可以装人的储物灵匣,可是储物灵匣空间越大,便越贵!而且储物灵匣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便灵力溃散,如同凡物,只能出而不能进! 用来收殓毫无价值的死尸,可以说是煮鹤焚琴、暴殄天物! 丁符的目光停留在了手腕处的‘混元龙凤镯’上,正在其中修炼的云起,也许能帮上忙!!! 一念至此,丁符将云起从‘混元龙凤镯’内召唤而出。 当云起再次出现在丁符面前,虽然相貌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云起周身洋溢着浓郁的灵力,以及强横的气息,让丁符大吃一惊:“你……短短几日,你不但重伤痊愈,而且还突破了!” 云起微微躬身,垂首道:“没想到’混元龙凤镯’如此玄妙!我在其中,不知岁月几何!只是感觉进入了混沌状态之中,没想到恍然如梦初醒,修为已经从元丹六重,到达丹霞三重,简直匪夷所思!” 说着,云起垂目扫视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于这样的环境,他感觉并不舒适。 “恩公,你召唤我出来,莫非是为了……” 云起话未说尽,只是用手指向风雷兄弟的尸体和瘫软如泥的岳狄。 丁符看着云起脸上浮现出的不适表情,轻声道:“我记得你曾说过,龙族通过吞噬修真者,可以提升境界!不知道你口中的修真者,是死是活?!” “死活无论!不过只有残躯,而无气血者,效果稍差!” 云起拱手回道。 丁符微微点头,手一招,一个长逾六尺的‘储物灵匣’自如意戒内飞出,悬浮物空中。 而后在丁符意念操控之下,‘储物灵匣’光芒大盛,其中涌出一团幽蓝之光,将岳狄包裹,而后吸纳进入了灵匣之内。 随着‘储物灵匣’重新回归到了如意戒内,丁符望向云起:“剩下的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丁符只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而后云起化身为龙,长约两丈,悬浮而起,龙口一张,风雷兄弟的残尸就被悉数吞入口中,甚至地面上所有的血迹,也丁点不剩! 完成使命之后,云起体形不断缩小,而后倏然飞回了‘混元龙凤镯’内。 …… 与此同时,沐阳宗内,一个白发老者冲进一个房间之内,望向上方端坐之人,面露惊惧之色道:“大事不好!少爷……少爷的本命灵玉出现深深的裂纹,风雷两位长老的灵玉破碎!” “什么?!怎么可能?!狄儿的本命灵玉出现裂纹!” 那端坐之人横眉立目,一掌击打在了身前的石桌之上! 石桌轰然崩碎,四分五裂! 第355章 贾希仁 上方端坐之人,自然是岳狄的父亲,‘沐阳宗’宗法堂的执法长老岳青麟。 下首白发老者姓贾名希仁,是岳青麟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岳青麟心腹。 ‘沐阳命魂塔’共计九层,镇守者共计九人。 其中实力修为最强者便是镇守九层的老宗主沐啸天,据说实力已达神修境! 贾希仁作为一个外门长老修为不过丹泉境,在近百名外门长老中,并不突出!可是依然成为了‘沐阳命魂塔’的镇守者,其中太上长老玄喆和岳青麟功不可没。 他虽然只是负责第一层,可是第一层所收录的本命灵玉皆属于外门及内门弟子,数量最为庞大! 贾希仁望向双目喷火,满脸怒容的岳青麟,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而后垂首躬身,不再有任何言语,静待岳青麟的命令。 他知道,岳狄作为岳青麟独子,可以说是掌中珍宝,呵护备至! 在比武较技之时,重伤甚至杀死本宗弟子,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枭首示众、以命抵命!可是岳狄两者皆犯,却只是被关了三年禁闭而已,由此可见,岳青麟护犊之心是多么强烈。 如今岳狄本命灵玉布满裂纹,几乎碎裂,显然定是遭遇重创,性命危殆。 再佐之风雷兄弟二人,虽然只是虚丹境的修为,可是两人联手,绝不逊色寻常丹泉境的强者!如今二人灵玉几乎同时崩碎,显然几乎同时身死道消! 贾希仁知道岳狄以及风雷兄弟,前往苗溪镇!可是苗溪镇内,能瞬间杀死风雷兄弟二人者,据他了解,是没有的!何况风雷兄弟皆是用毒的高手,也有不少保命的底牌,怎么可能会死在苗溪镇!?莫非是死在前往苗溪镇的路上?! 他正思忖之间,只听岳青麟轻咳一声,而后道:“你亲自带两人,去苗溪镇走一趟!可以先去丁家,丁墨峰会从旁协助!狄儿遇袭,极有可能与假冒丁荏之人有关!你速速去吧,一定要将狄儿平安带回来!” 贾希仁诺诺而退。 “丁符斩我朋儿,苗荀伤我身体,而今狄儿又在苗溪镇被重创!总有一日,我要屠灭苗溪镇,踏平镇主府,杀尽丁家人!” 岳青麟看着贾希仁带着两个外门长老腾空而起,眼眸中的怒火渐渐收敛,取而代之是阴狠与毒辣! 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块传声石,而后说道:“丁族长,狄儿已到丁家了吗?!” “岳公子已经离开多时了!据家丁传报,岳公子带着两名随行之人,御马而去!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出了苗溪镇!” 不多时,传声石内传出了丁墨峰的声音。 “如此说来,他们出事之时,应该是在苗溪镇!” 岳青麟的声音中透着刺骨的阴冷。 此时身在书房独坐的丁墨峰,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哪怕相隔遥远,他依旧能感受到岳青麟周身溢散出来的怒火。 丁墨峰与岳青麟算是盟友,他希望借助岳青麟的力量,成为丁家真正的掌舵人,排挤打击苗溪镇苗家,甚至覆灭苗家,成为苗溪镇第一大家族,进而垄断苗溪镇内所有的灵田灵矿……代价是事成之后,岳青麟拥有所有收益的三成,并且丁家要听从岳青麟差遣。 “出事?!以岳公子虚丹境的修为,身边又有护法之人!怎么……怎么可能!” “我……我现在马上差人寻找!” 丁墨峰心中骇然!若是岳狄在苗溪镇有个三长两短,对丁家可算是灭顶之灾!毕竟,岳狄前来苗溪镇,就是为了帮他拆穿丁荏的身份…… 第356章 竹杖老叟 此时的丁符,并没有如苏叹晴般为了掩人耳目,从窗柩飞跃而出,而是选择光明正大走出了酒福楼! 根据丁元隼所说,丁荏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几乎不与陌生人言语,在苗溪镇内并没有几个人认识。 丁符大摇大摆走出酒福楼,普通的面容 ,普通的衣着,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酒福楼外行人如织,热闹非常。 天空依旧蔚蓝,清风徐徐而来。 丁符站在阳光下,感受着和煦的阳光,略微思索之后,便向兢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穿街过巷间,无论是人多的闹街,还是少人的小巷,丁符隐隐感觉身后始终存在着一个人,就像一条尾巴,始终无法甩脱。 这个人的步伐很轻,轻得就如一窜房过脊的灵猫,始终跟随在丁符身后五丈左右的位置, 丁符虽然知道身后有人跟随,却始终没有回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走着。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个拐角。 转过街角,绿柳成荫,老墙斑驳,一街两行皆是叫卖的声音。 丁符来到一个玉器摊位前,随便拿起一枚方形玉佩,假装端详起来,实则目光有意无意向街角处望去。 不多时,拐角处走过近二十人,却并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在丁符的身上停留过片刻! 丁符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莫非是我疑神疑鬼了吗?! 他放下玉器,又拿起一面女子梳妆打扮用的铜镜,询问摊主:“这铜镜怎么卖?!” “三百铜币!不二价!” 摊主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叟,手中拿着一根竹杖,斜靠在墙上假寐,听到有生意上门,却眼也没有睁,头也没有抬。 丁符微微一愣,这个摊主的言语之中,没有一点小贩的热情,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情不愿,仿佛只要便宜一个铜币,就吃了大亏一般。 “不能便宜点吗?!” 丁符将巴掌大小的铜镜,上下抛起,而后接住。这面铜镜虽然比寻常铜镜更显圆润透亮,可是寻常一百铜币的铜镜,如何也卖不到三百的高价。 “听得出来,你不是缺钱的人!就六百吧!” 老叟语出惊人,不但没有便宜分毫,甚至还坐地起价,直接上涨一倍。 “老头!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什么破铜镜,竟然敢卖六百铜币!你是疯了吧?!” “就是!你这一堆破烂,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涨价!没见过你这样的生意人!” “看你面孔挺生的!不是苗溪人氏吧!卖了破烂玩意,连眼都不睁!知道人家拿的什么东西吗?!” “这外乡人,有点过分了!这一副姿态,哪里像小贩,简直像大爷!” “……” 围观的看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在表达着对老叟涨价的不满。 不过那老叟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众谴责声如清风过耳,不留丝毫痕迹。 “好!很好!这个铜镜我要了!” 丁符将铜镜收下,而后摸出一枚东洲金币,递到老叟脸前,轻声道:“不用找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丁符,甚至附近摊位上的看客,也齐齐向丁符周围聚拢而来,并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们以为原本老叟涨价就足够离谱了,没想到丁符更加离谱! “这个人是谁?!看着也面生的紧,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看着衣着,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出手如此阔绰,简直匪夷所思!” “还大户人家,一看这寒酸样,黑得跟炭似的!一看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流民!” “……” 听着一众人对自己的议论之声,丁符并没有丝毫生气。 一个人,可以管住自己的腿,可是绝难管住旁人的嘴。 “小兄弟,你一枚东洲金币买这一面铜镜,太奢侈了!这个老头把你当冤大头了!一面破铜镜,不值这个价!” 一个相貌普通的红脸汉子,挤过人群,来到丁符身侧,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手掌去拍丁符肩头。 丁符并没有回头,他自然也看不到红脸汉子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表面呈黑色,手上部分与寻常戒指没有任何不同,可在手掌中隐藏的部分,却镶嵌着一个寸许尖刺,纤细如针,却呈乌青之色,显然是喂过剧毒。 丁符虽然是修真者,可是一旦被尖刺刺中,虽然不至死去,却也要被搞得七荤八素。 拍向丁符肩头的手掌,几乎要触及丁符的皮肤! 丁符虽然没有回头,却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机迸现,他正要动作,伸在老叟面前的手,突然被老叟拉住,同时老叟双目倏然睁开,眼眸森然如寒天冰雪,而后手中竹杖直刺向丁符面门…… 第357章 杀人者亡于杀 老叟竹杖点出,快如青蛇吐信!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截竹杖,外表呈青褐色,长不过四尺,可是刺出的杖头却尖锐无比,宛如铁锥! 丁符看着直奔面门而来的杖尖,恍若失神一般,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附近围观的人们,看到老叟突然对丁符出手,而且是直奔面门要害!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之声,皆是显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虽然不知道竹杖老叟为什么对丁符出手,可是看到老叟那平平无奇的一刺,又快又准又狠,就知道这个陌生的老叟,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摊贩。 几乎将指间毒刺刺入丁符肩头的红脸大汉,也是一脸的错愕!他是鹰卫的小头领,这次暗杀丁符的命令是鹰卫头领丁泽峰亲自下达,据他所知并没有从旁协助之人。 很多事,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几率反而越高! 他眼睛的余光瞥向竹杖老叟,手下的速度却没有延缓分毫!因为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失败就是死!!不死也得死!!!! 就在红脸大汉指间的毒刺即将触及丁符的肩头时,异变陡生!!!! 原本刺向丁符面门的竹杖,突然改变方向,直接捅穿了红脸大汉的伸向丁符的手掌!!!! 竹杖尖锐,捅穿手掌之后,余力未尽,自红脸大汉口中穿过,自后脑穿出!!!! 红脸大汉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口鲜血不断向下流淌,而后脑崩碎的带血碎骨,伴着豆花状的脑浆以及猩红的血,迸溅向四周。 他至死也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甚至连惨嚎都没能留下! 在红脸大汉身后之人,被脑浆和血污迸溅满身满脸,一边惊呼着杀人了,一边手忙脚乱向四下逃窜!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熙熙攘攘的摊位前前,已经门可罗雀!!!只余下了两个人和一具躺倒在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竹杖老叟手中已经没有了竹杖!他的竹杖依旧停留在红脸大汉的口中,而此时红脸大汉的脸,已经惨白如蜡,而且其头颅之下渗出的脑浆血液,也并非莹白或者猩红,而是呈灰褐色,有一股淡淡的腥臭! 显然,竹杖也是淬有极其霸道的毒药!!!! “你难道一点都不怕?!” 竹杖老叟缓缓从红脸大汉的口中,抽出竹杖!而后望向似乎怔在当场的丁符。 “不怕?!怎么可能!我怕得要死!!!” 丁符微微摇头,转身俯首望向气绝身亡的红脸大汉,而后小心翼翼摘下红脸大汉手指上的戒指,左右端详一番,在戒指表面看到了一个狼头的图案,而后轻声道:“看来,我的出现,确实让某些人感受到了威胁!” 竹杖老叟的目光有意无意向拐角处瞥去,同样轻声道:“可不,后边还有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丁符看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人,也在十丈开外,远远已经可见一队巡镇府卫向他们走来。 他用神念与云起沟通道:“中毒而死的修真者,有兴趣吗?!” “小毒而已!不妨事!!” “龙族可以行云布雨,吐云吐雾!你行不行?!” “你可以质疑我的品行,但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云起言罢之后,登时一团漆黑的云团笼罩住了方圆五丈之地!而后天空之中,风卷云聚,电闪雷鸣,天地漆黑一片,宛如无星无月的夜,顷刻之后,大雨倾盆而下,将这一方天地覆盖在了重重雨幕之中。 暴雨乍来,持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天空中乌云散尽,又是万里晴空,艳阳高照! 丁泽峰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顺着人流从拐角处缓缓走出,他望向适才红脸大汉的殒身之地,狂风暴雨的洗礼,地面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迹,甚至他追踪的目标以及红脸大汉的尸体,还有哪个不知根底的竹杖老叟,也一同消失不见了踪影!!!! 第358章 乌蓬船 丁泽峰眉宇间透露着凝重!盛夏之际,原本晴空万里,忽然骤雨倾盆,并不少见! 可是他明明先是看到丁符与竹杖老叟周身腾起漆黑如墨的黑烟,然后黑烟冲天而起,从而引起电闪雷鸣,暴风骤雨!!! 五洲之地,可以掌控雷电,呼风唤雨者,有两类。 一类为人,自然不是寻常之人,更不是寻常修真者,而是超凡入圣境强者。他们经历破神化圣,对于五行之力的作用,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尤其是在达到圣皇境和圣君境之后,几乎可以颠倒星辰,扭转乾坤,呼风唤雨自然不在话下。 另一类为物,同样也不是凡物,而是符箓。符箓之道,沟通天地神明,引九霄之力为符箓师所用。其中金符、银符、紫符蕴藏天地之力,授命于天,降之五洲,同样可以统御雷电,驾驭风雨。 丁泽峰知道这场雨不寻常,同样那个竹杖老叟的来历也不寻常。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一片天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与寻常并无不同,可是丁泽峰感觉苗溪镇的天,恐怕要变了! 酒福街在雨过天晴后,依旧行人如织,车马不绝,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似乎刚刚竹杖穿头的血腥杀戮,就是一场梦,并没有对过往的行人产生太大影响,巡镇府卫在一番巡查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悻悻然离去。 丁泽峰如一尾鱼融入了大海之中,缓步走进了人群之中,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酒福街的尽头。 同一方天空下,却是不同的风景! 这里人声断绝,车马不见!更没有高低参差不一的高楼矮房! 这里苗溪蜿蜒曲折支流众多,其中一条支流一处芦苇荡。河水平缓流淌,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周遭安静能听到风吹芦苇相互摩擦的摩挲声,偶尔也能听到鱼儿跃出水面,而后坠入水中的噗通声。 芦苇荡中摇出一艘不大的乌蓬船!蓬口垂着一扇颜色枯槁如迟暮老人的布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可是因为布帘的阻隔,乌蓬之内人物皆不可见。唯有船头有一麻衣老者,头戴斗笠,披着蓑衣,撑着长长的竹篙,将乌蓬船从芦苇荡中缓缓撑出。 若是此时天空中有一只飞鸟掠过,就会看到在麻衣老者的草鞋之侧,静静躺着一根竹杖! 竹杖呈青褐色,长约四尺。 乌蓬轻快,不多时便进入了苗溪之内,舟船渐渐多了起来。 竹帘掀起,从其中躬身而出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脸少年,赫然正是丁符!!! 丁符缓缓走到麻衣老者身后,看着往来如梭的舟船,止不住伸了伸懒腰,而后轻声道:“二爷爷,没想到你的易容之术,竟然也如此高明!” 没想到竹杖老叟和麻衣老者,都是丁元隼乔装打扮。 丁元隼撑篙的动作依旧不徐不疾,头也不回低声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二爷爷,让我来活动活动,舱中太过局促,实在让人难受!” 丁符从丁元隼手中接过竹篙,熟练操控起来,而后回答道:“无论伪装伪装多么精妙,眼睛却是无法伪装的!” 丁元隼微微点头:“不错,易容之术,无论造诣多么高深,眼睛却是很难改变的。只能骗人一时,却不能骗人一世!”他刻意停顿一下,而后又问道:“我故意闭着眼睛,却依旧被你察觉!果然不愧是丁家年轻一代中最杰出者!” “只是运气好罢了!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丁符询问道。 “密室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丁元隼话音刚落。乌蓬船船舱内突然火起,而后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整条乌蓬船被炸得四分五裂,引得水面之人一阵惊呼之声。 片刻的惊诧之后,众多的船家水手扎进了水中,想要救人,可是在一番仔细的搜寻之后,却始终没有找到失踪的两人。 第359章 霹雳雷火珠 几十只渔船轻舟,围拢在乌蓬船事发之地。舟船之上此时站满了周身淌水湿漉漉的人,他们望着江水悠悠,河水从深红变成浅红,最终恢复了河水原本的颜色,再看看顺水流而行的残碎木屑和丝丝缕缕的衣衫残片,鼻中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和血腥味,皆是感觉不可思议! 许多年来,虽然苗溪之上时常有水妖横行,使得渔民饱受其苦,可是船行水上,直接爆炸而导致舟碎人亡尸骨无存的事件,可以说闻所未闻! “这一老一少,看着面生的紧!莫非并不是咱们苗溪人士?!” “可是……他们的船,怎么会突然之间爆炸了?!而且船被炸成碎片,人被炸成碎肉残渣,这简直太恐怖了!” “这年月,谁的命不是贱如蝼蚁!作为渔家,能葬身于水中,也算死得其所!” “……” 一众船家在一番议论纷纷之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缓缓散去。 没人谁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死人而悲伤,更不会因此而耽误了自己的生计。 不过,苗溪之上,有一艘乌蓬船舟毁人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苗溪镇的大街小巷。 丁泽峰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亲身乘船来到了苗溪之上,经过多方打探,询问了二十多个船家之后,勾勒出了殒命一老一少的大概面貌。 他心中暗喜,根据船家们的描述,那一老一少,正是丁符与身份神秘的竹杖老叟! 丁泽峰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苗溪之上一艘乌蓬船内,更不知道乌蓬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发生爆炸,进而直接将两人炸成齑粉。他心中虽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欣喜,因为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人在心情舒爽的时候,总是感觉时光太过短暂。 丁泽峰振翅而起,不多时便回到了丁家,将所见所闻蒋给了丁墨峰。 端坐在书房内的丁墨峰,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族印,在听到丁泽峰的讲述之后,只是微微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在丁泽峰离开不久,丁策大踏步而入,喜笑颜开道:“父亲,那个丁荏已经葬身在了苗溪之上!算是除去了我们一个心头大患!”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怎么知道他已经葬身于苗溪之上?!” 丁墨峰神色凝重望着丁策的脸,似乎听到的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坏消息。 “这个……这个……” 丁策一时语结,合理的推测,却不等于事实。 思索片刻之后,他却最终没有进一步的阐述。因为他并没有亲眼所见,更没有亲耳所闻,他的信息来源,同样是那些临近乌篷船的渔人。 丁墨峰直视着丁策的眼睛,显露出父亲的慈爱与威严。 “我……我……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所以不敢确定!” 丁策羞愧难当,不由低下头来。 “不过,他们确实死了!不但是假冒的丁荏,还有那个是敌非友的竹杖老叟!” 丁墨峰起身,轻轻拍打在丁策肩头,语重心长道:“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掌舵人,你要学的还很多!” 丁策连连点头,垂首问道:“父亲,你一直待在书房之中,又怎么确定人之生死!?” “杀人者是‘梦魇’!他们的人,趁乱将五颗‘霹雳雷火珠’混进了竹杖老叟的物件之中,从而完成了绝杀!” 丁墨峰的声音轻如蚊蝇。 丁策听之,却心头一震。‘霹雳雷火珠’乃是‘霹雳宗’的大杀器!一颗就足够毁灭三丈之内的所有生物,何况五颗!!!! 第360章 兢来客栈之行 丁策抬头望向气息沉稳如同山岳的丁墨峰,心头涌现起股股暖流,因为他知道,丁墨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走!陪我到兢来客栈走一遭!” 丁墨峰轻轻掩上房门,迈步而出。 丁策在迟疑数息以后,跃步上前,紧紧跟随。 日已当中,混如火球,大地如炙如烤。 此时烈日正盛,喜乐街上车绝人稀,仿若一个荒无人烟的寂寥之地。 不多时,脱去锦衣华服的丁墨峰父子,身着灰褐色粗布长衫,在一番乔装打扮之后,形如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架着高头大马拉着载满了布匹的货车,缓缓向兢来客栈走来。 兢来客栈负责迎来送往的门迎,此时斜靠在门板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手中不停摇着蒲扇,却依旧摇不散心头的灼热,更摇不净额头渗出的汗珠。 门迎听马蹄的踢踏声,缓缓抬起头来,在看到坐在驾辕左右的两人之时,他将手中蒲扇随手别在了身后的腰间,满脸堆笑向丁墨峰父子行来。 马匹的被门迎拴在兢来客栈前的拴马桩上,而后将丁墨峰父子迎进了客栈之内。客栈内小二正趴伏在酒桌马上打盹,见有客到,便上前一番询问。 “烫一坛酒,切一斤牛肉,再加两碗宽心面!” 丁墨峰随口应道。 落座之后,丁墨峰有意无意扫视客栈的角角落落。此时的客栈之内,稀稀拉拉坐着三四桌人,有的座满,有的不过两三人。无论年岁几何,高矮胖瘦,从衣着打扮看来,都是穷苦之人。 不过想来也对,若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到临近棺材铺的客栈投宿饮食!!! 丁墨峰的目光从食客们身上移开,开始寻找他此行的目标人物——丁元隼!!! 可是他失望了,丁元隼并没有在客栈之内! 小二从后堂走出,手里端着合盘。 合盘内的一坛酒,一碟牛肉,两碗宽心面,很快摆上了丁墨峰所在的酒桌。 “酒菜齐活,请两位慢用!” 小二满脸堆笑,就要离去。 丁墨峰扯住小二衣袖,轻声道:“小二哥,我们行经贵宝地,有一事相求!” 他不等小二拒绝或者首肯,便接着道:“我们能否在客栈门口支个小摊,处理下布匹!?” 小二微微一愣,正要回复。丁策抬手摸出一枚东洲银币,放到小二托举的合盘内,而后说道:“这是酒菜钱和租借摊位的酬劳!自然了,住宿的另算!” 小二看着合盘里的一枚银币,喜笑颜开道:“客官,我不过是个跑趟的,这事,您要跟我们老板商量!我可不敢私自做主!” 丁墨峰微微点头:“不错,确实应该与你们老板知会一声!不知你们老板在何处?!” 小二随口应道:“老板在后堂!” 丁墨峰起身,目光向通往后堂的必经之路撇去,三尺宽六尺高的通道,被布帘遮蔽得严严实实。 收回目光,丁墨峰望向小二道:“能否通报一声,让我与你们老板见上一面?!” 小二眉头微微一皱,瞬间恢复常态,笑着回道:“您稍等,我去通报!” 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小二看着丁墨峰,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您了!老板不同意!!!”说着,他将合盘中的银币,轻轻拿起,而后准备放到了酒桌上。 丁墨峰阻止了小二动作,轻声道:“这就算酒菜钱和你的辛苦费了!” 小二也不客气,接过之后,连连道谢,而后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丁墨峰斟酒,入喉,而后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口中开始咀嚼。他看着动也不动的丁策:“酒醇肉香!你尝尝!” 丁策看着色香稍差的酒菜,略微皱眉后,勉强喝了一口酒,吞下一块牛肉,发现这个穷街陋巷破客栈,酒菜之味,却与丁府大厨相差无几,一番风卷残云,桌上酒肉面悉数见底。 酒足饭饱以后,丁墨峰父子走出兢来客栈,解开缰绳,而后驾驭着马车驶离喜乐街。 马车提提踏踏,缓缓而行。 丁策一手持鞭,一手拉着辔头,待到人车稀少时,不由询问道:“父亲,我们走这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看你的二爷爷是否在兢来客栈!” 丁墨峰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淡然的喜色。 丁策感觉莫名其妙,根据冷芒传递的情报,丁元隼单独回到兢来客栈之后,便不曾外出,他们这一趟,实在没有必要!于是望向丁墨峰,垂首道:“可是父亲,根据情报,丁元隼回来之后,并未外出!我们这一趟,岂不是有点多余?!” “多余吗?!很多事情,听别人说千遍,不如自己做一遍!” “你的二爷爷不在客栈中,而且以后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丁墨峰抬头望向天空,感觉心中微微刺痛!借刀杀人,杀的虽然是阻挡自己的人,但同样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心有愧疚,他毕竟是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草木!!!! 可是这种愧疚存在的时间很短,便被丁墨峰重振丁家的心愿所冲散。 第361章 试炼之前 翌日黑暗渐散,天光泛白,却不似夏日的清晨旭日初升,天地和暖。 东方的地平线上,不见红彤彤的骄阳,而是团团呈现灰白色的乌云。 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无尽的苍穹被一层薄薄的黑纱覆盖。 清晨的风透露着丝丝凉意,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相对于阳光普照大地,今天不算是个好天气。 可是对于十镇选拔出来的杰出年轻一代,今天却是一个大展拳脚,扬名立万的好日子。因为今天是四年一届‘豢兽秘境’试炼的日子,试炼不但能够提升个人的实战能力,而且能够为家族取得无上的荣光。若是能够在试炼中拔得头筹,甚至有直接破格成为沐阳城两大宗门内门弟子的机会,更会得到沐阳城城主府的丰厚奖赏。 收益越大,风险便越大! ‘豢兽秘境’试炼,自然也是有风险的! 秘境之内,豢兽绝大多数相于人族灵台境、灵光境的修为,而且其中很少有初开灵智者,威胁虽有,但是不大!只要有灵翼境的队友保护,一般不会受到伤害! 只要规避开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一般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参加试炼的少年,都知道在秘境之中,最危险的并不是尖牙利爪、剖腹掏心的豢兽,而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每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都会有人殒命埋骨于秘境之中,再难重见天日。他们只有极少数死于豢兽之口,绝大多数都是死于竞争对手间的袭杀和争斗。 没有经过生死的历练,终究难成大器! 丁府门前,丁墨峰看着阴沉沉的天,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雨! 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天气,可是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丁墨峰望着身前十五名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十五名少年,排成三列,每列五人,组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阵中少年皆是一身劲装,少男挺拔刚毅,少女英姿飒爽,青春的脸庞显得斗志昂扬、朝气蓬勃!这些人就是丁家未来再次崛起的希望,就是丁家再创辉煌的基石! 丁墨峰身后是宗法堂首席长老丁江峰和例事堂首席长老丁海峰。 其中丁江峰清了清嗓子,展开了一个金色外皮的玉册,开始点名。 “丁策!” “到!” “丁笛!” “到!” “丁笃!” “到!” “丁笙!” “到!” “……” 随着一个又一个丁家子弟答到,丁江峰的目光不断下移,最终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名字。 “丁篷!” “到!” 后排脸上带伤的丁篷应声回道。 丁江峰微微一愣,向着丁墨峰低声道:“代族长,这……咱们丁家只有十五个名额,怎么现在有十六人在册!而且丁篷比试输给了丁荏,不是被剥夺了名额吗?!” 丁墨峰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低声道:“苗镇主匀给我们了一个名额!” 丁江峰望向丁篷,声音中透露着长者的慈祥道:“你昨天受伤,今日参加试炼!身体受得了吗?!” 丁篷俯身拱手,恭恭敬敬回道:“不妨事!看似很重,都是皮外伤!想来或许是那丁荏手下留情了!” 丁江峰微微点头,便喊出了名册上最后一个名字。 “丁荏!” “丁荏!” “丁荏!” 三声过后,并没有回应。 丁江峰向阵中走去,目光在人群中仔细端详,始终没有发现陌生的面孔,不禁喃喃自语:“他如此辛苦,才争取到了这个名额,怎么会不来?!” 回到丁墨峰身前,丁江峰皱眉道:“这个丁荏,昨天大闹咱们丁家,今天却又不来!算怎么回事?!” 丁墨峰声音平静道:“也许年轻人有懒床的习惯,现在为时尚早,我们再等一刻钟吧!” 第362章 风雨雷电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原本单薄而散乱的乌云,在不断聚合中渐渐变得厚重。 苍穹之下的白,如被虎狼驱赶捕杀的羊群,不断被乌云侵蚀吞并。 随着白色不断减少,黑色更加凝重,影影幢幢如重重山峦缓缓下坠。 乌云几乎遮掩了所有的光亮,仿佛现在不是清晨,而是落霞散尽黑夜将近的傍晚!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牛毛,似飞絮,充斥在天地之间。 修真者不畏惧风雨!可是对于雷电却有着深深的忌惮,尤其是灵修境修真者! 灵修境者吸纳天地间游离的五行灵气,储存于丹田之内,而后用之。 可是雷电天气时,游离于天地间的灵气会变得异常暴虐! 丹修境及其以上的修真者,丹田稳固,再加上有本源丹珠护体,哪怕五行灵气之中隐匿有雷电之力,也并不能对修真者造成多大伤害。可是对于丹田不够稳固的灵修境修真者而言,一旦吸纳隐匿有过多雷电之力的五行灵气,轻则丹田摇荡,有损根基!重则走火入魔,短时间内穴窍封闭,若无固本培元的灵丹妙药,甚至可能穴窍永久闭塞,再无踏上修真之路的可能。 原本十五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细雨打湿了头发衣衫,眉宇之间皆是多了几分凝重。 一阵狂风起于无名之处,树叶沙沙作响,粗干细枝不住摇摆。 尘土狂虐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天空中风卷云聚,隆隆雷声由远而近,恍如天崩地裂,道道闪电如破天的宝剑,闪烁着无尽的银光,瞬间的光芒如天神怒罚,让人心惊胆寒! 柔风细雨,变成了狂风骤雨! 十五名少年的头上已戴上斗笠,身上已披蓑衣! 他们其中灵翼境者,原本可以使用灵力,构筑一个屏障,隔绝风雨的洗礼。而灵翼境之下者,可以使用灵力将落在身上的雨水蒸干,同样不会使身体受损,可是大战在即,每一丝灵力都弥足珍贵,所以他们不愿因小失大。 “时间差不多了!丁荏不会来了!我们启程前去镇主府!与他们汇合!” 丁墨峰昂然立于风雨之中,身形挺拔如一棵松柏。 府门内依次走出五架马车,马车皆是三匹高头大马牵拉,驾辕上各自有端坐着一个手执长鞭的车夫。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朱红盖面、做工精细、滴水不漏的车厢。 “登车!” 随着丁墨峰一声令下,十五名英挺少年正要动作,瓢泼大雨中骤然传出一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声音:“是不是以为我不回来了!对不起,让某些人失望了!” 听着极其熟悉的声音,丁墨峰原本愉快的心情瞬间如泡沫般被击得粉碎。眼眸中露出诧异之色,不过转瞬之后,他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风雨中的人,渐行渐近,也慢慢显露出了身形。 丁墨峰凝神望向来人,正是顶替了丁荏身份的丁符。 只是此时的丁符一身粗布麻衣,显得庄重而肃穆,腰间缠绕着黑色的腰带,显得凝重而阴郁,脚下并不是寻常武者所穿的齐头靴,而是八下透气的葛编草鞋。 这是家中有亲人去世的着装!!! 第363章 寻仇 丁江峰看着自风雨中走来的丁符,眉头紧锁,挤在一处高高耸起。 今天天气虽然不好,可是却是一个极其隆重而庄重的日子。 根据惯例,沐阳城城主会安排特使前来做为见证人,欧阳城范围内两大宗门‘沐阳宗’和‘丹鼎宗’,也会派首席长老级别的人物莅临,除了两大宗门之外,一些其他小型宗门和域外实势力,也有极大可能派人前来观看,以从中发掘一些可造之材。 可是丁符一身丧服,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怎么能让丁江峰心情愉快。 丁江峰望着从风雨中走来的丁符,略微感到有些惊诧! 因为所有倾泻而下的雨水,在距离丁符身体三四寸之地,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隔,没有一丝一毫滴落在丁符的身上!!!! 此时原本准备登车的一众少年,看到从远处走近的丁符,虽然没有只言片语,可是面目凝重如一块千年寒铁,眼眸中红红血丝清晰可见,宛如一条条细小的红龙盘伏在眼球上,更让人吃惊的是,丁符上下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仿佛是从地狱中走来的勾魂使者,随时都会扼住别人的咽喉,夺取别人的生命!!! 更重要的是,丁符周身上下没有任何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而且丁符内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雨水便会被自动屏蔽来去! 能达到这种风雨不侵的状态,修为至少是灵翼境第九重!甚至很多灵翼境第九重的修真者,因为对于灵气的掌控,并没有达到圆融完满的境界,如此倾盆大雨,短时尚可,时间久了,定会被雨水打湿! 一众少年看到丁符的状态,皆是知道丁符对于灵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进而眼神中显露的情感比较复杂的神色, 进入秘境,若是团队之中,能有一个灵翼境的强者,而且对于灵气的掌控,几乎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无论对于取得更好的成绩,还是保障生命的安全,都将会有莫大的裨益! 现在的少年们,看着丁符冷若寒铁青石般的表情,也搞不清楚丁符究竟是友是敌! 可是他们知道,若是敌,恐怕丁符会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敌人,若是友,则是一个可以倚重的对象。 “他问穿这样的衣服?!” “他好像不是来参加试炼的!怎么给人一种上门寻仇的感觉?!” “寻仇!他再强,也不过是灵翼境,面对三位丹修境,他怎么寻仇!” “寻仇!得到了族印的认可,他就是丁家的人,他找谁寻仇?!” “……” 丁江峰听着一众少年在窃窃私语,却也并未理会,而是蹙着眉头,望向丁符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的声音中透着深深不满,虽然听到了一些传闻!可是无论传闻是真是假,代表丁家出战,就应该体体面面,而不是粗布麻衣,实在有失体统。 “今天是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日子!” 丁符声音就像是从九幽冥府飘出的声音,透露着肃杀和萧瑟。 第364章 血债 豆大的水滴,倾盆而下,天地间充斥着噼里啪啦的水声。 可是水声虽大,却并不能掩盖丁符声音彻骨的冰冷。 一众少年们望向丁符的目光中,皆是透露着深深的不满——丁江峰作为宗法堂首席长老,对于丁家后辈子弟关爱有加,多有照拂,不似丁墨峰般整天一副威严冷峻的模样,在年轻一代中也颇有威望。 可是昨天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们对于丁符的冷言冷语,甚至是忤逆长辈,却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丁江峰正视这丁符的目光,义正言辞道:“看在你初入丁家,又是初犯,我就网开一面,暂且不与你计较!” 说着他望向一众少年中熟悉的身影,正视丁策。 “丁策,你们年龄身材相仿,速速去找身体面的衣衫,让丁荏穿上!穿着粗布麻衣,到了镇主府,岂不是会让我们丁家颜面尽失!” 丁策听到丁江峰的指示,先是望向丁墨峰,在丁墨峰微微点头之后,一个纵跃,便要跃进丁府大门。 “嘭!” 丁策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似乎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顿时头晕眼花,周身骨骼被震得生疼。 什么情况?! 丁策向后缓退两步,定睛望去,不知何时,丁符竟然横身拦阻在了身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丁符一步一步逼近,丁策全神戒备,而后发出质问。 “什么意思?!不是我自己的衣服,我绝不会穿!而且,我想穿什么衣服,并不是别人能决定的!” 丁符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和果断。 “你不要气人太甚!若非今日特殊,而且有首席长老的命令,我的衣服,也不是谁都穿得起的!” 丁策眼神中虽有两分惧意,可是他也知道,此时身后诸多双眼睛盯着,若是示弱,不但有损自己在丁家的地位,更会引致父亲丁墨峰的责罚,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和丁符正面硬刚。 丁符冲着丁策冷哼一声:“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如果没有你爹,你算了什么东西!”而后转头望向丁墨峰:“代族长,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穿这身衣服?!如果你当真不想让我参加试炼,也不应该下如此毒手!” 丁墨峰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可是眼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他自然知道丁符为什么身着粗布麻衣! 他现在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丁符竟然还活着,喜的是显然心腹大患丁元隼已死! 他内心虽有波澜,可是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眉头微微皱起,做无辜之状:“你这话什么意思?!空口无凭,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丁家若是能多多涌现丹修境高手,我求之不得,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丁墨峰略一停顿,脸色略显悲痛道:“你的意思是二叔莫非已经仙游了?!” 丁符缓缓走向丁墨峰,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丁策,而后冷冷望着丁墨峰轻声道:“杀人者是谁,你心知肚明!今日试炼,我暂且不与你计较!这笔血债,我迟早会讨回!” 丁符声音虽轻,可是却依旧被丁墨峰身旁的丁江峰听去。 “你一个后辈弟子,竟然敢污蔑长辈!当真该死!” 丁江峰一声虎吼,出手如电,一击‘黑虎掏心’向丁符当胸击来! 此一招并不玄妙,可是胜在势大力沉,何况,丹修境者的普通一击,寻常灵修境者也难以招架! 第365章 力有消长,人有生灭 丁墨峰看着丁江峰出手,并没有丝毫阻拦之意,甚至他希望丁符被丁江峰一拳击毙!如此一了百了,才是最好! 在丁墨峰看来,如今丁元隼已死,丁符若是聪明些,哪怕侥幸未死,也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远走他乡,再也不要回到苗溪镇! 立于风雨中的一众少年,看到丁江峰出手,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甚至在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丁符被丁江峰一拳轰出数丈,胸膛塌陷,口吐鲜血的景象。 一个灵翼境者,竟然敢在虚丹境第九重强者面前大放厥词,岂非自寻死路! “嘭!” 丁江峰一拳结结实实轰击在了丁符胸膛之上。 可是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丁符并没有倒飞而出,更没有口吐鲜血,甚至脚下没有移动分毫!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灵翼境者怎么可能硬扛虚丹境修真者一击!!!!??? 丁江峰此时心中更是诧异! 他这一拳看上去是全力一击,可是看到丁符不闪不避,似乎要死扛到底,他并没有想要格杀丁符的打算! 毕竟许多家族为了培养出一个灵翼境的后起之秀,可以说呕心沥血,不计成本! 如今有一个现成的在眼前,丁江峰怎么忍心将其扼杀!所以他的拳力在触及丁符身体之时,已经收起了七八分力道。 剩余的一两成的力道,按照丁江峰的推测,丁符现在处于灵翼境第九重,哪怕不运用灵力,仅仅使用肉身之力,也并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可是待他一拳轰击在丁符胸膛之上,却仿佛并非击打在了肉身凡躯之上,而是轰击在了金铁之上,只感觉拳锋受挫,一股反震之力,让他胸中一闷,气血为之一滞! 丁江峰一脸诧异望向丁符,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丁符也是微微一愣!对于丁江峰的实力,他自然心知肚明!加之本身有宝甲护身,何况又将玄炁聚拢在身前,并不惧怕丁江峰的全力一击! 天地之间,力有消长,人有生灭! 凡人之力,一击而出,力透则伤人,力不透则反伤己身。 丁江峰原本眉宇紧锁如门,此时缓缓舒展!他望向丁符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作为丁家宗法堂的首席长老,除了族长,就数他最希望丁家重振雄风,再塑辉煌! 他看着丁符其貌不扬的黝黑脸庞,眸子中却闪烁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冲劲与勇气。微微点头,而后以一种极低的声音道:“看来你的强,已经超乎我的想象!” “看来,丁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是糊涂虫!” 丁符亦是以极低的声音回道。 在没有易容之前,他其实与丁江峰接触并不多!只是知道他的实力不弱,对于触犯了家族宗规之人,几乎不徇私情!而且平常也是一副让人退避三舍的冷酷模样。 可是这两日的接触之下,他却对丁江峰的印象略有改观! 丁江峰听闻丁符的言语中,满是嘲讽之意,却也并没有生气——年轻人,尤其是有点实力的年轻人,总会有些口无遮拦! 他望向丁墨峰,轻声道:“代族长,我和丁荏少叙两句,你们先行一步吧!我们晚会就到!” “可以!不过,如果他坚持做自己!那么我定会奏请苗镇主,剥夺他的试炼资格!” 丁墨峰眼神中的失落,转瞬即逝,只是冷冷抛下一句话之后,带领着一众少年,进入车厢,驶进了风雨之中。 第366章 风雨中的遗憾 风雨漫天,这一方空间内却干燥而柔软! 这是一个宽敞的车厢,车厢大小可以容纳二十多人,车厢底部铺着兽皮缝制的毯子,毯子上此时星罗棋布点缀着风干后的花瓣。 花瓣虽然被风干,可是颜色却依旧鲜艳!他们有红的、黄的、紫的、白的、青的、蓝的…… 车厢内此时只有两个人,他们盘膝而坐,中间隔着一个长宽约为五尺的圆桌,桌上中央位置放置着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盒。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两双手。 正是丁符与丁江峰的手! 手在桌上,并没有藏在暗处,展示出的是一种善意与诚意。 丁符在丁家多年,知道丁家首席长老都有专属的马车,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识过! 他鼻中嗅着淡雅扑鼻的暗香,双目打量车厢四周。 车厢的四壁之上,除了开了两扇小窗之外,并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摆设,可以说单调朴朴到了极点。 一番打量之后,丁符最终的目光落在了丁江峰的脸上。 二人四目相对,却良久无言,只能听到雨打车厢的“嘭嘭”声和偶尔马匹喷出的鼻息! “你以为我让你到这里,是为了说服你!?” “你错了!其实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倒是对你而言,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将永远失去它!其中利害关系,我不说,你应该明白” 最终丁江峰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从丁符脸上移开,望向窗外的风雨。 丁符没有回答。 丁江峰对于丁符的反应,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一只手伸出窗外,不多时,一捧雨水展现在了丁符眼前。 丁符正在疑惑丁江峰要做什么?!丁江峰掌心之中一团红光倒映在雨水之下,宛如一颗红色的玛瑙! 不过呼吸之间,丁江峰掌中的雨水开始沸腾起来,不过片刻的时间,完全被气化之后,又再次蒸腾为缕缕白烟。 “你看我掌中还剩下什么!?” 听着丁江峰言语,丁符对着丁江峰手掌仔细端详,而后在手掌之上残留着一些黑白相间的杂质! 丁符一脸茫然不知道丁江峰想说什么! 丁江峰吹落掌中杂质,而后语重心长道:“一滴水落到哪里,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它是向下落入尘泥,还是向上化为云霓,他也决定不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中多了一丝期许,也多了几分惆怅:“其实,我们就是这满天的雨,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很少!” 丁符插话道:“所以……” 丁江峰接着道:“所以在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上,我们一定要把握住!只有这样,我们的人生才能少些遗憾!” 丁符望着丁江峰怅然若失的表情,抬头看向窗外无尽的风雨,此时远方漆黑如墨的云团如山峦般巍峨,仿佛随时都会砸向大地! 密密麻麻的乌云中,仅仅有微弱的亮光! 丁符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念头——风雨无论多么猛烈,终有停止的时候,可是苗兰心和小丁谢,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聚的机会! 何况他还知道‘豢兽秘境’之中,也许有他需要之物! “看来,你的曾经有许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听到丁符如此言语,丁江峰脸上露出了长者的笑容,轻拍丁符肩头,微微点头道:“所以说,年轻人想要人生少些遗憾,就应该像雨水一样,谦逊平和,于无声中滋养大地!” 没有上锁的木盒打开,丁江峰从其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衫! 第367章 苗荀的忧伤 暴雨初晴,阳光从云层中透射而出,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苗溪镇,镇主府门前。 近两百名镇中各家族少年整齐列阵,脸上皆是洋溢着一种兴奋和激动,他们的面前一字排开,站立着苗溪镇各大家族的族长,其中居于正中位置的正是苗溪镇镇主苗荀!!! 虽然现场两百余人,但有条不紊,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原本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可以说是十镇少年大显身手的最好机会,更是十镇各大家族共襄盛举的大事!可是现在苗荀的脸上并没有张灯结彩的喜色,反而似乌云盖顶,面目凝重。 原本他寄予厚望的女儿苗兰心现在下落不明,而让自己修为暴涨的女婿丁符输日前又命挥于苗溪之上!几乎让他痛苦到怀疑人生。 世事多艰,命运多舛! 苗荀抬头仰望雨后蔚蓝的天空,感受着映照在身上温暖的阳光,周身却没有体会到丝毫的温暖,只有透骨的寒冷,感觉自己仿佛被老天爷针对了一般! 苗荀望向眼前雄姿英发、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的镇中少年,眼神中闪过一抹失落和惆怅!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丹霞境第一重,在经过神魂气息的探查之后,他知道眼前近两百名少年,大部分的修为在灵光境,有二十多人修为在灵翼境,可是达到灵翼境后期者不过一人。 而这一个人,正是他的儿子——苗剑心。 虽然苗剑心的修为达到了灵翼境后期第八重!可是与其他九镇灵翼境第九重的少年相比,并没有太多胜算! 苗荀目光停留在苗剑心的脸上,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却又一种日薄西山的憔悴感——苗溪镇的少年一代,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原本他听丁墨峰言丁家出了一个丁荏,修为在灵翼境第九重,心中还有些欣慰!可是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丁荏的身影,让他更感失落! 毕竟每一次‘豢兽秘境’试炼,根据综合积分不同,会得到城主府相对应的奖励!可是在十镇之内有约定,排名前三者有奖,排名四到七者无奖无罚,排名后三者有罚。 其中排名倒数第一者,向第一名割让三座灵矿,三块灵田;倒数第二者,向第二名割让两座灵矿,两块灵田;倒数第三者,向第三名割让一座灵矿,一块灵田。 苗溪镇最近几届,因为缺乏后起之秀,排名时常在第一第二名之间,不过是倒数! 这个结果令苗荀操碎了心,可是修为境界并不能一蹴而就!既要有超绝天赋,还要有足够毅力,更要有足够修炼资源供应! 日渐势微的苗溪镇,问鼎十镇会武第一,已经是数百年前之事了! 苗荀微微一声叹息,而后转身望向丁墨峰。 丁墨峰作为苗溪镇第二大家族的代族长,此时正站立在苗荀身后。 他自然在苗荀的眼眸中看到了期待和渴望,作为苗溪镇的一份子,他自然知道灵翼境第九重在秘境之内,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一般就不会死!甚至只要有丁符的存在,虽然未必会拿到取得前三的好成绩,可是大概率也不至于跌落到后三名的位置! 可是从丁墨峰的本心而言,他隐约感觉丁符绝不是池中之物,可是他也绝不希望丁符在试炼中崭露头角,进而威胁到他在丁家的位置! 毕竟通过某些手段,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突然消失,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重视!可是这个人一旦进入了沐阳城两大宗门,甚至是城主府的眼中,再想处理,就会横生诸多不便。 “墨峰老弟,你确定丁荏不会回心转意吗?!” 苗荀在知道了丁符身着丧服之后,其实心中也是诸多纠结,他既不希望苗溪镇排名垫底,可是也不希望一个身着丧服的人,进入到试炼大名单之中! 作为一镇之主,他既要为本镇争取荣誉,又要维护本镇的声誉!试问,若是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出现在队伍之中,成何体统! 丁墨峰微微点头,恭胜回道:“回镇主,这丁荏久不在丁家,眼中并无规矩而已!做事从心所欲,并不会顾及旁人感受,恐怕很难说服……” 丁墨峰话未说尽,苗荀心头闪过一丝黯然,正要示意大家出发,却听到街头拐角处传来“提提踏踏”的马蹄声! 第368章 如意算盘 一辆五匹神采飞扬神骏牵拉的马车,沐浴着雨后和煦的阳光,迈着整齐而沉稳的步伐,向镇主府走来。 马车在距离镇主府三十丈外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锦绣袍服的丁江峰,一个是鲜衣玉带的丁符。 苗荀修为提升至丹霞灵之后,眼力何等敏锐!只要修为境界低于他之人,一目望去,便知道此人处于何种境界! 他在看到丁江峰同行的黑脸少年之时,就知道这就是丁墨峰口中的丁荏! 此时的苗荀,绝想不到眼前这个黑脸少年丁荏,竟然会是丁符假扮的! 随着丁江峰丁符越走越近,苗荀心中感到惊奇——以他丹霞镜的修为,竟然无法看穿黑脸少年的具体修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苗荀神魂识海内一股本源丹气在悄无声息中缭绕在了丁符周身,而后缓缓消散,渗透进了丁符的四肢百骸之内! “咦!这是什么情况!我的本源丹气。竟然不受控制般消散了!” 苗荀感受到本源丹气如泥牛入海般突然消失,心中更是诧异!一个灵翼境的后辈,怎么可能吞噬丹霞境修真者的本源丹气! 除非……除非此人服用过逆天的极品丹药,或者修炼了某种可以吞噬他人本源丹气和灵力的秘术!!! 一念至此,苗荀微微侧身,目视丁墨峰:“墨峰兄弟,他莫非就是丁荏?!实力好像挺强的!” 丁墨峰在看到丁符下车之时,心中便是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丁江峰能够说服丁符!更没有想到,丁江峰使用宗法堂首席长老的专属马车来送丁符!!! 丁墨峰看着改头换面、气宇轩昂的丁符,眼角止不住微微抽搐!这样的人,只要在苗溪镇一天,他就难睡个安稳觉! 不过好在丁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恐怕一时三刻之内,就会有天大的麻烦! 在听到镇主苗荀的问话后,丁墨峰收敛眼神中淡淡的杀意,微微躬身回道:“不错!他正是丁荏,是二叔丁元隼之孙!” 苗荀作为一镇之主,对于镇上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自然是了如指掌! 丁墨峰所作所为,就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何况是主政一方的苗荀! 苗荀对于丁墨峰心中的如意算盘,虽不戳穿,却也心知肚明。 “原来是丁二叔的孙子!果然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修为已达灵翼境第九重!相比于丁符,也不遑多让!是一棵好苗子!我们可要多加善待,用心呵护!” 苗荀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在他身旁的一众大小族长们,皆是听出了其中对丁墨峰的警醒之意! 丁墨峰焉能听不出苗荀的话外之音,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若是一个丁家旁系,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他一定会多加善待,甚至着力培养,因为一旦培养完成,就是一大助力!可是作为被逐出丁家的直系,哪怕天纵之才,也绝不能让他出人头地,因为这样对于自身的地位,将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心中所想,未必是口中所言。 丁墨峰俯身拱手道:“这个自然!二叔之孙,我自当如我儿视之!多加爱护!” 正在此时,镇主府的上空,出现三道人影。 片刻的停留之后,他们三人迅速下落,将距离镇主府门口十丈之地的丁江峰与丁符拦下! 来人正是来自沐阳宗的贾希仁!!!! 第369章 ‘虎啸风雷拳 ‘沐阳宗’的威名在沐阳城范围内何等显赫!丁江峰瞬间认出将他与丁符围困的三人,皆是来自‘沐阳宗’,而且从其衣着打扮可以认出,这三人皆是外门长老! 丁江峰目光扫视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贾希仁的脸上,作为丁家宗法堂首席长老,从体态、气息、面容 ……综合判断,认出谁是领头之人,并不是难事。 “在下丁家丁江峰,敢问三位‘沐阳宗’大能拦下我们叔侄二人,所为何事?!” 丁江峰拱手作揖,完全没有了宗法堂首席长老的气度,姿态可以称得上极其谦卑恭敬。 贾希仁对于丁江峰的伏低做小完全无感,更没有丝毫回应!他的目光在丁江峰脸上停留数息,便转移到了丁符身上。 他看着眼前丁符一身新装,漆黑眸子中闪烁着如黑宝石般的深邃之光,黝黑如铁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的恐惧和惊慌,甚至可以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你就是丁荏?!” 贾希仁向丁符缓走两步,眉宇之间的杀机迸显。作为‘沐阳宗’的外门长老,对于内门弟子并不熟识!哪怕数千名外门弟子,他真正能对号入座者,不足十之一二!他虽然也听过丁荏的名字,知道丁荏在八百内门弟子中,修为造诣也算上乘,但是却并不熟悉,于是有此一问。 “你不知道我是丁仁!我却知道你!你叫贾希仁,在近百外门长老中,无论人品、修为,均非上乘,可就是有一手溜须拍马、阿谀逢迎的好本事,后来成为了‘沐阳命魂塔”第一层镇守者!你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丁符亦是眉头紧锁,做茫然无措之状。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贾希仁的来意!所谓何来?!自然是为了突然失踪的岳狄而来!在‘沐阳宗’,除非是瞎子聋子,不然都知道贾希仁是岳青麟的嫡系! 对于贾希仁的到来,丁符略微感觉有些意外。 一者镇守‘沐阳命魂塔’的守塔长老,寻常情况下,没有得到宗主首肯,不能离开宗门,私自外出。 二者,他没有想到,贾希仁会来得如此迅速!从昨日假死,到今日出现,总共不过一个时辰,由此可见!‘沐阳宗’在苗溪镇定然也埋下了不少眼线,所有消息才会如此灵通! 跟随贾希仁而来的两位外门长老,听到丁符对贾希仁做出无状之言,得罪之语,两人双眸之中怒气纵横,也不言语,皆是灵力聚拢于双拳之上,而后一拳向丁符轰击而去! 这一拳威势惊人,快如奔雷!拳锋未至,已荡起地上灰尘如龙卷风,隐隐可闻到拳风之中有虎啸之声。正是‘沐阳宗’玄阶甲等极品的‘虎啸风雷拳’! 这战技,走的是迅捷刚猛一路!经由灵翼境者施展,便具有开碑裂石之威!何况两位长老皆是虚丹境第六重的修为,合力施展,应该可以轰平一个小山包! 他们已经将丁符所有躲闪的空间和退路封死,除了硬扛这一击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不远处的中苗溪镇各家族精英,那一拳之威,皆是胆战心惊!因为他们知道,凭借他们现在的修为,硬扛这一击,恐怕会被轰成一堆血肉残渣,尸骨无存! 当然他们更感到疑惑的是,丁符与‘沐阳宗’有什么恩怨,竟然会引来三位外门长老同时到来?! 丁墨峰眼角闪过一抹残忍,因为他知道丁符只有两种结果。 一者被一拳轰杀,从此他的族长之路,几乎再无阻碍! 二者,丁符底牌尽出,勉力抵挡下这一击!那定然会引至更强烈的出手,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苗荀现在作为丹霞境强者,自然一眼便看出三名‘沐阳宗’外门长老的修为!可是让他为了一个不知道实力几何的陌生人,而得罪‘沐阳宗’,他也不由要掂量一番! 丁江峰原本就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手帮助丁符!可是他望向丁符的时候,却看到丁符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眼神中也满是‘不用你管’的暗示,于是身影飘忽之间,便脱离了拳风笼罩的范围! 第370章 苗荀的展望 作为虚丹境的修真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操作!两名外门长老自然看的出丁江峰同他们一般,同属于虚丹境,原本尚担心丁江峰出护犊情深,出手阻挡! 虽然他们自信,若是两人联手,三个回合之内,足够将丁江峰拿下!可是难免要费一番周章,消耗不少的灵力! 在看到丁江峰身影晃动,便脱离丁符三丈之外,两位外门长老心中皆是一喜——如此擒拿下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不过是手到擒来,犹如探囊取物! 拳风如猛虎呼啸于山岗,风雷震撼于天际! 两位外门长老眼眸中已经发出了贪婪的光芒!在他们眼中,丁符不但是一个人,更是价值不菲的灵石和奖励!而很快,这些奖励就会落在他们手中! 苗荀对于‘沐阳宗’外门长老,闯入苗溪镇,在他面前擒拿甚至打杀丁符,脸上一直笼罩着一层寒光,就如一把收纳在剑鞘中的绝世宝剑,随时利刃出鞘,就要给某些藐视他的人惩戒! ‘沐阳宗’是沐阳城第一大宗门,若是往常之时,哪怕‘沐阳宗’踩到他的头上,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先前的他,不过是灵翼境的修真者,为人处世,忍辱负重,委曲求全,那是无奈之举! 可是现在的他,作为一个丹霞境的修真者,虽然没有和‘沐阳宗’分庭抗礼的能力,但是加上天星令的威力,他自信哪怕‘沐阳宗’宗主沐云腾也会忌惮三分!再加上他知道丁元鹰与‘丹鼎宗’有极深的渊源,苗家若是有生死大劫,丁元鹰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思量再三,苗荀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证镇主府无虞! 他一直处于隐忍不发的境地,一者并不想过早暴露丹霞境的实力!二者,也想看看这个丁家后辈真正的实力! 人在遇到生死大劫之时,往往会爆发出极大的潜力! 苗荀要看看一个灵翼境第九重的后辈,在激发最大的潜能之后,究竟会达到何种境地?! 据他所知,豢英镇镇主府英家最杰出的天才英远勃,在动用底牌的情况下,可以越过一个大境界,击败虚丹境第九重的强者! 苗荀想要看看,这个苗溪镇唯一的灵翼境第九重的少年,能否应付下两个虚丹境第六重修为的修真者! 若是连两个虚丹境第六重修真者的一击,都无法抵挡,显然并不值得他为之出手,进而暴露自身丹霞境的修为! 若是能战胜或者战平两个虚丹境的修真者,那么他修为暴露,也是物超所值! 毕竟他的修为,哪怕在可以隐藏之下,也不可能骗过所有人,暴露不过是迟早之事!可是灵田和灵矿,却能给苗溪镇提供至少五年的资源支持! 孰轻孰重,苗荀作为一镇之长,自然拎得清! 在许多人的固有观念之中,越阶战斗,都是天才妖孽的专属!普通灵翼境的修真者,根本无力抗衡两个虚丹境的修真者!!!! 若是生死搏杀,灵翼境者十死无生! 但是在潜能激发的情况下,灵翼境者也是可以给虚丹境者完成一定的伤害!虽然未必会危及生命,可是挂彩受伤,是难免之事! “嘭!嘭!” 两个外门长老犀利暴虐的铁拳最终印在了丁符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一声痛苦不已的呼号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第371章 斗珠 丁符被击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来自‘沐阳宗’的两个外门长老异口同声发出痛苦哀嚎之后,挥拳出击的臂膀自然下垂,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脖颈处和额头的青筋如蚯蚓般突出! 几乎所有围观的人们皆是一脸茫然,他们的双眼都没有看到丁符有任何动作!可是原本应该受伤的人,反而纹丝不动,攻击的人却仿佛遭到了重创! 这简直匪夷所思,让人百思不解! 在场之人中,修为境界最高者为丹霞境第六重的苗荀和丹泉境第七重的贾希仁。 苗荀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战局,可是哪怕以他的修为境界,却也只是看到丁符周身似乎有一团若有若无的紫气乍现,而后在与‘沐阳宗’两位外门长老接触之后,瞬间消散! 贾希仁作为此行的领头之人,对于场上的形势,自然也关注非常! 他原本不想在此时出手,可是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此时此地是最佳的时机! 作为‘沐阳宗’的外门长老,贾希仁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十镇少年会武于‘豢兽秘境’的日子,按照惯例沐阳城城主府和沐阳城两大宗门,都会派遣高级别的人物出席! 若是十镇汇聚之时,在沐阳城城主府和两大宗门代表的面前擒拿丁符,消散不是明智之举,定会遭遇诸多无力和不可测的事件。 贾希仁自然知道苗溪镇苗家老镇主苗勉之与‘沐阳宗’有香火之情!可是对于现在连一个丹修境强者都没有的苗家,他并没有看在眼里,更没有放在心上! 在看到随行外门长老立功心切之下,骤然出手,他是乐见其成的!能从一个伴读书童,一步一个脚印,成为‘沐阳宗’外门长老,小心谨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贾希仁原本丁符定会被两位外门长老手到擒来,可是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在他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丁符有任何的异常,甚至也没有看到有使用灵力进行抵抗的动作! 若是说有什么细微的变化,就是在两者接触的刹那,贾希仁从丁符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狠辣之气! 两位外门长老此时只感觉整条臂膀似乎被雷电劈中,刹那的锥心之痛后,此时已沉麻僵硬、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也完全用不上丝毫的力气! 一招失利,两人心头皆是升腾而起一股发自肺腑的惊骇之意!灵翼舒展,便要退回到贾希仁身侧…… “来而不往非礼也!想全身而退,先问问我的拳头!” 丁符言未尽而拳已至! 包裹着银白灵光的“幽寒冰崩拳”,以一式‘双龙出海’,快逾闪电般向两位外门长老小腹击去! 两位外门长老感觉周身仿佛被一股极寒之气所侵蚀,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从毛孔直入骨骼! “好强的冰寒之气!” 两人心中惊呼,手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他们来不及使用防御性战技防身,只得将本源丹珠唤出体外进行防御! 丹修境者,体内必孕育有本源丹珠,丹珠进可攻退可守,可为杀人的利器,也可做防身的盾牌! 同为丹修境者,有一种争斗的方式,就称之为‘斗珠’!也就是通过丹珠最简单粗暴的碰撞,进而决出胜负!只是本源丹珠唤出体外,并不能代替出本体的所有威力! 丹珠出,却并没有能够阻挡住丁符的攻势! “嘭!嘭!” 两声脆响,两位外门长老的丹珠,被丁符一击而碎,显得脆弱无比! 丹珠破碎,两人只感觉神魂识海一阵摇晃,而后周身气息为之一滞,灵翼瞬间涣散如烟! 第372章 金光戮目盾 仿佛一股冬天的极寒之气行走于奇经八脉之间!两位外门长老在丹珠破碎的瞬间,只感觉周身被捆缚了千万条无形的铁索,身体冰冷而僵硬,甚至四肢因为剧烈的寒意而瑟瑟发抖! 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脸! 两位外门长老自然也不能,可是周围的人却可以! 苗荀的眼眸中升腾起了一抹异色!因为他看到两个外门长老的脸上,此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如晶莹的冰凌,在缓缓变厚! 迟滞的动作,呆板的表情,恐惧的眼眸……无不显示着此时两位外门长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通常情况下,低修为灵修境者的灵气无法击穿高修为丹修境者的丹珠防御!更不可能通过灵气侵蚀丹修境者的神魂! 可是根据苗荀的判断,两个‘沐阳宗’外门长老,此时神魂已经被丁符一击克制!只待双拳击实,便会造成催魂夺命的结果! 贾希仁更是心惊无比!他的修为虽然在丹泉境,比两个外门长老高出一截,可是他也不敢凭借肉身之力承接两人的全力一击!更不可能震伤两人! 他自然也看出了两个外门长老此时处于危险之中! 一团金色灵气自贾希仁掌中蜂拥而出,弹指间便在丁符与两个外门长老之间形成一道隔绝屏障! 这屏障虽然是灵气凝结,看上去不过寸许,可是光芒耀眼,给人一种极其坚固之感,正是玄阶甲等极品的防御战技——【金光戮目盾】。 此战技不但防御力相当不错,而且正面闪烁的金光,一旦投射到境界较低修真者的双目之中,便会产生如针扎般的剧痛,进而双目如盲,再无恢复可能。 可以说,这是一门极为歹毒的战技! 贾希仁在【金光戮目盾】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层次!他自信只此一招,便可以让丁符双目失明,进而被其手到擒来! 一旁围观的苗溪镇少年,看到贾希仁不过弹指间便使用灵气凝聚成为战技,顿时有一种仰望强者的膜拜感! 寻常灵修境者使用战技,通常都要有一段时间的蓄力时间!毕竟战技的使用,从丹田灵气的调动,进而在掌中从无形的灵气转换为可以伤人或者自保的灵力,再击发出去,不可能如呼吸般流畅自然! 丁符自然看到了眼前出现的金芒,更知道这是‘沐阳宗’的防御性战技【金光戮目盾】,可是他并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双拳去势不减,向两个外门长老胸膛轰去!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响声,两个刚刚还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外门长老,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贾希仁倒飞而去!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有受到【金光戮目盾】的影响! 贾希仁顿感诧异,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丁符攻击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一双沉稳内敛且含着淡淡杀意的眼眸,依旧明亮如清洗过的明镜! 不过贾希仁并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因为两名外门长老的身体已经向他飞来! 贾希仁纵身一跃,便将两位外门长老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只是原本生龙活虎的两人,现在已经胸膛塌陷、七窍流血,暴睁的双眸中显现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显然两人已经气绝身亡!!!! “你……你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敢下如此狠手,杀害我‘沐阳宗’外门长老!简直岂有此理!” 贾希仁声色俱厉,双目喷火般望向丁符! 场中所有人几乎尽是愣住! 两个虚丹境的强者,怎么可能不是一个灵翼境修真者的一合之敌!而且还双双被夺了性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373章 同心魁首 丁符一声冷哼,双目之中毫无丝毫惧意。他直视着贾希仁的双眸,淡若清风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却还要强行出头!他们的死,皆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一众苗溪镇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子弟,在看到丁符一击毙命两名虚丹境强者,心中俱是一惊!又听到丁符面对贾希仁的指责,并没有丝毫卑躬屈膝之意,反而义正辞严,针锋相对,更是感觉吃惊无比。 “这人是谁?!与丁家宗法堂首席长老同乘一车,想必是丁家子弟,而且身份地位不低!怎么如此面生?!” “谁知道?!刚才镇主府点名,丁家有一个丁荏未到!想必就是他了!” “这个丁荏果然好胆色!一击双杀‘沐阳宗’外门长老,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不?!不但好胆色,而且好手段!要参加试炼,修为绝不可能高于灵翼境第九重!却有击杀虚丹境长老的实力,看来他也许是我们苗溪镇除丁符之外的第一人了!” “只是可惜!杀了‘沐阳宗’外门长老,‘沐阳宗’岂会善罢甘休!丁家难免会被殃及!” “……” 距离丁符最近的丁江峰,自然将苗溪镇一众少年间的窃窃私语听入耳中,他心中虽然有忧虑,更多的却是惊喜与惊讶! 他原本就知道丁符的实力在灵翼境同层次中绝对不差,可是能随随便便扛下虚丹境修者者合力一击,在安然无恙的情况下,还能一击秒杀两人,简直让他瞠目结舌! 丁江峰有一种感觉,只要丁符参加过‘豢兽秘境’试炼,未必会带领苗溪镇拔得头筹,至少具备了冲击前三的实力! ‘豢兽秘境’试炼有两个第一,奖励是最为丰厚的!一个是以镇为单位的综合积分第一的同心奖,另一个是以个人为单位的魁首奖! 如果能得到两个奖项之一,那么就直接可以成为‘沐阳宗’核心弟子!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成为‘丹鼎宗’的核心弟子! 丁江峰记得上一届的魁首奖获得者虽然同样也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在秘境之中,斩杀了一头等同于人族虚丹境第三重的豢兽,可却是底牌尽出,而且还有同镇之人从旁协助,绝不似丁符这般强势! 他看着怒不可遏的贾希仁,知道其已动真火,有斩杀丁符之心,于是全神贯注,准备哪怕拼了一条性命,也要将丁符留下! 可是他目光瞥向丁符之时,却听到丁符用传音秘术道:“我自有应付手段!” 丁江峰闻丁符秘语,心下安定大半!能轻松秒杀两个虚丹境修真者,贾希仁同为外门长老,至多不过丹泉境,要想瞬间斩杀丁符,恐怕也并非易事! “杀人夺命,还敢强词夺理!” 贾希仁怒发冲冠!他绝没想到一个小镇少年,竟然敢与他如此对话! 身影晃动之间,幻化出数十道亦真亦假的身影,而后以不同的动作,向丁符飞扑而去! 正是他成名已久的战技【十影狂杀】!!! 第374章 金光紫龙盾 【十影狂杀】乃是一门地阶乙等中品的战技! 一旦施展而出,可以幻化出九道与本体无二的分身,根据熟练程度,分身最低具有本体五成的功力,最高具有本体九成的功力! 此门战技,可以说威力惊人,同等级无论是比武较技,还是生死搏杀,都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存在! 自然,这也是贾希仁作为底牌的必杀技!若非丁符的实力大大超过他的预期,他也不愿使用!因为越是高阶的战技,对于灵力的消耗越大!以他丹泉境的修为,使用【十影狂杀】,几乎要耗费他一半以上的灵力! 若非情况紧急,他也绝不愿亲自出手!可是带来两人已经身陨,他必须一击成功,以防夜长梦多。 丁符望着十道飞扑而来的身影,神色却并没有太过凝重! 在旁人看来,贾希仁这门战技出手如电,声势迫人,有一股摧枯拉朽的震慑力!可是在丁符看来,贾希仁的动作太慢了,而且每一道分身至多有本体六成的功力!无论本身品阶多高的战技,若是没有修炼到后期,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根据丁符的判断,贾希仁的【十影狂杀】,至多达到了小有所成的层次! 分身类的战技,最忌讳的便是被人一眼识破本体!只要本体被击溃,分身便如无根的浮萍,四散飘零! 分身实力只有本体五六成,无论是凝练程度,还是周身气势,皆有明显差别!哪怕没有【洞虚金睛符】的加持,从十道身影中,分辨出本体,也并非难事! 丁符眼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对于岳青麟的忠实走狗,他并没有打算手下留情! 欲诛凶顽,必先除其羽翼! 梭头赤红如血,梭身青碧黝黑的【追魂梭】,此时已经悄然悬浮在丁符手掌之中! 【追魂梭】出现在丁符手中的刹那,贾希仁虽然没有看到,可是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呼吸之间,贾希仁十道杀气逼人的身影,已经距离丁符近在咫尺! 丁符一声冷哼,便要催动【追魂梭】结果了贾希仁的性命!他眼睛的余光望向苗荀,突然一个激灵——【追魂梭】乃是从周通手中缴获,苗荀是在场之人,若是使用,岂不是瞬间暴露了身份行藏!!!! 一念至此,丁符掌中【追魂梭】瞬间隐没,而后汹涌澎湃的灵力自掌心汹涌而出,迅速笼罩周身! 他准备不依靠【玄炁诀】,仅仅依靠自身灵力,硬扛【十影狂杀】,看看经过淬炼之后的灵力,防御力究竟几何! 就在贾希仁十道身影如群狼般扑及丁符之身时,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龙吟之声,而后一道灼目的金色屏障将两人生生隔绝开来! 金色屏幕之上,居中盘伏着一条紫色小龙,龙首昂然无畏,龙目杀气腾腾! 这是【金光紫龙盾】! 贾希仁心中虽惊,可是此时灵力如同决堤洪水,再无收回可能! 【十影狂杀】的灵力,尽数倾泻于金色屏障之上,只听一阵隆隆之声,两者相接之处,暴虐的灵力如风卷残云,荡起滚滚烟尘!而纷飞四溅的灵力,如冰刀雪剑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虽然只是【十影狂杀】的灵力余波,威力不过本身威力百分之一,可是依旧使远在十丈之外的苗溪镇一众少年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甚至有些修为更弱者,直接被轰翻在地、灰头土脸! 尘烟散尽! 贾希仁面色铁青,双目喷火,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他全力一击,没有突破金色屏障的防御,以致自身也受到了灵力的反噬! 他缓缓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污,望向身前消散不见的金色屏障。屏障之后,是两个人,一个是丁符,一个是苗荀! 贾希仁眉头紧锁,咬牙切齿望向五丈之外手持天星令的苗荀:“你镇主府,莫非要与我‘沐阳宗’为敌吗?!” 他言语间虽然狠厉,可是看着天星令,却也极为忌惮!毕竟丹霞境的岳青麟底牌尽出,才在天星令下保全性命,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逞口舌之利。 苗荀将丁符遮掩在身后,朗声道“无论何时,世人对于强者多包容,对于弱者多苛责!你们三人与丁荏之间,莫非有什么误会!” 他将天星令收起,而后面色一沉,声音中充满威严道:“你们三人虽为‘沐阳宗’外门长老,可是大堂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以众凌寡!难道不怕有损宗门脸面吗?!” 第375章 使诈 贾希仁听闻苗荀言语,手臂处虬筋暴起,铁青脸庞更添几分狰狞! 他没想到原本做事隐忍沉敛的苗荀,竟然敢发出如此质问!于是一扬眉,冷哼一声:“苗镇主,不要以为听天星令在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据我所知,上次动用天星令,几乎要了你的命!难道你就不怕苗家累世基业毁于一旦吗?!” 苗荀自然听出了贾希仁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回头望向丁符:“你就是丁家丁荏?!” 丁符微微点头。 “很好!”苗荀语罢,复转头望向贾希仁,合拳抱掌道:“我虽不知你们三人与丁荏有何冤仇!可是今日是五年一届‘豢兽秘境’试炼的日子!丁荏作为我苗溪镇参加试炼的弟子,我不能袖手旁观!还请贾长老赏几分薄面,行个方便!待试炼结束之后,再做计较!” 贾希仁眉头紧皱,胸中愤恨如何能平!可是一记【十影狂杀】,将他灵力耗费过半,身体虽然没有受到致命损伤,可也气息紊乱,丹田灵力几乎在失控边缘! 他望向赤手空拳的苗荀,却如一座山岳阻挡在丁符身前!心中亦是纠结,若就此离去,岂不是颜面扫地!可是若要强行带丁符离开,他又没有战胜苗荀的信心! 贾希仁一番斟酌之下,望向丁符发出询问道:“丁荏,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岳狄被你重伤,现在何处?!” 他略微停顿,面色也有所缓和,接着道:“只要你说出岳狄所在,我马上离开,绝不与你为难!而且我向你保证,定会说服青麟长老,绝不会找你和丁家寻仇!怎么样?!” 在场之人,都是震惊非常! 他们自然知道贾希仁口中的青麟长老,正是‘沐阳宗’宗法堂的首席执法长老岳青麟!那可是在‘沐阳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实权极大,可以说是跺跺脚,沐阳城都会抖三抖的人物! 至于岳狄,是岳青麟独子,可是视若珍宝般的存在! 丁符竟然重伤岳狄,岳青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一念至此,绝大多数人也明白为什么三名‘沐阳宗’外门长老来寻丁符的麻烦!原来其中竟然有如此隐情! 只是丁符真的重伤了岳狄吗?! 丁符会承认重伤了岳狄吗?! 若是丁符承认了,丁家不比镇主府,有能力接下岳青麟的无尽怒火吗?! 丁符知道这是贾希仁使诈,只是冷冷一笑:“贾长老,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乱扣帽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重伤岳狄?!他一个大活人,天南海北四处游,我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略微停顿之后,丁符望着面目阴晴不定,极为难看的贾希仁接着道:“贾长老,若是从今往后,谁家的阿猫阿狗不见了,都来找我!我岂不累死?!作为堂堂‘沐阳宗’外门长老,可不能人云亦云,空穴来风!” 苗荀也在一旁帮腔道:“贾长老,你可有什么证据吗?!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有的话拿出来,如果丁荏确实重伤岳狄,我镇主府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贾希仁初来乍到,哪里有什么实锤的证据!他的目光扫视向四周,刻意在丁墨峰脸上稍作停留!可是丁墨峰目光正望向别处,没有丝毫接招的意思! “哎!” 贾希仁叹了一口气,而后望向苗荀道:“今日我折了面子,来日,我定会寻回!” 说吧,他灵翼展动,直冲霄汉,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碧空之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之时,丁符却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正在极速向他靠近…… 第376章 龙破碧海惊!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丁符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意,他催动【洞虚金睛符】的符力,眼睛的余光瞥向杀机来袭之所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突然可见在一团紫气缭绕中,贾希仁一脸恨意向他爆射而来。 而在紫气的正上方,有一个朱砂般红艳的‘隐’字,只是随着贾希仁身体的运动,浓郁的紫气时厚时薄,并不稳定!红色的‘隐’字也是光芒不断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如同残烛般突然熄灭! 哪怕没有【洞虚金睛符】的加持,在修炼了【四相九转混沌诀】之后,丁符感觉无论视听之力,还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力,皆是更上一层楼! 丁符脸上嘲讽之意更浓!他虽然不会制作符箓,可是在叶玄的指导下,他对于符箓之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常人。 他一眼看出贾希仁动用的乃是一张紫阶下品的隐身类符箓! 丁符曾听叶玄讲过,逃遁类符箓,速度越快越好!可是隐身类符箓,则是越慢越好! 显然,贾希仁只知符箓可以隐身,却不知道速度过快,会导致气息外泄! 丁符的目光收回,望向苗荀! 苗荀眉头微锁,也感受到了一道危险的气息,只是他举目四望,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只当自己疑神疑鬼,便护着丁符回到丁家所在的行列之内。 因为丁符到来最晚,所有他站立的位置在最后,而他的身前,是一个手擎一杆长枪的少年。 少年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丁符此时才发现,果然是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他身前正是手下败将丁篷! 此时贾希仁俯冲而下的身形,已经距离丁符不过十丈左右!他眼神中透露着一抹汹涌的杀意与冷酷的神情! 此时丁篷已转过头去,丁符无法看到丁篷的脸,可是却能看到丁篷擎在手中长枪的枪尖! 枪尖锋锐,呈青碧之色,灵气缭绕,闪烁着淡淡红光!竟然是唐阶中品的青焰枪! 青焰枪虽然不如唐阶极品的破夜枪,可是突袭之下,应该也能击破丹泉境者前期修真者的防御吧! 丁符一念至此,余光再次瞥向距离三丈左右的贾希仁! 或许是太过信赖隐身符,或许是或许自信,又或者是根本没有将灵翼境的丁符放在眼里! 因此贾希仁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却并没有留下余力进行防御! 攻守兼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转瞬之间,双方距离不过一丈之地! 原本做恍然不知之状的丁符,靠近丁篷耳侧,轻声道:“借枪一用!” 丁篷周身一紧,将手中枪握得更紧! 这青焰枪可是他看老子花大价钱求购的,怎么能说借就借! “不……” 借字尚未出口,丁篷只感觉手中一空,青焰枪不知如何,已经到了丁符手中! 丁篷怒极,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事作风,就是好友之间,也不可接受,何况丁符绝非好友! 他双目含怒,转身便要找丁符理论! 却只见丁符青焰枪在手,向着斜上方虚空之中猛然刺出! 丁蓬耳中听到淡淡龙吟之声,又见青焰枪枪芒如惊涛拍岸,传出山呼海啸之音!恰似青龙出水,翻江倒海! 这……这……这莫非是破夜枪法第一式【龙破碧海惊】?! 丁荏怎么可能会【龙破碧海惊】?! 这可是只有族长以及少族长才能习练的丁家顶级枪法?! 不但是丁蓬心中疑惑,众多丁家子弟也是感觉不可思议! “啊!” 虚空之中,突然传出一声痛苦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向丁符所在之处望去,烈在疑惑哀嚎声从何而来! 贾希仁的身形缓缓浮现而出,只见他双目圆睁口鼻处皆有鲜血溢出,而且面容狰狞扭曲,满是痛苦之色! 最为醒目的是他的胸膛,已经被一杆长枪洞穿!长枪自前胸而入,从背后穿出!殷红的血顺着枪尖,缓缓滴落! 第377章 思春悲秋 丁符在夺取丁篷青焰枪之时,苗荀距离丁符不足九尺! 待听到一声凄厉哀嚎,苗荀回头望去,已看到贾希仁心脏被一枪洞穿,显然是活不成了! 若是先前,一位‘沐阳宗’外门长老死于苗溪镇,苗荀此时定会容颜大变,心脏山崩地裂般难以忍受,因为‘沐阳宗’高层的怒火,定会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如今修为大增,心境自然大不相同!只是他望着丁符出手如电的动作,以及镇定自若的眼神,始终感觉丁符的眼眸中,有一种超出本身年龄的狠辣与冷酷! 远处苗溪镇各个家族的族长、长老们,也是震惊不已! 一则,他们根本没有感知到贾希仁去而复返。 二则,他们没想到丁符的感知力如此惊人,竟然能感知到隐遁身形,暴起突袭的贾希仁。 三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丹泉境贾希仁会命丧于灵翼境丁符之手!这其中可是相差着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 四则,丁家非族长少主不可习练的破夜枪法,怎么会被丁符使出!? 同样震惊的还有贾希仁!他作为一个丹泉境的修真者,虽然在沐阳城算不上顶尖,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折损在一个灵翼境小辈的手中! 随着前心后背处的鲜血如潺潺溪流,缓缓而出,他感觉到呼吸愈加困难,疼痛感不断加剧,身体的沉重感和疲惫感无以复加。就如肩上扛着五岳! 生命的流逝,就如无可阻挡东流的水! 贾希仁张口,一股深黑色的污血,顺着嘴角如断线的珠帘般坠落!与此同时,一股腥臭之气,从流出的血液中弥漫开来,显然青焰枪被煨过某种极其霸道的毒药——见血封喉,肠穿肚烂!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这不……” 贾希仁双目之中,修真者的灵光开始涣散,伴随而起的是一种行将死亡的浑浊!他‘可能’二字还没有说出口,汹涌而出的污血已填满了他的口腔,甚至随着呼吸从鼻腔中喷出! 若是寻常之人,面对濒死之敌,大多会让敌人死个瞑目,这是生而为人的怜悯和善良使然! 丁符却只是冷冷一哼,没有多说一个字!对于一个想拿自己邀功领赏的人,哪怕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敌人的仁慈,对自己的侮辱! 弱者,只能匍匐在强者的脚下,而没有提问的权利! 粗心大意者,常常会掉进大智若愚者的陷阱中,再无翻身之日! “首……席……绝不……会……” 贾希仁听闻丁符冷哼,只感觉呼吸更加急促,疼痛感似乎已经微不足道,取而代之是一种昏昏欲睡的衰败感。他呕出口腔鲜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放过你’三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一个垂死之人,就如深秋老树上的一片枯叶,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贾希仁在丁符眼中,也没有任何价值! 情窦初开的少女常思春!壮志难酬的勇士多悲秋! 丁符也是一个悲秋之人,他用传音秘术向贾希仁道:“你们也许很快就会相逢!” 贾希仁原本涣散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恐惧,而后双目死死盯着丁符,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第378章 塞翁失马,福祸相依!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过一团乌云,将太阳所有的光芒掩埋,整个苍穹从原本的明亮,变的灰暗! 原本和煦而温暖的阳光消散不见,取而代之时候丝丝的寒意! 一阵风摇动树梢,“呼啦啦”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枝叶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就像嘶哑怒吼! 青翠的树叶,有些竭尽全力,驻扎在枝头,有些却被风摇落,飘飘荡荡悄无声息坠落在地,化为尘泥。 不知何时,贾希仁的手臂亦悄然垂下,更是低下了原本不可一世的头颅! 他绝没有想到,苗溪镇之行,竟然会通向阴阳路、鬼门关! 他双眸的恐惧和痛苦已经散去,眼睛却依旧没有闭上,混浊的眸子无神的盯着前方!仿佛是在质疑着为什么,又像是要竭力看清楚通往阴司的道路! “他……他竟然杀死了‘沐阳宗’外门长老!而且还是三个,这简直是将丁家全族推入无底的深渊!” “可不是,没想到丁荏看着年龄不大,已经如此心狠手辣,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如此狠角色,进入秘境之中,我们可要离他远点!” “这个丁荏面生得狠!原本以为是个低调隐忍的人,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虽然心狠手辣,却也手段高明,确实厉害!” “只是可惜了,这三位长老死在我们苗溪镇,恐怕咱们镇主府也同样摆脱不了干系!不知苗镇主又会如何应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些大事,是镇主族长们应该关心的,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 言语之人中,并没有丁家子弟,因为他们的心情就如阴雨天过乱葬岗,心惊胆颤。又如铁鞋中灌铅,沉重无比! 丁家年轻一代,无论多么年轻,都不认为凭借丁家的实力,可以抗衡‘沐阳宗’的怒火! 他们望向丁符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人,会让丁家累世基业毁于一旦,甚至可能从此断了血脉传承! 丁墨峰此时的内心中更是震惊!他原本以为凭借着三个外门长老,断绝丁符试炼之路,让丁符这个绊脚石彻底消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看到丁符一拳轰杀两位外门长老,又一枪刺死贾希仁,可以说雷厉风行,绝无一丝一毫拖泥带水!他知道,他绝对是低估了丁符的实力,甚至他借刀杀人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可是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的! ‘沐阳宗’三个外门长老殒命于苗溪镇,镇主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后边发生的事情,丁墨峰已经不敢去想!他既想带领丁家成为苗溪镇第一家族,却又不想让丁符回归丁家建功立业,更不想丁家卷入生死存亡的旋涡之中。 丁墨峰目光望向苗荀,眼神复杂! 苗荀的目光,却聚焦在丁符的身上!他为苗溪镇又出现一个少年天骄而兴奋,却又因丁符出手狠辣而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在苗荀的内心里,始终认为丁符若是能低调一些,可能前方的路会走得更远! 可是转念再思,若非丁符感知到危险的存在,占得先机,指不定现在已被贾希仁掳走! 塞翁失马,福祸相依! 苗荀缓缓向丁符靠近! 就在绝大数人以为丁符会受到苗荀责罚,取消试炼名额,甚至亲自押上‘沐阳宗’请罪之时。苗荀却冲着丁符微微点头:“做的不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杀得好!” 苗荀的话语虽轻,可是奈何四周寂静无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以至于被所有人听入耳中! 什么?!杀得好?!!!! 难道镇主要主动背锅,保下杀害三名‘沐阳宗’外门长老的凶手吗?! 一个弥天大祸,镇主真背得住吗?! 几乎所有人用震惊的眼神望向苗荀。 第379章 自欺欺人 丁符现在使用的是丁荏的皮囊,而据他所知,丁荏与苗荀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渊源!可以用‘非亲非故’四个字来形容! 试问沐阳城范围内,谁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之人,而与‘沐阳宗’为敌!? 丁符望着苗荀满是鼓励的眼神,疑惑道:“杀得好!?我连杀‘沐阳宗’三位外门长老,难道苗镇主不怕因此而受到牵连吗?!” 苗荀淡然一笑,手掌摊开,其中一团赤红火芒如龙蛇飞舞,瞬间如雄狮扑兔般向贾希仁的尸身蔓延而去。 随着一缕青烟腾起,贾希仁的肌肉骨骼在熊熊烈焰中,转瞬间化为黑褐色的灰尘,甚至还没有落地,便被一股风吹得四散飘零。 毁尸灭迹!!!! 两百名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看到苗荀竟然动用火属性灵力,将贾希仁的尸身烧成飞灰,心中先是震惊不已,后又大惑不解! 在五洲之地,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真者,都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哪怕是不同家族或者不同宗门之间的火拼,发生了伤亡之后,通常胜利一方也会尽可能保留失败者一方的尸身,哪怕是残肢断臂,也会聚拢到一起进行埋葬! 通常毁尸灭迹、挫骨扬灰这种行为,是很少见的!除非是双方有不同戴天的血海深仇!!! 可是贾希仁作为‘沐阳宗’外门长老,很少踏足苗溪镇,绝不可能与苗荀有深仇大恨! 两百少年前方的各家族族长以及长老,此时也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他们意识里的苗荀苗镇主,向来是一个和稀泥的和事佬,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强势和难以理解了?! 正在所有人都疑惑震惊之时,苗荀一双柔和如春光般的眼神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丁符脸上,轻声道:“哪里有‘沐阳宗’三位外门长老!我怎么一个也没有看到?!丁荏,你看到了吗?!” 丁符先是一愣,而后心领神会道:“回镇主,丁荏没有看到!这里从来不曾出现别人,只有我苗溪镇的子民!” 苗荀微微点头,而后踱步到核心位置,望向左右各家族族长以及长老,轻声道:“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众族长以及长老也是瞬间领会了苗荀的意思,几乎异口同声回答没有看见。 苗荀的目光扫视众苗溪镇各家族高层,最终眼神落在了丁墨峰的身上,因为他听到了几乎所有家族高层的声音,却并没有看到丁墨峰开口。 丁墨峰拱手施礼,脸色略微凝重道:“回禀镇主,通过一些秘法,是可以察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画面的!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 他微垂着头,下定决心道:“有点自欺欺人了!” 苗荀看似无为,对于苗溪镇各家族却是了如指掌,甚至下面各家族之间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他也心知肚明!之所以没有点破,只因为从前他并没有绝对强横的实力,无法服众,只能隐忍不发,可是如今时过境迁,今非昔比,苗溪镇也到了应该改变的时候了! 第380章 传送路引 风已住,和煦的阳光无私映照大地。 向往的花木在吐露着芬芳,而墙角阴影处潮湿的青苔霉斑却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丁符将手中枪递还丁篷,口中轻声言谢。 丁篷从丁符手中夺过青焰枪,他望着枪尖上残留的殷红,嗅着若有若无的血腥腐臭,对着丁符冷哼一声,眼眸中尽是不满与愤恨。 可是面对实力能够秒杀丹泉境强者的丁符,他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怒目而视后,只能悻悻然将请青焰枪收回如意戒内,肃然而立,望向前方的苗荀。 苗荀没有理会丁墨峰,而是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旁若无人轻声道:“今天是一个好天气,也是一个好日子!” 他收回目光,而后环视苗溪镇各家族高层,慢悠悠道:“你们认为呢?!” “足够的空气格外清新,花香更是宜人,自然是一个好日子,好天气!”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丁家竟然还隐藏着一位灵翼境第九重的少年,当真可喜可贺!” “雨过天晴,乃是吉兆,我们苗溪镇此次试炼,定然会取得不错的好成绩!” “……” 苗荀看着身后一众各族高层,有的虚与委蛇,有些情真意切,不置可否,而是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了丁墨峰身上。声音淡若浮云道:“丁家喜得新秀,想必定会多加善待吧?!” 丁墨峰自然感受到了苗荀的注视,微微抬头,看着苗荀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不自觉生出一股深深的忌惮和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仰望着一个岿然不动的庞然大物,哪怕没有对自己产生真实的伤害,可是那种稳如泰山,安如磐石的气息,却让他坐立不安! 自上一任镇主苗勉之去后,只有父亲丁元鹰的目光,让他生出一种无以言状的压力。 丁墨峰仔细端详苗荀的周身,并没有感受到苗荀周身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更没有感受到来自本源丹珠的压力,说明苗荀依旧没有突破到丹修境。 为什么会对一个修为明显低于自己的人心生忌惮?! 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他如意戒内的天星令?! …… 丁墨峰瞬息之间,内心中生出无数想法。虽然极不情愿,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当下拱手应允道:“我们丁家能回归一位青年才俊,定会多加关照,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苗荀目光从丁墨峰身上移开,而后朗声道:“请诸位苗溪镇参与‘豢兽秘境”试炼者以及随行者,平摊双手,接传送路引!” 随着苗荀声音落地,所有人皆是做毕恭毕敬状,而后平摊双手于身前。 苗荀将手探入如意戒内,不过片刻,他的身前浮现出诸多牌九形状的传送路引。 传送路引闪烁着璀璨金芒,望而生出一种灼目之感。 苗荀随手一挥,诸多传送路引如游戏花海的蝴蝶,悬浮于半空之中,而后脱离了苗荀掌控,投射向一双双摊开手掌之中。 得传送路引者,只要将自身灵力灌注入路引之中,而后路引便会幻化出一个传送之门,通过传送之门,便可以抵达路引指示之地。 随着各色灵力不断灌注于传送路引之中,一扇扇金色的传送之门次第出现。 苗荀看着眼前众人不断通过传送之门消失在眼前,游离的目光有意无意望向远方的一个角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打开的传送之门只剩下一扇,便是在苗荀身前。 苗荀收回远望的目光,迈步跨入了传送门之内。 随着传送之门缓缓溃散,苗荀的身影最终也消失不见。 距离镇主府不过十丈之外,一个原本就打开着的窗户,兀然探出一个脑袋,他望向镇主府的大门,眼神中透露着无限的愤恨之意,口中低声道:“杀了我们‘沐阳宗’三名外门长老,却想掩人耳目!想的倒是挺美!” 第381章 传送通道危机降临 丁符迈步进入传送门,发现前方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道。 通道为一块块蕴含浓郁木属性灵力的巨大青石铺就,其上有密密麻麻的坑坑洼洼,有的深逾两寸,有的只是一个浅浅的凹槽,显得沧桑而古朴。 青石表面如玛瑙般闪烁着淡淡红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仔细观察之下,可见红芒之上悬浮着纵横交错、或方或圆的文库或者图案,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不可揣度的感觉。 青石铸就的道路虽然充满了神秘和玄奥,路却并不蜿蜒曲折,反而平坦笔直,只是随着眼光向前方延伸,通道从原本的六尺有余变成了一条红色的细线。 青石通道两侧却如深邃广袤而无星无月的夜,漆黑一片。 虽然黑,可是有些黑得浓些,有些黑得浅些,浓浅交织,放眼望去,仿佛其中隐藏着无尽的宝藏,又像是孕育着吞噬人心神的洪荒巨兽。 丁符回头望,身后却已经不是一扇光门,而是一面镂刻着玄奥符文的石壁,石壁泛着青如翡翠的幽光。 幽光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明灭不定,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石壁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圈,圆圈之内篆刻着‘传送’二字! 这个便是传送阵的阵眼!阵眼若是破碎,传送阵便会失去传送功能,甚至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走出的通道。! 只是这个‘送’字与通常书写之法略有不同。那便是这个‘送’字走之旁的尾巴上带着一个向前的标志箭头。 丁符不是第一次使用传送之门,一望而知,这个传送路引,便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而且级别不高,至多能够同时传送一到两人。 换言之,单向传送阵就是只能通向一个固定的所在,而不能回到最初的地方。 大城与大城之间,有诸多双向传送阵。 双向传送阵丁符虽然没有使用过,但是听说过,双向传送阵阵眼中的‘传’字,其中单人旁的一撇(丿)下方有一个向后的箭头,代表着可以回头,自然也就是双向传送阵的标志。 丁符知道,在传送阵中,是不能使用本身灵力的,因为使用灵力,会使传送通道发生损坏,可能会使原本的传送点发生偏移!甚至更严重的,会导致传送通道崩碎,从而葬身于时空乱流的旋涡之内,永世沉沦,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无论是单向传送阵,还是双向传送阵,都不是永久的,而是有时间限制,通常只能稳定存在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之后,传送通道内的灵石灵力耗尽,传送阵便会自动关闭。 丁符知道,只要坚持向前走,就一定会走到传送阵的另一端。 时不我待! 丁符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凭借肉身之力,撒腿开始向前狂奔而去。 随着黑暗不断向后退去,远方一扇金色的光门已经进入眼帘,而且随着距离的接近而不断变大。 忽然间,丁符止住了狂奔的脚步——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向他快速靠近。 传送通道之内,通常绝不可能混进旁人!可是这股危险的气息就如跗骨之蛆,给人一种胆颤心寒之感。 丁符运转【洞虚金睛符】,开始警惕扫视四周。 “啧!啧!没想到一个灵翼境的后辈,竟然能察觉我的存在!”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声音传入丁符耳膜。 第382章 石头巨人 丁符听到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之后,能够听得出来,这声音透露着冷漠与冰寒,而且这声音呆板而不含丝毫人的感情,就像是两块粗粝的石头在相互摩擦! 没有欣喜,也没有愤怒,也没有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柔和,更没有骄阳似火的热烈,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呼啸的风,让人心头阵阵颤栗! 丁符双目凝神望向四周,黑暗之中,宛如万千重乌云翻腾,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之处! 细听声音来源,却感觉并不似从某一处特定之所传来,而是来源于四面八方。 丁符眉头紧锁,几乎拧成麻花。那声音真实无比,绝不是幻听所致,可是望向周围,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异常,甚至原本那股危险的气息,也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据他所知,传送通道乃是阵法师通过特殊手段构筑,在传送之门没有打开之时,其中根本不可能有活物存在!哪怕通过传送路引进入传送通道之后,也有严格的限制,没有传送路引之人,一旦强行进入传送之门,便会被撕扯粉碎,绝无生还可能。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异常的声音!? 丁符沉下心神,闭合双目,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随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丁符感觉身体的敏感程度更胜先前。 黑暗之中,寂静如混沌未开的鸡子状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还有脉搏的律动,清晰可闻!可是除此之外,丁符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 突然,丁符感觉到手腕上【混元龙凤镯】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颤动。 他睁开眼睛,望向正在不停颤动的【混元龙凤镯】! “昂!” 随着一声威严雄浑的龙吟,可见一条青黑色的灵光自【混元龙凤镯】内跃出,顷刻之间,原本婴儿手臂粗细的灵光快速凝结膨胀,竟然变化为了一条青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向丁符迎面扑来——正是在【混元龙凤镯】内修炼的云龙族云起! 丁符看着云起向自己扑来,却并没有惊慌和恐惧!因为他在云起本体西瓜般硕大的龙目之中,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杀气! “嗖!” 云起硕大的身体,擦着丁符的耳畔划过。 紧接着,丁符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崩裂的声音。 “龙爷爷,饶命!我知道错了!” 先前那冰寒之声,再次传入丁符耳膜。 丁符转头望去,只见云起的本体堪堪缠绕束缚着一个如小山般的巨人。 那巨人高逾十丈,通身为青碧色,状若一块巨大的翡翠,硕大无比的头颅,如刀砍斧劈般棱角分明,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红玛瑙。 而它的手上正提着一杆狼牙棒,棒头上布满了状若狼牙般的尖刺。 每一根尖刺的都比丁符的身体大上许多! 而这根可以将他拍成肉饼的狼牙棒,此时如一座小山般,距离自己的头顶不过三尺左右——若不是云起出手保护,只怕此刻自己已经殒命在这传送通道之内。 一念至此,丁符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内心中涌起阵阵后怕! 修行之路,果然千难万险,随时一个不慎,就会殒命当场。 云起此时气息强大无比,张开足可吞天沃日的龙口,就要咬碎石头巨人的头颅。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石头巨人周身散发出一阵灼目的红芒,而后身体开始骤然变小。 最终石头巨人化身一个身着青色披风、面容粗粝、周身混入钢筋铁骨,肌肉虬实刚健的汉子!唯一让人惊诧的是,这个汉子周身上下,除了一件披风之外,再无一物蔽体! 而云起也同样变化为了人形,只是此刻云起一手扣在汉子的咽喉处,似乎只要轻轻用力,便会扼杀汉子的生命。 “他……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传送通道之中!?” 丁符望着眼前怪异着装的汉子,向云起询问道。 第383章 至香者多有毒,至美者多有刺! 云起禁锢在汉子咽喉处的手,兀然浮现出一团青黑之气,而后迅速环绕汉子脖颈一圈,而后幻化成了一个闪烁着淡淡青光的项圈。 那汉子原本如山石一般僵硬笔挺的身体,突然皮肉一阵抽搐,脸上也浮现出一股震惊之色,甚至原本狡黠的眼眸中,有淡淡的白雾涌出,让一双眼睛看上去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抬头望着云起,惊讶之色溢于言表道:“祖龙之气!竟然是祖龙之气!莫非消失亿万年的祖龙,并没有沉沦陨落在岁月长河之中,而是突破了岁月长河的禁锢,重返世间!” 丁符能感受到汉子明显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添了几分卑躬屈膝之姿! 祖龙之气,并不难理解。 祖龙,定是龙族的祖先!祖龙之气,便是龙之始祖所蕴含的本源气息! 可岁月长河又是多么恐怖的存在,竟然能使九天自纵横,江海任遨游的祖龙沉沦陨落?! 丁符在思忖之间,云起松开扣在汉子咽喉处的手,脚踹向汉子膝窝。 待汉子满脸不甘跪倒在地,云起方道:“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如实交代!” 丁符微微一愣,他问的是‘什么人’!而云起说的是‘什么东西’!显然云起知道这汉子来历,看来这汉子虽然具有人形,却铁定不是人! 那汉子跪倒在地,在五六息的时间内,宛如一座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 “腾!” 那汉子猛然起身,双眼之上悬浮的淡淡白雾,骤然间化为两道银白匹练,如游蛇般向丁符与云起二人爆射而去。 杀机凸显! 危机骤至!!! 死亡的气息开始弥漫!!!! 与此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暗香袭来,仿佛此时并不是置身于杀机四伏的传送通道,而是处于一个鲜花绽放的园林内。 至香者多有毒,至美者多有刺!!! 云起眉头一皱,却并没有任何慌乱,显然汉子的反扑在他预料之中!而后口中一声轻斥:“找死!” 只见一颗圆润如雪的龙珠从口中喷出,顿时丁符只感觉如皎洁的月华自九天挥洒,周身沉浸在一股淡淡的凉意之中…… “这可是好东西,浪费了岂不可惜!” 寄身于丁符神魂识海之内的寒冰火精,言语中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兴奋,仿佛那爆射而来的匹练,不是索命之物,而是稀世珍宝。 话音未落,只见身着白袍、仙风道骨的寒冰火精从瞬间来到丁符身前。 只见寒冰火精脸上带着慈祥仁爱的微笑,口一张,顿时在他的口腔之外生出一团漩涡,竟然分毫不剩将爆射而出的白色匹练尽数吞没。 寒冰火精打了一个饱嗝,叹息道:“好多年没有吃到如此美味了!” 他望向一脸惊诧的汉子,柔声道:“小家伙,还有吗?!有的话,再来两坨!” 那汉子先是一脸震惊,而后突然跪下,磕头不止,情真意切道:“前辈饶命,千万不要吃我……” “吃你?!以你的修为,还入不了我的法眼!” 寒冰火精说着,原本凝实的身形变得虚幻了起来。 云起看到寒冰火精突然出现,心知定是寄居在丁符体内之物,可是在看到寒冰火精能够吞噬了汉子的白色匹练之物,神态突然变得恭敬了起来。 他俯首躬身,毕恭毕敬道:“敢问前辈可是来自深渊之地火山熔岩圣殿珊瑚族!” 寒冰火精望向云起,淡然道:“四海志,记载的奇闻异事,很多都是无稽之谈!”他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隐没了身形,再次回到了丁符神魂识海之内。 第384章 石蜃族,蜃百忍 深渊之地?!火山熔岩圣殿?!珊瑚族?!四海志?! 丁符听着云起与寒冰火精简短交流之时,流露出的一些闻所未闻的词汇,不禁感慨自己的孤陋寡闻。 云起看着寒冰火精隐匿进入了丁符神魂识海之内,再次望向丁符时,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不解。 五洲之地,哪怕是超凡入圣境的修真者,也甚少知道四海之内尚存在一个令四海万族都无比忌惮的珊瑚族!尤其是来自火山熔岩圣殿的珊瑚族!!!! 作为龙族一脉,云起在寒冰火精出现的刹那,就嗅到一股来自珊瑚族的强大气息!这种气息虽然若有若无,可是他知道,这股气息,远胜云龙族最强者十倍! 根据云起的推测,寒冰火精定是是珊瑚族老祖级别的人物! 可是作为一个珊瑚族老祖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寄居于丁符体内?! 丁符自然看出了云起似乎知道寒冰火精的出身渊源!他没有理会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的汉子,而是试探着问云起道:“莫非你对珊瑚族也有所了解?!” 云起微微点头,开口道:“就如你们人族世俗政权的更迭,四海之地,在千万年的时间内,也经历了四个霸主,他们统领四海,征伐五洲,皆是立下了不世之功!这珊瑚族,就是其中之一!” “四个霸主?!统领四海,想必都是拥有震古烁今的实力!” 丁符不由感叹!接着又道:“其一为珊瑚族,其他三族,不知是谁!” 云起微微抬头,仰望头顶无尽的黑暗,宛若是在仰望星空,长叹一口气道:“第一任霸主为蜃族……” 丁符注意到,云起在提及蜃族之时,匍匐在脚下的汉子周身一个激灵,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 莫非这个汉子就是蜃族的后代,或者与蜃族有关?! 丁符心中的思索,并没有影响云起的娓娓道来。 云起也是微微瞥了汉子一眼,而后接着道:“第二任霸主便是珊瑚族,第三任霸主为鳌族,第四任霸主,便是我们龙族!现在四海万族的强大种族,很多都是此四族的后裔或者旁支!” 听完云起的介绍,丁符又问道:“那四海志,又是何物?!” 云起不厌其烦道:“四海志是四海之内一本传承极其久远的书籍!其上主要记载的是这些有关四海万族的上古传说和神话轶事!” “据四海志所记,我们所在的这个位面,名为九欲空间!无论是四海族群,还是五洲族群,最初的祖先都来自于外空间!换言之,我们的祖先是因为犯下了一些弥天大祸,或者做出了一些人神共愤之事,被禁锢于此。” “我曾听族中老人说过,传说上古之时,因为蜃族蛊惑,导致共工和颛顼争夺天帝之位,而爆发大战,最终共工踩而怒触不周山,导致天柱断裂,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天河之水倒灌人间,造成山川大地俱为汪洋,天地众生死伤无数,而后女娲大神使用珊瑚族至宝五彩神石补天,断金鳌之足补天倾。不过其中真假,已经无法甄别!” 丁符听罢云起之语,转头望向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汉子,问云起道:“莫非他就是来自蜃族?!” 云起微微点头:“不错,他正是来自四海蜃族!不过四海蜃族分为海蜃族和石蜃族!他能藏身于传送通道之内,应该是石蜃族的余孽!” “哼!不错,我是来自石蜃族,我的名字叫蜃百忍!没想到藏匿百年,最终因为一丝贪念,导致暴露了行藏,要杀要剐,就随你们吧!” 蜃百忍抬起头来,眼眸中闪现着决然之色。 第385章 龙腾九天,虎啸深山 丁符望着满脸不甘的蜃百忍,催动【洞虚金睛符】,清晰可见在蜃百忍神魂识海之内,并没有会汇聚出魂鼎,却有一颗缭绕着浓郁黑气的圆润丹珠,丹珠呈现五色。而且从丹珠的大小判断,至少蜃百忍的修为在人族金丹境后期,这样的修为,在沐阳城范围内,可以说是顶尖的存在! 金丹境的修为,却依然要谨小慎微,四处躲藏,显然追杀者的修为远高于金丹境。 一念至此,丁符饶有兴趣向蜃百忍道:“能在修为强于你者的追捕之下,藏匿百年!看来你也定有过人之处!” 丁符话锋一转,问道:“你说因为一时贪念,而导致行藏败露,莫非我一个小小灵翼境修真者,身上也有你垂涎之物?!” 蜃百忍眼睛滴溜溜一阵乱转,而后抬头望向丁符道:“你的身上有许多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饶我一条性命!怎么样?!” 他观察着丁符的面容,想要从其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却没想到丁符的脸上仿佛戴着一副面具,竟然看不出丝毫变化! 无奈之下,蜃百忍接着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无论我是生是死,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可是我知道的秘密,只要告诉你,可以让你平步青云,若是你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个阶段,你会莫名其妙,死无葬身之地!” 丁符不喜欢讨价还价的朋友,可是喜欢讨价还价的人!因为讨价还价的人,只要有足够的筹码,就能够为我所有! “我身上的秘密?!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丁符依旧表情僵硬,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从容模样。 蜃百忍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轻声道:“你若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又怎么可能会是如今的修为!恐怕早就如龙腾空于九天之上,如虎叱咤于深山之间!” 丁符面上虽然不见波澜,内心却已波涛如怒!成为强者,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真者。 不过普通人求的是富贵权力,修真者求的是天地同寿。 丁符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内心的变化已经导致一股波动的产生,就如大海的波浪汹涌而出,进而向四周扩散! 这些寻常之人不可见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蜃百忍的眼睛! 无论是海蜃族,还是石蜃族,都精于幻术和蛊惑之术!所不同的是,海蜃族常游荡于汪洋之间,而石蜃族则多藏身于高山险岳之地。 蜃族最强大的一项异能,便是可以将其他种族寻常不可见的情感变化,如喜怒哀乐进行物化,对于危险更有一种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可以让他们在争斗或者躲避中可以掌握先机。 丁符正要开口,蜃百忍却已经打断道:“不过,你要想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却先要答应我一件事!” 在看到丁符点头应允之后,蜃百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要让我在【混元龙凤镯】之内藏身!你意下如何?!” 丁符微微一愣,明白心思已被蜃百忍看透,于是将目光转向云起道:“云兄,你意下如何?!” 云起开门见山道:“无论海蜃族,还是石蜃族,对于四海族群和五洲族群,可以说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孽!而且他们擅长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甚至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动用秘术,控制其他人的言行,可以说防不胜防!依我之见,倒不如直接斩杀,让他魂飞魄散来的干脆!” 丁符一番思索后,微微点头,对云起道:“如此说来,那就让他成为你的腹中餐吧!” 第386章 蜃珠 云起闻丁符之言,看了匍匐在地的蜃百忍一眼,却面露难色。 丁符看着云起的表情,不由好奇道:“云兄,你怎么这个表情?!他作为曾经四海霸主的后裔,血脉骨肉想必也是大补之物,莫非你对他没有兴趣!?” 云起露出尴尬的表情,微微低头道:“这个……这个……对于刚刚来自火山熔岩圣殿的前辈,这蜃族后裔确实是大补之物,可是我们龙族,却无福消受!” 丁符微微一怔,而后疑惑道:“你口中的前辈吃得,你为什么吃不得?!你说直接斩杀,我寻思你取咯他的性命,略显浪费,倒不如给你增加修为,没想到你却给我说无福消受!” “哎!”随之丁符一声叹息。 云起嘴角止不住阵阵抽搐,他们龙族以及有些四海族群,可以通过吞噬旁人肉身血脉,进而直接增加自身修为,可是龙族禁忌第一条,便是不可吞噬蜃族后裔!至于其中原委,云起却也不知! 只知蜃族鼎盛时期,横跨海陆两界,披坚执锐,莫敢不从。他们不但屠戮五洲人族为乐,更是奴役四海万族,终因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被四海族群和五洲族群共同绞杀,几乎亡族绝种! 只有少数实力强大修为逆天的蜃族强者血战之后,虽然身负重伤,却逃出生天。不过在两大族群近百年联合追杀围剿之下,已经销声匿迹!却不想今日竟然不期而遇。 蜃百忍抬头望了一眼进退维谷的云起,又望向丁符,脸上浮现出一抹谄媚的笑,而后低眉顺眼恭恭敬敬道:“后生,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容我在【混元龙凤镯】内休养生息,我尊你为主!指天为誓,绝不叛离!” 他看到丁符周身涌出一股冰寒之气,知道这是一种极端不信任的情感外露。 蜃百忍眼珠一转,右手手掌突然向小腹丹田气海之处抓去!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和抽搐之后,他的手掌中多了一颗如白玉般缭绕着淡淡黑气的圆珠! “这……这是我们石蜃族每一个族人视若生命的【蜃珠】,也是我生命之所系,我是真心臣服于你,逃亡之路,朝不保夕,我是受够了!只要你给我提供一个容身之所,旦有吩咐,我誓死效忠!” 蜃百忍脸庞因剥床及肤的剧烈痛苦,五官几乎挤压到了一起,他颤抖着手,将【蜃珠】双手奉送到丁符脸前。 丁符望着眼前珠光宝气,却又略带诡异的【蜃珠】,一时之间却也拿不定主意! 收之,则可能引火烧身! 拒之,则心中略有不忍! 他也为人所追杀过,多次生死系于一线!那种彷徨、无助、孤独、痛苦、绝望……每每夜深人静时想起,都剜心刺骨,彻夜难眠!!!! 曾经淋过雨的人,是否可以为他人撑起一把伞?! 曾经穷困潦倒的人,是否可以在他人落难时伸出援手?! 丁符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却望向身侧的云起,询问道:“云兄,你意下如何!” 云起想起他与丁符相识的经过,心中也有所触动,沉默数息之后道:“有【蜃珠】在手,相当于掌控了他的命门,留下他,也并无不可!只是……” 云起话未说尽,三人俱是感觉脚下的通道开始微微颤动,同时听到脚下传来“磕磕巴巴”的碎裂声! 丁符暗道不好。因为这是传送通道灵力即将耗尽,行将崩溃的碎裂声! 一旦通道碎裂,他们恐怕将被永世禁锢在通道之内,而无出头之日! 第387章 戮兽台 豢兽山脉,仰望之,似长龙蜿蜒,峰峦起伏,参差不一,怪石嶙峋,形若鬼魅。 置身其中,可见草高林密,古木参天,潮湿阴暗,浊气弥漫,瘴气横生,满地落叶,腐烂成泥,放眼望去,多有骨骸。 骨骸有者为人,有者为兽,有者为禽。 有皮毛犹存,骨肉附身者,嗅之恶臭难闻,气散十里;有白骨森森者,无论人兽之骨,可见其上满是尖牙利爪留下的痕迹,显然临死前饱受撕扯啃噬之痛! 此时若有人置身于豢兽山脉之间,虽然抬头不见天日,低头不见土地,可是能听到四周传出豢兽暴虐的嘶吼声,以及一人多高的野草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凡视力不可见者,便暗藏杀机! 因为每一个进入豢兽山脉的人,无论是在边缘,还是在中间区域,只要行走在荒草密林间,都可能被生活在其间的豢兽毒虫袭击。 豢兽多未开灵智,所做出的行为多是出于本能。豢兽的本能之一,就是嗜血!尤其是人族闯入者的血!它们生存于豢兽山脉已不知多少年,对林间的毒烟瘴气已经免疫,无论是目力听力,都强于寻常闯入者,甚至强于不少修为并不高深的修真者。 你不能看到它,它却能看到你!你就可能成为它的战利品! 你能看到它,它也能看到你,可是你若反应慢了,就可能被扑倒在地,咬断咽喉! 寻常武者或修为较低修真者,通常结伴而行,以相互响应,尽量减少伤亡,且通常多在豢兽山脉边缘活动,以求猎杀一些低级豢兽,剥皮取骨、挖胆取心,或打包带走,换取报酬。 血的教训,往往胜过絮絮叨叨的说教! 只有在生死边缘行走过的人,才知道小心谨慎的可贵! 曾经有不少武者和修真者,因为低阶乌头蛇咬伤脚踝而顷刻间毒发身亡;也有因黑背蟾蜍喷出的毒汁,导致皮肤溃烂,四肢麻痹,最终成为盘中餐,口中食;也有被闪电狼突袭之下,瞬间被扯断咽喉,而后被分而食之;更有自恃实力强悍的修真者,被银甲飞熊一口吞掉脑袋,尸骨无存…… 豢兽山脉,可以说是步步惊心的修罗场,危险无处不在的沼泽地,但同时也是奇珍异宝的的储藏地,也是能一夜暴富的聚宝盆。 危险与机会,相伴为邻,没有危险的时候,也就没有了机会。 可是在横亘千里的豢兽山脉,虽然凶险无数,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可是每百里之地,就有一个绝对安全之地,这便是戮兽台。 戮兽台的存在,可以说是人族冒险者的福音,却是豢兽们绝不敢僭越半步的雷池! 据说戮兽台四周布满了针对豢兽的禁制,人族之人,靠近之后,不但不会受到伤害,其间有一口养元泉,还可以治愈伤势、增进修为!可是豢兽若是闯入此间,便会被人族至强者布下的禁制轰成齑粉,灰飞烟灭! 原本寻常之人难见的戮兽台上,边边角角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第388章 英天猛 你若是以为戮兽台,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平台,那就错了!!! 如果说豢兽森林是一望无边的汪洋大海,那么戮兽台就是岿然独立于汪洋之上的一处孤岛! 这一方孤岛,从天空中俯视而下,整体呈圆月之状,边角圆润平滑,与豢兽森林泾渭分明,就如一只巨大的碗扣出了一方天地。 戮兽台内的地面呈五色,赫然是用五行灵石铺就,宛如镜面一样平整。戮兽台外荒草枯叶满地,放眼望去棵棵合抱之木下多有尸骸,细听之下,可闻远方的密林间不时传出豢兽的嘶吼声! 戮兽台直径约有六百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分别傲然屹立着四只巨兽。 它们自然不是有血有肉的豢兽,而是石雕的塑像。 四只巨兽高低不一,长短不齐,形态各异。 东方是一条长约十丈,高约五丈丈的青龙,青龙姿态雄伟,威风八面;西方是一只长约五丈,高约四丈的银虎,银虎仰天咆哮,威势摄人;南方是一头长约五丈,高约四丈的赤凤,赤凤翼展凌云,振翅欲飞;北方是一个长约六丈,高约三丈的玄龟,玄龟背负巨壳,稳如山岳。 四兽头颅顶部,有一股淡淡灵光溢出,化为一条细线,汇聚于头顶六尺之处,形成一团云气,云气或青,或白,或红,或黑,看上去略显诡异。 戮兽台的中央位置,有一座宫殿,其高逾十丈,南北宽六十丈,东西长约八十丈。 双脊重顶,斗拱交错,碧瓦朱甍,看上去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只是它与寻常宫殿相比,却显得空洞! 因为这座宫殿只有顶,却没有墙——四面都没有墙,更没有窗户和门!就像一个刚刚娩出的婴儿,通体上下,一览无余。 支撑着宫殿屹立不倒的,是八根擎天之柱!有四根在外,有四根在内! 内侧的四根石柱环绕着一方池塘,池塘中隐隐有白烟蒸腾而起。却久久不散,似乎被四根石柱束缚,给人一种云山雾罩之感。 散落在戮兽台边边角角的人,自然正是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十镇少年,以及十镇高层! 他们在四处观望之后,自发向各自家族开始靠拢。 原本星罗棋布的人,很快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形成了明显的界限! 苗荀看着身前整齐列装的一众少年,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丁符的身影!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缓缓皱起,因为他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丁符! 传送通道有使用时限,苗荀自然知道! 寻常之时,无论是修真者还是普通人,在时限之内,通常都能够走出!若是没有走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在传送通道之内,动用自身灵力,导致传送通道崩溃,进而被埋葬在了通道之内;二是在进入传送通道之时,已经身负重伤,或者身中剧毒,恰好在传送通道之内身亡! 莫非丁符与贾希仁交手之时,虽然将贾希仁诛杀,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已身中奇毒?! 苗荀思忖之间,心生懊悔!他后悔太过大意,竟然没有仔细探查丁符身体。对于一个本镇后起之秀的陨落,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惭愧之色。 “咻!” 只听一声如鸣镝般的尖锐破空声!苗荀身前已经多了一个身负五色灵翼的魁伟汉子,正是英家现任族长——英天猛! 英天猛环视众苗溪镇参与试炼的子弟,眉宇间尽是嘲讽之色。他望着若有所思的苗荀,冷哼一声道:“苗镇主,看来你们苗溪镇是黄泥地里种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了!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货色,也带出来丢人现眼!” 第389章 祸不殃及家人,灾不牵连子弟 苗溪镇大部分家族族长,看着盛气凌人、飞扬跋扈的英天猛,眼神之中多有愤恨之色,可是却不能发出丝毫辩驳之语,只有羞愧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英天猛傲睨自若的目光。 他们的修为至多灵翼境九重,可是英天猛却是十镇公认的第一高手,修为据说已经突破元丹境,达到丹霞境初期! 莫说是在十镇之中,就是在沐阳城百镇之中,修为实力也是名列前茅!甚至时常成为沐阳城城主府的座上之宾! 丁墨峰看着英天猛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模样,后槽牙几乎咬碎,前两届‘豢兽秘境’试炼,苗溪镇不少子弟被英家人所伤,虽然多不是致命伤,可是有者被削去一手指,有者被砍去一脚趾,有者脸上被刺字,有者周身布满伤痕……其中自然也有丁家子弟! 这种羞辱,丁墨峰虽然眼下无可奈何,却一直牢牢记在心头。 可是面对着英天猛凌厉的目光,丁墨峰却也无法直视,只能望向苗溪镇当家之人——苗荀!!! 苗荀正视着英天猛的犀利目光,不卑不亢道:“英镇主,往事皆已成空,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在父辈们的说和之下解决,如今你又何必处处针对我苗溪镇!?” 英天猛眼眸中投射出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扫视过苗溪镇参加试炼子弟的脸庞,在其中某一位少年脸上稍微停留片刻,而后正视苗荀,声音中透着阴冷道:“没想到小师妹之子,已经长大成人,模样也生得如此俊俏!” 他话锋一转,眼眸中浮现出饿狼一般的凶残,对苗荀低声道:“除了剑心,我保证苗溪镇的子弟,没有一个能完整走出来!” 苗荀的目光渐渐转冷,周身肌肉紧绷。他知道英天猛心狠手辣,言出必践,于是面色冷峻反击道:“你若是接二连三羞辱我苗溪子弟,哪怕拼个玉石俱焚,天星令碎,我也一定会找你讨回公道!” 他手一翻,灵光氤氲的天星令已经被执在手中,而后向英天猛缓缓靠近,郑重道:“祸不殃及家人,灾不牵连子弟!你若欺人太甚,定然也要付出代价!” 英天猛的目光,在看到天星令时,眼角微微抽搐,盛气凌人的神色,不由收敛了几分!天星令的厉害,他怎能不知! “咻!” 一个面容清俊,眼神却带着几分幽冷的青衣少年,落在了英天猛的身侧,正是英家年青一代第一人——英远勃。 英远勃瞥了一眼一众苗溪镇少年,面上露出讥讽之色,他望了一眼与英天猛剑拔弩张的苗荀,脸上浮现出一抹清冷的笑意,而后对英天猛毕恭毕敬道:“父亲,这就是你常提及的苗叔叔吧!放下吧,进入秘境之后,我定会对苗溪镇子弟,多多关照的!” 苗溪镇子弟之中,跃出之人,气宇轩昂、朗目星眉、一表人才,正视着英远勃,拱手道:“英家年青一代第一天骄,果然名不虚传!福祸自有天定,成败只在一心!我苗溪镇虽弱,却也不会仰人鼻息,任人宰割!” 英远勃冷冷一笑:“修为还不错,可是只有你一个,而且还不值得我出手!” 他略微停顿之后,露出一个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而后低声道:“不过我英家其他人,会好好关照你们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似乎有爆燃的风险。 第390章 苏笑痴 英天猛,不但是豢英镇镇主府的掌权人,更是在十镇之中,公认的修为最强者!原本他的出现,就吸引了诸多家族的目光。 诸多家族的少年,并未见过英天猛本人,在看到英天猛身材魁伟、气势迫人、一身华袍之后,只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行走之间,龙行虎步,给人一种动如惊雷,稳如山岳之感。 众多家族少年原本多在对英天猛的资貌啧啧称赞,却看到苗溪镇众人出现之后,英天猛原本威严不可侵犯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在英天猛瞬移十丈,落在苗荀身前,两人一番针尖对麦芒的交锋,自然被众人看在眼中。 “什么情况?!豢英镇镇主,莫非和苗溪镇镇主有过节?!怎么见面之后,有一种剑拔弩张,想要动武的感觉!?” “你们年轻一代,知道什么!他们两个人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此话怎讲?!听说苗溪镇最近几届‘豢兽秘境’试炼,都是排名倒数,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在十镇之中,几乎是垫底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跟多年蝉联第一的豢英镇有过节?!” “看情况,还不是一般的过节!你没看到吗?!苗镇主将镇族之宝天星令都亮出来了!听说天星令,可是一件宝贝,曾经差点将‘沐阳宗’宗法堂执法长老岳青麟斩落马下!简直匪夷所思!” “何止丹霞境的岳长老,还有‘沐阳城’杨家族长杨昂!虽然修为不及岳长老,却也是名副其实的丹泉境强者!据我熟识的杨家好友所说”,若非有灵丹妙药辅助治疗,恐怕两人修为必定跌落!。 “据说苗镇主不过灵翼境的修为,不知道怎么会得罪了英镇主!?” “年轻人自然不知道!在两人并非镇主之时,就已经有了矛盾瓜葛!此事说来,恐怕一两个时辰也说不完!” “……” 远方近处有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声,有忽高忽低的交头接耳声,也有无所顾忌的畅谈声。 苗荀英天猛耳二人作为一镇之首,听着或远或近,或真或假的议论,眉宇之间不禁蹙成一座小丘。 英天猛食指向天,脸上冷如寒霜,厉色道:“苍天可鉴,日月可表!我英天猛有生之年,定然拆穿你道貌岸然的伪装,叫你苗荀身败名裂,让你苗家自苗溪镇除名!” 苗荀闭目沉思数息之后,猛然张开眼睛,声音低沉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样!都是少年时的陈年旧事,难道因此要让我们英苗两镇累积成不共戴天之仇吗?!” 英天猛眼眸中闪过一抹自嘲之色,他抬头望天,而后目视苗荀,带着无尽的怨恨道:“你心想事成,如愿以偿!自然想就此揭过!我的父辈们,宽宏大量,可以不去计较,可是我能放下吗?!我能忘记吗?!” 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凶兽般瘆人的目光,盯着苗荀道:“那一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远处,一个五十上下、身材修长、儒生打扮、面带微笑、手中执着一把折扇之人,不急不缓向苗荀英天猛走来。 来人乃是苏岩镇镇主苏笑痴。 四下围观之人,看苏笑痴缓步插入苗英二人之间,正思忖苏笑痴为何要横插一杠子,却听到苏笑痴脸上带着儒雅而悠然的笑意对二人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夜深人静自检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都已是为父之人,少年时,那点事,就让他随风飘散了吧!” “多管闲事!” 英天猛白了苏笑痴一眼,带着英远勃灵翼舒展,便回到了英家的队伍之中,旁若无人向大殿而去。 第391章 苏行霜 “父亲,据我所知,苏岩镇苏家和苗溪镇苗家并没有什么交情,这苏笑痴为什么来充当和事佬!?” 回到英家队伍之中,英远勃望着英天猛,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此一时,此一时!原本苏家和苗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很快就会有了!” 英天猛一边带着英家子弟向大殿行去,一边低声对英远勃道。 英远勃抬头向不远处的苏家苏行霜,这是他心目中唯一认可的对手!也是苏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 上一届‘豢兽秘境’试炼,他是魁首奖获得者,同心奖自然也是落入豢英镇手中! 可是他们胜得却相当惊险,给他们造成巨大麻烦的正是苏行霜! 正是因为有了苏行霜的存在,苏岩镇才能获得第二的好成绩! 苏行霜之行霜二字,取自风行霜烈! 而苏行霜无愧此名,动作像狂风一样迅猛,手段如严霜一般冷酷。 两人皆是少年成名,可谓一时瑜亮!五年前作为年龄最小的两位试炼者,却已出类拔萃,一鸣惊人,技压群伦!何况五年之后,定然更会技惊四座! 英远勃目视苏行行霜之时,苏行霜一双清冷如冰的眼眸,也正望着英远勃! 两人目光交错之间,眼眸中皆是战意汹涌。 “嘭!” 虚空之中,凭空生出一声惊雷! 而后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自英远勃与苏行霜相距的临近中心位置向四周蔓延! 距离惊雷中心位置十丈之内,修为在灵翼境之下,且实力较弱的各镇子弟,被那股灵力波动直接掀飞了出去,摔出三五丈之后,方才落地,各个跌的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更有甚者,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瞬间面色苍白,显露出痛苦表情。 他们顾不得周身疼痛,挣扎着起身,而后对英远勃和苏行霜怒目而视,以表达心中不满! 虽然他们修为较弱,不知道为什么凭空出现一声惊雷?!可是他们知道,这绝对是英远勃与苏行霜的杰作! 至于那些灵翼境的各镇少年,也是踉跄后退五六步之后,依旧站立不稳,蹲坐在地。 虽然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坠地瞬息之后,便腾身而起,运转丹田起还灵力之后,发觉丹田穴窍运转正常,并没有产生暗疾!可是依旧感觉体内气血翻涌,胸口阵阵憋闷! 各镇带队的镇主以及各族族长,修为稍弱者,也在灵翼境八九重,修为强横者,丹泉境者,也有数位!!他们自然在灵力震荡之下,身形步伐并未有任何变动,可是当那崩碎墨灵力罡风吹过脸庞时,依旧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 他们无论修为见地,自然远非寻常各族弟子所能比拟!瞬间便明白了英远勃和苏行霜,几乎同时使用了秘法瞳术去探测对方的修为深浅!却没想到两人不约而同,做出了相同的操作,进而导致了瞳术相击后的,灵力崩裂! 不过他们也清楚,英远勃与苏行霜所用瞳术,未及全力施展之一二,不然恐怕十丈之内,修为弱者,定然会被直接震荡晕厥! 第392章 瞳术 “英远勃与苏行霜,皆是我十镇年轻一代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在同年龄段之内,可以说所向披靡!原本以为他们虚度五年光阴,将修为强行压制在灵翼境,就为赢的‘豢兽秘境’试炼的奖励,简直是因小失大,愚蠢至极!”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用五年的时间,将各自的瞳术,至少修炼到了熟能生巧的层次!只怕本届试炼,魁首奖必定将在二人之中产生!” “熟能生巧的层次?!悄无声息,灵气内敛,收发随心,依我看,恐怕至少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若是全力施展,恐怕我们这些长辈,没有几人能够轻松挡下!” “哎,只是可惜,刚刚注意力全在两人身上,并未留意,瞳光之色!不知道是何等层次的瞳术?!” “大概率是黄瞳、蓝瞳多些,紫瞳、银瞳、金瞳,这种层次的瞳术,无不是大型宗门和世家豪族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可能拿出来交易!” “哪怕是黄瞳、蓝瞳,莫说在我们十镇之中,就是在整个沐阳城年轻一代中,能有如此造诣者,恐怕也不过双掌之数!” “只是可惜,豢英镇有英远勃,苏岩镇有苏行霜,那是他们之福,可是于我们而言,个中滋味,冷暖自知!” “……” 除了豢英镇和苏岩镇,其他八镇镇主以及镇内族长,对于英苏二人,更是发出啧啧之声。 作为场上主角英远勃与苏行霜,距离灵力波动最近,面临罡风的冲击,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同时不由自主向后退出半步! 只是若二人此时身边有人的话,就会看到在二人的脚下,有一个深深的脚印,嵌进了地面之上! 显而易见,两人无论是瞳术还是修为,难分高下,几乎在伯仲之间。 苗荀自然也看到了英远勃与苏行霜两人全的明争暗斗,对于两人瞳术的造诣,也是你极为吃惊! 瞳术这种功法,本就极为难得,而且修炼更是难上加难!通常之时,要使用瞳术,没有达到熟能生巧的层次,很难将具有攻击力的瞳术,修炼至无影无形的境界! 苗荀望着身前苏笑痴,略带惊讶的语气道:“没想到行霜的瞳术,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如此精深的层次,实在可喜可贺!” 苏笑痴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满足而骄傲的笑意:“很多人说行霜天赋异禀、潜能无限,可是谁又知道,行霜每天修炼的时间,没有少于六个时辰!” 他语罢,轻摇手中扇,而后收敛笑容,轻拍苗荀肩膀,道:“苗老弟,你不必担心豢英镇找你们麻烦,我已经嘱咐行霜,让他多加照拂!” 苗荀拱手道谢,目送苏笑痴腾身而起,落到苏行霜身侧,而后带着苏行霜汇入了苏岩镇的队伍之中。 此时苏岩镇的队伍之中,一个相貌脱俗的清丽少女,望向苗溪镇队伍中的苗剑心,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 她正是与丁符有两面之缘的苏叹晴! 第393章 十镇三美 “嗯,那个女子莫非就是苏岩镇镇主之女苏叹晴吗?!” “想来不会有错!号称咱们十镇三美之一的苏家之人,除了苏叹晴还会有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号称三美之首的苗兰心,据说已经名花有主!只剩下豢英镇英慕雪,以及苏岩镇苏叹晴!只是不知这两位美艳佳人,会花落何处?!” “你们看苏叹晴的目光,似乎是望向苗溪镇所在的方向!莫非她的心上人,竟然是苗溪镇子弟吗?!” “怎么可能,哪怕苏叹晴看上苗溪镇的子弟,那苏镇主能答应吗?!” “你刚刚没看到吗?!苏镇主可是给苗镇主解围了,也没听说两位镇主之间,有什么交情?!可是为什么苏镇主会出手相助,莫非苏叹晴的意中人正是苗家的子弟!?” “据说苏镇主是一个护女狂魔!曾经婉拒了不少沐阳城四大家族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让掌上明珠下嫁苗家?!” “下嫁?!倒是谈不上吧!你们不要以为苗溪镇在试炼之中,排名时常是垫底的存在,可是曾经苗家也是出过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家族!虽然明面上现在实力衰落,可是谁知道有没有压箱底的杀手锏!” “你们看,那苗溪镇中有一个少年,在向着苏叹晴拱手施礼!他莫非就是苏叹晴的意中人!” “他就是苗镇主的儿子苗剑心!果然生的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修为几何!听说这苏叹晴虽美,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扎过不少纨绔子弟的手!一般少年,恐怕入不了她的法眼!” “……” 言语者,多是各镇少年,作为各镇镇主和各家族长,自恃身份,并没有发表过多言论。 苗剑心拱手施礼之后,苏叹晴微微点头,作为回应,而后跟随着苏家人流,向大殿走去。 苗溪镇众多少年的目光,聚焦在了苗剑心的身上。 因为苗剑心在外历练,在苗溪镇少年之中,并未有相熟之人,是以众少年只是目视,并未开口询问。 只是看着其他九镇之人,马不停蹄向大殿的方向行去,而苗荀却一脸凝重,并没有任何指令下达,心中虽是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苗荀此时内心何尝不是如煎如煮! 作为一镇之主,他始终知道,不能将身家性命系于旁人!哪怕旁人是真心实意相帮,不需要付出任何报酬! 因为诸多血的教训警醒世人,可以帮助你攀登山巅的人,却也可以将你推入深渊! 苗荀看着周围各镇之人,渐行渐远,只剩余他们,显得形单影单!心中微微叹息,他几乎可以确定,丁符恐怕已经陷身于传送通道之内,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镇主,恐怕丁荏是不会出现了?!实在……实在可惜可叹!” 丁墨峰声音低沉,满脸的痛心。 他其实现在内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只要丁符沉沦于传送通道之内,族长之位,几乎就是他囊中之物。 其他家族的族长也是随声附和,表达着对于苗溪镇失去一位灵翼境少年的惋惜之情。 苗荀只是微微瞥了丁墨峰一眼,而后饶有深意道:“丁家短短数日之内,竟然折损了两位灵翼境的杰出子弟,实在是丁家莫大的损失!果然是天妒英才!” 丁墨峰自然听出了苗荀言语之中的责备之意,微微垂下头去,声音沉重道:“修真一道,多有坎坷磨难,为什么连番重创我丁家!实在让我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嗖!” 虚空之中,弹出一物,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着大殿极速飞掠而去。 第394章 灵气墙 那尖锐的破空声,宛如寒冬腊月里,呼啸的冷风从门缝中吹过而发出的鬼哭狼嚎,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速度好快!” “像是从苗溪镇传送点投射而出!这速度如此之快,若是撞击到了大殿之上,岂不是要将大殿损毁!” “据说通往秘境中的传送门,就在大殿之中,若是大殿损毁,我们的试炼岂不是要泡汤了!” “若是大殿有所损毁,断了大家的试炼之路,罪魁祸首绝对不会轻饶!” “你们看,那物件快要撞向石柱了!” “……” 一众试炼的各族弟子,皆是忧心忡忡!对于‘豢兽秘境’试炼的风险,他们自然知道!虽然有可能受伤,甚至危及生命,可是与风险相比,收益更大! 若是在试炼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便拥有了成为‘沐阳宗’弟子的资格,还有价值不菲的奖励! 要知道寻常家族的弟子,若非天赋超然出类拔萃,想要成为‘沐阳宗’的弟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加入宗门,才是修真之路的真正开端,若不然,只有家族的微薄资源,绝大多数修真者,修为境界将被限制在丹修境之下! 其余九镇镇主以及各家族高层,也是瞬间变脸!年轻一代不知道,这大殿正是将众多豢兽禁锢于豢兽山脉,而不至外逃的关键阵眼,若是一旦损毁,数以千万计的豢兽失去了禁制,莫说是十镇会遭受荼毒,甚至整个沐阳城都可能陷入一场浩劫之中! 九镇高层不约而同,周身灵力瞬间喷涌而出,合力在大殿之前,铸就起了一堵闪烁着五色之光的灵气之墙! 墙高约五丈,宽约三丈,厚度足足有九尺!给人一种坚实无比、固若金汤之感! 在灵气墙筑成的的刹那,那包绕着混黄之光的物件,飞掠而至! 九镇少年一边吃惊于那物件飞行之快,缭绕的灵力之浓郁,一边又赞叹九镇高层合力铸就的灵气墙的速度! 在他们看来,如此厚度且灵气浓郁的墙壁,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既视感,将来袭之物阻拦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马有失蹄,人有走眼!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牢不可破的灵气墙,在那物件的冲击之下,却如水嫩的豆腐一般,瞬间轰然崩碎,幻化为五色粉尘,如雪花般稀稀疏疏飘落而下。 而那物件却速度几乎没有任何衰减,如摧城拔寨势不可挡的精兵猛将,向着一根石柱一往无前冲击而去。 九镇高层顿时一怔,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合百余人之力,倾尽丹田之灵气,所幻化的灵气墙,竟然会被一击而破!他们看着那混黄物件即将撞上石柱,想要阻拦却已经为时已晚! 何况,倾全体之力,尚且不能阻拦,单枪匹马更是无能为力! 英天猛在十镇之中,修为最高,他虽然并未倾尽底牌,却也使出了七八成的功力,可是却不能阻挡分毫,更是让他心惊,那混黄之物究竟是什么?!怎么可能蕴含如此强横的力量?! 苗荀则是一惊之下,感受到了在混黄之光包绕中,若有若无透露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心中暗自忖道:莫非……莫非那混黄之光中的,会是我们苗溪镇的丁荏吗?! 第395章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 旋即,苗荀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混黄之光,看上去不过西瓜大小,更是看不出其中有丝毫人形!何况,其冲破灵气墙之时,明显有一团白光覆盖在了黄光之上,瞬间撕破灵气墙。 那团白光虽然突然出现,又忽然消散,可是却给苗荀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和颤栗!可是丁荏不过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丹霞境的修真者感到恐惧! 苗荀在思忖之间,那混黄之物不偏不倚,即将撞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之上! 此时有许多各镇之人,已经进入了大殿之内,正向大殿中央行去,有些虽然没有进入大殿之中,也不过三五丈的距离! 他们看着合九镇高层之力所铸就的灵气墙,就如豆腐渣工程般被瞬间击溃!内心中皆是升腾起一股深深的恐惧骇然!因为大殿拢共八根巨柱,外侧的四根巨柱稍微粗些,内侧四根稍微细些,可是一旦一根巨柱被损毁,没有谁敢保证大殿没有瞬间坍塌的危险!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 顿时,无论是大殿内,还是大殿外的人,无论是普通家族子弟,还是各镇高层,无论是丹霞境的高手,还是灵台境的杂鱼!无不各自施展最强的身法,以求凭借最快的速度远离大殿,远离坍塌被埋的危险! 随着片刻的嘈杂与混乱,所有大殿内和大殿外的人,都已经身在大殿十丈开外!这个距离,无论大殿因损毁而倾斜,还是瞬间坍塌,都不会受到波及! “轰!” 就在那混黄之光即将撞击在巨柱之上时,原本看上去朴实无华,且带着无尽沧桑的巨柱,突然迸发出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金芒,巨柱瞬间光芒大盛,将戮兽台所有人正视的眼睛刺得生疼,无法睁开! 金芒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天空之中风卷云聚,瞬间从万里晴空化为晦涩难明,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道道闪电如银蛇白练,纵横交错! 隆隆惊雷如天怒神号,不绝于耳! 天象异变,虽然没有大雨倾盆而下!可是戮兽台上之人,皆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压,双腿绵软,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似乎天空之中有天神降世,煌煌天威,凡俗之人怎能抗衡! 同时跪倒在地的众人,听到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自天空之上传来:“何方妖孽,竟敢冲撞四相殿!” “嘭!” 电闪雷鸣之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荡着众人的耳膜! “啊!” “嘭!” “噗!” 虽然没有画面,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出,这是一个人的痛苦哀嚎,以及坠地之后口喷鲜血的声音,而且声音正是来自于大殿附近! 莫非那混黄之光中的,真是一个人?! 这几乎是所有人内心的想法! 雷声渐渐平息,闪电渐渐隐匿! 黑暗很快散尽,光明再次降临! 原本跪倒一片的众人,面面相觑,在感觉失去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之后,皆是缓缓起身,向大殿附近打量而去! 果然大殿之外三丈之内有一个人,正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第396章 丙级秘境,守护者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那声音,是谁发出的!为什么会有让人不由自主屈膝下跪?!” “那声音仿佛是从大殿之内发出的!你没听到吗?!原来这个大殿名为四相殿!” “我也是听族中老人言语,说是许多秘境入口之处,常有守护秘境的神秘力量,被称为秘境守护者!莫非那声音正是来自于守护者!” “可是‘豢兽秘境’,不过是一座小型的丙级秘境!这种秘境据说内部空间不过百里,也并没有太过稀有的宝物,秘境的维系完全依仗初创者自身的修为,虽然有蕴灵阵法的加持,可以运转千年,在固定的时间可以开放,可是丙级秘境,怎么可能有守护者?!” “莫非咱们这‘豢兽秘境’,不是丙级秘境,而是乙级,或者甲级秘秘境?!” “想多了吧!还甲级秘境,哪怕是乙级秘境,恐怕沐阳城各大家族弟子,打破头也要前来参加夺宝了,还轮得到我们?!” “……” 距离大殿较近的九镇少年,从惊恐万状中回过神来,对于刚刚发生的异象开始了窃窃私语。虽然并没有争出个所以然,可是对于眼前这座怪异的大殿多了几分敬畏。 九镇高层彼此相望,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在观察四周之后,确认危机已经解除,开始缓缓向匍匐在地的人身旁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鲜衣玉带的少年! 那少年匍匐在地、发丝散乱、胸腹微弱起伏,虽然看不到面目,可是显然尚有生机! 只是在距离少年三尺之外,有一片殷红的血渍,血渍乃是喷射状,呈扇形,前方血点细而密,后方血点粗而疏。 经过一番细细打量,众人眼神中皆是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因为在少年的玉带之上,绣着金色丝线钩织的一行字——镇-丁-家-丁-荏。 十镇之内,丁姓的大族只在苗溪镇! 英天猛随手挥出一道劲风,竟然将原本匍匐在地的少年,吹得仰面朝上! 果不其然,玉带正面只有两个略大的字——苗-溪! 苗溪镇丁家子弟丁荏! 少年果然是冒名顶替丁荏的丁符!!! 九镇高层皆是举目望向依旧站在传送区的苗溪镇众人。 除了苏笑痴之外,他们望向苗溪镇众人的眼光,透露着不善和怨恨! 毕竟是一个苗溪镇之人,瞬间击溃了他们合力铸就的灵气墙,让他们当众颜面扫地,更是差点毁掉了‘豢兽秘境’,这个多少九镇少年,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 苗荀隔着众多的人,自然看不到此时双目紧闭,陷入昏迷中的丁符。可是他从八镇高层含怒嗔恨的目光中,瞬间明白,差点将大殿撞毁之人,定与苗溪镇有关! 一念至此,苗荀不再迟疑,纵跃之间,便来到了丁符身前! 看着昏迷不醒的丁符,苗荀可以说是又喜又急。 喜的是丁符竟然从传送通道之内脱身而出,要知道,一道传送通道关闭之后,其内部就会形成一个闭合空间,莫说其灵翼境修真者,就是金丹境强者被困其中,也是极难逃出!而丁符能够逃出,一方面是气运所致,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丁符确实有不实力。 急的是丁符虽然脱身而出,并未葬身其中,可是眼下却其气若游丝,生命危殆! 第397章 九转续命丹 苗荀探丁符鼻子,感受着无比微弱的呼吸,知道丁符恐怕性命危殆,若不赶紧施救,恐怕一时三刻就要命归黄泉! 他如意戒上一阵光华闪烁,手中便多了一枚珠圆玉润、异香扑鼻的丹药! 丹药洁白如玉的表面上,有着九条粗细如一,间隔相同的丹纹!丹纹虽然不过去头发丝粗细,可是却呈现鲜红之色,鲜红如刚刚从身体内流淌而出的热血,又似夕阳欲坠时西天妖娆的晚霞! 丹如玉,纹如血! 红色的丹纹却不是固定在丹药表面,而是如活物一般,在缓慢流转! 流转之间,淡淡红晕如旭日东升般,几乎要喷薄而出。 显然这枚丹药绝非凡品,定然是出自名家手笔! 九镇中,无论是参加试的少年,还是各族高层,看着苗荀手中丹药,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中大多数人是第一次见到散发着诡异奇香的丹药,而且丹纹流转间,轻轻嗅之,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神清气爽、气血两旺之感,皆是知道这是一枚固本培元、回魂续命类的丹药,价值不菲! 其中十镇之中,英天猛不但是修为最高者,见识也极为广博! 他盯着苗荀手中丹药,思虑一番之后,略带惊讶道:“这枚丹药,莫非就是传说中地阶九品的九转续命丹!?” 英天猛并没有刻意压制声音,声音几乎传遍了戮兽台的角角落落! 九转续命丹:地阶九品丹药,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真者,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洗筋伐髓,固元益气,温养五脏,骨肉再生,不过一时三刻,哪怕垂死之人,也可生龙活虎,神采奕奕! “什么?!地阶九品的丹药!这种品阶的丹药,哪怕是在沐阳城寻常的拍卖会上,也并不常见!即使出现,价格也极其昂贵!” “可不是?!这种品阶的丹药,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寻常之人哪怕家财万贯,也未必能买到!毕竟,有此丹药在手,可以说无惧生死!” “这个丁荏十分面生!而且听说苗丁两家,并不和睦!为了灵田灵矿几乎要大打出手!苗镇主怎么舍得给丁家人服用如此品阶的丹药?!” “苗丁两家不和,恐怕是道听途说吧!你看苗镇主那关切的神色,就像躺倒在地的是他亲儿子一般!” “……” 众多的议论声纷至沓来,苗荀却没有理会,更没有回复英天猛的询问!他轻轻捏开丁符的嘴,就要将丹药喂进丁符口中。 作为一镇之主,苗荀是一个爱才、惜才之人!‘九转续命丹’是他能拿出最高品阶的丹药了,虽然他并不知道使用之后,丁符能否安然醒来,更不知道其能否正常参加试炼! 可是他绝不愿意看着一个能轻松击败丹泉境强者的苗溪少年,丧命在自己身前!!!! “你不能救他……” 英天猛在说到‘他’的时候,屈指一弹,一道青黑色灵气,快速凝聚,而后化为一个宛如实质的青蛇,张着嘴,显露着尖锐的毒牙,吐着血红的信子,向苗荀拿着丹药的手腕缠缚而去! 第398章 火焰爆燃,追魂夺命! 苗荀眉头微微皱起,对于英天猛这种骤然突袭暗下杀手的行为,他内心中充满了厌恶!可是他眼下并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只见如意戒光华流转,苗荀另一只手上便多了一面古朴的令牌,正是天星令! 只见苗荀随手挥动天星令,一声淡淡龙吟之声响起,英天猛灵力幻化的毒蛇似乎遇到了天生克星,顷刻之间便周身开始膨胀,而后身体突然崩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光,如雪花般飘落! 英天猛看一击无功,一声大喝!周身腾起炽热的火焰,而英天猛置身于火焰之中,不但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眼角浮现出一抹凶厉,紧接着身形开始渐渐开始虚幻了起来! 就仿佛自身的血肉骨骼被烈焰焚烧成灰,即将消失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看着英天猛周身的异象,知道英天猛定是在使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秘术!而且显然针对的定是苗荀! “英镇主这是在使用什么战技?!怎么看上去古怪!?那火焰我在三丈之外,都感觉如此炙热,他怎么能安然无事!” “寻常动用灵力,不是保护自身,就是攻击敌人!可是使用自身灵力,燃烧自身的这种战技,我却从未听说!” “看来英镇主与苗镇主不睦,并非坊间传闻,而是真实存在!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不过是来参加试炼而已,管那么多八卦之事做什么?!” “只是英镇主的身体好像要完全消失一般,但却与隐身符,又有明显不同!这狂暴的灵力,充满了攻击力,莫非是英镇主的最强战技吗?!难道他真准备和苗镇主大打出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据说英镇主是丹霞境的修为,而苗镇主是灵翼境的修为!对付明显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你会一出手就是最强战技吗?!” “哪怕不是最强战技,恐怕作为灵翼境的苗镇主,也绝对吃不消!” “……” 不用旁人言说,苗荀自然看出了英天猛对自己不善的目光,他暂时停下了喂服丁符丹药的动作,周身灵气翻涌,手执天星令,目视英天猛,全神戒备。 “火焰爆燃,追魂夺命!” 随着英天猛一声暴喝,原本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焰,气息开始变得更加狂躁肆虐,吞吐的火舌让五丈之内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烈焰灼身,皮肤生疼的感觉!修为低者,已经向后纵跃,远离火焰的辐射范围,修为高者,护体丹罡笼罩全身,虽然感觉火焰不再炽热,可是自然有口干舌燥之感! “轰!” 炙热的火焰,仿佛在中心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炮仗,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炸响!而后,火星四溅,烈焰冲天! 苗荀虽然现在也是丹霞境的修为,可是为了隐藏实力,他并没有使用丹罡护体,而是将周身灵力,压制在灵翼境的范围内,幻化出了一个灵力光罩,将自己护佑在其中。 对于英天猛,苗荀虽然并不十分了解,可是他绝不相信,作为豢英镇的镇主,会亲自对他下毒手,甚至取他的性命!毕竟,一镇之主,并不是闲云野鹤,无门无派的草寇散修,越是家大业大者,越是有诸多的忌惮和顾虑! 第399章 火焰狼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熊熊烈焰在半空炸裂后,幻化为出一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般的狼头,而后裹挟着“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向着苗荀咆哮而去! “好恐怖的威力!英镇主这战技恐怕至少是地阶战技吧!苗镇主恐怕危险了!” “看来传说是真的!作为一镇之主,修为却停滞在灵翼境,当真是一种笑话!只是灵翼境的苗镇主,究竟与丹霞境的英镇主,会有什么过节,让两者如此剑拔弩张!?” “姑且不论两者有什么过节,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夺了一镇之主的性命,难道英镇主就不怕沐阳城主和东洲卫追究吗?!” “英镇主作为十镇之中第一人,虽然霸道之名在外,可也绝不会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作为丹霞境强者,想要取一个灵翼境修真者性命亲自动手,岂不是一种最愚蠢的方式!能作为一镇之主的,怎么可能是个憨憨?!” “可是看这架势,苗镇主恐怕是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英天猛这一击,威力非同小可!几乎无人自信可以轻松接下! 此时苗溪镇众人的眼眸中,多是担心忧虑之色。虽然他们有些家族与苗家并不和睦,可是本镇之主若是被人袭杀,不但颜面无光,而且一旦镇主府动荡,难免会被其他各镇趁虚而入,导致自身利益受损。 反观豢英镇众人,眼眸中也多少带些惊讶与不解!虽然不少家族高层知道英苗两家不和,苗溪镇更是被豢英镇无限针对,可是其中由来,却也不甚清楚!可是乍见英天猛对苗荀下如此狠手,不似寻常做派,更是感觉匪夷所思。 电光火石之间,裹挟着烈焰的狰狞狼头,距离苗荀不过咫尺之间! 苗荀感受着英天猛精纯无比的灵力,以及战技所带来的威压,心下不敢大意,将周身灵力提升到了极致! 旁观之人看着喷涌而出的灵力,幻化成一个厚逾三尺的凝实光罩,将苗荀与丁符护佑在当中,也是不由微微吃惊! “苗镇主莫非是隐藏了实力吗?!怎么灵力幻化的光罩如此之厚,而且给人一种凝实无比之感!” “你以为人家作为一镇之主,是我们寻常家族子弟!据说有不少秘法,是可以提升光罩防御力!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是苗镇主面对生死危机,迫不得已使用了秘法罢了!” “也对,若是苗镇主已达丹修境,本源丹气的防御力,远胜灵气十倍,苗镇主怎么可能弃之不用!” “……” 通常灵翼境修真者依靠自身灵力幻化的光罩,一尺之厚已是极限,可是看着苗荀幻化出三尺有余的光罩,众人皆是开始议论纷纷。 火焰狼头根根猩红獠牙显露着诡异光芒,一双狼眸之中闪烁着凶煞之气,在不断向苗荀靠近。 苗荀周身汹涌而出的灵力,随着狼头不断靠近,从原本的浓郁变得渐渐稀薄!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 第400章 云泥之别 狼头在触及苗荀灵力幻化的光罩之后,凶煞之气更甚!原本三尺之厚的光罩,在狼头的冲击之下,很快不足一尺! 不过旁观之人的一颗心,算是放进了肚子里。因为大家知道,若是以英天猛的实力,要秒杀苗荀,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眼下一个灵翼境修真者的灵力光罩,竟然挡下了丹霞境强者的一击,显然英天猛并非一个无所顾忌的莽夫,定是没有施展出全部实力。 饶是如此,在苗荀刻意隐藏压制修为的情况下,虽然感觉依旧可以支撑,但却也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压力,那火焰狼头炽热的气息,让他感觉周身皮肤像是被迫上了沸油一般,这种切肤之痛,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灵力光罩最外层就如蜡烛燃烧释放出的光亮,显得游离而虚幻,并不十分凝实,可是核心的火苗和灯芯,却宛如实质,给人一种坚如铁石的感觉! 可是随着“咔嚓咔嚓”声,苗荀灵力汇聚光罩核心所在,正在不断被突破,原本光滑而平整的光罩,出现了无数细小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不断扩大,最终光罩破裂之时,就是一败涂地之刻! 普通之人尚且要三分颜面,何况作为一镇之主的苗荀! 苗荀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如潺潺的溪流,不断自双掌间喷出,不断修补着光罩之上的裂痕。 只不过,显然苗荀的灵力,就如杯水车薪,虽然延缓了些许光罩裂痕不断扩大的速度,可是裂痕依旧在不断变大! “哼!我若是单纯想要你的性命!你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英天猛的声音,萦绕在苗荀耳畔! 只不过虽然能听到英天猛的声音,却并不能看到其所在。苗荀知道,英天猛大概率身体隐匿在狰狞狼头的熊熊烈焰之中。 “看来底蕴不错,可惜境界的差距,是底蕴无法弥补的!” 英天猛言语之间,狼头化整为零,无数个拳头大小的狼头,口中喷射着道道烈焰,开始疯狂啃噬苗荀灵力幻化的光罩。 苗荀看着眼前光罩原本的光芒在不断暗淡,同时碎裂的细纹不断扩大,仿佛光罩随时都会破裂,正准备放开修为等级的禁锢,与英天猛这个老牌丹霞境强者来一场龙争虎斗! “嘭!” 突然位于苗荀身后的一个狼头之中,突然探出一个拳头——英天猛的拳头。 只见英天猛大力轰出一拳,这一拳并没有依仗其他,纯粹是肉身之力。 可是这一拳之力,却依旧将苗荀的灵力光罩击出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空洞。英天猛化拳为爪,直直向苗荀后心抓去…… 瞬息之间的变化,让旁观之人皆是震惊不已!他们大多数人在看到英天猛凭借一拳之力,便轻松撕裂了苗荀的防御。 寻常之时,丹霞境强者出手,是难得一见的!虽然人人都知道灵翼境与丹霞境有着极大的差距,可是具体差多少,却没有清晰的判断。 今日一见,才知道丹霞境与灵翼境之间的差距,简直判若云泥! 第401章 废物 英天猛的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轻蔑之色。