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英国公》 第1章 划时代的发明 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初八。 泰昌皇帝朱常洛在等待了十九年后,终于可以登上皇位。可惜仅仅登基一个月,就突然驾崩。 年仅十五岁的太子朱由校登基,年号天启。 此时,辽东局势在熊廷弼卓有成效的治理下,暂时得以缓解。江南沿海虽然出现了海盗作乱,但尚未成气候。 大明内部虽然增加了辽饷,但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农民起义。 整个大明朝虽然依旧处于下滑状态,但是形势还没有特别糟糕。 难能可贵的是泰昌皇帝在短短的一个月,就做了补充官缺、撤回矿监、用私房钱犒劳边关将士三件大事。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明朝的各种矛盾。 可以说,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在民间,大家过得还算舒坦。 此时,位于京城北部的教忠坊狮子胡同的英国公府。世子张之极十分惬意地吃着火锅。 火锅在中国可以说是历史悠久。关于其起源,一说是战国时期。一说是汉朝。 小厮张天景为其调好了蘸料。旁边的侍女也将刚刚煮熟的羊肉捞到张之极面前的碟子里。 另一名侍女则继续往火锅里下羊肉。 至于那些青菜,张之极并不喜欢吃,他只是把它们当做一种火锅调料罢了。待其成熟后,侍女会将其捞出来。 张之极用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入装有蘸料的小碗,沾了沾蘸料,刚要放入嘴里。 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声音。“这火锅的味道真是美呀。这么远闻着就这么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 说话间,来人就进入屋内。 此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华丽。腰间挂着上好的玉佩。长得倒还清秀。不过手里还学文人拿着一把折扇,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张之极不用看,只凭声音就知道他是谁了。 成国公朱纯臣。 要知道,这位仁兄在万历三十九年就袭爵了。 张之极忙命小厮张天景为成国公朱纯臣摆了一副碗筷。 张天景还要为朱纯臣调蘸料,被张之极制止住了。他没好气地说道:“让他自己调。” 朱纯臣也不恼。接过张天景呈上来的小碗,十分熟练地调起了小料。 然后大咧咧地坐在了张之极的旁边,一边吃着蘸料的羊肉,一边赞不绝口。 张之极也不搭理他,依旧是细嚼慢咽地吃着羊肉。 朱纯臣吃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忧心地说道:“小极。你可真是心大呀。明日就要上堂了。今日还能在家像个没事人似的,吃着火锅。我都替你愁呀。” 张之极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说道:“他告我,就是他有理呀。本世子做的可是正经行业。童叟无欺。他那是恶人先告状罢了。” 朱纯臣说道:“可是人家人证、物证俱在。对你可是大大不利呀。我听说,朝廷的言官也上了折子说这件事。显然是在造势,给顺天府施压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区区忻城伯世子,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我还是英国公世子呢。” 朱纯臣告诫道:“小极。万万不可大意了。听说赵之龙马上就要袭爵了。而且据我所知,赵之龙背后极有可能有高人指点。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你杠上。” 张之极倒是看得明白,说道:“无非是我的玻璃生意,影响了他的琉璃生意。利益之争罢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咱们还是开开心心吃火锅吧。” 听了张之极的话,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朱纯臣颇为无奈。只能是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开始挥舞着筷子,吃起了火锅。 原来,张之极他竟然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 他名叫张吉。在现代,是一名特种部队的战士。回家探亲时,因为救助一名困在悬崖峭壁的驴友,意外跌落山崖。 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穿越到了明代。 作为一名小说爱好者。张吉还是看过很多玄幻、历史、都市等各大类小说的。 对于那种穿越小说,并不陌生。他没有想到,穿越这种事情,竟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如同买了两元彩票,竟然中了一等奖。概率可不是一般的低呀。 而英国公世子张之极,继承了英国公一脉的优秀品质。从小就喜欢打抱不平。别看他只有十五岁,平日里没少帮助人,尤其是穷人。 这不,三个月前,张之极逛街,遇到几个纨绔子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他出面制止。虽然身边带着护卫。可是对方人多势众。打斗中,张之极被人一巴掌呼倒了。太阳穴磕到了石头上,一命呜呼。 张吉则直接穿越到了他身上。 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张吉才适应了张之极的生活。 好在张之极之前的记忆还保留着。张吉在现代所拥有的一切记忆和能力也都带了过来 而且脑袋被撞击,出现失忆的情况也很正常。自己的一些异常举动,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英国公张维贤掌管着中军都督府,把持着京营。 越是朝廷出现大事,越需要他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稳定局势。 这段时间,万历皇帝、景泰皇帝先后驾崩。现如今天启皇帝刚刚登基。 英国公一直住在中军都督府,根本就没有回家。张之极的母亲又不擅长打理英国公府内外的事情。 这给了张之极一个极好的机会。闲来无事的他就开始经营英国公府的产业。 作为英国公府的世子,打点自家生意,天经地义。 城外有良田,城内有店铺。可是张之极并不满足于现状。 两个月前,他无意中发现,琉璃这个行业很赚钱。 其实,对于来自现代的张之极来说,明代所谓的琉璃,其实就是纯度不高的玻璃而已。只不过明代制作琉璃的工艺冗长,许多工艺流程需要人工来做,制作难度很高,成功率很低。这就使得琉璃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市场上供不应求。 为此,张之极高薪聘请了几位制作琉璃的师傅。在英国公府建造了火炉。由他亲自带队研究,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成功研制出了玻璃。 虽然纯度无法与现代相比,可是要比明代的琉璃光亮了许多。 可以说,这个发明创造,无疑是划时代的。 第2章 同行是冤家 除了比琉璃亮堂外,张之极研究出来的玻璃尺寸也是琉璃无法比拟的。 要知道,明代的琉璃,一般都是工艺品。与金银、玉翠、青铜、陶瓷一起被称为中国五大名器。而且琉璃是五大名器之首。 一般十八毫米的琉璃手链都是宫廷皇室专用。足见其珍贵程度。 张之极能够制造出来的玻璃最大尺寸可以达到五十厘米。他的市场定位那就不仅仅是工艺品了,而是要扩大玻璃的适用范围。比如可以作为窗户使用。 如果后期研制出更大的,完全可以作为大门、屋顶等物件使用。 张之极起初就生产两款玻璃,一款就是五十乘五十的,另一款就是三十乘三十的。主要就是作为窗户纸的替代品。 另外,他也让这些琉璃师傅制作一些工艺品。至于颜色,那都是可以任意调制的。 最为关键的是,成功率极高。 英国公府在京城有多家店铺。为了引起轰动效应,以及今后能够销量惊人。 张之极特意将棋盘街原有的绸缎庄改造成鸿运玻璃铺。 不错,他用了现代的称呼,玻璃。而不是琉璃这个称呼。就是为了与明代的琉璃进行区别。 第一批产品投向市场,果不其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京城的商贾巨贾纷纷抢购玻璃。 要知道,五十乘五十的,仅卖十五两一块。而三十乘三十的,则是十两一块。 家里的窗户全部换上这种玻璃,不仅采光非常好,而且还能挡风遮雨。关键是绝对拉风呀。 其实,张之极制造玻璃的成本极低。他完全可以将价格定在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的价位。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在他看来,现如今的玻璃,还是一种奢饰品。让那些有钱人来购买,才是正道。 赚有钱人的钱,才是他的目的。 要知道,到了天启朝,大明朝土地兼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皇家、外戚、勋贵、文官、武将,都积累了很多土地。甚至一些太监也通过各种手段积累了大量的土地。 至于城内的买卖,这些人也占了一部分。 就连英国公府都在棋盘街有买卖,那其他为了捞钱,不择手段之人,买卖就更多了。 财富逐渐流向了少数人手中,而广大的底层百姓随着朝廷加饷,天灾人祸不断增加,隐忍到一定程度,势必会反抗。这也是明末农民起义此起彼伏,久剿不觉的原因。 好在现在形势尚没有恶化到那么严重的境地。 从现在开始,就进行卓有成效的调整,还来得及。 张之极就是想通过卖玻璃,赚有钱人的钱。 无论是向朝廷上缴商税,还是改善穷苦百姓的生活,都是可以的。 作为世袭罔替的公爵,只有大明朝一直存续下去,这个公爵才有意义。 大明最后被后金所灭。后金成立的大清,那是不会承认英国公这个大明公爵的。 为国也好,为己也罢,都得为大明保驾护航。而现在最需要做的,那就是赚钱。 因为如今千疮百孔的大明,最缺的就是钱。 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没有钱,你就玩不转转。 张之极贩卖玻璃大获成功。他的这个行为,惹恼了原来做琉璃生意的商户。 别人敢怒而不敢言。可是忻城伯府在棋盘街专门有个商铺贩卖琉璃。可以说,忻城伯府的琉璃铺子是整个京城最大的。 张之极的玻璃生意,顿时令忻城伯府琉璃铺子生意一落千丈。 赵之龙曾经登门拜访张之极,打算合伙干这个生意。可是却被张之极拒绝了。 自己辛苦发明创造的玻璃,赚钱也是自己赚钱。凭什么要跟你合作。 赵之龙一气之下,就开始使坏。 他安排人到鸿运玻璃铺购买玻璃。然后声称,鸿运玻璃铺以次充好,诈骗他的钱财。一纸诉状将鸿运玻璃铺告到了官府。顺天府接了状子。 顺天府尹陈大道刚刚上任半个月。接到忻城伯府的状子,脑袋都大了。 原告是忻城伯府世子赵之龙,被告是英国公府世子张之极。都是勋贵之后。哪个也惹不起呀。 他第一反应就是打算让双方和解。 赵之龙倒没有为难陈大道,当即表示,只要张之极赔偿其这段时间的损失,一万两。再让自己入股鸿运玻璃行三成股份。此事就可以和解。 陈大道带着赵之龙的条件亲自前往英国公府。 张之极出面接待了他。 对于陈大道提出的赵之龙的条件,张之极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答应赵之龙如此苛刻的条件的。他要将官司打到底。 陈大道觉得张之极颇不明智。苦口婆心地将现在的形势向张之极进行了详细地讲解。 他生怕张之极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不清现在的形势。不仅把赵之龙现在所掌握的人证、物证和盘托出,而且还为他现场讲解了《大明律》。 可以说,陈大道真正做到仁至义尽了。当然,这里面也有陈大道不想得罪英国公府的想法。 可是张之极并不领情。他当场就回绝了陈大道的好意。不过他还是对陈大道对其如此细心的分析、讲解,表示了感谢。 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张之极。陈大道觉得这就是个傻缺。一个不知凶险、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律法的傻子而已。 好在英国公张维贤得知此事后,安排人前往顺天府告知陈大道。此事不得偏袒任何一方,只需公事公办即可。 这才让陈大道稍微放心。英国公的话,无疑减轻了陈大道的压力。 英国公张维贤人如其名,为人正派、贤能。他既然这么说了,那绝不会偏袒世子张之极的。 张之极与赵之龙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一个国公世子,一个即将封忻城伯。都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 自己如果处理不好的。惹恼了双方,哪怕是其中的一方,自己都吃不消。 轻者丢官,严重的话,还有可能入狱,甚至可能把小命都丢了。怎能不令陈大道担心呀。 第3章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陈大道不知道的是,是张之极主动通知父亲张维贤,并让其不要参与此事。自己会搞定的。 要是在以前,英国公张维贤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会亲自出马解决此事的。 可是自打前几日,张之极坚持让其参与“移宫案”,与杨涟等人将天启皇帝从李选侍手中夺回来。 这令英国公张维贤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了很大改观。他觉得张之极变化太大了。可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这段时间,英国公张维贤事务繁忙,也就没有时间思考此事。 平日里,府里都会按时向其报告张之极的行踪。得知此子竟然迷恋上了做生意。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只要不给他惹祸,那就没有什么。 对于张之极与赵之龙生意上的冲突。英国公张维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要知道,忻城伯赵世新已逝。而赵之龙马上就要袭爵了。 英国公张维贤出面摆平此事,就有点以大欺小了。传出去,那是非常不好听的。 因此,对于张之极的建议,英国公张维贤也是乐见其成。 不过他还是密切关注着此事的动向。虽然,他也并不看好张之极能够打赢这场官司。 毕竟赵之龙背后有高人指点,而且证据准备得非常充分。 输了就输了吧。就当买个教训。赔点钱,就赔点钱吧。 英国公张维贤还是看得开的。 倒是成国公朱纯臣,这个张之极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听说此事非常担心。 他不仅密切关注此事,还亲自登门拜访赵之龙,希望能够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赵之龙根本就不给朱纯臣面子。态度十分强硬。 这几日,朱纯臣可以说是,吃不好,睡不好。为了张之极这件事操碎了心。 明日就要上堂了。朱纯臣前来英国公府,竟然看到张之极吃着火锅,还是有些不解。 都火烧眉毛了,张之极竟然还有闲心吃火锅。 朱纯臣问道:“小极。你跟我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打赢这场官司。” 张之极回道:“目前是五五开吧。如果我需要的证据在开堂前能够收集到,那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 “需要的证据?需要我帮忙吗?”朱纯臣问道。 张之极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臣哥。你就不要掺和此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不过对付区区赵之龙,我一个人足够了。需要你帮忙的话,我自然会开口的。你我之间,还有这么客气吗?” “小极。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卖关子。我可是好一阵打听,赵之龙这次是志在必得。朝廷的言官都被他发动了。除了向顺天府施压之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哪怕是官司输了,他还会在朝廷那边做文章的。” 张之极听了,眉头不由地一皱,说道:“竟然还有此事?这个赵之龙还真是自信呀。我跟他接触了几次,他根本没这个脑袋瓜子。背后绝对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 朱纯臣回道:“是呀。不过究竟是谁,我还没有查出来。此人藏得很深呀。” “不用管他了。爱谁谁。还是先把明日的官司打下来吧。好了,吃饱喝足了。中午先睡一个美美的午觉。” 说完,张之极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朱纯臣见过心大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心大的。 他刚才有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前往顺天府,亲自拜会陈大道,询问这场官司。 陈大道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张之极输得面极大。赵之龙那是有备而来。证据收集得非常齐全。 他不想让张之极伤心,因此委婉地表达了出来,并没有直说。 也不知道张之极听没听出来。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张之极了。 朱纯臣见张之极不仅吃了火锅,还没心没肺地要睡午觉。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即选择告退。 临走还表示,明日会到顺天府衙为张之极助威的。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臣哥。这又不是打擂台。就是一个小小的官司而已。你就不要去了。万一影响到你,那我就有罪过了。” 朱纯臣一听,脸色微变,说道:“小极。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我相交多年,从小玩到大。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去呢。你把我朱纯臣当成什么人了。我不去,也可以。从今往后,你我绝交吧。” 张之极颇为无奈,只能说道:“好。好。好。你想去,那就去吧。这个情,我领就是了。” 朱纯臣见张之极这么说,就笑着说道:“无论最后什么结果。你都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 朱纯臣高高兴兴地走了。 对于这个发小,张之极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就是喜欢吃吃喝喝。 关键是人家吃的很多,却并不发胖。 你说气不气人。 朱纯臣走,张之极并没有相送,只是安排小厮张天景替自己送一送。 倒是朱纯臣制止了张天景,只身一人离开了。 张之极回屋睡觉去了。临睡前,特意嘱咐张天景。张韬回来了,即便是自己还在睡觉,也要叫醒自己。 张韬是英国公府的家丁。此人武艺高强,忠诚可靠。 三个月前,张之极出现意外。英国公张维贤就把张韬拨给了张之极,不仅贴身护卫,还是保护张之极的护卫队长。 英国公张维贤在原有十名护卫的基础上,又给张之极增加了二十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不仅赤手空拳厉害,就是十八般武艺,那也是样样精通。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人还善于射击。弓箭、火枪,乃至弩弓,都不在话下。 张之极曾经看到过这些人射击的场面。那可真是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存在呀。 可以说,这三十人,就是一支小型特种部队。每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这也是英国公张维贤疼爱张之极的具体表现。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现意外。 张之极未来可是要继承英国公这个公爵爵位的人呀。 第4章 张韬回来了 临近傍晚,张之极才睡醒。 一问张天景,张韬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令张之极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张韬虽然仅仅带了三个人,可是要找到吃里扒外的赵三。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他看来,今日中午没有回来,下午绝对能够回来了。 莫非遇到了什么意外。 赵三,原本就是张之极开办鸿运玻璃行时,从别处挖来的一个琉璃工匠。 赵之龙故意找事。从鸿运玻璃行购买的那几块不合格的玻璃。其实就是赵三做出来的。 赵之龙为了确保每个工匠师傅都能够尽心尽责地做好玻璃。他特意命人秘密将每个工匠制作出来的玻璃做上记号。 而明面上,还有人会进行检查。 以确保玻璃的质量。从而使鸿运玻璃行的口碑越来越好。 当赵之龙以鸿运玻璃行以次充好,将劣质玻璃卖给他为由,将鸿运玻璃行告到顺天府时,张之极立刻在内部展开了调查。 负责检验玻璃的李全和制造工匠赵三,嫌疑最大。 不过两个人都不见了。李全是请了假,这几日没来上班。而赵三则于两日前突然提出辞职,离开了鸿运玻璃行。 一查李全,张之极才发现,此人竟然在赵之龙手下做过事。后期不知何故,就不干了。鸿运玻璃行招人,他就前来应聘,加入张之极麾下。 对于李全。张之极初步判定,他绝对被赵之龙收买了。至于此人现在何处。要么被赵之龙雪藏起来,要么被其直接灭口了。 张之极安排人密切关注忻城伯府,如果发现李全,立刻拿下。虽然有些渺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赵三。他是从河南逃到京城的难民。在当地就干过琉璃行业。机缘巧合之下,就加入到了鸿运玻璃行。他与赵之龙并没有交集。估计是被重金收买。 至于他突然辞职。应该是担心事情败露,牵连到自己。同时,也担心会被赵之龙灭口。 经过张韬等人的调查,很快发现有人在京城南边的永定门见到过背着包裹的赵三。他极有可能是向南逃窜了。 为此,张之极就安排张韬带人前去捉拿赵三。只要将赵三抓到。就能将整个事情调查清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三是扳回此案的关键。 只要将赵三抓住。他的供词,以及他所获得的赃款,毕竟成为强有力的证据。 哪怕赵之龙矢口否认。张之极也会将案件向忻城伯的方向引。 赵三就是那把打开案件大门的钥匙。 夜色已深。城门早已关闭。 可是依旧没有见到张韬。不仅没有见到张韬,就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莫非赵之龙察觉到自己安排人捉拿赵三。他也安排了一队人马前去截杀赵三。 莫非赵三早已经被赵之龙杀人灭口。 莫非赵三十分奸诈,他从南门出去,然后换了方向,改成向北或者向西了。张韬追错了方向。 直到三更天。张天景足足催了张之极五次睡觉。 张之极最后只能是想开了。明日大不了输了这场官司,向赵之龙配些钱财,就是了。 于是,张之极就睡下了。 万历四十八年九月初九。卯时三刻。 张之极在睡梦中被张天景叫醒。 当得知张韬已经回府,他立马精神了起来。 一边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一面问道:“情况如何?” 张天景回道:“据张韬介绍。这个赵三十分狡猾。他从永定门离开京城后,竟然没有向南,而是向东北方向的山海关进发。张韬追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追错了方向。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好歹及时回来了。” “回来就好。”张之极听到这个消息,那是相当高兴。 距离上堂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足够了。 当张之极来到正堂。 张韬、三名侍卫,以及跪着的赵三都已等候多时。 张之极环视了一下,说道:“张韬。辛苦了。” 张韬拱手回道:“世子。卑职幸不辱命,将赵三抓回来了。为了节省时间,路上我就对其进行了审讯。这是赵三的供词。”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了供词,呈了上来。 而赵三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哀求道:“世子。小的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我上有老,下有小。又被李全威逼利诱,我是迫不得已,才答应他们的。” 张之极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侍卫当即就把赵三的嘴堵上了。 大清早的,像报丧似的,太难听了。 张之极快速浏览了一下赵三的供词。对整个事件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原来是忻城伯府的人找到了李全。然后通过李全收买了赵三。 前期给赵三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他一百两。一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赵三本不想干。要知道,在鸿运玻璃行的第一个月,赵三就能拿到十五两的工钱。即便是按照这个标准一年下来,赵三也能拿到一百八十两的工钱。 对于逃难到京城的难民,赵三是心满意足的。这可是高工资呀。 可是李全却威胁他,忻城伯府世子赵之龙已经看中了了他。他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要不然世子赵之龙一怒之下,安排人杀人灭口,他赵三就是死路一条。 另外李全还不忘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事成之后,忻城伯府还会招募赵三。工钱相对于鸿运玻璃行,只高不低。 在李全的威逼利诱之下,赵三只能是同意。他怎么能是忻城伯府的对手呢。 不过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在完成李全交代的事情后,他发现李全请假,离开了鸿运玻璃行。他就感到有些不妙,当即辞职,选择了离开京城。 张之极看完赵三的口供,命人把堵住赵三嘴的破布拿开。问道:“李全去哪里了?” 赵三回道:“世子。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李全请假离开了鸿运玻璃行。我就感到有些不妙。他有可能被忻城伯府的人灭口了。” “你倒是能够做到未雨绸缪呀。事先支付给你的五十两银子,是谁给你的?” “禀世子。是李全给我的。” 忻城伯府真够贼的。竟然让李全牵线搭桥,单线联系赵三。 高,实在是高呀。 第5章 顺天府衙打官司 不过张之极并不气馁。 “除了给你钱之外,李全还给你了什么。你可别告诉我,就是一些口头承诺。”张之极问道。 赵三回道:“除了五十两银。的确都是口头承诺。不过李全曾经和我说过。事成之后,我可以直接到忻城伯府的琉璃铺子工作。那边的掌柜的,会接待我的。” “你倒是相信李全的话。万一对方成功后,不兑现承诺呢。你岂不是鸡飞蛋打。好像那一百两银子也没给你吧。” 听了张之极的话,赵三恨恨地说:“我按照李全的意思,制作了几张劣质玻璃。也听说忻城伯府将这几张劣质玻璃买走了。就去找李全要钱。可是李全推脱,忻城伯府尚未把钱拿来,让我等几日。可是很快,李全就消失了,。我就觉得上当了。这才逃走。” 张之极继续问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或者遗漏的信息。你只要帮我打赢了这场官司。我可以从轻发落。你看如何?” 赵三开始冥思苦想。 张之极也不催,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三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说道:“几日前,我在咱们鸿运玻璃行后院的胡同,远远地看到李全与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忻城伯府与他联系的人。” “可曾记住这个人的长相?” 赵三回道:“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张韬听了,说道:“世子。我可以依据描述,进行画像。” 张之极笑着说道:“张韬。你竟然还有这个本事。不去刑部办案,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说完,就命张天景去取文房四宝。 张韬准备完毕。就根据赵三的描述,开始进行画像。 赵三描述着,张韬就画着。 待赵三描述完毕,张韬又询问了赵三几个问题。赵三有的能够回答上来。有的需要与张韬研究,有的则记不清了。 最后一个画像跃然纸上。 显然,赵三所描述的这个人,就是此案的关键人物。 确切地说,在没有找到李全之前。如果能够将此人找到,就能将线索接上。 张之极对张韬说道:“张韬。你再受受累,多带些人,在京城寻找此人。既然此人极有可能是忻城伯府的人,那就以忻城伯府为重点,以最快的速度把此人揪出来。” 张韬当即拿着画像,点了足足二十名侍卫出府追查此人去了。 而张之极审讯完毕赵三,距离开堂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吃过了早饭,就带着人,直奔顺天府衙门而来。 他相信,张韬能够将此人找出来的。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赵三,在堂上拖延时间即可。 英国公府位于教忠坊,而顺天府衙位于灵椿坊。二者都位于京城的东北角。距离非常近。 张之极仅带着张天景和十名侍卫从府门前的狮子胡同出发,进入定门大街,一路向北,然后向西进入顺天府街,这就来到了顺天府衙。 成国公朱纯臣早已在衙门口等候多时。他见张之极来了,就上前十分关切地问道:“昨日可收集到了证据。” 张之极如实告知,“逃出城的赵三抓到了。可惜证据还是有些欠缺。我让张韬继续收集去了。” 朱纯臣听了,十分无奈地说道:“这马上就要升堂了。小极。依我看,咱们提前服软,让陈大人居中说和说和,我再帮你说说话。赵之龙再强硬,那也得给大家几分薄面吧。花点钱,摆平此事吧。真要打起官司,最后输了的话。那英国公府的脸面,可是受影响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 显然,朱纯臣见张之极没有拿到强有力的证据,认为他必输无疑。 张之极吓着说道:“臣哥。目前的局势的确对我不利。但还没有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如果张韬找到证据,及时赶到,那我不是就能反败为胜了。在我看来,输赢倒是次要的。参与的过程,才是快乐的。” 这都是什么理论呀。朱纯臣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那我就陪你走一遭。无论成败。” 于是二人带着手下,一起进入顺天府衙。 顺天府尹陈大道这几日为了此事,颇为犯难。 今日就是升堂之日。一大早他就命人将大堂打扫了一番。 当他得知英国公府世子张之极到了。急忙从后堂出来迎接。 别看他是顺天府尹,堂堂正三品的官员。可是张之极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将来那是要袭爵的。 陈大道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来得够早的了。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定然是稳赢这场官司了。” 平心而论,陈大道对于赵之龙的做法,十分不齿,人家张之极自己研究出来的玻璃,获得大家的喜欢。虽然影响到了你家琉璃铺子的生意,可是你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呀。 即便是赢了,那也是不光彩的。 另外,张之极平时的口碑非常好。既没有欺行霸市,也没有强抢民女,更没有鱼肉百姓。 所以陈大道对张之极颇有好感。 可惜判案,那是讲究证据的。他倒是希望张之极能赢。可是如果张之极拿不出有利的证据,那就是赵之龙赢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除非张之极能够拿出有利证据,否则最终的赢家就是赵之龙。 张之极都到这个时候了,自然没有藏着掖着。 他对陈大道说道:“不满陈大人。昨日我的人把吃里扒外的赵三抓回来了。可惜与之接线的李全至今生死不明。线索就此断了。除非能够再将李全捉到,否则就难了。” 陈大道听了,干咳了几声,然后说道:“世子。这个李全现在在哪里,可真不好找,实不相瞒。我也安排人进行了一番调查。也是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此人是此案的关键。如果能找到此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或许会对世子有利。” 陈大道的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找到李全,这场官司你就输定了。 张之极岂能听不出陈大道话里的意思,他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外边的衙役来报,忻城伯府的人来了。 第6章 打退堂鼓 忻城伯府是来人了。不过赵之龙并没有来。只是来了一个随从。 这名随从当场向陈大道表示,忻城伯府撤诉。这场官司不打了。 陈大道自然非常高兴。忻城伯府撤诉,那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自己也不用左右为难了,两头都不得罪。 张之极听了,并没有高兴,而是质问道:“撤诉?你们为什么要撤诉。本世子还想打这场官司呢。你快回去告诉赵之龙,就说本世子在这里等他。” 那名随从听了张之极的话,丝毫没有胆怯,而是冷笑道:“世子。我们家伯爷十分大度。觉得为了这么点小事,犯不着伤了和气。这才觉得撤诉。世子您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张之极顿时大怒,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世子无理。来人呀。给我打。” 身边的侍卫自然不是吃素的,听了张之极的话,直接围了上来,拳脚相加。很快忻城伯府的随从就瘫倒在地。 旁边的陈大道、朱纯臣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结束了。 陈大道说道:“世子。忻城伯府已经撤诉了。您又把伯府的人打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朱纯臣也附和道:“是呀。小极。这个下人毕竟是忻城伯府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呀。” 张之极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这个狗东西竟然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凭这句话,本世子就能打他。我倒要看看,赵之龙能把我怎么样?” “他如果恼羞成怒,继续告你呢?”朱纯臣担忧道。 张之极回道:“那就让他告我就是了。陈大人。麻烦你将此事告诉忻城伯府。并且告诉他们,本世子就在这里等着赵之龙。他可以来找我讨个说法。” 陈大道十分无奈,说道:“这…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这有什么不妥呀。人是我打的。现在躺在顺天府。忻城伯府不来人,那才是不妥呢。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你说是不是?”张之极问道。 陈大道自然不能接这个话。万一把张之极惹毛了。再把自己打一顿,那可犯不上。 在他的印象中,英国公府的世子张之极,温文尔雅,不是这么粗鲁之人呀。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朱纯臣看到了陈大道十分为难,就主动说道:“小极。你就不要为难陈大人了。我派人去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要节外生枝呢?” 张之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朱纯臣就派人去忻城伯府报信了。而陈大道则安排人查看此人的伤势。 好在张之极带来的侍卫还是有分寸的。此人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想把伤养好,起码得三个月。 张之极原本以为会等来气急败坏的赵之龙。 可是,忻城伯府仅仅来了几名下人。他们将这名随从抬走了。临走时,为首之人还向张之极道了歉,并且转达了赵之龙的话,希望张之极有时间到伯府做客,赵之龙要盛情款待他。 这令张之极颇感意外。这是什么操作。赵之龙前期千方百计要参与玻璃行业。怎么突然改了。 别说张之极了。就连在场的陈大道和朱纯臣也想不明白。 朱纯臣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书上所说的,不打不相识。化干戈为玉帛?” 张之极想不明白,那就所幸不想了。他当即向陈大道告辞。就离开了顺天府衙。 朱纯臣跟着张之极出来了,问道:“小极。你说赵之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张之极回道:“我还真没看明白。我是故意打伤他的下人的。目的就是把他激怒,然后和我继续打官司。可是他并不上当。” “故意的。这场官司真打起来,你一定会输的。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朱纯臣告诫道。 张之极笑着说道:“臣哥。你是知道的,赵之龙做这些事情,那是有高人指点的。我觉得他们想要的,绝不仅仅是玻璃而已。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如果不彻底解决此事的话。那么他们还会伺机找我麻烦的。” 朱纯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赵之龙为什么控制住了呢?” 张之极刚要回答,发现张韬在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他就说道:“或许张韬知道答案。” 话音刚落,张韬来到近前,拱手说道:“世子。有消息了,画像上的人找到了。” “哦?此人是谁?” 张韬回道:“此人就是忻城伯府的二管家赵华。” 朱纯臣听了,说道:“太好了。咱们只需要把此事报给顺天府,让顺天府拿人就是了。” 张之极摇了摇头,说道:“臣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赵之龙突然撤诉,面对我的挑衅,选择忍气吞声,就是因为张韬查到了他们府上的管家赵华。” “那咱们更应该利用这一点,直接把赵之龙打怕了。那他就老实了,不敢再挑衅你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表面看,咱们有胜算。可是如果咱们把事情闹大了。他只需要把赵华灭口就是了。而且咱们仅仅凭借着一个画像,和一个下人的口供,就想扳倒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像他向顺天府告我的状是一样的。没有后手,那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咱们不能这么做。” 朱纯臣没好气地说道:“那就这么放过他。即便是不能把他拿下。那也败坏一下他的名声。让他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 张之极摆了摆手,说道:“此事再说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去吃饭吧。你能陪我来衙门打官司。总得请你吃顿饭吧。” 朱纯臣一听张之极请客,非常高兴。说道:“太好了。小极。忻城伯府撤诉,那就是咱们大获全胜了。真得好好庆祝一下。那咱们就去柳泉居吧。” 张之极知道这个柳泉居。成立于隆庆年间。直到张之极生活的现代,这家馆子依旧存在。那可是京城的老字号了。 张之极在现代曾经去过一次。还别说这家店的菜品非常好吃。 于是,张之极就和朱纯臣前往柳泉居吃饭去了。 第7章 中军都督府兵变 张之极和朱纯臣在柳泉居吃着美味佳肴。 两个人还点了酒。 柳泉居的黄酒,非常有名。 以前两个人吃饭,基本都是朱纯臣一人独饮。因为张之极年龄太小了。 今年张之极才十五岁。 可是到了今年,张之极竟然主动要喝酒了。而且还能喝朱纯臣三个来回。这令朱纯臣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会知道,张之极是穿越过来的。特种兵出身的张之极,在现代酒量就大得惊人。 明代的酒度数又那么低,张之极更是千杯不醉的量了。 两个人十分舒坦地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 可是,身为英国公的张维贤却并不舒坦。 此时,他正坐在中军都督府的正堂里。他的身旁是贴身侍卫及中军都督府的属下。面前不远处则站满了军官和士兵。 不仅正堂里,就是堂外,直至中军都督府的大门前都站满了人。 这不是将士们来向英国公请安,而是中军都督府所辖京卫前来讨薪。 他们围堵英国公张维贤,从早上一直到中午。 英国公怒视着面前这些讨薪人,呵斥道:“你们这是哗变。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干。现在你们马上撤走,本国公就当此事没有发生。” 一位军官回道:“国公爷。弟兄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了。家里面已经揭不开锅了。您可是答应我们今日发军饷的。堂堂英国公可不能言而无信吧。” “你……你……你……”英国公张维贤连说了三个“你”,竟然没能说出下文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八月末,他们前来讨要军饷。自己以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事务繁多为由,提出延期发放军饷。这才哄走了这帮人。 对于军饷,英国公张维贤不止一次找过兵部尚书崔景荣和户部尚书李汝华。 崔景荣也颇为为难。边关将士的军饷不能耽搁,尤其是辽东方面,更是不敢延误。户部拨下来的钱,只能是先可着这些地方发放。即便是这么做,还是有缺口。这不上个月大同军镇就出现了底层军士为了讨要军饷,将总兵绑在树上吊打的事情发生。他就让英国公张维贤到户部要钱。 户部尚书李汝华更是无赖。面对英国公张维贤的讨要,他直接表示,户部已经按照计划,按时向兵部拨付军饷。至于京营未领到军饷,那得找兵部。户部这边没有问题。 好个李汝华,竟然又把球踢给了兵部。 英国公张维贤当场就怒了。直接表示,如果不拿钱,他就一直在户部等着。 李汝华也不恼,专门安排了一个人负责给英国公端茶倒水。陪他说了一会话后,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气得英国公张维贤摔了杯子,拂袖而去。 兵部和户部都不给钱,英国公张维贤能有什么办法。 很快就到了他许诺的日子,这帮人就找上门来。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英国公张维贤也知道,不是把这些人逼急眼了,他们不会出此下策的。 可是,现在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他建议道:“各位兄弟。实不相瞒。本国公不止一次找过兵部和户部,朝廷现在缺钱。辽东战事紧张,军饷自然倾向于辽东。诸位要体谅国家的难处。军饷只是暂时拖欠,绝不会赖账的。这一点大家大可放心。” “国公爷。您就不要再欺骗我们了。” “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候着。什么时候拿到军饷,我们就走。” “对。什么时候拿到军饷,我们就走。” …… ……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总结一句话,那就是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你给我们发钱,我们就走。 英国公张维贤一气之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呵斥道:“国家现在没钱。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在这里等,也等不到钱的。” 这些人自然被吓了一大跳。顿时都噤若寒蝉,没有人说话。场面顿时变得静悄悄。 英国公张维贤见镇住了这帮人,趁机说道:“你们愿意在这里等。那就等着吧。本国公不陪你们了。我得回府了。” 说完,就迈步往外走。 可是那些索要军饷的军士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依旧站在那里,并没有为英国公张维贤让路。 英国公张维贤威胁道:“怎么?你们不让路,是不是打算将我囚禁在此呀?赶紧让开。” 可是,大家依旧是不为所动。倒是英国公身旁的这些人纷纷拔出了刀。 而这些军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双方顿时陷入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英国公张维贤只能是拿话吓唬这帮人。他根本就不敢动武。 他虽然不知道外边有多少人。起码堂内和门外这些人,就能把己方这些人团灭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自然懂。 见此情况,他只能呵斥左右,道:“都把刀收起来。都是自家兄弟,怎么能刀兵相见呢?” 同时,他也对面前这帮索饷之人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回府,看看我府里还有多少银两可以支取。先拿我个人的钱支付一部分,让大家先买些粮食生活,这总可以吧。” 双方这才把刀都收了起来。 这番话顿时令一些人心动了。英国公都要拿自己家的钱支付军饷了。可见朝廷实在是没有钱了。 不过依然有坚持己见的人说道:“国公爷。大家都知道你清正廉洁。大家三个月的饷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国公府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吗?该不会是又骗我们吧。”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非常生气,可是却哑口无言。是呀。英国公府账房撑死也就有不到一万两的银子。对于中军都督府所辖几个京卫所欠军饷,那绝对是杯水车薪。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大家见英国公哑口无言、默不作声,就觉得英国公张维贤在糊弄大家。 因此,这些人依旧是围着英国公张维贤,丝毫没有要让路,让其回府取钱的意思。 虽然大家从上午等到中午,都到了饭口了,一个个饥肠辘辘,可是没有人退出,都在这里僵持着。 因为自己饿了事小,家里的老人、妻子、孩子还都等着拿钱买米呢。 就在这个时候,在堂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谁说英国公府拿不出这笔钱了。本世子这不就给大家拿钱来了吗?” 英国公张维贤自然听出了此人是谁。他十分不解地想道,这个小子怎么来了。 第8章 垫付军饷 说话之人,正是英国公张维贤的儿子张之极。 原来,英国公张维贤被下属堵在了中军都督府。 中军都督府有人见势不好,就从后门跑了出来。他们去户部、兵部报信,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管。 有人想到了世子张之极。找到英国公府,府上的人告诉他们,世子张之极去顺天府衙打官司去了。 到了顺天府衙,张之极又与朱纯臣到柳泉居喝酒去了。 朱纯臣此时明显喝高了,他听完,勃然大怒。当即就要带人前去把英国公张维贤救下来。 好在张之极酒量好,听说父亲张维贤竟然被这些兵痞“挟持”,他虽然生气,但是还算冷静。 直接去抢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对方人多势众,就凭自己这点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是因为被拖欠了三个月的军饷,这才围堵中军都督府进行讨要。 思来想去,张之极决定拿钱赎人。因为这是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 张之极当即命张韬率人回府取银子,而他则前往中军都督府。 朱纯臣本打算跟随张之极前往中军都督府。可是张之极却让他协助张韬押运银子。 因为虽然这里是京城,可是也并不安全。万一路上被人劫走了银子,那就麻烦了。 张之极仅带了张天景,急奔中军都督府。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他担心父亲发火,刺激那帮兵痞,会令其吃亏。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 当张之极赶到中军都督府时,正好听到里面的谈话,这才接了话。 话音刚落,就见人群自动分到两边。 张之极气定神闲地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边则跟着小厮张天景。 他来到英国公张维贤面前,恭敬地说道:“父亲。我已筹措到了军饷。一会儿就可以给大家发下去了。” 英国公张维贤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道:“我没有听错吧。你再说一遍。” 张之极又说了一遍。 英国公张维贤还是不信,说道:“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你。不要在这耍闹。赶紧回家去。你筹措军饷。为父我筹措了多少日,都没有能够筹措到。你难道还能比为父强不成。赶紧滚蛋。” 英国公张维贤旁边的侍卫和属下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至于那些讨要军饷的军士就更不相信。他们还纷纷嘲笑张之极。 “世子。您想替英国公解围。孝心可嘉。但是您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呀。您哪来的钱?” “是呀。难不成您把英国公府给卖了不成?就算你敢卖,有人敢买吗?” …… …… …… 显然,在场的两派人想法出奇的一致,都不相信张之极能够筹措到军饷。 也难怪他们不相信。世子张之极今年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张之极没有闹,而是笑着说道:“大家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我发明了一样东西,名叫玻璃。这个东西十分抢手,本世子赚了不少钱。要不然怎么敢来这里呢。大家稍等一会儿,应该快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烦了的时候,朱纯臣、张韬等人终于赶来了。 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英国公府的家丁将一口口的箱子抬了进来。足足有六十口箱子。 前几个箱子被依次打开,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时候,大家都信了。 张韬在张之极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此次我筹措了三万两银子。每个箱子五百两,一共是六十口箱子。咱们中军都督府在京的四卫两所三个月的军饷,这三万两银子足够了吧。” 这些见到银子的军士自然点头称是。 明朝卫所士兵的饷银,折合成银两,一般是四五钱。募兵的饷银高一些,一般为每月一两二钱到五钱的月粮。 四卫两所满员的话,也就是两万两千余人。一个月的饷银是一万多一些。 不过现如今的明朝军队,能够满额的卫所,可以说是并不多。因此,张之极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英国公张维贤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底气,腰杆也直了,说道:“好了。我儿把钱拿来了。现在就开始给大家发饷。” 中军都督府的这些人就要开始准备给大家发饷。那些望眼欲穿的军士也开始退出正堂,准备排队领饷。 可是这个时候,张之极却说道:“慢着。”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张之极。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钱都拿来了,还是抓紧给大家发了吧。从早晨到现在,大家也都饿了,早点发完,早点回去呀。” 张之极解释道:“孩儿担心有人冒领军饷。所以务必得定个规矩。一是只能由本人前来领饷银,不能由其他人代领。今日没来的,都督府明日可以到军营现场发饷。二是冒领军饷者杀无赦。三是主动供出冒领者,赏银五两。”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轰动。 英国公张之极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之极。 这个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不仅出人意料地筹措到了银子,而且还立下了如此有针对性的措施。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大明,从南到位。从京城到地方,克扣军饷,吃空饷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了。至于冒领,那更是不在话下。 英国公张维贤虽然本人不干这种事情,可是对于下边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做得别太过分,他也懒着管。 但是儿子筹了钱前来救场,而且说得很有道理。英国公张维贤自然也按照张之极的意思,下达了命令。 英国公都发话了,下属自然不敢怠慢,自然是严格执行。 要知道,这三万两银子,可是张之极把家里的积蓄,以及这段时间做生意赚取的银子一股脑拿了出来。 当然了,这里面卖玻璃赚取的是最多的。英国公府其他生意,在张之极的打理下,那也是赚钱的。只不过没有玻璃利润那么可观而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张之极绝对是一个经商天才。这得益于他来自现代的知识,得益于他的亲力亲为,也得益于他的运筹帷幄。 众人得令后,就下去发放军饷去了。 第9章 不要脸的言官竟然弹劾 堂内就剩下父子俩,以及小厮张天景和英国公张维贤的几名贴身侍卫。 这个时候,张维贤才问道:“小极。三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是从哪里筹来的。为父记得家里的银两绝没有超过一万两呀。就算你卖玻璃赚了钱,但是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吧。” 张之极回道:“父亲。除了家里的钱,真是我卖玻璃赚的钱。您忙于军务,不知道这个玻璃有多赚钱。大家都争着抢着买。要不然赵之龙也不会找我麻烦。”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你忙于经商,疏于学业,难登大雅之堂。为父觉得你要么学武,走武学一路,将来从军,报效国家。要么习文,做个有文化的人。即便是不参加科举,将来继承了爵位,也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张之极笑着说道:“父亲说得对。只是眼下比习文习武更重要的是,赚钱呀。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就说今天这件事吧。拿不出来钱,你就是文武双全,又能如何?” 英国公张维贤依旧嘴硬,说道:“他们就是过来表明一下他们的立场而已。时间一长,肚子一饿,就都散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哦。那是我多管闲事了。再有这样的事情,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你能摆平。” 英国公张维贤忙说道:“别介呀。儿子长大了。能够替为父解围了。为父甚是欣慰。我生了一个好儿子呀。” 张之极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而是说道:“军饷理应由朝廷发放。咱们为了防止大规模哗变,用自己家的钱先行垫付。一个月内,朝廷总得把这笔钱补给咱们吧。” “朝廷补?如果户部有钱的话,又怎么会拖欠三个月的军饷。我看难呀。” 张之极听了,十分气愤,说道:“父亲。军饷本是朝廷的事情。这帮兵痞明知道你拿不出钱,为什么不去围攻户部呢?我就不信,户部拿不出这区区三万两银子。” 英国公张维贤陷入了沉默。区区三万两,户部就真的拿不出来吗? 张之极见父亲沉默了,就安慰道:“父亲。车到山前必有路。起码我们解了今日之围。明日的事情,那就留给明日吧。” 英国公张维贤此时也有些想开了,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说道:“说得不错。我替朝廷把军饷先行垫付,他们总得还我钱吧。先这样吧。忙活了大半天,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出去吃个饭吧。” 张之极自然是答应的。虽然他刚刚吃完饭,没多久。 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英国公为了解决欠发军饷一事,拿出自身家财,给大家发放军饷。这本来是一件值得表扬的大好事。 可是朝廷的那帮言官却在第二日纷纷上书弹劾英国公张维贤。 说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说他霸占屯田,剥削士兵。 说他故意诱导大家哗变,再拿自己的钱发放军饷。典型的作秀给皇上看。 还有人说他这是在收买人心,有谋反的意图。 …… …… …… 英国公张维贤在府上,还没有去中军都督府就听说了这件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都是什么人呀。这都是什么事呀。 熟读明史的张之极虽然在史书上也看到了文官们的无耻行径。可是真让他实际接触到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感到惊讶。 你们如果真能按时发放军饷,何需英国公府出钱垫付呢。 人家帮助朝廷解决问题,你们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来弹劾。 真是不要脸。 张之极听说后,就安慰英国公张维贤道:“父亲。此事是我做出来的。他们要弹劾,那也得弹劾我呀。此事与你无关。”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颇为高兴。起码自己的儿子敢作敢当。他笑着说道:“就当一群疯狗在狂吠吧。我们不理他们就是了。莫非他们还敢打上府来,不成。” 从英国公张维贤的话,可以听出来。他对那帮言官十分不屑。 也难怪,自打土木之变后,勋贵、武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原本文武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这么多年过去了。文官集团势力越来越大。而勋贵武将这方的地位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历代皇帝也看到了这个问题,只能是利用身旁的宦官集团与文官集团相抗衡。 而抗衡的结果,不尽人意。就连皇上都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英国公张维贤虽掌管中军都督府,可是现如今五军都督府的地位和影响力日益衰落。原本还拥有对各省军户和屯田的管理权,都在明宪宗朱见深时期就划给了兵部。 可以说,现如今的五军都督府都是武将勋贵集团子弟安排工作的地方。 爷俩在家里聊着天,丝毫没有把弹劾之事当回事。 可是当日下午,天启皇帝却派太监传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入宫。 显然,此事已经惊动了天启皇帝。换句话说,那帮文官并没有要放过英国公的意思。 二人就跟随传旨太监,坐着轿入宫面圣。 当他们二人进了皇宫,来到暖阁才发现,除了皇上,一些大臣也都在。 内阁首辅方从哲,辅臣刘一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尚书孙如游、兵部尚书崔景荣、刑部尚书黄克瓒、工部尚书王佐、督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分列两旁。 二人请了安后,也站在了旁边。英国公张维贤站在韩爌身旁,而张之极则在张问达的旁边。也就是最后边。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英国公,让你们父子前来,是有一事不明,想了解一下情况。听说昨日有军士到中军都督府讨要军饷。世子拿出了府上的钱财,为这些军士发放了军饷。朕听说后,觉得你们父子二人绝对是我大明的忠臣呀。可是今早,一些官员竟然上了弹劾的折子,说英国公克扣军饷,侵占屯田。朕和在场的大臣们都觉得,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所以,就把你们父子叫来了。理不辨不明。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场问问英国公父子。” 果然如张之极父子所料。天启皇帝将二人叫来,是为昨日之事被言官弹劾一事。 第10章 来自文官的质疑 督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先开了腔,他问道:“英国公。当日中军都督府所辖军事围堵中军都督府。世子是把府上的钱财拿了出来,筹齐了三万两银子,这才摆平了此事。我说得没错吧。” 英国公张维贤点头说道:“张大人说得对。当日若不是我儿之极拿着银子去中军都督府。老夫还得被他们一直围堵着呢。” 张问达听了,转向张之极,继续问道:“世子。三万两银子,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据老夫所知,你安排人到府中直接取出来的。没有抵押,也没有找别人借钱。英国公府是不是有些太有钱了。现在大家质疑此事,作为当事人,你还是给大家解释一下吧。为什么府上能有如此多的现银。” 张之极如实回答道:“当时我正在柳泉居吃饭,听说父亲因军饷一事被手下的军士围堵在中军都督府。就立即安排人回府取钱。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先把钱垫上,把父亲救出来。至于三万两现银。一个就是我们府上用于日常花销的银子。另外一个就是我最近做生意赚取的银子。两者加一起,凑了三万两银子。这才把我父亲,救了出来。” 张问达夸耀道:“世子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刘一燝、韩爌等人也都夸赞张之极。 张之极听了大家的夸赞有些飘飘然。而英国公张维贤也感觉脸上有光。 在场之人,谁不想有个好儿子呀。 不过紧接着张问达问道:“世子。按你所说,咱们国公府拿出来的三万两现银,共两部分。一部分是府里用于日常开销的银子,另外就是世子做生意赚取的银子,对吧。” 张之极点了点头,回道:“不错。当时事态紧急,容不得我多想。我就安排张韬回府取银子。要求把府里的现银都拿出来。他到了中军都督府时,告诉我一共凑了三万两银子。” “府里放置的现银就有三万两。”张问达故作惊讶之态,然后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英国公一年的俸禄应该是三千石。府上的开销也很大。除了现银,府上还有古玩字画,城里还有多家商铺,城外还有三千多亩良田。这些东西估算一下,起码得十七八万两。再加上三万两现银,那可就是二十一二万两。这个数目的确有点多呀。英国公,您看……” 英国公听了,那叫一个气呀。他当即反驳道:“无论是家里的古玩字画,还是城外的良田,那都是先祖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这么多年积攒个十七八万两的家产,说得过去吧。” 刘一燝忙打圆场,说道:“说得过去。说得过去。只是现在言官们说英国公克扣军饷,侵占屯田,英国公怎么说?” 这么一问,倒把英国公张维贤给问住了。怎么说。自己能怎么说。自然是矢口否认了。 倒是旁边的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说我父亲克扣军饷,侵占屯田,那就让他们拿出来证据来。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那就是诽谤。” 张问达作为督察院左都御史,根本没有把张之极的话当回事。 因为张之极的话放在现代,那是绝对正确的。 可是在明代,那就不一样了。 张问达笑着说道:“世子。你可能不知道,言官是可以风闻奏事的。他们不需要提供证据。相反,你们要想证明你们没有问题,那就得提供证据,证明英国公没有克扣军饷,侵占屯田。”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你们想这么干,就怎么干吧。户部和兵部拿不出来钱,导致中军都督府在京的四卫两所欠饷达三个月。军士们前去讨饷,有情可原。我们父子拿自己的钱先行垫付。你们不说奖赏,还要把子虚乌有的罪名按在我父亲头上。真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你。你。你怎么骂人呢。”张问达勃然大怒。他趁机向天启皇上请求道:“皇上。张之极辱骂读书人,请皇上治罪。”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天启皇上,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其他官员都是读书人。 张之极的这番话无疑惹了众怒。刘一燝、李汝华等人纷纷附和。 英国公张维贤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捅了马蜂窝,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是刚到底了。他拱手说道:“皇上。臣为国分忧,不求有功。但是也不能给臣泼脏水吧。这会寒了大家的心呀。” 张之极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那帮文官在那里表演。 尤其是户部尚书李汝华和礼部尚书孙如游两个人特别卖力。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着。 天启皇帝与张之极同龄,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自然看不惯这样的场面。他说道:“诸位大人。张之极只是一个孩子,口无遮拦。你们切不可当真。黄大人,你身为刑部尚书,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如果英国公却有克扣军饷,侵占屯田之事,立刻呈给朕。朕来处理。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皇上定调了。刘一燝等人自然没话可说。 谈完了这件事,按理说,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就应该告退了。 而天启皇帝和诸位大臣还得继续研究其他国家大事。 可是天启皇帝却说道:“听说张之极经商十分厉害,作为英国公一脉,也不是外人,也让他在旁边听一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至于英国公,更不必说了。大家没意见吧。” 皇上都这么说了,这些人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有些人却对此非常不满。侯国兴起码从刘一燝的眼神中,就看出了不满之色。在他看来,这就是羡慕嫉妒恨吧。 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只能留下来,参与接下来的国家大事。 此时,英国公张维贤不便开口提醒张之极,只能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张之极岂能看不出来,父亲的眼神所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让他宁可不说话、少说话,也不要说错话。 因为面前这帮朝廷的重臣,那可都是人精。你哪怕说错一个词,他们也能立刻发现,并且对你发动进攻。 张之极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第11章 外生枝 今日商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粮食问题。这个时候,夏粮基本已经收割完毕。 据户部尚书李汝华介绍,今年多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自然灾害,粮食的收成受到了很大影响。 而支出却并没有减少,尤其是辽东,为了对付崛起的女真,朝廷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虽然现在刚到九月,可是越接近年关,支出会越来越大。今年户部入不敷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也难怪,这些年基本都是这个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形成了基本套路。无非是开源节流,这两种策略。 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等人陆续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基本都没有逃出上边两个策略。 而且这帮官场老油条,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而且说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其他人挑刺的机会。 张之极听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一群典型的官僚。说得那些不痛不痒,没有丝毫养分的话,根本不是解决之道。 在张之极看来,这个会开得毫无意义,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他不由地嗤之以鼻,并且发出了冷哼。 虽然声音很小,在众人商讨中可以说根本就听不到。可是离张之极最近的左都御史张问达却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问道:“世子。你刚才为什么冷哼,是不是对我们的商议有不同意见呀?如果有好的想法,不妨说出来嘛。也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你这位商业奇才的厉害。” 张之极没有想到张问达有此一问,愣了一下,忙回道:“张大人。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就是一个旁听者。我哪有什么高见呀。更不是什么商业奇才。您太抬举我了。” 刘一燝早就看张之极不顺眼了,问道:“张大人。怎么了?” 张问达就把刚才张之极的表现说了出来。 刘一燝就看着张之极问道:“世子。听张大人这么一说,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到的办法,想必还入不了世子的法眼。你定然是有解决粮食短缺的办法了。不妨在皇上面前说说,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按理说,这个时候,张之极矢口否认,刘一燝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 英国公张维贤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出面,说道:“皇上。诸位大人。犬子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高见。皇上让他旁听,实在是太抬举他了。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 可是,大家并不买账。 周嘉谟、王佐等人也都出面,“十分谦虚”地向张之极讨教。 这彻底激怒了张之极。他说道:“既然大家如此谦虚。那我就说一说。刚才听李大人介绍,辽东地区天气较往年要冷很多,粮食减产不少。这势必要增加外运粮食的数量。 而外运粮食,势必又要增加消耗。 据我所知,运输粮食,在途中的消耗,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运得越多,消耗得越多。 在我看来,这件事有一个简单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 刘一燝说道:“哦?世子不妨详细说说,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你的一个金点子,还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刘一燝话说得非常漂亮。看似虚心请教张之极,可是却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给人的感觉就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胡话。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高见。 张之极心中非常恼火。他最烦别人瞧不起自己了。 要知道,他在现代,那可是从小到大,一路优秀。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哪受过这样的气。 不过在这个场合,他也不能与刘一燝争吵。毕竟人家话说得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于是张之极继续说道:“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冬天种地。咱们北方基本上一年只种一季粮食。 可是采取措施的话,完全可以在秋收后,再种一季。这就能解决一部分缺口嘛。 辽东当地冬季种植还不够的话,京城外就有很多良田。如果在冬季再种一季的话,收获了贴补辽东,不仅能解辽东粮食短缺,还能节省路上的消耗。 大家不妨算一算,这么做的话,仅在路上消耗的减少,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量呀” 这番话彻底把大家雷翻了。 天启皇帝和诸位大臣尚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英国公率先反应过来了,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张之极这番“胡说”,彻底给对方提供了攻击的方向。 户部尚书李汝华也反应了过来,呵斥道:“张之极。你真是胆大妄为。在皇上面前还敢如此信口雌黄。 这里可是京城。如果是开春,你说出这番话,或许还能糊弄皇上。现在可是九月呀。秋收刚刚过去。马上就要入冬。大冬天能种地?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你的胆子真够大的了。请皇上严惩张之极。” 刘一燝、张问达见此情景,也加入到了讨伐张之极的队伍当中。 纷纷表示,张之极信口雌黄,欺君罔上。 这是藐视皇上,藐视朝廷。必须对其严惩。 张之极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只要方法得当,完全可以在冬天种地。 大家不清楚这件事,不认可这件事,并不代表这件事就不能做。 言外之意,给人的感觉就是,你们太孤弱寡闻了。 这令大家更加气愤。双方的争辩变得更加激烈。 倒是方从哲没有攻击张之极。内阁首辅,那就是内阁首辅。 养气功夫不是一般的好。 你们争辩得那么厉害,方大人就像一个没事人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 而天启皇上看着大家的争辩,竟然没有出言制止。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之极“舌战群儒”。 英国公张维贤自然要为张之极争辩几句。后期则是为张之极求情。 可是这帮大臣根本就不该张维贤面子,继续与张之极争辩。 而且他们攻击的方向不是张之极能否冬季种出粮食了,而是张之极欺君罔上。 英国公张维贤见此情景,只能是求天启皇帝饶张之极一命。 欺君罔上,那可是死罪呀。 第12章 军令状 英国公张维贤已经不求要回垫付的三万两银子了。只求能够让张之极活下来。 天启皇帝看双方争辩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出马了。在他看来,张之极这番话不是信口雌黄,是什么。 原本打算让张之极为朝廷出谋划策。哪曾想会出现这个局面。 天启皇帝就是想要帮张之极,也是无能为力。即便是英国公张维贤苦苦哀求,他也只能是吩咐道:“来人呀……” 张之极当即拦住了天启皇帝的话,他忙说道:“皇上且慢。卑职说得是实情。卑职知道马上就要入冬了。卑职说得都是肺腑之言。想为皇上排忧解难。” 疯了。张之极彻底疯了。 英国公张维贤只能是呵斥道:“逆子。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接着就向大家解释道:“皇上。各位大人。他应该是前段时间当街被人打坏了脑子,受了大刺激,神志有些不清。还望大家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饶他一命。” 这个时候,刘一燝说话了。“皇上。既然世子信誓旦旦地说能够在冬天种庄稼。要为皇上排忧解难。微臣认为,不妨就让世子去做。成功了,那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即使失败了,再惩处他,也不迟嘛。” 刘一燝的这番话,看似在帮助张之极。其实却十分歹毒。既然你张之极大言不惭,要在冬天种庄稼。那我就让你去种。你种不出来,我再收拾你。 这既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也让英国公张维贤无话可说。到头来张之极也是难逃一死。 一个小屁孩,一听说自己要被处死,自然会崩溃。临死前再从其口中挖出一些英国公府的事情。那今后在朝堂之上,英国公张维贤就会选择与己方合作。 不愧是能够进入内阁的官员。手段就是高。 刘一燝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 英国公张维贤也没法再求情了。张之极说是种庄稼。人家同意了,你还能说他种不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天启皇帝也想借坡下驴,暂时把事情压下来,自然表示同意,他说道:“既然刘大人这么说了。张爱卿,那你就去做吧。无论成败与否,朕都会记住你的这份赤诚之心。” 言外之意,即便是失败了。也不影响张之极的一片好意。 刘一燝自然不会让张之极有这个机会,他进言道:“皇上。世子既然信心十足,那就立下军令状吧。这样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天启皇帝听了,就有些为难。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刘大人。逆子既然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了。皇上也同意了。立军令状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呀。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们,那总得相信皇上吧。” 刘一燝笑着回道:“在场的诸位自然是相信世子的。可是朝廷的其他人却不会这么认为。如果不立个军令状,恐怕他们会不服。到那时,惹得大家怒火中烧,就麻烦了。” 工部尚书王佐附和道:“是呀。不拿出来点东西,如何平息大家的怒火。世子如果有需要我们工部的地方,尽管开口。兴修水利,我们还是在行的。” 孙如游、张问达、李汝华几个人也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话。 张之极暗骂一句,这帮老狐狸。他当即说道:“刘大人所言极是。立军令状,那是没有问题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立就是了。” 既然张之极都答应了,其他人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英国公张维贤亲自为张之极拿来笔墨纸砚。 张之极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提笔开写军令状。 张维贤就在其身旁,低声说道:“小极。你这么做,有些莽撞呀。” 张之极笑了笑,回道:“父亲不必担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话间,张之极就把军令状写完了。字数并不多,可是关键的话都说出来。 当然了,刘一燝等人关心的是失败的后果。 张之极没有让他们失望。如果入冬种地失败,就以欺君之罪论处。 不过刘一燝看完之后,并没有高兴,而是说道:“世子。你说是入冬后,种地失败,就以欺君之罪论处。老夫觉得你这句话存在歧义。入冬后种地。只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时间。明年开春,也属于入冬之后吧。明年开春之后,就是农耕时节。这可是与你现在去庄子种地,有些相违背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英国公张维贤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刘大人。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张之极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张之极原本就打算玩个文字游戏,蒙混过关。没有想到这个刘一燝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只能是表示,重新书写。 将时间改为今年入冬后,除夕之前种地。 面对刘一燝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张之极彻底火了。他说道:“刘大人。你让我立下军令状,应该是不相信我能做到吧。这么大的人了,为难我一个小孩子,有意思吗?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我想知道,如果我真在冬天把庄稼种出来了,刘大人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张之极的这番话,显然是对刘一燝进行反击。 刘一燝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老夫还真就是觉得你做不到。我想在场的诸位也都是这么想的。想必就连英国公也是这么想的吧。你想赌,那老夫就陪你赌一把。不知你想赌什么。说吧。老夫陪着就是了。” 张之极说道:“刚才李大人也说了,现在户部十分困难。谁输了,谁就拿出来十万两银子。五万两银子捐给户部,五万两银子送给赢家。你看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在场的诸位为我俩做个见证。老夫就先替朝廷谢谢世子的捐款了。”刘一燝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别说刘一燝了,天启皇帝,方从哲等人,甚至是英国公张维贤也都认为,张之极输定了。 张之极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令人震撼。 他说道:“在场的诸位大人。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小子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想与小子打赌,也是可以的。” 这是什么操作。莫非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想通过这种必输无疑的打赌方式,收买人心。为自己脱罪。 本着不拿白不拿的原则,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尚书孙如游、工部尚书王佐和督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四人也参与了此次打赌。 第13章 铁了心这么干 张之极看了看方从哲、韩爌、周嘉谟和崔景荣四人,问道:“几位大人就不参与了吗?机会难得呀。”这四人或是摇了摇头,或是摆了摆手,表示不参与。 张之极恭恭敬敬地向四人作揖后,说道:“多谢四位大人没有落井下石。小子会铭记于心的。” 言外之意,就是说张问达他们太不地道了。 接下来,张之极又坚持与几位打赌的大臣立下了字据。刘一燝等五人自然欣然同意。他们还担心张之极到时候会赖账呢。没有想到张之极竟然主动提出立字据。这不正合心意嘛。 忙完了打赌一事,张之极就把军令状递给了刘一燝。 刘一燝拿过张之极重新书写的军令状,反复看了几遍,非常满意,然后对天启皇帝说道:“皇上。为了公平起见,微臣建议由首辅大人负责保管这份军令状。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方从哲与刘一燝分属不同派系,素来不和。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山头。 刘一燝打算把这份军令状交给方从哲保管,那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于刘一燝的这个提议,方从哲是无法拒绝的。自己作为内阁首辅,而且大家都知道自己与东林党素来不睦,与英国公这边也没有关系。 客观地说,作为第三方是很公正的。 天启皇帝自然是同意的。方从哲就从刘一燝那里接过了军令状,他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无论张之极能否在冬天种出庄稼,起码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此时,张之极已经没有必要再在暖阁待着了。 于是张之极就与父亲张维贤向天启皇帝告退,离开了暖阁。诸位大臣则与天启皇帝继续研究国家大事。 令张之极感到意外的是,内阁首辅方从哲从暖阁出来了。 张之极问道:“方大人有事?” 方从哲说道:“世子。你提出的入冬种地,有几分把握?” 张之极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回道:“方大人。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挖苦我呢。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方从哲也不恼,说道:“在场的诸位都这么认为。但是本官与他们有一点不同。” 张之极没有接话。 方从哲继续说道:“本官没有像某些人那样落井下石。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本官都抵住了诱惑。” 英国公张维贤冷眼看着方从哲,说道:“我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都猴精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英国公。你这么说老夫,那可是大错特错。”方从哲有些委屈地说道。 张之极十分好奇,方从哲为什么不参与打赌,就问道:“首辅大人。你不参与打赌,应该不是认为我能成功吧。” 方从哲回道:“本官的确认为此事几乎不可能成功。可是万一你真做成了呢?他们光顾着想拉你下马、赢钱了。没有考虑眼下大明千疮百孔,尤其是粮食短缺。如果世子真能成功的话,那对大明绝对是一件幸事。虽然你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本官还是希望你能做成此事。不打赌,也算是对你的一种支持和鼓励吧。” 张之极听了,说道:“那我就尽力把这件事情做成。” 多说无益,英国公张维贤就带着张之极离开了。 方从哲看着远去的二人,喃喃道:“东林党这帮人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呀。可惜了这个颇有经商头脑的孩子。” 说完,摇了摇头,返回了暖阁。 张维贤、张之极父子二人上了马车,回到了国公府。张维贤问道:“儿呀。你今天是魔障了吗? 在皇上面前说得那是什么话?我拦都拦不住。” 张之极安慰道:“父亲不必惊慌。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孩儿没有想到他们会把矛头对准我。” 张维贤说道:“朝里这帮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本身就分成了好几派。平日里斗得不亦乐乎。我虽然和他们没有大的冲突。可是毕竟我们英国公府属于武勋一脉。与他们这些文人不是一路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打压我们的机会。” 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这帮人处心积虑要对咱们下毒手。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读的圣贤书,要我看,这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英国公张维贤对于这帮东林党也是无奈,他说道:“儿呀。为父是很尊敬这帮读书人的。 可是他们却根本瞧不起咱们这些世袭罔替的武勋之家。也许在他们看来,他们是自身努力,通过寒窗苦读,从而进士及第,进入官场的。才是真本事。 咱们都是靠祖上的功劳获得的如今的地位。没有他们厉害吧。” 对于英国公张维贤的这一说法,张之极是认可的。 东林党重新上台后,对浙党、齐党、楚党等进行了无情的打压。 对于其他武勋,更是瞧不上眼。 他们后来,的确也做到了一家独大。可惜出了一个魏忠贤,将被东林党赶出朝廷的那帮官员纠集在了一起,形成了历史上臭名昭着的“阉党”。 直到崇祯皇帝登基,将阉党铲除。又将东林党那帮人找了回来。 可惜东林党这帮代表江南地主的官员并没有为国出力,只为自己着想。 崇祯皇帝也对他们失望至极。直至明朝覆灭。 东林党、阉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英国公张维贤可以算是勋贵当中的一股清流。对国家那可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可是东林党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妄图利用自己,对其进行打压。叔可忍,婶不可忍。 想到这里,张之极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这帮读书人,看他们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内心龌龊的很。肮脏的很。” 英国公张维贤也认同张之极的话,附和道:“对。对。对。就属他们最坏了。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好事都是他们的了。对了。儿呀。你立了军令状,起码短期内是没有麻烦了。我再求求皇上,争取从方从哲那里把那张军令状要来。咱们撕毁了,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他们能奈我何?再加上你与刘一燝他们打赌。即便是金额巨大,我也会想方设法凑齐的。到时候咱们向户部捐了银子,把该给他们的也给他们,就更能堵住他们的嘴了。” 张之极说道:“父亲。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我把庄稼种成了,那么他们就得闭上嘴。咱们这一关也就算过去了。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还是不要这么做。” “你还真要在冬天种地呀。这怎么可能呢?你不要犯傻了。为父都想好了。即便是不能销毁军令状,为父也会想法让你离开京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待风声过后,你再回来。总之,绝对不能让他们加害与你。”英国公张维贤说道。 张之极安慰道:“父亲,还没有到那一步。万一真让我搞成功了呢?” “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母猪都能上树喽。” 张之极十分无奈地说道:“这一点,你们大家倒是意见一致。”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为父没有什么文化。那些大臣可都是人精。如果这件事能够成功,他们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张之极说道:“父亲。咱家不是在城外有地嘛。我打算去看一看,研究一下这件事。” 英国公张维贤见张之极铁了心这么干,只能是表示同意。 第14章 江洋大盗 张之极来自于现代,对于大棚技术还是知晓一些。可是,要让他在明代扣大棚,难度还是非常大的。起码没有农膜这个最主要的材料。 张之极当时只是想蒙混过去。没有想到刘一燝、张问达这几个老狐狸竟然连逼问,带引导,最后还同意了张之极的想法。 这是张之极始料未及的。 如今,张之极只能是硬着头皮,前往郊外的庄子做此事了。 成败与否,基本也就是五五开了。 立下了军令状,还与刘一燝等人打赌。赌额竟然高达五十万两。张之极不敢耽搁,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出城前往府上的庄子。 英国公张维贤见张之极如此重视,就让张韬带着人随同其前往。 张之极只是去庄子上看一看,用不了多少人,只让张韬带着四名随从跟随自己。再加上张天景,一行共计六人。 英国公府在京郊,以及周边府县,一共有三千多亩良田。 距离京城最近的这个庄子还是先祖张玉置办的。 那个时候,大明朝的京城还在南京。明成祖朱棣还是燕王。 刚开始庄子并不大,土地也不多。 后期又陆陆续续购买了庄子周边的土地,这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而明朝到了天启这个时期,无论是皇家,还是上层人员,都用各种方法积累了大量的土地。 嘉靖末年内阁首辅徐阶,退休后,家里的子弟疯狂地购置田产,数量达到了二十四万亩。 购买土地俨然是大明上流社会的一项重要投资渠道。 英国公张维贤年轻时,倒是经常来这个庄子。 可是,自打袭爵后,尤其是掌管中军都督府,军务十分繁忙,也就没有机会来此消遣了。 倒是张之极今年夏天百无聊赖中,来到庄子住过几日。 这个庄子有五十多户人家。基本都是佃农。庄子的土地大约有两千亩左右。 张之极一行六人骑着马出了城。原本可以不用停歇直接到达张家庄的。 可是,张之极看到路边有个酒肆,就想停下来歇歇脚。张韬等人自然同意。 此时,酒肆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三名随从一桌,而张韬和张天景则陪着张之极单独一桌。 张之极一行穿着华丽,骑着宝马良驹,别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引起了酒肆里的一桌客人的注意。 这桌客人是三名壮汉,确切地说,是身背命案的江洋大盗。