他实在想不明白,某些人,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会选择一个废物! 没错,在英天猛的眼中,苗荀就是一个废物!作为曾经苗溪镇镇主之子,如今苗溪镇名义上的掌权者,修为境界数十年如一日停顿在灵翼境,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只是可惜,在某些方面,他却败给了一个废物,这就像是他眼中取不出的沙,刺进心头的刺,让他始终不能释怀! 英天猛虽然听到不远处众人的议论之声,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行拳的速度更是快上三分。 一旁围观之人,看到英天猛丝毫没有留手之意,顿时有些忧虑。 他们忧虑的并不是苗荀的生死,以及英天猛可能受到的惩罚,而是忧虑耽误了‘豢兽秘境’试炼的进程! 因为开启‘豢兽秘境’,需要十镇镇主的共同努力,缺一不可! 其他八镇镇主看到英天猛没有收手之意,似乎一心要置苗荀于死地!虽然有心阻止,可是为时已晚!何况,向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英天猛,又怎么可能听从别人的劝告。 无计可施的八镇镇主,只能心中对苗荀的境遇扼腕叹息! 晋级丹霞境之后的苗荀,虽然将修为境界压制在灵翼境,可是耳目之力却并不受任何影响。在感受到后心袭来的劲风之后,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开始嗡鸣旋转,加速了对天地间灵气的吸纳!同时一股本源丹罡之气,迅速在凝结在苗荀掌中! 苗荀错身腾挪,闪避过英天猛的夺命一击,而后猛然转身,蓄力就要一拳向英天猛轰击而去…… 可是看到英天猛的动作之后,苗荀却瞬间怔住——英天猛并没有对他进行追击,而是见好就收,人已经在了三丈之外! 只不过英天猛攻击之时,是一个人,可是撤退之时,手上却多了一个人! 多的这个人,正是丁符! 此时丁符咽喉被英天猛紧紧扼住,头耷拉着,恍若一个死人!!!! “你……你……好卑鄙!” 苗荀强压心头恨意,眼眸中满是怒火!他实在没有想到英天猛的目标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重伤昏迷的丁符!!! “卑鄙?!若论卑鄙的话,横刀夺爱的苗镇主,岂非远胜我十倍!!!百倍!!!” 英天猛眼眸中闪过一抹凄苦之色,而后瞬间被愤恨所代替:“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只是可惜,他蓄意损毁大殿!想要断绝我十镇少年历练之路,其过难恕,其罪当诛!他,我暂且扣下了,等一时三刻城主到来之后,我会禀明城主,看这个丁荏应该如何处置!” 说着,英天猛露出一副冷酷绝情之色,接着道:“哪怕他不死,恐怕也要废除一身修为,成为一个废物!” “英天猛,你作为一镇之主,如此为难一个后生晚辈,难道不感觉羞愧吗?!” 苗荀投鼠忌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哪怕他完全暴露修为,同样作为丹霞境修真者,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取胜。 “惭愧?!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英天猛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他看着一脸嗔恨之色的苗荀,再次冷笑道:“对了,为了防止一个人逃跑,最好的方法,就是废了他的双腿!” 他说着,手掌中喷出一团炽热火焰,甩向丁符双腿…… 第402章 金刚般若符 那火焰看上去如一团彤云,释放着瘆人的红芒,飘飘摇摇向着丁符双腿而去。 围观之人看着英天猛灵力幻化的火焰,火焰核心为金色,外边为紫色,其光焰为红色,知道这种等阶的火焰,一旦触及身体,定然会被瞬间烧成灰烬! 苗荀看着五丈之外的英天猛,竟然要废掉丁符双腿,气得直跺脚!他万万没想到,英天猛作为一镇之主,在众多后生晚辈的眼前,会做出如此恶劣行径! 在五洲之地,弱肉强食算是一种常态! 强者可以横行无忌,哪怕伤及他人性命,却也有脱身免罪之法!弱者哪怕忍气吞声、循规蹈矩,却也可能遭受无妄之灾! 可是作为有身份、有地位的长者,通常顾及颜面,并不会对后生晚辈直接出手,至少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落人话柄! 显然,英天猛看重的并不是颜面!!! 苗荀心中一定,如意戒灵光乍现,光芒散尽,他的手中多了一张蓝色灵符! 这是蓝阶极品的金刚般若符! 金刚般若符,作用范围达十丈,十丈之内,可以随心所欲护佑一人,十息之间,使之周身享有金刚不坏之力,百毒不侵之功! 苗荀屈指弹出金刚般若符,只见蓝色灵符迅疾如闪电,向着丁符爆射而去! 围观之人,看到苗荀出手便是一张蓝阶极品的符箓,多数人不禁咋舌! 蓝阶极品的符箓,若是出自名师之手,瞬间符力可以媲美金丹境强者。 “这个丁荏,看来在苗镇主心中,地位不低呀!为了救他,连蓝阶极品的符箓都能随手甩出!” “蓝阶极品的符箓,符力可是非同小可!没想到苗镇主不但有天星令这种传世之宝,连蓝阶极品的符箓都信手拈来!” “只是不知道英镇主会如何应对?!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 英天猛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之声,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之色,反而对苗荀的动作冷眼观之,看着蕴含着雄浑符力的灵符,眼眸中却尽是轻蔑之意! 符箓之道,对于普通修真者而言,价格高昂,一次性使用,若是没有雄厚财力的支持,高品阶的符箓,可以说很难拥有! 哪怕一些财力不弱的家族,知道一张高品阶的符箓,在关键时刻,可以反败为胜,甚至逆天改命,可是蓝阶符箓的价格,却也让许多家族,望而却步。 不过这些,对于英天猛而言,并不是问题,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符士,虽然只是黄阶下品的符士,可是却可以用最低廉的价格,买到黄阶极品以下的所有符箓。 简而言之,在十镇之内,若是有人想要凭借符箓之术,在英天猛手中讨得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意戒光华绽放,光华消散之后,英天猛手中已经多了一支笔! 笔头洁白如雪,笔杆黄如成熟的麦穗,最令人惊奇的是,笔尾部坠着一段红缨,红缨熠熠生辉,闪烁着淡淡红芒,无风而飘摇不定,给人一种玄妙莫测之感。 第403章 黄色箓笔,下品符士 苗荀看到英天猛随手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支笔来,心头一震,暗道不妙!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甩出去的符箓也万万没有收回的可能!!!!! 英天猛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只是笑意之中充满了嘲讽。他将灵力灌注于笔上,只见整支笔光华流转,给人一种如金似玉之感。 “这支是什么笔?!长不过六寸,而且看其材质,非金非铁,更不像是寻常兵器!可是为什么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尤其是那段红缨,竟然能无风而动,而且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犹如红玛瑙般耀眼,这恐怕是寻常极品灵兵,也无法出现的异象吧!” “传说五洲之地,无论符士还是符圣,制作符箓都要用到一种工具,你们说,英镇主手中的笔,会不会就是……” “箓笔?!这怎么可能!!!莫说十镇之内,就是整个沐阳城,也没有一个符士!!!何况,要成为一个符师,不但要具备五行穴窍,更要兼具万中无一的风雷双穴窍!符师,可是比丹师更加稀有的职业!” “若是英镇主是一个符士,英家之人怎会无人知晓!” “……” 各镇子弟,虽然无人见过真正的箓笔,更无法判断出英天猛所持是否箓笔,可是他们都知道,英天猛手中之笔,绝非寻常之物。 至于见多识广的一众各镇高层,此时心中皆是如同苗荀一般,内心中满是震惊!因为他们知道,英天猛手中之笔,正是刻画符箓的箓笔,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黄色箓笔,可却如假包换。 其中苏笑痴的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作为十镇镇主之一,原本以为修为突破至丹霞境,有了跟英天猛一较高下的实力,可是看到英天猛箓笔在手,原本一颗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争锋之心,顿时如同薪火遭逢狂风暴雨,被瞬间熄灭。 英天猛却没有顾及其他人的议论,更不在意他人诧异的目光。他挥动手中箓笔,随手铁钩银划般几笔勾勒之后,一个圆形蜘蛛网状的玄奥图案随之缓缓出现! 图案不过巴掌大小,从内到外释放着淡淡荧光,只是光华并不灼目,就如黑夜中萤火虫的后尾灯一般,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熄灭之感。 随着图案的出现,十丈之内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四周之人衣袍猎猎作响!刹那之后,天空之中骤然出现滚滚雷声,一道银白闪电如龙蛇飞舞,直直轰击在了图案的核心位置。 天空中异象乍然出现,而后倏然消失。 狂风已停,似乎天地恢复原貌! 可是原本光华黯淡的图案,此时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璀璨夺目,而且是那种灼目的金黄! 原本空无一物的圆形图案之中,此时一只类似蟾蜍之属的生物,缓缓睁开了略微鼓突的眼睛,背上密密麻麻的圆形凸起,金色之光如流水般缭绕,给人一种奢华尊贵,不可侵犯之感! 只见金色蟾蜍张开三角嘴,喷出一团黄色云气。 黄色云气瞬间锁定了苗荀抛出的灵符。原本迅疾飞掠的灵符,在被黄色云气包绕的瞬间,如同原本狂奔的烈马,陷入了无边的泥泞沼泽之中,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缓缓飘向金色蟾蜍口中。 第404章 金蟾吞符术 原本闪烁着浓郁蓝色光芒的灵符,距离金色蟾蜍越近,光芒便越是黯淡,最终又回归了最初的状态,成了一张没有丝毫符力溢散的灵符!!!! “英镇主手中的,莫非真的是箓笔不成?!英镇主何时成为了一个符士?!” “符士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他用箓笔勾勒的图案,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能,竟然能够让蓝阶极品的灵符失去所有符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咱们十镇之中,有近百年没有出过符师了!哪怕是最低阶的黄阶下品的符士都没有!没想到英镇主隐藏如此之深,骗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看来英家是我们十镇之首的地位,五十年之内,恐怕无人能够撼动了!” “两脉一鼎暗渊船,符脉可是位居六大修真圣地之首,英家能攀上符脉这棵大树,恐怕要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了!莫说五十年,恐怕近百年也无人能够撼动英家地位!” “……” 苏笑痴听着周围之人的言语和惊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原本以为苏苗两家联姻之后,再加上原本就对豢英镇不满的数镇,在本次‘豢兽秘境’试炼之中,作为多届老二,定然能将豢英镇挤下首席之位。 可是看到英天猛轻描淡写就降服了蓝阶极品灵符之后,苏笑痴已经确定了英天猛至少黄阶下品符士的身份。 有了符士的身份,一者可以通过损耗自身灵力刻画灵符,二者可以通过专属渠道,获得一些高阶且廉价的灵符! 如此英家子弟,定然有诸多灵符傍身,无怪乎接连数届试炼,皆是独占鳌头。 一念至此,苏笑痴的目光望向数家与之同盟的镇主,才发现那几位镇主,脸上皆是震惊和骇然之色。 虽然相视无言,可是几人眼眸中的无奈和苦涩却溢散而出。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金蟾吞符术】!!!” 苗荀看着抛出的灵符被缓缓吞没,最终完全消失在金色蟾蜍口中,他望向英天猛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原本灵光熠熠的【金刚般若符】,被英天猛收入了如意戒中,他望向苗荀的眼睛,更多了几分轻蔑,冷声道:“实力不够,灵符来凑,可惜了!符箓之术,在我这里,似乎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略微停顿之后,眼神中带着戏谑的意味道:“出现过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家族,果然见多识广,竟然能一口道出‘金蟾吞符术’!我学艺不精,‘金蟾吞符术’并没有达到融会贯通的层次,你若是有紫阶的灵符,倒是可以试一试!若是能破我符术,这个小子,我会将他完整交给城主发落!” 英天猛说着,掌心吞吐出一道灵光,将距离丁符双腿一尺左右的灵火锁定,使之悬浮不动。 作为一镇之主,若是没有快速分辨形势的能力,绝不是一个好的上位者。 苗荀脸上写满了踌躇,他虽然希望丁符在试炼之中为苗溪镇建功立业,也为自己取得曲径通幽、避祸求福的机会,可是他知道,眼下的形势,已经非他所能左右,哪怕他不再压制修为境界,也绝难战胜已是符士的英天猛。 英天猛轻轻摇头,而后一声叹息:“看来苗镇主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只是可惜了丁荏一双腿!” 略微停顿之后,原本锁定的灵火,飘摇着向丁符双腿靠近。 “英镇主,且慢!” 一个身影灵翼舒展,落在了英天猛五丈之外。 第405章 白玉老虎 围观之人定睛望去,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家代族长丁墨峰!!! “丁家代族长,这时候跳出来,还有个屁用!苗镇主都不放在眼里的英镇主,难道会给丁代族长面子吗?!” “这个可不好说,听说丁家原来的修炼天才丁符,同英家英远策英慕雪可是至交好友!英丁两家也常有往来,也许会赏三分薄面!” “我倒是听说,英镇主同丁家族长丁紫峰私交不错,只是丁紫峰多年未归,众说纷纭,有的说丁紫峰早就不在人世了,不知道英镇主会不会顾念旧情?!” “旧情?!人走茶凉,颠扑不破的真理!说一千道一万,若是丁紫峰亲临,也许还有一点可能,只是丁墨峰出头,分量显然不够!” “……” “原来是苗溪镇丁家丁……代族长!不知有何指教!” 英天猛并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之声,眼眸中的鄙夷之色更浓,身上一股傲人之气,喷薄而出。他与丁紫峰相识之时,彼此并不知道对方身份,只能算是私交甚好,却并不牵扯家族利益!何况从两人只言片语之中,他也知晓了一些丁家族内之事,所以对丁墨峰更是没有任何好感。 丁墨峰微微拱手道:“英镇主,丁荏不过是我们丁家一个后生晚辈,冲撞了大殿,也是无心之过!何况,大殿并未有实际损毁,能否看在大哥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我们丁家事后,定有厚报!” 苗荀一脸疑惑望着丁墨峰,不知道丁墨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丁墨峰觊觎丁家族长之位已久,原本丁符亡命于苗溪之上,可以说搬去了丁墨峰承袭族长之位的最大绊脚石,却没想到丁元隼一脉又杀出一个能够轻易越阶杀人的丁荏!此时最想丁荏消失的人,恐怕就是丁墨峰了! 丁墨峰何尝不想丁荏消失!可是此情此景,丁家之人皆知,丁荏不过才回归丁家,丁家上下对其没有丝毫感情,甚至丁荏若死,在他们眼中与一只猫狗并没有太大不同!可是除了丁家之外的人,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若是丁墨峰没有任何表示,定会遭人非议,指责他胆小懦弱,见死不救,视丁家子弟如草芥!何况在他看来,此时被旁人视为丁荏的丁符,哪怕没有死,恐怕也身受重伤,已经不会对他产生威胁! “情份二字,从你口中讲出,让我听来如此刺耳!旁人不知你们兄弟之间的往事,我却知道一二!苗溪镇丁家,我只认三个人!丁紫峰夫妇以及其子丁符,其他人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英天猛此言一出,等同于将丁墨峰以及丁家踩在脚下,颜面尽失! “这下好了,不但没捞到好处,还把自家的颜面也搭了进去!这丁代族长,恐怕要成为十镇的笑话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下好了,玩砸了!看丁代族长今后如何在苗溪镇以及十镇中立足!” “……” 丁墨峰听着让人的冷嘲热讽之声,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自如意戒中缓缓掏出一物。 这物件巴掌大小,只是一只雕琢并不传神的白玉老虎,并不算什么奇珍异宝! 众人正在猜测白玉老虎的用途之时,丁墨峰将白玉老虎展示给英天猛,而后挺直腰身道:“英镇主,不知此物在手,能都请你将丁荏还给我们丁家!” 英天猛望向丁墨峰手中白玉老虎,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点头之后,缓缓道:“我可以将丁荏还你,不过,这白玉老虎,你从何处得来?!” 第406章 暗语 英天猛语罢,手掌轻握成拳,灵力幻化的火焰在失去了力量来源之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而后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英天猛原本扣在丁符咽喉处的手,也松了开来。 一众围观之人,原本以为丁墨峰站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一个连苗溪镇镇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可能会顾及苗溪镇丁家的颜面! 可是看到英天猛的举动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闻。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白玉雕镂的老虎,怎么可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英天猛语气突然舒缓了下来,而且竟然还答应将到手的猎物拱手送出。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白玉老虎虽小,但是其中定然与英天猛有着莫大的联系。 所有都在保持着肃静的状态,等待着丁墨峰的回答。 而豢英镇大多数人,虽然看着白玉老虎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究竟在何处见过。 位于人群之中的英远勃、英远策、英慕雪,看到白玉老虎的刹那,心头皆是一震,因为这个白玉老虎,乃是他们母亲,也就是英天猛结发之妻林向宁的贴身之物! 据他们所知,数年之前,英天猛夫妇在豢兽山脉深处历练,被一群神秘人埋伏,生命危殆,被一对云游四方、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散修所救,后来还为他们护法治疗,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后来听听父亲英天猛所说,匆匆一别之时,白玉老虎作为馈赠之物,送给了那对散修。 如今再见,没想到竟然到了丁墨峰手中。哪怕没有英天猛的疑问,兄妹三人也知,救父母于危难者,绝不是丁墨峰,因为丁墨峰绝对没有战胜十多位丹霞境伏击者的实力。 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这白玉老虎若不是丁墨峰巧取豪夺而来,便是那对散修转赠之物! 他们皆是望着丁墨峰,眼神中透着复杂! 丁墨峰看到白玉老虎奏效,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这白玉老虎的来源,自然不是旁人,正是丁紫峰。 丁紫峰就如一只浪迹天涯的行者,丁家只是他偶尔暂住的居所。偶尔回归丁家,多则三五日,少则一天半晌,便会携江翠微飘然而去。 自然,每一次回归丁家,丁紫峰都会给丁家带回一些物品。 这些物品有的是数量不菲的上品,甚至极品灵石,有的是一些相对丁家而言,高品阶的功法,有的则是一些相对稀少的符箓丹药…… 至于这个白玉老虎,正是丁紫峰上次归家之时,交给丁墨峰的! 言明手持此白玉老虎,可以要求英天猛做三件事,而且丁紫峰特意强调,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尽量不要动用,如果动用,尽量不要言明此物来源,待英天猛践行之后,将白玉老虎归还便好! 丁墨峰望着表情肃然的英天猛,拱手施礼道:“英镇主,实在抱歉,我那朋友将白玉老虎交与我时,曾叮嘱不可暴露其身份,所以,还请英镇主见谅!” 英天猛看着丁墨峰的表情,不似有假,而后微微点头。 对于那对散修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也曾有过询问,得到的答复是两人的面容被仇家所毁,丑陋难看,所以无法示人! 一念之差,英天猛道:“我可以答应你,放了丁荏,不过,当时我与恩公曾有约定,不但要手持白玉老虎,更有接头暗语,还请丁代族长轻声言语于我!” 丁墨峰微微一怔,他虽然持有白玉老虎,却不曾听丁紫峰说过暗语之事。 英天猛看出了丁墨峰的纠结迟疑之状,面色不由一凛,声音骤然冷酷道:“莫非这白玉老虎,是你谋害恩公之后,从其手中得来?!” 第407章 密信 此时脸色惊愕的不但是丁墨峰!围观之人脸上也尽显惊愕之色。 不过与丁墨峰惊愕之后的惶恐不同,围观之人脸上惊愕之后,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十镇镇主与各大家族,于外而言,多有纷争,并不和睦,于内而言,镇主府与各大家族,也常有明争暗斗,相互倾轧。虽然有联姻结盟,可是争斗却是主流! 不过作为十镇中排名末尾的苗溪镇,因为自身实力有限,在十镇之中扮演的多是委曲求全者的角色,而不似豢英镇处处显得咄咄逼人,在不断开疆拓土。 想百余年前十镇面积相差不大,可是如今除了豢英镇面积在不断扩大之外,有两三镇面积能维持现状,其他多被不断蚕食缩小。 其中面积锐减最严重者,苗溪镇称第二的话,无人敢认第一。 莫说是作为十镇中实力最强的豢英镇镇主英天猛,就是其他八镇中绝大多数镇主,也没有把苗溪镇放在眼里,更别提作为苗溪镇第二家族的丁家! 丁墨峰此时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让他心神不宁,心脏阵阵抽搐! 对于丁紫峰这个兄长,丁墨峰是了解的,虽然丁紫峰常年不在丁家,而且对于家族事务也完全不感兴趣,可是内心中却从来没有放弃中兴丁家的梦想,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出坑害丁家之事的,那么为什么有暗语,丁紫峰却没有告知?!是大意疏忽忘记了,还是暗语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过是英天猛的搪塞之词?! 丁墨峰自然知道,英天猛并不是善男信女,并非不会做出食言而肥之事! 英天猛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莫非果真是你图财害命,谋害了我的恩公!”语罢,英天猛掌中灵气喷涌而出,顷刻之间便化为了一柄灵气氤氲,透露着浓郁杀气的暗黑之剑! 丁墨峰心头大骇,丹霞境强者的一击,绝不是他能够抵御的!他神色一变,连忙解释道:“这白玉老虎,是我兄长丁紫峰所赠,绝非我谋财害命所得!何况,这个白玉老虎质地平平,绝算不上名贵,我丁家虽然没落,可也不会觊觎如此稀松之物!” 英天猛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灵气幻化的暗黑之剑,也瞬间消散。他追问道:“他难道给你白玉老虎之时,没有给你其他东西?!” 经英天猛提醒,丁墨峰突然想起,丁紫峰离家之时,给他留有一封书信,上书为:轻易莫拆封。当时丁墨峰虽然将这封信收起,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听英天猛之言,丁墨峰从其如意戒中取出一封密信,撕开之后,看到了信中的内容。 这信的内容,并不是对家族的展望,也不是对自己的叮嘱,更不是要求对丁符多加照顾,而类似一首不知所云的小诗。 诗曰:两耳贴脑轮廓坚,压眉压眼是高贤。 六亲尾昆皆荣贵,面世留芳乐自然。 丁墨峰将诗的内容一字一句读出,读罢之后,英天猛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与恩公约定的暗语!看来……” 英天猛剩余之话并未出口,可是他的内心已经笃定,救他夫妻性命的那对云游五洲的散修,大概率恐怕就是丁紫峰伉俪。 一念至此,英天猛抓起丁符衣襟,将其向丁墨峰抛去。 不料,丁符身体刚刚飞出不远,距离丁墨峰尚有三丈左右,突然一道疾风掠过,一个黑影将丁符再度截停!!!!! 第408章 黑衣人,不速客 对于英天猛的喜怒无常,睚眦必报,十镇众人,几乎无人不知,可是因为英天猛自身强横的修为,十镇之内,鲜有敌手。再加上豢英镇英家近百年积累下的威名,所以大多数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敢明确反对。 自英天猛掌权以来,可以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信守承诺,言出必践。 在英天猛将丁符抛还丁墨峰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丁紫峰与英天猛的关系。他们虽然不知道丁紫峰如何成了英天猛口中的恩公,但是却揣测得出,丁紫峰定然是在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上,给予了英天猛莫大的帮助。 就在英天猛将丁符抛出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是没想到此时半路之间,却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蹦出一个不速客,竟然再次将丁符擒下。 众人皆是望向擒下丁符之人,只见黑衣人身材高大魁梧,全身黑袍遮体,甚至双手之上也戴着兽皮钩织的手套,仅仅两只眼睛显露在外。那一双眸子精光闪烁,瞳仁漆黑中却夹杂着淡淡的血红,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衣人口唇未张,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浑浊嘶哑之声却是传入了众人耳膜。语罢,他环顾左右,眼眸中闪烁着一抹邪魅之光,而后灵翼赫然展开,便欲带着丁符离开是非之地。 此时此刻,十镇中所有人对这个黑衣人投去警惕的目光,因为黑衣人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抹危险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如鬼魅一般,来到任何人的身边,进而杀死,或者掳走! 黑衣人状若进入无人之境,灵翼展动间,身形已离地五丈有余,显然没有将戮兽台上众人放在眼中。 英天猛更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从其手中将丁符截胡,虽然看到黑衣人背负五色灵翼,而且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狂傲之气,却并不畏惧,他眉蹙如山,喝问道:“来者何人?!将人留下,我既往不咎!” 回应英天猛的是一声冷哼,黑衣人悬停身形,嘲讽道:“莫说是十镇之内,哪怕沐阳城,能留下我的,也没有几人,你算什么东西!!!” 闻黑衣人之言,英天猛强压心头怒火,也展五色灵翼,如一道闪电般扑向黑衣人。 在距离地面十丈之地,英天猛与黑衣人战一处,顿时戮兽台上空五色的灵力释放的战技在不断相互碰撞、交缠、湮灭! 英天猛所释放的战技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有所向披靡之态势,几乎没有进行任何防守,而是全力进行着攻击。 黑衣人战技偏向于暗黑属性,充斥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煞狠毒之气,而且搭配其快如鬼魅般的身法,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能够脱离险境。 如果说英天猛是怒涛狂浪,那么黑衣人就如浪涛间的一叶轻舟,看上去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在浪涛间纵横来去。 众人看着半空中灵力罡气崩碎而生成的灵力旋涡,呼呼如狂风大作,将英天猛与黑衣人吹的衣袍猎猎有声。 看着两人战在一处,黑衣人虽然一手擒着丁符,但与英天猛较量,却丝毫不落下风,众人顿时明白,恐怕黑衣人的修为,应该在英天猛之上,而且看其招式,古怪非常,绝不似寻常名门正宗,处处透露着阴狠毒辣,刁钻凶残,若非英天猛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恐怕已经被黑衣人所伤!!! “轰隆隆!” 英天猛与黑衣人同时轰出一拳,一只五彩斑斓的猛虎,呼啸着与黑衣人灵力幻化的黑色巨蟒,撞击在一处,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动静。 旋即,两人被浓郁的五色灵光所笼罩、波及!而四散崩碎的灵力,如五彩的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第409章 渊殇 戮兽台上十镇高层以及子弟,皆是被英天猛以及黑衣人战技的余波所冲击。修为较高者,只是被余波震退了数步,便稳住了身形,可是修为较弱者,直接被战技余波产生的气浪掀翻出去,飞出六尺开外,方才坠落外地,不少家族子弟撞击在一处,虽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却也狼狈至极。 片刻的错愕之后,众人目不转睛望向半空中的两人。 只是英天猛与黑衣人身在五色灵气所造成的迷雾之中,此时虽然可以隐约看到两人在不断交手,可是一些迷雾对视线造成了阻碍,二者,两人的身法动作几乎快逾闪电,让人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孰强孰弱! 豢英镇一众家族,自然希望英天猛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是他们心中跟明镜似的,十镇之内,能与英天猛势均力敌者,几乎没有,而且从黑衣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与实力,显然绝不在英天猛之下!除非是使出一些寻常之人难得一见的底牌,不然想要取胜,恐怕难度极大。 可是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动用底牌吗?! 半空之中,灵力撞击形成的迷雾渐渐散尽,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 英天猛周身上下虽然看不出任何伤痕,可是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已经显得凌乱,而且脸色显得无比凝重,反观黑衣人一手提着丁符,眼眸中依旧闪烁着赤红妖异之色,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是谁,究竟从何而来?!” 英天猛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废话,可是一番缠斗之后,他虽然未尽全力,可是也知道哪怕全力施展,也未必是黑衣人的对手! 黑衣人却没有理会英天猛的询问,而是将妖异的目光锁定到苗荀的身上,淡淡道:“想我渊殇,遵守承诺,十年未踏足十镇!如今故地重游,颇多感慨!十年前,十镇之中,苗溪镇丁家一人,还算是一个对手,竟然能胜我一招半式!没想到十年之后,十镇之中,竟然尽是酒囊饭袋之辈,根本不值得我全力出手!” 十镇众人,听闻黑衣人言语,虽然脸上皆是写满愤怒,却不得不承认黑衣人所言乃是实情,作为十镇实力最强的英天猛,都不能从黑衣人手中讨得丝毫便宜,何况其他人?! 可是黑衣人所谓的丁家一人会是何人?! 几乎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苗溪镇最为人所熟知的丁家代族长丁墨峰,眼神之中皆是诧异之色, 丁墨峰闻黑衣人之言,心头一震,他自然看得出,这黑衣人的修为定是在英天猛之上,也就是说至少是一个丹霞境的强者! 修真者的境界,层次越高,提升便越难!甚至不少元丹境修真者,度过了漫长的十年,却也没有突破到丹霞境,也就是说在十年前,这个黑衣人大概率是一个元丹境的强者,可是丁家近百年来,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修为达到过元丹境! 难道是常年在外游历的大哥吗?!还是给他不可揣度之感的二叔丁元隼?! 瞬间之后,丁墨峰便暗自否定那人是丁紫峰的可能。因为他知道,丁紫峰的修为,虽然强于他,可是也没有突破丹泉境的桎梏!至于丁元隼,恐怕已经在暗算中,被炸得灰飞烟灭了,更是无法求证! 第410章 寻气觅祖术,临渊宗 丁墨峰沉吟片刻,紧皱着眉头望向半空中的渊殇,沉声解释道:“这位渊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自我而起,之上三代,实力最强者也不过达到丹泉境,看朋友修为,哪怕十年前,至少也在元丹境!试问我们丁家之人,怎么可能胜你一招半式?!” 围观之人,听着丁墨峰的解释,皆是微微点头,大多数感觉丁墨峰的说法合乎常理。 渊殇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全力施展,恐怕作为十镇第一人的英天猛,也未必是其对手,若是十年前,曾败给苗溪镇丁家之人,那岂不是说明,丁家有一个至少元丹境的高手,要知道十镇镇守除了丹霞境豢英镇英天猛,就属元丹境苏岩镇苏笑痴,若是丁家十年前就有一位元丹境强者坐镇,怎么可能被打压落魄到如此境地?! 渊殇冷笑一声,掌中喷出一团浓郁如墨的水属性灵力,瞬息之后,幻化为一缕黑色烟雾,缭绕至丁符周身,而后顺着鼻孔缓缓汇入身体之内。 顿时,肉眼可见,一团黑气虽然隔着皮肤,却如一条黑蛇在身体内游走,从丁符咽喉直通丹田所在,而后崩碎为数十条更为纤细的黑蛇,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最终在游走周身一遍之后,重新回归聚拢在丹田,状若一颗黑色圆珠。 渊殇摊开手掌,掌中一团灵光汇聚为一团莹白光球,竟然与丁符丹田之内的黑色圆珠相连。 顷刻之后,莹白光球光芒四射,迸发出一股摄人的气息,丁符丹田之内的黑色圆珠,竟然被牵引而出,被吸纳进入莹白光球之内。 看着渊殇一把将莹白光球握碎,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狠辣之色,英天猛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听一些已故的族老,曾经说过一些极其玄奥的寻气觅祖术,简而言之,就是可以通过此种秘法,确定两个人是否属于同一家族,是否具有血缘关系。 这种秘法对于许多家族而言,属于一种极其鸡肋的秘法,使用之时,不但对施法者有极高要求,而且一个不慎,还可能反噬自身,导致精血亏损,经脉逆行。 可是对于一些传承久远的宗门世家,却是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那就是通过此秘法,可以保证新生子嗣血脉的纯正,更能甄别出嫁入家族的女子是否为完璧之身! 试想,若是一个敌对家族,通过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之法,通过一些阴谋诡计,让本家族的血脉被玷污,甚至可能出现继承人乃是敌对家族子嗣的情况,会是何等的讽刺?! 一念至此,英天猛脸上惊骇恐惧之色更浓,因为他隐隐猜测到了渊殇的身份。他对着渊殇躬身俯首,毕恭毕敬道道:“敢问刚才先生所用之法,可是寻气觅祖术?!” 渊殇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瞬间便恢复常态,他瞥了英天猛一眼,冷哼一声道:“没想到十镇之中,竟然还有人能识得寻气觅祖术,倒也难得!” 十镇之人,看到作为十镇第一人的英天猛,居然态度大变,对渊殇毕恭毕敬,一时之间,皆是错愕不已!!!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英天猛,怎么也有俯首低眉之时?! 可是丁墨峰听到寻气觅祖术之时,心头大骇,脸上显出无比震惊之色,对着渊殇道:“前辈……前辈莫非来自临渊宗?!” 临渊宗?!!!!! 十镇众人,听到临渊宗三个字的时候,只感觉一道霹雳击中颅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411章 牧云城丁家 两脉一鼎暗渊船,逢之莫要起争端,覆海翻云山河变,生杀予夺弹指间。 五洲之人,无论是吞云吐雾日行千里的修真者,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对于五洲之地,六大人族修真圣地,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临渊宗,正是两脉一鼎暗渊船中的渊!!! 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这首小诗,体现的自然是人们对六大人族修真圣地的敬畏之情。 姑且不说人族六大修真圣地,在千百年对抗四海妖族的战斗中,立下了不世之功,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族六大修真圣地,仅仅凭借世俗皇权的五洲卫以及各洲卫,恐怕五洲之地,已经尽数落入四海妖族之手,人族也恐怕早就沦为四海妖族的奴仆和口粮。 至于人族六大修真圣地的排名,自然也是其综合实力的一种体现。而且这种排名,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临渊宗虽然在人族六大修真圣地中排名倒数,仅仅比称为船的如玉楼略强。可是五洲之地,宗门子弟少者,可能不过数十人,宗门弟子多者,达到数万,甚至数十万!虽然没有人做过详细的统计,可是五洲之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五洲纵横百万里,宗门林立八万余。 八万余虽然并不准确,可是如果综合已经消亡的宗门,恐怕数量只多不少。 就如沐阳城,虽然明面上有沐阳宗和丹鼎宗两大宗门,风头可谓正盛,,可是也有灵幻宗以及其他数十小宗门。 莫说整个五洲之地,哪怕东极楚洲,就有近千如沐阳城般的城池!规模更大的城池,至少也有近百座。 十镇众人,虽然不知道渊殇为什么一身黑袍遮体,完全遮盖自身面目,可是林渊宗的大名,在他们心中,那可是一种只能仰望,而无法企及的高度!甚至可以说,几乎是种类似于神明一般的存在。 “原本昨日相约酒福楼,却没想到丁家之人爽约!想豢兽秘境试炼,定是丁家最强者带队,可惜令我失望了!你不是他,甚至不及他百分之一!” 渊殇望着丁墨峰,言语中没有丝毫的顾忌,更是没有留丝毫情面,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形势比人强,面对英天猛都难以战胜的对手,丁墨峰怎么可能去做鸡蛋碰石头的傻事!他躬身俯首道:“前辈,您作为临渊宗的前辈,应该知道,我们苗溪镇丁家,并非苗溪镇本土家族,牧云道丁家,本是牧云城十大家族之一,只是后来族中超凡入圣境强者,在抵抗四海妖族的战斗中,悉数战死,因而没落,无奈之下,一部分留守牧云城,大部分迁居于此,已历百余年!” 言语之中,丁墨峰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骄傲之色,瞬间又被无尽的落寞所取代,他接着语气低沉道:“前辈所见丁家之人,可能是来自牧云城丁家的分支!或许只是偶尔前来苗溪镇,体察远迁分支的近况,不巧与前辈不期而遇!还请前辈不要为难丁家后辈子弟,将丁荏还与丁家!可以吗?!” 说到最后,丁墨峰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恳求。 第412章 强者,才有提要求的资本 “看来这个小子,似乎对你们丁家很重要!” 渊殇说着望了一眼如小鸡一般被提在手中的丁符。 在别人眼中,他的修为虽然强于英天猛,可是至多不过丹霞境后期的修为,可是谁会知道,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神修境第一阶段聚神境,虽然只是聚神境第一重,可是若是想要击败英天猛,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之所以他要给别人一种他是丹霞境修为的假象,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他知道了韬光养晦的重要性。 何况,他在使用寻气觅祖术之时,不但确定丁符与击败他的丁家之人,有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而且察觉到了丁符身体之内,似乎有一股与寻常修真者不同的气息。 渊殇再次凝神望向丁墨峰,声音低沉道:“强者,才有提要求的资本,弱者的摇尾乞怜,只能成为笑话!这个丁家后辈,我就带走了,如果此子真的重要,就让姓丁的亲自来取,至于我隐居之地,他自然知道!”语罢,他灵翼展动,便扶摇而上,虽然去势不快,身影却越来越小。 丁墨峰看着渊殇远去的身影,一脸阴沉之色,他原本想要将丁符从英天猛手中救下,一则是免于被同镇同族之人耻笑,二则确认丁符的伤情,无论是危在旦夕,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只要掌握在手中,随时都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斩草除根,却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渊殇,打乱了他的计划。 英天猛看着渊殇远去,旋身而下,来到一处距离豢英镇不远的角落,使用传音秘术,召唤英远勃、英远策、英慕雪前来。 三人行至英天猛身旁,英远勃一眼看到了英天猛脸色的凝重,甚至隐隐透露着一抹惨白,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父亲英天猛气息紊乱,胸膛间快速起伏。 英远勃心中顿时一沉,压低声音道:“父亲,莫非……莫非你受伤了!” 英天猛微微点头,殷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英氏三兄妹脸色骤变,近十年间,英天猛虽然经历了大小百余战,虽然也曾受过皮肉伤,可是重伤吐血却从没出现过。 英慕雪正要取出丹药给英天猛疗伤,英天猛却低声制止道:“我受伤之事,并无大碍,不可让旁人知悉!” 看着英天猛用手帕擦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渍,在服下一枚丹药之后,气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英氏三兄妹,皆是微微点头,心下略宽。 英天猛与英氏三兄妹之间的言语动作,虽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是因为英氏三兄妹的遮挡,英天猛的状况,并不为人所知。 “哎,看来英镇主,作为十镇修为最强者,却也只能在十镇之内称霸,一旦碰到强敌,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想多了吧!那渊殇可是临渊宗的弟子,在中圣圭洲都是巨无霸级别的顶尖势力,宗下弟子甚少出现在其他四洲!莫说是略逊半筹,哪怕就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进入六大修真圣地,是多少修真者梦寐以求之事!渊殇能成为临渊宗的弟子,想必修行天赋定然不差!只是可惜我们其中绝大多数,不要说拜入临渊宗门下,恐怕十之八九连走出东极楚洲的机会都没有!” “……” 众人低声讨论之间,言语之中,充满了对于强者的敬仰与爱慕。 “锵!” 一声清越的鹤鸣声,响彻了这一方天空。 第413章 地阶灵禽 遥远的天际,一个芝麻大小的圆点,正在向戮兽台极速靠近。 顿时十镇众人,皆是抬头向天空望去。 他们虽然暂时看不清那圆点的具体形貌,更看不清楚圆点的颜色,可是他们能听到鹤鸣声不断从圆点传来,显然那是一只灵鹤无疑。 沐阳城的范围内,唯有丹鼎宗驯养有灵鹤,且以灵鹤为坐骑。 显然,沐阳城第二大宗门丹鼎宗的高层到了! 不过严格说来,沐阳城丹鼎宗不过是中圣圭洲丹鼎宗总坛的一个下辖分支,甚至在整个丹鼎宗体系内,沐阳城丹鼎宗就如一棵参天大树枝杈上一片毫不起眼的树叶罢了。 不过哪怕是一片树叶,在沐阳城范围内,丹鼎宗也是一个跺跺脚,整个沐阳城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丹鼎宗弟子,都有资格骑乘灵鹤。若不是有特殊贡献,就是达到一定地位。 事实上,沐阳城丹鼎宗,虽然驯养有近百只不同属性的灵鹤,可是真正有资格骑乘灵鹤者,只有七人! 首先自然是沐阳城丹鼎宗宗主沈丹丘和代掌宗主权柄的秋空霁,其次便是风、火、水、雷四大长老。至于第七人,据说是一个来历较为神秘的人,虽然并不是丹鼎宗弟子,但是对丹鼎宗有极大贡献,被奉为客卿长老,享有驾乘灵鹤的资格。 丹鼎宗来的会是谁?! 宗主沈丹丘神龙见首不见尾,仙宗莫测,据说已经多年不理宗中事务,乐做一个逍遥自在人!想必不会是他。 代掌宗主权柄的秋空霁,据可靠消息秋空霁前些日子,在如玉楼举办的珍宝拍卖会上,拍得一个天阶丹药的古方。她虽然是一个女子,可修为不弱,炼丹造诣极为出众,在丹鼎宗享有极高的威望和无上的权威。可是同时也是一个丹痴,据说为了收集和炼制天阶丹药,已经将宗中事务,全权交给四大长老管理,恐怕也无瑕分身前来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观览。 来的会是风、火、水、雷四大长老中的谁?! 十镇众人一番猜测之下,却也不敢确定。 苗荀却心头一震,他瞬间断定,来者定然不是丹鼎宗代宗主秋空霁,因为镇主府门前,他曾听到过秋空霁所骑乘灵鹤的啼鸣声。 那鹤鸣声中婉约中透露着一股坚毅之气,给人一种虽然柔弱,但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执着之感。 至于风、火、水、雷四大长老,苗荀更跟随苗勉之作客丹鼎宗之时,有幸被四大长老驾鹤而迎,所以对四人所骑乘之鹤鸣声,也略知一二。 这一声鹤鸣,绝非秋空霁,更非风、火、水、雷四大长老。 因为这一声鹤鸣,如空谷传音,余音绕梁,充满了灵动、深沉、内敛、洒脱、不羁,仿佛就是一个脱去浮华,追逐自由和本心的吟诵诗人,给人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之感。 英天猛更是眉宇间闪过一抹艳羡之色,他是十镇第一人,可是却并没有灵兽、灵禽代步。骑乘灵兽、灵禽,几乎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虽然没有灵兽、灵禽为骑乘之物,可是却有一种辨识灵兽、灵禽的秘法。 根据判断,发出鹤鸣的灵禽,至少是一个地阶灵禽,这可是实力相当于神修境强者的灵禽,怎么能不让英天猛心生羡慕?! 第414章 灵禽技——冰鹤夺舍 地阶灵禽不能化身人形,口吐人言,可是吸纳天地精华,日月光辉之力,早已蕴生灵智,开辟慧海,智慧并不逊色于人族,虽然不能与主人直接交流,可是却与主人心意相通,能感知到主人的喜怒哀乐。 灵阶、玄阶灵禽灵兽,虽然能够凭借肉身之力,协助主人战斗,同时根据自身属性,对主人的攻击或者防御有一定增益,可是与地阶灵禽、灵兽相比,差距可谓十万八千里,因为地阶灵禽、灵兽开辟慧海,慧海之内蕴生内丹,又称灵丹,便可以修习更加强横的灵禽技或者灵兽技。 英天猛思绪飞转,在他的记忆中,莫说是十镇之内,哪怕是整个沐阳城,也绝对没有地阶灵禽的存在,更何况想要地阶灵禽认主,必定先要将其降服,之后通过神魂契约之法,将两者绑定。 灵禽灵兽仅仅是肉身之力,就强横于同等阶的人族许多,一个地阶灵禽,哪怕没有修习灵禽技,也相当于神修境初期聚神境的层次,寻常聚神境修真者想要将其降服,恐怕绝非易事。 沐阳城范围内,根据英天猛的了解,修为境界最高的,或者说最有机会冲刺聚神境者,无非丹鼎宗闭关不出的老宗主沐啸天以及丹鼎宗不理俗务的沈丹丘。 莫说是没有确切消息说两人突破瓶颈,哪怕真正突破至聚神境,想要降服地阶灵禽,也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来者究竟是谁?! 英天猛百思不解,一头雾水,不过他从那鹤鸣声中,听出这尊地阶灵禽,并没有杀气或者敌意。 相对于戮兽台上十镇众人的议论和揣测,手中提携着丁符的渊殇,却是感觉周身温度急速下降,以致肌肤紧绷,一股萧索寒凉之意涌上心头。 随着那灵鹤不断逼近,渊殇只感觉原本稳固无比的神魂识海,竟然开始出现如一根羽毛坠入池塘般的波动,而且这种波动在不断加剧! 神魂识海内的本源丹珠和本源命鼎,似乎被一层极其稀薄的白雾所笼罩,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急剧下降,甚至隐隐有被封闭禁锢之感!!! 渊殇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痛苦的表情,感觉两侧太阳穴似乎被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不断挤压,整个颅骨有一种随时都可能脑浆迸裂的感觉。同时神魂识海之内,原本稀薄的白烟就如乘风而散,不过片刻时间,便弥漫至神魂识海每一个角落。 不好,这是丹鼎宗灵禽技——冰鹤夺舍!!! 这可是地阶乙等极品的灵禽技!配合地阶灵禽,全力施展之下,可是相当于一个人族神光境强者至强的一击!!!! 恐怕只有神修境后期的修真者,才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应对!! 来者究竟是谁,竟然让我生出一种灵魂颤栗、危在旦夕之感!!! 何时沐阳城范围内,竟然出现了实力如此强横的修真者!!! …… 渊殇思绪万千,不过瞬息之后,他忍受着头痛欲裂的濒临死亡感,果断收回灵翼,任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着戮兽台急坠而下。 第415章 涸辙之鱼,砧板之肉 原本身在至少两百丈的天空之上,失去了灵翼的支撑,渊殇身体不受控制在翻腾中向下方坠入。 呼啸的风从他耳边刮过,犹如万千恶鬼发出的哀怨呻吟,让人不寒而栗。 身体处于下降之中,可是渊殇的耳目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寻常之人,若是从如此高度坠落,莫说是跌落在坚硬如铁石的路兽台上,就是跌落在丛林湖泊之上,也会被撞个稀碎,何况此时手中还提着丁符!!! 不过渊殇此时脸上痛苦的表情缓缓消散,因为随着身体的骤然下坠,他神魂识海内的冰晶云雾,也在缓慢消散,他的四肢不再有被禁锢的感觉,原本凝固的气血也开始在经脉之中开始奔涌,头痛欲裂的濒临死亡感,也烟消云散。 “什么情况?!那不是临渊宗的渊殇吗?!他怎么好像被人从空中抛了下来!?” “周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难道那一声鹤鸣,是一种音波战技,让那狂妄自大的渊殇陷入了昏迷吗?!” “不对,渊殇并没有昏迷,你看,他的身形在向下急坠,可是手中依旧紧紧抓提着丁家那小子!” “这就奇怪了!?又没有昏迷,又没有受到攻击,他怎么会以这种近乎九死一生的姿势去而复返?!” “正常人,谁会大白天一身黑袍?!何况,据说每一个修炼天才,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和特殊的修炼法门,也许这就是那渊殇的修炼之法,也未可知!?” “可是临渊宗作为六大修真圣地之一,宗门弟子,怎么可能会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修炼?!哪怕是想要修炼胆量,也不用如此冒险吧!” “可不!在如此速度急坠的情况下,想要维持身体的平衡,从而激发丹田气海之灵力,进而幻化出灵翼,免于粉身碎骨的命运,可不是易事!” “……” 戮兽台上众人,原本想要看看丹鼎宗究竟个人驾鹤而来,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渊殇从天空之上,向着戮兽台极速坠落,虽然众说纷纭,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只能等待时间的证明。 随着身形急坠,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渊殇感觉身体与平常并无不同,而且此时距离戮兽台,不过二十余丈,一个不慎,可能直接摔成肉饼! 他在空中翻腾的过程中,看到他上方的天空中,有一个白色亮点在徐徐而落,并没有刻意追逐的意思。 渊殇作为一个聚神境的强者,自然知道身形急坠,有可能脱离冰鹤夺舍的控制范围,可是若那驾乘灵鹤之人,在他下坠过程中,进行攻击,他就是涸辙之鱼,砧板之肉,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呼!” 渊殇运转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顷刻之间,他背部的灵翼便倏然展开,在经过了短暂数息的翻腾之后,终于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他低头下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脏也是止不住狂跳,因为此时,他距离戮兽台坚硬的地面,至多不过三五丈!可以说,几乎是命悬一线。 第416章 驾鹤之人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 渊殇心有余悸,不禁暗自忖道。 十镇众人,看着渊殇自高空坠落,在即将摔得粉身碎骨前,才堪堪稳住身形,虽然因为黑袍覆盖全身,无法看到渊殇面容,可是大部分人也知道,渊殇面上定是难堪非常。 “这渊殇,看来去而复返,并非出自本意,而是迫于无奈呀!” “只是咱们沐阳城范围内,谁敢如此明目张胆与临渊宗为敌?!” “莫非那驾乘灵鹤之人,并非出自咱们沐阳城?!”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也许来人是渊殇的对头,也未可知!” “有没有一种可能,来人就是胜了渊殇一招半式之人?!” “就是传说中那个丁家之人?!不过也有可能!若不然,谁会为了丁家一个后辈出手!” “……” 渊殇听着十镇众人的窃窃私语声,眉头紧皱,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反驳之声,而是抬头警惕打量着缓缓下降的白色亮点。 随着白色亮点不断下降,渊殇终于看清楚了白色亮点的全貌——那是一只血统纯正、没有一根杂毛的白色灵鹤。 灵鹤长约两丈,翼展宽约三丈,根根白色羽毛看上去如剑锋般锐利,长长的嘴尖锐如一根锥子,呈银白色,闪烁着莹莹光亮,胜似一块美玉。翅膀不徐不疾扇动之间,姿态优雅舒展,氤氲的冰寒之气自周身向四周溢散,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灵鹤。 寻常灵鹤,具有五行属性,无非金木水火土。极品灵鹤也不过同时具备五行属性,能如同人族修真者,吐纳天地间五行之气,使自身修为和境界能够得到更快提升。可是在五行属性之上,还有冰、雷、雾三种属性。 冰属性灵禽、灵兽根据修为境界高低,可以使敌人在不同范围内被冰封,从而失去战斗力;雷属性灵禽、灵兽可以使敌人暂时失去眩晕,失去视听之能;雾属性灵禽、灵兽,可以使敌人陷入迷雾之中,辗转而不得脱困,且迷雾有毒以及致幻作用,若久久不能脱困而出,便会化为森然白骨。 在看到纯白灵鹤的第一眼,渊殇便断定,这是万中无一的冰灵鹤,而且显然不是幼年状态,而是已经成年!以他聚神境的修为,莫说是驾鹤之人,就是眼前这只冰灵鹤,他也不是对手。 灵鹤持续下降,周身的冰寒之气也缓缓收敛,最终不见。从外观上看,除了毛色纯正,体形较大之外,与寻常白鹤并无不同。 “这位临渊宗的朋友,能否给老……我三分薄面,将手中之人交给我!” 白鹤悬停在距离渊殇三丈之外,驾鹤之人从原本的盘坐状态缓缓站起,对着渊殇含着笑意,微微躬身施礼。 渊殇凝神望向驾鹤之人。这是一个绝对陌生的人,相貌清瘦,身材朔长,双目如炬,颌下长髯及胸,无风而动,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破旧丹袍,头上戴着黑色纯阳巾,高高耸起的发髻间,斜插着一根略有起伏的灰黑树枝,脚上穿着黑白相间、鞋帮表面有十个孔洞的十方鞋。 看到驾鹤之人的这身装扮,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这是一个初入丹门的丹徒装扮! 可是渊殇看着来人一副出尘离俗,洒脱不羁的姿态,气息更是沉稳如山如海,知道来人绝非丹徒!!! 第417章 化灵为烟,隔空取物 “这驾鹤之人,怎么看上去如此年轻,看其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年龄至多不多三十岁左右,可是那如柳丝般飞扬的长髯,没有十年八年恐怕蓄不出来!” “从那声音之中可以听出,这驾鹤之人声若洪钟,不卑不亢,年龄绝对不大,而且面对临渊宗强者,能谈笑风生,毫无畏惧之色,想必至少也是一个丹霞境高手!” “丹霞境高手?!恐怕不止吧!你们看他骑乘的灵鹤,周身没有一根杂毛,与传说中的冰灵鹤有几分相似,而且看灵鹤体形,想必已经成年,修为至少相当于人族的聚神境,那驾鹤之人立于鹤背之上,给人一种极其渺小之感,若是丹霞境强者,怎么可能降服灵鹤?!” “如此说来,这驾鹤之人,岂不是聚神境强者?!” “年龄不过三十左右,能够降服成年冰灵鹤为坐骑,至少聚神境的修为,恐怕就是六大修真圣地的天才妖孽,也不容易达到吧?!” “只是不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渊殇,将如何应对?!是将人拱手让出,还是两人大战一场!” “据说有这修真者的灵宠,并不是自己降服,而是家族强者降服之后,给与后生晚辈的!如此年轻的聚神境强者,怎么可能?!” “从其身上,也感受不到什么强大的气息,会不会那冰灵鹤,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 距离戮兽台三丈左右的渊殇,自然将十镇众人的议论声收入耳中。他望着身前年龄不大,却姿态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的驾鹤之人,沉吟数息,脑海中思绪飞转。 刚刚那冰鹤夺舍的灵禽技,让他神魂识海几乎被冰冻、崩碎,百余年的修为,几乎毁于旦夕,那种生死系于一线的感觉,现在依旧让他心生后怕! 虽然十镇中人,有一部分人认为驾鹤之人,修为未必多么高深,可是渊殇作为临渊宗弟子,知道灵禽技虽然由灵禽施展,可是灵禽主人却可以收发随心!换言之,驾鹤之人的修为,哪怕不如灵禽,却也绝不会相差太多! 神光境的灵禽,主人怎么可能是个泛泛之辈! 何况渊殇从驾鹤之人的举动,看得出来,这人对自己并没有太大敌意,甚至隐隐有容让之意。 渊殇虽然狂傲,可是也并不是一个不识好歹之人,别人保全了他的颜面,他也不能置若罔闻!!!! 更何况,别人认不清形势,他却心如明镜!对抗的话,他几乎没有丝毫胜算!既然毫无胜算,又何必撕破脸皮,自取其辱!!! “多谢!” 渊殇随手将丁符向驾鹤之人抛去,而后灵翼展动,直冲云霄而起,不过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镇众人,对于渊殇的选择,简直是瞠目结舌!他们虽然不认为渊殇要以性命相搏,可是至少也有言语交锋,没想到渊殇竟然选择了直接放人,溜之大吉,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看着丁符身体飞出,驾鹤之人抬手间一道玄光化为一片白色云烟,将丁符周身包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瞬息之后,白色云烟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宽大的灵鹤背上。 云烟消散,丁符身体缓缓落在鹤背之上。 驾鹤之人微微躬身对渊殇远去的方向,淡淡道:“多谢!” 十镇围观众人看着驾鹤之人这一手化灵为烟、隔空取物、瞬间转移,可以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皆是心中震惊,因为修真之人,虽然可以使用自身灵力进行攻击或者防御,可是脱离身体三丈有余,将异物托举,而且造成瞬间转移,这是传说中神修境才能达到的层次。 至此所有人明白了渊殇没有做丝毫抵抗,而是果断交人的明智! 第418章 万灵石,劫灭之湖 神修境强者,对于十镇而言,无论是普通家族弟子,还是各镇镇主及族长等高层,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驾鹤之人随着灵鹤缓缓下降,最终在灵鹤落在了戮兽台上之后,纵身一跃,提着丁符便站立在了地面之上。他望着远远站立,却眼眸中尽是敬仰羡慕之光的人们,在人群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苗溪镇镇主苗荀面上。 苗荀望着驾鹤之人,眼神中却是一片迷茫!因为这个至少神修境的强者,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丝毫印象。可是面对驾鹤之人的凝视,他还是出于礼貌拱手道:“多谢阁下仗义援手,解救我苗溪镇子弟!” “苗镇主,别来无恙,还请上前叙话!” 驾鹤之人将丁符身体轻轻放置于地面之上,而后灵鹤体形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团白烟,汇聚进入了驾鹤之人手指间的一个古朴的玉戒之内。 无论是除了苗溪镇外的九镇之人,还是苗溪镇一干人等,听到驾鹤之人言语之时,皆是震惊不已,因为从言语之间可知,驾鹤之人似乎与苗荀相识,而且关系匪浅,否则,一个神修境强者,怎么可能对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用一个“请”字!!!!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驾鹤之人不但骑乘着万中无一的冰灵鹤,竟然还拥有容纳灵宠的戒指。 在五洲之地,先祖大能们为了方便灵禽灵兽的携带以及境界的提升,使用无上伟力以及奇思妙想,创造了可以容纳灵禽灵禽的戒指。 这种戒指以万灵石为基本原料,集合无数天材地宝在铸器师巧夺天工的锤炼而成,自成一方空间,可以放养灵禽灵兽在其中自由活动、修炼,人都称之为万灵戒。 万灵戒功能相对单一,只能容纳灵禽灵兽,相对于五洲之地,随处可见的如意戒,对于普通修真者而言,委实用处不大,因为万千修真者中,拥有灵宠者,也不过万一而已。 可是据传万灵石只产于五洲禁地劫灭之湖的最深处,哪怕超凡入圣境强者,想要获取,也是九死一生,所以万灵戒的价值和稀有程度,自然是如意戒所无法比拟的,可谓珍贵之极。 神修境修真者,能拥有灵禽灵兽作为灵宠者,也不过百分之一,而能拥有万灵戒供灵宠修炼者,更是少有。 五洲之地,强者为尊。 苗荀来到驾鹤之人身前,看着原本气若游丝的丁符,此时胸膛有规律起伏,脸色也渐显红润,心知定是经过眼前之人的救治,于是屈身恭声道:“多谢阁下救我苗溪镇子弟性命,苗溪镇苗荀在此叩谢阁下恩德!” 驾鹤之人抬手一道强横之气,溢散而出,就将欲要倒头而拜的苗荀托起,淡笑道:“苗镇主无需多礼,我与你父乃是故交,若按照辈分,你还要称我一声世伯!” 苗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因为他的父亲苗勉之若健在,今年七十有四! 他不禁抬头望向自称“世伯”之人,只见其颌下长髯如墨,头上散发漆黑,怎么看,年龄也不过三十五岁!!! 何况,五洲之地,虽然有驻颜丹、不老丹之类的丹药,能够维持修真者容颜不老,可是能够返老还童类的丹药,却并没有。至于有些独家秘术,可以改变人的容貌、体形,可是却有时间限制,并非一劳永逸! “你应该知道,丹修境突破神修境之时,有小概率出现经脉重塑的逆龄现象!却没想到被我碰到了!” 驾鹤之人,一捋长髯,云淡风轻道。 第419章 一斤先生 “世伯在上,受侄儿一拜!” 苗荀不知道驾鹤之人姓甚名谁,却知道一个神修境强者,并没有欺瞒他的必要。他虽然没有攀龙附凤之意,可是也不能失了礼数! 却不料不等苗荀弯腰,驾鹤之人已托住苗荀身体,低声笑道:“我乃山野之人,自号一斤先生,咱们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何况,你现在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孩童,而是一镇之主,岂能轻易下跪于人!” 苗荀听到驾鹤之人自报家门,不由微微一愣,口中喃喃道:“一斤先生!?好古怪的名字!” 一斤先生脸色不变,捋须道:“据我母亲所说,我出生时,重不过一斤,所以给我取名一斤!” 苗荀愕然!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儿女取下一个如此古怪的名字。 一斤先生并不理会苗荀的错愕,而是手指丁符,轻声道:“他身体并无大碍,稍等片刻就会苏醒,只是他神魂识海似乎受到了一些损伤,若是执意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实力恐怕会略打折扣!” 苗荀微微点头道:“他苏醒之后,侄儿会尽量劝说,让他放弃本次‘豢兽秘境’试炼,毕竟神魂识海受损,若是进入秘境之中,很对局面恐怕无法应对!何况,一旦遇到高阶豢兽,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懂得取舍之人!”他低头望向似乎沉睡中的丁符,欣喜之中,也略带着些许遗憾。 欣喜的是,竟然以如此速度撞在石柱之上,竟然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只是神魂识海受损,假以时日,只要调理得当,完全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遗憾的是,作为苗溪镇实力最强的试炼者,却与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失之交臂,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苗溪镇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突然,苗荀看到丁符从原来平摊的状态,开始微微抖动,虽然双目紧闭,却肉眼可见,眼球在眼眶中上下转动——这是身陷昏迷之中的人,即将苏醒的前兆!!!! “世伯,丁荏!!!丁荏……他快要醒了!!!” 苗荀言语之中,透露着无以言表的惊喜! “是呀,他将要苏醒,我却也将要走了!” 一斤先生双眸如电,扫视了一圈戮兽台上所有人,目光中隐隐有失落之色。 苗荀看着一斤先生的动作神态,便知这是一种寻人不遇的无奈,迟疑道:“世伯,您莫非是在找人?!” 一斤先生微微点头,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不是找人,是在寻找一个罄竹难书的大魔头!只是可惜,他好像不在此处!” “呼!” 一斤先生周身陡然出现一阵疾风,托举着他缓缓上升! 凌空踏虚!!! 这是神修境最典型的标志之一! 丹修境修真者,无论是初级阶段的虚丹境,还是高级阶段的金丹境,若是想要御空而行,皆需要借助灵翼的辅助,同时消耗自身的五行灵力! 可是一旦突破至神修境,在天地间阴阳二气的催化之下,神魂识海之内孕育出本命灵鼎,可以容纳天地间游离的阴阳二气,使神修境修真者,可以凭借阴阳二气,御风而行,并且不受灵力的限制,都不会对五行之力有任何损耗。 苗荀望着冉冉上升,宛如陆地神仙般飘然而去的一斤先生,心中不禁感慨,自己有生之年,不知道有没有机缘突破至神修境! 第420章 度厄真灵符 看着一斤先生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苗荀心中怅然若失!他虽然不知道一斤先生的生平,更不知道他与父亲如何相识,可是却知道,如果有一个神修境强者的庇护,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可以说有莫大的裨益! 可是苗荀也清楚,作为父亲苗勉之的故交,他却从未见过,显然这个一斤先生,属于闲云野鹤般的人物,绝不会为了一些虚名而牵绊于某处。 苗荀一念至此,不由低声叹息。 “咦,那个一斤先生,怎么去而复返了?!” “也许他尚不知道苗镇主的父亲已经身故,所以询问去向!” “你没听到吗?!作为故交,怎么可能连彼此生死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一斤先生,显然不是专门为苗家而来!只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这个故交,恐怕水分不少!如果真是故交,苗镇主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 苗荀听着众人的议论之声,不由抬头望向天空! 一斤先生在半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灵力的涌动,就如一片羽毛,缓缓飘落而下,虽然衣着朴素,甚至称得上陈旧,可是给人一种飘飘若仙、气度非凡、飘逸洒脱之感。 “世伯去而复返,莫非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苗荀看着一斤先生缓缓坠落在身前,恭声询问道。 “哎,有些话,我是不吐不快!你的父亲,无论什么事情都爱自己扛,却不想求助于人,哪怕是患难与共的至交好友!” 一斤先生扼腕叹息,而后轻拍苗荀肩头,将一张紫气缭绕的灵符递到苗荀手中,语重心长道:“这是度厄真灵符!其中蕴含有我一丝本源名鼎之气,防御力堪比聚神境强者,在生死关头,也许能够救你性命!” 苗荀没有丝毫推辞,恭恭敬敬接过,放入如意戒之内,感恩拜谢。 一斤先生搀住苗荀衣袖,叮嘱道:“非凡关键时刻,不可动用,若是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也可向沐阳城丹鼎宗求助!” 语罢,一斤先生再次平步青云,不过这次显然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身体距离地面已有十丈。 “紫阶灵符!这可是好东西,看来这个一斤先生与苗镇主之父,确实有不浅的交情,竟然连紫阶灵符都拿出来了!” “神修境强者,一旦出手,怎么能送些破铜烂铁?” “看来,这个一斤先生,与沐阳城丹鼎宗还有一些渊源?!” “谁知道!既没有书信,又没有信物,难道是个人,到沐阳城丹鼎宗,都可以寻求帮助,看来,这个一斤先生虽然是神修境强者,可是也有疏漏之时!” “……” 苗荀听着不远处或羡慕,或嫉妒,或质疑的声音,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在他心中,靠别人,终究只能靠一时,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我现在虽然没有信物在身,不过你到丹鼎宗,报一斤先生或三冘先生的名号即可!” 正在此时,苗荀听到一斤先生一段是使用传音秘术的言语,传入耳膜之中,字字清晰,如珍珠落入了玉盘之中。 一斤先生,三冘先生?! 好奇怪的称谓! 苗荀心中不禁暗忖。 第421章 灵魂禁锢之地 “苗镇主……我……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怎么可能?!我竟然……还活着?!” “是你……救了我?!” 丁符缓缓睁开双眼,用手撑地,缓缓坐起,他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最终将目光望向身旁的苗荀。 他原本在传送通道关闭之前,竭尽全力,依旧没有到达传送通道的尽头,顿时通道之内,弥漫着时空乱流,那乱流就如无数碎裂的神兵利器,向着他袭来,虽然他倾尽所有手段,却依旧无法抗衡,在即将被乱流洞穿身体,轰击成无数碎片之时,他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一阵天翻地覆般的震颤,那种震颤,带来肉体上无法承受的痛楚,他瞬间变晕厥了过去。 虽然已经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甚至也有重伤晕厥的经历,可是在传送通道之中的那种感觉,却是绝无仅有。 寻常重伤晕厥之后,会形成一段记忆的空白,其中经历的人和事,是完全没有丝毫印象的,可是在传送通道之内,自从晕厥之后的瞬间,丁符感觉身体和灵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抽离,肉体不知道去向何处,灵魂被幽禁在了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牢笼之中。 灵魂是不会感觉痛苦的,可是却有记忆,清晰无比的记忆。 丁符只感觉灵魂似乎没有任何重量,就在黑暗之中,飘来荡去,没有丝毫可以立足之地。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的漂泊,他终于明白那漆黑的空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所在,就像一个长方形的牢笼。 牢笼的四壁在灵魂触碰到的瞬间,便会被激发出一股阴寒之气,让灵魂止不住颤抖,而且丁符能明显感受到,灵魂虽然没有重量,可是每当触碰到阴寒之气是,他能明显感觉到灵魂的衰弱,就像一条奔腾的溪流冲进干涸的土地,随时都可能被土地所吞没、消失。 原本丁符以为,灵魂消散之时,他便会殒命于传送通道之内,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可是就在他感觉灵魂即将消散之时,一股极其炙热的暖流,瞬间击破了牢笼的禁锢,将他的灵魂从其中抽离出来,并且回归到了一个时而柔软,时而坚硬的所在。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所在,便是他本身的躯壳。 只是在灵魂归位之后,他感觉躯壳生出一股粘合之力,将灵魂牢牢禁锢!只是此时他口不能言,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就像是处于一种介于清醒与昏迷的中间状态。 随着身体与灵魂的不断融合,丁符开始听到心脏有力的嗵嗒声,以及血液在经脉中奔流的轻响。最终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丁符在下意识问询了苗荀之后,内视丹田气海以及神魂识海,发现丹田气海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神魂识海之内,出现了一些细小如蛛丝般的裂纹,不过,并不影响吸纳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假以时日,哪怕不用特别治疗,也可以自行修复。 “也许,是他吧!” 苗荀手指天空中如仙人般冉冉上升的一斤先生。 丁符顺着苗荀手指的方向,依稀看到一个衣着朴素、脸庞清瘦、长髯飘飞的男人——一个年龄绝不会太大的男人。 凌空踏虚!神修境强者!!!! 丁符愕然,而后问苗荀道:“苗镇主,这神修境强者是……” “他自称家父故交,号一斤先生!” 听着苗荀的话语,丁符将这个身影牢牢记在了心中。 第422章 丁符的决心 随着时间流逝,一斤先生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丁符收回目光,环视左右,而后向着苗荀躬身道:“苗镇主,看情形,我似乎没有错过试炼的时间,依旧可以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对吧?!” “根据适才一斤先生所说,你虽然周身没有明显伤痕,可是神魂受损,最好是在没有恢复如初之前,不要动用灵力,否则的话,恐怕会有不测的后果!” “多谢苗镇主关怀,我的状况,我清楚,虽然神魂识海之内,有些细微裂痕,可是对于灵修境者,丹珠未成,只能主动吸纳天地间的五行灵力,而不会被动吸纳,并不会导致神魂识海裂痕的扩散,只要我克制一些,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何况,五年一届的试炼,我实在不想错过!” “这……” 苗荀看着丁符一副我心已决的模样,只是认为丁符不想放过这次试炼的机会。于是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你初回丁家,并没有可靠的护佑之人,我苗家虽然有灵翼境强手,可是进去秘境之中,也堪堪自保!实在无瑕……” 丁符看着苗荀忧心忡忡的模样,虽然话未说尽,可是言下之意明白无误,就是告诉他,以有恙之身,进入秘境之中,在无人护佑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危及生命之事。 “苗镇主无需多虑,我虽然神魂识海略有损伤,可是尚有自保的手段!还请镇主放心,丁荏不是贪功莽撞、不知进退之人,还请镇主成全!” 丁符虽然知道苗荀良苦用心,可是他内心却有自己的盘算,不说这是唯一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何况叶玄曾言,秘境之中有难得之物,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他怎么可以错过! 苗荀似乎从丁符的神色之中,看出了一股坚韧不拔,矢志不渝,砥砺前行的坚毅果敢之气,知道自己三言两语,绝毛让丁符放弃心中的念头,于是无奈点头应允。 而在距离苗荀丁符的不远处,投来两束充满了敌意的眼光。 一道来自于豢英镇英天猛!豢英镇作为十镇最强横者,无论是地盘、底蕴、修为,皆是胜过其他九镇许多,可是苗荀与一斤先生的言语,却让他与如坐针毡,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哪怕作为十镇修为最高者,却也不想树立一个神修境的对手!可是两人之间纵贯二十多年的仇恨,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一笔勾销!!! 此时此刻,英天猛心头浮现出一抹苦涩!他后悔没有使用非常手段,让苗荀死于非命!只有苗荀死了,他心头的那根刺才会消失! 另一道目光来自丁墨峰!苗家不断式微,已经没有丹修境强者,而丁家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几乎全方位强于苗家,而他在丁家的地位已经极为稳固,对于镇主府苗家,他早就有想取而代之意,只是忌惮父亲丁元鹰与苗荀之父苗勉之私交甚厚,而丁元鹰自然不愿意因为内斗而削弱苗溪镇的实力,丁墨峰也只好私底下采取一些小动作,却不敢明年上与苗家起冲突。 丁符虽然刚刚苏醒,除了身体略微有困乏之感,其他并无异样!他缓缓起身,望向不远处的人们。首先他望见的便是英天猛充满了敌意的目光。 “苗镇主,似乎那边英镇主对我们充满了敌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于英天猛与苗荀之间的积怨,十镇之中,虽然众说纷纭,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双方的证实,丁符自然也听在耳中,如今看着英天猛苦大仇深的目光,最终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好奇。 第423章 十镇 苗荀面上露出一抹苦涩! 人生一路,很多恩怨情仇,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望着丁符:“年轻人,最好少一些好奇之心!” 丁符微微点头:“谢镇主教诲!”他只是好奇而已,并不奢望苗荀能够答疑解惑。他小时常被丁紫峰和江翠微携带去英家玩耍,后来与气味相投的英远策和英慕雪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随着年岁渐长,英苗两家不和的消息,自然被丁符所知,后来他也询问过英家兄妹,可是也没有得到确切答案。 “如果你执意参加本次试炼,我不拦你,可是你最好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自己单独行动!” 苗荀低声对丁符言道。 丁符微微一愣:“苗镇主,为何有此一说?!” “因为外界的敌人,远远没有身边的敌人可怕!” 苗荀语气虽轻,可是警惕目光却止不住射向英天猛和丁墨峰,接着低声道:“尤其是要远离英家和丁家之人!” 丁符目光不由向远处的十镇众人望去。 他在进入沐阳宗修炼之前,对于十镇年轻一代中的翘楚,虽然算不上是耳熟能详、了然于胸,可是却也略知一二。 沐阳城治下有百余镇,在整个东极楚洲,却也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而已。 沐阳城范围内,虽然有近十处在固定时间开放的秘境,可是都是一些相对小型的秘境。 秘境无论大小,大体分为两种。 前者秘境没有地域限制,只要达到相对宽松的条件,就可以参与。 后者秘境有地域限制,参与条件相对严苛,必须经过重重验证,在确认了身份之后,方才可以参与。 只能十镇少年参与的豢兽秘境试炼,便是后者。 十镇分别为苗溪镇,柳泉镇,重楼镇,松烟镇,朴元镇,莫白镇,苏岩镇,红枫镇,兴荣镇,豢英镇。 对于十镇少年,丁符自认为能称之为竞争对手的,无非四人。分别是豢英镇英远勃,苏岩镇苏叹风,莫白镇莫白刃,松烟镇松鹤鸣。 此四人,皆是各镇镇主之子,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修为境界皆是在灵翼境第九重。 丁符知道,这四人,若非因为要参加豢兽秘境的试炼,刻意压制了自身的修为,恐怕修为定是丹修境初期。 至于其他数镇的后起之秀,因为相对距离稍远,丁符并不清楚。可是根据他的判断,哪怕其他数镇有同等修为的对手,也绝难胜过此四人。 丁符的目光将所处环境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之后,向豢英镇英家望去。 豢英镇英天猛为首,虽然人数最多,却井然有序,给人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豢英镇人数虽然众多,可是英慕雪的冷艳,英远策的不羁,英远勃的孤傲,却依旧让丁符瞬间找到了三人。 不过数日未见,三人周身却溢散着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丁符根据三人周身溢散出来的灵力判断,三人所呈现出来的浑厚气息,绝不是寻常灵翼境修真者所拥有的,想必是为了试炼,三人定是服用了某些增益类的丹药。 丁符在望向三人之时,英慕雪也正望向丁符。 二人四目交汇之时,英慕雪感觉神魂识海内的地善珠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波动,似乎是受到了某种神秘之物的引导,竟然微微震颤。 虽然丁符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矗立在亲娘面前,也绝难被认出!可是英慕雪却感觉丁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哥!那个丁家之人,怎么让我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英慕雪望向身侧的英远策,低声询问道。 第424章 似曾相识 英远策望向丁符,看到的自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他怎么可能知道,丁符在苗溪之上假死避祸,又借用丁荏的身份和形貌再次出现。 “这个丁家之人,叫丁荏,据说原本也是丁家直系,后来他的爷爷,也就是前任丁家家主丁元鹰的兄弟,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脱离了丁家!所以我前往丁家多次,从未见过此人,根据情报,丁荏也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进入秘境之后,他和苗家的试炼者,应该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 英远策微微侧身,对着英慕雪轻声耳语。他视丁符为兄弟,也知道英慕雪与丁符之间难以名状的感情,也梦想着丁符有朝一日成为英家的女婿,他的妹夫,可是苗溪之上,丁符尸骨无存之后,他与英慕雪虽然伤心不已,可是面对现实,却也只能将思念埋藏在心底。 “不是,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丁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他身上……仿佛有丁符的气息!” 英慕雪作为一个女孩子,心思更加细腻缜密,她虽然知道这个丁荏应该初次见面,可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也绝不是自己的臆想。 “丁符的气息……怎么可能?!我们虽然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丁符确实已经离开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他对你有情,你对他有意!可是你们注定有缘无分,也是天意弄人,无法改变!” 英远策怎么可能不明白英慕雪的心思,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英家的男人,他虽然未必会成为下一任英家族长,可是却也知道,人生中的一些苦,无论是修行之苦、离别之苦、相思之苦,都是无法避免且要竭力克服的——他从内心中,已经接受了丁符永远离开的现实。 “可是,他确实给了我一种很独特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丁符依然活着,就在这个丁荏的身体里!” 英慕雪是一个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何况,女孩子的第六感极其敏锐,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丁荏,无论是身高、相貌、气质,与丁符都是截然不同,可是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感觉丁符并没有死。 “两个人都是丁家直系,在血缘上接近,神态面貌难免有些雷同之处,也并没有什么稀奇,我的好妹妹,你就接受现实吧!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未来你的人生路上,一定会有更加出类拔萃的男人等着你!” 英远策眼底闪过一抹黯淡,而后安慰英慕雪。 言语之间,戮兽台之外豢兽的嘶吼之声,猛然一顿,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瞬间平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略显狼狈,身着蓝袍的道人从戮兽台边缘的密林中迈步而出。 戮兽台上所有人皆是吃了一惊,因为戮兽台位于豢兽山脉最深处,周围有不少强横的豢兽,实力堪比金丹境强者,寻常之人,若不是通过传送阵,想要到达戮兽台,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这个蓝袍道人是谁?!他怎么可能突破重重豢兽的阻拦,来到这里?!” “若非有传送阵,这里可以说是龙潭虎穴,没有金丹境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到达这里!” “怎么这个道人面生的很!?莫非是沐阳城之外的宗门前来观礼,顺便物色弟子?!” “……” 众多十镇弟子看着莫名闯入的道人,皆是感觉不可思议。 丁符却眼前一亮,因为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灵幻宗内门长老灵台道人。 第425章 四相罗盘 灵台道人踏上戮兽台,双眼警惕打量着戮兽台上每一个人。 作为灵幻宗的内门长老,灵台道人也是行踪飘忽,可谓居无定所,十镇年轻一代鲜有人知,可是十镇镇主以及各大家族长老,还是知道沐阳城有这一号人物。 英天猛踏步上前,方发现灵台道人斑白的头上有许多细碎的草籽和枯叶的残片,蓝色的道袍之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血渍,显而易见,灵台道人这一路行来,定是斩杀了不少沿途的豢兽猛禽。 灵幻宗虽然比不了沐阳宗和丹鼎宗,可是因为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宗门中如今有元丹境强者坐镇,勉勉强强算得上沐阳城第三宗门。 虽然近年以来,灵幻宗不少山门之外的灵田灵矿被敌对势力瓜分,可是对于灵幻宗的山门所在,却甚少有人侵犯。无他,因为灵幻宗修为最强横的横眉道人虽然失踪多年,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沐阳城诸多灵幻宗的敌对势力,也是颇为忌惮。虽然对灵幻宗多方打压,却并没有吞并覆灭的想法。 对于未来有机会翻身且一飞冲天的势力,英天猛向来都是有三分尊敬的,他拱手施礼:“灵台道长,莫非灵幻宗今年有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打算?!” 灵台道人却不答反问,脸色凝重道:“英镇主,刚才可有异物闯入戮兽台?!” “异物?!” 英天猛有点懵。 异物?!自然非人! 他不知道灵台道人口中的异物所指何物,却依旧回答道:“适才有一个神修境强者,驾驭这一只冰灵鹤到此地一游,不知那冰灵鹤,算异物吗?!” “是他!他已经来过此地?!” “如此说来,那邪祟妖孽恐怕绝不在此处!” 英天猛听着灵台道人自言自语,心头一震,因为五洲之人,皆知所谓邪祟妖孽,通常指的便是四海妖族以及投靠了四海妖族的人族修真者,可以说两者都是人族的大敌。 “灵台道长,你莫非是追踪邪祟妖孽而来?!” 英天猛虽然知道灵台道人丹泉境的修为,可是灵幻宗却有一些独特的法门,专门克制四海妖族一些蛊心之术和迷幻之术,所以沐阳城两大宗门联合城主府剿灭妖孽邪祟的行动,通常都会有灵幻宗门人从旁协助。 灵台道人微微点头,而后自如意戒中取出一面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罗盘。 罗盘边角圆滑,如一面青铜古镜,比手掌略大。 “这是四相罗盘?!” 英天猛听闻灵幻宗有一物,名为四相罗盘,看上去与寻常罗盘并无不同,一旦催动,却可以破除幻象,使附近之人清心明神,不为外邪术法所侵。 灵台道人点头道:“正是!” 而后他眉目一凝,咬破中指,两滴殷红之血滴落在了罗盘中心阴阳鱼的鱼眼所在。 顿时,一黑一白两道粗细如手指的气柱升腾而起,在升腾的过程中相互缠绕,不时幻化出各种图案,时而如一条神龙在云海中遨游,时而如一只猛虎在山林间跳跃,时而如一只大鳌在海洋中悠哉悠哉前行,时而有如一只凤凰在天地间飞翔,给人一种极其玄妙虚幻的感觉。 “天光光,地茫茫,开玄目,见妖灵,觅其迹,追其踪……” 随着灵台道人口中念念有词,黑白之气轰然崩碎,化为淡淡灰白色的云烟向四周飞速飘散。 戮兽台上众人,皆是感觉如有一阵微风抚过全身。这种微风并不如冬天的风寒冷,也不夏天的风燥热,反而给人一种如春光般的温暖。 第426章 飞雪玄元诀 “我怎么感觉好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是像,就是有一股花香,而且这花香似乎随着鼻息,进入肺腑,而后在奇经八脉之间行走,给人一种轻松愉悦之感!” “这道人从何而来?!似乎英镇主识得,莫非是来自沐阳城的某个宗门?!” “也许是来自某个不知名的没落宗门!可是看他手中那个灵光氤氲的罗盘,似乎也不是凡品!” “沐阳城范围内据说有一个擅长幻术的宗门,唤做灵幻宗,莫非一个道人正是来自灵幻宗?!” “灵幻宗据说有专门克制四海妖族变化之术的秘法!这个道人莫非是追踪四海妖族至此?!” “莫非有四海妖族混入我们队伍之中?!才引来这个道人?!” “……” 虽然不知道灵台道人为何而来,也没有听到灵台道人与英天猛的对话,可是十镇中人却知道,灵幻宗对于善变变化之术的四海妖族,有特殊的手段可以克制,更是明白灵台道人拿出罗盘正是为了探查戮兽台上是否有四海妖族的踪迹。 虽然十镇子弟讨论的声音不大,可是奈何戮兽台上,参与试炼的子弟已有两千人,在加上带队的镇主以及和家族高层,也有六百人,合在一起,显然戮兽台上嘈杂不已。 “各位十镇同道!稍安勿躁,我乃是沐阳城灵幻宗内门长老灵台道人,追踪妖族至此!大家不要来回走动,仔细观察周围之人是否有异常之状!譬如五官之上突然有青黑之气缭绕,或者身体突然迅速膨胀或者萎缩,一旦发现就地斩杀!” 灵台道人的声音通过道家秘法,清晰无误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之中。 顿时,原本嘈杂的声音如喧嚣的闹市,瞬间变成午夜的街区,安静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戮兽台上修为灵翼境者灵力护体,亮出各自兵器,屏息凝神,望向左右,生怕四周混入四海妖族,冷不防被了断了性命。丹修境者丹罡护体,闭合双目,释放神识,向周围探索而去。 灵台道人观察了数息之后,眉头皱起,近两千人,他站立在戮兽台的边缘,如何能看得全局! 一念至此,他灵翼展动,腾空而起,在距离戮兽台二十丈的空中悬停下来,凝神聚力,向下方观望。 丁符看着悬在戮兽台东部边缘的灵台道人,眉宇之间透露着深深的忧虑!!!! 他虽然不知道灵台道人追踪的是什么,可是适才一位神修境强者离开,不过一会灵台道人再次出现! 天下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非他们两人追踪的是同一个妖物?! 一念至此,丁符心头猛然一震,值得神修境强者出手的四海妖族,绝不会是弱者,可是以灵台道人的修为,怎么敢独自面对?! 正在丁符思忖之间,身在戮兽台东部上空的灵台道人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化水飞雪,覆盖四野,玄元号令,妖邪显形!” 灵台道人口念法诀的声音如九天雷鸣,响彻在了戮兽台上方的天空,同时周身水属性灵力喷涌而出,迅速覆盖了戮兽台上方的天空。 顿时戮兽台上一干人等皆是感觉周身一冷,仿佛瞬间从明媚的春日,步入了深秋。 “这是灵幻宗的飞雪玄元诀!据说是专破四海妖族幻象化身,而且可以冰冻四海妖族强者,使之不能动弹分毫,任人宰割!我听家族中长辈谈及,灵幻宗曾有一人,名曰横眉道人,将此术修习到了极高的境界,凭此术在盛夏之时,炎炎烈日之下,雪飘十里之地,诛杀近百名四海妖族强者!可谓骇人听闻!” 十镇中人,有识货之人不禁惊呼出声! “那……我们岂不是也会被冻成冰雕?!” 一个临近之人不禁忧心忡忡道。 第427章 斩妖飞剑 “放心吧!那飞雪玄元诀中的冰雪之力,并不会对人族造成伤害,只会冻结妖族强者的元丹血脉!” 有知晓飞雪玄元诀奥妙之人,低声解释。 言语之间,在戮兽台的上空,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而下,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很快,戮兽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戮兽台上的每一个人的头上、肩上都落满了雪山。 “飞雪玄元诀果然不凡!没想到为父丹霞境的修为,竟然不能阻隔雪片的落下!看来这境幻宗能数百年屹立不倒,也确实有过人之处!” 英天猛看着满身飘落的雪花,对着英家三兄妹赞叹道。 “父亲,这雪花虽灵力幻化,却给人一种极为真实之感,它究竟是真还是幻?!” 英慕雪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小撮雪花,轻轻摩挲之后,雪化融化为水,缓缓滴落。 一股淡淡的清凉在手指间流动,英慕雪也心中感叹飞雪玄元诀的奥妙! 寻常神修境之下修真者,虽然可以使用五行灵力,催发战技、魂技,进行攻击或者防御,可是灵力外放总有距离的限制,而且时间绝不会持续太长,更无法具化!可是灵台道人使用的水属性灵力,不但可以转化为飞雪之状,而且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神奇,可是就凭这点雪花,能找到混迹在人群中的妖族吗?!更何况,就凭这点雪花,怎么伤人?!简直是华而不实!” 英远勃掸去肩头的雪片,脸上浮现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蓬头稚子,目中无人,怎么知道飞雪玄元诀奇妙?! 半空之中的灵台道人的目光,不经意瞥向英远勃,微微摇头,表达着对英远勃的不满。 飞雪玄元诀,沐阳城范围内可以说人尽皆知,只是绝大多数人不曾见过。它最玄妙的地方,并不是威力有多么强横,而是置身于它范围之内的人或妖心中的思想,都会被施法之人察觉。 这也是飞雪玄元诀,可以甄别出妖族的秘密! “这个老道搞得什么玩意?!下场雪,就能找到妖族混入者?!” “这飞雪带来的寒冷,怎么驱之不散,仿佛渗透进入了骨髓之中?!再持续一段时间,非留下病根不可!” “没想到灵幻宗多年不显,一个内门长老都拥有化气为实的修为,看来以后要多加交往,指不定会有收获!” “这……这是什么术法,就凭这点雪片,莫非就能甄别出我的身份?!我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之处!只是这具躯壳修为实在太弱了,恐哪怕吸干了他的精血,也不能治愈我的伤势!” “这灵台道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与两大宗门联合行动,有妖族余孽逃了出来?!” “族中子弟若是不能进入两大宗门修炼,看来选择灵幻宗也不错!只是不知道灵幻宗择徒标准是什么?!” “……” 两千多人内心的思想,此时充斥在灵台道人的脑海之中。 在一番斟酌之后,灵台道人的目光凝望向戮兽台南部边缘的一处所在。 “天灵灵,地灵灵,斩妖飞剑,与我前行!” 只见灵台道人如意戒华光闪烁,一柄赤红飞剑悬浮而出,而后向人群中一人飞入射去。 第428章 蓝眼妖童 就在斩妖飞剑极速飞行之时,戮兽台上已生变故。 “没想到老祖千百年修炼,竟然栽在你们的围殴之下!” 随着一个如泣如诉的声音响起,一团黑气从一个少年身体内冒出,瞬间幻化成了一个普通人族少年的模样,从头到脚似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中,给人一种怪异妖魅之感。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竟然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幽光,宛如三更半夜坟场中飘出的鬼火,给人一种极为震撼的感觉。而且他身高不过三尺,周身未着寸缕,赤身赤脚,披头散发,若非眼睛中闪着幽蓝之光,几乎会被认为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根据身高的判断,十镇中人一眼认出,这妖物并非成年妖族,而是一个妖童。 被妖童附身的少年,顷刻之间化为一堆干枯尸骸,似乎全身的血肉瞬间被吞噬,只剩余一堆衣物、一柄长剑堆叠在一起! 瞬间的变故,怎么可能不引起身旁之人的注意!!! 距离较近的少年们,虽然在惊变之下,有过顷刻的错愕和呆滞,可是缓过神来之后,便施展各自的家传战技和手中兵刃,向着妖童攻击而去。 妖童原本散乱的头发,此刻突然如野草般开始疯狂生长,不过瞬息之间,便将自己的身体包裹成团,而后向着戮兽台的边缘滚去。 围攻的少年或者各镇的高层,看着妖物瞬间隐匿在了一个弥漫着黑气的圆球之中,正要阻拦妖物借着圆球逃逸,却冷不防圆球突然崩裂,从其中溅射出如刀似剑的黑气,向着周围之人蔓延而去, “小心,黑气有毒!快……” 退字尚未出口,一个衣着为十镇高层的老者因为距离妖物最近,被黑气裹身,话未说尽,脸色乌青,如同身中剧毒一般,双手紧紧扼住自己咽喉,从喉间发出一阵“格格”之声,而后瘫软在地,四肢一番弹动之后,便失去了动静。 “长老……” “父亲……” “师傅……” “……” 围攻的人群,开始飞速后撤,都生怕被黑气沾染,夺取了性命。 可是依然有几个人就如逆流而上的孤舟,呼喊着,向着老者的尸身冲去。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向老者的几人,瞬间被黑气所侵蚀,而后脸色乌青,一如老者,顷刻之间失去了生命。 失去生命的五六具尸体,身体内冒出浓郁如墨的黑气,袅袅如炊烟升腾,不过眨眼的功夫,尸体悉数化为了一滩腥臭难闻,几乎让人窒息的黑水, 黑水在下,黑气在上就如波浪一般,缓缓向外界扩散! 有几位十镇丹泉境强者,在丹霞境英天猛的带领下,施展各自最强的战技,企图将黑气驱散,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止黑气的蔓延! “我们合力构筑灵气屏障,禁锢住黑气的蔓延!” 发声的是英天猛! 不过瞬息,五六道灵气组成的气墙,围困住了黑气的四方。 黑气在四四方方的气墙之内翻涌,似乎被困住的猛兽,发出“呼呼啦啦”的撞击声,可是似乎并不能冲破,灵气墙的束缚…… 正在众人都长舒一口气之时,只听黑气之中一道声音传出:“区区气墙,也想阻止我前进的方向,简直痴心妄想……” 第429章 血手飞刺 话音落下,妖童的身影缓缓从浓郁如淤泥般的黑气中浮现而出,只见他的身体在黑气的浸染下,通体上下乌黑一片,除了眼睛依旧闪烁着幽蓝之光,其余部分,几乎与黑气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区分。 妖童眼眸中闪过一抹凶煞之色,原本被英天猛等人围困而不能寸进的黑气,突然开始从四周向中央开始汇聚,不过顷刻之间,除了戮兽底部就有薄薄一层黑气,在抵御着众人灵力的压缩,剩余部分竟然汇聚成了高一丈有余的黑色圆柱。 黑色圆柱完全将妖童覆盖在了其中,给人一种状若铁石之感,外边缭绕着黑得令人咋舌的雾气,淡淡的腥臭之味,向着四周飘散。 “各位同道,全力施展,切勿让他脱困而出!” 英天猛抬头看灵台道人的斩妖飞剑,距离不过十丈左右,寻思要为灵台道人赢的更多时间,毕竟,他们将妖童困住,几乎已经倾尽全力,并没有擒杀之法,眼下只有寄希望于斩妖飞剑,能够降服妖童,于是催动更多的灵力,灌注在灵气墙上。 其他十镇围攻妖童的高层,也是如法炮制。 “血手飞刺!” 黑色圆柱之内,突然传出妖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顿时十六条婴儿手臂般粗壮的黝黑触手,从黑色圆柱之内探出。 疯狂扭动的触手,就如一根根巨型的长鞭铁锥,蕴含着一股迫人的凌厉气势,裹挟着呼啸的破风之声,向着周围的灵气墙冲刺而去。 在黝黑触手的冲击之下,十镇高层合众人之力凝聚的灵气墙,就如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撕扯粉碎。 黝黑触手将灵气墙击溃,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如脱缰的野马,逃出牢笼的猛兽,向着临近之人冲撞撕咬而去。 十镇出手的高层,修为最高的是丹霞境的英天猛,其余几人也是丹泉境的强者,他们在看到灵气墙被冲破的刹那,感受到了那触手无坚不摧的气势和破坏力,内心中已经生出一股退意。可是他们身后,便是众多十镇前来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若是以他们的修为都无法禁锢妖童,其他修为大多在灵翼境之下者,恐怕一旦被伤里,定是非死即伤。 几人相互对望之后,眼神中喷涌出磅礴的战意!他们可以退,却又不能退!因为他们身后,大多数就是本镇的子弟…… 几人皆是一声暴喝,本源丹气汹涌而出,化为丹罡罩住全身,而后施展各自的战技和兵刃,同飞刺而来触手拼杀在一处。 可是区区几人,如何能拦下十六根触手! 黝黑如蛇蟒的触手,在不断伸长的过程中,顶端在不断变细,最后纤细如柳枝。 顷刻之间,便有数十位距离较近的十镇少年,因为仓皇之间躲避不及,加之细如柳枝的触手迅捷无比,冷酷狠辣,便被触手如蛇绕颈。 被触手缠颈的众少年,只感觉脖颈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而后他们看到了天地在眼前翻腾旋转。 紧接着他们听到“嘭”的一串重物坠地的声音,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啊……” 没有被袭击的众多少年不禁惊呼出声,因为数十位少年的头颅,竟然被触手切割下来,而后坠落在了戮兽台上,从断颈处喷出三尺有余的血泉,给人视觉上一种极为震撼恐惧的冲击力。 “快退!将他交给灵台道人!我们无法胜他……” 十镇其余子弟皆是飞速后撤,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第430章 雷鸣紫云,寒星烈焰 可是十镇子弟参与试炼者之中,灵翼境者不过十之一二。临近之人虽然在奋力急退,可是灵翼境之下者,没有灵翼的加持,哪怕施展身法战技,可是却也没有脱离妖童触手的范围,顷刻之间,又有数十位少年被触手缠颈,身首异处,血洒戮兽台。 寻常家族子弟,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尤其是一些女孩子,此时更是花容失色,两膝酸软。其中有些被身旁之人拖拽而去,有些则被妖童触手直接洞穿了胸膛,惨死当场,香消玉殒。 被妖童屠戮者,虽然未必是本镇子弟,可是此时十镇镇主和各镇族长以及高层,皆是勠力同心,双眸之中含着悲愤之情,向着妖童触手攻击而去。 原本存有韬光养晦之意的苗荀,此时也是丹罡护体,与距离苗溪镇子弟最近的一条触手现在一处。 苗溪镇两大家族苗家和丁家,先祖都是超凡入圣境强者,曾参与过无数次对四海妖族的大战。 战场之上,并非寻常散兵游勇之间的刀剑殴斗,而是极其讲究排兵布阵。 其中战场之上配合最为默契的两个兵种,便是枪矛兵和刀盾手。 丁家先祖擅长进攻型兵器枪矛,而苗家先祖擅长防御型兵器刀盾。 苗荀周身丹罡护体,左手持盾,右手持刀,拦下一条妖童触手,与之周旋。 “家主什么时候突破至丹修境了?!当真是我们苗家之喜!” “平常很少见镇主出手,原以为苗家最擅长的是剑法,没想到是这攻守兼备的刀盾!” “据说数百年前苗镇主先祖,可是凭借一面雷鸣盾,一手紫云刀,在中圣圭洲,都是极负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 此时苗荀自然无暇顾及苗溪镇子弟的赞誉之声。 旁人只是看到其他九镇高层与妖童触手搏杀,左支右绌,东闪极为狼狈,而苗荀以盾为辅,以刀为主,游刃有余,而且数刀战在了妖童触手之上,似乎占了上风。 可是只有苗荀清楚,他只是占了兵器之利。 其手持兵刃乃是隋阶上品,已经具有灵阶兵器没有的附带属性,与九位镇主所持的灵兵相比,品阶为最高。 其手中盾牌名为寒星,呈银白之色,内蕴星辉之力,每一次格挡对手攻击,寒气便会向对手溢散,造成轻微的呆滞麻痹之效;刀名为烈焰,呈火红之色,每一刀斩出,更是会附带灼烧之能,如骨附蛆,可以焚化皮肉,进而灼伤骨髓。 虽然手中有称手兵刃,可是苗荀却是越战越心惊。因为每一次用寒星格挡妖童触手的攻击,他都能听到寒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是寒星盾不堪重负的表现,虽然不至于破碎,可是若不使用灵力进行修复,恐怕将会出现难以弥合的伤痕。更何况每一次烈焰刀斩出,虽然结结实实砍在了妖童触手之上,可是就如砍在厚厚的棉花团上,看似占得先机,却并没有对妖童触手造成太大伤害。 苗荀趁着与妖童触手战斗的空隙,望向其他九镇高层。 情况不容乐观,除了英天猛一直在保持着进攻的态势,其他人许多兵刃已经被折断,甚至有不少人身上已经挂彩,而且气息已经紊乱,显然不能坚持太久。 苗荀再望向灵台道人投掷而出的斩妖飞剑,却发现飞剑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给人一种有心无力的迟暮之感。 第431章 血盆大口,粗壮触手 苗荀目光投向半空之中,瞥了一眼竭尽全力操控着斩妖飞剑的灵台道人,心头顿生一种不祥之感。 灵台道人灵翼展动,与斩妖飞剑保持着五丈左右的距离,道袍迎风飘扬,神态从容自若,脚踏虚空,手指结印,在不断变换着动作。 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似乎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可是晋升丹霞境的苗荀,看到了灵台道人灵气幻化而成的灵翼,表面之上有淡淡的暗沉之色,而且灵翼展动之时,并不挥洒自如,反而迟滞无力,虽然能保持着凌空而行的动作,可是已然后继乏力,不可久持。 “莫非,这斩妖飞剑,灵台道人并没有修习到融会贯通的层次,所以掌控起来才如此吃力,以致灵力损耗过大,甚至连灵翼都几乎无法维持?!” 苗荀心中思忖,眉头愈加凝重。 灵台道人身在半空之中,自然将戮兽台上情景一览无余,人族子弟的凄惨死状,虽然让他痛心疾首,可是奈何以他丹泉境的修为,施展斩妖飞剑,已经损耗了他大半的灵力,实在无力施救。更何况,他现在掌控斩妖飞剑,已经让他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根据他的判断,以现在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虽然能给妖童致命一击,自己定然也会元气大伤。 可是,在很多时候,别无选择。 灵台道人看着十镇镇主和各镇高层,渐渐已成溃败之势,心知不能再拖,不然后果难以预料,他释放丹田气海所有灵力,催动斩妖飞剑,向着黑色圆柱轰然斩去。 “妖邪,受死!” 灵台道人一声大喝,震耳欲聋。 斩妖飞剑飞掠的速度明显加快,在临近黑色圆柱之时,原本不过三尺的斩妖飞剑,瞬间膨胀,变幻成了一柄两丈有余的赤红大剑,如力劈华山般斩向黑色圆柱。 原本在与十镇镇主与各镇高层鏖战的十六条巨大触手,已经占尽上风,妖童知道,至多半盏茶的功夫,定然可以将众人屠戮殆尽。 可是随着斩妖飞剑如泰山压顶般劈头盖脸而来,也给妖童带来极大的压力,若非旧伤未复,又被一众神修境强者围殴,区区丹泉境灵台道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的他,实力不及巅峰似乎感受到了本体即将受到致命的威胁。 瞬息之间,原本黑粗如臂膀的触手,顶端突然如气球般迅速膨胀,而后轰然崩碎,竟然从中探出一张血盆大口,锯齿状的森白牙齿,表面附着倒刺,呈三角状的舌头,给人一种极其狰狞恐怖之感。 十六张血盆大口,在触手的操控下,开始疯狂扭曲摇摆,同时口中喷出大团漆黑如墨的污泥浊水。 那污泥浊水喷出之后,方圆丈余之地顿时臭气熏天,让人无法呼吸,原本与触手作战的十镇高层,也顾不得许多,皆是仗着灵翼,向后飞掠而退。 值得庆幸的是,十镇子弟此时距离已远,并没有受到波及。 只是原本被夺去了生命的人族少年,无论是头颅、身躯、四肢,还是抛洒在戮兽台上的血渍,竟然悉数被十六张血盆大口吞噬。 肉眼可看,那十六条触手在吞噬了人族少年的血肉之后,明显粗壮了许多。 此时斩妖飞剑即将接近黑色圆柱顶端,黑色圆柱骤然如山崩般溃散,而十六条粗壮的触手,竟然以一种快逾闪电的速度,向着斩妖飞剑缠缚而去…… 第432章 飞剑之威 “来的好!” 灵台道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此时的他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他如意戒内虽然有补元益气类的丹药,可是双手结印操控斩妖飞剑,根本无暇腾出手来。除了灵幻宗宗主以及核心长老,没有人知道斩妖飞剑还有吞噬妖邪之力为己用的特殊能力,一旦在斩杀或者击伤妖族的情况下,可以将妖族的妖邪之力经过净化,转换为纯净的灵力,储存于丹田气海之内。 灵台道人手指变化,手捏剑诀,斩妖飞剑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做出砍、劈、撩、格、刺、扫……各种动作,与十六条触手,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十镇镇主以及各镇族长以及高层,脱离战圈之后,皆是惊魂未定,望着斩妖飞剑与十六条触手的战斗,皆是呈现忧虑之色。 他们其中丹泉境修为者,并不在少数,可以说与灵台道人修为相差无几,可是刚才与十六条触手的对战中,发现无论是战技还是兵刃,都不能伤黝黑触手分毫! 只因那触手看上去如长鞭般灵活柔软,似乎稍加用力,便会被兵刃斩断,可是接触之后,才发现,那触手表面混如钢铁,坚硬无比,兵刃斩之不见伤,战技攻之不留痕,防御力堪称惊人, 防御力令人咂舌也就罢了,触手的每一次攻击,或者颤动,都会有如墨汁般细密的污浊之物抛洒而出,一旦被触及衣物,便会被腐蚀出一个小洞,一旦被触及皮肤,更是会瞬间腐烂,瘙痒难耐,可以说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对于十镇高层而言,他们虽然不知道灵台道人所使用的斩妖飞剑是何品阶,可是上品、极品灵阶兵刃多挥动时绽放红芒,玄阶兵刃散发淡淡紫气,神阶兵刃金光璀璨,所以他们推断,斩妖飞剑的品阶,大概率是在唐阶上品,或者唐阶极品之间。 斩妖飞剑,哪怕是唐阶极品的兵刃,能够对斩断坚硬如铁的妖童触手吗?! 哪怕能够斩断妖童触手,又能够战胜灭杀妖童吗?! 若是灵台道人不能斩杀妖童,这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岂不是将会无法进行?! 灵翼境以上者,还可以凭借灵翼,逃出生天,可是更多的灵翼境之下者,想要走出豢兽森林,可能吗?! 寻常之时,沐阳城城主或者特使,沐阳宗以及丹鼎宗宗主,都是提前到达,可是今日,为何齐齐不见踪影?! 众多的疑问,在人们心头缭绕,可是眼下,所有人最关心的事情,就是灵台道人能否战胜妖童,以解除眼下最紧迫的危机。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斩妖飞剑和十六条触手之间,将会发生一场鏖战之时,却不料妖童的十六条触手,不过顷刻,摧枯拉朽般被斩妖飞剑砍断。 被砍断的触手,在瞬息之后,便燃烧起了一团火焰,在没有落地之前,便化为飞灰,飘零在了戮兽台的上空。 第433章 祭血炼魂法 “”这……那斩妖飞剑,不过片刻之间,竟然将十六条触手悉数斩断!!!这怎么可能?!” “我的兵刃乃是唐阶极品,都不能毁伤那妖童触手分毫,这灵台道人的斩妖飞剑,至多不过唐阶极品,为什么能够砍瓜切菜般将妖童触手斩断,简直不可思议!” “那被斩断的触手,为什么脱离了妖童本体之后,竟然燃烧起来,还没有落地,就化为飞灰了?!” “……” 适才与妖童触手交手的一众十镇镇主以及高层,看着妖童被斩断的触手,在戮兽台的上空,迎风飘落,皆是惊诧不已。 “有没有一种可能,灵台道人所使用的,并不是寻常灵戒兵刃?!而是玄宝!” “玄宝?!那种威力远远大于同品阶灵兵,却又弱于同级别法宝的玄宝?!” “玄宝,攻击性玄宝,可是神修境之下,修真者梦寐以求之物!可是据说灵幻宗长老级别都配备有斩妖飞剑,玄宝何时如此泛滥了?!” “……” 十镇高层,看到灵台道人斩妖飞剑,威力惊人,几乎认定斩妖飞剑是玄宝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妖童虽然本体隐没在高不过三尺的黑色圆柱之内,可是十六条触手被斩断的痛楚,依旧让他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他也清醒知道,以他现在重伤未愈之体,再加上十六条触手被斩断,除了一身的毒液,他已经没有了更多的攻击手段,更是难以扛住斩妖飞剑的一击。 此时,妖童自然看出了灵台道人的实力,更知道灵台道人一击之后,定然会极度衰弱,想再动用灵幻宗的术法进行追踪,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可是他已不想再做纠缠,毕竟追杀他的不止一人,万一灵台道人的援军到此,他想逃出生天,恐怕难上加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存实力,再图其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妖童阴狠的双眸迅速向着戮兽台上众多试炼少年打量而去。而后又注视着如泰山压顶般的赤红大剑,心知若是被斩妖飞剑击个正着,恐怕会元丹破碎,元神重创,一身修为,恐怕绝难再有恢复之日。 一念至此,他一声大喝:“祭血炼魂法!” 随着妖童话音落下,原本三尺的黑色圆柱,从先前的凝实如铁,竟然如冰雪遭遇了炙阳,顷刻间化为了一滩沸腾涌动的水。 顿时令人窒息的腥臭腐败之气,开始向四周溢散开去。 十镇众人,已有不少人为妖童毒气所伤,一时之间,无不掩鼻而退,有稍慢者,顿感头晕眼花,四肢麻痹,五脏翻腾,难受非常,在被同行之人施之解毒丹药之后,症状方才有所缓解。 待人们远离妖童,使用周身灵力隔绝外界毒气之后,定睛向妖童所在之地望去,顿时出现了令十镇众人感觉惊诧的一幕,那翻腾的水,竟然不是通常的清澈纯净之水,也不是猩红瘆人的血水,更不是山洪暴发之后泥沙俱下的污泥浊水,而是一种如雨后天空般湛蓝色的水! 那湛蓝色的水,被局限在一个方寸之地,来回如海浪般波动,甚至发出海浪般的潮音,给人一种神秘莫测和无比诡异的感觉。 第434章 冰封雪盖符 灵台道人驱策着斩妖飞剑,感受着被斩妖飞剑净化之后的灵力如潺潺溪流般向丹田气海内涌来,眼眸中原本涣散的精芒再次凝聚。 他虽然不知道妖童施展的祭血炼魂法有何等威力,可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种献祭自身气血,从而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秘法。 一念至此,灵台道人也不敢大意,现在他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经过补充之后,恢复十之一二,驱策斩妖飞剑,更显自如,已有余力腾出手来。 他右手手捏剑诀,操控着斩妖飞剑,左手向如意戒内摸索而去。 顷刻之后,一张蓝色灵符被灵台道人捏在手中。 只见蓝色灵符流光溢彩,周遭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寒气。 “这是什么符箓?!竟然有如云雾般的白气外放?!” “莫非是一张蓝阶极品的符箓?!” “蓝阶极品的符箓虽然并不常见,可是这灵气外溢,更是闻所未闻!” “听族中长老所说,只有紫阶符箓,才会有灵气外溢的特异现象!可是那道人手中符箓明明是蓝色,这怎么可能?!” “看来灵幻宗虽然名气没有沐阳宗和丹鼎宗大,可是却也有过人之处!无论那符箓究竟是何品阶,只希望能够将妖童斩杀!” “可不?!作为我们十镇第一人的英镇主,可是丹霞境的修为,都不能在妖童手下占到半分便宜!这个灵台道人据说修为不过丹泉境,能否战胜妖童,也是一个未知数!” “所谓一物降一物!你难道看不出,妖童似乎对灵台道人的斩妖飞剑极为忌惮!” “哎,只是忌惮是一回事,能战而胜之走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灵台道人不能取胜,今日恐怕就是我们十镇遭受浩劫之日了!灵翼境者,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可是我们灵翼境之下的人,恐怕是要悉数惨死在妖童之手了!” “……” 戮兽台下方众人的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虽然许多人对灵台道人能否战胜妖童,持有怀疑态度,可是还是希望灵台道人取得最终的胜利。 灵台道人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望向手中符箓,这是一张蓝阶极品的符箓,名为冰封雪盖符,经过他使用秘法灌注入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威力几乎可以媲美紫阶下品的符箓。 冰封雪盖符,虽然不是他拥有最强的符箓,可却是禁锢封印类最强的符箓之一。 随着冰封雪盖符被灵台道人投掷而出,戮兽台上十镇众人,皆是看到了极为神奇的一幕。 苍穹之下,原本天空蔚蓝如绸缎,一轮艳阳高悬吐露着灼热,浮云悠悠如无根浪子,任意来去。 自灵台道人符箓掷出,只见蓝色符箓轰然崩碎为万千蓝芒,而后戮兽台的上空,骤然降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雪花之中,还有无数根如小拇指般的晶莹冰锥,不过呼吸之间,便将妖童幻化而出的湛蓝色的水波冻结凝固!!! 妖童凄厉痛苦的哀嚎声,传遍了戮兽台的每一个角落,就仿佛是一只坠落进了陷阱之中,不断被猎人攻击的困兽。 妖童面目狰狞,挣扎着在被冻结的水波中竭力蠕动着身体,企图脱困而出。 灵台道人眉宇舒展,全力催动斩妖飞剑,向妖童头颅斩去。 随着一道红芒自妖童脖颈处闪过,妖童身首异处,凄厉的嚎叫声也戛然而止。而后妖童分开的头颅和身体开始剧烈燃烧!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妖童的身体已经化为灰烬,而湛蓝色的水波也被熊熊的烈焰蒸发得一干二净。 至此十镇中人,心中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435章 鼻息术 戮兽台的边缘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将妖童躯体燃烧成的灰烬席卷而散,如秋风扫落叶般,飘散在了戮兽台内外的各个角落。 “好凌厉的剑气,竟然将如钢筋铁骨的妖童一举斩杀!” “看来声名不显的灵幻宗,绝不似被人们所传的那么不堪!丹泉境的修为,竟然能斩杀连丹霞境英镇主都无可奈何的妖童!” “灵幻宗据说已经多年未开山门收徒了,如果家族中一些资质平庸的子弟,不能进去沐阳宗和丹鼎宗修炼,能够进入灵幻宗,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想多了吧,据我所知,灵幻宗虽然实力在在沐阳城各大宗门之中,排在末流,可是择徒之严,却并不逊色沐阳宗和丹鼎宗!” “怎么可能?!沐阳宗和丹鼎宗对于入门弟子的天赋要求可是很高的,却没有听说灵幻宗择徒有什么门槛!” “咱们沐阳城两大宗门收徒,一看天赋,二看品行,可是你们知道灵幻宗看什么吗?!看缘分!” “如此说来,灵幻宗收徒,当真是玄之又玄!” “……” 十镇中无论镇主,还是各镇高层及一众家族参与试炼的子弟,对于一剑斩妖的灵台道人,眼眸中皆是闪过一抹敬佩之色。 其中有心有所图的各镇高层,一边向灵台道人致谢,一边客套中掺杂着一些进入灵幻宗的条件。 灵台道人怎么能不明白其中意思。一边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气度,敷衍回答着问题,一边目光在四下打量。 他寻常之时,几乎很少在十镇走动,十镇中更没有亲朋故旧!可是他在施展飞雪玄元诀之时,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灵幻宗虽然是一个修真宗门,可是更是一个以寻妖诛邪为己任的宗门。有人传灵幻宗择徒极为看重缘分,若是有缘之人,哪怕并非修真之人,也可进入,若是无缘,哪怕灵翼境甚至丹修境,也绝不会纳入宗内。 作为灵幻宗内门长老,灵台道人自然知道,所谓的缘,也是要满足一定条件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修炼鼻息术。 鼻息术,虽然从低到高,也划分为多个层次,可是最重要的就是通过鼻息术的修炼,可以在不同距离的范围内,嗅出附近是否有四海妖族的奸细! 作为灵幻宗内门核心长老,灵台道人的鼻息术,虽然没有修炼至登峰造极,可是也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这也就是为什么神修境强者释放神识都无法察觉到的妖童,却能被他捕捉到,只因四海妖族停留过的地方,哪怕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也会留下一丝妖族的气息,何况,妖童隐匿在人族子弟的身上,气息自然更加浓烈。 鼻息术,自然不仅仅能嗅到妖族是否存在的气息,更能嗅到熟识之人的气息! 每一种飞禽走兽,都会散发出不同的气味,每一个人,衣着饮食不同,自然也有细微的差别。只是这种细微的差别,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辨别。 灵台道人扫视过戮兽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了丁符的身上。 第436章 傀儡人族 只是灵台道人的目光只是停留在了丁符身上几息的时光,便再次望向别处。 灵台道人身旁之十镇之人,并没有留意到灵台道人的目光在丁符身上的片刻停留,只当是灵台道人在察看戮兽台上有无四海妖族其他余孽。 丁符与灵台道人四目相对,虽然只有短暂的交汇,可是他知道,灵台道人认出了自己。 “小兄弟,没想到你也在此!说来惭愧,根据武媚提供的所在,我们灵幻宗联合丹鼎宗以及沐阳宗,几乎精锐尽出,可是那巫蛊宗宗主狡猾多端,我们骤然突袭之下,虽然将其重创,却未能将其彻底斩杀,让他侥幸逃出,而且幻化出一真三假四道分身,逃之夭夭!” 丁符耳膜中突然传入灵台道人的传音秘术。 几乎精锐尽出!! 未能将其彻底斩杀!!! 一真三假四道分身!!!! 丁符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巫蛊宗祸害沐阳城多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巫蛊宗宗主,乃是一个人族败类,却没想其竟然是一个来自四海的妖族,而且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的目光缓缓望向灵台道人的方向,使用传音秘术,问询道:“敢问道长,您认为这个四海妖童,是巫蛊宗宗主的真身还是化身?!” “应该是真身!因为我用本源心血祭炼的斩妖飞剑,在斩断其触手和头颅之时,有一股强横的妖气被炼化!若非我们灵幻宗有寻妖觅迹之法,他恐怕就要混迹于试炼者中,进入秘境了!” “可是看着道长,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喜色,似乎还有烦心之事!不知又是为何?!” “小兄弟有所不知!根据我们灵幻宗的记载,巫蛊宗有许多妖术邪法,其中以祭血炼魂法最为诡异!若是有人族之人,投靠巫蛊宗,在巫蛊宗宗主献祭自身之血,为其沐浴周身的情况下,此人就可能成为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道长莫非怀疑试炼者中,还有被施加了祭血炼魂法的傀儡人族?!” 丁符与灵台道人使用传音秘术进行交流,却是越来越心惊。 他虽然神魂识海有损,在苗家子弟的护卫之下盘膝而坐,在运转着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对身体内的伤势,以及神魂识海内的裂痕进行修复,可是他将灵台道人出现,到妖童被彻底斩杀的过程尽收眼底。 可是妖童隐匿在那个傀儡试炼者的身体之内,丁符没有发觉丝毫的异样。由此可见,妖童祭血炼魂法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可以悄无声息控制傀儡人族,进行着自己不可告人的阴谋。 “应该没有了,只是我心中隐隐有一种忧虑!因为那巫蛊宗宗主施展的分身之法,真身承载他本体十之八九的元神,哪怕真身被消灭,假身只要存在,在某些秘法的加持下,也还没有借尸还魂的可能!” 灵台道人虽然使用了传音秘术,可是声音中却透露着深深的忧虑。 “若是如此,将那剩余三具假身一同斩杀,不就可以永绝后患了?!” 丁符使用传音秘术,向灵台道人问询道。 第437章 灵禽飞临 “不错,若是能将那三具用来混淆视听、以假乱真的分身斩杀,巫蛊宗就算是被斩草除根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不知道沐阳宗宗主沐云腾,丹鼎宗代宗主秋空霁,沐阳城城主特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灵台道人的言语之中,透露着深深的忧虑。因为三人的修为虽然均高于他,可是四海妖族变化多端,诡计多端,极其擅长隐匿暗杀,并不是似灵幻宗,有专门针对四海妖族的秘法!而且四人约定无论成功与否,都要保持联系,可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一丁点消息传来,怎么能不让他忧心忡忡! “沐阳城城主特使,莫非就是三冘先生?!” “不错,他正是沐阳城城主的特使,修为在我们四人之中,就数他最高!若非有他,我们不可能重创突破神修境的巫蛊宗宗主,毁坏他的肉身,!只是可惜,没想到巫蛊宗宗主的真身是乃是四海妖族,肉身极为强横,竟然被他使用金蝉脱壳之法,逃脱而出!” “如此说来,巫蛊宗宗主肉身被毁,哪怕有化身借尸还魂,修为定然大不如前,短期未必会造成太大威胁!?” “话虽如此,可是若不能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心头上有根刺,怎么能让人安然!!!” 灵台道人言语之中,透露着遗憾和惋惜。 戮兽台上因为妖童被斩杀,压抑的气氛瞬间风流云散,无论是十镇高层,还是普通参加试炼的子弟,皆是在期待着沐阳城城主府与两大宗门来人,合力开启豢兽秘境的试炼。 丁符与灵台道人之间使用传音秘术交流,虽然他看不到灵台道人的面部表情,可是也忍不住微微叹息。 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经年累月的血海深仇,几乎水火不容,不共戴天!可是经过诸多的事情,丁符也明白,四海妖族之内,未必都是十恶不赦的嗜血魔鬼,五洲人族之中,也未必都是悲天悯人的良善之人。 正在丁符思忖之间,天空中传来两声灵禽的啼鸣之声。 一个灵禽啼声清丽,宛如九天梵音,给人一种出尘脱俗、婉转悦耳之感。 一个灵禽啼声雄浑,宛如战鼓之声,给人一种激扬奋进、不甘人后之感。 随着两声灵禽啼鸣声由远而近,丁符以及戮兽台上众多十镇之人,脸上皆是露出一抹喜色,因为沐阳城范围内,只要是修真者,就能听出沐阳宗金雕和丹鼎宗灵鹤发出的声音。 灵台道人原本凝重的表情,也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因为一起并肩作战,他对于沐云腾的金雕和秋空霁的灵鹤,可以说极为熟悉!而且从灵禽的啼鸣声,可以判断两只灵禽声音中没有丝毫悲苦之音,显然自身以及驾驭者都没有受伤。 不过顷刻之后,沐云腾和秋空霁,便驾驭着灵禽,飞掠到了戮兽台的上空,而后操纵着灵禽,缓缓落下。 原本显得有些杂乱的戮兽台,在顷刻之间,便排列井然有序!偌大戮兽台更是鸦雀无声。 第438章 秘境之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金一白两只灵禽,拍打着翅膀,出现在了十镇众人的视野之中,只是因为金雕与灵鹤距离戮兽台约有百丈之高,虽然能看出灵禽的轮廓,可是驾驭灵禽者,必定是傲然而立于灵禽背上,所以暂时并不能看清楚驾驭灵禽者的相貌。 十镇中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众多少年,皆是抬头仰望天空,眼神中多是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至于十镇高层,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他们虽然多数与沐阳宗和丹鼎宗有所联系,可是所接触的多是普通长老,寻常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沐阳宗和丹鼎宗的代表,通常是内门核心长老。 作为沐阳宗宗主的沐云腾和丹鼎宗实际掌权者的秋空霁,几乎很少亲临豢兽秘境试炼现场,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在十镇众人的翘首以盼中,灵鹤与金雕停止了翅膀的挥动,呈现着一种滑翔的姿态,向着戮兽台宫殿顶上飞掠而去。 相对于高约十丈、南北宽约六十丈,东西长约八十丈的宫殿,两只灵禽可以说微不足道,就如一汪池塘上方掠过的飞鸟。 沐云腾和秋空霁在距离宫殿顶上十丈左右之时,便舒展灵翼,各自从灵禽背上飘然而下,只留下两只灵禽,悬浮于半空之中。 两人相隔三丈左右的距离,各自站定,而后释放神识,开始探索戮兽台上的每一个角落,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皆是微微摇头——因为通过神识的体察,沐云腾和秋空霁发现这一届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十镇少年,相比于上一届,整体实力有了不小的下滑。 想上一届之时,十镇少年中,灵翼境试炼者,虽然没有过半数,却也有十之三四,如今却不过十之一二,可以说整体实力下滑极其严重。 灵台道人,灵翼展动,便来到宫殿之上,也顾不得客套许多,开门见山道:“沐宗主,秋丹师,那巫蛊宗宗主化身,可被二位斩杀!” 沐云腾虽然是沐阳宗宗主,可是他面对作为灵幻宗长老的灵台道人,却是微微躬身施礼道:“幸不辱命,那巫蛊宗宗主化身,修为十不存一,只是寻找之时,颇费了一些周章,如今已经被焚烧为灰烬!” 灵台道人微微点头,目光从沐云腾身上移开,而是望向了秋空霁。 秋空霁原本对于作为一宗之主的沐云腾,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只是通过情报和外人的述说,知道沐云腾是一个恩威并施、言出必践、内敛沉稳、心思缜密之人。却没想到沐云腾对于长者,能抛开上位者的身份,而且有如此谦恭之态,也算得上难能可贵,内心对于沐云腾也多了三分敬意。 在看到灵台道人注视的目光后,秋空霁先是望了一眼,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灵鹤,而后对着灵台道人,屈身作揖,毕恭毕敬道:“那巫蛊宗宗主虽然狡猾,可是我这灵鹤却有觅气寻踪之能,所以,他的化身,已经被我毁灭!” 秋空霁说着,眼神中却闪过一抹隐忧,而后道:“只是可惜,并没有发现妖丹的存在,就怕那巫蛊宗宗主再次死灰复燃?!” “不必担心,那巫蛊宗宗主,在多次围剿的过程中,妖丹恐怕早已破碎,否则他又怎么可能蛰伏多年,却没有亲自复出,兴风作浪!!” 灵台道人抬头望天,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速速开启秘境之门吧!” 第439章 开启秘境之门的代价 距离灵台道人、沐云腾、秋空霁较近的十镇子弟,在听到灵台道人的言语之后,皆是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根据他们的了解,豢兽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就如昼夜的轮回,日月的更替,人力是无法掌控的! 可是从灵台道人的言语之中,似乎豢兽秘境的开启,并不是在固定的时间,而是可以所掌控。 可是面对着沐阳城两大宗门的实际掌权者,十镇子弟大多心存敬畏之心,并不希望交头接耳导致给两宗实际掌权者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虽然内心中存在疑惑,可是皆是保持着缄默的状态,静待着所谓秘境之门的开启。 十镇镇守以及十镇家族的高层,自然知道豢兽秘境试炼的开启,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其实,人,只要活着,想要去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虽然有大有小,可是只有收益而没有付出的事情,可以说是没有的。 豢兽秘境的开启,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上一届豢兽秘境试炼开启之时,戮兽台上大部分镇主和各镇高层都亲眼目睹,代价是一百柄唐阶极品的灵器,还有他们说不清楚多少的海量上品灵石。更为恐怖的是,豢兽秘境的开启,似乎是每一次所付出的代价,在不断变大。 十镇镇主以及十镇各大家族的族长,皆是将目光锁定在沐云腾和秋空霁的如意戒上。 沐云腾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之色,他抬头环视左右,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是在等待着某些人的到来。 停就了数息之后,他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狡黠之色,而后轻声对灵台道人道:“道长稍安勿躁,城主特使尚未到达,依靠我们两宗的家底,开启豢兽秘境,恐怕有点难度吧呀!” 附近的十镇子弟,听的一头雾水!在他们的意识中,豢兽秘境和一些毫无限制的秘境相似,虽然开启和关闭的时间,并不固定,可是即将开启之时,都会有异样的霞光弥漫,只不过大型的秘境,霞光极盛,小型的秘境,霞光极其微薄,据说这是秘境之内所遗留的宝物和灵力,经过漫长岁月的释放,所形成的一种征兆和警示。 秘境在即将关闭之时,秘境之内的天空之中,黑色的灵气会开始不断扩散聚集,最终完全覆盖住秘境上方的天空。 如果在秘境完全沉寂漆黑下来之时,依旧没有离开秘境,虽然不至于会如陷身于传送通道中,顷刻被撕扯成碎片。可是却要在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到处充满危险的黑暗中,度过或长或短的岁月,而且秘境之内,会不断吞噬闯入者的灵气,如果没有补充之法,那几乎与等死没有区别。 灵台道人瞬间明白了沐云腾的意思。 上一届豢兽秘境试炼的开启,他也出现在这里,代表灵幻宗出席。他清楚记得,上一次开启秘境的上品灵石,是沐阳城城主府和两大宗门平摊,可是一百柄唐阶极品的灵兵,城主府的拿出了四十把,沐阳宗和丹鼎宗分别出了三十把。 虽然说唐阶极品的灵兵,对于三家而言,绝不算稀有,可是拿出三四十把,却几乎没有不肉疼的。 第440章 嫌隙 灵台道人的目光移向秋空霁。秋空霁眼眸中含着一抹淡淡笑意,朱唇轻启道:“沐宗主所言极是,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等候城主特使到来,一同开启秘境,如若不然,岂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嫌。” 灵台道人听到秋空霁滴水不漏的言语,不由微微撇嘴。他曾经观礼过许多届豢兽秘境试炼,也知道豢兽秘境试炼的用意,本身是从十镇中选拔出修行天赋不错的后起之秀,先进入两大宗门修炼,最后充实进入沐阳城城主府之内,完成城主府规定的任务,换取修炼资源和功勋地位,以及晋升的资格。 可是随着近些年五洲卫在与四海妖族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对于五洲的掌控力逐渐削弱,从而出现了许多修真宗门对所在城主府阳奉阴违的事情。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一些宗门修炼天赋卓绝的天才弟子,宗门会通过各种手段,让其就在宗门之内,而不受所在城主府的征召,或者将一些修炼天赋一般的弟子,推荐进入城主府之内,从而导致五洲卫和各洲卫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对于五洲的掌控力,更加衰弱。 原本代表世俗皇权的沐阳城城主府,原本为了自身的利益,对于十镇少年的豢兽秘境试炼,还是比较上心的,可是随着多届最杰出弟子被留在宗门之内,而没有充实到城主府之内,沐阳城城主府对于十镇少年参与的豢兽秘境试炼,已经多次表达了不满之意,虽然并没有断绝对开启秘境的资助,可是资助量,却是在逐阶减少,从最早的八成,已经锐减为一到两成,只是象征性的表达一下关注。 上一届是镇主府与沐阳宗、丹鼎宗共同开启秘境,并且消耗的资源量,占据了总数的六成,那是因为一府两宗关系融洽。 灵台道人甚至认为一府两宗之间,定然是在私下里,做出了什么特殊的约定,不然,资源紧缺,人手不足的城主府不可能做出如此巨大的付出! 可是不知为何,最近有传闻镇主府与沐阳宗生出嫌隙,而且镇主府府卫与沐阳宗弟子,发生了一些冲突,甚至造成了双方人员死亡。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可是根据灵台道人的推测,恐怕绝不是空虚来风、子虚乌有。 他们四人在围猎巫蛊宗宗主之时,作为沐阳城城主府的特使,可以知其出手必然使用了全力,而沐云腾和秋空霁,虽然修为并没有达到神修境,可是没有发挥出十成的攻击,这一点,他自然尽收眼底。 灵台道人思虑之间,只感觉脚下的宫殿发生了一阵极为真切的颤动。他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宫殿的上方的天空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极其浓郁,大小如圆月高悬的霞光。 “贫道观礼过多届豢兽秘境试炼,并不见得每一届试炼,都会有镇主府的人参与,哪怕参与,也不过是提供少量资源支持!根本微不足道!现在已经到了豢兽秘境开启之时,错过之后,可是要在此等候五年!” 灵台道人的言语之中,多了极其焦虑。 第441章 财不露白 沐云腾与秋空霁同样感受到了宫殿的震颤,更是看到了宫殿之上天空浮现汇聚出的霞光,这显然是秘境即将开启的预兆。 五洲之地,秘境何止万千,可是绝没有一座秘境是白白馈赠与人的,有的需要闯过无数的艰难险阻,甚至是多次面临生死的危机,才能最终达到;有的需要众多不同境界的强者,消耗诸多自身的灵力,方能够合力打开;有的需要吞噬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才会开启;有的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和特定的物品,才能够进入……虽然不一而足,可是都是要付出代价! 通常而言,越是大型的秘境,需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探索秘境获得的回馈自然也越多。 可是几乎所有的秘境,一旦出现开启的预兆之后,如果不能得到开启的所需,便会归于沉寂,只能等待下一个轮回。 这就有点类似于拍卖会上抢拍心仪的拍品,首先要等待拍品的出现,二是要保证有足够的储备,可以将拍品取得。 如果拍品出现时,人不在,那就只能遗憾错过机会,可是如果人在,在储备不足的情况下,却也会与拍品失之交臂。 等待拍品的出现,就是等待秘境开启的预兆,足够的储备,就是开启秘境需要的各种条件。 此时天空中的浓郁的霞光,已经从原本的凝实开始从中心开始慢慢溃散,就如深秋的雾霭即将被阳光所驱散。 十镇镇守和各镇高层,面目凝重,他们知道,霞光散尽之时,秘境就将在再无开启的可能,就只能等待下一个轮回。 他们自然也知道豢兽秘境的开启,所需要的资源!可是十镇镇守对于自身的家底,皆是心知肚明,十镇中能够拿出唐阶极品灵器的家族,并不多,而且那唐阶极品的灵器,都是镇族之宝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舍去?! 丁符自然也将灵台道人、沐云腾、秋空霁三人的言语听在耳中,心头也是微微急躁,因为叶玄说过,秘境之中有天材地宝,可以极大提升修为,如果错过了这一届的机会,那他年龄已经超标,再无进入的可能。 “无论如何,一定要设法打开秘境,不然,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神魂识海内传来叶玄的声音。 丁符眉头紧皱,感觉到叶玄的声音与往常不同,充满了疲惫和衰弱,似乎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躺在床榻之上,在弥留之际交代遗言。 “叶前辈,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声音……” 丁符用神识询问叶玄。 “传送通道的时空乱流,别说是你,哪怕是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也是九死一生,你能毫发无损,以为真的是运气好吗?!” 寒冰火精的声音,在丁符神魂识海内飘荡。 只是他的声音也充满了疲惫,显得有气无力。 “我……我能安然无恙,莫非全是凭借各位前辈相助……丁符在此谢过了!” 一股暖意,瞬间涌上丁符心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暂居于神魂识海内的几位前辈的修为,可是显然,为了自己,他们付出了很多。 “一定要进入秘境……千万……” 叶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丁符曾听爷爷丁元鹰讲述过开启豢兽秘境的代价,他内视如意戒,知道如意戒内有唐阶极品灵器五十多柄,可是财不露白,是镇众多高层都没有主动奉献,他一个丁家子弟,拿出诸多唐阶极品的灵器,怎么可能不被人所觊觎! 怎么才能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丁符的思绪飞转。 第442章 人心难测 丁符正在思索之时,灵台道人焦急的目光望向戮兽台上十镇高层逐个望去,可是十镇镇守中,大多数低头不语,不去凝视灵台道人的眼眸。 灵台道人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他转头望向沐云腾和秋空霁,声音略带沉重,轻声道:“沐宗主,秋丹师,我虽不是十镇众人,最多算是一个旁观者!可是豢兽秘境试炼,对于十镇和两宗一府而言,却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若是因为资源不济,而导致延误秘境开启的时机,不但十镇少年失去了一次历练的机会,恐怕对两宗一府的声誉,也会有莫大的影响!” 沐云腾面色凝重,望向秋空霁,微微叹息,而后低声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实不相瞒,我宗太上长老玄喆,置人族大义于不顾,视宗法门规为草芥,投靠了巫蛊宗,而且逃离之时,卷走我宗不少资源,其中包括极品灵石以及近百柄唐阶极品灵兵!” 听闻沐云腾之语,秋空霁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瞬间眉头紧锁——玄喆作为沐阳宗的太上长老,背弃人族,对沐阳城造成的影响,恐怕是无法衡量的! 沐云腾自然看出了秋空霁的担忧,却也并未多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选拔人族年青一代精英,让他们攀登更高的境界,这是我们人族能够长盛不衰的关键。我沐阳宗原本是要拿出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兵,可是现在虽然捉襟见肘,加之特使现在依旧杳无音讯,为了人族血脉的延续,为了豢兽试炼的如期进行,我们可以拿出三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兵,这几乎是我们的极限了!” 秋空霁听闻沐云腾言语,略一沉思,轻声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在原本商议好的基础上,再加上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兵!四十柄,这几乎是我随身携带的所有了!” 灵台道人知道,上一届开启秘境,所用的唐阶极品灵器为一百柄,根据以往经验,此次数量大概在一百二十柄至一百一十柄之间,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四十柄的差距。 “诸位,城主府特使因为追缉巫蛊宗余孽,眼下未至,可是秘境开启时间却迫在眉睫!我想,没有一位镇主和各镇高层,愿意白白浪费本次机会!至少还差四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为了家族利益,也为了后辈子弟的前途,只有大家慷慨解囊了!” 他的目光依次望向十镇镇守以及各镇家族高层,据他所知,虽然十镇之间实力相差悬殊,可是要是齐心协力之下,虽然凑出四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有些困难,但是二十至三十柄,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单单是十镇最上的豢英镇镇主府,独自拿五柄六柄唐阶极品的灵器,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 “什么?!还差四十柄烫阶极品的灵器!如此数量的灵器,哪怕砸锅卖铁,我们家族也拿不出一柄呀!” “慌什么,那道人是对我们说的吗?!那是对各镇镇主们说的!” “就是,大家有几斤几两,镇主心中自然知晓!” “说白了,我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自己家族子弟实力如何,心里难道会没数,反正我们家族是没有一柄唐阶极品的灵器!” “……” 戮兽台上,众多十镇各家族的高层们,开始小声窃窃私语,表达着心中不满。 果然是人心难测! 灵台道人对于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就想吃白食的家族高层,心中虽然嗤之以鼻,可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住摇头。 第443章 白玉塑像 “我豢英镇英家愿意拿出五柄唐阶极品灵器!” 一声雄浑而坚定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毋庸置疑,发声的自然是英天猛。 每一届豢兽秘境试炼,如果能赢得同心奖和魁首奖两者其一,就会得到城主府十柄唐阶极品灵器和五本玄阶甲等上品战技,以及数量不等的极品、上品灵石! 英天猛这笔账,还是能算清楚的! “我苏岩镇苏家愿意拿出三柄唐阶极品灵器!” 苏笑痴的声音中,透露着沙哑与豪壮。 苏岩镇虽然多届豢兽秘境试炼,都被豢英镇压了一头,屈居第二,可是差距并不大,只要运气好些,也还没有拿到第一的可能。 有了豢英镇和苏岩镇带头,气氛虽然踊跃热烈许多,可是也不过筹集到了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距离灵台道人心中的目标,还差距一半。 “前辈,这剩余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我先出了!” 灵台道人的耳膜中传来丁符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是通过传音秘术送达,其他人并不能听闻。 “先出了?!是什么意思?!灵器一旦投入中心池塘,可是无法取回!” “灭杀巫蛊宗宗主,对于沐阳城可是大功一件,届时定然会有不少奖赏,我只要二十件唐阶极品的灵器,不算过分吧!” “你……你是想从幕后走到前台,让我把你介绍给城主特使、沐云腾、秋空霁?!” “正是此意!你我接触之时,我先将存有二十柄唐阶极品灵器的如意戒交给你,你先垫出来,而后封赏之后,再交还给我!如此一举两得,我们都没有损失,而且获得了赞誉,岂不是一件美事!” “你如此信任贫道!就不怕贫道吃干抹净,然后不认账?!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放在沐阳城任何一个宗门,都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丁符听着灵台道人使用传音秘术发出的言语,不禁微微摇头!也许在沐阳城范围内,唐阶极品的灵器,已经算是稀有之物,可是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值得我信任的人不多,前辈算一个!若真是看走眼!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我相信前辈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丁符使用传音秘术,与灵台道人进行了一番交流,各自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和心思。 灵台道人灵翼展动,从英天猛、苏笑痴等人手中接过各种唐阶极品灵器,放入如意戒中,而后旋身来到丁符身侧,一把拉住丁符左手,顺势悄无声息拿过丁符扣在手中的如意戒,而后牵拉着丁符,向沐云腾和秋空霁而去。 此时沐云腾和秋空霁已经从宫殿顶上,来到了宫殿之内池塘边上,并且不断将唐阶极品的灵器投入到池塘之内。 待随着灵台道人走进池塘,丁符惊讶发现,原本在宫殿之外,看到的白烟,竟然并不是池塘内的水气蒸腾而起,竟然是来自一尊高约一尺有余的白玉塑像。 塑像材质非进非银非铜非铁,通身上下如羊脂般白皙,竟然是镂刻的乃是一个年轻道人的形象。 只见那塑像道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手持一把折扇,给人一种恬淡无为、心无所羁的神态。 这人是谁?!为什么他的塑像会出现在这里?! 丁符心中满是疑问。 第444章 深不见底的池塘 白玉雕像,除了底座淹没在水面之下,从头到脚皆是在水面之上,不断有白烟似云雾般从白玉雕像周身溢散而出,给人一种云雾缭绕的奇异感觉。 丁符看过白玉雕像之后,再次望向水面,却发现池塘中水清澈无比,可是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似乎水面之下,隐藏着一片汪洋大海。 每当沐云腾和秋空霁将唐阶极品的灵器投入池塘之后,却没有丝毫水花的溅起,更没有丝毫涟漪的出现,就像是灵器在即将接触水面之时,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可是丁符却又清晰看到唐阶极品的灵器,在进入水中之后,随之缓缓下沉,并且在不断下沉的过程中,慢慢变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只是伴随着每一柄唐阶极品灵器的消失,白玉雕像周身散发出来的白烟似乎更加浓郁,更加神秘…… 丁符望着白玉雕像和深不见底的水面出神之时,沐云腾望向灵台道人,眼中带着疑惑问灵台道人:“这位少年似乎来自苗溪镇,莫非跟道长有渊源?!” 沐云腾有此一问,是看到丁符所在的位置距离苗荀不远,并且是在苗溪镇子弟的护卫之下,所以猜测丁符想必是苗溪镇子弟。 秋空霁只是淡淡望了丁符一眼,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惊诧,不过瞬间恢复了平静。 灵台道人望向沐云腾、秋空霁,言语中透露着兴奋道:“两位知道吗?!我们为何能发现巫蛊宗宗主藏身的巢穴,并趁其不备,将其重伤吗?!” 沐云腾望向眼前已经改变容貌的丁符,自然没有丝毫怀疑,他从身上衣着判断,丁符定是前来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苗溪镇子弟,修为至多不过灵翼境!怎么可能探查到巫蛊宗宗主藏身的巢穴? 秋空霁自然将沐云腾的疑惑看在眼里,她仔细审视了丁符一番,目光转向灵台道人:“巫蛊宗余孽的巢穴,不是贵宗发现的吗?!怎么?!难道与眼前这个少年有关?!” 灵台道人一捋长髯,微微点头道:“若非丁荏,恐怕巫蛊宗宗主这条大鱼,绝不会如此轻易被发现!” 秋空霁望向丁符,轻声道:“你叫丁荏!莫非来自于苗溪镇丁家?!” 丁符对着秋空霁拱手施礼,毕恭毕敬道:“丁家丁荏,拜见秋丹师!” 秋空霁微微点头,算是首肯。 丁符略微转身,又对沐云腾施礼道:“丁家丁荏,拜见沐宗主!” 沐云腾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点头道:“没想到丁家除了丁符之外,竟然还有其他后起之秀!实在令我欣慰!” 沐云腾秋空霁言语之时,并没有停止将唐阶极品灵器投入池塘中的动作。 可是两人投下灵器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节奏却在不断变缓,似乎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 沐云腾和秋空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边向池塘投入灵器,一边用焦急的目光不时望向远方的天空——他们在等,等待着城主特使的出现。 灵台道人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窘迫,随之从如意戒中取出从十镇高层手中收集到的唐阶极品灵器,如投鱼食般,向池塘抛去! 第445章 溢美之词 一柄两柄…… 五柄六柄…… 九柄十柄…… …… 随着唐阶极品灵器不断从灵台道人手中抛出,投掷到深不见底的池塘之中,白玉雕像竟然缓缓开始旋转!!! 只见原本缭绕在白玉雕像周围的白烟,不知何时从不断溢散的状态,开始不断被吸附进入白玉雕像之内。 不过顷刻之间,原本几乎溢散在整个池塘表面的白烟,悉数被白玉雕像所吸附。 与此同时,丁符看到了奇异的一幕——随着池塘表面白烟消散,白玉雕像开始飞速旋转,原本被浸没在水面之下的雕像底座,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水面之上。 看着灵台道人、沐云腾、秋空霁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表情,丁符望向灵台道人:“前辈,原本以为豢兽秘境开启,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耗费竟然如此巨大!” 灵台道人微微摇头,轻叹道:“你以为这些唐阶极品的灵器,是开启本次秘境所用吗?!” “难道不是吗?!” 丁符看着沐云腾和秋空霁已经停止了投掷唐阶极品灵器的动作,而白玉雕像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灵台道人沉默不语。秋空霁接话道:“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本次我们在池塘中的消耗,正是为了下一次豢兽秘境的开启,提供的能量!” 丁符一脸疑惑,显然没有明白秋空霁言下之意。 “换言之,哪怕本次不用消耗任何物品,豢兽秘境依然可以开启,只不过……” 丁符看着秋空霁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秋空霁的目光望向宫殿之外,目光新社的十镇众人,语重心长道:“只不过本次无消耗开启之后,秘境就可能永久关闭,再也没有重新开启的机会!” 丁符看着随着灵台道人不断向池塘投入唐阶极品灵器,白玉雕像在不断旋转中缓缓升腾,望向秋空霁:“秋丹师,可能永久关闭和一定永久关闭,应该还是有所区别的吧?!” 秋空霁点头:“关闭之后,并非不可重启,不过至少要耗费原本十倍的代价!试问,无论是鼠目寸光之辈,还是高瞻远瞩之人,谁会做出如此因小失大之事?!” 丁符明白了秋空霁的意思,原来秘境在创立之初,作为始作俑者的大能,已经为秘境设置好了自我保护机制,用来防止后世子孙毫无节制掠夺秘境中的资源,而没有丝毫补充,导致自己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 随着灵台道人将从十镇高层手中募集到的二十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投入池塘之中,白玉雕像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宫殿的顶层,可是旋转的速度明显下降,就如失去了动力的陀螺,仿佛随时都有停止倾覆的可能。 “哎!” 灵台道人一声叹息,拿出另外一个如意戒,随手将一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抛入池塘之中。 顿时,原本摇摇欲坠的白玉雕像,开始企稳,并再次缓缓上升。 “灵台道长,你这是准备拿出自己的珍藏,为十镇做贡献吗?!” 沐云腾看着向来以吝啬节俭着称的灵台道人,竟然如此大方,顿时感觉匪夷所思。 灵台道人接二连三将如意戒内的灵器投入池塘之中,忙中偷闲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沐阳城年青一代做点贡献,又算得了什么!” “这位灵幻宗的道长,果然是高风亮节!” “没想到寻常不显山露水的灵幻宗,竟然也有不薄的家底呀!” “可不是吗?!灵台道人投入池塘的唐阶极品的灵器,已经二十一把了!” “如此有奉献精神的宗门,竟然没落了,实在可惜!” “……” 十镇中人的议论之声,传入灵台道人的耳膜,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丁符,不可否认,这种被关注赞美的感觉,让他内心舒坦非常。 第446章 白玉雕像,活了 十镇中人,无论是各镇镇守,还是各镇家族高层,哪怕是参加试炼的家族子弟,望着灵台道人如下饺子一般,毫不可惜将一柄又一柄唐阶极品的灵器投入池塘之中,眼神中从原本的感激,逐渐变得震惊,因为灵台道人投入池塘的灵器数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灵幻宗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积淀?!唐阶极品的灵器,就像寻常之物,怎么灵台道人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心疼之色?!” “已经投入二十九柄唐阶极品的灵器了!如此数量,哪怕沐阳城一些二流家族,倾其所有,恐怕也拿不出来吧!” “……” 听着十镇之人的议论之声,灵台道人心中微微一惊,因为所投入池塘的唐阶极品灵器,并不是自己所有之物,而且丁符有言在先,说是二十柄,所以他并没有用神识探查如意戒内唐阶极品灵器的数量,怎么现在变成二十九柄了!? 灵台道人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丁符,却只看到丁符的目光正凝望着几乎到达了宫殿顶部的白玉雕像,于是他释放神识,向如意戒内探索而去。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如意戒内竟然尚有二十一柄唐阶极品的灵器,加上已经消耗的二十九柄,岂不是取自丁符之手的灵器,并不是二十,而是五十?! “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如意戒内,唐阶极品灵器,竟然有五十柄之多?!” 灵台道人一边将灵器投入池塘中,一边用传音秘术询问丁符。 “多出来的,就当是为十镇未来的年轻人做贡献了!” 丁符正在凝望着白玉雕像,声音中透露着一抹坚定,他已经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一定要进入秘境之中! 他惊讶发现,随着白玉雕像不断上升,宫殿顶部竟然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就如被冰封的湖面,缓缓解冻,目光竟然可以透过顶部,看到宫殿之上的璀璨霞光! 霞光就如绽放后的烟花,悬浮在半空之中,经久不散。 随着灵台道人不断将唐阶极品灵器投入池塘,白玉雕像在突破了房顶的限制后,缓缓向霞光的中央飘飞而去。 三十一…… 三十二…… …… 三十五…… 随着唐阶极品灵器投入越来越多,灵台道人的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因为他不确定剩余十五把唐阶极品的灵器投入之后,会不会出现功亏一篑的局面!? 可是他能确定的是,想要十镇中人再次筹措,恐怕已经不可能,至于自己如意戒之内的唐阶极品的灵器,原本数量就不多,而且没有一件是可以舍弃的,因为他拥有的唐阶极品灵器,并非他私人之物,而是属于整个宗门,在没有宗主首肯的情况下,绝不能舍弃! 沐云腾与秋空霁望向灵台道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他们一者没想到灵台道人如意戒内,竟然会有如此数量的唐阶极品灵器,二者没想到灵台道人竟然会为了毫不相干,没有任何渊源的十镇中人,做出如此巨大的付出! 灵台道人透过宫殿之顶,望向半空中霞光所在之地,看到白玉雕像正在与霞光缓慢融合,也不再顾及其他,将如意戒内所剩不多的灵器接二连三投入池塘之中。 “轰隆隆!” 半空中的霞光伴随着惊雷之声,骤然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同时白玉雕像从原本快速旋转的状态,渐渐开始膨胀,最终足足有一人之高,而后缓缓停止了转动。 只是原本栩栩如生的雕塑,此时仿佛活过来一般,不再是俗泥凡胎,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道人。 道人一双眼睛内含神韵,折扇轻轻挥动,一道金光从折扇内如海潮般汹涌而出,投向身下的宫殿! 戮兽台上所有人,皆是感觉眼前一花,不由自主闭合双目。 待所有人再次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景象,除了经历过的人,皆是感觉无比震惊! 第447章 金鼎 随着眼眸的睁开,十镇中无论是首次参与其中的高层,还是首次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们,皆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原本的宫殿不见了?!反而出现了一座金光熠熠的石碑!” “这怎么可能?!我们是不是被牵拉进入了幻境之中?!” “不但是宫殿不见了,你看我们的脚下,原本寻常的地面,怎么现在就如现在无尽的星空之上!” “可不是,这脚下似乎就是皓月繁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若是幻境的话,变化的为什么只有戮兽台上的场景?!四周的人物和景致都没有明显不同?!” “族长,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戮兽台为什么变了模样?!” “父亲,我们……我们不会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吧! “……” 首次见到如此奇异场景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向四周之人或者长辈开启询问。 丁符在睁开眼睛的刹那,也同样被震惊到了! 原本他与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身在宫殿之内,池塘之畔,现在却身在一座高大的石碑之前。 天空还是原本的天空,只是不知何时天空中的红如枫叶般的霞光尽数消散,白玉雕像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空已经回归了原本的色彩,碧空如洗,浮云悠悠! 可是戮兽台上,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原本算得上巍峨雄伟的宫殿,此时已经如烟云消散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座十余丈高的巨大石碑,给人一种如高山般安如磐石之感。 与寻常石碑相同的是,这石碑方方正正,看着像是饱经了岁月沧桑,承受了无尽风雨的洗礼,甚至在其表面,可以看到一些大小不一的坑洼,透露着其已经存在了漫长的时光。 虽有相同,却也有不同。 与寻常石碑不同的是,这个石碑从内向外,不断有淡淡的金芒倾泻而出,泄漏而出的金芒,围绕在石碑三尺之地,凝聚不散,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再望向脚下,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已经不见,双脚仿佛站立在星空之上,脚下犹如一面透明的玻璃,玻璃之下,是点缀着无数繁星伴随着一轮明月的奇特景象,而且无数的繁星明灭之间,与真实的夜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隐约之间,还能感受到灰黑色的浮云在缓慢飘荡! “这……这是怎么回事?!戮兽台上怎么有如此怪异的变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家族长者和曾经参加过试炼之人提及?!” 丁符在疑惑之间,原本模糊的金色图案,缓缓清晰了起来,那竟然是一个金色的三足两耳鼎。 鼎虽然不大,可是一股苍凉而雄浑的气息,溢散而来,给人一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沐云腾和秋空霁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同时,他们如意戒内海量的极品上品灵石,如一条不息的长河,向着那金色的三足两耳鼎涌去。 随着灵石的不断汇入,金色的三足两耳鼎不断变大…… 丁符震惊无比望着眼前的一幕,因为这个三足两耳鼎,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448章 银白光球,金色潮汐 丁符正在思忖之间,不断膨胀变幻的三足两耳鼎内骤然绽放出一道银白之光,如鲲鹏展翅般扶摇直上,而后在大约百丈之地汇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 “这……这是什么情况?!吗三足两耳鼎中,怎么会生出如此怪异的一个光球?!” “我也曾进入过一些秘境探索,虽然也有怪异之象,可是如豢兽秘境这般诡异磅礴者,还是平生仅见!” “寻常秘境开启,哪里需要准备如此多的唐阶极品灵器,还有如此数量的极品上品灵石!有这种不可思议之景象,也算正常吧!” “听说所有秘境的开启,都会出现一扇秘境之门,咱们参加的豢兽秘境试炼,怎么秘境之门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可不是?!据说无论何等的秘境,开启和关闭都有时间的限制!不会耽误了我们本次的试炼吧?!为了本次试炼,我可是投入了血本!” “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个人的前途,谁不是做足了准备,据传秘境之上的霞光突然之后,若是秘境尚未打开,便只能等待下一个轮回,不知是真是假?!” “你们没看到吗?!英镇主苏镇主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若是他们没有把握,又怎么可能拿出唐阶极品的灵器,做无谓的奉献?!” “……” 十镇首次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们,心中既有激动,又有疑惑。 英天猛苏笑痴却是目不转盯盯着半空之中的银白圆球,眼神中充满了炽热好期盼。 因为他们知道,秘境之门即将打开,也就意味着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即将开启。 只是让他们略微遗憾的是,没有城主府高层的参与,可能会导致许多无法预测的结果,譬如,本次豢兽秘境试炼的同心奖和魁首奖,是否能够得到足额的发放?!在譬如,取得优异成绩的后辈,能否得到额外的赏赐?! 正在两人内心纠结渴望之时,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银色圆球突然崩散,化为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裹挟着银白色的潮水宛如水银泻地般倾泻在高大巍峨的石碑上。 十镇参与试炼的少年,看着石碑更加耀眼夺目,听着银白之水发出的哗哗之声,更是感觉无比惊奇。更让他们感觉惊奇的是,随着金色石碑流下的银白色潮水,并没有保持原本的颜色,而是变成了金色的潮汐,迅速覆盖了戮兽台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金光熠熠的戮兽台表面,没有见识过的人,几乎都惊呆了,因为此时的戮兽台,就如巨大的金块,给人一种意乱神迷之感。 正在十镇准备参与试炼的少年们啧啧称奇之时,金色的潮汐中突然生出一个金色的光罩,将少年们皆是笼罩在其中。 同时所有少年皆是感觉四肢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周身竟然无法移动分毫。 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让许多少年疯狂扭动身体想要从光罩中摆脱出来,可是他们皆是感觉双脚仿佛被焊接在了戮兽台上,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第449章 秘境真灵 “大家不要紧张,更不必恐慌,这是秘境真灵在检测大家的血脉和资格!” 原本显得惊慌失措的少年们,在听到英天猛声如洪钟般的解释后,当平复了心情,不再做出任何反抗和挣扎。 秘境真灵?! 听到英天猛口中传出这个词后,丁符心头一震。对于许多普通修真者而言,可能只是认为英天猛口中的秘境真灵,就是守护秘境的秘境残魂。可是丁符知道秘境真灵和秘境残魂,虽然有相似之处,可是亦有极大的区别。 相同的是,两者都是维持秘境存在与运转不可或缺的条件,换言之,两者都是秘境的守护者。一座秘境,无论大小,若是失去了守护者,便会永远消失,不复存在,与秘境一同消失的还有秘境之内的宝藏,以及秘境缔造者可能存在的传承。 不同的是,秘境真灵乃是秘境缔造者在构筑完秘境之后,所遗留下来镇守秘境的一丝本源神魂,本尊可以在万里之外通过神念控制本源神魂,进而控制秘境的开启与关闭。本尊自然可以随时出入秘境,而不受任何限制,甚至在很多情况下,秘境本身就是本尊的一个临时行宫,或者居所。 秘境残魂乃是秘境缔造者在构筑造成秘境之后,所残留于世间的一丝魂灵。换言之,秘境残魂的本尊肉身或者不复存在,或者被冰封在秘境之中的某一处神秘之地,在等待着适合的契机重新被唤醒,而在缔造者没有被唤醒之前,秘境残魂便掌控者秘境之内的所有运转,包括秘境的开启与关闭。 无论大小秘境,其构筑者定然是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可是有秘境真灵存在的秘境,说明构筑者尚在人世,而有秘境残魂存在的秘境,说明构筑者已经死亡或者即将死亡,哪怕被重新唤醒,却也只能存在极短的时间。 而有秘境真灵存在的秘境,一个最显着的标志,便是开启消耗极为巨大,进入秘境探宝者的要求与门槛也有极其严格的限制。 莫非,这豢兽秘境的缔造者尚在人间?! 英天猛口中的秘境真灵,莫非就寄居在白玉雕像之内?! 据说这豢兽秘境,只有灵修境者可以进入,丹修境之上者若要强行进入,便会被一束金光击中,而后灰飞烟灭! 若是一个存世的超凡入圣境强者,构筑一个如此小级别的秘境,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豢兽秘境的缔造者,是十镇中人,而且是一位从十镇走出去的超凡入圣境强者?! 可是若是如此,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家族中人有人提及?! 联想到此,丁符心中疑惑万分。 可是不容他细想,他脚下的金色洪流,不知何时开始如潮水般退去,戮兽台很快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只是令丁符感觉震惊的是,随着金色洪流退去,他的身前却出现了一扇闪着金光的门。 金色的门,并不是紧闭着的,而是向内开着,露出了一条拇指宽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门内黑乎乎的一片,就像门后隐藏着另一个世界——黑色的世界!甚至侧耳倾听,甚至能听到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猛兽嘶吼声…… 第450章 英远见 “这莫非就是秘境之门?!寻常秘境无论多少人,都进入同一扇门,为什么豢兽秘境试炼却是这般?!” “怪不得一座小型秘境,却消耗如此巨量的资源!” “我们从不同的门进入,恐怕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岂不是面对豢兽之时,只能孤军奋战?!” “怕什么?!豢兽秘境之中修为最强的豢兽,也不过相当于我们灵翼境的修为,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说得轻松,你们灵翼境者,自然是有恃无恐,可是我们灵翼境之下者,若是没有同镇同族强者的支持,岂不是将陷身于危险之中!” “听说每一届秘境之中,都会有死伤,据说损失最惨重的一届,折损过半,可以说是十镇各大家族的噩梦!” “如此说来,灵翼境之下者,还是要三思呀!毕竟没有人有两条命,若是学艺不精,折在了秘境之中,岂不是让亲人伤心,父母落泪!” “……” 听着十镇少年或忧心忡忡,或幸灾乐祸,或惊讶诧异的议论之声,丁符环顾四周,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几乎每一个参与试炼的少年身前都出现了一扇金门。只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金门的光泽和大小略有不同。 就像自己身前的金门,明显比苗溪镇其他少年身前的金门色泽更加鲜艳,也更宽更高。 这是什么原因?! 丁符正在思索之间,却听见不远处有一个少年用极其尖锐而愤怒的声音道:“父亲,为什么,为什么剥夺我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资格?!” “为什么?!等试炼结束之后,回到英家,问你的母亲!” 这是英天猛的声音,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辩的威严。 丁符循声望去。在豢英镇聚集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眼含悲愤的少年。 少年身形英挺,眉清目秀,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在丁符看来,也算是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几乎可以与号称英家第一美男的英远勃相媲美。 只是不同于英远勃的清冷,英远策的平和,该少年整体给人一种桀骜不驯,难以驾驭之感,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驯服。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问我娘?!你为什么要打碎我的秘境之门?!” 少年满脸的倔强与不服,甚至对着十镇武力最强的天花板英天猛,脸上似乎也没有看出丝毫惧色。 父亲?!问你的母亲?! 这个少年竟然是英天猛的儿子! 丁符眉头微皱,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英远见。 