因为南边追得紧,他们就跑到了京城。打算来个“灯下黑”。 见到张之极六个人,不由地动了抢劫之心。 他们也看出来了,张之极是个孩子。有四名随从佩带武器。 这些大户人家的侍从,哪有自己三人这种走南闯北之人武艺高强呀。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虽然人多,但是与己方相比,那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三名壮汉与张之极正好挨着。 张之极喝了一口杜翔递过来的茶,没有忍住,直接歪头吐在了地上。 这茶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茶叶。喝惯了好茶的张之极自然无法下咽。 你说巧不巧,直接吐在了旁边一名壮汉的脚边。 对方还在琢磨如何拿下这几只肥羊呢。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送上门来了。 被吐到的壮汉当即站了起来,呵斥道:“小兔崽子。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竟然往爷爷脚上吐口水。你找死呀。” 声音如炸雷一般,吓了张之极一大跳。 张韬长年跟随英国公,那可是见过世面的。都是自己欺负别人,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虽然是张之极理亏在先,但是他依旧说道:“哪里来的乡巴佬,竟然敢对我家少爷不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吐你又怎么样?” 旁边桌子的三名随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么冲。三人听了,不但不怒,还大喜。这都不用自己找借口,寻理由了。 张之极其实是不想把事情搞大的。他刚才被壮汉吓到了。反应过来时,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张之极忙说道:“三位好汉。是我不对。我赔偿你们就是了。有话好好说。” 壮汉呵斥道:“早干什么去了。滚一边去。” 接着就一个巴掌呼向张之极 张韬眼疾手快,直接挡住了壮汉的右手。 其他三人也冲了过来。张天景也会些功夫,加入进来。 五个打三个,看似占据优势。 张韬等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手上那也是有功夫的。这也是他敢于发火的底气所在。 可是一交手张韬才发现,己方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十几个回合下来,张韬五人就被对方打倒在地。 张之极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麻烦来了。他只能是说道:“几位壮士,手下留情。我们赔钱总可以了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为首的壮汉一听,笑着说道:“一看小兄弟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不知小兄弟家住哪里,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是在探我的底呢。张之极自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露给对方。 因为他知道英国公这种武勋,那可是朝廷中人,官府中人。与这帮草莽之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在京城可以报上自家名号,或许能够吓退对方。 可是现在是在郊外。张韬等人不是对方的对手。万一报上名号,对方直接下毒手,那就麻烦了。 他一脸真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京城人士,闲来无事,就是在京城周围随便走走。壮士说个数吧。我安排人回城里取钱。也不耽误三位壮士的时间了。” 为首之人说道:“听你这口气,家里应该有很多钱。这样吧。你让人回去拿两万两银票。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怎么样?” 张韬趴在地上,十分不服气,说道:“你们真是狮子大开口。真给你们,你们敢要吗?” 旁边的壮汉直接一脚将张韬踢晕了。 张之极哪见过这个阵势,忙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回去取钱。” 两万两,丝毫没有犹豫。而且还是一个孩子。三人觉得这次钓到了一条大鱼。 为首的壮汉就有些后悔要少了,说道:“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让人回去拿十万两银票。” 张之极自然知道府上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因为刚刚为朝廷垫付了三万两银子。即便是这两日生意上有入账,那才几个钱呀。 为了能够活命,只能是答应。 这令三人更加坚信,眼前这个孩子,家里即便不是京城首富,那也是家财万贯之辈。 十万两银票。真到手的话,那就可以置房子、置地,娶几房妻妾,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就在三人做着美梦的时候,旁边一人说道:“真是太不要脸了。” 为首壮汉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三个人。声音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而从三人的打扮来看,应该是左侧的那个年轻男子说出来的话。 第15章 美女救英雄 张之极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一桌。 一个小姑娘居中而坐,两个汉子分坐左右。一看就是练家子。 为首的壮汉威胁道:“几位。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依旧是那个年轻男子说话了,“几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外敲诈勒索。你们是不是以为在这里没有人能管你们了。” 几句话就把这三个人的底细揭开了。三人除了震惊就是愤怒。 一名壮汉迈步就要前来闹事。其他二人紧随其后。 可是三个人依旧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人来到桌前,为首之人挥拳击向年轻男子太阳穴时,不知这个年轻人怎么做的,直接把一根筷子插在了壮汉的右手腕上。 壮汉不由地一声惨叫。 为首的壮汉颇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并没有动手,而是简单为自己的兄弟包扎了一下伤口。三个人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年轻男子并没有阻拦。 张之极算是逃过了一劫。店家对还没缓过来的张之极说道:“这位公子。是那位大侠救了你,你还不过去谢谢人家。” 张之极这才反应过来,来到了年轻男子面前,拱手说道:“多谢这位大侠救命之恩。” 这个时候,张之极才仔细看清三人。 居中的小姑娘与自己年龄相仿,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瓜子脸、高鼻梁、大眼睛,面容十分姣好。就是放在现代,那也是大美女。 居左这位,也就是出手救人的这个汉子,二十多岁,国字脸,皮肤有些黑,身材十分健硕。而右边这位年龄要大很多,四十岁左右,长长的胡须,颇有风范。 面对张之极的感谢,年轻汉子冷冷地说道:“要谢,就谢我家小姐吧。是她让我出手的。” 张之极自然又向面前这位美女表示感谢。 美女说道:“这位公子,举手之劳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说完,这位美女打量了一下张之极,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莫非这位美女对自己有想法。张之极yy道。 “小姐所言极是。不知小姐怎么称呼?家住何处?我好登门正式拜谢。”张之极趁机问道。 出手相救的那位年轻男子说道:“大家萍水相逢。我家小姐都说了,举手之劳。这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还有要事,就不与公子闲聊了。公子如果有时间,还是先把衣服处理一下吧。” 显然是对张之极下了逐客令。 那位美女没有说什么,脸更红了。旁边年长汉子则是捋着胡须,微微一笑。 处理一下衣服?这是什么意思。张之极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裤子那里湿了一大片。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一紧张,竟然小便失禁,尿了裤子。 怪不得那位美女会脸红,不是因为看上了自己,而是发现了自己尿裤子。这下糗大了。 三个人结了账,起身离开了。 张之极自然再次表示感谢,恭送三人离开。 此时,张韬已经醒了过来。五个人都是皮外伤,伤得并不重。 张之极一行继续赶路,前往客家庄。好在路上没有再发生此类事件。 负责管理庄子的,是府上的一个管事的,名叫刘全。 他一大早就接到了通知。已经命人为张之极一行打扫好了庭院。并且带着人出了庄子迎接。 看到杜翔等人的样子,着实吓了一大跳。 杜翔简单讲述了一下路上发生的事情,大家开始向庄子里走去。 路上,张之极除了命刘全为杜翔五人找个大夫之外,问起了今年的收成。 据刘全介绍,由于天旱,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好在庄子里的田地不需要交税。佃户的口粮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佃租更是一点没少。 此时,已经是晌午了。张之极略微洗漱了一番之后,就开饭了。 其实,刘全在得知张之极要来庄子时,就知道了他此行的目的。 当然是英国公张维贤让传话之人告诉刘全的。那就是全力配合张之极种庄稼。 刘全对于张之极的这个做法,第一反应就是疯了。大冬天种地,那不是胡扯,是什么。 关键是张之极还是当着皇上和各位大臣的面说的。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另外,还与内阁辅臣刘一燝等人打赌。这不是白送钱嘛。 刘全没有主动问起。张之极并不在意。他知道无论是刘全,还是张韬、张天景等人。甚至是父亲张维贤,都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更别提朝中的那帮大臣了。 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能够在大冬天成功种植粮食。 张之极也就是因为来自现代,知道大棚技术能够让农民在冬天种植一些瓜果蔬菜。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反季果蔬。 眼下,他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吃完了饭后,张之极就对刘全说道:“刘全。我这次来庄子,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刘全见张之极问起,就回道:“世子。国公爷已经派人通知小的了。说是要全力配合世子种地。” “那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想法。自己能有什么想法。无非是觉得张之极脑袋被大门给挤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是他并不能这么说,只是回道:“小的一定全力配合。庄子上的这些佃户都是种地的好手。我会挑一些能力最强的,供世子差遣。世子让他们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嘿。这个回答真绝了。相当于什么也没有说。 张之极自然不会为难刘全。就说道:“我初步的打算是种土豆。这个东西好种。咱们村子里擅长种土豆的,你给我都找来。当然了,大冬天种土豆,不比春夏。除了种子,和种地之人,我还得做些其他准备。你只需给我找好人,另外准备好土豆的种子。一定要给我选最好的种子。” 张之极吩咐的这些,刘全都一一记下了。 这件事,刘全从接到英国公的吩咐,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配合。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用心,事后失败了,张之极极有可能会把自己当做背锅侠。把失败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英国公爱子心切,完全有可能趁机小题大做,把自己抛出去,当这个替罪羊。从而把张之极洗白。 初步安排完这些事情,张之极就提出到地里看一看。 刘全就陪着张之极来到了田间。 第16章 张家庄 自打先祖张玉买下这个庄子,就把庄子更名为张家庄。 据刘全介绍,在张家庄这两千亩地四周,就是其他人家的庄田了。其中北面的那一片,是皇庄。 张家庄旁边一个庄子,竟然是天启皇帝的奶妈客氏的庄子。 这个庄子是魏忠贤帮客氏强买过来的。 魏忠贤当初威逼田庄的主人,其中有一条就是,皇庄即将扩围,如果不卖给客氏,被皇家看中这块地。你就是连这些钱都拿不到。 对方知道魏忠贤的身份,自然吓得不轻。只好乖乖卖给了客氏。 张之极对于魏忠贤如此下作的做法,嗤之以鼻。 这个老家伙,自打移宫案李选侍失势后,就攀上了天启皇帝的奶妈客氏。 从此走上了通往巅峰之路。干翻了一家独大、如日中天的东林党,成为了“九千岁”。也算是平民出身的一个奇葩。 眼下魏忠贤尚未上位,另外朝廷还是东林党的天下。自己与他又没有什么交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刘全让人叫来了一位老农,以便回答张之极的问话。当然了,张之极也问不出什么太深奥的问题。不过准备充分,还是应该的。 张之极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世子。不敢。小的叫董六一。” 这个名字有特点。张之极知道开国皇帝朱元璋,原名叫做朱重八。 这种用数字做名字的,基本都是没有文化,底层的贫穷百姓无奈之举。 没有想到,到了天启年间,依然还有这种情况。 张之极问道:“老人家。你觉得我在冬天种土豆,能否成功?” 董六一听了,面露难色。显然他也认为张之极不会成功。 张之极继续说道:“老人家但说无妨。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就是了。如果你我不能坦诚相待,今后绝对做不好种地一事。” 张韬在旁边说道:“世子让你说。你就说。” 旁边的刘全也吩咐道:“老董。你实话实说就是。世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担心什么。” 董六一见几位东家都这么说了。就如实说道:“世子。听说您要在冬天种地。着实把老汉我吓了一大跳。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可从来听说过,咱们这个地方冬天能够种地。倒是听说南方可以种地。咱们这里的气温太低,庄稼根本就无法生长。直接就冻死了。所以,世子。冬天种地,注定是要失败的。老汉我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张之极听了,丝毫没有生气,说道:“你说得很对。我想在场的诸位也都是这个想法。直接这么种地,自然无法成活。如果我给这块地盖个棚子,然后给其供暖,令其有充足的热气,以及足够的光照,是不是就能让其生长了?” 这番言论,大家都是闻所未闻。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董六一长年与庄稼打交道,他说道:“世子的这个想法很奇特。种庄稼,无非是温度、光照、肥料、病虫害这几项。盖上棚子,再供上暖,的确能够升温,只是能否成功,老汉还拿不准。不过不妨试一试。” 张之极苦笑道:“试验,是必须试验的。我都已经夸下海口,立下军令状。不成功,那就惨了。既然你也认为可以试一试,那我们就试一试。你们先选几块收成最好的地段。再准备一些土豆的好种子。等我将其他东西都准备好,运过来,咱们就开始种地。” 实地查看了田地,与老农进行了一番谈话,张之极交代完毕后,就回庄子里了。 张之极必须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来做此事。早日成功,自己就能早日脱离危险。 张之极原本打算下午就回城里。可是路上却出了岔子。 为了确保张之极的安全,张韬命人回京城调人,前来保护张之极。 因此,张之极只能是第二日回城了。 英国公张维贤得知张之极路上遇到了歹徒,也是震惊不已。好在他毫发未伤,这令英国公张维贤心情好了许多。他当即让派给张之极的,剩余的侍卫前往城外的张家庄,保护张之极。 三十人的卫队集结在一起,张之极的安全有了保障。 张家庄位于京城东南方。出城的时候,是从永定门出的城。回城时,张之极决定从朝阳门进城。 可是,没走多久,路旁突然冲出来一群骑着马的黑衣人,直奔张之极一行而来。 张韬大喊道:“有刺客,保护世子。”随同而来的武士冲上前去。 张之极哪见过这个阵势,当即吓坏了。好在张韬临危不惧,他忙让张之极沿着原路返回。 不得不说,这批黑衣人武功十分高强。 己方的卫队虽然拦住了这帮人,可是很快,就有几名黑衣人脱离了战圈,选择了追杀张之极。毕竟这才是此次行动的目标。 张之极虽然胯下是宝马良驹,可是自身马术却是马马虎虎,这几名黑衣人不断拉近距离。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张之极必死无疑。 张韬被江洋大盗打伤,尚未完全康复,武力大打折扣。他也看到了有几名黑衣人冲向张之极。因此他也率领几人追了过来。 张之极现在可是慌得不得了。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几个月的活头,乃至明朝灭亡前这段时间,没想到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前方有一个岔路口,一条往东南方向,就是张之极他们刚刚走过的路。 另一条则是从东北方向进京之路。张之极远远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马正在向自己这边奔来。 情急之下,张之极当机立断选择了奔向这几个人。并且喊道:“各位好汉,救命呀。” 他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武,帮不帮忙。 人在危急时刻,已经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见到人,总比没见到人要好。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待到快要相遇时,张之极才看清楚,为首是两骑,杀气腾腾的样子。见张之极二人,以及身后的黑衣人,早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而二人身后,则是一名穿着朴素的老人。 老人身后,是六名同样装扮之人。 就在张之极二人快要来到他们跟前的时候,老人身后的六人,除两人留在老人身边,保护着他。其余四人则来到了前面。 好在他们为张之极让开了一条路。张之极得以冲过去。 转眼间,那几名黑衣人也来到了大家面前,为首之人看着严阵以待,透着杀气的这帮人,说道:“各位,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杀的是那个小孩,各位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 老人听了,回道:“这就是一个孩子。你们有多大的冤仇,需要对他赶尽杀绝?老夫倒要听一听。” “你的意思是要替他出头了?” 这个时候,又有几名黑衣人也向这边赶来。张韬见这边有人拦住了追杀张之极的黑衣人,他就率人截住了身后的那几名黑衣人。 可是老人并没有慌张,依旧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不说出个道道来。那我还真就要管一管了。” 黑衣人冷哼道:“这都是你自找的。弟兄们,给我上。一块干掉。” 老人身旁的这几名护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冲了上去,主动出击。 这倒令张之极感到有些意外。 第17章 偶遇熊廷弼 张之极此时稍微缓过神来。 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不遇上这帮好心人,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老人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战斗,一边问道:“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人,要置你于死地,不简单呀。” 张之极回道:“老人家。玩笑了。我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是不是他们认错人了。” 老人继续说道:“这帮人要杀的是你。你却把这股祸水引到了老夫这里。如果我的这些手下没本事,岂不是要被你连累至死。小兄弟,你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呀。” 张之极自知理亏,不过依然狡辩道:“老人家。我是看到您与几位壮士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绝对是练家子。这才前来求救的。要不然,打死我也不会牵连到您的。” 老人听了,看了看张之极,没有说什么,继续看那边的战斗。张之极见老人不说话,也就乖乖闭嘴。 那群黑衣人武功很高,老人这边的护卫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他们之间的配合,无形中增加了战力。 黑衣人伤亡不断增加。老人的侍卫虽然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外伤,可是并没有人被杀。 为首的黑衣人见己方无法消灭这帮人,只能是选择撤退。 张之极对老人拱手说道:“老人家。您今日救了我。救命之恩,必须相报。不知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人笑着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都是我辈应做之事。至于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如果有缘,咱们会再见面的。告辞。” 老人说完,就策马,带着那几名侍卫向京城进发。 张之极既然被对方救了,又岂能就这么算了。他当即策马追了上去。对老人说道:“老人家。就这么算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您要么随我回府,让我好好招待招待您,让我父亲看看您。要么您就告诉我尊姓大名及住址,日后我好报答您。” 老人被张之极这么死缠烂打,有些无奈,就回道:“我姓熊,名廷弼。” 熊廷弼,辽东经略。张之极忙说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熊大人。失敬失敬。”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哦?你知道我?”熊廷弼疑惑地问道。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也知道自己。自己还不至于这么有名吧。 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萨尔浒之战杨镐刚愎自用,纸上谈兵,在兵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竟然失败了。辽东局势急转直下,要不是熊大人临危受命,只身前往辽东,力挽狂澜,稳定了局势。我看辽东就危险了。” 张之极这番话说的是实情,话里对熊廷弼满是夸赞。熊廷弼听了十分受用,同时,也非常惊讶于面前这个少年的话语。 如此独到的见解,就是朝中的诸位大臣,能够做到的,也是屈指可数。 熊廷弼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张,名之极。” “张之极。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老人心里念叨道。面上却说道:“好名字。这个名字取得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呀。” 张之极自然知道熊廷弼说得只是场面话罢了。 熊廷弼继续问道:“小兄弟刚才那番话,颇有见地。想必家父在朝中为官,如果熊某没有猜错的话,定然是你听家父所言吧。” 一个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见地。当然是听了家里人的话,现学现卖罢了。 张之极回道:“家父只是一个粗人罢了。不过熊大人见了他,你俩一定会谈得来的。熊大人,您如不嫌弃,可否赏个脸,到我家里坐一坐。” 熊廷弼对张之极也很感兴趣,于是就同意了。 作为辽东经略的熊廷弼,本应该在辽东,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呢。张之极没有问。其实他是知道原因的。 前几日张之极就听到了消息。辽东经略熊廷弼因为几位御史的疯狂弹劾,一怒之下,向朝廷请辞。据说这里面还涉及到朝廷的党争。 天启皇帝与大家商议后,同意了熊廷弼的请求,将其罢免。想必,熊廷弼这是回京复命吧。 张之极一行来到刚才护卫与黑衣人打斗的地方,有几名护卫跑得快,得以幸免。杜翔就让他们将死去的护卫埋葬,然后再回府。 而杜翔则跟随张之极,与熊廷弼一行回城。 在回城的路上,熊廷弼就说道:“小兄弟。你这是出城游玩呀。以后出城可要加小心。竟然有人要杀你,多危险呀。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我建议你还是暂时不要出城了。” 张之极苦笑道:“熊大人,我哪有出城游玩的那个福气呀。实不相瞒,我这是到城外家里的庄子看一看,接下来打算种种地。争取春节前,能够成熟。” 冬天种地。熊廷弼听了,顿时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是个傻子。他试探地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京城的冬天是很冷的。如此寒冷,庄稼能长成吗?这个想法倒是奇特,只是时候选的不好吧。” 张之极无奈地说道:“熊大人。我也不想这样呀。只是被逼无奈。如果种不成地,那就麻烦了。小命都有可能不保呀。无论成不成,好歹还能活几个月。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熊廷弼笑着说道:“从小兄弟的面相来看,是个富贵之人。并不是短命之相。小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熊大人真是厉害,还会看相。听您的意思是说,我能种植成功呗?”张之极问道。 熊廷弼如实地说道:“能否成功,我也不知道。只是从面相上看。至于准不准,也不好说。我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纪,别人为什么要逼迫你。这么做实在是不仗义。小孩子之间,应该不会打这样的赌吧。即便是对方要坏你,以你的聪明才智完全能够识破呀。” 张之极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进宫,刘一燝在天启皇帝面前趁机发难,令自己不得不这么说。刘一燝步步紧逼,导致自己不得不立下军令状一事,都说了出来。 第18章 虎父犬子 堂堂内阁辅臣给他下套,这个张之极可不一般呀。 熊廷弼问道:“不知你父亲怎么称呼?” “家父张维贤。” 老人听了,忙说道:“你是英国公的儿子?真是虎父犬子呀。你父亲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可是你却一点没有他的风范。你应该像你父亲、像你先祖那样,驰骋沙场,为国战斗。而不是研究这些没影的事情。” 显然,熊廷弼在知晓了张之极的身份后,认为他应该继承英国公一脉的优良传统。 张之极笑着说道:“熊大人。您说得很对。不过朝廷现在既缺钱,又缺粮食。没有钱和粮食,拿什么打仗呀?” “你说得还有几分道理。不过钱粮只是那是朝廷那帮文官要研究的事情。你都替他们做了,岂不是让他们无事可做?” 张之极吐槽道:“那日皇上召见我,顺道让我听听他们的议事。我也听了,这帮人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可是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白费力气,白费时间。就他们这个做派,我看难呀。” 熊廷弼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我在你这个年龄,那是绝对做不到的。有点意思。” 张之极十分谦虚地说道:“熊大人太抬举我了。我这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倒是你身边的这几位,令我十分钦佩,一看就是狠角色。” 熊廷弼叹了一口气,说道:“战场上如果没有这股劲,如何能活得下来。可惜他们为了保护我,不能再上阵杀敌了。” 张之极安慰道:“熊大人也不必太自责。辽东的局势我也听说了,非常不好。您受命于危难之际,现在局势略有好转,那帮没脑袋的御史就瞎嚷嚷,弹劾你。这不是自毁长城嘛。不过熊大人一身才华,就这么退隐,实在是太可惜了。本世子不才,可以为你说说话。我想到了一个去处。不知熊大人有没有兴趣。” “哦?说来听听?” 张之极建议道:“熊大人。我的想法是,您到京营任职。暂时操练京城兵马。待朝廷再次启用你的时候,你可以带着训练有素的军队驰援辽东。对国家、对朝廷,对你自己,那都是有好处的。” 熊廷弼想了想,说道:“小兄弟。你还是太幼稚了。我在辽东,那群御史就发了疯的弹劾我。现在朝廷还在调查我呢。我要是留在了京城,在他们眼皮底下,还不得对我下死手呀。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再说了,我就是有这个心,朝廷也未必会用我呀。” 说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英雄无用武之地,也是一种悲哀呀。 面对熊廷弼的拒绝,张之极并不死心,再次建议道:“要不,你先跟着我种地吧。种地成功。我不仅能够摆脱刘一燝他们对我的发难,还能立下大功。你和我一起做这件事情,到时候,你的那份功劳,也少不了你的。我再让我父亲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再加上辽东那边因为你的离开,局势极有可能会恶化。那你起复的时间会大大提前。到那时,手握精兵,平定辽东女真的叛乱,封侯拜相那也是极有可能的。熊大人,您看,怎么样?” 熊廷弼看着张之极,没有说话。 “熊大人。怎么了?难道是被我的话感动了?” 熊廷弼笑骂道:“感动个屁。大冬天种地。你是傻子不成。你犯傻,那是你的问题。他们陪着你胡闹,那是他们的问题。老夫是个正常人,让我跟你一起犯傻,你觉得可能吗?。你失败了,再让我背黑锅。到那时我去找谁说理去。再说了,我与刘一燝他们也不对付。这不是给人家提供收拾我的理由嘛。让刘一燝他们对我下毒手。张之极。你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呀。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做美梦了。告辞。” 熊廷弼说完,就带领着护卫快马加鞭,走了。 “不想做,就不做呗。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他好。他不但不领情,还把我想得这么龌龊。”张之极十分委屈地说道。 旁边张韬的想法同熊廷弼一样。也认为张之极这是在找背锅的人呢。他现在都怀疑张之极经历那次刺杀,脑袋彻底坏掉了。 先是异想天开要在冬天种地。现在又忽悠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熊廷弼。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其实,张之极觉得熊廷弼是个人物,想要帮帮他而已。因为自打萨尔浒之战明军战败后,辽东的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双方的攻守发生了转变。 熊廷弼以一己之力,生生扭转了辽东的局势。他做到了没有让形势继续恶化。 现在熊廷弼走了,来了一个袁应泰。没干多久,就把自己折腾没了。 也不能说,人家袁大人啥也不是。只是他能力有限,无法应对辽东局势罢了。 熊廷弼既然被朝廷免了。不可能马上复出。即便是复出,那也得有个时间吧。否则刚给你免了,再给你恢复原职,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只有局势进一步恶化,朝廷也会有个台阶,让熊廷弼起复。 熊廷弼在这段时间,在京营练兵。到时候什么也不耽误。起码比赋闲在家,啥也不干,要好很多。 优秀的人才,就不能让他歇着。那绝对是浪费。 浪费,就是极大地犯罪。 不过熊廷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辜负了张之极的一片好意。 张之极没有追赶熊廷弼,而是停马在那里呆呆地想着。张韬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提醒道:“少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进城吧。您不是说,回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嘛” 张之极回过神来,不由地懊恼起来。 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为熊廷弼操心。人家还不领情。 自己是不是有点贱呀。 张之极询问了一下己方的伤亡情况。 对方的目标是张之极,因此拼了命地本着张之极而来。熊廷弼的手下的确是厉害,挡住了对方。而己方也杀伤了其余的黑衣人。最后仅有五名侍卫身负重伤,其余都是轻伤。好在没有人员死亡。 虽然遇到了行刺,可是张之极丝毫没有在意。因为行刺也许能够躲过去,可是来自朝廷的明攻,可就无法阻挡。要想在春节前使土豆成熟,那就得抓紧时间。时不我待。 其实,张之极完全可以借助这次刺杀,躲在府里,不去城外种地。即便是到期了,也可以拿这个理由搪塞。 但是,张之极不是那样的人。他做事情向来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打折扣,不找借口。 第19章 抢功导致的打压 张之极刚回到英国公府,就见到朱纯臣。 原来朱纯臣昨日就来府上了。听说张之极去了城外的庄子,今日就再次登门,专门等候张之极归来。 朱纯臣见到张之极就迎了上去,说道:“小极。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前往城外的庄子,还真要在大冬天种庄稼呀。” 张之极笑着回道:“那是当然。牛都吹出去了。军令状都签了。不种不行呀。五十万的赌注,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朱纯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小极。不是我说你。朝廷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好。你还小,不知道官场的险恶。他们这帮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这个亏,吃得实在是不值当。五十万两,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张之极知道朱纯臣为自己好,可是对他的话,并不认同。说道:“皇上召我,主要是因为言官弹劾一事。本来处理得差不多了。哪曾想让我继续留下来,听听他们研究事情。听了他们不切实际的讨论,我就没忍住。被刘一璟他们抓住了把柄。” “你呀你。这帮文官,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过这样也好,让你尝尝他们的厉害,以后你就不会再招惹他们了。” 张之极心里十分不服。是他们主动找茬,又不是自己主动招惹他们。臣哥怎么会这么说呢。他也没有细想,就疑惑地问道:“臣哥。你帮我分析分析。我又没有招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朱纯臣解释道:“小极。你有所不知。中军都督府拖欠了三个月的军饷。这件事满朝文武那是都知道的。区区三万两银子,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从哪里挤,挤不出来。可是户部和兵部推诿扯皮。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之极自然不知道,忙问为什么。 朱纯臣继续说道:“皇上未登基前,那可是被李选侍控制着。东林党这帮人硬是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这事我知道。我父亲也去了。还帮着一起抬轿呢。” 朱纯臣低声说道:“据我分析,坏就坏在这件事上。你父亲抢了人家的功劳。如果你父亲不去。那这个拥戴之功就是人家东林党的了。你父亲一参与,功劳就得分给他一份。你说这帮人能高兴吗?” 张之极听了,不屑地说道:“要不是我父亲一顿威胁恐吓,李选侍能妥协吗?就凭他们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办成吗?” 朱纯臣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人家不这么认为呀。所以,就这么压着。就不给你钱。” “臣哥。你分析的有几分道理。照你这么说。就是因为抢了他们的功劳,就打压我父亲。如此说来,我替父垫付军饷,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不满。矛头就又对上了我。” 朱纯臣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当然了,这里面有没有赵之龙参与,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明末的官场勾心斗角,张之极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会争斗到如此地步。 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打死他都不会知道,为国家垫付军饷,竟然也会受到弹劾。 一心为国做事,拼了性命让新皇登基,会被人打压。 朱纯臣看到张之极有些不高兴,就转移了话题。说道:“冬季种地这件事我是闻所未闻。我想国公爷也不会相信。更别提那帮大臣了。小极,我觉得你还是认清形势。咱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走这条不可能成功的路。” 张之极笑着说道:“臣哥。我觉得还是先种地吧。万一成功了呢。如果真成功了,坏事就变成好事了。那么绝对是大功一件。北方冬天也可以种地了。那粮食的产量不就增加了许多吗?” 朱纯臣依旧坚持己见,说道:“成功的确是大功一件。可是这件事成功的机会,那可是微乎其微呀。之前都没有人做成,更没有人做过。咱们现在是两眼一码黑呀。” 张之极当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没有农膜的情况下,张之极打算建造温室,利用煤炭、柴火等为其供暖,从而使得土豆能够获得充足的热量。 朱纯臣十分认真地听着张之极的讲述。 听完了张之极的讲述,朱纯臣说道:“既然你都有详细的计划,那我就祝你成功。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 张之极想了想,说道:“田地倒是现成的。可是建造温室、采购取暖用的煤炭、柴火都得花钱去买。另外,要想确保万无一失,不能仅仅种植一批了事。我打算每十日种植一批。只要有一批成功了。那就算成功了。这就需要很多钱。你也知道,家里的钱都垫付军饷了。生意上虽然每日都有进账,但是与这笔花费相比,就是杯水车薪。” 朱纯臣岂能听不出张之极话里的意思,当即问道:“说吧。需要多少?” “我还没有细算。初步估算,怎么也得两万两银子吧。” “两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呀。我现在手头能有个五千两。再变卖一些东西,差不多能凑齐一万两左右。不过,需要几日筹集。” 张之极笑着回道:“臣哥。您把手头的五千两借给我就行了。不用卖东西。其余的钱,我再想办法。也不是一次性就得拿出两万两银子。” 朱纯臣见张之极这么说,就说道:“那我明日一早就把银票给你送去。如果中途缺钱,可以来找我。这点小忙还是能够帮上的。” 张之极说道:“臣哥,那我就谢谢你了。” 朱纯臣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说道:“小极。和我还这么客气。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呀。” 张之极连说不是。 朱纯臣与张之极谈妥后,就告辞了。 张之极没有想到,朱纯臣竟然没有留下来吃饭。 即便是张之极挽留他在府上吃过午饭再走,可是朱纯臣委婉地拒绝了。 张之极送走了朱纯臣,在府上吃过了午饭,就出府了。 第20章 为熊蛮子谋差事 张之极出了府,直奔中军都督府。 自己在城外遇袭,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告诉父亲一声。 到了中军都督府,见到了午休的英国公张维贤,张之极就将自己出城遇袭,被人搭救。进城遇刺,熊廷弼正好路过,将其救下一事说了出来。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说道:“听你的讲述。出城遇袭,应该是遇到的江湖人士。他们无非就是劫财罢了。至于回城,有人在城外截杀你。这件事就严重了。什么人要对你下毒手呢?我会安排人调查的。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好,没有能够保护好你。要不我再挑选一些人,拨给你吧。” 张之极安慰道:“父亲不必过于自责。也不用再给我增派护卫了。我被刺杀一事,尚需从长计议。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种地一事。”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你还真打算在城外种地呀?” 张之极就把自己此次出城查看的结果向英国公张维贤禀报。 张维贤见张之极说得头头是道,就说道:“小极。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为父就支持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张之极见父亲主动问起,就回道:“初步估算,需要两万两。臣哥答应借给我五千两。这些钱足够启动这件事了。这段时间,各处生意还会陆续进钱,问题不大。” 张维贤说道:“咱们府上在钱庄存有五千两银子。我会让杜翔取出来,你先拿着用。” 张之极当即表示反对,他说道:“父亲。你被那帮兵痞堵住,都没有打算用这笔钱。我是不会用的。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张维贤不耐烦地说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啰嗦什么。你既然决定这么做了,而且还考虑的如此周密。那就放开手脚去做。你真把土豆种出来了,那可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张之极见父亲都这么说了,只好同意。 接下来,他才说出此行的目的,“熊廷弼这次被免,十分可惜。以他的才干,日后辽东局势更加危机之时,朝廷当然还会起用他的。依孩儿看来,父亲趁此机会,应该在皇帝面前为其谋个差事,日后他渡过低谷期,也会感激父亲的。对于我来说,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英国公张维贤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张之极。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熊廷弼被免,那绝对是东林党的杰作。 要知道,熊廷弼可是楚党。双方这些年争斗地非常厉害。 天启皇帝登基,东林党成员杨涟、左光斗等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否则,天启皇帝也不会将那些东林党成员安排在重要位置上。 这时,东林党的势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他们已经有了打压武勋的苗头了。 这个时候再为熊廷弼说话,那不是找抽嘛。 张维贤说道:“熊廷弼已成众矢之的。这个时候为其谋差事,先不说能不能让这个熊蛮子感激咱们,东林党那边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咱们呀。你此次被逼在冬天种地,尚没有解决。咱们替熊廷弼说话,那不是自找没趣。” 张之极笑着分析道:“父亲。您只需要向皇上提出建议。到时候让皇上去决定。皇帝的决定,又岂是他们敢于反驳的?即便他们查出来是您向皇帝提出的建议。您只需要说,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他们说不出来什么。” “说了半天,你倒是想为熊廷弼安排什么差事呀?” 张之极回道:“在京营练兵。” 张维贤说道:“京营是什么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吃空饷不说,战斗力几乎丧尽。就这帮长年不打仗的兵,能训练成什么样?这要训练不好,岂不是还得被他们攻击。那熊蛮子可就得记恨咱们。那就里外不是人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事在人为嘛。最起码训练京营,可以为其提供助力。比他只身前往辽东,要好很多吧。一旦辽东局势危机,熊廷弼可以带着训练有素的兵马前往辽东。真要是建立功勋,那也有父亲的一份功劳。当然了,也有我的举荐之功呀。” 英国公张维贤笑骂道:“臭小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年轻。这个功劳都记在你身上,就是了。到时候我会向皇上说的。” 这个时候,外边有人前来向英国公张维贤请示工作。张之极就告辞了。 当日下午,管家杜翔就把五千两银票交给了张之极。 第二日一大早,朱纯臣派人送来了五千两银票。他本来是要亲自送过来的。以为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就安排人送来了。 对于父亲和朱纯臣的大力支持,张之极是非常感动的。 在现代,张之极在生活中遇到的很多人,那都是非常现实的。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各种白眼、嘲讽、贬低,已经令张之极十分麻木了。 明知这件事不可能成功,投进去的钱很有可能打水漂。朱纯臣和父亲二人依然选择了投入。 无论是父亲张维贤,还是好兄弟朱纯臣,他们的这个举动,令张之极非常钦佩。 如果换做是自己处于他们的位置。也不会这么痛快决定拿出钱的。 即便是最后选择拿钱,那也是得深思熟虑,想几日吧。 当天,张之极就在书房谋划此事,甚至挑灯夜战。他要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进行一番细化。种几批,各批之间间隔几日,每批种植多大面积。温室的尺寸大小,样式。供暖的格式。每个温室需要几个人来照顾,等等。 当张之极研究完成初步方案时,他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自己竟然废寝忘食,搞了一天一夜。 虽然一夜未睡,张之极丝毫没有困意。 张之极还是非常高效的。决定第一批先种植十亩。分成五个温室。