他曾听英远策提及英家虽然直系子弟众多,仅英天猛就有三子一女,分别为英远策,英远勃,英远见,英慕雪。 只不过四人之中,除了英远策和英慕雪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英远策、英远勃、英远见虽然有兄弟之名,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丁符曾多次前往英家做客,却是从未见过英远见,据英远策所言,英远见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且性格桀骜不驯,常生事端,所以被英天猛禁足于家族之内,有专人看管,寻常之时,就是家族中人,也难得一见。 丁符看着面对英天猛,依然毫无惧色的英远见,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三公子,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顶撞英天猛,实在让人意外! 第451章 黄连之苦 英天猛望着英远见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愤怒、耻辱、痛恨、厌恶、凄凉、悲伤、失望…… 英远见作为他的第三个儿子,虽然修炼天赋比不上英远勃,却因为是最得宠的三夫人所生,所以也最得他的宠爱。 英天猛在看到三个儿子身前的传送之门成形之时,内心是喜悦的,三个灵翼境修为的儿子,可以说是他最大的荣耀。 可是在看到英远见身前的传送之门缓缓消散之时,他的内心先是疑惑,后是震惊……因为传送之门涣散,就意味着英远见并不具有英家血脉,甚至也不具有十镇任何一个家族的血脉,换言之,英远见的生身之父,并不是十镇中人! 在没有引起旁人注意之时,英天猛使用灵力,将原本就开始涣散的传送之门击的粉碎。他原本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和不甘,准备先安抚住英远见,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何况作为豢英镇镇主,英家族长,被最宠爱的三夫人红杏出墙,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情何以堪! 他决定回到英家之后,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却没想到英远见反应如此巨大! 纸包不住火!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英天猛和英远见! “什么情况?!英镇主竟然亲手打碎了英远见的传送之门?!这怎么可能?!” “据说英镇主对这个小公子可是疼爱有加!甚至享受着英家天才英远勃都没有的待遇!” “英家三兄弟,听说都是灵翼境的修为,原本以为会在本次试炼中大放异彩,英镇主怎么可能亲手毁了自己儿子一飞冲天的机会!?” “我刚才好像……好像看到了英远见的传送之门,似乎有了溃散的迹象……” “溃散的迹象,莫非……莫非英远见并不是英家之人,甚至不是十镇之人?!” “这件事若是坐实了,英家的面子可是丢大了!” “……” 英天猛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之声,却是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望向三个儿子,开始了仔细端详,细看之下,他从英远策英远勃的五官之上,似乎都能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可是英远见无论脸型、眉型、唇形……与自己似乎没丝毫相似之处。 “难道朝夕相处近二十年的远见,当真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一念至此,英天猛不再顾忌旁人的眼光,灵翼展动,抓起英远见,便冲向天空,而后向着豢英镇的方向而去。 随着英天猛和英远见的离开,无论是豢英镇众人还是九镇之人,皆是有种如梦如幻之感——作为十镇第一人的英天猛,若是为别人养了近二十年孩子,传扬出去,定然会沦为十镇,甚至整个沐阳城各个家族的笑柄! 只有三个人似乎对英天猛和英远见之间的言语交锋,并没有特别关注,他们正是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因为他们三人如意戒中的灵石正在不断向三足两耳鼎中灌输而去…… 随着灵石的不断消耗,丁符看着身前传送之门缓缓打开,已经几乎可以侧身挤入…… 第452章 祖源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十镇众多少年在静静等待着秘境之门最终开启之时,被英天猛裹挟而去的英远见,虽然身在半空之中,却在竭力挣扎奋力反抗,可是奈何他灵翼境的修为,在英天猛强大灵力幻化的绳索禁锢之下,根本无法挣脱。 不过英天猛也并没有驾驭着灵翼,直直向豢英镇飞去,而是选择降落在附近一棵参天古木顶端的枝杈上。 他如此选择,并不是因为英远见的竭力挣扎,而是因为脱离了戮兽台的环境之后,他的情绪已经从初始的盛怒之中,开始慢慢平复。 英天猛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英远见,似乎要从英远见的五官之上,再看出些端倪。 英家作为十镇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对于家族血脉的纯正,自然更比寻常家族严格许多,每一个新出生的家族婴孩,无论男女,都要经过数十次的甄别和验证,很难出现鱼目混珠的事件。 一般而言,嫁入英家之女,经过家族层层遴选,皆是门当户对的完璧之身,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每一个降生的婴儿,都会使用脐带血涂抹在祖源石上,进行血脉的初步认证,在其后不同的年龄段,都会采取相对的方法保证血脉的纯净,基本上,可以保证英家血脉的纯正,除非是数十次的甄别和验证,都被别有用心之人蒙混过关…… 可是这种可能性,真的存在吗?! 英天猛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作为一镇之主,一家之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血脉传承之事,是关乎一个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英远见虽然被英天猛灵力幻化的绳索禁锢,可是禁锢的只是双手,他的双腿还是自由的! 在稳稳站立在粗大的树枝上,英远见看着英天猛紧锁的眉头,铁青的脸庞,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从英天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和疏离感,就仿佛是两个形同陌路的人,而不是一对父子。 英天猛冷冷瞥了一眼沉默无言的英远见,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枚传声石。 “我们婚配二十余年!我待你如何?!” “天猛,怎么了?!你的语气中怎么似乎隐藏着一股怨气?!”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待你如何?!” “怎么了?!难道两位姐姐因为你独宠我一人,争风吃醋说了我什么坏话吗?!” “告诉我,远见究竟是谁的孩子?!” “谁的孩子?!难道就因为我是平民之女,没有强大的家族后台,就被别人这样污蔑诽谤吗?!” “没有谁污蔑你!远见的秘境之门涣散了,你应该知道没有通过秘境之门的检验,意味着什么?!” “没有通过检验?!这……这怎么可能!我在英家,甚至豢英镇,只有你与远见两个亲人!而且我自从加入英家,到远见降生,从来不曾接触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而且在两位姐姐明里暗里的监视之下,我怎么可能做出苟且之事……” 英天猛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因为他知道,英远见之母所言句句属实。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而后对着传声石柔声回道:“是我错怪了你……” 将传声石收纳回如意戒中,英天猛挥手斩断缠绕在英远见周身的灵力绳索,斩钉截铁道:“跟我回戮兽台!” 第453章 退缩者 戮兽台上,十镇参加试炼的少年们开始跃跃欲试,因为此时秘境之门完全打开,透过秘境之门,可以清晰看到门内宛如黑夜,似乎点缀着无数眨巴着眼睛的星辰,给人一种深邃而玄妙之感。若非其中隐隐有豢兽的嚎叫声传出,几乎与真实的夜象没有太大区别。 原本不断注入灵石的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眼眸中皆是浮现出一抹轻松之色,遂中断了注入灵石的动作,至此秘境之门已经打开,所有参与试炼者可以进入豢兽秘境之中试炼,只是没有城主府特使的亲临,总是让人感觉内心有些不安,毕竟豢兽秘境试炼,最丰厚的奖赏,正是来自于城主府。 “要不,我们再等待一会!看特使能否及时赶回?!” 灵台道人先是抬头望向空旷无人的天空,而后低头用细微的声音说道。 沐云腾、秋空霁脸上轻松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是一丝凝重,没有城主府特使的金口玉言,如果让他们两宗兑现豢兽秘境试炼的奖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戮兽台的上空,突然闪现出闪现出了一道身影,不过并不是去而复返的英天猛和英远见,而是沐阳城城主府特使一斤先生。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金先生已经出现在了戮兽台石碑的正前方。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很自觉将核心位置让出,屈身于一斤先生身后。 一斤先生环视四周,神色凝重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豢兽秘境试炼,每一届都有伤亡,其中有死于豢兽之手者,有死于他人之手者,现在秘境之门已经开启,可是你们的试炼之路并没有开启!” 他略微停顿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虽然城主府有价值不菲的奖励,可是毕竟只有少数人可以取得,绝大多数试炼者,几乎是没有任何奖赏的,而且秘境之中,伴随着不可预测的风险,所以,现在如果有人退出,并不是一件令人羞耻之事!” “现在有人退出吗?!” 参与试炼的众多少年,脸色各异。 譬如实力最强的豢英镇和苏岩镇少年,眼眸中皆是闪烁着坚毅和果敢之色,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哪怕其中修为较弱的少年,眼眸中也没有丝毫退缩纠结之色。 可是十镇中实力较弱者,譬如苗溪镇,许多家族少年的眼眸中出现了骑虎难下的踌躇不决之色,有些少年甚至开始询问家族中长者的意见…… “我退出!” “我退出!” “……” 随着第一个少年退出的声音在戮兽台上回荡,不断有少年神色黯然放弃了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的机会! 随着退出声音的此起彼伏,退出者身前的传送之门似乎有感应一般,缓缓开始关闭,最终完全合拢,而后去烟如雾般消散。 一斤先生只是冷眼观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因为每一届豢兽秘境试炼,都有人选择了退缩! 退缩者,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惩罚,可是他们的名字也会被两大宗门以及城主府永久拉黑,终生失去进入两宗一府的资格,因为修真一途,本就是一条迎难而上的坎坷之路,轻易退缩者,是难成大器的! 第454章 瞬移逃生符 随着退出的声音渐渐稀少,最终完全消失,偌大的戮兽台上寂静无声。 有家族子弟退出试炼的各镇镇主以及家族高层,虽然面上浮现出羞愧之色,可是对于少年们的选择,他们也无可奈何。 决意退出试炼的少年们,看着秘境之门缓缓溃散,有的长舒了一口气,为能摆脱试炼中可能存在的危机而感到庆幸,有的微垂着头,眼神中虽然有不甘,可是更多的是无奈! 看着一百多扇秘境之门如浮光掠影般溃散,一斤先生的眼眸中一抹难以掩盖的失落之色,他缓缓闭上眼睛,倏然再次睁开,两道精芒从双眸中射出,声音中透露着冷峻道:“还有人要退出吗?!” 如洪钟般的声音,飘荡在戮兽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戮兽台上没有任何回应,就如空无一人般! 一斤先生微微点头:“人生一世,总要经历无数的选择,无论是对是错,我们都不要后悔,更不要遗憾!” 在略微停顿之后,他接着道:“现在,退出试炼者离开原本的站位,回到各自家族长者身边!” 退出试炼的众多少年,并没有太多的迟疑,皆是听从了一斤先生的安排,各自回到家族长者的身后,而后驻足观望着一斤先生接下来的动作。 一斤先生如意戒一阵华光涌动,身前竟然浮现出成百上千张灵气氤氲的灵符。 正在戮兽台上所有人都吃惊无比,不知道一斤先生为什么突然召唤出如此数量的灵符?!虽然这些灵符不过是最普通的黄色灵符,而且乍然之间,也无法确定灵符的品阶,可是能够同一时间掌控如此数量的灵符,而且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身边,这对于灵符的掌控力,显然已经到了一种普通符师无法达到的层次。 只见一斤先生随手一招,成百上千张黄色灵符向着参与试炼的少年们蜂拥而去,而后精准无误投悬浮在众少年身前。 “这是瞬移逃生符,你们可以收入如意戒中!进入秘境之后,在生死关头,可以捏碎灵符,便会受到符力的牵引,回到你们现在所站立的位置!” 众多少年听到一斤先生言语,心知这是城主特使所赐下的恩惠,便毫不客气将悬浮在身前的灵符拿在手中,而后放置进了如意戒中。 虽然瞬移逃生符不过是黄阶上品的灵符,可是对于普通家族参与试炼的子弟,黄阶上品的灵符,已经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极限了,何况还是在生死攸关之时,能够救命之物,于是众多十镇子弟口中齐声回道:“感谢城主大人厚赐!” 一斤道人微微点头:“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秘境之门将会出现牵引旋涡,大家在旋涡消散之前,可以进入秘境之中,祝大家好运!” 沐云腾、灵台道人两人皆是一脸诧异望着一斤先生,因为他们知道,这海量的瞬移逃生符,绝不是城主府的意思,而是一斤先生的个人所为。因为据他们所知,沐阳城城主府根本没有如此数量的瞬移逃生符,哪怕是有,也绝不可能浪费在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十镇少年身上。 不过秋空霁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一斤先生的身上,而是正抬头仰望着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英天猛与英远见。 第455章 不情之请 在秋空霁望向半空中的英天猛和英远见之时,丁符的目光也停留在二人的身上,更准确说是停留在英远见的身上。 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可是对于去而复返的英远见,丁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甚至动用洞虚金睛,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如果被妖族附身,眼神中会透露出丝丝的妖异之气,周身也会散发出淡淡的妖气,可是英远见并没有! 若是被妖族使用蛊惑之术控制,眼神多呆滞无神,行动之时显得僵硬迟钝,灵翼展动之间,也不会显得流畅自如,可是这些特征在英远见身上也同样不存在!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感觉与先前明显不同?! 丁符正在疑惑之间。英天猛携着英远见降落在了豢英镇的队伍之中,无论是英家还是豢英镇其他家族成员,望向英天猛和英远见的目光中,都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若是英远见被证实并非英天猛之子,对于整个豢英镇而言,都不是一件光彩之事,对于英家而言,更将是百年光阴都难被清洗的耻辱!!! 英远见并不理会旁人的眼光,站立在自己原来的位置,用清冷的眼眸环顾四周,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似乎刚才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英远策、英远勃、英慕雪三人,望着满面愁容的英天猛,正要开口宽慰一二,英天猛目光与三人交错而过,不等三人言语,灵翼展动,便来到了一斤先生身前。 作为豢英镇镇主,英家名副其实的掌权者,英天猛虽然并没有见过沐阳城城主特使,可是看到沐云腾和秋空霁、灵台道人都矗立在一斤先生身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自然猜得出一斤先生是谁! “豢英镇镇主英天猛拜见特使大人!” 英天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派伏低做小的卑微姿态,顿时令九镇镇主皆是震惊不已! 虽然名义上十镇归沐阳城节制,可是根据惯例,除非在一些特别正式的场合,需行跪拜之礼,寻常之时,并无太多规制要求。 一斤先生眼神中闪过一抹茫然之色,对于英天猛如此大礼,也让他感到意外! 对于十镇而言,豢兽秘境试炼可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之事,所以十镇镇主和各镇高层几乎会悉数参与,可是对于拥有百镇的沐阳城,十镇豢兽秘境试炼,并非特别重要,若非为了对付苟延残喘的巫蛊宗宗主,保证一击必杀,城主也不会请他亲自走一趟,至于前来出席豢兽秘境试炼现场,不过是顺便之举。 至于坊间传说的关于两宗一府之间的明争暗斗,尤其是修行天赋极佳弟子的归属之争,一斤先生并没有过多参与,毕竟在他看来,哪里待遇更优,哪里就更能留下具有修炼天赋的后生晚辈,这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一斤先生看着英天猛如此有违常理的大礼,虽然神色有异,口中却连声道:“英镇主不必如此……”说着便要前去搀扶起英天猛。 “特使大人,属下有一不情之请,能否请大人格外施恩?!” 英天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更是令一斤先生不知所云,只是戮兽台上其他人,却已经明白了英天猛的用意。 第456章 神识观照 “英镇主这是要为英远见求情,让特使大人格外开恩,给英远见一个再次尝试的机会吗?!” “怎么可能?!除非英镇主确认英远见的身份,可是这种事,不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怎么可能如此快查个水落石出!” “一斤先生作为城主府特使,难道会为英镇主网开一面吗?!这在十镇的历史上,可是没有先例的!” “……” 听着十镇中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斤先生微皱眉头,让英天猛将事情来龙去脉简要述说一下。 英天猛将自己内心所思所想简明扼要说出,而后请求一斤先生能否想办法再给英远见一次测试的机会。 他有如此想法,是因为他知道修真者踏入神修境之后,所接触的层次,是神修境之下者无法想象的! 神修境之下的修真者想要甄别血缘关系,只能仰仗外物,而神修境者通过神识观照,就能准确无误确认出两个人是否具有血缘关系,不过神识观照,将会极大消耗神魂之力。 一斤先生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英远见。 英远见与一斤先生眼神交错,只感觉周身一紧,仿佛一斤先生的目光就如一双无形的手,将他周身衣物尽数剥离,又如一根无形的银针,穿透他的身体,窥探他的灵魂。 心知一斤先生动用神魂之力,想要将更将自己看个透彻。英远见赶忙收敛心神,低下头去,不再凝望一斤先生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一斤先生目光复杂,他用神魂之力探查,虽然并没有在英远见身上感受到丝毫妖族的气息,可是内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而且他明显感知到,这种不安,正是英远见带给他的! 作为戮兽台上唯一一位神修境强者,一斤先生心中虽然疑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灵翼境的少年,会让他的内心深处不安,可是他知道,人的修为境界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很多曾经的直觉和预感,最终都成为了现实。显而易见,现在的英远见,距离成为成为神修境强者,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很难对自己产生威胁,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铺垫在溪流下的鹅卵石,无法随水而逝! 防患于未然,此子不可留! 一斤先生眸光一寒,一股摄人的杀机从瞳仁中迸显而出。 英天猛自然感觉到了一斤先生气息的变化,不禁心神一颤,低声问道:“特使大人,莫非远见果然并非我的儿子?!” 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皆是感受到了一斤先生周身溢散而出的杀伐之气。沐云腾拱手道:“先生,莫非英镇主之子,果然有问题?!” 丁符看着一斤先生望向英远见之后的神色,更加笃定了英远见可能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不知道作为沐阳城特使的一斤先生,究竟看出了什么?!他凝神盯着一斤先生,观察着一斤先生下一步的动作。 一斤先生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杀意缓缓退去。因为一个后生晚辈,让自己内心不安,就痛下杀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做派,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万万不能的!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英远见,心念动处,抬手间,英远见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束缚住了全身,而后“嗖”的一声,便被牵拉到了一斤先生的身前。 正在所有人疑惑一斤先生为何会有如此举动之时,一斤先生食指如枪,猛然向英远见眉心指去…… 第457章 祭血寻亲符 神修境强者的一指之力,绝非灵修境和丹修境修真者可比,可以轻而易举使一个普通人瞬间灰飞烟灭,彻底消失! 英远见在十镇年轻一代中,能有灵翼境的修为,已经极其难得!可是在作为神修境强者的一斤先生眼中,可能就是比普通人略强一些! 只因为一斤先生出手太过突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丁符,还是十镇高层自以及参与试炼的少年,都是有一种瞠目结舌之感——哪怕作为沐阳城城主府特使,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灭杀一个灵翼境的少年,不但会落人口实,更可能动摇城主府的威信! 何况!哪怕英远见不是英天猛的儿子,也罪不至死?! 威信不是一天建立的,可是却有可能瞬间崩塌! 英天猛双眸中充满了震惊!他原本想为英远见求得一个机会,却没想到因为这个机会,竟然把英远见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内心笃定,英远见定然是他的儿子,可是眼下望着英远见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在他的心中蔓延! 哪怕他能出手,却也绝不是一斤先生的对手!何况,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沐云腾、灵台道人望着一斤先生的举动,眼神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他们虽然对于这个亦正亦邪、略显古怪的城主府特使,并不了解!甚至在围剿巫蛊宗宗主之前,两人对沐阳城将派出何人,没有丝毫的消息,甚至在一斤先生亮出特使腰牌之后,两人才发觉,城主府竟然还隐藏着一位令他们完全陌生的神修境强者!虽然并肩作战的时间,可以说极为短暂,可是两人对于这个言简意赅、出手狠辣、喜怒不形于色的一斤先生,还是有初步认识的,至少绝不是一个不问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的人! 英远见在感受到一斤先生无比凌厉的指风后,眼神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下意识便要进行躲闪,可是四肢关节皆如冻僵一般,根本动弹不得!无可奈何之下,他心中响起一声叹息,而后闭合双目,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啊,好疼!” 英远见没有等到死亡的到来,却感受到眉心传来一股钻心蚀骨般的痛楚,就仿佛眉心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划开!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看到眉心处的血液并没有顺着鼻翼向下流去,而是如一条小溪,缓缓向一斤先生手中的一道黄色灵符潺潺而去。 看着一斤先生略显冷峻的表情,并没有杀伐之意,英远见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英镇主,这是一枚祭血寻亲符,投掷而出,只要方圆百丈之地有其亲人,便会环绕在其身旁,在符力耗尽之后,便会飘然而落!你确定要使用吗?!” 一斤先生手持这被英远见眉心之血染红的灵符,望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英天猛。 “多谢特使大人!如此恩典,我英家没齿不忘!” 英天猛向着一斤先生深深稽首。 “英镇主,莫要先谢!我帮你一个忙,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可以吗?!” 一斤先生凝望着英天猛,眼神中竟然浮现出一股精明狡黠之色。 第458章 血色灵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英天猛本就没想到一斤先生会给机会,也知无亲无故,别人为什么要伸出援助之手?!略一思忖,便应承道:“多谢特使大人出手,不要说一个条件,十个八个,只有属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脱!若是现在能力所不及,哪怕倾其所有,也绝不辜负特使大人的信任!” 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一斤先生作为沐阳城特使,堂堂神修境强者,在沐阳城范围内,几乎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寻常之物,也很难被看进眼中。 丁符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英远策、英远勃、英慕雪。作为男丁的英远策英远勃,眼神中写满了震惊,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英天猛为了快速求证英远见的身份,竟然做出如此承诺!至于英慕雪,表情却没有明显变化,显得如无风的池塘般平静。 作为大家族的子嗣,甚至普通人家,男丁女婴,向来都是有很大差别。 作为可能承袭豢英镇镇主的英远策、英远勃、英远见,三人之中,天然是存在竞争的,可是就丁符的判断而言,显然这个英远见在英天猛的心中,有更重要的地位。 丁符收回目光时,一斤先生手中的祭血寻亲符正要出手。 原本黄色的灵符,因为浸染了英远见的眉心血,此时呈现出一种妖艳如胭脂般的颜色。 “咻!” 伴随着利刃破空的声音,血色灵符脱离了一斤先生的手掌,盘旋着扶摇而上,不过顷刻,便悬浮在了距离戮兽台五丈有余的空中。 正在所有人都认为灵符即将开始寻亲之旅时,血色灵符突然从中心开始燃烧,淡淡的火苗,瞬间迸发出的红色光芒,竟然比闪电更加亮眼,不过呼吸之间,灵符竟然彻底消失不见!!! 丁符不由一愣,与许多人一样,用惊诧的目光望向一斤先生,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若是灵符燃烧,进而消失不见,就说明灵符自身存在严重缺陷! 可是,作为能操纵成百上千灵符同时悬浮在周身的神修境强者,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区区黄阶灵符是否存在问题!!! 英天猛更是一愣,而后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难以掩盖的悲伤!祭血寻亲符的消散,意味着快速甄别英远见血脉,已经无法实现,更是将无法参加本次豢兽秘境的试炼。 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更是一脸迷茫!他们几乎是除了一斤先生之外,戮兽台上修为造诣最强者,自然能够分辨出黄阶灵符的优劣! 他们更是知道祭血寻亲符虽然不过是黄阶灵符,可是制作之法比寻常黄阶灵符更加繁琐复杂! 寻常灵符,只要符师使用箓笔,将自身符力勾勒而出,封锁在符纸之内,便可化腐朽为神奇! 只是这祭血寻亲符,却要在成符之后,还需放入一种特制的灵液中浸泡七七其十九日,方成为真正的祭血寻亲符。 至于浸泡的灵液则需要同心三叶草、龙须系魂花、化精生骨藤,五色阴阳莲提炼而成,而这四种材料,却是十分稀有,可以说有价无市,极其珍贵。 难道……难道祭血寻亲符真的失败了?!还是英远见的血有问题?! 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神色紧张的英远见。 第459章 薪火相承虫 正在所有人都认为祭血寻亲符已经毁灭,英远见的身份暂时无法证伪之时,一个赤红色的虚幻残影在戮兽台的上空缓缓浮现而出,而此处正是灵符彻底消失之所。 众人定睛望去,虚幻残影从模糊难辨,渐渐清晰灵动了起来! 抬头仰望,从其形状看去,与蛇相似,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身体,略显纤细的尾巴,腹部呈现红蓝相间的肤色。 “这……这究竟是什么?!怎么灵符消散之后,又蹦出这么一个东西?!” “这明明就是一条蛇,只不过颜色似乎依旧在变幻之中!” “这怪蛇,莫非就是寄居在灵符之中的灵物?!或者说,这怪蛇就是传说之中,金符才有可能孕生的符灵?!” “符灵?!开玩笑吧!黄符和金符之间,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依我看,会不会是灵符爆裂,而导致被禁锢在虚空之中的妖物现世!?” “……”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过程中,怪蛇盘旋而落,在戮兽台上方约两丈左右的位置悬停了下来。 此时,戮兽台上众人,终于看清楚了怪蛇相貌。 它与普通蛇类虽然有相似之处,却也有明显不同。 这怪蛇下腹红蓝相间,可是除下腹之外,可以说通身雪白,纤细的长尾在空中快速甩动,竟然发出如皮鞭抽打般的“啪啪”声!更诡异的是怪蛇的面部,小小的眼睛,笔挺的鼻梁,微抿的小嘴,若是在圆圆的脑袋上再加上一双耳朵,几乎就是浓缩版的婴孩五官模样。 原本垂头丧气的英天猛,在看到怪蛇出现的瞬间,精神为之一振,原本黯然的眼神中,再次闪现着希望之光!尤其是在看清楚怪蛇相貌之后,更是啧啧称奇! 五洲四海之地,蛇类何止万千,蛇类与人相同,同样可以吞吐五行之气,进而不断变强。 蛇类和其他飞禽走兽类,修炼到一定阶段,便可以幻化为妖,亦可以幻化为人!不过蛇类无论如何幻化,葡萄般圆润的眼睛却是无法改变的。可是这怪蛇的眼睛却并非圆形,而是类似人的月牙形。 英天猛知道,这怪蛇形似蛇,可是根据眼睛判断,绝不是蛇类。 丁符在看到怪蛇五官的瞬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出五个字:薪火相承虫。 他曾听叶玄谈及薪火相承虫,据说此虫只存在于薪火海相承洞内。 至于薪火海相承洞位于何处,叶玄却不曾提及,只是告诉丁符此虫本长不过三寸,面孔混沌难辨,一旦脱离原生地,便会在极短时间内升腾为焰,消散不见。 而此虫的作用,更是让丁符听后感觉匪夷所思!据叶玄所言,若得一薪火相承虫,神修境之上者,以本源精血喂之,神魂之力养之,三年之后,可幻化成一个同本尊实力相差无几的分身。 本尊若在,分身则唯命是从,绝不会生出不臣之心。本尊若亡,分身则承袭其所有实力,并以本尊遗愿为奋斗目标,且矢志不渝! 神修境之下者,若得此虫,以本源精血为养,五行之力为辅,待三月之后,长约六寸,面孔逐渐清晰,宛如人之婴孩。至此时,可投入受孕之人小腹之中,待分娩之后,便可得一修炼天赋绝佳之婴儿。不少古族世家,天纵奇才频出,修炼妖孽泉涌,皆是借助了薪火相承虫之功。 此虫虽然不分雌雄,可是根据使用者所言,下腹红色居多者分娩后多为男婴,绿色居多者分娩后多为女婴。 其中叶玄曾郑重提到,此虫乃是不少高品阶丹药和符箓所必备之物。 一念至此,丁符先是望向一脸平静的一斤先生,而后凝望长约三丈有余的薪火相承虫幻影。 第460章 兑现承诺 此时戮兽台上方的薪火相承虫,长长的尾巴在甩动之间,竟然如鱼在江河中穿梭,给人一种灵动飘逸之感。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薪火相承虫的身体在不断缩小,在戮兽台众人头顶一番游弋之后,在体长不过五尺之时,缓缓飘落到了英天猛的身前。 在看到薪火相承虫圆圆的脑袋搭在英天猛的肩头,而长长的尾巴环绕在英天猛腰身,丁符知道,英天猛与英远见的父子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啵!” 随着一声清脆如鱼儿飚出水面而后落下的声响,薪火相承虫崩散为一团凝聚不散的白烟。 白烟凝实如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其中缓缓溢散出一道如烟如雾的红色丝线。红色丝线如同有生命一般,蜿蜒着向英远见飘去。 看到这一幕,英天猛心头狂喜!显然,经过祭血寻亲符的甄别,英远见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英家也没有出现如此贻笑大方的丑闻。 “没想到这黄阶灵符,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可不是,若是寻常人家,要确定亲子关系,定然要大费周章,而且未必准确!没想到今天算是开了眼,只用区区一张灵符,就解决了如此棘手的问题!” “还区区一张灵符?!这祭血寻亲符如此玄妙,还有衍生而出的那条怪蛇,以及如此持久的符力,绝不是凡品!” “这一张灵符,能够还豢英镇英家一个清白,哪怕付出一把唐阶极品灵兵没代价,也绝对也物超所值!” “如今英远见的身份确定,难道英远见还能再次确定进入秘境的机会?!” “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甄别出是否具有父子关系,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随着英远见的身份尘埃落定,不少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试炼少年,知道再待下去,也是索然无味,而身前的牵引漩涡已然成型,于是纷纷纵身跃进牵引漩涡之中。 不过顷刻之间,戮兽台上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已经十不存一。其中豢英镇英家以及其他家族子弟,大部分先后消失在了戮兽台上,包括对英天猛内心有几分怨言的英远策英远勃。 英天猛却不顾及这些,他稽首深拜,对着一斤先生道:“多谢特使阁下还我英家清白!” 在略微停顿之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望着一斤先生道:“远见的身份已然确定,不知特使阁下能否施展神通,让远见能够参加本次豢兽秘境试炼?!毕竟十镇每一个参加试炼的少年,都为此次试炼付出了无数的艰辛和血汗,若是错过,委实可惜!” 听着英天猛的言语,十镇中不少镇主和高层,眼眸中皆是闪过一抹惊诧之色,甚至感觉英天猛有点得寸进尺的感觉。 秘境之门已然溃散,想要重塑,谈何容易?!他们皆是望向一斤先生,看一斤先生如何应对?! 一斤先生瞥了一眼英远见,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英天猛身上,语气平静道:“我们先前有言在先,我帮你甄别英远见的身份,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到了你兑现承诺之时……” 英天猛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一斤先生竟然现在就要他兑现承诺。 第461章 亲传弟子 “不知特使大人想要什么?!只要我英家所有之物,属下即可奉上,绝不推辞!” 英天猛心中一番盘算,却始终想不明白英家有什么宝物能够吸引一斤先生的注意。 丁符看着身前的牵引旋涡在极速旋转,并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也不急于进入豢兽秘境之中,反而好奇一斤先生用一张如此珍贵的灵符,究竟图谋英家何物。 戮兽台上留守之人,自然也对一斤先生想要什么充满了好奇,齐齐将目光望向眸光深邃如渊的一斤先生。 英远见阴鸷的目光,却没有望向一斤先生,而是瞥了一眼左右,发现四周尚有数十位参与试炼的少年,而后微微仰头,望向头顶的一方天空。他虽然对一斤先生想要什么,也充满了好奇,可是他却不敢接触一斤先生的目光,生怕被看出丝毫端倪。 “英镇主,我想收英远见为亲传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可否愿意?!” 一斤先生的言语中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是任谁听在耳中,都能听到其中蕴含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峻。 英天猛先是一怔,而后心花怒放!对于灵翼境的修真者,能够成为一个神修境强者的亲传弟子,那可谓是天降鸿福!他怎么可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何况哪怕他有反对意见,在神修境强者面前,却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戮兽台上与英家交好的家族,脸上也是浮现出喜悦之色,而与英家向来不睦的家族,脸上多呈现出复杂纠结之色,其中苏笑痴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愁容。 丁符在听到一斤先生言语之时,脸上更是浮现出疑惑不解之色。英远见作为英家子弟,年龄不大,却已经有了灵翼境的修为,也算是修炼天赋上乘,可是放眼十镇之中,却未必能排进前三十之列,甚至距离英家年轻一代第一强者的英远勃,也有不小差距,为什么会骤然之间得到一斤先生的青睐,真是让人费解! 英远见在听到一斤先生的要求之后,周身一个激灵,望向天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如刀刃般清冷的寒芒。 寒芒一闪而逝,他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望向不远处的英天猛和一斤先生。 英天猛在看到英远见脸上的表情后,略一沉思,向着一斤先生深深一拜,用满是惶恐的语调道:“我子远见生性孤僻,常惹事端,而且修炼天赋一般,能成为特使大人亲传弟子,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远见年龄虽小,却常有自己主张,若非他心甘情愿,只怕辜负了特使大人一番苦心!” 一斤先生听罢,不再理会英天猛,而是转头望向英远见,淡淡道:“我一斤先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更不会强人所难!我且问你,你可愿意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英远见不敢直视一斤先生的目光,而是望向英天猛,略带伤感之色道:“父亲,我……我的生命是你给的,我一切听父亲安排!” “那你追随特使大人,切不可懈怠偷懒,辜负了特使大人一片苦心!” 英天猛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黯然之色。虽然他为英远见能拜入一斤先生门而高兴,却也为其将远离自己而有些不舍。 第462章 连环阵 “徒儿英远见叩拜师尊!” 英远见向着一斤先生双膝下跪,嘭嘭开始磕起了响头。 “我们修真之人,不必有如此多的凡俗礼节!你且起身吧!” 一斤先生的声音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温度。 英远见长身而起,躬身俯首道:“多谢师尊,徒儿受教了!” 一斤先生微微点头:“你初入门墙,我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试炼,是难得的磨炼机会,我为你构筑一个传送阵法,直通豢兽秘境之内,就当是为师的见面礼了!” “多谢师尊!” 英远见面上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神修境强者,难道真有如此神通,可以在短时间内构筑一个阵法,而且能之直通豢兽秘境之内?!” “神修境强者未必都可以,但是对于达到神修境的阵法师,也许并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什么?!你是说城主特使竟然还是一名阵法师,这怎么可能?!” “特使大人操纵灵符几乎达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应该是一位品阶不低的符箓师,能构筑阵法,那岂不是阵法师?!” “有什么好奇怪的!神修境强者的寿元远超普通修真者,为什么不能战技、符箓、阵法,同时修炼?!” “……” 戮兽台上,无论是十镇高层还是没有进入豢兽秘境的试炼少年,望向一斤先生的目光中,皆是充满了尊敬和向往。 一斤先生对于旁人羡慕的目光,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见他心念动处,如意戒中五色灵石如潮水般喷涌而出,不过顷刻时间,一面闪烁着五色光晕的传送门便出现在了英远见的身前。 “城主特使实在厉害,不过顷刻之间,竟然可以构筑一个传送阵!哎,为什么我就碰不上这样好的师尊!” “除了比先前的秘境之门略显狭窄,颜色略微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 “英家原本在十镇之中,已经独占鳌头、一枝独秀,如今英家子弟拜入神修境强者门下,恐怕今后,英家的地位更难以撼动了!” “恐怕向来与英家不和的那些家族,以后要睡不好觉了!” “……” 听着十镇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苏笑痴和苗荀眼神交汇,满是无奈之色。 “时间不早了!通过传送之门,进入秘境吧!” 一斤先生示意英远见迈步进入秘境之中。 英远见没有直视一斤先生的目光,而是望着身前的传送之门,神情复杂。 英天猛看着略显迟疑之色的英远见,也是催促道:“远见,你在想什么!还不赶快通过牵引旋涡,进入秘境之中!” 丁符望向一斤先生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之色,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传送阵不一般,是一个连环阵! 强如英天猛,似乎并没有看出一斤先生所构筑阵法的精妙之处,虽然从表面上看去,英远见身前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传送阵,可是丁符却知道其中隐藏着一个设置极为巧妙的禁锢阵法,只要神修境之下者,一旦踏入,就将被束缚,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堂堂沐阳城城主府特使,竟然也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诡谲之人! 丁符望着眼前的一斤先生,心中也多了几分忌惮。 第463章 杀人取心 “什么情况?!这英远见还在犹豫什么?!又不是离开家族,跟随特使大人远行!” “要是我,能跟随一位神修境强者修炼,别说离开家族,告别父母,有有什么关系,待学成归来之时,功成名就,光耀门楣,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的别离,又算得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突然之间被一位神修境强者收为亲传弟子,受宠若惊之下,难免会出现一些反常之举!” “哎,原本英家英远勃已经一骑绝尘,碾压我们几乎所有人,现在英远见又被神修境强者看重,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 英远见听着身旁几位尚未通过牵引旋涡进入秘境少年的言语,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对于旁人而言,被神修境强者看中,收为亲传弟子,是一件万分幸运之事,可是对于他而言,却未必如此。而且他从一斤先生冷漠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对他的看重和喜爱。 一斤先生身后的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对于英远见的行为中也是疑惑不解,进入秘境之中,虽然存在一定受伤的危险,可是对于灵翼境者而言,基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远见,你在想什么?!牵引旋涡已经开始溃散,再不进入秘境之中,恐怕就来不及了!” 英天猛看着英远见身前的传送旋涡有了溃散的迹象,不由焦急提醒道。 英远见做猛然惊醒之状,向着英天猛和一斤先生拱手施礼道:“多谢父亲和师尊爱护!今日猛然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孩儿内心喜悦无法用言语形容,以致失态,还请父亲师尊谅解!” 说着,他灵翼展动,作势就要腾身而起,跃入身前的传送门之内。 正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英远见要纵身跃入传送门之时,却不料英远见突然灵翼展动,向着身边不远处的一位试炼少年扑去! 那一扑之势,快如闪电,让人猝不及防! 骤然的变故,几乎让所有人为之一怔,甚至丁符对于英远见如此举动,也感觉无法理解。 英远见扑向的那个少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恐慌,甚至来不及防御和躲闪,只感觉心脏位置一阵挫骨扬灰般的剧痛。 少年低头,他看到了英远见缭绕着浓郁黑气的手,正从他的身体里拔出,同时手上还抓着一团血淋淋的殷红跳动之物,赫然正是他的心脏! “啊!” 剧烈的恐惧和痛苦,让少年止不住发出一声短促惊呼,黑色污血随之从少年口中不断喷涌而出。 少年虽然身体依旧保持站立的姿势,可是狰狞扭曲的五官,写满了惊愕和不甘的双眸,注定这少年注定命不久矣。 一斤先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抬手间掌中升腾而出一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球,扬手便向英远见暴射而出。 英天猛至此,方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可是他看着英远见手端着少年的心脏,淋漓的鲜血如小雨般滴落,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更不明白,平常英远见虽然孤僻,少言寡语,有时也会在同族会武之时出手伤人,可是如此恐怖的杀人取心景象,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464章 黑色岩石,爆裂火球 英远见看着爆射而来的火球,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恐惧,他抓起已经失去心脏的少年,如提小猫小狗,甩向奔袭而来的火球。 “嘭!” 随着少年身体与一斤先生释放的火球相撞,少年的肉身迅速笼罩在了一团烈焰之中,而后转瞬间便化为飞灰,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可以说血肉俱损,尸骨无存! 可是少年的尸骸只是延缓了火球的速度,火球却并没有被抵冲消散,依然向着英远见爆射而去,只是其中蕴含的火属性灵力,似乎削弱了一些。 神修境强者弹指间使用火属性灵力释放的火球,岂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 英远见看着火球向自己而来,眼眸中突然黑气弥漫而出,顷刻间化为了一张血盆大口。 那张夸张的大嘴,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最大的西瓜,而且两排锋利如锯齿般的尖牙,闪烁着摄人的白光,似乎可以嚼碎铁石。 戮兽台上所有人都清楚知道,那团浓郁的黑气,充斥着四海妖族的气息!而且这强横的妖气,显然实力远超戮兽台上绝大多数人。显然英远见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妖族施展了极其难以察觉的秘法,进而被夺去躯壳,占有了灵魂! 虽然鸠占鹊巢,在没有完美融合之时,并不能发挥出十成的实力,饶是如此,十镇镇主和各镇高层,也是感受到了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们腾挪身形,尽量远离英远见。 英天猛在远离英远见之后,身形站定,释放本源丹气护体。眼中含泪,满是惆怅悲伤,心中生出从天空瞬间坠落深渊之感!原本以为英远见能被一斤先生看重,假以时日,定然会修为精进,光宗耀祖,却没想到竟然已经被妖族悄无声息间夺取了身体,终会成为妖族傀儡,在泯灭人性之后,嗜杀成性,必定会成为人族大敌! 狰笑声中,已经不见面目的英远见,将手中端着的少年依旧在跳动的心脏抛进了血盆大口之中。 锯齿状的锋利牙齿,将少年心脏撕裂嚼碎,如摇摇欲坠夕阳般残红的血液,从血盆大口中溢出,瞬间浸湿了英远见的衣襟。 黑气更加浓郁,在英远见身前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色岩石。 只是与寻常岩石不同的是,黑色岩石的表面似乎有一股暗流如海潮般涌动,而且岩石中央生长着一个硕大的血色骷髅头,空洞的双眼,森白的牙齿,恐怖而瘆人。 “轰!” 赤红的火球与黑色岩石撞击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黑色岩石的表面,瞬间被熊熊大火所覆盖,肉眼可见,原本坚如铁甲的岩石,出现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纹,仿佛随时处于崩碎的边缘。 随着裂纹在不断加深变大,火势也在迅速衰减。 在岩石即将碎裂之时,火焰最终也完全湮灭。 “哈哈,天不亡我!一斤先生,我们再见之时,就是你亡身丧命之刻!” 英远见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如同一个鹤发鸡皮、行将就木之人。 第465章 魔息化神法 “再见?!再也不见!” 一斤先生言语平淡如水,仿佛英远见的所作所为尚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见?!可惜,你说了不算,我……” 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从英远见血盆大口中传出,只是他话未说完,一斤先生冷哼一声,打断道:“强弩之末,也敢大放厥词!” 正在戮兽台上众人都为一斤先生所言而感到困惑之时,一斤先生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待一斤先生再次出现,他已经来到了英远见的身后。 他左掌银光闪烁,精纯无比的水属性灵力瞬间挥出,英远见双脚、双腿、身躯、脖颈,顷刻之间被冰雪覆盖,虽然血盆大口在不断发出怒吼,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 “妖邪,受死!” 一斤先生一声大喝,右掌升腾起一团赤红灵力,片刻凝聚成一柄燃烧着炽热烈焰的月牙形长刀。 没有丝毫迟疑,烈焰长刀精准而迅捷斩在了英远见的脖颈之上。 烈焰长刀挥过,赤红的刀光裹挟着骇人的威势,只见被妖族侵占了躯壳的英远见瞬间身首异处,头颅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似乎头颅会随时从脖颈连接处掉落,血盆大口的嘶吼声同时停止。 “嘭!” 随着一声清响,血盆大口如烟花般崩散,英远见的头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英天猛虽然作为豢英镇镇主,英家族长,却也是一位父亲!他虽然知道英远见被妖族附身,就注定了诛杀的命运,可是看到英远见被一刀斩断头颅,心头依旧忍不住阵阵酸楚,眼眶中泪珠滚滚落下。 不远处的丁符,看着英远见的头颅从肩头滑落,直直向地面坠下,心中也不禁有些怆然!因为被妖族附身者,为了根除后患,通常会被使用灵火焚烧成灰!一个原本玉树临风的佳公子,不过顷刻之间化为森森白骨,一堆灰烬,同为人族,怎么可能不触景伤情。 英远见的头颅在没有跌落到地面之时,一斤先生屈指一弹,两团红色拳头大小的火焰,分别射向英远见的头颅和残躯。 下落中的头颅突然被一团火光所笼罩,眨眼之间,连同屹立不倒的身体开始剧烈燃烧,不过顷刻之间,竟然没有落地就化为了缕缕青烟,连丁点尸骸都没有留下。 一斤先生望着腾起的缕缕青烟,望向英天猛,叹了一口气,而后声音低沉道:“英镇主,令郎之死,属实情非得已,还请谅解!” 英天猛止住眼泪,望向一斤先生,强压下心头的悲戚,双目坚定道:“特使大人,远见被妖族附身,就是我们人族的死敌,人人得而诛之!” 听着英天猛的冠冕之词,丁符不置可否,而是望向身旁的苗荀。 苗荀的眼眸中也是带着伤感惋惜之色,望向还没有进去秘境试炼的苗剑心丁符以及数十名苗溪镇子弟,语重心长道:“据说每一次试炼的内容,都不完全一样,所以我也没有为什么好交代你们的!你们进去秘境之内,若是碰到了重大的危机,切不可逞一时之快,延误了逃生的机会!” 丁符苗剑心以及中苗溪镇子弟,皆是点头称是,而后纷纷跃向牵引旋涡,不过刹那间,众子弟纷纷消失在了戮兽台上。 丁符也正要跃入,突然听到神魂识海内传出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 这是叶玄的叹息。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叹息,丁符正要询问,原本阻挡一斤先生释放火球的黑色岩石爆裂开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身前的牵引旋涡之内…… “这是魔息化神法!妖族余孽借助英远见的肉身,已经进入了秘境之中,可惜我看出来的晚了!” 神魂识海内叶玄的声音让丁符心头一震。 第466章 灭顶之灾 “”何为魔息化神法?!” “这是四海妖族中蜃族最为擅长的一种秘法,只要有一息尚存,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损耗自身的修为为代价,重塑一个假身,用来吸引敌人,而真身则会藏匿在附近,待时而动!被斩杀的英远见,不过是假身而已,真身则隐匿在幻化出来的黑色岩石之中!” “如此说来,被妖族附身的英远见,进入秘境之中,先前进入秘境之中的试炼者们,岂不是十分危险?!” “他原本类似于人族虚神境的修为,又连遭重创,再以损耗自身修为为代价,施展秘法,现在的修为,应该低于人族灵翼境的修为,只是……” 丁符听着神魂识海内叶玄的声音戛然而止,声音中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悲痛和惆怅,不由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他修为虽然降低,若是与英远见的肉身记忆完全融合,利用这个身份,在旁人毫无防备之下,袭杀灵翼境者,也并不是难事,最可怕的是,他能吞噬人族修真者心脏,进而强大自身,如果不能将其彻底消灭,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恢复至巅峰状态!” 丁符听着叶玄的话语,略一思索,又问道:“他既然能附身到英远见身上,岂非也可以附身到任何一个秘境试炼者的身上?!” “附身夺舍,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需要一些条件的,心志坚定、情绪稳定的人,并不容易被附身夺舍,可是心志不坚,情绪低落之人,就不好说了!” 丁符眼神中尽是黯然之色。十镇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们,绝大多数并没有经过尸山血海的历练,心志怎么可能坚定?!在面临生死危险之时,又怎么可能保持情绪稳定。 叶玄与丁符之间的对话,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一斤先生看着通过牵引旋涡,一去无影踪的英远见,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淡定从容,而是充满了愤怒! 在片刻的迟疑之后,他眼神中的愤怒消散,手掌中水属性灵气呼啸而出,不过呼吸之间,戮兽台上二十多位没有进入秘境的少年,脚下只感觉一阵冰冷,低头看时,竟然发现双脚竟然被一层白茫茫的寒气所包裹,无论如何运转灵力,始终无法动弹! 这二十多位少年之中,自然也包括丁符! 沐云腾、秋空霁、灵台道人同样是一脸凝重,他们自然知道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进入秘境之中,意味着什么!绝不亚于饿虎进入羊群!!!!! 十镇镇主以及各家族高层,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乱了阵脚,显得六神无主。进入豢兽秘境之中的,皆是各自家族最强的后起之秀,每一个人的培养,都可以说倾注了不少的心血,若是都葬身于秘境之中,对于家族而言,不亚于灭顶之灾!!!!! “特使大人,为什么妖族能够附身人族之身,进入秘境之中?!现在如何是好?!” “特使大人,可有办法提前关闭秘境?!哪怕不要秘境奖赏,也万万不能让他们悉数葬身于秘境之中呀!” “哪怕没有办法提前关闭秘境,至少要想办法通知他们,让他们知道英远见被妖族附身,让他们有个防备也好!” “……” 十镇之人的跪拜请求之声,让一斤先生眉头紧皱! 第467章 踏入秘境 灵台道人看着一斤先生面露难色,强压心中焦躁道:“一斤先生,以你的修为,能否再强行开辟一条进入豢兽秘境的通道!?现在巫蛊宗余孽与英远见肉身并未完全融合,只要我们能够进入秘境之中,定然可以将其彻底消灭!” 一斤先生一声叹息,他适才收英远见为亲传弟子,以及构筑一个直通豢兽秘境的传送阵,不过都是幌子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禁锢英远见在自己的身边,却没想到竟然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所识破,最终功亏一篑! 在戮兽台上,甚至整个沐阳城范围内,他都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可是设置下豢兽秘境之人,乃是一位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与之相比,他不过萤火之光,怎么可能与艳阳皓月争辉!!! “你们稍安勿躁,我即刻通知城主,再做定夺!” 一斤先生刚刚构筑传送阵,对于神魂之力消耗巨大,语罢之后,灵翼展动,就要冲天而起。 “特使大人,牵引漩涡即将溃散!我们为了这次豢兽秘境试炼,可以说倾注了不少心力,如果浪费,实在心有不甘!还请特使大人为我解开禁制,无论生死,我不想留下终身遗憾!” 说话的是丁符,言语之中,充满了坚定与果敢。 一斤先生和戮兽台上几乎所有人,对于丁符所言,皆是大吃一惊! “什么?!你要进入秘境之中!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进入秘境,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吗?!” 一斤先生在人群中找到了发声的丁符,凝重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解。 “丁荏,你不要不识好歹,特使大人如此作为,是为了你们好!现在进入秘境,几乎与找死无异!” 距离丁符不远的丁墨峰,脸上写满了愤怒!在他看来,一斤先生作为神修境强者,沐阳城城主府特使,对于眼下的情况,尚且无计可施!丁符口出如此忤逆之语,恐怕会给丁家带来灾祸! 一斤先生旋身来到丁符身前,目光停留在丁符如意戒上,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而后平静道:“你难道不怕死吗?!” 丁符摇头道:“五洲四海之内,恐怕没有谁是不怕死的!可是怕死,难道就会不死了吗?!” “你确定要进入秘境之中?!绝不后悔?!” 一斤先生不等丁符回答,目光扫视四周,望向其他数十位参与豢兽秘境试炼的少年,淡然道:“你们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数十位少年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特使大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不如就成全他们吧!” 言语之人乃是丹鼎宗实际掌舵人秋空霁。 一斤先生微微点头,随手挥出数十道火属性灵气,顷刻之后,化为火蛇,向着被冰冻下肢的试炼少年们游走而去。 丁符看着脚下升腾起阵阵白烟,茫茫寒气瞬间消散,禁锢也随之消失!他大力向着地面跺了两脚,方感觉双脚冰冷麻木之感,渐渐散去。 看着眼前牵引漩涡即将溃散,丁符灵翼展动,腾身跃进漩涡之中。 第468章 禁锢之墙 进入牵引旋涡之后,丁符只感觉一道灼目的白光,让他双目如盲,不能视物。 他遂闭合双目,任身体在虚空中飘荡! “嘭!” 随着一声轻响,丁符双脚踏在实处,只感觉脑袋似乎撞击在了一块风干的泥土之上,额头微微疼痛。 睁开眼睛的瞬间,丁符亚麻呆住!因为他的眼前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甚至比无星无月的夜,还黑暗十倍百倍!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难道因为英远见进入秘境之后,破坏了传送通道,才会让我被传送到如此陌生之地?! 丁符在瞬间呆愣之后,思绪飞转!他记得苗荀和丁元鹰都说过,豢兽秘境的试炼,大体分为三个阶段,初试,再试,终试。 虽然三个阶段试炼的内容不完全相同,可是大多是对武力、智力、修炼天赋等方面的测试,却从来不曾提及,会陷身于黑暗之中。 “豢兽秘境试炼,第一阶段,马上开始!” “试炼内容,此处乃是禁锢之墙,并无生命危险!一炷香的时间之内,若是能够破开禁锢之墙,则为上等;一炷香之外,三炷香之内破墙而出,则为中等;三炷香之外破墙而出,则为下等,若不能破墙而出,则试炼时间结束,自动传送至秘境之外!” “禁锢之墙,厚为九尺!请试炼者做好准备,试炼立刻开始!” 随着一阵苍老而浑厚的声音戛然而止,丁符知道牵引旋涡并没有出现偏差,他已经置身于豢兽秘境之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虽然双目如盲,可是在丁符用手指触摸之下,发现面前的墙并不是坚硬的砖石结构,而是一种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泥土,用手指轻轻一挖,便会挖出一个小小的洞。 这也能算是一种试炼?!哪怕是使用蛮力,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打破一面九尺厚的土墙,根本不是难事! 一炷香的时间,简直太久了! 丁符思忖一番,就要运转灵力,准备一拳将土墙轰出一个大洞! “咦!” 丁符在运转灵力之时,突然发现丹田气海之内,竟然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的灵气存在,原本吸纳天地灵气的穴窍,更是全部消失。 大吃一惊之下,丁符内观神魂识海,发现神魂识海之内,并没有什么异常,方才定下心来。 略一思考,丁符也便释然了!若是能轻而易举办到,又怎么能算得上试炼?! 虽然他现在失去了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不能使用战技魂技,可是丁符并没有慌张! 作为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在有趁手工具的情况下,想要挖穿一堵九尺厚的墙壁,虽然会花费不少力气,却也能够完成!何况丁符现在,灵力虽然丧失,可是作为一个武者,气力胜常人许多,一炷香之内,挖穿九尺的土墙,绝不算难事。 挖墙最适合的,不是刀枪剑戟之类的灵兵,而是月牙铲这种在常人眼中比较笨重的兵器。 对于常人而言,算是笨重,可是对于丁符而言,挥舞起来,并不是难事! 他摸向手指上的如意戒,好在如意戒并没有像灵力一样消失。可是一个呼吸之后,丁符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没有灵力的催动,如意戒仿佛与他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难道要徒手挖墙吗?!那别说是九尺厚,哪怕三尺厚,也绝不是三炷香能够挖穿的!!!! 第469章 烟火气息 丁符感受着面前微冷、潮湿,散发着淡淡泥土气息的墙壁,一时之间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原本以为豢兽秘境的试炼,主要以猎杀豢兽换取积分为主,却没想到第一关竟然要独自面对禁锢之墙,而且是在灵力被禁锢的情况下,九尺厚的墙壁,有趁手工具的情况下,也许三炷香的时间之内,有可能破墙而出,可是徒手的情况下,莫说是三炷香,恐怕三个时辰也未必能够出去。 心中茫然之下,丁符转过身来,将后背依靠在墙壁之上。 刹那间,丁符的眼前一亮!因为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三点高低不一的亮光,那是火光,如绿豆大小的火光。 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丁符缓缓向火光处小心翼翼走去。 不过二十步,丁符却走得谨慎无比,因为他不确定路上有没有机关或者陷阱,好在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待走近那三处火光,丁符借着极其微弱的火光,发现火光的来源是三炷香! 三炷香的长短不一。 中间香最长,约有三尺,粗细如小拇指;左侧香居中,长约两尺,比中间香略细;右侧向最短,长约一尺左右,粗细如麦秆。 三炷香插同一个看不出颜色的香炉之内,而香炉则放置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香案之上。 丁符瞬间明白,只要眼前三炷香烧完,他还没有破墙而出,就宣告此次试炼之路的终结! 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丁符在郁闷之余,却又有了几分庆幸,因为若是许多试炼少年,包括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能够灵力丧失,被困在禁锢之墙内,也是不幸中之万幸。 可是想到叶玄提及秘境之中,有迅速提升修为的法门!他心中愤懑到了极点,忍不住一巴掌拍张香案。 “咦,什么东西?!” 丁符感觉手掌似乎拍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之上。 他随手将那物件抓起,借着微弱的香火,发现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汤匙,汤匙触摸之下,一股冰冷之感从指间开始向上传导,竟然不是木制汤匙,而是铁制。 丁符心中哑然!没想到一拍之下,竟然被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比手指略强一些的挖墙工具,只是可惜虽然有了这个小小的汤匙,却也根本不可能在三炷香烧完之前,破壁而出! 既然有铁制汤匙,会不会香案上还有其他工具?! 一念至此,丁符双手开始在香案上,借着微弱的香火摸索了起来。 令丁符没想到的是,不大的香案上,竟然被他找到了四种物品,有杀猪用的剔骨刀,有吃饭用的大海碗,有炒菜用的铁铲,还有一把劈柴的斧头。 莫非这五件充满了烟火气息的物件,是为秘境试炼者提供的工具?! 丁符审视着眼前之物,几个呼吸之后,他拿起斧头,将剔骨刀、铁铲、铁匙放进海碗之中,向远处的墙壁摸索而去。 靠近墙壁之后,丁符先是用斧头在墙壁上一顿猛砍,而后用剔骨刀现在破损的墙壁上一顿捅刺,待泥土松动之后,又用铁铲和铁匙将空洞扩大。 可是这一翻操作重复了几遍之后,丁符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此时才明白,进入禁锢之墙,不但会被封禁灵力,更会失去所有武者的修为,他一番努力之下,也不过掏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个拳头深度的小洞,想要在三炷香之内破壁而出,几乎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第470章 钻木取火 丁符回头望向香炉,最短的一炷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 看来使用这些工具,普通人想要将九尺厚的墙壁挖穿,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么这一关试炼的意义又在哪里?! 丁符脑海中灵光一现!这一关的试炼,绝不是仅仅考验参与者的蛮力!那考验的会是什么?! 回身望向如豆大的火光,一个想法在丁符脑海中形成——这里会不会存在着一些机关,可以打开禁锢之墙,从而直接出去。 一念至此,丁符伏下身子,四肢着地,开始向着一个方向摸索而去。 地面和墙壁给人的质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在爬行了大概五十步之后,已经无路可走。爬行一路,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任何凹凸不平,更没有触摸到任何机关拉环。 调转方向,继续之前的动作。 回到了原点之后,丁符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方方正正,东西南北四面皆是五十步左右的禁闭空间,范围并不算大! 若是能有一支火把,就能将整个空间一览无余,也许就能发现脱身之法! 心想至此,丁符猛然想起钻木取火之法。 香案乃是木质,可以成为取火的材料。斧头可以将香案破开,剔骨刀可以将粗大的木材削成木屑,铁铲可以将木屑盛装进去碗中。 说干就干,很快插着三炷香的香炉被丁符挪到了地面之上。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丁符使用斧头将香案劈开,分为桌面和桌腿两大部分。 借着极其微弱的火光,他使用剔骨刀从桌腿上刮下一堆木屑,而后用铁铲将少许木屑盛入海碗之中,其余多数铲到桌面之上。 准备工作就绪,丁符使用剔骨刀刀尖插入堆积着木屑的桌面中心。 随着刀柄的旋转,刀刃在桌面上不断深入。 一股烟火气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悄然而出,借着三炷香的微弱亮光,丁符知道,有烟的产生,距离火起就不远了。 丁符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汗珠在不断的汇聚之下,啪嗒啪嗒掉落地上。 此时丁符只感觉手腕有了越来越沉重的感觉,甚至每一次旋转刀柄,都即将虚脱力竭。 随着烟气越来越浓烈,他已经能看到在刀刃与桌面接触的地方,已经有了微红的火光。 “呼……” 顾不得黑烟将眼睛熏得生疼,丁符一边大力揉搓刀柄,向着即将着火点吹气。 “轰!” 一股温暖的火苗从桌面上腾起,丁符缓缓将木屑投入火苗之中。 有了火光的照耀,身在光明与温暖之中的王义,手提着斧头,将粗大的木材劈成了拇指般大小,而后放置在了火焰之上。 火焰升腾而起,火舌足足有五尺之高。 借着升腾的火焰,丁符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试炼之地的全貌。 试炼之地,墙高大约三丈,只是这三丈的高墙却被分成了两部分。 地面以上到两丈之墙,完全垂直于地面之上,光滑平整,根本无借力之处。可是两丈之上,却有一个斜坡,不知道通向何处,似乎别有洞天! 莫非,这就是破壁而出的捷径?! 一念至此,丁符望了一眼斜坡,而后看向依旧在燃烧着的三炷香,其中最短的那一炷香,尚且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若是寻常之时,莫说是三丈之墙,哪怕百丈之墙,对于灵翼境者,也没有丝毫难度,可是眼下对于状如普通人的丁符而言,想要攀爬垂直于地面的两丈高墙,也绝非易事。 第471章 秘境阳光 在一番思索之后,丁符将目光锁定于墙角。 光秃秃的墙面,哪怕掏出两三个孔洞,虽然会有立足之处,可是并不利于持续攀援而上。可是两面墙的夹角就不同了,在左右两面墙上,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掏出孔洞,借助三个有效的支点,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不断开凿出向上的孔洞,就可以到达两丈之上的斜坡。 很快,丁符使用斧头、铁铲、剔骨刀,在距离地面一尺之地挖出了两个孔洞。然后在两尺三尺之地,分别又挖了四个孔洞。 六个孔洞大小如人的拳头,刚好可以容纳下前脚掌。 丁符手持剔骨刀,单脚伸进了最下端孔洞之中,拳头大小深浅的孔洞,刚好可以让前脚掌稳稳卡在孔洞中。 脚尖用力向下踩踏,孔洞并没有丝毫松散溃散的迹象。 随后,丁符铁铲、铁匙束于腰间,而后将剔骨刀插进了略高于头顶的泥土中,双脚塞进孔洞。稳稳站立在孔洞中之后,开始在两面墙上开始了挖洞。 在剔骨刀、铁铲、铁匙的轮番作用下,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被挖掘了出来。伴随着孔洞的增多,丁符的身体如壁虎游墙般,不断向上挪动。 很快,丁符已经来到了禁锢之墙的两丈之上。他攀爬上斜坡之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可是知道此时的自己,定然不会光鲜,而是满面尘灰,无限狼狈。 他盘坐在斜坡上,回头望向香炉内的三炷香,其中最短的一支已经只剩下大拇指长短。 丁符收回目光,说着斜坡向前延伸,斜坡的远端就是整个密闭空间的房顶,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通道! 丁符虽然心有失望,却并没有放弃!他拿着铁铲在斜面上敲击、挖凿,可是厚实的泥土虽然被刨出大小不一的坑洞,却没有丝毫即将洞穿的迹象! 丁符看着最短的一炷香已经燃烧殆尽,他不由想起了小时候锻炼眼神目力的方法,其中有一种便是将一炷燃烧的香倒吊在房梁上,来回摆动,锻炼眼睛的专注力。 一念至此,丁符心念一动,既然香可以倒着燃烧,为什么不可以向上挖掘?! 他的目光盯在在了房顶之上,因为有火光的照亮,用肉眼望去,房顶的泥土和四壁的泥土并没有任何不同,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厚重的感觉。 行与不行,总要试试吧! 丁符手随心动,使用铁铲向房顶捅去! 他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收获,只会掉落下一捧泥土,却没想到一捅之下,铁铲竟然将房顶捅穿。 将铁铲收回,一缕光线从被捅穿的房顶上如水般漏了进来! 丁符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四壁有九尺之厚,房顶竟然轻薄如一片树叶。 他虽然知道身处于秘境之中,可是那一缕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身上,让他有了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 秘境之中,别有洞天,与外界虽有相同之处,却并不见日月星辰,这是五洲之地,所有修真者的共识,可是为什么豢兽秘境之中,竟然会有阳光存在?! 丁符思虑之中,并没有停下动作,很快,他的头顶被捅出了一个可以探出头的大洞。 探出头去,眼前的一切,让丁符瞬间愣住! 第472章 日耀石 一颗巨大的赤红圆珠悬挂在煞白如纸的天幕中央,赤红圆珠喷吐着就如蜡烛燃烧时生成的火焰,火焰最外层鲜红,里层紫黑。 可是丁符知道,这绝不是太阳,而是一种名为日耀石的稀有之物。 日耀石,月华石,星辉石,合称为三宝石,是超凡入圣境修真者进阶必备之物。寻常修真者,根本难得一见。因为修为境界达到超凡入圣境之后,吞吐五行之气,对于修为的提升,已经没有太大帮助,可是作为吸收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的三宝石,其精纯的能量,却可以让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境界,更进一步,可以说极其珍贵。 根据丁符的了解,三宝石无论是炼化吸收,还是用来构筑阵法、创造秘境,并不能单独使用,必须三者齐备。换言之,这个秘境运行,几乎与外界无二,可以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 天空之中有日耀石释放着如太阳般的光芒,可是丁符向下望去之时,却更是惊讶。因为他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就仿佛在九霄云中,除了头顶的日耀石之外,置身其中的禁锢之墙,这一片空间之中,可以说没有其他任何人或物的存在! 我通过这种方式,破壁而出,不知道符不符合秘境之内的规则?! 无论符合与否,为什么这一方天地之间,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丁符正在疑惑之间,只见天空之中的日耀石中突然绽放出一团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顷刻之间,便幻化成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形象。 老者无风而动,如一片羽毛,飘摇着向丁符而来,最终在距离丁符不过五丈左右停下。 虽然距离不过五丈左右,可是丁符却看不清老者的容貌,因为老者周身释放着闪耀的金光,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试炼者丁荏,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破壁而出,成绩为上等!即将开始第二关试炼……” 老者言罢,身体轰然破碎,就如一颗巨石投入到了平静的池塘之中,荡起了一片金色的涟漪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灼目的金光,让丁符不禁闭上眼睛。 感受着眼前的金光消散之后,丁符还没有睁开眼睛,却扑通一声,仿佛跌进了一片池塘之中。 冰冷的水,瞬间浸湿了丁符的周身! “少爷,千万不要出来!从今往后,有多远逃多远,再也不要回到故土!” 丁符还没有从水中探出头来,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强力按回了水中,若非苗溪镇子弟,皆是水中健儿,这一按,非得把人呛个半死不可。 “记住我的话,没有人知道咱们家族的异能,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千万不要暴露这个我们家族赖以生存繁衍的底牌!寻常之人,在水下最多待上一盏茶的功夫,可是咱们家族中人,可以在水中待上两个时辰。你千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暴露自己,你是家族唯一的希望了……” 听着耳边充满绝望的声音,丁符忍不住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第473章 丁氏遗孤 中年男人魁梧如一尊铁塔,腰间挎着一把长刀,手上拿着一个血迹斑斑的铁锤。铁锤柄上连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锁链,此时锁链缠绕在中年男人的胳膊上。 一块巨石被中年男人塞进了丁符怀中,丁符不由自主抱住巨石,身体缓缓向下方沉去。 “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人,哪怕是自己的亲戚,朋友……人生一世,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不多!” 丁符听着中年男人最后的声音,只感觉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了这里,甚至还不知道第二关的试炼考验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随着丁符的身体缓缓下落。 这里,莫非是幻境吗?! 思忖之间,丁符竭力抬起头,望向水面,水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却可以看到太阳正悬挂在天上,释放着热量。 借着阳光的照射,丁符环视左右,可以看到身边有鱼虾来回游动,不知名的水草在水中如飘带般招摇。 丁符低头,却惊讶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完全变了模样,他不再是一个玉树临风,身姿挺拔的少年,而是一个至多不过七八的孩童,手腕上还带着玉制的手镯,脚踝上还戴着金色的脚环,在脚环上,还点缀着三枚小小的铜铃。 他刚想要催动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却感觉不到丝毫灵力的存在,他想要内视神魂识海,却发现神魂识海被一片白茫茫的云雾所笼罩,根本无法沟通天地灵气。 虽然身在水中,且在不断下沉,可是却依旧能听到兵刃交击声和厮杀怒吼声。 “斩草除根,绝不能放过一人!” “杀!鸡犬不留,生死勿论!” “丁氏一族,今日将不复存在!” “新仇旧恨,绝不可饶恕!” “……” “丁氏一族,往日功勋,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 “丁氏一族,没有孬种!头断尽,血流干,也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你们今日所作所为,终将付出代……” “……” 从纷繁复杂的声音之中,丁符听到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噗通,噗通……” 丁符抬头向上张望,只见原本清澈可见船底的湖面,不知何时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血红的颜色。湖面上不断有人从船上跌落水中,有的扑腾着接着厮杀,有的没有丝毫动静,随着水流缓缓沉下。场面极其惨烈,厮杀声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不断有死者的尸体,从丁符眼前飘过,而后沉入湖底,其中绝大部分是胳膊上缠绕着铁链,使用铁锤的武者。 丁符知道,这些人,应该是中年大汉的同伴,或者说是丁家的族人,或者护卫之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来自头顶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只余你一人,还不束手就擒!念在你并非丁氏之人,只要你交出丁家独苗,我可以饶你不死!” “哈哈!丁氏遗孤,已相托于人,此时恐怕已在百十里之外!想要知道他的下落,下辈子吧!” “你……” 丁符听到上面“噗通”一声响,而后看到一个头颅,一具残躯,缓缓下沉,赫然正是将自己按入水中的中年男子。 第474章 隐姓埋名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于这场争斗之中,可是丁符看着越来越浓郁的红色湖水,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知道这个身首异处的中年男人,是为了让他有一线生机,而奋力死战,最终引刀自刎。可是他的内心中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看着中年大汉的头颅从眼前飘落,丁符看着中年大汉怒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脖颈处的刀口鲜血就如泉眼一般潺潺流出。 虽然不知道中年大汉是谁,可是丁符却不想他的头颅残躯成为鱼虾的口粮,于是抛下了怀抱中的巨石,而是将中年大汉的头颅和残躯收拢于一处。 在丁符双手分别拖拽着中年大汉的头颅和身躯向湖底沉坠而下时,中年大汉的身体忽然变成了一块鲜红的石碑。 石碑上不断有字迹浮现而出。 丁氏一族,起于山野毫末,后发迹于市井,经数代苦心经营,最终成为成为西城第一家族,后因风头太盛,最终被群起而攻之,以至轰然崩塌,唯有一丁氏遗孤在族中精锐死士飞锤军护卫之下,侥幸逃脱!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请试炼者在下列选项中做出选择。 第一项:远走他乡,亡命天涯,放下夺地灭族之恨,从此隐姓埋名,或许平平淡淡过一生,或许死于逃亡路上。 第二项:湖底有丁氏先人储藏的宝藏,只要将其掘出,便可拥有不菲的财富,只要合理使用,或可使丁家再度崛起,重振雄风,当然,也伴随着不可知的风险,甚至是杀身之祸。 第三项:脱离险境之后,可以投奔交好之家族,不过会面临两种结果。其一,交好家族念及旧情,将你隐藏,供你饮食,却也要承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尴尬处境;其二交好家族冷血无情,将你捆绑束缚,交与敌对家族,以换取更多利益。 看着石碑上的字迹缓缓出现,又缓缓消失。最终,石碑上只剩下了一、二、三,三个字。 看着眼前的三个字,丁符思绪万千,他不知道眼前之景,是否曾经真实存在过,可是他知道,三个选项,代表着三条道路,不同的选择,定然会获得不同的评级。 处于初来乍到的他,脑海中根本没有太多的家族记忆,甚至也不知道交好的家族实力如何!?更不知道敌对家族的实力如何?! 可是在片刻的思索之后,再整合石碑上显示的信息,既然丁家乃是西城第一家族,定是被其他三方家族群起而攻之,一方之力,绝不可能是三方敌手,而且作为西城第一家族,尚且几乎被连根拔起,交好家族的实力,显然不足以庇护他的安全! 若是选择第二项,虽然可能有你逆风翻盘的机会,可是以他现在的年龄,哪怕有通天的手段,也不可能将宝藏安全掘出,何况敌对家族明知有遗孤存世,怎么可能放弃追踪搜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何况,既然知道丁家有宝藏沉埋于湖底之中,宝藏又不会突然消失,只要留得一条命在,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丁符思量之后,手指重重点在了一上。 石碑上的一字,轰然如烟花般崩散,金色的光芒,再次再次迷乱了丁符的眼睛。 第475章 落英亭 待眼睛再次睁开,眼前之景再起变化。 丁符发现已经置身于一个大湖的湖心长亭之中。 亭外飞檐下有一匾额,上书落英亭三字。 大湖处于群山怀抱之中,山势雄奇,连绵起伏,如龙盘虎踞,云雾缭绕。湖水清澈翠碧,四周不时有飞鸟回旋,一条长廊从岸边直通亭中。 丁符凭栏下望,只见自己容貌已经发生变化。他已经不是孩童之身,而是一个相貌堂堂,鹰扬虎视之人,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着坚毅与沧桑。 他身后的亭中,恭恭敬敬矗立着二十余位身披铠甲、头戴束缨、腰悬长刀的将军。 这些人虽然肃然而立,可是眼神中皆是迸现着喜悦,一副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的架势。 亭外长廊直到岸边,约有三百步,宽约六尺。放眼望去,此时长廊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其中有手持刀斧的兵士,有跪倒在地的男女老少。 跪倒在地之人,如排兵布阵般,井然有序,每一排皆是跪着五人,自长廊外至岸边,可以看得出来,是按照年龄排序。 距离亭子越近者,年龄越大,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有老翁、有老妪,且被麻绳五花大绑,跪倒在地,可是他们多数脊背挺直,面上毫无惧色。 “成王败寇!我们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可惜没有将你们丁家斩尽杀绝,鸡犬不留,以致有一个小小遗孤脱困而出,引发今日之祸!” 距离亭子最近,身形居中的老者,脸上充满了不屑,似乎对于生死已经漠不关心。 丁符回过头来,望向居中老者,眉宇之间看不出喜怒哀乐。他只是轻描淡写道:“你的话说完了吗?!” 居中老者高昂着头,就像一只倔强好斗炸毛的公鸡,白了丁符一眼:“有种放开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光明正大斗一场,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我呸……” 他话未说尽,丁符从左右之人腰间抽出一柄长刀,瞬间贯穿了居中老者的咽喉。 居中老者就像是一只被扼住脖子的公鸡,双眼鼓突,脸色涨红,一股血水顺着嘴角如山泉般涌出。 丁符将长刀缓缓抽出,望着气若游丝、心有不甘的居中老者,一边用丝绸擦拭着刀身上的血污,一边冷冷道:“想当年,你们何曾给过我们机会!” “族长,剩余之人,如何处置!?” 丁符左侧之人,拱手垂询。 “你们认为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丁符没有回答左侧之人的问题,而是环视亭中之人,淡淡问道。 “纵虎归山,养虎遗患!斩草除根,方是上策!” “敌对家族之人,无一漏网之鱼!绝不能心慈手软,让他们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成大事者,恩威并施,宽严相济,罪魁祸首绝不可饶恕,不过胁从之人,可废除修为,放他们一条生路!” “族长,千万莫要有妇人之仁,亡家灭族之恨,岂能轻易宽恕!血债必将用血来偿还!” “……” 丁符将长刀放归鞘中,回头再次凭栏远眺,却见空中一阵能量波动,缓缓浮现数行字迹。 第476章 贪生蝼蚁 自古人心难测,敌我模糊难辨!不共戴天之仇,抵不过悠悠岁月,万千英雄豪杰,最终不过荒坟枯骨,屠戮或者宽恕,终将走上不同的道路。 第一项:将敌对家族之人,无论男女老弱,悉数斩杀,让敌对家族从此除名,再无死灰复燃的机会。 第二项: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累世的仇敌。敌对家族之中,也并非铁板一块,可拉拢其中反抗意志不坚定者,以为己用。冥顽不化者,留之无益,可尽数斩杀。 第三项:怂恿谋划覆灭丁家之主谋,已经被斩杀,可将敌对家族之人,悉数囚禁,免之一死。 丁符看着三个选项,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这项试炼考验的是什么?! 自打记事起,虽然丁家作为苗溪镇第二大家族,可以说衣食无忧,但是对于丁符而言,却并不快乐!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时常受到家族同龄子弟的针对,让他明白了人性阴暗,无良小人的算计,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岁月渐长,修炼天赋出众的他,更是成为了家族同龄子弟追赶和超越的对象,其中明争暗斗,可以说花样百出,被同龄子弟诬告陷害,甚至诽谤,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 没有父母的指引和呵护,丁符的心智比同龄少年更加成熟,做事也多了几分沉稳。可是刚刚抽出随行之人的腰刀,夺取敌对老者的性命,让他有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仿佛那就是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改变。 丁符转过头来,目光从前向后延伸,前排之人,多数对于敌对老者的死亡,脸上并没有太多恐惧之色,更多的是视死如归的姿态。稍后之人,无论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脸上皆是浮现出痛苦与纠结的神色,再往后者,多是女人和孩童,身体已经开始在瑟瑟发抖,显得极为恐惧。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仇恨迷乱了心智! 何况,丁符也搞不清楚眼前之事,究竟考验的是什么!虽然根据提示,跪倒在地之人,与他有不同戴天之仇,亡家灭族之恨,可是没有身临其境的体会,对于这些所谓的仇家死敌,他并没有太多的恨意,更没有手刃仇人之后的快感。 “只要饶我一命,我定当牛做马,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后排人群中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开口恳求道。 “怂包!不过一死而已,求饶,他就能饶你一命吗?!” 前排一个老者回头望向少年,眼神中满是鄙夷。 恐惧如同病毒一般,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不断有人加入了求饶的行列,而且肉眼可见,反驳的声音渐少渐稀。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在生死面前,骨气、自尊都是可以被抛之脑后的! 丁符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冷峻的笑意,一群贪生怕死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出卖一切,这样的人,只要给与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出卖朋友、兄弟,甚至父母,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岂不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又一颗的地雷! 第477章 花火 丁符望向左右,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做出了一个手掌向着脖颈内切的动作。 左右之人显然明白了丁符动作代表的意思。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随着亭中一个高亢的声音传出,跪倒在地的人们脸上神色各异,有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有的是瑟瑟发抖的恐惧,有的是茫然无措的不解…… 刀斧手手起刀落,一道道血泉喷射而起,一颗颗人头从长廊上滚落进了湖水之中,不多时,临近长廊的湖面上,已经漂满了人头,湖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丁符望着渐渐变红的湖水,内心却没有太多感触。对他而言,不过是做出了一个选择,对许多人而言,却决定生死。 放眼望去,长廊上堆叠如红色长蛇般的尸体,脖颈处的血水如瀑布般不绝如缕向着湖面流去。 丁符收回目光,望向天空。内心思忖:这一关的考验,无论结果如何,差不多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了!? 原本明亮的天空,乌云突然涌现而出,伴随着狂风呼啸而过,倾盆大雪骤然而落。 豆大的雨滴击打在湖面上,长廊上,亭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丁符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暗自忖道:“难道老天是为这么多人失去生命而落泪吗?!” 无尽的雨,重重的幕,让远山朦胧,万物茫茫。 天地间似乎除了风声雨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丁符置身于亭中,微微闭合双目,感受着暴风骤雨带来的阵阵寒凉。 不知风吹了多久,不知雨下了多久,这一刻,丁符仿若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风渐渐停歇,雨渐渐无声,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肺腑。 丁符不由睁开眼睛,湖依旧是那个湖,亭依旧是那个亭,长廊依旧是那个长廊。 只是湖面上没有了随水浮沉的人头,而是开满了红花;亭间众多的族人属下皆是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随处可见的蜜蜂蝴蝶在翩翩起舞;长廊上已经没有了堆叠横陈的尸体,更没有满脸凶煞之气的刀斧手,而是覆满了青苔,仿佛这条长廊千百年不曾有人涉足。 时光,在无声给予的同时,也在悄然索取。 世间万物,无论多么坚硬或者柔软,最终都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丁符还没有来得及感叹,湖中的红花开始剧烈燃烧,不过顷刻间,将大湖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升腾而上,不断向小亭逼近。 火能养人,亦能杀人! 丁符只感觉呼吸渐渐急促,皮肤也有了如炙如烤的感觉,仿佛只要亭中多待片刻,就会被焚烧成灰。 呼吸着灼热的空气,丁符身心处于一种煎熬之中,他定睛望向青苔覆满的长廊。 此时长廊上的青苔,似乎生出了坚硬且尖锐的棱角,不过呼吸之间,竟然成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看着灰黑如铁、锋芒毕露的荆棘,一股寒意自丁符脚下升腾而起。 环绕在身边的蜜蜂蝴蝶,依旧在淡定而惬意来回飞舞,甚至肉眼可见,不少蜜蜂蝴蝶冲入了火海之中,蹁跹着向着岸边飞入…… 第478章 踏上荆棘,陷入黑暗! 蝴蝶或许可以飞跃沧海,蜜蜂或许可以远离花海,可是它们却注定无法穿越火海。 丁符看着无数蜜蜂蝴蝶在冲入火海的刹那,便被熊熊烈焰所吞噬,化为灰烬飘散而下,眼神中充满了怜惜。 他正要调动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覆灭着满湖的火焰,可是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并没有丝毫灵力的波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火焰更近,炙烤之感更加难耐! 丁符知道,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无论他是沉浸于水下的孩童,还是可以掌控他人生死的丁家族长,他始终是一个平凡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沟通天地灵气的修真者。 上天入地,已经不可能!如果不想葬身于火海之中,布满了荆棘的长廊,是唯一登上彼岸的通道。 丁符看着根根尖锐如针的荆棘,虽然从亭中至岸边,不过三百步,可是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注定艰难不易。 丁符望向双脚。 他记得先前脚上是一双兽皮缝制的战靴,可是此时战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赤足。 难道要我赤脚踏着荆棘,直到对岸吗?! 丁符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开始宽衣解带,虽然身上的衣服并不多,不足以隔绝荆棘的伤害,可是至少能提供一些保护! 无论面对什么处境,最大限度保护好自己,才能最终走出困境! 可是丁符失望了!他原本想要用来缓冲荆棘伤害的衣衫,在接触到赤脚的刹那,兀然升腾起一团火焰,而后化为飞灰散落在地上。 莫非这场试炼必须赤足踏过荆棘吗?! 丁符此时上身没有寸缕遮身,露出一身呈现古铜色的强健体魄,脸上露出了复杂而纠结的神色! 火势更加猛烈,几乎映红了整个天空! 丁符只感觉身体内的油脂都要被烘烤出来,额头更是豆大的汗珠抑制不住向下流淌。 不是疼死,就是烧死! 丁符不再有丝毫迟疑,在长廊上一处荆棘较少处落脚。 左脚虽落,却并没有踏在实处,可是尖锐的荆棘已经深深扎入了脚掌之中! 十指连心,可是丁符今天才知道脚掌被刺穿的疼痛,也绝对称得上刻骨铭心! 既然已经上路,就不可能再走回头路! 丁符一狠心,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左脚踏在了实处,他甚至能听到了荆棘摩擦脚掌骨骼的沙沙声! 原本他以为这种疼痛,是他可以忍受的!却不曾想左脚踏实的刹那,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跌落在了荆棘丛中。 额头涔涔而下的冷汗,剧烈颤抖的双腿,甚至丁符感觉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疼痛难耐! “轰!” 丁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耳畔炸裂!下一刻,他仿佛被带入了一片漆黑不见天日的空间之内,双脚正站立在一片不知多深多大的烂泥之中。 阵阵的腐臭伴随着令人干呕的腥酸,混合着动物植物沤烂的特殊气味,瞬间让丁符感觉呼吸困难,几乎窒息! 在双目圆睁,却不可见一物之下,丁符思绪飞转!他知道,恐怕是又被带入了幻境之中。 此时他的双脚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的存在,而是让人抓耳挠腮的巨痒! 第479章 复仇鸟 丁符感受到脚下似乎有无数蛆虫在缓慢蠕动,甚至想要从脚下的伤口处钻入身体之内。 他想要挪动身体,却发现身体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浆之中,双脚根本无法移动。 “血债血偿!还我命来!” “大家一起上,撕碎他,让他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千万不要放过他!” “……” 四周传来地狱恶鬼般的恐怖嘶吼声,震撼着丁符的耳膜。 丁符虽然双目不能视物,双脚无法移动,可是能感觉到嘶吼的人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正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因为他能清晰听到嘶吼的声音由远而近。 这些声音虽然有些耳熟,可是乍然之间,丁符却也想不究竟是何人。 “啊!” 丁符一声闷哼,他感觉左肩似乎被一头饿狼撕咬,虽然没有灵力在身,无法使用火属性灵力照亮这一方诡异的天地,可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自卫的本能并没有丧失。 他使用右手一拳轰出! “嘭!” 丁符只感觉一拳击打在了坚硬的瓦砾之上!作为一个曾经的修真者,曾经的武者,他知道被击中的是一个人的脑袋,而且应该是前额的位置。 可是撕咬并没有结束!丁符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仇恨,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因为他能感受到在重击之下,那撕咬之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用力,而且被撕咬的那块肉,似乎即将被扯离身体! “啾!啾……” 一阵鸟鸣声响彻了这一方不知名的天空。 随着鸟鸣声结束,原本漆黑的天空,像是燃烧起了无数支火把,瞬间将这一方天地照亮。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之声仿佛被光亮所震慑,瞬间没有了声音。丁符也能感觉到撕咬肩头的唇齿,停止了撕扯的动作,他不禁抬头看天。 天空中突然出现铺天盖地的火焰,而带来火焰的,是一种鸟!通身赤红如烙铁的鸟! 丁符曾经听说过,五洲四海之地,有一种仇怨之气凝聚而生的怪鸟,名为复仇鸟。 复仇鸟赤目赤足,有形无实,周身裹挟着烈焰,常出没于青天白日之下,找寻心中仇恨之人,而后呼朋引伴,相聚于一处,覆满仇恨之人全身,一起焚烧为灰烬。 可以说,复仇鸟是一种大凶之鸟!所见之人,九死一生;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借着复仇鸟带来的光明,丁符看着眼前之景,顿时陷入了惶恐之中! 原来撕咬他肩头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头颅。 头颅面目狰狞,血渍斑斑,满头白发,一双眼眸中闪烁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赫然正是先被丁符一剑穿喉,后被一刀斩首的敌对家族老者。 除了已经扑咬在肩头的头颅,更多的头颅如山如海如潮般向着他汹涌而来。 那些头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不相同,可是相同的是那一双骇人的眼眸,因为那眸子中俱是充斥着仇恨、杀戮、疯狂、无所畏惧! 第480章 杀伐之枪、仁慈之尺、斩魂之剑 看着似乎无穷无尽带着愤怒之色的头颅,丁符内心大骇,如此数量,哪怕一个头颅撕咬下一小块肉来,也足够将他啃噬成一堆白骨! 望着挂在肩膀上的敌对老者脑袋,在被接连重锤之下,被砸得头破血流,更加惨不忍睹,却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 丁符望向自己的拳头,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一直都知道,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强横的实力,也许可以消灭敌对者的肉体,却无法覆灭根深蒂固的仇恨!可是在弱肉强食,强者至上的修真界,几乎没有任何家族是和平崛起的,期间或明或暗,都充斥着血腥的杀戮,只有立场不同,没有是非对错。 就在愤怒的头颅嘶吼着向丁符汹涌而来,近在咫尺之时,一个金色透明光罩将丁符罩在其中,将头颅与丁符隔绝成两个世界。 汹涌如潮的头颅,如发疯的饿狼般向着金色光罩撞击而去! 丁符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肝脑涂地! 那些愤怒的头颅,也许是没有痛感,也许是对丁符的仇恨和怨念超越了一切,哪怕他们头颅被撞得颅骨碎裂,脑浆迸出,豆腐渣状的白色脑浆,混合着殷红血液顷刻间涂满了金色光罩,却依旧没有停止撞击的动作,一副不将丁符置之死地,决不罢休的姿态。 丁符原本就知道仇恨的可怕,却没想到仇恨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原本浑然一体的金色光罩,在不断的冲击猛撞之下,渐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纹——长此以往,金色光罩的破碎,将是迟早之事! 丁符使出全身的力气,双脚如被固定在了黑色的淤泥之中,根本无法挪动分毫!除了可以做出挥拳、拧腰、转头这几个简单动作,闪转腾挪之类的复杂动作,根本无法施展,只要金色光罩破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血腥的蚕食,饕餮的盛宴! “嘭!嘭!嘭……” 人头撞击金色光罩的声音,如炸雷般响在丁符耳畔!原本细微的裂痕,已经在频繁不断的撞击之下,扩大为细小的裂缝! “难道这次豢兽秘境试炼,将要到此为止吗?!” 丁符在这一刻,终于认识到了自身的渺小,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正在丁符感觉穷途末路之时,金色光罩上,缓缓浮现出三柄武器:一杆赤红如血的长枪,一根翠绿如翡的戒尺,一柄黝黑如铁的利剑。 三把武器的出现,如久旱甘霖,让丁符原本沮丧的心,瞬间兴奋了起来。他知道,这又是一次选择。 长枪上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杀伐之枪,凝聚万千杀伐之气而成,兵器在手,杀伐之气外放,可达九尺之外,杀人斩妖,不过眨眼之间…… 戒尺上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仁慈之尺,搜集完善良善之人仁爱之心锻造而成,持之可使灵台清明,挥之,可使六尺之地内的所有凶煞之气被净化…… 利剑上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斩魂之剑,汇聚无数吞噬星石,铸造而成,持之而用,可破碎三尺之地内人之躯体,并吞噬人之灵魂,使敌人万劫不复,永世沉沦于禁锢之地,不得脱身…… 看着三把武器的简要介绍,丁符知道,他必须从三者之中,选出一把武器,作为脱困而出的利器! 第481章 唯有仁慈之心,可以化解累世的仇恨! 看着三把兵器之下依旧有字迹不断浮现而出,可是丁符知道,就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因为原本细小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金色光罩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一旦被汹涌如潮的人头近身之后,莫说现在只有双手是防御和进攻的唯一依仗,哪怕四肢没有受限,也绝对无法抗衡如此数量的人头!!!!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丁符目光坚定,将手伸向了悬浮在半空的仁慈之尺。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杀伐之枪,也没有选择斩魂之剑,是因为他知道,修真者短时间可以动用的灵力是有限的,普通人的体力更是有限的,在不知道兵器轻重的情况下,选择具有净化煞气作用的仁慈之尺,显然是最佳选择。 只要仁慈之尺挥动之后,净化了这些人头对他的仇恨,瓦解了凶煞之气,也许人头汹涌如潮的攻势将会冰消瓦解。 看似虚幻的仁慈之尺,在被丁符触碰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龙吟虎啸的声响,在轻微颤动之后,便被抓在了实处。 恰在此时,金色光罩在持续撞击之下,最终被轰开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孔洞,一颗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人头,咆哮着向丁符面门撞去。 丁符仁慈之尺挥动,肉眼可见一道淡绿色气体呼啸而出,迅速将扑面而来的人头包裹。 被包裹的人头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而后双目闭合,面目也为之改变,脸上的血渍顷刻消散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副寿终正寝的祥和模样,而后如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直直坠落进入了淤泥之中,不过顷刻之间,人头在淤泥中缓缓下沉,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丁符并没有迟疑,用仁慈之尺点击依旧挂在肩头的看着头颅,果不其然,老者头颅闭目、张口,而后坠落进入了淤泥之中,片刻不见了踪影。 看着眼前的一幕,丁符瞬间明白了仁慈之尺的妙用,只要向着目标挥动,就可以化解目标心中的仇恨,而且具有催眠作用,可以让目标瞬间失去战斗力。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丁符面对着从孔洞中不断涌入的人头,心头恐惧之意,顿时如冰雪融化。 人头在不断涌入,金色光罩的孔洞在不断扩大,可是在丁符仁慈之尺的挥动之下,没有一个人头能进入丁符六尺之内,皆是在六尺之外,就被仁慈之尺所迸射出的淡绿色气体包裹,而后沉没进入了淤泥之中。 人头依旧在不断涌入,丁符手中仁慈之尺在不停挥动,虽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颗人头跌落进入淤泥之内,可是后边的人头却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仿佛背后被虎狼驱赶,义无反顾向着丁符冲来。 有了仁慈之尺的护佑,丁符看着在金色光罩之外汇聚的人头在不断减少,隐隐有了一种感悟,那就是唯有仁慈之心,可以化解累世的仇恨! 可是丁符没有注意到,随着仁慈之尺的每一次挥动,翠绿色的仁慈之尺,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就像一个气若游丝的病人,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第482章 仁慈之尺,能量耗尽 随着三五颗人头再次从孔洞中涌入,丁符在挥动仁慈之尺时,也终于发觉了仁慈之尺的异样! 一股不祥之感在心中荡漾,丁符看着原本碧翠色的仁慈之尺,此时却苍白如雪,显然是能量耗尽! 可是间不容发,面对着汹涌而来的五颗人头,丁符没有丝毫迟疑,仁慈之尺挥出,自然没有淡绿色的光团飘散而出,而那五颗颗人头怒目圆睁,口中嘶吼着向丁符冲来。 丁符此时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是武者最基本的意识还在,他改挥为刺,虽然没有了灵力的加持,却在三刺之下,将三颗人头刺翻在淤泥之中,剩余两颗人头向着丁符面门扑来,丁符头颅扭动,闪过了两颗人头的冲击。 可是更多的人头从孔洞中汹涌而入,丁符手持仁慈之尺,左刺右撩,上格下挡,虽然将不少人头打落在了淤泥之中,却也有不少漏网之鱼游走在身后以及左右! 通过听声辩位,丁符虽然能对背后的人头做出反击,暂时保证安全,可是疲惫力竭之感,却在不断堆积! 突然,丁符感觉脊背被重物轰击,胸闷疼痛之感,瞬间传遍周身,他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淤泥之中! 丁符竭尽全力,站稳身形,扭胯转身,用仁慈之尺将几颗冲向背后的人头刺落在了淤泥之中!可是他知道如此这般下去,迟早要被这些人头耗到筋疲力尽,最终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看着似乎无穷无尽的人头,丁符苦思冥想,却始终没有想到摆脱困境的办法。 如飞蛾扑火般舍生忘死的人头,却并没有给丁符太多思考的时间!它们前赴后继,毫不停歇向着丁符冲击而来。 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在武者阶段的基本功,自然是扎实无比,虽然不能动用灵力,可是肉身之力,却也是远超旁人! 饶是如此,丁符也感觉渐渐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他的前心和后背,已经被愤怒的人头多次撞击,阵阵疼痛,让他气息渐渐紊乱,几乎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 “嘭!” 丁符刚刚将身前一个人头刺落,耳膜中听到一声巨响,瞬间他感觉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他知道,这是脑袋被愤怒的人头撞击所致,可是天旋地转的眩晕之感,让他几乎无法把持仁慈之尺,更不用说做出反击的动作。 “嘭!嘭!” 丁符前胸和面门再次被愤怒的人头所撞击!在剧烈无比的疼痛之下,夹杂着头晕目眩之感无法克制,他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向后躺倒。 幸运的是,身后被丁符刺落的人头堆叠如一座小小的山丘,他并没有直接躺倒在淤泥之中。 在丁符躺倒的瞬间,百十颗愤怒的人头如疯狂的饿狼般扑上,开始撕咬丁符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丁符眩晕之感未散,双目依旧不能视物,感受着万蚁噬心般的痛苦,内心几乎到了万念俱灰的边缘,他知道,肉体的疼痛虽然无比真实,可是并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的试炼之路,恐怕也将在此终结! 一股不甘的情绪在内心涌起,丁符勉强睁开眼睛,片刻的惊愕之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第483章 以血祭尺 金色光罩虽然被愤怒的人头冲撞破碎,进而生出了一个大洞,可是光罩上方却依旧完好无损。 此时,丁符抬头瞥见光罩上方,杀伐之枪和斩魂之剑预悬浮在头顶之上,在两者中间,明显有一个空缺,显然正是仁慈之尺的位置。 只见杀伐之枪下原本悬浮的字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杀伐之枪,以杀伐之气为饮,杀戮一旦超过百人,使用者若不能及时收手,将进入癫狂状态,遭受反噬,嗜杀成性,不会敌我,斩尽杀绝,最终必将力竭而亡。 斩魂之剑下方浮现的字迹为:……斩魂之剑,每一剑斩出,损耗的皆是使用者灵魂之力。灵魂之力源自气血之力,却又迥异于气血之力,损耗过度,很难弥补!斩魂之剑使用过度,轻则使用者精神萎靡,魂不守舍,终日恍惚,重则气血之力逆行,经脉爆裂而亡。 仁慈之尺下方显示为:……仁慈之尺,心怀仁善者持而用之,不但可以使灵台清明,不受迷幻巫蛊之术,更可以扫荡周遭凶煞之气,化戾气为祥和,使人进入心平气和的昏睡状态!不过仁慈之尺使用之时,一旦出现仁慈之气衰竭之状,需要持有者本身气血进行补充,否则仁慈之尺一旦出现破损,将无法修复!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丁符看到提示信息之后,知道仁慈之尺定是进入了衰竭之状。 以血祭尺,并不是难事! 于是丁符不顾周身愤怒的人头上下的啃噬撕咬,更不顾及周身剧烈的疼痛,反手将仁慈之尺插进了肩头!!! 彻骨的疼痛,让丁符不禁周身颤抖!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内的气血,开始向着肩头汇聚而来,同时一股莫名的疲惫之感,也是席卷而来。 丁符明白,这是仁慈之尺在用他的气血补充着能量,失血过多,难免会产生诸多的不是反应! 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在仁慈之尺插入丁符肩头的刹那,所有在啃噬着丁符身体的人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就像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和害怕中的人,呈现出一种呆滞木讷的僵硬之状。 丁符看着插入肩头的仁慈之尺,从原本的苍白,渐渐焕发出春的气息,从淡淡的嫩绿,再次变的青翠欲滴! “怎么会这样?!” 丁符在欣喜之余,突然发现周身原本因啃噬撕咬而伤痕累累的血肉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不过顷刻的时间,竟然皮肤光滑如初,不见丝毫伤痕! 同时他感受到了插入箭头的仁慈之尺,在体内有节奏的向外颤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插入肩头三寸有余的仁慈之尺,竟然从肩头跳脱而出。 丁符看着恢复如初的伤口,猜测这把仁慈之尺,想必是具有很强的自愈修复功能,只是不知道只是针对持有者有效,还是对所有人都有效。 虽然感觉身体的疲惫之感依旧存在,可是挥动仁慈之尺的力量还是有的!丁符一尺挥出,六尺之内原本呆若木鸡的人头皆是缓缓闭合双眼,最终跌落进入了淤泥之中。 原本从孔洞中汹涌而入的人头,就如乌云遇到了阳光,在眨眼之间竟然化为了缕缕白烟,向上飘荡而去! 第484章 落英亭的坍塌 随着愤怒的人头烟消云散,丁符静静打量着四周的变化。 “嘭!” 金色光罩突然凭空生出无数条裂痕,而后如烟花般炸开。 顿时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天地,丁符看着眼前的一片金光,如云霞般涌现,生出一种灼目之感。 在闭合双目之后,丁符虽然不能看到眼前景物的变化,可是能感受到原本身上的羁绊似乎完全消失,双脚似乎也从淤泥中跳脱出来,现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四周也没有了烟熏火燎的灼热之感,仿佛置身事于春光明媚的山野之间。 丁符鼻中嗅到的更不是淤泥的恶臭,而是浓郁的芬芳。 他缓缓睁开双目,发现再次站立在了通向岸边的长廊之上,只是原本荆棘密布的长廊,此时荆棘已无,而是铺满了鲜花。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白的、紫的……各色的花瓣铺满了整条长廊。 原本如火海般的大湖。此时也是风平浪静,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丁符拿起手中翠绿色的仁慈之尺,知道这就是仁慈的力量!仇恨的堆积,可以让原本平坦的大道,生长出成片的荆棘,蔓延为火海,可是仁慈之心,可以让满是荆棘的所在,重新开满鲜花,让原本炽热的烈焰,恢复平和的状态。 只是让丁符疑惑的是,他现在已经分不清秘境之中究竟蕴含着多少幻境! 从最初不见天日的禁锢之地,到现在这个群山环绕的大湖,以及刚刚经历过的充斥着淤泥和恶臭的沼泽,他不清楚究竟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或者是身在幻境中的幻境! 感受着手中真实无比的仁慈之尺,丁符想要试试能否将其放置进如意戒中,一试之下,他失望了,因为此时丹田气海之内,依旧空空如也,根本无法调动丝毫灵气,更无法与如意戒产生共鸣。 无奈摇头,丁符一步一步向着对岸走去。 每一步踏在鲜花之上,花瓣的芳香似乎更加浓烈,丁符感受着比寻常鲜花强烈数倍的花香,不由疑惑! 他止步回头张望,发现他每一步踏过,身后原本鲜艳欲滴的花瓣,就仿佛经过了阳光的暴晒,变得干枯,仿佛他每一步走过,都吸收了花瓣的精华! “轰隆隆!” 落英亭骤然之间开始坍塌,残砖碎瓦纷纷坠落湖水之中,荡起一片片的涟漪。 紧接着连着着落英亭的长廊,也开始一段一段崩散,而后陷入了湖水之中。 丁符顾不得思索其他,因为他知道这是幻境即将崩散的征兆!如果跌落进去了湖水之中,也许就意味着本次豢兽秘境试炼的结束! 他开始向着对岸狂奔而去,不过眨眼之间,他便来到了岸边! 丁符诧异万分,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快如鬼魅的速度。他虽然已经走过了一段距离。可是原本所处的位置,距离岸边至少也有五六十步,怎么可能眨眼就到?! 他低头望向脚下,惊奇发现,双脚之上萦绕着淡淡的五色灵气。 第485章 阴阳五行 灵气!灵气回来了! 丁符心中狂喜,他闭合双目,内视丹田气海,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此时穴窍充盈着灵气。在丹田气中央悬浮的五色气盘之上,显示着灵力储存百分百。 心念一动,掌中一团灵气汹涌而出,缭绕在了仁慈之尺上,而后将仁慈之尺如一道流光投入了如意戒之中。 丁符缓缓睁开眼睛,回头张望,却见坍塌的落英亭和鲜花满路的长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大湖的中央出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足足有二十余丈。 “豢兽秘境试炼者丁荏,通过第二阶段试炼!视野之内,有一个传送阵,通过传送阵,可以传送至第三阶段试炼之地!” 一阵雄浑而沧桑的声音,响彻在了这一方天地之内。 丁符环顾左右,寻找着传送阵。 根据他的经验,无论大型传送阵,还是小型传送阵,都难免留下人工雕琢的痕迹,可是他放眼望去,无论是大湖之内,还是四处的远山之中,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留下的痕迹。 灵翼展动,丁符借助灵翼的升腾之力,来到了半空之中,开始了居高临下的观察。 远山含翠,花草争奇斗艳,大湖无波无澜,似乎如一片明镜。 在丁符的目光看到巨大的石柱之时,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因为他在石柱之上,看到了闪烁着淡淡光晕的灵石! 趋身降落在长宽皆是五丈左右的石柱之上,丁符发现石柱表面,可见五色的灵石散落在角角落落,只是不同于寻常的灵石,这里散落的灵石,有的如珍珠般圆润,有的如砖块般方正。而在石柱的中央,摆放着两个似连似断圆形的磨盘,拼凑成了一个平躺着的8字,每个磨盘居中的位置上,磨盘之内镂刻着五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其中位于左手边的孔洞为方形,位于右手边的孔洞为圆形。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个磨盘,就是开启传送阵的机关吗?! 丁符仔细端详着眼前两个磨盘,只见五个孔洞看似大小相同,其实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从两个磨盘衔接点为起点,左侧磨盘的方形孔洞从小到大,而右侧磨盘的圆形孔洞,则是从大到小。 “莫非是要将这十个孔洞,用尺寸适合的灵石填满,就能触动传送阵?!” 丁符略微思索,便付诸行动。 他使用灵力,将散落在各处,或方或圆的灵石聚拢在脚下,开始尝试着将尺寸大小合适灵石,放入孔洞之内。 时间如风般飞逝。 没有用太长的时间,丁符便将十个孔洞填满。 可是两个磨盘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如同死物一般,放入孔洞中的灵石,也没有丝毫相互沟通融合的征兆。 丁符看着严丝合缝的十个孔洞,知道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无极生太极,太极化阴阳,阴阳孕三光,三光转四相,四相变五行,五行生克,万物不息…… 丁符一念至此,明白了两个磨盘和五个孔洞的用意! 两个磨盘,代表着阴阳,五个孔洞,代表着五行。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 他将磨盘之内的灵石取出,随之放入了五色灵石,使两个磨盘都凑齐五行之数。 丁符期待着磨盘在五行灵力的催动下,打开传送阵的阵眼,可是磨盘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第486章 秘境杀戮 丁符在微微一愣之后,看着错杂无序的五行灵石,便明白了磨盘没有丝毫动静的原因——五行虽然有了,却没有相生相克!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一念至此,丁符有了一种豁然贯通之感。 只是两个磨盘的孔洞,一个为圆形,一个为方形,其中一个五行相生,另外一个五行相克! 只是哪一个相生,哪一个相克,丁符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沉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天为乾,地为坤。 天为阳,地为阴。 天圆地方。 …… 丁符脑海中思绪飞转,最终明白了方孔和圆孔的用意。 方形孔洞的磨盘为阴,圆形孔洞的磨盘为阳。 大地可以包容万物生长,天空中却孕育雨雪风霜。 明白了两个磨盘的用意,丁符知道,圆形的磨盘为五行相克,而方形的磨盘为五行相生。 丁符根据五行生克的顺序,依次在圆形孔洞的磨盘上放入了金、木、土、水、火五色灵石,在方形孔洞的磨盘上放入了金、水、木、火、土五色灵石。 在最后一颗方形土属性灵石放入孔洞之后,两个磨盘开始轻微颤动,顷刻之后,两个磨盘之内的十颗灵石,皆是释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投射向天空之中。 在半空之中,五色的光芒合而为一,幻化出了一个五彩的旋涡。 丁符心头一震,因为这个五彩旋涡,正是牵引旋涡,只要投身其中,便会被传送到真正的豢兽秘境! 丁符看着牵引漩涡有渐渐溃散的迹象,也不犹豫,灵翼展动,便向着牵引漩涡冲去。 进入牵引旋涡的刹那,丁符只感觉眼前金光璀璨,让人无法直视,只得闭合双目。 感受着身体在传送通道之内飞速前行,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丁符一颗心再次忐忑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传送通道的落点在哪里! 未知,总是让人担忧! 而此时在豢兽秘境之中,却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其中有试炼者之间的自相残杀;有高品阶豢兽在围杀人族灵翼境之下的试炼者;也有人族灵翼境修为的试炼者,在大肆猎杀汹涌如潮水般涌来的豢兽;可以说,此时的豢兽秘境,就是一个杀戮的战场,几乎没有一处安全的庇护所! 豢兽大多数灵智未开,同一族群之内,在豢兽头领的指挥下,只会鲁莽而毫无差别攻击进入它们领地的每一个人族试炼者,并不会与其他族群配合协作,可是饶是如此,在数量上,豢兽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对于每一个进入的试炼者,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威胁。 为了最大限度减少试炼者的伤亡,十镇各个家族的长者,也是总结出了许多的方法和策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进入豢兽秘境的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手段和方法,与同镇之人,或者家族之人取得联系,抱团取暖,共同防御。 此时作为十镇中实力最强的豢英镇,在豢兽秘境已经聚拢了百十号人,在英远勃、英远策、英慕雪的协防保护之下,正从秘境的边缘,向着核心区域进发。 第487章 烟花,朽木 丁符身在传送通道之内,正想着何时才会真正进入豢兽秘境,突然感觉身体像是折翅的雄鹰,开始向下方坠去。 他蓦然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变了天地! 灵翼展动,丁符在呼吸之间,便稳住了身形,开始如鸟儿一般展翅翱翔。 他俯视下方,看到下方是巍峨起伏的高山,高山之上,有参天的巨木,有光秃秃的裸露岩石,有青黄相间的野草……自然,也有一些斑斑点点的红。 随着高度下降,丁符渐渐看清楚了那斑斑点点的红,竟然是花——血花!!! 放眼望去,在没有巨木遮挡视线之地,随处可见身首异处的尸体!!!!! 当然,这些尸体之中,基本都是一些低阶豢兽,很少见到人族试炼者的尸体。 丁符降落在了一座高山的主峰之上,居高临下,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座无名的山峰,显然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优势一方显然是参加豢兽秘境试炼的人族修真者,因为放眼望去,几乎都是青皮豪猪的尸体。 青皮豪猪是豢兽山脉比较常见的一种豢兽,它们喜欢群居,因为身体肥胖,行动显得迟缓,可是因为它们背生尖刺,一旦遇到危险,便会团起身来,若是侵入者弱小,则向敌人发动攻击;若是侵入者强大,则会从山峰向下如圆石般滚落,逃离危险之地。 从现场遍布的残肢断首,可以看出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丁符在看到青皮豪猪大部分被斩断了头颅,而且一些体形较大的青皮豪猪,被试炼者从中间劈开,惨白的脑浆和殷红的血,散落满地,就知道这群试炼者是要找寻青皮豪猪体内的兽魂珠。 丁符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可是却知道这群试炼者定然是一无所获。普通的低阶豢兽,虽然能吸纳天地精华,可是在秘境之中,相对与世隔绝,其中灵力不足外界十分之一,想要凝聚生成兽魂珠,几乎是不可能的。 “咻!啪!” 不远处的密林上空,骤然出现了一团血红色的烟花。 丁符知道,这种颜色的烟花,通常是一种预警求救信号。 灵翼展动,丁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烟花炸裂之处飞掠而去。 来到烟花炸裂之处,空气中依然能嗅出浓烈的火药味。 居高临下,丁符向下张望。 虽然参天的巨木,繁茂的树叶,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可是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却依旧能看个大概。 “咦!什么情况?!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打量片刻之后,丁符疑惑了。因为下方树林之中,没有丝毫的动静——既没有试炼者与豢兽打斗的声音,也没有试炼者之间拼斗的声音。 “难道是情况不妙,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秘境了吗?!” 丁符一边思忖,一边下降高度。 最终他的身形缓缓落在了一棵巨木顶端的枝杈上。 在看到下方的情形之后,丁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在密林间,草丛中,竟然横七竖八躺倒着至少数十个试炼者。 这些试炼者有的匍匐在地;有的仰面朝上;有些蹲坐在地,背靠着大树,无一例外,他们就像一具具朽木,没有丝毫动静。 第488章 斩杀妖族傀儡 丁符释放神念,探索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有实力强横的豢兽存在。 从高高的树巨木顶端,丁符灵翼展动,如羽毛般落下。 还没有落到地面之上,丁符心中已然处于惊骇之中。 匍匐在地的人族少年,后心位置皆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如泉眼般汩汩流出。 仰面朝上的少年,皆是死不瞑目,双眼圆睁,充满着震惊和恐惧,他们的死因是心脏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丁符并不清楚这群少年来自何镇何族,可是在看到他们手中的刀剑依旧在鞘中,不由一声叹息。 他缓缓蹲下身子,拇指和食指按在一个距离最近的少年颈动脉上,尸体表面的温度与正常人并没有明显差别,显然这群少年从被袭击到死亡,只经历了很短暂的时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是什么豢兽,竟然能有如此迅捷的动作?!眨眼之间,就将数十位人族试炼者屠杀?! 丁符自问,从看到求救烟花,到出现在这一方天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什么豢兽,竟然让人族少年,在没有经过丝毫反抗,便被一一屠杀!?甚至连瞬移逃生符都没来得及使出?! “救……救……我……” 在思索之时,丁符听到了气若游丝般求救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最终目标锁定在了背靠大树、蹲坐在地的少年身上。 竟然还有活口?!他竟然一息尚存?! 一个纵跃,丁符闪身来到少年身侧。 看着少年手中拿着释放求救烟花的机簧,丁符瞬间猜到正是这个少年发出的求救信号。 只是可惜少年此时胸膛塌陷,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显然身受重伤,性命危殆。 丁符使用洞虚金睛,探看少年五脏,只见少年心脏被一团黑气包裹,每一次跳动,黑气便从心脏向周身扩散。 这是妖气!这少年竟然被妖气浸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妖族傀儡?! 丁符心头大骇。因为他知道,这场杀戮的始作俑者,很有可能就是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 看着满脸痛苦之色,眼眸中流露着对于求生的渴望,丁符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玄阶九品的真阳续命丹,快速塞入少年口中。 只见少年喉结上下滚动,顷刻之后,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红润。 “是谁?!是英远见吗?!” 丁符急切问道。因为他通过洞虚金睛,看到少年在服用了真阳续命丹之后,心脏处的黑气只是短暂被丹药之力所抑制,便又被黑气所笼罩覆盖! 妖气已经深入骨髓,除非有天阶丹药,否则恐怕神仙难救! 丁符心中叹息。 少年的眼神中短暂出现清明,正要开口言语,双目从原本的清澈,渐渐变得浑浊,最终完全失去了人性的光泽。 丁符知道,这是即将转化为妖族傀儡的前兆。 万般无奈之下,丁符抽出少年腰间挎着的长刀,手起刀落,少年人头落地。 同时,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少年被斩断的脖颈处飘然而出,张牙舞爪向着丁符扑来! 丁符一声冷哼,手指弹出一团灵火,便将黑气包裹覆盖,而后燃烧成为虚无。 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动作,丁符环顾左右,发现原本匍匐在地,或者仰面朝天的人族少年,四肢开始有规律性抽动,同时眼睛浑浊,隐约可见其中黑气缭绕! “哎!” 丁符一声叹息!他万万没想到,进入豢兽秘境之中,首次斩杀的竟然不是豢兽,而是人族的试炼者! 借助着身法之利,几个纵跃之间,视野之内即将成为妖族傀儡的试炼者,悉数被丁符斩下了头颅,他们体内寄居的妖族气息,自然也被丁符用灵火扫荡一空。 “好你个苗溪镇丁家,竟然敢擅杀试炼者!” 头顶之上,丁符听到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 第489章 莫白刃 话音未落,六个身着白衣劲装的少年便将丁符团团围住,脸上皆是浮现着愤恨之色。 丁符打量着六人,一眼便认出了领头之人,正是莫白镇年青一代实力最强横者莫白刃。从其背负灵翼呈现五色,隐约可见九道不同颜色的灵纹,可以看得出,莫白刃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已经极为稳固。 至于其他五人,虽然也是灵翼境的修为,可是灵翼最多呈现三色,灵纹也最多不过五道。 一个灵翼境第九重,一个灵翼境第五重,三个灵翼境第三重,一个灵翼境第二重。 这样的实力,在豢兽秘境之中,只要不是自己找死,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人,全身而退,并没有太大问题。 丁符虽然身在围困之中,却并没有丝毫慌张。他望向莫白刃,淡淡道:“我虽然斩下了他们头颅,可是他们并不是我杀的!” 莫白刃一声冷哼,双目望向丁符手中血迹斑斑的长刀,厉声喝道:“我们都看到了,你手持凶器,斩杀我莫白镇十余人,还敢强词狡辩!” 丁符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以莫白刃为首的六人,看到丁符如此无所畏惧的态度,皆是怒不可遏,周身灵力鼓荡,似乎下一刻,就要对丁符发起群殴。 此时,从天空之中舒展灵翼,降落而下的又有十余位灵翼境试炼者,从密林中穿出的灵翼境之下的试炼者有二十余人。 丁符从他们的衣着打扮看去,虽然他们的服饰并不完全相同,可是胸前皆是绣着莫白二字,显然正是来自莫白镇的不同家族。 而且在人群之中,还有一个丁符的熟人——莫豫静。 莫豫静落地之后,冷静打量着周围,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手持长刀的丁符身上。 莫白刃一行六人,在看到莫豫静到开之后,剑拔弩张的架势略微缓解,望向莫豫静的眼神,皆是出现了恭敬之色。 趋身上前,莫白刃向着莫豫静拱手道:“静姐,这个苗溪镇丁家之人,杀害我们莫白镇十余试炼者,却死不承认,还请静姐定夺!” 莫豫静的目光从丁符身上移开,转而望向莫白刃,询问道:“他杀人,是你亲眼所见?!” 莫白刃以及先前到达的其他五人,皆是异口同声确定了丁符杀人斩首的事实。 丁符望向莫豫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疑惑。他没有想到,莫豫静在莫家竟然有如此地位,连作为莫家下一任族长候选人之一的莫白刃竟然都如此恭敬。 莫豫静望了丁符一眼,便又望向被斩首断头的十余名莫白镇子弟。而后双目炯炯,望向丁符道:“他们既然已经死了,你又何必砍下他们的头颅?!” 她有如此疑问,因为所有被丁符斩首的试炼者,前胸和后背,都有一个可怕的血洞,绝不像是普通豢兽,或者比较怪异的武器造成,而是一种极为狠辣的爪法。而且从被斩首的少年脖颈处,可以看到黑色的淤血是缓缓向外流淌,而不是呈喷射状,显然在丁符动手之前,这群试炼者已经死亡,或者处于濒死的状态。 第490章 妖族气息 丁符看到莫豫静并没有如莫白刃般不问青红皂白,就兴师问罪,脸上也缓和不少,轻声道:“五洲之地,凡是修真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知道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最彻底的灭杀手段就是先斩下头颅,再焚烧成灰……” 莫豫静只是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莫白刃却打断道:“同为试炼者,会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你为何下如此狠手?!” 丁符淡淡瞥了莫白刃一眼,将手中沾染着血渍的长刀,抛向莫白刃:“为什么下如此狠手?!你自己看!” 莫白刃顺手接过丁符抛来的长刀,略微查看之后,便发现了长刀之上,除了血渍之外,还隐隐可见淡淡青黑色的斑点。 进入豢兽秘境的试炼者,所佩戴的武器,皆不是寻常的铁器,而是用灵石锻造的灵器。虽然大多数品阶并不高,可是灵器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在斩杀了妖族之后,灵器上会残留青黑色的斑点,如果不及时清除,随着青黑色的斑点不断堆积,最终会导致灵器出现裂纹,甚至最终断裂。 “有妖族的气息残留!这怎么可能?!静姐,你来确认一下!” 莫白刃眼神中透露难以置信的神色,将长刀恭恭敬敬呈递到莫豫静身前。 莫豫静接过长刀,心头不由一震。因为那青黑色的斑点,只要是修真之人,都可以看出是妖族被斩杀后留下的气息凝结而成。 在仔细检查了被丁符斩首的十余名试炼者之后,莫豫静使用灵力,将十余具身首异处尸体堆积在一处,而后使用火属性灵力,将他们焚烧成为灰烬。 “为什会这样?!豢兽秘境之中,他们怎么会被沾染上妖族的气息?!” 莫豫静望着丁符,发出了质问。 “他们不只沾染了妖族的气息,而是还存在一定成为妖族傀儡的可能!” 丁符看着被焚烧成为灰烬的数十位试炼者,眼神中也略带伤感。 “豢兽秘境之中,莫非有豢兽吸收五行之气,进化成了妖物?!” 莫白刃在知道误会丁符之后,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丁符还没有开口,莫豫静接话道:“应该不会!秘境之中,灵气本就有效,豢兽进化成为妖族的可能性极低,而且我看他们前心后背的致命伤,都是一击毙命,甚至看不出丝毫反抗和搏杀的痕迹!能进入秘境试炼的,基本都是灵翼境上下的修为,哪怕是碰到高阶豢兽的围攻,不能战而胜之,至少通过瞬移逃生符,也能保全性命!” 在略微停顿之后,莫豫静脸上也是浮现出疑惑之色:“能瞬间击杀十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非试炼者中真的混进了妖族的奸细?!” 莫白刃思索片刻后,回道:“静姐,这怎么可能!戮兽台上,妖族根本不可能进入!何况进入秘境,还有诸多的限制,怎么可能被妖族混入!” 丁符微微摇头道:“你们进入秘境之后,豢英镇英家英远见被妖族附身,进入了秘境之中!只是杀害这十余人的凶手,究竟是谁?!我也不敢确定!” “说我被妖族附身!简直是血口喷人!” 一道身影从上空径直落在了临近的一棵大树中端的枝杈间,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第491章 百口莫辩 丁符并未抬头,却知道来者正是英远见。 莫豫静与莫白刃一行人皆是抬头望向树杈间的那一道身影。 瞬间便确定那道身影正是豢英镇英家的三公子——英远见。因为进入豢兽秘境试炼之前,英远见去而复返,让戮兽台上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莫豫静望着脸色冷峻的英远见,却并没有感受到其身上有丝毫妖族气息溢散而出,随后他转头望向丁符,皱眉道:“你说他被妖族附身,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她看丁符言语诚恳,面貌忠厚,不似信口开河之人,可是上下打量英远见,却未能查看出丝毫端倪。 丁符抬头望向树杈间的英远见,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明显蕴含着淡淡的嘲讽之意。 他催动洞虚金睛,望着英远见细细打量,却发现英远见周身,并没有丝毫妖族的气息存在,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茫然之中。 不过片刻之后,丁符也便释然了!在戮兽台上,哪怕强如神修境的一斤先生,尚且无法断定英远见是否被妖族附身,何况是他! “理屈词穷了?!没想到苗溪镇丁家之人,竟然是信口开河之辈,栽赃陷害之徒!实在令人不齿!” 树杈间的英远见,灵翼展动,一跃而下,在距离丁符不过六尺外站定,对着丁符开始了一番冷嘲热讽。 而后,他望向莫豫静道:“我也是看到了求救一年之后,刚巧赶到,没想到就偏偏听到了对我的污蔑之声,实在让我意外!” 英远见略微停顿之后,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大家都知道,我们豢英镇与苗溪镇有一些过节,可是我们绝不会暗箭伤人!” 莫白刃以及众多莫白镇的试炼者,对英远见投入了同情的目光,显然他们认可了英远见的说法。 丁符冷冷望着英远见,轻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戮兽台上的行径,被所有人尽收眼底!你又何必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英远见冷哼一声道:“公道自在人心!谁不知道豢兽秘境乃是人族专属,怎么可能有妖族混入其中!” “对呀,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妖族混入豢兽秘境之事!豢英镇英家,作为十镇最强盛的家族,虽然做事霸道了一些,可是向来信用还是不错的!” “秘境之中,或许其中豢兽有可能进化为妖物,可是修为也绝不可能太高,能眨眼间杀害十余人,而且不留下丝毫痕迹,恐怕绝非妖物所为!” “这丁家之人,最早出现在此地,嫌疑最大!若非我们及时赶到,说不定他已经逃之夭夭!” “……” 虽然莫豫静和莫白刃并没有表态,可是一行其他人,却明显对丁符持有了怀疑态度。 丁符百口莫辩,知道多说无益,灵翼展动,冷哼一声道:“信不信由你们!我只是提醒你们,小心英远见,他绝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 语罢,丁符就要振翅而起! “刷!” 一道青寒剑芒,快如闪电般向丁符咽喉刺来…… 第492章 真言问心符 丁符微微侧身,那青寒剑芒便落在了空处。 “凭空污我清白,不付出点代价,就想一走了之?!” 英远见长剑在手,望着丁符冷冷道。 丁符看着英远见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眉头一紧,周身灵气涌动,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谨防英远见再次偷袭,而后环顾四周之后,看到莫白镇众人做壁上观,一派置身事外的架势。 “你想怎么样?!难道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就想杀人灭口吗?!” 丁符望着脸色冷峻的英远见,轻描淡写道。 在戮兽台上,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可以在神修境强者一斤先生手下逃脱,按照常理,丁符绝非英远见的敌手,可是豢兽秘境,因为由超凡入圣境者缔造,就有了重重的限制。 其中之一,就是无论底蕴多么深厚,甚至是服用了可以突破境界的丹药,在秘境之内,也无法突破灵翼境的桎梏,所以对于英远见的挑衅,丁符也并不惧怕。 “不想怎么样?!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说三声我错了,我就放你离去!” 英远见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仿佛丁符就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莫豫静在听到英远见言语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快之色!她向来对于恃强凌弱之人,并没有任何好感。虽然莫白镇在十镇之中,并不如豢英镇苏岩镇强盛,可是行事向来正派,对于豢英镇英家的嚣张跋扈,也略有耳闻,却没想到英远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别人下跪认错。 莫白刃望向丁符,脸上带着些许同情之色!可是面对强势的英远见,他并没有表达出任何的不满!毕竟,豢兽秘境之内,虽然规定不允许试炼者相互袭击,彼此攻杀,可是面对价值不菲的奖励,每一届试炼,都注定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伤亡。 丁符看着周身毫无破绽的英远见,知道硬碰硬绝不是最好的办法。虽然他有诸多底牌在手,可是在秘境之中,他无法施展,何况面对的是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 “要想分辨你究竟是谁,我还有一个办法,你敢一试吗?!” 如意戒灵光闪动,一张缭绕着浓郁蓝色光环的符箓出现在丁符手中。 英远见望着丁符手中蓝色灵符,轻蔑道:“真言问心符,我试试又何妨!” 在丁符拿出真言问心符之后,莫豫静的眼神中流转着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真言问心符乃是蓝阶极品的符箓,既非攻击性符箓,也非防御性符箓,一旦使用之后,便会有问必答,而且所答皆是出自本心,绝不会有假! 通常真言问心符会出现在一些大型宗门甄选真传弟子的场合,用来查验备选真传弟子的出身、目的,极少出现在普通修真者的手中。 丁符看到英远见对于真言问心符没有丝毫忌讳,瞬间明白,想要使用真言问心符,拆穿英远见的身份,未必可行。可是他依旧毫不犹豫将真言问心符向英远见投掷而去。 顷刻间,蓝色的真言问心符化作一团蓝色光环将英远见罩在其中。 英远见双目似睁似闭,脸上浮现出了恬淡平和的神色。 “你是真正的英远见吗?!” 丁符语气平缓询问道。 “我当然是……” 英远见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轻声回答着,只是他话未说完,一柄长刀猛然向他的后心刺去…… 第493章 破绽 手持长刀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冷眼旁观的莫豫静。 莫白刃看着莫豫静骤然出手脸上浮现出瞠目结舌之色,他实在想不明白,莫豫静向来沉着冷静,思维缜密,为什么要对十镇中实力最强的豢英镇英家子弟出手,何况这个不是普通英家子弟,而是英天猛极为喜爱的儿子?! 可是顷刻之后,莫白刃更加震惊了,因为他看着莫豫静长刀深深刺入英远见身体之中,直至没柄!可是胸前被利刃刺穿的英远见,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而且在莫豫静将长刀抽出之后,英远见伤口处也没有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 莫豫静一击得手,闪身而退,看着手上长刀之上,竟然没有丝毫血渍留下,就知道英远见绝非常人! 她周身灵力涌动,进入了防御状态。同时,她向着莫白镇众人断然道:“英远见绝非人族,速速结阵防御!” 听到莫豫静言语之后,莫白镇众人迅速三五成群,聚拢于一处,皆是周身灵力涌动,兵刃在手,目光警惕望着不远处的英远见。 英远见被莫豫静骤然偷袭,眼神摆脱了原本的迷离状态,一声怒吼,笼罩在其周身真言问心符化为的蓝色光环瞬间破碎。 他转身对着莫豫静冷冷道:“凭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看出我的破绽!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丁符灵翼展动,瞬间便与莫豫静并肩而立,而后回答道:“因为我们使用传音秘术,进行了沟通!她最终选择了信任我!” 莫豫静望着英远见冷冷道:“你虽然占有了英远见的身体,想必没有完全融合他的记忆!我们之间,还有一层常人不知道的关系!” “噢!是吗?!所以我在现身的时候,应该对你有所表示?!” 英远见言语冰冷,似乎并不利于动手。 “不错,我们有婚约在身,你也来过我们莫家多次,你至少应该不会忘记我!” 莫豫静回复道。 “原来如此!” 英远见目光森冷,望向丁符以及莫白镇众人:“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追随我,要不像刚才那十多人一样,成为受命于我,没有灵魂,只有血肉的傀儡!” 莫白刃回敬了英远见一个鄙夷的眼神,轻蔑道:“你恐怕不知道吧!在秘境之中,修为被局限在丹修境之下,你最高不过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年轻人,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我愿意给你们机会……” 英远见的声音中透露着深沉和老辣。 只是他尚未说完,他背对着的一位少年灵翼展动,欺身而上,手中长刀挥舞,向着英远见头颅斩去。 瞬息之后,少年的长刀精准无误斩在了英远见的头颅之上。 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之色!可是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击之声传入了他的耳膜。 这一刀,竟然如斩在了铁石之上,反震之力,让少年手中长刀瞬间脱手飞出。 “勇气可嘉,只是速度太慢,实力太弱了!” 英远见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用如意戒中的兵刃,他的背后陡然生出一只如在淤泥中浸泡过的手,便向少年前胸抓去…… 第494章 无漏辟邪符 少年身前的灵力屏障,就如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呼吸之间,英远见后背上生出的黑手,便摧枯拉朽般破碎了少年的灵力屏障,整只手深深切入了少年的前胸之中。 少年双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而后一口殷红鲜血喷出,脸上浮现出一种无限接近死亡的灰黑色。 “你……你……” 少年面目狰狞而痛苦,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让他再无法言语。 他深深躬着腰,状如垂暮之年行动不便的老人,因为他感觉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无尽的痛苦所填满,前胸处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揪心之痛、锥心之苦。 “你什么?!你不甘心!可惜晚了!” 英远见狰笑着,他的黑手从少年前胸中抽出,手中赫然抓着一颗鲜血淋漓,尤在跳动的心脏。 少年原本曲躬如虾的身体,就如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缓缓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英远见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托着少年心脏的黑手突然升腾起一团灰黑色的火焰! 瞬间一股浓烈而独特的肉香味开始弥漫! 莫豫静作为如玉楼的弟子,不常待在莫白镇,也不知道被英远见掏心而死的少年姓甚名谁,可是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的修为在灵翼境第一重。灵翼境第一重的修真者,被轻易击杀,甚至比捻死一只蚂蚁都要轻松许多,不由让她生出心惊肉跳之感:“灵翼境之下者,速速使用瞬移逃生符,逃离此地!” “现在想逃,可以晚了!” 英远见此时黑手托着的少年心脏,已经被灰黑色火焰炭化成了一团黑黝黝的桃形之物,而后他黑手一攥,少年被炭化的心脏瞬间如木屑般崩碎,四散纷飞。 莫白镇众多灵翼境之下的少年,在听到莫豫静的声音之后,皆是伸手探向如意戒内,准备使用瞬移逃生符逃出秘境。可是在他们自如意戒中拿出瞬移逃生符之后,皆是感觉身前的灵力屏障产生了一道缝隙,而后他们便感觉双手似乎被蚊虫叮咬,有一种微微的疼痛,而后双手竟然如灌铅般沉重,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少年们低头望向手掌,却几乎同时震惊之色,因为不知何时,他们的双手五指从原本的肉色,变成了灰黑色,而且灰黑色如疯长的野草,不断向上蔓延,手掌、手腕、手臂,不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黑色覆盖…… 丁符一看情况不妙,急声道:“大家速速到我身边来!” 几乎同时,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张紫气氤氲的灵符向着头顶上方抛去。 顷刻之后,紫符炸裂,而后幻化成了半径三尺有余,呈现琉璃之色的钟形光罩,将丁符、莫豫静、莫白刃,笼罩在了其中。 “小子,看来你身上的宝贝不少!竟然还有紫阶下品的无漏辟邪符!你们有紫符傍身,我暂时奈何不了你们,只是可惜,他们中毒已深,注定要成为我的傀儡……” 英远见在长笑声中,竟然灵翼展动,冲天而起。 第495章 无妄之灾,不测之祸 莫豫静同莫白刃彼此相望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作为莫白镇镇主府的子弟,怎么可能不知道紫阶下品的无漏辟邪符?! 这种防御性的符箓,据说可以轻而易举化解神修境强者的攻击。毫不夸张的说,有此符在手,莫说是在豢兽秘境之中,哪怕是在秘境之外,只要不超出沐阳城的范围,几乎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你……你究竟是谁?!哪怕是丁家天赋最高的丁符,恐怕也不可能身怀如此品阶的灵符,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品阶的符箓?!” 莫豫静望向丁符,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她作为如玉楼玉无咎的真传弟子,对于十镇之中,所有家族的实力以及潜力,可以说了如指掌。 从双方的传音秘术中,她了解到这个来自苗溪镇的少年名为丁荏,来自苗溪镇第二大家族丁家。 可是在十镇之中,苗溪镇的整体实力几乎垫底,作为苗溪镇第二大家族,原本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是丁符,可是自从丁符殒命在苗溪之上,她认为丁家年轻一代,已经不会再有新秀涌现。 可是丁荏这个名字,令莫豫静感觉无比陌生,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印象。 “不是说过了吗,我叫丁荏,是丁家丁元隼的孙子!只是爷爷因为一些陈年旧事,被逐出了丁家,革除了族籍!现在的我,不过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这张紫阶符箓,也不过是因缘际会,偶然被我获得!” 丁符脸上浮现出黯然之色。他使用丁荏的身份,虽然从外貌和声音,甚至神态习惯,都几乎没有破绽!而且从丁元隼口中,他知道了许多丁荏极少人知道的经历。 可是他望向莫豫静清澈如炬的目光时,内心却有一丝忐忑! 当他使用传音秘术,要莫豫静配合拆穿英远见的伪装,而莫豫静几乎没有任何质疑,便应允了下来时,他内心中就有些许的疑惑——他们应该算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为什么却如此果断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丁符现在想来,莫豫静与英远见有婚约在身,自然熟悉!可见英远见在现身的第一时间,莫豫静已经对英远见的身份有所怀疑,答应与自己配合,不过是一次大胆的求证而已。 好一个心细如发、沉着冷静的女子!!! 果然,能成为如玉楼的弟子,就没有泛泛之辈!!!! 丁符心中不由感叹!!! “可是一个曾经的籍籍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拥有紫阶符箓?!偶然所得?!恐怕所言非真吧!” 莫豫静眼神如刀,似乎能看穿丁符的心事。 丁符只能苦笑。 “我并非刻意刺探你的身份!也知道你绝不是一个信口开河、心怀叵测之人,不过你若是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如此品阶的符箓,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不测之祸!” 莫豫静看着丁符,出于好意提醒道。 莫白刃看莫豫静不再言语,而后问道:“静姐,这个英远见,究竟是被什么妖物附身,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莫豫静望向丁符,眼神中透露着凝重道:“我记得你曾用传音秘术告诉我,英远见被巫蛊宗宗主的残魂附身,当真吗?!” 第496章 妖族傀儡 “你看他们!” 丁符目视着不远处的莫白镇子弟,只感觉内心阵阵抽搐,那是因为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他们三人虽然在无漏辟邪符的护佑之下,并没有被妖气所侵染,可是其他人就没有如此幸运了。 不远处众多莫白镇的少年,眼神中皆是写满了惊恐、无助、迷茫、恐惧……可是此时的他们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灰黑色已经从他们的手掌、胳膊、身躯,如野草般蔓延到了他们的脖颈之上。 他们皆是感觉咽喉似乎被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血液里仿佛又千万条毒虫在蠕动,虽然痛苦万分,却无可奈何,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莫豫静和莫白刃望着众多莫白镇的少年,经受如此厄运,眼神中也是写满了恐惧。 不过呼吸之连,灰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少年们的五官。此时他们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就像是用冷却后的木炭雕刻的人像,没有丝毫的生机与活力,可是偏偏他们的眼眸却依旧睁着,而且泛着一种妖异的猩红!!! “他们……这是要成为妖族的傀儡了吗?!” 莫白刃虽然在莫白镇年轻一代中,也算名列前茅的高手,可是如此诡异的情景,他还是初次遇见。 丁符从莫白刃的言语之中,听出了惊惧之意。他虽然过往也没有见过妖族傀儡是什么模样,有多么可怕,可是他知道,这些少年成为妖族傀儡之后,就会成为英远见的帮众,甚至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他眉头微皱,望着莫豫静、莫白刃道:“如今的秘境之中,已经不亚于龙潭虎穴,甚至本届参加试炼的子弟,可能都要面临成为妖族傀儡的命运!所以……” 莫豫静望着丁符满是忧虑的眼神,打断丁符话语道:“所以你想让我们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秘境?!” “嘭……嘭……” 众多全身如炭的莫白镇少年,皆是如一截木桩,直挺挺躺下,仿佛完全失去了生命力,如一具具朽木。 “眼下,留在秘境之中,实在太过危险!英远见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神出鬼没,诡计多端,虽然修为不高,可是寻常灵翼境第九重的试炼者,也很难逃得性命,离开秘境,也许是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 丁符看着眼前的变化,眉头紧锁,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情景!他拥有众多底牌,或许可以在秘境之中保全性命,甚至可能保全更多人的性命,可是旁人在毫无戒备之下,很可能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行走在黄泉路上。 “静姐!我们……我们怎么办?!” 莫白刃看着众多少年在无声无息中被炭化,心中已经萌生了退出之意。面对实力深不可测,防不胜防,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对手,以命相搏,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 “巫蛊宗宗主的残魂,已经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若是让他横行秘境之中,恐怕本届试炼者,将伤亡殆尽!我们眼下,最终要的是逃离此地,让其他人知道眼下秘境中的状况……” 莫豫静话还没有说完,眼眸中闪过熊熊战意,因为她看到原本直挺挺躺倒在地的莫白镇少年,此时突然翻腾着爬起,猩红的眼睛中,满是无尽的凶煞之气,而后向着他们围拢而来!!! 第497章 双头豹 莫白刃看着三十多个混如黑炭的妖族傀儡,向他们围拢而来,只是动作明显刻板僵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手脚,眼神中畏惧之意渐渐散去,他望向丁符莫豫静道:“妖族傀儡有什么可怕!他们活着的时候,就不是我的敌手,现在变成了妖族傀儡,行动不便,又有什么好怕的!” 丁符看着莫白刃如意戒上灵光闪动,顷刻间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已经把握在手上,并没有过多言语,因为他知道,固有的观念很难改变!尤其是很难被陌生人的语言改变!!! 在众多妖族傀儡向着丁符三人围拢而来时,密林之中传来豢兽的嚎叫之声。 呼吸之间,四面八方近百只豢兽出现在了丁符视野之内。 赫然正是豢兽秘境之中最为常见的低阶豢兽双头豹。 双头豹爪牙锋利,行动如风,一头向前,一头向后,视野之内几乎没有盲区。更为可怕的是,双头豹嗅觉极为敏锐,一旦嗅到血腥味,便会抱团而至。 显然,这群双头豹正是嗅到了血腥味而来!它们出现之后,并没有片刻的停歇,从草丛里,树干后,甚至是高高的大树上跃出,向着众多的妖族傀儡猛扑而去。 原本向着丁符三人围拢而来的妖族傀儡虽然看上去行动迟缓僵硬,可是显然耳目之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慢腾腾转过身来,双目猩红望着近百只双头豹,口中也发出着呜呜之声,如枯枝般的双手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双头豹作为低阶豢兽,行事全凭本能,并没有因为这群妖族傀儡模样怪异而有丝毫迟滞! 近百只双头豹和三十余妖族傀儡顷刻之间,便要混战在一处! “嗷呜!” 冲在最前方的一只双头豹,一个纵跃便撕咬在了一个妖族傀儡的脖颈脖颈。 被咬住脖颈的妖族傀儡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眼眸中猩红之色更甚,他双手猛然插入双头豹柔软的胸腹之中,而后双臂向外舒展,竟然将双头豹撕扯成了两半。 双头豹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五脏、肝肠、血液散落一地,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剩余的双头豹,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惨死,而生出退缩之心,反而更加凶狠冲向妖族傀儡。 在数量上,双头豹渊远多于妖族傀儡,可是在战斗力上,妖族傀儡却明显处于上风。 双头豹虽然行动敏捷,牙尖爪利,可是毕竟是血肉之躯,撕咬在皮糙肉厚的妖族傀儡身上几乎没有完成任何的致命伤害,反观妖族傀儡,虽然行动显得迟缓,可是周身上下却如钢筋铁骨一般,哪怕脸颊、前胸、后背、四肢被撕扯掉皮肉,却依旧没有倒下,反而动作更加狂野粗暴。 一番混战,双头豹损失惨重,丢下了近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开始狼狈逃窜,不过呼吸之间,彻底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恍若从未出现过。 莫白刃看着混战以妖族傀儡的完胜而告终,心有余悸道:“难道……难道妖族傀儡是杀不死的吗?!” 第498章 绝境 “杀不杀得死,只有试过才知道!” 丁符望向再次蹒跚着围拢而来的妖族傀儡,眼神中射出两道精光!弹指间,掌中涌现出一团熊熊火焰,而后化为流火,向着距离最近的妖族傀儡爆射而去。 因双头豹撕咬而面目全非的妖族傀儡,在看到丁符迎面飞来的熊熊烈火,丝毫没有恐惧避让之意,反而更激发了其本身的凶性,嘶吼之声响彻林间。 刹那之间,丁符释放的火团已经与妖族傀儡近在咫尺!妖族傀儡眼眸中红光更盛,突然张口,一团漆黑如泥的妖气喷溅而出。 炽烈的火团和漆黑的妖气不偏不倚撞个正着,发出“轰”的一声爆响,而后四散崩碎。 丁符眼神中闪现着一抹无奈,他望向莫豫静莫白刃,眼神中满是悲伤之色:“看来这妖族傀儡不但寻常豢兽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创伤,修真者的灵火对他们也没有太大作用!” 言语之间,三十多个妖族傀儡,已经逼近到了距离丁符三人六尺之地。当先一个妖族傀儡,在向前迈步之时,似乎一脚踏在了毒箭陷阱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而后向后退了一步!其他妖族傀儡俱是一般模样,只是对着三人疯狂吼叫,并没有更近一步。 显然妖族傀儡对于无漏辟邪符的净化之力,是无比忌惮。 莫豫静莫白刃两人脸上皆是浮现出凝重之色!片刻之后,二人灵翼舒展,就要冲天而起。 丁符拉住两人,他知道莫豫静和莫白刃的心思——莫白镇进入秘境之中,约为百人之数,哪怕除去被英远见荼毒的四十多名试炼者,,却依旧有一百五十多名试炼者在秘境之中。虽然妖族傀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是似乎只能在地面行动,失去了灵翼辅助的飞翔之能,只要他们能离开这片区域,就可以将英远见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消息传递出去,让更多的试炼者可以逃出升天。 “你们两人,想要借助灵翼之力,通知更多的人退出秘境?!” 丁符直抒胸臆。 “不错,我们也许不能战胜妖族傀儡,可是能让更多的人避免成为妖族傀儡!我们十镇之间,虽然有争斗,可是同为人族,一脉相承,岂能苟且偷安,独自逃生!” 莫豫静眉宇间,充满了飒爽之意。 “这些妖族傀儡,就是英远见的耳目!只要你们离开,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你们身边!他虽然至多不过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可是蛊惑人心之术,让人防不胜防!眼下留在无漏辟邪符形成的光罩之内,对于你们是最安全的!” 丁符将声音压到极低,对两人说道。 他如此言语,却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洞虚金睛可以看到方圆百丈之内潜行匿迹之物。他知道,英远见虽然消失在了他们眼前,可是就隐藏在百丈之内,正等待着他们脱离无漏辟邪符的范围,进行猎杀。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处于绝境之中,除了一走了之,没有其他选择?!” 莫白刃听丁符言语,收起灵翼,脸上浮现出失落之色。 第499章 狼烟葫芦 “无漏辟邪符的符力,至少可以维持三四个时辰!在这期间,我们只要待在光罩之内,还是可以做许多事情的!” 丁符看着眼前不敢学雷池一步的三十多具妖族傀儡,望向莫豫静、莫白刃道。 “白刃,发射紧急撤退信号!尽量减少咱们莫白镇子弟的损失!其他镇中若有好友在秘境之中,想方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感知现在秘境之中的情景,让他们自行斟酌!” 莫豫静沉默片刻,向莫白刃说道。 莫白刃点点头,而后如意戒表面灵光乍现,瞬息之后,一个冬瓜般大小的黑色葫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丁符知道,莫白刃手中托举的黑色葫芦,名为狼烟葫芦,乃是一种可以发出示警信息的工具。 只见莫白刃一手托举着狼烟葫芦,一手掌中涌现出火属性灵力,而后汇聚与食指上。 莫白刃食指指向狼烟葫芦,而后开始悬空勾勒起来。 丁符看的出来,莫白刃一笔一划之间,实在以灵力书写着文字。 十息左右的时间,莫白刃停止了动作,而后望向莫豫静,眼神中有些难以言说的犹豫和忧虑。 最终,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对莫豫静道:“静姐!如果莫白镇子弟悉数退出秘境,咱们自作主张,不知道族长和族中长老,会不会……” “你放心吧!如果有责罚,我一力担之,绝不会连累了你!” 莫豫静望着身前不远处几乎钢筋铁骨、刀枪不入的妖族傀儡,再想想隐藏与暗处,随时准备狙杀的英远见,她眼眸中闪过一抹坚毅决绝。 莫白刃微微摇头:“静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们莫白镇虽然没有问鼎前三的实力,可是也绝不会是垫底的存在,如果我们现在退出,如果有灵田灵矿类的损失,我们岂不是莫白镇的罪人!”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排名,咱们莫白镇子弟的性命,岂是灵田灵矿所能比拟的!!!” 莫豫静看着莫白刃,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强大的威势,而后道:“只要有人在!哪怕暂时失去一些灵田灵矿,迟早都会回来的!如果没有了人,现在拥有的灵田灵矿,迟早皆会失去!” 丁符望着莫豫静,眼神中透露着钦佩。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能做出如此取舍,莫说是一名女子,恐怕就是莫白镇家族的掌权者,恐怕也要费一些周折。 “好!” 莫白刃情绪仿佛受到了莫豫静的干感染,眼神中也没有了丝毫的踌躇犹豫。 他化掌为刀,瞬间将原本完整的葫芦顶端削开了一个缺口,顷刻间,滚滚黑烟从狼烟葫芦中喷射而出,翻腾着向天空之上而去。 丁符知道,狼烟葫芦之中喷射而出的狼烟,可以长时间停留在天空之中,而且黑色的狼烟之内,还可以通过灵力,写下少许文字,用来警醒看到之人。 看着黑烟不断向天空蔓延而去,莫豫静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第500章 逃跑,并不丢人! 莫白刃看着狼烟滚滚升腾,心中虽有不甘,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毕竟面对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没有丝毫的胜算,所有的努力只不过是徒劳送死,暂时脱离险境,也是不错的选择。 狼烟升腾,在即将透过高大的林木,到达更高处的天空之时,一股狂虐的风,将万千的林木摇曳的哗哗作响,无数碧翠的树叶如雪花般纷纷落下。 狂风呼啸而过,不过顷刻林木恢复了平静,只是满地的落叶厚达一尺有余的落叶,看上去触目惊心。 莫白刃看着漆黑浓郁的狼烟,在狂风的不吹拂下,如云雾般飘散,顿时心头一紧。 狼烟葫芦之中的狼烟,并不是寻常黑烟被施以秘法存储在葫芦之中,而是丹修境者将精纯无比的水属性灵力掺杂着本源丹气压缩在葫芦之中,寻常莫说狂风,甚至暴雨都无法将其吹散! “这……这怎么可能!?狼烟怎么可能会被狂风吹散?!” 莫白刃看着狼烟葫芦中的狼烟已经散尽,显然葫芦已经作废,不由惊呼。 “这风绝不是普通的风!定是英远见施展出的妖风!看来我们如果不使用瞬移逃生符,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丁符抬头,言语中满是无奈。 “如今我们任何消息都传递不出去,独自逃生,恐怕其他试炼者在猝不及防之下,定然会遭到英远见的安全!如此如何是好?!” 莫豫静眼神中,写满了忧虑之色,不过顷刻之后,她望向丁符与莫白刃,表情决绝道:“哪怕我们无法抗衡英远见的妖术,可是我们三人一起使用翼术,向不同方向突围而出,他未必能够将我们尽数拦截!为了众多试炼者的生死,我认为值得搏一搏!你们意下如何!?” 丁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目光望向莫白刃。 莫白刃眼神中尽是纠结之色。他虽然在莫白镇中,也算排名前三的高手,可是却并没有太多底牌傍身,面对作为如玉楼弟子的莫豫静,随手可以拿出无漏辟邪符的丁符,他知道,一旦分头逃脱,他生存的概率最低,甚至可能在没有使出瞬移逃生符,就会被诡计多端、形如鬼魅的英远见所杀。 “嘭!嘭!嘭……” 十多具尸体如下饺子般从高大的密林间跌落下来,有的匍匐在地,有的仰面朝天。 “他们……他们都是咱们莫白镇各大家族灵翼境高手,其中不乏达到第八重,第九重者,竟然都被英远见袭杀!” 莫白刃看着十多具前胸后背被贯穿而血流如注的试炼者,心头更是震惊,他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若是想走,我也理解!毕竟,无论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莫豫静芊芊素手轻轻拍在了莫白刃的肩头。 “静姐,对不起!我……我认为面临生死抉择,明知战胜无望,逃跑并不丢人!” 莫白刃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之色,而后深深低下头,捏碎手中瞬移逃生符! 在一道灼目的亮光之后,莫白刃彻底消失在了丁符和莫豫静眼前。 第501章 莫停风 戮兽台上,一道灼目的白光乍现,顷刻之后,白光消散,莫白刃的身形缓缓浮现出来。 莫白刃站定之后,看着戮兽台上十镇各大家族的长者,皆是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望向莫白镇所在的区域。 “这是莫白镇的莫白刃,他可谓是莫白镇年轻一代第一人,怎么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了豢兽秘境?!” “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实力至多与莫白刃相当!应该不是被英远见逼迫使用的瞬移逃生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秘境之中知道英远见已经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只有区区几人!无论什么原因,能够逃出来,总比葬身秘境强上许多!” “……” 莫白刃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之声,心知丁符所言不虚! “白刃,还好你出来了!豢英镇英远见被巫蛊宗宗主附身,闯入了秘境之中,此次豢兽秘境试炼,恐怕会血流成河!” 莫白镇所在区域中闪身而出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大汉,正是莫家例事堂首席长老莫停风,他来到莫白刃身旁,低声言语道:“秘境之内,现在情形如何了?!” 莫白刃听着莫停风的低声言语,也是不由骇然,而后回答道:“叔父,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实力暴涨,虽然看得出来没有凝结本源丹珠,可是被他所杀之人,皆会成为妖族傀儡,而且刀枪不入,灵火不惧……哎,咱们莫白镇至少折损了三十多人!” 莫停风听着莫白刃言语,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而后低声道:“进入秘境之时,我曾交代过,让你与静儿尽快汇合,你出来了,怎么没见静儿踪迹?!” 莫白刃看着莫停风焦虑的眼神,知道这是一个父亲担心儿女出现危险时,难以言表的情绪,于是低头答道:“叔父,静姐想必也会很快脱离秘境……” 此时,莫豫静正凝望着莫白刃消失不见的所在,眼神中透露着失望。她没有想到,作为莫白镇修为名列前茅的莫白刃,被家族寄予厚望的莫白刃,竟然会选择抛弃莫白镇众多试炼者,选择独自逃生!!!! “他的选择,在我看来没有错!” 丁符轻描淡写的声音传入莫豫静的耳膜。 “是的,在穷尽了所有方法之后,逃跑并没有错,可是作为一个家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如此作为,恐怕就难以服众了!” 莫豫静言语之中透露着对莫白刃的不满。 她上下打量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巨木,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生人的气息,于是用传音秘术问询丁符:“不知你对现在画地为牢的状态,可有什么好的破解之法!?” 丁符一直在催动洞虚金睛之力,虽然不能准确定位英远见的所在,可是却能感受到英远见的一道真身,三道化身,正隐藏在他们的周围,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我有办法!可以脱困而出,只是带上你一个女孩子,却并不方便!” 丁符使用传音秘术回复莫豫静。 第502章 臭皮囊 “并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莫豫静眉目微微垂下,难掩焦虑之色,而后使用传音秘术询问。她虽然有一些保命的底牌,可是却极为珍贵,若非到了命悬一线之时,她绝不想动用,何况在看到丁符使出紫阶下品的无漏辟邪符之后,她知道,丁符想必有更好的脱身之法。 “因为男女有别,所以并不方便!” 丁符看着脸色焦虑的莫豫静,虽然自己表面看不出任何焦躁之色,可是内心也是纠结非常。虽然他现在借用的是丁荏的身份,可以说十镇之中,除了苗溪镇苗家丁家的试炼者之外,其他人的生死可以说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英远策、英慕雪,一个是他的挚友,一个是他的红颜,他怎么会不关心他们的生死! “男女有别?!世俗之人尚且知道,人的躯壳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生而为人,虽然有千差万别,可是死后无不是一堆白骨!何况我们修真之人!” 莫豫静使用传音秘术的言语之中,隐含着对丁符的不满。 “如此也好!只是不知道你如意戒中是否有备用的衣服?!” 丁符眼眸上下打量着凹凸有致的莫豫静,而后使用传音秘术淡淡回应道。 “备用衣服?!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豫静望着丁符上下来回扫视的目光,只感觉周身不自在。她虽然没有在丁符的眼光中看到猥亵和不怀好意,可是却知道丁符所使用的方法,定然会出乎她的意料。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走!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就自己留在这里!我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丁符并非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可是他通过洞虚金睛,看到英远见的真身依旧蹲守在附近,可是三道分身,却舒展灵翼,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爆射而去。 他知道,三道分身将要出现的地方,定然会出现不少枉死之人。 “好!只要能悄无声息离开这里,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我都绝无怨言,绝不反悔!” 莫豫静似乎感受到了丁符眉宇间的凝重,略微思索之后,斩钉截铁道。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上,一处枝繁叶茂的枝杈间,一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睛,正凝神盯着无漏辟邪符形成的光罩中的丁符和莫豫静。 他正是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 他看着光罩内的丁符与莫豫静盘膝而坐,闭合双目,久久没有动静,不由心生疑惑。 英远见从藏身处飘然而出,落在距离二人五丈之外,冷笑道:“现在秘境之内,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他们都注定要成为我永生永世的奴隶,只要你们归顺于我,我可以保留你们的神志,让你们做我的追随者!” 丁符豁然睁开眼睛,冷哼一声:“你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拖住你!只要你离开,你这些行动迟缓的傀儡,绝难留下我们,你的阴谋诡计,邪恶嘴脸,迟早会暴露在世人面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为其他人赢得一线生机!简直可笑至极!” 英远见眼神中充斥着阴冷的笑意,他看着丁符与莫豫静重新闭合双目,不再有任何回应,也不急躁,同样盘膝而坐,闭合双目。 第503章 注灵还魂术 随着时间流逝,一刻钟很快过去! 英远见微微睁开双目,看着眼前身形动也不动,只是胸膛有节奏起伏的丁符和莫豫静,一声冷哼:“没想到这两个娃娃,竟然有如此勇气和耐心!” 他转过头去,随手挥出三十余道漆黑煞气,瞬间包裹在了妖族傀儡的身上。 顷刻之后,身形漆黑如炭,双眸猩红如血的妖族傀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族少年!!!! 人族少年周身的伤痕已经被尽数修复,只是眼神略显涣散呆滞,没有了正常人族少年的精气神,而且呆呆站立,宛如行尸走肉。 “注灵还魂术!” 英远见一声轻斥,左手骤然被一团漆黑之气所笼罩,待黑气散尽,左手五指包括手掌完全不见,幻化为了一柄漆黑如泥的尖刀。 刀尖随着手腕的抬举,最终指向了英远见的眉心。 锋刃划过,英远见眉心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虽然有血流出,却没有滴落在地面之上,而是化为一颗颗绿豆大小的黑色圆珠,向着三十多具已化为人形的妖族傀儡飘摇而去。 三十多具妖族傀儡双目在接触到黑色圆珠之后,就像是干旱的土地上,降下了甘霖,瞬间被吸收。 不过数息的时间,原本行动僵硬呆板的妖族傀儡,完全恢复了人族少年的模样,而且眼神灵动,宛如死而复生一般。 “多谢主人赐予我们新生,我们绝不辜负主人期待,誓死效忠!!!” 三十多具妖族傀儡倒头跪拜,言语中透露着服从与谦卑。 丁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忧虑:“你……他们真的重生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杀光豢兽秘境中所有的人族试炼者,然后把他们的心脏给我收集起来!” 英远见眉心处的伤口缓缓闭合如初,完全不见丝毫伤疤。 “遵命!” 三十多个死而复生的人族少年,异口同声回答之后,有的如猎豹奋爪,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有的如雄鹰展翅,直冲天际,刹那间完全消失不见。 英远见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丁符道:“做大事者,如果事事都亲力亲为,岂不是要累死!你们愿意跟我比拼耐心,那我就好好陪陪你们!” 丁符龇牙咧嘴道:“你好卑鄙,借刀杀人!” 英远见瞥了丁符一眼,回答道:“五洲四海之内,那些高高在者,有几个光明磊落、心底无私,多是无耻可憎之辈,欺世盗名之徒!谁的手上不是沾染着数不清的枉死孤魂!天下修真者,谁敢说自己如明月般皎洁,山泉般清澈!” 语罢,英远见缓缓闭合双目。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又轻声道:“我忠诚的傀儡们,已经猎杀了十多名试炼者了!我想,用不了太长的时间,秘境之中,就再难有人族试炼者了!你们想走,我留不住,不过你们如果归顺于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五洲之地,都将被我们妖族所统治!” 丁符胸膛起伏,显然已是愤怒之极!回应道:“你只是一时得势!想要霸占五洲之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信不信由你!” 英远见淡淡回复道。 第504章 人皮面具 丁符看着不再言语、双目紧闭、稳如泰山的英远见,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而后也是缓缓闭合双目。 此时在十里之外,一男一女从落满枯叶的地面探出头来,赫然正是丁符与莫豫静。 只是此时探出头来的丁符和莫豫静,与正在同英远见比拼耐心的丁符与莫豫静相比,明显狼狈了许多。 两人虽然在探出头来的瞬间,已经大力摇头,可是依旧有不少的泥土和腐败的树叶粘连在头顶和脸颊上,显得灰头土脸。 莫豫静刚刚在丁符的牵引下,在暗无天日、漆黑潮湿的地下通行,几乎已经到了窒息的边缘!此时她感觉被埋在泥土里的身体燥热难耐,不禁大口喘着粗气。 在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明之后,她左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眼前大树参天,不远处此起彼伏可闻豢兽的嘶吼之声。 莫豫静听着豢兽的嚎叫声,心中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喜色——她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可是知道已经暂时摆脱了英远见的掌控,因为有豢兽存在的地方,昭示着英远见以及妖族傀儡的毒手并没有伸到此处。 莫豫静周身灵力涌动,就要彻底挣脱大地的束缚——毕竟,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身体被泥土紧紧包裹,挤压到几乎爆炸的感觉,绝不舒服。 只是莫豫静刚刚发力,就被丁符大力一拽,适才汇聚的灵力顿时溃散。 “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豫静想要甩开一直被丁符紧紧攥握着的手。可是身体陷在泥土之中,她感觉丁符的手,就如铁箍一般,无论如何用力,却始终无法挣脱。 “没什么!我只是想先把自己的眼睛蒙上而已!” 丁符说着,松开了莫豫静的手,而后身子缓缓上浮,直到双手可以自由活动,从如意阶内取出块黑色方巾,将头一歪,使后脑勺对着莫豫静,而后自己将双眼蒙蔽。 “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莫豫静听着丁符平静如常的声音,看着丁符不着寸缕、健硕强壮的上身,脸上不由涌起一抹红润。 她不知道丁符为何如此,可是被泥土包裹的感觉,让她厌恶至极! 只见莫豫静周身灵力涌动,瞬间从大地的束缚中脱困而出。 只是在站立在地面的刹那,莫豫静几乎惊叫出声,因为她发现自己如同一颗被剥净了外壳的荔枝,凹凸的峰峦,迷人的曲线,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她终于明白了丁符为什么会问她有没有备用的衣服,以及为什么丁符要扭过头去,用黑色的方巾遮蔽双眸! 只见如意戒上一阵灵力涌动,一套崭新而得体的衣服已经出现在了莫豫静的手上。 “我好了……你……你也出来吧!” 听着莫豫静的声音,丁符摘掉蒙在脸上的方巾,只见衣着停当的莫豫静正背对着自己,于是不再迟疑,随便在如意戒内摸出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给!把这个戴上!” 莫豫静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面容完全陌生的人,手里正拿着一张人皮面具递向自己! 第505章 幻象如真符,心意相通符 莫豫静知道,眼前模样完全陌生的人,正是丁符,因为虽然五官迥然不同,可是身材、气质、眼、唇形、眉型却没有太大变化。 随手接过丁符递过来的人皮面具,莫豫静只感觉人皮面具轻薄如蝉翼,面具之上每一个毛孔清晰可见,而且面具之上肉眼可见左眉之上有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痣。 “这……这竟然是一副真的人皮面具!!!” 莫豫静如同触电一般,人皮面具从她的手中飘落而下。 此时她的眼眸中尽是恐惧骇然,就仿佛刚刚手中拿的是鲜活的蟑螂,吱吱叫的老鼠。 丁符伸手将人皮面具抄在手中,望着莫豫静惊恐万状的模样,微微点头道:“自然是真的!真正可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都是从初死不久、余温尚存的人脸上剥下来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将人皮面具再次递到莫豫静面前,低声道:“能进入秘境之中试炼者,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血腥之气!坏人恶人永远比死人恐怖,至少死人不会突然从背后捅我们一刀,何况人已经死了,脸皮也是无用,倒不如便宜了活着的人!” 莫豫静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虽然知道五洲之地,有极其高明的易容之法,亦有极其玄奥神秘的化形之术,可是在看到从人脸上剥下的面皮之后,心中一时半会却无法接受。 丁符看着莫豫静没有丝毫动静,微微摇头道:“你应该明白,那些被英远见杀死的人,虽然现在成为了妖族傀儡,可是他们也是英远见的耳目!他们所见,即为英远见所见,他们所闻,即为英远见所闻!我们虽然暂时安全,可是一旦被任何一个妖族傀儡发现,我留下的幻象如真符和心意相通符,就会被英远见识破!英远见被拖得越久,我们就能救下更多的人,其中厉害关系,你独自斟酌一下!” 莫豫静在听到丁符说出幻象如真符和心意相通符之后,望向丁符的眼眸中多了几丝敬畏和忌惮。因为这两种灵符,皆是紫阶,虽然品阶是下品,可是沐阳城范围内,可以说极为稀有,价值不菲。 莫豫静长呼了一口气,接过丁符手中的人皮面具,缓缓敷在自己的脸上。 铺展抹平之后,丁符看着莫豫静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只是在人皮面具与本身皮肉相结合的部位,肤色上有些许的差异。 丁符指间如意戒一阵灵光闪烁,手中便多了一个如白玉般的小瓶。 拔下瓶塞,莫豫静顿时嗅到了一股辛辣之气,令她忍不住掩住口鼻。 她用狐疑的目光望向丁符,似乎在问为什么?! “略微我有点瑕疵,使用黏合之气修复一下!” 丁符看明白了莫豫静心中疑惑,一边开口解释,一边将瓶塞塞进瓶口之中。 看着丁符将白玉小瓶放回如意戒内,莫豫静正在思索何谓黏合之气,突然脸上传来一股微微的灼热感。 不过这种灼痛感,就如过火的银针扎进了皮肤之中,虽然不适却可以忍受。 顷刻之后,灼热感缓缓退散,莫豫静用手摸向人皮面具与肌肤的结合处,而后眼神中浮现出惊诧之色。 第506章 地行术 “这……这怎么可能?!” 莫豫静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她从如意戒内取出一面铜镜,看着铜镜中展现的是一个面容普通,额头上甚至长着一颗绿豆大小黑痣的年轻女子,不由啧啧称奇。 她手指抚摸过全新而陌生的脸庞,敏感的指间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起伏,仿佛人皮面具与自己原本的脸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莫豫静相信,只要不开口说话,哪怕她从其父母身边走过,也绝不会被看出丝毫端倪破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副人皮面具生前的主人只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甚至肤色看上去略显黝黑。 “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丁符望向莫豫静静,低声问道。 莫豫静低声“嗯”了一声,然后望向丁符:“你刚才带我逃走之时,使用的应该也是玄门土遁术吧,你跟丁家丁符是什么关系?!” 她有此一问,是因为苗溪镇镇主府门前,丁符与丹泉境强者周通的一番鏖战,在沐阳城范围内,几乎人尽皆知。 在差了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修为一边倒的情况下,周通不但没有能够碾压击杀丁符,竟然在一番纠缠之后,反而被杀。现场亲眼所见者委实不少,其中丁符使用土遁术逃避追魂梭的情节,自然也传入了莫豫静耳中。 丁符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之色,他淡淡回答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丁家丁荏,按照辈分,丁符算是我的堂兄!至于你所说的玄门土遁术,那可是玄门不传之秘,据说潜伏于地下百尺,自由行动,而且可以月余不吃不喝,可以说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逃生技!普通修真者,哪有资格修习!” 莫豫静自然不信丁符所言:“我们修真之人,当境界达到一定层次,可以飞天遁地,可是据我所知,飞天之法,可以说数不胜数,可是遁地之术,却是屈指可数!你所施展的若不是玄门土遁术,会是什么?!” “我所施展的,是偶然间得到的地行术,不过却只能在地下十尺左右行动,而且至多在地下待一刻钟左右,与玄门土遁术术相比,可以说天渊之别!” 丁符言语之间,抬头警惕望着上方的天空,虽然间隔着重重叠叠的树叶,只有如管中窥豹般看到少许的天空,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至少五六道灵翼境修真者的气息:“有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莫豫静释放神识,却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任何人的存在。 丁符灵翼展动,却并没有直冲云霄,而是借助着高大林木的枝杈,不断向上跳跃,在到达高达二十余丈的树木顶端,将身形隐藏在了繁密的树叶之间,同时隐匿了周身的气息。 莫豫静如法炮制,半蹲在距离丁符一尺左右的树杈上,低声问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英远见被巫蛊宗宗主附体,为什么要躲藏起来?!不是应该将消息告知给更多的试炼者吗?!” 丁符却微微摇头:“妖族傀儡已经被英远见净化了妖族气息,来的是试炼者,还是猎杀试炼者的妖族傀儡,还未可知,我们先静观其变!” 第507章 松烟六杰 莫豫静微微点头,轻轻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树叶,露出一道微小的缝隙。 随着视野的开阔,莫豫静看到六个黑点,在不断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莫豫静已经可以看到来人的服饰,口中轻声低语道:“松烟镇的人,没想到他们已经汇合到了一起!” 丁符看着一行六人距离不断靠近,望向脸上浮现着诧异之色的莫豫静,使用传音秘术问道:“你已经认出了他们是谁?!” “除了松烟六杰,还会是谁!只是被传送进豢兽秘境之初,都会随机出现在边缘区域,可是这边缘区域据说极其宽广,哪怕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也不容易会合一处!” 莫豫静同样用传音秘术回答丁符。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以松鹤鸣为首的松烟六杰,距离不过六十丈左右,面目轮廓出现在了丁符的视野之内。 在使用洞虚金睛探查到松烟六杰周身完全没有丝毫妖族气息之后,丁符没有轻举妄动,莫豫静却是拨开头顶遮蔽的繁密枝叶,长身而起,欲向着松烟六杰飞掠而去,丁符一把扯住莫豫静,使用传音秘术道:“妖族傀儡来了,看看这松烟六杰是否有真材实料!” 莫豫静眉头紧锁,望向丁符的目光,写满了轻蔑,似乎对丁符这种坐山观虎斗的行为极端鄙视。可是她释放神识四处探索,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可是因为丁符先前的种种未卜先知,莫豫静虽然不知道丁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毕竟松烟镇和莫白镇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 顷刻之后,果然一道身影冲天而上,拦住了松烟六杰的去路。 松烟六杰为首的松鹤鸣,看着来人身着莫白镇试炼者的装束,可是头发散乱,周身布满伤痕,脸上显露惊恐之色,尤其胸前被利刃划开了一条深深的伤口,伤口虽然已经止血,可是外翻的皮肉依然触目惊心。 “快!快走!这一区域之内,有一个不知何镇的高手,在不断猎杀试炼者,我们一行九人,除我一人死里逃生,其他八人皆被那人斩杀……” 来人一边言语,一边向着松鹤鸣靠近。 松鹤鸣目不转睛盯着距离不过三尺的来人,口中言道:“同修灵翼境第六重的境界,不知是何境界的高手,竟然能伤你到如此境地!?” 来人看松鹤鸣一脸关切之色,大口喘着粗气道:“实力很强,很强……”他说着,手中骤然多出一柄闪烁着青黑之色的匕首,一看就是淬有剧毒!然后猛然间向着松鹤鸣小腹刺去…… 莫豫静再顾不得许多,灵翼展动,向着松烟六杰的方向飞掠而去,同时大声疾呼:“他是妖族傀儡,小心……” 可是莫豫静飞到半空之中,在距离松烟六杰尚有三十余丈的时候,她却停止了动作,因为她看到捅向松鹤鸣的妖族傀儡一声痛苦的哀嚎,而后身形向后爆射而退…… 第508章 苦肉计,有病! 原来,松鹤鸣在听到莫豫静提醒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警惕,而妖族傀儡听到莫豫静的声音之后,眼神中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却也没有停下刺杀的动作。 只是当淬有剧毒的匕首捅进松鹤鸣身体时,却只是划破了松鹤鸣的衣衫,并没有刺入血肉之中,而是感觉捅在了坚硬的铁石之上。 原来,松鹤鸣作为松烟镇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是经历了不少实战的考验,自然知道豢兽秘境的凶险,于是上身穿有贴身的灵甲,而且是唐阶上品的灵甲,寻常灵阶兵刃,根本无法洞穿灵甲的防御。 在骤然遇袭以后,松鹤鸣并没有丝毫慌乱,简单直接灵力汇聚于左拳,而后一拳轰击在了妖族傀儡的脑门之上。 妖族傀儡遭受重击,身体止不住向后飞去,在看到突袭已然失败的情况下,也不恋战,旋身向下,借助灵翼之力,冲进了下方繁密树林之间,不过顷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鹤鸣一行六人,看着妖族傀儡消失不见,却也没有想要追杀的意思,因为进入密林之中,敌暗我明,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他止住身形,看着身前不远的陌生女子,虽然感觉声音很是熟悉,可是一时想不起来究竟何人,于是询问道:“姑娘面生的很,敢问是哪个镇子的同修!” 莫豫静看着松鹤鸣,回答道:“我是莫白镇莫豫静!” “你是莫白镇莫家的莫豫静?!怎么会这副面孔!?” 松鹤鸣眼眸转动,透露着一丝惊喜之光。 “因为特殊原因,所以施展了易容换貌之术!” 莫豫静坦言道。 “原来是莫姐姐!多谢莫姐姐出言提醒,不然小弟差点着了那人的暗算!” 松鹤鸣灵翼展动,便来到了莫豫静身前三尺之地,脸上露出一副惊讶仰慕之色,拱手施礼。 “人族妖族,血海深仇,何必言谢!巫蛊宗宗主已经附身于英远见之身,而且手下已有三十多个妖族傀儡!你可有办法通知你们镇上其他试炼者,秘境之中,现在出现了重大变故,如果不能通知所有试炼者这个消息,让他们尽快退出秘境,恐怕很多人都会葬身于秘境之中!” 莫豫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松烟六杰剩余五人亦步亦趋,如众星拱月般呈扇形排开,站立在松鹤鸣身后。 其中一人低声对松鹤鸣道:“鸣哥,这位莫姐姐,莫非就是常听你提及的如玉楼掌事玉……”他看了一眼身前三尺左右的莫豫静,将“无咎”两个字生生吞了回去,方接着道:“玉老前辈的真传弟子莫……” 松鹤鸣头也不回低声打断道:“除了她,还会有谁!”说罢,他目光望向莫豫静,笑语盈盈道:“莫姐姐,此话当真吗?!那人虽然偷袭于我,可是周身并没有丝毫妖族气息,不知道莫姐姐所言,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对呀!那人还穿着你们莫白镇的服装,不会是你们为了试炼排名而唱双簧吧?!” “对呀,这苦肉计也有点太老套了吧!” “你们莫白镇为了赢得更高的名次,也是够拼的!” “鸣哥,你可别猪油蒙了心,无凭无据的事情,我们可不能相信!” “对呀,你所说的一切,可有什么佐证吗?!” “……” 松鹤鸣身后的其他五人,显然对莫豫静的说辞持怀疑态度,七嘴八舌开始了反驳。 “苦肉计!有病吧!” 莫豫静眉头一皱,心中腹诽,却低头向丁符藏身的位置望去,期待着丁符出现。 第509章 缚龙金蚕网 在莫豫静向下张望的刹那,松鹤鸣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轻轻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行动”的动作,身后五人心领神会。 莫豫静正期待着丁符现身,只感觉头顶一阵疾风袭来,她心道不妙,却已经为时已晚,不过眨眼之间,便被一张金色大网罩在其中。 骤然遇袭之下,莫豫静抬头望见松烟五杰各持着金色大网的一角,同时身形向下急坠,就要将其捆成粽子。她没有乱了方寸,周身灵力涌动,形成一层密不通风的光罩,一边收起灵翼,使身体快速下沉,一边从如意戒中取出唐阶极品的短剑,上下挥舞,企图割破金色大网,脱困而出。 可是那金色大网,似绳非绳,似线非线,唐阶极品短剑挥动之下,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沙沙”之声,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更没有出现任何破损!!! 莫豫静身形急坠之时,骤然看到松鹤鸣灵翼展动身形急转直下,随手丢出一蓬闪烁着煞白之光、专破护体灵气的银毫。 那蓬银毫脱手之后,化为百十根银针,裹挟着“咻咻”的破空之声,完全封闭了莫豫静急坠之路。 莫豫静心头大骇,下方有银针封堵,上方有罗网近身,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股颓然无助之气涌上心头,她望向丁符隐身所在,想起丁符的告诫,顿时后悔莫及! 虽然使出全身力气挥舞短剑进行格挡,可是莫豫静依旧感觉下肢有几处传来我针刺般的微痛。顿时,周身的护体灵气被破,金色大网瞬间兜头盖脸,将她捆缚如同粽子。 莫豫静杏目圆睁,怒目而视,她用双手抓住金色大网,就要大力撕扯!可是一抓之下,却是一声痛苦的哀嚎,顿时感觉双手痛痒难耐,如同万千只蚂蚁在啃噬骨肉! 定睛望去,原来金色大网的绳索之上,竟然生有无数根比发丝纤细十倍的倒刺,而且倒刺隐隐泛着幽蓝之色,显然淬毒无疑。 只是顷刻之间,莫豫静看着双手呈现乌黑之色,迟滞、麻木、僵硬、木讷之感传来,似乎双手已非自身所有,而且乌黑之色正顺着手腕向上蔓延…… “这是我们松家秘宝缚龙金蚕网,莫说是唐阶极品的灵兵,就是寻常玄兵也无法破开,莫姐姐,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尤其是不要触碰绳索上的毛刺,那种感觉,会让人终生难忘的!” 松鹤鸣脸上浮现出奸计得逞的欣喜之色。 “你们……你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暗算于我!” 看着面前松鹤鸣的丑恶嘴脸,莫豫静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她现在心中懊悔几乎无以复加,身陷囹圄之中,双手几乎被废,可以说已经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为什么?!面对莫白镇首屈一指的美人,我们兄弟想一亲芳泽,可不可以!” 松鹤鸣狰笑着,眼神中浮现出邪淫之色。 “你们好大的胆,师尊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莫豫静看着松烟六杰猥琐的眼神,心头泛起阵阵恶心。 第510章 碎玉击 松鹤鸣指挥着其他五人,将双手麻痹,毫无反抗之力的莫豫静捆扎如同一个粽子。 在四下观察,确认无人知晓后,快速下降到了林海间一处相对宽阔之地。 被丢弃在地的莫豫静只感觉麻痹之感从双手蔓延至全身,除了眼睛能够转动,口舌能够发声,甚至移动翻身都不能,而且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也处于涣散之中,根本无法调动。 林海之间,常年没有日光的照射,四处充满着污浊、腐朽、潮湿的难闻气息。 莫豫静仰望着重重叠叠的枝杈树叶,只感觉周身寒冷,万念俱灰!她希望丁符能够现身救她,可是又希望丁符已经远遁,因为面对六个心肠歹毒,人面兽心的灵翼境高手,丁符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松鹤鸣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却不再言语的莫豫静,狰笑道:“你的师尊!确实很厉害,只是可惜,他永远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破璧之日,更不知道他的弟子,会埋骨于豢兽秘境之中!他既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又怎么为你报仇!” 说着,他周身灵力鼓荡,瞬间一柄灵气幻化的飞刃,悬浮在手掌之中。 “去!” 随着一声轻喝,松鹤鸣手中飞刃向莫豫静暴射而去。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了,死于一群宵小之人手中,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豫静心中的悔恨,如江河决堤,无法阻挡,带着无边的悔恨,她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听着飞刃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以及衣衫被飞刃撕裂的“沙沙”声,莫豫静没有感觉到周身有任何的疼痛,只是感觉胸腹四肢似乎有冷冷的风吹过,她知道这是飞刃带起的冷风。 “老大,这美腿,这双峰,这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啧啧,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听说她还没有婚配,还是含苞待放的蓓蕾,看来咱们这次秘境之行,艳福不浅呀!” “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是这一次,死的却是娇嫩的花……” “秘境之中,少不了一番厮杀,兄弟们可别太放纵了……” “还是老规矩,事不过三……” “你们五人,守住四方,保持警戒!” “……” 莫豫静听松鹤鸣以及其他五人的污言秽语,一股强烈的羞耻心和死志直冲天灵! 她缓缓睁开眼睛,虽然看不到下身,可是却看到胸膛之上,已经只剩下红色的肚兜遮羞,她知道此时已经玉体横陈,隐秘之处已经暴露无遗,遭受身体的侮辱几乎是无法避免。 莫豫静双眸喷火,银牙咬碎,知道丁符定然不会现身相救,于是心一横,决定使用莫家禁术碎玉击,哪怕玉石俱焚,也绝不能让歹人玷污了身体。 顿时,一股如玉石般青翠之气,从莫豫静丹田气海之上飘然而出,顷刻间化为了一个内部包裹着赤红之气的碧绿圆球,而且圆球处于不断的膨胀之…… “不好!她要自爆,以全名节!” “老大,以她的修为,碎玉击可覆灭两丈之内所有活物,我们怎么办!” “美人在前,却无福消受,实在遗憾!” “遗憾,也总比丢了性命强!” “老大,我们要不撤吧!” “……” 五人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显然他们知道碎玉击的威力。 “啊!” 莫豫静只感觉小腹似乎被一尖锐之物刺穿,直入丹田之内!一股彻骨的冰冷让她感觉如坠冰窟之中,已经成型的碧绿圆球,在没有了灵力的灌注之下,缓缓缩小,最终完全溃散。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莫家的碎玉击,果然气势迫人,只是可惜,遇到了我!” 松鹤鸣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之色。 第511章 冰魄针 看着松鹤鸣从手中拿着的一根晶莹透亮,闪烁着淡淡森白之光的五寸银针,莫豫静万念俱灰,她看得出来,松鹤鸣手中所持有的正是专破修真者丹田罡气的冰魄针。 冰魄针品阶通常不高,通常处于元阶极品和上品之间,本身虽然是一种灵阶暗器,可是后来成为许多宗门家族惩罚纠错后辈子弟,甚或者是折磨蹂躏敌人的一种手段。 冰魄针一旦刺入小腹丹田之内,瞬间可以使一个丹修境之下的修真者,灵气溃散,无法凝聚,变成一个废人,时间长则一个时辰,短则一刻钟左右。 “你好卑鄙的手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莫豫静眼睛充血,怒不可遏。 可是她话未说完,口唇就被松鹤鸣用手掌捂住,用轻蔑且毫不在乎的语气道:“莫姐姐,你活着的时候,尚且无法奈何我,何况做鬼!放心吧,让我舒服的话,我保证不会让你曝尸荒野,成为豢兽口粮的……” 说罢,松鹤鸣望向身后无人,沉声道:“你们去外边守着!” 五人眼神中透露着贪婪而兴奋之色,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在十丈之外进行警戒。 松鹤鸣看着五人消失在视野之中,周身灵力涌动,随手一挥,一个如覆碗般的光环罩在了方圆九尺之地。 “徒儿,你参加豢兽秘境试炼,为师并不反对,可是进入秘境,就是进入了人性的荒岛,哪怕你现在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也千万不要轻信他人!很多时候,人心叵测,鬼神难分,为师送你一道保命玉牌,一旦遭遇生死危难,捏碎之后,就可传送出秘境…… 言犹在耳,可是莫豫静知道,她现在四肢无力,双手更是黑紫僵硬,哪怕想使用保命玉牌,却也有心无力。 她更知道这灵力凝聚的光罩,可以隔绝一切声音,再加上五个灵翼境第七重的帮众,她的清白之身,注定要被荼毒污染,甚至她的生命,也将终结在着与世隔绝的豢兽秘境之中,生命将归于尘土,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她恼恨!她懊悔!! 她懊悔自己轻易信人,原本以为松烟六杰在十镇之中口碑上佳,是正人君子,值得信任,却没想到羊入虎口,让自己性命危殆。 她更恼恨自己没有听信师尊玉无咎的再三叮嘱,也恼恨自己没有听从丁符的再三拦阻。 可是事已至此,千般悔万般恨,却也于事无补。 松鹤鸣放开捂着莫豫静樱唇的手,如意戒上一阵灵光闪烁,一床锦被出现在他手中。 “莫姐姐,曾经多少次于你梦中相会,没想到老天成全!对于我梦寐以求的人,我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说着,将锦被展平,铺在地上,而后将怒声斥责不断的莫豫静玉体横陈在锦被上。 “美人,你还未经人事吧!只是可惜了,若是在外边,我可以将你养在深宅大院之中,可是在这里,只能让你香消玉殒了……哎……” 松鹤鸣看着莫豫静的傲人的身材,修长白皙的四肢,一股雄性之火在小腹中升腾而起。 莫豫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双眼噙着泪水,缓缓闭上! “美人如花,是用来呵护的,而不是用来摧残的!阁下强人所难,是否需要三思而行!” 正要脱去衣衫,采摘蓓蕾的松鹤鸣,骤然听到耳旁有陌生人言,顿时感觉如有一瓢冰水泼身,周身一紧,小腹火气瞬间溃散。 第512章 臭味相投的帮凶 松鹤鸣环顾四周,风摇千叶,荒草衰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知道,灵力光罩虽然能隔绝内外声音,却并不能阻挡视线,那陌生人言,定是使用传音秘术所发,所以才能清晰传入自己耳膜之中。 遍寻无获,松鹤鸣同样使用传音秘术向着四周沉声道:“阁下是谁?!何不现身相见,反而装神弄鬼?!” “好的,我来了……” 声音未落,一个衣着朴素、面目平常、左手抱着一个三尺长木盒的少年,扇动着灵翼,从空中缓缓落下。 那少年尚未落地,右手凌空向着松鹤鸣的灵力光罩劈出一掌,只听掌风呼啸,落叶如雪花般飞舞。 松鹤鸣抬头望着没有丝毫印象的陌生少年,略微惊愕后,他周身灵力涌动,五色灵力向着光罩汇聚而去,肉眼可见光罩瞬间厚实了许多。 可是松鹤鸣仓促发力,后劲不足,灵力光罩与陌生少年掌力相接。 “轰!” 随着一声闷响,灵力光罩四散崩碎。 莫豫静并没有听到二人传音秘语,可是在听到轰然异响之后,她猛然睁开眼睛,在看到来人之后,脸上浮现出又羞又愧之色。 羞只因此时周身上下只有一片肚兜遮身,愧是因没有听来者之言。 来的人正是再次易容之后的丁符。 松鹤鸣眉头紧锁,望着飘然而落的丁符,斥责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坏大爷好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并不喜欢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朋友,所以也就没有互通姓名的必要!” 丁符落地之后,瞥了一眼如冻鱼般的莫豫静,忍不住叹了口气。 “识相的,马上离开,否则小命难保!” 松鹤鸣在看到丁符身负四色灵翼,灵翼之上有六道四色纹路之后,猜测来者乃是一个灵翼境第六重的修真者,绝非其敌手,于是面露凶恶,毫不客气道。 “有如此娇花在前,我怎么舍得走!” 丁符望了一眼莫豫静,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骇然之色,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松鹤鸣的威胁。 莫豫静看着丁符打量自己的目光,恨不能爆体而亡,保全仅有的体面,可是偏偏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羞愧得闭上眼睛。 “大胆狂徒!简直找死!” 松鹤鸣听丁符之言,怒不可遏。 “找死,谁死还未可知!” 丁符望着松鹤鸣,眼神中满是玩味之色。 “对付你,还不值得我出手!” 松鹤鸣将拇指食指相连,放入口中,顷刻后,一声尖锐的哨音传出。 哨声悠长而尖锐,在林海中久久回荡。 丁符神态自若,眼中带着些许的嘲讽道:“是在召唤你那五个臭味相投的帮凶吗?!” 松鹤延鸣心头骤然一紧,若是往常,五人在闻讯之后,顷刻就会出现,可是如今却不见人影,他心头一沉,望向丁符:“你……莫非他们已经命丧你手?!” 丁符将左手抱着的木盒,向着松鹤鸣抛去。 松鹤鸣不敢贸然接手,而是自如意戒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将木盒凌空劈碎。 木盒破碎,其中所装之物,悉数滚落而出。 赫然竟是五颗鲜血淋漓的脑袋!!!! 第513章 清心解毒丹 看着五颗人头在一番滚动之后,最终停了下来!有的人头脸面朝天,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之色;有的人头脸面向地,断颈处血迹犹未干;有的人头只能看到半边侧脸,面色乌青,不见一丝血色……松鹤鸣心头大震,五人乃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只是走马观花般瞥上一眼,也知道那五颗脑袋归属何人。 何况,从五人的肤色可知,至少有两人是死于中毒!!!! “你……你究竟是谁?!用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能够悄无声息间,杀害我五个兄弟!” 松鹤鸣对着丁符怒目而视,愤恨之情溢于言表,周身灵力涌动,随时准备向丁符发出致命一击。 他的修为在灵翼境第九重,乃是松烟六杰中实力最强者,其他五人修为虽然稍弱,可是最弱者也在灵翼境第七重。 在松鹤鸣的意识中,认为丁符定然实力不济,正面绝非五人的敌手,更不可能顷刻间斩杀五人,定是趁五人没有防备之时,先是使用毒药,使五人丧失行动能力,进而被斩首殒命。 “我是谁?!我是可能送你去黄泉路的人……不过,我心情好,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现在使用瞬移逃生符,马上离开此地!” 丁符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松鹤鸣看着丁符冷峻而毫无表情的面庞,虽然知道自己的修为明明高于对方,可是依然心中隐隐有些发怵。毕竟,哪怕是他,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瞬间击杀五人,可是眼前的陌生少年,却做到了。 “不能……不能放他走……帮我杀了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莫豫静听到丁符言语,心中羞愧难当。可是她更知道,若是任由松鹤鸣离去,她将很难再有复仇雪耻的机会。 一者,若是不幸埋骨秘境之中,她所遭受的耻辱,将注定湮灭在时光的长河中,绝不会有人提及,更不会有人为她报仇。 二者,若是有幸不死,活着离开秘境,却将再次回到如玉楼,五年之内,很难再有离开寻仇的机会,何况,这种事情,对别人难于启齿,只能自己去做,而不能假手于人。 “什么条件都可以!以身相许也可以?!” 丁符没有理会严阵以待的松鹤鸣,而是望向如待宰羔羊的莫豫静,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之色。 “你……你趁人之危!” 莫豫静看着丁符的目光在身上游走,羞愧难当,脸上更是涌起一片绯红。 “哪怕是最廉价的杀手,也总要给些报酬!何况你要杀的是一个灵翼境第九重的高手,对于我,一个灵翼境第六重的人,可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丁符正色解释道。 他语罢,不再理会犹豫不决、脸上红霞纷飞的莫豫静,而是望向松鹤鸣,沉声道:“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希望你离开!” “哼,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我离开!不可能!!!” 松鹤鸣如意戒上灵光以上,手中多了一枚晶莹圆润的药丸,顷刻间吞入腹中,而后望着丁符狰笑道:“我已经服下了清心解毒丹,可以解近百种寻常毒药!受死吧……” 死字未落,他掌中灵力,幻化出一柄短柄战斧,向着丁符面门砍劈而去…… 第514章 风雷斧法 顿时,几乎密不通风的林海之中,被霸道而狂躁的斧芒带起一阵狂风,万千树叶在枝头不住摇晃,进而脱离枝杈的束缚。 繁密的树叶如飘雪般纷纷落下,期间还夹杂着摄人心魂的隆隆雷鸣之声。 莫豫静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可是双目依然观物如常。 在看到松鹤鸣出手的刹那,她心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因为松鹤鸣使出的正是松烟镇松家的家传玄阶甲等上品的战技风雷斧法。 从其声势判断,松鹤鸣的风雷斧法至少到了小有所成的层次,若是自己在身体没有束缚的情况下,可以与松鹤鸣战个旗鼓相当。 虽然知道丁符来自苗溪镇丁家,身怀高品阶的灵符,还修习了类似玄门秘术土遁术的地行术,而且丁符言语给人一种信心满满之感,可是莫豫静也明白,无论是高品阶的无漏辟邪符,还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逃脱无踪的地行术,都偏向防御逃遁,并不代表真正的战力。 “刺啦!” 只听一声衣衫被利刃撕碎声传来。 莫豫静尽管躺在地面之上,可是依旧看到丁符周身灵力形成的护身罡气被一斧劈开,在竭尽所能的躲闪之下,身前的薄衫依旧被划开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你逃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莫豫静一颗心似乎沉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虽然只是一个回合,可是她已经知道,丁符一个灵翼境第六重的修真者,绝非松鹤鸣的敌手。 听到莫豫静的呼喊之声,松鹤鸣又是挥出数斧,将丁符逼得左支右绌,几次险些被开膛破肚。 “现在你想走恐怕已经晚了,没有实力,还想英雄救美!简直是找死!!!” 松鹤鸣狰笑着,望着几次几乎丧命的丁符,心头大定,自忖丁符绝不会撑得太久,手中斧灵力涌动,舞得虎虎生风,斧斧向着丁符周身要害招呼。 如果有松家长辈在附近,就知道松鹤鸣只不过使出了五成功力,并没有全力施展。 “快逃,不要管我!” 莫豫静望着险象环生的丁符,看得出来,丁符虽然身法灵活,显然身法战技的品阶不低,可是灵力几乎到了干涸的边缘,没有了灵力的支撑,身法战技就没有施展的空间。 “美人在侧,我却一走了之,任这种人渣辣手摧花,我良心难安!” 丁符在万千斧影的笼罩下,气喘吁吁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松鹤鸣眉头紧皱,怒火中烧!风雷斧法,他自小开始习练,已经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层次,在松家年轻一代中,他哪怕使出五成功力,就难逢敌手!可是现在,在一番疾风骤雨,快如雷电的攻击下,却没有伤到丁符分毫,让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凶煞之气,于是将风雷斧法全力施展,不再有丝毫留手。 顿时斧影如大山倾倒,如白浪滔天,向着丁符漫卷而来,似乎就要将丁符撕扯成无尽碎片…… 莫豫静忍不住闭上眼睛,因为她对丁符的战力有了大概的了解,也知道哪怕是自己,单凭实力,正面硬刚,也很难有从风雷斧法之下逃生的机会。 第515章 青龙守护 丁符在看到松鹤鸣将风雷斧法施展到了极致,虽然自身处于危险之中,只要相差毫厘,就可能身首异处,可是他此时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恐惧,甚至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四相九转混沌诀!!!! 青龙守护!!! 丁符心中一声轻喝,顿时周身涌起一层青如翡翠的光罩,将自己护佑在其中。 若是细心观察,可以看到在光罩之中,有一道纯粹无比的湛蓝之气,在不断飞掠游走,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给人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嘭!嘭!嘭……” 锋利无比的斧芒如同暴风骤雨般不断轰击在青色光罩之上,发出阵阵如雷鸣般的声响。 “什么防御战技?!虽然防御力不错,可是还远远不够!” 松鹤鸣看着青色光罩在持续的攻击之下,已经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会被突破,于是望着似乎苦苦支撑的丁符,发出了揶揄之声。 莫豫静此时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松鹤鸣正在对着青色光罩疯狂劈砍,却始终没有最终破碎光罩的防御,心中越发吃惊!因为她看得出来,丁符并没有使用任何灵符提升修为,却能够使用防御战技,硬扛松家最强战技,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在莫家,哪怕是莫家年轻一代男丁中的第一人莫白刃,恐怕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莫豫静心中有升腾起了一丝希望,虽然这种希望依旧缥缈而遥远,可是她却希望丁符能够最终击败,甚至杀死松鹤鸣,代她报被轻薄猥亵之仇!!!!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让我见证一下松家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 丁符掌心之中,不断涌现出青色的木属性灵气,弥补着光罩的裂痕。 “好!我成全你!” 松鹤鸣一声大喝,丹田气海之内几乎所有灵力如海潮拍岸暴涌而出,灌注在了手中的斧锋之上,使出了风雷斧法中最强的一击:一斧开天。 霸道无比的斧锋,裹挟着惊雷霹雳之声,向着丁符所在的青色光罩劈砍而去…… 顿时满天落叶飞舞,荡起的尘埃掩人耳目! 莫豫静知道,如果不使出保命的底牌,她绝对无法在这一击中存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噗!” 飞尘隐蔽视线中,紧接着伴随一声口喷鲜血的声音。 莫豫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口喷鲜血的人,定然是丁符无疑。 尘埃渐渐散尽,满地的落叶象征着生命的枯萎。 可是枯萎的究竟是谁的生命?! 莫豫静秀目圆睁,望向场中的两人。 丁符身前的青色光罩完全消散,正一动不动盯着身前不远处的松鹤鸣。 松鹤鸣背对着自己,手持厉斧,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两个人都像是木偶一般,没有改变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豫静正在猜测这究竟孰胜孰败?!松鹤鸣身形在一阵摇晃之后,最终单膝跪地,望向丁符,语气萎靡道:“你施展的身法是丁家的幻影惊鸿!你究竟是谁?!” 丁符缓缓向松鹤鸣走来,直到三尺之外,方才站定道:“我是随时可以要你命的人!留下持斧的手,我可以饶你一命!” 松鹤鸣看向自己的右手,眼神中浮现出纠结之色,此时的他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干涸,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本钱,何况,丁符强横的防御战技,让他也失去了搏命的信念。 第516章 雷爆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松鹤鸣看着身前显得高深莫测,又冷峻肃杀的丁符,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让他自废右手,是万万不能的!凡是修真之人,一旦身体四肢有了残缺,就会导致经脉不畅,灵气无法在周身游走!换言之,修为将会不断跌落,最终成为一个普通武夫! 哪怕家族之中,有逆天的灵丹妙药,可以让断肢再生,恢复如初,可是至多不过达到受伤前的修为,再没有寸进的可能。 “好!很好……不就一只手吗?!我给你” 松鹤鸣龇牙咧嘴道。说着他将右手利斧交递到左手之中,而后向着右手手腕处狠狠斩下…… 莫豫静看着松鹤鸣显得悲愤而无奈的脸庞,心中也有了些许大仇得报的快意!可是她在松鹤鸣的眼眸中,看到了些许异样的情绪,她心中猛然想起一件事,随即向着丁符大声喊道:“小心,他的斧中可能有雷暴……” 珠字尚未说出口,莫豫静看到松鹤鸣手中斧头突然和斧柄分开,向着丁符爆射而去,在接近丁符身边时,轰然发出一声巨响。 顿时,只见血肉横飞,片片身体的残骸流落满地! 莫豫静看着丁符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悲鸣,就被雷暴珠轰炸得尸骨无存,顿时一股哀伤涌上心头! “哈哈!想要我的手,就是要我的命!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又有什么关系,你最终还是毁在了我的手里!” 松鹤鸣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脸上充斥了阴谋得逞后的志得意满。 “卑鄙!无耻!下流!你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莫豫静忍不住对着松鹤鸣爆了粗口。 “你难道没有听过吗?!下流的人最风流!马上我就让你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松鹤鸣目光望向莫豫静两股之间的神秘花园,狰狞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之色。 莫豫静看着松鹤鸣如虎如狼般的残暴冷酷目光,只感觉心惊肉跳,因为她知道即将将遭受一段地狱般的煎熬,虽然恨不得立马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无法动弹的四肢,无法催动的灵力让自我毁灭都成了奢望。 “下流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松鹤鸣突然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而且显然这声音使用了传音秘术!!!随之,他感觉背后被人重重轰了一拳,顿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传遍周身。 莫豫静看着松鹤鸣骤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而后如残花败絮般飞出三丈开外…… “嘭!” “噗!” 随之传来一声重物坠地以及口中喷血的声音。 莫豫静惊诧于突然的变化,正感觉莫名其妙!她的脸前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乔装改扮之后的丁符。 在震惊与愕然中,她望着丁符道:“你……你竟然没有死!” 丁符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却没有言语,而是从如意戒拿出一件衣衫,搭在莫豫静身上,随之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枚药香扑鼻、晶莹圆润的丹丸,塞入了莫豫静的口中,而后向远处走去。 看着渐渐拉开距离的身形,莫豫静忍不住问道:“你……你使用了隐身符?!” 可是丁符依旧没有回复,而是向着松鹤鸣走去。 在服下丁符的丹丸之后,莫豫静只感觉一股暖流由口入腹,原本迟滞麻木冰冷的四肢百骸、周身经络,渐渐变得温暖。 原本丹田气海之内无法凝聚催动的灵力,也开始流动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穿上丁符丢下的衣衫,而后束腰扎带。 此时丁符已经来到了松鹤鸣身侧,手中还提着松鹤鸣脱手的利斧,而后寒声道:“你是要下地狱,还是卸下一条手臂!” 第517章 断手 饶是松鹤鸣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可是此时感觉全身被埋在了寒冷无比的冰窖之中,从灵魂到肉体都瑟瑟发抖。 丹田气海之内,虽残存着些许灵气,可是却始终无法凝聚,更无法运转!!!! “是……是幽寒冰崩拳!没想到你竟然修习……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 “原来……苗溪镇……丁家……除了……丁符……之外,还有隐藏的……高手!?!” 松鹤鸣挣扎着勉力翻身坐起,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此时灰头土脸、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啪!” 丁符没有言语,而是将松鹤鸣使用的利斧抛到其身前,然后双眸如鹰隼般望着松鹤鸣,似乎在说:我不想跟你废话,要手,还是要命,你选吧!!! 松鹤鸣望着一言不发的丁符,再看看手边寒光闪闪的利斧,脸上浮现出凄凄惨惨的苦笑,而后说道:“只要我斩下右手,你就让我走!?此言当真吗?!” “只要斩下右手,我定然会放你一条生路,绝不会言而无信,这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毕竟,你现在毫无反抗之力,我要杀你,就如捻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丁符用平静的目光望向松鹤鸣,显得无比真诚。 松鹤鸣知道,丁符并没有说谎!此时的自己,近乎废人一个,甚至秘境中最低等的豢兽都会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 他知道丁符想要杀他易如反掌,可是让他亲自斩断自己的右手,断送修真之路,更让他心有不甘。 松鹤鸣的目光不经意瞥向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如意戒,因为那里有一张可以让他脱离险境的瞬移逃生符…… 他的左手缓缓向利斧摸去,暗中却想要运转灵力,将如意戒内的瞬移逃生符取出,可是灵气强行运转之下,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痛痒难耐,额头瞬间冷汗直流,表情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咻!” 丁符屈指弹出一道灵力,而后环绕在了松鹤鸣左手无名指。松鹤鸣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如意戒瞬间脱去。 一番探查之后,丁符将瞬移逃生符从如意戒中取出,拿在手中,眼眸中闪烁着寒芒道:“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松鹤鸣看着丁符一手执着可让他脱离险境的瞬移逃生符,一手掌中赤红色的火焰升腾,似乎随时都会将他唯一的希望燃烧成灰,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狠心,他左手抄起利斧,大力剁在右手手腕。 手腕齐根而断,顿时血流如注,松鹤鸣脸部因钻心的剧痛而扭曲到了一起,他挣扎着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望向丁符,声音低沉道:“我手已断,请你信守诺言!” “你放心,我说过放你走!就绝不会反悔!灵符还给你,你的如意戒我就留下了!” 丁符微微点头,掌中汹涌而出一团银白色灵气,将瞬移逃生符包裹,而后抛向松鹤鸣。 瞬移逃生符从丁符手中飘出,如箭般镶嵌在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上。 松鹤鸣看着距离不足六尺,高不过四尺,卡在树干上的灵符,眼神中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和抱怨,而是眼神中充满了感激道:“多谢!多谢……” 语罢,他忍受着断手之痛,勉力站起,向着不远处的小树蹒跚而去。 六尺…… 三尺…… 一尺…… 五寸…… 松鹤鸣不再顾及右手手腕处淋漓的鲜血,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喜悦。 “想走!不可能!” 一声裹挟着无边怨恨和愤怒的声音,响在松鹤鸣的耳畔,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利斧破空发出的呼啸声。 他无奈之下,只得舍弃近在眼前的瞬移逃生符,双足发力,身体向侧面斜飞出三尺之地。 松鹤鸣惊魂未定,回头看到一柄利斧嵌进了树干之中。他知道,若是被这一斧劈中,哪怕不被劈成两半,也要丢下半条命! 甩利斧想要将松鹤鸣一击毙命的,正是元气渐渐恢复的莫豫静。 第518章 劝阻 莫豫静虽然可以勉力行走,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可是修为恢复十不足一!在看到丁符欲要将松鹤鸣放走之时,心头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化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踉跄而行,然后抓起血迹犹然未干的利斧,大力甩向松鹤鸣。 她原本以为被丁符一击重创的松鹤鸣,定然会毙命于自己所使用的利斧之下,却没想到松鹤鸣虽然处于重伤之下,虽然行动迟缓了许多,可是一个武者最基本的警惕性和感知力,并没有丧失。 见一击不中,莫豫静大口喘着粗气,望着惊魂未定的松鹤鸣,愤恨之意溢于言表道:“不知道你们六人祸害了多少女子!想逃离此地,恐怕被你们戕害的亡魂,也难以安息!”说着,她踉跄着挪移脚步,缓缓向前。 松鹤鸣看着不断靠近的莫豫静,被那股汹涌的杀意所震慑!再加之身体先是被丁符重创,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和一身战技修为几乎化为虚无,刚才为了躲避夺命的一斧,更是几乎倾尽所有的力量,此时他感觉自己就是被沉沦浅滩的蛟龙,落入陷阱的猛虎,生命随时都可能被终结。 “你……你说过放我走的!快……快阻止他!” 松鹤鸣看着距离不过一丈左右、杀气腾腾的莫豫静,向着不远处的丁符求救。 “我是说过放你走,我现在也没有拦着不让你离开,你说是吧?!” 丁符冷眼旁观,言语中充满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你……你……” 松鹤鸣听到丁符言语之后,眼神中愤怒的火焰一闪而过,内心生出了一种被丁符欺骗戏耍的耻辱感!可是他知道,此时绝不能跟丁符翻脸,因为他现在唯一生还的机会,就掌握在丁符手中,他脑海中思绪飞转,思忖着说服丁符的办法…… 此时莫豫静并没有径直走向松鹤鸣,而是拔出深深嵌在树干中的利斧,而后拖曳着利斧,向松鹤鸣身前走去。 两人渐行渐近,最终莫豫静来到了松鹤鸣身前,双手将利斧高高举起,就要对着松鹤鸣脖颈处劈下,让松鹤鸣身首异处,以解心头之恨。 “且慢!”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丁符突然出手,掌中汹涌而出一团银白色灵气,如一条绳索般捆缚住了莫豫静双臂。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放开我……让……让我杀了他!” 莫豫静看着利斧的锋刃,距离松鹤鸣脖颈至多不过三寸,可是却用尽全身力气,却再无法寸进,于是侧头望向丁符,眼神中满是幽怨!!!! 丁符无奈耸耸肩,摸摸自己的鼻头,回答道:“你虽然被他看了一个遍,可是又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这样直截了当结果了他的性命,实在有些残忍,倒不如谋求一些好处!我相信他缺了一只手,未来有可能弃恶从善的!” “你……简直毫无人性!” 对于丁符此番言语,莫豫静虽然心中恨得牙痒痒,可是毕竟丁符算是她的救命恩人,除了怒目而视,也别无他法。 第519章 金身骸骨 芸芸众生,大千世界,无尽虚空,绝大多数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再也无法寻回。 松鹤鸣用惊诧的目光望向丁符,他虽然不明白丁符为什么突然出手,阻止了莫豫静劈砍的动作,让他命悬一线的生命,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膝跪地,望着丁符和莫豫静哀求道:“只要留我一条贱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接受!哪怕为奴为仆,我也毫无怨言……” 丁符望着卑微如蝼蚁般的松鹤鸣,眼神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他走到莫豫静身前,轻声道:“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做出持斧杀人的血腥事,实在大煞风景!” 说着,他将莫豫静手中利斧取下,而后轻轻一甩,便将利斧抛到了三丈之外,再次望着莫豫静开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暂且留下他一条贱命吧!何况,他现在这副模样,哪怕在秘境之外,他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取他的性命也不迟!对吧?!” 莫豫静周身被禁锢,知道哪怕提出反对意见,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得怒哼一声道:“我说不对有用吗?!” 松鹤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向着丁符连连磕头道:“多谢!多谢!你们饶我一命,我定然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从今往后,做牛做马,悉听尊便!” 丁符望着松鹤鸣摇头道:“你作为松烟镇镇主最器重的儿子,哪能屈尊纡贵,听命于人!只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承诺保全你的性命!如何?!” “恩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别说三个问题,哪怕是三百个问题,只要知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松鹤鸣性命得以保全,对着丁符连连叩头。 “第一个问题。这里处于豢兽秘境的边缘位置,几乎没有实力强大的豢兽,绝不是赚取高额积分的好地方,你们六个皆是灵翼境的修为,为什么舍弃大部队,要到这里来?!” 丁符抛出第一个问题之后,用炯炯的眼神盯着松鹤鸣,等待着松鹤鸣的答复。 “这个……” 松鹤鸣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顷刻之后,他似乎痛下决心道:“恩公,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子亲口对我说,我们松烟镇此次参加豢兽秘境试炼,并不是为了赢得排名,更不是为了城主府的奖励和进入沐阳宗丹鼎宗的资格,而是……” 说到此处,他喘了口气,接着道:“而是为了寻回一具遗失在秘境之中的骸骨!” “遗失的骸骨?!” 丁符口中低声重复着,而后望向松鹤鸣,皱眉道:“五年一届的豢兽秘境,哪怕有家族之人的骸骨被遗留在秘境之中,恐怕不是葬身于豢兽之口,就是归于尘土,寻回又有什么用?!” “这……听老爷子所说,那遗骨并不是普通修真者的遗骨,而是一位超凡入圣境强者的金身骸骨!吸收炼化之后,可以让自身的境界得到极大的提升!” 松鹤鸣说着,眼神中透露着失落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这个隐藏的任务,他注定无法完成。 丁符和莫豫静脸上,皆是浮现出震惊之色,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位超凡入圣境强者的金身骸骨,不亚于一枚神阶丹药!若是被修真者取得,修为可能会有一日千里般的进展。 第520章 三藏金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松烟镇虽然实力不弱,可是相对十镇而言,也算不上顶尖!这样劲爆且隐秘的消息,怎么会让松家知晓?! 一念至此,丁符望着言之凿凿的松鹤鸣,再次发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们松家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豢兽秘境之中,有超凡入圣境强者遗留的金身骸骨,秘境之内,虽然自成空间,可是也会有许多异象出现,难道城主府和域外势力会没有得到丝毫消息?!独独让你们松家捡个便宜!” 松鹤鸣看着丁符质疑的目光,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们松家,而是我家老爷子!这个消息,是老爷子亲口告诉我的,连家族的其他高层都不知晓!” 丁符看着松鹤鸣贪生怕死的模样,知道所言大概率属实!于是再次说道:“第三个问题。据传言,超凡入圣境强者的金身骸骨,本来就极为稀少,自身还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甚至可能生成守护骸骨的骨灵!莫说是我们灵翼境的修为,哪怕就是丹修境,甚至神修境强者,也未必可以安然取得!就凭你们六人,怎么可能?!” 松鹤鸣眼神中浮现出心痛之色,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他注定要丧命于秘境之中!于是决定不再有丝毫隐藏,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以求得性命得以保全。 只要逃离秘境,哪怕断了一只手,未来不可能在修真路上更上一层楼,可是作为松烟镇镇主府的世袭之人,不说大富大贵呼风唤雨,至少可以过得逍遥快活衣食无忧! 何况,他阴沟里翻船!这被迫断腕之仇,无奈下跪之恨,如何咽得下去!!!! 只要让他活下去,他一定会把今日所受的痛苦和屈辱,十倍百倍还给让他生不如死之人。 “恩公,你仔细探查一番!在我的如意戒内,能否寻到一口棺材?!” 丁符听到松鹤鸣言语,拿出来自松鹤鸣的如意戒,在一番探查之下,果然在如意戒内找到了一口棺椁。 在灵力的牵引之下,棺椁自如意戒内豁然飞出。 很快,一口长六尺余、宽两尺余的金色棺椁悬停在了莫豫静和松鹤鸣身前。 莫豫静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棺椁,神色顿时一变!脱口而出道:“这是三藏金棺!” 五洲四海之内,所有的修真者,只要是修为没有达到超凡入圣境,无不希望拥有一口三藏金棺——藏天、藏地、藏众生的三藏金棺!!!! 三藏金棺之下,还有双藏银棺和独藏铜棺! 只是三藏金棺的稀有程度,远超其他两棺千百倍!只因为在丹修境进阶神修境,神修境进阶超凡入圣境之时,都无法避免天谴临头、五雷轰顶! 渡过者,修为精进再登高峰!沉沦者,便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极品的三藏金棺,可以完全抵消天谴五雷!哪怕是下品三藏金棺,也可以抵挡三次天谴之雷的焚身之危! 丁符听到莫豫静的惊呼之声,也是心头一震!因为莫说是在十镇之内,哪怕在整个沐阳城范围内,要想寻到一口独藏铜棺,都几乎难如登天,何况这三藏金棺! 第521章 寂灭山,白骨渊 “这果然是三藏金棺吗?!” 丁符口中喃喃自语道。 莫豫静重重点头道:“千真万确!这定然是价值连城的三藏金棺,而且应该是一个中品金棺!” “中品金棺?!” 丁符脸上写满疑惑,而后目光从莫豫静身上移开,望向松鹤鸣:“你们松家虽然世袭松烟镇镇主府之位!可是据说下品的三藏金棺,也价值上千万极品灵石!你这三藏金棺,究竟是如何取得的?!” 松鹤鸣看着丁符表情缓和,心中也渐渐镇定下来,一番思索之后,回答道:“这是我们老爷子交给我的!至于如何取得,我实在是一无所知!” 莫豫静用怨毒的目光望向松鹤鸣,恨恨道:“中品的三藏金棺,对于一些中型的宗门和世家古族,也具有极强的吸引力!你们松家定是巧取豪夺得来!” 丁符却没有理会莫豫静的不满,而是望着松鹤鸣道:“莫非你们已经知道了金身骸骨的所在?!” 松鹤鸣微微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据我家老爷子所言,金身骸骨被封禁在寂灭山下,白骨渊中!” “寂灭山?!?白骨渊!?!” 莫豫静的脸上浮现一副大祸临头的惊慌之色!似乎对那六个字,有些深深的忌惮!!! 丁符注意到了莫豫静脸上的变化,疑惑道:“怎么?!难道寂灭山、白骨渊是豢兽秘境中的两处禁忌之地吗?!” 他有此一问,是因为在多届豢兽秘境的试炼中,苗溪镇试炼者因为修为境界的限制,能够探索的区域极为有限,多是在低阶豢兽出没的区域进行猎杀,对于偌大秘境并不了解!所以也就不能对后来者提供太多有价值的信息,甚至寂灭山,白骨渊这两个名字,也是首次听闻。 莫豫静望着丁符疑惑的目光,反问道:“你当真不知道?!” 丁符只能重重点头。 莫豫静看着丁符眼眸中没有浮现出丝毫恐惧之色,于是回答道:“寂灭山,白骨渊,并不是两处禁忌之地,而是一处!我们莫家曾有一杰出高手,率领近百人误打误撞进入寂灭山中,后来只有他一人侥幸逃出,却也身受重伤,神志不清,修为尽毁!我也只是听到只言片语,却已经深感恐惧!” 松鹤鸣听得眉头紧锁、脸色骇然,因为他只知道父亲让他携带三藏金棺,进入寂灭山白骨渊,用五人牺牲,解开金身骸骨的封印,进而将金身骸骨取出,装入三藏金棺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带出秘境,却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如此凶险! “只言片语,便深感恐惧?!难道寂灭山白骨渊之内,存在有高品阶的豢兽吗?!” 丁符看着莫豫静惊慌失措的表情,再次询问道。 莫豫静脸上惊骇之色更甚,喘息了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寂灭山,白骨渊的具体方位!可是只要步入寂灭山中,景色便会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同?!” 丁符问道。 “寂灭山上,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沾染过鲜血,尤其是白骨渊中,更是尸横遍野,白骨如山!而且其中似乎有幻烟毒瘴,无论是人族试炼者,还是豢兽,一旦进入之后,便很难踏出,其中具体原因,却犹未可知!而我们莫家那人,若非有一枚天阶九品的丹药,恐怕也难逃厄运!” 莫豫静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皆是痛苦之色。 丁符却望向松鹤鸣道:“你们既然要前往寂灭山白骨渊,想必是知道它的所在吧?!” 松鹤鸣颤颤巍巍从内衬中摸出一块白绢,随后大力抛向丁符。 丁符随手接过,发现竟然是一张标注详细的地形图。 第522章 秘境地形图 白绢之上,拢共六种颜色。而正是这六种颜色,将整个豢兽秘境划分为了六个区域:秘境东,秘境西,秘境南,秘境北,秘境中心,秘境禁忌点。 通过白绢上的地形图,丁符对于偌大的豢兽秘境,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进而也知道了自己现在处于秘境之东。因为标注着寂灭山,白骨渊的位置,正是在秘境之东。 一念至此,他想起了叶玄的话语——难道那超凡入圣境强者的金身骸骨,就是叶前辈口中的强者传承吗?! “叶前辈,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您口中的强者传承,莫非就是在寂灭山,白骨渊中吗?!” 丁符的心音在神魂识海内回荡,可是神魂识海内却没有丝毫的回音,就仿佛叶玄早已脱离了他的神魂识海! 可是他知道叶玄依旧寄居在他的神魂识海之内,因为神魂识海内三炁珠、天勤珠俱在,而寒冰火精依旧安然端坐天勤珠内,双目闭合,似乎进入了禅定的状态,对于丁符的问题也没有丝毫回应。 “莫非进入秘境之后,他们因为跨进了其他超凡入圣境强者的领域,无论是神志还是修为,都被冻结禁锢了吗?!” 丁符无奈,掌心喷吐出一团火焰,而后环绕莫豫静周身。 顷刻之后,莫豫静只感觉原本僵硬麻木的四肢,开始变得灵活起来,又过了几息,身体便完全恢复常态,行动自如。 她望着如丧家之犬般的松鹤鸣,心头的恨意再也无法抑制,眼眸中喷吐着强烈的杀意!! 只见莫豫静如意戒内一道寒芒闪过,一柄寒光照人的短剑便被她执在手中! 松鹤鸣的眼神中满是骇然恐惧之色,他深知现在的自己,只能任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他用哀求的目光望向丁符…… 突然,莫豫静一声叹息,执剑的手垂下,眼眸中无边的愤怒也缓缓散尽,她望向丁符道:“我可以不杀他,但是……” 是字刚出口,松鹤鸣看到莫豫静骤然转身,随即一道迅疾无比的剑芒从眼前划过,顷刻之后,他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松鹤鸣低头下望,赫然看到一只耳朵掉落在了土地之上!此时他才感受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不顾创口淋漓而下的鲜血,闷哼两声,并未发出惨嚎之音,反而屈膝叩首,口中说道:“谢谢!谢谢不杀之恩!” 丁符望着委曲求全,只求苟延残喘的松鹤鸣,叹息道:“堂堂松家未来的掌舵人,现在变成了这般模样,实在令人叹息!” 他说罢,从如意戒中取出一个瓷瓶,将一团淡黄色的粉末倾倒在松鹤鸣的创口上。 不过呼吸之间,松鹤鸣被切耳处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止血,结痂,脱落! 显然,丁符给松鹤鸣使用的,是高品阶的金疮药,所以才会有如此效果。 “多谢,多谢……” 松鹤鸣感受着丁符雪中送炭般的温暖,内心中的感激之情,让他向着丁符叩头不止。 丁符却没有理会松鹤鸣,而是将白绢递给莫豫静,询问道:“依你看,这秘境地形图,可是真的?!” 莫豫静接过白绢,一番审视之后,点头道:“我们莫家也有一幅豢兽秘境的草图,被莫白刃收存,不过我看过几眼,大体相似,不过没有这幅精准!” 丁符将白绢收入囊中,问莫豫静道:“现在妖族傀儡想必已经四下横行,不少试炼者恐怕已经惨遭毒手!有没有兴趣结伴而行,一则可以相互照应,二则告知其他试炼者更有说服力!” 莫豫静点头。 丁符与莫豫静两人皆是灵翼展动,顷刻便消失在了松鹤鸣的视线之内。 两人结伴而行,在灵翼的助力下,向着偏秘境中央的区域而去! 第523章 未遂的报复 松鹤鸣看着丁符和莫豫静消失在视野之内,眼神中的感激之色,渐渐被一股愤恨和怨毒之色所取代。 他蹒跚着向卡着瞬息逃生符的树干挪移而去,同时低声喃喃道:“没想到我松鹤鸣英雄一世,竟然阴沟里翻船!你们两人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只要我活着逃出秘境,我现在所忍受的痛苦,定然让你们百倍偿还……” 此时丁符与莫豫静结伴而行,目视着下方绵延不绝、高低参差的山脉,以及一望无边的莽茫林海,置身其中,除了不见日月星辰,其他与外界几乎没有区别!心中对于构筑秘境的超凡入圣境强者,也是充满了敬佩之情。 突然丁符眉皱去川,眼眸中闪过一抹懊恼之色,口中轻叹道:“原以为你会弃恶从善,没想到……” 丁符莫名其妙的话语,被莫豫静听闻。莫豫静望着丁符眼眸中迸现出一抹凌厉的杀气,于是疑惑道:“你……你怎么了?!是在跟谁说话!” 丁符微微侧头,望向莫豫静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想到松鹤鸣竟然图谋逃出秘境之后,对我们不利!可惜了我上好的金疮药!” 莫豫静脸色一变,她们御空而行,距离松鹤鸣至少数里开外,根本不可能听到松鹤鸣发出的任何声音!丁符如此言语,显然在松鹤鸣身旁留有眼线! 可是,她作为玉无咎的弟子,加之自身也是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如果丁符对松鹤鸣使用传音听心符之类的灵符,不可能逃过自己的眼睛!而至于一些可以视听千里、叩问心神的秘术,显然不是灵翼境修真者可以修炼的…… 一念至此,莫豫静问丁符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莫非你修炼成了传说中的读心之法?!” 丁符淡然一笑道:“我只是在他身边就下了耳目罢了!” “耳目?!” 莫豫静看着丁符饶有深意的表情,一番揣度之下,却依旧没有明白丁符所谓的耳目是什么!可是看着丁符闭口不言,她自然也没有再次追问,毕竟无论是谁,都会有一些秘密,不愿意跟旁人分享,何况,她们至多算是认识而已,熟悉都谈不上。 远在数里之外,松鹤鸣眼神中的光芒渐渐炙热,这是对于生命得以保全的喜悦!卡在树干中的瞬移逃生符,已经近在咫尺,只要探手,就能够取得。 “只要让我逃出秘境,我一定让你们好看!” 松鹤鸣脸上闪过一抹狰笑,他心中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对付丁符与莫豫静两人! 他伸出手,将卡在树干中的瞬移逃生符取下,正要作用仅存的灵力催动灵符,逃出秘境。 突然,松鹤鸣感觉手背处传来一阵刺痛,瞬间一股麻痹之感从手背向四肢百骸蔓延。原本愉快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再也无法有丝毫改变! 正在这时,松鹤鸣看到从灵符背面飞出了一只小小的昆虫,然后趴伏在了树干上。 松鹤鸣怒极的目光望向那昆虫,只见它类似于寻常的蜜蜂,只是这只蜜蜂的翅膀如白银般明亮。 人在不如意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时间很漫长。 松鹤鸣看着捏在手中,却无法使用的瞬移逃生符,以及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小昆虫,内心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松鹤鸣听到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这是豢兽缓慢行走在林间的声音! 显然,豢兽是追寻着血腥味而来! 一股腥风从背后袭来,周身气血凝固的松鹤鸣内心惶恐到了极点,却没有丝毫办法!他先是感觉到咽喉处传来锥心之痛,而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嘎吱”声…… 第524章 玄武化盾符 松鹤鸣此时算是明白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只感觉颈部左侧被撕裂出一块巨大的伤疤,颈动脉处的鲜血如箭雨般喷射而出,星星点点落在了地面之上,不过呼吸之间,就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扑通!” 本身失血过多,加上身后豢兽的大力冲撞,松鹤鸣被扑倒在地。 血液的流失,让松鹤鸣的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中,他看到六七只周身通红的赤纹豹,迈着缓缓的脚步向他围拢而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松鹤鸣彻底消失在了豢兽秘境之中,除了留下丝丝缕缕被利爪撕碎的衣衫,以及鲜血流淌所遗留下的残红,再也没有了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丁符借着趴伏在树干上的银翅蜂的眼睛,将松鹤鸣所经历如地狱般的苦痛折磨尽收眼底!只是他眼神中并没有吐露出丝毫怜悯悲伤之色,反而多了几分肃杀冷酷。 恰在此时,丁符看到百丈之外,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而后,迅速向着自己靠拢。 “救……救……我……” 丁符远远就听到那人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丁符感觉求救之声颇为熟悉,于是望了一眼身侧的莫豫静,而后两人灵翼之上灵气运转,加速向着求救之人飞驰而去。 两人距离求救之人尚有八九十丈,只见求救之人身下一道人影冲出,而后搭弓引箭,向着求救之人的后心射去…… 箭快如流星,竟然比灵翼快上许多,不过呼吸之间,距离求救之人不过十丈。 求救之人一边向着丁符莫豫静方向逃遁,一边回身探看敌情,在看到一箭向后心射来之时,他骤然加速,而且灵翼展动,上下腾挪,以求躲开袭来的飞箭。 只是可惜,那射出的飞箭,不但速度奇快,而且似乎具有寻气追踪之能,无论求救之人如何躲闪,却始终无法摆脱飞箭的威胁,而且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着飞箭距离已经不足九尺,求救之人无奈之下,如意戒上一阵灵光闪动,而后抛出一张灵符。 灵符出手之后,迎风而涨,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为了一面高六尺,宽四尺的蓝色盾牌,在盾牌的中央,似乎盘伏着一只玄武图腾。 蓝阶中品的玄武化盾符!!! 看到蓝色盾牌生成的刹那,丁符虽然与求救之人距离依旧有五六十丈,看不清五官轮廓,可是能够看到着装打扮。 通过着装和声音,丁符知道了求救之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二叔丁墨峰膝下独子丁策!!!! 丁符飞驰的速度明显放缓,眼眸中也浮现出了一抹厌恶之色。虽然是堂兄弟,可是两人的关系却向来不睦,何况丁墨峰父子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莫豫静始终与丁符并驾齐驱,她看到丁符眼眸中的厌恶之色后,不由问道:“莫非那人你认识!?” “自然认识!!” 丁符回复之后,速度豁然加快!因为他看到了追杀丁策之人,赫然正是听命于英远见的妖族傀儡!他虽然对丁策无论是人品还是做派,都极为厌恶,可是看着血浓于水的族人,横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无法接受! 第525章 丁蓬危机 “轰!” 玄武化盾符和袭来的飞箭撞在一处,发出如雷鸣之声,而后盾散箭折。 此时手持长枪,满身鲜血,颇为狼狈的丁策已经飞掠到丁符与莫豫静身侧,颤声道:“两位同修,我身后追杀之人,不知出于何镇,周身刀枪不入,战技也无法伤其分毫,实在怪异!” 丁符悬身驻足,看到追击而来的妖族傀儡灵翼呈现三种颜色,而且灵翼清晰可见四条灵纹,显然这个妖族傀儡生前是一位灵翼境第四重的修真者。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丁策一眼,更没有了将丁策言语听入耳中,因为他听到了下方的林海之中,不断有哀嚎声传出。 “你们两人先缠住这个妖族傀儡,我下去救人!” 说着,丁符旋身而下,如飞鸟投林般冲入了枝繁叶茂的林海之中。 灵翼呼扇而出的灵力罡风,将阻拦丁符前进的枝杈尽数搅碎为木屑,如雪花般飘然而落。 不过呼吸之间,一幕血腥的场面出现在丁符的眼前。 在方圆不过十丈的密林之间,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更有甚者,其中一半以上的尸体并不完整,有的头身分离,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只剩下半个脑壳……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每一具尸体的胸膛位置,都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就像被吸血食肉的厉鬼掏取了心脏。 二十多人已经躺下了,可是依然有十多人在同妖族傀儡战斗。 只是战局显然对人族试炼者极为不利!他们被压迫在三棵大树中间的狭小空间内,虽然皆是将周身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可是面对着三个妖族傀儡的进攻,却只有招架之功,而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啊!” 又是一声惨嚎。一个试炼者一个不慎,竟然被妖族傀儡一刀斩断了双腿。 剩余的试炼者们多围拢成团,在竭尽所有的力量进行防守,可是脸上的骇然之色,显示着他们大多已经失去了斗志! 丁符看着三个妖族傀儡,竟然如虎入羊群般大肆杀戮,而数十个试炼者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也不禁对于妖族秘法忌惮非常。 举目四望,丁符在战团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在丁家交过手的丁篷!!!! 与其他人的消极防守不同,丁篷完全是搏命的战法,显然他已经使用了提升修为的丹药,提升了修为,虽然处于下风,但是斗志却没有丝毫衰减。 只见丁篷与一个灵翼境第二重的妖族傀儡对轰一掌,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手中长枪撑着身体,气喘吁吁问道:“你们是何镇何家?!为什么要对我们苗溪镇下死手?!” 妖族傀儡自然不会回答丁篷的话语,只是手中举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向着丁篷逼近。 丁篷依靠着长枪的支撑,勉力没有倒下,可是却再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待毙!可是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畏惧之色,甚至有些许视死如归的刚强与倔强! 第526章 青龙出水 那手持开山刀的妖族傀儡,眼眸中充斥着凶煞之气,来到丁篷身前,将刀锋放在丁篷的脖颈上,脸上浮现着一种冷酷与嘲笑。 丁篷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阵阵寒意,眼神中突然浮现出一抹决然之色,他虽然不知道妖族傀儡为什么突然对他们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斩尽杀绝,没有丝毫留手?!可是人之将死,他也顾不得许多! 他望向手指上的如意戒,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与痛苦之色。他的修为虽然在丁家年轻一代中,算不上一流,可是有哪一个年轻人愿意久居人下,甘心情愿永远跟随在强者的身后! 无论是谁,只要是一个活着的人,就一定会有梦想,一个成为强者的梦想! 丁篷自然也有梦想,可是他知道,他的梦想恐怕再也无法实现。 他手指尖缭绕着一团如烈火炽热的灵气,而后只见如意戒内“嗖”的一声,飞出了一个乌黑如炭般的圆珠。 顿时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从黑色圆球中,开始溢散出来。 丁篷脸上露出一副凄惨的苦笑!因为他手里拿的,正是霹雳雷火珠。 霹雳雷火珠,虽然出自霹雳宗!可是霹雳宗作为大型宗门,门下弟子不下万人,所以难免良莠不齐,就难免有学艺不精者,制造出来的霹雳雷火珠,自然威力也不尽相同。 丁篷此时手中的霹雳雷火珠,表面并没有拓印霹雳雷火珠五字,自然品质绝非上乘。 上乘的霹雳雷火珠,可以毁灭三丈之内的所有生灵,可是哪怕绝非上乘的霹雳雷火珠,譬如丁篷手中这一颗,两丈之内,丹修境之下,就注定难逃灰飞烟灭的命运。 这颗霹雳雷火珠,原本是进入秘境之前,丁策秘密交给丁篷的,使命自然是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它抛到丁符两丈之内,使丁符灰飞烟灭,再也无法对丁策的少族长之位构成任何威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此时此刻,丁篷已顾不得丁策的交代,自然也不再思量丁策许诺事成之后的回报。 人都要死了,还会在乎名利和地位吗?! 冰冷的刀锋从丁篷脖颈处挪移开来,这并不是妖族傀儡心生怯意,不想与丁篷同归于尽,他们是不知道恐惧和胆怯的,他们只忠诚于主人的命令。 妖族傀儡手中的开山刀高高举起,漆黑冷峻的眼眸死死盯着丁蓬的脖颈。 丁篷一咬牙,就要握爆手中的霹雳雷火珠。 “且慢动手!”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只是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这个熟悉的声音出自何人,可是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传音秘术,旁人是听不到的,自然也没有对正准备挥刀斩首的妖族傀儡产生任何影响。 就在开山刀的刀锋几乎要将丁蓬头颅斩下的顷刻,一杆长枪如青龙出水般向着妖族傀儡的刀锋撞击而去。 “当……”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妖族傀儡手中开山刀竟然把持不住,脱手飞出,而后掉落在了丈余外的地面上。 第527章 惊艳一枪 妖族傀儡用瘆人的目光望向两丈之外、手持长枪的丁符,咬牙切齿道:“又多了一个送死的,我就成全了你!我会捏碎你全身的骨头,然后刨开你的胸膛,取出你的心脏……” 脏字刚出口,这个妖族傀儡舍下强弩之末、几乎油尽灯枯的丁篷,而是灵翼展动,高高跃起,如一只捕食的雄鹰般扑向丁符。他这一扑,没有使用任何的魂术,也没有使用任何的战技,就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小心他刀枪不入,灵力也无法伤其分毫……” 丁篷看着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性命的陌生人,生怕因为不知道妖族傀儡的手段,而吃了大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丁符发出警示。 可是话犹未尽,口中一甜,一口鲜血破口而出,喷在地上如同朵朵绽放于枝头,却最终凋零风干落地的桃花。 丁符此时却仿佛陷入了恍惚之中,对丁篷善意的提醒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呆呆望着凌空击下的妖族傀儡。 就在他能看清妖族傀儡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时,他手中长枪如白虹贯日般,猛然向上刺出。 这一枪也没有任何的花招,也没有虚虚实实的变化,更没有灌注任何的灵力,凭借的也仅仅是肉身之力。 丁篷作为丁家之人,能够进入十五人的名单,枪法自然不错。可是在看到来人长枪刺出的刹那,他就知道,丁家除了已经陨落的天才丁符,恐怕没有人能刺出如此迅疾的一枪,甚至连现在的代族长丁墨峰,也绝难刺出如此决绝而刚猛如电的一枪。 那一枪刺出,只感觉似乎有一点寒芒从来人手中迸出,须臾之间,已经来到了妖族傀儡的咽喉。 惊艳一枪,令丁篷心中多了几分期许。 他绝对想不到,来人正是改头换面的丁符!!! 只要丁符不说,能识破他身份的人,掰着指头,绝对数得过来。 如饿鹰扑兔的妖族傀儡,在看到丁符出枪的刹那,眼眸中满是嘲讽之意,因为他看得出来,来人的枪很快很猛,而且没有留丝毫转圜的余地和后路,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搏命之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是现在的他,可以说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莫说是没有任何灵力的灌注,就是有,无论刺击在身体的任何部位,也绝难要了他的命,至多不过受伤流血而已。 “噗……” 令丁篷惊愕的一幕出现了,来人一杆没有附加任何灵力的长枪,甚至看不出丝毫灵气缭绕的长枪,竟然洞穿了妖族傀儡的咽喉! 只见黝黑如塘底泥的血,从创口处缓缓向下流淌。 丁篷在和妖族傀儡的作战中,使用的正是现在支撑着身体不倒的长枪。 这是一杆唐阶中品的长枪,而且在灌注了灵力之下,却依旧不能给妖族傀儡造成任何的伤害,甚至原本尖锐的枪尖,此时不知已经迸飞到何处去了。 难道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妖族傀儡,竟然真的被一枪刺死了吗?! 丁篷看着短暂静止不动的两人,心中思忖着究竟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好快的枪,好利的枪!只是可惜了……” 妖族傀儡“了”字出口,不顾被洞穿的咽喉,而是身体如陀螺般开始旋转。 第528章 英雄,往往命不长 妖族傀儡开始旋转,手持长枪的丁符,也无奈跟着旋转。 妖族傀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一个被不停鞭打的陀螺。 无论是旋转的陀螺,还是旋转的人,很难保持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丁篷在看到丁符的长枪洞穿妖族傀儡的咽喉时,内心是喜悦的!因为有人族强者在场,他或许有求生的机会。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哪怕是神修境的修真者,一旦被洞穿了人体中承上启下的最重要关隘——咽喉,注定气息断绝,神色萎靡,哪怕不死,注定也要身受重伤,再难有反抗之力。 可是丁篷在看到妖族傀儡被洞穿了咽喉后,无论是气息还是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时,甚至还能说出没有丝毫停顿的话语,他的心缓缓下沉,最终仿若沉入了三九寒天结冰的湖面之下。 丁篷在看到妖族傀儡咽喉流出黝黑之血的时候,以为是丁符的长枪之上,涂抹有一种极为烈性的剧毒,可是在看到妖族傀儡旋转如风,身手依然矫健之时,他终于明白,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人,更不是人族修真者,而是一种皮糙肉厚、几乎杀不死的怪物!!!! 望着手中的霹雳雷火珠,丁篷眼神中闪过一抹纠结!他虽然不想死,可是也并不怕死!他只是怕不能与刀枪不入的妖族傀儡同归于尽!!! 无论旋转多久的陀螺,最终都会停下。 旋转的陀螺已经停下! 紧紧把持着长枪的丁符,猝不及防之下,长枪脱手,自己就如一颗出了膛的炮弹,被甩飞了出去。 “嘭!” “咔啪!” “轰!” 丁符的身体重重砸在了一棵三丈高的合抱之木上,而后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此时突然从中间折断,一半屹立不倒,另一半却已经轰然倒下,荡起了六尺高的烟尘。 丁篷的心已经凉透,可是眼眸中却充满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烈焰,似乎要焚烧尽身边所有的污秽与生命。 原本因为丁符到来,而精神一振,竭力反抗的其他人族修真者,在恍惚失神之间,又有数人被那两个妖族傀儡斩杀当场,血流满地。 “英雄,往往命不长!” 妖族傀儡口中发出揶揄之音。而后他拔出插在咽喉处的长枪,一膝一拳,长枪便化为了四段,掉落在地面上。 他先是望了丁篷一眼,而后向着似乎昏迷丁符走去。 他走的很慢,可是丁篷却感觉心脏一阵一阵抽搐!他感觉妖族傀儡的每一脚,似乎都落在了他的心上! 丁篷的手已经扬起,手中是威力巨大的霹雳雷火珠!他已经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似乎昏迷的丁符,在妖族傀儡距离不足六尺之时,他缓缓站起,平静道:““如果只知道杀戮,那生命无论长短,都没有意义!” 丁符的话语,中气十足,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是他心中却是充满了无奈!他原本以为,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是有弱点的! 无论修为多么高深的修真者,双目、咽喉、两股之间,都是人体最薄弱的环节,可是妖族傀儡似乎是一个例外。 第529章 掀天鹰 丁篷再次震惊了!因为他看到了丁符眼眸中蕴含着淡淡的笑意,虽然那笑意中带着些许无奈和苦涩,可是一个人只要能笑得出来,也许就能走出来,从危机中走出来。 他的手再次放下! 只要有一线生还的希望,就没有人愿意选择死亡!除非他的泪已干,心已死,梦已成灰! “啾!啾……” 声音狂野而嘹亮,如雷鸣般响彻这一方天地。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飞鸟啼鸣声。 一群飞鸟如乌云般从莽莽林海上空飞过,林间顿时显得黑暗了许多! 丁符没有抬头,却已经知道那是什么鸟。 那是豢兽秘境之中最大的飞行类豢兽——掀天鹰,也是臭名昭着的死亡掠夺者! 它们是天生的坐享其成者,只要有它们出现的地方,就注定有流血,有杀戮,有死亡,当然,还有食物! 当然,它们并不能掀天,却可以遮挡住绝大部分的光明。 光明消逝时,黑暗已将近,死亡也将临。 莽莽的林海,就像突然遭到了天外陨石群的轰击。 只是这些陨石是活的,圆而漆黑的鹰眸中闪烁着嗜血和狡黠,尖锐而锋利的钩爪似乎可以撕裂万物。 一只未成年的掀天鹰,翼展翼展已近一丈,成年的翼展接近两丈! 很快,二十多只掀天鹰突破了树林的屏障,落在了地面之上。 它们落在了战圈的外围,隐隐将人族修真者和妖族傀儡包围起来!在它们眼中,被他们包围起来的,就是他们的食物与口粮。 不过它们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冷冷望着包围圈之内的人,似乎并不着急,而且还可以再等待上三五个时辰。 优秀的猎手,往往都有非凡的耐心! 掀天鹰无疑是优秀的猎手,秘境之中,能够与它们抗衡的豢兽,实在不多。 人族修真者和妖族傀儡,已经停止了战斗,各自保持着警戒的状态,生怕掀天鹰对他们发起突袭,将他们变成盘中肉,腹中食。 只是人族修真者眼中更多的是恐惧,而妖族傀儡眼中的是警惕。 正在相互对峙的丁符与妖族傀儡,两个人彼此凝视着对方,视线没有一刻挪移,似乎并没有将掀天鹰放在眼中。因为他们都知道,作为优秀的猎手,向来都是喜欢对弱者下手。 在很多时候,强者可以有一片房檐遮雨,弱者却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包围圈内的食物,没有丝毫动静,一只体型最大的掀天鹰发出了一声啼鸣——显然,它是这群掀天鹰中的鹰王,发号施令的王! 啼鸣之后,二十多只掀天鹰中,突然飞出三只体型稍小者,它们展翅冲向人族修真者和妖族傀儡! “走!” 正在与丁符对峙的妖族傀儡,本就是其中最强者。他一声令下,妖族傀儡没有丝毫迟疑,皆是灵翼展动,向天空冲去。 看着妖族傀儡要逃,三只已经行动的掀天鹰,翅膀扇动间,便向着妖族傀儡冲去。 三声凄惨的鸟鸣! 三只阻拦妖族傀儡的掀天鹰,一只被折断了翅膀,一只被扭断了脖子,一个被轰爆了头颅…… 很快,三只掀天鹰如巨大的坠石般砸向地面,发出怦然巨响,一番挣扎之后,很快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第530章 葫芦里的药 在看到三只掀天鹰被妖族傀儡击杀之后,鹰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恨与哀伤,而后它一声长而尖锐的声音。 鹰群在听到鹰眼王的哀鸣之后,皆是抬头望向妖族傀儡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皆是显示出了凶戾的目光,让人望而生寒。 原本被妖族傀儡围攻的试炼者们,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庆幸之色。 在他们的心中,妖族傀儡击杀了掀天鹰的同类,定然会招致掀天鹰族群的追击报复,毕竟在豢兽秘境之中,行动最迅捷者,就是掀天鹰! 只要掀天鹰去追击妖族傀儡,他们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自以为绝处逢生的他们,除了已经死亡的人,没有一个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秘境。 丁符自然也看到了三只掀天鹰与三个妖族傀儡的战斗! 表面看上去妖族傀儡占尽上风,不过呼吸之间,三只掀天鹰非死即伤,最终全部殒命。可是他看到,逃走的三个妖族傀儡,周身皆是布满了深深的伤痕,若非仗着刀枪不入,近乎铜皮铁骨的肉身,也很难在尖锐如钩的巨喙利爪下逃生。 掀天鹰群翅膀扇动间,向着妖族傀儡消失的方向飞腾而去。 “丁……多谢……你怎么成了……” 看着鹰群瞬间无影无踪,距离丁符不远的丁篷,眼神中浮现着复杂的神色。他原本就感觉来人的声音无比熟悉,在一番思索之后,最终认定了来人正是在丁家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丁荏。 丁符没有理会丁篷,而是扫视了一圈众试炼者,语气平淡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使用瞬移逃生符,赶快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你算老几!” “不要以为是你救了我们!就可以让我们受你的摆布,听你的命令!” “是他救了我们?!明明是掀天鹰将那三个怪人惊走的!” “……” 劫后余生的试炼者们,似乎对丁符善意的警告并不领情,反而有点冷嘲热讽。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丁符看着这群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试炼者,只能微微摇头!他回头望向身负重伤的丁蓬,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丹药,塞入丁篷口中。 不过几息的时间,丁篷只感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丹田气海内原本枯竭的灵力已然恢复大半。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丁篷长枪杵地,缓缓直起身子。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你悍不畏死的勇气吧!” 丁符说着,灵翼展动,就要振翅向天空飞去。 天空之中,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赫然正是丁策与莫豫静。 莫豫静奔向丁符,眉头紧皱低声道:“没想到那妖族傀儡原本修为不及我,现在我却对他无可奈何!我们两人联手,也不过能够自保罢了!” “若是可以轻易对付,那么人妖两族也就不会战乱不休了!” 丁符无奈叹息道。而后他将目光转向丁策。 丁策正与丁篷低声耳语,间隙丁策用惊诧的目光望向丁符,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踌躇片刻之后,丁策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向着丁符走去,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色道:“没想到……没想到!你不但没有与我们一般计较,反而帮助我们!” 丁策说着,将木盒打开。 木盒内赫然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上大致勾勒出了一幅显得粗糙的地图。 丁符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豢兽秘境的地图,只是远没有松鹤鸣遗留的地图精准。 虽然如此,丁符没有动,他想看看丁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531章 暗算 “你一定很奇怪,这是什么吧!” 丁策一手托着木盒,一手指向泛黄的纸张。 “这似乎是一张某个区域的地形图!” 丁符只是淡淡回应着,而后接着道:“只是这张地图显得粗糙了些,不够精准。” “虽然不够精准,却也足够了!” 丁策将木盒盖上,恭恭敬敬奉送到丁符面前,压低声音道:“这纸上绘制的正是豢兽秘境的地图,其中红圈标记的位置,大概率会有尘封的宝藏!” 莫豫静望着态度诚挚的丁策,正要开口,丁符抢先说道:“这可不像丁家二少爷的风格!有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轮得到我?!” 狡黠的目光转瞬而逝,丁策微笑道:“同为丁家子弟,对丁家有益的事情,谁来做,不都是一样!何况,我现在才算明白,凭我的实力,哪怕宝山近在眼前,却也只能望而兴叹!” 说着,他将木盒伸到丁符身前,毕恭毕敬道:“希望你能够为丁家争口气,为苗溪镇添光彩! 丁符缓缓伸过手,将木盒托住,口中说道:“那就多谢二少爷的美意了!” 一个人,双手无论托着一个多重的木盒,双手都会不再灵活,而且因为木盒的阻挡,视线总会产生死角。 在丁符接过木盒的刹那,丁策语重心长道:“越是珍宝的聚集地,越是充满了危险!希望你平安归来!” “好的!多谢二少爷提醒!” 丁符说着,掌中灵气喷涌而出,将木盒包围在灵气之内。 丁符正准备将木盒收纳回如意戒中,不远处的丁篷眼神突然变了,其中有震惊、痛苦、愤怒、不解…… “小……” 丁篷还没来得及喊出“心”字,只见一道乌光从木盒底部穿出,直直刺向丁符小腹…… 瞬间,丁符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丁策一击得手,灵翼骤然张开,而后大力向后纵跃,便来到了距离丁符五丈之外。 “嘭!” 丁符手中木盒从双掌处滑落,坠落在地上,被摔开的木盒,张着口子,就像是恶魔的嘴,在吞噬着人的肉体和灵魂。 莫豫静看到一把匕首深深刺入丁符小腹之内,直至没柄!青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住滴落! 显然匕首绝非寻常兵器,至少也是一把唐阶上品的淬毒灵兵,不然不可能轻易洞穿灵翼境修真者的防御。 在顷刻的惊诧之后,莫豫静一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丁符,一手自如意戒内取出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塞入了丁符口中。 “你……你怎么样了?!” 莫豫静望着满脸痛苦之色的丁符,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的丁符,只感觉手冷,心更冷!他没有理会莫豫静,而是用冰冷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丁策,凄然质问道:“你……你究竟为了什么?!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丁策并不理会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只是含着残忍戏谑的笑意,望着丁符道:“为了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 为了什么?! 丁符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气喘吁吁道:“为什么选择此时此刻?!” 丁策冷笑道:“因为只有此时此刻,我才能与你如此接近,而你竟然没有丝毫察觉,也没有任何防备!你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活着!” “你……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好好教训你!” 莫豫静看着丁策丝毫没有感到羞耻的嘴脸,如意戒上一阵灵光闪动,一条银白色的长鞭便被他拿在手中! 第532章 做人 丁符制止了莫豫静高高扬起的手,眼神坚定道:“这是我们丁家的家务事,你不要插手!” 莫豫静知道丁符是一个说一不二之人,心中虽然不情愿,可是却依旧将长鞭收起,默然站立在一旁,警惕的望着一副洋洋自得模样的丁策。 丁策看着摇摇欲坠的丁符,嬉笑道:“我原本没有想要亲自动手的,只是所托之人实在太过心慈手软!” 丁篷呆立在丁策身后,脸上呈现出纠结之色,垂首道:“策少爷,我……” “啪!” 丁篷话未说尽,便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丁策一脸阴郁望着吃痛之下,手中霹雳雷火珠掉落在地,身体却纹丝不动的丁篷,冷声道:“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丁篷的头垂得更低了,就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按压着他的脑袋!甚至他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让他原本挺拔的脊背显得佝偻了起来! “我的忠心,日月可鉴,只是他刚刚救我,我实在不忍……” 在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丁蓬唯唯诺诺说出心中想法。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丝毫还手之力,过去杀了他,让我看到你的忠心!” 丁策缓缓捡起丁蓬掉落在地的霹雳雷火珠,放到丁蓬手中,而后一脸阴沉望着丁蓬。 丁篷缓缓抬起头,望着不远处满脸痛苦之色,小腹依旧不住滴血的丁符,以及丁符身后呈包围之势的众多苗溪镇其他家族子弟,而后他手提着长枪,如木偶傀儡般向着丁符挪步而去。 他知道,此时此刻,哪怕丁符不死在他的手中,也注定要死在别人的手中。 唯一不同的是,他出手的话,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若是别人出手,他恐怕也要给丁符陪葬!!!! 丁符看着丁篷在不断靠近自己,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盘膝而坐道:“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出卖别人,杀害别人,就是其中一个!我不怪你,你来吧!” 丁篷不敢直视丁符的目光,只能垂着头道:“我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他突然压低声音道:“只是希望你离开之后,给我父亲带句话,就说丁篷不孝,不能光耀门楣了!” 语罢,丁篷突然转过头,手中攥握着霹雳雷火珠,用坚毅的目光望着丁策道:“策少爷,丁蓬不求别的,只希望你放他一马!至于我,要杀要剐,我丁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丁策先是一愣,而后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想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你还是省省吧!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本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杀了他!” “从今往后,我宁愿做一个死去的人,也不要再做毫无尊严的狗!你们谁要是敢动一动,我们就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丁篷的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种被人呼来喝去的生活,他已经受够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感觉自己像是个人了,只是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看着丁策脸上阴晴不定,丁篷缓缓后退到丁符身旁,急促道:“你们还不快走!难道要一起死在这里?!” 莫豫静上前,想要将盘膝而坐的丁符搀起,先脱离这是非之地。却不料盘坐在地的丁符突然道:“恐怕我们想走,并不容易!因为你手中的霹雳雷火珠是假的!” 第533章 死狗 丁篷听到丁符的话,呆愣当场,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不再信任你了!他不过既想借刀杀人,又不想背负骂名罢了!” 丁符话虽是对丁篷所言,冰冷的目光却是在望着丁策。 丁篷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他望向面目冷峻,正缓缓向他走近的丁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长期的服从,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底气,如果霹雳雷火珠是假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杀了他!” “你不杀他,我就杀你!” 丁策一边向丁篷靠近,一边寒声道。在他看来,丁符现在已经是砧板之肉,釜中游鱼,早晚难逃一死,心中不免窃喜。 “好!好!好!” 丁篷声音凄惨,连说三个好字之后,似乎痛下决心,手中霹雳雷火珠向着正在靠近的丁策投掷而去。 丁策不闪不避,更没有召唤灵气,形成护体灵罡进行防御,反而快速伸出左手,欲要将丁篷投掷而出的霹雳雷火珠抄在手中。 原本对丁符莫豫静呈半包围之势的众人,脸上皆是浮现出震惊之色——血肉之躯,是万万无法扛住霹雳雷火珠一击的!他们虽然并不知道丁篷手中的霹雳雷火珠究竟是真是假,却依旧在第一时间向后跃出六丈开外,以保全自身。 丁篷此时的脸,已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因为他看到丁策将霹雳雷火珠抄在手中,而霹雳雷火珠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我早就告诉过你,选边站队很重要!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你是一个蠢货!” 丁策左手缓缓用力,一团褐色的粉末如同黑雪般缓缓从其手中飘落。 “哎!看来他确实不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是绝对不会为一个垂死之人而牺牲自己的!” 丁符望着丁策,一声叹息,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你错了!他算不得人,只能算是一条狗。而且很快会成为一条死狗!” 丁策望向丁篷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冷酷。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带他走!?” 丁篷此时已经怒了,他这句话是对着莫豫静说的!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霹雳雷火珠被掉了包,可是却知道丁策,甚至代族长丁墨峰,始终没有将他当做心腹之人,只不过当成了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长枪在手,丁篷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刺!每一刺,他都恨不得捅穿丁策的胸膛,而且他完全放弃了防守,而是采取了舍生忘死,两败俱伤的搏命战法。 他现在想的,就是为丁符争取更多逃生的时间。 丁策作为丁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更是在丁墨峰的刻意栽培之下,实力虽然不及丁符,可是却远胜于家族中其他少年。 他脚下步伐灵活,轻轻松松躲过丁篷的每一次攻击,脸上始终带着戏谑的笑容。 莫豫静没有动,因为她收到了丁符的传音秘术,让她静观其变,不要擅自行动。 “嘭!” 丁蓬只感觉鼻梁被一拳击中,而后头晕眼花,长枪脱手。 他重重摔在地上,距离盘膝而坐的丁符不过三尺左右。 丁篷挣扎着坐起,一口污血自口中喷出,他看到没有挪动一步的丁符,凄然道:“你……为什么不逃?!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第534章 强弩之末 作为曾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丁符却依旧不能克服死亡的恐惧!可是他知道,人世间有太多的事,可以让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论怕不怕死,绝大多数人,终究难逃一死!早死晚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丁符望着丁篷,眼神中写满了无奈。 “很好,既然没有区别,那你们现在就去死吧!黄泉路上结个伴,也不会寂寞!” 丁策一声暴喝,自如意戒内召唤出一杆白得晃眼的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向着丁篷的咽喉刺去。 丁符知道,这杆枪名为亮银枪。 在丁家祖传的双枪之中,仅次于唐阶极品的破夜枪,乃是一杆唐阶上品的兵器!若是白昼之时对敌,亮银枪可以随着持有者的心意,散发出如银毫般的白芒,瞬间可以让对手处于眼盲之境。 临阵对敌,需要全神贯注,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可能被对手占得先机,更何况瞬间的眼盲,更可能会被对手乘机而入,一击致命。 丁篷痴痴望着丁策夺命的一枪,却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闭上双目,迎接死神的到来。 虽然闭上了双眼,可是他依旧能感受到亮银枪爆射而来带起的呼啸之声,以及透骨的冰冷。 “嘭!” 丁篷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可是却没有感受到长枪刺破咽喉的疼痛,反而听到了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像是铁拳轰击在胸膛之上发出的。 丁篷缓缓睁开双眼。 顷刻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因为他看到原本趾高气扬,仿佛能决定他人生死的丁策,此时脸色煞白,就如一只战败的公鸡,浑身上下充斥着厚重的颓然之气。 “噗!” 丁策只感觉胸膛如遭重锤轰击,五脏就如烧开的水,不住翻腾,最终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土地染成一片猩红。 痛苦和震惊,也如沸水般,在他的四肢百骸内游走,让他四肢无力,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不但身受重伤,而且……还中了蚀骨软筋散……怎么可能……” 丁策用衣袖摸了一把嘴角残留的血渍,用一种震惊中带着些许恐慌的眼神望向丁符。 此时丁符只是静静盘坐在地上,缓缓将伸出的拳头收起,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丁策,口中淡淡道:“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你马上走。我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此处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原来……你是强弩之末!拼尽了……全部的灵力……” 丁策望着动也不动的丁符,似乎明白了丁符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原来是丁符拉大旗作虎皮,想要惊走他。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杀了他!” 在丁策的催促下,跟随之人手持各种兵刃,向着丁符、丁篷、莫豫静三人围了上来。 莫豫静秀眉一挺,灵翼展动,强大的灵气从掌心汹涌而出,就要对围上来的众人出手。 而围上的来众人,此时清楚知道莫豫静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自然是踟蹰不前,一副左右为难之状。 丁符转头望向莫豫静,淡然一笑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莫姑娘不要插手。” 莫豫静微微点头,涣散周围强横的灵气,而后灵翼展动,便来到了战圈之外。 此时围上来有一人,悄然退到众人身后,自一棵大树后拉弓引箭,向着丁符后心射去…… 第535章 落雪弓 那弓不是寻常之弓,那箭也非寻常之箭,正是苗溪镇陈家的落雪弓。 落雪弓并非唐阶极品的灵兵,却也达到了上品,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箭出宛如雪落,寂静无声,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可以轻易穿透低阶丹修境强者的丹罡防御。 拉弓引箭的自然是陈家人!他身材魁梧,双臂膂力过人,虽然修为不过是灵翼境第三重,可是在射术上的造诣却是极高,可以说百步穿杨,箭不虚发! 在他的眼中,丁符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因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在如此短的距离内,绝难躲过无声而迅疾的一箭。 箭无声,却快如闪电! 丁策的眼眸中有淡淡的笑意浮现!从他的视角望去,无论是丁符,还是丁篷、莫豫静,都没有注意到落雪弓现,落雪箭出!甚至在他的意识里,哪怕是正面抗衡,寻常灵翼境修真者也不易躲过这夺命的一箭,何况丁符脑后绝没有生出一双眼睛。 丁符自然看到了丁策眼眸中的喜色,他更感觉到了身后有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虽然落雪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是自从修炼了四相九转混沌诀之后,他本身对外界的感知力,远超寻常修真者。 落雪箭如流光般即将射穿丁符的头颅,而丁符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丁策几乎要笑出声来,因为他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即将被落雪箭射得四散崩碎,化为破砖烂瓦。 可是很快,丁策的眼神便黯淡了下来,甚至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他绝没有想到丁符能够避过如此凶险的一箭,更没有想到丁符能在这一箭之下逃生。可是此时此刻,他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面对身后爆射而来的落雪箭,丁符并没有选择避,更没有选择逃! 他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丁符在落雪箭即将洞穿头颅的刹那,盘膝而坐的身体突然向后旋转,而后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落雪箭的箭头。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对付弓箭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自己的身前撑起一面足够坚固的盾牌。 在没有盾牌的情况下,只能竭尽所能闪躲,若是无法闪躲,就只能凭借灵气汇聚的灵罡硬扛。 绝没有一个人相信还有如此对付弓箭的方法!可是事实尽在眼前,无论信与不信,它都已经发生。 丁符并没有给所有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右手抓住落雪箭的中段,向着来袭的方向抛去。 “咻!” 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 眨眼间,落雪箭便插在了陈家人的咽喉之上。 陈家人先是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而后便感觉到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喊出声来,可是口中冒出的血,带着他要说的话,如瀑布般流在了地上。 “嘭!” 魁梧的身材,仰面倒下,口中殷红的血依旧如泉水般涌现,眼睛却已经呈现死亡的灰褐色。 第536章 落雪无声 陈家人身体已经倒下,灰褐色的眼眸中渐渐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只留下深深的震撼、疑惑、痛苦! 他至死没有明白,为什么丁符竟然能用牙齿衔住落雪箭,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看到落雪箭向他飞来,周身已经凝聚了力量,正要躲闪,为什么偏偏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 陈家人的生命走到了终点,可是落雪弓却被他高高举起,就如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这也许就是一个箭手最后的倔强。 丁符猛然起身,灵翼展动之间,便来到了陈家人的身旁,他一手抄起陈家人手中的落雪弓,一手拔出插在其咽喉的落雪箭,望着死不瞑目的陈家人幽幽说道:“暗箭伤人者,终将受到反噬!” 语罢,他搭弓引箭,将箭头指向不远处的丁策。 丁策犹在震惊之中,看着行动自如,神采飞扬的丁符,完全没有强弩之末的颓然模样,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丁符刚才所有的一切,包括动作,表情,就是演戏给他看! 望着依旧插在丁符小腹位置的匕首,丁策眼眸中呈现着骇然之色,颤声道:“你……你难道没有中毒,更没有受伤!?” 丁符冷冷一笑,而后插在小腹处的匕首毫无征兆间陡然脱落,如废铁般砸在地上。 丁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在说,这怎么可能?! 可是丁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犀利的目光扫视四周,而后对着丁策道:“丁家虽然不以射术见长,但是我保证,只要我愿意,很快你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跟随着丁策而来的一众苗溪镇试炼者,看着眼前的场景,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完全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丁策看着丁符身侧那具被一箭穿喉的尸体,知道丁符所言非虚!用手投掷,尚有如此威力,可以瞬间秒杀一个擅长射术的健者,何况是拉至满月的落雪弓! “如果你要杀我,就不会给我说这些话了!既然我败了,好……我走!” 一番思索之下,丁策灵翼展动,便要腾空而起。 突然间,他看到丁符松开了拉着弓弦的手,下一瞬,一道流光快于闪电向他而来——这正是落雪箭!!! 丁策的心脏开始收缩,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更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他的神魂开始瑟瑟发抖,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眼下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挡下或者闪过如此惊人的一箭!!! “嘣!” 落雪箭来时无声,可是命中之后,却还是有声的! 只不过落雪箭并没有命中丁策的咽喉,而是射在了丁策身后的一棵树上。 丁策此时感觉脖颈左侧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感,而且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暖流缓缓渗出! 他不禁用手去摸,指肚上赫然是猩红的血! 他知道,丁符这一箭并非失误,而是一种警告,更是对自己精湛射术的自信!丁策回头,只见落雪箭大半深深镶嵌进了树干之中,露在外面的箭杆依旧在震颤。 丁策回头,望向丁符。 丁符此时已经取下陈家人戴在手上的如意戒,更是从其中又取出一支落雪箭,再次将箭头瞄准了丁策。 第537章 暂时饶恕 丁策看着落雪箭银白如雪的枪头,只感觉一股杀伐之气向着自己席卷而来!他知道,丁符松手之时,就是他归西之时。他忍不住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希望远离丁符手中的死亡之箭! 可是丁符的手并没有动,而是稳稳拉着弓弦,就仿佛能够保持这个姿势百万年不变。 莫豫静和丁篷已经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丁符身中剧毒,生命垂危,却没想到丁符此时却龙精虎猛,而且从丁符放箭的手法,他们知道,丁符射出的一箭,没有动用丝毫自身的灵力,完全凭借的是双臂腰马之力。 饶是如此,速度已经如此之快,如此之准。由此可见,丁符在射术上,定然有着相当的造诣。 他们二人用同情的目光望向丁策。 此时的丁策在他们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锋芒,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铁剑,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破裂。 丁策却没有在意莫豫静和丁篷的目光,而是看着苗溪镇的一众追随者。 他从众多追随者的眼眸中看到了震惊与恐惧,仿佛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就像是一座座毫无生命力的石雕,没有丝毫的斗志。 他感觉颜面扫地,更感觉脊背发凉! 面对死亡的恐惧,能坦然接受,勇敢面对的人,绝不会太多!!!! “你……走又不让走,杀又不杀!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丁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空气中攫取到了一些勇气,冲着丁符怒吼着。 他已经认为自己将死,于是挺了挺胸膛,做出视死如归的无畏模样。 可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丁策僵硬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根本无法动弹分毫,眼底的恐惧更是无法藏匿。 他们都在等待着丁符下一步的动作,也等待着见证丁策的死亡!!!! 在他们的眼中,丁符是绝对不会饶过丁策的性命——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让一个随时会给自己致命一击的人,留在这个世上,等待下一个更佳的机会。 丁策弓弦并没有骤然松开,落雪箭更没有如流星般射出!!! 他不是一个绝情的人,更不是一个嗜血如狂的人。 他看着不远处的丁策,心中想到了太多,最终他决定放下,暂时饶恕! 原本拉满的弓弦缓缓放松,下一刻落雪弓同落雪箭在丁策手中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诧与不解! 他们不知道丁符为什么将弓箭收回到了如意戒中?!可是他们知道,脸色从凝重到缓和的丁符,身上的杀伐之气已经涣散,很可能会饶丁策一命! 风吹过林海,树叶沙沙作响,却显得周围更加死寂和压抑,甚至远方豢兽的嚎叫声,也销声匿迹。 “你不能走!可是可以离开!” 丁符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 “不能有?!可以离开?!” 丁策口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和诧异!显然丁符是准备放他一条生路,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却不能理解。 “不能有?!可以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对呀!不走的话,怎么离开?!” “这人是不是在戏耍策少爷?!” “……” 一众追随者在窃窃私语,也搞不清催丁符话中的深意。 第538章 乞求 丁策愣在原地,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梗着脖子望着丁符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什么意思?!” 丁策先是望了丁策一眼,而后语气平静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秘境,但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依旧存留在秘境之中!” 所有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丁符的意思——原来是要剥夺丁策存留在豢兽秘境的资格。 丁策的脸色很难看!他自从进入秘境之后,虽然斩杀了不少低阶豢兽,可是并没有斩杀过中阶和高阶豢兽,并没有取得多少积分! 此时离开秘境,不但会让父亲丁墨峰脸上无光,更会因为获取积分过少,而被同族其他人超越。 可是一番思索之下,丁策脸色铁青,双眸充斥着怨恨之意望向丁符道:“好,我离开这里!只希望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让苗溪镇摆脱割地纳贡的境地!” 说罢,他自如意戒内取出瞬移逃生符,轻轻捏碎。 顿时,一团灵光自灵符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丁策周身笼罩在灵光之中。 灵光如雾,终有涣散之时。 丁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跟随丁策而来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终一部分人选择捏碎瞬移逃生符,离开了豢兽秘境,一部分人却选择了留下,继续接受豢兽秘境的考验。 不过顷刻的功夫,丁符的视野之内显得空旷了不少——该走的已经走了,该离开的也已经离开! 莫豫静和丁篷并没有离开,他们依然处在惊愕和疑惑之中。 丁符望向不远处的莫豫静和丁篷,突然开口道:“其实,你们也应该离开的!” 丁篷缓行数步,来到丁符身前,突然屈膝跪下,用感激的口吻道:“多谢荏少爷救命之恩!” 他叩首在地,额头触及地面,发出嘭嘭之声。 丁策并没有将丁篷搀扶起来,而是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其实,离开这里,也许才是你最佳的选择!” 语罢,他灵翼展动,将目光投向莫豫静道:“我们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丁篷兀然抬头,望着丁符插言道:“荏少爷,你不应该放策少爷走的!他……他……” 他就像鼓足了勇气,最终说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对荏少爷不利的!你为什么不……” 杀了他三个字丁篷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丁策和莫豫静却都听出了丁篷的言外之意。 丁符用异样的眼光望向丁篷,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皱眉道:“难道你认为我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丁篷看着丁符不悦之色涌上脸颊,赶忙叩首辩解道:“荏少爷,我绝无挑拨离间之意!只是与策少爷相处日久,太了解他了!他……” 丁符没有等丁篷语尽,打断道:“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独独不能死在我的手里!” 丁篷不理解丁符言中深意,看着丁符与莫豫静灵翼展动,就要振翅而飞,于是望向丁符,恳求道:“荏少爷,我知道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如果荏少爷不嫌弃我愿为奴为仆,只求荏少爷收留!” 丁符没有理会丁篷乞求的目光,与莫豫静冲天而起。 留在林海中的丁篷,眼神中充满了失望的神色,而后缓缓起身,向着林海深处走去。 第539章 真相 丁符与莫豫静两人身在高空之中,根据地图的指引,向着寂灭山飞掠而去。 可是他们在飞行过程中,脸色越发凝重!因为他们看到在所过处的山林之中,不断传出豢兽亢奋而瘆人的嚎叫!那是因为这些不同种类的豢兽,几乎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在不断撕咬吞噬着人族修真者的尸体! 虽然豢兽秘境的试炼者来自十镇,彼此之间大多数并不熟识,甚至在进入秘境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是潜在的敌对关系,处于同一起跑线的竞争对手。 可是丁符看到人族试炼者的尸体被豢兽撕咬吞下,却依旧无法忍受! 他与莫豫静数十次从天空中降落到密林之中,将啃噬人族试炼者尸体的豢兽悉数击杀,而后将面目全非,不忍直视的人族试炼者聚拢于一处,而后使用灵火焚烧成灰。 无论生前是谁家的子弟,死后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丁符看着曾经一张张朝气蓬勃,青春年华的面孔,如今满身血污,狰狞而恐惧,知道无论击杀多少豢兽,也无法让死难者死而复生,也只能将他们付之一炬——虽然无法告慰他们的灵魂,至少可以让他们的肉身不再受啃噬之苦。 他更知道,虽然在不断荼毒人族试炼者尸骨的是豢兽,可是夺去试炼者性命的,绝大多数并不是豢兽,而是那些妖族傀儡!!! 原因很简单,绝大多数试炼者的胸膛,皆有一个扎眼的血洞!而且身上有血洞的试炼者,心脏都不在胸腔之内,显然是被妖族傀儡掏取了! “他们掏取心脏,莫非是在修炼什么邪法?!” 两人身体腾空而起,向着寂灭山而去,在半空之中,莫豫静望着神色凝重无比的丁符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们一路走来,与豢兽至少经历了十多场战斗,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丁符口中说着。眼神中却闪现着一抹异样的光彩,因为他远远看到一条山脉,就像一条巨龙盘伏在天边。 山脉虽然依旧很远,可是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地图上所标识的寂灭山。 莫豫静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好像那些遇难的试炼者,修为都是在灵翼境之下!” 丁符微微点头,皱眉道:“不错!他们虽然服饰不同,死状也各不相同!可是连一个灵翼境修真者也没有,你说是因为什么?!” 莫豫静沉默了。因为她知道,每一个灵翼境修真者,在碰到难以抗衡的力量时,通常借助灵翼的力量,就可能求得一线生机,逃脱死亡的困境。 丁符扭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莫豫静,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我们都知道,只有两种情况,要不就是所有灵翼境的试炼者,在知道自身实力无法抗衡的时候,选择了临阵脱逃!还有一种就是他们也曾竭力死战,可是因为技不如人,被妖族傀儡所打败,只是他们没有被立刻掏心杀死,而是被带走了!” 莫豫静不得不承认,丁符所说的基本就是事情的真相,而且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第540章 死地 “妖族傀儡将他们心脏取走,显然是为了他们主子提升修为,可是抓走灵翼境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莫豫静心中尤在想着那些同龄人的凄惨死状,联想到莫白镇一众试炼者的遭遇,触景生情,眼神中满是悲痛。 丁符思忖良久,方才缓缓道:“他也许是为了打造更多,更强大的妖族傀儡!” 莫豫静能感受到丁符周身散发出来的凝重压抑的气息,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师尊在此,就好了!” 她言下之意,就是玉无咎若是出现在这里,不但能减少试炼者的伤亡,更能轻易将妖族傀儡,以及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镇压。 只是可惜,天往往不能遂人愿。 丁符虽然居高临下,可是视野之内,巍峨的群山似乎依旧高不可攀。他并没有如莫豫静般惆怅,而是坚定道:“如今在这秘境之中,想要生存,就只能靠自己!至于那些不信任我们的人,我们也没有必要再为他们浪费唇舌!” 莫豫静明白丁符话中的意思——他们虽然知道英远见已经被妖族强者夺了躯壳,而且秘境之内,还有诸多刀枪不入、灵力不惧的妖族傀儡,正在肆意屠杀着不明所以的试炼者,可是在没有绝对权威的情况下,谁会轻易相信两个陌生人的言语。 不知不觉间,两人距离寂灭山更加近了,大概只有数十里。 山上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干黄枯槁的树木,漆黑如炭的碎屑覆盖了视线之内每一寸土地。 远观之时,丁符尚没有发觉寂灭山的异常之处!可是居高临下,加之动用洞虚金睛探查。他终于明白这个山成为寂灭山了,因为这座山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里的树,虽然依旧矗立,可是原本碧绿的树叶早已枯黄,坠落而下,不知飘荡到何处去了,它的根系虽然极为发达,扎根也极深,可是此时所有的根系,已然因为缺水而萎缩,树干叶已飘零,根已枯萎,树干已然也皲裂如同干旱百年的土地。 原本许多山上点缀山面的绿草,这里更是一棵也无。 这里是死地!!!寸草不生的死地!!! 更令丁符感觉诡异的是,原本他们一路行来,在下方的林海之中,时常可见豢兽在其中奔腾跳跃,加之嚎叫!可是在不断接近寂灭山的过程中,豢兽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甚至嚎叫声也衰弱了许多。 而到这里,几乎没有豢兽再发出任何声响,似乎忠诚的奴才,害怕惊扰了主人的清梦。甚至原本无处不在、不断杀戮的妖族傀儡,似乎也销声匿迹,不再出现。 “嘭!嘭!” 随着两声撞击声,丁符和莫豫停止了身形。 他们感觉似乎撞击在了一块厚重的岩石之上,虽然作为灵翼境修真者,他们在飞行过程中,自然有灵罡护体,以免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与空中的飞鸟撞击而导致受伤。 饶是有灵罡护体,可是丁符与莫豫静皆是感觉一撞之下,头晕眼花,一阵眩晕。 “何方小辈胆敢擅闯寂灭山,难道不怕沉沦无间地狱,饱受炼魂之苦吗?!” 一个苍老而凶悍的声音,冲击着丁符与莫豫静的耳膜。 第541章 寂灭神君 一个盘膝而坐,却依旧有三丈之高的魁伟身形,缓缓浮现在了丁符与莫豫静身前。 丁符抬头仰望不远处的魁伟巨人,只见巨人头大如磨盘,其顶寸草不生;双眸似铜铃,闪烁着如野兽般的凶芒;上身寸丝不挂,裸露着如赤铜般的强健的筋骨;下身裹着一张熊皮,将腿膝皆是覆盖在其中。 寻常之人,哪怕是站立之时,也绝难有三丈之高,更何况盘膝而坐!!! 丁符虽然身形没有动,可是他知道,刚才触碰到的,这正是一种防御型的结界!而且他知道,想要突破这种结界,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难度。 可是难办的是眼前的巨人!丁符使用洞虚金睛,向巨人望去,他想看看巨人的修为! 可是他不但看不出丝毫端倪,而且双目之中,陡然生出如针扎锥刺的痛苦,让他心中一怵。 丁符明白,这是巨人对他暗中窥探略施薄惩,若是巨人下手重些,恐怕无形之中,便了损伤他的神魂。 虽然看不出巨人的修为,可是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眼前的巨人,他不能挑衅,更无法战胜。 “你们这这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想觊觎山中的宝藏!识相的话,马上离开,不然的话……” 巨人没有过多言语,鼻中一声冷哼。 丁符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望向莫豫静。 莫豫静看着眼前盘坐的庞然大物,心头更是震撼非常! 世间绝不可能有盘膝而坐,依然有三丈的人,那站立起来,岂不是有五六丈高?!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之人!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至少神修境强者的法身! 唯有丹修境者,在破丹化鼎后,晋升为神修境强者,在凝练法身,可以使用法宝之后,才能在催动神魂之下,生出丈二法身。 而在看到巨人至少五六丈的身体之后,莫豫静猜测,眼前的巨人,极大概率是一个神修境强者,而且修为已经达到了中后期。 这样的修为,他们是根本无法抗衡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不过是如同蝼蚁般的存在。若是硬闯的话,恐怕会分分钟被秒成渣渣! 丁符看到莫豫静在微微摇头,知道莫豫静的意思,可是莫大的机缘就在眼前,让他此时放弃,他实在心有不甘。 正在丁符犹豫踌躇之际,他的目光顿时凝重,因为他看到远处有一群人,灵翼展动,风驰电掣般向着他们靠近。 待更加接近之时,丁符知道了这群人的准确人数——十六个人。 根据来人服装的判断,他们绝不是来自某一个镇,至少是三镇的联合体,而且修为大多在灵翼境五至九重。 这样的团队,在豢兽秘境之中,除了核心区域极少禁忌点之外,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他们一行十六人,自然看到了巨人的存在,更看到了丁符与莫豫静。可是他们没有丝毫停留迟疑,而是各自施展出强大的战技,或者投掷出攻击力极强的灵兵,向着巨人射去……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丁符和莫豫静知道,这是寂灭山的防御结界被那一行十六人攻破。 “冲过去!” 十六人之中,一马当先者,一声怒吼,瞬间向着巨人庞大的身躯甩出十多张黄色灵符。其他十五人也是如法炮制,各自将手中灵符向巨人投掷而去。 “在我寂灭神君面前,竟然敢如此放肆!” 巨人眉头一皱,眼眸中射出森然寒光。 第542章 血云毒烟阵 丁符看得清楚,这一行十六人甩出的灵符,皆是黄阶极品的攻击灵符。 一百多张灵符,看似杂乱无章向着寂灭神君爆射而去,而且在飞行过程中,灵符在不断膨胀,显然其中蕴含着极为强横的能量。 丁符知道,凭借这些黄阶极品的灵符,或许可以让一个丹修境强者心生忌惮,对于灵修境者而言,更是可轻易灭杀,可是想要使一个神修境强者受伤或者殒命,几乎是异想天开。 十六人如飞蛾扑火般,紧紧跟随着膨大的灵符,冲入了结界之中。 丁符目光注视着巨人,看巨人会如何应对。却没想到十六人冲去结界之中,突然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嚎声!!! 原来其中有八人被身边的同伴袭杀,只留下了一声哀嚎,身体向着下方急坠而去。 而袭杀者,也是陡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不过呼吸之间,下方传来了“噗通噗通”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不消说,定是那八具尸身坠地。 说是尸身,是因为殒命的八人皆是身首异处,身体虽然坠落在地面上,可是人头却被那八个同伴拿在手中。 丁符正在疑惑,为什么这一行十六人,竟然会在大敌当前自相残杀?! “轰……” 下方不断传出爆炸声,伴随着爆炸声,只见八团猩红的烟柱陡然涌现,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粗壮的血泉,在不断向天空蔓延。 手提这八颗头颅的少年,相互看了一眼,一手将头颅抛向寂灭神君,一边一声暴喝:“血云毒烟阵,困!” 不但是丁符,甚至是莫豫静也是惊愕万分。只见原本升腾而上的血泉,仿佛得到了头颅的引导,如暴虐的狼烟般呼啸着向寂灭神君爆射而去。 更让人惊诧的是,寂灭神君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没有丝毫准备动手的意思。 同时,百余张灵符在距离寂灭神君咫尺之时轰然爆炸,在寂灭神君所在的那一方天地中形成了一片浓郁无比的红色雾霭,准确说,是一片红如西天残霞的血云。 血云在八道血泉的灌注之下,不过顷刻功夫,便形成了一个无比凝练的红色圆球。 而半径至少五丈的红色圆球中央,正盘坐寂灭神君。 丁符明显能感觉到,此时盘坐在红色圆球中央的寂灭神君,周身上下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和灵力,就……就仿佛是被封禁在琥珀中的标本,没有了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他望向那八人的目光,更添了几分凝重。灵符向来多是单独使用,可是对于符师而言,却可以将诸多同品同阶的灵符结成符阵对敌,威力远胜单一灵符十倍,甚至百倍! 显然,眼前这八人,定然是受到过符师长时间的指导,才能够如此默契结成符阵。 冲去结界之内仅存的八人,望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寂灭神君,皆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神色。 “师傅所言,果然不差,这血云毒烟阵,果然能够困杀寂灭山的守护者!” “只是可惜了那八个兄弟!” “据师傅说,这守护者至少神修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黄阶极品的符阵困杀?!”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符阵能否灭杀守护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为我们赢得了不少时间!” “……”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向白骨渊进发!” 最后言语的,显然是八人中的指挥者。 七人皆是点头,灵翼展动,便要向寂灭山深处冲去…… 第543章 挫骨扬灰 “无知小辈,既然你们觊觎财宝,就别怪本神君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原本被围困在红色圆球中的寂灭神君,突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正准备向寂灭山深处奔去的八人,皆是感觉仿佛被困在了蚕茧之中,周身上下,除了眼睛嘴巴之外,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周身的灵力,仿佛也瞬间溃散,灵翼瞬间消失。可是失去了灵翼的庇护,八人的身体却并没有向着下方急坠——因为他们此时皆被一只黑粗的手扼住了咽喉,悬停于半空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八人中为首者脸色惨白如纸,眼眸中洋溢着恐惧骇然之色。 “区区一个符阵,也想困住我!在结界之内,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神!你们这些小儿科的把戏,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丁符听着寂灭神君不知从何处发出的自信,甚至狂妄的话语,心头一震!他知道,这八个人无论是出自何镇,闯入寂灭山究竟是为了什么,恐怕都很难保全性命。 果然,寂灭神君语罢,身体缓缓浮现在了灵符构成的符阵上方。姿势依旧是盘膝而坐,只是眼眸中充满了肃杀之意。 只见寂灭神君的身体缓缓下沉,最终看似牢不可破的符阵,在与他的身体接触之下,竟然四散开来,化为无尽的黄色碎屑,向着下方的山林飘荡而去。 “你们既然一心求死,那就死吧!” 寂灭神君话音落地,原本被黑粗大手扼住咽喉的八人,竟然被黑粗大手拖拽着向寂灭神君身前而去。 丁符正疑惑着寂灭神君会用什么手段结果这八人的性命。 突然,黑粗大手化为了一团黑烟,将八人分别笼罩在黑烟之中。 寂灭神君望着眼前八团黑烟,眼神中透露着贪婪之色,而后他微微张口,黑烟便被一丝不剩吸纳进了口中。 丁符愕然!他虽然想到了这八人会死,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死法——生吞! 寂灭神君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肉眼可见其身躯在吞噬了八人之后,身体似乎膨胀了一圈。 “这寂灭神君,莫非修炼的也是吞噬精血,助长自身修为的邪法?!” “明知不敌,我们何必在此地久留!” 莫豫静望着消失不见的八人,望着丁符低声道。 她曾听师尊玉无咎谈及,一旦碰到了吞噬别人身体,增加自身修为的修行者,无论其是正是邪,是人是妖,都要避而远之!因为修炼这种邪法者,心智迟早会被心魔所蛊惑,最终丧失所有的理智,成为一个嗜血好杀,残忍至极的魔头,可以说极其危险。 “咱们再等等!他似乎受到了某种钳制,并不能离开结界……” 丁符望着嘴巴做着咀嚼动作的寂灭神君,脸上并没有太多畏惧之色, 寂灭神君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而后张口一吐,从他口中喷出一团浓郁如墨的黑烟,在黑烟飘散出九尺左右时,黑烟崩散。 原本八具有血有肉的少年郎,在经过寂灭神君的提炼之后,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只是可惜,八人白骨尚未开始坠落,陡然间便被一团熊熊烈焰所包裹,顷刻间便化为了飞灰。 寂灭神君望向结界之外的丁符莫豫静,面容冷峻道:“再等等!等什么?!等着被我吞下腹中,挫骨扬灰吗?!” 第544章 秘境守护者 丁符心头骇然!因为莫豫静对他低声耳语,被寂灭神君听了去,还可以理解。可是他回答莫豫静话语之时,使用了只有莫豫静能够听到的传音秘术,却没想到连如此隐秘的交流之法,竟然也无法逃过寂灭神君的感知。 “叶前辈,你在吗?!你所说的莫大机缘,是否就在这寂灭山中?!” “现在有极其强横的对手拦路,我们根本无法进入!现在我们要何去何从?!” 一番沉思之后,丁符向隐藏在神魂识海没得叶玄发出了询问。 可是他明明能感受到叶玄的存在,可是却久久没有听到叶玄的回复。 “小子,是男人,就自己做决定!老是询问别人的意见,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 寂灭神君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明显对于丁符的行为充满了鄙视。 “你……你怎么知道……” 丁符话到一半,却突然住口。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只能一个人知道,一旦被第二个人知道,就有泄露的风险。 莫豫静则是一脸茫然,她不明白寂灭神君为什么会说出让人如坠云雾的话语,于是将目光望向丁符,寻求答案。 可是丁符此时的嘴,就像被重兵围困的城池,城门紧闭,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不过此时,寂灭神君开口了,他望着丁符,冷哼一声道:“事实上,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你还多!” 他眉宇间突然闪过一丝凝重!对着丁符道:“你说的不错,通常情况下,我如果高兴的话,是不会走出结界杀人的,可是如果你们两个小娃娃再不由,惹得我不高兴……” 寂灭神君闭嘴了,可是眼神中迸现出的杀机,让人心头不禁一凛。 丁符和莫豫静知道话中的深意,只要两人不识趣,很可能也将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腹中食!!! 莫豫静略一沉思,拖拽着丁符的衣袖道:“哪怕有稀世之宝在寂灭山中,却也绝不是凭我们的实力能够拥有的……” 丁符明白莫豫静的意思。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活下去,未来就会有无尽的机会!没有必要为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对于丁符而言,估计没有人能理解他此时的心境!挚爱之人莫名失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生死未卜,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怎么可能达成他寻妻觅子的愿望!!! “你既然自称神君,想必你的本身是一位神修境修真者!可是豢兽秘境在超凡入圣境强者缔造之初,就限定了此间修真者和试炼者的修为!你能存在于秘境之中,想必是类似秘境守护者般的存在,对吗?!” 丁符在一番思索之后,算是搞清楚了寂灭神君为什么能够听到传音秘术,以及自己的心声,因为寂灭神君就是这一方天地的守护者。 “噢!” 寂灭神君眼神中的杀意如冰河邂逅春风,竟然开始缓缓融化:“你年纪轻轻,竟然能看出我是豢兽秘境的守护者,也算不错!” 秘境守护者!!! 莫豫静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其中有惊喜,有震撼,更有疑惑。 她万万没有想到,寂灭神君竟然是豢兽秘境的守护者,拥有守护者的秘境,至少存在天阶战技和高品玄器!!! 第545章 青竹定身环 可是转瞬间,莫豫静脸上便浮现出失意落寞之色。因为哪怕寂灭山中,有多么稀有的宝物,凭借她和丁符的修为,绝难冲破寂灭神君的阻碍。 丁符看着踌躇不决的莫豫静,低声道:“算了,遇宝山而空回,虽然是有些遗憾,可是总算保全了自己的性命!我们走吧……” 莫豫静看着丁符,只能微微点头。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可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个道理,人尽皆知。 两人灵翼展动,就要离开。 “走,为什么要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丁符与莫豫静的耳中。顿时二人只感觉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下涌起,瞬间游走全身。 他们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 可是他们四下张望,视野之内并未看到英远见的身影。 “来者不善,我们快走!” 丁符急忙低声道。他虽然没有看到英远见身在何处,可是那声音并非使用传音秘术,乃是正常之声,而且感觉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英远见是追踪他们而来,还是原本前来寂灭山就是其计划的一部分,可是他知道,此时此刻脱离此地,方是上策。 莫豫静自然认同丁符所言。 二人灵翼展动,做出直冲云霄之姿。 可是灵翼展动之下,两人身体却仿佛被禁锢在了半空之中,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丁符不由俯身下望,方才看到双脚脚踝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黝黑铁环。 铁环之上附着有一层浓郁不散的黑气,黑气宛如活物,高低起伏之间,隐然可见其中有一条青碧小蛇在黑气中游走。 自然,在莫豫静的脚踝上,也同样有两个黝黑铁环。 丁符知道这黝黑铁环,极有可能是一件可以禁锢人身体的异宝,而在黑气中游走的青碧小蛇,显然正在为异宝提供能量来源之物。 只要击杀了青碧小蛇,异宝失去了能量来源,自然便会失去禁锢之能。 一念至此,丁符掌心中灵力涌动,一团赤红之火便向着黝黑铁环喷涌而去。 游走在黑气之中的青碧小蛇,似乎感受到了灵火的威胁,弓起身子,张口吐出黑色的蛇信,发出“丝丝”之声,似乎在表达着愤怒。 丁符自然不会顾及青碧小蛇的反应。顷刻间,灵火已经触及黝黑铁环。 可是令丁符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青碧小蛇张开蛇口,竟然将汹涌如潮的火属性灵力尽数吞噬到了肚腹之中。 “这……这是什么蛇,竟然不畏惧火焰?!” 丁符心中骇然。因为无论是豢兽还是蛇类,对于火焰都有天然的恐惧,除非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不然绝难克服。 “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了丁符与莫豫静身前,正是英远见。 此时的英远见,眼神深邃,气息稳如山岳,让丁符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此时的英远见,修为显然更上一层楼。 “青竹定身环,又岂是寻常灵火可以解脱的。” 英远见望着丁符与莫豫静,语气平和而淡漠。语罢,他便不再理会丁符与莫豫静,而后望向结界之内的寂灭神君道:“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上一次见面,距离现在,恐怕有百余年了吧!” 寂灭神君微微叹息之后,接着道:“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再次前来。” 丁符听到英远见与寂灭神君之语,顿时愕然。他虽然受制于青竹定身环,心头却已然波涛汹涌。 第546章 偷袭 丁符望着英远见青春中带着些许邪魅的脸庞,莫说是百余年前,恐怕就是三五十年之前,英远见也没有降临到世上,又怎么可能与豢兽秘境中的守护者相遇!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丁符在竭力挣扎之后,却依旧无法摆脱困境,口中却大声发出质问。 寂灭神君瞥了一眼丁符,淡淡道:“我认识的自然不是眼前的年轻人,而是占据了这个年轻人躯壳的灵魂!” 他语罢,将目光重新凝聚在了英远见身上,神色略显凝重道:“你无论变成什么模样,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种妖气,是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掩盖的!” 英远见冷然一笑,随手挥出一个黑色火球,向着不远处的结界轰去。 结界的屏障一触即碎,黑色火球去势不减,向着寂灭神君庞大的身体激射而去。 在距离寂灭神君不过丈余之时,陡然膨胀,幻化成一条几乎与寂灭神君一般高大的黑鱼,张着尖锐的牙齿,向着寂灭神君冲去。 寂灭神君看着黑色怪鱼已经近在咫尺,不慌不忙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黑色怪鱼发出一拳。 丁符几乎呆住!他万万没想到寂灭神君竟然不动用丝毫灵力,而仅仅使用肉身之力,想要将黑色怪鱼击碎。 他虽然不知道英远见此时修为如何,可是在看到拳头大小的黑色火球击碎结界之时,浓郁的黑气将结界腐蚀出了一个两丈有余的巨大缺口,就知道英远见的修为,哪怕没有恢复到神修境,却也绝不会太远。 何况黑色怪鱼虽然在他十丈之外,可是那恐怖的杀伤力和威慑力,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知道,那黑色怪鱼所蕴含的巨大力量,哪怕神修境强者,凭借肉身之力,是绝对无法抗衡的! 虽然寂灭神君阻碍了他前往白骨渊寻找机缘的道路,可是他却绝不希望寂灭神君败在英远见手中。 因为英远见若胜,他与莫豫静将会处于极端危险的处境。 若是寂灭神君能够将英远见镇压,对于整个人族和秘境之内剩余的试炼者而言,都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一念至此,丁符虽然双脚被禁锢而无法动弹,可是双手和灵力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如意戒上灵光一闪,落雪弓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张弓引箭,放弦击发!!! 落雪箭迅疾无比,却又悄无声息向着英远见后心爆射而去。 丁符虽然向来不喜欢用暗算偷袭的手段,可是面对实力明显强于自己太多的对手,他却知道,能够击杀对手,保全一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很多时候,过程并不特别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因为结果最能证明一个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 “轰!” “嘭!” 前者的声音是寂灭神君的拳头和黑色怪鱼相撞的声音。寂灭神君没有蕴含丝毫灵力的一拳,竟然将黑色怪鱼打散成了黑色的烟云,顷刻之间,便显然不见。 不过依旧有少许的黑气,如蟒蛇缠腕般,说着寂灭神君的手掌,向胳膊上方蔓延。 后者的声音是落雪箭射在英远见后心上的声音。英远见却仿佛是钢筋铁骨一般,不但身体并没有被落雪箭射穿,反而将落雪箭崩断为三节,向着下方的山林坠去。 英远见回首望丁符,肃杀之气洋溢在脸上,而后嘴角抽搐道:“臭小子,你简直是找死!” 第547章 走 望着英远见冰寒瘆人的目光,丁符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内心中苦苦寻思脱困之法。 突然,他感觉脚踝处传来阵阵剧痛,那种感觉,仿佛脚踝上的骨骼将要被捏碎。 丁符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后他低头便看到了青竹定身环嵌入了他的肌肉之中。 莫豫静看着丁符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知道再有迟疑,恐怕两人都将亡命于秘境之中,于是使用传音秘术道:“要不,我们使用瞬移逃生符,离开秘境吧!” 丁符望着不断收紧的青竹定身环,眉头紧锁!在片刻的思索之后,他自如意戒内摸出一柄唐阶上品的利斧,向着脚踝上方斩去。 他知道,只要摆脱了青竹定身环的桎梏束缚,他就有办法逃离英远见的控制。 英远见冷哼一声,似乎对丁符自断脚踝的行为表示着嘲讽。 利斧只差寸许,便可以斩断脚踝。可是让丁符绝望的事情再次发生——游走在青竹定身环内的小蛇,蛇口一张,竟然喷出一滩黑水。 黑水悉数喷涂在了利斧之上。顿时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黑水竟然瞬间将利斧瞬间腐蚀融化,只剩余一小段斧柄依旧被丁符握在手中。 “没有我的允许,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英远见望着丁符,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在俯视着芸芸众生,无尽蝼蚁。 莫豫静心头大骇,她已明白,英远见对于青竹定身环的控制,至少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只有暂且离开秘境,再寻思破解青竹定身环的方法。 “快走!我们离开秘境,再想办法!” 莫豫静用传音秘术将最终的决定告诉丁符,而后如意戒一阵灵光闪烁,她已经将瞬移逃生符捏在手中。 没有片刻的迟疑,她使用灵力,将瞬移逃生符捏碎。 瞬移逃生符瞬间崩散,化为一道光幕,将莫豫静罩在其中。 莫豫静没有回头,可是她也知道,在她的身后,已经生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旋涡。 旋涡中心光华涌动,狂暴的风在光幕内呼啸。 莫豫静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将他缓缓向旋涡内拖拽而去。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要瞬移逃生符有效,她就可以逃出秘境。可是她望向丁符之时,却见丁符没有丝毫动静,似乎没有脱离秘境的意思。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莫豫静看着无动于衷的丁符,也顾不得使用传音秘术,而是大声急呼。 光幕内风更劲,也更猛,莫豫静发丝裙摆在疯狂舞动,她的眼睛已经无法睁开。 “想走!哪有这么轻松!” 英远见望着莫豫静的言语动作,以及其身后灼目的旋涡,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就像是一个杀猪宰羊的屠夫,在看着绑住了四肢的牲畜。 果然,他话音未落,被一起包裹进入光幕中的青竹定身环,小蛇陡然从黑气中蹿出,身体快速膨胀,不过顷刻间便长到了六尺左右,而后长尾甩动,裹挟着浓郁的黑气,竟然瞬间将光幕搅得七零八落。 第548章 混色符 风已停,光也散。 莫豫静此时感觉脑袋瓜嗡嗡响,失魂落魄般望着丁符,似乎在问:“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丁符微微点头,而后如意戒内一阵光华涌动,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两张灵符。 只是莫豫静望着丁符手中灵符,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因为丁符此时手中的灵符,并不是金银紫蓝黄中的任何一种颜色,而是混色。 紫蓝黄三种颜色分布灵符上,其中紫色占据较少,仅仅包绕了四边。剩下的蓝色和黄色分别占据灵符的一半,不过蓝色部分占据了上半部分,而黄色部分占据了下半部分。 莫豫静知道,这种混色的灵符,在五洲四海被称为混色符! 混色符的品阶未必很高,可是制造混色符的符师,却绝对是符师中顶尖的存在,据说只有符尊级别的符师,才能制造混色符,所以混色符的价格极其昂贵,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当然了,对于丁符手中的混色符,具体有什么功能,莫豫静也是一无所知。 “拿着!捏碎它!” 丁符没有丝毫迟疑,将一张混色符交到莫豫静手中。而他,则是毫不迟疑捏碎了手中的灵符。 紫色光芒瞬间从丁符手中扩散开来,顷刻间就形成了一团紫气缭绕的云烟,将自己包裹在紫气之中。 不过,紫色云烟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涣散了! 在紫色云烟涣散之后,莫豫静惊讶发现,此时丁符表面的皮肤透露着一层紫色的光芒。甚至禁锢在脚踝上的青竹定身环,也不再黝黑,而是呈现出了淡淡的紫色。 她瞬间明白原来并不是紫色云烟涣散了,而是被丁符吸收了。 英远见看着肤色变成紫色的丁符,脸上也浮现出了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混色符!