为了节约能源,建造一个总的供热点,然后分出去五个地龙通往这五个温室。 十日后,第二批计划种植五十亩。 再过十日,第三批计划种植二百亩。以此类推。最后争取明年春耕前,这两千亩全部种植,并且成熟。 张之极认为,在种植中不断总结经验,不断改进。即便是第一批、第二批失败,最后也能取得成功。 来自于现代的知识和经验,就是自己最大的倚仗。 明代的这些人也许闻所未闻,可是在现代,这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了。有了现代经验作为依托,在结合明代的实际情况,略作改进,成功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尚未开始干,成功与否未知,在种地这件事上,自己已经欠了一万两的债。 虽然是父亲和好兄弟资助的。即便是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向自己讨要。 但是,张之极知道,要想在明代立足,最起码的诚信还是要有的。 他们没有让自己还款的想法,可是张之极还是要还的。 眼下,还是先把种地一事做成吧。至于还钱一事,日后再说吧。 张之极没有想到,自己进宫面圣,竟然阴差阳错被刘一燝等人盯上了,被逼在冬天种地,外边还欠了一万两的外债。种地失败的话,还会有五十万的赌注。而且还得防着有人刺杀自己。 这比自己在现代艰辛的生活,还要劳累和危险。 最起码,在现代没有这么大的生命危险。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 张之极对于自己的这次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穿越,感到非常的悲观。 第21章 东厂和锦衣卫齐上阵 第二日一早,张之极正在吃早餐。 管家杜翔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露惊恐之色,气喘吁吁地说道:“世子。大事不好。东厂来了一队人,说是奉命前来保护你。这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你,皇上派人来抓世子了。” 张韬听了,建议道:“世子。此事是不是得通知国公爷。另外,卑职觉得,你还是先到中军都督府躲一躲。国公爷进宫面圣,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管家杜翔和小厮张天景纷纷附和。 对于突然而来的东厂番子,张之极也是颇感意外。 在他的记忆里,英国公府和东厂并无来往。毕竟对于东厂,满朝文武避之不及。谁还会主动结交呢。 张之极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皇上。即便是刘一燝、赵之龙等人想要对自己下手,那也绝对调动不了东厂的。 想到这里,张之极微微一笑,说道:“大家不要惊慌。如果他们是来抓我的,早就闯进来了。而且本世子自认为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他们抓我没有道理。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看着气定神闲的世子张之极。在场众人都是敬佩不已。别看世子年纪小,这份从容,就是那些官场上的老油条都未必能够做到。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可以说,张之极在下人面前,着实装了一个13。 张之极来到府门前,见到了东厂这帮人。 为首的是东厂一名名叫张斌的档头,他带了足足一个百户的人在府门外候着。 张之极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魏忠贤听说张之极在城外遭到袭击,就请示天启皇帝,从东厂调来张斌等人前来保护张之极的安全。 而且张斌说得明白,皇上已经下旨,在世子张之极种植粮食这段时间,这队人马要一直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说话间,胡同口又来了一队锦衣卫。 为首之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向张之极拱手说道:“禀世子。卑职刘宠,奉骆大人之命,率领一个百户,负责您这段时间的安全。” 接下来,百户刘宠又做了进一步的解释。内阁首辅方从哲得知张之极在城外遇袭,就进宫面见天启皇上,希望能够调锦衣卫保护张之极的安全。 其实,在方从哲前来面圣前,魏忠贤已经来过了。不过咱们这位天启皇帝忙于做木工活,竟然忘了已经派东厂番子来做此事了。 于是天启皇帝就命骆思恭调一个百户的锦衣卫前去保护张之极。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就安排刘宠前来护卫张之极。 无论是张斌等人,还是刘宠等人,那可是在京城,乃至大明横着走的人。 官员们见到他们,犹如耗子见到猫一般。武勋外戚也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们盯上。 普通百姓,那就更不用提了。见了他们如同见到瘟神一般。孩子不听话,都能拿这些人吓唬孩子。 还别说,孩子立马就不哭了。你说厉不厉害。 眼前这位英国公府的世子,自身背景就十分强大。现在宫里的红人魏忠贤、内阁首辅方从哲都争相向其示好, 关键是皇上还都批准了。东厂和锦衣卫各一个百户的人员,仅仅是负责其人身安全。真是为所未闻。 已经是前无古人了,恐怕也是后无来者。 因此,张斌、刘宠对世子张之极那是毕恭毕敬,十分客气。 张之极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明白这里的道道。 魏忠贤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拉近与英国公府的关系。 因为魏忠贤与东林党不对付。 关于他们的关系,熟读明史的张之极,自然是知道的。 东林党重新上台后,魏忠贤主动向东林党抛出来橄榄枝,可是这帮人油盐不进,你送礼吧。人家全都给你退了回来。你登门拜访吧,人家根本就不让你进门。 尤其是赵南星,非常过分。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让魏忠贤下不来台。这如何能够让人咽的下这口气呀。 所以双方撕破了脸,进入到了对立状态。 虽然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魏忠贤主动示好,哪怕是不合作,也大可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人呀。 朝中的刘一燝等人的所作所为,魏忠贤自然是知道的。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你们东林党人既然要打压英国公父子,那我魏忠贤就要支持他们爷俩。 至于方从哲为什么这么做,张之极也是非常清楚。 方从哲是浙党的首领,身居内阁首辅的位置。自然是东林党攻击的对象。 泰昌皇帝因为吃了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的红丸,仅在位一个月,就暴毙而亡。史称“红丸案”。此事牵扯到了方从哲。 东林党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方从哲进行了穷追猛打。方从哲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这么做,一个是向英国公为代表的的武勋示好,另一个则是希望力挺张之极,吸引东林党的火力。 毕竟现在刘一燝等人正在攻击张之极。双方更是立下军令状、立了高达五十万银两的赌约。 这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呀。张之极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由东厂和锦衣卫一同护卫,那自己的人身安全绝对有了保障。另外,这个排面,实在是太拉风了。 张之极的虚荣心顿时膨胀了。 放眼整个大明朝,除了皇帝之外,那自己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张之极见东厂和锦衣卫都安排人了,就对身边的杜翔说道:“杜叔。有这两个百户,足够了。府上的这些护卫还是留下来吧。” 管家杜翔回道:“世子。府上的护卫你可以不带,但是张韬他们,还有李策,你还是带上吧。自己人使用起来,会更顺手。另外你不是要买很多东西嘛。李策就是负责咱们府上的采购。京城里的情况,他非常熟悉。” 张之极自然明白管家杜翔的意思。 别看皇上安排了东厂和锦衣卫各一个百户保护自己,可是他们并不是自己人。谁知道他们收没收到其他的命令。 而且是不能告诉自己的那一种。 张韬他们带在身边,的确能更好一些。用起来也的确是非常顺手。 张之极就带着这二百多号人出发了。 第22章 魏忠贤的主动示好 刚出了胡同口,张之极就遇到了魏忠贤带着几个人等着自己呢。 有三个人低着头五花大绑地跪在那里。 魏忠贤问道:“世子。是这三个人在城外欺负你的吧。” 说完示意人将这三个人的头抬了起来。 张之极看了看,的确是那日在城外酒肆敲诈勒索自己的那三人,于是回道:“魏公公,就是这三个人。魏公公真是有心人呀。我都忘了派人去抓捕这三人。没想到魏公公帮我做了。本世子谢谢魏公公了。对了,你向皇上请求派东厂之人保护我的安全,这份情我也领了。” 魏忠贤微微一笑,说道:“世子,您太客气了。咱家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您拿出自家家财,替朝廷垫付军饷。令人佩服。 您又为了解决朝廷粮食短缺的问题,谋划在冬天种植粮食,更是造福大明的好事。 这段时间这么忙,哪还有功夫抓这几个小毛贼呀。咱家就是帮你做做小事而已。至于请示皇上,派东厂番子保护你,那也是应该做的。 您为大明,为皇上做事流汗,总不能再让您流血吧。即便是我不找皇上,皇上也会派人保护您的。咱家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张之极原本以为魏忠贤没有文化,说话比较粗俗,没有想到此人不仅攻于心计,而且说话也是这么厉害,滴水不漏。丝毫不逊于朝廷那帮老油条。 他继续说道:“魏公公。你太谦虚了。一码归一码。感谢皇上是应该的,感谢你,也是必须的。” 魏忠贤微微一笑,说道:“这三个人冒犯了世子。咱家把他抓了来,那就由世子来处置吧。” 张之极反问道:“魏公公,他们虽然冒犯了我,可是我也没有受到损失,我看,还是从宽处置吧。” 魏忠贤听了,笑着说道:“世子。咱家越来越佩服您了。真是有度量呀。不过咱家想要提醒您一句。善良是一个人的优点,也可能是一个人的缺点。这三个人是江洋大盗,在江南有命案在身。从宽处置的话,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岂不会怨恨。不过既然世子发话了,那咱家就给他们一个轻松的死法。世子,路上多加小心。” 张之极当即就与魏忠贤别过。 出城前,张之极就把采办的任务交给了府上派给自己的管家李策。 李策是杜翔的帮手,负责协助杜翔做一些事情。为人精明能干,府上的一些采购都是由他来做。 另外,张之极还从东厂和锦衣卫各抽调一个小旗的人员协助其进行采购。同时,命其到工部找一些工匠。当然了,会按照正常价格付工钱的。 之所以派他们去,不是让他们强买强卖,或者低价采购,而是为了提高效率,尽快采购完毕。有他们帮衬着,速度会更快一些。 张之极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大家兵分两路,一路由李策拿着采购清单,前去采购各类物资。而张之极这一路则直奔张家庄,开始选址,规划。 不得不说,李策的效率还是非常快的。晌午时分,张之极正在吃饭呢,李策就带着人赶到了张家庄。 李策见到张之极,就说道:“世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这第一批物资全都采购完毕。请您过目。” 张之极就跟随李策来到了院子外,看着大家正在卸车,张之极非常高兴,说道:“李策。行呀。效率够高的了。工匠呢?” 李策见张之极问起工匠一事,就回道:“世子。这个……工匠没有找来。” “没有找来?董汉儒为难你了?” 此时的工部,尚书是王佐,左侍郎是王永光,而右侍郎则是董汉儒。 张之极只是需要一些能够建造温室的工匠而已。不会找王佐的。因为,王佐那日虽然表示会全力配合的。可是他也参与了打赌。岂能会帮助张之极。 所以张之极不会触这个霉头,去找王佐帮忙。 因此,张之极就安排李策拿着自己的帖子去找工部右侍郎董汉儒。而且说明按工付钱。 自己本身就是为国家做事情。正常的雇人,又不是不给钱。 可是现实很打脸。竟然没能雇佣到工匠。 李策说道:“世子。我按照您的吩咐,拿着您的帖子,先去找的董大人。董大人表示,自己刚刚上任,对工部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不过他还是把下边的人叫来了。可是下边的人却说,工部的工匠都有工作。如果要调人的话,还得下去具体查一下,毕竟工部负责的都是大工程。耽误了工期,那可不得了。董大人表示,自己会尽快搞清楚,尽快派人过来。而且董大人也说,自己刚到工部一个多月,对工部的情况尚处于摸索阶段。” 董汉儒是八月份刚刚上任。上任时间的确是非常短。可是你不清楚情况,下边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吗? “这个老狐狸”。张之极骂道。 张斌不乐意了,说道:“世子。这个董汉儒就是故意的。你让我带着人去一趟工部,还反了他了。一定把工匠带过来。” 不愧是东厂的档头,遇事就知道硬干。 张之极忙劝阻道:“这帮当官的,现在正在找我的茬。如果你带人去硬来的话,那就会落下口舌。咱们还是按常规办法来办吧。李策。你再回京城一趟,去找王永光王大人。既然董汉儒这个右侍郎不买账,那咱们就找工部左侍郎。现在马上入冬了。有些工程都已经完工了,工匠自然是歇了下来。你记住了。” 李策就按照张之极的吩咐,再次回城去办这件事去了。 虽然工匠没有雇佣到,但是并不耽误接下来的工作。 张之极在上午勘察、规划的基础上,让张家庄的佃户先按照图纸,将温室的地基挖出来。 待工匠到位后,就可以直接建造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温室的建造必须抓紧完成。否则影响温室的工程质量,那就会进一步影响到土豆的种植。 至于冬天的气温低的问题,张之极利用地龙供热,可以予以解决。 至于如何获取足够的光照。现在没有农膜。 不过张之极发明了玻璃,建造温室,完全可以使用玻璃。不仅能够让阳光照射进来,而且还能挡风雪。 解决了光照问题,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燃料。 第23章 安远柴炭行 在张之极眼里,燃料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据他所知,京师的燃料供应主要是柴炭。 而且作为京师,人口众多,柴炭的需求量也是非常惊人。仅皇宫和各部衙门、厂库所需数量就非常大。其中皇宫内廷耗用的柴炭,在弘治朝以前,每年的需求量都在两千万斤以上。 工部下面有专门负责管理采烧的衙门,“山厂”。 设督理侍郎一员总管其事。 到了明朝中叶,京师周边的森林已经被采伐的差不多了。只能往更远处进行采伐。 这导致京师沙尘暴天气愈演愈烈。 有些十分有远见的官员就建议广种树木,可是进展十分缓慢,效果并不明显。 后期随着需求量越来越大,柴炭有些供应不上。煤炭又被提上了日程。 其实,辽金时代,人们就开始使用煤炭了。可惜并没有普及。 明初是禁止开采煤炭的。到了嘉靖朝,为了补上柴炭的缺口,允许在西山开采煤炭。西山的煤窑绝大多数都是民窑。 朝廷趁机对煤窑征税,再加上太监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请愿、闹事不时发生。 好在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万历三十三年十二月,随着全国矿使的召回,西山的煤税才停止征收。 可是,由于各种原因,煤炭依旧没有得到普及。 现如今的京师,依旧是以柴炭为主,煤炭为辅。 张之极知道煤炭要比柴炭耐烧,他自然把煤炭作为第一选择。 为此他命李策前往京城购买柴炭。 可是李策听说世子要购买柴炭,当即阻止。他解释道:“世子。京城的煤炭行业,被忻城伯府为首的几家垄断了。咱们去买,他们恶意加价的话,那咱们岂不是要吃大亏呀。” 赵之龙与自己有过节,自然不能上他家买煤炭。 于是张之极决定,用柴炭作为温室的燃料。 第二日上午,李策带着一百多号工匠赶到了客家庄。 李策禀报道:“世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去工部找到了王大人。将您的意思说了出来。还别说,这个王大人真是办事的人,他当即命下边的人给咱们拨付一百二十名工匠。水平绝对没问题。至于工钱,他表示就按民间的雇佣价格支付即可。为了防止出现问题,王大人建议立下字据。当然了,王大人也说了,不立字据也可以的。他不强求。” 说完,李策就把字据拿了出来,呈给张之极。 张之极看了看,说道:“字据没有毛病。大概这位侍郎大人担心我赖账吧。到时候这帮工匠的利益得不到保障。既然王大人都这么说了,签个字据也很正常。李策。为了让大家打消顾虑,告诉这些工匠师傅包吃包住,工钱一日一结。另外,如期完成,本世子给他们每人赏银五两。” 说完,张之极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画了押。一份自己留下,一份由李策送到工部,交给王永光。 包吃包住,工钱一日一结。干好了还有五两赏银。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美差呀。 这帮工匠听说后,像打了鸡血一般。玩命地建造温室。而且对张之极的好感倍增。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张之极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成功地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 安顿完工匠,朱厚照又安排给了李策一个任务,那就是回城购买柴炭。 温室建造完毕,那就开始种植土豆,供暖就得跟上了。 现在,客家庄不仅来了这帮工匠,以及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还运来了大量的物资。 再加上张之极刚刚遇刺。 防卫工作提上了日程。这个任务自然交给了张斌和刘宠。 这对于二人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制定好了分配计划,分配好了守卫班次。 李策平日里就是为英国公府购买柴炭的。他原本以为此事很简单。 可是购买柴炭一事,却出现了问题。 京城最大的柴炭经销商是安远柴炭行。他家的柴炭不仅质量好,耐烧,交易量巨大,而且价格还十分公道。京城人士都愿意到他家购买。英国公府的柴炭一直是在安远柴炭行购买。 李策认为,自己是常客,需求量又这么大。对方完全会给一个优惠价。 谈妥价格,付款拿货即可。 可是对方却直言,需要张之极亲自去谈,否则概不销售。 张之极听了李策的汇报,觉得这个安远柴炭行架子真是大呀。做生意,你情我愿,价钱谈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这倒好,竟然直接让张之极亲自前往。 李策说道:“世子。这个安远柴炭行大有来头。据说是安远侯家的买卖。” “你去买柴炭,提我的名字了?” 李策回道:“世子。没有。我只是正常去购买。所以并没有报你的名号。” 没有报名号,对方竟然直接让张之极去谈。显然,对方早已知晓李策是英国公府的人。也知道是自己让李策去的柴炭行。 就是一桩买卖而已,为什么非得自己去?莫非还有其他的事情。 张之极又问道:“必须到他家买吗?你去其他柴炭行看了吗?” 李策回道:“世子。我看对方此举有些蹊跷。就到了其他几家比较大的柴炭行看了看。不是提供不了这么多柴炭,就是价格高得离谱。甚至还有一家当场表示,存货已经被安远柴炭行买去八成。” 显然,这个安远柴炭行做了大量的工作。 温室的结构非常简单。工匠们的建造进度也非常快。为了不影响下一步的工作,张之极只能是明日进一趟城了。 第二日,张之极在李策的引领下,就来到了安远柴炭行。除了张韬等人,刘宠亲自率领三十人保护着张之极。 张之极虽然与安远侯柳祚昌没有见过面,不过还是听过他的。 第一代安远侯是柳升,跟随朱棣五次出塞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惜在南征交趾时,轻敌中伏而亡。 接下来,虽然柳景、柳文、柳询三代镇守广西。可是早已没有了祖辈柳升的军事能力。 到了柳祚昌这一代,那就更完犊子了。 张之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柳祚昌在弘光元年,与一众勋臣在南京向清军投降。 这样的货色,张之极还是非常鄙视的。 没办法,为了能够成功种植土豆,那就只能是会会这个柳祚昌了。 第24章 原来有求于我呀 不出张之极所料。这个柳祚昌亲自来到了铺子,等候张之极。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双方一见面,都不用介绍,就知道对方了。 安远侯柳祚昌还是十分热情的,亲自在铺子门口迎接,并且将张之极引领到了铺子的后院。 丫鬟送上了沏好的热茶就退下了。 而李策也被店铺的掌柜邀请到别屋去了。 此时,屋里只剩下安远侯柳祚昌和张之极两个人。 张之极笑着说道:“侯爷。我就是买个柴炭,不至于搞得这么正式吧。” 安远侯柳祚昌十分郑重地回道:“侯千户立下军令状,要在冬天种庄稼,此事传遍了整个京城。虽然我不太相信冬天能种庄稼,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取得成功。只是有一点好奇,您安排人到我这里买柴炭,这和种庄稼有什么关系呀?我只是有些不解,故而让你跑了一趟。还望见谅。” 张之极见安远侯问起,就如实将自己建造温室,打算利用柴炭为其供暖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还说道:“听说侯爷家的柴炭行是全京城最大的。不仅质量好,而且价格公道。所以才到贵行购买。” “你需要多少?” “初步估算,需要大概二十万斤。” 安远侯柳祚昌听了,说道:“这么大的量。世子,不是本侯夸口。能够保质保量,及时供应这么多的柴炭,除了我们安远柴炭行,整个京城没有能够做到的柴炭行了。” 张之极忙说道:“所以本世子才慕名而来嘛。还望侯爷能够便宜一些。朝廷那边追得紧。如果种粮失败了,那我的下场会很惨的。” 安远侯柳祚昌当即就把柴炭行的掌柜的叫了进来。并且将张之极的需求说了出来,并询问了价格。 掌柜的听完,说道:“侯爷。世子。咱们最好的杨木长柴,一担一百斤,需要四两。不过咱们最多能够提供五万斤。一般的柴炭,一担是三两。当然了还有最低端的,一担是一两五钱。这两款都能保证供应。” 就拿二两一担的柴炭来说,二十万斤,那就得六千两。这也太离谱了。 安远侯柳祚昌问道:“不知世子打算买哪一款?” 张之极回道:“用杨木长柴有些奢侈。最便宜的,我又担心影响种地。那就全部购买三两一担的吧。算下来,那就得六千两银子呀。我觉得还是有些贵呀。” 安远侯柳祚昌笑着说道:“世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也别六千两了。本侯给你打个对折,三千两。” 也就是免了三千两银子。 还没等张之极表态,掌柜的说道:“侯爷。咱们的柴炭以薄利多销为主。进货价格就不低。这要是按三千两往外卖的话,那可就赔大发了。而且日常的储存,那也是有耗费的。” 张之极没有表态。 看着镇定自若的张之极,安远侯柳祚昌故作大度地说道:“赔点,那就赔点吧。我主要是为了交世子这个朋友。你不要说了,把嘴给我闭上。” 掌柜的当即闭了嘴。 张之极并没有因为安远侯柳祚昌的打折力度而高兴。相反,他还警惕了起来,张之极问道:“侯爷真是一个爽快人。不过无功不受禄。侯爷让利这么大,应该不是只为了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安远侯柳祚昌听了,十分佩服地说道:“世子真是爽快人。本侯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办事。实不相瞒。本侯还真有一件事有求于世子。” “不妨说来听听。”张之极淡淡地说道。 接下来,安远侯柳祚昌就把自己遇到的这个麻烦说了出来。 原来,他有一批货被京营的熊廷弼给扣下了。原本以为拿点钱,就能把货拿回来。没有想到这个熊廷弼竟然索要两万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张之极听了,笑着说道:“侯爷。您是可以直达天听的。找皇帝告状就是了。熊廷弼再厉害,不是还得听皇上的嘛。” 安远侯柳祚昌苦笑道:“关键是这批货非同一般。如果让皇帝,或者朝中大臣知道的话,本侯也是会有麻烦的。” 张之极知道这里面不简单,就问道:“不知道这批货是什么东西。你是从哪里运往哪里的?” “本侯实话实说,就是一批粮食,里面掺杂着一些铁器和食盐。运往辽东的。本侯就是想赚点钱而已。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忌。所以还望世子能够帮帮忙。本侯知道是你在英国公面前举荐的熊廷弼进京营,而熊廷弼现在是英国公的属下,只要英国公发句话,他自然要听的。”安远侯柳祚昌说道。 安远侯柳祚昌的话,着实令张之极震惊不已。私自向辽东贩运铁器和食盐。不用问,张之极都知道,定然是卖给女真的。 这个安远侯柳祚昌真是胆大,竟然敢与女真做生意。 张之极除了震惊,那就是愤怒。女真自打萨尔浒之战后,就在辽东战场上掌握了主动权。要不是熊廷弼前往辽东,力挽狂澜,辽东早已进入女真的口袋之中。 可惜,朝廷自毁长城,竟然免了熊廷弼。 作为大明的侯爷,不仅不为国家出力,而且还为敌方运送违禁品。这就是卖国贼呀。 张之极心里这么想的,可是面上却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得回去与父亲说一下。至于成不成,我可说不准。” 安远侯柳祚昌说道:“那是当然。此事必然得经过英国公。以世子在英国公心目中的地位,这点事情,那是易如反掌。事成之后,本侯还有重礼酬谢。” 说完,安远侯柳祚昌就把掌柜的叫进来。让他准备契约。显然是想让张之极先把柴炭契约签了。 不过张之极却阻止了安远侯柳祚昌,他解释道:“此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还是先去找父亲说说此事。事成之后,再来签约,也不迟。” 安远侯柳祚昌见张之极这么说,也只好同意。 张之极出了安远柴炭行,就直奔中军都督府而来。 第25章 被王永光下套 英国公除了视察军队,一般时候,都是在五军都督府当差。 当张之极见到父亲张维贤的时候,张维贤说道:“我刚安排人去找你。你倒来得够快的了。” 张之极十分诧异。难道父亲已经知道安远侯货物被扣一事。也知道自己与安远侯有交易? 还没等到张之极说话,愣神的时候,英国公张维贤说道:“儿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竟然擅自调配修缮皇陵的工匠,为你做工。” 张之极回道:“我安排人找的工部左侍郎王永光。是他帮忙找的工匠,说是已经做完工的工匠。我也不知道是修缮皇陵的工匠呀。” “傻儿子。你被这个老狐狸给下套了。他是把正在修缮皇陵的工匠直接拨给你了。朝中的御史得到消息,那弹劾的折子多了去了。这件事自然传到了皇上那里。这不皇上要见咱们爷俩。” 张之极喝骂道:“这个王永光真不是个东西。我为了不引起麻烦,都是按照正常价格付工钱,而且是一日一结,根本就不会拖欠工钱。只是让他帮忙调一些人而已。如果时间充裕,我又何必去找他帮忙呢?” 张维贤安慰道:“你呀。还是太年轻。是不是还立了一张字据。现在这张字据还在皇上面前呢。正是这张字据,皇上就是要见你。走吧。不能让皇上等太久。” 路上,张维贤还提醒张之极,见了皇上,一定要把自己的悔恨表现出来。眼泪那是必须要掉的。而且要把矛头指向王永光,是他故意陷害你。一定要表明立场。 张之极都一一记下了。 这个王永光竟然敢阴自己,必须还回来。 魏忠贤正站在门口,见到二人,就领着张维贤、张之极父子进去了。 他还不忘嘱咐张之极,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天启皇帝正在做木匠活。看了张之极一眼后,继续做着木匠活,问道:“张爱卿。怎么回事呀?朕听说你擅自调修皇陵的工匠为你干活。” 天启皇帝虽然与张之极同龄,可是他身为皇上,不怒而威。这番不轻不重的话,令张之极后背直冒冷汗。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皇上如果不高兴,直接命人把自己拖出去斩了,都是有可能的。 即便是不杀自己,命人将自己架出去,来个三五十下廷杖,那也是非常惨的。 这个时候,张之极才感受到,皇上究竟有多可怕。 张之极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皇上。天地可鉴。都是这个王永光给我下的套。” 天启皇帝听完,说道:“你得承认,这件事情上,你是有责任的。忠贤。你告诉王永光,让他从别处调些工匠,继续修皇陵,工程不能停。” 这句话,就表明了天启皇帝的态度,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魏忠贤当即领命,出去做事了。 张之极进来后,除了回话之外,一直在关注着天启皇帝的木匠活。 从轮廓上来看,应该是在制作一个椅子吧。他见天启皇帝没有怪罪自己,非常高兴,就问道:“皇上。卑职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您正在制作一把椅子吧。” “张爱卿说得没错,朕是在做一把椅子。”难得有人会与自己谈起木匠活。天启皇帝继续说道:“朕打算做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椅子。初步想法是既能够正常工作使用,还能在你累的时候,帮你放松一下。就想摇椅那样。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如何实现,还没有想出来。” 既能当椅子用,还能像摇椅一样放松。这不就是现代汽车的车座功能嘛。平时的高度就是正常使用,停在路边休息的话,可以放平。 张之极笑着说道:“皇上。这有何难。卑职倒是有一个小想法,或许能够实现皇上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天启皇帝饶有兴致地说道。 张之极就说道:“卑职觉得可以在这里加一个带档的轴。想要调整的话,只需要用手调整即可。” 说完之后,为了让天启皇帝更加明白。张之极拿起了旁边桌子的笔墨,开始一边描画,一边讲解。 精通木匠活的天启皇帝自然是一点就通。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张之极最后说道:“皇上。这个可以用木质材料做,要想更加结实,使用时间更长,可以使用铁质的材料。” 天启皇帝十分满意地说道:“张爱卿。想不到你对木工也这么熟悉。朕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知音呀。既然是知音,那叫你张爱卿就有些不妥了。你我年龄相仿,朕还是叫你小极吧。” 张之极听了,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呀。可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皇上这么说了,他只能是同意。 倒是英国公听了,非常高兴。自己的儿子与皇上是同龄人。没有代沟,极容易沟通。 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真和皇上搞好了关系,那绝对是好处多多。他趁机说道:“皇上这么叫你,那是瞧得起你。小极就小极吧。” 张之极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颇为无奈。 天启皇帝自幼无人管,在宫里经常看工匠干活,就喜欢木匠活。身边的这些宫女、太监、大臣也不懂。唯一能够沟通的,就是那些工匠。可惜这些人对自己都是唯唯诺诺,自己也不能天天找人家谈论这些。 如今,张之极竟然能够与自己探讨这个话题了,怎能不让天启皇帝高兴。 张之极看着天启皇帝摆在房中的木工成果,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说道:“皇上。您的木工活干得绝对是一流的。 天启皇帝谦虚地说道:“就是闲着没事,瞎鼓捣吧。现在做了皇帝,做活的时间就更少了。先不说这个。小极。朕听说你颇有经商头脑,尤其是发明了一种比琉璃还好的东西,赚了很多钱呀。要不是你垫付军饷,朕还不知道这门生意这么赚钱呢。” 张之极见天启皇帝问起,就接话道:“那都是托皇上的福。误打误撞碰运气罢了。不过皇上,我们垫付的这笔钱,您是不是下道圣旨,让户部或者兵部把钱补给我们家。毕竟我们属于先行垫付。” 天启皇帝说道:“现在朝廷十分困难。辽东战事吃紧,九边的军饷停不了。今年各地不是旱灾就是水灾,粮食歉收。国家难呀。朝廷恐怕一时半会拿不出来钱了。”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眉头一皱,感到事情不妙。不过他碍于身份,没有说话。 第26章 和皇上谈买卖 英国公张维贤没有说话,倒是张之极继续说道:“皇上。户部拿不出来钱。皇上的内库不是还有钱嘛。这点钱对于皇上来说,绝对是毛毛雨啦。” 天启皇帝无奈地说道:“先皇刚刚从内库向边军拨付了二百万两银子,犒赏将士。现如今内库也没有钱呀。” 天启皇帝这么一说,英国公张维贤也有些急了,他说道:“皇上。臣可是把家里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如果朝廷不还给我们的话,那我们只能是卖房子卖地,生活了。那帮文官还要给臣泼冷水。臣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天启皇帝安慰道:“英国公。朕知道你说得是实情。弹劾你的折子,朕全部留中。此事到此为止。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朝廷那边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拿不出来钱。至于国公府日常开销一事,朕觉得你们父子还是多想想办法。一定能够想出应对之策的。” 这明显是一推六二五嘛。 英国公张维贤可以与军士发火,可以与朝中的大臣发火,可是他决不能与皇上发火。 皇上一句话,就能让人直接把他拉出去咔嚓了。 皇上和英国公张维贤谈话。倒是张之极,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天启皇帝摆在四周的木器佳作。 天启皇帝看见了,笑着说道:“小极。你看中了哪一个,不妨说出来。朕赏给你就是了。” 张之极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皇上。这里的每一件,卑职都想要。” 这番话令天启皇帝颇为无奈。 皇上只是和你客气客气。顶多赏你一件。你却全想要。那不是蹬鼻子上脸嘛。 天启皇帝对此也是无话可说。 张之极马上反应过来,知道皇上误会自己了,他忙解释道:“皇上是这样的。卑职觉得,与其让这些好东西在这里放着。莫不如拿到市面上去贩卖。既能让大家知道皇上的厉害,还能为皇上创收。干好的话,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呀。” 天启皇帝连连摇头,说道:“朕就是没事做着玩的。这要是拿出去卖,还不得被大家笑话死呀。还是算了吧。” 天启皇帝明显是不想这么干,可是张之极却不死心。因为他现在有外债呀。如果真能与皇上合作,开个店铺,那这点外债不就轻松还完了。 作为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张之极自然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你就说明朝吧。要不是被万历皇帝主导的三大征,把张居正改革积攒的家底都耗用光了,明末战争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在他看来,表面上明朝是败给了女真、农民军、文官集团、天灾,其实深层次上败在了没有钱这件事上。 张之极并没有因为天启皇帝的拒绝而放弃。 他继续劝道:“皇上。这没什么丢人的。由我出面来做这件事。皇上您就在宫里收钱就是了。到时候皇上您的小金库那就得再扩一扩了。不然,钱都装不下了。” 天启皇帝这段时间也为缺钱而烦恼。自己的小金库的确是出现了危机。 辽东局势危急,户部又拿不出多余的钱,为此刚刚登基的天启皇帝从内库拿出了一大笔钱。 张之极看见天启皇帝有些犹豫不决,就说道:“皇上,这个店铺我来做,您只需要给提个名字,定期送一些货物就可以了。至于利润,皇上您拿六成,卑职要四成就可以了。”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如此坚持,笑着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卖这些东西能赚几个钱。朕也不要那六成了。前期所赚之钱,就当还你们那三万两银子了。不过咱们可说清楚了,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门生意一个月内赚不到三万两银子,可不要埋怨朕呀。” 显然,天启皇帝想趁机撇清这三万两银子一事。 张之极自然求之不得,他回道:“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卑职只能是同意了。空口无凭,是不是得立个字据呀。” 天启皇帝没好气地说道:“朕可是当今天子,岂能言而无信。给你立字据,又如何?” 张之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向天启皇帝打溜须的机会,还要按照四六分,天启皇帝始终坚持五五开。 他当即命旁边的太监王安取来笔墨纸砚。为张之极立下了字据。 不过天启皇帝多了一个心眼,在字据上写清,第一个月所赚之钱,支付英国公府垫付的三万两军饷。无论一个月内能否赚足三万两,垫付军饷之钱一笔勾销。如果超过三万两,剩余的,都属于张之极。至于一个月后,双方五五开。 英国公张维贤有些犹豫。他也觉得一个月根本就卖不了三万两银子。但是皇上都立了字据了,自己也不能阻拦,只好看着张之极签了字。 张之极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天启皇帝,“皇上。一个月内暂且如此,一个月后,卑职还是觉得应该给您六成。” 天启皇帝并不认为张之极能够赚到钱。自己把这三万两的欠款解决了,心里非常高兴。见张之极还认为能够赚钱,就觉得有些好笑,他回道:“小极。你的心意,朕心领了。不用六成。你我五五开就行。” 张之极自然不能再勉强了。他只能作罢。 父子二人向皇上告辞。 出来后,英国公张维贤抱怨道:“小极。你今日可是做了一个赔本买卖呀。那可是三万两银子呀。一个月怎么能够赚回来。这次赔了。” 张之极却颇为自信,分析道:“父亲。你要知道这些木器,那可是皇上亲手做的。这不是普通的木器,那可是御制木器。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呀。我担心到时候会供不应求。” 英国公张维贤武将出身,对于做生意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既然木已成舟,他只好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以为王永光的下套,会令自己最起码受到一顿训斥,可是天启皇帝简单处理。 尤为可喜的是,竟然和天启皇帝谈成了一笔买卖。绝对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第27章 就想一家独大 张之极和英国公张维贤出来后,张维贤夸赞道:“小极。你这招真是高呀。与皇上合伙做生意。那绝对是一本万利。你早就有这个想法吧。” 张之极回道:“父亲。实不相瞒,您和臣哥借给我钱种地。我是负债累累,就打算赚点钱。今日来面见皇上。看他正在做木匠活,就突发奇想,没有想到竟然成功了。这要说起来,还真得谢谢王永光这个老王八蛋。” 张维贤听了笑道:“为父非常佩服你的,就是能够有自知之明,给皇上六成利润。这一点太难得了。” 张之极说道:“父亲。皇上最后只要五成,也是令人钦佩呀。要不,我把那一成送给您吧。” 张维贤自然非常高兴,笑骂道:“臭小子。店还没开呢。就往外送利润。你真以为能赚钱呀。万一赔了呢。你拿什么给皇上钱呀。” 张之极信誓旦旦地说道:“父亲大人放心,这个买卖绝对能赚钱。我忙完了城外的事情,就着手来办此事。”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您这么有信心为父只能是祝你成功了。至于那一成,为父心领了,你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张之极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与之争执。他又想到了安远侯柳祚昌求自己办的事情。 于是,张之极就把安远侯柳祚昌货物被扣押一事说了出来。 张维贤听了,皱眉说道:“此事我早已知晓。熊廷弼向其索要两万两银子,也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张之极一听,就知道这定然是父亲打算狠狠地敲安远侯柳祚昌一笔,于是就回道:“父亲。既然是你安排的,那我就不掺和这件事了。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英国公张维贤岂能听不出张之极的意思,就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想敲诈柳祚昌一笔钱呀?” 问得也真是直白。张之极点了点头。回复的也是直白。 张维贤见张之极点头,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极。那你可冤枉为父我了。我这么做,是有意而为之。就是想让这个安远侯知道疼,长记性。辽东的女真对大明虎视眈眈,公然起兵造反。作为大明的侯爷竟然走私盐铁,这不是资助敌人是什么。” “父亲是想让安远侯收手。那直接告诉皇上,让朝廷下旨收拾他,岂不是更加干脆,更能让他知道疼呀?”张之极疑惑地问道。 张维贤笑着说道:“小极。你还是太年轻。找皇上,那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皇上也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如何处置安远侯,杀了他?那其他公侯怎么看?要知道这些人没有几个是干净的。你也许听说了,朝廷那帮东林党就对我充满敌意。这要是再把那帮公侯也推到他们那边,你说我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嘛。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希望这个安远侯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干这个龌龊的勾当了。” “那我如何回复他?”张之极问道。 张维贤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向他买柴炭,他还给你让利了,这就是拿出了诚意。那咱们也得有所表示,给他让一万两。让他拿一万两去提货吧。只是不能再向辽东走私盐铁了。” 张之极忙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非得用他家的柴炭璃。只是他家规模比较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父亲不要太为难。” 张维贤一摆手,说道:“谈不上为难不为难。有了足够的柴炭,你种地的成功会更高一些。咱们的敌人不是安远侯,而是朝廷中的那帮东林党。犯不着得罪这些勋贵。” 张之极建议道:“东林党这帮人不仅势力大,而且还是二杆子性情。这样的人,咱们还是与之交好是上策。没必要与之交恶呀。” 张维贤一脸无奈地说道:“为父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呀。是他们看咱们不顺眼。这帮读书人,全是心眼。他们的那点小心思,我都看明白了。无非就是想扩充自己的势力,扩大自己的权力,排除异己,掌控朝廷。打压一切不同势力。现在东林党在朝中势力最大,仍然不满足,还在打压其他人。他们还与王安合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呀。” 张之极自然知道这些的。前不久的移宫案,那就是王安支持东林党,得以将天启皇帝从李选侍手里夺了回来。 王安在这件事上立下了大功。东林党人自然愿意与之合作。 张之极建议道:“父亲。孩儿觉得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作非为。咱们是不是得采取点行动呀。” 张维贤一听,脸色有些不悦,说道:“小极。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呀。对于朝廷的争斗,为父躲都还来不及呢。还采取行动,难道让我带兵将他们都杀了不成。我知道刘一燝他们没来由地针对你,令你十分恼火。你是受为父连累。咱们与他们没有交集,更没有利益冲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放弃你这个危险的想法吧。” 张之极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父亲。朝廷上的争斗,咱们可以不参与。可是朝臣和内宦勾结,这可是大忌呀。孩儿觉得可以将王安拿下,换上与东林党看不上眼的魏忠贤。让他们斗去吧。这也能减轻东林党对您的打压呀。” 张维贤看了看张之极,说道:“你说的看似有几分道理。可是经不起推敲。王安倒了,魏忠贤上台。东林党就不会与他合作了吗?双方现在不对付,就能代表他们将来也不对付吗?小极,你还是太年轻了。掺和进去,反而会令咱们更加被动,更加危险。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只要他们做得不过分,我们还是以隐忍为主。毕竟我掌管军队,皇上对我十分信任。他们要想动我,那也是有难度的。另外,那个魏忠贤就是一个墙头草。李选侍得势时,他巴结李选侍。现在客氏得宠,他又开始巴结客氏了。这种人没有立场,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你卖了。还是离这样的人,远点吧。” 张维贤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2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从目前英国公的角度,不参与、不对抗,远离朝廷争斗,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熟读明史的张之极对东林党、对张维贤、王安等人要认识的更深,知晓的更多。 王安最终被张维贤和客氏扳倒。而东林党与张维贤并没有和解,而是死磕到底,最终两败俱伤。 在张之极看来,东林党就是二杆子性格。他们认为你是敌人,那就一条道跑到黑,一直认为你是敌人,绝不改变。任凭你张维贤如何示好、献媚。就是无动于衷。 于是,张之极说道:“父亲。你说得对。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不去招惹他们,并不代表他们不来招惹咱们。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一个方式。东林党不待见咱们。咱们可以与其他人联络联络感情。满朝文武也不是铁板一块。”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果为父没有猜错的话,这也是你力荐熊廷弼到京营练兵的原因吧。只是这个熊蛮子自打被免以来,告他状的人很多。咱们这么保他,那不是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嘛。”张维贤疑惑地说道。 张之极听了,解释道:“父亲。这个熊廷弼还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辽东的局势也不会转危为安。而且他还被东林党针对。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道理。只是就这么一直在京营练兵,能有什么出息。” 张之极笑了笑,说道:“父亲。事实证明,辽东离不开熊廷弼。等到袁应泰玩砸了的时候,就该他出场了。等他带着练好的兵,前往辽东驱虏立功。那不就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了嘛。” 张之极的这番话着实把张维贤说懵了。他说道:“小极。据我所知,朝廷从各地调派了兵马,袁应泰正在辽东组织反击。以前咱们没有重视那帮蛮子。现在可是足够重视。