弃车保帅符,以假乱真符,化整为零符,紫阳归真符,竟然是四合符!你莫非是符脉弟子?!” 丁符自然没有回答英远见的问题,而是望着一脸震惊的莫豫静,催促道:“快,一起走!” 莫豫静知道丁符对她没有恶意,于是将手中混色符捏碎。 顷刻之后,丁符与莫豫静幻化出了八个分身,而且每一个分身与本体没有丝毫的差别,皆是肤色上闪烁着紫色的光芒,而后八具分身和一具本体突然分散,就像遭受了五马分尸的酷刑,竟然分成头颅、左臂、右臂、左腿、右腿、躯干六部分。 只是令人惊奇的是,所有的身体部分,竟然没有一点一滴血液抛洒出来。 当一百零八个身体部分,向着不同的方向夺路狂奔之时,英远见分辨不出孰真孰假,尚且处于迷茫之中。 结界之后的寂灭神君,虽然没有丝毫动静,可是眼神中却涌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就在英远见以为丁符与莫豫静所有的身体部分都会向远方逃遁之时,却见一部分夺路而逃的身体部分,竟然向他爆射而来的。 英远见知道这些残肢断臂是要迟滞他追捕的动作。冷哼一声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向着最远处的部分残肢追击而去,因为他在诸多的残肢断臂中,看到了其中四条腿上还禁锢着青竹定身环。 向英远见爆射而来的身体部分扑了个空,却没有停下,而是向着寂灭山的结界冲撞而去。 第549章 紫雷灭神符 虽然向着远处逃遁的残肢断臂众多,而且速度快如闪电,可是英远见速度更快。 不过呼吸之间,他已经将四条禁锢着青竹定身环的残腿拿在了手中,眼神中吐露着轻蔑的笑意。 英远见知道,他手里拿着的四条残腿,除了脱离身体,但是没有出血之外,无论手感、肤色、重量,和正常人的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混色符多么玄妙,是多么高明的符师所制,他只要抓住丁符与莫豫静一部分本体,就可以破解。 可是顷刻之后,英远见的脸色陡然一变,因为他感受到了四条残腿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为霸道的能量,而且这股能量,正在不断堆积膨胀!甚至残腿的外观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要自爆的征兆!!! 英远见虽然肉身强悍无比,可是心头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要将这四条残腿甩出。 可是那四条残腿就像牛皮膏药一般,紧紧粘在他的手上,根本无法甩脱! 正在诧异之中,英远见感觉身边似乎暗了许多,就像原本是万里晴空,艳阳高照,突然连片的乌云遮挡了阳光。 他抬头张望,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向着远处逃遁的其他残肢,竟然密密麻麻铺满了头顶上方,就像一张捕鱼的网,要将他收入网中。 英远见手上的四条残腿膨胀到了极致,最终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一团紫气骤然腾起,将英远见完全淹没在了其中。 紧接着,覆盖在英远见头顶的众多残肢,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突然化作一颗燃烧着浓郁紫光的火球,如坠地流星般向着被紫气包围的英远见撞去。 轰鸣声如惊雷,不断在紫气团中响起,期间不断听到英远见发出的闷哼声。 无论符师多么强大,灵符如火,终究有熄灭的时候。 紫气渐渐变得稀薄,残肢化为的紫色流星也所剩无几。 依稀可见在紫气包围中的英远见脸色狰狞,眼神中透射着无尽的恨意。 尤其是他原本抓着四条残腿的双手,赫然已经不见了,小臂上露出了血肉模糊残骨! 虽然失去了双手,可是英远见断肢处显得无比诡异。因为断臂处没有血液流出,而且骨骼呈现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修真者肉身达到神修境的一种标志。 寂灭神君口中喃喃道:“没想到不是四合符,而是五合符,竟然还有紫雷灭神符!只是可惜了,秘境之内,灵气稀薄……” 最终英远见身边空无一物,他看着失去双手的小臂,眼神中的愤怒如滔天的巨浪。 “啊!” 他怒目圆睁,一声狂吼,透露着对于丁符无尽的愤恨之意,而后肉眼可见,断肢处腾起一团黑气,待黑气消散,失去的双手竟然完好如初,与先前几乎没有丝毫不同。 “只要抓到你,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英远见说着,一个硕大略显虚幻的拳影向着下方山林击去。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下方烟尘滚滚,一个约十丈宽,九尺深的巨坑出现。 寂灭神君望了愤怒的英远见一眼,淡淡道:“我们纠缠百年的恩怨,今天可以做个了断了!” 英远见一声冷哼:“一旦走出寂灭山,你的元神恐怕一个时辰之内,定然会灰飞烟灭!”语罢,他的身形突然消失。 寂灭神君看着消失不见的英远见,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一股金色的血线从嘴角溢出。 他蓦然回首,口中轻语道:“希望他没有看错人……” 第550章 二重结界 寂灭神君视线所望的方向,正是寂灭山的深处。虽然他只是看到了几个不大的黑点,可是他知道这正是丁符与莫豫静残肢的一部分。 残肢在飞速逃遁之中,丁符毫无支撑的头颅微微张嘴,而后轻声喝道:“真身现,肉体合!” 只见丁符与莫豫静原本残缺相互脱离的身体,在缓慢靠近!而后一团淡淡的紫气缭绕。 紫气消散之后,两人的身体竟然合而为一,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莫豫静望着丁符,眼神中满是惊诧!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同龄人,为什么会身怀如此多的宝物! 她知道,哪怕是在一些大型宗门,混色符也绝不是寻常弟子可以拥有的!何况眼前人不过是普通家族的子弟。 她娥眉微蹙,望着丁符,似乎是在问:你究竟是谁?! 丁符并没有望向莫豫静,而是望着不远处如黑点一般的寂灭神君,口中喃喃低语道:“他为什么当我们进入结界?!他为什么没有对我们出手?!” 他在冲向结界、冲向英远见的时候,就是一场豪赌! 他知道此时的豢兽秘境,寂灭山恐怕是最安全的所在,毕竟有寂灭神君这样的强者坐镇,英远见绝对不敢造次!何况,落在寂灭神君的手中,至多不过一死而已。可是被英远见擒获,恐怕难逃成为妖族傀儡的厄运,可以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即将冲去结界的瞬间,丁符从寂灭神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愕和欣喜!他虽然不知道寂灭神君为什么会流露出如此的神情,可是他感觉得到,他冲去结界之内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仿佛是寂灭神君主动撤除了结界的防御。 我这算是什么?!自投罗网吗?! 丁符心中思绪万千,可是只是刹那的迟疑,而后他一手拉起莫豫静,准备向着寂灭山更深处逃去。 “嘭!” 丁符只感觉身体仿佛撞在了一块厚重的钢板之上,顿时周身骨骼仿佛被针扎猫抓一般难以忍受。 “小心,有二重结界!” 他强忍着周身疼痛,制止了莫豫静前冲的身体。 莫豫静止住身形,看着眼前空无一物,于是伸出手向前方摸索而去。 “啊!好疼!” 触摸之下,莫豫静双手如触电般收回,仿佛摸在了荆棘之上。 丁符看到了莫豫静的手!那双原本白如凝脂的手,已经乌黑肿胀,显然是中了剧毒的模样。 “赶快吞下!这是极品解毒丹!” 丁符自如意戒中,摸出一枚丹药,塞入莫豫静口中。 莫豫静看着乌黑铁青肿胀的双手,在服下解毒丹之后,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浑身开始瑟瑟发抖。她知道中毒了,可是双手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和肿胀,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都触碰了结界,你……你为什么好像没事一样?!” 丁符没有回答莫豫静的问题,因为他感觉那种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正如千万条蛇一般,在他的身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吞噬他的五脏六腑。 第551章 万千骷髅 莫豫静看着丁符眼神中写满了痛苦,担心道:“莫非你也中了毒?!可是为什么表面却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 丁符大力摇头,似乎想要将无以复加的痛苦摇出体外,可是痛苦并没有减少半分! 他感觉眼前之景开始慢慢模糊,口唇开始麻痹,周身每一寸骨骼都释放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灵翼不知不觉间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缓缓溃散! 丁符身体开始从空中向着地面急坠。 莫豫静顿时慌了神,她灵翼展动,呈现着俯冲的姿势,准备将丁符拦腰抱住。可是在接近丁符身体之后,她方才发觉不但手没有了知觉,甚至整条手臂都处于僵硬且无法屈伸的状态。 情急之下,莫豫静放弃了使用双臂的打算,她用双腿夹住丁符的身体,以求减缓其下坠的速度。 随着身形缓缓下坠,莫豫静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一观之下,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因为她身下并没有任何一棵草木,放眼望去,确是满目的白——灰白!!! 灰白的尸体残骸,堆叠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而且这些尸体并不是残缺不全的,而是完整的,虽然身高不同,可是被整整齐齐摆放,头连着头,肩并着肩,绝对是人死之后被刻意如此摆放。 莫豫静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量,但是知道如此多的白骨残骸,没有一万,至少也有八千!!! 在思索中,两人的身体不断下降。 就在两人距离地面不过一丈之时,下方的尸骸竟然开始动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骷髅尸骸猛然间开始抖动,下一刻他们竟然悉数站了起来,而且抬头用空洞的双眼望向缓缓降落的丁符与莫豫静。 与此同时,骷髅尸骸纷纷张开裸露着森白牙齿的嘴,一团团黑气从嘴中喷出,如云朵般开始向上浮动。 在向上浮动的过程中,黑气竟然凝聚汇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大片黑云。 黑云之中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上下浮动,看上去恐怖而诡异。 莫豫静终于知道,这一方天地为什么没有一寸草木,为什么没有丝毫生机,原来是因为所有的生机都被黑云所吞噬了。 她双腿一紧,心头针颤,不由脱口而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它们……它们究竟是人是鬼?!” 是人,可是却已经没有了血肉,是鬼,却可以起身活动。 丁符周身剧痛,双目已经与盲人无二,虽然看不到莫豫静眼中的恐怖场景,可是他知道此时的莫豫静定是恐惧到了极点,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莫豫静的双腿在剧烈打摆子。 他虽然不知道莫豫静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他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没有丝毫的犹豫,丁符强忍着身体的痛苦,抬起双手,分开了莫豫静夹在自己肋间的双腿。 “不要……” 莫豫静眼睁睁看着丁符的身体向着黑云中急坠而去,也顾不得许多,灵翼展动间,便再次俯冲向丁符的身体…… 第552章 黑云金鱼 身形在急剧下坠的过程中,丁符内心中阵阵酸楚,他原本想要在寂灭山上白骨渊中寻找到自己的那一份机缘,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结局。 结界内有喜怒无常、不可揣度的寂灭神君虎视眈眈,结界外有嗜血如狂、杀人如麻的英远见。 现在的自己,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强忍着周身的剧痛,已经将瞬移逃生符取出捏在手中。 丁符本是不愿放弃,也不甘心放弃的,可是现在应该百毒不侵的身体竟然有了中毒的症状,而且双目近乎全盲,只能看到模模糊糊一片,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拼命的资本! 他的手正要捏碎瞬移逃生符,又突然停顿了下来。 因为他脑中灵光一现,发觉自己并非一无所有,只是情急之下,乱了方寸。 先前他能在神修境强者周展眉手下逃得性命,之后又修炼了四相九转混沌诀,他的肉身已经达到极为强悍的程度,身上还穿着金蜥战天衣,有无与伦比的护体之能,轻言放弃,实在不该! 何况他现在双目虽然视物不清,可是却可以用洞虚金睛代替。 一念至此,丁符催动灵力,洞虚金睛缓缓浮现而出,他也终于看清楚了莫豫静恐惧的原因。 可是对于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累累白骨根本算不得什么。 莫豫静俯冲虽快,眨眼间便穿过厚厚的黑云,可是却并没有阻挡住丁符最终摔在累累白骨之上。 丁符原本以为重重摔在白骨之上,定然会使身体更加痛苦。可是却没想象到,身下的白骨在触碰之下,竟然化为了白色的粉末,反而起到了缓冲作用。 他挣扎着转身,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从黑云中穿出的莫豫静。 丁符心头一颤,并不是因为莫豫静舍命的救助,而是他看到在浓厚的黑云之中,似乎有若隐若现的金光如游鱼在大海中穿梭。 定睛再看,果然是鱼,成千上万的鱼!!! 从丁符的角度看,鱼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可是每当摇动尾巴,鱼尾便会有转瞬即逝的金光闪动,。 “这……这是什么鱼?!” 丁符情不自禁道。 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微微一愣,原本麻痹而无法张口的僵硬感,竟然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 此时莫豫静悬停在丁符身侧,她自然听到了丁符的言语之声。她一脸惊讶道:“你……你怎么能开口说话了?!难道你中的毒,已经解了!身体也不再疼痛了!” 她有如此一问,是因为丁符没有疯狂扭动的四肢,以及不再狰狞扭曲,甚至显得平静舒缓的面庞。 一个身中剧毒的人,无论多么坚强,脸上也绝不应该没有丝毫的痛苦表现。 不过丁符并没有马上回答莫豫静的问题。 他虽然不知道身体的痛楚为什么减轻,也不知道为什么口唇的麻痹之感竟然消失,可是他依旧能感觉到身体内的乱流在横冲直撞,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丁符以最快的速度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四相九转混沌诀,因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住体内的乱流,将身体状态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第553章 金莲入体 四相九转混沌诀一番运转之下,丁符感觉身体正在不断修复。 而悬停在丁符身侧的莫豫静,也同样有了惊人的发现!她因中毒而黑紫的双臂,竟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而且上下活动,没有丝毫影响。 她不由抬头望向不远处稳如泰山的寂灭神君! 莫豫静只能看到寂灭神君的背,却看不到寂灭神君的表情。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闯入结界之中,就会被寂灭神君吞入腹中,化为森森白骨,而她和丁符冲去结界之中,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寂灭神君自然也感觉到了莫豫静注视的目光,他转过头,望着盘膝而坐的丁符和脸色疑惑的莫豫静,不禁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那团巨大的黑云。 莫豫静也不禁抬头向着上方望去。 她惊讶发现原本悬停不动的黑云,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金光。 金光如同初升的旭日,虽然并不耀眼刺目,可是给人一种温暖祥和之感。 “这……这怎么可能?!万千白骨喷出的黑气,其中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景象!!!” 莫豫静还没来得及仔细思量,那片金光竟然如同一个旋涡一般,将周边的黑气不断吸纳进入金光之中,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浓厚的黑气全部消散不见。 而原本巴掌大的一片金光,膨胀了数十倍,在经历了不断的变幻之后,最终幻化成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金黄色的花柄,淡金色的花瓣,赤金色的莲蓬。 正在闭目调息的丁符,并没有看到外界的变化,可是随着四相九转混沌诀的运转,他能感受到原本灵气稀薄的秘境之中,灵气竟然变得浓郁了起来。 此时金色的莲花,突然放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莫豫静只感觉双目之中,生出被针扎般的痛感。她不由低头,不敢再直视那朵金色莲花。 此时,她看到丁符周身似乎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而且丁符头顶有一条金色的细线,如炊烟般向着天空飘荡而去。 莫豫静迅速抬头,而后快速收回。 她看到丁符头顶的金色细线,竟然与半空中的金莲连接在了一起。 “难道……难道这朵金莲要被他吸收了吗?!” 莫豫静知道,黑气幻化的金莲,定然蕴含着极为恐怖的能量,这股能量,绝非一个灵翼境修真者的丹田气海可以容纳的!一个不慎,很可能在没有完全炼化吸收的情况下,就会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她开口,正要提醒丁符,放弃对金莲的炼化! “不要打扰他!” 一个雄浑而威严的声音传入莫豫静的耳中,这是寂灭神君的声音,而且使用了传音秘术。 莫豫静只能闭嘴。 此时半空中那朵金莲的光芒,似乎不再灼目。 莫豫静看着金色莲花缓缓下降,不断向丁符头顶靠近,在接近丁符头顶之时,原本巨大的金色莲花,已经如同寻常花朵。 原本无比凝实的金莲,此时变得亦真亦幻,竟然缓缓从丁符的头顶融入了身体之内。 在金莲完全没入丁符身体之后,宾丁符周身莫金光也消散不见。 丁符感觉丹田气海之内,似乎涌入了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让他情不自禁,一声长啸。 同时,他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莫豫静心惊不已,灵翼展动,身形暴退,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悬停在十丈之外,残存的冲击波依旧如冰刀雪剑般威势惊人,若非莫豫静灵翼境第九重的修为,加之护体罡气催发到了极致,恐怕难免伤在了丁符的吟啸之下。 如此强横的灵力冲击,绝非灵翼境能够做到的!!! 莫豫静心有余悸望着丁符。 而此时的丁符,则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明亮而犀利,与先前的气息完全不同。他站起身来,浑身灵力鼓荡,宛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第554章 菩提净心莲 “你怎么样?!有没有感到身体异常?!” 莫豫静看着丁符起身,灵翼展动,来到丁符身边询问道。 丁符看着莫豫静关切的表情,先是抬头望向天空,而后内视神魂识海以及丹田气海。 神魂识海之内,并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在看到丹田气海之时,丁符赫然发现一个金黄色的莲花悬浮在丹田气海之上。 金色莲花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花瓣层层叠叠,细腻如丝,层次分明,共计九层。 花心处,一抹艳丽的橘红色,宛如火焰在燃烧,让金色莲花更显非凡。 尤其是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穴窍,此时也镀上了一层金光。 丁符看着丹田气海之内的异样,口中喃喃低语:“这怎么可能?!它究竟是什么,竟然存在我的丹田气海之内!?” “它是什么?!它是九转净心莲,也称为九转金莲!” 丁符不由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面色平静的寂灭神君。 莫豫静更是心下一惊,她曾经听玉无咎谈及五洲四海之内的奇闻异事、天材地宝,其中就谈及九转净心莲。 九转净心莲,乃是菩提净心莲的九转阶段。 其中五转之下者为神阶,九转之上者为圣阶。 它虽然位列天材地宝,乃是炼制圣阶、神阶丹药的主要材料,可是却只存在于一个地方,那就是中圣圭洲、瑱圭圣城,人皇宫内、菩提树下。 据说身在菩提净心莲十丈之内,便可以净化心神,祛除万毒,提升修为。 甚至玉无咎曾言,菩提净心莲乃天生地长的奇物,与寻常天材地宝不同,它吸收天地精华,拥有自主意识,在到达五转之后,可以幻化人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莫豫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言简意赅告知丁符。 丁符内视着丹田气海之内缓慢旋转的金莲,除了感觉周身舒坦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于是问莫豫静道:“如此极品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轻易被我炼化吸收?!” 寂灭神君从远处飘然而至,停留在距离丁符头顶的斜上方,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就凭你灵翼境的修为,还想炼化九转净心莲?!莫说是你,哪怕是超凡入圣境的圣君,没有三五个月,也不可能炼化九转净心莲!” 丁符先是一愣,而后愕然道:“前辈,我们刚刚冲去结界之内,你为什么没有出手制止我们,更没有取我们性命?!” “为什么?!” 寂灭神君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似乎是在回想往事,片刻之后,他俯视着丁符道:“因为混色符!” “混色符?!竟然跟混色符有关系?!” 丁符一脸茫然。 “不错!因为我看得出,你所使用的混色符,出自我的一位故人之手!” 寂灭神君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想必和他有极深的渊源,我绝不能伤害你!” 莫豫静接话道:“你口中的故人,莫非是你的至交好友?!所以睹物思人,放了我们一马?!” 寂灭神君摇头道:“你错了!我们不但不是至交好友,反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莫豫静脸色忽变,感觉心中犹如一团乱麻。思索一番之后,她又问道:“那你不是更应该杀了我们?!” 丁符犹在思考,因为这混色符乃是蜗居在他神魂识海之内的叶玄所赠。于是询问道:“你与那位符圣前辈有何仇怨?!你留下我们,莫非是为了逼迫我说出他的下落。然后找他寻仇?!” 第555章 黑暗之渊 “寻仇?!”寂灭神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一百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况且,我困于这秘境,灵力瘠薄,而他身处五洲,吸纳天地精华!此消彼长,我有何倚仗去寻仇!” 丁符凝视着寂灭神君那落寞的眼神,一时语塞。 “他如今身在何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是否已突破至圣君境圆满?”寂灭神君目光先是扫了丁符一眼,而后凝视着远方。 丁符心中一惊,他曾暗自揣测过叶玄的来历,也知晓叶玄实力全盛时,至少是圣君境大成。可听寂灭神君所言,百年前叶玄至少是圣君境巅峰,于五洲而言,能达圣君境大成者已是寥寥无几,巅峰境界,恐怕更是屈指可数。 丁符沉默不语,叶玄对他有救命之恩,又赠予他诸多稀世珍宝,多次助他在绝境中死里逃生,他决不会将叶玄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 寂灭神君许久未得到丁符的回应,喃喃自语道:“也是!他那般谨小慎微的人,即便你是他的传人,也未必知晓他的底细!” 丁符连忙摇头否认:“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他的传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受了他不少恩惠……” 寂灭神君摆了摆手,打断道:“他向来洒脱不羁、不喜拘束!你们没有师徒名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略微停顿之后,他瞥了一眼满目的白骨,接着道:“他们都是想进入黑暗之渊寻找机缘宝物之人,可惜现在全部死于非命,血肉成灰!你们现在是准备进去,还是出去?!” 丁符暗自揣测,寂灭神君口中的黑暗之渊,可能就是白骨渊。他思量片刻,而后将目光投向莫豫静,询问道:“莫姑娘,我已经打定主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莫豫静美眸闪烁,记起玉无咎的一段话:五洲之地,每一位有大成就者,无不是气运之子,福泽深厚,奇遇不断,如果有幸结识这类人,一定要多加亲近,也许会受益良多。 在她心中,显然丁符正是这样一类人。 没有太多迟疑,莫豫静目光坚定道:“我们既然已经来到此处,自然是要进去一探的!” 语罢,她转头望向寂灭神君,恭恭敬敬俯身拱手道:“前辈,能否告知一下,这黑暗之渊究竟有何危险?” 寂灭神君看了莫豫静一眼,缓声道:“这黑暗之渊乃是秘境的核心所在,其中自然有缔造者遗留之物,蕴含着逆天的机缘……” 叹了口气,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可是里面也许还有各种强大的阵法禁制,还有实力强横的豢兽出没。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其中。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一旦踏入黑暗之渊,再想出来,可是万难了!” 丁符抱拳施礼道:“多谢神君提点,我等已做好心理准备。” 寂灭神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道:“既如此,便去吧!不经大险,何来逆天机缘!我为你们撤除暗黑屏障!”言罢,其身影逐渐消失于虚空之中。 “若有幸得宝、逃出秘境,勿忘告知于他,我东方寂为报不杀之恩,信守承诺于秘境守护百年,可否还我自由之身!” 这是寂灭神君消失前的最后一言。 丁符与莫豫静对视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展动灵翼,腾空而起,向着结界深处飞去。 第556章 万劫不复 两人并肩前行不久,丁符猛然止住莫豫静前进的步伐,口中说道:“小心!” 莫豫静看着丁符眼眸中浮现出的谨慎之色,疑惑道:“怎么了?!暗黑屏障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可是你想过吗?!寂灭神君为什么称白骨渊为黑暗之渊,第二重结界屏障为暗黑屏障?!” 丁符开口问道。 莫豫静愕然,她没想到丁符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于是略微思索之后,回答道:“豢兽秘境之内,不见天日,瘴气横生,灵气稀薄,自成空间,终年不见阳光照射,又没有黑夜白昼之分,多数时间如外界之黄昏般阴沉,称之为黑暗,也并无不妥。” “可是寂灭神君能够撤除黑暗屏障,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进入黑暗之渊!你说是吗?!” 丁符脸色凝重道。 莫豫静微微点头道:“以寂灭神君的修为,应该是可以的!” 一念至此,她心下一惊,她明白丁符的担忧。因为寂灭神君既然可以随时进入黑暗之渊,其中的宝物自然可以随意取用。 “你的意思是黑暗之渊中,并没有寂灭神君所说的遗留之物后逆天机缘!?” 莫豫静追问道。 丁符微微摇头,而后答非所问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会选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为对手吗?!” 莫豫静看着丁符认真而严肃的表情,略带着不满的语气道:“怎么可能?!我们修真之人,怎么可能跟小毛孩过不去!” “那你更不会为击败一个小毛孩而感到骄傲,对吧!” 丁符接着问道。 “自然不会!如果有这样的人,我甚至会为这人而感到羞耻!” 莫豫静回答道。 她语罢之后,猛然醒悟道:“你的意思是寂灭神君原本并不是神修境的修为?!” 丁符重重点头道:“神修境的修为根本不会被超凡入圣境后期的至强者看在眼里!” 莫豫静心头骇然,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寂灭神君原本是也是圣君境的强者!只是在成为了秘境守护者之后,修为在不断跌落?!” “可是五洲之地,谁人不知修为一旦达到超凡入圣境,哪怕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修为也很难跌落!” 丁符若有所思道。 “对呀!寂灭神君面对英远见,并没有展现出绝对的碾压实力!如果不是他有所保留,就是因为他重伤未愈,不敢倾尽全力!” 莫豫静感觉后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也许,这就是一个陷阱!我们看到的寂灭神君,也许并不是他的本体,很有可能只是他的化身而已!”丁符沉凝道,“也许寂灭神君是想利用我们,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或者想要逃离秘境,重获自由之身!” 莫豫静心惊不已,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此行就极其危险,成功拿到黑暗之渊的宝物和机缘,可能为别人做嫁衣!若是失败,自然化为黑暗之渊的两具枯骨!莫豫静心乱如麻,她转身看向丁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丁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怎样,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绝不能空手而归。” 两人继续前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强大的气息,一道黑色的旋风席卷而来。丁符和莫豫静连忙闪避,只见旋风中隐约出现一个身影。 “是寂灭神君!?”莫豫静惊呼道。 丁符定神一看,发现来人并非寂灭神君本人,而是一个白衣白袍的老人。 只是这个老人显然不是真正的人,因为他就像是云雾所化,飘浮不定。只是从五官轮廓看去,与寂灭神君有几分神似。 “你们果然很聪明,所以千万不能进去黑暗之渊,一旦进入之后,恐怕不但你们性命难保,更会牵连成千上万的人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白袍老者脸上写满了担忧。 第557章 白袍残念 看着白袍老者眉目慈祥,丁符抱拳施礼之后,询问道:“前辈是谁?何出此言!” 莫豫静也是插嘴道:“前辈,为什么我们进去黑暗之渊,会连累很多人?!” 白袍老者先是一声叹息,而后说道:“我是菩提净心莲的一个化身!你们可以称我为残念!我自然知道黑暗之渊的凶险!所以奉劝你们,最好马上离开此地,豢兽秘境,绝不可久留!” 丁符一惊道:“前辈是菩提净心莲的化身?!那在我丹田气海之内的又是什么?!” “你身体内的,正是菩提净心莲的本体!你应该知道,它虽然在你的身体里,可是你并不能掌控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丁符闭合双目,内视丹田气海,而后使用念力,想要改变菩提净心莲所在的位置,可是一番努力之下,菩提净心莲位置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按照着原本的节奏在缓慢转动。 “你不必尝试了!菩提净心莲,根本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白袍老者的声音传入丁符耳膜。 丁符睁开眼睛,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它明明在我的身体里,为什么我却无法控制它?!还请前辈告知!” 白袍老者答非所问道:“那你又知道寂灭神君是谁吗?!” 莫豫静抢答道:“寂灭神君不就是豢兽秘境的守护者吗?!” 白袍老者微微摇头道:“他也是菩提净心莲的一个化身!而且是最强的那个化身!” 丁符愕然,他虽然不知道叶玄和寂灭神君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可是却没有想到寂灭神君竟然也是菩提净心莲的一个化身! 他沉默片刻之后,望着白袍老者疑惑道:“你们两个都是菩提净心莲的化身?!这怎么可能?!无论多高品阶的天材地宝,能够修成人身,已经千难万险,极为不易!怎么可能如修真者一般幻化出多个分身!?” 白袍老者微微一笑,却不辩驳,而是回答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寻常修真者神魂识海之内只能蕴养一颗本源丹珠,再加上一件本命法宝,绝不能再容纳其他,可是也总有例外之人,例外之事,你说对吗?!” 丁符自然听出了白袍老者的话外之音,因为他的神魂识海之内,就多蕴养了不少宝物。 “那……你们既然同样是菩提净心莲的化身,为什么寂灭神君要我们进去,而你却阻止我们进去?!” 莫豫静说出了心中疑惑。 ““菩提净心莲,每一次成功进阶,都会诞生一个化身!可是你以为同出一源,所以就是亲人、朋友、伙伴?!”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莫豫静反问道。 白袍老者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愤恨之色,道:“我们共有八个化身,可是现在……” 丁符看到白袍老者闭口不言,续道:“可是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对于白袍老者的话,他是认可的,因为同样一对父母生出的孩子,成年之后也可能兄弟相残,拔刀相向,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第558章 残念的计划 莫豫静接过话茬道:“正因为其他六个化身,都是被寂灭神君所杀!所以你们不但不是朋友,反而是敌人!” “不错,而且我们之间的仇恨,是注定无法化解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残念白袍猎猎作响,眼神中也透露着肃杀之意。 丁符环视左右,压低声音道:“我观前辈的状态,如风中残烛,元神似乎不能久持,你难道不怕寂灭神君突然出现……” “你不要忘了,你体内的菩提净心莲,乃是我们的本体!我原本被他压制,根本无法脱离本体,我能重新现世,你以为是他心慈手软、良心发现!?而且我们作为化身,绝不能同时脱离本体而独存!” 残念凄然一笑,接着道:“所以你们尽可放心,我们所说的话,他哪怕听的到,也无法出来阻止!” 丁符思忖一番,而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若非寂灭神君将你们的本体菩提净心莲转移到我的体内,你根本没有机会脱离他的控制?!” 残念微微点道:“他是九转化身,我是八转化身,他虽然实力胜于我,可是想要彻底消灭我,也并不容易!若非是你,我恐怕今生今世,永难重见天日!” “残念前辈,既然寂灭神君实力强于你,更远强于我们二人,他将菩提净心莲转移到我的丹田气海之内,想必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 丁符看得出来,残念和寂灭神君虽然一本同源,可是显然修习的功法不同,残念周身散发着一股祥和之气,而寂灭神君则是凶煞之气。换言之,残念是向善的,寂灭神君则趋向于恶。 “其中原因有两个:第一,他与巫蛊宗主拼斗之时,看似旗鼓相当,其实他受了重伤,实力大减!第二,他进入本体休养生息之时,便会被本体所压制!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压制我!” 残念咬牙切齿道,“几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他消灭,不再连累无辜的人死于非命!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过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莫豫静心下一惊,忙道:“敢问前辈,究竟有何打算?” “我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与我一同炼化这棵菩提净心莲!”残念目光灼灼地看着丁符和莫豫静。 “炼化?”丁符和莫豫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前辈,超凡入圣境的强者,想要炼化菩提净心莲也非易事,何况我不过灵翼境的修为,恐怕很难达成吧?!” 丁符闭合双目,催动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想要将菩提净心莲包裹,可是所有灵力在接近菩提净心莲之后,不但没有形成合围之势,反而被其悉数吞噬。遂睁开双眼道:“前辈,根本不可能,我试过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炼化它!” 残念解释道:“菩提净心莲蕴含着无比强大而精纯的灵力,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 丁符一愣道:“可是前辈不是说,我们可以一同炼化菩提净心莲吗?” “对,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我作为一具化身,只要愿意牺牲,再加上你们的灵力,就足够了!” 残念眼眸中闪现出一抹决然之色,而后一团熊熊烈焰从其脚下升腾而起。 丁符与莫豫静皆是一惊!他们终于知道残念的意思,原来是要牺牲自己,以达到炼化菩提净心莲的目的! “残念前辈,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也一同消失了!” 丁符一边说着,一边手掌中喷吐出纯粹的水属性灵力,向着残念席卷而去。 残念只是轻轻一挥手,丁符呼啸而出的灵力便消散不见。 “前辈……你这是……” 丁符话未说完,残念打断道:“无妨,我早已不在乎这身皮囊。只要能除掉寂灭神君,就算粉身碎骨又何妨?” 第559章 炼化菩提净心莲 看着残念坚毅的眼神,丁符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 “残念前辈,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丁符看着熊熊烈焰几乎将残念完全包裹,于是急忙问道。 “保护好自己!我使用最后的力量,将这天地封禁起来,保证不会有闯入者打扰你们,如果你能成功将菩提净心莲炼化,就可以进入黑暗之渊,修习其中的逆天功法!” 残念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他喘了几口粗气,双手挥舞之间,一个金色光罩将丁符与莫豫静笼罩在了其中,方接着道:“据说黑暗之渊中有顶级神器,你千万妥善保管,绝不能让它落入妖族或者奸佞小人之手!” 丁符神情一凛,郑重点头道:“放心吧,前辈!我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它们落入歹人之手,哪怕是将他们毁灭!” “好!好!如此我就放心了!我自焚之后,菩提净心莲就会呈现出淡淡的灰黑色,只要合你们二人之力,倾尽所有灵气,不要让黑气蔓延,应该就可以将其炼化……” 此时,火焰愈发汹涌,残念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话未说完,残念便彻底被大火淹没。 丁符和莫豫静心中一阵悲痛,他们强忍着泪水,开始按照残念的指示行动。 闭合双目,丁符内视丹田气海! 果不其然,在残念彻底消失之后,他体内原本缓慢旋转的菩提净心莲,已经停止了转动,而且莲心之上有一股淡淡的黑气溢散而出,不过呼吸之间,竟然将整个菩提净心莲侵染成了灰黑色。 黑色的菩提净心莲,虽然不再转动,可是丁符感觉丹田气海之内,仿佛被安插进了无数根淬了毒的针,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禁周身一颤。 丁符知道,这恐怕是随着残念的彻底陨落,寂灭神君紫然苏醒,正掌控着菩提净心莲喷出的黑气,想要彻底掌控他的肉身。 他赶紧闭合双目,盘膝而坐,倾尽丹田气海之内的灵气,想要将黑气压缩限制在菩提净心莲的周围。 可是很快丁符就失望了,因为他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就像泥牛入海般,不但没有阻止黑气的蔓延,甚至不断被吞噬! 丁符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控制和炼化菩提净心莲,于是双掌平推,而后轻声道:“莫姑娘,将你的灵气渡给我……” 莫豫静看着丁符煞白的脸庞,重重点头,而后如丁符一般,盘膝而坐,将双掌抵在丁符掌上,而后闭合双目,屏气凝神,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毫无保留向丁符渡去。 随着两人双掌接触,丁符感觉一股精纯的灵气从莫豫静掌中如潺潺溪流般涌出。 丁符一边强忍着丹田气海之内针扎般的痛楚,一边引导着这股莫豫静输入的灵气游走于经脉之间,最后汇聚于丹田之中。 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灵气,不让其流失分毫。 渐渐地,菩提净心莲上的黑气就像被猎人包围的困兽,在不断退缩! 丁符心中一喜,心知这是即将炼化菩提净心莲的征兆。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莲心喷射而出的淡然黑气突然浓郁,丁符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丹田气海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他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放弃。 第560章 真假难辨,善恶难分 “年轻人,你不要听信了残念的蛊惑!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我寂灭神君绝不是邪恶的化身,他残念更不是良善之辈!” “你们年龄太小,很多事情,绝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你们快停手,不然就晚了!一旦菩提净心莲本体被残念夺取,恐怕会给天下苍生造成无边的浩劫!” 丁符听着耳畔寂灭神君焦急的声音,却并没有放弃对菩提净心莲的炼化。因为此时他的内心中,几乎认定寂灭神君就是邪恶的化身。 试问正派的修真者,怎么可能吞噬其他修真者的血肉?!怎么可能将一株菩提净心莲移植进入旁人的丹田气海之内?! “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年轻人,你想想,为什么巫蛊宗宗主五次三番前来此地!他和残念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早就想将菩提净心莲本体据为己有,从而增长其修为,甚至助他们合而为一,重回超凡入圣境!” “想当年,我被残念蛊惑,携手在五洲之地掀起腥风血雨,天星圣君将我击败,致使我们修为跌落,又将我们禁锢在秘境之中!” “开始时,我们想方设法,想要逃出秘境,然后找他寻仇!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也知道天星圣君用心良苦!也就放下了!” “而你使用的混色符,显然出于天星圣君玄天星之手,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放你们进去秘境?!” 听着寂灭神君的声音,丁符心头一震,暗自忖道:“莫非我体内的叶玄前辈,就是五洲之地,人人敬畏,修为逆天的天星圣君! 一念至此,丁符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正漂浮在身前的寂灭神君。 只是此时的寂灭神君,看上去不过拳头大小,而且单薄如被阳光照射的薄雾,仿佛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寂灭神君,你说残念不是良善之辈,可他刚刚告诉我,只有融合了菩提净心莲,才能拯救这世间的生灵。” 丁符看向寂灭神君,一时之间,也不知要如何抉择。 很多时候,真假难辨,善恶难分! 寂灭神君叹了口气,道:“年轻人,你莫要被他骗了。残念的目的绝不单纯,他所说的融合,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如果我所料不差,巫蛊宗宗主恐怕就徘徊在附近,等待着残念最终掌控菩提净心莲!” 莫豫静也睁开眼睛,望着寂灭神君道:“前辈,这怎么可能?!巫蛊宗宗主怎么可能和残念前……” “辈”字没有说出口,莫豫静改口道:“他怎么可能和残念狼狈为奸?!” “哎!” 寂灭神君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小孩子涉世未深,自然不懂得世道险恶、人心难测……” “谁是小孩子!我们都成年了!” 莫豫静口中低声嘟囔着。 寂灭神君并不理会,而是语气沉重道:“菩提净心莲乃是上古神物,其力量绝非寻常修真者所能驾驭,而且蕴生灵智,却亦正亦邪,所以瑱圭人皇命九大家族轮流派至强者看守,以防被妖族或者人族邪佞小人所得!可是万万没想到……” 看着寂灭神君欲言又止,莫豫静追问道:“没想到什么?!” 第561章 九族联席制度 丁符思绪如飞,看寂灭神君沉默不语,于是猜测道:“莫非巫蛊宗宗主买通了九大家族中的一家,将一株菩提净心莲偷了出来?!” 寂灭神君似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叹了一口气道:“人世间,最难揣度的便是人心,哪怕强如瑱圭人皇,也有被蒙蔽的时候!!” 莫豫静看着寂灭神君扼腕叹息的模样,附和道:“没有永远忠诚的下属,也没有永远甘居人下的家族!九大家族之中,出现助纣为虐的叛徒,是无法避免的!” 丁符续道:“瑱圭人皇以及天星圣君,无不是一代人杰,聪明绝顶,怎么会出现这种错误?!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寂灭神君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他们当然想过,所以才制定了九族联席制度。” “噢!我怎么没有听到过这个制度?!他就是用来制衡和避免九大家族叛变投敌的吗?!” 丁符对于这个新鲜的名词,充满了好奇。 寂灭神君解释道:“所谓的九族联席制度,就是九个家族分成三席,每席三个家族,分别守卫人皇殿,看护菩提净心园。不过每席只能看护四个月,一年之后,通过抽签的方式,再次定出新的三席!” “三个家族共同看管,相互掣肘,彼此监督,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丁符对于瑱圭人皇和天星圣君的安排,也是佩服不已。 “的确如此,在最开始的时候,九族联席制度确实保障了人皇宫和菩提净心园的周全,只是可惜……” 寂灭神君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似乎想起了伤心往事。 “只是可惜什么?!” 莫豫静插话道。 寂灭神君道:“只是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九大家族的族长和长老随着与四海妖族的开战,导致不断陨落或者修为跌落闭关苦修。新旧迭代以后,九大家族的后人,忘记了先辈们的初衷,开始争权夺利,明争暗斗。” 话至此处,寂灭神君语气沉痛道:“而巫蛊宗则趁机挑拨离间,使得九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最终,有至少三大家族被巫蛊宗利用,背叛了瑱圭人皇,协助巫蛊宗宗主,将一株菩提净心莲偷出!” “至少三家?!他们图得是什么?!四海妖族在战争中,并没有取得任何优势,那三大家族背叛人皇,难道就不怕被连根拔起吗?!” 丁符脸上写满了深恶痛绝。 对于背信弃义者,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怕什么?!现在究竟是哪几家背叛了人皇,也没有查个水落石出!只是苦了我们,出了人皇宫,没有了人皇浩然正气的滋养,我们不得不对巫蛊宗宗主言听计从……” 寂灭神君满目悲怆之色。 “人皇和天星圣君,皆是一代人杰,无论修为还是智慧,都无可匹敌,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丁符突然发问。因为五洲之地,甄别谎言的手段,测试忠诚的方法,可以说不下百种,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天星圣君通过特殊手段追踪到我的踪迹,击败了我,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是哪三家看护之时被钻了空子!只是可惜了……” 寂灭神君大力摇晃脑袋道:“可惜我们也被抹除了一部分记忆,完全记不得了!” 丁符和莫豫静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悲凉。曾经辉煌一时的瑱圭人皇,竟然也敌不过人心的贪欲和背叛。 第562章 四极杀神阵 “如此说来,天星圣君击败了你们,最终放你们一马,可是为了避免你们被巫蛊宗宗主利用,所以将你们封禁在了这豢兽秘境之中?!” 丁符语罢,寂灭神君微微点头,接着道:“不错,正是如此!只是可惜,我们一部分神魂被巫蛊宗宗主控制,最终还是被他寻到了这里!” 莫豫静插言道:“神君前辈,如此说来,巫蛊宗宗主原本就曾借助其他试炼者的身体,进入秘境寻你?!” “是的。之前进入豢兽秘境的试炼者,一小部分是因为自相残杀而死的,可是大部分都是被巫蛊宗宗主附身者杀死的!他想炼化我们的力量,重新回到巅峰时刻,重新挑起四海妖族和五洲人族的斗争,从中坐收渔翁之利!其心可谓歹毒至极! 寂灭神君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巫蛊宗宗主的厌恶。 “什么?!莫非原本十镇试炼者并不是为了争夺排名,所以自相残杀,而是大部分被巫蛊宗宗主所害?!” 丁符心头涌起阵阵寒意。 “豢兽秘境存在近千年,乃是人族超凡入圣境强者所构筑,巫蛊宗宗主乃是妖族,怎么可能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莫豫静不解道。 “根据我的判断,巫蛊宗宗主并不是纯粹的妖族,而是人妖两族所共同孕育,虽然已经不知道他的父母究竟是谁,可是强行压制修为之后,或者强占其他试炼者的身体,却是可以进去秘境之中!” 寂灭神君语气之中,满是无奈。 “原来如此......” 丁符面色凝重道,“那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的阴谋!将他的图谋公之于众!” 莫豫静附和道:“可是我们现在实力低微,连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都无法对付,何况还有听命于他的众多妖族傀儡!” 听出了莫豫静语气中的忧虑之色,寂灭神君沉思片刻,开口道:“残念燃烧了自己,我现在也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但仍记得一些古老的阵法。若能找到布阵所需材料,或许可借阵法之力,将他彻底斩杀,哪怕不能,至少也能将他禁锢在秘境之中,再也不能祸害世人!” 看着寂灭神君悲怆而自信的眼神,丁符问道:“前辈,是什么阵法,竟然有如此威力?!他至少是神修境的修为,普通阵法,恐怕奈何不了他!” 寂灭神君回答道:“此阵名为四极杀神阵!莫说是神修境修真者,就是超凡入圣境的大能,也有可能斩杀!” 丁符心头一震,疑惑道:“前辈,那你有如此强大的阵法,为什么不自己施展,斩杀了他?!却将机会留给我们?!” 寂灭神君叹气道:“先前我被残念所掣肘,无法施展,现在残念自焚,想要彻底控制菩提净心莲本体,我们一本同源,我也时间不多,所以只能将机会留给你们了!” 看到寂灭神君的身形越来越黯淡,丁符急忙道:“这阵法布置,是否极难?!” “布置不难,不过,此阵所需材料甚多,而且其中几样极为罕见,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寂灭神君话锋一转。 丁符连忙问道:“是何材料?我如意戒内寻常之物还算齐全。” “需东海海底的万年珍珠、南疆的火麟角、西陲的冰晶雪莲以及北域的幽冥石。”寂灭神君缓缓说道。 莫豫静心下一沉,这些材料无一不是稀世珍宝,寻找起来谈何容易。 第563章 进入黑暗之渊 寂灭神君将丁符莫豫静的颓然之色尽收眼底,而后凝神望向丁符,郑重道:“我原本是想阻止你们进入黑暗之渊,可是现在我油尽灯枯,在我消失之后,这一方结界也将不复存在!巫蛊宗宗主恐怕会乘虚而入,夺取你丹田气海之内的菩提净心莲!” 莫豫静望向丁符,眼神中满是忧虑之色,片刻的思索之后道:“既然那材料不易得,要不我们使用瞬移逃生符,先离开此地……” 丁符不等莫豫静说完,望向寂灭神君:“前辈,你既然提及四极杀神阵,想必是心中定有分寸!我们哪怕逃出秘境,也逃不出巫蛊宗宗主之手,倒不如拼一把!” 寂灭神君微微点头道:“不愧是天星圣君选中的人,顺天者凡,逆天者仙!修真之人,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 他望向丁符身后,停顿片刻,接着道:“若非我的意识即将溃散,我实在不愿意你们冒险进入黑暗之渊,可是你愿意拼一把,那里也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虽然里边可能充满了艰险,可是也许会有逆天的机缘!” 丁符微微一愣,而后问道:“前辈,听你话语,你难道从来不曾进入黑暗之渊?!” “曾经进去过,那时我还是超凡入圣境的修为,但记忆太过久远......其中的危险已记不清了。” 寂灭神君叹息一声,目光落向远处,似是想起了往事。 不过一会,他收回目光,望向丁符道:“我依稀记得,黑暗之渊,充满了凶险,我进入之后,也是九死一生。不过好在构筑了四极杀神阵的阵基,却因为没有四极珍宝的加持,所以无法启动!” “什么?!” 莫豫静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道:“前辈,你超凡入圣境的修为,还九死一生,我们不过灵翼境的修为,进入其中,岂不是十死无生!” 寂灭神君看着莫豫静惶恐的脸,目光中满是凝重道:“黑暗之渊,原本就危险万分!” 丁符犹豫片刻后,咬牙道:“不管怎样,总好过坐以待毙!我们进去吧。” 话毕,他灵翼展动,朝着黑暗之渊飞去。莫豫静急忙跟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寂灭神君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 丁符和莫豫静飞入黑暗之渊后,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小心翼翼降下身形,待双脚踏在实处,却感觉脚下松松软软,并不似正常土地。 一团火光亮起,却只能照亮方圆不过三尺之地。 而且,不过呼吸之间,火光乍明忽灭,两人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灵力一旦涌出体外,便会被吞噬?!” 莫豫静在黑暗之中,紧紧拽着丁符衣袖。 丁符示意莫豫静停下,然后施展功法,想要试图探测前方的情况。然而,他的功法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阻碍,无法正常施展。 “这里的环境很诡异,我们要小心。”丁符提醒道。 莫豫静点点头,紧紧跟在丁符身后。两人继续前进,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道光芒闪烁。 “那是什么?”莫豫静好奇地问道。 丁符凝视着光芒,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应。他决定前往一探究竟,带着莫豫静朝光芒的方向走去。 第564章 高台 黑暗中的那一点光芒,就如一颗高悬在漆黑夜空的星,指引着丁符与莫豫静前行的路。 路面是松软的,像是行走在无边的沙漠,又像是行走在一块硕大无比的兽皮之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光芒处走去。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时间流逝,两人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两人距离光亮近了不少。 随着与光芒的距离拉近,丁符原本感觉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如水滴般消耗,现在却在快速溃散消失。 “我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似乎正在不断被吞噬!!” 莫豫静扯住丁符前进的脚步,语气中显得忧心忡忡。 丁符止步,发觉只要不前行,丹田气海之内的灵气就不会消失,可是只要脚步向前挪动,灵气就如流水向体外扩散。 “还有,寂灭神君说过,这黑暗之渊,充满了危险,甚至连他超凡入圣境的修为,都九死一生,为什么我们进入这么长时间,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莫豫静见丁符不开口,再次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的意思是寂灭神君可能骗了我们?!” 丁符沉吟良久,不答反问。 “无论残念和寂灭神君,他们的话孰真孰假,我想离开了!这种压抑黑暗的地方实在太恐怖了!” 莫豫静说着,自如意戒内取出瞬移逃生符。因为她知道,此时她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若是再走出几步,恐怕灵力就会干涸, 她虽然知道丁符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有心结交,可是这种前路茫茫的感觉,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一旦灵力干涸,也就无法动用如意戒中的所有物品。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可是瞬移逃生符发出的浓郁灵光,却被丁符看在眼中。 “好吧!我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我们萍水相逢,不必同生共死!” 丁符知道莫豫静去意已决,也没有丝毫挽留之意,而是挣脱了莫豫静的手,义无反顾向前方走去。 莫豫静捏碎瞬移逃生符,可是她期待的光环并没有出现,反而灵符就像一张烧过的废纸,轻轻一捏,便散碎飘零。 丁符听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由止步回头。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了神色慌张的莫豫静。 待莫豫静走近,丁符询问道:“你改变主意了?!” 莫豫静摇头道:“瞬移逃生符化为飞灰,已经失去了所有符力,这黑暗之渊,我们恐怕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 丁符也不废话,微微点头之后,拉着莫豫静继续前行。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光芒渐渐变大。 丁符与莫豫静在丹田气海空空如也之后,终于来到了光亮的所在。 光亮来源于一个数十丈的高台。 高台方方正正,三面陡峭如悬崖,无法攀爬,石壁上雕刻着无数的神秘符文,正放射着久久不息的红色玄光。一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人形雕像。 只是岁月久长,人形雕像已轮廓模糊。 丁符和莫豫静小心翼翼地走向石阶,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第565章 黑暗祭台 “几百年了,终于有人到了黑暗祭台!”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绝称不上洪亮,可是丁符与莫豫静却感觉如听到了九天惊雷之声,情不自禁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两人心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不祥之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因为那声音之中,并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善意,反而冷如坚冰,其中还透露着贪婪与渴望,就仿佛丁符与莫豫静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美味可口的食物,或者恰如其分的祭品。 丁符与莫豫静环顾四周,却听不出声音来源于何处,仿佛是来自天上般空灵,又仿佛来自地下般浑厚,近似乎就在耳边,远却又似相隔万水千山。 “你究竟是谁?!千古艰难惟一死,我们死都不怕,你又何必装神弄鬼!” 丁符遍寻无果之下,平和心情之后,大声呼喊。 “我是谁?!我是黑暗祭台的台主,许多年了,已经没有品尝过修真者的味道!啧啧……” 听着冰寒刺骨的声音,丁符与莫豫静顿时如坠入了冰河之中。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旋风从祭台顶端呼啸而出,如洪水决堤般顺着阶梯而下,不过顷刻之间,将原本祭台表面微弱的光亮尽数吞噬。 肃杀之气,在这一方天地弥漫,恍如世界末日。 丁符与莫豫静周围已涌出起浓浓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你想怎么样?!想要将我们作为祭品吞噬吗?!” 虽然丁符知道他们此时灵力全失,或许会比普通人稍强一些,可是面对身在暗处的黑暗祭台台主,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何况,他们现在连对手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丁符紧紧握着莫豫静的手,语调中满含歉意。 “这不能怪你,我也是想跟着你,获得一些机缘!更何况,没有你,我的命早就没了!” 生死关头,莫豫静反而坦然了。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无法改变,又何必抱怨?! 莫豫静话音刚落,突然感觉风停了。 同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葫芦。 葫芦并没有开口,葫芦口上还带着一截青色的藤蔓。 丁符与莫豫静看着大小如一头成年骏马般的葫芦,顿时微微一愣。 与此同时,葫芦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神秘人看不出年龄,只是一双眼睛冷峻而深邃,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丁符和莫豫静。 “痴男怨女!你们是我无数年来遇到的最特别的祭品!” 神秘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我并不打算立刻享用你们。” 丁符和莫豫静听着神秘人的话,感觉心惊胆战,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神秘人缓缓说道,“只要你们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考验?丁符和莫豫静对视一眼,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第566章 生死考验 神秘人端坐在葫芦上,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丁符与莫豫静,接着道:“如果你们通过了考验,不但可以得到高台上的众多宝物,还有机会承袭我的衣钵……” 丁符与莫豫静心中皆是咯噔一下,他们知道,越是丰厚的回报,越可能要付出高额的代价。 “不过,要是失败了……” 神秘人语气忽然变得阴森:“你们会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血肉进入我的腹中,骨骼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 丁符和莫豫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我们愿意接受考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神秘人眼神冷漠,抬起左手食指指向天空,一道艳如晚霞的红芒从他指间飞射而出,直插天际,而后红芒在半空中迸散,化为一张红色的罗网,将高台覆盖在其中。 顿时高台上闪烁起耀眼的光芒,让人一双肉眼无法直视。 “既然你们如此有勇气,那就开始吧!”神秘人大喝一声:“第一关,生死考验!只要走出去,就算你们通过了考验!” 话音刚落,丁符和莫豫静只觉得头颅似乎被重锤猛击,一阵疼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们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四周安静得如同午夜的坟场,只有阴冷的风吹在身上,冰寒刺骨! 丁符和莫豫静从平躺的状态中缓缓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们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树木高大而茂密,遮蔽了阳光,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 荒草过膝,充满了原始的味道,更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小道野径。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显然这片森林中,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充满了危险和各种腐败兽类或人类的尸骸。 丁符尝试着使用灵气化翼,想要借助灵翼的力量飞腾到森林之上,查看最快逃出密林的路径。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的灵翼在没有成形之时,只感觉丹田气海之内,似乎有千万根小针在猛刺,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丁符瞬间明白,这片森林之中是禁止使用灵气的。不能使用灵气,也就不能使用战技,更不能借助灵翼飞行,就只能徒步走出森林。 他望向身旁的莫豫静,发现莫豫静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上也带着痛苦之色。 不消说,莫豫静也曾做过某些尝试。 莫豫静苦笑道:“看来,我们现在是普通人了,只能脚踏实地走出去了!” 丁符微微点头道:“生死考验,怎么可能让我们投机取巧!” 说罢,他找到一棵能环抱住的大树,如灵猴般攀爬而上,而后从树上折断六七根胳膊粗细的枝杈,抛了下来。 赤手空拳,怎么可能走出危机重重、猛兽出没的森林。 丁符与莫豫静各自手持一根略尖锐的树枝,将其他树枝用荒草捆扎,附于背上。 而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 突然间! 一只体型硕大无比、令人毛骨悚然的野猪如离弦之箭般从茂密的树林中狂奔而出! 它张开那血盆大口,锋利尖锐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四只粗壮有力的爪子舞动着,仿佛要撕裂空气一般,凶神恶煞地朝丁符莫豫静猛扑过来!这只野猪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第567章 被爆菊的野猪 丁符与莫豫静对视一眼,向着左右两侧闪避,与此同时,手中顶端尖锐的树枝向着野猪的脖颈处猛然刺出。 野猪一击不中,瞬间感受到了危险。它下意识迅速低头,用坚硬的头骨撞向丁符。 丁符一个矫健的腾挪,侧身躲开。同时手中的树枝如长枪般刺向野猪的腰身。 尖锐的树枝精准无误捅在了野猪的身上,可是让丁符意外的是,野猪的皮竟然如坚甲一般,不但没能捅穿,反而使胳膊粗细的树枝从中折断。 “好厚实的皮毛,好强大的防御!” 丁符心中暗道,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见树枝折断,执着半截树枝,就地一个翻滚,便闪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这一击对野猪而言,不过是挠痒痒,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它。 野猪望着丁符整个身子隐藏在了树后,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扑向莫豫静。 莫豫静身轻如燕,灵活地闪转腾挪,躲避着野猪的攻击。同时,她手中的树枝如毒蛇般探出,不断进行着反击。 可惜,莫豫静虽然命中率极高,几乎每一次出手,都结结实实刺在了野猪的身上,可是却没有一击命中要害,更没有使野猪丧失战斗力。 不过几个来回,莫豫静气喘吁吁,动作明显迟钝不少!盛怒之下的野猪,却似乎更加疯狂。 丁符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躲在大树后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正在和野猪激烈搏斗的莫豫静。 他心里很清楚,以莫豫静目前的状况来看,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丁符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终于,当野猪因为疲惫而稍有松懈的时候,丁符毫不犹豫地如离弦之箭般从树后飞身而出! 只见他手握半截树枝,朝着野猪那庞大身躯的臀部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击既快又准!深深扎进了野猪的柔软的菊花之内!!!! 殷红的血,瞬间像流水般涌出! 被爆菊的野猪张口发出一声痛极的嚎叫,一蹦五尺高,同时调转身体,用凶神恶煞的猩红眼神盯着丁符,而后如疯牛般冲向丁符 “快,爬到树上去!” 丁符一边向莫豫静吼叫着,一边一个驴打滚,惊险万分避开了野猪的野蛮冲撞。 莫豫静不知道丁符为什么叫她爬到树上去,可是她没有丝毫迟疑,选定一个合抱之木,便攀援而上。 一击不中,野猪再次调转身体,铜铃大的眼睛,再次将丁符锁定。 然而这一回,那头野猪却并未如往常一般迅速加速、凶猛冲撞,反倒是步履蹒跚地朝着丁符慢慢靠近过来。 与此同时,它嘴里还持续不断地发出阵阵癫狂至极的嚎叫,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停止的时候。 丁符看着野猪臀部鲜血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流淌,心里很清楚眼前这头野猪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折磨。 他明白,只要自己能够继续坚持和对方耗下去,那么到最后,野猪必然会因大量失血而颓然倒地不起。 一击命中,丁符内心打定主意,不再与野猪硬碰硬,只要拖下去,就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不断地变换位置,始终与野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野猪的嚎叫声越来越凄厉,它的脚步也越来越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正在丁符感觉庆幸之时,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野猪的嚎叫声,显然是受伤野猪的队友前来增援。 顿时,丁符一颗心缓缓下沉! 对付一头如疯牛般的野猪,已经如此费力,来一群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应付! 第568章 出路 必须要尽快解决眼前的野猪,然后找到最快逃出森林的道路,不然,迟早要被耗死在这里! 丁符一念至此,先是躲在了一棵大树后,对着莫豫静大声道:“你身子轻,能不能爬高些,看看大致的方向!”而后,他从背上抽出一根完整的木棍,直面癫狂的野猪。 莫豫静心领神会,立刻手脚并用,向大树的顶端爬去。 而丁符则紧握木棍,全神贯注盯着蹒跚而来的野猪。 丁符知道,无论多么强横的野兽,都会有致命的弱点,野猪躯干皮糙肉厚,可是眼睛和嘴巴就没有多强的防御力,正是弱点所在。 很快,野猪距离丁符不过六尺,猩红而愤怒的眼神,透露着滔天的怨恨。 它突然后腿蹬地,身体竟然腾空而起,像一块硕大的石头,向着丁符砸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丁符双脚猛地一跺,眼神中尽是决然之色。他这一次竟然没有选择后退或者躲避,而是选择了与野猪一决雌雄。 丁符手中一长一短两根木棍蓄势待发,在两者无限接近之时,他将手中长木棍朝着野猪头部狠狠刺出。 木棍带着破风之声,快速而精准,加之两者距离极近,野猪根本没有转圜的空间。 木棍刺入野猪的眼睛之时,野猪尖锐的獠牙几乎要刺入丁符的咽喉。 可是此时,野猪因为一只眼睛被捅瞎,周身剧烈颤抖,速度和力度都慢了不少,丁符一个腾挪,便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对于想要自己性命的野猪,丁符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他将长棍抽出,瞬间又刺入野猪另外一只眼睛。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这一刺,丁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时之间,长棍竟然无法拔出! 他松开长棍,手执着短棍,迅速冲上前去,准备给野猪最后一击,也就是两短棍插入野猪正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然而,就在他接近野猪的瞬间,野猪突然翻身而起,口中喷射出一团腥臭的污血,如一蓬血雨般罩向丁符。 丁符避无可避,被血污喷了满脸满胸。 他原本就没有准备回避,趁着千载难逢的空档,将三尺长的短棍悉数插入了野猪的嘴中。 野猪斗大的脑袋,疯狂甩动,似乎想要将死亡的恐惧甩走。 丁符死死抵住短棍,不让野猪有合拢嘴巴的机会。野猪不断挣扎,但丁符却毫不动摇。 最终,野猪耗尽了力量,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呼吸。 丁符看着气绝身亡的野猪,正要松口气,询问下莫豫静是否看到走出森林的捷径,脚下的土地竟然生出轻微的震颤之感。 他赶忙向远处望去,只见至少三十多头野猪出现在视线之内,距离不过十丈左右,皆是双目吐露着凶光,锋利的獠牙在幽暗的森林中,依然如刀剑般亮眼。 丁符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向莫豫静所在的大树,询问道:“怎么样,找到走出密林的出路了吗?!” 此时莫豫静已经来到了大树的顶端,视野开阔了不少,可是放眼望去,却根本看不到边沿。 第569章 望山 莫豫静脸上难掩失落之色,她收回目光,向下俯瞰,正要将没有看到出路的消息感知丁符。可是树下已经失去了丁符的影踪,只剩下一群狂奔而来如潮水般的野猪。 “怎么样?!没有找到走出森林的捷径吗?!” 丁符出现在临近莫豫静的一棵大树上发出询问。 莫豫静看到丁符并没有大碍,松了口气道:“依我所见,咱们所处的位置,恐怕是森林的中央,如果没有毒蛇猛兽的袭扰,走出去也不容易,何况现在树林中猛兽遍布,危机重重……” 丁符看着满脸焦虑的莫豫静,安慰道:“既然是考验,奖励如此丰厚,定然是困难重重!不过,这注定不是一个死局,一定会有一线生机。” 说着他向着大树的顶端攀爬而去。 树下,一众野猪来到气绝身亡的野猪身边,先是将其围绕在中间,口中皆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像是在悼念。 顷刻之后,它们抬头望向正在向上攀爬的丁符,眼神中皆是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丁符爬到树冠之上,环顾四周后,发现四周景物并没有太大不同。 他不顾树下野猪的疯狂嚎叫,而是定睛细看,终于他发现右手边不远处一个地方中间有一段明显的空缺,树叶明显稀疏了许多,像是其中的树木被悉数砍伐。 将目光再次向前延伸,这个方向上的树木明显高出其他地方许多。 一念至此,丁符心中有了盘算。 他手指指着远处,对莫豫静道:“那边树木明显高出不少,这些树木似乎生长在一座高山上。我们若能到达山顶,或许可以看清整片森林的全貌,找到出去的路。” 莫豫静顺着丁符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感觉与别处明显不同,明显具有山脉的轮廓。 然而,她知道要抵达那座山并非易事,途中不仅有猛兽出没,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何况树下还有一群野猪虎视眈眈! 若是能够使用灵力,哪怕不能驾驭灵翼飞行,要走到山顶,也绝非难事,可是现在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浑身的力气完全施展不出。 “嘭!嘭……” 听到猛烈的撞击声,莫豫静收回目光,望向树下,只见野猪正团团围拢在丁符所在的树下,有数头野猪开始对大树发起了冲撞。 丁符在大树顶端,只感觉大树猛烈摇晃,树枝也是左右晃动不停,整个身体似乎随时都会被甩飞出去! 他紧紧抱住身旁的粗大树枝,以求稳定身形! 可是树虽粗大,却也顶不住野猪们的狂轰滥炸,终于,在野猪毫无停歇的冲撞下,大树开始出现明显的倾倒。 “怎么办?!如果我们有趁手的武器,哪怕没有灵力加持,击杀这些畜生也没有太大困难,可是眼下除了满目的树枝,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一念至此,莫豫静脸上写满了懊悔之情。 丁符身在飘摇不定之中,却依旧向下俯望,发现野猪并没有攻击莫豫静所在的大树,又看看自己满身野猪喷出的血污,顿时明白,野猪群为什么围攻他了! “我把野猪引开,我们在山顶汇合!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千万小心!” 语罢,丁符不等莫豫静回答,便小心翼翼向下攀爬而去。 第570章 驯猪 大树依然在野猪群的攻击下不断震颤摇摆,可是丁符趁着大树稍微稳定的间隙,不断向下而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经从十丈高的大树顶端,下到了一丈有余之地。 丁符双腿分开,骑乘在最粗壮的一根枝杈上,看着大树下的野猪群皆是气势汹汹,一派准备将他踏成肉泥的模样,也是苦思逃脱之法。 一丈之地,哪怕没有灵力的加持,寻常武者纵身跃下,只要巧妙卸力,就不会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可是一旦跳下,就会陷入野猪群的包围之中。 根据丁符的判断,野猪群中最瘦弱的野猪,也壮实如一头牛犊,高约六尺,体重至少一千多斤,凭借蛮力,哪怕是能够拔山扛鼎的大力士,面对野猪们的群殴,也绝难有幸存之理。 此时,原本已经倾斜的大树在野猪们的啃咬撞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丁符心念动处,便有了主意。 最终,大树轰然倒下,在大树倒下的瞬间,砸击在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野猪群似乎被巨响所震慑,陷入了瞬间的呆愣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丁符眼神一亮,就是现在! 他身体紧绷如满弓的弦,蓄满了力量,炯炯有神的眼睛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头野猪。 深吸一口气后,他双脚猛然发力,纵身跃起,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般,稳稳落在了野猪宽阔结实的背脊之上。 丁符的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揪住了野猪那坚硬而粗糙的鬃毛,不敢有丝毫松懈。 被骑乘的野猪,自然心中不甘,它上蹿下跳,疯狂加速,而后猛然急停,希望将丁符从其背上甩下。 丁符则是咬紧牙关,将身子紧紧贴合在野猪的背上,双腿如双刃叉般死死卡在野猪的腹部,与野猪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角力较量。 在这紧张激烈的过程中,丁符时刻保持高度的专注和敏捷反应,因为他知道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狂暴的野猪甩下身去,甚至遭受重伤,被野猪群起而攻之,踏成肉泥。 但他并没有退缩畏惧,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信念——一定要驯服这头凶猛野兽,使其能够为自己所用,甚至成为脱离险境的助力。 野猪群显然被丁符如此舍生忘死的举动惊呆了!它们在反应过来之后,皆是前爪刨地,鼻息粗壮,口中发出着阵阵嘶吼之声,表达着对丁符骑乘同类的强烈不满! 丁符无论是骑术还是射术,在整个苗溪镇都无人可以匹敌,尤其是对于驯服桀骜不驯的烈马,更是有一些独特的技法。 他此时稳如泰山般骑在野猪背上,任野猪上下颠簸,内心却充满了自信。 因为他知道只要能稳稳骑乘,适应了野猪的力量,就立于不败之地。 一番冲突之下,丁符明显感觉胯下野猪的性子变得缓和了许多,他看准时机,腾出原本抓着鬃毛的手,突然抓住野猪的耳朵,用力拉扯,几乎将野猪耳朵拽下!!! 野猪一声惨嚎,发足狂奔,向着临近的一棵大树不顾一切冲撞而去。显然它是不堪受辱,准备哪怕拼个脑浆迸裂,也要将丁符甩下…… 第571章 借力 “求死?!求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符心中暗道。 他一手抓着野猪耳朵,一手重重向野猪脑袋砸去,与此同时,他双腿从原来的骑乘状态,向后蹬去,正卡在野猪的后腿与腰胯的结合处。 野猪后腿无法屈伸,整个身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再加上丁符刻意的引导,野猪头部遭受重击,多重的因素之下,野猪整个身体擦着树干而过,并没有撞击在大树之上。 丁符此时松开大力揪着野猪耳朵的手,也停止了垂击野猪头颅的动作,而是紧紧抓着野猪的鬃毛,双腿也再次变成了骑乘状态。 野猪脑袋耳朵上的痛感渐渐消失,便再次撒腿狂奔,向着将丁符颠簸下来。 丁符此时将原本的驭马之术,活学活用到了野猪身上,他一方面将身体紧紧贴在野猪背上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方面在野猪跑偏方向之时,便会大力揪住野猪耳朵,辅助大力锤击野猪头颅让野猪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 前边丁符骑乘着野猪在狂飙突进,后边紧紧跟着一群野猪,在疯狂的嚎叫。 丁符看着一棵又一棵大树在疯狂向后退却,呼啸的风鸣响在耳畔。 他是一个方向感极强的人,虽然胯下野猪并不是跑的直线,可是在他不断的纠正之下,便没有过多偏离他的既定目标。 因为在驾驭野猪的间隙,他不断回头望向身后的野猪群,肉眼可见,身后紧跟的野猪群呈着缓慢上升的姿态。 野猪群的嚎叫声一刻也没有停!可是丁符却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 “莫非那一段明显的间隔,是因为在森林之中,有一条河流?!倘若如此,就不必冒险向山顶攀爬了!” 丁符思忖之间,心中一喜。因为若是有一条大江大河,顺水漂流而下,就可以逃出森林。 丁符驱使着野猪朝着水声的方向奔去。随着距离的拉近,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有一条宽约十丈的河流。 河水清碧幽深,浮萍芦苇丛生。 虽然看不到河底,可是根据丁符的判断,这条河流至少有两三丈深,足够支撑他漂流而下。 河中遍布着凸出水面的礁石,有的大如磨盘,有的恰能立足。 来到河边,丁符大力夹着野猪腹部,揪着野猪耳朵,希望野猪冲进河流之中,成为他漂泊而下的助力。 可是胯下野猪吃痛之下,依旧踌躇不前,口中不断发出嚎叫之声。 身后野猪群也汹汹而来,皆是双目圆睁,似乎与丁符有不共戴天之仇。 事不宜迟! 丁符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跳下猪背,一个鱼跃,冲入河中,希望借着河水的力量摆脱野猪群的追赶。 因为他知道,野猪也是会水的,而且野猪的耐力定然比人持久。 他只有先行一步,才有可能摆脱野猪的追击。 果然,丁符冲入河水之中,野猪们跟着冲进了河里,向着丁符追击而去。 丁符在河中灵活一条鱼般游动着,他选择避开那些巨大的礁石,以免被撞伤,同时改变着姿势,在星罗棋布的礁石间穿梭,引导着身后野猪群向他追击。 他这样做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有些礁石之间的水道可以容人通过,可是体形庞大的野猪,却会被卡在其中,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第572章 巨蟒来袭 不过百丈开外,所有追击丁符的野猪多数被卡顿在了星罗棋布的礁石之间,奋力挣扎,却一时之间无法挣脱,口中更是发出愤怒的嚎叫。 有两头体形较小的野猪,虽然能勉力跟上丁符,可是被丁符利用地形优势,一一使用木棍捅杀,四根野猪獠牙,也成了丁符的战利品。 毕竟,锋利而坚硬的野猪獠牙,相比木棍而言,攻击力自然强上许多。 丁符将三根野猪獠牙背在身上,一根持在手中,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暂时摆脱了危机,又收获了更强的武器,对于逃出森林,更多了几分信心。 可是瞬息之后,他心中生出一抹忧虑——他担心自己顺着湍急的河流逃出森林,可是莫豫静却会按照他们的计划继续向山顶奔去。 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手持着一根五尺长的木棍,出现在河边,似乎正在思索渡河之法,正是相约山顶见面的莫豫静。 因为距离过远,加之丁符身在河流之中,莫豫静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丁符。 丁符一边划水向岸边靠近,一边连忙高呼:“莫姑娘!我在这里!” 可是显然莫豫静并没有听到丁符的呼喊。 丁符无奈,攀爬上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再次向莫豫静呼喊。 莫豫静终于听到声音,略微迟疑后,她沿着河边,发力狂奔,朝着丁符跑来。 危机往往潜藏于人们难以察觉之处,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此刻,在这片茂密得令人窒息、阳光几乎无法穿透的森林里,静谧无声。 然而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一条体型宛如水桶般粗壮的巨蟒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其口中锋利的尖牙闪烁着寒光,吞吐的蛇信更是呈现出一抹诡异的猩红之色。 它张开血盆大口,目标直指莫豫静,并迅速朝她扑咬过去! 面对如此惊悚的场景,莫豫静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下涌起,似乎冻结了双脚,再也无法迈步。 可是多年来的历练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她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蟒蛇的攻击。 与此同时,她双手紧紧握着木棍,向蟒蛇七寸之处捅刺而去。 木棍精准捅刺在了蟒蛇的身上,可是蟒蛇皮糙肉厚,加之有蛇鳞护身,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巨蟒吃痛,口中蛇信滋滋有声,眼中的凶光越发炽烈。 莫豫静一击命中,见巨蟒只是受了皮外伤,根本没有伤筋动骨,于是手持木棍,凝神警戒。 丁符大惊失色,心知莫豫静一人一棍,恐怕难以应付,于是迅速跳入河中,向着莫岸边游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岸边,帮助莫豫静解除巨蟒的威胁。 可是还丁符还没有到达岸边,又看到从森林中射出了三条蟒蛇,虽然体型比巨蟒小些,可是身体更加灵活,危险性也更大。 面对四条蟒蛇的攻击,莫豫静虽然竭力闪避,可是渐渐力不从心,有几次,若非手中有木棍可以做出捅、刺、抡、敲……进行攻击或者自卫,恐怕已经被蟒蛇咬中小腿,中毒倒地。 丁符上岸,向莫豫静狂奔而去,大喊:“莫姑娘,快跳到河里爬上礁石!” 莫豫静心知丁符言之有理,纵身跳入河中。巨蟒见状,紧随其后,也一头扎进了水里。 第573章 屠蟒 蟒蛇原本就是水陆两栖动物,可以说在水中游动更加迅速。 入水之后,四条蟒蛇快速向着莫豫静靠近。 莫豫静自然也是一个水中健儿,她如游鱼一般,向着最近的一块礁石游去,根本没有回头看紧追而来的蟒蛇,因为她知道,回头会影响前进的速度。 只要踏上礁石,居高临下,手持木棍,进退自如,就可以摆脱四面受敌,首尾不能兼顾的窘境。 莫豫静眼看着距离礁石不过咫尺之间,她奋力一个前扑,半个身子就趴在了礁石之上,她正要双腿发力,攀上礁石,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她的左脚,将她往水下拖去。 她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条蟒蛇胳膊般粗壮的尾巴正缠绕在脚踝上,要将她重新拖回水中。 莫豫静一手紧紧抓住礁石上凸出的棱角,一手持木棍大力向蟒蛇尾巴戳去。 恰在此时,又一条蟒蛇竟然从水中探出头来,飚飞而出,撞击在了木棍之上。 莫豫静木棍偏移了方向,戳在了空处,,而那条蟒蛇再度跌落河中。 还不等莫豫静思考,又一条蟒蛇出现,张口向莫豫静小腿咬去。 莫豫静一手抓着礁石凸出处,不能动弹,左脚被蟒蛇缠绕,行动受限!无奈之下,她单手持木棍大力捅向蛇口。 木棍精准捅入蛇口之中,竟然捅穿了蟒蛇硕大的脑袋!!! 蟒蛇原本弯曲的身体突然绷直,而后拖拽着木棍跌落进了水中。 不过蟒蛇落水之后,并没有马上死去,也没有被湍急的河流冲走,而是粗大的身体卡在了两个小礁石之间疯狂翻腾,将河水震得足足有五六尺高。 莫豫静看着河水之中泛起阵阵血红,知道这条蟒蛇绝难活命,可是自己赖以自卫的木棍,也难以取回。 此时,莫豫静感觉缠绕着脚踝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拉进无尽的深渊。 她望向脚踝。原来,又一条蟒蛇缠绕在了她左脚脚踝之上。 巨大的拉力,让她生出手臂要被扯断的痛感!她赶忙双手抓住礁石的突出部位,希望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同时用能够活动的右脚踹向蟒蛇。 两者进入了短暂的相持阶段。 骤然,莫豫静听到脸前一股腥风袭来,她心头一骇,知道是另外一条蟒蛇来到了礁石之上。 她猛然回头,正看到蟒蛇张着大嘴,要吞下她的头颅。 既惊又骇之下,前后夹攻之中,莫豫静最终放弃了抵抗,脸色煞白,眼眸中写满对人世的眷恋,而后缓缓闭上。 “嗖!嗖!嗖!” 三声呼啸而来的破空声,响在莫豫静的耳畔。 “还好,我的暗器向来百发百中!莫姑娘,你暂时安全了!”丁符的话音刚落,莫豫静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定了定神,然后转头看向后方。 眼前的景象让莫豫静瞠目结舌——只见那三条原本气势汹汹的蟒蛇,此刻它们的头部竟都插着一根又长又尖的野猪獠牙! 三根獠牙深深地嵌入了蟒蛇的脑袋里,鲜血从中不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水面。而那三颗硕大的蛇头则无力地低垂着,蛇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显然已经命不久矣!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莫豫静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心中暗自庆幸,如果不是丁符及时出手相助,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同时,她也对丁符的身手和暗器技巧深感钦佩。 第574章 乘筏而下 丁符自岸边再次跃入水中,手持这最后一根野猪獠牙,对着已经气若游丝的蟒蛇头颅一顿疯狂输出,直到确认四条蟒蛇气绝身亡方才停手。 他收回插在蟒蛇头颅上的三根野猪獠牙,将几乎力竭的莫豫静推上礁石,而后眼中满是关切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莫豫静看着左脚脚踝处两道深深的勒痕,只感觉左脚麻木,几乎没有了知觉。可是她口中却道:“问题不大,休息一会应该就可以了!” 丁符用手轻轻触摸莫豫静左脚勒痕,莫豫静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哎!应该已经骨裂了!你这样状态,绝不能行走,不然恐怕会落下终身残疾的!” 丁符一脸凝重。 莫豫静抿嘴片刻,尝试挪动左脚,却感觉疼痛难耐,痛得倒抽凉气,最终开口道:“我现在行动不便,已经是累赘!你走吧,不用管我!” 丁符听后,一言不发,而后“噗通”一声跳入河流之中,向着对岸游去。 莫豫静眼神空洞,满脸落寞地望着丁符渐游渐远的身影,心中翻涌起无尽的酸楚和痛苦。她紧紧咬住牙关,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想要挣扎着站起身。 然而,左脚脚踝传来的刺骨剧痛犹如恶魔一般,无情地将她击倒在地。 莫豫静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无助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她作对。 看着丁符的身形最终消失在森林之中,她眼眶一红,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这种因为无用而被抛弃的感觉,让她心如死灰,懊丧不已。 她终于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可是却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丁符再次冲出森林,手中多了几根或长或短的木棍。 看着丁符再次跃入水中,向着自己所在的礁石游来,莫豫静感觉胸中一暖,口中却喊道:“你不用管我,带上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丁符没有言语,更没有停下双脚拍打水面的动作。 很快,他湿漉漉地爬上了礁石,走到莫豫静身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用五六根短棍将莫豫静左腿骨裂出固定好。 “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丁符的眼神坚定而决然:“我们是一起进入暗黑之渊的伙伴战友,要互相扶持!” 莫豫静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感激地看着丁符。 丁符包扎好莫豫静的骨裂处后,拿出分岔的粗树枝,递到莫豫静手中道:“虽然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至少能支撑着你走路。” 语罢,他不等莫豫静回话,再次跃入水中。 然而这一回,他并未朝着对岸游去,反而潜入河底数尺之处,摸索着寻到了一块边缘锋利得犹如刀刃般的石头。 接着,借助野猪尖锐的獠牙作为工具,他竟然将四条蟒蛇逐一剖腹,不仅如此,他还手法娴熟地把一张张蛇皮完整地剥落下来。 莫豫静正在思考丁符为什么这样做?!丁符将四张长而坚韧的蛇皮清洗掉血污,搭在肩头,再次向对岸游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岸边一个蛇皮捆扎,木棍为底的简易木筏出现在了莫豫静的眼前。 丁符将木筏推入水中,又把一条蟒蛇抬举到木筏上用来测试木筏的承重能力。 木筏稳稳悬浮在水中,并没有倾覆或者沉没。 丁符微微点头,将蟒蛇推入水中,对莫豫静道:“到木筏上来,我们顺流而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闯出森林!” 第575章 求死 丁符手推着木筏缓缓靠近礁石,示意莫豫静登上木筏。 莫豫静手拄着木棍,慢慢起身,向着木筏移动。 可是莫豫静刚刚踏上木筏,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而后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肆虐, “这是什么情况?!” 莫豫静惊呼道。 丁符没有来得及回答,天空却骤然变化。 只见黑云如聚,波涛如怒。 天空瞬间黑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 又是一声霹雳乍响,原本漆黑的夜幕似乎被闪电撕裂了一道缺口,缺口处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向着丁符与莫豫静袭来。 丁符下意识将莫豫静压在身下,希望能够保全莫豫静的性命。 莫豫静被丁符压在身下,感受着丁符湿漉漉却又宽阔的胸膛,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此时她的一颗芳心,已经被勇猛无畏,不惧生死的丁符所征服。 丁符却没有想那么多,更没有注意到莫豫静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悄然而生的情愫。 他之所以敢在生死关头如此作为,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上穿着金蜥族的防御至宝金蜥战天衣。 能够抵挡住众多超凡入圣境强者攻击的金蜥战天衣,对抗从天而降的火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丁符紧紧护着莫豫静,任凭火球砸在身上。 “嘭!嘭!嘭……” 火球不断砸击在河流之上,使河水为之沸腾! 火球不断坠落在森林之中,使森林火焰滔天! 丁符只感觉脊背不断被重重锤击,几乎无法忍受。 他自然看不到,此时他的脊背之上,早已浮现出一个金色蜥蜴的幻影,在不断对抗着从天而降的火球,保护着身下的丁符。 从天而降的火球,犹如突如其来的冰雹,并没有持续太久。 可是除了丁符和莫豫静所在的木筏周围,几乎是无尽的火海,根本没有任何出路。 “怎么办?!到处都是火焰,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莫豫静心底涌起一股悲凉,不过瞬息之后便释然了——能够与自己心仪之人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幸事。 “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丁符的声音中透露着坚定与执着。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解决问题最佳的方法就是等待。 因为的沸腾的水会变冷,燃烧的火会熄灭。 “嗯!” 莫豫静重重点头,而后转头望向丁符算不上英俊的面容,更是看到了丁符背上悬浮的金蜥,于是问道:“虽然我们相识不过一日,可是我依然想问你,你有心仪的人吗?!” 丁符回答道:“莫姑娘,你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因为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喜欢喜欢过你,甚至希望能够与你花开并蒂,比翼齐飞!” 莫豫静说完,挣脱丁符的怀抱,向正剧烈燃烧的河流翻滚而下。 “你有宝物护身,一定要闯出去!带着我,是个累赘……” 莫豫静的声音依旧响在耳边,可是身体已经被河水吞没。 丁符双手撑在木筏上,匆忙之间,并没有拉住一心求死的莫豫静,心中懊悔不已。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自莫豫静坠落之处涌出,而后天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插河水中。 光柱消失后,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光芒闪烁。 “这是......”丁符心中一惊,他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这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难道是刚才的天雷打开了通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漩涡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木筏吸了进去...... 第576章 最终考验 身陷巨大的漩涡之中,丁符只感觉两眼一黑,仿佛从九天之上直线坠落。 “难道要被摔成肉泥了吗?!” 丁符睁大眼睛,眼前却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景象。 忽然,丁符感觉整个身体仿佛摔在了厚厚的棉絮之上,一股软弹而轻柔的力量将他托起。 虽然身躯就像流星坠地一般,狠狠砸在了未知之上!可是肉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一时之间无法起身。 片刻的喘息之后,丁符视线逐渐清晰,他试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摔在了一个巨大的手掌之上。 巨掌四周云雾弥漫,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定睛一看,隐约之间,可以看到前方有一条用石头镶嵌而成的狭窄小径,蜿蜒曲折地伸向远方。小径的尽头,若隐若现地矗立着一座古老而巍峨的宫殿,宛如仙境中的神秘殿堂。 既然来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丁符打定主意,缓缓起身,沿着小径向前走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宫殿的台阶之下,一路上没有任何的野兽袭击,也没有触碰到任何陷阱。 拾阶而上,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宫殿呈现在了丁符眼前。 它的墙壁高达数十丈,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玄妙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但从门缝下透出的一丝微光,却似夕阳欲坠的红霞,红得亮眼。 虽然宫殿的大门紧闭,可是大门上面刻满了用金漆涂抹的奇怪符文。 丁符对于眼前这些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符文一无所知,但他心中毫无畏惧之意,毅然决然地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量推向那扇看似坚不可摧、无法撼动的大门。 令人惊讶的是,这扇门远不如它外表看起来那般沉重,竟然在丁符轻轻一推之下,便缓缓开启。 就在此时,一股神秘莫测的光芒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清泉般洒落在丁符身上,瞬间将其淹没其中。 这道神秘的光芒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力量,让丁符感觉周身仿佛在灵泉中沐浴,不过呼吸之间,他感觉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瞬间充盈,先前失去的所有灵力完全恢复了!!!! 丁符内心一阵欣喜! 他再次发力,将大门彻底推开。 这时,丁符看到了门内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主动弃筏求死的莫豫静。 而莫豫静的身后,是那座熟悉无比的祭台。 此时的莫豫静眼眸之中灵光内敛,原本捆扎在腿上的固定木棍也不见了踪影。 莫豫静看到门外的丁符,脸上止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而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丁符怀中道:“我以为我死定了,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 说着说着,莫豫静竟然喜极而泣。 丁符轻拍着莫豫静后背,安慰道:“你竟然完全康复了,实在让人欣慰,我早就说过,天无绝人之路!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走出来,可喜可贺!不过,第二重考验,也就是最终考验,不知道你们表现如何!?” 神秘人的声音从祭台之上飘落。 第577章 登天台,断魂处 丁符对神秘人所言充耳不闻,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莫豫静道:“就在我推开那扇门之刻,一种奇妙之感涌上心头——被束缚良久的灵力竟然在须臾间全部回归我的体内!你呢?此刻感觉怎样?!” 莫豫静心有灵犀,继而点头轻声回应道:“我也感受到了相同的变化,我的灵力已然恢复,然而,问题在于,我们全然不明最后的考验到底是何物?!” 面对未知的挑战,丁符的目光充溢着坚毅与决心,他斩钉截铁道:“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何等的艰难困苦,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共克时艰,就定然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取得最后的胜利?!” 神秘人口中发出嘲讽的笑声,“你们真以为如此轻易便能通过考验?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着神秘人话音落下,四周环境骤然阴沉昏暗、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副末世景象。 丁符和莫豫静紧密依靠,周身灵力涌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体灵罡。 随后,丁符眼神坚定地注视着神秘人道:“不管你有什么花招,我们都不会退缩!” 神秘人口中发出一声冷笑,而后轻描淡写向前挥手。 刹那间,无数黑色旋风裹挟着黑色沙尘呼啸而至,将丁符与莫豫静紧紧包围。 每一道旋风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够将天地万物撕成碎片。 每一颗细小的沙尘打在护体灵罡之上,便会产生一个如针尖般大小的洞。 丁符和莫豫静有灵罡护体,使出施展浑身解数,抵御着旋风的侵袭。可是渐渐的,涌进他们护体灵罡之内的沙尘越来越多,而且沙尘不是堆积在脚下,而且在他们周围不断旋转,打在脸上就如被黄蜂刺中,痛痒难耐!!!! 他们的眼睛,已经难以睁开!因为鼻腔中满是细小的沙尘,呼吸也渐渐急促。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冲出去!” 丁符一声暴喝,使用我幽寒冰崩拳向前方击去。 这是他使出了十成灵力的一击,他自信哪怕不能将旋风打散,至少也能赢的喘息的时间。 可是丁符感觉一击发出,却如泥牛入海般,瞬间被旋风吹散。 “还知道反抗!求生欲望还挺强!终极考验来了……” 神秘人狰笑道。 丁符和莫豫静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们原本以为黑色旋风就是最终的考验,没想到竟然不是。 旋风渐渐停歇,沙尘也消散不见。 丁符与莫豫静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身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高台之上。 高台长宽几乎相同,皆是十丈左右。高台并非在地面之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高台之下,是正在咕嘟咕嘟冒着黑泡的污泥浊水,看上去黏稠无比,而且散发着刺鼻的臭味,让人感觉恶心窒息。 “你们现在灵力已经恢复,这是你们的登天台,也是你们的断魂处!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得到我的衣钵传承!” 听着神秘人冷漠绝情的话语,丁符与莫豫静相互一望,眼神中皆是复杂和纠结的神色。 神秘人却不管不顾,接着道:“你们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而且下方的黑水会不断向上蔓延。如果黑水漫过高台之时,你们依旧没有决出生死,那么你们都会死!” 第578章 飞剑术,三阳熔金手 丁符凄然一笑,而后探头向下方望去。 果不其然,下方黑水如沸腾一般,肉眼可见不断向上翻涌。 根据经验判断,漫过高台至多一炷香的时间。 丁符望向莫豫静脸色凝重道:“既然我们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那么就不要有所顾忌,全力出手吧!你不用手下留情,我更不会手下留情!” 莫豫静眼神中满是幽怨之色,她缓缓走向丁符,在距离丁符不过六尺之地站定,而后一挺胸膛道:“你数次救我性命!我怎么能和你性命相搏!你杀了我吧!只是希望我死之后,你能把我的尸体带回莫家,让我落叶归根。” 丁符一时之间,也陷入了犹豫之中。 神秘人看着两人的表现,一声冷哼道:“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你们没有铁打的心肠,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莫豫静看着丁符良久没有动静,眼眸中突然战意涌动。 只见她如意戒上一阵华光绽放,光芒散尽,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尚未出鞘的宝剑。 宝剑虽在鞘中,可是剑鞘表面流光溢彩,杀气腾腾,显然绝不是一把寻常宝剑。 莫豫静看丁符依旧没有动静,便将宝剑抛向空中。 令人惊讶的是,宝剑竟然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了空中。 “不错不错!竟然是飞剑术!初级阶段可以御剑而行,飞剑杀人,高级阶段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语调中满是对莫豫静的称赞。 莫豫静周身灵光涌动,手捏剑诀,只见悬浮半空的宝剑猛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朝丁符激射而去。 丁符见状,眼神微凝,眉头紧锁。 他灵翼展动,身体便腾空而起,如白虹贯日般向天空冲去。 可是莫豫静单手不断变换姿势,操控着飞剑对丁符进行追砍。 丁符虽然不断变换着姿势,可是飞剑如骨附蛆,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还能攻破护身灵罡,甚至有几次,险些划破他的咽喉。 “此地不同外界,灵气消耗一分,便少一分!我看你能逃到几时?!” 神秘人语调中尽是调侃。 丁符内视丹田气海,果然灵气在不断减少,而且没有无法得到补充。 他一狠心,左手一团红光闪烁,而后朝向斩向自己的飞剑虚空一抓,那柄飞剑便如同被一只红色大手握住,悬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没想到你还会三阳熔金手!只是可惜段位低了些!” 神秘人微微摇头。显然并不看好丁符的三阳熔金手,能够真正克制莫豫静的飞剑。 果然,莫豫静见飞剑被限制,心中一惊。他这柄剑虽非什么绝世神兵,但也是她亲手炼制,倾注了不少心血,飞剑术更是玉无咎亲传给她的地阶乙等极品的战技。 她使用飞剑术,也算是多次克敌制胜,被别人制住,还是第一次。 莫豫静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随着她的动作,高台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她衣袂飘飘。眨眼间,飞剑化整为零,变成六把小剑,向丁符四肢胸腹暴刺而去…… 第579章 云雾漫天符 丁符眉头一紧,因为六柄飞剑速度奇快,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飞剑术可破护身灵罡,使用灵力护体,显然没有什么作用。 他目光一凝,如意戒绽放光彩,刹那间,他手中多出了一面看上去坚固而厚实的盾牌,盾牌上泛着淡淡紫色光芒。 “不错,能在如此穷乡僻壤看到唐阶极品的紫光盾,也算一饱眼福了!”神秘人口中发出啧啧之声。 丁符没有理会神秘人的点评,擎着盾牌向六柄飞剑迎去。 “只可惜,紫光盾防御力虽强,但是在飞剑术面前,还是不够看!” 神秘人饶有兴致望向脸色凝重的丁符。 “嘭!嘭!嘭……” 六柄飞剑依次撞击在了紫光盾上。 第一柄飞剑撞击之下,紫光盾盾面便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而后五柄飞剑更是将紫光盾击个粉碎。 丁符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他没想到神秘人眼力如此独到,只瞥一眼,就能得出准确的结论,更没想到唐阶极品的紫光盾,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紫光盾虽然被击碎,可是也迟滞了六柄飞剑的速度,丁符使用幻影惊鸿身法,险险避过六柄飞剑的攻击。 “哼!我看你如意戒中,有多少唐阶极品的盾牌!” 莫豫静掐指念诀,六柄飞剑合而为一,再次向丁符迎头劈下。 丁符不断向后闪退,同时从如意戒中取出各种唐阶盾牌,提防着飞剑的攻击。 然而,这些盾牌显然品阶不如紫光盾,在飞剑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数十面盾牌被飞剑击碎。 丁符不知不觉间,已被逼迫到了高台边缘。在惊险万分躲过飞剑的攻击之后,他俯身下望,只见翻腾的黑水几乎与高台平齐。 一念至此,他如意戒灵气氤氲,手中便多了一张紫色灵符。 “呦吼,年轻人你私藏的宝物不少呀!连紫阶上品的云雾漫天符都有!” 神秘人接着惋惜道:“只是可惜,哪怕你使用了云雾满天符,若是不能斩杀对手,你们就要黄泉为伴了!” 丁符没有接茬,而是望向莫豫静道:“长痛不如短痛,我已辜负太多人,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莫豫静不知道云雾漫天符的威力,于是召唤飞剑来到身旁,严阵以待。 丁符将手中云雾漫天符向空中抛去。只见紫色灵符遇风便涨,转眼间化作丈许大小,随后“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白雾,顷刻之后开始向四周蔓延,不过呼吸之间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 神秘人也在云雾之中,轻笑一声:“雕虫小技!不过效果确实不错,不但使敌人双目如盲,而且还不能动用灵力,更不能使用战技,只能贴身肉搏,作为男人,确实胜券在握!” 莫豫静只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正要双手结印,使用飞剑术护佑周身,却没想到灵气仿佛被抽干,再也无法掌控飞剑,更不能使用灵力! 而原本有灵力加持的六柄飞剑,在失去了灵力加持后,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莫豫静一把将失去灵力的宝剑抄在手中,凝神等待。 第580章 拜师 几个呼吸之后,闭着眼睛,侧耳细听莫豫静,并没有感觉到四周有任何的变化。 她知道,如果两人同时失去了灵力以及视力,虽然看似公平,可是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她知道丁符定然进行过双目如盲状态下的习练,在这样的环境中,无疑更具有优势。 “你们作为生死相斗的对手,就不要惺惺相惜了!平台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神秘人郑重提醒的声音响在莫豫静耳畔。 莫豫静心下一横,决定主动出击。 她根据先前眼睛所见,大概判断丁符所在的位置,而后缓慢地移动脚步,试图靠近丁符。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就像是一个赤脚的人踩在沙滩上。 莫豫静立刻停下脚步,让呼吸绵长而舒缓。她意识到,丁符也许已经到了她的身边。 就在这时,莫豫静感到似乎有一股轻风吹向脸颊。她心中一喜,手中宝剑舞得密不透风,同时拔下头上一根玉簪,向前方猛然掷出。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莫豫静知道玉簪已然落空,并没有击中丁符。 倏然,莫豫静后背传来一股冰冷之感,她知道,这是兵刃抵在肌肤上的感觉。 莫豫静亡魂大冒,她想侧身躲开,却感觉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如一只被飞箭射穿的兔子,周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此时,丁符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姑娘,承让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每个人只能活一次!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云雾忽然散去,眼前再现一片清明。 莫豫静低头,看到心口透出了一个染着猩红血渍的刀尖。 刀尖忽然消失。 莫豫静只感觉周身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刀尖消失,而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原来,丁符一直悄悄走到了莫豫静身后,趁其不备发动攻击,并且一击得手。 “嘭!” 莫豫静身体前扑,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原以为你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没想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命中要害!不错不错!” 神秘人眼眸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而后对着丁符招手道:“到我身前来,给我行拜师之礼,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丁符走向神秘人,却并没有叩拜,而是身形挺拔道:“你让我拜师,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是谁?!” 神秘人不答反问道:“我收你为徒,可曾问过你是谁?!” 丁符摇头道:“没有!” 神秘人眸光中闪过一抹狡黠道:“拜师收徒,就是缘分,知不知道彼此名讳又有什么关系!?” 丁符沉默片刻后,双膝跪地,向神秘人行了拜师之礼。 神秘人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扶起丁符,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为师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不过,你要答应为师一个要求!” 丁符点头道:“这是自然!师傅的事,就是我的事!师傅请说!” 神秘人微微颔首,而后咬牙切齿道:“待你学有所成,一定要杀了瑱圭人皇,为我报仇!” 丁符一听,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如同触电般呆立当场。 第581章 九转化圣丹 半晌丁符才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没想到眼前的神秘人,现在的师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瑱圭人皇,可是五洲共主,拥有着逆天的修为、深不可测的背景、贯古铄今的智慧!更是与四海妖族作战中,和天星圣君一般,是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一个神一般的人物,就凭他的修为,想要杀死镇圭人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一听这个奸诈小人的名字,你就害怕了?!” 神秘人看着丁符震惊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 丁符听到神秘人对瑱圭人皇的评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没有瑱圭人皇和天星圣君,以及他们掌控着的五洲卫,恐怕五洲之地早就沦为四海妖族的境地,人族恐怕将会过着奴隶般朝不保夕的生活。 随着一声冷哼,神秘人接着道:“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丁符想着先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能完成心中的梦想,眼下只能假意顺从神秘人,于是赶忙摇头否认道:“徒儿如今的修为浅薄,从来没有走出沐阳城的范围,几乎就是在苗溪镇附近打转,瑱圭人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徒儿并不知道!可是既然师傅有令,徒儿一定铭记于心,保证完成师傅交付的任务。” 神秘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和缓道:“很好!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出自真心实意,可是有你这句话,我也感到欣慰!” 丁符赶忙跪地叩首,辩解道:“师傅在上,徒儿在下!我心可昭日月,绝没有敷衍塞责的意思!只是徒儿现在修为不过灵翼境,距离瑱圭人皇有太遥远的差距!” 他略微停顿之后,语气坚定道:“不过师傅放心,我一定夜以继日,好好修炼,提升修为,早日完成师傅的心愿!” 神秘人看着跪倒在地的丁符,不置可否,而后搀扶起丁符道:“你虽目前只是灵翼境的修为,可是你天赋异禀,而且具有龙族血脉,为师有办法让你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不过,这过程异常痛苦,你可愿意尝试?” 丁符对于实力,有些近乎癫狂的追逐,因为他知道,只有快速提升修为,才有可能寻回他生死不明的妻儿。 他叩首道:“弟子自然愿意!” 神秘人微微一笑,手中多出一颗闪烁着奇异光芒,散发着扑鼻馨香的丹药。 他将递给丁符:“这是九转化圣丹,乃是圣阶九品的丹药,拥有洗筋伐髓之功,脱胎换骨之妙,可以让你今后的突破事半功倍!” “圣阶九品的丹药!” 丁符的眼睛之中闪过一抹异常兴奋的光芒。 神秘人微微点头道:“你服下此丹,到了豢兽秘境之外,便可突破当前境界,达到丹修境,只是你穴窍多于寻常修真者,所以每一次突破境界,需要更多的灵石,而且每一次突破的痛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丁符没有丝毫迟疑,他接过神秘人递过来丹药,毅然吞下。 瞬间,一股强大的药力在他体内爆发开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全身经脉剧痛无比,就像是山洪暴发,在冲击着原本狭窄的经脉,又像是滔天的巨浪在冲撞着骨髓。 丁符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是不断膨胀的气球,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可是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痛苦,努力引导药力在经脉中运行。 片刻后,丁符的气息猛然飙升,虽然修为依旧被强行压制在灵翼境,可是他明显感觉到神魂识海之内,一颗五光十色的本源丹修已然生成,只是此时显得有些虚幻。 神秘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你果然有几分资质。现已具备初步的实力,为师再赐你一件法宝,助你完成任务。”说罢,神秘人手一挥,一道灵光落入丁符手中,化作一把光芒万丈的宝剑。 丁符手握宝剑,感觉重如一座大山,还没有拿稳,宝剑便掉落在地。 第582章 斩皇剑 看到宝剑坠落,丁符赶忙去捡。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宝剑就像是镶嵌在地上,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剑?!怎么如此之重!!!” 丁符看着宝剑,抬头望着神秘人,疑惑不解。 “它是我的佩剑斩皇剑!无论灵罡圣体,可以一剑斩之!” 神秘人眼神中闪过一抹光亮,如同暗夜中的明星,显然他对于斩皇剑有着特殊的情感。 “如此厉害?!” 丁符一脸诧异。 “想当年我凭借此剑,叱咤五洲,难逢敌手……” 说到此,他突然闭口,而后一声叹息,眼神中满是黯然之色,似乎陷入了曾经的峥嵘岁月里。 “师傅,它是什么品阶?!” 丁符不由开口问道 “我的佩剑,自然是顶级的!” 神秘人语气坚定无比。 “难道它是一柄夏阶极品的神剑?!” 丁符望着地上的斩皇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它在秘境之中,陪伴我太久,没有吸纳日精月华之力,现在光芒已经暗淡太多!” 神秘人眼眸中透露着痛心疾首的神情。 丁符心中暗喜。 他身上穿着金蜥战天衣,如果再有斩皇剑,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将斩皇剑拿起。 然而,任凭他怎样努力,宝剑仍旧一动不动。 这时,神秘人轻笑一声,说道:“此剑认主,若非其主人,休想挪动它分毫。” 丁符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然而仅仅一瞬间,他的眼神便重新充满了坚毅。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双手抱拳,诚恳至极地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恳请师傅将驾驭此剑的法门传授于我!” 神秘人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丁符,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渴望和决心。 过了好一会儿,神秘人才慢慢地开口说道:“看你心意如此诚恳,我便答应你。但是否能够真正成为这把剑的主人,最终还是要取决于你自身的机缘与悟性。” 神秘人语罢,从如意戒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给丁符道:“这个水晶球,其中包裹着斩皇剑法诀,你先将其炼化吸收,到了秘境之外,寻一个僻静之地,再细细钻研斩皇剑法的精妙之处。” “谢师傅!” 丁符说着,满心欢喜地接过水晶球,迫不及待盘膝而坐,掌中喷出熊熊灵火,开始炼化水晶球。 神秘人看着丁符专注的样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丁符天资聪颖,短短半个时辰便将水晶球炼化,熟悉操控斩皇剑的基本法门之后,而后将水晶球收入了如意戒中。 他再次来到斩皇剑前,心中默念法诀,单手悬空抓向斩皇剑。 这一次,宝剑竟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回应。 可是片刻之后,斩皇剑再次陷入沉寂,无论丁符如何努力,却再也没有丝毫反应。 忽然,丁符想起叶玄曾经说过,天下间所有灵兵法宝,都可以通过血祭之法,使之与自己心意相通,达到收发随心的状态。 一念至此,丁符缓缓蹲下身子,而后手掌向着斩皇剑的锋刃抹去…… 第583章 洞天福地 肌肉被剑刃割裂的疼痛,让丁符不禁眉头紧皱,可是看着殷红的血液从身体内流出,而后附着在斩皇剑剑身之上,他的内心充满了忐忑、激动、期待…… “血祭之法!没想到你年龄不大,懂得的法门却不少!” 神秘人眼神中闪过一抹异光,其中夹杂着兴奋、欣赏、惊愕……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自己清楚,斩皇剑若是被他留在身边,不出一年半载,将耗尽所有神力,品阶不但会跌落,而且再无重回巅峰的可能。 丁符却没有对神秘人有所回应,他瞪大眼睛,紧盯着斩皇剑。 只见如密雨般滴落的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剑身缓缓流动,逐渐渗入剑身、剑柄的每一个神秘纹路之中。 不过呼吸之间,丁符已经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失血过多的应激反应。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势如骑虎,除了坚持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丁符只求他的血液能够与斩皇剑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他只是听叶玄谈及过血祭之法,却从来没有实验过,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突然,斩皇剑所有纹路被血液覆盖的刹那,闪烁起耀眼的光芒,整个斩皇剑微微颤动起来,而且发出着清越的龙吟之声。 丁符心中一惊,他能够感觉到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正在觉醒。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斩皇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在一团金光的包裹之下,竟然悬空漂浮。 它在空中急速旋转,做出劈、砍、刺、削……各种动作,就像是一个无拘无束的孩子,在广阔的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玩耍嬉戏。 斩皇剑每做出一个动作,便会带来如狂风般的呼啸之声,刮得丁符衣袍猎猎作响,身体几乎无法稳定站立。 丁符目不转睛地望着空中的斩皇剑,心中满是敬畏之情。他知道,这把传说中的宝剑,恐怕没有发挥出最大潜力的万分之一。 随着斩皇剑光芒逐渐收敛,缓缓飘落到丁符手中。 丁符手持着斩皇剑,他甚至能感受到斩皇剑似乎有了生命,有了呼吸,在他手上似乎与他的生命融合为一体。 他内心的激动荡漾在脸上,根本无法掩饰。 “徒儿,你不要高兴太早!你虽然与斩皇剑有了默契,可是凭你现在的修为,若是动用斩皇剑诀,恐怕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所以你使用它,要慎之又慎!” 神秘人满眼关切。 丁符微微点头道:“谢师傅成全!” 神秘人摆手道:“这是你的机缘,我的宿命!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不要背弃了你的承诺。” 丁符看着神秘人眼眸中满是惆怅,询问道:“师傅,您能使用斩皇剑,至少应该是圣君境的修为!为什么不亲自报仇,要借徒儿之手?!” 神秘人仰天叹息:“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为师的本体已经毁灭,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能在逆境之中苟延残喘已经不易,一旦离开秘境,会马上被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察觉,哪怕他不亲至,也会派心腹手下来将我彻底消灭!” 丁符一怔道:“师傅,难道您老人家就是这秘境的缔造者?!” 他有如此一问,乃是因为曾经叶玄所言,修为一旦到达超凡入圣境,一般都会通过大神通,构筑一个属于自己洞天福地,哪怕肉身毁灭,也能在洞天福地之内保留一丝残魂,如果机缘巧合,就会有再塑肉身,东山再起的可能。 “不过,豢兽秘境正是我所缔造!同时,我也要感谢天星圣君,如果不是他放我一马,我恐怕再无报仇雪恨的可能……” 神秘人语罢,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秘境至多再开启两三个时辰,你要多加珍惜!为师神力耗尽,要休养生息了……” 神秘人的声音虽然飘荡在丁符耳中,人却已经彻底消失。 第584章 天外陨铁 看着神秘人彻底消失在眼前,丁符盘膝而坐,闭合双目,开始参悟斩神剑法。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四周寂静宛如鬼蜮,落叶有声。 丁符缓缓睁开眼睛,对于斩皇剑法也算有了一些顿悟。而后他轻声喃喃道:“师傅应该走了吧?!” 他望向神秘人消失不见的地方,却看到有三个看上去古朴浑厚,上着一把小锁的盒子。 丁符缓缓起身,手拿着斩皇剑上前,来到盒子跟前。 盒子并不大,不过巴掌大小!可是颜色却极为怪异,黑中泛着红,红中泛着黑,而且表面镂刻着奇怪的纹路,似字非字,似文非文,似画非画,却浑然天成,没有丝毫违和之感,而且闪烁着淡淡的紫芒。 丁符用指肚轻轻触摸。 一触之下,是一种硬而冷的质感。 明显着盒子不是木质,也非玉制,却也绝不是寻常的钢铁所铸,因为盒子用手触摸之下,能感受到一股如同脉搏般的跳动。 “这是什么材质,竟然如此神奇?!” 丁符不由疑惑。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这种奇怪金属。 “这莫非是师傅留给我的见面礼?!” 丁符做出了一个最接近事实的推测,因为在五洲之地,徒弟拜师之后,师傅都会赏赐几件功法秘籍或者灵兵玄器。 看着上着小锁的盒子,丁符望了望手中的斩皇剑。 没有太多的犹豫,他扬起斩皇剑就向着小锁劈砍而去。 “当啷!” 随着火星迸溅,丁符感觉手心发麻,虎口阵阵疼痛。可是定睛望去,小锁上却连一道浅浅的剑痕也没有留下。 丁符一怔!旋即明白了盒子定然是极为稀缺的天外陨铁打造而成,所以才能在神剑劈砍之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怎么办?!看来没有钥匙的话,是定然无法打开盒子的!” 丁符脸上浮现出一抹惋惜之色,而后他将斩皇剑收入如意戒中,双手向其中一个盒子伸去。 他的想法是既然暂时无法打开,就先收纳在如意戒中,待出了秘境之后,再寻找能工巧匠开启。 开始一拿之下,丁符心头一惊,因为看似巴掌大的盒子,竟然似有千钧之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也不能自动分毫。 “师傅既然留下宝物给我,却不给我钥匙!莫非,这也是一种考验?!” 一念至此,丁符围绕着三个盒子仔细观察起来。 待他走到盒子后边,却看到盒子后边的地面上,用蝇头小楷书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内容是:此三盒为天外陨铁百炼所制,其中分别装着《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三分归元经》。五洲之内,四海之中,所有神器不能毁伤,只有凭借钥匙方能打开。盒内之物乃是一位故旧遗留之物,以待大勇大智之人。 丁符看完地上的字迹后,心中一阵激动。 他没想到这三个盒子里竟装着如此珍贵的宝物,尤其是那幅《鸿蒙创世图》,据说里面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奥秘,若是能够参透,说不定就能领悟至高无上的大道。 丁符知道,既然提及钥匙可以打开盒子,钥匙就绝不会太远。 于是他决定先寻找钥匙,他在周围仔细找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是很快他失望了,在百步之内,根本没有可以藏匿钥匙的所在…… 第585章 斩星破月式 “小鬼,你在找什么?!用不用本座来帮忙呀!?” 一个嘶哑冰冷而阴沉瘆人的声音传入丁符耳膜。 丁符心头一震,这是被巫蛊宗宗主附身的英远见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只见英远见已经现在了三个盒子之前。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进入这里!看来你真是我的福星!” 英远见一边打量着三个盒子,一边轻描淡写对丁符说着。 丁符知道,因为此前多次落荒而逃,英远见对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英远见仔细端详三个盒子,眼神中的贪婪与炙热几乎掩盖。 “哈!哈!哈……没想到它们三个竟然都被藏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随着一阵狂笑,英远见伸手向居中的盒子抓去。 丁符心头一颤,他真怕那天外陨铁百炼打制的盒子被英远见拿起。 “咔嚓!” “轰隆隆……” 盒子上方突然出现一道银白闪电,并且夹杂着滚滚雷声。 英远见如触电般缩回了手,脸上皆是痛苦之色。 丁符忽然嗅到了一股肌肤被烧焦的刺鼻味道,而后看到英远见原本的皮肤变成黑色,就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 “莫非因为我身上有妖气,所以不能接触……” 英远见看着恢复原状,人畜无害的盒子,喃喃自语道。 丁符见状,心中暗喜。他本以为以英远见的修为和阅历,也许能够拿起或者打开盒子,却没想到这盒子竟有如此神力。 英远见怒视着丁符,眼中充满了杀意。他深知若无法得到这宝盒,自己的修为将难以快速提升。 丁符假装惊恐地说道:“这宝盒乃上古神物,唯有德者方能开启。你这等邪恶之人,岂能染指?” 英远见听后,气得哇哇乱叫,他恶狠狠地回道:“少废话,快过来用钥匙打开它!本座只要盒中之物,保证不取你的性命!你心怀叵测,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他说着,对着丁符扬起了手。 丁符只感觉咽喉似乎被无形之物紧紧扼住,瞬间呼吸困难,喉骨阵阵剧痛。 随着身体被抬起,身体开始止不住向着英远见身边漂浮而去。 “怎么办?!绝不能束手待毙!” 丁符呼吸不畅,可是知道吞服九转化圣丹,境界没有得到提升,可以支配的灵力却明显增多。加之英远见大意无备,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着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丁符口中不断发出求饶之声,脸上也浮现着恐惧骇然之色。 可是英远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并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脸上更是浮现出轻蔑之色。 很快,两人距离不过一丈。 丁符如意戒突然灵光一闪,斩皇剑已然在手。 间不容发看,斩皇剑法第一式招“斩星破月”式已然出手。 英远见只感觉一道剑光快逾闪电向他劈砍而来,因为距离太近,加之猝不及防,待想躲闪已来不及! “丹罡护体!” 随着英远见一声暴喝,周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五色丹罡之中。 丁符的斩皇剑重重地砍在了英远见的丹罡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英远见的护体丹罡,就如纸糊的一般,被斩皇剑摧枯拉朽般撕裂,而后径直斩在了英远见的左臂之上。 随着一声闷哼,英远见左臂齐肩被斩落,而后“啪嗒”一声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丁符虽然一击的手,却感到手臂一阵发麻,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更是几乎干竭。 英远见看到一臂被斩落,怒吼一声,挥动右拳疾如奔雷般对丁符当胸及去! 虽然身穿金蜥战天衣,可是丁符依旧感觉胸口如被大石击中,登时向后倒飞而出,而后坠落在了十丈开外。 “臭小子,我不将你扒皮抽筋,誓不为人!” 英远见灵翼展动,高高跃起,大力向着丁符的咽喉踩踏而来。 丁符灵力几乎干竭,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就地一滚,躲开了英远见的踩踏。 “咔啪!” 坚实的地面竟然被英远见踏得裂开,四散崩碎,以脚印为中心,无数条或大或小的裂缝向着各个方向蔓延。 第586章 一剑成灰 英远见望着一身尘土飞扬,狼狈不堪的丁符,脸色狰狞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斩断我一条臂膀!我不但要把你剥皮抽筋剔骨吸髓,更要将你苗溪镇丁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丁符知道英远见睚眦必报,定然说到做到,会对丁家不利!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刚才那一剑,已经将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抽干。 如今的他,如砧板上的鱼肉,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英远见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就这样死去,实在太不甘心!” 丁符心中不禁焦急万分,眼睛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最终做出了一个果决的决定!那就是与英远见同归于尽!!! 一团灵光闪烁,丁符手中已经多了一颗黑色圆珠,散发着氤氲灵光,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霹雳灭神珠?!” 英远见心头一震,脚下步伐骤然一停。可是片刻之后,他一声冷笑:“霹雳宗的霹雳灭神珠?!可是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正宗的霹雳灭神珠,每一颗珠子之上都烙有霹雳二字,你不要以为拿个冒牌货就能吓得住本座!” 看着英远见不断靠近,丁符眉宇之间皆是愤恨之色! “是不是真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丁符不再言语,而是将霹雳灭神珠,高高举起,而后就要大力摔向地面。 恰在此时,英远见突然脸色一变,表情瞬间像被捅了十七八刀,尽是痛苦之色! 丁符微微一愣,以为是英远见玩的什么把戏! “呼!” 一团紫色火焰自英远见断臂处腾起,不过呼吸之间,竟然蔓延至英远见周身。 英远见只感觉周身像是被无数把燃烧的铁签捅刺,瞬间立足不稳,躺倒在地,来回翻滚,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之声。 “什么剑?!什么剑?!” 英远见在熊熊紫火之中,不过顷刻之间便被焚烧成了一团灰烬。 丁符手持着霹雳灭神珠,对于眼前的变化,一时之间,也是摸不着头脑。 “难道不可一世的巫蛊宗宗主,就这样被我一剑消灭了吗?!” 望着不远处的一团灰烬,丁符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提着斩皇剑,挣扎着站起身来,缓缓向那团灰烬走去。 只见灰烬之中,并没有任何物件留下,哪怕是极其坚硬,超凡入圣境强者也无法用灵火炼化的如意戒,竟然也化为了灰烬! 丁符望着手中看上去显得普普通通的斩皇剑,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突然,他看到在距离灰烬不远处,有一道一指宽的缝隙,竟然有淡淡的金光闪烁。 丁符趋近一看,缝隙中是一段钥匙状的锯齿前端。 “莫非打开盒子的三把钥匙,就藏在着地下?!” 一念至此,丁符心头一喜,从如意戒中取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待灵力恢复一些,丁符使用双拳汇聚灵力,向着缝隙击打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在地下找到了三把金色的钥匙,而且还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不规则的黑色铁片。 第587章 灵机一动 丁符小心翼翼地将铁片拾起,放在手心,然后瞪大眼睛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铁片上面刻着几行小字:三把钥匙,开三把锁,一旦用错,方圆十丈之地,山石崩碎,化为一片阴森鬼蜮,请有缘人三思而行,切记切记! 看到这些字,丁符的心脏猛地一跳,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心中暗自庆幸不已: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地用那把金色钥匙去尝试开锁,否则现在恐怕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缓缓移向地面,那里静静地躺着三把闪烁着金光的钥匙。然而,丁符并没有立刻弯腰去捡起它们,而是转身朝着高台的一角走去。 当他走到高台边缘时,突然停下脚步,伸出右手,对着空气猛地拍出一掌。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顿时一团紫气随风飘散。 原本空无一物的高台边缘,渐渐浮现出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 “没想到啊,我们居然真的骗过了他!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莫豫静,她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原来,就在那神秘人下达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一残酷命令时,丁符便施展传音秘术,悄然地将应对之策传递给了莫豫静。 而当丁符动用那张云雾漫天符时,其实他还暗中一同启用了高阶品质的替身符、隐身符以及绝迹符等数道符箓。 如此一来,他成功营造出了一个错觉——仿佛自己亲手击杀了莫豫静一般! “我也没想到能骗过他!实在侥幸!” 丁符语罢,将手中铁片拿给莫豫静,而后询问道:“现在成功就在眼前,可惜就差临门一脚了!” 莫豫静接过铁片,大眼一瞥,苦笑道:“只是这临门一脚,却危险得很!” 两人来到三个铁盒之前,一番探讨之下,却没有想出任何解决之道。 三把钥匙,除了锯齿有些细微差别,长短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三把锁,哪怕将脸贴到地面上,对着锁孔,也看不出任何不同。 “怎么办?!好像除了用命去尝试,并没有太多办法?!” 莫豫静无奈道。 毕竟一旦出现错误,就意味着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没有绝对的把握,很少有人敢于尝试!!! 丁符灵机一动,心头突然有了主意。 他拉起莫豫静,腾跃间便来到了十丈之外。 莫豫静正疑惑间,丁符如意戒一阵闪烁,三张黄色灵符甩出,落地之后便幻化为了丁符的模样。 “不错,用替身符就可以让我们远离危险,也能测试钥匙是否正确!” 莫豫静心头一喜,已经知道了丁符的用意。 很快,丁符操控着一个替身弯下腰,准备随即拿起一把钥匙,尝试一下是否正确。 “呼!” 替身刚刚接触到金色钥匙,便如飞蛾扑火般,毫无征兆便燃烧了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替身便化成飞灰。 莫豫静一怔,惊讶道:“那钥匙莫非被下了禁制,只能有血有肉之人方能触碰?!” 丁符不禁哑然。无论多高品阶的替身符,哪怕可以短时间内幻化出人的相貌、血肉、温度、心跳,可是却并不能持续太久,而且一旦遇火,极容易自燃。 忽然,丁符看到莫豫静替身躺倒之地,原本流淌的血液渐渐凝固,不再流动,他忽然又有了主意。 第588章 蒙混过关 莫豫静看着丁符喜上眉梢的样子,询问道:“莫非你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丁符微微点头,而后一个纵跃来到了三个盒子之前,方才说道:“只是这个方法有点取巧,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莫豫静紧跟着一个纵跃,来到了丁符身侧,面带喜色道:“无巧不成书,只有试过才能知道!” 丁符不再言语,摊开手掌,一团水属性灵气在他掌中盘旋。 莫豫静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准备将盒子冰封,然后强行破开?!” 丁符没有言语,他将手中中水属性灵气不断压缩,最终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滴。 水滴悬浮在丁符手掌上,闪烁着如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凝!” 丁符一声轻喝。 莫豫静只感觉周身一冷,竟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丁符手掌上原本绿豆大小的水珠从流动的液态,随着水属性灵气的不断涌出、融合、压缩,竟然变化成了一颗如圆润的冰雹。 而且这个冰雹足足有拳头大小? “疾!” 丁符一声轻斥,冰雹如炮弹般射向地下的裂缝之中。 莫豫静用疑惑的眼光望向丁符,她实在想不明白,丁符这样做,是在干什么! 眨眼间,那颗冰雹就落入了裂缝中。随后,发出“嘣”的一声轻响,整个地面轻微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顿时,一片水雾如海潮拍岸,阻挡了莫豫静的视线。 片刻之后,水雾散尽。 莫豫静惊讶地发现,原本裂开而干燥的的地面被水雾打湿,而且原本或大或小的裂缝竟然被晶莹剔透的冰晶填平! 她蹲下身子,触摸向被填平的裂缝,只感觉一股冰凉从指间深入心肺。 除了冰晶和地面的颜色不同,原本布满裂纹的地面,就像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 丁符解释道:“我运用水属性灵气的寒性,将周围的土石冻结,然后利用灵气的冲击,使它们重新融合在一起,看来用水属性灵气填充缝隙的方法是可行的!” 莫豫静听着丁符的话,瞬间明白,不禁赞叹道:“真是巧妙的办法!如此一来,你也许真的可以通过细微的差别,甄别出三把钥匙的归属!” 丁符轻叹了一口气,略带忧虑道:“只是放进去容易,想要取出来,却并不容易!” 莫豫静眼神中充满了鼓励道:“确实不容易,不过你能想出这个用水属性灵力填充钥匙眼的方法,我感觉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丁符将目光锁定住了一片较宽的缝隙。他缓缓走近,伸出手掌。 手中骤然出现一个金色气旋,只见填补在缝隙之中的冰晶,在一番颤动之后,竟然飞向丁符手心。 “哎!” 丁符一声叹息!因为他手中的冰晶并没有保持原本的状态和形状。 莫豫静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失望,她安慰丁符道:“不可能一次就……” 成功二字尚未出口,丁符打断道:“虽然这次失败了,可是只要思路正确,解决麻烦就是时间问题!” 说着,丁符眉头紧皱,已经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 第589章 动手,动心 经过数十次的失败尝试后,丁符原本微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他已经将填充在裂缝中的冰晶完整提取了出来。 莫豫静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她虽然并不奢望能将三个盒子其中之一占为己有,可是如果能让丁符提升战力,对她而言,并没有坏处。 丁符将身子蹲下,将掌中经过压缩的水属性冰雹射入了钥匙孔中。 莫豫静感觉心跳开始加快,不由紧张了起来。因为越是小的空间,对于手法的要求越高。 丁符也是一脸凝重!他长长呼了口气,而后掌中升腾起一团金色气旋。 肉眼可见,金色气旋中央蔓延出一道如蛛丝般的细线,向着钥匙孔探去。 水属性灵气,热则为气,冷则成冰,流动性极强。 而金属性灵气,软则如膏汤,硬则如铁石,具有凝固收敛的作用。 肉眼可见,金色细线缓缓没入钥匙孔内。 随着丁符持续催发灵力,金色丝线完全没入了钥匙孔内,。 此时的丁符已经是满头大汗!他能明显感受到,充满了钥匙孔的冰晶,已经被金属性灵气的填满。 “出!” 随着丁符一声轻喝,已经呈现金黄色的冰晶开始如春草般开始缓慢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金色的冰晶完全脱出了钥匙孔中。 莫豫静看着那把金色的钥匙模型,将地上三把钥匙拿起,经过仔细比对,最终满脸喜色道:“你成功了!你成功了!” “你看,这个模型和这把钥匙,完全一样,除了材质不同,没有丝毫差别!” 从三把钥匙中,莫豫静摸出一把钥匙,伸到丁符面前,接着道:“现在可以开锁了!” 经过仔细比较,丁符最终确认了莫豫静的判断,不过他并没有接过莫豫静递过来的钥匙,而是说道:“你打开它吧!” “我来打开?!” 莫豫静疑惑道。 “对!既然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不能独吞!这个盒子里的宝物,就归你了。” 莫豫静听着丁符轻描淡写的话语,看着丁符无波无澜的眼神,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 她犹豫片刻,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警惕!因为她实在参不透丁符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种迷惑她的手段。 她虽然长年累月在如玉楼,很少下船走动,可是他她也知道,不少的兄弟,甚至父子,为了一些稀世之宝,而拔刀相向,各怀鬼胎,相互倾轧。 面对这种级别的宝物,说没有丝毫动心,那是假的! 可是动心和动手是两个概念! 看着莫豫静犹豫不决,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丁符皱眉道:“怎么?!你难道以为我会趁你低头开锁之时,对你骤下杀手?! 莫豫静先是一愣,而后咬咬牙道:“我……我怎么可能这样想,你想要我的命,就根本不会三番五次救我!我绝没有觊觎宝物之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你尽管打开吧!” 丁符声音中没有丝毫起伏,更看不出喜怒。 莫豫静深吸一口气,知道丁符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只听“咔嗒”一声,锁开了。 莫豫静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射出。 她定睛一看,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玉盘。 第590章 三分归元经 “把它拿出来吧,它归你了!” 丁符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而后对着莫豫静说道。 莫豫静微微点头,而后将手探入盒子之中,将玉盘轻轻拿起。 玉盘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玉盘最上方的正中央央,刻着三分归元经五个字。 莫豫静在一番端详之后,轻声读出了玉盘上刻着的内容:三分归元经,乃仙阶甲等极品魂技,千万年间,修习此魂技者不过万人之数,可惜初窥门径者十之八九,登峰造极者百中无一…… 丁符听到此处,不由心中一寒!千万年间,不过万余人有资格修炼,而且达到登峰造极层次者,如凤毛麟角。 只听莫豫静接着道:“三分归元经,修习者至少达到神修境,且为五行穴窍皆备之人,首先要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三,其中痛苦煎熬,绝非一般修习者可以承受,成功之后,方始入门。一旦失败,轻则神魂识海闭塞,丹田气海破碎,形如白痴,重则当场爆体而亡,修习之人,务求慎重……” 丁符眼神中已经显露出震惊之色。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千万年间,能修习三分归元经者如此稀少,原来是风险太大,收益却又略小。 莫豫静读到此处,叹了口气,望着丁符道:“看来这仙阶甲等极品的魂技,我是无福消受了!你就不要推辞了!” 说着,莫豫静将玉盘递到丁符手中。 丁符也不推辞,将玉盘拿在手中,接着往下看:此魂技达到初窥门径者,可以拥有一个主身,两个分身,分身拥有主身同样的修为,不过主身与分身相隔不超十里,否则分身将会自动回归主身。达到小有所成者,相隔不超百里。达到熟能生巧,融会贯通者,相隔不超千里。达到登峰造极者,主身与分身一般无二,不再受距离限制,而且皆可独立修炼三分归元经,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千千万,不死不灭以致千秋万代,近乎长生永寿! 丁符看到最后,心中激动不已。他深知,这魂技若是练成,五洲四海之地,可以说百无禁忌,必将无敌于天下。 丁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莫豫静说道:“多谢莫姑娘,此等仙法秘宝,竟然拱手相送!” 莫豫静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何必客气,我对于这三个盒中宝物,本就没有非分之想,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之至。” 她略微停顿之后,脸色略带几分凝重道:“不过,此魂技修炼难度极高,你所要修炼,还需多加小心。” 丁符郑重点头,他知道莫豫静所言非虚,这三分归元经确实是一门极其危险的魂技。但为了变得更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必须要冒险一试。 丁符小心翼翼地将玉盘收入如意戒,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用同样手法,再次将第二个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中的却不再是一块圆形玉盘,而是一张似纸非纸、似布非布、似绸非绸、似皮非皮的方形之物。 第591章 鸿蒙创世图,天问之心 丁符探手将方形之物拿在手中,正要端详,却不料方形之物突然悬浮而起,散发出灼目的五色光芒。 炽烈的光芒瞬间让丁符和莫豫静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不可视物! 片刻之后,二人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方形之物,此时悬浮在两人身前,如一幅展开的九尺画卷。 两人凑近一看,只见这幅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画卷,上面竟然是一幅天地将开未开的画面。 画面最上方是鸿蒙创世图五字。 在画卷的上方,象征着天,黑漆漆的天,漫卷的乌云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角落。 而在画卷的下方,代表着地,无尽的熊熊火焰,如千万条火龙在纵横肆虐,看不到任何的生命存在,自然更没有山川湖泊,草木花卉,只有无尽的烈焰,无尽的红…… 看着毫无丝毫生机的画卷,丁符一时之间,看不出所谓的鸿蒙创世图,有什么玄妙之处。 突然,画卷内,浓密如墨的乌云之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整个画卷。 “这幅画卷,竟然如活物一般,太神奇了!” 莫豫静赞不绝口。 丁符则是看着天空中风云际会,道道闪电不断撕破天幕,一时之间也被这场景震撼到了。 在闪电的不断照耀下,丁符和莫豫静看到了云层中似乎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那轮廓高大威武几乎顶天立地,似一头洪荒巨兽,又似一只展翅翱翔的遮天大鸟。 随着一声声惊天动地的雄浑粗壮之声传出,在黑色天幕之中,那似鸟似兽的轮廓如同被一种莫名的伟力压缩,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了两颗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球体。 居于上方者主色为黑色,居于下方者主色为红色。 两颗球体不断靠近,碰撞,无尽的火花迸溅,看上去璀璨夺目。 丁符与莫豫静已经看的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球体合而为一,呈现五彩之色,周围环绕着奇异的符文,一部分呈现鸟的轮廓,向着天空飘散,一部分如鱼虾般,在缓缓向下方坠落。 丁符和莫豫静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震撼。 他们意识到,这幅画卷所展现的,很可能是天问大陆初生时的景象。 而那颗神秘的球体,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天问之心。 在五洲四海之地,有一传言,天问大陆最珍贵的就是天问之心。因为炼化了天问之心,就拥有了支配天问大陆万千生灵的权力,甚至可以如天问大陆一般,永生不灭。 正当丁符与莫豫静沉浸在画卷带来的震撼中时,画卷上的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变回了巴的大小,落在了丁符的手中。 丁符望着轻若无物的画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他略一沉思,将画卷收纳进了如意戒中。 “这鸿蒙创世图,莫非其中隐藏着寻找到天问之心的方法?!” 莫豫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丁符沉默了片刻,说道:“天问之心,对超凡入圣境强者而言,拥有非凡的意义,可是对于我们如今的修为,并没有太大益处!”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这鸿蒙创世图太过重大,我们出秘境之后,一定要紧守秘密,绝不能被旁人知道,不然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莫豫静点头,而后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盒子上…… 第592章 五帝感应篇,五帝空间 很快,第三个盒子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任何亮眼之处,甚至封皮已经翘起泛黄,看上去极其脆弱。 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触碰之下便化为纸屑飘零碎裂。 丁符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万万没想到名称如此响亮的五帝感应篇,竟然是如此一番模样。 莫豫静小心翼翼从盒中将五帝感应篇托出,就像抱起一个初生的婴儿般温柔。 “咦!这不是纸!” 随着将五帝感应篇托起,莫豫静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所有的纸张手触之下,无论软硬,绝不会有如皮肤般的温润感。可是五帝感应篇却是有温度的,就像是被阳光照射过的袍服被褥。 丁符伸手触摸五帝感应篇的封皮,而后闪电般将手缩了回来,惊讶道:“它怎么跟活物一般,还有心跳!!!” 莫豫静先是一愣,而后用另一只手触摸封皮,也是如触电般缩手——她也感受到封皮上产生了如心脏般的跳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哪怕五帝感应篇是用神兽灵禽的皮毛所制成,也不应该会有这种反应!” 莫豫静满脸疑惑。 丁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五帝感应篇。 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脉动,仿佛这本册子真的有生命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丁符喃喃自语道。 莫豫静心有所思,她想起了之前听玉无咎谈及关于五帝感应篇的传说。 据玉无咎所言,五帝感应篇是一本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册子,如果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就会使修炼境界事半功倍甚至一日千里。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五帝感应篇的人了,必须是福缘深厚的有缘人! 难道......我们就是有缘人? 莫豫静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五帝感应篇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这一方天地都照亮了。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五个身影若隐若现。 丁符和莫豫静惊呆了!因为光芒散尽之后,他们看到在天空之中并排悬空站立着五个身高百丈有余、身披五色战甲,头戴缨盔之人。 从左至右,五人所穿着分别为青甲、白甲、黄甲、红甲、黑甲、。 五个巨人俯瞰着下方的丁符和莫豫静,他们的眼神犹如星辰般璀璨深邃,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丁符和莫豫静顿感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们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空中的巨人。 居于中央的黄甲巨人开口说道:“我们乃五帝使者,乃天问大陆最精纯的五行属性孕育而生。你们有幸开启此书,便是与我们有缘。” 丁符和莫豫静相视一眼,心中既惊喜又紧张。 黄甲巨人接着说:“五帝感应篇中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但需有缘人用心参悟方能领悟。今日本座就地为你们构筑五帝空间,助你们开启悟性,领会五行属性的妙用!希望你们多加珍惜!”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道黄色光束笼罩住丁符和莫豫静, 第593章 法门 刺目的光,让丁符不禁闭上眼睛。 待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他赫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神秘的空间。 这里微风习习,让人周身清凉。 这里花香阵阵,让人心旷神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脚下并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黑漆漆一片,头顶也是黑漆漆一片,如无星无月的暗夜。 丁符双脚没有任何可以借力之处,灵翼更没有展开,可是他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散开的蒲公英,在随着微风四处飘荡。 他努力做出各种动作,想要控制身体前进的方向,可是很快,他就是失望了,因为无论怎么努力,都毫无意义。 而且在五帝空间之内,根本无法动用自身灵力! 这难道就是五帝空间?!怎么开启悟性,又怎么领会五行属性的妙用?! 丁符心中暗忖。 苦思无果,疲惫感和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丁符不禁闭上眼睛,想要小憩片刻。 可是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突然“看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亮光。 它宛如夜空中的流星,虽然只有萤火大小,却红如旭日,耀眼夺目。 这……这莫非就是最精纯的火属性灵气?! 丁符心中激动,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却依旧漆黑一片。 瞬间,丁符明白,在这五帝空间之内,似乎与外界相反。 睁着眼睛,反而如瞎子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闭上眼睛,却能清晰看到五行属性的运动轨迹。 丁符闭上眼睛。 果然,他再次看到了一道亮光,只是这道亮光并非红色,而是青色。 青如一块玲珑剔透的翡翠。 显然这次出现的是一道木属性灵气。 丁符试图靠近那道亮光。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总是无法接近,而是如风中落叶般飘忽不定,距离亮光时远时近。 很快,那道亮光拖曳着细长的尾巴,消失在了漆黑之中。 看着亮光消失,丁符内心郁闷不已,就像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丢失了稀世珍宝。 怎么办?!怎么才能将毫无感应的灵气吸收,化为己用?! 丁符屏气凝神,心神守一,感受着四周的变化。 一道黄色亮光自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出现,而后向着下方坠落。 丁符压制住了心中的喜悦,而是聚精会神盯着那道黄色亮光。 突然,他有一个惊奇的发现,这道黄色亮光和先前两道有明显不同——那就是这道黄色亮光下坠速度很慢,而且不是直线下坠,而是微微向着自己这边倾斜。 此时,丁符有了茅塞顿开之感,原来只要心神合一,就可以用意念操控出现在身边之物。 一念至此,他集中精力,试图用意念控制那道黄色亮光向自己飞来。 经过不懈的努力,黄色亮光从原来的下坠状态,变得悬浮起来,并且黄色亮光不断向他靠近。 最终,黄色亮光飘飘荡荡来到了丁符眉心,而后倏然钻了进去。 丁符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那道灵力如猛虎跃涧、潜龙出渊般,在血脉之内纵横驰奔,自由翱翔。 血脉贲张的舒爽和苦痛同时出现,让丁符额头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仔细体会着这股力量在身体内的流动,渐渐地,他发现这股力量正在改变他的身体,强化他的经脉和骨骼。 难道土属性灵气,竟然还有强化身体的作用?! 丁符心中欢喜,因为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吸收灵气的法门,更是明白了土属性灵力的妙用。 第594章 五行相生 触类旁通。 在彻底吸收炼化了木属性灵气之后,丁符开始不断炼化在暗夜中倏然而现的其他灵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已经炼化吸收了近百道灵气。 他愕然发现这些灵气的怪异之处。 虽然灵气总共只有五种,分别是金属性、木属性、火属性、水属性、土属性。 可是每一次彻底炼化和吸收之后,丁符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每一种属性的灵气都带有独特的特性和力量。 有些灵气极为纯粹,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其中之一。 有些灵气却略显驳杂,在一种五行属性为主,却有另外一种相生属性为辅。如金属性灵气中夹杂着些许水属性灵气,如水属性灵气中夹杂着些许木属性灵气…… 更有一些灵气更是复杂,竟然是三种属性的灵气,甚至四种属性的灵气相互纠缠。 只是根据丁符的判断,他虽然吸收炼化了百余道灵气,却没有炼化一道无形俱备的灵气。 丁符沉浸在修炼的海洋中,用心去感受每一种灵气的细微差别,并尝试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在经过多次的失败后,他逐渐掌握了融合不同属性灵气的窍门,那就是哪怕只有这一种属性的灵气,在意念的控制下,就可以催生出相生的灵气,如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至此,丁符猛然醒悟,他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修真者穷极一生修为都停滞在丹修境之下,因为五洲之地,大部分修真者都有一个误区,那就是五行穴窍越多者,对于天地间五行灵气的吸收就越快,提升修为也就越快。 可是事实上,无论是单穴窍者,还是多穴窍者,甚至是五穴窍者,只要明白五行相生的道理,就可以让五行属性自由转变…… 一念至此,丁符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不知不觉中,他对五行属性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能够更加自如地引导和吸收炼化这些灵气。 在丁符能够娴熟掌控五帝空间内所有灵力之后,他有了尝试融合不同属性灵气的打算。 他决定将这种领悟运用到实践中,来测试他的判断是否正确。 于是,丁符集中精神,将出现的一道道单一属性灵气,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逐一融合。 起初,进展并不顺利,不同属性的灵气虽然相生,可是在相互融合和转换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反应,甚至发生了爆炸。 但丁符并未气馁,他调整呼吸,慢慢地控制着灵气的流动。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第一道金属性灵气转化为了水属性灵气。 在炼化吸收了这道灵气之后,丁符有一种切身的体会,那就是经过转换再生的灵气,蕴含着两种属性的力量,比之前的单一属性的灵气强大了许多。 丁符心中大喜,他继续尝试,越来越多的融合灵气在他体内凝聚。 他感觉四肢百骸在不同属性灵气的蕴养下,如铁石般坚硬。而丹田气海之内的所有穴窍,吸收炼化灵气的能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嘭!” 随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丁符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已经不在五帝空间之中。 第595章 巨狼 五个巨人望着丁符,平静的眼神中略带着些许欣喜,显然对丁符的比较满意。 丁符正要对五个巨人叩头拜谢,他身旁一阵光华闪烁,莫豫静的身形很快便显露了出来。 只是五个巨人望向莫豫静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 莫豫静一脸茫然望着五个巨人道:“五位前辈,我在五帝空间之中,眼光所及皆是一片漆黑,莫非是我悟性不够,慧根不足!?” 五个巨人却没有言语,只是齐齐一声叹息,而后身形缓缓隐没,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莫豫静望向丁符道:“你进去五帝空间之后,所经历的是否也是一片漆黑?!” 丁符不想打击莫豫静,只能微微点头。 莫豫静满脸遗憾道:“看来,是我们福缘不够!” 在略微停顿之后,她接着道:“下面我们怎么办?!” 丁符灵翼展动,口中道:“既然巫蛊宗宗主已被消灭,他留下的那些妖族傀儡,自然也要悉数消灭!” 莫豫静脸上一喜道:“对,也许还有时间赚取积分,这种秘境历练的机会,我们应该珍惜!” 她知道凭借丁符现在的实力和因缘际会得到的宝物,在秘境之中,几乎没有敌手。 二人灵翼展动,自白骨渊中腾飞而出,向着寂灭山外围奔去。 一出寂灭山,丁符俯瞰而下,虽然没有在繁密树林中看到太多的尸体,可是一股冲天的血腥气,却让他不由眉头一皱。 二人不约而同降下身形,落在了森林之中。 他们沿着血腥气息一路前行,发现了许多战斗的痕迹和人族修真者以及豢兽的残骸。 “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丁符面色凝重地说道。 莫豫静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认出不少人都是十镇子弟,思索之后道:“也许他们都是被英远见所杀!” 丁符沉默着,继续向前飞奔。 一路上,尸体的数量在不断增多,几乎每一处都抛洒着断肢残躯。 可是人族修真者的服饰,却明显不是十镇试炼者的服饰。 莫豫静看着一路的血腥和人族修真者的罹难景象,不由驻足道:“咱们十镇进入秘境,共计两千人,可是看这情形,只我们看到的亡者,也有上千之数。而且从衣着看,这里至少一半人族修真者,似乎不是十镇众人,难道还有其他势力也进入了秘境?” 丁符望着满地狼藉,以及随处可见的血污内脏,表情凝重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人族修真者和强大豢兽的遗骸,却没有看到妖族傀儡的踪迹?!” 正当两人思考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咆哮声,他们立刻发足狂奔,向着声音的来源而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搏杀之地,只见六只身高两丈的巨大妖狼正与二十多个人族修真者激战。 妖狼显然是高阶豢兽,周身黑毛如同铠甲一般,普通灵兵,无论是刀剑斧钺的攻击,还是灵阶极品战技,几乎都不能造成太大伤害。 而人族修真者虽然人数更多,可是多数带伤,处于左支右绌之中,正不断在巨狼的扑撕啃咬之下倒地。 丁符毫不犹豫召出斩皇剑,向着巨狼扑去。 不过数招之间,便有三头巨狼被丁符斩首而亡,剩下的巨狼显然已经具有了灵智,一看不敌,在头狼一声狼嚎之下,便四散奔逃,片刻间,便消失无踪。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剩余修真者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表情,向着丁符缓缓走来,连连道谢。 丁符看着二十多位修真者,只见其中有老有少,老者须发皆白,显然不是而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而且衣着绝不是十镇少年的衣着。于是疑惑道:“你们不是十镇试炼者,是怎么进入秘境的?” 第596章 余姓老者 一个左臂带伤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头发苍白如雪,他略一躬身道:“我们不过是一群散修,原本在豢兽山脉进行狩猎,可是后来看到山脉之间有几处升腾而起阵阵七彩光柱,以为是有异宝即将出世,于是我们一行百余人联袂而来,谁知道进入光柱之中,就来到了这里!” “对,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突然遭到了数十名年轻修真者的围杀,那些修真者刀枪不入,仿佛铜皮铁骨,我们余老虚丹境的修为,竟然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而且那些人一言不发,下手狠辣无情,而且对于被杀者皆是剖腹取心,恐怖至极!” “我们百余人很快就被杀死三十多人,我们在余老断后的情况下,侥幸逃出那些人的包围,后来又遭到了妖狼的袭击,真是倒霉透了!” “……” 听着众多带伤修真者的言语,丁符眉头拧成一团疙瘩!因为正常情况下,豢兽秘境是绝对不会被十镇之外的人闯入,更不会显露出七彩光柱之类的通道。 而现在事实胜于雄辩,既然这群散修能够进入豢兽秘境,也就是说定然还有其他修真者闯入。 莫豫静看着眉头紧锁的丁符,心中也是忐忑非常,而后她轻声说道:“莫非豢兽秘境的禁制已经被破了!所以无论是谁,都可以进入?!” 丁符望向余姓老者,略一拱手道:“余老,你们被那群少年修真者围攻,距离现在有多长时间?!” 余姓看着略一思索,方才回答道:“恐怕至多不超过半个时辰!我们舍命逃出他们的包围,就陷入了狼群的围攻!” 丁符脸上如阴云密布,凝重无比。 莫豫静心头也是一颤,她望向丁符道:“莫非你以为他没有……” 话未说尽,丁符打断莫豫静言语道:“我们想到一起去了!通常妖族傀儡在掌控者身亡之后,应该失控,或者彻底消亡!” 余姓看着看着丁符与莫豫静凝重的表情,询问道:“两位,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其中灵气比豢兽山脉稀薄太多?!而且这里的豢兽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强大,好斗嗜杀?!” 丁符望向余姓老者,回答道:“这里原本应该是属于十镇的豢兽秘境试炼!” 余姓看着大惊失色,一脸诧异道:“豢兽秘境,有超凡入圣境强者所下的禁制,我们最高不过虚丹境的修为,怎么可能突破禁制,进入这里!?” 丁符先是一声叹息,而后道:“可是现在你们已经进来了!” 正言语间,半空中突然再次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嚎,而后是“嘁哩喀喳”从高处砸断树木枝杈的声音。 丁符灵翼展动,腾身而起。 来到半空中,他便看到又有七八个身影自半空跌落,向着下方的密林坠落下去。 从这些修真者驳杂而混乱的着装来看,显然与余姓老者类似,皆非十镇中人,而是冒险进入寻求宝物进入的散修。 只是让丁符感觉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在没有任何人追杀的情况下,怎么会突然坠落?! 他落下身形,逐一查看这群不幸殒命的散修。 这些人皆是已经没了气息,而且每个人都是脸色乌青,头颅肿大如斗,死状极惨。 第597章 六寸乌头翼蛇 不过片刻时间,莫豫静以及余老等散修,也来到了丁符身边。 莫豫静望着七八个头大如斗,面色黑紫的散修尸体,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道:“好霸道的毒!从听到惨嚎,到中毒死去,不过顷刻之间!” 丁符小心翼翼走向距离最近的一位中毒死亡的散修。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在死者的后颈处,竟然有两个麦秆大小的洞,黑色且恶臭的血水正从洞中汩汩冒出。 丁符又逐一查看中毒死亡的散修,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沉声道:“这些人显然是被一种毒性极强的蛇所咬!可是据我从家族中人了解到的消息,豢兽秘境之内,毒性如此剧烈,而且还能在瞬间致人于死地的毒蛇,似乎并没有!” 余老眉头紧皱,担忧道:“而且这群修真者至少都是灵翼境的修为,有灵罡护体,怎么可能轻易被毒蛇所伤?!而且在沐阳城范围内,能够御空飞行的毒蛇,我从没有听过。” 莫豫静大脑飞速旋转,片刻之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沐阳城范围内有一种会飞的毒蛇,叫六寸乌头翼蛇!” “六寸乌头翼蛇?!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余老望向莫豫静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丁符脸上也是茫然之色道:“这是一种什么蛇,我怎么也没有听过?!” 莫豫静掌中突然腾起赤红色火焰,而后甩向中毒死亡的散修,待众散修焚烧成灰,她方才说道:“六寸乌头翼蛇,初生不过一寸,成年最长不过六寸,而且身青头黑,所以称为乌头,其肋生有如蝙蝠般的翅膜,能够御空飞行。不过这种蛇虽然身有剧毒,可是食量巨大,多是人为畜养,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丁符微微一愣,然后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豫静先是脸上浮现出一抹踌躇之色,而后方才道:“这是师门污点,向来不愿向外人提及。据师傅所说,门中有一弄蛇高手,就畜养有这种极为稀有的六寸乌头翼蛇,后来他投靠了四海妖族,被门中下必杀令追缉,可是据我所知,百余年了,此人却依旧缥缈无踪!” “难道你认为毒杀这些人的,就是你口中那个追杀百年未果的叛徒?!” 丁符皱眉道。他自然知道莫豫静面对余老等陌生人,并没有言明自己乃是如玉楼的门人,可是他知道,如玉楼中,能够下必杀令而百年不死者,定然绝非寻常之辈。 莫豫静却摇头道:“若是他出手的话,现场必定不会留下这么多的尸体。以他对六寸乌头翼蛇的操控熟练度,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根本不会给被毒杀者哀嚎的机会!更不会让被害者显露在旁人身前。” 余老忽然道:“会不会是他的弟子或者传人?” 莫豫静沉默半晌,才道:“极有可能!看来得尽快通知豢兽秘境中的其他修真者,让大家小心防范。另外,若真是那人的传人所为,必须将其揪出来,以免更多人受害!” 第598章 灵罡护体 丁符望向莫豫静,语气沉痛道:“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出他?!” 余老也是一脸紧张,他自带队进入豢兽秘境,不但折损极大,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出去办法!而且据他所知,豢兽秘境原本有时间的限制,到了限定时间,自然就会被传送出秘境。 可是现在他们都能进去秘境,显然秘境的限制已经不复存在,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秘境的核心所在,并在秘境核心,找到传送至外界的传送阵,才能逃出生天,不然随时可能会枉死在秘境之中。 “对呀!那驯养六寸乌头翼蛇之人,也许已经远离此处,也许就信你在我们附近,随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我们如何防范?!” 余老说出了众多散修的担忧。 莫豫静沉思片刻,而后缓缓说道:“六寸乌头翼蛇,作为剧毒之物,并不像灵兵灵石,可以储存收纳在如意戒中,而是必须放置在特定的容器之内,而且养蛇之人,手上必然戴着防毒之物。” 略微停顿之后,她环视在场所有人,方才接着道:“所以,无论多么高明的玩蛇之人,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迹!” 丁符嗅着莽莽森林中潮湿、腐败、血腥之气,看着被焚烧成灰的中毒者,不由开口道:“那我们如何辨别下毒养蛇之人?!” “对,如果不能有效辨认,我们恐怕会随时处在危险之中!” 余老满脸凝重。他虽然老,可是并不想死。 甚至可以说,越老的人,面对死亡越是敏感恐惧。 丁符望着欲言又止的莫豫静,用极低的声音道:“莫非你认为那下毒玩蛇之人,并没有走远,甚至就在我们附近?!” 莫豫静微微点头,而后低声对丁符道:“我敢断定,那人不但距离我们不远,而且有极大可能,他就隐藏在这些散修之中!一会,你要多加留意他们的举动!” 说完,她放大声音道:“据我所知,驯六寸乌头翼蛇,必定要用到特制的蛇囊,蛇囊也许成篓状,也许呈条状!而且能同时毒杀多人,装着毒蛇的蛇囊,绝对不会太小!而且那人的手,绝对与寻常之人的手不同,若非带着一层厚厚的防毒手套,就是随身携带有笛子箫之类的乐器,用来操控毒蛇,对毒蛇下指令!” 众多散修听闻莫豫静言语,皆是望向左右之人,寻找形似莫豫静口中所言之人,生怕突然之间被毒蛇偷袭,死于非命。 可是一番端详之后,他们失望了,因为所有人的身上,除了常用的刀剑兵器,并没有任何条状或者篓状之物,甚至连酒葫芦之类的盛具也没有。 余老听莫豫静所言之后,也是神色凝重望向四周跟随之人,在遍寻无果之下,他望向莫豫静道:“六寸乌头翼蛇如此霸道,可有什么克制之道?!” 莫豫静点头道:“自然有!那毒蛇虽然霸道,可是优势在于速度,小巧,不易引起人们注意,所以才能逞凶!只要我们用灵罡护体,那毒蛇虽强,却也无法近身!” 余老闻莫豫静之言,瞬间灵气喷涌而出,缭绕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灵罡。 第599章 沈南烛 随着余老动用灵罡护体,随行散修周身灵气喷涌,同样使用灵罡护住全身。 原本对着一众散修凝神瞩目的丁符,突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缓缓来到一个宽袍大袖、背负长剑的年轻人背后,而后猛然间打出一拳。 丁符这一拳,并没有动用战技,纯粹是肉身之力。 被袭击的年轻人,看上去至多不过二十五六岁,他仿佛背后生有眼镜一般,赫然转身,撤下灵罡防御,同样一拳向丁符击出。 “嘭!” 两拳相撞,丁符稳如泰山,年轻人却是被震得后退两步,方才站定。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出手?!难道,你怀疑我是驯养六寸乌头翼蛇之人?!” 年轻人吃了亏,显然实力不如丁符,可是他语气咄咄逼人,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 余老看丁符对年轻人出手,不由一愣,而后望着丁符道:“恩公,你难道怀疑他就是驭蛇杀人者?!” 丁符没有回答余老的问题,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年轻人,义正辞严道:“所有人都是紧身劲装,只有你宽袍大袖,不是你,还会是谁?!” 年轻人冷哼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辩驳之词。 余老望向丁符,语气中充满了坚定道:“他的名字叫沈南烛!绝不可能对我们人族修真者痛下杀手!” 莫豫静抬头望了一眼余老,疑惑道:“为什么?!前辈怎么如此确定?!” 余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因为他是丹鼎宗宗主沈丹丘的孙子,而且是长子长孙!” 听到丹鼎宗沈丹丘六个字,丁符莫豫静心下皆是一惊。 沈丹丘作为丹鼎宗宗主,虽然闲云野鹤,不怎么过问丹鼎宗大小事务,可是一身丹道造诣,在沐阳城范围内,可以说首屈一指,无人能出其右。 再加上其本身处于金丹境巅峰,随时都可能成为神修境强者,在沐阳城,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何况,沈丹丘以为人正派,一视同仁,对于宗门及家族子弟要求向来严苛。 如果说他的孙子改头换面,成为四海妖族的爪牙,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丁符眉头微皱,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名叫沈南烛的年轻人竟有如此来历。 莫豫静神色微变,她望向丁符,低声道:“你有把握吗?!沈丹师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沉默片刻后,丁符望向沈南烛,开口说道:“即便你是沈丹丘的孙子,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沈南烛眼神微冷,含着凛冽杀意,不屑一顾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你不信,大可搜我身。” 在略微停顿之后,沈南烛眼角抽搐着接着道:“如果你什么也搜不出,就是玷污我沈家清白,就要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冤屈,你敢吗?!”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沈南烛的笃定,不由望向丁符,看丁符如何应对。 丁符正视着沈南烛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如果在你身上搜出了你行凶杀人的证据,又当如何?!” 沈南烛一声冷哼,接着道:“如果你能搜出来,我就以死谢罪!” 丁符望着沈南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语气缓和道:“其实,我们并不用以生死作为赌注!只要让余老搜一下,能证明你的清白,不就好了!” 沈南烛白了丁符一眼,冷冷道:“你怀疑我,就要搜我身!我不愿意!”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丁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第600章 归元养灵丹 莫豫静看着丁符与沈南烛两人剑拔弩张,走到两人中间。 她先是望着丁符,面露难色道:“我知道应该信任你!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无论是谁,都难免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现在我们身在秘境之中,就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不是相互猜忌,自相残杀!” 丁符望着莫豫静,原本冷峻的脸上渐渐缓和,而后他望向附近散修,说道:“我并不是针对谁,只是希望最大化保证大家的安全,希望大家理解!” 说着,丁符将目光望向沈南烛,脸上带着歉意,抱拳道:“不好意思,沈公子,是我唐突了,抱歉!” 一众散修望着丁符前后迥然不同的变化,一时之间,也没有适应过来。不过能够化戾气为祥和,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此时,大部分散修撤下了灵罡防御,脱力般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显然,刚刚因为面临生死危机,他们提着一口气,现在那口气已经泄了。 沈南烛微微一愣,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却依旧淡然道:“只希望你心口如一,不要口是心非就好!” 莫豫静望向众多散修,见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伤痕,而且显然身体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 于是她环顾四周,开口道:“众位同修,趁现在暂时安全,大家抓紧时间服用丹药,恢复灵力和体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杀!” 除了沈南烛从如意戒中取出数枚丹药,合口吞入腹中,其他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浮现出尴尬之色。 余老听莫豫静言罢,面露难色道:“这位姑娘,我们散修,既不是家族子弟,没有每月的例钱,也不是宗门弟子,有固定的收益!不瞒你说,我们的丹药,大部分在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 空气瞬间凝固。 莫豫静沉默片刻之后,从如意戒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自盒中散发开来。 “这是……这是玄阶九品的归元养灵丹!” 余老深深嗅着丹药的馨香,眼光顿时一亮。 莫豫静将锦盒递到余老手中,说道:“不错,正是归元养灵丹!现在给每人一颗,给大家发下去吧!” 余老望着锦盒中满满的丹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对于他们散修而言,能使用灵阶九品的丹药,已算是奢侈。如今望着莫豫静馈赠的玄阶九品丹药,心中感动已经洋溢在脸上。 “余老,事不宜迟,赶紧吧!” 丁符望着犹豫不决的余老,不由催促道。 很快,余老将归元养灵丹发放到了每一个散修的手中。甚至作为沈丹丘长孙的沈南烛,也从锦盒中捏出一枚归元养灵丹,不假思索便吞进腹中。 众多散修在吞下丹药之后,盘膝而坐,经过片刻的炼化,精神状态明显改观,萎靡之气更是一扫而空。 众多散修望向莫豫静,脸上皆是感恩之色。 正在此时,阵阵狼嚎之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余老大惊失色道:“不好,是巨狼的援军到了!” 散修之中,灵翼境强者不多,大部分都不能使用灵翼飞行,顿时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 第601章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莽莽密林之间,近百头巨狼很快出现在丁符等人视野之内,并且不断向丁符以及众多散修包围而来。 “情况紧急,大家听我指挥!” “擅长使用盾牌的灵翼境修真者,在最外围结成铁桶阵!抵挡巨狼的第一波冲击!” “擅长使用长兵器如枪矛者,在第二层,负责攻击巨狼,最大化保障持盾者的安全!” “伤势比较严重者,在第三层,我们同心协力,定然可以击退狼群!” 丁符看着狼群气势汹汹而来,言简意赅对着众人下达着指令。 在大多数散修眼中,丁符与莫豫静作为灵翼境修真者,本可以迅速脱离现场,不用冒险留下,所以内心中对丁符也比较认同。 于是绝大多数散修按照丁符的部署,迅速结阵。 “哼!你们要送死,就去死吧!大爷不陪你们玩了!” 正在这时,散修中一人灵翼展动,便腾跃而起,想要脱离狼群的包围,独自逃生。 丁符眼冒寒光,如意戒一阵灵光闪动,顿时他手中多了一张蓝色灵符。 “这是定身符!” 余老望着丁符手上的灵符,言语中尽是惊叹之色。 丁符将定身符抛出,化为了一道蓝色的流光,如一支箭矢般射入了那独自逃生者后背之中。 独自逃生者只感觉周身灵气忽然溃散,四肢再也无法动弹,灵翼更是瞬间消散。 “嘭!” 独自逃生者重重跌落在地,顿时跌得头晕目眩。 “你们想死,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独自逃生者略微清醒之后,对丁符投来愤怒的目光。 莫豫静和众多散修对独自逃生者大多报以鄙夷的目光。 “你想走,我绝不阻拦,不过,你要把吞下的归元养灵丹吐出来!” 丁符对临阵脱逃的懦夫,没有任何好感,言语冰冷,充满了肃杀之意。 “吐出来,怎么吐!都已经炼化完了,你不是强人所难吗?!” 独自逃生者目光在散修中游离,似乎是在寻求帮助。 “既然吐不出来,那就用命来偿还吧!”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丁符语罢,也不废话,掌中汹涌而出一股赤红灵力,如一只火鸟般扑向独自逃生者。 在惊恐与颤抖中,独自逃生者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嚎,便被焚烧成了灰烬。 众多散修面面相觑,对于杀伐果断的丁符,心中是喜又惧。 喜的是丁符给人一种底蕴深厚之感,有这样的队友,在生死边缘就多了几分胜算。 惧的是丁符似乎喜怒无常,杀人不过弹指一挥间,让人难以捉摸,生怕一个不慎,步了独自逃生者的后尘。 莫豫静只是冷眼旁观,对丁符的应对既没有表达赞许,也没有表达不满。 “如今大敌当前,这种人的行为,极端自私,死有余辜!作为修真同道,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绝不能成为一盘散沙,被逐个击破!” 丁符望向众人,义正辞严道。 “对,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临阵脱逃,死不足惜!” “杀得好!哪怕死在巨狼手中,也绝不做逃兵!” “……” 大部分散修对于丁符的行为,表达着同意和支持。 此时丁符发现这些巨狼将他们团团包围,不断发出瘆人叫声,却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的意思,只是用凶光外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似乎正在盯着一桌子大餐。 第602章 反骨仔 “这是什么情况?!狼群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 余老看着狼群一动不动,不由望向丁符道。 丁符看着全神戒备的众多散修,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的神色,略一沉思,回应道:“也许狼群看我们严阵以待,知道没有可乘之机,强行进攻,只会得不偿失吧!” 莫豫静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忧虑,她望着随时可能发动进攻的狼群道:“可是这样胶着下去,对我们而言却并没有任何好处!” 丁符知道莫豫静担忧的是什么! 如此对峙,对于他们一方显然不利,狼群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数量变得更多,战斗力会越来越强,而他们就这些人,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对峙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而且狼群养精蓄锐,在头狼的调度下,步伐一致,而他们一方,虽然此时斗志昂扬,可是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而是情势所迫结成的短暂联盟。 一旦他们一方有所松懈,被乘虚而入,就会死伤惨重。 丁符先是对狼群进行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只巨狼明显高大魁梧,而且脖间生着一圈白毛,显然正是狼群的头狼。 他目光环视一众散修,沉声道:“各位,你们紧守阵型,千万不可主动出击,只能全力防守,我先去探探狼群虚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手持斩皇剑如鬼魅般冲向头狼。 丁符这是艺高人胆大,想要玩一手擒贼先擒王。 众散修看着丁符快如一道流光,向着狼群冲去,眼光中多是期许之色。 丁符手中斩皇剑翻飞,剑光闪烁,所到之处,狼血四溅。 可是丁符在斩杀了数十只巨狼之后,却再也看不到头狼所在的位置。 显然,这头狼已经具有灵识,知道丁符的目标正是自己,所以藏匿了起来。 丁符心中暗叫不好,他意识到自己斩杀头狼,让狼群不战而溃的计划已经失败! 何况,斩皇剑虽然与他心意相通,而且犀利无比,斩杀巨狼宛如砍瓜切菜,可是每一次挥动,对于灵力的损耗都极其巨大。 他灵翼展动,就要腾身而起,思索着先退回人群之中。 然而,丁符身形刚刚拔地而起,六个身影如六团乌云般向他坠压而来。 赫然正是六个妖族傀儡!!!! 与此同时,丁符看到六个妖族傀儡张着一张黑色大网向他兜头盖脸罩下。 丁符手中斩皇剑何等锋利!挥搅之间,就将黑色大网割破,从其中飞跃而出。 与此同时,他施展出斩星破月式,向六个妖族傀儡击去。 顷刻间,六个妖族傀儡一声闷哼,坠向地面,而后身首异处,一股污血自脖颈处如泉水般喷出,溅起六尺有余。 丁符破网而出,灵翼展动,悬浮在半空之中,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灵力透支造成的。 可是还没等他吞服丹药恢复灵气,却惊讶看到原本严阵以待,全力防守的众散修和莫豫静已然瘫痪在地,而防御类的盾牌和攻击类的枪矛更是散落一地。 只有一个散修是站立着的,他此时正用戏谑的眼神望着丁符,洋洋得意道:“哪怕你是对的,又有几人会相信!” 丁符睚眦欲裂,呵斥道:“沈南烛,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么能为虎作伥!? 沈南烛轻蔑一笑:“为虎作伥?!我这是弃暗投明!” 丁符咬牙切齿道:“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反骨仔!你要是落在我的手里,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沈南烛一声冷哼:“现在你自身难保,还妄想对付我?” 丁符怒视着他,握着斩皇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603章 冰晶方盾 “你手中兵器,果然厉害!唐阶灵兵都不能损伤分毫的妖族傀儡,竟然会被你一剑斩杀!可是你现在灵力干涸,绝难抵得过群狼的围攻,识相的赶紧归降我们巫蛊宗,我可以保你不死!” “不过,你要用你手中剑,来换取生命!” 沈南烛望着丁符手中灵气氤氲,看不出品阶的神兵利器,眼眸中闪过志在必得之意。 丁符一声冷笑:“还没到晚上,也没有躺在床上,就开始做梦了!” “怎么?!你不肯!你若是死了,你所有之物都是我的!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一柄剑,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亏本的买卖!” 沈南烛不急不躁望着丁符慢悠悠说道。 同时,他将食指含在嘴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哨声。 随着呼哨声落,丁符惊讶发现,至少数百条六寸乌头翼蛇,从树林的枝杈间、树叶后,缓缓探出头来。 这些六寸乌头翼蛇,吐着猩红的蛇信,用阴冷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丁符。 而下方的巨狼,也是抬头望着丁符,眼光中写满了凶悍。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死在群蛇巨狼的围攻之下!所以我劝你放聪明些!” 沈南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丁符语罢,周身灵气汹涌而出,顷刻间化为护体灵罡,而后灵翼展动,向着沈南烛爆射而去。 见丁符如一颗流星般激射而来,沈南烛脸色一惊,显然没有料到丁符在如此绝境之下,强弩之末,还敢主动出击。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身形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暂避丁符锋芒之意。 同时,他口中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不过呼吸之间,沈南烛的身前竟然出现了一面厚达三尺,高逾六尺的的冰晶方盾。 冰晶方盾,通体流散着淡淡的紫气,显然至少是玄阶甲等上品的的防御性战技。 并且,地面上的狼群齐声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微微颤抖。 而散落在树杈何处的六寸乌头翼蛇,也是齐齐向丁符周身如箭羽般射去。 丁符见状,知道使用斩皇剑,定然能破开沈南烛的冰晶方盾,可是也将耗尽自己仅存的灵力。 这样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拼命,不是为了白白送命。 丁符收起斩皇剑,突然转身,掌中赤红色的火属性灵力汹涌而出,而后化为实质性的火焰,向着扑来的六寸乌头翼蛇漫卷而去。 顷刻间,六寸乌头翼蛇在火焰中翻腾着坠落,阵阵扑鼻的肉香在四处蔓延。 沈南烛看到被驯养的六寸乌头翼蛇被丁符焚烧殆尽,脸上却没有丝毫痛心之色。 他念动咒语,身前冰晶当方盾顷刻间,化成了一柄冰晶大剑,向着丁符后心爆射而去。 “与我作对,绝没有好下场,你受……” “死吧”二字沈南烛还没有说出口,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冰凉,话语也同时戛然而止。 而后,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传遍周身。 沈南烛微微低头,赫然看到带血的剑尖呈现在他的眼前。 第604章 反噬 沈南烛强忍着锥心刺骨的疼痛,缓缓转头望向洞穿他咽喉的人! 他看着面色乌黑,但是眼睛却如泉水般清澈的莫豫静,以及莫豫静手中把持着的三尺青锋,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不甘。 可是沈南烛嘴巴数次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南烛清楚,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再也没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他感觉精气神随着流出的血而不断消逝,身体逐渐感觉僵硬寒冷,眼睛如同挂铅般沉重。 此时,沈南烛处于恍恍惚惚中,看到原本躺倒一片的众多散修,也是缓缓起身,望向他的眼眸中,写满了愤怒。 莫豫静三尺青锋豁然抽出,一股血剑自沈南烛咽喉处飚飞而出,化为一篷血雨,染红了地面。 只是此时,沈南烛脸上虽然狰狞而扭曲,却并没有倒下,而是用鼓突的双眼,死死盯着莫豫静,似乎想要莫豫静给他一个答案。 “你一定不明白,我们明明被六寸乌头翼蛇咬伤,为什么有身中剧毒的症状,却并没有死亡,甚至还能杀你个措手不及!” 莫豫静一声冷笑,接着说道:“你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门中赠下的归元养灵丹,其中多加了一味忘忧败毒草,正是六寸乌头翼蛇的克星!” 沈南烛听后,面色惨白,终于支撑不住,如一棵千疮百孔的朽木,轰然倒下。 从沈南烛身上,爬出近百条长短不一的六寸乌头翼蛇,而后开始舔舐沈南烛流出的血液。 此时丁符已将沈南烛发出的攻势悉数瓦解,正惊讶看着场中的变化。 而莫豫静以及一众散修,皆是捡起身边的武器,呈现全神戒备的状态。 毕竟,他们对于六寸乌头翼蛇,可是心有余悸。 众多六寸乌头翼蛇,在舔舐干净沈南烛的血液之后,开始向沈南烛的尸身扑去,不过顷刻之间,沈南烛周身的血肉经脉被啃噬一空。 那种“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就像是午夜坟场里冤魂的呜咽,听上去瘆人无比。 看着原本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过顷刻之间,便成为一尊白骨。 丁符不禁感叹,无论生前多少荣光,死后连自己的尸身都无法保全,反而被驯养之物反噬,只能遗留下一个供旁人捡拾的如意戒,是何等的悲哀。 突然,一道神秘黝黑的光芒从沈南烛的遗骸上升起,就像是淡淡的黑雾笼罩,又像是铺了一层并不均匀的黑沙。 黑色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怪异的造型,似人,又似兽,并且散发着奇异光束。 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忐忑不已。 莫豫静瞪大了眼睛,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封禁在沈南烛身体内的某种强大的禁制。 这种禁制,通常只有在当事人死亡之时,才会展现出来。 通常是师门或者长辈留下的保命底牌,或者传递死讯的方法。 更有甚者,甚至可以让下禁制之人,知晓当事人临死前的画面。 莫豫静知道,这禁制大概率是沈丹丘所下,她掌中灵光涌动,迅速聚拢出一团赤红火焰,望着沈南烛的遗骸投射而去…… 第602章 传送之门 赤红火焰如一条游龙,向着沈南烛遗骸上方的黑色光束冲撞而去, 可是令丁符和莫豫静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黑色光束并没有被焚烧一空,反而如一滴血融入了水中。 此时,附着在沈南烛周身汇聚不散的六寸乌头翼蛇,却悉数腾起红色火焰,不过呼吸之间,近百条蛇皆被焚烧成灰,生机全无,不复存在。 “哎……” 黑色光束之中,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而后黑色光束开始变粗、膨胀,最终溃散成了一团覆盖在沈南烛遗骸之上的浓郁雾气。 只是此时的雾,并非灰白色,而是金黄色! 丁符莫豫静以及众多散修,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神中皆是透露着惊诧之色。 “嘭!” 金色雾气突然绽放出一抹异彩,而后快速收缩,最终化成了一个金色小球。 金色小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是一根根毒针,刺入众人眼睛。 所有人情不自禁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待所有人感觉金光散尽,再次转头望向沈南烛遗骸之时,遗骸却凭空消失。 与遗骸一起消失的,还有那群巨狼。 余老此时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可是他的眼眸中却写满了恐惧!因为他知道,沈南烛虽然非他所杀,可是却是跟他进去秘境而死的,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你杀了沈南烛!沈丹师不会放过你们的!丹鼎宗不会放过你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余老望向莫豫静,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抱怨和指责。 丁符灵翼展动,降下身形,与莫豫静并肩而立,他望着余老,冷哼一声道:“没想到你是人越老,胆子越小!如果不是我们,你们恐怕已经被巨狼和妖族傀儡所杀,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余老样了丁符一眼,用教训的语气道:“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有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毕竟,到了我这个岁数,并不是孤家寡人,我不怕死,可是却怕家人因为某些事情,受到牵连!” “怎么办?!沈南烛可是沈丹师的孙子,如今被杀,一定会牵连我们的!” “怕什么?!沈丹师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沈南烛投靠巫蛊宗,本就是我们人族敌人,他是死有余辜!只要我们在场的人家守住秘密,也许沈南烛的死讯旁人根本不会知道!” “瞒天过海?!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依我看,反正人不是我们杀的,出了秘境之后,我们主动向丹鼎宗说明情况,将功赎罪,也许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对,若是知情不报,到时候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 一众散修看着余老变态,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低声私语,虽然有极少一部分人,认为沈南烛该死,可是绝大多数人,却在竭力想要撇清与丁符莫豫静的关系。 莫豫静百感交集,她没想到明明是自己救了这群散修的性命,却被指责,甚至落井下石。 “试炼即将结束!传送之门即将开启!” 一个雄浑辽远的声音,响彻天空,传遍豢兽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整个天空似乎明亮了几分,周遭之物皆被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在这个时候,豢兽秘境中活着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在一处距离并不遥远的地方,生出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光柱。 “传送之门就在那金色光柱附近!我们走!” 余老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他原本担心无法走出秘境,可是此时,传送之门已经出现,凭他的修为加之灵翼,在半个时辰之内,绝对能到达传送之门附近。哪怕不用灵翼,施展身法,至多两个时辰,定能到达。 很快,在场的散修走个一干二净,场中只留下丁符与莫豫静两人。 第603章 阴谋 丁符望着一脸落寞的莫豫静,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莫豫静叹了口气,望向丁符,苦笑道:“师傅早就告诫过我,说人心狠如豺狼,毒如蛇蝎!我原本以为有些夸张,现在看来,很多人还不如豺狼蛇蝎……” 略微停顿之后,她接着说道:“至少它们不会出尔反尔,两面三刀,更不会让人失望!” 丁符望着余老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无奈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自私自利,只会为自己着想!只是这种人,确实少了些!” 语罢,丁符灵翼展动,就要腾跃而起。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正是余老的声音。 只是距离较远,丁符与莫豫静都没有听出余老说的是什么?!只是从语调中,他们听出了恐惧、痛苦!!!! 丁符携手莫豫静,展动灵翼,在树林中如飞鸟般穿梭,不过几乎呼吸之间,他们就看到了余老。 此时的余老匍匐在地,正在不停抽搐。 他身上的袍服破破烂烂,显然是被刀剑之类的兵器划破,并且周身布满了血渍,背上更是有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丁符弯腰将余老拉起,斜靠在大树上,眼眸中骤然浮现出骇然之色——原来,余老的的小腹有一处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向外冒着血…… 莫豫静自然看出余老伤势严重,性命只在旦夕之间。她自如意戒中拿出一枚香气扑鼻的药丸,放到余老嘴边,急急道:“这是止血养元丹,你赶快吞下……” 余老因失血而显得疲惫至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磕磕巴巴道:“死……了,全……死……了,我……我……没……救了……是……个……阴……谋……千万……别……” 话未说尽,余老头一歪,周身如卸力一般,再无生机。 “余老说的是什么意思?!” 莫豫静一头雾水!余老带着众散修离开,至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怎么会是这般光景。 丁符仔细查看余老的身体,而后说道:“他身上有被兵器砍刺出的伤痕,也有豢兽啃噬撕抓的痕迹……” 莫豫静沉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受到了豢兽和妖族傀儡的埋伏。” 丁符点头道:“既然我们知道光束亮起之地,是离开秘境的唯一通道,妖族傀儡自然也是知道的!” 说着,丁符掌中一团火焰升腾,而后甩向余老的尸身。 莫豫静看着余老的尸身焚烧成灰,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虑:“余老丹修境的修为,尚且死得如此之惨!难道巫蛊宗宗主真的没有死?!” 丁符沉默不语,因为根据他的推测,巫蛊宗宗主大概率活着,被他消灭的,大概率是被附身的英远见。 “无论如何,我们先离开秘境再说!出了秘境,有特使大人和两宗高手,可以从长计议!” 丁符灵翼展动,向着天空而去。 莫豫静抿着朱唇,也是紧紧跟上。 身在半空之中,没有了森林的阻碍,两人向着光束亮起之地,飞掠而去。 第604章 白头铁翼鹰 可是两人没有飞出多远,便听到身下的森林之中,传出密集的兽吼和鹰鸣之声。 顷刻之间,丁符与莫豫静不得不停下身形,依仗着灵翼,悬浮在半空之中,因为他们的身前,密密麻麻聚拢了成百上千只体形硕大的白头铁翼鹰。 白头铁翼鹰是豢兽秘境之中,最顶尖的掠食者之一,处于所有豢兽的顶端,可以说没有任何天敌。 它们最强大的武器,是如匕首般尖锐的喙、如铁钩般坚硬锋利的爪,以及如刀锋般可以将人兽拦腰斩断的铁翼。 这些白头铁翼鹰目光凶狠,死死地盯着丁符和莫豫静,不时发出阵阵鸣叫,似乎在进行着攻击前的协调和准备。 丁符心中暗叫不好,如此多的白头铁翼鹰,若是三五只,也就罢了,还可以轻松应对,可是如此铺天盖地,而且可能其中还隐藏有与自己同等修为的妖族傀儡,即便他们实力再强,也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莫豫静低声对丁符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引开这群鹰,寻找机会逃脱。” 丁符摇头轻声道:“现在分头逃跑,定然会被各个击破,我使用隐身符和替身符,将这群畜生引开!我们再寻机离开!” 莫豫静点头。 丁符如意戒光华闪烁,顷刻间周身涌起一团浓郁烟雾。 烟雾散尽,只见丁符与莫豫静灵翼展动,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速逃遁。 白头铁翼鹰们见状,立刻分成两部分,追向丁符和莫豫静。 丁符施展出浑身解数,一边逃遁,一边与鹰群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鹰群数量众多,飞行速度并不比丁符慢,可是没有丁符灵活,在丁符战技的攻击下,不少白头铁翼鹰失去生命,从天空中坠落。 而另一边,莫豫静则利用自己的速度和柔韧性,在树林中穿梭,引得鹰群四处乱撞。她趁机释放出攻击性符箓和战技,也是击杀不少白头铁翼鹰。 被鹰隼追击的丁符与莫豫静,自然不是本体,而是丁符使用符箓幻化出来的假身。 两人看着白头铁翼鹰越追越远,皆是松了口气! 丁符看着远处的金色光柱从原来的金黄,似乎被稀释了几分,他知道,这是传送之门快要关闭的征兆,他望着身边的莫豫静道:“快走!传送之门距离关闭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 莫豫静点点头,两人急忙朝着金色光柱的方向飞去。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光柱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后方传来。 丁符回头一看,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白头铁翼鹰正急速赶来,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接近。 这只白头铁翼鹰显然与其他鹰不同,它的羽毛更加洁白,翅膀闪耀着光芒,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 显然,它是白头铁翼鹰中的鹰王。 而在鹰王之后,数不清的白头铁翼鹰呈铺天盖地之势。 丁符心中一惊,连忙拉着莫豫静改变方向。但鹰王似乎早有预料,它翅膀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朝他们斩来。 丁符一个侧闪,堪堪躲过鹰王的攻击,可是莫豫静因为闪避不及,右臂被风刃划伤,鲜血顿时涌出。 丁符心焦如焚,取出一颗丹药递给莫豫静:“我先拖住它,你赶快炼化吸收!” 说罢,丁符一声大喝,体内灵力喷涌而出,他双手结印,施展出一道防御结界。巨鹰见状,口中喷出一团火焰,狠狠地撞击在结界上。 第605章 突围 “嘭!” 火焰如同一个铁球,撞击在丁符灵力形成的防御结界之上。 结界虽然没有被击碎,可是却已经生出了如蛛丝般细小的裂纹。 丁符知道,此时自己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结界定然不能地方太久。 “天命使然,你独自离开吧!不用管我了!” 莫豫静望着结界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鹰群,没有接过丁符手中的丹药,眼神中洋溢着决绝与不屈。 丁符没有迟疑,他一把将丹药塞入莫豫静口中,而后从如意戒内取出两枚黑色圆珠。 竟然是霹雳宗的霹雳雷火珠。 顿时莫豫静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她不再迟疑,而是迅速双手结印,闭合双目,开始炼化体内的丹药。 而围拢在结界之外的白头铁翼鹰,似乎也感受到了丁符手中之物的威胁,如绿豆大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恐慌。 “嗖!嗖!” 丁符并没有迟疑太久,他屈指将两枚霹雳雷火珠一左一右弹出结界之外! “轰!轰!” 虽然外丁符掷出霹雳雷火珠的瞬间,白头铁翼鹰已有序撤离,可是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依旧将距离结界最近的三十余只白头铁翼鹰炸成齑粉,尸骨无存!距离稍微远些的白头铁翼鹰,有五六十只也被掀翻在地,羽毛散乱,周身浴血,无法起身,在不住发出哀鸣。 鹰王盛怒之下,口中喷出道道烈焰,向着结界攻击而来。 结界的裂缝在不断变大,不过莫豫静伤口也在不断修复,原本苍白的脸颊,生出了红润之色。 丁符知道,灵气结界不能久持!他眉头紧皱,下定决心——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冲出重围!!!! 在结界即将破碎的刹那,丁符扬手间抛出二十多张幻影替身符。 顿时,随着一股烟雾升腾而起。 十数个丁符与莫豫静携手向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鹰王虽然双目锐利,可是短时间内,却也无法辨认出哪一对是丁符莫豫静的本体,急得翅膀挥动,如狂风呼啸。 只是,无论何等品阶的幻影替身符,行动与敏捷程度,与本体总是有一定的差距。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鹰王的目光便已锁定。 它一声尖锐的啼鸣,展翅向一个方向冲去。 丁符与莫豫静并没有理会身后如闪电般掠近的鹰王,而是将自身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身后破风之声如在咫尺,丁符知道,鹰王定然距离不远!他没有回头,却将一枚霹雳雷火珠抛向身后。 “轰!” 只可惜,鹰王灵识已开,在丁符动作的瞬间,已做出应变,一个侧闪,便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只是可惜,它身后的鹰群,有三十多只却倒了血霉,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虽然短暂迟滞了鹰王的追击,可是丁符脸上却没有丝毫欣慰之色,因为他知道,在高速飞掠的过程中,他丹田气海之内,灵力几乎耗尽,而且霹雳雷火珠,也已经告罄。 第606章 地善珠的感应 莫豫静看着鹰王躲过霹雳雷火珠之后,再次快速靠近,她望了一眼脸色越发凝重的丁符道:“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 丁符不等莫豫静说完,眼眸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道:“少说废话,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莫豫静看着丁符眉宇渐渐舒展,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也只能缄口不言。 丁符之所以脸上露出喜色,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神魂识海之内天勤珠在剧烈颤动,就似乎有一股无法言说之物在此次吸引。 而能够与天勤珠产生如此强烈共鸣的,只有一物,那便是地善珠。 地善珠在英慕雪的神魂识海之内,也就因意味着英慕雪距离绝对不远。 丁符在带着莫豫静左冲右突的过程中,他发现天勤珠的颤动,时而强烈,时而孱弱,并不是一成不变。 在一番思索之下,丁符明白,强烈定是因为天勤珠与地善彼此接近,而孱弱定是两者彼此远离。 一念至此,丁符不断使用神行符,加快飞行的速度。虽然并没有逃出鹰王的视线,可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方穷尽气力,却依旧追不上,一方想尽方法,却也甩不脱。 “哎,哪怕你灵符再多,也终有用完的时候,你带着我这样的累赘,并不明智!” 莫豫静略微停顿后,接着说道:“而且,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她的想法是,激怒丁符,让丁符放下她,独自逃生,这样的话,显然机会更大。 可是很快莫豫静失望了,因为丁符的反应是沉默是金,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向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忽然,下方的森林中闪出数道人影,而后悬停在了丁符的必经之路上。 丁符望着身前三十丈开外的九人,心头一凛,因为这九人周身洋溢着四海妖族的气息,身着的服饰却是十镇试炼者的服饰。 显然,这九人,已经成为了妖族傀儡,听命于巫蛊宗宗主的指令。 九人见丁符飞射而来,不言不语,皆是施展出各自最强大的战技,合力向不远处的丁符暴击而去。 莫豫静心头一颤,因为她看得出来,阻拦他们的九人,至少都是灵翼灵七重以上的修真者。 这样的九人,哪怕是她没有受伤之前,要对付起来,也极其艰难。 丁符望着九人合力一击,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击而来,他不退反进,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抛出一张蓝色符箓。 那张符箓遇风便涨,转眼间变得三丈大小,散发出道道五彩之光,顷刻间化为了一个五色光罩,将丁符和莫豫静护在其中。 九人的攻击打在符箓形成的光罩之上,激起层层涟漪,但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丁符趁机拉着莫豫静从九人身旁强行冲过,继续向前疾驰。 然而,那九人毕竟灵翼境的高手,虽然在丁符突破的刹那,有一丝错愕,可是在回过神来之后,便紧追不舍,并不断发动攻击,试图打破丁符的防护。 丁符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鹰王虽然强悍,而且已经有了灵智,可是毕竟与人无法相比,她还能勉强周旋。 可是妖族傀儡,灵力充沛,以逸待劳,而且进退有度,用快停急转的方法,显然无法摆脱。 此时,莫豫静回头望向追踪之敌,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因为她看到三个妖族傀儡化成了三颗黑色的圆球,向着不远处的鹰王爆射而去…… 第607章 灵气球 丁符感受着莫豫静双手在轻微颤抖,再看莫豫静脸上浮现出的惊诧之色,于是他转身向后望去。 此时,三个妖族傀儡幻化的灵气球,已经到了鹰王嘴边。 丁符心中不禁暗忖:“这……妖族傀儡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化为灵气球供鹰王吞噬?!”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丁符脑海中浮现——鹰王与妖族傀儡,恐怕都已经成为了巫蛊宗宗主的帮众!!!! 丁符不敢迟疑,转过头来,倾尽全力向前飞奔。 鹰王张口将三颗饱含着灵力与妖气的灵气球吞下,顿时,一股黑色气体在鹰王周身缭绕,散发出了一股摄人的气势。 显然,三颗灵气球让鹰王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随着一声震山川、动河岳的鹰啼,让丁符莫豫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丁符没有回头看,却已经感受到一股强劲的腥风向他扑来! 若是在秘境之外,灵气能够得到补充,丁符绝不会对鹰王如此忌惮,可是在秘境之内,灵气本就匮乏,在催动灵翼的情况下,消耗更是巨大。 丁符甚至感觉此时他的战力,已经不足平时的一成,若不是依靠着灵符的加持,恐怕此时已经成为了鹰王的腹中餐!!! 鹰王如同一座小山,向着丁符、莫豫静镇压而来。 丁符动用身法战技幻影惊鸿,才堪堪避过鹰王的撞击。 同时,他再次甩出五张幻影替身符,希望能够迷惑鹰王的眼睛,赢得喘息之机。因为他能明显感受到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已经在剧烈颤动,显然距离地善珠绝对不远。 只是可惜,在鹰王修为提升之后,双目似乎有了透视之能,竟然一眼看出了丁符与莫豫静的真身。 鹰王在片刻的迟疑之后,用目光锁定丁符、莫豫静,而后再次如飓风般追逐而来。 丁符再次使用神行符,使飞行的速度大幅跃升,并且通过不断变换身位,躲避着鹰王的攻击。 可是鹰王却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不断对丁符、莫豫静展开攻击。 他意识到,仅靠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必须想办法反击,才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趁鹰王不备,丁符在一次躲过鹰王的爪撕之后,迅速祭出一张雷暴符,向着鹰王抛去。 雷暴符引动天空中的雷电之力,狠狠地劈向鹰王。 然而,鹰王翅膀一挥,轻易地抵挡住了雷电的攻击。它怒视着丁符,翅膀扇动,向着丁符莫豫静追来…… 丁符见状,心中一沉。他深知雷暴符已无法对鹰王造成伤害,必须寻找其他方法应对。他目光望向下方茂密的森林。 天空,本就是鹰的主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哪怕下方的森林中存在一定的危险,可是对于实力强横,并且有飞行优势的鹰王,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丁符大喝一声,带着莫豫静飞入树林之中。鹰王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撞断了不少树木。 丁符凭借着灵巧的身手,在树林中穿梭自如。 他不断地抛出各种符咒,试图干扰鹰王的视线。然而,鹰王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些手段几乎毫无作用。 第608章 踏上万象宝舫 无论是碗口粗细的小树,还是合抱之木在鹰王钢铁一般的羽翼切割之下,就如纸片一般被拦腰斩断,而后轰然倒下。 丁符看着越来越近的鹰王,无奈之下,再次冲天而起。 再次来到无拘无束的天空之中,丁符只感觉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在剧烈抖动,似乎距离地善珠已经极近。 果然,他在极速飞掠之下,远远瞥见千丈之外有一个船形之物。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丁符终于窥见了船形之物的全貌。 只见那船长约二十丈,宽约十丈,高约三丈,整体缭绕在一团淡淡金光之内,船底仿佛镶嵌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各色宝石,明灭之间,宛如万千星辰闪烁。 显而易见,这行驶在天空中的船,正是万象宗的镇宗之宝——万象宝舫。 而船头上雕刻着的摘星二字,指明了这艘万象宝舫乃是摘星级。 莫豫静看到万象宝舫之后,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色,口中惊叹道:“万象宝舫,果然非同凡响!” 此时,丁符与莫豫静距离万象宝舫更近了,他们看到万象宝舫的甲板上稀稀疏疏站着一些人,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看,大多数是十镇参与试炼的少年。 丁符加快速度,向万象宝舫飞去。 就在即将靠近宝舫时,一道光华灼目的赤红光芒从宝舫中射出,直直向着丁符与莫豫静射来。 丁符灵翼展动,一个侧身,堪堪避过赤红光芒的一击,却感觉周身似乎被烈焰熏烤,一股剧烈的灼痛感让他几乎要发出呻吟之声。 莫豫静却似乎知道那赤红光芒的厉害,在射来的瞬间,周身灵力涌现,形成护体灵罡,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到了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周身似乎暴露在最毒烈的阳光下。 正在他们身后追击的鹰王,却是不偏不倚被赤红光芒射了正着。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只见鹰王左侧的翅膀被射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殷红的血从洞中涌出,不断向着下方滴落。 同时一股刺鼻的烟熏火燎之气向着四周扩散。 丁符与莫豫静看到鹰王翻滚着向下方的森林中跌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两人稳住身形,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松了口气——毕竟对他们威胁最大的鹰王,哪怕没有被摔成肉饼,至少也失去了追击他们的能力。 不过,看着不过十丈开外的万象宝舫,两人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只能在远处观望。 因为他们明白,没有得到准许的情况下,只要进入一定的范围之内,便会遭到无差别的攻击。 这时,宝舫上的人们也发现了他们,纷纷露出警惕的神情。 丁符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我们是十镇的试炼者,遭遇危险,特来寻求庇护!” 宝舫上的人听到他的话,脸上多数露出凝重之色。 此时,一个相貌清丽脱俗的少女,来到甲板的最前方,向着丁符、莫豫静一番打量,而后语调中满是惊喜道:“来人可是如玉楼的莫豫静莫姐姐?!” 莫豫静看清少女容颜之后,也是露出喜色道:“我就知道是慕雪妹妹!” 英慕雪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之后,万象宝舫之底,飞出两块磨盘大小的石块,精准落在了丁符与莫豫静脚下,而后拖着丁符莫豫静向万象宝舫飞去。 进入万象宝舫的瞬间,丁符和莫豫静只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们脚下的石块,在进入之后,便缓缓消失。 丁符莫豫静刚一落地,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两人不禁感叹,这万象宝舫不愧是万象宗镇宗之宝,其中蕴含的灵气如此充沛。 “多谢慕雪妹妹,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就要死在鹰王爪翼之下了!” 莫豫静望向英慕雪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因为他知道,踏上了万象宝舫,就相当于来到了绝对安全之地。 英慕雪却没有理会莫豫静,而是将目光紧紧盯着丁符。 丁符俯身拱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 “恩”字尚未说出口,英慕雪芊芊素手重重打在了丁符脸颊之上。 第609章 盛怒之下 “啪!” 随着清脆的声音传出。 丁符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疼,就像是被人用朝天椒一阵猛烈揉搓。 他抬起头,望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英慕雪,脸上写满了错愕。 丁符感觉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只能在特定的距离上,才会与地善珠发生共振。 根据他的推测,英慕雪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 于是丁符皱眉道:“英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怕你救了我一命,也不应该如此羞辱我!难道是我先前有什么得罪之处?!” “你没有得罪过我,但是我却想杀了你……” “你”字落下,英慕雪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寒光闪耀的匕首,而后猛然向着丁符肩窝刺去! 英远侧此时正立在英慕雪身后,他望着出手如风的英慕雪,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因为他看得出,英慕雪动了真怒,而且所使用的匕首乃是一柄唐阶极品的灵器,可以说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哪怕是身着唐阶极品的铠甲,也会被捅一个透心凉。 他自然不认得此时易容成丁荏,并且连声音都一并改变的丁符,更不知道平常宅心仁厚、不喜杀戮的英慕雪,为什么会骤然对一个陌生人下手!?在他的意识里,英慕雪定然是认错了人! 可是英远策突然出手了,他后发而先至,便擒住了英慕雪持着匕首的手,而后急声道:“好妹妹,你莫不是认错了人吧!?” 此时英慕雪手中匕首,距离丁符肩窝不过寸许,她望着没有丝毫躲闪之意的丁符,一时之间,也怔在当场。 英远策趁英慕雪愣神之际,将其手中匕首一把夺去。 “这是什么情况?!英家小姐莫非与这个人有仇怨?!” “这个人我认得,是苗溪镇丁家的丁荏,据说在秘境开启之前,才认祖归宗,修为虽然不弱,是沐阳宗的弟子,很少在苗溪镇抛头露面,按理说,不应该与英家小姐相识!” “对,看那丁荏的表情语气,似乎并不认得英家小姐!” “听说英家小姐原本心系丁家丁符,也许已经私定终身,而丁符先前死在了苗溪之上,所以她才会迁怒丁家之人!” “……” 甲板上仅存的三十多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私语,猜测英慕雪与丁符的关系。 “你放开……” 英慕雪回过神来,口中一声轻斥。 英远策自然没有松手的意思,还在竭力劝解:“妹妹,他是谁?!你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下……” “这么重的手”尚未说出口,英远策感觉到心窝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情不自禁松开了手。 原来,是英慕雪盛怒之下,竟然一肘撞向了英远策心窝。 英远策一声闷哼,脸上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同时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两声剧烈的咳嗽。 英慕雪一肘击中英远策,手臂恢复了自由,没有顷刻的停歇,便再次向丁符脸颊抽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丁符会进行躲闪之时,却没想耳光声再次响起。 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被打了两记耳光的丁符,突然如一头饿狼扑向小羊一般,闪电般将英慕雪压在了身下…… 第610章 勇敢的男人 英慕雪惊愕之间,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挣扎。 待她反应过来,想要反抗之时,双手手腕却已经被丁符紧紧扼住,根本无法动弹。 紧接着,英慕雪看到丁符用狡黠的目光望向自己,而后,她只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生出了一种随时都会窒息的感觉。 因为此时的丁符,已经堵住了英慕雪的嘴,压扁了英慕雪的鼻子。 英慕雪又惊又怒又喜……可是上半身却在丁符的暴力压制下,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丁荏也太过分了!竟然敢出手轻薄英家小姐!简直是找死……” “哎,不光是这个丁荏,恐怕就是苗溪镇丁家,恐怕也要遭受池鱼之殃了!” “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难道你要拿着刀剑,将丁荏脑袋砍下来,还是用剑将他的心脏捅个透心凉!” “对呀,英大公子都没有出手,我们算哪根葱!” “……” 旁观的众多十镇试炼者,看着英慕雪被丁符压在身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齐齐将目光锁定在了临近的英远策身上。 莫豫静看着丁符简单粗暴的动作,心头也是一震,他绝没有想到,丁符竟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靓丽女子做出如此唐突、冒昧的举动。 她想要出手阻拦,可是丁符毕竟数次救过她的命,对着救命恩人下手,始终有些不妥。 何况,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清楚知道,丁符绝不是一个登徒浪子。 莫豫静的目光也望向了英远策。 英远策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却背过脸去,竟然做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围观的众人,眼神中皆是浮现出不解之色。因为英远策的这个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而且唇齿已经紧紧黏合在一起,哪怕不上前给陌生人一顿拳脚,至少也要发出厉声呵责,出言制止,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英远策虽然背后没有生出眼睛,可是他猜测的到众人对他的看法,以及对他的不满。 可是于他而言,对于一个敢将英慕雪扑倒的男人,他并没有任何的愤怒,反而有些许的庆幸、欣喜。 因为最快走出感情旋涡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或者将所有的心思转移到另外的人或事情上。 根据英远策的判断,性格刚烈、眼高于顶的妹妹,是绝难被一般男人所折服的,可是勇敢的男人,就有了创造一切的可能。 显然,现在一个勇敢的男人就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这么多大男人,难道都是怂包软蛋!就没有一个人仗义援手吗?!”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膜。 原来是一个容貌秀丽,满脸怒气的女子,从舫仓中走出。 只是她是用一条腿走的,因为她的另外一条腿受了伤,腋窝下还架着一个拐。 显然,这是一个行动不便的伤者。 伤者拄着拐,蹒跚着向丁符走来,她一边走,一边怒斥道:“她救了你的命,你却这样轻薄她,简直是罪无可恕!” 丁符听着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望向伤者,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因为这个伤者,竟然是与他有一番渊源的苏叹晴。 第611章 手下留情 苏叹晴看到丁荏的瞬间,眼神中的憎恶更多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满脸鄙夷道:“果然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主!我看你怎么死……” 丁符脸色微微一变。 “啪!” 英慕雪趁机挣脱丁符双手的控制,一巴掌重重打在了丁符脸上。 丁符感觉脸庞火辣辣疼,他望向英慕雪,却没有再次出现冒犯的动作,而是缓缓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 英慕雪快速起身,一双美目凝望着丁符,脸上表情复杂,身体却一动不动。 “英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英大小姐,可是我们十镇数一数二的美人,就这样被占了便宜,才付出几个巴掌的代价!” “你们发现没有,英家小姐的眼眶中似乎有泪……这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愤怒!” 众多旁观者望向起身的英慕雪,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 因为他们知道,英慕雪乃是万象宝舫的掌控者,只要一个起心动念,就可以束缚或者灭杀任何一个万象宝舫之内的人——哪怕这个人的实力远在英慕雪之上,自然难逃被制裁的命运,因为此时此刻,英慕雪就是这里的神。 英慕雪任由眼眶中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掉落在甲板上。 英远策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到了英慕雪的身旁,他先是冷冷望了一眼三步开外的丁符,而后拿出锦帕,擦去英慕雪脸上的泪痕,而后如意戒一阵华光闪烁,一柄寒气逼人的宝剑已出现在掌中。 “你竟然敢轻薄我的妹妹,我不把你捅出三五个透明窟窿,就不姓英!” 说着,英远策一个箭步上前,向着丁符胸腹要害刺去。 丁符正要汇聚灵翼,躲避英远策的攻击,却没想到万象宝舫之内,竟然像是禁忌之地,丹田气海之内的灵气,根本无法动用分毫。 看着英远策的剑锋,寒意已迫近肌肤,直直向着心脏而来,丁符不再迟疑,脚尖发力,一个后空翻,与英远策拉开了距离,而后做出停止的动作。 英远策一击不中,看着丁符做出停止的动作,宝剑遥指丁符咽喉,恨恨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是晚了!” 丁符辩驳道:“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我的命,也不应该是你来!你这样越俎代庖,主家愿意吗?!” “哼,巧舌如簧!欺负了我妹妹,就是欺负我!” 语罢,英远策手中三尺青锋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丁符咽喉刺去。 丁符无奈之下,正要动作,却感觉周身上下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竟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望着英远策的剑刺入咽喉…… 一旁围观之人,看到这一幕,内心中皆是感觉疑惑不解!怎么英远策刚刚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仿佛与英慕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却又像是为妹妹报仇雪恨的好哥哥?! 莫豫静看着英远策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大声疾呼道:“手下留情……” 苏叹晴看着丁符身陷险境,脸上却是挣扎犹豫。 英远策自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因为他不知道英慕雪对这个即将死于他剑下的人,是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 在英远策剑尖距离丁符咽喉咫尺之时,他突然感觉脚下似乎坠着千斤巨石,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手中的剑,也再也无法寸进! 他正在疑惑。身后已经传来一个声音:“这个人,你不能杀!要杀,也是我来!” 第612章 舫仓 英慕雪缓缓走到丁符身前,在一番细细打量之后,冷冷道:“无论是谁,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丁符只能无奈道:“不错,我做错了事,要杀要剐,任你处置,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英远策插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哪怕做鬼,也值了!只是可惜了我妹妹的清白和清誉……” 英慕雪打断英远策的话语,将英远策手中宝剑拿过,而后食指轻弹剑身。 宝剑发出一声龙吟,空气中顿时杀气弥漫。 “这是一柄好剑!只要不是丹修境强者,绝对可以一剑穿喉而过!或者可以毫不费力的割下你的鼻子,削掉你的耳朵,划破你的脸颊!” 英慕雪说着,将宝剑指向丁符鼻尖,接着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丁符只能轻轻点头,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恐惧,仿佛他的眼前并不是一柄可以杀人的剑,而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 此时,远处旁观之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甚至已经在猜测英慕雪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杀死丁符,或者会让丁符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苏叹晴看着丁符,依旧一脸鄙夷,恨不得英慕雪马上将丁符一箭穿心。 莫豫静正要出言阻止,却感觉仿佛被装进了蚕茧之中,除了头部能轻微转动,四肢再也无法动弹,口唇更是无法张开。 “很好!你跟我来!” 英慕雪突然收剑,转身向舫舱内走去。 丁符在英慕雪转身的刹那,感觉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他亦步亦趋跟上英慕雪。 英慕雪在路过莫豫静面前时,略微停下脚步道:“莫姐姐,你也来!” 英远策此时也恢复了自由,他也想跟着进入舫仓。可是英慕雪却回头望向英远策:“大哥,你守在舱外,不许任何人接近!” 英远策点头,果然如一块木头般杵在了仓外。 很快,英慕雪、丁符、莫豫静、苏叹晴四人进入舫舱之内。 舫舱之内陈设并不复杂,中央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以及搭配木桌一圈的六个圆凳,在舫仓的左侧的墙壁下,放置着一张铺着崭新被褥的床。 自然,木桌上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有一盏熄灭的灯。 从床的尺寸看,至少能躺下三五个人,也绝不会感觉拥挤。 英慕雪反手将舱门关上。 舫舱内顿时阴暗了几分,只有两侧开着的窗户,有些许的光线透进来。 英慕雪望向苏叹晴,柔声道:“苏姐姐,我扶到床上躺着吧!你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没有躺着好!” 苏叹晴点头,在英慕雪的搀扶下躺到了床上。 英慕来到木桌前,用火折子将油灯点燃,望着站在舱门口的丁符、莫豫静道:“过来坐吧!” 丁符、莫豫静乖乖坐下。他们自然也没有问英慕雪为什么要点灯,因为他们知道,仓内没有灯的话,很快将陷入黑暗之中。 果然,很快舱内变得黑暗了起来,因为英慕雪将仅有的两扇窗关了起来。 英慕雪也坐在了圆凳上,她望着丁符一声冷哼,而后压低声音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莫豫静望着一脸严肃冷峻的英慕雪,疑惑道:“你们认识?!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英慕雪微微点头,双目紧紧盯着丁符,轻声道:“在你扑倒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谁?!” “他不就是丁家的丁荏!还会是谁?!” 莫豫静更加疑惑。 “你不必再伪装了,这里都是我信任的人!” 英慕雪望着丁符,双目如刀,直刺丁符内心。 第613章 千里传音符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可是我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丁符正视着英慕雪的目光,叹了一口气,接着而后说道:“现在豢兽秘境之内,是什么情景,你应该都知道了?!” 英慕雪望向苏叹晴和莫豫静,微微点头,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忧虑,沉默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豢兽秘境之内,除了活着的豢兽之外,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莫豫静虽然不知道丁符与英慕雪打的什么哑谜,可是听到英慕雪的话语之后,脸上写满了惊讶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豢兽秘境之内的幸存者,基本都在这里了吗?!” 英慕雪眼神中满是沉重,重重一拳击打在了桌面上,而后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道:“如果不是在如玉楼拍下的这艘万象宝舫,恐怕我们也早就死在了那群叛徒的手里!只是可惜,十镇参与试炼的少年,不是被那群叛徒生擒,就是惨死在他们手里!” 丁符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是叛徒,只不过是被巫蛊宗宗主控制了肉体和灵魂,成了忠实的傀儡和奴仆!” 英慕雪眉头紧锁,眼神中恨意如同海浪般汹涌道:“也许他们中有巫蛊宗宗主的傀儡,可是也有暗中投靠四海妖族的叛徒!其中就包括我们英家的人……” 言至于此,她眼眶中泪水汹涌而出。 丁符微微一愣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英远勃也背叛了英家,投靠了四海妖族?!” 英慕雪擦拭脸颊泪痕,微微摇头,抽泣着道:“我不知道他是投靠了四海妖族,还是归顺了巫蛊宗!可是我知道十镇少年,至少百余人死在他的手里!” 略微的停顿之后,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叛出英家,做出危害五洲人族之事,他难道就不惧怕东洲卫和城主府的怒火吗?!” 莫豫静轻拍英慕雪肩头,安慰道:“慕雪妹妹,东洲卫和城主府,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株连家族!你且放宽心,我进入秘境之时,师尊给我一道千里传音符,我询问一下外界的情况!” 苏叹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道:“你不要枉费心机了!根本没有用!豢兽秘境此时虽然受到破坏,可是依然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莫豫静却没有理会苏叹晴的话语,而是从如意戒内取出一小堆灵石,然后根据奇特的方位进行排列。 不多时,一个灵气氤氲,光彩夺目的法阵初见端倪。 莫豫静手伸进如意戒内,不多时取出一张紫色灵符,随手投入法阵之内。 紫色灵符进入法阵中,顷刻间化为一团紫气,向着整个组成法阵的每一块灵石覆盖而去。 “师尊,秘境之内情况万分危急……” 莫豫静话未说尽,法阵之内传出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秘境之内的情况,我已经知道,现在外界情况也不容乐观!逃出秘境之后,速速回到如玉楼……” 随着苍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法阵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能量,轰然坍塌,化为了一堆粉尘。 第614章 强盗 丁符与英慕雪自然听得出,那苍老的声音,正是徘徊在苗溪之上如玉楼的掌舵人玉无咎。 此时他们二人的脸上皆是笼罩着一层寒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秘境之外情况也不容乐观,而且这句话是从堂堂超凡入圣境强者口中说出。 莫豫静双目呆滞望着灵石能量耗尽后化成的粉尘,良久之后才说道:“恐怕整个沐阳城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浩劫!据说巫蛊宗宗主,巅峰时期,也不过是一个神修境强者,这样的修为,整个沐阳城,怎么可能无人能够制衡?!” 苏叹晴被莫豫静这两个字吓得心惊肉跳! “哎!” 莫豫静叹了口气,解释道:“师尊曾经说过,我们楼主感觉东极楚洲恐怕会有一场浩劫,所以才让师尊前来探查一番!我原本以为所谓浩劫的始作俑者,应该是巫蛊宗宗主,可是从师尊的口气看来,这场浩劫的来源,修为恐怕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等我们闯出秘境之后,再做决断!” 英慕雪脸上浮现出一抹果敢之色。 “对,先逃出秘境之后,只要通知城主和两大宗门,就有回转的可能!” 丁符眉头微微舒展。 “嗯,对了,出了秘境之后,我们一定要提防门外的所有人,甚至是我的大哥英远策!” 英慕雪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无法抑制的苦涩,压低声音道。 莫豫静略一沉思,而后低声道:“你难道怀疑你大哥也与巫蛊宗或者四海妖族有勾连?!” 英慕雪朱唇紧抿,脸上表情复杂。 “英远勃的背叛,说明五洲人族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丁符向莫豫静解释道。 英慕雪正要说些什么,万象宝舫突然出现了一连串轻微的颤抖。 “砰!砰!砰!” 舫舱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敲门声还没有落下,门外英远策语气焦急道:“妹妹,大事不好!宝舫被一群陌生修真者攻击…… 英远策话音未落,仓门“吱呀”一声打开,英慕雪双目坚毅望向宝舫之外。 宝舫之外,有二十多位至少灵翼境修真者正在不断施展战技,对万象宝舫进行着不间断的攻击。 英慕雪脸色阴沉,来到船头,望向正在不断进行攻击的陌生人。 这群陌生人,二十四人,有老有少,从衣着打扮看去,似乎是同一个家族之人。 只是英慕雪一眼看出他们并不是十镇之人,而且都至少拥有灵翼境的修为,周身上下却弥漫着强烈的杀气,就像是拦路抢劫的强盗,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阻我们的去路?!” 虽然都是人族修真者,可是对于这种没有沟通,就展开攻击的修真者,可以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 “为什么?!因为我们看中了你们这条船!” 一个鹰眼瘦削的中年人,手中长剑遥遥指向英慕雪,眼眸中满是狠辣之色。 “我还以为是一群人,原来是一群强盗!!” 英慕为了眼神中浮现出森寒杀意。 第615章 万象宝舫,固若金汤?!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万象宗的万象宝舫吗?!哪怕是超凡入圣境强者,也不能轻易突破宝舫自带的防御,就凭你们区区几个灵翼境修真者,就想要夺得宝船!简直是白日做梦!!!” 英远策望向鹰眼中年人,言语中满是不屑。在他的意识中,身在万象宝舫之中,就像是在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之内,可以说安全无虞。 鹰眼中年人抬头望向英远策,皮笑肉不笑道:“船头那摘星二字,醒目无比!哪怕不是修真之人,也知道你们所乘的正是摘星级的万象宝舫!所以我们才来的!!!!” 他话音一断,用精光闪烁的目光望向英慕雪,威胁道:“你想必就是掌控万象宝舫之人,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知道破除万象宝舫防御的方法,我们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前来自讨没趣!” 英慕雪冷哼一声道:“看在同是五洲人族的份上,我就当是一阵风吹过,你们速速离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鹰眼中年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接着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再强行使用灵力,驱动万象宝舫,恐怕会有灭身之危!识相的,把宝舫交给我们,免受剥皮炼魂之苦!” 宝舫上先前被救的试炼者们听到鹰眼中年人的话语,目光齐齐向英慕雪望去。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担忧、沮丧、期待……因为鹰眼中年人表情不似作伪,更有一种言之凿凿之感。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进入万象宝舫之内,就得到了无懈可击的庇护,可是此时他们才知道,英慕雪可能对他们隐藏了什么! 而且,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关系着身家性命!!!! “妹妹,究竟什么情况?!你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隐瞒了大家?!” 英远策缓步走向英慕雪,脸上挂着沉重而忧虑的表情。 丁符也是眉头一皱,万象宝舫虽然是他拍下来的,可是了解并不多!更不知道万象宝舫的优缺点,只是知道万象宝舫可以悬浮在天空或者大海之上,而且具有逆天的防御力。 可是他看得出来,英慕雪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一股情绪在涌动,似乎有焦虑、有恐慌、有迷茫、有害怕…… 丁符缓缓走向英慕雪,用传音秘术询问道:“作为万象宗的镇宗之宝,莫非真的存在着破绽?!” 英慕雪望向丁符,用传音秘术回答道:“五洲四海间,万事万物中,几乎没有任何一物能够长生永恒!万象宝舫也是有一点破绽的!” 丁符心头一沉,因为他听明白了英慕雪弦外之音。 有一点破绽,就像河堤上的一个小小的蚂蚁洞,哪怕只有黑芝麻大小,也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大家请放心,就凭这区区二十多人,而且都是灵翼境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打破万象宝舫防御!只要身在万象宝舫之内,安全是有保障的!” 英慕雪望向左右之人,言语铿锵有力、振奋人心。 “是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是谁给你的勇气,竟然以为万象宝舫是坚不可摧的,实在可笑!” 鹰眼中年人一声冷哼,如意戒上一层华光闪烁,他的手中多了两个黑色弹丸。 第616章 弱点 “知道这是什么吗?!” 鹰眼中年人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冷峻笑意,目光望向掌中黑色弹丸,而后说道:“这可是霹雳灭神珠!只要脱手而出,你们所有人都要化为粉尘!” “这是霹雳宗的霹雳灭神珠!!!!只要一颗就能摧毁一个神修境强者的防御!” “可是据说万象宗的万象宝舫,可以扛住超凡入圣境强者一击!霹雳灭神珠又能怎么样?!” “这群人究竟是哪里来的?!霹雳灭神珠可是比霹雳雷火珠珍贵太多,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吗?!” “我们此时灵力被禁锢,而且都有伤在身,哪怕想要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只能是一种奢望!” “……” 英慕雪听着人们的低声私语,眼神中更添了几分忧虑。 别人不知道,可是在玉无咎传授给她摘星级万象宝舫的使用之法时,曾经说过,万象宝舫的防御力,并不仅仅来自于万象宝舫本身,更来自万象宝舫的掌控者。 掌控者实力越强,万象宝舫的防御力便越强。 灵修境之人,绝对不可能打破万象宝舫的防御。 而如果舫主是一个灵修境修真者,在灵力的灌输下,万象宝舫可以轻松抵御灵修境和丹修境修真者的攻击,可是一旦面对神修境强者的多次攻击,万象宝舫的防御,就有被击溃的可能。 英慕雪望着鹰眼中年人手中的霹雳灭神珠,知道那可是相当于两位神修境强者的联合一击,极有可能对破坏万象宝舫的防御。 在先前被人族背叛者和妖族傀儡的攻击之下,她就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毕竟,对于英慕雪而言,操控万象宝舫乃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遭!虽然能够勉力操控者万象宝舫前行,可是她明显感觉到,自身与万象宝舫的融合度并不高,若非万象宝舫自身卓绝的防御力,恐怕已经被打回了原形。 “区区几个灵翼境修真者,让我出去解决了他们!!!” 丁符看着英慕雪两眉之间凝聚的愁绪,斩钉截铁道。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虽然对上一群强盗,未必能弹指间灭杀,可是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做到各个击破! 英慕雪眉宇间的忧愁更深。 因为万象宝舫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一旦舫内有人脱离而去,整个万象宝舫会再极短时间内恢复到最初的大小。 莫豫静似乎看出了英慕雪的纠结,她脱下手中如意戒,对英慕雪道:“慕雪妹妹不要急,我如意戒内还有海量灵石,可以增加万象宝舫的防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冲出秘境,看看秘境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英慕雪看着莫豫静如意戒内的灵石不断汹涌而出,不多时,已经堆积如一个小小的山包。她转身望向所有人,正色道:“各位人族兄弟姐妹,到了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要抵御霹雳灭神珠的爆炸力,就要有充足的灵石,用来增加万象宝舫的防御……” 她话音未落,有数十人欣然同意,取下如意戒,便将其中的灵石汇拢在一起。 鹰眼中年人看着英慕雪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眼眸中闪过一抹狠辣,甩手将两颗霹雳灭神珠向万象宝舫投掷而去…… 第617章 拳头够硬,才有说话的权利 英慕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她望着身前堆积小山丘般的灵石,心念动出,海量的灵石迅速被炼化成为灵气,进而如潮水般向着万象宝舫周围汹涌而去。 原本笼罩在万象宝舫之上的五色光罩从原本的薄如蝉翼,变得厚重了起来! 万象宝舫在灵力的加持下,以及英慕雪意念的指挥下,加速向着传送之门的方向驶去。 英慕雪虽然不知道五色光罩能不能抵挡住霹雳灭神珠的一击,可是只要万象宝舫之内的所有人众志成城,她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全众人的性命。 毕竟,作为万象宗的镇宗之宝,怎么可能没有一些隐秘的手段!!!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这里距离传送之门已经不远!我们走!” “对,只要出了秘境,有了镇守和族长接应,我们才是真正安全了!” “对,何必留在这里送死!只要我们脱离了万象宝舫,就可以动用灵翼,穿过传送之门,不过眨眼间的事情!” “……” 十多个十镇少年,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他们虽然知道万象宝舫的防御力惊人,可是更知道霹雳灭神珠的威力! 他们已经决定要逃走…… 在他们看来,生死关头,无论是战斗还是逃遁,放弃还是坚持,并没有对错之分。 他们向着万象宝舫的船尾快步奔去,在他们眼中,只要跳下万象宝舫,舒展灵翼,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险境。 英远策望着十多位准备离去少年的背影,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一声叹息。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谁,都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是走,还是留,他都不能强行干涉!何况,要走的十几人中,有三四位少年,修为境界并不低于他。 拳头不够硬,就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拳头够硬,才有说话的权利。 这个道理,英远策还是明白的。 至于选择留下的十多位少年,多是选择贡献灵石者,可是他们眼神中也流露出纠结与犹豫的神色。 他们大多数打定主意,一旦万象宝舫的防御有崩溃的迹象,他们也要第一时间逃离。 英慕雪听着身后不和谐的话语,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一双美目中夹杂着几乎无法压抑的愤怒。 可是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此时大部分的心神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奔袭而来的霹雳灭神珠上。 英慕雪一面注视着霹雳灭神珠,一边声音低沉而严厉道:“你们这样走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留下来的代价可能更大!” “我们不走,难道要留下来陪你找死吗?!” “你们不想活,我还没活够哩!” “……” 一众向船尾奔去的少年,在略微停留之后,纷纷向英慕雪表达着不屑一顾。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修为,都在英慕雪之上。 一个身高马大的人,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的话语。 英慕雪眉宇之间,凝聚出淡淡的杀气,一脸冷峻道:“马上止步,不然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逃离者并没有止步,也没有丝毫止步的样子。 他们只差几步,就可以跳出万象宝舫,怎么可能在乎英慕雪的威胁。 “啊!啊!啊……” 随着几声痛苦至极的哀嚎,逃离者在即将逃离万象宝舫的瞬间,周身突然燃烧起了剧烈的火焰。 不过顷刻之间,逃离者无一例外,被熊熊烈焰焚烧成了灰烬。 第618章 灭杀 万象宝舫之上,仅存的所有人,都对英慕雪的行为感到震惊。 可是他们并没有震惊太久,耳畔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轰鸣声中,万象宝舫先是剧烈抖动,而后便缓缓恢复了平稳。 鹰眼中年人望着两颗霹雳灭神珠竟然没有攻破万象宝舫的防御,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惊骇。 “我们走!” 一击不成,毫不恋战,鹰眼中年人向左右之人交代之后,灵翼展动,便向着传送之门飞跃而去。 跟随而来的众人,追随在鹰眼中年人身后,向着传送之门飞掠而去。 英慕雪望着快速远去的强盗们,眉头紧锁。 英远策看着危机解除,鹰眼中年人率领拦阻者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是在望向瞬间被焚烧成灰的十镇少年的灰烬时,心中震惊不已,在他心中,英慕雪性格温润,并不是一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之人。 他虽然知道,如果想要在修真界闯出一番天地,性格不能软弱,为人处世不能委曲求全。可是顷刻间灭杀了十多个少年,还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英慕雪自然注意到了英远策疑惑的目光,无奈道:“不是我要杀死他们,是他们自己找死!” 说着,她的眼眶泛红,似乎极为难过。 丁符望向略带愧疚之色的英慕雪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对于临阵脱逃者,他们本就该死!在生死悬于一线之时,不能成为同仇敌忾的战友,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说着,他望向正在逃遁的鹰眼中年人一行,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意,而后对着英慕雪道:“不能放他们离开!让我去杀了他们!” 英慕雪疑惑道:“为什么?!他们既然逃了,就让他们去吧!” “不行!” 丁符斩钉截铁道:“他们一旦逃离,我们就会大祸临头!他们显然是受人指使,前来试水的!如果放任他们离开,下次前来袭击之人,可能就会带来四枚甚至六枚霹雳灭神珠……” 英远策也附和道:“对,慕雪,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万象宝舫的底细!更不能让他们通风报信!” 英慕雪眼神清冷,望向即将靠近传送之门的鹰眼中年人一行。 只见万象宝舫船头忽然迸发出一团五彩之光,向着逃遁的鹰眼中年人一行爆射而去。 鹰眼中年人感觉到身后传来犀利的破空声,他回头望去,却见一团炽烈无比的火球向着他们飞来。 他大惊失色,呼喊道:“分开遁走,全速前进……” 他话音未落,众多追随者如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而且逃的速度更快了——显然是将周身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可是身后的火球轰然爆响,化为无数的星火,向着四散奔逃的众人飚飞而去。 所有奔逃的人,在距离传送之门不过咫尺之时,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热油般的温度,而后强烈的灼烧感便笼罩了他们周身,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包括视觉、听觉、嗅觉、痛觉…… 英慕雪看着遁逃的所有人在火焰的笼罩下,化为飞灰之后,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疲惫。 第619章 秘境之外 丁符看着英慕雪脚下虚浮,似乎立足不稳,他赶忙上前搀扶,低声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英慕雪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秘境之外望向身边剩余的修真者,淡然道:“我们十镇试炼者,为了各镇以及各个家族的利益,虽然向来多有竞争,可是今日我出手取了他们性命,也情非得已,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守口如瓶!” 英远策自然明白了英慕雪的意思——被英慕雪所灭杀的十镇试炼者,几乎都是各个家族的精英子弟,一旦出了豢兽秘境,如果被在场之人散播出去,对于英家而言,绝对会陷入被围杀的命运。 一念至此,他望向仅存的十余人,用期待的语气道:“如今豢兽秘境之中,异变陡生,不知多少十镇试炼者丧命其中,其中定然有我们的同镇,甚至同族的人,至于是被巫蛊宗宗主所杀,还是被豢兽所害,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有人问起,大家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 剩余的十多人,自然明白英远策的用意,皆是表态,没有逃出秘境之人,皆是被巫蛊宗宗主或者豢兽所害,并且皆是指天为誓,做出了承诺。 英远策满意点头。 英慕雪拉着丁符走向船头,一边操纵着万象宝舫向着传送之门飞去,一边对着丁符轻声道:“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你难道准备隐瞒我一辈子吗?!” 丁符自然听出了英慕雪语气中的幽怨,他望着英慕雪清澈脱俗中,又夹杂着淡淡英气的眼眸,一声叹息,却没有开口。 “出了秘境之后,你有什么打算?!难道要准备一辈子隐姓埋名吗?!” 英慕雪看丁符久久无语,再次询问道。 “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从我出生之后,就没有得到太多父母的招呼,妻子儿子又杳无音讯!我还有一些要命的敌人,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是无奈之举!” 丁符话音刚落,英慕雪望着近在咫尺的传送之门,眼神纠结迷离道:“出了秘境之后,你有何打算!?” “哎!” 随着一声叹息,丁符接着道:“一路行来,我斩杀不少豢兽,只希望能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至少不要让苗溪镇在排行倒数,丢人现眼吧!当然了,能取得前三的名次,为苗溪镇争取到一些利益和奖励,那就更好了!” 英慕雪不置可否,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丁符,脸色惆怅道:“以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丁符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即将把万象宝舫吸纳进入传送之门,脸上略带喜色道:“如果有缘,我们定然还会再次相见的!” 英慕雪突然握住丁符双手,动容道:“只要你活着,就一定要找我,因为……因为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 语罢,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而后松开丁符的手,转身向舫仓走去。 丁符望着英慕雪远去的背影,一声叹息,心中暗道:“如果我找到了妻子儿子,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你!如果我没有找到妻子儿子,我处于痛苦之中,又何必去找你!要去拖累你吗?!” 正在思绪翻飞之时,丁符只感觉眼前金光灼目,双眼一阵刺痛,让他不禁闭合双目。 他知道,这是万象宝舫正在通过传送之门。 待他眼睛尚未睁开之时,就听到船上响起一片欢呼之声,众多十镇试炼者,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可是在修炼了四相九转混沌诀以后的丁符,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因为他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人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排泄物的味道。 第620章 戮兽台惨象 “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怎么可能,我们进入秘境之时,他们都好好的……” “英姑娘,还请速速收了万象宝舫,我们下去看看,是否还有活着的人,也许能从中探查出一些端倪!” “下去看看?!看什么?!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对,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万象宝舫!凭我们的修为,一旦踏足戮兽台,敌暗我明,恐怕也会遭遇不测!” “……” 听着众多十镇少年七嘴八舌的争吵声,丁符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万象宝舫正悬浮在戮兽台的上空,可以将戮兽台上的场景一览无余。 丁符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地狱,可是他知道,他们现在就站立在地狱的上方。 戮兽台上,入目皆是一片凄惨无比、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 横七竖八的尸体或散落一片,或堆积如山,几乎充斥着戮兽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有的身首异处,似乎被利刃切割下的头颅,头颅或者被压在自己或者旁人的身体之下,或者滚落在戮兽台的某一个角落,空洞的双眼凝视着上方天空,似乎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有的四肢扭曲,呈现出一种无比怪异的姿势,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折断,双腿或双臂的断骨,脱离了原来的位置,穿透了皮肤、肌肉,看上去令人揪心。 还有的胸膛被撕开,露出带着殷红鲜血的莹白肋骨,五脏如弃物般被抛洒满地,血腥之气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每具能看到面庞的尸体都五官狰狞,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 那曾经庄严、肃穆、整洁的戮兽台,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被满溢出来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悲壮。 丁符在这戮兽台上的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满目的场景,心中阵阵抽痛!因为他在众多尸体中,看到了苗溪众家族族长和长老所穿着的服饰。 而且打眼望去,至少百十具尸体。 他虽然对苗溪镇绝大部分家族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对于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丁家,也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可是对于镇主苗荀,自己的岳父老泰山,却还是保留着敬意。 何况,下方虽然尸横遍野,却未必没有一个活口。 “慕雪!我要下去看看,也许还有活口!” 丁符望向面目惊诧的英慕雪,斩钉截铁道。 英慕雪却微微摇头,眼眶中含着泪光,轻声道:“不是我不让你下去救人!你我都是修真之人,下方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生灵之气,只有无尽的血腥之气,显然,戮兽台上只有死尸,而没有一个活口!” 丁符注意到了英慕雪神情有异常,似乎充满了悲伤。 他说着英慕雪眼光的方向望去,很轻易就在重重叠叠的尸山血海中,看到了一个失去了头颅,盘膝而坐的人。 那人穿的衣服虽然被鲜血染红,几乎看不到一丝原本的颜色,可是丁符一眼看出这个人是谁,竟然是英慕雪的父亲,豢英镇的镇主英天猛,也是十镇修为首屈一指之人。 第621章 豢英镇死了 丁符沉默了,他望向英慕雪的眼神有了变化,他感觉今天的英慕雪似乎突然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善良的人了,变得更有定力,更加隐忍。 英远策自然也看到了戮兽台上的场景,他的眉宇之间,凝聚着说不出的悲伤和悔恨,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泪花的涌现。 他本应该嚎啕大哭一场,因为他看的真切,英家除了父亲英天猛之外,几乎所有跟随前来的长老悉数死于非命。现在的英家,可以说精英尽失,只残存了一些不成气候的老弱妇孺。 在一番沉默之后,英远策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英慕雪道:“慕雪,我们作为儿女,至少要给他们收尸吧!?” 苏叹晴看着戮兽台下的惨状,眼眶中泪如雨落,因为她看到了父亲苏笑痴以及众多苏家长老的尸骸遗骨,抽泣着向英慕雪道:“慕雪妹妹,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家族长辈们曝尸荒野,成为豢兽的口粮!还请让我们下去,为他们收敛,安葬……” 英慕雪微微摇头,目光坚定道:“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旦脱离万象宝舫,到了戮兽台上,很可能一去不返!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语罢,英慕雪不再言语,也不管其他所有人的言论,而是用神念控制着万象宝舫,向着豢兽山脉之外飞去。 在英慕雪操纵着万象宝舫渐行渐远时,戮兽台周围涌现出三十多个听命于巫蛊宗宗主的妖族傀儡,眼神中皆是浮现着遗憾之色。 而后,他们皆是掠向戮兽台,开始搜刮死亡者的如意戒,以及灵兵灵甲等所有有价值之物。 而在万象宝舫之上的英慕雪,正操纵着万象宝舫,向着豢英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象宝舫,作为万象宗的镇宗之宝,自然有其玄妙之处。在出了豢兽秘境之后,便开始自行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用来补充自身的消耗。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万象宝舫已经即将来到豢英镇的上空。 英家作为豢英镇的第一大家族,更兼豢英镇镇主之位,自然处于豢英镇镇中心的核心位置。 可是在万象宝舫还没有进入豢英镇之时,丁符的心头便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因为他看到无数的豢兽如潮水般向着豢英镇的方向涌去。耳畔更是不时传来豢兽残暴瘆人的吼叫声。 可是诡异的是,并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仿佛不知何时,豢英镇已经不是人族的地盘,而是豢兽的聚集地。 很快,万象宝舫来到了豢英镇的上空。 所有人的眼眸中皆是闪烁着震惊、悲愤、不解、疑惑的目光。 无他,因为此时的豢英镇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活人,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看不到了。 镇中无论是男女老少,是修真者还是普通人,此时都躺倒在血泊中,视野之内的每一个人身边,都有三五只豢兽在啃噬着人们的尸骨。 最最醒目的是,所有仰面朝天的尸体,胸腹处都清晰可见一个被利刃破开的大洞,看上去无比狰狞骇人。 “豢英镇已经死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究竟是谁,是谁如此歹毒!” 英远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悲伤,仰天怒吼。 第622章 豢兽成群,血流如海 丁符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铁手死死钳住,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简直无法想象,往昔那人流熙攘、繁花绚烂的豢英镇,此刻竟已沦为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间炼狱,不见烟火,只见嗜血残杀,几乎每一条巷子中都有被分尸的人, 惨状令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众多豢兽抬头仰望悬浮于半空中的万象宝舫时,它们那充满血腥、残暴且毫无忌惮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尖刺,扎进人的心里,让人过目便难以忘怀。 “豢英镇已然变成一座鸡犬不留的死寂之地,那么其他九镇,是否也遭遇了同样悲惨的命运?!” 丁符在心中暗自揣测。想到这里,他额头的冷汗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顺着脖颈一路流淌,滑过胸膛,让他整个人如置身于极寒的冰窖之中,周身冰冷刺骨。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苗溪镇,对于苗家、丁家,并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 然而此时此刻,他恍然顿悟,即便那个家族里的人对他并不看重,甚至屡屡刁难,可那里终究是他的根,那里留存着他人生中最为珍贵的记忆。 丁符内心如煎如煮,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可是十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到现在却还不清楚。 同行而来的试炼者们,脸上皆是写满了惶恐、惊慌、不知所措。 他们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无论出身十镇旺族,还是普通家族,平常都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可是现在,他们看到十镇中实力最强的豢英镇,已经成为瓦砾废墟,恍若鬼蜮,心中皆是有种不祥之感。 可是他们彼此张望,双目含悲,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言语,仿佛怕一旦开口,发出的就是抽泣与呜咽。 英慕雪环顾四周,看着众人悲戚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言语。从今天起,她已经是无家可归之人,也不再有父母,不再有家族,只有身边唯一的兄长英远策。 她心中有悲,更有恨,更有怒。 她恨!! 恨自己的无能,不能救家族于覆灭,救父母亲人于水火。 她怒!!! 怒荼毒全镇生灵的凶手,怒凶手的毫无人性,斩尽杀绝!!!! 可是她更知道,此时哪怕千言万语,也是徒劳和苍白的,对于解决眼前的困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 只见英慕雪长舒了一口气,尽量平复如翻江倒海般的心情,然后用手抹干脸上的泪痕,操控着万象宝舫向着其他九镇而去。 万象宝舫中如同一座空旷的坟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闷而压抑的的空气中,似乎有无数座大山,压在人们的头顶,胸口…… 随着万象宝舫不断前行,已经途径了除了苗溪镇之外的八镇 万象宝舫上的众人看着下方原本熟悉的熟悉的森林,熟悉城镇,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建筑,心情愈发沉重,愈发痛苦,愈发愤怒…… 所有的场景,都让人心如刀绞,双目欲裂!!! 这八镇,同样遭受了重创,房屋倒塌,街道一片狼藉,豢兽成群,血流如海。 放眼望去,皆是杀戮,俯仰之间,皆是冷酷。 他们凝望着下方混乱如地狱般的场景,在竭力寻找家人和朋友的踪迹,可是最终他们失望了——下方所过之处,除了死亡和杀戮之外,甚至听不到任何搏斗或者呼救的声音。 第623章 神秘袭击者 万象宝舫悬停在半空中,此时他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苗溪镇的道路,一条是通往沐阳城的道路。 丁符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身边所有人,发现他们此时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和痛苦,有的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杀意。 英慕雪双目之中,已经无泪可垂,她望向英远策道:“大哥,我好恨,恨自己修为低下,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我却只能袖手旁观……” 她话未说完,英远策打断道:“慕雪,这血海深仇,我们一定要报!可是凭我们几人的实力,恐怕相距甚远,为今之计,我们最重要的是赶往城主府,向城主府禀报眼下的情况!镇主定然会有办法的!” 苏叹晴秀眉紧蹙道:“现在九镇之中,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如此情景,绝不是旦夕之间造成的,各个镇守府中,皆有与城主府联络的方式,可是观遍九镇,其中却没有看到城主府卫的身形,不难猜测,恐怕城主府的情况,也绝不乐观!” 莫豫静略一沉吟道:“恐怕这场浩劫,不但波及九镇,恐怕城主府也不能幸免!而且凭借豢兽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屠尽八镇,而且鸡犬不留!袭击者的修为,定然十分强大,甚至可能是神修境的高手!” “会不会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就是在秘境之中,袭击我们的巫蛊宗宗主?!” 英慕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莫豫静微微摇头道:“巫蛊宗宗主,能够进入豢兽秘境,哪怕是借了英远见的肉身,可是修为至多在灵翼境,哪怕他吞噬了众多试炼者的心脏,修为增加,也要有足够的时间炼化吸收,根据我的判断,始作俑者定然另有其人!” 丁符点头表示赞同,而后望向英慕雪道:“我们先去苗溪镇,看看什么情况,然后不能舍近求远,就前往停泊在苗溪之上的如玉楼,玉前辈作为超凡入圣境强者,定然知道十镇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能够为我摸提供庇护!” 英慕雪不再言语,因为丁符所言,正中下怀。 她催动万象宝舫向着苗溪镇的方向驶去。 遭逢家族巨变,众人一路皆是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很快,万象宝舫便抵达了苗溪镇边缘上空。 苗溪镇边缘的村落,虽然看上去也遭到了神秘人物的袭击,情况却比其他九镇好上一些。 虽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可是显露着修真者战斗的痕迹,而且村落中的道路上却没有满目的血腥,甚至看不到一具完整或者支离破碎的尸体,倒像是整个村落的百姓被悉数掳走。 “苗溪镇的情况,看上去比其他九镇好上一些!” 英慕雪驾驶着万象宝舫向着苗溪镇的中心驶去。 丁符目不转睛望着苗溪镇中的情况,可是在一番仔细探查之下,在大街小巷之中,竟然没有看到哪怕一具完整的或者支离破碎的尸体,顿时心头疑惑陡生——为什么其他九镇悉数被屠杀,尸体满目都是,可是苗溪镇中却鲜有尸体的出现?!难道是神秘的袭击者手下留情了,还是有别的企图?! 第624章 捆鲸网 万象宝舫不断向着苗溪镇的核心位置前进。 待来到苗溪镇镇主府的上空,丁符等人惊讶发现,此时镇主府被笼罩在一层五彩霞光之中。 而镇主府外有近百名身着黑袍,头戴恶鬼面具的人,他们身无灵翼,却凌空踏虚围绕在镇主府的四周。 凌空踏虚,正是神修境强者的标志。 近百黑袍人虽然将镇主府团团围困,却并没有强行发动攻击的意思。 “这……这怎么可能?!镇主府外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神修境强者?!我们沐阳城,原本神修境强者也不过区区一手之数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有什么目的?!” 英远策眼睛中流露着震惊之色。 “他们应该是修行了某种收敛自身气息的秘法!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都不是五洲人族,而是四海妖族!” 莫豫静跟随玉无咎修习过望气之法,所以一眼便看出这群黑袍人,并不是人族,哪怕他们将自身气息隐藏的很好,可是头顶丝丝缕缕的潮汐之气,已经将他们出卖。 “四海妖族?!难道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正是蠢蠢欲动的四海妖族?!” 英慕雪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她几乎可以断定,九镇的血债定然与下方的近百人脱离不了干系。 正在这时,下方的黑袍人也注意到了万象宝舫。 十个黑袍人,人影晃动之间,已经来到了万象宝舫之前。 “万象宗的万象宝舫,果然巧夺天工,威力无穷!只是没想到乘坐万象宝舫这群人,竟然不过是一群灵翼境的小鬼!若是能够缴获一艘,定然是大功一件!” “兄弟们,动手!” 一个黑袍人头领眸光流转之间,便将万象宝舫中的所有人查看一遍。 顿时十个黑袍人祭出各自的手段,向着万象宝舫攻击而去。 英慕雪眉头紧皱,将万象宝舫的防御力催动到了极致。 随着十个黑袍人的第一轮攻击结束,万象宝舫虽然在剧烈晃动,可是防御屏障并没有被击破。 可是作为万象宝舫的掌控者,英慕雪知道,如果不快速撤离,任由十位神修境强者的攻击,防御罩被打破就是迟早的事情。 一念至此,英慕雪用意念操控着万象宝舫缓缓向苗溪移动。她知道,此时玉无咎坐镇的如玉楼,就停泊在苗溪之上。 “既然被我们看到了,就别想逃!” 黑袍人头领看着万象宝舫开始转向,显然是准备逃离此地,于是手一抖,一张看上去充斥着水韵之光的黑网,被他抛了出去。 原本不过三尺的黑网,在被抛出之后竟然迎风而涨,顷刻之间变得比万象宝舫大了几分,而且将万象宝舫紧紧捆缚。 英慕雪用尽全身的精气神,想要冲破黑网的束缚,可是最终她失望了,因为哪怕她用尽全力,万象宝舫也不能移动分毫。 “我这祭炼的法宝捆鲸网,别说是你们区区灵翼境的小娃娃,哪怕神修境强者,想要破开,也不是易事!” 黑袍人首领发出桀桀笑声。 “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做什么春秋大梦,他们都是神修境强者,怎么拼?!” “可是万象宝舫被这怪异的黑网困住!防御迟早要被攻破的!” “……” 万象宝舫上仅存的数十名试炼者,在面临危难之时,虽然表现各异,可是显然都认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第625章 血祭 捆鲸网在不断收缩,而万象宝舫就如一个陷入了流沙中的人,无论怎么努力,却一步也不能前行! 英慕雪作为万象宝舫的操控者,同样曾以血脉之力灌注万象宝舫,换言之,万象宝舫就如她身体的一部分。 此时英慕雪感觉周身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捆绑,咽喉处更似被人紧紧扼住!她知道,黑袍人的法宝捆鲸网不被破开的话,她们都将成为阶下囚。 随着捆鲸网缓慢收缩,万象宝舫四周的防御光芒几乎被压缩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怎么办?!既然坚持不下去了,倒不如下去跟他们拼了!” “对,哪怕是死。至少也要拼一下,不能死的像个窝囊废!” “对,反正是个死,倒不如轰轰烈烈一回!”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同仇敌忾的话语。 “万象宝舫,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 英慕雪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对于万象宝舫的防御,充满了自信。 万象宝舫上众人感觉心神安定,于是警惕的望向前方,眼神中的恐慌之色,淡了一些。 英慕雪望着万象宝舫之前的黑袍人头领,神色凛然,眼眸如刀。 黑袍人头领却依旧满不在乎,在他的眼中,莫说是英慕雪一人,哪怕万象宝舫所有人一起上,也绝难伤他一根毫毛!这就是一个神修境强者的自信。 对于他而言,英慕雪等人,不过是一群一根手指就能点死的蝼蚁罢了。 英慕雪忽然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万象宝舫众人自然听不出英慕雪念叨的是什么,却看到了英慕雪闭眼前决绝的神色,知道大概英慕雪还有后手。 “噗!” 英慕雪口中突然喷出一股血剑,而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而她喷出的血剑,却却并没有掉落在甲板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化为了点点火芒,向着万象宝舫的四周飘散而去。 黑袍人看到英慕雪喷出的血剑化为火芒,脸色顿时一变。 作为四海妖族之人,他自然知道万象宝舫的操控人使用了血祭的秘法,就有了鱼死网破的意味。 他正要招呼随行之人紧急后撤,却没想到脸色苍白的英慕雪几经摇晃之后,突然倒下,而那点点火芒飘出一丈之地,也如风中残烛般陡然熄灭。 万象宝舫上众人心头皆是一紧,知道英慕雪定是体力不支,加之透支了太多的精气神,导致昏迷。 丁符与莫豫静则是赶忙将躺倒在地的英慕雪搀扶起来。 看着英慕雪头低垂着,似乎昏迷不醒,黑袍人头领心中却是一喜,知道英慕雪定然是受到了血祭之法的反噬,而且作为一个灵翼境的修真者,一旦动用血祭之法,定是非死即伤。 他微微闭合双目,将神力凝聚于指间,而后一道青黑色的波浪向着捆鲸网汹涌而去。 他这是在消耗着本源神力,催动捆鲸网更快摧毁万象宝舫的防御。 捆鲸网在得到了神力的补充之后,黑气更加浓郁,而万象宝舫的防御光罩已经薄如一层纸,似乎随时都会被撕裂。 第626章 火焰焚身 黑袍人头领的眼眸中,已经显露出了贪婪之色,在他眼中,失去了掌控者的万象宝舫,就像是一条被冻僵的毒蛇,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威胁,也失去了所有自保和攻击的手段。 万象宝舫之上,几乎所有人的心如同被压上了重重的石头,将要窒息。 在生死面前,无论多么豁达的心态,都不能做到淡然处之。 可是丁符与莫豫静却心头一喜,因为他们在搀扶着英慕雪的时候,能感受到英慕雪的呼吸和脉搏并依旧强健有力,没有丝毫萎靡之意。 就在黑袍人首领感觉万象宝舫即将手到擒来之时,突然感觉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在快速靠近。他虽然说不清道不明袭来的是什么,可是他知道那东西无比危险,甚至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 作为一个神修境的强者,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自然是远远超过寻常之人。 在感觉危险袭来之时,他顾不得许多,神念动处,整个身体已经隐入了虚空之中。 跟随着黑袍人首领的九人,原本看着捆鲸网即将碎裂万象宝舫的防御,等待着抓捕宝舫上众人去拿悬赏,眼神中自然皆是欣欣然的欢愉之色,可是他们在看到黑袍人首领突然隐身进入虚空之时,心头皆是一阵错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他们疑惑之时,数十道赤红的火焰如同一柄柄呼啸而来的飞箭,向他们面门射来。 那火焰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已经覆盖了九个黑袍人的周身,如同蚕茧一般,将九人紧紧包裹在火焰之中。 九人虽然突然遭到袭击,却并没有太过慌乱,毕竟他们作为神修境强者,虽然只是神修境初期,可是。每一个人在沐阳城范围内,几乎都是可以横着走的角色。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火焰,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意念动处,周身涌现层层的海浪,将身体保护在其中,而后海浪不断向外涌入,想要浇灭覆盖在他们周身的火焰。 果然,火焰很快被海浪熄灭。 九个黑袍人却还没来得及高兴,皆是感觉周身生出烈火焚身之感。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们忍不住用手去拍打所有能够到的地方。 可是他们的双手没有挥动几下,便彻底停止了舞动,而后他们的身体突然从内而外开始了剧烈燃烧,不过呼吸之间,九个神修境强者便完全消失在了火焰之中,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而此时万象宝舫之上的,英慕雪突然挣脱了丁符与莫豫静的搀扶,秀目圆睁,用手一抹嘴角的血渍,望着黑袍人首领消失的地方道:“想要万象宝舫,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黑袍人首领从虚空中现出身形,他看着九个属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而后他望着神态自若的英慕雪,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他虽然知道万象的厉害,却没想到一个灵翼境的掌控者,也能顷刻间斩杀神修境强者,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英慕雪却只是看了黑袍人首领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是用意念操控着万象宝舫,向着苗溪的方向驶去。 第627章 心意相通 黑袍人首领看着万象宝舫周身发出一道赤红光芒,他潜心祭炼的捆鲸网竟然如同一片破布被宝剑撕裂,一时之间也不确定英慕雪是强弩之末,还是有另外的底牌。 可是回想刚刚九名属下顷刻之间被火焰焚烧成灰烬,他最终没有再次出手,而是用复杂的表情目视着万象宝舫向着苗溪的方向而去。 英慕雪眼神坚定,看着黑袍人首领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于是强忍着丹田气海的剧烈疼痛,勉力维持着万象宝舫的运行。 看着黑袍热度首领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内,英慕雪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根据她对万象宝舫血祭之法的了解,玉无咎曾经说过,这种秘法一旦施展对于施法者本人的伤害是极大的。轻则修为尽废,重者当场爆裂而亡。 可是现在英慕雪却完全没有修为尽废的感觉,只是觉得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以及自己的身体,仿佛被血祭之法抽干,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坚持,而且丹田气海之内虽然灵力近乎干涸,却并没有闭塞的感觉。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可是依旧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类的丹药,合口吞入腹中。 丁符、莫豫静看着英慕雪在服用了丹药之后,脸色渐渐红润,皆是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至于其他宝舫上的十镇子弟,脸上也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英慕雪感觉身体在快速恢复,而万象宝舫作为万象宗的镇宗之宝,除了在秘境之中,会消耗本身的灵力之外,在五洲四海之上,基本都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为自己所用。 至此,英慕雪对于万象宝舫的了解和运用,似乎有了更深的感悟——那就是万象宝舫的防御力惊人,只是在速度有所欠缺,甚至连一个灵翼境修真者的速度都比不上,如果能在速度上有所提升,就更完美了。 没想到英慕雪的念头方起,万象宝舫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不再如一个耄耋迟暮的老人,而像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 英慕雪心中疑惑,而丁符和莫豫静更是不解。 丁符望向英慕雪道:“这宝舫速度怎么明显快了几分?!你作为控制者,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他这样问,是担心英慕雪身体虚弱,失去了对万象宝舫的控制,从而导致万象宝舫的速度加快。 英慕雪却心头一喜,似乎感觉与万象宝舫的契合度更深刻了,而且她似乎感觉万象宝舫是有生命的,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能不能再快点?!” 英慕雪没有回答丁符的问题,而是用思想验证内心的猜测。 没想到,防御力强大的万象宝舫,似一道迅捷的苍鹰,划破苍穹。 原本需要半盏茶才能到达的苗溪之上,现在不过呼吸之间便来到。 此时,万象宝舫散发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从远古神话中悠然驶出的传奇神物。 宝舫之上,光芒刺目。宝舫之下,浓郁的灵力如汹涌的浪潮。 苗溪之上波光粼粼,宛如灵动的玉带,一片宁静祥和,丝毫没有混乱和血腥,似乎十镇的浩劫,并没有波及到苗溪之上。 第628章 依靠强者,不如成为强者! 可是当丁符望向下方苗溪滚滚东去的溪水之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昔日苗溪之中鱼群来往穿梭的热闹场景不见了,甚至可以说连一条鱼也看不见了,仅余下流水无言奔腾。 水流寂寂,死气沉沉,看不到丝毫的生机。 英慕雪、莫豫静、苏叹晴也发现了苗溪的异常,眼中皆是浮现出隐隐的不安。 既然苗溪之中的鱼儿都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那么漂浮在苗溪之上的如玉楼,会不会还在?!如玉楼的管事玉无咎,会不会还在?! “依靠强者,不如成为强者!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永远是最靠得住的!” 丁符神魂识海中,突然响起叶玄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并不是特别清晰,像是一个才从睡梦中醒来之人的言语,透露着一股随性、慵懒。 “前辈,你终于醒了!谁都知道自己最靠得住,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真正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 丁符的声音在神魂识海中回应。 “强者,并不是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是在厄运到来之时,拥有更多的选择!” 叶玄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前辈,你神通广大、见多识广,你知道沐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丁符期待着叶玄的回答。 “我现在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感觉天地仿佛变了!” 叶玄的语调中,显露出深深的忧虑。 “变了?!天地变了?!什么意思?!” 丁符眉头紧皱疑惑不解。 “我感觉天地似乎被束缚住了,就像一个人被绑住了,而且束缚似乎越来越紧了!” 叶玄沉思了良久之后,方才回答。 “看……如玉楼还在!如玉楼还在!” “对,我看到了,如玉楼前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玉无咎玉掌事!” “……” 随着万象宝舫上十镇仅存少年们的声音传来,丁符收回思想,向着远处张望。 远处一个四色巨舰如同一座高塔岿然不动屹立在苗溪滔滔的流水中。 随着距离不断靠近,丁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须发皆白、气态沉稳的玉无咎。 只是此时玉无咎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反而眉宇之间似乎凝聚着狂风吹不散的愁云。 作为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一个修为达到圣君境的修真者,已经是五洲四海之地,最为顶尖的一群人,他又在为什么忧愁?! 在靠近如玉楼之时,英慕雪心念动处,万象宝舫光华闪烁,宝舫之上的所有人便悉数来到了如玉楼上,而万象宝舫开始缓缓收缩变小,最终落在了英慕雪的手中。 随着英慕雪将万象宝舫收纳进如意戒中,一行人虽然心怀悲痛,可是面对超凡入圣境的强者,还是不能免俗。 正在众人将要对玉无咎行礼之时,玉无咎周身隐隐浮现出淡淡光晕。 “扑通!扑通……” 在场之人,都毫无征兆一头栽倒在地。 玉无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第629章 封天锁海大阵 丁符在黑暗中醒来。 只是他双目不能视物,四肢无法动弹。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上方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而手脚似乎被绳索捆缚,眼睛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 丁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他知道,他突然昏迷,定然是玉无咎的手笔。 “你醒了!” 听着玉无咎的声音就在身旁,丁符忍不住抱怨道:“玉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哎!” 玉无咎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而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十镇血流成河,人族子弟几乎消失殆尽!您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这是莫豫静的声音,她的声音中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因为她知道玉无咎这样对他们,一定有足够的理由。 “何止十镇!整个沐阳城的人,也所剩无几了!” 玉无咎言语中透着深深的无可奈何和忧虑。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沐阳城城主府和沐阳宗、丹鼎宗都被覆灭了吗?!” 苏叹晴惊讶道。 “苗溪镇苗荀有天星令在手,或许还能抵挡一阵,沐阳宗和丹鼎宗哪怕开启了护宗大阵,也依旧血流成河、尸堆如山,恐怕难有几个活口了!” 玉无咎言罢,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丁符心中一紧,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急忙说道:“玉前辈,你……你莫非受了伤?!这沐阳城范围内,甚至东极楚洲能伤你的人也没有几个,你怎么会受伤的?!” 莫豫静同样关切道:“师父,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苗镇主丹修境的修为,都能抵挡,怎么可能城主府和沐阳宗、丹鼎宗反而被覆灭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玉无咎最终开口道:“也许我们的生命都即将走到尽头,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可曾听说过封天锁海大阵吗?!” 众人皆是摇头。 “咦,封天锁海大阵?!这可是四海妖族最顶级的阵法了!” 神魂识海内叶玄的声音传来,而且声音之中尽是惊叹。 “叶玄前辈,这封天锁海大阵,是什么品阶的阵法,有什么厉害之处?!” 丁符在神魂识海之内询问道。 “这是一种威力远在仙阶甲等极品之上的阵法!可以将天海之间的所有灵力封锁,抽取,尽归他一人所用,而且越是修为境界高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大,被抽取的灵力就越多!” 叶玄的声音在丁符神魂识海中回荡。 “这么顶级的阵法,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又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构筑完成?!” 丁符心中问道。 叶玄却不再言语,似乎是在思忖破解之法。 玉无咎看着众人,神色凝重道:“这种阵法是四海妖族最强大的阵法,也是一种献祭了四海妖族万千生灵而生成的阵法,阵法成时,可以将五洲四海之内的所有灵气封锁,并且从修为高深之人的神魂识海之内,抽出绝大部分的灵气,使人族最强大的一部分人失去战斗力!” “可以说,现在是整个五洲人族的浩劫!甚至从今往后,人族可能就不复在天地间存在了,五洲四海都将成为妖族的天下!” 听着玉无咎的言语,众人皆是心惊肉跳。 第630章 自身难保 丁符双目紧闭,知道是玉无咎使用了秘法,于是不解道:“玉前辈,那封天锁海大阵如此厉害,可有什么破解之法?!还有,你为什么要封闭我的眼睛,束缚我的四肢?!” 玉无咎一声叹息,而后道:“不只有这些,我还使用秘法,禁锢了你们的丹田,堵塞了你们沟通天地灵气的穴窍!”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们还要潜心苦修,为家族,为父母,为兄弟姐妹报仇的?!” “对呀,我们是死是活,要我们说了算!你哪怕是前辈高人,也不能自作主张,废了我们一身的修为吧!” “原本我们修为低微,但是至少还有反抗之力,现在成了普通人,恐怕连一只强大的豢兽都无法战胜了!” “……” 十镇仅存的少年,在运转丹田之后,发现果然如玉无咎所言,丹田之内空空如也,没有灵力可以调动,顿时言语之中,多有埋怨。 玉无咎情绪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淡淡说了句:“以我圣君境的修为,尚且只能堪堪自保,你们一群灵翼境的后辈,还想着报仇雪恨!实在是异想天开!” 丁符追问道:“玉前辈,你封闭我们的视力,捆缚我们四肢,禁锢我们的丹田,究竟是为了什么?!” 玉无咎轻描淡写道:“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 片刻的沉默之后,玉无咎接着说道:“四海妖族的强者,在封天锁海大阵构筑完成之时,便派强者袭击了如玉楼,可惜我当时灵力被抽走大半,虽然来的四海妖族强者,大多相当于神修境的修为,可是他们无论身法,还是战技,丝毫不受影响,可是我却感觉身陷泥潭之中,一招一式大打折扣,我本想着引爆如玉楼,与那些妖族强者同归于尽!后来他们看一时半刻无法将我擒下,就将如玉楼上所有人掳走,只留下了我自己!可是他们也留下一句话,就是只要我不出手阻止他们,他们就不会再踏上如玉楼半步!” 莫豫静不解道:“师尊,这与您封禁我们丹田,蒙蔽我们双眼,有什么关系吗?!” 玉无咎微微低头道:“因为他们说过,如玉楼绝不能收留任何一个人族的修真者,如果不然,就会杀光如玉楼的每一个人!我现在封禁了你们的丹田,就是在保全你们!” 随着“吱呀”一声响,紧跟着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丁符虽然双目不能视物,而且丹田四海被封禁,可是洞虚金睛却可以运转。 他动用洞虚金睛,向着四周打量。 这是一间相对封闭的房间,前后左右不超过二十步,没有窗户,也看不到门,只有房间中央的一张石桌上的玉盘中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给房间带来了些许微弱的光线。 而英慕雪、莫豫静以及十数个十镇少年,皆是被绳索捆缚着手脚,黑布蒙蔽着双眼。 “哎,原以为以师尊的修为,定然能护佑我们的安全,没想着师尊现在竟然也落得如此境地,自身难保!” 莫豫静深深叹息,言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奈与迷茫。 “我有办法,也许能够带来转机!” 神魂识海之内,叶玄的声音让丁符精神为之一振。 第631章 元神初成 “叶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能让我们脱离沐阳城,还是能够破解封天锁海大阵?!” 丁符在神魂识海之内问道。 “你先稍安勿躁,我做一些准备工作!” 叶玄轻声说道。 丁符虽然不知道叶玄要做什么样的准备,可是也没有多问。 忽然,他看到虚空之中飞出数十只闪烁着淡淡白光的蚊虫,飞入了英慕雪、莫豫静、苏叹晴等人的鼻腔之中。 随即,众人透一歪,竟然沉沉睡去,甚至能听到微微的鼾声。 丁符看着众人晕倒,不有问道:“叶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使用了昏睡虫,让他们睡个好觉,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的!” 叶玄语罢,接着道:“丁符,你可知从豢兽秘境中得到的三件宝物,有什么作用吗?!” 丁符微微摇头,他虽然得到了《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三分归元经》可是具体的作用和修炼法门,却还没有弄明白。 叶玄从丁符神魂识海内驱一股白烟缓缓飘散而出,化为了一个虚幻的人形,悬浮在丁符的身前。 丁府看着如同拳头大小的叶玄,周身仿佛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给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知道,眼前的叶玄,并不是真身,而是一具灵体。 可是根据丁符所知,虽然修为达到神婴境之后,哪怕肉身毁灭,却也可以化为胎珠遁走,只要有机会,胎珠就有再塑真身的可能,只是成为胎珠之后,形态极为脆弱,哪怕区区灵珠境修真者,也能将胎珠摧毁。 可是丁符明显感觉到叶玄灵体给他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感觉叶玄只要吐出一口气,就能让他化成一股烟。 “叶前辈,你能脱离我的神魂识海,是不是你的修为又提高了!?” 丁符难掩心中激动。他虽然不知道叶玄的根底,可是他知道神秘莫测的叶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如果叶玄的实力恢复了,说不定真能破解封天锁海大阵。 叶玄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现在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自然处于神修境后期,还差一步迈入超凡入圣境,但对于灵魂的运用更加娴熟了。”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光芒射入丁符的额头。 丁符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这些信息正是关于《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和《三分归元经》的修炼方法和用途。 “原来如此......”丁符消化完这些信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叶玄的声音在丁符耳边响起。 话音未落,叶玄的灵体便渐渐消散在空中。 丁符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叶玄传授的方法开始修炼。 原来,《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三分归元经》并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三位一体,不可分割。 《鸿蒙创世图》记载的是创世元灵在鸿蒙无界之内,顿悟了无上大道,从而施展神通,创造了一个无边无尽的大千世界…… 《五帝感应篇》,其中五帝指的是创世元灵分化而出的金木水火土五气。五气相互纠缠,相互排斥,相互融合,最终五气各成神通,杂糅而成了天地万物,《五帝感应篇》就是他们的封神之路,以及对天地万物的感悟。 而《三分归元经》则是一种修炼法门,通过吸收天地五行灵气,炼化自身元神,最终达到三元归一的境界。 丁符深知这三部功法的珍贵,他决定全身心地投入修炼之中。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按照《三分归元经》的法门引导灵力在经脉中流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他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忘却了一切干扰。 在这个过程中,丁符慢慢领悟到了三部功法的奥妙之处,一个金色的圆珠在神魂识海之内生成,而他开始尝试将五行之气融合在一起,探索更深层次的修炼之道。 第632章 三光遁术 不知过了多久,丁符从那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中醒来。 他内视神魂识海,发现神魂识海之内,多了一颗金光璀璨的圆珠。 圆珠悬浮在神魂识海之内,如同活物一般,一旋一停,一呼一吸,一明一暗,看上去给人一种极其神妙的感觉。 而原本的三炁珠,天勤珠,赫然也蕴藏在了金色圆珠之内。 丁符感受到天地间一股极其精纯的物质随着金色圆珠的旋停,不断涌入,而他的身体也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改善。 “这……这金色圆珠,莫非就是本源金丹!我难道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境!?” 丁符心中不禁阵阵疑惑。因为玉无咎曾言,已经封闭了他们的丹田气海,以及吸纳天地灵气的穴窍,他怎么还能提升修为?! “不用疑惑,天地间修行的法门千千万万,吸收天地间的五行灵力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神魂识海内,想起了叶玄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不能吸纳天地间的五行灵力,怎么提升修为,怎么突破境界!?” 丁符更是疑惑不解。 “在我们的眼中,五洲四海已经已经极为广阔,可是你知道吗,在五洲四海之外,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叶玄的声音轻描淡写,可是对于丁符而言,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更广阔的天地?!叶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丁符不禁问道。 “我在达到圣君境圆满之后,祭炼了一个身外化身,曾经跨越亿万里星空,到达了一个与我们这方天地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我知道!只是可惜,我的那具化身因为未知的原因,与我失去了联系!” 叶玄的声音之中,略带着些许的遗憾。 丁符突然想到突然失踪的苗兰心,以及自己刚刚出世的孩子,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楚。 “你现在融会贯通了《鸿蒙创世图》、《五帝感应篇》、《三分归元经》,已经不再是一个以吸纳天地五行之气的修真者,而是一个吸收日月星辰之力的天行者,只要天在,你修行的根基就在!现在,我传你一门身法,名为三光遁术,你要用心领悟!” 叶玄语罢,丁符感觉神魂识海之内骤然出现一块古色古香的璞玉。 璞玉闪烁着莹白如雪的光芒。 片刻之后,璞玉轰然碎裂,一段长长长的文字如怒潮般汹涌进入了丁符的记忆之中。 三光,乃日光、月光、星光。这三种光芒,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三光遁术便是借助这三种光芒的神秘能量,实现令人惊叹的遁行之法。 日光之下,万物蓬勃生长,充满生机与活力。三光遁术者能汲取日光的炽热能量,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广袤的大地。他们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山川河流,留下一道寻常人物无法察觉的轨迹。 月光如水,洒在宁静的夜晚。此时,三光遁术者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感受着它的宁静与神秘。月光赋予他们轻盈的身姿,让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穿梭于黑暗之中。他们如同夜之精灵,在月光的指引下,瞬息千万里…… 星光璀璨,点缀着浩瀚的夜空。三光遁术者仰望星空,感受着星光的深邃与神秘。星光赋予他们超越时空的力量,可以隐匿于万古星河之中,不为敌人所察觉…… 丁符在一番体悟之后,终于掌握了三光遁术,顿时对于未来的人生,有了更多的信心。 第633章 香馨儿带来的消息 随着修为的提升丁符的感知力也随之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向着如玉楼快速靠近,而且这股气息之中,隐隐有股淡淡的妖气。 “似乎是一位故人来了,我此次现身,已经消耗了许多灵力,我暂且要进入韬光养晦之中,恐怕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再现身咯!你好自为之!” 叶玄如烟雾飘然,缓缓消失在了丁符眼前。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白烟在丁符眼前浮现而出,紧接着,一个身材傲人的妙龄少女出现在了丁符眼前。 “竟然是你?!你不过神修境的修为,怎么能够避开玉前辈,达到这里!” 丁符看着眉目含笑的香馨儿,喜忧交加。 喜的是香馨儿看上去安然无恙,周身没有受受到丝毫的伤害。 忧的是香馨儿毕竟属于四海妖族,如果被玉无咎发现,恐怕会有有生命之虞。 香馨儿浅浅一笑道:“你口中的玉前辈,因为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现在实力百不存一,自保虽然有余,可是要想杀我,恐怕并不容易!” 丁符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香馨儿所言并非虚言,何况香馨儿在流亡生涯之中,也经过无数次生死血战,无论对于敌人和自己的实力,定然有些清晰的认识。 “对了,我看十镇经历了一场浩劫,死伤者不计其数,生还者几乎没有。你是怎么躲过了那场浩劫的!?” 丁符望着香馨儿云淡风轻的表情,询问着心中所想。 香馨儿莞尔一笑道:“你呀,真是糊涂了,你忘记了,我本就属于四海水族,他们追踪人族的法子,对我是没有作用的。只要我愿意,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眼神中有了一抹惊诧之色,因为她感受到了丁符身上有一股一先前不曾有过的神韵,而且头顶之上,隐隐有金丹之气。 “你……你竟然在封天锁海大阵之下突破了!这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香馨儿望向丁符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丁符对于香馨儿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说道:“在豢兽秘境之中,得到了几件宝物,领悟了一些其他修炼的法门!” 香馨儿思索一番之后,恍然大悟道:“也对,你自身就具有龙族血脉,其实也算是四海水族的一员,没有受到太多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也是正常的!” 她微笑着走到丁符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丁符的手。 “这次来找你,一是想着把你带出如玉楼,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香馨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丁符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什么事情?” 香馨儿凑到丁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丁符听完后,脸色巨变。 “这……这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香馨儿。 香馨儿叹了口气,“这是我在海族中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丁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634章 四个消息 香馨儿望着丁符踌躇不决的模样,嘟嘴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你准备苟且偷生……” 丁符不等香馨儿说完,打断道:“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我在想,玉前辈都无能为力,凭我们两人……” 一番斟酌之后,丁符接着道:“我感觉我们最好从长计议,也许会更好些!毕竟,我们不能鲁莽行事,更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内心的想法是要将知道的消息告知叶玄,让叶玄帮忙拿个主意,也许会更加稳妥。 这些,他自然不想让香馨儿知道。 香馨儿微微点头,手一翻,一个饱含着水韵之光的白玉海螺出现在手中。她将白玉海螺递到丁符手中,轻声道:“你说的对,我们贸然行动也不可取,至少要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会更加稳妥!这是传声海螺,你有什么决定之后,可以传音给我!” 丁符接过白玉海螺,收纳进入了如意戒中,重重点头。 香馨儿去一团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叶前辈,馨儿有消息传来,我想征求一下意见!?” 丁符的声音,响彻神魂识海之内。 “嗯,这个小丫头给你说了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在许久的等待之后,叶玄慵懒的声音传来。 丁符将香馨儿得到的消息简要给叶玄说了一遍。 消息主要有四个。 首先,四海妖族之中的蜃族强者,正是此次封天锁海大阵的主阵者,要想破除封天锁海大阵,必须要消灭主阵之人。 第二,蜃族强者的族人,已经掌控了四海妖族,已经将几乎所有沐阳城修真者斩尽杀绝,而沐阳城内的普通人,被奴役着挖掘灵脉灵矿,而且在灵脉灵矿被悉数掘尽之时,就是被屠杀之时。 第三,苗溪镇镇主苗荀,持有天星令,正在苦苦支撑,可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绝不会再支撑太久。 第四,沐阳城范围内,除了两大宗门还残余一些强者之外,其他宗门以及宗门弟子已经不复存在,灵魂血肉都成了维持封天锁海大阵的能量。 听完丁符的陈述,叶玄久久无言,最终道:“情况竟然如此恶劣,这是想要将沐阳城所有人族消灭呀!” 丁符焦急地问道:“叶前辈,四海妖族与五洲人族争锋,累世之仇,不共戴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后,叶玄开口道:“你稍安勿躁,我需要时间思考破局之法。封天锁海大阵非同小可,别说是就凭你们两个,哪怕再加上两脉一鼎暗渊船不出世的顶尖强者,想要破解,也绝非轻易之事!至于潜入解救苗荀和沐阳城的百姓,更是近乎荒唐,哪怕人救出来了,能逃出沐阳城的范围吗?!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让我再思量一番!” “可是,那些无辜的普通百姓......” 丁符忧心忡忡。 “我明白。但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确保既能解救他们,又能击败蜃族强者。”叶玄语气坚定。 “好吧,全听叶前辈吩咐。”丁符稍稍安心。 叶玄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神魂识海中,丁符紧握拳头,心中暗道,哪怕不能解救沐阳城范围内的所有百姓,也要救一个算一个。 第635章 乾坤挪移符 丁符在感应并吸收着天地之间的日月星辰之力,他越发感觉这种修炼法门想比之吸纳五行灵气快上太多。 如果说吸收五行灵气提升修为是兔子在地上跑,那么吸收日月星辰之力,就相当于雄鹰在天空中飞。 丁符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他隐隐感觉神魂识海内的金丹渐渐幻化成了一个小鼎的模样。 虽然小鼎金光熠熠,看上去有些虚幻,可是丁符能明显感觉到日月星辰之力,就如鲸吞般向着小鼎涌来。 难道我这是要从金丹境突破到神修境了吗?!若真是如此,这种速度,委实太过恐怖! 丁符心中暗忖,随之缓缓睁开眼睛。 “我想过了,凭小丫头和你现在的实力,想要破坏封天锁海大阵,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至于解救被妖族奴役的人,或者到镇主府助苗荀脱离妖族的包围,还是可以一试的!” 叶玄的声音响起。 随之,两张银白色的灵符飘浮而出,落在了丁符手掌之间。 丁符看着两张银白色的灵符,眼神中满是惊愕。 灵符共分为五阶,金银紫蓝黄。 银符几乎是绝大多数修真者能够接触到的天花板了,甚至丁符都从来不曾见到过银阶的灵符。 他感受着手掌中的银阶灵符,充盈着一股汹涌澎湃的灵力,确实比紫符蓝符强上太多。 “这是乾坤挪移符,一旦遭遇危险,哪怕是被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包围,只要祭出此符,就能化生出至少二十个与真身相似的化身,而真身则会瞬间回到有符引之处,而且不会被敌人追踪!你好生收起,有这两张灵符,足够保证你与小丫头的安全!” 叶玄向丁符讲解着乾坤挪移符的妙用。 灵符原本轻飘空灵,并没有太多重量,可是此时丁符感觉这两张灵符让他生出沉甸甸之感。 丁符望着手中闪烁着银白之光的灵符,重重点头。 “只是这两张灵符几乎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所以使用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不到生死一线的关头,尽量不要使用!” “是的,叶前辈,多谢厚赐!” 丁符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灵符收纳进入如意戒内,感激道:“多谢前辈!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要将苗镇主和被奴役的人们救出来!” “别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保全自己,情况不对,绝不可恋战!我能清晰感受到,现在的天地,灵力是越来越稀薄了!希望你们救回苗镇主,可以让我们了解更多内情!” 叶玄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丁符自如意戒内,取出白玉海螺,轻声道:“馨儿,我现在还在这密室之内,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香馨儿化为一团白烟,出现在了丁符身前。 “你决定了,要去救他们!?” 听着香馨儿略带兴奋的语调,丁符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龙族血脉,可是看到十镇遭受如此浩劫,你都能生出悲悯之心,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第636章 黑水截灵阵 丁符望着满脸喜色的香馨儿,将叶玄赠送的乾坤挪移符递到香馨儿手中,并且交待了使用方法。 香馨儿望着手中银阶灵符,不由自主问道:“这种级别的灵符,你怎么会有?!” 丁符却只是微微摇头,轻声回答道:“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略微停顿之后,丁符望向香馨儿道:“我们或许能够救出苗镇主和被奴役的十镇之人,可是救出他们之后,这么多人,我们如何安排,却是一个问题!” 香馨儿莞尔一笑道:“只要能将他们救出来,我就有办法将他们藏好,保证不会被四海水族发现!” 丁符看着香馨儿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问道:“你也算是四海水族的一员,为什么要跟四海水族作对?!你图的又是什么?!” 香馨儿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愤之色:“跟我父亲的判断,我们四海漂泊,居无定所,一切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蜃族中人!而且我又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的父母兄长,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太好!” 丁符心头一动,追问道:“为什么?!” 香馨儿低头,沉默良久方道:“我与父母之间,有特殊的传音之法,可是我们已经好久联系不上了!我想,他们至少是被软禁了起来!” 听香馨儿言语,丁符终于明白了原因。 “你不必过于担心,也许只是山海相隔,断了音讯罢了!现在,你在前带路,我们这就前去解救苗镇主和被奴役的十镇人!” 随着丁符话音落下,香馨儿化为一缕淡淡的轻烟飘散。 丁符使用三光遁术,追随着香馨儿的气息,也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只是丁符没有注意到,在他消失在密室前,他神魂识海内飘出点点金光,附着在了夜明珠上——这自然就是乾坤挪移符的符引。 原本身在阴暗的密室,转眼间,丁符已经来到了星月满天的半空中,而香馨儿就在身前不远处。 丁符惊讶发现,原本使用灵翼飞行,极为损耗灵力,可是现在使用叶玄传授的三光遁术,不但没有损耗丝毫的日月星辰之力,反而有源源不断的日月星辰之力被吸纳进入了神魂识海内的小鼎中。 “看来,叶玄前辈定然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丁符暗自忖度。 不过顷刻之间,香馨儿与丁符已经来到了苗溪镇镇守府的上空。 他们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向着镇守府下方打量。 只见镇守府四周,赫然盘膝而坐着近百位四海妖族的强者,他们双目微闭,似乎在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 他们皆是头顶浮现氤氲水汽,连成一片,呈现出灰黑色。 而这灰黑色,将整个镇守府笼罩在其中,显然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封印阵法。 虽然镇守府中隐隐有淡淡金光不时闪烁,却如风中残烛般,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丁符正要开口,香馨儿儿却对丁符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开口说话,四海水族强者对于声音极为敏感。这是黑水截灵阵,可以截断内外灵气,使之无法流通。下方的四海妖族强者,相当于人族神修境的修为,百人大阵,极为凶险,我们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很快,香馨儿的传音秘术就进入了丁符的耳膜。 第637章 地覆天翻 “这黑水截灵阵,你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丁符使用传音秘术向香馨儿问道。 “我白天已经来过,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凡四海水族阵法,都会有一个实力相对强大的主阵之人!只要消灭主阵之人,阵法就会出现漏洞,进而崩溃!” 香馨儿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接着道:“只是可惜,我看不出主阵之人是谁?!” 丁符沉吟片刻,而后说道:“如果有敌人来袭,主阵之人,定然不会轻易离开!我现在现身袭扰,且战且退,除了主阵之人,其他人定会追赶,你可趁机去救苗镇主!” 说着,丁符就要现出身形。 香馨儿却拉住丁符道:“你修为虽然进入神修境,可是尚在聚神境,一旦被他们缠上,便不容易脱身!我对四海水族极为了解,我去诱敌,你去救人!” 丁符看着香馨儿信心满满的模样,点头表示同意。 而此时被困在黑水截灵阵中的苗溪镇镇主苗荀,此时被一团五彩霞光笼罩在其中,这是天星令发出的护佑之光。 苗荀望着游走在霞光之外的浓郁黑气,在不断吞噬着天星令发出的光芒,他知道那黑气正是四海妖族强者布下的毒烟。 一旦毒烟突破霞光,就是他身死道消之时。 他虽然还没有死,可是却感觉身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流逝,几乎如久旱的河床般干涸龟裂,若非仰仗着天星令的反哺,恐怕已经无法坚持! 苗荀的脸上,写满了悲愤!因为他知道他的家已经毁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更知道,他的苗溪镇也将不复存在,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四海妖族的乐土。 虽心中不甘,可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绝望。 他很想知道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如那些四海妖族所说,沐阳城整体沦陷,所有修真者将尸骨无存! 可是苗荀更知道,他的生命,大概率是会终结在此地,与家族的其他人一样,成为四海妖族的口中食。 横竖不过一死,倒不如手持天星令,与这群有些血海深仇的妖族强者同归于尽! 一念至此,苗荀双目通红,心中默念口诀,就要使出天星令中的禁法,也是鱼死网破的最后一招——地覆天翻!!! 正在此时,天星令突然剧烈抖动,一个沧桑的声音传入苗荀的耳膜…… 香馨儿在虚空之中探出身来,顷刻间幻化成了一个手持宝剑的老者模样,她凌空踏虚站立在镇主府前。 包围镇主府的四海妖族强者,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族修真者,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而后其中一人周身弥漫而出一股诡异的黑烟,向着香馨儿席卷而来。 香馨神色凝重,“呛”的一声,拔出手中宝剑。 只见香馨儿手中的宝剑剑闪烁着寒芒,美眸中透着坚定,周身灵力涌动,而后汹涌的灵力汇聚于剑身之上。 一剑挥出,熊熊烈焰化为一道火龙,向着黑烟冲去。 火龙灭,黑烟散! 香馨儿望着围上来的十个强者,也不言语,宝剑不断挥出火龙,向着十个强者袭击而去。 而十个四海妖族强者,也是各显神通,与香馨儿斗在一处。 只是以寡敌众,香馨儿攻少防多,处于险象环生之境。 “哼,就凭你一个区区神修境前期的修真者,还想救人?你自己也要陷在这里!” 为首的妖族强者冷笑道。 第638章 失心落魂钟 香馨儿并不言语,身形一晃,突然消失。 围攻香馨儿的十个四海妖族强者四下打量却没有感受到香馨儿的所在,于是周身水光缭绕,生出盾甲护住全身。 毫无征兆间,香馨儿乍然出现在一个妖族强者的身后,一剑刺出,如毒蛇吐信。 那个妖族强者只感觉后心一凉,随之一股难以名状的痛苦传导至周身。 众多妖族强者望向香馨儿,只见原本寒光熠熠的宝剑,插在同伴的后心,而后一团赤红火焰从宝剑中蹿出,顷刻之间,便将被重创的妖族强者焚烧成了灰烬。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沐阳城除了两宗之外,竟然还有隐藏的高手!” 妖族首领眉头紧锁,显然对香馨儿举手投足间诛杀一个同伴,也是感到惊讶。 “不过,你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妖族首领掌中水韵升腾,水韵散去,只见其手中多了一个口大头小、整体黝黑如泥的钟。 黑钟不大,就像一个表面涂满了墨汁的梨子。 “头领这口失心落魂钟,可是祭炼了许久的法宝!寻常人族修真者,哪怕神修境后期的强者,也将在钟下昏迷不醒,束手就擒!” “许久没有见到头领使用失心落魂钟了,看来,这个人族修真者,定是在劫难逃了!” “头领现在不知道将失心落魂钟祭炼到那个阶段了,不过,对付一个神修境前期的人族修真者,还是大材小用了!” “……” 香馨儿听着一众妖族强者对妖族首领手中黑钟的溢美之词,心头也多了几分忌惮。 她在跟随父母四海五洲逃亡之时,也曾见识过失心落魂钟的威力,所以对失心落魂钟,还算有几分了解。 