举全国之力,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之极继续说道:“干爹。他成功不了。你如果相信孩儿,不妨向皇上进言,让熊廷弼回辽东主持军务。袁应泰根本就不行。他根本就不了解辽东的局势,女真的实力。打仗可不是兵多将广就能赢的。前几年杨镐组织的那场败仗,可是最好的证明。” “你确定?”张维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他不相信张之极,而是张之极的话,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等着袁应泰收复辽东的消息。这个时候唱反调,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张之极也没有勉强张维贤,只是说道:“父亲。你如果相信孩儿,那就与皇上说一说。即便是那帮文臣攻击你,你也要挺住。时间一到,自然会证明你说的是对的。到那时,高低立判。说实在的,这帮人就是有内斗的本事。军事上的事情,那都是门外汉。” 张维贤听了,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有些心动了。 张之极也没有继续劝。眼下还是先把种地一事落实好吧。 接下来,张之极就按照张维贤的意思,与安远侯柳祚昌进行了再次面谈。 对于张之极转达的张维贤的意思,安远侯柳祚昌自然是表示同意。 而张之极也与安远柴炭行顺利签订了供货契约,并且交了一半的钱。当天安远柴炭行就发出了十万斤柴炭,免费运送到城外的张家庄。 安远侯柳祚昌的意思是,让张之极先用着。待年底前把钱给他就行。 可是张之极委婉地拒绝了柳祚昌的好意。他还是按照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个月内,安远柴炭行将剩余的柴炭交付,这边再把尾款支付。 安远柴炭行做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在京城内。按照他们的规矩,像张之极这种城外的买主,要么自己负责运输,要么支付一定的运费。 可是这笔钱,柳祚昌直接就给免了。张之极自然无法拒绝。因为再拒绝的话,那就太不像话了。直接把柳祚昌得罪了。虽然张之极看不上他。 此时,已经建造好了三间温室。不仅用上了张之极发明的玻璃,而且佃户已经按照张之极的吩咐把土豆都种上了。 张家庄就储备了一些柴炭,供庄子里过冬用。刘全拿出了一部分暂时先用于温室供暖。 温室里的地龙也都烧上了。这使得温室里的温度非常高。 好在现在天气还没有达到零下,水还没有结冰。白天甚至可以开开窗,让阳光直接照射到土地上。 随着十万斤柴炭运到张家庄,温室种植的各项准备工作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加速建造温室,加速分批种植土豆。认真呵护土豆茁壮成长了。 父亲和臣哥给自己的一万两,足够前期准备工作了。 可是购买各种材料,工匠们的工钱,以及日常的花销,再加上如今一次性购买柴炭花费的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有即将支付的尾款、陆续需要购买的材料,这就使得自己的资金有些捉襟见肘。即便是城里的买卖陆续有收入,那也是不够的。 张之极知道,自己的那点钱不够用了。趁着现在手里还有点余钱,还是把木器店开起来。皇家招牌的买卖,稳赚不赔。 张之极对庄稼地的事情也不是非常熟悉。接下来,就让那些佃户来做吧。至于安全守卫工作,依旧是交给了张斌。而刘宠则率领二十人,充当了张之极的侍卫。再加上张韬的三十人。五十人的护卫,可以了。 前些日子的刺杀,已经令张之极提高了警惕。自身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回城后,张之极就开始着手开办木器行。 好在家里在正阳门内的棋盘街有一个商铺,位置好,自然不愁客流量。 其实,英国公府的这家商铺主要是销售来自于江南的丝绸。那可都是江南能工巧匠制造的。有些还是江南织造局制作的。 以英国公府在皇宫和京城的影响力,无论是进货,还是销货,那绝对是一个好买卖。 张之极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听说生意也是非常的好。 张维贤听了张之极的打算,并没有为难,当即就决定按照儿子的意思,将丝绸铺改成木器行。 张之极非常感动,安慰道:“父亲。等我的木器行赚了钱,就把旁边的店铺盘下来,送给父亲开丝绸铺。” 张维贤听了,非常高兴,说道:“你的这份孝心,为父领了。为父早先就想把旁边的店铺盘下来。可是安远侯死活不卖。我也不能硬来呀。” 旁边的店铺是安远侯家的。这倒令张之极没有想到。 第29章 与熊廷弼打赌 棋盘街寸土寸金。这里的商铺价格不菲。 英国公府入手极早,按照现在的估值,要比当初购买时的价格,不知道涨了多少倍。 别的不说,这家店铺贩卖丝绸的每个月销售额,就足以说明其价值。 其实张之极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个店铺卖木器。完全可以找英国公府的其他店铺,甚至是购买、租借店面,贩卖木器。 要知道天启皇帝亲自制作,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完全不需要做广告、搞宣传。 销售完全不是问题。 可是张之极有他的打算。 因为与天启皇帝合伙开店铺,这本身就是一个接近天启皇帝,与其搞好关系的好机会。 利用这家店铺,利用利益将自己与天启皇帝捆绑到一起。 背靠大树好乘凉。张之极除了英国公府这个背景之外,再加上天启皇帝这个靠山。放眼整个大明朝,只要自己不犯十恶不赦的重罪,谁也奈何不了他。 无论是无比强大的东林党,还是张维贤与客氏这对奇葩组合,都是不行的。 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做一些自己想做,而且必须抓紧去做的事情。 因为,留给张之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之极到这个店铺看了看,这是一个两层高的小楼,每层也就是三百平左右。 如果仅贩卖皇上亲自制造的木器,那绝对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而且天启皇帝的制造速度和能力有限,基本可以确定,摆上货架就能卖掉。 所以,还得招募一批木匠制作各种木器。摆在店里销售。 这一次,张之极学精了,再也不去工部了。无论是王佐,还是王永光、姚思仁,这三个绝对是坑爹的老阴货。 于是,张之极就让管家杜翔在京城招募,而他在看完店铺后,除了回去设计一下外,还得去宫里找皇上要一些成品。 在进宫的路上,张之极见到了刚刚从宫里出来的熊廷弼。身旁还有几名官员。张之极只认出其中一人是兵部尚书崔景荣。 熊廷弼见到张之极后,瞪着他说道:“我说张之极。我都打算回家养老了。你却向皇上举荐我,去京营练兵。你是几个意思呀?” 看到如凶神恶霸般的熊廷弼质问自己,张之极连忙否认道:“熊大人。您误会了。都是我父亲的主意。他听说您被免了,他就向皇上建议,让您到京营练兵。我就是一个小孩,哪有这个力度向皇上推荐人才呀。” 熊廷弼哼了一声,说道:“敢做不敢认,张之极你也太怂了吧。皇上都说是你举荐的。你倒好,还不敢承认。你说说,居心何在?” 听熊廷弼这么说,张之极马上反应了过来,定然是父亲张维贤在向皇上举荐熊廷弼到京营练兵时,提出了是自己的建议。 英国公张维贤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张之极在天启皇帝那里增加印象。以便为今后的职场生涯做准备。 张之极将来是要继承英国公的爵位,并且要掌管京师军队的。 张之极这个时候只能是承认,并说道:“不错。就是我向父亲提出,向皇上举荐的你。我这么做,既是为国,也是为你。辽东局势瞬息万变。你这一离开,极有可能会失控。到时候,朝廷还得让你出马。到时候,你手上没有可供调遣的军队,拿什么对付女真呀?” 历史上,熊廷弼第二次奔赴辽东,的确是遇到了这个窘境。作为辽东经略,与辽东巡抚王化贞不和。当时王化贞手握军权,熊廷弼如同一个光杆司令。最后两个人斗气,使得辽东局势进一步恶化。两个人都没有好下场。天启五年,熊廷弼被斩首,传首九边。而王化贞投靠了张维贤,得以苟延残喘,活到了崇祯五年,也被处死。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看着张之极说得头头是道,熊廷弼不屑地说道:“一个小屁孩,夸夸其谈而已。你也许听到了一些辽东的消息,就以为了解辽东了。你如果真厉害,那就去辽东抗击女真。” 张之极这个人就怕别人瞧不起自己,当即反驳道:“熊大人。我虽然没去过辽东,不过对辽东的局势还是了解一些的。你既然认为我是夸夸其谈,那不妨打个赌。一年。如果一年之内,你被朝廷启用,再次奔赴辽东,算我赢。如果没有,那就算我输。” 熊廷弼笑着问道:“那赌注是什么呀?” 张之极十分大气地回道:“既然是我提出的打赌,那还是熊大人定赌注吧。” 熊廷弼说道:“你还是个孩子。我这么大岁数也不能欺负你。这样吧。如果你赢了,熊某给你牵马执鞭。如果你输了,那就给我牵马执鞭,如何?” 张之极自然明白牵马执鞭的意思,那就是鞍前马后为其效力。这个熊廷弼野心不小呀。竟然还想收了我。 熊廷弼生怕张之极反悔,当即对身旁的兵部尚书崔景荣及其他几位兵部官员说道:“崔大人,诸位大人。你们就为熊某和这位世子做个见证。” 崔景荣岂能看不出熊廷弼的想法。张之极是英国公张维贤的儿子。 英国公张维贤是几位皇上信任之人。掌管着京城的兵马,保护着京城的安全。 这要是被熊廷弼招之麾下,东林党要想对付他,那就十分费劲了。 这次熊廷弼之所以被免,东林党“功不可没”。 崔景荣虽然被人视作东林党,其实严格来说,他并不属于东林党阵营。只是为官清廉,刚直不阿,拒绝了魏忠贤之流的拉拢而已。 在崔景荣看来,熊廷弼的确是个人才。这次张维贤向皇上建言,让熊廷弼赴京营练兵,作为兵部尚书,崔景荣是举双手赞同的。 没有想到,这个建议竟然是来自面前这个少年。 其实,无论是熊廷弼赢了,还是张之极赢了。对于崔景荣来说,都不算是什么。 在他看来,辽东局势稳定,才是大事。因为他也看出了辽东局势非常不妙。熊廷弼的离开,的确是一个损失。 崔景荣见熊廷弼让其见证,就笑着说道:“熊大人。你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厚道了。这还是个孩子。你好意思让他牵马执鞭吗?就不怕英国公打上门去,找你算账。” 还没等熊廷弼说话,张之极对崔景荣说道:“崔大人。您就真认为我会输呀。到时候你就给我作证,不要让熊大人赖账就是了。” 崔景荣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世子。你就这么有信心认为自己能赢?” 张之极回道:“崔大人。那你就那么肯定,我会输。要不然咱们也赌点什么?” 崔景荣摆了摆手,说道:“世子小小年纪,赌瘾倒是很大。这刚与刘大人他们赌冬季种地一事,这又与熊大人打赌。老夫还是不掺和了。” 第30章 国兴木器行 熊廷弼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张之极。你能否活到明年开春,还是个未知数呢。凭什么跟我赌。这个赌局不算。” 张之极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忙说道:“即便是我没了。不能为你牵马执鞭。一万两银子做补偿总可以吧。” “一万两?到时候我找谁要去?找英国公要。你觉得可能吗?” 张之极心一横,说道:“那就立字据。到时候你去找我父亲,有字据,他是不会赖账的。我父亲的人品,你总得信得过吧。” 英国公的人品,那是有目共睹的。就连看他不顺眼的对手,也不得不承认,英国公张维贤的人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熊廷弼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一行人前往不远处的兵部,立下字据,签字画押。 熊廷弼认为自己是稳操胜券。而张之极也是信心满满。崔景荣是真看不懂了。 其实张之极早已留了一手。万一快到一年,朝廷没有让熊廷弼出马,那自己完全可以向皇上建言,让其出马。就如同这次京营练兵。 出了兵部,张之极才想起来,还得去宫里找皇上商议木器行开业一事。 张韬一直没敢说话,出了兵部,他才说道:“世子。您就这么跟熊大人打赌。万一输了呢?” “万一输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输呀?”张之极问道。 张韬如实回道:“卑职觉得这件事要比冬天种地还要难。朝廷已经非常关注辽东局势了。派袁应泰袁大人前往辽东。袁大人的能力,那是众所周知的。这也是朝廷为什么要让他去接替熊大人。袁大人的能力不比熊大人差。这可不是我这么想,满朝文武绝大多数也都是这个想法。” 张之极笑着说道:“张韬。可以呀。都会研究朝政了。袁大人能力是有的。可是每个人的特长不一样。适合的工作也不一样。将袁大人安排到辽东,就是一个败笔。你也许不相信。咱们可以看看。” 张韬自然是不以为然。 一个是十五岁少年的想法,一个是满朝文武的共识,高低立判。 张之极见到了天启皇帝。天启皇帝依旧是在做木工活。真不知道天启皇帝一天得做几个时辰的木工活。 天启皇帝见到张之极也没有停下木工活。只是问道:“熊廷弼刚走。你父亲向我举荐了他。听他说,是你提出的建议?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政了?” 张之极回道:“启禀皇上。我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大家都认为,我是因为投胎到了一个好人家,自身没有本事。 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我是有这个实力的。关心朝政也是提高自身实力的一部分。熊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么免了实在是可惜。让其在经营练兵。可以为下一步增援辽东做准备。” “增援辽东?袁应泰已经去辽东了。女真虽然骑兵厉害,努尔哈赤虽然诡计多端。可是沈阳、辽阳这些重镇都在我们手中。骑兵攻城,如同自寻死路。反攻不好说,最起码防守还是没有问题的。”天启皇帝分析道。 张之极听了,知道天启皇帝别看每天都在做木匠活,其实对朝廷以及辽东局势还是非常了解的。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不堪。 他说道:“皇上所言极是。如果按常理,的确是如此。怕就怕袁大人不按常理出牌呀。” “哦?听你话的意思,是有什么担心吗?” 张之极如实说道:“我对辽东今后的局势就担心两点。一个就是对难民的接收问题。这里面如果掺杂着女真的密探。来个里应外合,那就麻烦了。另外一个就是,我担心辽东的将士轻敌,主动出击迎敌。与女真骑兵硬碰硬。很容易失败。” 天启皇帝听了,放下了手中的木匠活,说道:“你说得这两点,的确是个问题。我会让他们通知袁应泰的。如果朕没有猜错,这也是你推荐熊廷弼到京营练兵的原因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皇上。不是卑职乌鸦嘴。实在是对辽东的诸位不放心呀。他们对女真不够重视。就是朝廷中的诸位大臣,也是有些太轻视女真了。” “那熊廷弼练兵就能扭转辽东局势了?”天启皇帝反问道。 张之极如实说道:“皇上。咱们与女真的军队相比,骑兵是最大的劣势。如果能够训练出一支能够与之相抗衡的骑兵。那我们就有打败女真的希望。目前来看,防守是没有问题,可是要反攻,收复失地,那就必须得有强大的骑兵。万历年间的萨尔浒之战失败,其实除了杨镐的指挥失误之外,骑兵实力不强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对于萨尔浒之战,满朝文武不是没有进行过深入的分析。可是他们大多数人认为,杨镐这个主帅排兵布阵出了问题。杜松贪功冒进,各部之间缺乏联系。 可是没有人会想到,这场与女真的战斗存在很多问题。张之极尤为看重的就是,大明的骑兵战斗力不行,无法与女真的骑兵相抗衡。 哪怕是两万对两万,打个平手,萨尔浒之战也不至于失败。 天启皇帝自然不认同张之极的观点,他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而是问起了张之极的来意。 张之极就把自己开店的准备工作向天启皇帝做了汇报。 天启皇帝原本以为张之极只是与自己开玩笑,听了张之极的话,说道:“小极。你这速度够快的呀。” 张之极回道:“皇上。那是当然。早点开张,就能早点赚钱。现在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既然你坚持要做。那朕就成全你。我这里有些现成的木器。你可以拿去贩卖,至于定价,你看着办吧。以后我有做成的,就会安排人给你送去。” 张之极忙说道:“卑职还有一事,那就是请皇上给这个木器行取个名字,提个字,我好找人制作牌匾。” 天启皇帝想了想,说道:“就叫国兴木器行,如何?这个名字,也是想讨个吉利。国兴,国兴,国家当兴。” 张之极也不推辞,当即表示同意。 天启皇帝命人拿来上好的宣纸,亲自书写了国兴木器行这五个大字。 天启皇帝的字,张之极是不敢苟同的。没办法,自己要想经营好这家木器行,天启皇帝的这个金字招牌那是一定要用的。 拿到了天启皇帝的墨宝。张之极就去找人做牌匾了。 天启皇帝的一些产成品也都被宫里的太监送到了店里。 第31章 开业大吉 很快,就到了九月二十日。国兴木器行终于准备妥当。今日就是开业的大喜日子。 既然是与天启皇帝的合伙买卖,自然要邀请天启皇帝前来。 天启皇帝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架不住张之极死皮赖脸的哀求。天启皇帝没办法,只能是同意了。 其实,在张之极筹备这个木器行的时候,京城的一些高层人士就已经知道了。后期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家普遍认为,这就是两个少年突发奇想而已。无论是天启皇帝,还是张之极,都是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即便是开业这日,他们知道皇帝会亲自前来,也是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在筹备国兴木器行期间,管家杜翔在城里雇佣了十几名木匠。基本上都是背井离乡逃到京城的流民,只有两三个是京城人士。 英雄不问出处。张之极没有因为对方是流民,就看不起。相反,他对这些搞技术的人,非常重视。不仅工钱丰厚,而且还给他们在后院提供住宿的地方。包吃包住。 如此优厚的待遇,自然令这些人感恩戴德。 不过张之极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要求制造各种木器。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家具、厨具。 不得偷工减料,不得偷奸耍滑。 如果发现,直接送入官府的大牢里。 东家是英国公府的世子,这些木匠那是知道的。因此他们自然不敢违背。 还别说,这几日按照张之极的要求,制作的这些木器,质量都是过关的。张之极非常满意。 随着杜翔宣布,良辰一到,天启皇帝接过张之极递过来的杆子,亲自将挂在牌匾上的红绸子挑了下来。 炮竹声响起。 天启皇帝、张之极等人陆续进入店里。 张之极充当了引导员。为天启皇帝进行了现场解说。 一楼,主要是雇佣的木匠制造的木器。以实用为主,都是一些百姓日常所需的木制品。也有一些工艺品。 二楼,主要是天启皇帝制作的物件。每一件都有一个标签,除了说明是天启皇帝所做之外,还介绍了物件的用途。当然了最上边是价格,非常醒目。价格也是非常昂贵。 就拿一把普通的椅子说吧。天启皇帝制造的,标价竟然是八百两银子。 至于桌子,那都得是千两银子起步。两三千两都是便宜的。 天启皇帝看了,对旁边的张之极说道:“这价格有点高吧。你就不担心卖不出去?” 张之极回道:“皇上。这可是您亲自做的。就凭您的这个名号,那就值这个价。而且我还给每件物件编了号。比如这款椅子,就会按照顺序进行一个编号。这款桌子,也是会有一个编号。这都是限量款。价格自然要高。摆在家里,倍儿有面子。也许过不了多久,家里没有几件皇上制作的木器,都不好意思请人到家里做客。”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没这么夸张吧。你说得头头是道。朕相信会卖的很好。” 张之极谦虚地说道:“听皇帝吉言,一定能卖好的。” 由于天启皇帝在这里,大家自然是战战兢兢,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也没有人买东西。 天启皇帝最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说道:“朕在这里,大家都很紧张。那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现在就回宫了。” 张之极等人就把天启皇帝送到了门口。 天启皇帝坐上龙辇就回宫了。 张之极将天启皇帝送走,就在大门口喊道:“各位乡里乡亲。本店的木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尤其是二楼的木器,刚才有些人也看到了,那都是当今皇上亲手打造的。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大家还是快快选购吧。” 话音刚落,这些人就像是马蜂似的,冲了进去。要不是旁边的张韬扶着张之极,侍卫们簇拥着。张之极都得被这帮人推倒,然后踩着脸冲进店。 不到一个时辰。天启皇帝辛辛苦苦利用一年多时间制造的各类木器,全部被抢购一空。一楼的木器也被买走了一大半。 这一天的营业额,就高达八万两银子。 有一些没有抢到天启皇帝御制木器的人还找到张之极,询问明日是否能够有皇上的木器。 对于这个结果,张之极早已料到。他笑着对大家说:“诸位。稍安勿躁。你们也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每日要处理很多政务。都是利用闲暇时间制作的这些木器。所以数量有限。至于明日能否有,我也不知道。这都得宫里定。如果宫里送来了,那自然是有的。如果宫里没有送来,那就没得卖了。所以大家还是耐心等待吧。” 开业前,就是宫里的太监将这些木器送到了国兴木器行,很多人都是看到的。因此对张之极的话,深信不疑。 看着略显失望的人们,张之极说道:“大家也不要失望。一楼的那些木器。虽然不是皇上制作的。那也是能工巧匠所做。很多都是非常实用的木器,有需要的,可以买回去使用。至于皇上制作的,我想大家也都是以收藏为主。有几个人舍得用呀。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不得不说,张之极是真会忽悠呀。这些人还真认为是这个理。有些人就到一楼继续挑选中意的木器。一些坚持要买天启皇帝制作的物件之人,就选择了离开。 对于国兴木器行的掌柜的,张之极安排自己的小厮张天景担任。 张天景从小就跟随张之极。可以说,两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 张之极对张天景非常熟悉,也对他非常信任。 由他掌管国兴木器行,张之极非常放心。 张天景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张之极身边,筹备木器行。 张之极特意向张天景传授经商的一些经验。 张天景跟随张之极,参与了玻璃行业、城外的温室种地,以及日常的生意往来。 再加上张之极毫无保留的教授,以及他本身的经商天赋。 还别说,张天景进步非常大。 尤其是张天景听说,世子竟然是与天启皇帝合作做的这门子生意。那更是对张之极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一个天字招牌呀。 放眼整个大明,能够与当今皇帝合伙做生意的,只此一家。 因此,张天景对张之极,那是越来越钦佩,越来越崇拜了。 第32章 净利润十七万两 今日国兴木器行开业,就异常火爆。销售额竟然超过了八万两。 看着楼上被“洗劫一空”,楼下还有些客人,张天景来到张之极身边,恭敬地说道:“世子。您真乃神人呀。这第一日就赚了这么多钱。可惜皇上制造的木器还是有些少。要不然赚得还会多。” 张之极并没有因为张天景的恭维而沾沾自喜,相反,他还十分冷静。他说道:“天景。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我们主打的除了是出自皇上之手,再就是限量版。如果满大街都是皇上制造的木器,你觉得还能卖上价吗?” 张天景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说道:“世子所言极是。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从宫里送来的木器,为什么不全部摆上去。或者在抢购一空后,再摆上去,那今日岂不是赚得更多。而且这些人购买意愿十分强烈,世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明日就会有宫里的木器售卖呢?” 张之极解释道:“这就是抓住大家的一个心理,那就是非常想要买到皇上制作的木器。我们要制造一种脱销的假象。这样他们才会认为物有所值。就不会太在意咱们制定的价格。明日就先摆上去几件,只有这样才会继续抓住大家的心里。使得大家能够继续保持高昂的热情购买皇上制作的木器。这样咱们的生意才会一直好下去。” 张天景没有想到,张之极如此精通商业。他对张之极更加敬佩了。 到了下午关门。第一天开张,销售额达八万一千三百二十六两。 初步刨掉估算的人工、物料,以及店铺的开销,净利润至少也得有八万两了。 当然了,这不包括天启皇帝制作木器所耗费的成本。 其实这么计算是非常不合理的。应该是按月、按季、半年、全年进行计算,这样会准确一些。 不过张之极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天启皇帝制作木器这个噱头,那就是一个日进斗金,稳赚不赔的买卖。 今日虽然赚了很多钱,可是张之极并没有进宫向天启皇帝报喜。他认为,现在还为时尚早,一个月后再去,才是最好的时机。 看着那八万多两的钱庄银票和银两,张之极非常高兴。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银两携带真是非常不便。而钱庄如果倒闭,那银票也就变成废纸了,都赶不上朝廷发放的宝钞。 虽然大明发行的宝钞,因为滥发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可是毕竟有国家信用支撑着。即便是到了天启年间,那也是可以流通使用的。只是贬值太多,无人使用罢了。 张之极感慨道,如果大明户部有人精通现代货币发行原理,以银本位或者金本位为支撑发行宝钞,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了。 可惜这对他们实在是太难了。而张之极也不想操这份心。 自己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把城外的土豆种植成功。然后就是一个月后,与天启皇帝把利润分了。还清从父亲和臣哥那里借来的钱,再支付种植土豆所需要继续耗费的费用。待春节前种植成功。自己就可以解除目前的危机了。 有人会说了。张之极自身都难保了,为什么还要引荐熊廷弼前往京营练兵呢。 其实张之极这么做,是有他的想法的。原因十分简单。熊廷弼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推荐其到京营练兵,是想让其有一支值得信赖的军队跟随其前往辽东。 过不了多久,袁应泰在辽东指挥得一塌糊涂,接连使得沈阳、辽阳等重镇陷落,最后自己也选择了自杀。 熊廷弼再一次临危受命,被朝廷任命为辽东经略,前往辽东。 可惜他与辽东巡抚王世贞不和。而且军队在王世贞的掌握之中,熊廷弼只有区区五千人可以指挥。 最后,王世贞的策略失败,熊廷弼破罐子破摔。两个人可以说是两败俱伤,辽东则是一地鸡毛。 如果熊廷弼能够带领自己训练的京营前往,最起码他能有军队可以指挥,从而实现自己的一些战略意图。 至于能否成功,那就只能是看他的造化了。 换句话说,这也是张之极报答熊廷弼的救命之恩。 因为张之极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是一个优点,也是一个缺点。 再往深层次说,那就是希望熊廷弼能够稳定,甚至挽回辽东的局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大明的局势好一些。 城里的国兴木器行,生意自打开业起,就非常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启皇帝的制造速度有限,不过张之极雇佣的那批木匠制作的木器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木器行的销量也就趋于稳定。换句话说,这个买卖开始步入正轨。 城外的张家庄。无论是工匠,还是佃户,都按照张之极的指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建造、种植、施肥等工作。 张之极这段时间就是在城里、城外来回奔波。城里的买卖,日进斗金。城外的土豆在老农董六一等人的精心呵护下,竟然发芽了。这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起码说明张之极的思路是对的。张斌、刘全、董六一等人自然是信心大增。这要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种植,保不齐就能种植成功呀。 转眼间,国兴木器行已经经营一个月了。 张天景按照张之极的意思,将这一个月的账目进行了一番整理,刨掉各项支出,净利润达十七万两。 换句话说,除第一天八万多两的不正常销售外,每日的净利润竟然稳定在了三千两左右。 这可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呀。 其实,这要归功于天启皇帝。凡是他所制作的木器,普普通通的就得几百两银子,大一点的,都得几千两。 甚至有一个十分精致的八仙桌,竟然卖出了一万八千两的价格。 要知道,这张八仙桌可是耗费了天启皇帝不少时间。张之极让张天景对外介绍,这种八仙桌是极品中的极品,限量版中的限量版。天启皇帝一年顶多能造一到两张。这还得看他的心情。也有可能一年一张也不做。 这无形中把这张八仙桌的江湖地位,提高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经过这番洗脑,大家认为一万八千两的价格根本就不贵。相反,还占了很大便宜。 这就是营销。张之极自己都被感染了。他卖完之后也认为自己卖少了。 两万八千两估计都会有很多人抢着买的。 第33章 大摇大摆送分红 十七万的净利。按照天启皇帝与张之极事先约定的分红比例。天启皇帝要拿五成。也就是八万五千两。 至于父亲那边的一成,也就是一万七千两。虽然父亲不会要的,可是自己还是得给他。也算是对他的一片孝心吧。 对于这二人的分红,张之极采取了不同的措施。对于天启皇帝的那笔分红,张之极让张天景全部换成白银。而给父亲的那一份则是全部使用银票。 最大的银箱能装一千两银子。那分给天启皇帝的分红足足装了八十五箱。 张之极怀揣着那一万七千两的银票。引领着大家,抬着这八十五箱银子,浩浩荡荡直奔皇宫而来。 棋盘街就在正阳门内。经大明门、承天门、午门就到宫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前往皇宫的大路上,两旁的衙门众人自然注意到了张之极一行。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张之极带着人抬着几十口箱子进宫了。 张之极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他这是做给大家看的。 张之极进宫,如履平地。天启皇帝依旧是在那里做着木匠活。 天启皇帝早已从太监那里知道了张之极的来意。可是见到那堆满房间的八十五口箱子,还是非常惊讶。 张之极禀报道:“启禀皇上。国兴木器行第一个月的净利润是十七万两,按照事先的约定,皇上您应该分八万五千两。卑职已经全部送来了,请皇上过目。” “一个月净利润十七万两。朕没有听错吧。”天启皇帝惊讶地问道。 张之极笑着回道:“皇上。开业那日卖了皇上很多的木器,净利润就有八万多,以后平均每日也就是三千两左右。” 天启皇帝绝不是见钱眼开之人。虽然他也很喜欢钱。听了张之极的话,忙说道:“小极。你真是经商奇才呀。朕虽然知道这个买卖能赚钱,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赚钱。我觉得五五开,都有些拿多了。” 张之极劝解道:“皇上。这都是您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这些钱是您应得的。如果不是皇上出面。木器行又怎么会赚这么多钱。再说了,皇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手里有点钱,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天启皇帝深以为然。自己的内库银两不多。户部那边天天在哭穷。想从户部拿钱,绝对是不可能的。张之极研究出来的这个生财之道,可以说是接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就按一个月五万两来算的话,一年也能获得六十万两。这可仅仅是一个店铺呀。 于是,天启皇帝说道:“小极。那朕就先谢谢你了。” “皇上。您快别这么说。我就是帮你跑跑腿而已。这都是您凭本事赚的钱。” 这番话的确令天启皇帝非常高兴。无形的马屁,才是最高境界。 于是,天启皇帝就欣然收下了这笔巨资。他命王体乾清点一下,收入内库。 张之极送完了钱,就要告辞。 可是天启皇帝却喊住了张之极。他说道:“小极。听说你在城外种的是土豆,而且还长出来了。” 张之极如实回道:“目前来看,的确是发芽,长势还算正常。至于能否成功,还不好说。” 天启皇帝说道:“如果你真弄成功了。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少詹事徐光启对农事有过不少研究,前几日他上折子的时候,顺道提了一句,希望能够到你那里看一看。朕答应了。到时候,你接待一下。” 徐光启,那可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张之极知道这个多才多艺的人。天文、历法、农业、火器、水利、数学……会的实在是太多了。 张之极都觉得,这个徐光启唯一不会的,好像就是生孩子吧。 对于这么一个实干家,张之极也是想见一见的。他当即就表态道:“皇上。那太好了。让徐大人也帮我看一看。成功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朕还以为,你对他去查看反感呢?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这种事情,一般人都是藏着掖着,十分忌讳让别人知道。 徐光启没有主动去找张之极,也许就是忌讳这一点。因此,他在向皇帝汇报练兵一事,顺道就提出了想要到张家庄看一看。 别看天启皇帝天天在做木匠活,其实他对朝廷的局势,以及很多人的情况都是很了解的。 张之极的到来,天启皇帝正巧就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张之极十分爽朗地答应了。这有些出乎天启皇帝的意料。这才有了这番话。 张之极听了,回道:“皇上。冬季种地如果成功的话,那就是大明之幸。我们可以利用冬季多种一些粮食。徐大人是这方面的行家,卑职自然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件事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卑职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天启皇帝夸赞道:“小极。就冲你这句话,朕就知道你是一个忠臣呀。你真成功了,朕一定大大的赏你。” “皇上。您能同意开这个木器行,就是对卑职最大的奖励了。一年下来,卑职也会赚不少钱的。”张之极谦虚地说道。 天启皇帝说道:“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对了。按照你说的,我把这个椅子做出来了。你来看看。” 张之极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放置的那把椅子。天启皇帝一边讲解,一边亲自坐上去,操控着。还别说,从九十度,经过几个档位的调解,可以变成一百八十度。 张之极夸耀道:“皇上。您做得这个椅子真是太好了。绝对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你真是做买卖做上瘾了。张嘴闭嘴就是好价钱。只是朕做这一把椅子起码也得个四五天。耗时不小呀。” 张之极自然知道,天启皇帝日常就是把这个木匠活作为一个个人爱好在做。如果为国兴木器行供货的话,那就得多下功夫。这对天启皇帝的身体,极为不利。 张之极说道:“皇上。您贵为一国之君,还是要保重龙体呀。卑职认为,您还是像以前那样,随便做一些木器就可以。您想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做成了派人送过去就是了。您可千万不能为了让木器行多买点货,而累坏了身体。” 天启皇帝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会影响咱们木器行的生意?”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一点都不影响。就拿这款可以折叠的椅子来说吧。皇上您想什么时候做一个,那就什么时候做一个。您想几日完成,那就几日完成。卑职之前跟您汇报过,卑职雇佣了一批木匠,在木器行后院制作木器,可以让他们来做。只是要比皇上您亲自制作的价格要便宜很多。不过绝对能够赚钱。”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十分认可张之极的这个想法。 第34章 大明朝的确是非常缺钱 天启皇帝十分认同张之极的这个想法,说道:“不错。如此一来,虽然一把椅子要少赚一些,可是数量提上来了,咱们还是大有赚头的。” 张之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知识产权问题。他知道这款椅子一经问世,一定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一些商家自然也会看到这里面的商机,必然会纷纷效仿。自己和皇上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他们吃现成的,那对二人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是大明这个时代,还没有知识产权一说,更没有专利保护的说法。 不过,张之极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天启皇帝听了,说道:“小极。你说得对。这款椅子一经问世,绝对会成为抢手货。其他人自然会仿制,那绝对影响咱们的销量。可是咱们总不能利用官府来压制他们吧。大明律法可没有这一条呀。咱们如果这么做,朝中那帮人不能把朕怎么样,但是绝对能够对付你。” 张之极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张之极说道:“皇上。卑职是这么想的。这款椅子是您发明的。这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吧。”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 张之极继续说道:“皇上可以将内阁诸位,以及六部尚书召来,让他们坐一坐,体验一下。这些人自然会对皇上进行一番夸赞。这个时候,皇上您就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自己为了让朝中各位大臣能够在工作之余得到放松,发明了这款椅子。可以说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原本打算给大家每人做一把。可是耗时实在是太长了。自己根本制作不起呀。可是要是让外人来做,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就会被外人效仿。他们利用这款椅子赚钱。那皇上岂不是就亏大发了。” 天启皇帝附和道:“不错。大家自然会非常同情朕的。” 张之极笑着说道:“就是要向他们博同情。接下来,皇上就表明立场。委托国兴木器行制作这款椅子。在场的几位都见者有份。但是,也只有国兴木器行可以制作这款椅子。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制作这款椅子。” 天启皇帝夸道:“好主意。可是如果有人反对呢。毕竟这种事情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张之极说道:“如果有人质疑。那皇上就问问他,皇上为了发明、制造这款椅子,耗费的大量精力和时间,得算多少钱。皇上为这些臣子做的这件事情值多少钱。这笔钱,在场的诸位谁要是拿出来,那就让大家都可以来仿制。”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这帮老狐狸。谁能傻到自己掏这笔钱的。” “如果没有人接这一茬。皇上就可以宣布,全权委托国兴木器行制作这款椅子。官府要严查仿制者,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姑息。这件事也就算成了。到时候,我再让人给这几位大人每人送一把。”张之极回道。 天启皇帝眯着眼睛,问道:“小兴。咱们这算不算贿赂朝中大臣呀?” 张之极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是皇上体恤下属。” 天启皇帝被逗得哈哈大笑。他表示,会安排人把这把椅子送到国兴木器行的。与大家商谈也会抓紧进行。 张之极就退了出去,然后去找英国公张维贤了。 一见面,张之极就说明了来意,并且把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 英国公张维贤见了,说道:“儿呀。你好好做生意赚钱,为父又岂能要你那一成的利润。” 张之极说道:“父亲。当时可是说好的。木器行赚钱了,利润你分一成。你就拿着吧。”说完,张之极就坚持把这一沓子银票塞到了张维贤的手中。 张维贤还想拒绝。张之极说道:“父亲。你需要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兜里多揣点钱,没坏处。” 张维贤见张之极如此坚持,只好收下。他说道:“小极。你前些日子跟我说得那些关于辽东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只是万一袁应泰能够扭转局势的话,那我可就要坐蜡了。为父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被朝中那帮人揪住把柄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你有几成把握?” 张之极自然理解父亲的顾虑,也知道他所谓的关键期。现在朝廷当中东林党一家独大,如果这次辽东一事再败下阵来,那就更加被动了。于是他宽慰道:“父亲大可放心。我有八成的把握。” “八成?那我知道了。”张维贤说道。 张之极知道父亲这是下定决心了。接下来,他就说起了从天启皇帝那里听到的关于徐光启打算前往张家庄查看冬季土豆种植一事。他虽然在现代对徐光启有很多的了解,但是他还是想听一听张维贤对徐光启的了解。 毕竟英国公张维贤长年在京城坐镇,知道的消息会很多。有些消息自然是史料上没有的。 张维贤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这个徐光启,怎么说呢?学问大,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和西洋人一起编书,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对农业的确是有研究,出了好几本书。现在在通州督造火炮,训练新军。好像不太顺利。在我看来,他主动找你,绝不会是种地这点事,该不会是想让你从中协调,帮他解困吧。” 张之极非常认同张维贤的话。据他所知,徐光启是听说萨尔浒之战,明军惨败后,才向朝廷上疏请求练兵的。 这个思路没有错。可以说,与张之极不谋而合。张之极举荐熊廷弼到京营练兵,也是这个想法。 可惜,这个徐光启想法很好,现实非常打脸。不仅研制火炮缺这个少那个,而且兵饷也出现了困难,练兵计划非常不顺呀。 这个时候找到自己,还别说,真有可能是想走走自己这条路,为其争取一些帮助。 张之极听了张维贤的话,问道:“朝廷既然同意其在通州研制火炮,训练新兵。那么最基本的物资、兵饷应该予以保障吧。让牛干活,又不给牛吃草。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张维贤叹了口气,说道:“难呀。这几年国家多灾多难。户部也是捉襟见肘。经常是拆东墙补西墙。处处要钱,根本不可能全部满足。只能是挑选重要的先来。前几日,皇上还从内库拿出了一百二十万犒劳边关将士。徐光启在通州练兵,是件好事,可是比他所做之事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别的不说,专门为辽东局势设立的辽饷一年就需要五百多万两。前阵子,袁应泰还上疏为辽东增派战马三千匹及草料五万束。这不都是钱呀。” 张之极深以为然。大明朝的确是非常缺钱呀。 第35章 徐光启 一分钱憋倒英雄好汉。用在国家身上也是一样的。 大明朝自打万历三大征后,就出现了财政危机。天启朝只是初期,尚能拆东墙补西墙。到了崇祯朝,已经无法补墙了。更为悲催的是,崇祯皇帝听从大臣的建议,撤销了商税,缺钱了就向百姓摊派。关键是你向江南摊派呀。 不,他向西北这种土地贫瘠的地方摊派。再加上两年旱灾,最后出现了农民起义。 两线作战,最后活活把大明给拖死了。 在张之极看来,缺钱是大明灭亡的最大致命伤。如果钱足的话,还不至于那么早就灭亡了。最起码还能折腾个几十年。 大家都说张居正的改革为大明续命几十年,其实无非就是为大明积攒了一些家底。要知道,张居正去世后,万历皇帝可是把他的改革全都推翻了。 张之极十分同意张维贤的想法,就附和道:“真是这个理。父亲。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张维贤嘱咐道:“路上小心点。刺杀你的人尚未查出来。你还是有危险的。” 张之极笑着回道:“我的命硬。这帮人奈何不了我。” “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张维贤告诫道。 张之极自然是表示同意。 给两位股东送去了本月的分红。剩下的那四成利润就是自己的了。六万八千两,这绝对是出乎张之极的意料。 接下来,虽然销售额会下降许多,但是也算是一个稳定的赚钱渠道。 天启皇帝在当日下午就召集了内阁诸位大臣及六部尚书前往宫里议事。 仪式完毕后,他就命人将这款椅子抬了出来。自然是与张之极商量好的那番说词。 皇上为了大家,特意设计了一款可以放松休息的椅子。怎能不令大家感动。毕竟事情摆在那里了。 在大家歌功颂德,感动不已一番后,天启皇帝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自然获得了大家的赞同。 即便是有些人感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却说不出具体那里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件事就这么顺利的定下来了。 第二日一早,天启皇帝就安排人把那把制作完工的椅子送到了国兴木器行。他还让人给张之极捎了一句话,让其给这款椅子起个名字,便于销售。 张之极都没有想到这一块。天启皇帝想到了,如果让其干木器这个行当,估计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行家里手。可惜他生在帝王之家,接管了大明这个家族产业。 在张之极看来,当皇帝未必适合每个人。这个行当不仅是个高危行业,而且没有能力的话,那是非常痛苦。遗臭万年是必然的。 张之极召集了几名技术高超的工匠,让他们现场观察这款椅子的构造。同时为他们进行了一番讲解,并回答了他们的一些提问。 当然了,张之极向他们介绍,这款椅子是当今皇上发明并制造出来的。现在允许他们仿照,并在国兴木器行售卖。 大家在敬佩天启皇帝的技术同时,认认真真进行了研究。 其实这款椅子最大的特点,也是功能实现,都是通过那个档位设计来实现的。 有人就问起这款椅子叫什么名字。 张之极在接到天启皇帝的话时,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叫摇椅的话,那是不对的。如果叫老板椅的话,又会影响今后的款式开发。 因为,张之极打算今后再开发几款椅子。升降椅、老板椅、转椅等都是可以做的。 最后,张之极决定还是用最基本的名字,折叠椅。 其实,这款椅子是天启皇帝发明的。完全可以叫做天启椅。不过张之极一想。如果叫这个名字,那人人坐着天启椅,岂不是如同把天启皇帝坐在屁股下面。 且不说天启皇帝作何感想。那帮御史就会疯狂地弹劾自己。 所以,张之极打消了这个想法。 天字号折叠椅,被正式确定了下来。 由于国兴木器行的工匠人数多,几个人研究明白后,仅用了一天就制作出了一把折叠椅。 张之极亲自体验了一番,还别说,与天启皇帝所制造的,基本一样。 接下来,就可以批量制造了。 六名工匠一天基本上能够制造两把折叠椅。 此时的大明,内阁首辅是首辅方从哲、辅臣刘一燝、韩爌、朱国祚。 其实,还有史继偕、何宗彦和叶向高三人。只是他们不在京城,尚未赴任。 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尚书孙如游、兵部尚书崔景荣、刑部尚书黄克瓒、工部尚书王佐。 换句话说,只需要准备十把椅子就可以了。 天启皇帝虽然和这些人谈妥了专利一事,可是县官不如现管,还是要跟这帮人搞好关系。 为此,张之极决定先把这十位大人的椅子制作完毕,送出去,然后再开始对外销售。 张之极原打算待椅子做成之后,由他亲自给这几位大臣送过去。趁机与之交好,最起码也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给他们送过东西的。 可是张家庄方面来信,徐光启已经到了张家庄。 张之极不得不把这件事交给张天景。而他则出城接待徐光启。 张之极来到张家庄时,徐光启正在温室里观察土豆呢,据刘全介绍,徐光启昨日来到张家庄后,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温室里。 张之极就来到温室见到了徐光启。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中年人。 徐光启已经是将近六十岁的老人了,长得慈眉善目,留着长长的胡须。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张之极亲切地说道:“徐大人。您老可算是来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有些问题,还得您老人家帮帮看看,拿拿主意。” 徐光启首先介绍了身旁这名中年人。此人名叫孙元化,因痴迷于西学,跟随自己学习火炮和数学。然后十分玩味地说道:“世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农业技术偷学了去?” 张之极知道徐光启在跟自己开玩笑,正色道:“皇上和我说,这件事如果做成功了,那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全面推广,是大势所趋。徐大人如果现在就能学到手,那我是乐见其成。” 这番话大大出乎徐光启的意料之外,他说道:“世子。就凭你这几句话,老夫觉得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虽然仅仅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假以时日,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呀。可惜你不是科举出身。” 张之极丝毫不在意这些。自己种植成功土豆,就能堵住朝廷的悠悠之口。自己手里握着玻璃和木器两大赚钱利器,再加上自己英国公府世子的身份,以及与天启皇帝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自己又奉公守法,不招惹别人,又有谁能够动得了自己呢。 至于徐光启说的不是科举出身,无非就是认为自己不能进入官场罢了。那又能如何呢? 第36章 嫌钱少 张之极颇有自知之明,徐光启的奉承话,他自然听得出来,于是笑着说道:“徐大人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误打误撞而已。关键是现在也看不出能不能成功。徐大人,您是这方面的行家,还得麻烦你,帮我们看一看。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不妨提出来。” 徐光启见张之极如此谦虚,就说道:“世子。这两日我查看了一番你种植的土豆,还别说,长势还算可以。我与那几位老农了解了一些情况。你用地龙将薪炭燃烧的热量输送到温室里,的确能够起到保温的效果。再加上大力施肥,养分也能跟得上。唯一不足的就是阳光的摄取,有些不足呀。” 张之极十分认同徐光启的看法,无奈地说道:“徐大人真是个行家呀。我在最初打算利用温室种植土豆之时,就担心这个问题。为此,不惜为温室装上了玻璃,以达到提高阳光摄入量的目的。可惜使用了玻璃,还是无法达到获取足够光照。没办法。只能是现在这个状况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活命。只要能种出来,那就算闯过这一关了。” 言外之意,产量如何,无所谓。立下的军令状里可没有提到产量问题。 徐光启作为大明搞科学技术第一人,做事情讲究精益求精,听了张之极的话,说道:“世子。这可不行呀。成功是一回事。我们可不能仅满足于种出来呀。还得想办法增加产量。亩产越高,成效越显着。” 张之极自然不会予以反驳,他反问道:“徐大人。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增加阳光摄入量呢?” 徐光启说道:“这个问题,暂时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你采用的,利用玻璃透光,达到增加光照的目的,切实可行。如果全部使用玻璃的话,我想就能解决光照不足的问题。但是这又有些不切实际。毕竟成本太高了。” 张之极当然知道现代社会,那是使用农膜扣大棚。这样做,就能节省成本,也是非常科学的。 可是现在自己无法制造出农膜,即便是把想法告诉徐光启,那也是没有用。 相反,极有可能令徐光启陷入到制作农膜的难题当中,影响其练兵和科学研究。 再说了,现在还不至于必须使用农膜,来提高粮食产量。 徐光启继续说道:“世子。我在通州制造火炮,也对琉璃制造有些了解。我看你发明的玻璃,和琉璃制造,有些相似。要不然我也制造一些琉璃,帮你降低一些成本,你看如何?” 对于徐光启的主动示好,张之极并没有接受。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如果要做的话,张之极完全可以按照徐光启刚才所说的那样,制作全部用玻璃组成的温室,只是没有那个必要罢了。自己都觉得没有必要大量使用玻璃。所以更不需要徐光启帮忙了。 于是,张之极笑着说道:“徐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玻璃问题,不是关键,不影响大局。目前的配置,基本够用。成不成功,在此一举。徐大人帮我造一些,那也基本上用不上了。就先这样吧,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再去麻烦徐大人。” 徐光启继续说道:“世子。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个难事。可是对于我来说,并不难。你可能听说了,我正在通州研究火炮和训练新兵。具备这个条件。” 张之极依旧是不买账,说道:“还是不必了。我虽然立下了军令状,可是只要种出来,那就算成功了。产量和长势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对于琉璃的需求,并没有那么急迫。徐大人还是专心研究火器和训练新兵吧。” 徐光启没有想到张之极会拒绝得这么坚决。这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 旁边的孙元化突然说话了,他说道:“听说世子在京城棋盘街开了一家木器行,销售异常火爆,想必赚了不少银子吧。” 来了。终于来了。张之极微笑着回道:“实不相瞒。这个买卖是皇上的。我就是帮着跑跑腿,打打杂而已。我只是赚个辛苦钱罢了。” 徐光启见孙元化贸然问起,就感到有些不妙。张之极刚说完,他就说道:“我听说世子举荐熊廷弼在京城练兵,皇上也同意了。如此看来,国兴对练兵一事很感兴趣嘛。有没有兴趣到我那里练兵。” 张之极摇了摇头,说道:“徐大人。您好像忘了一件事吧。我现在只是一个世子,尚未袭爵。到你那里练兵,不合规矩。再说了,我对练兵一事一窍不通,关键是还没有兴趣。恐怕让徐大人失望了。” 对于张之极的拒绝,徐光启早已料到。不过旁边的孙元化听了张之极的话,有些气愤地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侯千户贵为国公之后,食君禄,那就得为君分忧。大明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辽东女真公然反叛,蒙古各部虎视眈眈。内部各地叛乱不断。你总得做些事情吧。” 旁边的徐光启忙说道:“世子。元化说话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这些日子在通州做事十分不顺。心情不好。你不要在意。元化。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这两个人,莫非是在自己面前说相声呢。一唱一和的。 张之极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道:“可以理解。大明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些乱。不过孙大人说的这些话,我不敢苟同。我现在做的事情,在冬季试验种植土豆,如果成功了,那就能增加大明的粮食产量。难道这不是为大明谋利,不是为皇上分忧吗?” 这番话,说得孙元化哑口无言。徐光启说道:“算。当然算。世子如果把这件事做成了,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离成功是越来越近了。只要继续呵心照顾,问题不大。” 张之极回道:“听徐大人吉言。如果真成功了,那我定然要给你们送一些,也算是我对你们练兵的支持吧。” 孙元化嘟囔道:“送什么土豆。要想帮我们,送点钱还差不多。” 张之极装作没有听到。而旁边的徐光启表情非常尴尬。 丢人呀。 场面突然冷场了。 好在徐光启经验老到,叹了口气,说道:“世子。你不要怪元化。实不相瞒。老夫在通州无论是研制武器,还是练兵,都不顺利。这次前来,除了看一看世子种植的土豆,另外就是希望世子能够帮帮我们。” 张之极见徐光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他说道:“徐大人。你练兵那是公事。要钱的话,那得向朝廷要去。你来找我私人求助。这是不是有些公私不分呀。当然了。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给你这个面子。给你们拿五千两,不用还了。略尽绵薄之力。” 孙元化听了,忙说道:“五千两够干什么的?世子是不是有些太小气了?” 张之极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给你们五千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嫌钱少?真是岂有此理。 第37章 难道这就是命数 徐光启看到张之极脸色有些不好,忙说道:“世子。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元化给你当一年的助手,他会的东西可多了。您再多给五千两,如何?” 还没等张之极回答,孙元化当即说道:“师傅。我不同意。” 张之极看着徐光启和孙元化,淡淡地说道:“你们师徒这是什么骚操作。行了,都别演了。五千两,爱要不要。”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间温室。 徐光启训斥了孙元化几句,他见张之极要走,连忙追了上去,不过他没有阻拦张之极。 不是他不想拦,而是张之极身边的侍卫可都不是吃素的。 于是,徐光启一边跟着张之极走,一边在旁边劝着。 这个老头唠唠叨叨,令张之极非常厌烦。不过张之极只能是耐心地听着,毕竟这位可是大明这个时期最伟大的数学家、天文学家、农艺专家。 就是旁边的孙元化也颇得他的真传。 徐光启最后说道:“世子。要不这样吧。听说你前些日子遇刺了。想必仇家还会卷土重来。我再给你打造一支可以随身携带的短把火铳,用作防身之用。” 短把火铳。这倒是个好东西。用于防身,那自己的安全感将倍增。 徐光启见张之极有些心动,继续说道:“世子。这种短把火铳比刀剑还小,藏在身上,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危急时刻,绝对能够出其不意,杀死敌人。” 张之极最后下定决心,说道:“徐大人。看你如此诚心的份上。我答应你的条件就是了。一万两就一万两。那把短把火铳,希望尽快给我。至于这位孙大人,还是算了吧。就他这个态度。即便是留在这里,那也是心有不服。这要是一激动,一把火把这片温室给毁了。那我只能是等死了。” 孙元化十分不服气地说道:“世子。我孙元化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既然你答应给我们一万两,孙某自然同意给你当一年助手。你放心,孙某绝对会认真做好你交代的事情的。” 张之极也不想与孙元化在此事上纠缠,他当即命人拿来一万两银票,交给了徐光启。 徐光启恭敬地说道:“世子。我替通州的将士们,谢谢你了。” 张之极回道:“徐大人。你也是一心为大明做事,那我唯有祝你练兵成功。” 徐光启是第二日一早离开的。张之极和孙元化送走了徐光启。 孙元化问道:“世子。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张之极看了看孙元化,说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土豆成功种植出来。你既然跟随徐大人,自然对这方面比较精通。这样吧。你就在张家庄全权负责土豆的种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孙元化回道:“世子大可放心。孙某定当全力做好这件事。” 张之极继续说道:“真成功了。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到时候我会向皇上为你请功的。” “那是不是,如果失败了。我也得跟着你受罪呀?”孙元化说道。 这话聊的。彻底把天聊死了。 孙元化见张之极不说话,就表示自己到温室那边做事去了。 张之极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吧。 待孙元化走了。张之极对旁边的张斌说道:“安排几个人。秘密监控这个孙元化。” 张斌当即领命而去。 刘全十分不解,说道:“少爷。既然你对这个孙元化不放心,为什么还要把他留下呢。直接轰走就是了。” 张之极自然不会告诉刘全,这个孙元化日后会在辽东与女真激战时,被朝廷破格提拔为登莱二州巡抚。 此人甚至还组建了一支有着二十七名欧洲人的外籍军团。 可惜,由于孔有德发动了吴桥兵变。王道纯藏匿诏书、擅自攻打叛军,使得孙元化被崇祯皇帝处死。 就连徐光启也没有能够把他救下来。 在大明,能够主动学习西学的人,并不多。在张之极看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无论是徐光启,还是孙元化,绝对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如果大明多一些像他们这样的人,大明科技水平必然上一个新的台阶。 对于这样的人才,张之极自然是非常尊重的。 不过这样的人,往往会非常偏激,做事情也容易一条道跑到黑。 张之极看出来这个孙元化内心并不想跟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徐光启迫切需要资金。这才出此下策,让孙元化在自己身边做事。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着点孙元化,也是正常操作。 张之极在张家庄住了几日。还别说,这个孙元化对温室土豆种植还是颇为上心。每日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上都是泡在温室里。 有时候他会与董六一等人谈论种植方面的事情,有时候会自己一个人观察土豆。甚至还抓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子下闻闻,或者放在嘴里嚼一嚼。 这份敬业精神,还是颇令张之极钦佩的。 张之极反倒成了多余的人。 于是他交代了一下张家庄的事情,就返回京城。 此时,已经进入到了泰昌元年十一月。 想起这个年号,张之极为当今皇帝的父亲,泰昌皇帝朱常洛,感到悲哀。 泰昌皇帝朱常洛自打出生后,就不受万历皇帝待见。因为万历皇帝宠爱郑贵妃。尤其是皇三子朱常洵出生后,万历皇帝就打算立他为皇太子。 朝中大臣为此与万历皇帝进行了长达十余年的争斗,史称“争国本事件”。 直到万历二十九年,万历皇帝才最终立朱常洛为皇太子。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朱常洛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时常传出万历皇帝要换太子。期间还发生了震惊朝野的梃击案。 好不容易熬到头了,终于当上了皇帝。可惜仅仅登基一个月,因为病重,经首辅大学士方从哲引荐,李可灼进献红丸,使得朱常洛暴毙,驾崩了。史称“红丸案”。 一般情况下,第二年才是泰昌元年。 可是泰昌皇帝已经驾崩了。天启皇帝继位,第二年按照惯例就是天启元年。 大臣们研究来,研究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将前八个月为万历四十八年。后四个月为泰昌元年。 由于朱常洛不受万历皇帝待见,因此他的教育就没有跟上。这也导致天启皇帝朱由校也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 难道这就是命数吗? 第38章 张之极的三点对策 张之极进了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中军都督府。 原来英国公张维贤找他。 见到张维贤,张之极问道:“父亲。您找我?” 张维贤说道:“听说你真在张家庄把土豆种出来了。” 张之极如实回道:“是呀。目前来看,土豆生长地还算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春节前就应该能够成熟。”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能够堵住那帮咬人的疯狗了。” 张之极忙问道:“这些人这段时间没有找父亲的麻烦吧。” 张维贤笑着说道:“刘一燝他们现在把矛头对准了方从哲、李可灼等人,哪还有功夫搭理我家。我坐山观虎斗就是了。不过我向皇上提出了袁应泰不适合担任辽东经略,应该尽快启用熊廷弼。皇上没有同意。倒是有几个御史上折子弹劾我。” 张之极知道,张维贤说的是李可灼进献红丸,导致泰昌皇帝朱常洛暴毙一事。 这帮人揪着不放,那是情有可原。 在张之极看来,李可灼进献的红丸绝对是有问题的。即便不是红丸直接要了泰昌皇帝的命,那也是一个导火索。 张之极听了,建议道:“父亲。我觉得您一味地在旁边看着他们斗,一点动作也不做的话,实在是一种浪费呀。” “哦。儿呀。你有什么高见?” 张之极能够在冬天种出土豆,这本身就令张维贤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此刻,张之极主动让张维贤有所作为,自然令其非常好奇,自己这个儿子会有什么想法。 张之极继续说道:“父亲。当今皇上是东林党这帮人扶上位的。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皇上对东林党这些人都非常重视和信任。万历皇帝时,长期不上朝,朝廷从内阁辅臣、六部官员,再到地方衙门,缺员众多。否则叶向高也不会成为独相。现在好了,很多重要位置都被东林党占据了。首辅方从哲不是他们的人,这要是再被他们给排挤走了。岂不是会令他们一家独大。到那时,他们定然会腾出手来对付您呀。” 张维贤自然明白张之极话里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个问题他自然也想过,听完张之极的话,笑着说道:“儿呀。你不必多虑。东林党目前士气的确非常高,可是朝中除了方从哲,不是还有官应震、吴亮嗣、周永春这些人嘛。而且这些人有团结一致,共同对付东林党的趋势。为父这个时候掺和进来还是为时尚早。另外,宫里的魏忠贤、客氏等人,也与东林党不对付。即便是要出手,那也得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际,我再出手,岂不是省了不少事呀。” 历史上,魏忠贤最后也是在东林党击败楚党、浙党、齐党联盟,一家独大之际,收拢了这些党派的残余势力,最后将东林党彻底干翻,形成了历史上臭名昭着的阉党。 直到崇祯皇帝登基,才将阉党打倒。可惜阉党还有一些余孽留在朝廷,继续为非作歹。 无论是东林党击败三党联盟,还是阉党击败东林党,都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一家独大,就容易失控。 正常情况下,朝廷应该是三方势力。皇权、文臣和武将。可惜,土木堡之变,大明的武官集团损失殆尽,文官集团势力暴涨。 张之极的想法是,将武将地位提高,成为朝廷上的一股势力。 可是,现在尚没有形成这个局面。 面对现在这种局面,皇帝为了牢牢掌握权力,对抗文官集团,就得依靠身边的外戚、宦官等。宦官集团应运而生。 这就形成了,皇权、宦官和文臣三方。 张居正之所以能够掌握大权,面对巨大的阻力,完成新政改革,除了万历皇帝年幼,他与冯保的合作,也是重要原因。 不过这种模式绝无仅有。 有人会说了。魏忠贤搞的那个阉党,不也属于这种模式嘛。 魏忠贤的阉党,那就是他的走狗而已。其实就是宦官集团一家独大而已。并不是两方势力的合作关系。 所以,在张之极看来,这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张之极进一步劝解道:“父亲。到那时,咱们的实力还不够大,极容易处于不利的境地。即便是真如父亲所愿,扳倒了东林党,那也会留下口舌,后世如何评价这一段,那可是由文人墨客来书写呀。” 张维贤其实对于身后事并不在意。后人愿意这么说,愿意怎么写,无所谓。可是张之极这么说,他就顺着话,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张之极想了想,说道:“孩儿想了几条对策。就看父亲怎么选了。一个就是力保方从哲。只要方从哲依旧是内阁首辅,那就足以遏制东林党的势力。另一个就是提高武将的地位。不能让文官集团一直这么一家独大。关键是现在大明内外,冲突不断,需要有厉害的武将出来平叛。光靠这帮文官,那是绝对不行的。这也可以从一定程度遏制文官集团的实力。第三个就是父亲在朝中培养一些势力,这样也能起到对付东林党的作用。” 张维贤听了,问道:“儿呀。这些你是听谁说的。听说在通州练兵的徐光启到客家庄拜访,莫非是他说的。” 显然,张维贤不相信张之极能有如此想法。他认为是徐光启想出来的,而张之极无非是现学现卖。 张之极对此也是无奈,他说道:“父亲。这些都是我想出来的。徐光启去张家庄找过我,可是初期见面,他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些呢。即便是徐光启有这些想法,那他直接上疏皇上,岂不是更好一些?” 张维贤对于张之极提出的这三点,也仅仅是比较赞同第三点,那就是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实,魏忠贤也是采取的这一点,已经有一些朝廷官员主动投靠到其门下,像徐大化、霍维华、孙杰等人。宫内更是有王体乾、李有贞、石元雅、涂文辅等人。虽然势力不算庞大,倒是也初具规模。 在张之极看来,张维贤完全可以三点都去做。 力保方从哲,只要他不倒,就会成为东林党的攻击对象,从而减轻己方的压力。 提高武将地位,才是能够与东林党相抗衡的基本保证。如果再拉拢朝廷当中的一些官员,那胜算就更大了。 张维贤说道:“儿呀。方从哲现在是众矢之的。就是他安排李可灼进献的红丸。导致先帝暴毙。这个时候出面保住方从哲,搞不好会把我也搭进去。得不偿失呀。倒是扶植武将一事,还可以研究研究。只是以目前朝廷的局势,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毕竟这帮武将的地位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压。各地经略、巡抚基本都是文官出身。此事只能是从长计议。” 张之极听了张维贤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父亲对于目前的形势,还是有些看不明白呀。 东林党人纷纷被天启皇帝启用,占据着朝廷上的一些重要位置。 更可怕的是,叶向高等人尚未入朝。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三管齐下,或许能够掌握主动权。 可是父亲现在仅仅打算在第三点上做点事情。而对前两点还是下不了决心。 也许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小,不足以与自己研究这些大事吧。 张之极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39章 这个少年城府挺深 张维贤不想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他说道:“儿呀。我叫你来,是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不是资助了徐光启一万两银子嘛。这个徐光启真会做人,他直接上疏皇上,说明了此事。皇上对你的义举大加赞赏。皇上还说,朝廷中如果多一些你这样的人,那就太好了。皇上本打算对你进行一番奖赏,可惜却被刘一燝给拦下来了。他认为你现在属于戴罪之身。不宜进行奖赏。” 张之极对此并不在意,他说道:“徐光启这个人那是非常有才华的。他既然能够主动提出练兵,在我看来,还是一个贤臣。支持徐光启,就是支持皇上,就是支持大明。至于赏不赏的,无所谓。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张维贤笑着说道:“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刘一燝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之前他还难为过你。为父觉得咱们不妨对其反击一下。即便是不能把他怎么样。那也得膈应膈应他。” 其实张之极现在无心与刘一燝,乃至东林党作对。即便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这帮东林党也把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他现在只想着把土豆种植成功,暂时解除危机。然后拼命赚钱,进行资本的原始积累。待明年辽东局势恶化,再趁着东林党不备,再做些事情。 但是既然父亲这么说了,自己拒绝实在是不好。于是就问道:“父亲这么说,那应该是有办法了。” 张维贤解释道:“这个机会,其实也是你争取来的……” 原来,张之极和天启皇帝商议,将天启皇帝发明的折叠椅在国兴木器行进行贩卖。 为了达到这个全权代理,就给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每人一把折叠椅。 由于张之极要到张家庄接待徐光启,因此此事就安排给了国兴木器行管事的张天景。 国兴木器行的工匠制作出来后,张天景就按照张之极的吩咐,给这几位朝中重臣送了过去。 天启皇帝事先已经向这几人打了招呼。所以由张天景送过去,那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内阁辅臣刘一燝却选择了拒绝。 “父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呢?”张之极问道。 既然刘一燝拒绝接受,最起码张天景得向自己汇报呀。可是他没有。 张维贤回道:“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刚知道不久。送给他们折叠椅。这可是皇上的意思,这个刘一燝拒绝,那就是拒绝皇上的好意。这可以治罪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报给皇上。让皇上出面惩治他。这还不容易。”张之极笑着说道。 张维贤说道:“你还是太年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真禀报给了皇上。皇上也就是一笑了之,顶多训斥刘一燝几句。所以不能告诉皇上。咱们来做吧。” 张之极疑惑地问道“咱们来做?没有皇上的同意。咱们直接去把刘一燝抓了。咱们又不是锦衣卫、东厂,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如果贸然派人去抓刘一燝,那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定然会去找皇上。那么咱们岂不是还得把人家给放了嘛。顶多是趁机折磨一下刘一燝。这么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反只能是令咱们更加被动。对方更加记恨咱们呀。” 张维贤解释道:“这一件事,的确是无法扳倒刘一燝。不过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把事情搞大。” “把事情搞大。怎么个搞法。父亲。你一定是有办法了。孩儿洗耳恭听。”张之极回道。 张维贤捋了捋思路,说道:“既然张天景去送,刘一燝直接拒绝接受。那你就带着折叠椅再去一趟刘府。刘一燝对你,自然还是拒绝。但是你可以趁机想办法激怒刘一燝。最好在他府上打起来。这样咱们不就有机会把他抓起来了嘛。要知道英国公府的世子,那也是重罪呀。” “刘一燝为官这么多年。这只老狐狸修炼得快成精了。岂能这么轻易被我拱火?不过可以试一试。” 张维贤胸有成竹地说道:“此事,换做其他人,也许成不了。但是你出马的话。成功的机会自然倍增。你要知道,你才十五岁。你去找他,他的警惕心是最低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大意失荆州。” 有道理。在张维贤面前,和在张之极面前,刘一燝绝对会有不一样的表现。 张之极当即说道:“父亲。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刘府。会会这个老狐狸。” 张维贤劝解道:“儿呀。你也要注意安全。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可要审时度势,不要与刘一燝硬碰硬呀。” “放心吧。父亲。我一定不会让这个老狐狸发现的。到时候绝对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张之极说完,就向张维贤告辞,赶回了国兴木器行。 张天景见张之极来了,就把情况向其做了汇报。张之极听完,就说道:“刘大人家里,还是我去一趟吧。你安排人把折叠椅拿着,跟我一同去。” 于是,张之极就带着人,拿着折叠椅直奔刘一燝府上而去。 门人接过张之极的拜帖,就进府通报去了。 张之极足足在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门人也没有让其到门房坐着的意思。 跟随张之极而来的这些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张之极却没有说什么。依旧站在府门前,等着刘府的回话。 虽然风有点大,天气有些凉。 好不容易,刘府的管家出来了,说道:“世子。我家老爷有请。” 张之极就跟着这位刘府的管家进了府。身后的人跟着进入。 刘一燝在书房接见了张之极。他见张之极进来,就起身说道:“世子。让你久等了。刚才老夫正在午睡。下人们就没有叫醒我。我醒来才知道世子前来拜访。这些下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实在是不知礼数,让世子见笑了。” 张之极微微一笑,说道:“刘大人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为皇上分忧。这么忙,能见卑职。卑职已经很感激了。” 刘一燝当初就想利用张之极说错话作为突破口,对付张之极父子。 没有想到这个张之极竟然绝处逢生,真在冬天把种地一事鼓动出来了。听说长势很好,就连精通农事的徐光启都去张家庄了。 他对面前这个少年,开始重视起来。今日故意将其晾在府门外,原本就是想激怒张之极。 没有想到张之极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个少年城府挺深呀。 第40章 孙承宗搅局 刘一燝面对张之极不符合年龄的城府,顿时提高了警惕,就问道:“不知道世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张之极正色道:“奉皇上之命,给刘大人送折叠椅。” “哦。世子。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是不能接受的。听说你的木器行标价两千八百两。折叠椅这么贵,你还是放到木器行对外售卖吧。”刘一燝严词拒绝道。 张之极来之前早已料到刘一燝会拒绝,就笑着说道:“刘大人。有几点卑职还是要说明一下。第一,这把折叠椅是皇上决定送给您的。您拒绝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好意。严重点说,您这是违抗皇上的旨意呀。第二,国兴木器行是皇上开办的产业,我只是一个打杂的。” 刘一燝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喝茶。 场面出现了冷场。 张之极见刘一燝不说话,就继续说道:“这款折叠椅是皇上发明的。他送给各位大人,就是想让大家在劳累时能够舒缓一下。就凭皇上的这份心意,刘大人就不应该拒绝呀。这要是皇上听说了,岂不是会很伤心。” 刘一燝微微一笑,说道:“此事我会向皇上亲自说明的。世子。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张之极见刘一燝根本就不给自己面子,那是非常气愤,冷笑道:“刘大人。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呀。” 张之极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就冲了进来。一个个剑拔弩张,站在张之极周围,刀尖直指刘一燝。 刘一燝没有想到张之极胆敢这么做,作为内阁辅臣,在官场沉浸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即使被这么多人包围,依旧是没有慌张,他看着张之极,十分冷静地说道:“世子。我是内阁大学士。没有皇上的旨意,就凭你,敢抓我?” 张之极眯着眼睛,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既然刘大人如此自信,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今日,我就让你到昭狱走一遭。给我拿下。” 张之极一声令下,手下人自然是闻令而动。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官。 就在此时,厅外有人喊道:“世子。且慢。皇上有口谕。” 张之极一挥手,刚刚上前拽住刘一燝两个胳膊的两名侍卫就退下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相貌奇伟的老人走了进来。 张之极并不认识此人,倒是刘一燝见到此人,笑着说道:“孙兄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要不然我就被世子抓到昭狱去了。” 来人看了看张之极,就介绍道:“世子。本官是左庶子孙承宗,奉皇上之命,前来刘府传口谕。” 孙承宗。明末最伟大的战略家。关锦防线的缔造者。天启皇帝的老师…… 可以说,孙承宗是明末最耀眼的星。要不是受党争牵连,他绝对能够把女真耗垮了。 看着发呆的张之极,孙承宗询问道:“世子。世子。” 张之极这才缓过神来,说道:“孙大人。既然你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刘府,那就传口谕吧。” 孙承宗就当即宣布道:“皇上口谕。刘大人为国事操劳,朕送你折叠椅,只是聊表心意,刘大人必须接受。” 刘一燝见天启皇帝都让孙承宗出马了,只能是借坡下驴,当即表示同意。 张之极却并不想算完,他说道:“虽然刘大人已经同意了。可是拒绝皇上的好意,已经成为事实。刘大人,你还得跟我去一趟昭狱呀。” 说完,就示意刘一燝旁边的两名侍卫拿下了他。 孙承宗忙说道:“世子。皇上召你进宫。另外皇上的意思,此事到此结束。” 张之极自然不敢违背天启皇帝的意思,就对刘一燝说道:“刘大人。这次算你命好。希望你以后不要犯在我手上。告辞。” 说完,张之极就带着人走了。 孙承宗只对刘一燝说了一句,刘大人今后要加小心了。然后就去追张之极了。 张之极见孙承宗追了上来,就在刘府门口停住了脚步。 孙承宗笑着问道:“世子。你这么对刘大人。就不怕他对付你吗?就不怕满朝文武弹劾你吗?” 张之极回道:“孙大人。要不是这个刘一燝。我也不至于大冬天在城外种地。即便是我不这么做,他们一样会对付我的。我就纳了闷了,他们对付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儿,有意思吗?” 孙承宗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道:“听说世子资助了徐光启一万两银子?” 张之极说道:“孙大人也知道此事。我都告诉徐大人,此事一定要低调,不要和别人说。他倒好,直接上疏皇上了。搞得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唉。不让人省心呀。” 看着张之极一副十分老道的样子,孙承宗笑意更浓。他说道:“徐大人也是一片好意。现如今已经临近年关,户部拿不出钱,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能够资助他,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岂能不为你摇旗呐喊。老夫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说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皇上听了,那是非常高兴呀。” 张之极解释道:“孙大人。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件事的确能够帮我闯出好名声。可是接下来,定然还会有人找我要钱的。好听点说,就是借钱。关键是我能有多少钱。一个不借,那不就是结仇嘛。这不是自寻烦恼,是什么。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就不资助他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孙承宗自然明白张之极话里的意思。他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你放心。老夫不会向你借钱的。” 张之极知道孙承宗在和自己开玩笑,他说道:“孙大人如果要借钱的话。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孙承宗忙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呀。到时候可不要赖账。” 张之极继续说道:“那是当然。我说话向来是说话算数。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张之极说道:“有一件事我很奇怪。皇上是怎么知道我去刘府的。孙大人应该是知道的吧。只要孙大人告诉我,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的。这个承诺就算数。”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孙承宗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实不相瞒。是我告诉皇上的。” 张之极自打孙承宗及时赶到,就在想这个问题。按理说,能够在天启皇帝面前说得上话,而且能够及时见到天启皇帝的人,并不多。 奉圣夫人客氏,太监魏忠贤,宫内的几位太监,朝中的几位大臣。 自己前往刘府,那是临时起意,在这么短的时间,还得得到消息,还得及时进宫,皇上还得及时接见。然后还得说服皇上。再及时出宫前来刘府。 即便是这些人,且不说与刘一燝的关系。即便是知道,那也不一定有这个时间呀。 所以,张之极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41章 与美女再次见面 孙承宗是如何得知自己要来刘府搞事的,张之极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道:“那孙大人是如何得知我要来刘府的呢?” 孙承宗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世子。实不相瞒。你店里的伙计前来刘府送折叠椅的时候,我正好在刘府。刘大人当时就严词拒绝了。当时我还劝他收下,可是他依旧选择了拒绝。我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出现了,我就担心你们之间会产生矛盾。于是我就密切关注此事的动向。当得知世子亲自前往刘府送折叠椅,我就担心你们发生冲突,所以我就面见皇上,拿到了皇上的口谕。好歹是及时赶到。” 张之极听了,讥讽道:“孙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呀。要是刘大人逼我立下军令状的时候,你在现场。或许我也不必在冬天种地了。” 孙承宗岂能听不出张之极话里的意思,他笑着回道:“世子。此次本官前来,表面上看是在为刘大人解围。其实我是在帮你。” “帮我?不让我趁机把刘大人抓走就是帮我?你这话是不是太能忽悠人了。你觉得我能信吗?” 孙承宗反问道:“就按世子的想法,此次来刘府把刘大人抓入昭狱。那接下来会是什么走向呢?” 张之极回道:“朝中大臣得知消息,就会向皇上请命,要求释放刘大人。皇上宅心仁厚,自然会要求我把他放了。不过他起码得在昭狱待上一段时间,即便是一个晚上,我也得让他长长记性吧。” 孙承宗笑着说道:“世子,你的分析很到位。只是如果按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那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你会非常麻烦的。” “麻烦。我一不贪污,二不受贿,既没有强买强卖,又没有强抢民女。他们拿什么找我的麻烦。我自认还是行的正的。”张之极坚定地说道。 孙承宗继续说道:“你是行的正,可是你父亲、你身边的家人、朋友呢?你这不是给他们添麻烦吗?” 张之极丝毫没有服软,继续说道:“他们早已将我父亲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我都怀疑针对我,就是为了对付我父亲。这帮人先惹得我。” “世子,这话可万万不可说呀。冤家宜解不宜结。世子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还是少一些冤家为好。毕竟这些人在官场这么多年,手段还是非常多的。”孙承宗劝解道。 张之极倒是十分认可孙承宗的这番话。要想活得久,没有必要树敌太多。所以他说道:“孙大人所言极是。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既然是这样。那我这里就先谢谢孙大人了。” 说完,还向孙承宗郑重地作了一个揖。孙承宗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张之极对于孙承宗是非常崇拜的。为了大明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说道:“孙大人。你的一片好心,我铭记于心。这样吧。我也送你一把折叠椅,算是略表心意吧。” 孙承宗自然是一番委婉拒绝。 张之极也不想与之在此事上继续纠缠,就选择了告辞。 这次刘府之行,虽然没有把刘一燝抓入昭狱,不过却与孙承宗有了一面之缘。 其实孙承宗与死去的张之极是有过接触的。只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这位,还是第一次与之见面。 张之极既然答应要送孙承宗一把折叠椅,那自然是说话算话。 于是他又返回了国兴木器行,打算挑一把折叠椅送往孙承宗府上。 刘一燝是最后一个。其他几位大臣的,张天景早已经送去了。 因此,国兴木器行现在已经是正式开始售卖折叠椅了。 前期送给这几位大臣折叠椅,原本是想堵住他们的嘴,拿下这个折叠椅的专卖权。 令张之极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前去拜访这些大臣的人员见到这个折叠椅,也是非常感兴趣。 当得知国兴木器行有这款折叠椅,纷纷安排家人前来贩卖。 当张之极回到国兴木器行门前的时候,看到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从里面又飞出来一个人。这把张之极吓了一大跳。 旁边的张韬命人围住了张之极,自己则带着人冲进了国兴木器行。 张之极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自己的店里闹事。 他刚想进入国兴木器行。张韬几个人也被打了出来。张之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 于是,他也不顾危险,毅然决然选择了进入店内查看究竟。 进入店内,张之极环视一周,发现除了与张天景交涉的三个人是站着的,其余人都是躺在地上的。有得还在呻吟,有得则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被打死了。 当最右面的那个人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张之极认出了他。此人竟然是那日在城外搭救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而他的旁边应该就是那位美女和中年汉子。 张之极来到了近前,说道:“几位恩公。原来是你们呀?天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张天景见张之极认识这几个人,忙说道:“世子。你可算是来了。” 接着就把整件事做了讲述。 原来这位美女一行三人前来购买折叠椅。十分幸运地是,店里还剩下最后一把折叠椅。 可是就在谈价的时候,另一伙自称是怀柔伯府的人也来到了店里购买折叠椅。发现就剩一把折叠椅了,就要买走。 双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怀柔伯府的人有十几号,人数占优。他们就想仗着人多,把对方三人直接清除出去。 没有想到这位美女身边这二位武艺高强,将怀柔伯府的这帮人全都干趴下了。 张韬等人进来,就想将这三人拿下。对方就把张韬几个人也都打败了。 那三人自然是认识张之极的。那位美女和年长之人对张之极还算友善。倒是年轻的保镖对张之极充满了敌意。都写在了脸上。 张之极十分不解。自己没招惹他,为什么会对他充满敌意呢? 那位美女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世子,我们就是想买折叠椅。” 张之极笑着问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我们又见面了。这就说明你我还是非常有缘的。” 旁边的年轻人呵斥道:“不要与我家小姐套近乎。我们要买折叠椅。付了钱,我们就走。” “走?你们往哪里走。你们在我的店里打了这么多人,还毁坏了这么多的东西。你觉得能走得了吗?”张之极不屑地问道。 打了人还想走。哪有这样的好事。 张之极就想趁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第42章 原来你叫孙妙贞 年轻人见张之极这么说,就要上前收拾他。 张之极身旁的诸侍卫明知不是对方的对手,也都上前准备迎敌。 这个时候,那位美女制止住了年轻护卫,说道:“祥哥。不得无礼。” 然后对张之极说道:“世子。小女子名叫孙妙贞。此次前来贵店,就是想给爷爷买一把折叠椅。事情的经过就如刚才掌柜的所说。我们打人的确不对。可是,是这帮人先动的手。当然了,需要我们赔偿的,我们一定赔偿。” 原来这位美女名叫孙妙贞呀。听名字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人。 