失心落魂钟,其状若铜铃,是可以随心变化大小的法宝。大时可覆盖方圆十丈之地,小时可坠于耳垂之下。通过敲击发出声音来发挥作用,这种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能够针对具有三魂七魄的敌人,直接攻击其心脏魂魄。 法宝使用者在初期祭炼阶段,可令敌人心烦意乱、魂不附体、失魂落魄、战栗不稳,从而无法反抗,束手就擒!在中级阶段,一旦钟声响起,敌人就会心脏骤停,昏迷不醒,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在终极阶段可以在钟声响起瞬息之间使敌人心脏爆裂,魂飞魄散,化为一滩血水! 妖族首领似乎对于溢美之词也极为受用,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之色,将手中黑钟轻轻抛起。 黑钟在升腾过程中,迅速变大,转眼之间便已有磨盘大小,并且钟口的方向,正对着香馨儿。 妖族首领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而后做锤击之状。 只听“咚”的一声,震耳欲聋。 香馨儿只觉头晕目眩,心中一阵烦闷,几欲作呕。 她连忙运转真元,固守灵台清明。 然而,这钟声却像是无孔不入,无视真元防御,直攻灵魂。 香馨儿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她咬紧牙关,努力抵抗着钟声的侵蚀。 但随着钟声不断响起,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摇摇欲坠。 第639章 龙爪夺命术 “嘭!” 香馨儿的身体最终像是被铁锤打烂的石碑,砰然摔倒在地。 妖族首领脸上一喜,对周围之人冷声道:“还在等什么?!还不上去,把他剁成肉酱,分而食之!还有,他的金丹,谁抢到就是谁的!” 十数个妖族强者听令之后,向着倒地不醒的香馨儿扑去。 同时,他们手中的各种兵器,也齐齐向香馨儿身上招呼而去,有的刀劈,有的斧斫,有的剑刺,有的枪捅,有的锤砸…… 显然,他们是准备刨取香馨儿的本源金丹,让香馨儿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丁符隐匿在虚空之中,将下方场景尽收眼底。他自然不能让香馨儿惨死在众多妖族强者的围殴之下,于是准备从虚空中爆射而出,先将香馨儿救下再说。 “你别妄动!区区失心落魂钟,不过修炼到了小有所成的层次,想要伤我,简直是笑话!” 香馨儿的传音秘术传入丁符的耳膜。 丁符心中顿安,遂止住身形,向下方望去。 十数个妖族强者顷刻之间,已经到了香馨儿身边,各种兵器齐齐攻来。他们眼神中闪烁着一股强烈的渴望——对于四海妖族而言,人族修真者的血肉都是滋补之物,神修境强者用本命灵力结成的金丹,更是大补! 十数个妖族强者,看着昏迷不醒的香馨儿,就像一群恶狼,看到了肥美的小羊,无论脸上还是心中,皆是狂喜。 可是他们不知道,大喜之下,人往往会出现疏漏。 突然,他们感觉周身一冷,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同时,他们双眼一阵刺痛,便再也不能视物。 寒冷,不但会让人气血凝滞,更会让人反应迟钝。 目盲,首先会让人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更会让人乱了方寸。 在临敌之时,一旦乱了方寸,往往也就意味着失败,而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 数十个妖族强者只感觉咽喉处划过一抹冰凉,而后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们想要呼喊,可是咽喉处喷出血液,已经让他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数十个妖族强者如枯木般纷纷倒下, 香馨儿缓缓站起,眼神中透露着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她自己清楚顷刻间斩杀数十位与自己修为相差不大的妖族强者,不过是对手疏于防范,而不是自己真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妖族首领自然看到了数十个属下是被香馨儿手中的宝剑幻化而出的龙爪所杀。 当他看到香馨儿霸道非常的龙爪切开数十个属下咽喉,顷刻夺命之时,不由望向香馨儿,怒道:“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会龙族的给功法龙爪夺命术!” 香馨儿冷哼一声,并不言语,而是使用掌中剑,刺出数十道剑光。 剑光如划破布般切开了数十个死亡四海妖族强者的小腹,一枚枚透着水韵轻灵之气的内丹悬浮而出,而后悉数被香馨儿收入了如意戒中。 “你们既然想要夺我的金丹,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香馨儿抬头,望着妖族头领,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第640章 摘星拿月手 “这……这人族修真者怎么如此强大?!竟然在失心落魂钟之下,杀人如割草!” “据大头领所说,整个沐阳城范围内,原本神修境强者就屈指可数,而且现在都被困在两宗之中,自身难保!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如此强大的修真者!”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都没有看清楚!” “我也只是看到一道光划过!听首领说是龙爪夺命术!” “……” 听着众多属下在窃窃私语,妖族首领须发皆张,怒道:“找死!” 只见笼罩在香馨儿头顶的失心落魂钟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妖族首领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被失心落魂钟吸收后,钟体变得通红,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呈现残霞之色,向着下方的香馨儿照去! 香馨儿在失心落魂钟的红光笼罩下,感觉似乎置身于一个烈焰焚烧的大火炉中,香馨儿知道这是失心落魂钟的焚心之法。 一念起,香馨儿周身汹涌而出团团轻灵之气,将红光隔绝在外。 只是随着失心落魂钟红光不断落下,环绕着香馨儿的轻灵之气在不断被压缩。 “我要让你骨肉成灰,永世不得超生!” 妖族首领望着似乎苦苦挣扎的香馨儿咬牙切齿道。 香馨儿在失心落魂钟的压迫之下,却抬头对着妖族首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从容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妖族首领闻言大怒,周身涌起黑烟如浓雾。 浓雾尚未散去,雾中伸出数十根碗口粗细的触手,向着香馨儿缠绕而去。 “现出真身了!可惜我也要走了!” 香馨儿声音刚落,身形宛如鬼魅,瞬间消失不见。 “咦!怎么可能?!” 浓雾之中,传出一声惊讶之声。妖族首领作为失心落魂钟的掌控者,自然知道香馨儿已经脱离了失心落魂钟的控制。 “有什么不可能!一口破钟,又不是天罗地网!怎么困得住我!” 虚空中传出香馨儿的声音。 众多四海妖族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虽然皆是凝神细听,却始终无法定位香馨儿的位置。 浓雾散去,妖族首领恢复了人形,却双目欲裂,怒火中烧。他打量四周,却不见人迹,而后咆哮道:“有种现身,不要做缩头乌龟!” “好的!我这就来了!” 香馨儿话音刚落,赫然出现。 只是她出现的位置,超出了所有四海妖族的预料——她竟然站在了失心落魂钟的上方。 众多四海妖族之人,看着香馨儿出现,不等妖族首领命令,就呼吸之间,将香馨儿围个水泄不通。 香馨儿脸上却并无惧色,只见她手掌突然变大,竟然伸向失心落魂钟底部,想要断绝妖族首领与失心落魂钟的联系,进而夺取失心落魂钟的控制权! 妖族首领放声大笑:“你想要夺了我的失心落魂钟?!简直是找死!” 他作为失心落魂钟的主人,自然知道失心落魂钟的厉害,在祭炼之时,他在失心落魂钟中,加入了百种毒物,莫说是人族神修境强者,哪怕超凡入圣境前期,也不敢伸手去抓! “噢,是吗?!那我倒要看看……” 香馨儿硕大的手掌兀然迸发出淡淡金光,金光迅速将失心落魂钟笼罩。 妖族首领脸色大变,因为他感觉到他完全与失心落魂钟断了联系。 他猛然想起一种专门收取别人法宝的法术——摘星拿月手!!! 香馨儿此时手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手中托着一口小小的钟! 第641章 调虎离山 转眼之间,失心落魂钟被香馨儿收纳进了如意戒中,她望着妖族首领轻蔑一笑,而后灵翼展动,竟然向着远处飞掠而去。 “这……这人究竟是谁?!竟然能收了首领的失心落魂钟!” “这人,难道是百毒不侵之体!接触失心落魂钟,竟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首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呼叫支援?!这个人族修真者,似乎很强!” “……” 听着一众属下的妖族,妖族首领脸色阴沉,暗自忖道:“他一个神修境的强者,为什么不隐入虚空之中逃遁,反而使用灵翼飞行?!” 正在这时,妖族首领看到香馨儿的身体猛然一个停顿,口中似乎有一篷血雾喷出,而后见香馨儿似乎拿出一枚丹药,吞入口中,而后再次向远处逃遁。 他猛然醒悟过来,明白大概率是香馨儿神力透支严重,身体在掌控失心落魂钟时,受到了极大的反噬,因而无法隐入虚空,于是身形一闪,化为一团黑烟,向着香馨儿的方向追去。 跟随而来的一众妖族属下,皆是腾身而起,紧紧跟随在妖族首领的左右。 “留下十人,不要让那苗荀借机逃走!” 妖族首领话音落下,距离城主府最近的十个妖族强者猛然止住身形,再次凌空而立,分散站位,将镇主府围困在当中。 同时他们掌中不断有黑气向镇主府涌入,将镇主府笼罩在一层黑烟之内。 不过呼吸之间,香馨儿以及众多追击的妖族强者消失在了丁符的视线之内。 丁符知道,这是香馨儿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隐身于虚空之中,又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确定妖族首领的气息彻底消散之后,他使用三光遁术,借助月华之力隐匿身形,向着镇主府悄然靠近。 身在半空的妖族强者,自然没有发现丁符,反而在讨论着妖族首领能否追回失心落魂钟。 丁符在靠近镇主府之后,看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极其小心,因为他明白,一旦被妖族强者发现行踪,凭他一人之力,并不认为可以像香馨儿一样游刃有余。 于是他使用洞虚金睛,向着四周观察,想要找到团团妖气笼罩以下的镇主府的薄弱之处。 果然,十个妖族强者的妖气并不能覆盖镇主府所有的地方,最终让丁符找到了一个薄弱的所在。 丁符身形晃动之间,像一条鱼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镇主府。 丁符进入镇主府后,并没有丝毫大意,反而更加小心。 他释放出神识,向着四周探索而去。 果不其然,一番探查之下,他发现在镇主府内,竟然还隐藏着数十个妖族喽啰,只是这些妖族喽啰修为并不高,只不过相当于人族丹珠境前期的修为。 现在的丁符,已经接触到了神修境的门槛,对付几个妖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 他趁着妖族喽啰不备,迅速解决隐藏在暗处的所有羁绊。 而后,丁符小心翼翼在府内寻找着苗荀的踪迹,希望能尽快与他会合。 最终,在一处房间内,丁符发现了几乎油尽灯枯手持着天星令的苗荀。 丁符塞进苗荀口中一枚固本培元类的丹药,并不多言,只是说了一句:“你调息片刻,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642章 遁术优劣 在吞服了丹药之后,经过一番调息,苗荀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气息也变得粗壮。 他望着在一旁守护的丁符,脸上露出一抹悲怆之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了沉默。 丁符也不言语,而是从如意戒中摸出一张灵符。 灵符出手之后,迎风而涨,一团浓郁的黄色灵气从灵符中溢散出来,而后悄然碎裂。 苗荀看着身前另外一个端坐的自己,虽然无论身形体貌,与自己别无二致,只是少了精神。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用传音秘术道:“这种价格的替身术,是欺瞒不了那个妖族首领的!” 丁符却不答,用洞虚金睛望着苗荀,只见苗荀周身有淡淡的神韵升腾,虽然并不凝练,却已经可以氤氲流转,于是知道苗荀已经踏出神修境前期。 他使用传音秘术问道:“苗镇主,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能动用神力,隐入虚空吗?!” 苗荀在丹药完全被吸收炼化之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颓废之气荡然无存,于是重重点头:“只是可惜家族中并没有神遁之法,通过拍卖会得了一门神遁术法,虽有浅学,却不精深!” 丁符眉头微皱。 先前在灵翼境之时,他对于神修境强者的隐遁之术,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是在自己成为达到神修境之后,在运用三光遁术之下,却有了自己的一些感悟。 原来他以为,只要修为达到神修境,就可以凌空踏虚,隐遁于虚空之中,呼吸之间,便身在千里之外,可是从叶玄口中他才知道,神修境者,遁术也不是天然而生,而是需要研习,并且不同的遁术之间,使用方法,修炼法门皆是不同。。 遁术不同于身法战技。 身法战技在五洲四海,都是有些明确的等级划分,无论什境界,都可以修习身法战技,而且越是高等级的身法战技,越是强大,能够提供更大的助力。 而遁术是修为必须达到神修境时,才能修炼。 而且遁术没有等级划分,没有强弱之别,领悟力强者,能调动的神力就多,可以轻松一遁千里之外,领悟力弱者,就如背着巨石在虚空中行走,哪怕一遁十里,已是极限。 在使用叶玄传授的三光遁术时,丁符也对三光遁术有了了解。 三光遁术最大的优点是可以将自身动用的三光遁术进行分割,带着其他修真者意一起隐遁。而最大的缺点是在没有日月星辰之光时,三光遁术便会大打折扣。 丁符抬头望天。 此时明月如盘,繁星点点。 丁符深吸口气,手中不断结印,施展出三光遁术。只见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原地。 苗荀见状,也立刻运起神力,试图隐入虚空。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难以完全融入虚空。 “这是怎么回事?”苗荀心中一惊。 丁符的声音传来:“苗镇主,不要着急,集中精神,只要意守丹田,安定心神就好!” 苗荀依言而行,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真身就缓缓消失在了一片皎洁的月华之中。 第643章 密室密道 丁符没想到得到叶玄指点,修习的三光遁术竟然如此玄妙。他原本以为使用三光遁术,会极大消耗神力,可是却没想到三光遁术在皓月繁星之下施展,不但没有损耗,反而在不断吸纳皓月繁星之力,汇入神魂识海内的本源金丹之中。 他拖曳着身心入定的苗荀,感觉就像是一个放风筝一样,可以带苗荀隐入虚空,随意奔走。 不过,丁符在没有移出镇主府时,并没有太大的动作,他害怕一个不慎,被妖族强者察觉,从而前功尽弃。 只是在逃出妖族强者的包围圈之后,丁符全力催动三光遁术,向着如玉楼而去。 不过呼吸之间,丁符已经来到如玉楼的上空,在一闪,便来到了先前的那间密室之内。 进入密室的瞬间,丁符与苗荀浮现出身形。 苗荀脸上浮现着疲惫之色,就像一匹有了千万里的老马般,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丁符赶忙喂苗荀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而后开始打量四周。 而苗荀也是盘膝打坐,疯狂汲取着丹药的能量,修复着身体。 丁符则是一观之下,顿时一怔,因为原本人满为患的密室,现在却显得空荡荡的,人踪绝迹。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丁符心中暗忖。 他眉头紧皱,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一些细微难查的蛛丝马迹。 一番搜寻之下,他发现了密室的一面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仿佛是某种神秘的符号或纹路。 他凑近观察,试图解读这些符号的含义,但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丁符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 他警觉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身处于密室之中,自然是没有风的,密室的门也依旧紧闭。 “难道是我听错了?” 丁符喃喃自语道。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次更加清晰,似乎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丁符这次感觉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决定跟随声音的指引。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可是来到声音来源处,丁符再也无法寸进,因为他面对的是一面石壁,用手触摸之下,冰冷而坚硬。 “难道这墙壁之后别有洞天?!” 一念至此,丁符猛然轰出一拳。 石壁顿时碎裂,显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 丁符平摊手掌,顿时一团火焰浮现在他手掌之上。 屈指弹出,火焰就像一支有人撑着的火把,缓缓向黑黑的洞口内探索而去。 黑洞深不可测。 丁符看着原本拳头大小的火焰,最终变成烛火般大小,最终变成一点火星,消失不见。 丁符知道,这是应该是一条秘道,可是他不知道通向何处! 半盏茶的功夫,苗荀缓缓睁开眼睛,脸色也变得红润。 二人也不多话,丁符再次弹出一团火焰,两人在火焰的指引下,穿过一条条狭窄的通道,七拐八绕之下,最终在一汪潭水前停下了脚步。 潭水之上,有点点红光一闪一闪,就像是有无数只萤火虫在潭水上飞翔。 “如玉楼是一条船,怎么可能其中还存在着如此长一条密道,而且密道还通向一汪潭水?!这里莫非不是如玉楼了?!” 丁符心中暗想。 忽然,潭水如沸腾一般,其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而后一道金色的光芒,向着丁符与苗荀射来…… 第644章 无耻老狗 顷刻间,丁符与苗荀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苗荀感受到刺目的光芒,不由闭上眼睛,而后忧心忡忡道:“不好,我们恐怕是被人带进了幻境之中!” “幻境?!” 丁符也是双目紧闭,不敢直视刺目的光。在一番思索之下,也感觉苗荀言语有几分道理。 先前玉无咎将他们禁锢在密室之中,就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而那间密室乃是寻常灵石搭建,怎么可能彻底隔绝妖族强者的探查。 不过时间长短而已,如玉楼中的密室,迟早会被妖族探查到。 据丁符所知,五洲四海之内,只有三种方法可以彻底隔绝人的气息,让人无从寻找。 第一个就是秘境,进去秘境之后,秘境之外的人,哪怕修为再强大,也难以探查秘境之内人的气息。 第二就是幻境,幻境乃是虚幻之境,处于虚无与真实之间,非修为高深者无法构建。而人一旦被拉入幻境,周身所有的气息就会彻底消失,旁人自然也就无处可寻。 第三就是一些品阶极高的敛气阵法,虽然也可以彻底隔绝人的气息,只是对于灵石的消耗,确实极为惊人。 虽然双目紧闭,可是双耳的听力尤在。 丁符听到身边不远处传来“噗通”声,而后是一片水花四溅的声音。 “玉无咎,你这个无耻老狗,你妄为超凡入圣境强者,竟然将我们先行捆缚,而后送给妖族强者,你定然不得好死……” 丁符听到不远处的水潭中传出一阵咒骂声。 而且,丁符在听到这人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英慕雪。 丁符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向来温柔和善的英慕雪,竟然也有恼羞成怒的时候!” 说此时,丁符感觉金光缓缓收敛,似乎并不刺目,于是尝试着睁开眼睛。 果然,他看到英慕雪正在水潭中扑腾着向岸边游来,而苗荀依然双目紧闭,不似一个真人,反而像是一个石雕。 看着英慕雪周身上下没有灵韵浮现,大概率已经灵气尽失,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丁符灵翼展动,便来到了英慕雪上方,他收手向英慕雪抓去,想要将英慕雪快速搭救上岸。 可是没想到,丁符一抓之下,竟然只抓到了一捧冰冷的潭水,并没有抓到英慕雪的身体。 “这是什么情况?!” 丁符看着近在咫尺的英慕雪,又做了几次尝试,却始终不能触碰到英慕雪的身体。 “难道我看到的皆是虚妄,并不真实!?” 一念至此,丁符转身向着苗荀而来。 来到苗荀身边之后,丁符伸出手掌向着苗荀肩头拍去。 果不其然,丁符手掌拍在了虚空之中。 “究竟是谁?!我怎么如此轻易便中了敌人的诡计!!!” 丁符心中懊悔,可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他不再理会苗荀英慕雪,而是盘膝而坐,集中精力,将周身灵力溢散而出,想要寻找到环境的疏漏之处,而后突破幻境。 然而,在一番努力之下,丁符发现幻境异常强大而圆满,一时之间难以找到任何薄弱之处。 第645章 金色竖眼 就在丁符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神魂识海之内的天勤珠却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突然间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仿佛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随后,一团耀眼的亮光从珠子内部溢散出来,如同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天际。 通常情况下,天勤珠作为丁符的宝物,一直以来都受他的心念所控制,很少出现如此诡异的异动。此刻的情景让丁符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不知道这颗神秘的珠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丁符试图弄清楚天勤珠的异样时,一股强烈的剧痛突然从他的印堂处涌现。 那种疼痛异常剧烈,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铁锥在不停地刺入他的脑袋,让他痛苦不堪。 随着剧痛的加剧,丁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但疼痛依然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然而,丁符知道,越是痛苦,收益可能越大,而且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绝不能因为疼痛而晕倒,于是他掌中突然涌出一团清光,将全身笼罩,清光如丝丝甘霖滋润着他的神魂,减轻着身体上难以忍受的痛苦。 印堂处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丁符周身的清光在不断被消耗,已经到了即将消散的边缘。 就在丁符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印堂处传来一阵如电击火烤般的锥心之痛,而后他竟然发现在紧闭双目的情况下,却能看到眼前的景物。 原来,丁符印堂处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只上下窄、中间宽的竖眼慢慢睁开。 这双眼睛看上去格外奇特,整体呈现出如黄金般的颜色,似乎如太阳光一般,可以透过重重雾霭,映照万物。 丁符惊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他意识到,这极有可能就是修真者在晋级神修境后领悟的神通异能。 举目望去,丁符看到英慕雪在潭水中竭力挣扎,似乎随时都会沉埋于潭水之中。 于是他赶忙睁开眼睛,准备再次对英慕雪施以援手。 可是让丁符惊讶的是,在他双目睁开之后,印堂间的金色竖眼却缓慢闭合。 随着金色竖眼的闭合,英慕雪叶再次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而丁符只能看到眼前无风而荡漾的潭水,哪里还有英慕雪半点影子。 瞬间,丁符已经明白,金色竖眼定是可以堪破幻境。他再次闭合双目,在意念控制下,英慕雪果然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出现,英慕雪的情况更加糟糕,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一动不动,在潭水中随着波涛浮沉。 丁符灵翼展动,借着金色竖眼,向着英慕雪所在之地飞掠而去。 这一次,他探手抓去,竟然没有落空,而是抓到了英慕雪的胳膊。 只是此时英慕雪的胳膊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一根冰凌。 丁符将英慕雪拉到潭边,平放在地面上,而后摊开手掌,一个西瓜大小的火球在他手掌中蕴生。 而后丁符手一挥,火球一分为四,分别悬浮在英慕雪身体的四个方向。 肉眼可见,英慕雪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快速变得干燥起来,只是英慕雪的脸色依旧苍白。 丁符从如意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填入英慕雪口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英慕雪缓缓醒来。 第646章 土遁之术 英慕雪在看到丁符的刹那,眼神复杂,先是疑惑,然后惊愕,再然后是惊喜! 她望着丁符,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难道没有被玉无咎这只老狐狸送给四海妖族吗?!” 丁符看着英慕雪认真而严肃的样子,不由反问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玉前辈是老狐狸,又是怎么回事?!” 英慕雪脸上浮现出愤恨之色,睚眦欲裂道:“我们都错了,都错了!我们以为这只老狐狸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却没想到他使我们昏迷之后,竟然将我们当成礼物,奉送给了四海妖族!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被四海妖族的强者刨肝取心而死!” 话到此处,英慕雪眼眶中两行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下落,神情充满了哀伤。 丁符眉头微皱,在他的心中,始终认为哪怕玉无咎修为跌落,也是绝不会背叛人族,去跪舔妖族的!可是看着英慕雪信誓旦旦且伤痛欲绝的模样,让他不相信也不行。 因为在丁符知道,英慕雪是绝对不会对他撒谎的! 可是其中,会不会有其他误会?! 一念至此,丁符问道:“慕雪妹妹,四海妖族的强者杀戮之时,难道你亲眼所见?!” 英慕雪点头道:“我应该没有给你说过,自从我拥有了地善珠之后,只要站立在大地之上,就能不断汲取蕴藏于大地之中的一种奇异能量!所以我们虽然受到了玉无咎控制,可是我是最早醒过来的!所以刚好听到看到那目不忍视的一幕……” 丁符看着英慕雪情真意切的模样,使用洞虚金睛望向英慕雪,却并没有看到英慕雪神魂识海内有丹珠浮现,身体周围也没有淡淡的丹气环绕,知道英慕雪依旧处于灵翼境末期,并没有突破到丹修境,于是追问道:“你不过灵翼境的修为,没有外人援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轻易逃脱他们的魔抓?!你与玉前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英慕雪惨笑一声,“若非因为我在地善珠中,领悟出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地遁之术,恐怕我也会死在那里!至于玉无咎,我与他之间,没有误会!他与四海妖族说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卑躬屈膝的动作,我都听的清楚,看的明白!” 丁符并没有立马反驳,而是微微点头道:“也许你听到,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可不过,也许是玉前辈有无法言说的苦衷!” 英慕雪白了丁符一眼,不再言语,而是盘膝而坐,开始炼化身体内的丹药之力。 丁符见英慕雪正在炼化药力,便也在一旁坐下,静静地思考着。 他始终不愿相信英慕雪所说的一切,在他心中,玉无咎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而且是一个拥有着坚定信仰的修真者,绝不可能因为人族一时的失利,就投降了妖族,成为妖族残害人族的帮众。 丁符决定等英慕雪炼化药力之后,重回如玉楼一探究竟。 第647章 玉无咎的自嘲 正在丁符思忖之际,水潭表面一个人凌空踏虚而来。 不过眨眼之间,这人已经出现在了丁符身前。 赫然竟然是玉无咎!!!! 玉无咎站在凝距离丁符英慕雪两丈之外,先是望了一眼丁符,而后目光紧紧盯在英慕雪的脸上。 丁符看着脸色铁青的玉无咎,感觉他原本心中强大无比的玉无咎,此时竟然有了迟暮衰败之感——头发显得散乱,腰背佝偻如虾,完全没有了昔日气定神闲的风采。 他虽然不知道玉无咎因何而来,更不知道玉无咎盯着英慕雪是什么意思,一个闪身,他便将英慕雪护在身后。 玉无咎看着丁符,也不言语,只是脸色看上去更加难看,呈现酱紫之色。 “玉前辈!你莫非受伤了!?” 丁符望着一言不发的玉无咎,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询问道。 “噗!” 玉无咎没有言语,而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丁符见状,心中一惊,暗道:“难道玉无咎受了重伤?!可是哪怕他修为跌落,作为曾经圣君境的强者,自保的底牌想必不少,谁能伤得了他?!” 这时,丁符身后的英慕雪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玉无咎的眼神充满了仇怨。 只见,英慕雪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顷刻之间,身形便变得虚幻了起来。 英慕雪的动作虽然轻微,可是丁符却依然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 丁符回头,正看到英慕雪彻底消失不见。 “她这是要逃跑?!还是要趁着玉前辈受伤,进行攻击?!” 丁符心中暗忖,蓦然回头,屈指探出一个光罩,将受伤的玉无咎罩在其中。 他虽然不知道英慕雪意欲何为,可是他自始至终,不相信玉无咎会出卖人族!自然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时,不能让英慕雪害了玉无咎的性命。 玉无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身形一个踉跄,在蹒跚了两步之后,最终站定。 可是下一瞬,英慕雪忽然从地上钻出,一掌重重拍在了玉无咎的后心。 “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玉无咎身形向前一扑,而后被丁符的灵力光罩反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一脸狼狈之色。 丁符看着英慕雪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准备乘胜追击,将玉无咎彻底击杀,于是踏破虚空。出现在了英慕雪身边,如钳子般抓住了英慕雪的手,急声道:“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还不能杀他!” 英慕雪奋力挣扎,却依然无法摆脱丁符的控制,只能气恼道:“他背叛人族,投靠四海妖族,贪生怕死,死不足惜,你拦着我干什么?!” 丁符没有回答,玉无咎脸上浮现出凄然之色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两脉一鼎暗渊船的最高层,不愿意介入人族与妖族的争斗了!” 玉无咎转头,望向英慕雪:“你看我出卖人族,将他们几人交给妖族,可是你却不知道,他们心中已生畏惧之心,反而会背叛人族!” 语罢,他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一篷血雾如细雨般落在岸边的地上,而后竟然在血雾之中,缓缓浮现出两个身影。 两个身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宛如陷入了沉睡。 丁符看得清楚,这两个人,一个是苏叹晴,一个是莫豫静。 就在这时,玉无咎突然伸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丁符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当丁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道英慕雪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玉无咎为何要将自己带到这里。 丁符试图运功,却发现自己的内力似乎被封印了,无法施展。 第648章 无咎秘境 丁符虽然双目如盲,不能视物,可是他能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虽然灵力被彻底封印,可是感知力却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人在黑暗之中,虽然眼睛不能视物,可是耳朵的听力会变得更加敏锐。 根据呼吸频率以及远近的不同,丁符判断在他的周围,有三个人。 其中三个呼吸声平缓而有节奏,另一个却显得略微急促。 丁符判断,前三者应该是英慕雪、苏叹晴、莫豫静,而后者定是玉无咎。 “玉前辈,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带我们来到这里?!” 丁符一边询问,一边想着从如意戒中取出疗伤的丹药,想着让玉无咎服下。 可是一番努力之下,他最终放弃了,因为没有灵力的沟通,哪怕如意戒中有万千的疗伤圣药,想要取出也是虚妄。 “你不用知道这里是何处,只要知道这里很安全,外边很危险,就可以了!” 玉无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声音中透露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失落与惆怅。 丁符心中一紧,他听出了玉无咎语气中充满了迟暮之气,知道定是最近灵力的事情,让玉无咎深受打击,但他还是开口道:“玉前辈,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我能帮什么忙?” 然而,玉无咎却并没有回答丁符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丁符皱起眉头,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追问下去。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了英慕雪的咆哮声。 “玉无咎,你这贪生怕死的老狗,你在哪里,我要杀了你!将你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丁符听到这个声音后,心头猛地一跳,他可以听出英慕雪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很明显,她对玉无咎有着极深的怨念。 丁符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一边,双手摸索着朝着英慕雪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一边大声喊道:“慕雪妹妹,你先冷静一下!切莫因为仇恨蒙蔽了眼睛,而做出遗恨终生之事!” 终于,丁符双手触碰到了一个温润之物,他知道,这就是英慕雪的身体。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空间。 耳光自然是重重甩在了丁符的脸上。 丁符感觉脸颊火辣辣疼,却依旧紧紧拽着英慕雪,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紧接着,英慕雪的怒吼声再次传来:“丁符,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的兄长,你的结拜兄弟是怎么死的吗?!” “是被这老狗用利刃先刨开胸腹,取出心脏,而后一刀斩首,可谓凄惨无比!” “你说,这样的仇恨,你让我怎么冷静!” 英慕雪的咆哮声在这方神秘空间内久久回荡,仿佛要冲破这片虚空一般。 “丁符,你放开她吧!在我这无咎秘境之中,哪怕是超凡入圣境的圣君境强者进入,也会被暂时封禁所有的神力,何况一个区区灵翼境的小丫头!” 玉无咎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 可是丁符听得出来,玉无咎的语调之中,充满了苦涩。 第649章 缩骨软功 听到玉无咎如此说,丁符只能无奈地默默松开了手。 此时,无尽的漆黑之中,忽然出现一片莹白如玉的光芒。光芒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宛如一轮明月悬挂于黑暗之中。 这颗夜明珠,此时正托在玉无咎的掌中。他神情淡然,仿佛对周围的黑暗毫不在意。 夜明珠发出的亮光虽然不及阳光万一,只能照亮方圆五丈之地,可是对于黑暗中的人,这已经足够。 英慕雪没有了丁符的约束,又看到玉无咎就在身前,顿时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张牙舞爪地向玉无咎扑去。她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和速度,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 她已经尝试过,在玉无咎构建的无咎秘境之中,无论是周身的灵力,还是地善珠之内的力量,都不能动用分毫。 可是英慕雪并不恐惧,因为她知道,在秘境之内,她们是平等的,无论是超凡入圣境的强者,还是灵修境的蝼蚁,到了这里,都是普通人,只能依靠自身的战斗技巧,而不能使用灵力。 她虽然是女子,却年轻、敏捷、充满力量!而玉无咎,已经是自身枯骨衰筋。 英慕雪强势扑上,她的拳头已经到了玉无咎的鼻尖。 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大仇得报之色。 可是下一瞬,英慕雪脸上却浮现出颗惊讶的表情,因为她再也不能前进一寸。 因为她的拳头被一个海碗般大的贝壳紧紧夹住,而双腿则是被一条黝黑蟒蛇紧紧缠绕。 “他们一个叫珠儿,一个叫兑泽!他们不是人族,而是妖族,在这秘境之内,他们的修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玉无咎笑着说道。 英慕雪脸色一变,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但那贝壳和蟒蛇的力量极大,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在这里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英慕雪咬牙切齿地问道。 玉无咎脸色平静,并没有立刻回答英慕雪的问题,而是将手中夜明珠向身后抛去。 “噗通!” 听着玉无咎身后传来一声石块落水的声响,英慕雪看到溅起的水花成五种颜色——赫然是五行灵气的颜色。 “因为他们是我的伙伴,我将他们带进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他们的力量可以帮助我更好地应对各种局面!我们人族虽然在秘境之内无法修行,被封禁了灵力,可是他们却可以接着修行,不受丝毫影响!”玉无咎解释道。 英慕雪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但她并没有放弃,继续努力挣扎着,试图找到逃脱的方法。 英慕雪突然想起了曾经习练过的缩骨劝功,这是一门普通人也能掌握的功夫,只不过过程相当艰苦。 一念至此,她使出了这一奇招,身体变得异常柔软,竟然从贝壳和蟒蛇的束缚中滑出。 玉无咎惊讶地看着英慕雪,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段。 英慕雪趁机飞起一脚,向着玉无咎胸口踹去。 玉无完玉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而后双腿没有任何动作,身体却向后飘出一丈之远。 在略微停顿之后,玉无咎望向英慕雪道:“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根本活不到现在!那些人族少年的死,并不是死于我的出卖,而是死于他们的恐惧!” 此时落入水中的夜明珠,再次回到玉无咎手中。英慕雪终于看清,玉无价的脚下,竟然是一个磨盘大小的五彩贝壳。 第650章 蜃族强者,一统四海 英慕雪目光紧紧盯着玉无咎脚下的五彩贝壳,心里很清楚,这五彩贝壳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肯定是来自于江河湖海之中的异类。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怒火更甚,怒声吼道:“没想到你居然和四海妖族勾结在一起,还敢说自己没有投靠他们!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英慕雪身形一闪,再次冲向了玉无咎,想要与玉无咎一决生死。 虽然她心中清楚,此时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很难对玉无咎构成太大的威胁,可是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为哥哥报仇,哪怕是能对玉无咎造成一些伤痕,她已知足。 而玉无咎面对英慕雪的攻击,在疯狂挥动的拳脚之间,借助五彩贝壳的移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玉无咎始终以躲闪为主,却没有丝毫准备反击的意思。 英慕雪终于力竭,周身无力瘫软在地,竟然独自呜呜开始哭泣,仿佛受尽了天下间所有的委屈。 她知道,无论是在秘境之内,还是秘境之外,她都不可能再有复仇的机会。 丁符与玉无咎彼此相望,神情复杂。 饭,总有吃不下的时候! 泪,总有流干的时候!! 英慕雪突然止住呜咽,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玉无咎,斥责道:“你杀了我吧!反正在这个世上,我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玉无咎愣住了,他没想到英慕雪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先是看了丁符一眼,然后将目光锁定英慕雪,叹息道:“我若想杀你,又怎么会带你来到这里!你们根本不知道五洲四海之内,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英慕雪脸上愤恨之意,并未有半分减弱,只是在清楚双方的实力之后,她只能选择隐忍。 丁符却是望向玉无咎道:“玉前辈,五洲四海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无咎玉无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今的四海之内,已经实现了真正的统一,蜃族的一位至强者被复活,强力镇压四海之内所有妖族强者,而在五洲之地,妖邪肆虐,五洲卫元气未复,根本不是对手,隐世的顶尖宗门,却因为各种原因,各自为战,却堪堪自保,根本没有反攻之力!五洲之地,恐怕在不久的将来,都将被四海妖族所攻占!” 英慕雪冷笑一声,“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连篇?五洲之地,强者如云,人妖两族不久前的惊天一战,双方都是损伤惨重,妖族怎么可能如此快恢复元气!” 玉无咎无奈地摇摇头,“信不信由你。现在当务之急,并不是想方设法让五洲人族脱离万劫不复的境地,而是先要学着保全自己!” 丁符思考片刻,“玉前辈,那蜃族强者,竟然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吗?!” 玉无咎点了点头道:“从妖族强者口中得知,那蜃族强者的实力异常强大,他不仅拥有惊天动地的战斗力,还能够通过邪术操控人心,为他所用。而且那邪术防不胜防,可谓是无孔不入!” 丁符心头一震,惊道:“玉前辈,你的意思是,五洲人族所占有之地,莫非几乎悉数沦陷?!” 玉无咎一声长叹道:“哪怕没有全部沦陷,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毕竟封天锁海大阵之下,隔绝了五行之力,人族顶尖强者被不断抽取神力,早晚都会被妖族攻克!” 第651章 永绝之地 原本在昏迷之中的苏叹晴和莫豫静缓缓醒来,在看到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之时,脸上皆是浮现出骇然之色。 可是在她们看到不远处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身形佝偻的玉无咎时,眼神中皆是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莫豫静挣扎着起身,想要催动丹田四海之间的灵力,可是她最终失望了,因为她没有感受到丹田气海之内有丝毫灵气的流通。 “师傅,这里是什么地方?!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将那些人献给四海妖族,而且还废了我们的一身修为?!” 莫豫静望着玉无咎,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仇恨,更多的是不解。 “这里是我为自己构筑的最后一条退路,无咎秘境!至于那些人,他们心生恐惧,如果不死,定然会成为四海妖族的帮众!至于废除你们的修为,是因为无论什么级别的秘境,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耗着灵力!若不废除你们的修为,这秘境恐怕不会存在太多时间!” 玉无咎沉默片刻,接着道:“而这秘境坍塌之时,就是我们最终殒命之时!” 苏叹晴始终保持着聆听的状态,在玉无咎讲完之后,方才说道:“难道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五洲之地,都将沦落进入妖族的手中吗?!” “天地始终都在变化,只是能否如我们所愿,就不知道了!” 玉无咎一番思索之后,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因为他内心清楚,在穷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联络到如玉楼的总坛时,他推测大概率总坛已经被攻陷了! 如玉楼虽然只是处于两脉一鼎暗渊船之末,可是整体实力未必比其他五门差多少!如玉楼如此,其他五门的情况,也绝好不了太多! “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玉无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无论你们对我有什么看法,这里,都将是你们生存下去的根本!如果不想坐以待毙,你们就要学会在这里生活!虽然此地与世隔绝,并不能修炼,可是此地没有山林河流,也有些低阶的豢兽,只要勤快些,至少是饿不死的!” 莫豫静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师傅,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们也不能放弃。也许在这秘境之中,还有其他出路。” 苏叹晴轻点下头,表示赞同,“没错,我们不能就此认命。或许我们可以寻找秘境中的宝物,或者探索一些未知的领域,说不定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丁符却知道,玉无咎既然将这个秘境视作最后的退路,就要绝对的安全,不会让外界感受到它的存在,换言之,定是隔绝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算是永绝之地,想要出去,没有玉无咎的同意,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突然想起了犹在幻境中的苗荀,不由望向玉无咎道:“玉前辈,我将苗镇主救出,我们一起陷入了幻境之中,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652章 无漏之体 玉无咎无奈摇头道:“我的修为受损,感知能力大不如前,并没有感知到苗镇主陷身于幻境之中!” 丁符看着愁容满面的玉无咎,打断道:“难道我们就这样蜗居在秘境之内,任由四海妖族残害五洲百姓吗?!” 玉无咎苦笑道:“无论你信不信命,天数如此,人力恐怕无法改变!就像一棵老树,根已经坏了,倒下是迟早的事情!不团结的五洲人族,灭亡本就是预料中的事!” “不行,玉前辈,我要出去!我知道有几个人,也许集思广益之下,可以想出破解危局的办法,何况苗镇主在幻境之中,生死未卜!?” 丁符忧心忡忡道。 看着丁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玉无咎继续说道:“你们如今最为重要的是思考未来该如何在这秘境中生存下去,而非去担忧他人的生死!这场浩劫过后,人族恐怕所剩无几,只能艰难地苟活于世,再也难以拥有与四海妖族抗衡的力量了!所以我们……” 丁符望着满脸愁容的玉无咎,突然打断他的话,激动道:“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蜷缩在这秘境里,眼睁睁地看着四海妖族肆意践踏五洲百姓吗?!”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人的名字,让他的内心再次燃烧起了一丝希望。 在丁符的心中,忘忧赌坊的余忘忧、余公横,虽然看上去在沐阳城范围内,不过是一个赌坊罢了,可是丁符知道,这两个人修为可以说深不可测,至少不在玉无咎之下。 玉无咎盘膝而坐在贝壳之上,而后轻声道:“五洲人族,有多少超凡入圣境强者,都不能扭转败局,你难道还想着逆天改命吗?!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丁符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铿锵有力道:“我知道有几个人,也许有他们的帮助,就有扭转乾坤的可能!” 英慕雪在知道眼下不能为兄长报仇之后,内心也平静了下来,开始思量未来的路,她是绝不愿意待在这个秘境之中的,因为待在这里,她就永远失去了为豢英镇死去的人报仇的可能,也失去了超越玉无咎境界的可能。 “丁哥哥,你说的莫非是忘忧赌坊的余忘忧和余公横吗?!” 听着英慕雪的言语,丁符微微点头,算是承认。 英慕雪则一脸兴奋道:“丁哥哥,如果你能请动余忘忧和余公横帮忙,说不定我们真能战胜那些怪物呢!” 在丁符的眼中,余忘忧和余公横的修为很有可能超过了玉无咎。因为他神魂识海内的天勤珠、寒冰火精和符灵,就是在余公横随手挥出的秘境中找到的。 玉无咎微微皱眉道:“不错,他们已经修成了无漏之体,并不会被封天锁海大阵吸收神力,可是他们是绝对不会出手对付四海妖族的!” 丁符看着玉无咎如此笃定的模样,疑惑道:“难道玉前辈也认得他们?!” 玉无咎点头。 丁符接着问道:“他们为什么绝对不会帮忙?!” 第653章 横公鱼 玉无咎一番沉吟之后,最终下定决心说出他知道的真相。 “你们只知道余忘忧和余公横的修为极为高深,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他们的来历!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名不见经传的沐阳城!” 听着玉无咎的话语,丁符、莫豫静、英慕雪三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丁符看着黑暗中玉无咎,感觉此时的玉无咎就像是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战意和斗志,在寂寂无声中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他最终开口问道:“玉前辈,你莫非知道他们的来历!?” 玉无咎答非所问道:“你可知道四海之内有一种鱼,可医百病,驱邪魅,扶正气,补气血,养元气,人族修真者一旦食之,修行路上就会事半功倍,而且对于丹田气海和神魂识海也有莫大的裨益!你们知道,这种鱼是什么鱼吗?!” 英慕雪不假思索道:“这个五洲之地,谁人不知!不就是何罗鱼吗?!虽然称得上稀有珍贵,可是只要拥有足够的财富,还是可以买到的!” 丁符虽然并不知道玉无咎为什么有此一问,但是他知道玉无咎所指向的绝不是何罗鱼。 果然,玉无咎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道:“不错,正是何罗鱼!” 莫豫静忍不住问道:“师尊,那何罗鱼与忘忧赌坊的余忘忧、余公横,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玉无咎道:“自然是有关系的!那你们可知道,在四海之内,还有一种鱼!如果说何罗鱼是农家小炒,那么这种鱼就是饕餮盛宴。如果说何罗鱼是萤火微光,那这种鱼就是皓月繁星!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鱼吗?!” 丁符突然想起《鸿蒙创世图》中记载的一种鱼——横公鱼。 丁符心中虽有猜测,但并未急着开口。英慕雪与莫豫静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玉无咎叹息一声,缓缓说道:“这种鱼名为横公鱼,只生于西海最深处一个叫石湖的幽暗不见天日之地。其状如鲤而赤,遍体生麟,刀枪不入,水火不伤,拥有世间最强大的防御力,昼伏夜出,白天潜藏于石湖之底,夜晚则浮于海面之上,吞吐之间,可以掀起滔天巨浪,腾跃之时,可以荡起阵阵狂风!四海妖族哪怕是变化多端的蜃族,吞云吐雾的龙族,遮天蔽日的鲲鹏族,都曾奉横公鱼族为四海万族之主!” 话到此处,玉无完玉突然沉默。 莫豫静惊讶道:“横公鱼族如此强大?!可是为什么我们却不知道?!” 在一声叹息之后,玉无咎接着道:“因为这至少是数千年之前的事情了!除了一些不出世的少年老鬼级别的人物,世人很少知道!这是一段被四海妖族和五洲人族共同选择遗忘的历史!” 英慕雪好奇道:“如此强大的横公鱼族,怎么会突然默默无闻了起来?!莫非这个种族,经历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正是因为他们太过强大,数千年前,四海妖族付出极大代价,联合五洲人族共同对付横公鱼族!将横公鱼族的强者几乎悉数斩杀,至此之后,横公鱼族就一蹶不振,几乎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玉无完玉看了一眼洗耳恭听的三人,接着道:“你们一定不知道,若是能够食一口哪怕修为最低客服横公鱼肉,也可大增修为,延寿百年。” 听闻此言,三人皆是震惊不已。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鱼!丁符皱眉道:“这般神物,为何我们现在却从未见过横公鱼的模样!?” 玉无咎苦笑道:“横公鱼存世极为稀少,据说有一少部分修为低下的横公鱼族,被四海妖族幽禁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让他们繁衍生息,为四海妖族的强大,提供肉食,我们自然看不见!” 莫豫静一番沉默之后,疑惑道:“师尊,您告诉我们这么多,那横公鱼族族余忘忧、余公横有有什么关系?!” 丁符心头一震,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第654章 与其苟活,不如赌一把! 玉无咎似乎注意到了丁符脸色的异常,他望向丁符道:“你显然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丁符微微点头道:“余同鱼,余公横就是横公鱼,这一点,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英慕雪和莫豫静心头一震,她们都听说过忘忧赌坊,也听过余忘忧与余公横的名字,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一个赌坊的大老板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丁符在一番思索之后道:“玉前辈,你的意思是,哪怕他们两个修为通天,也绝不可能帮助五洲人族,去对付四海妖族,是吗?!” 玉无咎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们隐世避祸千百年,内心的想法已经与绝大多数人不同了!他们既没有为死去族人报仇的想法,也没有与四海妖族为敌的打算,只是想着独自寻求长生大道!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两人已经即将突破到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自然更不会乱入四海妖族与五洲人族的纷争!” 丁符问道:“玉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无咎沉吟片刻后,回答道:“我们相识三百余载,自然难免思想未来!他们的修为高于我,自然不屑对我伪装和欺骗!” 丁符略一思索道:“只是我想,无论是五洲人族,还是四海妖族,他们的思想,都是在不断变化,也许他们的想法已经变了,也说不定!” 玉无咎思虑片刻之后,望着丁符道:“你还年轻,也许不知道,一个人年龄越大,他的思想就越难改变!你想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就像是想要吃肉的狼开始吃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丁符眼神中却浮现出一抹决然之色,而后道:“无论如何,总要试试才知道!” 玉无咎叹息道:“只是可惜,这种尝试的机会,你只有一次!哪怕你赌赢了,他们愿意出手,也未必是整个四海妖族的对手,若是你失败了,就再也回不到这里来,最终的命运,你应该知道!” 丁符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视死如归的果敢,他对着玉无咎道:“与其苟活,不如赌一把!” 英慕雪也挺了挺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走到丁符身侧,与丁符并肩而立,而后道:“我也要出去,我的亲人都死在了四海妖族的手里,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丁符看了英慕雪一眼,却摇头道:“慕雪妹妹,你现在灵翼境的修为,出去就是纯粹送死,我因为得到了豢兽秘境中的一些宝物,现在已经跻身神修境,而且领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三光遁术,至少还有自保之力!” 英慕雪的眼眶中有泪水溢出,她脸色痛苦道:“你……你莫非嫌弃我,感觉我是你的累赘吗?!” 玉无咎望了英慕雪一眼,淡淡道:“你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万象宝舫,可是外界天地间的灵气已经被隔断,你最大的依仗已然无用!你可能不会明白,有时候,只要活下去,活的比敌人更长久,也是一种胜利!” 英慕雪一脸颓然之色,沉默不语。 玉无咎却再次望向丁符道:“你想好了,确定要出去?!” 丁符重重点头。 第655章 只有极少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年轻人,有勇气是好的,可是更应该学会审时度势,现在外边的天,已经变了!也许沐阳城外的情况更加严峻!” 玉无咎望着丁符,言辞谆谆。他希望丁符能够回心转意,因为他知道,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之后,人族与妖族会和平相处,或者妖族内部会出现分化,导致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可是玉无咎很快绝望了,因为他听到丁符斩钉截铁道:“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外边,我也要知道这天地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沐阳城之外的天,是不是也成了四海妖族的天下!” 玉无咎无言。因为他知道,丁符一旦做出了某种决定,旁人是万难改变的。 丁符在等待着玉无咎的回应。 玉无咎屈指一弹,一道玄光如烟雾般飘出,呼吸之间将丁符周身笼罩。 待烟雾散尽,其中的丁符已经消失不见。 莫豫静看着消失不见的丁符,望向玉无咎,不解道:“师尊,他既然在你构筑的秘境之内,就完全由你掌控!你为什么明知道外界危险,却依旧放走他?!” 玉无完玉自然明白莫豫静的意思,于是无奈摇头道:“你们都以为这无咎秘境之内,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英慕雪、莫豫静先是一愣,而后几乎异口同声道:“难道不是吗?!” 玉无咎无奈摇头道:“其实,只有极少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且很多人固有的认识是错的!就像我虽然是无咎秘境的缔造者,可是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对秘境的稳定性造成影响!就像是我这无咎秘境,是属于纯防御性的,是为了自保而构筑,如果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生命得到保全,这种意念就会让秘境变得更加稳定与长久!换言之……” 话语戛然而止,莫豫静思虑片刻之后道:“师尊,你的意思是,如果其中之人,并不想被束缚,甚至有战斗的欲望,那么他的意念就会让秘境陷入不稳定的状态,是这个意思吗?!” 玉无咎点头道:“总有一天,你们会意识到意念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英慕雪插言道:“只是不知道丁符现在到了哪里,又遭遇到了什么!” 此时丁符的身形,缓缓浮现在了先前的幻境之中。 丁符睁开眼睛,下意识神魂识海内的三光之力,顿时灵翼展动,悬浮于虚空之中,向着四下张望。 他明白,这幻境,正是沟通外界和无咎秘境的唯一通道。 在这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丹田气海之内有灵力涌动。 “这是怎么了?!我上次踏足幻境之时,宛如一个凡俗之人,现在怎么可以动用三光之力和丹田灵力了?!” 丁符心中思忖,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原委,更明白了这可能是玉无咎的一种精心设计——毕竟从无咎秘境出来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或者友人,而想进入秘境的人,也很有可能会是敌人。 正在他思虑之时,他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上。 这个身影就像一个盲人,如无头苍蝇般左冲右突,却始终在方圆十丈之地来回。 第656章 走出幻境 丁符缓缓向那身影移动,待到稍近时,定睛一看,竟然是苗荀。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苗荀身体,却没想到竟然抓在了空处,而苗荀依旧在四周打转,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丁符看着苗荀睁着双眼,却如同走在迷雾之中,于是出言提醒道:“苗镇主,这是一处幻境,进入之后,所有人都会丧失修为,你闭合双目,然后听着我的声音,向我这边靠近!” 苗荀看着眼前不断重复的景物,虽然知道可能陷入了幻境之中,可是因为修为尽失,苦于无法找到破解的方法,只能不停的走。 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时,他感觉那声音像是从千万里之外传来,虽然极为模糊,却还是可以辨识出声音的方向。 苗荀闭合双目,在丁符声音的不断提示下,缓慢向着丁符靠近。 丁符看着苗荀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便将手伸向苗荀,并且轻声说道:“苗镇主,伸出手……我的手就在你的前方。” 苗荀依言伸出手,一边向前走,一边四下摸索。 终于,两人两只手在触碰的瞬间,两人皆是感觉到彼此手指传来的温暖。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们手中传来,将周围的幻境彻底撕裂。 苗荀心头一震,知道已经突破了幻境的屏障,于是缓缓睁开眼睛,在和丁符对视一眼,他的心中都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布置幻境的人,手法极为高超,我在幻境中几经摸索,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破破绽!” 苗荀望着丁符,愁眉不展。 丁符却道:“苗镇主,不必多虑,这个幻境,显然是处于一个高阶阵法的笼罩之内,自称一方空间,只要我们坚持朝着一个方向走,就一定能够走出去!” 苗荀叹息道:“只是在幻境之中,无日无月,我们怎么辨别方向,而且我们一旦分离就可能再次被幻境隔绝!” 丁符屈指一弹,只见一片金光向着远方蔓延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落!” 随着一声轻斥,金光缓缓落地,竟然化成了一条六尺宽的道路,向着前方蔓延而去。 苗荀看着丁符的举动,惊诧道:“你的修为竟然没有消失!” 丁符只是默默点头,不再言语,而是拉着苗荀沿着金色道路向前走去。 无论多么长的路,只要坚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路的尽头。 丁符与苗荀一直向前走,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金色道路的终点。 他们踏步而出,只感觉像是闯过了一道水韵屏障,听到了“波”的一声清响。 随着眼前之景骤然明亮,头顶刺目的阳光正烈。丁符与苗荀知道,他们已经走出幻境。 环顾左右,他们发现此时身处一座神秘的山谷之中。 谷中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显然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圣地。 苗荀和丁符决定在此地先进行调息,以期能够恢复体力,提升实力。 第657章 上沐阳宗 日已偏西,残阳如血。 丁符与苗荀在调息中醒来,只不过丁符满面红光,双目炯炯,显得精力充沛,而苗荀则是愁容满面,眼眸中隐藏着深深的忧郁。 苗荀望向丁符,惊讶道:“这天地间的灵气,似乎不再流动,很难被丹田气海吸纳,怎么你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丁符抬头望着天边的一轮残阳,只感觉无尽的阳光被吸纳进入了神魂识海之内,,而且他感觉他的境界似乎在稳步提升。 在听到苗荀的问话后,他收回目光,回答道:“苗镇主,我因为在豢兽秘境之中,有些奇遇,现在的修炼方式,已经与大多数修真者不同!” 他话锋一转,问苗荀道:“苗镇主,我们进入豢兽秘境试炼,感觉最多不过一两日,怎么外界却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苗荀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悲怆之色。 在苗荀言简意赅的述说下,丁符终于知道了戮兽台上发生了什么! 原来,在豢兽秘境开启不久,巫蛊宗宗主带领着数百妖族傀儡自豢兽秘境中冲出,而且修为增长到了一种令人咋舌的程度,他一边屠杀戮兽台上的人族修真者,一边吞噬着人族死亡者的血肉,修为很快就突破到了一种令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十镇镇主和众镇家主以及长老级别的人物,几乎被屠杀殆尽,而沐阳宗以及丹鼎宗的少数强者,各显神通狼狈逃走,而他也是依仗着天星令的护佑,才冲出重围。 其后,他冲出重围,回到苗溪镇,却惊诧发现,整个苗溪镇已经成为了空无一人。而他则是被四海妖族的强者围攻,最终退守镇主府,凭借着镇主府的法阵和天星令,勉强维持。 而且其间他曾联络沐阳城,却得知沐阳城城主府,上至城主,下至府兵,已经被屠戮殆尽,自顾不暇。 丁符心中一惊,没想到局势竟然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他眼神坚定地看向苗荀,说道:“苗镇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今之计,唯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四海妖族。” 苗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而后眼神又黯淡下去,颓然道:“可是,整个沐阳城范围内,几乎尽是妖族天下,我们去团结谁!?” 丁符思考片刻道:“沐阳宗和丹鼎宗有护宗大阵,也许还保有诸多力量,我们先前往两宗,看看如今沐阳城究竟是什么情况?!” 两人商议已定,便决定先前往沐阳宗一探究竟。 夜幕渐渐降临,天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黑暗,是一种最好的掩护。 丁符与苗荀作为神修境的强者,本可以凌空踏虚,直上沐阳宗,可是动用神力,容易引起所过之处灵力剧烈波动,更会引起四海妖族的围攻。 于是他们选择了使用隐身符,而后舒展灵翼御空飞行。 在前往沐阳宗的路上,丁符与苗荀不断碰到在空中巡视的四海妖族强者,而且在距离沐阳宗越近之时,四海妖族的强者越多。 “如此看来,沐阳宗显然还没有沦陷!” 一念至此,丁符心中涌起一丝宽慰。 第658章 进宗密道 沐阳宗,所处的位置在豢兽山脉分支沐阳山上,三面悬崖峭壁,只有一面可以行人,地理位置险要,易守难攻,距离沐阳城百余里。 此时整个沐阳山虽然不能窥见全貌,可是却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显然,沐阳山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血流成河的死命搏杀。 此时,沐阳宗的山门前,点燃着一堆堆的篝火,将沐阳宗上方的天空映得通红。 在每一堆篝火旁,都围坐着四海妖族的强者。 粗略看去,也至少有数千之众。 随着距离沐阳宗越来越近,丁符与苗荀使用秘法尽量隐藏自身的人族气息,以防被四海妖族的强者察觉。 丁符原本是沐阳宗弟子,自然轻车熟路,对于一些进入沐阳宗的秘道,也知道一些。 丁符带着苗荀绕到宗门后方,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水潭。 水潭不大,原本不过是一个大坑,后来雨水浇灌侵蚀之下,便生出泉眼,水流不断。 “我们就从这里进去!” 说着,丁符轻轻一跃,整个身子埋进了潭水之中。 苗荀一脸怀疑,“这其中有进入宗门的密道?” 丁符微微点头道:“潭水之下,有一条通道,可以直入沐阳宗之内。不过,不能到达沐阳宗的核心位置,只能进入沐阳宗外围。” 苗荀也不再言语,跟随着丁符跃下水潭。 丁符深吸了一口气,催动体内水属性灵气,与潭水融为一体,而后向着下方挪移而去。 苗荀如法炮制,紧紧跟随在丁符身后。 经过一段时间的泅渡之后,两人自一个水池边露出个头。 水池是在一个不大的小院内。 两人并没有立马跃出水面,而是露出两只眼睛,谨慎向着左右打量。 因为此处也是灯火通明,充满了浓烈的血腥气。 一望之下,丁符心中震惊,因为他看到小院之内,横七竖八躺着至少四五十具尸体。 从衣着看,大部分尸体都是沐阳宗的弟子,少部分袒胸露背、衣不蔽体者,显然是四海妖族的人。 此时小院中寂静无声,就像一个午夜时分的乱葬岗。 丁符与苗荀从水中跨出,快速使用火属性灵力,将衣衫上的水分蒸干,而后向小院外挪步走去。 虽然两人都使用了隐身符,可是并没有丝毫放松大意。他们小心翼翼向小院外探望,一望之下,才发现院外也是满地尸体,并且还有不少妖族喽啰正在搜刮尸体随身携带的物品。 丁符和苗荀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讶和警惕。 他们悄悄绕过那些正在搜刮财物的妖族喽啰,朝着沐阳宗内部深入。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战斗的痕迹,原本宁静祥和的沐阳宗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处死地。 走着走着,丁符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苗荀噤声。他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声。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发现三个沐阳宗弟子正与一群妖族喽啰激烈交战。 丁符自然看得出来,这三个沐阳宗弟子显然是内门核心弟子,都是灵翼境的修为,可是面对妖族喽啰的围攻,却显然处于下风,而且情况岌岌可危,有两人身受重伤,一个虽然堪堪自保,却毫无还手之力。 苗荀看着四海妖族,顿时睚眦欲裂,正要对妖族喽啰出手,却见妖族喽啰毫无征兆周身燃烧起剧烈火焰,在悄无声息间化为了灰烬。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丁符出手了! 第659章 影月妖 丁符在解决了妖族喽啰之后,释放神识向外探查,发现并没有惊动其他妖族强者,便缓缓现出身形。 他来到三个沐阳宗弟子身侧,先喂三人吃下固本培元的丹药,而后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沐阳宗现在怎么样了?!” 丁符有此一问,是因为他知道这里虽然是沐阳宗的外围区域,距离核心区域欧阳峰尚有一段距离,可是平常这里是宗门禁地,很少人知道此处。 那三个沐阳宗弟子看丁符弹指间灭杀三十多个妖族喽啰,只当丁符与苗荀乃是云游到此的域外强者,在拱手道谢之后,那个受伤最轻的弟子恭敬道:““回前辈,我们本来是随着宗门长老前往沐阳城支援,但是在支援沐阳城后,却遇到了四海妖族的埋伏。宗门长老为了保护我们,便留下来断后,想必已经全部罹难!我们且战且退,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妖族追杀,一直被他们追击到此地。” 说到最后,那名弟子一脸悲愤,眼眶中泪水簌簌而下。 丁符皱眉道:“追杀你们的看上去并不是四海妖族?!” 那弟子咬牙切齿道:“是投靠了四海妖族的夜狼族!带头的好像还是狼王亲子!不过追杀我们三人的,只不过是狼族的旁支罢了!只是我们修为低微,竟然连狼族旁支都无法取胜!” 丁符看着三个沐阳宗弟子深深垂头,安慰道:“你们可知道现在沐阳峰上什么情况?!” 沐阳峰作为沐阳宗的核心区域,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有着宗门最强大的阵法保护。 那为首弟子脸上浮现出颓然之色道:“宗主率领宗门弟子,退守沐阳峰,凭借护宗大阵,也仅仅是保持不败,可是在接到沐阳城危机的讯息后,老宗主带着四大长老,支援沐阳城,只可惜,我们到时,沐阳城已经被四海妖族攻破,而且听那些四海妖族的强者说,先灭一城,再诛两宗,看来,沐阳宗将毁于一旦了!” 丁符思虑一番,望着三人道:“你们可知道怎么进入护宗大阵之内吗?!” 为首弟子摇头:“护宗大阵一旦开启,没有宗主的首肯,只能出,不能进!想要进入,恐怕万难!想必老宗主和四大长老是知道的,可是他们恐怕……” “你们确定老宗主和四大长老都已经被四海妖族所杀?!” 久久无语的苗荀,突然开口问道。 为首弟子低头答道:“我们未亲身所见,只能推测!” 苗荀突然脸色一变,突然对着三人出手。 随着三道如刀似剑般的灵气从指间划出,三个沐阳宗弟子眼神一怔,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丁符一惊,正欲出手阻止,却见那三道灵气在即将射中三名弟子之时,突然转弯,分别射向了三人身后的三棵大树。 大树“轰”得一声,开始剧烈燃烧,从火焰突然中窜出了三只形如狸猫的妖兽,每只妖兽的额头,都有着一道银色月牙印记。 “果然是夜狼族的‘影月妖’!”丁符眼神一冷,“没想到他们如此大胆,竟敢混入沐阳宗内!” 苗荀沉声道:“他们三人,幸亏没有进入护宗大阵的令牌,不然,已经引狼入室了!” 说话间,更多的“影月妖”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丁符等人团团围住。 第660章 夜狼族 丁符抬头仰望天空。 此时漆黑的夜空中皓月如银盘,无尽的繁星点缀在苍穹之下,月华如流水般映照天地间。 三名沐阳宗弟子看着蜂拥而来的影月妖,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 一则,影月妖数量委实太多,如潮水般涌来,至少有数千之众,而且他们不但灵活迅捷,而且皮生麟甲,寻常灵兵不能穿透。 二则,影月妖之中,混杂着数十名身材矮小,圆眼蓝眸的人。 他们知道影月妖并非夜狼族的成员,却依附夜狼族而生存,修为至多达到人族灵翼境的修为,可以御风飞行,借助月华之力,速度可以达到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主要为夜狼族提供警戒和传递讯息,也会辅助夜狼族作战。 月影妖形如狸猫,乃是兽族状态,修为达到人族灵翼境修为后,可以幻化人身,而那些身材矮小的人,正是月影妖族中的强者。 影月妖将丁符等五人团团围困,不住发出摄人心魂的吼叫之声,同时五人头顶也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不过它们却没有马上做出攻击的动作,显然是被丁符与苗荀周身散发出来的神修境强者气息所震慑。 他们自然明白,只要拖住五人,等待援兵即可。 三人重伤者未愈,轻伤者也无余力再战,轻伤者面露绝望之色,颓然望向丁符与苗荀:“两位前辈,影月妖已至,夜狼族和四海妖族强者恐怕将至,两位速速离去吧!” 丁符却没有言语,而是随手挥出一道金光,幻化成一个金色光罩,将三人笼罩在当中,而后自如意戒中取出斩皇剑,向着众多影月妖形成的包围圈冲去。 苗荀自然也没有闲着,他挥动着手中的天星令,也同样加入了战团。 丁符冲入影月妖群中,虽然没有使用斩皇剑诀,可是发现挥动斩皇剑已经并不似先前吃力,而且在月华之力的补充下,他甚至有了力量生生不竭之感。 他每一剑挥过,都会带走成片影月妖的生命。 只是令丁符意外的是,影月妖哪怕被斩皇剑斩成两段,在死亡之后,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在几个呼吸之后,竟然再次复活重生。 不过复活重生后的影月妖比先前小了一圈。 苗荀的天星令也是威力巨大,其中弥漫而出的龙威,竟然将影月妖直接轰击成了飞灰。 不过哪怕是化为飞灰的影月妖,在落地后不久,依然可以复活重生。 三个沐阳宗弟子看得几乎呆住,他们感觉丁符与苗荀就像是下山的猛虎,冲进了羊群之中,所向披靡、势不可挡,脸上也不禁有了些许轻松之色。 丁符与苗荀虽然不惧影月妖的冲撞与撕咬,可是影月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渐渐感到吃力。 毕竟作为人族,修为没有达到超凡入圣境,都会感到疲惫和倦怠,在持续作战后,也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近百名夜狼族强者从天而降。 只是这些夜狼族强者并没有着急加入战团,而是分散在四周,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丁符和苗荀相视一眼,心中暗叹不妙,他们也明白力敌不智,毕竟后续四海妖族的强者到来,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放下兵器,自废修为,可以免死!” 一个夜狼族的首领目露凶光,望着丁符与苗荀,显然是将丁符与苗荀当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第661章 四象封灵阵 丁符抬头仰望悬浮在半空中的夜狼族首领,知道这首领的修为至少相当于人族神修境的修为,可是他脸上毫无惧色,而后轻蔑道:“自废修为,岂不是生不如死!!我们的命就在这里,有种的就下来取!” 夜狼族首领显然被丁符的语气所激怒,冷哼道:“沐阳城范围内,神修境的强者没有几个,如果你们主动投降,献出你们的本源丹珠,至少可以保全性命,若是负隅顽抗,刨心取肝,以血为酒!让你们死前,尝尽人世间的痛苦!” 苗荀听着夜狼犬首领的话语,双目喷火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想要我们束手就缚,痴心妄想!” 语罢,苗荀手中天星令一阵华光缭绕,而后一道纯粹无比的灵气喷涌而出,化为了一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凤,向着夜狼族首领飞掠而去。 在火凤展翅所过之处,无论是英月妖还是夜狼族的普通喽啰,顷刻间化为一团熊熊烈焰,而后被焚烧得尸骨无存。 夜狼族首领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火凤灼烧灵魂的炽焰,心知苗荀手中天星令绝非凡物。于是没有丝毫犹豫,随着一声狂野的嚎叫,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头硕大如小山的巨狼幻影,而后向着火凤冲撞而去。 两者相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焰与幻影相互交织,一时间难分胜负。 苗荀见状,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天星令,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 火凤的火势愈发凶猛,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点燃。 夜狼族首领也不甘示弱,他用尽全身力量,试图压制住火凤。然而,天星令的威力超乎想象,火凤渐渐占据了上风。 “巡杀使马上就来,你们等着受死吧!” 最终,夜狼族首领抵挡不住火凤的攻势,被火焰吞噬。他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苗荀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他看向四周,只见众多夜狼族喽啰们和影月妖正一脸惊恐望着发生的一切,似乎陷入了惊愕之中。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苗荀大声吼道,夜狼族喽啰们以及影月妖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窜,转眼间消失无影无踪。 三个沐阳宗弟子望向苗荀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仰慕,口中不住说道:“沐阳宗有救了……” 可是丁符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因为他感知到一股更加强大的妖族气息,正在快速向他们逼近。 “没想到沐阳城之内,竟然还有两条神修境的漏网之鱼!当真难得!” “天下已变,人族终将成为我神族的奴隶!” “这两个神修境的蝼蚁,正好可以炼制成护身傀儡,岂不美哉!” “那人手中令牌,似乎很强,还是小心为上!” 随着四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丁符与苗荀四周悄无声息出现了四个衣着不同、胖瘦各异的中年人。 中年人三男一女。 其中居于东方者,为男,手中拿着一条龙形拐杖;居于西方者,为男,手中托着一枚虎形印玺;居于南方者,为女,赤红的袍服上绣着一只黑色的凤凰;居于北方者,为男,敞开的胸膛上有着玄武形状的刺青。 显然,这四个人,正是夜狼族首领口中所说的巡杀使。 “四象封灵阵!” 四人彼此相望,没有任何废话。 只见青龙腾空,白虎跳跃,赤凤盘旋,玄武长嘶。 顷刻间丁符与苗荀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沐阳宗三名弟子,感觉周身灵力像是被冻结,凝固,一股森然的杀意涌入身体,他们已经肝胆欲碎,心中再无半点反抗之心。 丁符与苗荀情况也不好受,他们感觉周身像是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污,感到天地灵气和月华之力在快速消失…… 第662章 暗杀 沐阳宗核心区域沐阳峰。 一个锦袍中年人正盘膝而坐在沐阳峰最高处的长春亭上,他正是沐阳宗宗主沐云腾。 他的身前悬浮着两颗拳头大小的莹莹圆珠。 两个圆珠一个赤红,一个青绿,正是沐阳宗的镇宗之宝沐阳珠和玄牝珠。 两个圆珠忽远忽近,光亮忽明忽暗,仿佛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 如果仔细查看,可以看到两颗圆珠不断有淡淡光华如烟雾般飘向沐云腾,而后被双目微闭的沐云腾吸纳进入了丹田气海之内。 长春亭下,站着三个人,分别是沐云腾的一双儿女,沐春风与沐秋寒,另外一人则是沐春风的护法长老冯吉。 三人望着不远处的的天地异象,脸上写满了忐忑。 “姐姐,那边似乎正发生着一场战斗?!莫非是丹鼎宗或者沐阳城的援军到了?!” 沐秋寒望向沐春风,轻声道。 沐春风则是一声叹息,脸上悲戚之色更浓,却没有回应。 冯吉也是难掩心中悲伤,轻声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有援军?!” 沐云腾此时缓缓睁开眼睛,屈指向冯吉弹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令牌,而后对冯吉道:“如果有人到了护宗大阵之前,可以放他们进来!” 冯吉接过令牌,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而后灵翼展动,向着护宗大阵的阵门而去。 沐云腾则是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心中暗道:“没想到你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境界!” 沐春风望着冯吉远去的身影,对沐云腾道:“父亲,莫非真的还有援军到来吗?!” 沐云腾苦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前去看看!?” “可是父亲,你现在在突破至神修境的关键时刻,难道真的不用人在身边护法吗?!” 沐春风疑惑道。 “能退守沐阳峰的弟子,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沐云腾说着,目光望向沐秋寒,接着道:“这不是还有秋寒在这里吗?!你想去看看,就去看看吧!” 沐春风不再多言,转过身,灵翼展动间,向着冯吉的方向追去。 沐云腾则是再次闭合双目,借助双珠的纯粹灵气,开始了炼化、吸收、突破…… 突然,一只手向沐云腾脸前抛洒出一片黑色粉尘,顿时腥气刺鼻! 沐云腾瞬间睁眼,周身灵光涌动,护住全身,以抵挡毒气蔓延。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空中急速坠落,手中利刃直刺沐云腾后心。 沐云腾身形暴退,惊险地避开这一击,同时脸色巨变,一口血喷出在地,神情顿时为之颓靡。 然而,还未等沐云腾站稳脚跟,那黑影再度袭来,速度快如闪电,化为一阵狂风,将沐云腾围困在当中。 沐云腾周身涌起护身灵罡,望向黑影时,却心中一沉,因为他已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黑影隐匿在狂风之中,不时向沐云腾周身要害攻去,而且攻势越发凌厉。 沐云腾则是左支右绌,似乎随时都会命丧剑下。 第663章 人妖不两立 “没想到,你竟然要杀我!” 沐云腾在躲避的间隙,对着自狂风中不断刺出的剑芒道。 鬼魅似的身影并不言语,而是一剑快似一剑向沐云腾攻来。 剑剑如同冰锥,带起强烈的冰寒之意。 最终一柄剑深深插入了沐云腾的肩窝,沐云腾“噗”的吐出一口鲜血,一个黑袍罩身,黑巾蒙面的刺客自狂风中缓缓走出,望着沐云腾的双眸中,写满了怨怒。 沐云腾就像吃了一嘴的黄莲,脸上写满了苦涩。他一手紧紧握住刺入肩窝的剑锋,任由掌中血入雨落。 而后他的目光顺着持剑的手,望向眼前的黑衣人,轻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不言不语,眼神中却浮现出了淡淡的恐惧,这是一种来自长期上位者的威压。 良久,黑衣人最终开口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 沐云腾凄然一笑道:“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无论是你的眼睛,还是你持剑的手,还是你身上的味道,都出卖了你!” 黑衣人缓缓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果然,他不是别人,正是沐秋寒,沐云腾唯一的儿子,沐阳宗的少主。 “父亲,你不能怪我!这都是你咎由自取!现在,五洲四海都已经是四海妖族的天下,你何必苦苦坚持,死伤多少宗门弟子的性命,值得吗?!” 沐秋寒大力抽剑,剑却像是焊接在沐云腾的手上,始终无法抽离。 “你什么时候投靠了四海妖族?!竟然连我这个父亲都骗了过去,没有察觉丝毫端倪!你的确长大了……” 沐云腾话未说尽,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哼!” 沐秋寒冷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我这么做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倒是你,冥顽不灵,还要带着宗门众人负隅顽抗,简直愚蠢至极!” “秋寒,人妖不两立,哪怕你能苟延残喘,最终也难逃死亡的命运!人,就要顶天立地,而不能背信弃义,更不能为了苟活,而滥杀无辜,更何况,我是你的父亲!” 沐云腾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父亲!我重伤之时,你都舍不得用沐阳珠为我疗伤,倒是一个外姓人却能得到你的垂首厚爱!无论宗内大小事务,你都与姐姐商量,却视我如无物!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沐秋寒眼神愈发狠厉,仿佛要将沐云腾撕碎一般。 他紧紧咬着牙关,突然自腰间拔出一柄闪烁着深深青光的匕首,那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狠狠地向着沐云腾的咽喉捅刺而去。 这一击迅猛而凶狠,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决绝。 然而,当匕首“噗呲”一声深深地扎入沐云腾的咽喉时,沐秋寒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丝毫的喜悦之色,反而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将匕首抽出的瞬间,他看到沐云腾的咽喉处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伤口,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殷红的血液喷出。 这诡异的场景让沐秋寒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无法理解为何会这样。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脑海中一片混乱。 第664章 少主,对不起! 明明匕首上有血,为什么咽喉处却没有血液涌出?!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沐秋寒心乱如麻。 突然,他感觉到后背微微一凉,心脏突然一冷,而后一股难以压抑的疼痛直冲天灵。 可是极致的疼痛,让他已经无法言语,只有脸上满是狰狞与恐惧。 沐秋寒微微低头,他看到心脏处有一截剑刃穿出,剑刃呈殷红之色,血液如细雨般从伤口处淅淅沥沥落下,滴在了衣襟上,地面上,而后缓缓渗透至地下。 “少主,对不起……” 沐秋寒听到身后传来冯吉的声音。 他努力转身,而后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看到了身后的三个人。 三人神色不同,但是脸上都写满悲痛。 一个是手持剑,将他的身体穿透,这个人是冯吉。 一个人面色凝重,一脸不可置信,她是沐春风。 居中的一个人,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懊悔与伤心,给人一种伤心欲绝之感,眼神沧桑,仿佛眨眼间看了十几二十岁,他正是沐云腾。 “你……你们……” 沐秋寒已经在说不出一个字,因为他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 冯吉缓缓将剑从沐秋寒身体内抽出,口中轻声道:“少主,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生出动宗主的心思!你实在太让宗主失望了……” 沐秋寒用手捂着心脏处的伤口,双膝一软,缓缓向沐云腾跪下,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一定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你所做的事,也会随着你一起埋葬!” 沐云腾背过脸去,眼眶中的泪止不住涌出,滴落! 他早已经察觉到了沐秋寒的行为有些异常,所以才使用幻影替身符来试,却没想到沐秋寒最终丝毫不顾父子之情,对他出手! 沐秋寒听到沐云腾言语,眼神中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而后缓缓前扑,不过呼吸之间,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沐春风冲上前,抱住沐秋寒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失声。 沐云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无论是修真者,还是普通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做别人的工具,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沐云腾默默离去,而冯吉也是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只留下沐春风独自守着沐秋寒的遗体。 走过一片树林,冯吉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沐春风的身影,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道:“宗主,冯吉有罪,还请宗主责罚!” 沐云腾止步,头也不回道:“你起来吧!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是我教导无方,以致寒儿误入歧途……” 随着一声叹息,沐云腾缓缓举步前行,只是他此时的脚步如同他的心情,沉重如巨石,似乎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谢宗主不罚之恩!” 冯吉缓缓起身,跟在沐云腾身后,而后问道:“幸亏宗主已经突破至神修境,我们沐阳宗一定可以度过这次劫难!” 沐云腾脸色凝重道:“哪怕突破神修境又如何,强如沈丹丘,也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何况,我的突破失败……” “了”字尚未出口,冯吉眼睛中突然露出如毒蛇般的寒芒,挺剑向沐云腾后心猛然刺出…… 第665章 宗主,对不起! 天空中阴云密布,雷电交加,风雨如晦。 冯吉手中剑在接触到沐云腾身体之时,突然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光芒,同时长剑从原本的平平无奇,变得光彩夺目,如同火焰在剑身上流转。 “呲!” 长剑就像刺穿了一张纸般刺入了沐云腾的身体。 沐云腾周身僵硬如同一座坟墓前的石碑,只是这石碑的前后都在淌着血。 猩红的血,在不住向下流! 不过流出的血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一小团火,剧烈燃烧之后,骤然消失。 冯吉原本眼中夹杂着些许的恐惧,可是在闻到一股肉的香气,以及看到血液如火焰般寂灭后,脸上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 沐云腾话未说尽,冯吉双手紧握剑柄,大力搅动,一阵剑刃摩擦骨骼的声音传来,原本一字形的伤口骤然变大,血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甚至喷到了冯吉的衣襟上、脸上。 冯吉看到沐云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脸上再无丝毫一宗长老的深沉,而是狰笑道:“宗主,对不起!我跟随你三十多年,得到了什么?!连一柄灵阶极品的兵器都没有!可是投靠妖族之后,我就得到了一柄玄阶极品的兵器。它的名字叫烈焰剑,虽然只是隋阶,可是杀你已经足够!” “投靠妖族,你……愧对宗门,愧对父母,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父母就是死于妖族之手!” 沐云腾的声音传到冯吉耳中,冯吉冷哼道:“我的父母冥顽不灵,如果早日投靠妖族,哪里还会有杀身之祸,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随着一口血喷出,沐云腾大口喘息着道:“你是看着春风长大的,希望你能饶他一命……我……” 冯吉打断道:“若是一个白痴傻子,我或许会留他一命,可惜了,春风太聪明,斩草不除根,我等着她找我报仇吗?!”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猛然抽出烈焰剑,沐云腾“嘭”得一声倒在地上,再无丝毫反应。 冯吉挺剑再次朝着沐云腾的心脏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与冯吉的烈焰剑撞击在一处。 “呛锒!” 烈焰剑将来剑拦腰斩断,而后,冯吉看到了手持断剑的人,他的心头一震,面色惨白,因为他身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沐春风。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宗主突然发疯一般要杀我,我只能……” 冯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因为他没有瞬间擒下沐春风的把握,于是一边做出防御姿态,一边辩驳道。 “什么时候来的?!重要吗?!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我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你还想狡辩!” 沐春风横眉立目,手中突然拿出一支圆筒,然后一按,顿时一团白烟向着天空飞去。 这是沐阳宗的报警讯息,只要看到这个讯号,附近的弟子很快就会前来支援。 冯吉突然灵翼展动,腾身而起,向着飞向天空尚未爆散的白烟连挥数剑。 白烟被剑气所击散,冯吉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看到一只手凭空出现,正要扼住他的咽喉。 第666章 回光返照 天空中漆黑如墨,风急雨骤。 冷冷的风,无孔不入。 疾疾的雨,扑面而来。 冯吉作为丹修境修真者,自身灵罡本可以隔绝风雨的侵袭,可是在看到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时,他顿时觉得冷风如刀,深深扎入了骨髓之中,疾雨如针,顷刻间覆盖全身。 周身上下被雨水打湿的冯吉,望着越来越近的那只手,他想要展动灵翼,却发现灵翼僵硬,无法挥动,他想要快速坠落,摆脱近在咫尺的大手,可是他感觉身体仿佛被包裹在蚕茧之中,根本无法动弹。 他挺剑,剑光如一道烈焰,向着那只大手刺去。 大手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稳稳向前。 冯吉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发自心底的恐惧——他竟然看到烈焰剑与大手接触的瞬间,就如同坚冰被投入到了火炭之中,发出一阵“滋滋”声响,竟然消失不见。 “我早就提醒过你,做别人的工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为什么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冯吉感觉咽喉像是被一根不断收紧的绳索束缚,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知道了生命的可贵,他强忍着窒息感,望着从黑暗中浮现而出的沐云腾,哀求道:“宗主……我……错了……求……你……” 沐云腾扼着冯吉的咽喉,来到沐春风身前,而后将冯吉如同一件垃圾般抛在地上。 沐春风看着从天而降的沐云腾,似乎从刚刚丧失弟弟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望着沐云腾,脸上浮现出了淡淡喜色:“父亲,原来你真的突破了!” 原来,在沐云腾跟冯吉离开之后,原本尚存一口气的沐秋寒回光返照,忽然醒来,告诉了沐春风要小心冯吉,所以沐春风就一路尾随而来。 在冯吉突然对沐云腾出手之前,沐春风本想现身阻挡,却听到沐云腾的秘术传音,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向来信任父亲的沐春风,自然谨遵父命。 可是在看到冯吉第一剑突袭得手之后,沐春风以为沐云腾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是为了保全自己,可是在冯吉发出第二剑的时候,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于是选择了挺身而出。 在冯吉斩落报讯信号时,沐春风看到原本躺倒在地的沐云腾突然消失,就有了一种预感。 “是的,在双珠的辅助下,侥幸突破了!” 沐云腾望向如一滩烂泥的冯吉,对沐春风道:“背宗投敌者,杀无赦!可是此番大劫之后,沐阳宗不知道还是否存在,他是你的护法长老,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而且多次舍命相护,你准备如何处置他,就自己决定吧!” 沐春风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冯吉,开口说道:“护法长老虽犯下大错,但他毕竟对我有恩,就废去他的修为,让他自生自灭吧!” 沐云腾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沐春风走到冯吉面前,运转灵力,而后猛然向冯吉的丹田气海处击打而去。 冯吉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而后他奋力爬起向沐春风磕头道:“谢谢大小姐不杀之恩……” “希望你好自为之……” 沐春风望了冯吉一眼,而后决然转头。 第667章 冯吉末路 天地漆黑,风雨交加,偶尔有闪电撕裂黑暗。 冯吉被淋得如落汤鸡一般,他看着周遭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就像被主人抛弃的野狗,从此以后,天下之大,却再无他立身之地。 他强忍着周身的剧痛,挣扎着起身,而后从怀中摸出一块闪烁着莹莹光华的令牌。 这面令牌正是开启或者关闭护宗大阵的钥匙。 冯吉猜测,定是沐云腾新逢丧子之痛,所以导致心智受创,思虑出现破绽。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恨之意,口中低声喃喃道:“沐云腾,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真的应该杀了我的!你既然废我修为,我就要你们沐阳宗全体陪葬!” 冯吉强撑着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向护宗大阵的阵门走去,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妖族能不能兑现承诺,会不会饶过他一条性命,他都要打开护宗大阵,让沐阳宗彻底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一念至此,冯吉的脸色竟然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感觉周身上下似乎又有了力量。 他刚刚踏出两步,一道黑影自黑暗中浮现而出。 黑影出现的瞬间,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冯吉的脸上。 冯吉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飞出三丈之地,方才落下,而手中的令牌,则脱手飞出。 “噗!” 一口污血从嘴中喷出,同时夹杂着数颗牙齿。当冯吉看到他最后倚仗的令牌被那黑影抓在手中之后,他的心彻底死了。 因为借着令牌发出的光亮,他看到那高大而挺拔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晋级到神修境的沐云腾。 冯吉看着不断靠近的沐云腾,却没有苦苦求饶,而是口中冒着血,放声狂笑:“我就知道。作为一宗之主的沐云腾,怎么可能会犯下这么低级的失误!是我高估了自己,我死有无辜,你杀了我吧!”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把握住!” 沐云腾将令牌放入如意戒中,竟然没有对冯吉出手,而是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中。因为他知道一个失去信仰,失去主心骨的叛徒,已经不值得他出手。 冯吉看着消失不见的沐云腾,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冲着天空怒吼道:“沐云腾,你想让我像狗一样,活得生不如死,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拔出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猛然扎向自己的咽喉。 匕首拔出,一道血剑喷射,冯吉缓缓倒下。 在雷电的照耀下,可见他身下迅速生成一个红色的血泊。 沐云腾再次从黑暗中出现,一手挥出一团火焰,快速覆盖冯吉的身体,不过眨眼间,冯吉的身体便化为灰烬,随着流水飘散。 片刻的静站之后,沐云腾一声叹息,而后身影缓缓隐没。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护宗大阵的阵门之处。 沐春风和数十名沐阳宗核心弟子看到沐云腾出现,皆是拱手而拜。 沐云腾一双虎目环视左右,看着眼前这三十多人,他心中无比凄凉,因为这些人已经是沐阳宗最后的中坚力量。 “免礼吧!” 他话音未落,眼神已经望向峰下那一片风雷震荡之处——那里正是四象封灵阵的所在。 第668章 云起出现 沐春风比沐云腾早来半炷香左右的时间,对于被围困在四象封灵阵中的人,也是十分好奇。 因为她知道,围困沐阳宗的四个妖族强者,都相当于人族神修境的强者。 她想不出,在沐阳城范围内,谁能在四个妖族强者的围攻之下,坚持如此之久?! 沐春风看着沐云腾凝神注视着不远处的战斗,问询道:“父亲,不知道是什么人,被围困在阵法之中,竟然能坚持如此之久?!” 沐云腾沉默片刻之后,回答道:“他们其中至少有一个你熟悉的人!” 沐春风峨眉微锁,心中寻思其中是谁?! 而在四象封灵阵中,丁符与苗荀在合力应对着四个妖族强者的疯狂攻击,而先前被丁符保护的三名沐阳宗弟子,则是已经在战斗生成的灵力余波震荡之下,死去多时。 在四象封灵阵中,突然一个四海妖族强者脱离了战圈,眼眸中闪烁着深深的惊惧之色,作为四个妖族强者中修为最高者,他作为老大,隐隐感觉到丁符身上不断散发着一股气息,这股气息让他有种心神震颤、无力抵抗、自甘臣服的感觉。 剩余三名妖族强者,看到老大脱离战圈,以为是要暗中偷袭,也并未多想。他们虽然感觉丁符与苗荀似乎灵力并未收到四象封灵阵的太大影响,较为难缠,可是还是最终能够战胜的。 于是他们三人蓄力之后,手中各自生出一团光华,而后齐齐向着空中抛去。 三团光华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摇人心神的光华。 顷刻之后,三团光华开始变化,最终生成了一只白虎状印玺,一只黑凤状印玺,一只玄武状印玺。 虎形印玺中腾跃出白色猛虎,仰天长啸;黑凤印玺中黑凤盘旋而起,吞吐着紫色火焰;玄武印玺中浮现出现龟蛇交织的玄武,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丁符与苗荀。 忽然,三者开始冲撞、融合、汇聚,最终生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印,朝着丁符和苗荀镇压而下。 丁符目光一凝,顿时感觉到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压力向头顶压来,似乎要将他砸成肉饼。 于是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而后化为一只巨手,向头顶的光印击去。 苗荀则是在不断的战斗中,对于天星令有了更深的感悟,而且发现了天星令有一种妙用,就是可以阻挡灵气被抽离,而且还能不断补充流失的灵力, 在看到光印压下的瞬间,他感觉是一座山压了下来,似乎凭借人力根本无法抵挡,可是求生的欲望,让他将所有灵力凝聚在天星令上。 天星令竟然化为了一柄巨剑,向压下的光印刺去。 光印与巨手、巨剑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芒四射,整个四象封灵阵都剧烈摇晃起来。妖族强者们见状,心中一惊,他们没想到丁符和苗荀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在光芒之中,丁符和苗荀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们的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毫不退缩。 三名妖族强者更是心惊肉跳!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处于四象封灵阵中,丁符与苗荀却仿佛依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力?! 可是在看到丁符与苗荀脸色苍白之时,他们知道丁符与苗荀已经是强弩之末,于是各自施展最强的攻击手段,向两人扑去。 此时,丁符手腕上的混元龙凤镯突然迸现出了奇异的光芒。 一道龙形身形从混元龙凤镯中飞跃而出,快如如电,冲向妖族强者。 在接近三名妖族强者时,那龙形身形化为手持短剑的少年,竟然是云龙族的云起出现。 云起悬浮半空,向着妖族强者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带着凌厉的剑气,瞬间斩杀了一名妖族强者。 剩下的两名妖族强者惊恐万分,他们自然感受到了云起身上溢散出来的龙气,这种威压,让他们不敢再战,只想着快速逃离,于是他们转身想要逃离。 但丁符岂会放过他们,他施展出三光遁术,如鬼魅般穿梭在阵法之中,转眼间便追上了那两个妖族强者,斩皇剑挥出一道剑光,两名妖族强者顿时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着三名妖族强者的死亡,四象封灵阵也失去了支撑,轰然消散。 第669章 钩蛇族,勾大有。 云起化为一个少年模样冷眼望着幸存的四海妖族强者,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就像是一只雄狮在望着一只绵羊。 仅存的四海妖族强者,看着三个伙伴顷刻之间死于非命,却没有任何想要拼命的意思,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妖族都无比震惊的动作。 他突然向着云起跪下,口中连连求饶。 围观的四海妖族喽啰,他们虽然不知道作为等同于人族神修境的强者,为什么会突然向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前面跪下,可是在看到他们之中最强的四人,三人毙命,一人投降后,顿时做鸟兽散,向着四面八方溃退,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云起看着如蚊虫般四散的四海妖族众喽啰,一声冷哼,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光华夺目的五彩圆珠,正是他的本命龙珠。 龙珠之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龙的虚影,而后,巨龙张开大口,如鲸吞海吸般将在场的所有逃跑的妖族悉数吸纳进入了巨口之中。 巨龙虚影缓缓为灼目光华,再次归纳入龙珠之内。 苗荀看着云起手中持有的龙珠,瞬间明白这是四海龙族的子嗣,而且血脉相当纯正。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云起尽吞四海妖族数千喽啰,显然是友非敌,而且修为显然高于他。 于是苗荀先是用警惕的目光望着云起,而后望向丁符,轻声道:“这个龙族人,莫非是你的朋友?!” 丁符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他其实对于云起也不是十分了解,只是感觉云起每一次出现,似乎修为都强上了许多。 云起只是与丁符相互对视了一眼,算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他的目光望向跪倒在地的妖族强者,冷哼一声道:“钩蛇族的人,你是准备自裁,还是要我动手?!” 妖族强者听云起之言,身体如筛糠,哀求道:“龙爷,是小的们有眼无珠,难为了您的朋友,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尘埃似的人吧!” 云起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之意。他深知妖族的残忍和狡猾,绝不能轻易放过。 “你们钩蛇一族,向来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云起厉声道,抬手间一道雷光闪电在其手掌中弥漫而出,似乎准备随时出手。 妖族强者惊恐万状,连连磕头求饶道:“我是钩蛇族的旁支,叫勾大有,只要龙爷饶我一命,我愿意奉献精血,永生永世为奴为仆!” 丁符望向满脸恐惧的勾大有,知道云起作为龙族一脉,对于其他四海旁支的血脉压支非常大,而且他现在对沐阳城,甚至沐阳城在的消息一无所知,这个勾大有虽然只是旁支,可是也应该知道许多消息。 一念至此,丁符望向勾大有:“若你肯如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可以向我的朋友求情,饶你一命!” 云起望了丁符一眼,而后望向勾大有:“你要做到有问必答,知无不言,也许我心情好,会饶你一命!” 勾大有稍作犹豫,最终为了保命,连连点头。 第670章 蜃蛊 丁符目光凝重地盯着勾大有,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现在沐阳城范围内,是否已完全落入妖族之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和焦虑。 勾大有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谦卑之色,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答道:“沐阳城范围内,除了沐阳宗和丹鼎宗尚有一些修真者,依仗护宗大阵苦苦支撑之外,其他所有人族,不是被屠杀,就是被控制了起来,充当挖掘灵脉灵矿的苦力!” 他的回答让丁符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 沐阳宗和丹鼎宗,这两个名字在丁符心中回荡,他深知它们代表着沐阳城的最后希望。然而,面对妖族的强大势力,这些修真者们能够坚持多久呢?丁符不禁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采取行动,沐阳城两大宗门将彻底沦陷,人族也将遭受更大的灾难。 丁符一番思索之后,询问道:“你们在沐阳城范围内,修为最高的强者,相当于人族什么境界?!” 他有此一问,也是想做到知己知彼,然后才能思索破敌之法。 勾大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终于,他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在沐阳城中,修为最高的强者属于蜃族,他的实力相当于人族神修境后期,但尚未踏入超凡入圣境的门槛。至于他的名字,好像叫做蜃蛊。” 听到这个名字,丁符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有一道电流划过。他继续追问:“蜃蛊?!你可曾亲眼见过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勾大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自然见过!他周身黑衣黑袍,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具体样貌。但是,他的那一双冰冷残酷的眼神,以及身上散发出的生杀予夺的残忍气息,让我至今难忘。只要我再见到他,就能立刻认出他来!而且,他手中始终把玩着一只蜘蛛形状的蛊虫,那蛊虫虽然体型不大,却厉害非常,顷刻间就可以将一个人吸成干尸!” 说到这里,勾大有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这只蛊虫充满了畏惧。 丁符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他想象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神秘人物,手持一只可怕的蛊虫,轻易地夺走他人的生命。 “我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巫蛊宗的宗主!” 丁符在一番思索之下,终于断定了甚蛊的身份,而后他望向勾大有道:“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沐阳城所有修真者,几乎被屠杀殆尽,他想必现在沐阳城中坐镇!” 勾大有在丁符的询问之下,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如实交代,没有半点藏私和隐瞒。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人族还是龙族,都有一些搜魂夺魄的手段,可以抽取最真实的记忆,只是记忆被抽取之人,就会成为一具白痴般的行尸走肉。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他! “你可知道沐阳城之外的情况?!” “这个,我实在不知道!不过四海万族的族长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们都听命于蜃族命令,让我感觉有些诡异!” “为什么?!四海妖族,不是强者为尊的吗?!” “四海万族,曾全力围剿蜃族,几乎将他们灭绝!现在却又合作!所以我感觉有点不同寻常!” 丁符在听到勾大有的所有回答后,知道在云起的威慑之下,勾大有绝没有撒谎或者有所保留。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勾大有不过是钩蛇族的旁支,并没有什么核心的消息和内幕。 只是得到的消息,确实让他心头一惊,甚至连云起脸上也浮现出了惊骇之色。 第671章 血奴印 “什么?!四海万族的族长们竟然会听从蜃族人的命令?!还有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五族太上长老们也都要听令于他们?!” 云起一脸震惊地说道。他身为云龙族的嫡系成员,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多年以前,四海万族在鲲族、龙族、鲛人族、钩蛇族和旋龟族等五大族群的带领下,对嚣张跋扈的蜃族发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场血战过后,只有少数的蜃族强者得以逃脱,但他们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而大部分的蜃族人则遭到了无情的诛杀! 因此,四海万族与蜃族之间结下了深仇大恨,两者不可能和解,更不可能携手合作。 然而现在,勾大有却告诉云起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来自于族中的长老,并持有家族的印信。但当我们出发时,并未见到族中的族长或太上长老以及老祖宗。” 他歇了口气,接着说道:“因此,我感到十分奇怪,但由于自身地位低微,缺乏影响力和话语权,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任由他人摆布和驱使。” 云起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双手迅速结印,在空中划出一道龙形虚影,朝着勾大有的胸前猛击过去。 瞬间,勾大有仿佛中毒一般,在地上疯狂翻滚,同时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过了一会儿,勾大有的痛苦似乎有所缓解,然后他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胸前的一个龙形图腾。 勾大有心里清楚,这是云起在他身上种下的血奴印,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将成为云起的奴仆,如果心生叛逆之意,就会身体爆裂而死。 然而,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情绪,反而一脸庆幸地对着云起连连叩头道谢,因为他明白,云起既然愿意种下血奴印,那就意味着他的性命得以保留。 丁符看着云起留下勾大有一命,心里明白她必然有自己的计划。 实际上,从勾大有的话语中,丁符了解到四海万族都听从蜃族强者的命令。而蜃族强者能布置出如此强大的封天锁海大阵,必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丁符隐约觉得,这些巨大的牺牲很可能来自于那些四海妖族的族长和太强长老们。然而,作为四海妖族的最强者,他们为何会选择与蜃族合作呢?自愿奉献甚至牺牲,这一点让丁符难以理解。 丁符心想:“难道说,这些四海万族的强者被某种力量所控制,无法反抗?” 一念至此,他望向云起,用传音秘术道:“你留他一命,莫非是想为回到四海做准备?!” 云起微微点头,同样用传音秘术道:“是的!你可能不知道,四海万族之中,很多种族的寿命相对人族而言,可谓极其绵长!几乎每一个种族之内,都有种族禁地。其中大多是种族老祖宗修炼的地方,钩蛇族作为五大海族之一,虽然排名靠后,可是他们的老祖宗定然也知道一些核心秘密!” 丁符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猛然回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 第672章 护宗大阵 “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高深到让我都匪夷所思的境界,真是人族的一件幸事!” 沐云腾望着丁符,眼神中满是关爱和喜悦。他惊叹于丁符的成长速度,仿佛看到了人族未来的希望。 丁符微微躬身,谦逊地回应道:“不过是在秘境之中,偶得机遇,侥幸罢了!” 他深知自己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的积累。然而,面对沐云腾的赞誉,他依然保持着低调和谦虚。 毕竟,对于丁符而言,虽然他被逐出沐阳宗,可是内心始终认定沐云腾是他的恩师,因为在他生命垂危之时,正是沐云腾消耗了大量自身的本源灵气,以及疗伤至宝沐阳珠的辅助下,他才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天选之人,何来侥幸一说!”沐云腾的目光从丁符身上移开,望向苗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苗荀的修为也有如此大的提升,心中不禁对这位苗镇主产生了敬佩之情。 苗荀拱手施礼,而后微微低头,眼神中满是悲伤道:“只是可惜,我们十镇人族,尽数被四海妖族屠戮,我作为一镇之主,不能保百姓安危,实在惭愧!”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悲痛,回忆起曾经的惨状,心中无比痛苦。 沐云腾眼神中也满是伤感,悲怆道:“何止是十镇,整个沐阳城都被四海妖族侵占,现在只剩下我们和丹鼎宗在苟延残喘!”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愤,因为这场浩劫给人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他们失去了太多。 一番寒暄之后,沐云腾脸色凝重地对着众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到沐阳峰再说吧!那里有护宗大阵,能抵挡外界的攻击,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便跟随着沐云腾,穿过护宗大阵的阵门,进入了沐阳峰内。 进入护宗大阵后,丁符一眼就望见了先前一路追杀自己的沐春风。他心中暗自警惕起来,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沐春风自然也注意到了丁符的存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而,仅仅对视了片刻,沐春风就迅速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丁符看到沐春风的表情,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发现沐春风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丁符以为沐春风是因为沐阳宗遭受重创,死伤惨重而感到痛苦,但他并不知道,就在这一天里,沐春风失去了他最亲近的人——他的弟弟,还有那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冯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背叛了人族,企图刺杀沐云腾,最终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苗荀环顾四周,看着空灵寥落的沐阳峰,心头也不禁浮现出无尽的伤感——因为这里也充满了沉沉死气,让人感觉到无比沉默和压抑。 云起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静静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在思索这什么。 勾大有躬身立在云起身后,一脸毕恭毕敬的模样。 “沐宗主,据你所言,作为沐阳城范围内最强的城主府都已经沦陷,四海妖族对于两宗却没有全力攻击,为什么?!” 苗荀在一番思量之后,问出了心中所想。 第673章 避水诀 沐云腾一番沉思之后,回答道:“就像我们人族的普通百姓,总要备些余粮,养一些牛羊,用来应付不好的年景,也许我们这些修真者,就是他们囤积的粮食,豢养的牛羊!” 苗荀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因为他明白了沐云腾的意思,这四海妖族不将残余修真者赶尽杀绝,目的就跟他们十镇的豢兽秘境试炼相同。 丁符脸上也写满了凝重,他环视左右道:“沐宗主,莫非整个沐阳宗,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沐云腾黯然点头道:“这场浩劫,恐怕那些隐世不出的大族古宗,也难以幸免,何况是我们!” 丁符看着沐阳宗从鼎盛到衰败,心中只感觉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沐云腾望向几人道:“你们有什么打算?!这护宗大阵,在没有了灵力补充的情况下,至多能坚持一年半载,终将被攻破!” 沐春风望着沐云腾道:“父亲,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我们几人的容身之地吗?!” 沐云腾凄然一笑道:“天下之大,如果都落入四海妖族之手,无论是在深山老林,还是在悬崖峭壁,恐怕都很难安身!” “沐宗主,圣修城血战之后,我们人族和四海妖族是两败俱伤,四海妖族怎么可能如此快恢复了实力,而且如此强大!?” 苗荀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他自然知道,如果五洲之地被四海妖族占领,那天下之大,可是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这个其中原由,我也无从得知,可是定然与这封天锁海大阵有关,这阵法,封禁天地灵气,让修真者再也无法抽取天地灵气修炼,从而彻底断绝了人族的修真之路,也斩断了人族所有的反抗之路!” 沐云腾分析道。 “如果将封天锁海大阵破坏,天地间有了充盈灵气,人族岂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丁符问道。 沐云腾摇头道:“你能想到的,难道人族那些超凡入圣境的强者想不到!只是封天锁海大阵,毕竟有很多四海妖族强者守护,而且必定是部署在四海的最深处!我们……” 丁符看着沐云腾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沐云腾想说的是哪怕人族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哪怕擅长水遁之法,可是在深海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无论是移动还是战斗,都受极大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四海妖族最大的倚仗!他们可以踏足陆地,与人族开战,可是人族一旦进入四海,战斗力将会折损大半。 “四海的最深处,别人去不得,我却去的!而且我有办法可以带你同去!” 此时丁符耳中传来云起的话语。他望向云起,使用传音秘术道:“什么办法?!” 云起却不再答话,抓起勾大有,而是化为一道灵光,再次投入到了混元龙凤镯中。 此时沐云腾看众人脸上皆是疲惫之色,于是安排沐阳宗弟子给丁符与苗荀寻找下榻之所。 丁符作为曾经沐云腾的亲传弟子,本身在沐阳峰上有固定的静息室。 来到先前的静息室,丁符看着没有丝毫改变的静息室,不禁感慨万千。 此时云起从混元龙凤镯中浮现而出,站立在丁符身侧,将一个玉碟交到了丁符手上,口中说道:“这是避水诀,如果你炼化快的话,可能也就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到四海走一遭,看看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在哪里,寻机将其破坏!” 第674章 炼化玉碟 丁符坦然接过云起手中玉碟,然后盘膝而坐,双目闭合,手托着玉碟,开始进入炼化的状态。 作为一个神修境初期的修真者,丁符对于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以及日月星辰之力,皆是有了新的感悟。 他更明白,五行之力虽然充斥于天地之间,可是却相对繁杂,没有日月星辰之力纯粹,吸收和运用都更加麻烦。 丁符在修炼了三光遁术之后,对于日月星辰之力,似乎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领悟——那就是三光遁术,绝不是只可以让修真者借助日月星辰之力逃遁,也同样可以杀人或者救人。 云起看着丁符进入冥想的状态,缓缓坐下,他并不认为丁符能够在短时间内领悟避水诀的妙用。 因为这避水诀,乃是他们云龙族的大能所创,本身云龙族脱离四海而踏足陆地,经过千百年的更迭,很多族人已经失去了在四海中乘风破浪如履平地的本领,所以大能创下避水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云龙族重回四海故地做准备,所以云龙族的直系嫡传,在成年之后,都会得到避水诀,以求修炼之后,拥有她浪驭水的能力。 可是很快,云起惊呆了,因为他在修炼避水诀的时候,花费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将玉碟炼化,又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算小有所成。 可是他现在看到丁符托在手掌中的玉碟,已经有了软化变形的样子。 很快,云起的眼睛中浮现出了惊叹之色,因为此时丁符手中的玉碟,已经化成了玉水,缓缓融入了丁符的手掌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玉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妖孽,果然天选之人,都是妖孽!” 云起心中不禁感慨,因为丁符是他所知道用最短时间炼化避水诀的人,甚至他们云龙族最杰出的族人,也用了将近三日的时间,而丁符所有的时间甚至连一炷香都没有。 丁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玉碟之中,记载了避水诀的由来,以及修炼的法门。 根据玉碟的记载,避水诀乃是云龙族通天大能所创,拥有着掌控水流、穿行江海、抵御洪水的神秘力量。 它并非单纯的法术,而是一种与自然之力相呼应的奇妙境界。 当修行者开启避水诀的那一刻,就会与天地间的水汽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无论小的溪流沼泽,大的江河湖海,都可以在其中自由行走,如履平地,而且双目所见与世间无二。 修炼避水诀,必须是熟练掌握水灵气的修真者,而且需要一颗纯净而坚定的心。 修行者必须摒弃杂念,专注于内心的感悟。在距离江河湖海之畔,闭上眼睛,倾听水流的声音,感受水的律动,通过与水的交流,逐渐领悟避水诀的奥秘。 丁符得知避水诀的修行奥妙后,并没有与云起交流太多,而是决定寻找一处僻静的湖泊,静心修炼避水诀。 云起自然也没有过问太多,更没有对丁符的进展神速进行褒奖,只是默默看着丁符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羡慕。 第675章 长春亭外 丁符走出静息室后,并未像往常一样展开灵翼飞行,而是选择以缓慢的步伐向沐阳峰的高处迈进。 他深知自己身处护宗大阵之中,这里的灵力依赖于大量灵石的消耗来维持其存在。 每一次动用灵力,都会加速灵气的消耗速度。因此,他决定节约灵力,以步行的方式前行。 沐阳峰的最高点,便是长春亭。 丁符踏上通往长春亭的道路,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尽快修炼成避水诀。 经过深思熟虑,他得出结论:越大的水域对避水诀的修炼越是有益。然而,当前的沐阳峰上并没有现成的湖泊或水塘可供他利用,整个沐阳峰甚至连一个水井都没有——修真者到了一定的境界,只需吞吐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即可满足需求,无需进食饮水。 当丁符抵达长春亭时,发现亭内已有一人端坐其中。那人背对着他,身影孤寂而落寞,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丁符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长春亭就像是皇帝的龙椅,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当代沐阳宗的宗主,甚至上一代的宗主都不能独自在长春亭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走向长春亭,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和坚定。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长春亭中的那个人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他走到长春亭前时,忽然驻足。 因为丁符知道,这个长春亭看似平平无奇,可是在没有沐云腾准许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长春亭内,沐云腾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 熟悉是因为沐云腾是除了父母之外,对他最亲近最关爱的一个人,陌生是因为他看到此时沐云腾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悲伤与痛苦。 丁符知道,平常的沐云腾并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此时真情流露,不带丝毫隐藏,也许是因为这种情绪难以抑制,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信任。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沐云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符默默地看着沐云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来了。” 沐云腾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他静静地凝视着丁符,仿佛要透过丁符的眼睛看到内心深处的秘密。 “你的修为提升很快,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甚至我现在都看不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沐云腾的眼神中充满了褒奖和喜悦。 “如果没有宗主的再造之恩,我丁符恐怕早就是一堆腐肉了!” 丁符的语调中充满了感恩。 “你应该看得出来,沐阳宗内发生了很多的事!” 沐云腾的声音越发低沉,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情绪。 丁符只是微微点头。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从沐春风和剩余沐阳宗弟子的脸上,自然能看出许多。 “你能记得我说过的话,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沐云腾脸上却看不出丝毫高兴的表情,只是眼神中带着嘉许之意。 “我那朋友送了我一本避水诀的功法,我炼化之后,向着寻一处有水源之地修炼,却冥冥之中,来到了这里……” 丁符没有丝毫的隐藏。 “你既然来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托给你,你到亭中来吧!” 沐云腾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第676章 沐阳印 丁符迈步进入长春亭中,只感觉眼前金光晃眼,眼睛闭合之间,他发现已经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 这是一处宛如人间仙境之地,一轮红日高悬正中,浮云悠悠。 他与沐云腾并排站立在山峰之巅,几乎与天相接。四周云雾缭绕,山峦起伏,似有轻纱般的薄雾在山间缓缓流动。 远处,瀑布如银练般从高耸的山峰上倾泻而下,发出阵阵轰鸣声,水花飞溅,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山谷中,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五彩斑斓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各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无名的野蜂在忙碌地飞来飞去。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淌,溪水在石头上跳跃,发出悦耳的声响。 溪边,古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干粗壮,枝叶繁茂,仿佛一把把巨大的绿伞,为这片仙境增添了一抹宁静与神秘。 丁符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如同做梦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春亭,竟然如此玄妙。 不过此时,他不明白,是长春亭连接着这一方天地,还是这一方天地本就存在于长春亭内。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沐云腾仰望着天边的浮云,缓缓说道,就像是一个长者在对后辈谆谆教诲。 丁符微微摇头。他自然照不明白沐云腾的用意,毕竟,能成为一宗之主,都是具有相当的城府,心思当然难以为外人揣测。 沐云腾兀然转身,掌中托着一块金光熠熠的印玺。 丁符知道,这是沐阳宗宗主的沐阳印,象征着宗主的权威与地位。 他看着沐云腾突然拿出沐阳印,心头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丁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沐阳宗的新任宗主!”沐云腾郑重地将沐阳印递给丁符。 丁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沐云腾,“宗……宗主,这使不得,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沐云腾微笑着拍了拍丁符的肩膀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品性,你定能带领沐阳宗走出困境,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丁符看着沐云腾周身散发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在瞬间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沐阳印,郑重道:“多谢宗主信任,我定不负所托!用尽所能,保全沐阳宗!只是沐师姐和众师兄弟们,会信服我吗?!” “论修为,你现在至少是神修境强者,他们自然信服!何况,我已经跟春风说过,她会支持你的!” 沐云腾拍了拍丁符肩膀道:“现在沐阳宗留下的弟子,我希望一个不少!如果护宗大阵被攻破,这长春亭内的一方小世界,就是他们最终的退路!” 丁符听着沐云腾的语调,似乎与玉无咎极其相似,不禁问道:“宗主,难道这场人族的浩劫,当真无法破解吗?!” 沐云腾点点头:“我虽然不知道沐阳城之外的情况,可是整个沐阳城被攻陷,却没有域外强者支援,由此可见,人族恐怕大势已去!” 在略微的停顿后,沐云腾接着道:“以后这沐阳宗便交给你了,我也可以放心闭关潜修了。希望你不要怪为师临阵退缩!”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丁符看着手中的沐阳印,心中感慨万千,同时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师尊放心,我一定努力保全沐阳宗的根基!!” 第677章 沐阳印,万剑斩! 沐阳印在沐云腾消失之后,宛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准确无误地投射入了丁符如意戒之内。 丁符正处于诧异之中,突然间眼前景象一变,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熟悉的长春亭内。 丁符心念一动,沐阳印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沐阳印,尽管已经和它建立起了一种极其玄妙的联系,但仍然感觉到几分疏离感。这感觉就像是长辈赠送了一件珍贵的兵器,虽然兵器精良,却因为缺乏练习而无法得心应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丁符决定首先彻底炼化沐阳印,然后再去寻找修炼避水诀的理想场所。毕竟,他深知沐阳印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更是关系到整个沐阳宗的气运。 经过长达三个时辰的艰苦炼化,丁符终于成功地将沐阳印彻底掌控在手中。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的成就而微微震颤。 当丁符完全掌握沐阳印时,对于其中记载的功法和用途广,内心的惊叹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 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此前,他从未想过这看似普通的沐阳印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妙用。 丁符感觉一股神秘的气息如龙蛇般在他的掌心流转,期间不时有淡淡的光芒闪烁。 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让丁符感觉有一种可以沟通这一方天地的感觉。 只要手中执掌着沐阳印,整个沐阳山上的一切,竟然都了然于胸!只要是在沐阳山上的人,一言一行,都可以清晰得知!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丁符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只要在沐阳山上,他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可以生杀予夺。 他忍不住手托着沐阳印,直冲天际。 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沐阳峰之外。 失去了护宗大阵的庇护,不过眨眼之间,丁符周围便站满了四海妖族的强者。 丁符此时惊讶发现,出了护宗大阵,他竟然能清晰看出这些四海妖族强者的修为! “他是谁?!怎么手中有沐阳印?!” “莫非他是新一任的沐阳宗宗主!?” “杀了他,可是大功一件!” “……” 四海妖族的众强者张牙舞爪,各自施展神通,向着丁符围攻而来。 在沐阳峰内,被护宗大阵保护着的十多个沐阳宗弟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不明白丁符怎么突然间就掌控了沐阳印,而且竟然舍弃了护宗大阵的庇护?! 看着众多四海妖族强者齐齐向丁符攻去,他们的目光皆是望向了身前的沐春风,眼神中皆是汹涌的战意。 “我们且等等看,看看这个新任的宗主实力如何?!” 沐春风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望着围攻而来的四海妖族,丁符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举起沐阳印口中轻斥道:“沐阳印,万剑斩!” 沐阳印在丁符的手掌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而后,一轮火红如旭日般圆球在光芒中膨胀。 瞬间,无数道强烈的光芒从圆球中射出,如同千万柄利剑划破长空。 光芒所到之处,四海妖族强者纷纷发出痛苦的嘶吼,或者被光剑斩落了头颅,或者被光剑贯穿了胸膛,顷刻之间,近千四海妖族竟然悉数被斩杀殆尽,只有寥寥几人逃脱。 第678章 斩杀玄龟族强者 沐春风看着丁符弹指间将围困而来的四海妖族强者斩杀殆尽,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她曾见过父亲沐云腾使用沐阳印万剑斩,可是威力相比于丁符使用却远远逊色。 沐阳宗其他数十名弟子也是目瞪口呆,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将他们沐阳宗几乎覆灭的四海妖族强者,竟然在丁符手下如同臭鱼烂虾般被拿捏,委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怎么能如此强大?!” “为什么?!为什么沐阳印在他手中,仿佛完全变了!” “我们沐阳宗有救了!” “……” 丁符手中托着沐阳印,自然将一众沐阳宗弟子的话语听进耳中,对于沐阳印万剑斩有如此威力,也确实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可是瞬息之后,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向着沐阳山而来。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丁符身前。 看着距离十丈之外的黑袍人,丁符皱眉道:“来都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我知道,你就是巫蛊宗的宗主!” 那黑袍人悬空而立,不过呼吸之间,身后又浮现出数十个高矮胖瘦皆不相同的四海妖族强者。 沐春风与众沐阳宗弟子看到黑袍人以及众属下,顿时心头一紧,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这些人至少人族神修境中期的修为。 为首的黑袍人不言不语,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用一种阴鸷的眼神盯着丁符,眼神中透露着冰冷与严酷。 “宗主,让我会会这个年轻人!” 一个四海妖族强者,请命之后,飞身向着丁符扑来。 人一扑出,顿时化为一只小山丘般巨大的旋龟,向着丁符镇压而来。 这是旋龟族强者的真身。 沐春风心中骤然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四海妖族之中,旋龟族以强大的防御力着称,而这个旋龟族的强者,释放出的强大气息,甚至可以轰倒一座山岳。 丁符微微抬头,看着扑下的旋龟族强者,脸上毫不畏惧。 他运转灵力,驱动沐阳印,一道璀璨的剑光自沐阳印中激射而出。 那旋龟族强者眼中浮现出轻蔑之意,他不闪不避,用庞大的身躯硬抗如流星般快捷的剑光。 “轰!” 随着一声闷响,旋龟族强者真身被破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顷刻间,殷红的血液如瓢泼般散落,而丁符发出的剑光也随之湮灭。 那旋龟族强者化为人形,只见胸腹处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如泉水般涌出。他手中发出一道乌光,向着伤口抹去,顷刻间,伤口血止,而后他向着丁符轰出一拳。 丁符早已料到这群四海妖族强者,没有一个弱者,他操控着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对手。 旋龟族强者渐渐收起了眼神中的轻蔑,因为他感觉丁符似乎完全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灵力似乎无穷无尽! 数招过后,那旋龟族强者渐感不支。 丁符抓住机会,全力施展沐阳印的威能,一剑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随着一声凄厉的悲鸣,旋龟族强者竟然被丁符发出的剑光搅碎,尸体化为一篷血雨肉糜,向着大地飘落。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一挥衣袖,示意其余手下一同出手。刹那间,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同时爆发,整个沐阳山都为之颤抖。 第679章 水击术 丁符看着数十个四海妖族强者群起而攻之,知道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他施展三光遁术,顷刻间消失在了包围圈之内。 众多妖族强者看到丁符突然消失,顿时一愣。他们自然知道丁符定然是使用了遁术,只是这种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遁术,却让他们心头一惊——因为他们此时根本感觉不到丁符所在何处,距离远近。 “啊!” 一个四海妖族强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众多妖族强者向发声处望去时,只见一个妖族强者已经被拦腰斩成两段,一蓬血雨夹杂着五脏六腑向着大地飘落。 “好小子,小看你了!” 黑袍人一声令下,剩余的四海妖族强者惊魂未定之下,聚拢在一处,凝神戒备。 丁符缓缓浮现出身形,手中提着斩皇剑,脸上一副疲累之色。他目视着如临大敌的四海妖族众人,冷冷道:“不是要杀我吗?!有种的跟我来……” 说着,他灵翼展动,竟然向着沐阳山下飞去。 “宗主,他似乎是强弩之末……” 一个四海妖族声音未落,黑袍人一声令下:“一起上,不要走散了?” 众多四海妖族强者,黑袍热度一马当先,向着丁符追去。 丁符一路疾驰,方才发现了三光遁术的妙用,不但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而且可以给灵翼提供极为精纯的能量,让他一直与众多四海妖族强者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以说,有了三光遁术的加持,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进可以攻击对手,退,可以快速脱离战场。 很快,一追一逃之间,丁符来到了一条大河之上,这条大河正是横贯东极楚州最大的河流——青天江。 他停了下来,转身面对追来的众四海妖族强者,摆出了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而后道:“你们已经占领整个沐阳城,难道就不能就给我一个立锥之地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人族,要不成为我们的奴隶,要不成为死人,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黑袍人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地势开阔,下方波涛汹涌,只当丁符已然力竭,无处可躲,接着道:“小子,你倒是挺会选地方,这里可没有藏身之处了。受死吧!” 众多四海妖族强者只当丁符已经强弩之末,争先恐后向丁符冲去。 丁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举起斩皇剑,全力催动灵力,对着青天江水一剑斩下。 刹那间,青天江水如同被劈开一般,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墙,向众妖席卷而去。 众妖大惊失色,各自施展出护体罡气。然而,水墙的速度极快,如同箭矢般迅猛! 一些实力较弱的妖族强者防御被洞穿,顷刻间身体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个血洞,瞬间丧命。 丁符来到青天江,是因为这里是整个东极楚洲最大的河流,最适合修炼水遁术! 只是他没想到从水遁术中看到的水击术,竟然可以将江水化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武器。 看着一招奏效,丁符不再恋战,再次施展三光遁术,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感觉使用了一次水击术,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灵气。 黑袍人望着空荡荡的河面,愤怒地咆哮着。他没想到丁符如此难缠,煮熟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走了。 第680章 习练避水诀 黑袍人释放神魂,向着四周探查而去,在一番搜索之下,却没有察觉到丁符的丝毫气息,于是带着剩下的属下恨恨离去。 在黑袍人离去不久,丁符的身影缓缓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原来丁符一直没有远离,他在测试三光遁术能否被神修境后期的强者察觉。 结果,丁符自然是满意的,他没想到叶玄传授的三光遁术,竟然如此玄妙,能够瞒过神修境后期强者的探查。 一番思索之后,丁符身体缓缓下降,最终完全沉没在了青天江的江水之中。 他这是要开始修炼避水诀。 开始之时,丁符没有运转丹田气海之内的水属性灵力,反而如同普通人一般,屏住呼吸,体验着身在江水中的感受。 他感觉到身体受到了江水的冲刷洗涤,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江水的排斥挤压。 随着心跳越来越快,丁符几乎忍不住想要浮出水面换气,可是他最终选择放弃。因为他知道,如果想在水中自由行动,就要摒弃原本的呼吸吐纳方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感觉自己的肺似乎要炸开,这个时候,他心中缓慢运转避水诀。 随着避水诀的运转,丁符感觉身体似乎变了模样,他明显感受到周身的毛孔似乎活了一般,在吮吸着江水中的某些元素,就像小草开始缓慢吸收大地的养分。 只是在这个过程开始时,毛孔的每一次开合收缩,丁符都感觉到毛孔处隐隐作痛。 不过这种痛苦,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轻轻啃噬皮肤,虽然不适,却还可以忍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后,开始尝试加速运转避水诀。随着他的意念驱动,江水如同静止了一般包绕在他的周身。 丁符顿感轻松不少,似乎江水的压力被冲销了许多,而且在没有呼吸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条鱼,似乎与江水融为一体。 他心中一喜,继续加大避水诀的运转。水流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让他可以随心前进或者后退。 此时,丁符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水与自身灵力的交融,仿佛二者本就是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对避水诀的领悟越来越深,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这避水诀修炼到融会贯通的层次。 原本丁符在水中是闭着眼睛的,他此时突然睁开眼睛。因为他感受到了周围水流的变化,这意味着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果然,他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云起沉稳中带着些许兴奋的脸。 “没想到你对避水诀的领悟,竟然达到了如此的程度,实在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云起的言语之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兴奋。 “是的,我也没想到,这避水诀竟然如此神奇!” 丁符缓缓舒展身体,他惊奇发现,他现在在江水中行走,竟然如履平地!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云起点头道。 丁符一番思索之后,轻声道:“也许,我们应该再添一个队友!” 云起微微一愣,而后道:“噢,是谁?!” 丁符淡然一笑道:“是一位故人!” 第681章 乾坤轮转诀 云起望着丁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做有些事情,是人多力量大,可是有些事,人多反而会是累赘。 他正在思考着如何婉转拒绝丁符这个故人。丁符却已经自如意戒中取出了白玉海螺,并且对着白玉海螺轻声道:“我现在在苗溪与青天江交汇处,你在哪里?!” 云起看着丁符手中白玉海螺,原本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神中也同时露出诧异的光芒。他手指着丁符手中的白玉海螺道:“你要联系的人,莫非是香龙族的香馨儿?!” 丁符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云起道:“你怎么知道?!” 云起听丁符言语,确定丁符言语之人,正是香馨儿,顿时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而后道:“如果是她,倒真是一大助力!” 丁符听着云起答非所问,于是追问道:“你为什么只看了一眼这个白玉海螺,就知道这个白玉海螺的香馨儿送给我的?!” 云起轻轻一笑,解释道:“这白玉海螺乃是香馨儿的信物,而且整个香龙族,也只有她有此宝物。” 说着,云起用手指向白玉海螺的内壁,对着丁符道:“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标志……” 丁符闻言,望向白玉海螺的内壁。 果然,在那白玉海螺的内壁上,清晰可见一个娟秀的“馨”字。 云起接着道:“你既然持有香馨儿的信物,可见你们二人关系定然不一般!他们一家逃亡多年,而没有被寻到,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丁符只能摇头。 云起道:“香龙族有隐秘之术,名为乾坤轮转诀,每一次轮转,修为便增强一次。据说香馨儿在神王境时,可以越阶与神皇境强者战成平手,可以说是香龙族的镇族功法。据说哪怕神王境,若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层次,亦可与圣神境强者一战!” 丁符听着云起的言语,以及表情中的羡慕之意,疑惑道:“若是如此,香龙族岂不是要称霸四海了?!” 云起摇头道:“只是可惜,这香龙族的镇族功法,却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据我所知,近百年,香龙族可以修习这功法的,也只有香馨儿一人罢了!” 丁符恍然大悟。心中暗喜,此次若有香馨儿相助,那么探查四海一事定然会顺利许多。 云起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头对丁符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等候香馨儿的到来吧。” 丁符和云起便在海边等待香馨儿的到来。期间,丁符忍不住向云起请教关于白玉海螺和香馨儿的更多事情。 云起将自己知道和听说的事情,一一告诉丁符。 此时丁符才知道,白玉海螺不仅是香馨儿的信物,还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乃是香馨儿的一件法宝,只有香馨儿能够激发其真正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丁符感受到了周围有了灵力的波动,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劈波斩浪而来。 第682章 四海图 在香馨儿出现在丁符身侧时,她瞟了一眼垂手而立,一副恭敬模样的云起,轻声道:“云龙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起轻声反问道:“既然香龙族的公主能在这里,为什么云龙族就不行?!” 香馨儿微微一愣后,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云龙族的质子!不过,你挺幸运!” 云起皱眉道:“香公主是什么意思?!莫非云龙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吗?!” 香馨儿却不再回答,而是望向丁符:“你练成了避水诀,又召唤我到这里,莫非是想深入四海,破坏封天锁海大阵?!” 丁符微微点头道:“封天锁海大阵,彻底断绝了人族的希望,不断抽取人族强者的灵力,我不能袖手旁观!” “好!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香馨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丁符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香馨儿看了看云起,说道:“云起身为云龙族的质子,必定知晓许多云龙族的秘密,而且,他必定有联系到云龙族人的方法!或许,我们可以从云龙族身上找到突破口。” 云起眼神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丁符转头看向云起,沉声道:“云起,如今形势危急,若是你知道破阵之法,还望不吝赐教。若能成功破阵,也算是为云龙族报仇雪恨。” 云起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好吧,我的确知道一些关于封天锁海大阵的事情,而且我用秘法联系过族中长者,可是他们并没有透露他们的具体位置,只是让我快逃,不要管他们!” 香馨儿看云起脸上尽是沉痛之色,掌中灵光一现,只见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地图。 地图看上去非纸非布,闪烁着莹莹光华,一看就知道非比寻常。 “这是四海图!是我的父母交给我的,有四海图,对于找到封天锁海大阵的位置,定然有极大的作用!” 香馨儿的话语突然停顿,而后望向丁符。 丁符接过四海图,仔细查看起来。图上绘有四海的地形地貌,还有一些神秘的标记。 “这张图确实很有用。”丁符语气激动,“不过,光靠这张图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云起,你是否知道其他有关封天锁海大阵的线索?” 云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据云龙族的老人所讲,封天锁海大阵是四海万族最强大的阵法,共有五处阵眼,分别位于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和深渊海。每个阵眼都有强大的守护者镇守。要想破阵,必须先击败这些守护者!” “守护者?”丁符皱眉,“他们实力如何?” “守护者都是四海万族中的精锐,实力非常强大至少相当于人族超凡入圣境的修为!”云起脸色凝重,“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抗衡。” 丁符目光坚定:“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试。只要找到阵眼,就有机会破阵。我们又不需要斩杀那些守护者,只要将阵法破坏即可!馨儿,你有什么办法能提升我们的实力吗?” “我有一些独特的修炼法门,或许能有所帮助。不过,海族法门与人族功法略有不同,你需要时间适应。” 香馨儿一番思索之后轻声道。 第683章 九龙披风 丁符与云起相互对望一眼,而后皆是缓缓点头。他们知道凭借他们现在的实力,哪怕想要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没有足够实力的支撑,一切华而不实的言语都是空谈。 “就凭你们三个小鬼,别说是想要破解封天锁海大阵,恐怕还没有靠近,就会被阵法守护者发现!”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丁符、香馨儿、云起的耳中,三人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声音近在咫尺,就像是贴着耳朵所说。 尤其是香馨儿,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因为在跟随父母逃亡这么多年中,她的感知力极其强大,多次感受到敌人的靠近,从而化险为夷,何况修炼了乾坤轮转诀后,她的感知力是更上一层楼,甚至是超凡入圣境前期的修真者,也会被她察觉。 丁符、香馨儿、云起向着四周张望,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可是他们三人知道,有人就隐藏在身边。 明知道身边有人,却看不见,察觉不到,这种内心的恐惧,让人无法排解。 正在三人震惊之时,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他们身旁。 来者也是三个人。 一个干瘦如柴、身形佝偻,手中拿着一支钓鱼竿的老者。 另外两人是一男一女,年龄皆在四十上下,男的看上去一袭白衣,相貌堂堂,孔武有力,;女的相貌端庄,身材匀称,周身散发着一股淡然如水般的气质。 香馨儿望着三人,眉头紧皱,在片刻的迟疑后,她一手抓着丁符,一手抓着云起,就要施展香龙族的遁术——游龙逐浪遁,就要逃离这里。 她知道,眼前这三个陌生人,气息如渊似海,根本揣测不透,唯一的想法就是带着丁符与云起赶快逃离这里。 云起自然没有抗拒,而是任由香馨儿拖拽着逃离。 丁符的眼眸中则是写满了惊诧! 香馨儿拖拽着两人,身形缓缓消失在江水中,不过呼吸之间,他们已经逃出了百里之地。 “这三个人好强大,竟然被他们近身而毫无察觉!” 香馨儿惊魂未定道。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追来……” 云起言语着,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香馨儿看着云起惊慌而恐惧的眼神,不由转身。 在她转身的刹那,只见身旁一丈开外的老者手中鱼线飘散而来,眨眼间将自己捆个结实。 香馨儿左右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而且周身的灵力像是被抽干,一身本领却无法实现。她望着不远处的老者怒道:“你是什么人,有种别暗施诡计,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老人笑而不语,原本捆缚在香馨儿周身的鱼线却兀然消失不见了。 香馨儿重获自由后,望向丁符与云起,脸上写满了凝重,因为她看到云起与丁符,似乎分别被那对中年男女所制住,同样是动弹不得。 “你们三人中,就属你实力最强!既然你要堂堂正正打一场,我满足你的愿望,将你最强的功法施展出来吧!” 老者笑着说道。 香馨儿皱眉,而后自如意戒中取出一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披风,快速披在身上。 顿时,九条金龙咆哮着从披风中飞出,裹挟着漫天的龙威,向着老者呼啸而去。 “九龙披风,还不错!” 老者不慌不忙在九条金龙的攻击下闪转腾挪着。 香馨儿却是又惊又惧,因为他看的出来,老者显然对于九条超凡入圣境前期的金龙游刃有余。 第684章 五行令旗 老者一边游刃有余应付着咆哮而来的金龙,一边轻笑道:“还有什么隐藏的实力,都拿出来吧!让老朽也开开眼界!” 香馨儿眉头紧皱,而后忽然将手中披风向着空中抛去。 披风迎风鼓荡,在不断变大,呼吸之间,将老者笼罩在其中。 顿时天空中惊雷陡起,顷刻间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向着正中央老者劈下…… 老者抬头望向t天空中降下的惊雷闪电,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意,只见他单手指向天空,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 “什么,仙阶功法,破天指!” 香馨儿一声惊呼。 眨眼间,九条金龙在璀璨光华中湮灭,铺天盖地的电闪雷鸣也随之消散。 香馨儿已经放弃了抵抗,因为她看得出来,眼前老者至少是一位超凡入圣境巅峰期的绝世强者,哪怕她幻化为龙身,强行提升修为,也绝不是老者对手。 “怎么了?!后手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底牌,舍不得用吗?!” 老者脸上写满了笑意。 香馨儿怒目而视,却不再言语,而是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 “馨儿,这位不是敌人!他是我的忘年之交江碧波!” 香馨儿听到丁符突然发声,心头顿时一惊。她转身望向丁符,只见丁符已经站在了那一男一女身后,乖巧如一只温顺的绵羊。 丁符笑道:“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生身父母!”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道:“我叫丁紫峰!” 中年妇人眉目含笑道:“我叫江翠微!” 江翠微,江碧波?! 想到老者和中年妇人皆为江姓,香馨儿望向两人道:“你们是什么关系?!父女,还是爷孙?!” 江翠微笑道:“他是我们江家老祖,高我好多辈的!” 丁符听到江翠微言语,心头一震,望向江翠微道:“母亲,他是苍蓝郡江家老祖!?这怎么可能?!他原本不过是苗溪上的一个钓鱼翁,怎么变成江家老祖了?!” 江碧波望向丁符,笑道:“臭小子,废话不多说了!我们三人到这里,是为了破解封天锁海大阵的!现在我们总共六个人,要同时破解东南西北中五处阵眼……”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六人,怎么可能同时破解五处阵眼?!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起不等江碧波说完,打断道。 江碧波微微一笑,手中忽然多出五面令旗,分别递给众人,“这是五行令旗,你们各执一面,待会儿听我号令,一同催发灵力,让自身与五行令旗相契合,尽量做到心随意动,意随心转!” 江碧波看出众人的疑虑,解释道:“这五行令旗乃是我江家祖传之物,能够汇聚众人之力,让人之意念融入五行令旗之中,由掌控令旗之人,破除阵法禁制。” 香馨儿疑惑道:“江前辈,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人在这里,用意念控制着五行令旗,就可以破除封天锁海大阵!?” 江碧波微微点头道:“修行到一定阶段,你们就会知道,其实天下万物都可以藏身、藏神,不过所承载之物越强,所发挥出来的力量便越强!” 第685章 心有灵犀 江碧波言罢,将手中五行令旗抛向五人。 五人顺手各自拿下一面五行旗。 丁符入手的是一面青色令旗,在接手的瞬间感觉一股生发之气从令旗中传来,仿佛是一株小树,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开始疯狂生长…… 云起接手的是一面白色令旗,感觉一股圆融之力顺着令旗,通过双手向着周身传导…… 丁紫峰接手的是一面红色令旗,他感觉一股热流如火焰般滚烫,向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江翠微接手的是一面黑色令旗,她感觉似乎无穷无尽的江水顺着双手,浸入经脉,经脉之中的灵气如浩瀚江海开始奔腾…… 香馨儿接手的是一面土黄色令旗,入手间,她便感受到一股如大地般厚重的灵气,向着丹田气海内汇聚…… 香馨儿、丁符、云起三人,明显感觉到体内澎湃的灵力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似乎达到了一种让他们惊叹的境界。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似乎都突破了!”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江碧波看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的三人,回答道:“你们五人,身体内都流动着龙族的血脉,沾染有龙族的气息!我前几日在鹰愁涧潜龙潭猎杀一只千年蛟龙,用它的血祭旗,现在,不但祛除了所有人族的气息,而且让你们的修为精进,也许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如果万一失败了……” 云起眼中透着一股焦虑。 “失败了,我们也只能如同那些明哲保身,保全性命的前辈们一般,龟缩在秘境之中,苟延残喘了!” 江碧波眼神中透露着着一丝无奈。 江翠微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放手一搏吧!只要尽力了,无论成败,但求无愧于心!” 其余四人纷纷响应。 江碧波轻叹一声,而后道:“现在你们开始炼化五行令旗吧!” 他随手一挥,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将五人罩住。 被金光笼罩中的五人,盘膝而坐,双目闭合,方位开始变化,最终香馨儿位于正中央,而丁符、云起、丁紫峰、江翠微分别盘坐在四方。 五行令旗溢出五色,开始缓慢交融流动了起来。 江碧波看着五人掌中的五行令旗开始慢慢变得虚幻起来,知道五人的炼化已经开始了,而且进展还算顺利。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五人掌中的五行令旗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因为五行令旗已经被他们炼化,吸纳进入了神魂识海之中。 江碧波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对着缓缓睁开双目的五人道:“你们成功了!五行令旗已经进入了你们的神魂识海之内,而且你们五气相融合,自然心有灵犀,可以通过神念进行交流,保证能够同时出手,瓦解封天锁海大阵!” 五人目光坚定而执着,相互对望一眼之后,缓缓闭合双目。 顷刻之后,只见五道虚幻的身影手持五行令旗出现在五人的头顶,而后如利箭一般,向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89章 沐阳印玺 在看到五道由精气以及五行令旗混合而成神魂,向着五个方向纵跃而去时,远在沐阳城城主府的蜃蛊,手中正把玩着沐阳印玺。 沐阳印玺作为掌控整个沐阳城的凭证,不但用来盖压各种城主指令,而且在注入自身灵力的情况下,可以感知到整个沐阳城范围内,除了各种秘境之外的几乎所有信息。 此时原本闭着眼睛、表情凝重的蜃蛊,突然睁开双眼,眼中说是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因为他感到青天江于苗溪接壤之处,似乎有一股气息强大的力量存在!虽然他对于沐阳印玺的掌控并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境地,但是他知道,那一股势力绝不是友人,而是敌人! 可是无论他倾注多少灵力于沐阳印玺之内,却始终感觉不到那股势力的具体位置。 蜃蛊现在处于神修境后期的神婴境,在一番思考以后,他决定唤出神婴,前去青天江于苗溪接壤处查看。 而在青天江于苗溪的接壤处,江碧波看着五人的神魂在五行令旗的牵引下,向着五方的阵眼而去,心中也不禁腾起一阵担忧!因为他并不清楚五人能够做到哪种地步,具体会有几人成功破坏阵基! 正在这时,江碧波忽然感觉百丈之外有一股波动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顿时眉头皱起。 顷刻之后,他随手挥过一道金光,将丁符、丁紫峰、江翠微、香馨儿、云起五人笼罩在其中。而后他缓缓消失不见,隐入了虚空之中。 片刻之后,蜃蛊释放出来的神婴来到了江碧波先前所在之地,在一番仔细的探查之后,最终向着其他方向而去。 蜃蛊独坐在城守府的城主殿内,他的神婴缓缓钻入其神魂识海之内,只是他眉宇间凝重更深,因为他明显能够通过神婴感觉到那股势力就在附近,却始终无法探查的到! 他知道,这样的话,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自己对于沐阳印玺的掌控,不够熟练,导致出现了感知的误差! 另外一种,则是因为那股势力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所以才能如清风拂面,不留痕迹。 一念至此,蜃蛊没有任何的犹豫,他马上将手伸向桌案边的传声玉珠。 传声玉珠是他与上级苍蓝郡联系的最快手段。 蜃蛊虽然不确定出了什么状况,可是他有一种不祥之感——那就是沐阳城范围内,恐怕将我大事发生。 突然,蜃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之色,同时他感觉脊背处渗出了冷汗,顺着背脊向下流去——因为他手中的沐阳印玺凭空消失了! 他如此惊骇,是因为沐阳印玺是在攻破沐阳城城主府之时,他费了九牛二虎才从沐阳城城主口中逼问出来的,而且得到了掌控沐阳印玺的方法!!!! 何况,他已经与沐阳印玺建立了玄妙的关系,这种关系绝不会轻易被斩断! 可是现在他清晰感觉到。沐阳印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在蜃蛊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桌上的传声玉珠也一同消失了。 第690章 最后的血脉传人 蜃蛊作为巫蛊用宗主,也是蜃族一个庶出的王子,只是他的母亲乃是一个被蜃皇劫掠而来的人族女子,在蜃族被四海妖族追杀殆尽之时,他因为身上具有人族一半血脉,因而鱼目混珠,幸免于难。 后来在沐阳城落脚,最终凭借蜃族的功法与妖蛊之术,站稳了脚跟,因为蜃族的修炼,主要是祭炼之法,而祭炼的则必须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或妖,沐阳城范围内,自然是人族居多,而且修真者则为数不少。 对于蜃族而言,修真者的血肉,对于修炼更加有益,他千方百计使用各种手段残害沐阳城范围内的修真者,最终引起公愤,被丹鼎宗,沐阳宗,城主府三方势力所围剿,最终侥幸未死,可以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一条血路。 可是此时此刻,蜃蛊看着沐阳印玺和传声玉珠一前一后突兀消失,他就知道定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敌人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且这种境界的敌人,绝不是他可以对抗的。 既然无力对抗,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逃跑,对于他而言,并不是第一次,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意念动处,蜃蛊周身腾起一团乌黑如墨的浓烟,而他也藏匿在浓烟之中,运转逃遁之法。 可是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咽喉一紧,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拴着,窒息之感随即传来…… 蜃蛊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艘大船之上。 他是被周身的剧痛疼醒的!他虽然疼,但是却不能动,因为他看到此时四肢已经血肉模糊如同肉饼,显然,他四肢的骨骼已经被砸的稀碎。 而在他的眼前,还有一双脚和一个带着木柄的铁锤。 铁锤的锤头上,还残留着猩红的血! 蜃蛊虽然四肢骨骼尽数被铁锤锤碎,可是他的脖颈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头来。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手持着铁锤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你作为超凡入圣境强者,修为竟然没有跌落?!” 蜃蛊虽然心中愤怒非常,可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怒意流露,反而有一种低眉顺眼的恭敬。 “我叫江碧波!” 江碧波将传声玉珠抛到蜃蛊嘴前,用命令的口吻道:“给你的父亲发消息,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办!” 蜃蛊眼神中闪过一抹凄然、自嘲之色:“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江碧波点头道:“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你是蜃皇的儿子罢了!” “可是你知道,我体内流的血,一半是人族的!父亲有三十多个儿子,现在活着的,至少也有十个八个,作为一个庶出的儿子,你认为在父亲的眼中,会有多重的分量!” 蜃蛊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愤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江碧波接着道:“作为他最后的血脉传人,我想他绝不会视而不见的!” 蜃蛊听到这里,心头猛然一震,惊讶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的血脉传人?!难道我的那些兄弟已经……” 江碧波随手一挥,八颗头颅从一片光幕中滚出,整整齐齐排列在了,蜃蛊眼前。 第691章 传声玉珠 蜃蛊看着眼前八颗血淋淋的头颅,有的双目紧闭,有的双目圆睁,有的脸上有污血都无法掩盖的深深伤疤……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认出了这些全部都是他的兄弟,被身首异处的兄弟! 他对这八个兄弟,并没有任何好感,更加讨厌这八兄弟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可是在看着这八颗头颅的时候,他的内心中不禁生出兔死狐悲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他大概率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他们都是你杀的?!” 蜃蛊眼神已经变得冷漠,似乎眼前的八颗头颅,不过是八块石头。 江碧波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大哥向来跟随在父亲的身旁,即将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蜃族的新皇,怎么会死在你的手里!还有八弟,他被父亲隐藏在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你怎么找得到!?” 蜃蛊接着一声冷哼道:“你的境界虽然远远高于我,可是父亲已经修炼到圣神境圆满,即将触碰到更高的境界,寿元更是无限延长,他是绝不会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的死而悲伤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江碧波一声冷哼道:“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说着,他随手一会,一道虚幻的人影浮现而出,除了看上去有些缥缈,竟然与江碧波本尊有九分相似。 蜃蛊心头骤然一紧,双眼瞳孔急剧收缩,因为他知道,江碧波要对他实施搜魂夺魄之法,一旦施展,哪怕自己最终不死,恐怕也要成为一个废人。 一念至此,他对着身前的传声玉珠默念咒语。 只见传声玉珠发出一阵淡淡的光晕,而后一道威严而深沉的声音自传声玉珠中传来:“蛊儿,你有何事找我!” 蜃蛊抬头望了一眼江碧波,而后对着传声玉珠哀求道:“父亲,我被人挟持,四肢被废,求你看在母亲的份上,前来搭救于我!” “救你?!你都不认我这个父亲了,我为什么要救你,现在是统一五洲四海的关键时期,我坐镇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怎么能轻易离开!” 传声玉珠中,传出一阵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似乎蜃蛊的生死,他一点都不关心。 “可是父亲大人,你知道吗?!八个兄弟,已经悉数惨死在这人手中!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蜃蛊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怨恨。 “死就死了,我的寿元绵长,死几个儿子算的了什么!想让我救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传声玉珠中传来的声音冰冷至极。 江碧波自然将两人言语悉数听入耳中,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的父亲确实不在乎你,既然如此,你也就失去了价值。我就送你一程吧……” 他语罢,掌中陡然腾起一团烈焰,向着蜃蛊身上投掷而去。 蜃蛊眼前的传声玉珠陡然破碎,一个精瘦但充满威严的黑衣老者突然出现在江碧波眼前。 黑衣老者张口将江碧波投掷而出的烈焰吞噬,而后望向四周,在看到蜃蛊与八颗头颅时,目光锁定在江碧波身上,没有任何言语,陡然幻化出千百道身形,向着江碧波扑去。 第692章 九幽珠 江碧波的一声大喝,周身涌起阵阵金色光罩,竟然将黑衣老者千百道身影完全挡下。 黑衣老者一击无功,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反而停止了出手,邪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引我到这里?!太小看我了!不要以为你使用五行令旗,就可以瞒天过海,还异想天开,想要破解我的封天锁海大阵!” 江碧波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而后道:“你既然都知道……” “我蜃九幽自从布下封天锁海大阵,整个五洲四海之内,超凡入圣境强者的任何言语,都躲不过我的耳朵!你虽然是五洲四海之内,极为难得的无漏之体,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只可惜,你这样的人,在这天地间绝不超过双手之数!” 蜃九幽语罢,随手挥出一道玄黑之气,将蜃蛊包裹其中。 身在玄黑之气中的蜃蛊只感觉周身似乎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不过呼吸之间,他感觉四肢已然恢复。 蜃蛊在玄黑之气中缓缓起身,而后用恶狠狠的眼神望向江碧波道:“我一定会让你们苍蓝郡江家付出足够的代价……” “到九幽泉中,看守好九幽珠!那是咱们蜃族能否君临天下的关键!快去……” 蜃九幽却不等蜃蛊言语完毕,挥手间,蜃蛊便消失在了原地。 江碧波眼神微凝,心中暗自思忖:“这蜃九幽果然不好对付,我的无漏之体,虽然可以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可是修为境界显然不敌,不过,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拖在这里,让丁符等五人有机会摧毁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基!”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连掐,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施法,他周身五彩光晕开始嗡嗡作响,散发出耀眼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五彩洪流,如惊涛骇浪般朝着蜃九幽席卷而去。 这是江碧波修炼到登峰造极层次的惊涛诀,乃是仙阶甲等上品的战技。 此术一出,周围空间都被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卷入了这场五彩洪流之中。 蜃九幽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鄙夷,双手迅速结印,施展出独门绝技。 只见他身后涌现出一片黑色雾气,如同一面巨大盾牌,抵御着五行洪流的冲击。 这片黑雾宛如实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与五彩洪流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间难分胜负。 只不过蜃九幽的表情看上去风轻云淡,显然是未使出全力,而江碧波则是倾尽了全力。 “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陪你玩了……” 蜃九幽望向江碧波,眨眼间手中多了一颗快速旋转的黑色圆珠。 这正是九幽珠中的阴珠,有两大特殊能力。 一种是空间禁锢,将敌人困在特殊的空间之中,无法摆脱,最终被炼化成为九幽珠的一部分。 另外一种是邪灵驱策,可以将原本被炼化的灵魂禁锢在九幽珠中,成为邪灵,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攻击敌人。 “九幽珠!空间禁锢!” 蜃九幽随手将九幽珠向江碧波头顶抛去。 顷刻之间,江碧波感觉似乎陷入了泥沼之内,浑然没有任何可以借力之处,而且周身似乎被无数条无形的绳索捆缚,自身神通竟然无法动用。 第693章 横公鱼族 蜃九幽望着在九幽珠下竭力挣扎抵抗的江碧波,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而后道:“五洲四海之地无漏之体极为难得,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遇到了!你被九幽珠吸收炼化之后,定然可以让我蜃族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江碧波心急如焚,却堪堪有自保之力,却想不到突围而出的办法,心中只期望丁符等五人能尽快破解封天锁海大阵,那么蜃九幽被大阵所反噬,倒会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蜃九幽发力催动着九幽珠,想要彻底降服江碧波。 只见九幽珠一阵黑光闪烁,只见无数个冒着黑气的骷髅头从九幽珠中飞射而出,向着江碧波周身何处扑去。 虽然江碧波有神罡护体,骷髅头的啃噬并不能对本身造成伤害,可是他明显感觉到神罡的光芒在不断黯淡,被突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谁?!是谁?!” 蜃九幽正想着彻底击垮江碧波,却探查到两道熟悉的气息在不断靠近。 “嘭!嘭!” 随着两声沉闷的响声,原本极其稳定的九幽珠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蜃九幽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将周身神力汹涌灌注入九幽珠内,很快九幽珠便恢复了平稳。 只是待他望向九幽珠镇压下的江碧波时,却看到了在江碧波的身旁,多了两团熠熠夺目的辉光。 辉光呈赤红之色,如同云雾,而云雾中似乎隐匿着两个不大的身影。 江碧波感觉周身一阵轻松,似乎九幽珠生成的枷锁出现了裂痕。他望向左右,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喜色。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横公鱼族的余忘忧和余公横。 “没想到来的是两位故人!” 蜃九幽在看清楚了辉光中隐匿的两人后,嘲笑道:“没想到是横公鱼族中两位老祖!只不过你们来的太迟了,封天锁海大阵之下,你们不像老鼠一样躲在秘境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余忘忧和余公横对视一眼,并不言语,而是同时腾跃而起,打向九幽珠。 但九幽珠作为四海妖族中数一数二的宝物,自然威力巨大,余忘忧与余公横的攻击并没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此时,江碧波大喊:“合体撞击之术,可破九幽珠!” 余忘忧和余公横听到后,立刻召唤出各自的本身法相,两条如小山般硕大的横公鱼出现在半空之中,快速融合,将两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而后,只见横公鱼口中喷出一道强大的光束,直击九幽珠。 九幽珠被这股力量击中,产生了剧烈的晃动,虽然没有产生裂纹,可是正在快速变小。 蜃九幽大惊失色,全力稳住九幽珠。然而,余忘忧和余公横的合力攻击太过强大,九幽珠最终在不断的攻击下,回归了拳头大小。 江碧波趁机挣脱了束缚,腾身而起,与余忘忧和余公横并肩而立,正视着面目阴晴不定的蜃九幽。 “合你们三人之力,也不过堪堪与我打成平手,而且我有九幽阴阳珠在手,神力无穷无尽,最终失败的依然是你们而且,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再次溜走!” 蜃九幽探手间,想要将九幽珠收回。 忽然,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飞出,眨眼间抢下九幽珠,在没有丝毫迟疑的情况下,对着九幽珠用力一捏。 第694章 九阳焚天手 九幽珠被一团金色火焰包裹,在一番剧烈旋转之后,先是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而后裂纹不断扩大,最终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开来。 余忘忧和余公横见状,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看到了将九幽珠捏碎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玉无咎。 而蜃九幽望着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则是脸色苍白,同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九幽珠额还是他用本身精元温养,九幽珠碎裂,让他同时也受到了反噬。 他瞪大眼睛看着玉无咎,难以置信地道:“你竟然能毁掉九幽珠,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躲进了秘境之中,要苟延残喘吗?!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 玉无咎冷冷地看着蜃九幽,扬了扬捏碎九幽珠的手,冷笑道:“如果我不这样说,又怎么能骗得了你这个大魔头! 江碧波望向玉无咎满脸喜色道:“没想到你的九阳焚天手终于练成了!” 玉无咎微微点头,而后沉声道:“如今九幽珠碎,正是斩杀这魔头的最佳时机……” 说着,余忘忧、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四人,位列四方,将蜃九幽围在当中。 蜃九幽一声冷哼:“就凭你们区区四人,还想斩杀我,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要以为没了九幽珠,我就可以任人鱼肉!” 言语之间,蜃九幽周身上下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原来,他知道受到九幽珠的反噬,虽然受伤不重,但要战胜余忘忧四人的合击,已经万难,于是心生退意。 余忘忧自然看出蜃九幽想要逃遁,于是率先出手,只见他掌中华光大绽,一柄洋溢着所向披靡气息的神兵出现在他手中。 而后,他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蜃九幽直射而去。 蜃九幽侧身躲过,随后伸手一抓,一股黑色旋风呼啸而出,向着余忘忧卷去。 余公横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一座小山般的虚影凭空出现,而后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蜃九幽砸去。 蜃九幽抬手间,一条百丈巨蟒凭空出现,向着镇压而下的小山冲撞而去。 江碧波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蜃九幽身后,双掌拍出,两道蓝色光芒如蛟龙出海,直取蜃九幽后心。 蜃九幽一声冷哼,身后突然出现一支缭绕着黑气的大旗,向着冲击而来的江碧波胸腹要地刺去。 玉无咎则脚踏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双手不断变幻手印,施展出九阳焚天手,一道道炽热的火焰掌力接连轰出。 蜃九幽在四人的围攻之下,打得难解难分。双方你来我往,各种法术神通层出不穷,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突然,蜃九幽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了一种诡异的法门。只见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无数黑色的气流从中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余忘忧等人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退去。 然而,黑洞的引力极其强大,余忘忧等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 在黑暗中,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似乎要将他们撕碎。 就在这时,余忘忧大喝一声,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手中的长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用尽全力,朝着黑洞斩去,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黑暗,照亮了四周。 随着剑光的消失,黑洞也随之消散,余忘忧等人终于脱离了危险。可是,他们也发现蜃九幽也同样不见了踪迹。 第695章 叶玄的计划 玉无咎释放神识,在一番探查无果之下,叹息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 江碧波脸色先是凝重,而后释然道:“他虽然逃了!可是也受了伤,没有了九幽阴珠,封天锁海大阵的威力定然会削弱不少!希望丁符他们五人,一行顺利!” …… 此时,丁符正使用隐身符藏匿着身形,向着东海深处飞掠而去,因为持有五行令旗中的青旗,他能通过青旗的感知力,知道东海封天锁海大阵阵眼的大概位置。 忽然,他听到神魂识海之内,传来叶玄的声音道:“丁符,要破解封天锁海大阵,江碧波所说的方法是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其实成功率并不高!哪怕你们破坏了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基,也不会让封天锁海大阵分崩离析!你先找一处僻静之地,我有话要说……” 丁符看四下无人,于是在东海之中找寻了一个小岛,降下了身形。 叶玄自丁符神魂识海内飘然而出,用冷峻的眼眸盯着阴沉沉的天空道:“没想五洲人族与四海妖族的一番鏖战,斗得两败俱伤,最终却让蜃族余孽捡了一个大漏!” 接着,他收回目光,望向丁符道:“你知道你现在处于什么境界了吗?!” 丁符先是一愣而后回答道:“我应该突破了神修境,达到了超凡入圣境的前期,不过因为突破不久,对于超凡入圣境的神通并不太了解。” 叶玄微微点头,而后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其他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在封天锁海大阵之下,神力和修为会被蜃皇吸收,从而导致跌落到神修境,可是你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丁符微微一愣,回答道:“莫非是因为前辈传授给我的三光遁术,因为我吸收吐纳的是日月星辰之力,并非五行之气,所以才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 叶玄摇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江碧波选择你们五人去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基吗?!” 丁符一番沉思之后,猛然醒悟道:“莫非……莫非我们都不是纯正的人族,所以才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 “准确的说,你们五人,云起与香馨儿都具有纯正的龙族血脉,而你的父母因为被江碧波喂服过龙血,所以也具有了一些龙族血脉,所以你们的修为境界,才能不受封天锁海大阵的影响!” 叶玄目光凝望着丁符,接着道:“蜃族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四海妖族,而是龙族,因为龙族之内,诞生无漏之体的概率最高!” 丁符突然明白,道:“正是因为圣修城血战,导致四海龙族元气大伤,所以蜃族才乘势崛起?!控制了龙族强者,而后抽干了他们的神力,构筑了封天锁海大阵!?” 叶玄道:“大体是这样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件是破坏封天锁海大阵,另一个是消灭掌控封天锁海大阵的蜃族强者。” 丁符看着灰蒙蒙的天,而后望向叶玄道:“根据江前辈所言,蜃族强者吸收众多至强者的神力之后,几乎要突破到另外一个层次!想要将之消灭,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玄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只不过,有些事情,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更深处!蜃族强者虽然收纳了无穷的神力,可是这些神力极为驳杂,蜃族强者绝不可能短时间将之彻底炼化!而在他炼化期间,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丁符听着叶玄言语,猛然明白了叶玄想要做什么! 第696章 三相一心圣体功 “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们擒贼先擒王,将主持封天锁海大阵的蜃族强者击杀?!” 丁符望着眼前显得有些虚幻的叶玄,只感觉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和奇葩。 他虽然不知道叶玄先前是什么修为,可是他知道,现在的叶玄至多不过超凡入圣境前期的实力! 凭他们两人,想要穿过层层阻碍,击杀一个实力达到圣神境圆满的强者,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叶玄似乎也看出了丁符的疑惑,笑道:“我们现在的修为不过是超凡入圣境前期,可是只要我们心意相通,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也许会达到超凡入圣境后期圣君境圆满的境界!” 丁符一听叶玄之语,再看看叶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于是问道:“前辈,短短一个时辰,从超凡入圣境前期,到超凡入圣境圆满,这怎么可能?!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是需要海量的灵力,现在所有的灵力几乎都被封天锁海大阵所吸收,我们怎么可能突破?!” 叶玄望了丁符一眼:“我先前在探索高级秘境之时,得到了一本仙阶甲等极品的功法,名为三相圣体功……” 在叶玄的一番讲解之下,丁符明白,三相一心圣体功,必须三个超凡入圣境的修真者同时修炼,如果三人达到心意相通的玄妙境界,则会事半功倍,如果三人之中,有一人出现出现退缩或者意志不坚,三人则可能同时爆体而亡。可以说收益极高,同时风险极大。 三相一心圣体功,包含圣体本相、圣体化相、圣体极相三个层次。 圣体本相是修炼者通过三人强大的意念,初步塑造出强大的圣体根基,肉身强度远超常超凡入圣境强者,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速度和耐力,以及吸纳天地灵气的能力。 圣体化相是在初相的基础上,能够将自身的圣体之力进行转化和运用,比如可以将圣体之力外放,可以破除几乎所有的防御阵法和顶级防御功法;也可以将圣体之力融入到武器或战技中,增强攻击的威力。 圣体极相是三相一心圣体功的最高境界,修炼者的圣体达到极致,与天地之力相融合,举手投足之间皆能引动天地之力为己用,拥有毁天灭地或者穿梭时空的的力量。 丁符在明白了三相一心圣体功的妙用之后,内心是特别希望掌握这门功法的,因为他的妻子儿子,很可能就是被掠到了更高维度的时空。 可是当他望向叶玄的时候,眼神中却写满了失落! “叶前辈,现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哪怕我们想要修炼三相一心圣体功,也凑不够人数呀!” 叶玄听着丁符的质疑,微微一笑,而后周身金光大作。 灼目的金光让丁符不禁闭上了眼睛,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眼前已经失去了叶玄的身影,而是出现了两个很真实的人。 这两个人年龄看上去都不会太大,可是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毫不相同。。 一个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周身散发着一股稳如泰山的气息,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仿佛天下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另一个,相貌算不上英俊帅气,可是身材挺拔,眼眸中有着一抹勇往直前、永不放弃的坚定。 第697章 天暮,天晨,天星 丁符看着看着先前的叶玄,在眨眼之间便幻化成了两个面目截然不同的人,不由望着两人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气息沉稳如山岳的人望着丁符,淡淡道:“我叫玄天星!” 那个英俊帅气的人则是望着丁符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星球!我的名字叫叶翔。” 丁符望着自称玄天星的男人,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错愕,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五洲之地,只有一个玄天星,就是号称天星圣君的玄天星,地位仅仅在瑱圭人皇之下。 “你……真的是号称六绝的玄天星?!” 丁符疑惑道。 玄天星微微点头道:“只不过今日的玄天星,已经不能力挽狂澜,而需要你的帮助!” 丁符又望向自称叶翔的男人,目光中更是充满了仰慕,而后深深一拜道:“前辈能从其他时空穿越而来,想必是一位超脱了时空禁锢的超脱者!如果可以,还请前辈传授我穿越时空的法门!” 叶翔无奈笑笑:“我不是你口中的超脱者,我并非主动到这个大陆,而是被动来的!至于穿越时空的法门,我更是一窍不通!” 丁符眼中写满了失落,不过叶翔接着道:“我比你更想拥有穿越时空的法门,因为在那个世界,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玄天星望了叶翔一眼,在一番思索之后道:“你到这里来之前,是不是见过一个道人!?而且道人曾给过你一张金符?!” 叶翔先是一愣,而后语气中充满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莫非我们融合之后,你获取了我所有的记忆!” 瞬间之后,他断然道:“不对,我们融合之后,我依然对你一无所知,那么,我没有融合你的记忆,你定然也未曾融合我的记忆!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玄天星目光中写满了激动,口中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没想到师兄还活着,而且真的穿越了时空!” 丁符望着原本气息沉稳如山的玄天星瞬间失态,就知道叶翔所说的事情,对玄天星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于是询问道:“天星圣君,莫非与叶前辈相识的道人,与你有什么莫大的关系?!” 玄天星重重点头,而后望向叶翔道:“给你金符的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同门师兄,他的名字叫玄天暮!” 语罢,他目光望向丁符,接着道:“我还有一个师兄,他的名字叫玄天晨,也就是后来的瑱圭人皇!我们三人曾经一起习练三相一心圣体功,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层次……” 丁符正等待着玄天星说后来的事,却不料玄天星一声叹息,而后戛然而止。 叶翔追问道:“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师兄怎么会穿越时空,到了地球?!而且还将我送了过来?!” 连珠炮似的问题,玄天星只是沉默不语。 久久之后,玄天星才道:“天暮师兄是一个极其坚定的修真者,一直想着突破时空的禁锢,于是在我们三相一心圣体功大成之后,师兄恳请我与天晨师兄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尝试突破超凡入圣境,看看能不能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叶玄插言道:“于是你们师兄弟三人,一起发功,让他穿越时空,到了地球之上?!” 玄天星摇头道:“不,你错了!我和天晨师兄当时以为我们失败了,导致天暮师兄尸骨无存,没想到天暮师兄竟然成功了!” 第698章 百炼同心符 丁符听玄天星如此言语,内心对于三相一心圣体功,更多了几分渴求。 叶翔知道了老道的来历,眼中也是满是欢喜,因为他对于回到地球,充满了期待,因为他想要知道杨玉婷为什么背叛他,并且将他推下高楼,让他死无全尸!这个谜底如果不揭开的话,他会死不瞑目!!!! “天星圣君,既然有如此快提升修为的法门,我们还在等待什么?!” 丁符一边说着,一边动用如意戒中的灵石,在身边布下了一个结界,保证他们在修炼三相一心圣体功的时候,不会被旁人偷袭或者打扰。 叶翔眼中也是充满了斗志,语气坚定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我叶翔还有重返地球的一天,实在是太好了!” 在修为提升了之后,丁符布置阵法结界不过顷刻之间,便已经完成,他望向一动不动的玄天星,疑惑道:“天星圣君,我们开始吧!” 玄天星摇头道:“这门功法的修炼,并不难,难的是三人一心,在修炼过程中,必须做到心无旁骛,勇往直前,不可生出丝毫退缩之念,不然不但会连累了自己,更会殃及旁人,所以在开始修炼之前,我再郑重提醒你一下,你确定有绝不退缩的信念吗?!” 丁符看着玄天星严肃而凝重的眼神,只感觉一股压力如山岳般压下,在思虑了片刻之后,他重重点头,道:“苍天可鉴,日月可表!为了人族永不沉沦,为了人族永不为奴,也为了我的妻子儿子,我也一定要练成!” 玄天星重重点头道:“信心和决心,永远是成功的第一要素!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说着,他随手一挥,丁符与叶翔的头顶出现了一团金色云雾,金色云雾在快速旋转和凝聚,最终化为一道金光,投射进入了丁符与叶翔的神魂识海之内。 丁符与叶翔顷刻之间,发现神魂识海之内悬浮着一块晶莹无瑕的玉璧,玉璧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而玉璧在光芒的蕴养下,在不断扩大…… 最终丁符与叶翔看到在硕大的玉璧上,镌刻着一些黄豆大小的文字,二人在一番观看之下,发现原来这上面的正是三相一心圣体功的修炼法门和修炼口诀,修炼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处理问题的办法。 总而言之,丁符与叶翔在观看之后,心情是越来越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这门功法虽然逆天,但是修炼难度也是逆天的级别,可以说没有十年八年,绝对难以达到登峰造极的层次。 玄天星似乎看出了丁符与叶翔的心思,笑道:“怎么,还没有开始,就准备打退堂鼓了?!” 丁符咬在沉默片刻之后道:“天星圣君,此时不同往日,现在五洲四海之地,被封天锁海大阵所笼罩,而我们修炼这门功法,却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 叶翔也是面露难色道:“我本就不是你们大陆的人,虽然因为我们两人融合,让我有了超凡入圣境的修为,可是对于灵力、法宝、战技的使用。我还是一窍不通,这如何是好……” 玄天星手一翻,手中顿时多了三张闪烁着金光的灵符。 他将两张灵符分别交到丁符与叶翔手中,说道:“这是金阶极品的百炼同心符,我手中的是主符,你们手中的是从符,使用之后,我们三人一条心,修炼速度会很快的!” 丁符与叶翔毫不犹豫同时重重点头,而后学着玄天星的模样,将百炼同心符向头顶抛去…… 第699章 三相一心圣体功初成 “你们二人,现在放空自己,让自己进入无思无念的虚无状态,我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你们神魂识海中,共同修炼三相一心圣体功!” 玄天星望着丁符与叶翔,沉声道。 丁符与叶翔点头,而后盘膝而坐,闭合双目将思想彻底放空,进入了一种虚无的状态。 他们同时感觉一股温暖的气体从天灵盖渗入神魂识海之内,而后在神魂识海之内缓慢游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符与叶翔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身体的思想的控制权,完全被玄天星所占据。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丁符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感觉像是沉沉睡了一觉,而后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叶翔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望了一眼,眼神中皆是写满了疑惑,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修炼的三相一心圣体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玄天星的声音适时地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们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同。” 丁符和叶翔闻言,立刻内视自身,随后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发现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丹田中的灵气也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仿佛心灵相通一般。 “这便是三相一心圣体功的玄妙之处。”玄天星缓缓从虚空中浮现而出,微笑道:“我们如今已初步练成此功,只要勤加修炼,在百炼同心符的加持下,不用很长时间,就可以达到融会贯通,甚至登峰造极的层次!” 丁符和叶翔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激。他们明白,这次修炼的成功,离不开玄天星的引导和付出。 “天星圣君,时间过去了多久?!” 丁符缓缓起身,望向玄天星道。 玄天星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回答道:“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丁符心头一惊,而后感受着身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忍不住撤除结界,而后使出一记幽寒冰崩拳,向着不远处的海面击去!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海水陡然腾起,如一柄柄锋利的长剑,向着天空突刺而去…… 丁符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出手,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威力! 叶翔在练成了三相一心圣体功后,对于丁符掌握的一些战技,也烂熟于心,他也兴奋地打出一道火属性灵气,顿时一道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直冲向天际。 两人欣喜不已,知道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丁符感慨道:“多亏了天星圣君的指导,我们才能如此迅速地取得突破。” 叶翔附和道:“是啊,以后我们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天星圣君的期望。也为了早日实现我们心中的理想!” 玄天星微笑着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而此时,正在深渊海中一处隐蔽之处,端坐在宝座之上的的蜃九幽,也感受到了来自东海方向的一种极为精纯的能量,不禁皱了皱眉头,而后望向肃立在下方的蜃族四大护法,沉声道:“东海方向有异动,你们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座下四人领命之后,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700章 龙神宫宫主龙渊 蜃九幽看着座下四大护法离去,一股残留的气息向着东方而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 同时,他嘴角微微沁出一点血渍。 在抹去嘴角的血渍后,蜃九幽眼眸中闪过一抹冷酷之色。 顷刻之后,他的身影从宝座上消失不见。 此时,蜃蛊正盘膝而坐在深渊海的正中央的最深处。 在他的面前,有一颗极其诡异,在不断喷涌着赤红之气的圆珠。 圆珠拳头大小,在飞速旋转,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呜之声。 这圆珠,正是九幽珠中的九幽阳珠。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看到在九幽阳珠与蜃蛊之间,有一条细如蛛丝般的线。 在线上赤红之气如波浪般从九幽阳珠,向着蜃蛊身上涌入。 蜃蛊此时感觉不单周身的伤已经痊愈,而且修为也在快速突破。 正在此时,蜃蛊感受到了身后产生了一股淡淡的气息波动——他知道,这里是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位置,能畅通无阻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如今蜃族的掌权者蜃九幽。 “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着身后传来冷漠到几乎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蜃蛊回头,果然看到了向来不待见自己的父亲——蜃九幽。 蜃蛊起身,低头不敢正视蜃九幽的目光,而后恭敬回答道:“父亲,在九幽阳珠的治疗下,我的伤已经全部好了!而且修为似乎也突破了!” 蜃九幽轻轻拍了拍蜃蛊的肩头,而后平静道:“好,你跟我来!” 蜃蛊只感觉一股金光将自己笼罩在其中,而后他感觉身体出现了一股奇特的波动。 待金光散尽,蜃蛊睁开眼睛之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囚牢,而他正处在囚牢的正中央。 这个囚牢就像一个硕大的圆柱体,在圆柱体的表面,镶嵌着成千上万个圆形的囚室,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蜃蛊打量着距离最近的数百个囚室,只见其中禁锢着鲲族、龙族、鲛人族,钩蛇族、旋龟族等四海最强种族的圣神境修为的老祖们和族长等人。 这些曾经四海万族中最顶尖的一部分存在,他们此时周身再也没有了丝毫凌厉的锐气和如渊如海的压迫感,而是如同垂暮的老人,风中的残烛,深秋的枯叶,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他们的身体吹散,可以说孱弱到了极点! 此时蜃蛊看到了一个曾经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正是曾经东海龙神宫的宫主,也是四海龙族的掌权者龙渊。 因为正是龙渊联合四海万族,发起对蜃族的灭族之战,而且正是龙渊,残杀了他的母亲,可以说,四海万族之中,蜃蛊最想手刃的仇人,正是这个龙渊!!!! 龙渊虽然孱弱到了极点,可是也看到了蜃蛊正在凝望着他,他的嘴巴几经开合,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而是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嘲讽。 蜃蛊却是眉头紧皱,因为他通过唇语,读出了龙渊说的话是你作为蜃九幽的儿子,你也不得好死。 “蛊儿,这龙渊,是你的弑母仇人,今天,他,包括他的直系血脉,就是你提升修为的食材!半个时辰之后,我希望看到你将他们吞噬、吸收、炼化……” 蜃九幽言罢,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残忍之意。 第701章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蜃蛊点头道:“父亲大人神功盖世,竟然能将我们蜃族的所有死敌囚禁于此,一统五洲四海定然指日可待!” 语罢,他微闭双目,盘膝而坐,周日的瞬间被一团淡淡的黑烟所笼罩。 不过呼吸之间,黑烟将蜃蛊完全覆盖,而后在黑烟之中,兀然腾跃出一条快如游龙般的黑色绳索,向着龙渊的囚笼飞掠而去。 顷刻之间,龙渊被黑色绳索贯穿了胸膛,而后发出一声惨嚎,原本血肉俱存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血肉,瞬间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蜃九幽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露出一抹宽慰之色,而后,他眉头快速皱起,身形缓缓消失不见,因为他感知到在封天锁海大阵的外围,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随着一股能量波动,蜃九幽出现在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位置,而后随手挥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投射进入了正处于阵心位置的九幽阳珠之内。 九幽阳珠在被蜃九幽注入神力之后,瞬间喷出一片光幕。 光幕就如同一面平整的镜面,在镜面中呈现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形象。 香馨儿在五行令旗的指引下,此时正在向着深渊海深处飞掠而来,忽然之间,她的内心生出一股不祥之感,似乎正在被一双阴森冷峻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 她迅速驻足,而后释放神识,向着方圆百丈之内开始小心翼翼探查起来。 一番探查之下,香馨儿虽然没有感知到附近有藏匿的敌人,可是片刻之后,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刻转身施展瞬移,想着先暂远离这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嘭!” 香馨儿飞退之下,却感觉似乎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之上。 她释放神识探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个结界之中。 香馨儿心头一惊,而后试图用武力打破结界,却发现无论施展任何功法战技,却依旧无济于事,结界似乎是铜浇铁铸一般固若金汤,几乎纹丝不动。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 香馨儿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正是蜃九幽。 蜃九幽看着香馨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知道,香馨儿身上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或许能够助他修为更上层楼。 “哼,你这邪魔,竟敢暗算我!”香馨儿怒斥道。 “哈哈,暗算?” 蜃九幽笑了起来,“这片海域乃是我蜃族禁地,你擅闯此地,本就该死。不过,如果你愿意交出你身上的秘密,我可以饶你一命。” 香馨儿咬牙切齿地看着蜃九幽,她知道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蜃九幽一脸轻松看着香馨儿手中的五行令旗,嘲笑道:“就凭这一支破旗,也想破我的封天锁海大阵,简直太过儿戏了!” 说着,他的身体缓缓向着香馨儿靠近。 香馨儿虽然急在心头,此时却无计可施,也无法动弹! 忽然,一个身影横亘在了香馨儿与蜃九幽之间。 那人望着蜃九幽,轻声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蜃九幽看着来人,眼眸中闪过一抹忌惮。 第702章 本源蜃珠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倒是让我喜出望外!” 蜃九幽皮笑肉不笑,眼神中的忌惮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抹冷峻。 因为在他的眼中,人族之中,哪怕修为达到了超凡入圣境后期圣君境,在深渊海中也至多不过发挥出本身七成功力。 来人似乎并不在意蜃九幽说的是什么,而是转头望向身后的香馨儿道:“小娃娃,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香馨儿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只见其剑眉星目、面目俊朗,一身道人装扮,年龄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眼神中却透露着看尽世事沧桑后的淡然与平静,心心暗暗称奇,因为在她的心中,在面对蜃九幽这个蜃族至强者,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松应对。 可是在片刻的思索之后,她心中猛然醒悟,望着来人道:“你……你莫非就是传说中人族的两大至强者之一,号称六绝的天星圣君?!” 来人微微点头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你快走!进了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只要拿走九幽阳珠,封天锁海大阵就会不攻自破!” 蜃九幽望着玄天星道:“天星圣君,如果是在陆地或者天空之中,我不否认,你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是在深渊海中,此消彼长之下,你绝不是我的对手,还想让别人走,你先考虑下自己的安危吧!” 言语之间,蜃九幽手中多了一个乌黑铃铛,而后向着玄天星的头顶抛去。 乌黑铃铛发出清脆铃声,一道道黑色音波如涟漪般朝着玄天星扩散。 玄天星面色不变,先是随手向香馨儿身后劈出一掌,只听一阵轰隆之声响起,禁锢结界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而后他伸手在空中画圆,一道金色光幕凭空出现,将黑色音波尽数拦下。 “雕虫小技!” 玄天星一声怒喝,脚掌猛地一跺,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多了一柄纯白拂尘,而后拂尘甩出万千白色丝线,朝着蜃九幽当头罩下。 蜃九幽瞳孔微缩,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向着兜头罩下的拂尘灼烧而去。 恰在此时,香馨儿感觉无形中有一只手,瞬间解开了她周身的禁制,而后拉着她向结界的裂缝飞掠而去。 “不愧是天星圣君!竟然拥有一具和本尊实力相当的分身,是我小瞧你了!” 蜃九幽看着一道虚幻的身影,裹挟着香馨儿从结界裂缝中消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后道:“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言谈之间,火焰熄灭,白丝化为灰烬! 蜃九幽张开口,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圆珠缓缓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玄天星眼眸中闪过一股警惕,因为他知道,这是蜃九幽的本源蜃珠,也是蜃九幽毕生功力所凝聚的精华,可以说比龙族的龙珠更强横十倍。 只见蜃珠电芒闪烁,下一刻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玄天星疾驰而来。 玄天星不敢怠慢,连忙施展出全部功力,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他毕竟肉身初成,修为虽然回到了圣君境圆满,可是肉身远称不上强悍,甚至不过相当于圣皇境层次。 尽管他全力以赴,还是被蜃珠狠狠地击中,身体倒飞而出。 他重重地撞在了结界之上,整个结界应声崩塌。 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染红了衣衫。此时的玄天星身受重伤,眼神却依然坚定。 第703章 困仙阵 蜃九幽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他没想到蜃珠并没有出全力的一击,竟然可以重创玄天星! 而后,他掌中乌黑之气弥漫而出,在呼吸之间,便化为了一柄缭绕着黑气的长剑,而后向着玄天星如流星般刺入! 只见那长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刺向玄天星。 玄天星见状,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并不适合正面硬刚,于是连忙闪避,但仍被剑风所伤,左臂被破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如同泉涌般喷出。 玄天星右掌金光闪烁,向着左臂轻轻抚去,眨眼之间,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顿时彻底愈合。 他望向蜃九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原本对于在深渊海中作战,就会处于一种难以避免的劣势之中,却没想到劣势会如此之大,几乎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蜃九幽并未给玄天星喘息的机会。他手中长剑挥舞,剑势如疾风骤雨,一波接一波地攻向玄天星。 玄天星身陷困境,却临危不乱。毕竟,作为创造出三光遁术的人物,只要他不选择死战,能轻易将他斩杀的人,并没有几个。 他施展出三光遁术,与蜃九幽展开一场激烈追逐,虽然险象环生,却再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蜃九幽久攻不下,忽然皱眉,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攻击封天锁海大阵的屏障。 “蜃族四大护法,速速回到深渊海,守护封天锁海大阵!” 蜃九幽的法令响彻天地之间。 不过,玄天星在躲避之时,一声冷哼道:“你的四大护法,现在恐怕很难快速赶回来了!” 蜃九幽心头一沉,收回对于玄天星的攻势,喝道:“这不可能,我的四大护法,修为略逊色于我,却也不差太多,人族修真者中,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现在应该不多!” 而此时,在东海之内,一方是蜃族四大护法,一方是余公横,余忘忧,江碧波,玉无咎,正在捉对厮杀,战况极为剧烈,虽然暂时并未分出胜负,可是显然蜃族四大护法处于左支右绌的境地,落于下风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蜃族四大护法在接到蜃九幽的法令之后,内心虽然焦急,可是急切之间,却也无法摆脱各自的对手,只能拼死抵抗,无暇旁顾。 而在深渊海中,蜃九幽没有感受到四大护法靠近的气息,顿时明白四人定是短时间内无法回援的。他再次将法令向蜃蛊传入,希望此时的蜃蛊已经吸收炼化了众多的龙族子嗣,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是在久久没有的到消息的时候,他感觉如同坠入冰窖之中,内心中升腾而起一股不祥之感。 就在这时,玄天星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召唤出数条火龙,朝着蜃九幽呼啸而去。 蜃九幽大惊失色,连忙施展出防御法术,但火龙的威力极其强大,竟然将周围的海水瞬间气化,而后轻易地突破了他的法术防御。 眼看就要被火龙击中,蜃九幽无心恋战,只想着赶紧回到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之中。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缠绕,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玄天星冷笑着说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困仙阵,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如果不能击杀布阵之人,就将在这里化为一堆枯骨!” 蜃九幽心中涌起一丝绝望,但他仍不甘心就此失败。他集中精力,试图冲破困仙阵的束缚。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困仙阵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将他完全困住。 第704章 封天锁海大阵之外 在东海鏖战的蜃族四大护法,同蜃九幽有着一层玄妙的联系,那就是他们能够感知到彼此之间的大致情况。 四人感知到蜃九幽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在不断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此时,他们四人虽然在鏖战之中,可是心中已然生出恐惧之心。 恐惧,会让战斗力打折。 在同等级高手的较量中,恐惧,往往是要命的! 在四人心生退意的刹那,就将身体隐入虚空之中,准备逃遁。 可是余忘忧,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却并没有手下留情。因为一旦开始逃遁,周身上下所有的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无可挽回的损失。 随着四声凄厉的惨嚎,蜃族四大护法身体轰然爆开,甚至一缕神魂都没有留下,而是彻底被抹杀。 “既然解决了蜃族四大护法,我们也去深渊海,携手破了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基!” 余忘忧语罢,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也依次先后消失在了置身于虚空之中,向着深渊海的方向挺进。 而此时,身陷困仙阵中的蜃九幽,自然感受到了蜃族四大护法已经战败,并且被杀。他脸上闪现过顷刻的悲伤,而后望着身前不远处的玄天星狰狞道:“天星圣君,如果你以为区区困仙阵,就能制住我,就太天真了!” 玄天星却紧皱眉头,并不言语,因为此时他是困仙阵的主阵人,时时刻刻都要用自身的神力,维持着困仙阵的运行,内心一旦开始动摇,就可能让阵法出现疏漏,从而让蜃九幽逃出生天。 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学会说话,可是,用一生的时间,才会学会闭嘴。 玄天星自然更知道闭嘴的重要性!他现在所期待的就是叶翔和丁符能够按照他们制定的计划,尽快完成。 虽然三人一起修炼了三相一心圣体功,可是困仙阵不但会困住敌人,更会将自己困在其中,所以,他现在并不知道叶翔与丁符的情况。 此时,叶翔正身在深渊海中的囚室之中,与才吞噬了不少龙族,却还没来得及炼化吸收的蜃蛊激烈交锋。 叶翔的优势是修为与玄天星相同,都达到了圣君境巅峰,而且肉身极其强横,缺点是对于战技、功法、符箓、阵法的运用娴熟程度,远远不比玄天星。 可是蜃蛊的状况更差,他才吞噬了不少龙族子嗣,若是彻底炼化吸收之后,那这龙族子嗣,就会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可是在没有炼化吸收的情况下,则一种沉重的负担。 两者因为各有千秋,一时之间斗得天昏地暗,却并没有快速分出胜负。 至于丁符,他此时与香馨儿携手,在五行令旗的指引下,已经来到了封天锁海大阵的外围,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因为前方被蜃九幽布置了极为强大的结界,他们虽然全力攻击,但这结界太过强大,竟然没有丝毫即将崩溃的迹象。 “这……这怎么办?!我们明知道封天锁海大阵,就在里面,可是偏偏无法打破这结界!我们实在……” “太无能”这三个字,香馨儿实在不想说出口。 第705章 深渊禁区 正在丁符与香馨儿一筹莫展之时,丁符感觉到如意戒一阵剧烈颤动,就像是如意戒内有什么想要呼之欲出。 丁符神魂内视如意戒,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斩皇剑,此时正迸发着刺目的光芒,而且剑身上下缭绕着一团犀利锋锐的剑气,剑气呈金黄之色,给人一种所向披靡的感觉。 “莫非这斩皇剑可以破这保护封天锁海大阵的结界吗?!” 一念至此,丁符探手将斩皇剑从如意戒内取出。 在斩皇剑被丁符擎在手中的刹那,骤然散发出阵阵光彩夺目的辉光,将原本显得阴阴森幽暗的深渊海顿时照亮,周围的海水就像被煮沸一般,发出咕咚咕咚的巨大声响。 丁符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顺着剑柄,传入手臂,而后向着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斩皇剑,朝着身前几乎坚不可摧的结界狠狠劈了下去。 只见一道耀眼的剑光划过,结界竟然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见五色光芒如喷泉般顺着斩皇剑撕裂的口子,向着四方涌入。 肉眼可见,结界如同腐朽且年久失修的房子,在顷刻之间,竟然轰然崩塌。 与此同时,斩皇剑似乎一次性释放了所有的能量,光芒渐渐变得黯淡,最终恢复了平凡的状态。 丁符大喜过望,将斩皇剑收进如意戒中,带着香馨儿冲进了结界之中,准备在五行令旗的指引下,去寻找封天锁海大阵的具体位置。 可是,在两人踏入结界之内的刹那,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丁符动用洞虚金睛,想要看看四周的情况,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洞虚金睛似乎彻底失去了作用,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他从如意戒内取出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希望能够照亮前方的道路,可是似乎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改变。 “馨儿,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感觉怎么像是陷入了淤泥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丁符感觉着香馨儿的手心渗出一层冷汗,而且在手在微微颤抖。 “我听父母亲说过,四海之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深渊禁区!在禁区之内,双目不可视物,而且其中有千万年间蜃族强者死亡后的亡魂怨灵,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对于闯入者进行攻击!” 香馨的言语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似乎一旦进入了深渊禁区,就是踏进了鬼门关,森罗殿。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深渊禁区也许未必如传说中那么可怕!馨儿,你尝试着用五行令旗指引下方向,看能不能帮助我们走出去!” 丁符紧紧攥着香馨儿的手,安慰道。 香馨儿虽然看不到丁符的表情,却依然微微点头,而后她取出五行令旗。 顿时,香馨儿感觉手中的五行令旗开始微微颤动,而且生出了一股向前的拖拽力。 丁符与香馨儿在五行令旗的引导下,周身使用神罡护体,向着前方缓慢前进。同时,释放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与可能到来的袭击。 突然,一股强烈的气流袭来,同时夹杂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险些将二人熏晕。丁符连忙从如意戒中,摸出两颗解毒丹,一颗塞进香馨儿口中,一颗自己吞服。 在服下之后,丁符感觉窒息之感轻了许多。 这时,香馨儿发出一声惊呼,丁符察觉到不妙,急忙问道:“馨儿,怎么了?” “有东西……在抓我的脚!而且还毛茸茸的,根本无法挣脱!” 香馨儿的声音带着恐惧。 第706章 鱼怪 此时,丁符也感觉脚下似乎有无数条蛇在蠕动,而且正顺着脚面向上攀爬。 丁符心中大骇,因为他们现在修为已经达到了超凡入圣境,一旦有异物触及身体,通常情况下在意念动处,体表就会生出一层神罡,将异物隔绝,或者体表生出防御火焰,将异物彻底焚化。 可是顺着脚面向上攀爬之物,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显然这种异物,定然具有某些特殊的能力。 丁符凭着感觉向着向着香馨儿脚下抓去,却没想到,并没有触碰到任何异物。 香馨儿已经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感觉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身体,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丁符也是一筹莫展,想要使用火属性灵力照亮周围,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却没想到,周身所有的力量似乎在瞬间消散,竟然与普通人并没有太大不同。 此时,他也感觉似乎有千万条蛇不断向头部游走而去周身上下,除了头部之外,似乎都生出一股几乎难以忍受的痛楚。 忽然,丁符感觉脖颈处似乎被一条绳索不断收紧,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丁符心有不甘,向着如意戒内摸索,想要取出一张火焰驱邪符,查看下周围的情况,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如意戒内的所有物品,似乎陷入了流沙之中,再也无法动用。 正在丁符以为命不久矣之时,突然,他看到了香馨儿脸前出现了一片光亮,光亮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切,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丁符定睛再看,香馨儿脸前,赫然悬浮着一颗鹅蛋大小的龙珠。那微弱的光,正是龙珠发出的! “我用龙珠保护着你,你不要管我!带着我的五行令旗,加上你的五行令旗,突破深渊禁区,前往封天锁海大阵吧!” 香馨儿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却无比坚定,似乎下定决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将封天锁海大阵破坏。 在龙珠微光的照耀下,丁符看到身边一丈都是面目可憎,生有多根触手的怪异章鱼。 在龙珠之光的照耀下,缠绕在丁符身上的章鱼触手,竟然奇迹般向着远处退去。而香馨儿身上,则是布满了章鱼触手。 “竟然是章鱼怪!” 丁符心中一惊,他知道香馨儿此举无异于自杀。他大吼道:“不!要走一起走!”然而,此时他身体虽然能够动弹,可是神力却依旧无法动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章鱼触手将香馨儿逐渐掩埋。 “不!” 丁符突然发出一声不屈的怒吼! 一声怒吼之后,他感觉手腕上的混元龙凤镯出现了剧烈的颤抖,而后,一股强大而精纯的力量自手腕,涌向四肢百骸。 丁符感受到了身体在缓慢恢复,不过几个呼吸,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量。他握紧手中的两支五行令旗,用尽全力朝着章鱼群冲杀而去。 在忽明忽暗的深渊禁区之中,丁符与章鱼群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他挥舞着令旗,光芒四射,每一次攻击都能击退一群章鱼。最终,丁符成功突围,来到了香馨儿身旁。 第707章 天勤珠,地善珠,合而为一。 丁符在混元龙凤镯的加持下,只感觉周身似乎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自如意戒中不断取出各种攻击符箓,向着源源不断的章鱼怪投掷而去。 虽然每一张灵符,都能够消灭成群的章鱼怪,可是章鱼怪就像是无穷无尽,依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丁符无奈之下,随手幻出一个金色屏障,将自己与香馨儿笼罩在其中,以求暂时得到喘息。 香馨儿在看到丁符手腕上的混元龙凤镯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她在丁符用五行令旗隔空攻击章鱼怪的空隙,对丁符道:“据我所知,你的神魂识海之内,有一颗极为稀有的天勤珠,天勤珠和地善珠本是一体,只要两者合而为一,就会激发出两者非凡的潜能!你知道地善珠在谁的掌控之中吗?!” 丁符对于地善珠的去向,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英慕雪正在无咎秘境之中,其中还隔着一个几乎无敌的幻境,两者几乎无法沟通,更不要说合而为一了! 香馨儿看着丁符一副纠结模样,无奈道:“不知道就算了!原本有地善珠的话,也许我们就能突破深渊禁地,到达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哎……” 丁符看到香馨失落的模样,说道:“我知道地善珠在哪里,只是这个人现在在一个极为隐蔽的秘境之中,山海隔绝,恐怕她到不了这里!” 香馨儿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而后道:“天勤珠为主,地善珠为辅,天勤珠为君,地善珠为臣。只要你现在神力加持,哪怕相隔千里,那人也能够感知得到,而且无论她是否愿意,都会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来到这里!” 丁符心头一惊!如果不是香馨儿所说,他根本不知道天勤珠和地善珠之间,还有如此一番联系。 在闭合双目,凝神静气后,丁符用神念沟通天勤珠,而后,他惊讶发现,他竟然能通过天勤珠,看到英慕雪,而且英慕雪似乎并不在无咎秘境之中。 随着丁符用神力催动天勤珠,他竟然能感觉到英慕雪正在向他快速靠近。 不过呼吸之间,丁符感觉屏障内多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英慕雪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英慕雪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当她看到丁符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丁符连忙上前解释道:“这是香馨儿姑娘的主意,她说只要我用神力催动天勤珠,就能将你召唤过来。” 英慕雪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她看了看香馨儿,又看了看丁符,心中暗暗感叹他们的智慧。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让天勤珠和地善珠合而为一,我们一起突破深渊禁地,到达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吧!” 香馨儿兴奋地说道。 丁符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盘膝而坐,用神念控制着天勤珠和地善珠。 双珠缓缓从两人头顶浮现而出,而后不断靠近,融合,最终合而为一。 在双珠合而为一的刹那,顿时放射出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向着前方的某一处地方如神箭射日般飞去…… 第708章 黑色圆珠 金光所过之处,明亮如同白昼。 丁符与英慕雪及香馨儿看着金光快逾流星,将所过之处的章鱼怪悉数斩杀,化为灰烬,顿时对于天勤珠与地善珠合而为一的威力感到惊讶。 正在这时,一声短促而惨烈的兽吼声传来,就像是一只凶恶的猛兽,跌进了布满尖锐之刺的陷阱中。 借着金光,丁符惊讶发现,那发出惨嚎声的,竟然是一头壮硕如小山般的章鱼怪。 显然,它正是深渊禁地中的守护兽,也是禁地中所有章鱼怪的首领。 这头章鱼怪被金光照耀在身上,顿时肉眼可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同时,深渊禁地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烟熏火燎味。 章鱼怪首领虽然身体受到了不小的重创,可是相对于庞大的身躯,这伤虽重,却并不致命。 它愤怒的望向丁符三人,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它的每一条触手都如同巨大的蟒蛇一般,充满了力量。 数十条巨大无比的触手,如龙蛇般盘旋着向着丁符三人攻击而来。 与此同时,深渊禁地中的章鱼怪们,似乎也受到了章鱼怪首领的指令,舍生忘死般向着丁符三人冲撞而来。 丁符心中一惊,连忙释放神力,想要对防护罩进行加固,试图抵挡章鱼怪的攻击。 然而,章鱼怪的实力太过强大,丁符的防护罩就像纸糊的一般,在巨大触手的冲击下,被轻易突破、揉碎!!!! 在这危急时刻,丁符、英慕雪和香馨儿纷纷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浑身解数,与章鱼怪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三人联手,勉强抵挡住了被重创的章鱼怪的进攻,但他们也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想办法打败这头章鱼怪! 丁符暗自想道。他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章鱼怪的弱点。 终于,他发现了章鱼怪的命门——位于头部的一颗黑色珠子,正不停闪烁着黝黑光晕。 只要摧毁那颗珠子,就能击败章鱼怪! 丁符心中暗自忖道。而后瞅准机会,身形一闪,使用三光遁术,朝着章鱼怪的头部冲去。 他用尽全力,自如意戒中取出家传唐阶极品破夜枪,朝着章鱼怪头领头上那颗黑色珠子猛然刺去。 丁符的速度极快,如闪电一般,章鱼怪首领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 随着一声清脆响声,章鱼怪首领头上的黑色圆珠出现了一道深深裂纹,随后裂纹不断变大,顷刻间圆珠四散崩碎。 丁符心中一阵激动,知道击败章鱼怪首领有了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章鱼怪首领身受重创,口中突然射出一团黑色光芒,眨眼间击中了丁符。 丁符只觉胸口一痛,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他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顿时气息为之一颓,只感觉周身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丁符!” 英慕雪和香馨儿惊呼出声。 她们急忙来到丁符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丁符艰难地睁开眼睛,说道:“我没事……快去……斩杀……了它……” 英慕雪和香馨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向着重伤想要逃遁的章鱼怪首领冲去。 第709章 镇杀章鱼怪首领 章鱼怪首领作为深渊禁地中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早已生出智慧,只是因为深渊禁地,乃是被下过诅咒之地,在这里,没有化形为人的可能。 而作为蜃皇蜃九幽的神宠,被蜃九幽下了禁制,它只能生存在这里,一旦脱离深渊禁地,就会有身死魂灭的危险。 它身体遭受重创,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知道只要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凭借着成千上万的章鱼怪,就可以将丁符等三人消耗到死。 香馨儿与英慕雪,自然也明白了章鱼怪首领,是他们突破深渊禁地的关键所在,于是各自施展手段,向着章鱼怪首领追杀而去。 章鱼怪首领看着香馨儿劈风斩浪不断迫近,随着一声低吼,顿时,成千上万只章鱼怪向着章鱼怪首领身旁开始汇拢,顷刻之间,竟然组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肉盾,在拼命阻挡着香馨儿与英慕雪的攻击。 香馨儿和英慕雪借着天勤珠与地善珠合而为一发出的光芒,看着章鱼怪首领在众多章鱼怪的掩护下,向着远处的黑暗处逃遁,知道一旦章鱼怪首领逃远,恐怕再无击杀的可能,而不击杀章鱼怪首领,就无法突破深渊禁地,触及到封天锁海大阵的核心。 一念至此,香馨儿周身突然散发出淡淡金光,顷刻之后现出一条百丈长、头生犄角的青龙。 这正是香馨儿的本体。 现出本体的香馨儿,速度更快了十倍,向着章鱼怪首领逃遁的方向飞速追去。 英慕雪意念动处,万象宝舫顿时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此时,对于万象宝舫的作用,她有了更多的领悟,更明白了万象宝舫不但拥有着至高的防御力,也是一件可以随心变化的异宝。 只见英慕雪用神念操控着万象宝舫,向着章鱼怪首领逃遁的方向飞掠而去。 香馨儿所化的青龙和英慕雪的万象宝舫,很快就追到了章鱼怪首领附近。 青龙一个神龙摆尾,抽打在了章鱼怪首领的身上。 顿时章鱼怪首领只感觉仿佛有一把硕大的匕首,划来了它的身体,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疯狂地挥舞着触手,试图阻止香馨儿与英慕雪的靠近。 此时,万象宝舫在英慕雪的操控下,如同一座小山,闪烁着银白光芒,向着竭力挣扎的章鱼怪首领兜头砸下。 章鱼怪首领在万象宝舫的镇压下,知道逃跑已经不可能了!于是毫不退缩,竟然张开巨大的嘴巴,将十丈之内附近的章鱼怪喽啰们悉数吸入口中。 顿时,章鱼怪首领的身体,开始缓慢膨胀,竟然止住了万象宝舫镇压之势。 此时,香馨儿的本体青龙口中喷出一道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海水,并且向着章鱼怪首领席卷而去。 章鱼怪首领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可是在连番重创之下,最终被万象宝舫彻底镇压。 随着章鱼怪首领的死去,众多章鱼怪喽啰顿时作鸟兽散,不过呼吸之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英慕雪控制着万象宝舫,将章鱼怪首领的尸体收入其中。 香馨儿化作人形,来到英慕雪身边,两人看着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欣喜。 可是,在她们回到丁符受伤的位置时。却发现再也寻找不到丁符的身影。 第710章 阵前 香馨儿与英慕雪焦急万分,除了她们担心丁符的安危之外,更是因为丁符手中执掌着两面五行令旗。 她们在镇杀章鱼怪首领之时,就听到了整个深渊禁地发出了一阵隆隆之声,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香馨儿与英慕雪知道,这是深渊禁地随着章鱼怪首领的陨落,已经被破解了! 可是如果没有五行令旗的情况下,她们哪怕能够走出极为宽阔的深渊禁地,却极难找到封天锁海大阵的准确位置。 正在两人焦急万分,想着使用其他手段探查封天锁海大阵之时,却发现虽然深渊禁地被瓦解,可是意念神时却始终无法穿透,就像是一个人陷入了流沙之中,哪怕费尽力气,却只能是徒劳无功。 正在此时,丁符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 香馨儿与英慕雪望着丁符,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此时的丁符,完全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反而看上去神采飞扬,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深沉如渊,镇定如磐石的感觉。 除了身体状态的不同,香馨儿与英慕雪也发现原本丁符手中的两支五行令旗,此时已经只剩下一面。 丁符看着香馨儿与英慕雪一脸惊诧的样子,心知是因为修炼了三相一心圣体功之后,身体一旦受到了重创,就会在意念的引导下,隐入虚空之中,并且以极短的速度快速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是他只是望着香馨儿和英慕雪,轻声道:“我找到了通往封天锁海大阵的通道!” “真的吗?”香馨儿和英慕雪异口同声地问道。 丁符点了点头,将手中仅存的那面五行令旗递给了香馨儿,然后说道:“馨儿,你将五行令旗收好,我带你们过去!” 香馨儿和丁符对视一眼,接过五行令旗。 丁符随手一挥,一道金光如大伞般撑开,将三人一起笼罩在其中。 顷刻间,三人在金光的照耀下,消失在了深渊禁地之中。 下一刻,三个身影缓缓自虚空之中浮现而出。 正是丁符等三人。 在他们身前,是一条黝黑而深邃的通道。 通道口弥漫着浓郁的黑气,如同乌云在翻滚,其中还夹杂着不停的闪电,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香馨儿感觉到手中的五行令旗,开始剧烈颤动,似乎想要脱离她的掌控,向通道飞去。于是她望向丁符道:“通过这条通道,就可以到达布置封天锁海大阵的地方?!” 丁符点头道:“我的那面五行令旗,已经冲进去了,我能感受到五行令旗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在了通道内的某处,而那股强大的力量,定然是封天锁海大阵的力量!” 丁符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通道。香馨儿和英慕雪紧随其后。 刚进入通道,三人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仿佛要将他们压扁一般。 香馨儿手中的五行令旗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丁符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亮光,丁符心中一喜,加快步伐。当他们走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 只见一座巨大的阵法矗立在他们面前,阵法周围环绕着无数的符文和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这就是封天锁海大阵! 第711章 诡异城堡 丁符等人看着如山岳般巍峨的封天锁海大阵,顿时心中生出一种无限渺小之感,似乎眼前的大阵哪怕穷极一生,也无法打破。 可是他更知道,他必须破坏封天锁海大阵,不然五洲人族将永无出头之日。 香馨儿操纵着五行令旗,施展出最强力的一击,向着封天锁海大阵的防御屏障打去。 随着一阵隆隆之声,如同惊雷。 可是封天锁海大阵的屏障却依旧固若金汤,没有一丝一毫破损的迹象。 英慕雪眉头紧皱,唤出万象宝舫,化为一艘六丈高,十丈长的巨大舰船,裹挟着一股伟力,向着封天锁海大阵冲撞而去。 只见万象宝舫与封天锁海大阵相撞之处,迸发出无数火花。然而,封天锁海大阵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初。 英慕雪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咬咬牙,准备再次催动万象宝舫。 这时,丁符高呼道:“让我来!”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道神秘的金色符文从他手中飞出,径直朝着封天锁海大阵飞去。 这正是最高品阶的神雷破障符!!! 符文撞击在大阵之上,发出一声巨响,腾起百丈高的滚滚浓烟。 香馨儿与英慕雪心头一沉,知道丁符的攻击大概率并没有攻破封天锁海大阵的防御屏障,因为她们没有听到防御屏障破碎的轻响。 但在滚滚烟尘渐渐散落之后,肉眼可见封天锁海大阵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三人见状,精神一振。 丁符趁热打铁,不断施展法诀,一道道神雷破障符接连轰击在大阵防御屏障之上。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的一声,整个封天锁海大阵的防御屏障彻底崩溃! 随着防御屏障的破裂,下方的海水汹涌而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封天锁海大阵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看不见了! 只是在三人的身前,多了一个巨大无比腾着滚滚黑气的漩涡。 香馨儿和英慕雪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驱使法宝,冲入旋涡之中。丁符也紧随其后,三人一同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四周充满了诡异的气息。他们面前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的墙壁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香馨儿警惕地看着周围,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英慕雪则是周身灵罡护体,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危险。 丁符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难道我都进入了封天锁海大阵的内部?!” 香馨儿微微点头道:“封天锁海大阵这种品阶的阵法,大概率已经自成世界,而且除了布阵者之外,恐怕想要出去,绝不会太容易!” 丁符神色凝重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能功亏一篑!我们进去看看吧,也许里面有关于如何离开这里的线索,也有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的办法!” 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城堡走去。 突然,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浮现在城堡之前,对着丁符三人道:“你们能来到这里,显然运气不错,不过,你们的好运气,也到这里结束了!” 第712章 阵心,阵灵! 丁符看着眼前如游魂般缥缈的黑影,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因为他感受不到黑影散发出来的任何能量波动,如果不是真切的看到,甚至无法感受到黑影的存在。 “不过是一道幻影而已,还想危言耸听!据我所知,封天锁海大阵这种品阶的法阵,内部如果发生战斗,是极有可能导致法阵崩塌的!” 香馨儿语罢,凝神望向那道黑影。他确实听父母说过,无论任何阵法,主阵之人最想要的就是御敌于法阵之外,来保证法阵的稳定性。她如此说,就是想看看黑影的反应。 可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那道黑影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感知不到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丁符闻言,心中一惊,看向香馨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黑影只是个普通的怨灵或者邪祟,但现在听香馨儿这么一说,似乎事情没那么简单。 难道这黑影真的与封天锁海大阵有关?丁符暗自思忖道。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这黑影,于是上前一步,对着黑影大声说道:“不管你是谁,若你真是封天锁海大阵的守护者,为何不现身相见?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然而,黑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丁符的话语对它毫无影响。 就在这时,丁符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黑影身上传来,这股气息充满了压迫感,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丁符脸色大变,心中涌起一丝恐惧。 “就凭你们三个小娃娃,就想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简直是痴人说梦!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确实在封天锁海大阵之内,却不是在大阵外围,而是在大阵的核心之中,而我正是大阵的阵灵!” 黑影的面目渐渐清晰,竟然是蜃九幽的模样。 英慕雪吃惊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已经到了封天锁海大阵的核心?!” 丁符略一思索道:“莫非,这座城堡,就是封天锁海大阵的关键所在?!” 蜃九幽模样的人一声冷笑,而后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风起,雨来!” 顿时,九天之上,黑气漫卷,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而来,紧接着大雨瓢泼而下,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 只是,这风不是寻常的风,其中夹杂着浓烈到几乎窒息的腥臭气。这雨自然也不是寻常的雨,而是红得如同鲜血般的雨,黏稠而刺鼻。 丁符三人各自撑起防御屏障抵御着腥风血雨。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在腥风血雨的侵蚀下,他们的防御屏障已经布满裂纹和蚂穴般的小洞,似乎防御屏障很快就会被攻破。 丁符咬牙切齿,暗自运功,试图修复防御屏障。他深知,如果不能抵挡住这腥风血雨的攻击,他们三人必将丧命于此。 英慕雪和香馨儿也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地支撑着。 然而,腥风血雨越来越猛烈,他们的努力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奇异的光芒,将自己的内力提升到极致。 随着他的施法,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与上方的黑气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天空中风停雨止,再次恢复到了阴沉的模样。 暂时缓解了危机,但丁符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的方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713章 元神破黑芒 蜃九幽模样的人,再次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狰笑道:“在我的领域之中,我唤风风来,呼雨雨至!你们最终都难逃神魂俱灭的命运……” 随着一连串狂笑,天空中再次乌云翻腾,电闪雷鸣。 香馨儿与英慕雪眼神中露出一抹惶然之色,而后齐齐望向丁符。 丁符虽然外边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异样,可是知道自己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虽然如意戒内有诸多的疗伤药物,可是有些神力的消耗,绝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弥补的。 风已呼啸,雨已瓢泼而下。 天地间充斥着一股万物俱灭的肃杀之意。 “你们……去死吧!” 蜃九幽模样的人,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如野兽般嘶吼。 风如刀,雨如箭,向着丁符三人的防护罩汹涌而来!!!! 丁符不知道香馨儿和英慕雪怎么想的,可是他知道,他现在神力所剩无几,只有凭借肉身与蜃九幽模样的人殊死一搏。 他抬头望了一眼半空中的敌人,一声长啸,灵翼展动,向着敌人冲去。 蜃九幽模样的人一声冷哼:“垂死挣扎,还想玉石俱焚!” 一道黝黑如铁的光芒在他指间环绕,而后向着快速靠近的丁符飞射而去。 丁符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天地的威压,让他心惊胆颤,可是瞬间之后,一股决死之念,让他将恐惧的情绪一扫而空。 因为他终于明白,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死亡来临时对于死亡的恐惧。 突然,丁符感觉丹田气海之内一股洪荒之力在涌动,让他丹田气海中一股暖流瞬间向着四肢百骸冲荡而去,并且神魂识海之内的凭空生出一个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小人。 小人周身沐浴着金光,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元神吗?!” 丁符心中暗忖。他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悬浮在空中,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神魂识海之内的小人,正是丁符在殊死一搏,一往无前的勇气之下,催生出的元神。 丁符元神似乎感受到了本体即将遭到致命的危机,缓缓自神魂识海之内上升,最终来到了丁符头顶。 他抬头,望着即将临头的那道黑色光芒,探手向丁符神魂识海之内抓去。 丁符感觉神魂识海之内,一阵剧烈的疼痛,而后,他看到元神手中多了一颗闪烁着五彩斑斓颜色的光珠。 那正是他的本源丹珠!!!! 只见元神将本源丹珠高高举起,顿时蜃九幽模样的人发射而出的黑色光芒,竟然齐齐射入了本源丹珠之内。 半空中蜃九幽模样的人,眼神中陡然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因为元神乃是至刚至阳之物,正是他化身幻影的克星。 丁符元神凝望了蜃九幽模样的人一眼,却并不言语,而是周身五彩之光骤然明亮起来,而后,他手中本源丹珠也是光芒大绽。 丁符正在思想元神这是要做什么!元神猛然将本源丹珠向着蜃九幽模样的人投掷而去。 本源丹珠裹挟着五彩光芒,如同射日的神箭,向着蜃九幽模样的人飞去。 第714章 九幽珠化身 蜃九幽模样的人一声暴喝,而后周身涌起浓如墨的黑烟,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了黑烟之内。 顷刻后,丁符的本源丹珠射入了黑烟之内。 顿时,黑烟之内如浪潮翻涌,本源丹珠的五彩之光在黑烟之内上下浮沉,显得无比渺小。 香馨儿和英慕雪望着身在半空中,却周身沐浴着金色光芒的丁符,只感觉此时此刻丁符似乎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具体修为更是让人无法揣测。 可是在看到丁符的本源丹珠在黑烟之中浮沉,光芒似乎即将悉数被黑烟所吞噬,顿时原本稍微安定的心,又悬了起来! 丁符元神离体,此时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似乎能够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可是肉身悬浮在半空中,却又丝毫无法动弹。 可是他知道,他的本源丹珠在黑烟之中,生机盎然,如同初春的小草,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制本源丹珠的生长,壮大…… 丁符元神用意念控制着本源丹珠,在黑烟之中找寻着蜃九幽模样之人的真身所在。 真身不灭,则封天锁海大阵就难以攻破!!! 可是本源丹珠在黑烟之中穿梭,却感觉蜃九幽模样的人如同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丁符元神的眉头已经皱起,因为他知道,丁符的肉身若是没有修炼三相一心圣体功,他绝难元神出窍,抵御强敌,可是哪怕如此,他存在的时间也绝不会太长。 “是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了!” 丁符元神望向丁符肉身,轻声说道。 而后,他双手之上金光缭绕,做出了一个抓提的动作。 顿时,原本寄存在丁符神魂识海之中的寒冰火精和符灵被丁符元神托在了手掌之中。 金色的符灵在丁符元神手掌中竭力挣扎,怒吼着道:“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让我们送死!我不去……” 寒冰火精幻化的白袍老者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脱身之法,一边对着丁符元神道:“这是九幽珠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而成,与天地同存,是绝对无法消灭的!哪怕牺牲了我们,也绝对不可能将他彻底消灭!” 符灵与寒冰火精的言语,让香馨儿与英慕雪心中皆是一惊!她们现在才明白,原来蜃九幽模样的人,正是九幽珠幻化而成。 丁符元神似乎对寒冰火精和符灵的言语没有任何兴趣,掌中骤然喷出金色丝线,将两者紧紧缠绕…… 此时,寒冰火精与符灵才猛然醒悟,他们寄居在丁符神魂识海之内太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竟然对于丁符元神的控制,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去!” 丁符元神一声暴喝,寒冰火精和符灵化为两道流光,向着黑烟之中奔袭而去。 顷刻间,两者便彻底没入了黑烟之中。 黑烟中传出一声闷响,随后剧烈翻滚起来。 只见一颗五彩圆珠从黑烟中激射而出,朝着丁符疾驰而来。 丁符元神脸上一喜,因为他能感觉到黑烟中的蜃九幽在本源丹珠、寒冰火精、符灵的攻击下,已经彻底湮灭。 随着丁符元神缓缓隐入丁符神魂识海之内,丁符目光骤然清明。 丁符看着奔袭而来的五彩圆珠,正是自己的本源丹珠,伸手接过本源丹珠。 本源丹珠入手温润,散发着的昂扬向上的气息。 香馨儿和英慕雪看着天空中黑烟渐渐消散,脸上皆是一喜,因为她们认为九幽珠已经被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丁符手中的本源丹珠猛然间从五彩之色,变得黝黑,竟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了丁符的体内。 丁符身体一颤,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 第715章 罪魁祸首 香馨儿和英慕雪原本以为九幽珠已经被彻底消灭,却没想到丁符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开始痛苦呻吟。 她们连忙来到丁符身侧,询问丁符的状况。 “你们……先不要靠近我!九幽珠正在我的神魂识海之内,想要夺取我身体的控制权!是我大意了!” 丁符制止了香馨儿与英慕雪的动作,而后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尽量让自己的神识进入空灵的状态,以求能够压制九幽珠的侵蚀。 此时在丁符神魂识海之内,丁符元神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看着九幽珠喷出的黑烟在不断向四周弥漫,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凭你重伤待死之身,还想夺取一个超凡入圣境强者身体的控制权!简直是异想天开!” 丁符元神抬手间,便幻化出了一个金色的牢笼,将九幽珠覆盖在了其中。 九幽珠喷吐而出的黑烟,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能再向四周寸进。 “呵呵!不要以为修炼出了元神,就可以护佑神魂识海的周全!你难道没有听过,再坚强的堡垒,也会被从内部攻破!封天锁海大阵如此,神魂识海亦如此!” 九幽珠狰狞的声音再次道:“何况,我还吸收了寒冰火精和符灵的能量!你一定不知道,这种异火和符灵,对于我而言,虽然有致命的伤害,却也是极为难得的滋补之物!” 在言谈之间,九幽珠喷吐而出的黑烟,已经将整个牢笼填满,而且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金色牢笼,有了变形崩散的趋势。 正在丁符元神与九幽珠纠缠之时,香馨儿与英慕雪感受到了几道极为强横的气息,快速靠近。 眨眼之间,已经有四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而出,赫然是余忘忧,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 四人落地之后,望着眉宇间缠绕着黑气,可是头顶却有一片金光璀璨的丁符,顿时脸色一变!他们看得出来,这是神魂识海被攻击,即将被掌控身体控制权的先兆。 “丁符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余忘忧望向香馨儿与英慕雪,一脸不可置信。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超凡入圣境的强者,修炼出了元神之身,神魂识海必定强大无比,根本不可能被外物入侵。 “丁符……他……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香馨儿说的结结巴巴,急得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 玉无咎施展出探查神魂识海的功法,片刻之后,眉头紧锁道:“我们原以为这场四海五洲之内的浩劫,是蜃皇蜃九幽的复仇,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九幽珠!而且显然,九幽珠是幕后的主宰,而蜃九幽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余公横心头一紧,道:“九幽珠已经侵入神魂识海,而且趋势已经形成,肉身被掌控,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碧波望向眼前巍峨庞大且壮观的城堡,厉声道:“这城堡是封天锁海大阵的核心所在,只要将其破坏,就能削弱九幽珠的力量!我们一起动手!先破了封天锁海大阵再说!” 言罢,他率先出手,一道流光城堡攻击而去。 顿时,随着隆隆之声,城堡高耸的城墙便被轰击出了一个大洞。 同时,城堡其中蕴含的灵气,如同喷泉般,向着外界开始溢散…… 第716章 天地玄金 在六人的轮番攻击之下,原本看上去固若金汤的城堡,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随着灵气不断溃散,城堡的外围在不断坍塌,原本巍峨巨大的城堡在不断缩小,最终露出了一个呈现金黄色、大小如棺材的盒子。 余忘忧眉头一皱,道:“这就是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所在,只要将它破坏,封天锁海大阵就可以破解!” “想要破坏它!你们可以试试,它是我收集了千万天地玄金打造,如果没有我的指令,莫说是你们,哪怕是更高层次修为的人,也万难打破它!” 丁符身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口吻极其狂傲的声音。 余公横自然听得出来,这是九幽珠化身的声音。他在听到天地玄金之时。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作为活了上万年的横公鱼族的老祖,他知道,天地间最坚硬且难以淬炼的金属,正是天地玄金! 无论是使用功法,还是神兵利器,通常情况下,都不能在天地玄金之上,留下丝毫的痕迹。而且,要炼化天地玄金,需要集齐天地间十大异火,并且要以成千上万天地间至强者的肉身为柴,方才有可能炼化,可以说代价极其高昂。 江碧波和玉无咎自然清楚天地玄金的坚硬,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香馨儿和英慕雪,作为后生晚辈,对于天地玄金并不十分了解,自然没有停下攻击的动作。 可是在她们拼尽全力对天地玄金打造的盒子攻击之时,她们的攻击竟然悉数反弹了回来。若非余忘忧替她们进行阻挡,必定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这……天地玄金竟然如此坚硬,而且还能反弹攻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香馨惊魂未定,只感觉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 英慕雪却是望向众人,忧心忡忡道:“天地玄金如此侥幸,难道我们真的无法破裂封天锁海大阵吗?!” 余公横望向江碧波和玉无咎,眼神中满是坚毅果敢。 余忘忧眼神一凝,目光望向左右,沉声道:“天地玄金并非无法攻破,只是要用我们四人的精血为引,肉身为柴,这个代价太大,而且未必一定成功!三位,我们应该怎么办?!” 丁符看着余忘忧,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脸上皆是浮现出纠结踌躇之色,一边强行压制神魂识海内的九幽珠,一边断然道:“既然我被九幽珠侵占了神魂识海,就可能成为九幽珠的傀儡,趁着我神志清醒,就让我用燃烧自己,来破除天地玄金吧!” 说着,他神念一动,周身顿时笼罩在了一片熊熊火光之中。 香馨儿与英慕雪正想阻止,可是,不过在呼吸之间,她们就看到丁符周身的火焰如轻烟般消散。 “想玉石俱焚,没有我的同意,你想死,没有那么容易!” 丁符听着身体内传来的九幽珠的声音,只感觉心中阵阵颤栗,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差。 正在这时,江碧波首先道:“既然需要我们牺牲,我们的精血和肉身算得了什么!我同意。” 余公横和玉无咎也很快表达了同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们就用那一招了!” 余忘忧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片刻后,他的身上泛起一层奇异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随着金光的不断喷涌,金色的血液如金龙般腾空,向着天地玄金呼啸而去。 同时,肉眼可见,余忘忧的皮肤在快速干瘪,眼神中也失去了至强者深邃的光芒。 第717章 金灵 金色的血液如同金色的洪流,向着天地玄金打造的盒子覆盖而去。 顷刻之间,金色的血液突然腾起赤红的火焰,将玄金盒子包围并且剧烈燃烧。 肉眼可见,天地玄金之中,竟然有淡如蛛丝的五色灵气,开始缓慢向外溢散。 显然,余忘忧的血液燃烧,对于玄金盒子产生了影响。 同时,丁符感知到神魂识海内的九幽珠对于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削弱了不少,而他的元神渐渐开始压制住了金色牢笼中的九幽珠。 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相视一眼,目光中皆是浮现出了决然之色。他们如同余忘忧一般,将周身神力化为金色洪流,向着玄金盒子汹涌而去。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宽大的裂缝,裂缝之中,一个金衣金袍金发的身影浮现,而后,他双掌如盾牌般平推而出。 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三人血液所化的金色洪流,竟然被阻挡,不能再前进一步。 众人皆是心头一惊。 金袍人面容冷峻,混如铁石,寒声道:“以你们的修为,本可以独善其身,逍遥天地,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简直是自取灭亡!” 余忘忧看着金袍人,佝偻的身体突然挺直:“你,你难道是天地玄金的金灵吗?!” 金袍人似乎已经不屑于言语,一声大喝,双目之中陡然射出两道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在射入金色洪流之后,化为了两只金色的凤凰。 一对金凤拍打着双翅,在金色洪流中任意穿梭。 肉眼可见,双凤所冲击之处,金色洪流如同幕布般被轻易撕裂。 虽然金色洪流被撕裂了一层,可很快又被填充,可是无论是香馨儿、英慕雪,还是丁符,都看得出来,金色洪流的气息正在快速萎靡,而双凤的威压正在不断攀升。 余忘忧等四人,更是难受非常,因为双凤每一次拍打翅膀,他们都感觉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在他们身体上划过,让他们神魂剧痛。 丁符扭头望向余忘忧等四人,看着四人面色惨白,额头汗出涔涔,知道四人定然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心一横,他催动神魂识海内的灵力,准备要用自爆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换取五洲四海之地的安危。 金灵显然看穿了丁符的心思,他一声冷哼,身前突然多了两个人。 丁符心头一寒,因为他清晰看到,金灵身前用双手提拉着的两个人,正是他失踪的妻子苗兰心和出生不久的幼子丁谢。 “这两个人,应该是你生命中极为重要吧!只要你放弃抵抗,给九幽珠一个寄居之身,你的妻子儿子就可以活命,不然,他们就将在你的眼前灰飞烟灭!” 金灵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要挟之意。 人心中一旦有所牵挂,就难免动摇。 丁符望着似乎陷入了昏迷,却胸膛微微起伏的苗兰心,只感觉势如骑虎,进退两难。 “他们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我怎么知道他们是真的,而不是你使用法力幻化而成!?” 丁符望向金灵,提出了质问。 金灵目光中射出一道青翠之气,瞬间融入了苗兰心后心。 苗兰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中突然有泪涌出。她望向丁符道:“快逃,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白白牺牲!” 丁符自然听出了苗兰心的声音。他万万没想到,苗兰心和幼子丁谢,竟然会被蜃九幽掳走,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 第718章 龙魂凤魄 丁符在沉思。 片刻之后,他望向金灵,以及金灵掌控中的妻子和幼子,面色凝重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是,你要放了他们所有人!” 金灵微微皱眉之后,点头道:“他们只要不找我的麻烦,我可以让他们离开,而且保证,无论今后五洲四海会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给他们留下一席之地!” 余忘忧看着丁符似乎要放弃抵抗,急声道:“丁符,你千万不要听信他的鬼话!九幽珠一旦夺舍成功,也就意味着蜃九幽再次重生,蜃族是五洲四海内最言而无信的无耻种族……” 江碧波不等余忘忧说完,打断道:“丁符,余老说的对,哪怕他不杀我们,也会让我们生不如死!” 余公横跟玉无咎几乎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金灵只是淡淡望着丁符,并没有阻止四人的言语。 丁符面色凝重,心意已决,沉声道:“希望你遵守诺言,不要失信于人!” 金灵眼眸中短暂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而后道:“这个自然,只要我们蜃族成为五洲四海的主宰,无论是五洲人族,还是四海万族,都是我们的子民!” “好……很好!” 丁符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正在余忘忧等人痛心疾首之时,丁符周身浮现出一团如五彩霞光,霞光之中,一龙一凤从其中飞跃而出,向着金灵飞扑而去。 攻向金灵的赫然正是混元龙凤镯内的龙魂凤魄。 金灵眼眸中闪过无边的愤怒,他以为丁符束手就擒,已经是刀俎上的鱼肉,却没想到竟然再生变化。 龙魂凤魄虽然已经失去了肉身,只是虚空之体,与天地玄金幻化的金灵类似,只不过,实力相对金灵却弱上太多。 金灵用鄙夷的目光望向龙魂凤灵,冷哼道:“如此孱弱之身,也敢放肆,看我让你们魂飞魄散!” 原本在血海中翻腾的双凤,其中一只飞跃而出,向着龙魂凤魄冲撞而去。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三者撞击在一处,龙魂凤魄显然不是金凤的敌手,被撞得倒飞出去,气息顿时萎靡许多,显然受伤不轻。 但它们并没有退缩,在片刻喘息之后,再次向金凤冲撞而去。 此时,余忘忧等人也回过神来,纷纷施展身法战技,协助龙魂凤魄攻击金灵。 战场上,各种光芒交织闪烁,一时间难分胜负。 金灵渐渐感到压力,他没想到丁符还有这一手。他暗自咬牙,决定不再犹豫,准备将这些敌人一举消灭。只见他身上金光大盛,血海中的双凤也同时发出鸣叫,声势惊人。 余忘忧见状,心中一惊,连忙高呼:“大家小心!”话音未落,只见两只金凤骤然合而为一,同时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束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众人急忙闪避,但依然悉数被光束击中,倒地不起。 金灵冷哼道:“就凭你们,还想着破坏封天锁海大阵的阵心,连我的护法神凤都可以轻松碾压你们!” 丁符强撑着站起,望向众人,却发现其余人皆是倒地不起,已经再无一战之力。 他深知此时不能再有所保留,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结出奇异的法印,同时一口殷红鲜血喷出,如血泉般注入到龙魂凤魄之中。 第719章 金光碎身法 龙吟凤啼!金光大盛!!! 龙魂凤魄在丁符本源之血的加持下,身体骤然变得庞大许多,气息也瞬间高亢,向着金灵冲撞而去。 金灵眼眸中闪过一抹忌惮!他感受到了龙魂凤魄中蕴含的祖龙之气!因为祖龙之气,可以渗透万物,包括天地玄金。 不过这抹忌惮之色转瞬而逝,因为他察觉到丁符鲜血中,虽然含有祖龙之气,但是却并不纯粹,显然只是祖龙旁支,而非嫡系!!! 金灵双手执着苗兰心和丁谢,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而后张口一吐,一团金光乍现,而后化为了两条金色的绳索,向着龙魂凤魄缠绕而去。 龙魂凤魄上下盘旋飞舞,想要摆脱金绳的束缚,可是金绳如影随形,在不断迫近。 “原本以为,祖龙一族已经飞升到另一个时空,没想到还留下了一些残存的血脉!倒也是难得!” “不过,就凭这驳杂不纯的祖龙之气,想要伤我,简直是笑话!” “不过,你的肉身竟然比这几个老怪物还要强横,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原来是因为有祖龙之气的护佑,怪不得!” 金灵目视着丁符,眼神中满是嘲讽。 丁符凝望着金灵,而后突然做出了一个倒头跪下的动作。 “丁符,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轻易跪下!” 余忘忧眼神中满是怒其不幸恨其不争的光芒。 江碧波冷哼道:“无论是跪着,还是站着,都难免一死,何必在临死前,让人看不起!” 至于其他人,虽然并没有言语,可是望向丁符的眼睛里,写满了鄙夷。 “哈哈……” 金灵看着丁符的动作,放声狂笑道:“现在跪下,岂不是有点晚了……” 突然,金灵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传来一声如重物坠地般的轰隆之声。 除了丁符之外,所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愕!因为他们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金灵,此时正被一个三足两耳鼎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而在三足两耳鼎之上,站立着一个气息沉稳如山岳,面色轻灵如古松般的男子,而且这男子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浓郁霞光的扇子,给人一种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之感。 更让余忘忧等人惊奇的是,在丁符的身前,此时正站立着一个相貌坚毅,身材魁梧的汉子,古铜色的肌肤,似乎充满了力量,而且这个汉子手中正提着苗兰心和丁谢。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他们又是谁?!” 香馨儿和英慕雪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可是余忘忧等四人,却将目光聚焦在了镇压着金灵的三足两耳鼎,以及那面霞光璀璨的扇子上。 片刻之后,余忘忧用疑惑的语气道:“你莫非就是天星圣君玄天星?!” 气定神闲的男子,正是玄天星! 镇压着金灵的三足两耳鼎,正是玄天星的三光聚神鼎,而手中的扇子,自然是凝聚三光乾坤之气而生成的天道扇。 而将苗兰心和丁谢救下的,正是叶翔! 而余忘忧等人,终于明白了丁符倒头跪下的用意,正是为了麻痹金灵,让金灵露出破绽。 于是众人皆是向丁符投入歉意的目光。 而被三光聚神鼎镇压着的金灵,在极力挣扎,可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他扭头望向玄天星,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被人族出卖,而后被龙族追杀,修为尽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玄天星不言不语,天道扇轻轻挥动,顿时一道雷霆轰击在了金灵身上。 顿时,金灵身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金光如同喷泉般向外溢散! 金灵脸上满是畏惧之色,狰笑道:“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胜利了,就太看不起人了?” 金灵突然崩散,化为了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狂奔。 这是金灵逃命的绝技——金光碎身法。 只要有一个碎片能够逃脱,在不久的将来,都可以再次重生复活。 第720章 阵心碎,四海平 玄天星望着向四方八方逃遁的金灵碎片,却只是淡淡望着,没有丝毫准备出手制止的意思。 余忘忧、余公横、江碧波、玉无咎,知道金灵不除,必定后患无穷,只是他们此时神力几乎耗尽,哪怕想要阻止,却也是有心无力。 至于丁符,香馨儿,英慕雪,作为后生晚辈,虽然伤势较轻,已经可以勉强起身,可是看着成千上万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逃遁,她们哪怕施展探测之法,却也不能看出哪个是金灵真身,哪个是金灵幻化出来掩人耳目的,也只能伫立不动。 不过眨眼的功夫,金灵幻化出的所有碎片,悉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原本哪个看上去无坚不摧的盒子,此时因为失去了金灵的庇护,竟然陡然间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像是经历了无尽的岁月,给人一种似乎是破铜烂铁的感觉, 玄天星望着天地玄金打造的盒子,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望向丁符道:“你用斩皇剑,破开这个盒子吧!哪怕失去了金灵的保护,这盒子,也不是寻常神兵利器能够打破的!” 丁符没有片刻迟疑,召唤出斩皇剑,而后一剑向失去金灵庇护的盒子斩去。 原本坚不可摧的天地玄金打造的盒子,此时却如同一块豆腐般,被斩皇剑劈出了一个深深的缺口。 随着盒子的破裂,一股浩瀚而精纯的灵气从其中喷射而出,向着天地间飘散而去。 这灵气原本属于五洲四海之内诸多超凡入圣境强者,后来被蜃九幽用封天锁海大阵所储存容纳,却还没有来得及炼化! 此刻,随着封天锁海大阵阵心被毁,导致溃散而出。 玄天星望向丁符与叶翔,沉声道:“你们两个,一个需要镇压体内的九幽珠,一个想要重返另外一个时空,完成未竟的心愿!这些灵气,也许对你们有莫大的裨益!” 听完玄天星所言,丁符与叶翔当即盘膝而坐,手结法印,开始吸收炼化喷涌而出,如同大海般浩瀚的灵气。 而玄天星也没有闲着,而是将溢散而出的灵气化为己用之后,再次向余忘忧等六人输送而去。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六人身受重伤,如果贸然炼化如此精纯而霸道的灵气,恐怕会爆体而亡,或者走火入魔。 至于苗兰心,除了被软禁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也盘膝而坐,开始吸收炼化这精纯的灵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盒子中所储存的灵气已经被消耗殆尽,而在场所有人,在灵气的滋养下,不但身体恢复了正常,而且修为境界更进一步。 而在深渊海之外,被奴役的五洲人族和四海妖族,随着封天锁海大阵的溃散,开始对蜃族及其追随者展开了绝地反击。 因为蜃族群龙无首,在五洲人族和四海万族的围攻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最终几乎被斩杀殆尽。 经过这场蜃族完成的浩劫,五洲人族和四海万族达成了和解,放弃了将彼此彻底铲除的想法,而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让彼此种族休养生息,和睦相处。 而在深渊海中,玄天星看到在断开盒子的底部,似乎有什么物件,正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丁符手执斩皇剑,一剑横扫,将盒子顶部斩断。 众人凝视着盒子内部,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闪烁着银光的圆盘。 玄天星眼神一亮,伸手取出圆盘,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些奇异的文字和图案。 丁符凑近观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见过这个图案,像是一张藏宝图,可是却看不出具体的地点。 叶翔看着独特的图案,突然道:“我明白了,这圆盘上所记载的正是我所在的星球!” “这莫非是可以让你传送回你所在星球的道具?!” 玄天星说着,将圆盘递到叶翔手中。 正在此时,正在丁符身侧的苗兰心,突然望向丁符惊呼道:“你的眼睛……” 众人齐齐向丁符望去,眼神中同样浮现出惊诧之色。 第721章 星辰镇魂诀 原来,此时丁符的眼睛,左边一只眼睛瞳仁呈现如夕阳般的赤红色,右边一只眼睛瞳仁却呈现出如淤泥般的棕黑色。 两只异于常人的眼睛,此时有淡淡的红光和黑气溢散而出。。 众人皆被丁符这诡异的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丁符自己也是一脸茫然。 丁符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惊讶表情,疑惑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用如此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他此时能清晰感知到神魂识海内的九幽珠已经被元神彻底镇压、吞噬,虽然并没有彻底炼化,可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九幽珠彻底消失是一定的! 他实在不明白,众人为什么齐齐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 众人大脑极速运转,在思考着丁符究竟是怎么了! 香馨儿探手从如意戒中取出一面圆镜,递到丁符手中。 在看到双目的异常之后,丁符内心处于极度的崩溃之中。 感知不到的危险,才是致命的危险。 丁符望向正在低头沉思的玄天星,用求助的语气道:“天星圣君,我……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丁符体内传出:?“哈哈……终于成功了!我原本以为又要沉睡千年,没想到你吸纳的浩瀚灵气,竟然让我从中收益!让我在无声无息之中,再次占据了你这躯壳的主动权!” 随着笑声响起,丁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表情也变得痛苦而狰狞,脸上的血管无论粗细长短,根根清晰可见,而且血管在快速膨胀,似乎下一瞬,就会将血管撑爆…… 正在众人苦思冥想之时,一道黑色的气息从的头顶冒出,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蜃九幽的模样。 玄天星猛然醒悟,挥手洒出一片金光,将丁符整个身体笼罩在其中,道:“我明白了,因为天地玄金打造的盒子中,蕴藏着五洲人族和四海万族众多强者驳杂的神力,寻常修真者将之吸收炼化,并不会产生不利的影响。可是丁符体内,有四海万族中的顶级至宝九幽珠,所以在丁符修为突破之时,九幽珠也在无声无息中得到了滋补!” 丁符此时止住了颤抖,神识却介于清醒和模糊之间,强打精神道:“天星圣君,我……我现在要怎么办!我感觉身体正处于失控的边缘,元神也即将溃散……” “别急!我先用星辰镇魂诀,护住你的元神,然后再想办法!” 玄天星双目凝视着丁符头顶的那团黑气,口中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顿时,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宛如暗无天日的夜。 瞬息之后,漆黑中出现点点星光。 淡淡的星光,汇聚出璀璨星辰,齐齐照耀在丁符头顶,而后结成了一个玄妙无比的图案。 图案从淡淡的银白,变成金色。 灼目的金光抛洒而下,将丁符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之中。 只见丁符头顶那团黑气在金光的照耀下,渐渐消散。 第722章 路引 “原本以为再无出头之日,没想歪打正着,让我不但拥有了一具无与伦比的肉身,更是具有一定祖龙的血脉!此时,天地间充斥着浓郁灵气,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卷土重来……” 在黑气消散之前,九幽珠发出阵阵狂笑之声,笑声中充满了狂妄与自信。 丁符感觉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回来了,可是他也知道,神魂识海正被九幽珠溢散而出的黑气,不断侵蚀着,虽然那种侵蚀就像一滴滴水落在巨石上,看上去极慢,可是巨石最终被被击穿。 几乎所有人都望向玄天星,似乎在等待着玄天星最终的决断。 可是玄天星眉头紧皱,思索良久,却也没有想到万全之策。 叶翔则在端详着掌中带着地球图案的圆盘。 原本入手微冷的圆盘,此时却感觉渐渐变得温润起来,像是一块刚刚离开鏊子的烙饼。 叶翔疑惑之间,圆盘从真实变得虚幻,而后化为一团云起,缓缓渗透进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海量的信息突然现在叶翔的脑海中——原来,这块来历神秘的圆盘,竟然是穿越时空,回到地球的路引!只要心中默念法咒,就可以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地球,并且还能保存超凡入圣境的实力。 丁符再次感觉身体渐渐失控,他对着众人急声道:“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麻烦,就解决了我吧!” 玄天星望着丁符决然的目光,心中不禁浮现出悲怆之色。 香馨儿、英慕雪、苗兰心看着丁符一副从容赴死的表情,脸上皆是写满了痛苦。可是她们也保持着沉默,因为此时丁符双眼之中溢散出来的黑气,让她们感觉不能触碰,不然会死得很惨。 余忘忧看着众人没有动静,先是弹出三道金光,化为金绳,将香馨儿、苗兰心、英慕雪紧紧捆缚,而后望向丁符铿然道:“既然他们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 他左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剑。 剑身闪烁着淡淡紫芒,透着一股强势无比的压迫感。 这是一柄神器,虽然不如斩皇剑厉害,可是要斩下一个超凡入圣境强者的头颅,还是轻而易举的! 神剑快如闪电,向丁符脖颈处斩去…… 正在所有人都以为丁符将就此陨落时,叶翔突然出手,将丁符拖拽到身边。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叶翔扫视众人道:“我已经有了办法,可以彻底压制九幽珠,甚至让他永远无法苏醒,所以,丁符暂时不用死了!” 余忘忧望向似乎胸有成竹的叶翔道:“天星圣君都束手无策,你难道有办法?!” 在他的意识里,连号称六绝,五洲人族最强大的存在,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叶翔更不可能解决。 玄天星与叶翔、丁符虽然修炼了三相一心圣体功,可是并不能完全了解彼此所有的念头与想法。他望向叶翔道:“你说能解决丁符神魂识海内九幽珠的问题,莫非跟刚刚得到的圆盘有关?!” 叶翔微微点头道:“不错,九幽珠能够夺体重生的关键,就是充斥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如果到了一个灵气匮乏,甚至彻底枯竭之地,九幽珠岂不是就重生无望了!” 第723章 噬魂虫 玄天星望着叶翔,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别人不知道叶翔的来历,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可是他在两者融合之时,也得到了叶翔的一些记忆。 他知道,叶翔所在的星球,是一个灵力枯竭、科技文明相当发达的星球。在那个星球,是没有修真者的,更没有能飞天遁地、移星换斗的大能。 玄天星目光望向丁符,似乎在寻求丁符的意见。 丁符此时神识还保持着一丝清明,他望向叶翔,重重点头道:“只要能彻底镇压九幽珠,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人间地狱,我都无怨无悔!” 香馨儿、英慕雪、苗兰心眼眶中皆是有泪花闪烁,表达着对丁符离去的痛苦之情。 苗兰心手抱着丁谢,垂泪对丁符道:“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再次相见,难道就又要离别了吗!?” 香馨儿和英慕雪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可是望向丁符的眼眸中满是不舍之情。同时,她们的目光望向叶翔,似乎是以后询问着叶翔,丁符离开之后,是否还能回来。 叶翔沉思片刻,望向众人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玄天星身上,语气凝重道:“我们合二为一之后,需要你的力量,让我们融合的更加稳固……” 语罢,叶翔全身突然变得虚幻,而后化为一道金光,融合进入了丁符的身体之内。 丁符只感觉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原本因为痛苦而显得萎靡不振的神色重新焕发出光彩。 玄天星见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法诀打入丁符体内,帮助叶翔与丁符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随着力量的融合,丁符周围泛起一层金色光晕,同时身体缓缓上升,如同一个人形的太阳。 丁符身在半空,眼眸中满是惜别之情。 他看向苗兰心等人,轻声说道:“此去另一个时空,虽不知结果如何,但是,只要有可能,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罢,丁符化为一道冲天的金光,冲出深渊海,向着蔚蓝的天空刺去。 在空中,丁符感觉在叶翔的帮助下,九幽珠的力量被渐渐压制。 而在神魂识海之内,丁符元神浑身光芒大盛,将九幽珠笼罩其中。 九幽珠不断颤抖,在竭力挣扎,试图挣脱丁符元神束缚。 但在丁符元神强大的灵力压制下,九幽珠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最终一团金光包裹禁锢。 丁符长舒一口气,知道这不过是临时将九幽珠镇压,却并不能一劳永逸,不过他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因为他知道,只要到了叶翔所说的那个星球,失去了灵力的滋养,九幽珠将不断衰弱,最终陷入彻底的沉睡之中,再无苏醒的可能。 随着高度不断上升,丁符在穿过重重的云层之后,看到了一轮硕大的红日。 红日的光芒照耀在丁符的身上,让他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心。他深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马上要穿过时空黑洞,黑洞之中,据说有噬魂虫,哪怕我们是超凡入圣境的修为,肉身已经强横无比,也要心神守一,不能有丝毫分心,不然会功亏一篑的!” 叶翔在提醒着丁符。 就在此时,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从中涌出无数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影生物。 它们正是噬魂虫!!! 它们像是嗅到了丁符身上的异样,蜂拥而至。 丁符眼神一凛,调动起体内融合后的力量,周身金光大放,顿时袭击而来的噬魂虫瞬间被焚烧成烟,消散于黑洞裂缝之中,然而,噬魂虫数量众多,前赴后继。 丁符咬咬牙,手执斩皇剑,挥出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那些靠近的噬魂虫纷纷被剑气冲荡,化作齑粉。 第724章 毁灭旋风 噬魂虫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时刻不停向着丁符冲来。 丁符在噬魂虫的攻击下,左冲右突,虽然暂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在他醒悟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辨认方向。 叶翔虽然与丁符合而为一,可是依然保持着独立的思想,更知道丁符内心的所思所想。 他轻声道:“时空黑洞之中除了有噬魂虫之外,更可怕的是还有毁灭旋风!毁灭旋风几乎可以绞杀穿过其中的任何人,所以,我们必须抱着必死的信念,向死而生!” 在时空黑洞之中,不但没有灵力可以吸收,更没有日月星辰之光,灵力耗尽,也就意味为将成为噬魂虫的食物,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噬魂虫,以及毁灭旋风,丁符重重点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了胎化易形术! 他不知道变化成噬魂虫能否让噬魂虫停止攻击,能否侥幸在毁灭旋风中存活。从而安全到达叶翔所说的星球,可是他已经决定要试一试。 丁符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了胎化易形术。 刹那间,他的身形渐渐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只噬魂虫的模样。 周围的噬魂虫群先是一愣,攻击的势头短暂停滞。 正在丁符松了一口气,以为骗过了噬魂虫时,噬魂虫黑色的翅膀扇动,化为一个硕大的黑色圆球,将丁符幻化的噬魂虫紧紧围在当中。 不过丁符幻化的噬魂虫,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冲出了包围,向着一个方向快如流光般突进。 此时噬魂虫察觉到这只“同类”的异样,再次汹涌扑来,开始穷追不舍。 丁符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招并没有完全骗过它们。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一侧传来,那是毁灭旋风正在靠近。 而在毁灭旋风吹来的方向,丁符看到了一个微小如针尖般的亮点。 叶翔突然喊道:“快,往那边的光亮处飞,那里可能就是出口!” 丁符奋力振动翅膀,朝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冲去。 毁灭旋风裹挟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寒意,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飞刀,似乎想要将丁符撕扯成无数的碎片。 丁符将周身神力催动到了极致,却没想到毁灭旋风无孔不入,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身上。 他咬牙忍着剧痛,感觉仿佛下一刻,就将会彻底被毁灭在时空黑洞中。 丁符没想到修炼了最顶尖的三相一心圣体功,肉身已经强大无比,竟然还无法抵御毁灭旋风的袭击。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消逝,但不远处那丝光亮却像是黑暗中的灯塔给予他希望,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里飞去。 就在丁符感觉即将被毁灭旋风吞噬之时,一个闪烁着日月星辰之光的小鼎将他全身罩住。 他知道,这是玄天星的三光聚神鼎! 显然是玄天星在帮助他们融合身体之时,留下来的后手和保命底牌! 不过,三光聚神鼎怪光芒在不断黯淡,鼎身也出现了无数细小如蛛丝般的裂纹。 第725章 灵源 丁符知道,三光聚神鼎也撑不了太久。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光亮而去! 在三光聚神鼎崩散的刹那,丁符一头扎进了那团光亮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丁符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向着下方极速坠落。 此时,在天道山上天师殿内,一个灰袍老道缓缓从门内走出。 他抬头仰望漆黑如墨的天空,骤然看到一道如流星般璀璨的光芒划破黑夜,向着大地坠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时候是凌晨三点钟,四周万籁俱静,能听到夏虫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也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华向着漆黑的天空投射而去。 黑色的光华,如同一条鱼,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丁符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耳旁仿佛有千万只恶鬼在咆哮狂吼,周身似乎被一种无形的烈火在煎熬,让他生出皮开肉绽的感觉。 忽然,他感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投射进入了身体之中。他的耳朵在瞬息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丝毫声音,周身也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铠甲保护,再也没有了任何痛感。 而且,丁符能明显感觉到下坠的速度缓慢了许多,方向也从直线下坠,变得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拉向一个方向。 此时,虽然是凌晨,可是却也有早起的人,他们都看到了从天而降,划破天空的那颗流星,也看到了那颗流星如昙花般绽放,而后消失。 当然,丁符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色,让旁人无法察觉罢了。 丁符缓缓睁开眼睛,却仿佛依旧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只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缓缓下降。 他使用洞虚金睛术,眼前却依旧黑暗,他运转丹田气海之内的灵力,生出可以吸纳天地灵气的旋涡,可是却一无所获。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神魂识海内的九幽珠,也像是被风干的鱼,没有丝毫的动静。 对于丁符而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我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叶翔的声音中透露着喜悦和哽咽。 丁符开口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星球!?为什么我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什么也看不到,是正常的,因为你现在身处在我的灵源之中,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到你们的存在!”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响在了丁符耳中。 他虽然眼睛看不到人,可是他能听得出来,这个人的年龄一定不小了,声音中透露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成熟与和蔼。 “前辈,为何要将我们置于您的灵源之中?” 丁符问道。 那老者呵呵笑道:“莫要担心,此举只为保护你们。我的灵源可保你们一时安全,至于你们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 叶翔已经听出了老者是谁,他心怀喜悦道:“丁符兄,这位前辈曾救过我性命,我们可以完全相信他。” 丁符微微点头,却仍心存疑虑。 第726章 天暮道人 丁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飘在天上的风筝,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拖拽着向一个方向缓缓飘落。 他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直到他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啵!” 随着一声清如泡泡碎裂的声音响起,丁符眼睛瞬间可以视物。 此时天地俱黑,可是丁符依旧看到眼前是一个身穿破旧灰布道袍的白须道人,而他的脚下,是掺杂着沙砾的松软土地。 白须道人用熠熠生辉的双眸,望向丁符道:“贫道天暮!在此恭候多时了!” 丁符一愣,望向天暮道人身后的雄伟的大殿——大殿内靠墙的角落里,正点燃着一支红烛,红烛之光如豆。 光虽弱,依旧可以照亮一张桌子。 丁符眼前瞬间一亮,因为他看到在红烛的后边,靠墙摆放着一个圆盘。 圆盘在红烛之光的照耀下,正散发着一团灼目的红光。 陡然间,一道红芒向丁符射来。 丁符一惊之下,正想躲闪,却发现双足如陷泥沼之中,根本无法动弹。 红芒直射丁符眉心,丁符只感觉像是额头被轰了一记重锤。 “嗖!” 他感觉身体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大力撞击而出,可是周身却又没有明显的不适之感。 天暮道人望向丁符道:“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见谅!” 丁符正在疑惑,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而后他看到叶翔走到天暮道人的面前,突然倒头跪下。 天暮道人一把搀起叶翔,口中轻声道:“道法自然,我心如然!不必拘泥于俗世之礼,两位请随我来!” 丁符与叶翔跟随在天暮道人身后,一路来到一间客房内。 客房分内室外室。 内室如同一间寻常城市里的双人标准间,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外室则在内室之前,房顶一个白炽灯提供照明,一桌四椅以供饭食之需。 三人落座之后,叶翔再次向天暮道人表达着谢意,原因有二。 首先,如果没有天暮道人的金符,他早就在惊雷之下,化为飞灰! 其次,他在回到地球之后,才发现自己被丁符的身体所禁锢,根本无法抽身而出,正是天暮道人的举动,让他方能脱困而出。 天暮道人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言简意赅道:“一切都是缘份!你行善事,积福报,所以才能逢凶化吉!” 语罢,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丁符初来乍到,对于所有的事物都感觉惊奇万分,叶翔倒是轻车熟路。 叶翔带着丁符刚进去内室,天暮道人却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两套崭新的衣服,以及两套洗漱用品。 看着天暮道人放下物品之后,就转身而走。 叶翔与丁符也知道天暮道人的脾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洗漱完毕,丁符在叶翔的指导下,打开电视,看着五花八门的节目,感觉到无比神奇,几乎没有停歇的问着叶翔各种问题。 叶翔一边耐心解释着,一边打开电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简单知道丁符如何搜索心中问题的答案。 值得庆幸的是,两个世界虽然截然不同,可是语言和文字却是相同的。 丁符没有任何困意,在不断尝试着各种新鲜的事物。 叶翔更是思绪万千,他推门而出,来到室外,仰望着星空,思虑着自己心中未解的疑团。 第727章 陌生的城市,熟悉的人 天空中不知何时乌云渐渐散去,一轮明月高挂苍穹,清辉如水。 “好圆的月,也好远的月!” 叶翔心中不禁感叹。他知道,现在虽然回到了这个世界,可是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已经渐行渐远。 他记得刚刚在打开电脑的时候,看到的日期是九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农历的八月十六。 人之一生,两个节点最重要,一个是出生的时间点,一个是生命终结的时间点。 叶翔自然记得,他被推下高楼的那一天,正是八月十五,一个明月皎洁如玉盘的日子。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敢相信,他挚爱一生的妻子会将他推下万丈深渊。 他甚至在想,现在杨玉婷会在做什么,他现在的一双儿女又在哪里?! 心念动处,叶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陌生城市的地图,而在这个地图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这莫非是杨玉婷和我一双儿女现在的住所?!” 叶翔决定前往这个坐标去查看一番。 正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叶翔回头,他看到了天暮道人。 天暮道人先是望了一眼叶翔,而后仰望满天星辰,轻声道:“对于我们能够有幸穿梭时空的人而言,对于天空和另外一个时空的探索,才是我们应该追寻的方向!” 叶翔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原本应该将这一切忘记,可是我感觉它就像是一个心魔,在时时刻刻折磨着我!我一定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天暮道人微微点头:“相对于生命有限的人而言,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也不能侵害了别人生存的权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叶翔看着天暮道人缓缓走进黑暗之中,他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久久矗立不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天空之东,露出了一点晨曦。 叶翔知道,东方虽然犹未明,一轮东升的旭日却必将照亮整个天地。 正在这时,叶翔的身体缓缓变得虚幻了起来,而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对于超凡入圣境强者而言,空间的距离几乎是不存在的。 下一瞬,叶翔来到了一处陌生的三层小楼之前。 他发现屋内有亮光,同时,有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入鼻腔之中。 叶翔悄悄走近窗户,透过缝隙往里看。 只见杨玉婷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而餐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背对着叶翔,可是叶翔却瞬间认出了这人是谁?! 正是他的司机陈谶。 叶翔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屋内的人警觉起来,杨玉婷打开门查看。 可是却空无一物 它自然看不到叶翔的存在。 而叶翔则是趁着开门的空隙,闪身进入了屋内。 进入门后的叶翔,只是冷静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举动。 陈谶在吃完早饭之后,推门而出,开车远去。 杨玉婷在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 突然,她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肩头。 她猛然回头,差点和叶翔撞个满怀。 第728章 狂笑的陈谶 杨玉婷看着眼前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叶翔,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震惊。 她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一眼窗外——窗外犹如被清水稀释的浓墨,整体依旧给人漆黑朦胧之感。 向后缓缓退了两步,杨玉婷双手止不住颤抖。 她看着毫无动静的叶翔,鼓起勇气道:“你……你……竟然真的回来了……你……是人……是鬼?!” 叶翔沉默了许久,只是目光凝望着杨玉婷,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几乎与一座塑像无二。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打开,陈谶推门而入,看到杨玉婷恐惧的表情后,疑惑道:“婷婷,你这是怎么了?!” 杨玉婷飞扑到陈谶的怀里,用颤抖的声音道:“叶……翔……他回来了……回来找……我们……复仇了……” 陈谶如遭雷击,大脑在瞬间的空白之后,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紧紧将杨玉婷拥入怀中,轻拍着杨玉婷的后背道:“婷婷,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是不是你昨天去拜祭过他,出现了幻觉?!” 杨玉婷拼命摇头,“我看得真切,绝不是幻觉。” 此时叶翔所站之处突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一个虚幻的身影慢慢浮现。 陈谶看到了叶翔之后,瞪大了眼睛,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叶翔,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有死!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片刻的震惊之后,他轻轻推开杨玉婷,扑通一声跪倒在叶翔的面前,用惊惧的声音道:“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鬼迷了心窍……” 叶翔发出一声冷笑,一脚将陈谶踹倒在地,怒喝道:“迫不得已?鬼迷了心窍?!说,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而后道:“难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吗?!你们不但勾搭成奸,而且还要了我的命,究竟是为什么?!” 门外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如同鬼泣。 陈谶翻身站起,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他轻轻揉了揉依旧痛楚难耐的胸膛,不再理会叶翔,而是弯着腰,走向杨玉婷:“婷婷,你别害怕……” 杨玉婷看着陈谶惊喜的表情,以为陈谶因为恐惧而失态,打断道:“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叶翔面对陈谶的反常之态,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谶转身望向叶翔,狂笑道:“我原来以为是叶翔的鬼魂回来复仇,没想到你是一个人,既然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杨玉婷一把夺下陈谶的手机,望着陈谶道:“无论他究竟是人是鬼,我们已经对不起他一次……” 陈谶望向叶翔,冷哼一声道:“别说,你跟叶翔长得挺像,不过,想要装神弄鬼,骗取钱财,恐怕是选错了对象……” 他话未说完,叶翔一个巴掌呼在了陈谶脸上。 第729章 结果 陈谶被打得一个趔趄,在站定之后,不言不语,向着叶翔疯狂扑来,叶翔抬腿,再次将陈谶踹出四五米远。 “哇!” 被叶翔踢中胸膛的陈谶,顿时将早上吃的饭菜呕出。 顿时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胃酸的刺鼻气味。 陈谶抹了一把嘴,挣扎着站起,望向叶翔,带着戏谑的口吻道:“你的腿好大的力量!” 叶翔沉默着,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肃杀,缓缓向陈谶走了两步。 杨玉婷横身阻挡在叶翔与陈谶之间,向着叶翔哀求道:“无论你是谁,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的,你想要什么,我们一定尽量满足你!” 陈谶却不怒反笑,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装在墙角的监控,而后将杨玉婷拉开,直面叶翔道:“你果然不是他,果然不是他!他是一个瘸子,而你是一个健全的人!我这里,到处都有监控,无论你是叶翔的同胞兄弟,还是乔装打扮的,只要我报警,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翔一声冷哼,屈指弹出两道灵光。 陈谶与杨玉婷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团炽热的灼烧,瞬间失去了意识,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叶翔看了一眼倒地的两人,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彻底消失。 此时天已微明,东方的天空出现一抹如丝绸般的红霞。 丁符依旧在用眼睛感知着这个崭新而神奇的新世界,他突然感觉身后有灵力的波动。 回头望,他果然看到了叶翔,满脸颓丧之色,眼眶微红的叶翔。 “你已经去见了他们?!” 丁符问道。 叶翔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有结果了吗?!还是你已经结果了他们?!” 丁符双拳紧握,接着道:“对于背叛自己的人,是一定不能心慈手软的!犯了错误,就应该接受惩罚!” 叶翔翻身,背对着丁符道:“是的,犯了错误的人,迟早都会惩罚!自古以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丁符听出了叶翔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懊悔,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他缓缓走向床边,轻拍叶翔肩头道:“有时候,真相确实很残忍,我们要学着慢慢接受!” 叶翔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真相,确实很残忍!” 略微停顿后,他接着道:“我好累,要休息会了!”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丁符听到了叶翔平缓而绵长的呼吸声。 此时,在一个陌生城市的屋子里,躺倒在地的一男一女缓缓苏醒过来。 男人望向女人,紧紧握住女人的手,将女人拉起。 女人惊魂未定望着男人:“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他回来了……” 男人抚摸着女人的脸颊,安慰道:“也许,这就是一个噩梦!而且,我相信,这个噩梦再也不会纠缠着我们了!” 女人目光紧紧盯着男人有着清晰五指印的脸颊,惊恐道:“那不是一个梦,是真的!你的脸……” 男人微笑着道:“婷婷,你别想多了,该吃药了!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别人,不信,你可以去看监控……” 这男人,正是陈谶,女人,则是杨玉婷。 第730章 录像中的真相 杨玉婷将信将疑,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系统的回放。 在看了监控中的画面后,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因为在画面中,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与陈谶的身影,绝没有第二个人,更没有叶翔的出现。 至于陈谶脸上的巴掌印,不是别人造成的,正是她。 杨玉婷望着陈谶,用含着歉意的目光询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打你?!而你,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陈谶没有回答,而是向卧室走去。 待他再出来时,一手手中拿着两个药瓶,一手端着一个装了七八分水的玻璃杯。 杨玉婷疑惑着,接过陈谶手中的水杯。水杯是温暖的,水温大概四五十度。 她再接过陈谶手中的药瓶,看了一下瓶身上的简介,顿时呆住,因为这两瓶分别是治疗精神分裂症和躁郁症的药物。 杨玉婷口中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有病了!” 陈谶沉默了许久,然后目光温柔道:“婷婷,你先把药喝了,然后我会告诉你的……” 杨玉婷没有丝毫犹豫,倒出两片药,和着水吞入腹中,然后问陈谶道:“你行色匆匆去而复返,就是为了监督我吃药?!” 陈谶叹了一口气,点头之后缓缓道:“婷婷,你知道吗,其实,失去一段不愉快的记忆,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你这真的要知道那段尘封的记忆吗?!” 杨玉婷看着陈谶,沉思良久之后,重重点头。 陈谶思索片刻,拉着杨玉婷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开手机寻找着什么,一边对杨玉婷道:“自从那件事后,你失去了一些记忆,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最初是什么关系?!” 杨玉婷摇摇头。 陈谶紧紧攥着杨玉婷的手,动情道:“我们是初中、高中、大学同学,而且,我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如果不是因为我家里穷,我们也许早就结婚生子了……” 杨玉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她并不记得两人曾经的关系。 陈谶接着道:“在我们被迫分手的那一天晚上,你离家出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你家楼下的暗处盯着你,只是没有勇气见你,更不愿意耽误你的幸福!直到你来到一座高楼上,我真害怕你做傻事,准备出现时,才发现楼顶还有一个人……” 杨玉婷望着陈谶道:“这个人,就是我第一任丈夫叶翔?!” 陈谶回答道:“是的!那一夜,对我而言是漫长的一夜,也是难熬的一夜,我听你们聊了许多,也感悟到了许多!” 杨玉婷掩面哭泣道:“我只记得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好像把他推下了楼,让他……” 陈谶打断道:“不是的!真相不是这样的!你看这个……” 杨玉婷接过陈谶递过来的手机,开始观看手机内显示的录像画面。 画面很清晰,显然是用品质很好的相机拍摄的,画面里,叶翔悬空坐在高楼的边缘,差点被雷电击中,杨玉婷想将叶翔拉回,却因为匆忙间被脚下什么物件拌了一下,收势不住,竟然将叶翔冲撞了下去…… 第731章 真正的真相 “啪!” 手机从杨玉婷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陈谶望着杨玉婷落寞而悔恨的眼神,安慰道:“这就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感到内疚和痛苦!这就是命,无法改变的宿命!” 杨玉婷扑倒在陈谶的怀里,哭泣着道:“可是……毕竟是我害死了他……” “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我们要走出过去,迎接未来!” 陈谶轻抚着杨玉婷的秀发,语气坚定道:“我们一定要勇敢,不能因为陷入过往的泥沼中,不断沉沦!毕竟,哪怕不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孩子,我们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将那段录像彻底删除,道:“就让如所有的往事,都随风而去吧,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彼此珍惜,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 杨玉婷泪眼婆娑,抬头望向陈谶,动容道:“谢谢你这一年来的陪伴,为了你,也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今天,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我们再要一个属于我们……” 陈谶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强颜欢笑道:“你可能忘记了,我曾经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如果不是你出钱帮我救治,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能成为一个父亲了!不过,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杨玉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望,然后微微点头。 随着陈谶推门而出,远处响起汽车的轰鸣声。 两滴晶莹的泪珠从杨玉婷脸庞划过,她在为陈谶的遭遇而痛心,也为陈谶的痴心的感动。 而此时假寐的叶翔眼角也有两颗泪珠滑落,作为一个超凡入圣境的修真者,在修真界也是顶尖的存在,何况在这个凡俗的浊世,他自然将杨玉婷与陈谶的对话,悉数收入耳目之中。 他重新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本来想着是要搞清楚自己坠亡的真相,可是没想到,在提取了杨玉婷和陈谶的记忆之后,他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原本以为是杨玉婷和陈谶勾搭成奸,为了谋夺他的家业,所以才会将他推下高楼,从而顺理成章继承自己的一切。 可是在提取了两人的记忆之后,叶翔才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 事实是,两人结婚之后,确实有一段如胶似漆的甜蜜期,可是随着他事业越做越大,加上孩子的出生,他在外边奔波,而杨玉婷则操持着家中的一切。 随着他在外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加上身体的残缺,让他内心变得敏感而脆弱,在一些生活琐事上,与杨玉婷发生许多的争吵,爆发过激烈的冲突,甚至他曾多次动手暴打杨玉婷。 虽然事后他追悔莫及,可是家庭的裂痕已经逐渐出现,而他却视若不见,并没有足够的重视,导致了杨玉婷与陈谶旧情复燃,虽然并没能逾越雷池,可是两人却渐行渐远。 而在那个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杨玉婷本来是想跟他坦白,要求离婚的!而同时给杨玉婷和他打电话的人,都是陈谶。 不过陈谶并没有对叶翔说什么!对杨玉婷说的是,长痛不如短痛,你要勇敢一点,如果你不想说,我上去跟老板说。 叶翔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自己虽然爱杨玉婷,可是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关爱、信任与尊重,他更明白了陈谶对杨玉婷的一往情深。 何况,根据他的了解,两人将他的孩子照顾的很好,不但视如己出,甚至有些溺爱,所以他选择了宽恕,谅解,放下…… 下一秒,叶翔的身体缓缓消失。 待他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来到了一辆轿车上。 轿车此时停在泊车位上,车是陈谶的车。 陈谶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叶翔,却并没有异样的表情,依旧一脸平静。 此时,一团冷白火焰悬浮而出,化为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模样,对着叶翔道:“怎么样,我的表现还满意吧!?” 这个老者,正是跟随丁符、叶翔到这个世界的寒冰火精。而刚刚杨玉婷看到视频、录像,正是寒冰火精幻化而出的。 叶翔点头,而后道:“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应该有爱情的结晶!我现在要对他的身体做一些改造!” 说着,一团淡淡的金光笼罩在陈谶的头顶…… 在片刻之后,陈谶从方向盘上醒来,感觉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他疑惑望向左右,口中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