张之极笑着说道:“孙小姐。那日要不是你派这位小哥出手,我就被打死在城外的酒肆了。当日走得急,不曾想今日竟然又能遇到小姐,真是有缘呀。今日之事,是这帮人挑衅在先,责任不在你们这边。我会找他们算账的。现在已是中午,我想请孙小姐吃个饭,不知道孙小姐能否赏个脸。” 孙妙贞一听,顿时脸色通红,忙回道:“家里定然正在四处找我呢。要不是在这里耽搁了,我早就该到家了。还望世子见谅。” 张之极面对孙妙贞的婉拒,继续劝道:“孙小姐大可放心。折叠椅我会安排人送到府上的。要不,安排你的侍卫回府报信,或者让我派人去你府上帮你带个话。你别一个世子,世子的叫了。我叫张之极。你就叫我之极,或者小极都可以。只是不知道咱俩谁大呀。我生于万历三十三年。不知孙小姐芳龄?” 那个所谓的祥哥呵斥道:“够了。张之极。我家小姐不想和你吃饭。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奉劝你一句。识相的,就知难而退吧。这要是传出去,可对你影响不好呀。” 另一个中年人见张之极自报门号,就问道:“世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英国公的儿子吧。” 这个中年人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问起了自己。 无论是上次在城外酒肆,还是此次在自己店里。两次见面,这是张之极第一次听到这个中年人说话。 换句话说,他始终都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如同一个吃瓜群众一般。 张之极见对方问起自己,就回道:“不错。家父的确是英国公。” 其实张之极一进店,他就猜到了其身份。这句话只是确认一下而已。并且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他见张之极承认了,就笑着说道:“世子。我家小姐刚到京城不久。府上严令不得与陌生人接触。所以世子就不要为难我家小姐和我们哥俩了。不过世子大可放心。今日回府,我就会向老爷请示此事。如果他同意的话,那吃个饭是没有问题的。” 这番话说得,真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张之极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中年人,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此番说话,更是令其感受颇深。自己身边如果有这么一位的话,那自己可就省事很多了。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自己再纠缠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张之极只能说道:“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有机会再聚。既然孙小姐此行是来买折叠椅的。那我就送你一把就是了。你救了我的命。送你一把折叠椅,根本就无法表达我的谢意。如果你不收下,那就不好了。” 孙妙贞听了张之极的话,有些为难,她看向了那名中年人。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孙妙贞就说道:“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世子。” 张之极命人将那把折叠椅包装好。就打算安排人跟随孙妙贞送回府上。 可是却被那名中年人给回绝了。中年人笑着说道:“世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带着马车,就不劳烦世子了。告辞。” 张之极的想法,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张之极脸皮厚,丝毫没有脸红,回道:“那我送送三位。”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张之极在走出店铺的过程中,就问道:“不知这位大叔怎么称呼?” 中年人笑着回道:“在下孙镐。这位你应该猜到了,孙祥。” 那位名叫孙祥的年轻人“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之极将三位送出店外。命人将折叠椅搬上了马车。三个人就告辞了。 张之极并不甘心,他找来了一名侍卫,命其秘密跟踪,找到这位刘小姐的府邸。 送走了孙妙贞三人,张之极回到店里,开始处理闹事的那伙人了。 其实就在张之极与孙妙贞三人对话之时,那伙号称怀柔伯府的人就要跑,但是被张之极的手下拦下来了。 这帮人竟然敢到国兴木器行搞事情,张之极岂能饶了他们。 张之极看着被制服,蹲在地上的一行人,问道:“哪位是领头的,站出来。” 一个三十多岁,身体肥胖,穿着绫罗绸缎的家伙缓缓站了起来。 还没等张之极问话,这个家伙就说道:“世子。小的叫施世俊。是怀柔伯府的人。我们伯爷听说贵店新出了一款折叠椅非常好。就命小的前来贵店购买折叠椅。可是刚才那帮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打伤了。还把世子的手下也给打了。世子。小的认为应该报官,小的保证会为世子作证的。” 张之极听了,一巴掌呼了过去,喝骂道:“颠倒黑白,一派胡言。你们在我店里闹事。损坏的东西,还有打坏的人的医药费,都得你们赔。” 施世俊一听,忙说道:“世子。我们冤枉呀。还望千世子明鉴。” “明个屁。我给你两个时辰。赶紧回府拿钱。五万两银子,一份不能少。来晚了,我直接打到怀柔伯府。滚吧。”说完踢了施世俊一脚。 张之极这一脚并不快,施世俊完全可以躲开的。 可是他却没有躲,就被张之极踢了一个趔趄。 张之极是世子,父亲是英国公张维贤。这样的人物可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 事已至此,施世俊只能是回府向怀柔伯施壮猷禀报此事。 第43章 两万两的赔偿 施世俊走出国兴木器行不久,派去打探孙妙贞住处的侍卫就回来了。 张之极问道:“怎么样?孙小姐家住哪里?” 侍卫一脸无奈地说道:“世子。卑职刚跟了一条街,就被对方发现了。孙小姐的侍卫让我转告世子。让您死了这条心吧。还说了一句话,卑职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但说无妨。”张之极十分大度地说道。 侍卫回道:“他说……他说……他说世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之极听了,脸色顿时不好了。他知道,定然是那个叫孙祥的人说的。 张天景劝解道:“世子。这定然是那个叫孙祥的家丁说的。这话又不是孙小姐说的。我看呀。是那个孙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生怕您追求孙小姐。世子如此尊贵,又岂是他能比拟的。” 张之极对孙妙贞有好感。在场的人,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张天景的这番劝解,令张之极心情好了许多。是呀。孙祥说的话,算不得数。 张之极想通了这一点后,才想起来自己前来店里的目的。于是他吩咐道:“天景。木匠做好了折叠椅,给我留一把。我要送人。” 张天景问道:“世子打算送给谁?地址在哪里?我好带人送过去。” 张之极摇了摇头,回道:“送给孙承宗孙大人。我亲自去送。你准备好后,派人通知我就行了。” 张天景自然是欣然领命。 怀柔伯府的人还没有回来。张之极趁着这个工夫,又询问了一下店里的销售情况。还别说,生意还是蛮好的。原来只有天启皇帝亲做的木器最为抢手。即便是价格高得离谱,大家也是争先恐后地去买。至于本店生产的木器,并没有那么热卖,不过每日也能卖出去不少。 现在好了。折叠椅的出现,令国兴木器行又出现了一个热销产品。 怀柔伯施壮猷终于来了。 自己的人被扣在了这里。张之极定了五万两的赔偿款,着实让他气愤。 不过还是得解决呀。 施壮猷见到张之极后,自然是诚恳表达歉意。然后笑着说道:“世子。都是我教导无方。这些手下太不懂事了。竟然敢在您的店里撒野。回去之后,本伯一定会严加管教。对不住了。” 张之极听了,说道:“这些都好说。你想怎么教育,那是你的事情。现在是你的人把我的店砸了。东西毁坏了不少。人也被打伤了。直接赔钱了事就是了。” 施壮猷听了,说道:“世子。打坏东西,应该赔钱。可是我也看了,用不了五万两吧。至于把人打伤了。那也不是我的人打的。打人者另有其人。世子,是不是这个理。” 张之极岂能就这么算了,笑着说道:“伯爷。我的人为什么会受伤。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人。对方武艺高强。你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我的人是看在伯爷的面子上才出手。伯爷不表示表示。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辱没了伯爷的威名。” 施壮猷暗骂一句不要脸,可是却说道:“世子。五万两有些多。本伯前来,也是带着诚意而来。这样吧。两千两。赔偿店里的损失,再加上给这几位帮忙的人员医疗费。如何?” “两千两?伯爷。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我张之极虽然没有你有钱。可是区区两千两也是能够拿出来的。这样吧。一口价两万两。不能再少了。” “世子。你这是在敲诈。你就不怕朝中大臣弹劾你吗?我可听说,有些人早已看你不顺眼了。另外,如果闹到皇上那里,你觉得你占理吗?”施壮猷威胁道。 张之极又不是吓大的,根本就不怕施壮猷的威胁。他说道:“那你就去找皇上告状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这个店可是皇上开的。我只是打杂的。你现在去找皇上。看皇上怎么说。皇上怎么说,我怎么做。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至于那些大臣弹劾我。我早已经习惯了。一日不被弹劾,我都有些不舒服。” 经过张之极这么一提醒,施壮猷才猛然想起来,这个国兴木器行有皇上的股份。前不久张之极就明晃晃地带着人,抬着装有银两的箱子,去给皇上送分红呢。 这要是去找皇上,皇上能帮助自己说话吗?显然不能。至于那些大臣,弹劾张之极,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这个时候,张之极又补了一刀,说道:“我可听说你和武平伯私自贩盐,前不久被御史弹劾。伯爷总不想再出事吧。” 巡按直隶御史孙之益弹劾怀柔伯施壮猷和武平伯陈世恩倚势私贩大坏盐法。为此,怀柔伯施壮猷闲住在家,而武平伯陈世恩罚俸一年。 怀柔伯施壮猷咬着牙,恨恨地说道:“那就按照世子的意思,两万两。”说完,就让旁边的管家拿了两万两的银票出来。 旁边的张天景接了过来,数完确认无误,向张之极点了点头。 张之极说道:“既然伯爷交了钱,那你的这些手下就可以带走了。” 怀柔伯府这边自然有人前去搀扶这些人。施壮猷最后说道:“世子。我知道你的背景很强大。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这么做,终究是要后悔的。” 张之极微微一笑,说道:“伯爷所言极是。我受教了。” 钱也交了,人也还了,话也说了。再在这里待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怀柔伯施壮猷冷着脸向张之极告辞。 既然交了两万两,张之极自然非常高兴,他亲自将怀柔伯施壮猷一行送出了国兴木器行。 最后还表示,希望怀柔伯施壮猷常来。这里的东西物美价廉,还有皇上亲自做的木器。到时候可以给他便宜一点。 怀柔伯施壮猷根本就没搭理张之极。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就走了。 张之极有些尴尬。不过能够从怀柔伯施壮猷那里讹来两万两银子,还想让人家有好脸色,这也太难了。 第44章 孙女被缠上了 国兴木器行的木匠效率很高。 张之极得知折叠椅已经制作好了,带着椅子前往孙承宗府上。 送椅子只是一个由头,张之极还是想借此机会与孙承宗拉近关系。 孙承宗的府邸并不难找。此时的孙承宗是左春坊左庶子。妥妥的皇帝的老师。 为了不跑空,张之极事先已经得到消息,孙承宗回府了。 见到孙承宗后,张之极说明了来意。孙承宗没有想到张之极亲自来送折叠椅。就笑着说道:“世子。你这也太客气了。还亲自来给老夫送来。快,里边请。” 孙承宗引领着张之极就到了他的书房。那把折叠椅自然由管家从侍卫手中接了过来。 到了书房,张之极看到里面已经摆了一把折叠椅。颇感意外,就问道:“孙大人。我前几日都说要送您一把折叠椅了,您却自己去买了。莫非您认为我是动动嘴的人吗?” 孙承宗自打听说张之极前来送折叠椅,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听了张之极的话,不慌不忙地回道:“世子。你误会了。这把折叠椅是我的孙女孝敬我的。我也不好推脱。” 孙女孝敬的。张之极不由地想起了前去国兴木器行为爷爷购买折叠椅的孙妙贞。 孙承宗,孙妙贞。都是姓孙。莫非孙妙贞是孙承宗的孙女。 孙承宗好像知道张之极内心的想法,承认道:“世子。妙贞就是老夫的孙女。” 张之极见孙承宗主动说出来,非常高兴。笑着说道:“真是有缘呀。那日出城,要不是孙小姐出面相救。我就会命丧在那几个江洋大盗手中。” 孙承宗听了,愣了一下,说道:“还有这样的事?” “她没跟你说吗?” 孙承宗摇了摇头,说道:“妙贞的确没有说起此事。” 张之极说道:“也许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不知道孙小姐现在在府上吗?我想见见他。” 孙承宗岂能不明白张之极的意思,忙说道:“她出去玩去了。并不在府上。” 接着话锋一转,问道:“世子。你在城外种地一事,进展怎么样了。” 张之极回道:“进展还算顺利。现在由孙元化在那里全权负责。我也就是隔一段时期去看看就是了。毕竟有人想要我的命,还是少出城为妙。” 孙承宗点了点头,说道:“真没有想到,你年纪这么小,竟然还会有人要加害于你。在没有找到凶手前,少出城是对的。” 张之极接话道:“此事正在调查之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既然敢做,那就会留下痕迹的。迟早要把他们揪出来。” 孙承宗安慰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世子此次在冬天种庄稼成功的话,那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老夫看好你呀。另外,你私人资助徐光启,足见你宅心仁厚。我也听说了,徐大人练兵颇为不顺。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物资没物资。挺难的。你资助他,起码他的问题暂时能够缓解。” 张之极苦笑道:“区区一万两,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是多事之秋。朝廷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东墙和西墙都倒了,那就麻烦了。” 孙承宗十分认同张之极的话,问道:“既然世子有如此见地,想必应该有了解决之道。” 张之极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复杂的问题,我可想不出来解决之道。” 成功种植庄稼,就算解决了朝廷方面对自己的攻击。至于墙倒,还是屋塌,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那都是方从哲、刘一燝他们应该去做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张之极自然没有兴趣与孙承宗探讨挽救大明这个问题。 孙承宗自然不知道张之极内心的小心思,他说道:“的确是个难题。老夫有一事不明。你为什么要举荐熊廷弼到京营练兵。熊廷弼的能力有目共睹。放到京营练兵,那绝对是大材小用。而且他也面临与徐光启同样的问题。恐怕想要练好兵,有些难度。” 张之极自然不会告诉孙承宗,明年沈阳和辽阳会相继被女真攻陷。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朝廷不得不重新启用熊廷弼。 而熊廷弼到了辽东,手中只有区区五千兵马。王世贞根本就不听熊廷弼的。经抚不和,导致最后的失败。两个人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如果再算上大明朝的话,那就是三方失败。 自己举荐熊廷弼去京营练兵,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想让其再次出山奔赴辽东的时候,手里能够有一定的兵力。不至于落得一个传首九边的悲惨下场。 张之极说道:“熊大人的处境就是再难,那也比徐大人强很多。我想凭熊大人的本事,是能够在京营练好兵的。” 孙承宗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爷爷。我回来了。” 张之极一听,大喜。这个声音是刘妙贞的声音。他不由地站了起来。 而孙承宗看到了张之极的兴奋表情,不由地眉头一皱。张之极此时正关注着门口,所以并没有看到孙承宗的表情。 说话间,一个妙龄少女进入书房。不用说,自然是孙妙贞。 孙妙贞没有想到张之极在书房中,顿时驻足站在了门口,不知所措。 孙承宗呵斥道:“给我回屋里去。不知道我这里有客人吗?不知礼数。平日里教导你的,都忘记了吗?” 孙承宗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把孙妙贞撵走。 可是张之极却不想这样,忙说道:“孙大人。发什么火呀?我和孙小姐也算是旧相识了。没关系的。孙小姐快快进来吧。真没想到,孙小姐是孙大人的孙女。京城真是太小了。” 孙妙贞被孙承宗无来由地训斥,脑子还是蒙的。 张之极说话的时候,她就缓了过来。好在脑袋还算灵光,当即回绝道:“世子。我还得回去做女工。爷爷。我走了。” 说完,扭头就跑了出去。 张之极想劝,都没有机会。 孙承宗面不改色地说道:“世子。坐吧。我这个孙女,让我惯坏了。你不要见怪呀。” 孙妙贞的离去,张之极还是有些失望的。好在他抗击打能力很强。在现代被女孩子拒绝多次,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来来回回,聚聚散散。 转身又坐了下来。接下来的谈话,自然是不痛不痒的闲聊。 张之极见差不多了,就选择了告辞。 孙承宗亲自将张之极送到了府门外。 张之极临走前还表示,会经常前来讨教的。孙承宗虽然表面上表示欢迎。可是内心却十分苦恼。 自己的这个孙女怕是要被这个张之极给缠上了。 第45章 皇上全都知道 张之极前往孙承宗府上为其送上折叠椅,没有想到会遇到孙妙贞。 更令其没有想到的是,孙妙贞竟然是孙承宗的孙女。 虽然没能与孙妙贞进行一番交流,但是好歹知道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家住何处了。 张之极出了孙府,就遇到了中军都督府的人。原来是父亲张维贤找自己。 都派人找到孙府了,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张之极不敢耽搁,直接赶奔御马监。 见到了张维贤,张之极笑着问道:“父亲找我有事情呀?” 张维贤看了看张之极,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讹了怀柔伯两万两银子?” 张之极当即否定,辩解道:“这可不是讹。他打伤了我的人,砸坏了店里的东西。正常的赔偿。而且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讹钱。” 英国公张维贤无奈地说道:“小极。虽然这个怀柔伯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毕竟都是勋贵一派,你也不要惹毛了人家呀。咱们按价赔偿,不吃亏就可以了。你倒好,要了人家两万两银子。这不是讹钱是什么。” “就算是我讹他了。他又能怎样?他还能到皇上面前告我的状吗?”张之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维贤贤说道:“他倒是不敢去面见皇上。可是明的不行,他会暗地里进行呀。我刚刚得到消息。这个施壮猷组织了一个酒局,让他的一帮狐朋狗友收集信息,谋划着如何收拾你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现在暗杀你的人还没有查到,朝中的大臣又对你虎视眈眈。现在又惹上了勋贵。你的麻烦会越来越多的。你要知道你惹了施壮猷,那相当于得罪了很多勋贵呀。” 这个道理,张之极自然是明白的。可是自己本身也是勋贵当中的一员。得罪了施壮猷又能怎样。所以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父亲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他说道:“父亲。您说得我都懂。这件事都已经做了。难道您想让我把钱还给他。了结此事?” 张维贤摆了摆手,说道:“即便是把钱还给他,他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太了解他了。再说了退钱也不是咱们的风格。要真闹起来,咱们也不怕他。我的意思是,此事咱们要未雨绸缪,先在皇上面前把事情说一下。真要闹起来的话,皇上出面,那岂不是省了咱们很多力气。他们这帮人再厉害,能有皇上厉害嘛。你是当事人,你去说,更有说服力。我替你去,效果就没你去那么好了。” “这么做,能行吗?”张之极疑惑地问道。 张维贤分析道:“你和皇上现在有生意往来,关系自然要比施壮猷要近一些。还有就是与怀柔伯府人员发生冲突的是孙大人的家人。你要知道皇上一向是非常敬重孙大人的。真闹起来,你觉得孙大人能够躲开吗?” 张之极明白了,这是要借力打力呀。不得不说,父亲这招真是高呀。他当即表态道:“父亲。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找皇上去。” 说完,张之极去面见天启皇帝。 越是到年底,闹心事就越多。尤其是财政方面。各个方面都来要钱。户部尚书李汝华更是催得很急。 当张之极进来时,李汝华正在向天启皇帝汇报。 张之极现如今与天启皇帝合伙做生意,已经不是外人了,可以直接面见天启皇帝。所以君臣二人的谈话并没有中断。要知道,无需通报,能够直接面见天启皇帝的,可是屈指可数。 李汝华说道:“皇上犒赏九边将士的金额出来了。按照每人二两计算。蓟辽昌易四镇需八十六万六千二百四十四两。宣大山西三镇需要四十二万八千四十四两。延绥宁夏二镇需要一十五万五千六百八十四两。固原甘肃二镇需要二十七万二千七百四十六两。可是户部现在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天启皇帝自然知道,只能从内库补充了。于是他说道:“户部能拿出多少。缺口从内库补,就是了。” 李汝华继续说道:“辽东经略袁大人到任后,正在整顿军队,准备向女真发动反攻。无论是人马、粮草、物资辎重,尚需要朝廷支援。这一块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呀。” 天启皇帝说道:“此事方大人他们和我说了。你们商议好,执行就是了。” 李汝华又说了几件事情,都是涉及拨款。天启皇帝一一作了指示。李汝华请示完毕就告退了。 天启皇帝这才有功夫搭理张之极,问道:“小极。木器行的生意怎么样?” 张之极回道:“托皇上的福。生意非常好。这个月结束了,估计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到时候,我再把分红给皇上送过来。” 天启皇帝听了,颇为悲观地说道:“小极。你有心了。可是你替朕赚再多的钱,也是没用的。刚才李大人说的那些事情,你都听到了。处处都在要钱。这才是十月份。到了腊月,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张之极与天启皇帝同龄。而且张之极来自现代,对于明朝的情况非常了解。 所以天启皇帝说的这些话,他理解的非常深。 天启皇帝这番话,不能与大臣说,只能与身边亲近的人说。 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为这些国事操劳,的确是一件残忍之事。 张之极出于怜悯和同情,劝慰道:“皇上。您也不要太忧虑。朝廷上下,能干事的人,还是很多的。只要君臣齐心协力,又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的呢。困难只是一时的。”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你就不要安慰朕了。朕虽然一直在宫里,没有到各地去走走,可是大明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阿谀奉承者,有之。阳奉阴违者,有之。欺上瞒下者,有之。恶意克扣者,有之。你就说,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干的。你就说刚才李大人和朕说的犒赏九边一事,那么多的钱,最后真正能够分到士兵手里的,能有二两吗?” 原来天启皇帝心里明镜的呀。 张之极突然想到,大明皇帝派往各地的太监,以及锦衣卫就有收集情报的职责。一些大臣也会向皇帝递上密折,上报一些机密之事。 不过还有一类人,那才是最可怕的。这类人的名字叫“检校”。 第46章 皇上是个明白人 张之极面对天启皇帝的侃侃而谈,感到有些震惊。所以并没有马上回答天启皇帝的提问,而是愣在了那里。 按理说,这是非常大不敬的。 可是天启皇帝却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小极。莫非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之极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回道:“皇上。边关的事情,卑职并不知情。倒是前些日子徐光启徐大人前去我家庄子拜访,提到过他练兵的一些情况。七千多人,刨去老弱病残,也就能剩下近四千人而已。卑职认为,边关也许也有这种情况。皇上刚才的话,着实让卑职感到震惊。如果边关的将士不能做到人人合格,那么如何提高战斗力,如何与北虏、女真相抗衡呀?” 天启皇帝冷笑道:“你说得很对。老弱病残,尚且情有可原。要是连人都没有,吃空饷,那绝对是不可饶恕。” “还有胆敢这么干的?”张之极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其实,对于此时的大明军队。张之极还是了解一些实情的。上官欺压士兵,克扣军饷,乃至吃空饷,都是普遍现象。一些底层的士兵受不了这种盘剥,就选择逃跑。而这正合上官的意思,直接吃空饷。再加上户部向下划拨兵饷的时候,一些人从中过一手后,截留一部分。到了下边就少了许多。 所以,整个军队的风气非常不好。简直就是糜烂到骨头里了。 天启皇帝无奈地说道:“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不是有一句话嘛。天高皇帝远。他们认为,朕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么大的国家,如果事事都靠朕来管的话,你觉得朕能管过来吗?小极。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来帮帮我。可惜你不能参加科举,如果你是进士出身。朕一定升你为内阁首辅。到时候咱们君臣二人,干出一番大事业。我也不用天天干木匠活了。” 张之极不知道天启皇帝今日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么多朝廷上的事情。他只能是安慰道:“皇上。无论是内阁几位大人,还是六部尚书等诸位大臣,绝对是治世之能臣。由他们辅佐皇上,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他们除了内斗,还是内斗。熊廷弼在辽东干的好好的。就被他们找了个机会给拿下了。袁应泰虽然是个好官,可是与熊廷弼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你举荐熊廷弼在京营练兵,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点?”天启皇帝问道。 张之极现在终于看清楚了。天启皇帝绝对是个明白人。别看他天天在宫里做木匠活,对朝里的情况那是一清二楚。这让张之极想到了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这二位在位时间都很长,长期不上朝的时间也很长,对朝廷的掌控,都非常强。 莫非天启皇帝做木匠活就是一个幌子。他也想效仿这二位,来个幕后操控? 想到这一点,张之极回道:“卑职以前听说了一些熊大人的事迹,再加上前不久熊大人救过卑职一命。卑职觉得让其回家赋闲太可惜了。莫不如在京营练兵,还能为国家做出一番贡献。”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说道:“有心了。朕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找个人发发牢骚而已。这些话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对了。把你找来,是有一件事情。怀柔伯施壮猷找了一帮人要报复你。御史周宗建上书弹劾你,说你讹诈怀柔伯。被朕给斥责了。至于施壮猷那里,朕也派人敲打了一番。小极。以后切不可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容易让人借题发挥呀。” 张之极见天启皇帝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非常高兴。他说道:“皇上。卑职之所以向其索要两万两银票,是看不惯他们这帮勋贵子弟的所作所为。作为功臣之后,本应该为大明出一份力,做一些贡献。可是他们呢,却仗着自己的身份做着违法的事情。像这样的人,就应该抄家。把他们这些年巧取豪夺的民脂民膏都纳入国库。大明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用钱的地方很多。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这番话把天启皇帝逗乐了。他笑骂道:“抄家?亏你想得出来。你信不信。朕如果真这么做了,那些人就会公然造反。” 张之极自然认同天启皇帝这个看法。从古自今,有奶便是娘。很多人都奉行这个原则。朝中的大臣也是如此。当然了,也会有一些大臣奉行君臣之道,不过只是少数而已。 张之极回道:“这帮人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真不知道他们读书,那些仁义道德都读到哪里去了。” 天启皇帝感慨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别说这些大臣了。就是历朝历代的皇上,又有几人能够一直保持勤政呢?” 张之极对于天启皇帝的这番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天启皇帝也看出来张之极有些尴尬,就说道:“小极。你最近还是把城外的庄稼正好。丰收那日,朕会大大地奖赏你的。” 张之极笑着回道:“如果真成功了。几位大人的赌注,就大赚一笔了。就不麻烦皇上奖赏了。” 天启皇帝听了,问道:“你真想要那笔钱呀?他们根本拿不出来呀。” 张之极回道:“那是当然。如果卑职失败了。他们绝对会登门讨要的。拿不出来,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哪怕你是内阁辅臣,愿赌服输这一条,也得遵守吧。皇上。如果他们找到你求情的话,你可要挺住呀。只要你不出面说话,我定然让他们好看。” “你呀你。真是不让我省心。朕尽力。”天启皇帝有些无奈地说道。 张之极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他知道,那帮不要脸的大臣一定会找到天启皇帝说情的。而天启皇帝自然会抹不开面子,找到张之极。此事大概率是要不了了之的。 可是,张之极还清晰地记得刘一燝对自己咄咄逼人的丑恶嘴脸。那些参与打赌的大臣,绝对是落井下石之辈。所以即便是皇上求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谈完了事情,张之极就告退了。 第47章 两根野山参 父亲张维贤的提醒,令张之极非常感动。而天启皇帝帮自己摆平怀柔伯施壮猷,更是让张之极觉得天启皇帝是个好兄弟。 特别是天启皇帝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彻底颠覆了张之极的认知。 这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做木匠活的人呀,他对朝政、对下边的人,甚至是大明其他地区的事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是在韬光养晦,还是在扮猪吃虎。张之极不得而知。 出了皇宫,张之极竟然遇到了朱纯臣。 兄弟俩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 张之极知道,朱纯臣作为成国公,虽然没有像父亲那样掌管京营,但是还是有差事要做的。 朱纯臣这次是被天启皇帝派往山西出差。至于什么差事,张之极也懒得问。 兄弟俩见面,自然是非常高兴。张之极看着朱纯臣,笑着说道:“臣哥。我怎么发现你这趟出差,比以前胖了呢?” 朱纯臣回道:“胖什么胖。这起早贪黑,忙着呢。先不和你聊了。我得去向皇上复命了。回头咱们再聊。” 张之极少不了要为朱纯臣接风。 朱纯臣对张之极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事情,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来是张之极为朱纯臣接风,可是渐渐变成了朱纯臣为张之极庆功。 好在朱纯臣没有张之极酒量好。最后以朱纯臣喝趴下,结束。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泰昌元年的腊月。这段时间,国兴木器行的生意一直是非常好。张之极每月都会向天启皇帝和父亲张维贤送去分红。 只不过天启皇帝是照收不误。可是张维贤除了第一个月拿了之外,就再也没有再拿。张之极也没有勉强。 城外的庄稼在孙元化的细心照料下,正在茁壮成长。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日,就可以正式出土了。 张之极除了到城外的庄子和国兴木器行看一看之外,主要的精力还是用在了结交孙妙贞这件事上。 可恨这个孙承宗,几次三番在孙府给自己使绊子。张之极不得不在孙府外,与孙妙贞“偶遇”。但是那个孙祥却又成了拦路虎。 朱纯臣听说此事,倒是主动帮忙,想要促成这段姻缘,依旧是被孙承宗委婉地拒绝了。 好在张之极抗击打能力超强,脸皮超厚。面对如此困难,依旧是选择继续“死缠烂打”。 这不,腊月初二,张之极又到孙府拜访。朱纯臣毛遂自荐,要一同前往。张之极只能是同意。 当然了,他不会直接求见孙妙贞,依旧是选择拜见孙承宗。 孙承宗自然知道张之极的想法,可是又不得不见。这段时间,张之极每次拜访,所带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孙承宗本不想要,可是耐不住张之极的热情。 这次,张之极为孙承宗挑选了两根来自辽东的野山参。 现如今,辽东的形势是越来越不好了。双方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可是小了小去的战斗还是经常发生。 这也导致野山参的价格是直线上升。要比年初翻了两番还要多。 朱纯臣开玩笑,就凭这两根辽东野山参,平常家的闺女,都能买来上百人了。 张之极只能是无奈地笑一笑。 看着张之极拿来的这两根野山参。孙承宗颇为头疼。他说道:“世子。你这来一次,送一次礼物。来一次,送一次礼物。这让老夫如何是好。这两根野山参,有些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孝敬英国公吧。老夫承受不起呀。” 张之极笑着说道:“孙大人。每次前来拜访,和你谈话,小子都受益匪浅。就当是交学费了。我父亲身强体壮,不需要补。倒是孙大人为国事操劳,应该好好补一补。” “听说城外的庄稼进展很顺利。过几日就要收割了?”孙承宗问道。 张之极回道:“孙大人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的确是快成熟了。” 孙承宗解释道:“这件事可是路人皆知的。尤其是朝中的大臣们,都在关注着此事。毕竟你与刘大人几个人可是打了赌,下了重注的。都说行百里路,半九十。越是到最后,就越要注意。世子,可不要大意呀。” 张之极听了,自然明白孙承宗的意思,他说道:“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我已经安排人对张家庄进行了严密守护。相信打主意的人,也会知难而退。不过我倒是希望刘大人他们会去破坏庄稼。那要比赢得打赌,效果更好。” “效果更好?这又是什么意思?”孙承宗不解地问道。 张之极笑着回道:“揭穿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真实面目。让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好好亮亮相。” 孙承宗说道:“世子。刘大人他们都是朝中重臣。那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龌龊的事情的。即便是输,那也是愿赌服输的。” 对于孙承宗的话,张之极还是认同的。他那么说,无非就是想恶心恶心刘一燝。 闲聊了几句之后,张之极就问道:“妙贞在府上吧。我这几次三番找她吃饭,都被她拒绝了。孙大人。你就不能抬抬手,让我请她吃顿饭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朱纯臣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呀。孙大人。小极一片真心。生意做得这么好,连皇上都佩服他。孙小姐嫁给我兄弟,那绝对是件好事。” 孙承宗忙劝道:“世子。妙贞现在才十三岁。你也才区区十五岁。谈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老夫觉得,你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是稍稍努力一下,绝对是大明的栋梁之才。心思应该放在事业上。而不是儿女情长之上。” 张之极笑着说道:“孙大人。正所谓,成家立业。不成家,何以立业。妙贞救过我的命。我对其也有好感。咱们两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其实我完全可以去求皇上。让他赐婚给我。可是那么做,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不想那么做。所以孙大人。咱们都退一步。让我与妙贞交往,成,我们就成亲。不成,我就离开,绝对不纠缠妙贞。” 张之极的这番话,在现代是很正常的。自由恋爱。 可是这是大明呀。孙承宗听完张之极的话,可算是长见识了。这是什么话呀。孙承宗说道:“世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们所能决定的。实话说了吧。妙贞并不适合你。换句话说,妙贞配不上你。你我可以成为良师益友,但是你与妙贞是不可能的。老夫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吧。” 这个孙承宗,简直是不识时务,不知好歹。张之极有些生气了。他刚要发飙,门外有人通报,东厂张斌有急事找世子。 张斌一直被张之极安排在张家庄,他来找自己,莫非张家庄出问题了。 张之极想到这里,连忙出了屋。当他看到张斌后,更是非常惊讶。 只见张斌面如黑炭,披头散发。张之极忙问道:“张斌。你这是怎么了?” 张斌回道:“世子。张家庄的庄稼被人放火给烧了。” 刚刚孙承宗还让自己小心一下。这才多一会儿,庄稼就被烧了。 张之极也没有心思在孙府了,他当即向孙承宗告辞,前往城外的张家庄实地查看情况。 孙承宗自然也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安慰了张之极几句。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张之极、朱纯臣等人,孙承宗舒了一口气。多亏张斌前来报信,要不然还无法抵挡张之极的死缠烂打。 要知道这段时间,张之极前来孙府拜访。孙承宗与这个孙子辈的小家伙,那可是斗智斗勇,来来回回进行过招。虽然孙承宗基本都是完胜。可是他也感觉到了,张之极是越来越强了,自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这令他有些发慌。 正如张之极说得那样。如果张之极说服了天启皇帝进行赐婚的话。那自己是根本拒绝不了的。 好在张之极并没有这么做。 第48章 如丧考妣 张之极在张家庄外,就看见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显然这里已经被团团围住。 待张之极来到庄稼地的时候,发现魏忠贤竟然也在这里。 他正在听着下边的汇报。 魏忠贤见张之极来了,安慰道:“世子。虽然火势很猛,烧毁了不少庄稼。但是还是留存下来一些。只是这些留存下来的土豆,能否成熟,还不确定。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把这些土豆起出来。这场大火是人为所致。即便是刘一燝他们不认。我想皇上还是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虽说张之极是在刘一燝等人步步紧逼下,被迫提起冬季种庄稼一事,但是他这段时间的确是按部就班种庄稼,马上就要成功了。 这次的成功,双方的打赌倒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可以在北方的冬季增加一季粮食种植。这对大明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要知道大明已经进入到了小冰河时期。大明的粮食产量也受此影响。据说辽东地区有些地方都种不了庄稼了。 这些事情,大明的这些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张之极来自于现代,那是知晓的。 可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竟然选择了破坏。张之极有些懊恼,他问道:“魏公公。知道是谁干的吗?” 魏忠贤回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对方十分狡猾。他们事先潜伏到了张家庄。然后在黎明前才下的毒手。好在发现的及时,才没有被全部烧毁。人也跑了。我派人去查了。现在只能是等结果了。” 朱纯臣恨恨地说道:“一定是刘一燝他们干的。他们与小极打赌,眼看就要输了。就派人一把火把这里烧了。这样他们就能赢了。真卑鄙。” 张之极第一反应,也认为是刘一燝这帮人干的。 倒是魏忠贤有不同看法,他说道:“我觉得不应该是他们干的。凶手另有其人。原因很简单,你与刘一燝他们打赌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如果是他们做的话,那就太明显了。这帮老狐狸,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张之极自然认同干爹的分析,说道:“即便不是他们干的。那也不能让他们闲着。起码也得让他们参与到这件事情的调查当中。” “这倒是可以做。你打算怎么做?”魏忠贤问道。 张之极回道:“魏公公。我准备待土豆成熟之后,再向他们发难。”紧接着张之极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魏忠贤对此,还是认同的。并且提了几条建议。 研究妥当,魏忠贤就告辞了。张之极又在孙元化等人的陪同下,查看了一下火灾情况。 受灾最严重的就是最早建立的温室,以及周边的几处。倒是偏远的几处火势较小,并且及时扑灭了。保留下来一些土豆。 在其中一处,张之极竟然看到了西瓜。孙元化忙解释道:“世子。这个西瓜是我擅自做主种植的。你要责罚,那就责罚吧。” 张之极听了,笑着说道:“孙大人。你这么做,那是勇于创新,我奖赏你还来不及呢。责罚从何而起呀。这个西瓜大约什么时候能够成熟?” 孙元化回道:“一般西瓜,怎么也得三个多月。我种植的玩,成熟最早也得来年二月份吧。” 张之极当即就说道:“这样吧。你能够想到种植西瓜,我奖励你五百两银子。如果再有这样的好点子,我还会继续奖赏的。” 孙元化忙说道:“世子使不得呀。您能支援我们练兵。我们就感激不尽了。这个钱我不能要。” 张之极既然把话说出去了,自然要赏给他钱的。当即就安排人去取银票了。 很快,五百两银票就送到了这里。张之极坚持递给了孙元化。孙元化只能是接了过来。 对于孙元化,张之极还是非常清楚的。他师从徐光启,也是一位多才多艺之人。 自己拿钱收买人心,绝对是没有毛病。 为了稳妥起见,也防止有人再次破坏存留下来的土豆,张之极亲自带着人守在了这里。 等待了漫长的九天,土豆终于成熟了。 为了防止刘一燝等人不认账。张之极没有命人将土豆起出来。他昨日就提前安排人通知父亲,让其向天启皇帝禀报此事,安排得力之人前来为自己作证。同时也通知了方从哲、刘一燝等人。 按照张之极的想法,天启皇帝得到父亲的汇报后,安排人员前来监督。将土豆全部起出来后,直接送到宫里。 至于刘一燝等人,如果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安排人或者亲自前来实地监督。 可是令张之极没有想到的是,天启皇帝竟然亲自来到了张家庄。魏忠贤也陪伴左右。父亲张维贤自然也要陪着皇帝。 至于方从哲、刘一燝、韩爌等人也都来了。 顿时把小小的张家庄围得水泄不通。 天启皇帝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小极。朕昨日听英国公说,你种植的土豆熟了。英国公向我禀报此事的时候,朕是非常高兴的。朕觉得还是亲自来比较好。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诸位大臣自然不能错过如此重要的时刻。所以我们就来了。” 张之极见天启皇帝如此重视,就回道:“皇上。您能来,那是卑职的荣幸。” 大家都非常熟悉了,也不需要客气。张之极就引领着天启皇帝一行来到了田地间。 张之极亲自向天启皇帝做介绍。到了那处没有被彻底毁坏的温室。董六一几个人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张之极对天启皇帝和方从哲等人介绍道:“皇上,诸位大臣。这一片是没有被毁坏的。今日就是将这些土豆起出来。” 天启皇帝早已等不及了,说道:“那就开始吧。” 随着天启皇帝的一声令下,董六一等人就开始起土豆。 刘一燝几人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原本觉得必赢的事情,竟然要输了。 前几日张家庄的大火,着实令他们又高兴了起来。可惜大火并没有将庄家全部烧毁。 刘一燝昨日接到张之极方面的通知时,可以说是一夜未睡。其他几位参与打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十万两银子。那可不是说拿就能拿的出来的。 看着被挖出来的土豆摆在那里。刘一燝、李汝华、孙如游、王佐和张问达如丧考妣。 第49章 土豆种植成功 这处未被毁坏的温室大约一亩左右。 前期建造的温室,基本都是半亩左右。后期建造的温室才扩大至一亩左右。 温室里的土豆终于都被起出来了。经过测重,产量竟然达到了十石。 这个结果令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唯一没有惊讶的是张之极。在现代,土豆的亩产基本上是三千到四千斤。最高产的竟然可以达到一万两千余斤。换算成石,则是七十石左右。 当然了,在大明这种纯天然,既没有农药,也没有化肥的年代,这个产量也是正常的。 唯一令张之极感到遗憾的是,那些被烧毁的温室,都是前期建造的,土豆的长势要好很多,产量绝对要比现存的温室要高很多。 天启皇帝拍着张之极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极。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朕要重重赏你。你是要官还是要财呀。” 张之极自然不会要,他说道:“皇上。卑职这也是无心插柳。其实最大的功臣应该是刘一燝刘大人。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做这件事情。是吧。刘大人。” 刘一燝听了,脸都绿了。张之极这番话,绝对不是要为其邀功。而是要引出来赌注一事。 张之极这么说了,他不能再沉默了,就说道:“皇上。臣没有功劳。要论功劳,自然是世子居功至伟。世子此举,是皇上之福,大明之福呀。皇上英明。” 说完,竟然向天启皇帝跪拜。他这么一拜,其他人自然也要纷纷效仿。 顿时,跪下一大片。 天启皇帝自然让大家平身,并说道:“下一步,工部和户部要着手研究一下推广事宜。” 户部尚书李汝华和工部尚书王佐自然领命。 天启皇帝没有在此多逗留,就走了。 方从哲、刘一燝等人自然也跟随天启皇帝一起回城了。 张之极一看,傻眼了。都走了。那些赌注怎么办。他张嘴就要提这件事情,可是却被张维贤给拦下了。 张维贤低声说道:“小极。此时不宜提赌注一事。” “为什么呀?一个人五万两。那可是二十五万两呀。不要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张之极十分可惜地说道。 张维贤笑骂道:“这个钱不要,那就是败家子。钱咱们还得要。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们不都是写下了字据嘛。这还能跑了他们。你当着皇上的面,向他们要钱。他们定然会向皇上求援。皇上又不能不卖他们一个面子。皇上替他们求情,你难道还能驳皇上的面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上门去要的话,效果最好。” 姜还是老的辣。张之极不得不佩服张维贤眼光独到。他夸耀道:“父亲。我把钱要回来的话,孝敬你五万两。要不是你出谋划策,这笔钱就泡汤了。” 张维贤阻止道:“小极。你是个孝顺孩子,你第一个月孝敬我的木器行分红,就很多了。为父我也不缺钱。你还是多攒些钱娶媳妇用吧。我听说你看上了老孙的孙女了?” 张维贤口中的老孙自然是孙承宗。张之极三天两头往孙府跑,明眼人自然看出来了。去向孙承宗请教问题,只是一个借口。去找孙妙贞,才是真正的目的。 张之极毫不隐瞒地承认道:“父亲。我的确是看中了孙妙贞。可是人家却没看上我。更可恨的是,孙大人还处处阻挠。和我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听明白了,他是不同意,让我知难而退。” 张维贤笑着说道:“你既然都已经找到了症结所在。那就对症下药就可以了。老孙不是不同意嘛。你只需要让他同意,这件事不就成了嘛。” 看着一脸不解的或过小,张维贤解释道:“你在冬天成功种植土豆,皇上刚才还要重赏你呢。你完全可以去找皇上,让皇上给你赐婚。皇上出面,老孙还能不同意嘛。那位孙小姐不就可以奉旨成婚了嘛。” 张之极回道:“赐婚这个办法,我也想过。这么做的确能够成功。可是孙小姐不喜欢我。即便是把她娶回了家,没有感情基础,岂不是不好?” 张维贤没有想到张之极这么说,他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如果嫁给了你,那就得唯你马首是瞻。那就得守妇道。如果她敢搞事情,直接休了她。我倒想看看老孙脸往哪放。咱们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可是那也是勋贵之后,绝对配得上孙家。” 张维贤说的是实情。在大明那个时代,的确是如此。可是张之极来自于现代,免不了还是用现代爱情观来衡量婚姻。 看着犹豫不决的张之极,张维贤十分无奈,继续说道:“你如果认为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那你就直接去找老孙。和他说,如果不同意孙妙贞嫁给你,你就去求皇上为你赐婚。看他什么反应?” “那他如果去求皇上,不要赐婚呢?”张之极反问道。 张维贤指了指张之极,说道:“你呀你。怎么在这件事上脑袋就不好使了。老孙怎么可能去求皇上不要赐婚呢。宁拆十家庙,不拆一家婚。你喜欢孙小姐,皇上应该是知道了。老孙敢这么做吗?你如果真喜欢孙小姐,又不好意思求皇上。那为父出面,替你提亲吧。” 经张维贤这么一解释,张之极恍然大悟,说道:“父亲。还真是这么个理。就这么办。我去找他谈就是了。现在还不需要父亲出面。你那边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嘛。你还是忙你的军务吧。对了,父亲。还有个好东西,给你看一看。” 说完,就引领着张维贤,前往另一处温室,这里除了土豆,还种了一些西瓜。 张之极笑着说道:“父亲。这批瓜过了年就能熟。到时候,我给你送去几个。在大冬天吃西瓜,京城你可是独一份呀。” 张维贤看见温室里的西瓜,也是非常高兴,夸耀道:“小极。可以呀。在冬天种西瓜,这可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呀。京城那么多的有钱人。你将这批西瓜拿出去贩卖,要比夏天赚得多得多。为父建议你,留几个吃,其他的都拿出去卖。” 还别说,父亲张维贤颇具商业头脑。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一个商场弄潮儿。 第50章 登门讨债 张之极在冬季种植土豆,取得了成功。这件事迅速传遍了京城内外。 可以说,他的名气暴涨。如果放在现代,那绝对是网红一哥。 张之极也因此解决了危机。再也不会有人追究其出言不逊一事了。 相反,张之极因此还获得了整整二十五万两的银子。 典型的因祸得福。 张之极听从了父亲张维贤的建议,一个一个单独上门要债。 第一个要债对象,自然是刘一燝。 就是这个挨千刀的,步步挖坑,想让自己跳进去。 为了解释自己的失礼,这才被迫在城外种植土豆。 不过也引出了与孙妙贞的意外邂逅,又勾起了张之极对爱情的向往。闲暇时,就想着追求孙妙贞。 虽然尚未成功,但是张之极也乐此不疲。 当张之极来到刘一燝府邸时,管家亲自出来解释,刘大人尚未回府。 张之极就大大咧咧地说道:“刘大人还没有回来。那我就在府上等他吧。欠我五万两银子,我是来要账的。” 管家对于刘一燝与张之极打赌一事,那是知道的。有一次刘一燝喝高了,还在管家面前嘲笑张之极呢。 大冬天种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管家也觉得这五万两银子已是囊中之物。哪成想,张之极竟然种植成功。 昨晚,刘一燝回府,就有些意志消沉。管家也没敢问。今日才知道,原来是张之极种植土豆成功了。 管家尚未在惊愕中缓过来,张之极竟然找上门来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刘一燝应该回府了,可是却没有回来。想必有大事要处理。 面对张之极的这一要求,管家自然不敢阻拦。连请示夫人都省了,直接引领着张之极等人进了府。 要知道,张之极前阵子前来为刘一燝送折叠椅,差点就要把他抓入昭狱。 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管家还是颇有自知之明,根本惹不起人家。 张之极坐在那里,管家及其他人都站着。 张之极敲着二郎腿,喝着茶水,说道:“刘管家。刘大人与我打赌,五万两的赌注。这事你知道吧。” 管家只能是承认道:“听说了。恭喜世子,在冬天成功种植土豆。” 张之极对于管家的回答,那还是满意的。接下来,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聊着天。 作为内阁辅臣的管家,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能够陪着张之极聊得很好。 张之极坐了足足一个时辰,刘一燝才回府。 他在进府时,就得知张之极来了。 刘一燝自然知道张之极登门的意思。原本非常高兴,瞬间变得情绪低落。 见到张之极,他不得不客气地说道:“听说世子来了挺长时间,让世子久等了。” 张之极自然也以礼相待,说道:“刘大人为国事操劳,这么晚才回来,这个内阁辅臣的确是不好当。卑职等着,也是应该的。不知刘大人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问就非常没有礼貌了,刘一燝或许会斥责。 可是张之极却不会有这个待遇。以英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对于朝廷内外的消息,那是轻松获取。自己本身还与皇上是商业伙伴,锦衣卫和东厂都派人前来保护自己,获取一些消息,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刘一燝说道:“方大人致仕,皇上批准了。” 方从哲告老还乡了。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也并不突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张之极知道,自打方从哲从叶向高那里接来首辅之位。就没有消停过。 明末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和移宫案。都是在其担任首辅期间发生的。 为此,没少让大臣弹劾。可是这丝毫没有动摇其官位。 辽东女真崛起,努尔哈赤悍然起兵反明。方从哲又力保杨镐率兵围剿女真。最后在兵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竟然失败了。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萨尔浒之战”。 在张之极看来,如果是太平盛世,方从哲或许能是一个好的辅臣。可是在明末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方从哲就有些难堪大任了。虽然他也尽心尽力地做事。 张之极没有为方从哲感到惋惜,而是觉得方从哲应该是解脱了。 他笑着对刘一燝说道:“既然方大人致仕。那么刘大人应该是内阁首辅了吧。卑职应该祝贺您了。” 刘一燝叹了口气,说道:“人人都向往这个位置。可是又有几人能够知道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实不相瞒,我绝对是如坐针毡。” 张之极暗骂一句“矫情”。说道:“如果刘大人不想做的话。那莫不如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吧。” 刘一燝自然知道张之极是在取笑自己。别说张之极只是一个区区十五岁的孩子。即便是年龄够了,你也得是翰林出身,方能入阁。 不过刘一燝却说道:“世子如果把我们的赌注免了。老夫就向皇上举荐你入阁担任首辅,怎么样?” 张之极微微一笑,说道:“刘大人真是太精明了。举荐我进内阁,就得五万两银子。这个价码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咱俩也就是闲聊,如果让别有用心之人听到,那还不得把咱俩双双弹劾了。” 刘一燝回道:“老夫不会说。世子如果也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知道呢?” “这倒也是。玩笑开完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刘大人。此次登门。我是前来取钱的。当初你我打赌五万两,如今我赢了。刘大人是不是该付钱了。”张之极质问道。 来了。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刘一燝虽然有着充足的思想准备。可是当张之极提出来,他还是有些反应迟钝。 缓过来后,说道:“世子。老夫当时之所以与你打赌。无非是想通过打赌,向你传导压力,促成此事。世子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真就把土豆种出来了。今日大家还在商议,准备接下来在北方,尤其是辽东、西北等地大面积推广。即便是全部种上土豆,也能缓解粮食压力。经此一事,世子声名大噪。大明南北都将知道世子的壮举。老夫想,就是朝鲜、安南等国也会知道的。老夫帮了世子这么大的忙,你不但不感谢老夫,还向老夫要钱。这是不是有些不讲究呀。” 张之极听了,对一个词有了深刻认识,这个词叫做,“巧舌如簧”。 第51章 不还钱住你家 张之极自然不会买刘一燝的账。他说道:“刘大人。你这套说词,你自己相信吗?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这账你觉得你能躲的过去吗?堂堂大明内阁辅臣,竟然欠债不还。” 刘一燝忙说道:“世子。你先别激动。老夫为官这么多年,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呀。根本给不起呀。你看我这一把骨头,够不够五万两银子?” 这就开始耍臭无赖了。此次与上次情况不同。上次是奉旨送折叠椅,这次纯属个人上门讨债。所以将其抓入昭狱,是站不住脚的。 因此,张之极只能是说道:“刘大人。你就不要和我胡搅蛮缠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钱,那我只能是住在你府上了。你什么时候还钱,我什么时候走。今晚得给我们哥几个安排住的地方。就这样吧。” 说完,张之极就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在椅子上静坐。老子吃定你了。 刘一燝见张之极这个态度,由于理亏,也没有办法,只能是让管家将张之极一行安顿下来。 当晚,张之极一行就住在了刘府。刘府虽然为他们准备了晚餐,但是刘一燝并没有陪着张之极吃饭。 他正在研究如何摆平此事。 张之极这次前来刘府,有心人都已经知道了。明日定然会大面积传开。上门讨债,住在家里了。传出去那是绝对不好听的。 关键是,自己堂堂内阁辅臣,竟然不占理。 管家看着忧愁的刘一燝,建议道:“老爷。要不您进宫求求皇上。让皇上出面。世子怎么也得给皇上面子吧。”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求皇上,皇上会帮我的。可是在其他人眼里,我就彻底没有威信了。没有了威信,如何在朝廷立足呀。打赌输了却不认,你觉得外人还会相信我吗?”刘一燝反问道。 找天启皇上的确是能解决此事,可是后期的麻烦事就更大了。所以刘一燝就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 管家继续建议道:“老爷。上一次世子前来闹事,孙大人不是及时出现,为您解了围嘛。要不,找找他帮忙。” 刘一燝听了,当即表态道:“找孙大人还是靠谱的。只是……好了,顾不上那么多了。你马上备轿,我现在就去孙府拜访。” 此时,已经是入夜。刘一燝直奔孙承宗府上。 孙承宗有个习惯,只要没有重要的事情,晚上,他都会在书房看书。然后在书房居住。 孙妙贞刚刚为其送来了热茶,刚走出去。管家就急匆匆地来报,刘一燝刘大人来访。 这么晚了来访,孙承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绝对不是好事情。此时,他并不知道张之极到刘府要债一事。 刘一燝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接待呀。他放下了书卷,起身到府门前迎接刘一燝。 刘一燝见到孙承宗,十分愧疚地说道:“孙老哥。深夜来访,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孙承宗见刘一燝这么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只能是回道:“打扰谈不上。我这在书房看书,也没有个人说话。刘大人来了,那是卑职的荣幸。请吧。” 刘一燝就在孙承宗的引领下,来到了书房。 孙妙贞刚刚送来的一壶热茶,正好派上了用场。 书房里只有刘一燝和孙承宗两个人。 孙承宗自然问道:“刘大人,深夜来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卑职来做?” 虽然是孙承宗主动问起,刘一燝还是有些惭愧,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的确是遇到了一件难事。实在是解决不了了。这才深夜来访,还望孙老哥帮帮我。” 接下来,刘一燝就把张之极带着人上门讨债,赖在府上不走一事说了出来。 刘一燝讲述完,说道:“孙老哥。我真是没有办法,这才找到你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深夜叨扰。” 孙承宗听了,面色如故。两个人打赌一事,孙承宗是知道的。他听说后,还觉得刘一燝几人有些过分了。 堂堂内阁辅臣竟然与一名十五岁的孩子打赌。而且打赌的内容竟然是在冬季的京城种庄稼。即便是赢了,那也是跌份呀。 现在倒好,张之极竟然把土豆种出来了。完美翻盘,哐哐打脸呀。 孙承宗没有马上表态。 刘一燝看着孙承宗,继续说道:“孙老哥。上次张之极到府上闹事,还是老哥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就得进昭狱了。我想,还是老哥能够镇得住张之极。” 孙承宗内心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因为张之极盯上了自己的孙女。自己正在为此事闹心呢。如果贸然帮忙的话,张之极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也许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暂时放过刘一燝。 可是如此以来,自己在张之极面前,说话就不能那么仗义了。今后,在孙女一事上,如何与之斗智斗勇。 虽然刘一燝没有说,可是孙承宗知道,刘一燝找自己帮忙,无非是看到了张之极对自己孙女感兴趣。 总不能为了帮助刘一燝,把自己的孙女搭上吧。 因此,孙承宗说道:“刘大人。上次卑职之所以能够帮上忙,那是奉了皇上的口谕。张之极不是给我面子,那是皇上的面子。这件事卑职认为,还是向皇上求救吧。您如果抹不开面子,卑职可以代你去找皇上求情。明日一早,我就去。” 刘一燝听了,忙说道:“孙老哥,万万不可。这件事我本身就不占理。如果找皇上的话,即使摆平了此事,我也是威信全无。那我只能是告老还乡了。孙老哥,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直说了。张之极不是对您孙女妙贞有好感嘛。您出面,他绝对会给面子的。哪怕是宽限几年,也行呀。” 孙承宗见刘一燝当面就把妙贞搬出来了,连连摆手,说道:“刘大人。您快饶了我吧。张之极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勋贵之后,岂是我们这种家庭中人能够高攀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妙贞还得找个书香门第、官宦之家。我这个孙女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与张之极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您总不希望一个妙龄少女就这么被毁了吧。我看,还是明日去求皇上吧。” 孙承宗一口回绝了刘一燝。自己将孙妙贞视为掌上明珠,岂能为了帮助刘一燝,把她搭进去。 绝对不可以。 第52章 帮还是不帮 刘一燝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惜孙承宗并不买账。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时间在慢慢消耗着,两个人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个时候,管家来报,户部李大人,礼部孙大人,工部王大人,督察院张大人求见。 孙承宗听了,头都大了。这几位也与张之极打赌了。此时的礼部尚书孙如游在前些日子进入内阁。不过仍然担任礼部尚书。 人家都来了,不得不见。显然这几位定然得知张之极到刘一燝府上要债一事。 孙承宗猜得没错。督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与刘一燝家住在一个胡同里。 他与刘一燝是脚前脚后回的府。回府后,就得知张之极带着人前往刘府一事。而且在刘一燝不在府上的情况下,竟然一直等了下去。 张问达知道,张之极这次是来者不善。如果是公事,完全不必这么做。因为刘一燝一直在宫里当差。包括张问达也是一样。 显然,张之极前往刘府,绝对是私事。 要说是私事的话,张问达第一反应,就是打赌一事。 他让人去刘府悄悄打探了一番,张之极果然是来讨债的。而且带着人打算长期住在刘府。 张问达听了管家的汇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看来,方从哲刚刚致仕,在叶向高尚未入阁的情况下,刘一燝就是内阁首辅了。 张之极都胆敢到刘府这么干。 刘一燝如果摆平了此事。即使不能摆平,拖延下去,张之极定然会到第二家闹事。毕竟参与打赌的,那可是五个人呀。 自己家就在刘府不远处,绝对是讨债的第二家。 想到这里,张问达就安排人密切关注刘府的动向。 当刘一燝深夜坐轿出府,以及前往孙承宗府上这两个消息先后传到张问达这里时,他就明白了,刘一燝这是想让孙承宗出面摆平张之极。 上一次,就是孙承宗及时赶到刘府,替刘一燝解了围。 孙承宗不仅是天启皇帝的老师,天启皇帝对其非常信任,而且听说张之极对孙承宗的孙女孙妙贞十分感兴趣。 张问达也不由地佩服刘一燝,找孙承宗出面,绝对是个好办法。 既然孙承宗能摆平,那么自己还是趁机搭上这条船吧。 但是,自己这么做,孙如游、李汝华和王佐三个人事后得知,岂不是会怪罪自己。 另外,自己只身前往,孙承宗未必会卖给自己这个面子。于是,张问达命人通知孙如游三人这件事,并且约定自己将在孙府门前等他们,一起进府求孙承宗。 孙如游三人得知消息,除了震惊,也是非常赞同张问达的想法。当即赶往孙府。 好在这几家住得并不远。 这才有了四位大臣深夜拜访孙承宗一事。 这么多人来,书房是坐不下了。 孙承宗引领着众人来到了前厅。 虽然已是深夜,可是孙府的厅里还是灯火辉煌。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承宗召集几位朝廷重臣研究什么国家大事呢。 这个场面,从大明建立之初至今,还是第一次。要知道前来孙府拜访的这几位都比孙承宗官位高很多。内阁辅臣二位,六部尚书三位。孙承宗此时只是一个左庶子。 如果韩爌等人也参与打赌的话,今晚的场面会更大。 孙承宗自然明白这几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大家心照不宣。 刘一燝起初对这几位紧跟自己前来,十分反感。可是又一想,孙承宗不给自己面子。现在是五个人前来,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想到这里,刘一燝的底气又足了很多,他笑着说道:“孙老哥。哥几个深夜来访,虽然有些叨扰,可是事情非常紧急,也非常严重。我们几个都是与张之极打赌的。现在看来,是我们输了。可是我们的确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要是不出面帮忙的话,张之极要是闹起来,不但我们脸上无光。就是整个朝廷,乃至皇上,也都是非常难堪。所以孙大人务必要帮我们这个忙呀。” 孙如游、李汝华、王佐和张问达也都纷纷表示,希望孙承宗帮忙。 一个刘一燝,就够孙承宗受得了。这下猛增到五位朝中重臣,孙承宗绝对是吃不消了。 这个时候拒绝他们,那就是拒绝了几乎整个朝廷官员。 把他们全得罪了,即便是有皇上撑腰,自己也是玩不转的。 孙承宗无奈地说道:“几位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卑职就试一试。成了更好,如果不成,那也不要埋怨卑职。” 孙如游恭维道:“孙大人。你也不必过于紧张。你的面子绝对比我们大。张之极对你还是非常尊重的。隔三差五往你府上跑。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好。你出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王佐等人听了,都在憋着笑。 孙承宗暗骂道,张之极那个小崽子往我家里跑,你们心里没有数吗?如果妙贞不来京城,他能这样吗?他只能是说:“卑职尽力而为。明日就去刘大人家里找张之极谈一谈。” 刘一燝等人见孙承宗应下了,都非常高兴。刘一燝说道:“孙老哥。那明日一早,我就在府上等您。如果您去的早的话,还能一起吃个早饭。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咱们明早见。” 显然,刘一燝希望孙承宗一大早就去刘府。早点把张之极这个债主整走。 孙如游几个人又表达了感激之情,然后也选择告辞。 孙承宗将刘一燝等人送到府门外。 刘一燝他们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是孙承宗站在府门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帮刘一燝他们吧,极有可能会把妙贞搭进去。不帮吧,就会得罪一大片。 至于因为此事,能否得罪张之极以及其身后的英国公府。已经不是孙承宗能够考虑的了。 一家五万两,五家就是二十五万两。自己的面子能有这么大吗?这还不包括捐给户部的那一部分。 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无论他们谁赢谁输,户部都会进账二十五万两银子。张之极这一点做得还是令孙承宗非常满意的。朝廷的财政可以说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这二十五万两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也能做些事情。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了,最终能否入账,也是未知数。特别是刘一燝五人输掉赌局的情况下。 第53章 不让爷爷为难的好孙女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即便是找张之极谈,又该怎么谈呢? 这件事令孙承宗陷入两难境地。甚至是三难境地。非常棘手。哪一方都得罪不起。 被刘一燝五人推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家一直陪在孙承宗旁边,他见孙承宗一直沉思,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劝解道:“老爷。夜深天气凉,您还是先回府吧。” 孙承宗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就回府了。 当他独自回到书房时,却发现孙妙贞在那里。 孙承宗看着孙妙贞,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快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孙妙贞说道:“爷爷。您如果为难的话,就答应张之极吧。孙女也帮不上您什么忙。嫁给谁,不是嫁。” 孙承宗听了,有些动容,他激动地说道:“这件事爷爷会处理好的。但凡张之极有一点良知,也不会强人所难。” 孙妙贞自然明白爷爷的心意,她说道:“爷爷。要不明日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去干什么?如果你不去的话,或许还有转机。你去的话,那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孙妙贞笑着说道:“爷爷。张之极每次前来,您都拦着。他就非常懊恼。您觉得他能善罢甘休吗?我看呀,张之极还是有底线的。别的不说,他如果直接找皇上赐婚,咱们就什么辙也没有。与其躲着,莫不如直接面对。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谈明白。爷爷。其实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只不过提前而已。” 孙承宗对自己这个孙女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听了孙妙贞的话,忙问道:“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呀?和爷爷说说。千万不要做傻事呀。张之极虽然在冬天种出了庄稼,为国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可是他身为英国公府的世子,身上还是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气。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咱们家与英国公府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另外,有人想要他的命,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人。爷爷可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守寡呀。你嫁给他。你觉得会有好结果吗?” 不得不说,孙承宗分析地非常全面。随便拿出来哪一条,那都是致命的。嫁给这样的人。如果万一有一天被人追杀至死。那不得守寡呀。 再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孙承宗都不敢想孙妙贞嫁过去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孙妙贞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见孙承宗问起,就故意卖关子说道:“爷爷。您不必担心。我都这么大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您放心,绝对让张之极知难而退的。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爷爷,我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孙妙贞也不给孙承宗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出了书房。 孙承宗叫也叫不住。他也十分无奈。 孙妙贞打小就冰雪聪明,时不时给家人意外惊喜。 或许,这个丫头还真能解决此事呢。 孙妙贞说得对,只要张之极依旧纠缠她,这件事迟早是要有个了断的。 早一日解决,或许能更容易一些。万一哪天天启皇帝赐婚,那就是彻底麻烦了。 第二日,爷孙俩早早地离了府,直奔刘府。 张之极这一晚睡得非常好。虽然是在刘一燝的府上。 有人会问了,刘一燝属于文官集团的东林党,英国公属于勋贵这一方。二人属于不同的派系,顺带着也影响到了张之极。 要不是刘一燝等人咄咄逼人,也不会让张之极被迫在冬天种地。 两个人属于仇人级别,并不过分。住在刘一燝府上,那不得多加小心。 张之极对此并不担心。自己到刘府,很多人都是看到的。如果在刘府遇害,那刘一燝脱不了干系。 方从哲致仕,刘一燝就是内阁首辅了。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他岂能让张之极在府上出事。 所以,张之极并不担心会在刘府出事,相反会更安全。 第二日,张之极尚在睡梦中,张韬来报,“世子。孙承宗孙大人和他孙女来了。点名要见你。” 本来张之极被人吵醒,十分生气。他是最不喜欢被人叫醒的。听到这句话,立马坐了起来,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韬就再说了一边。 张之极立马精神了,急忙开始更衣,洗漱。待他急匆匆来到大堂时,刘一燝正和孙承宗爷孙二人吃早餐呢。 刘一燝见张之极来了,自然不敢怠慢,笑着说道:“世子。快点过来一起吃早餐吧。年轻人爱睡懒觉,老夫就没有让人去叫你。” 张之极听了,丝毫没有脸红,他笑着说道:“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看未必。但是早期的虫儿被鸟吃,或许是对的。多睡点觉,有利于长身体。妙贞妹妹。你可要注意休息呀。可不要像你爷爷孙大人那样,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不值当。” 孙妙贞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继续细嚼慢咽吃着早饭。 孙承宗笑着说道:“世子。你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跑刘大人府上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典型的明知故问。张之极回道:“方大人致仕,刘大人升为内阁首辅。这是大好事呀。我得到消息,昨晚就来府上祝贺刘大人。刘大人与我把酒言欢,坚持让我住在府上,盛情难却。我只能是勉为其难住下了。” 对于张之极的这番说词,在场的这些人都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可是刘一燝根本就不敢揭穿。 而孙承宗是在做说客的,自然也不能挑明。如果挑明的话,接下来就不能帮刘一燝等人的忙了。 现场只有孙妙贞可以揭穿他。 而孙妙贞自然看到了这一点,她噗嗤一下乐了,说道:“世子这么说,我是不认同的。我听说,你是来刘府讨债的。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张之极见孙妙贞问起,笑着说道:“也对,也不对。”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啥叫也对,也不对呀。”孙妙贞疑惑地问道。 孙承宗听了,脸色突变。张之极是故意这么说的。妙贞这么一问,极有可能陷入张之极的圈套。 第54章 孙妙贞的想法 张之极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如同孙承宗所料,就是把孙妙贞引出来。 他见孙妙贞搭话,就笑着解释道:“孙小姐。刘大人打赌输了,欠我钱。我是来讨债的。你没有说错。不过来祝贺刘大人也是真的。除此之外,刘大人还给我来个一个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孙妙贞问道。孙承宗刚想阻止孙妙贞,可惜晚来一步,竟然没有拦住。他知道,这是要坏事呀。 张之极继续说道:“刘大人看出来我对你的仰慕之情。他主动请缨,要为我到孙府提亲。没有想到,你们爷孙俩这么快就来了。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就回去向家父秉明此事,到时候亲自到府上正式提亲。” 孙妙贞听完,自然知道张之极是在胡说八道。刘一燝如果真要替张之极保媒,在孙府自然是要提出来的。可是他没有。 孙妙贞当即反驳道:“张之极。你真是满嘴谎言。刘大人什么时候替你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爷爷也不知道。你骗谁呢。是不是,爷爷?” 孙承宗见孙女问起,就不再沉默了。不能任由张之极满嘴胡咧咧。他附和道:“不错。妙贞说得对。刘大人什么时候去我府上为你提亲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说完,还看了看刘一燝。意思就是,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 孙承宗此时也有些搞不懂了。按理说,刘一燝不会把自己骗过来。可是现在他欠了张之极一笔巨款。加上送往户部的那部分,那可是整整十万两银子呀。 别看朝中的这些大臣,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铁骨铮铮,可是真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还得为自己着想。 放眼整个大明朝,这么多年,有几个海瑞。 刘一燝是现场四人当中,最尴尬的。他没有想到张之极会来这么一招。 孙承宗的眼神,他是看到了。可是此时,他如果实话实说,势必会得罪张之极。如果不说的话,那就会得罪孙承宗。 就在刘一燝愣神的功夫,张之极继续挖坑,说道:“刘大人。你也不要为难。既然孙大人和孙小姐亲自登门。你再次当面替我求亲。只要提亲成功,你欠我的那五万两银子,我就不要了。咱们两清。” 提个亲,五万两银子。刘一燝差点就要答应了。可是内心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苦笑道:“世子。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你喜欢孙小姐,那就让英国公安排人去孙府提亲就是了。何必连累老夫呢。老夫的确欠你钱,可是也不能违背良心做事呀。” 张之极没有想到刘一燝会不为所动,威胁道:“刘大人。五万两银子提个亲。在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你还能找到第二家吗?其实我直接找皇上赐婚,多省事。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好好把握。别再说我没给你机会。” 刘一燝虽贵为内阁首辅,可是五万两的外债压在那里。面对张之极的威胁,毫无办法。 倒是孙承宗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世子。你对妙贞的心思,老夫还是略知一二。姻缘讲究门当户对。平心而论。我家根本配不上你们家。此次老夫携妙贞而来,一来是受刘大人之邀,前来为刘大人等五人求情,希望你不要催债。他们现在的身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二来,也是想正式通知你,断了不切合实际的念想。” 孙承宗的这番话,把张之极、刘一燝和孙妙贞都给说蒙了。 这是什么意思。刘一燝想,自己求你来,是让你来为自己等人求情的。你这是求情吗。这不是在拱火嘛。倒起反作用。 张之极也没有想到孙承宗会这么直白。不仅直接拒绝了自己,还要为刘一燝他们求情。 有这么做事的吗? 孙妙贞知道爷爷一直反对这件事。在自己家里都是委婉地阻拦。哪成想在刘府竟然直接挑明了此事。关键还是在刘一燝的面前。 张之极看着油盐不进的孙承宗,有些愤怒。他说道:“孙大人。我觉得我还是能够配得上妙贞的。我们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与妙贞绝对能够做到相敬如宾的。你和我接触的时间有些短,可是妙贞应该能够感觉得到,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吧,妙贞。” 孙承宗没有让孙妙贞接话,而是说道:“世子。你们家是勋贵之后。英国公一脉是国之栋梁,现在英国公掌管京城的军队,备受皇上宠信,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厉害得很。我们家根本没法与你家相比。可以说是,高攀不起。老夫还是希望妙贞能够嫁入书香门第。书香门第,有书香门第的好处。最起码可以考取功名,求一个锦绣前程。青史留名不好说,有一个好生活,还是可以的。” 孙妙贞此时明白了爷爷的意图,那就是想让张之极知难而退。这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说道:“世子。我爷爷说的很对。我的想法也是这样。想找一个进士及第之人。你如果真想娶我的话,那就考个进士吧。不求你是前三甲,能够入围,即可。这对于聪明伶俐的你来说,不是问题吧。” 爷孙俩一唱一和,这让张之极十分恼火。 接了吧,那就正中孙承宗和孙妙贞的下怀。自己有几斤几两,那还是知道的。举人都考不上。进士,想都不敢想。 不接吧。那自己今后就别想追求孙妙贞了。即便是找皇上赐婚,皇上也得掂量掂量了。 张之极的初步想法就是,面对现实,知难而退。毕竟强拧的瓜不甜。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刘一燝笑着说道:“世子。您都能在冬天种地。考取功名,定然是不在话下。老夫毛遂自荐,可以帮助你复习,考取功名。孙大人更是教书出身。您不是常常去他府上请教嘛。我想他也会帮助你的。” 张之极看着笑面虎刘一燝,咬着牙说道:“刘大人。我与孙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对你不好。你还是研究研究怎么筹钱还我吧。实在不行,你可以向孙大人借钱。孙大人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目前,张之极唯一能做的就是,要钱了。 第55章 冲动的决定 要钱。 刘一燝自然是无话可说。 而孙承宗又无法参与此事。毕竟这是张之极与刘一燝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孙妙贞这个时候,闪亮登场,她说道:“世子。刚才我说的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如果做到了,那我就嫁给你。至于几位大人欠你的钱,也一并算在内,到时候也一并还给你,如何?” 虽然这番话是孙妙贞的再次强调,不过依然是出乎在场其他三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细细一想,孙妙贞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举两得的效果。既能解决当前张之极向五位大臣讨债的问题,也能解决其对自己的死缠烂打。 孙承宗自然看到了这一点。而刘一燝心中也暗暗叫绝。 倒是张之极被孙妙贞的这番话给逼到了墙角。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同意了,他当即表态道:“孙小姐。既然你这么定了。那我就同意了。两位大人做个见证。你我之间就无需定下字据了吧。” 刘一燝听了,当即表示不同意,他说道:“无论是涉及的银两数目,还是二位的姻缘,那可都是大事呀。马虎不得。还是立下字据吧。” 孙承宗也担心张之极事后,不认账,自然也表示同意。 张之极对于这二位的行径,颇有些无奈,这是不相信自己呀。他冷笑道:“立字据。你们真以为立于不败之地了吗?立,就立。” 于是四个人就立下了字据,一式两份。张之极与孙妙贞每人一份。而刘一燝和孙承宗则是见证人。 既然已经答应了孙妙贞,那么张之极再在刘府住着,那就说不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张之极问了一个差点将大家雷倒的问题,什么时候考试。 孙承宗回答道:“明年是天启元年,八月份进行乡试,如果考中的话天启二年的二月将进行会试,接下来就是殿试。” 刘一燝鼓励道:“世子。时间还来得及,凭借你的聪明才智,老夫相信你具备这个实力。提前祝你成功。” 张之极自然听出了刘一燝的嘲讽之意。笑着回道:“事情还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二位大人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孙小姐。你就等着我去府上娶你吧。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呀。” 说完,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着离去的张之极,刘一燝问道:“孙老哥。你觉得这小子能考中吗?” 孙承宗知道,刘一燝这是彻底留下阴影了。大冬天种地,闻所未闻,可是却被张之极给捣鼓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他笑着回道:“刘大人。你大可放心。咱们都是走过这条路的。那可真是十年寒窗苦读呀。距离明年的乡试,满打满算还有八个月。即便是他能侥幸考中,转过年的会试,还有殿试,那可是全国的精英聚会。你觉得一个不学无术,区区十六七岁的小子能高中吗?还是我家丫头聪明呀。” 刘一燝想了想,十分认同孙承宗的看法,对孙妙贞夸耀道:“好一招,一箭双雕呀。高,实在是高。” 孙妙贞只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骄傲之色,这令刘一燝更加高兴,对孙承宗说道:“孙老哥。你这个孙女不得了呀。可惜不是男儿身,要不然绝对是状元及第。” 孙承宗也颇为得意。孙妙贞的这番操作,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以为会牺牲孙女的婚姻,换来解决几位大人的危机。 哪成想孙妙贞这波操作,不但自己毫发无损,还解决了几位大人的赌注危机。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孙承宗爷孙就告辞了。 张之极出了刘府,尚未到家,就觉得自己被刘一燝、孙承宗和孙妙贞三个人给算计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男人有时候也会这样。 回到家里,张之极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屋里。 这个孙妙贞真是可恶。竟然给自己下套。 自己当时也是昏了头,还答应了对方。更加脑残的是,还与对方立下了字据。 在张之极看来,考科举比登天还难。在科举面前,冬天种地绝对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之极想到这里,索性就不想了。 孙妙贞这是变相地拒绝了自己。那就不追求她了。自己还是干好老本行吧。抓经济。 国兴木器行日进斗金,是个非常有前途的买卖。自己抓紧赚钱。有了足够的资金,那么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这要比那些只会指手画脚的文人,强多了。 想着想着,张之极就有些困意,脱衣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晌午。 他最后是被朱纯臣叫醒的。 朱纯臣第一句话,就问道:“小极。你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孙妙贞,竟然放弃了二十五万两。关键是还得考取功名,进士及第,才能娶到她。这就是一个圈套。你怎么就往里钻呢?” 张之极自然知道朱纯臣说的是实情,可是他现在只能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笑着说道:“不就是考取功名嘛。我也问明白了,还有八个月才是乡试。时间还来得及。” 朱纯臣瞪大了眼睛,问道:“小极。你还真要参加科举考试呀。”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实在开玩笑。我就让大家都看一看,本世子干什么事情,那都是能干成功的。在冬天我都能把地种好。这不比科举难多了。” 朱纯臣笑着说道:“都说色是刮骨钢刀。你小小年纪竟然就中了孙家小姑娘的美人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 张之极反驳道:“臣哥。听你的意思,这次打赌,我是必败无疑了?” 朱纯臣言不由衷地说道:“我觉得你能赢。现在还有几个月,咱们先找个大儒,好好给你讲讲课。先把乡试这一关过了。毕竟还有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再加上进士及第,迎娶孙妙贞,那你可是名利、美人三丰收呀。” 这都哪跟哪呀。 看着朱纯臣,张之极没有发现一丝嘲笑的意思。 难道朱纯臣是认真的? 反倒是张之极自己有些疑虑,自己真能考取功名,进士及第? 第56章 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张之极与朱纯臣正在讨论下一步如何考取功名。 管家杜翔前来通报,老爷回来了,让世子前往书房。 朱纯臣也不是外人,二人就来到了书房。 张维贤见到张之极,说道:“小极。你不要感到意外。你早晨与孙妙贞打赌一事,一上午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皇上也都知道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定然是刘一燝他们放出去的消息。” 张维贤点了点头,说道:“刘一燝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造成既定事实,不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和孙妙贞立了字据。那可是白纸黑字,抵赖不得了。莫非你真要考科举呀?” 张之极回道:“父亲。别人不了解。您还不了解我嘛。我哪是学习的那块料呀。别说会试了,就是明年的乡试,我都过不去。” 朱纯臣安慰道:“小极。你也不必担心。我找人想想办法,定然让你过了乡试。至于会试嘛。我觉得求求皇上,问题也不大。” 张维贤附和道:“目前来看,也只能是这样了。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也听说了,孙承宗的那个孙女非常聪慧,嫁给我儿,也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朱纯臣自然也十分赞同,笑着说道:“英国公说得没错。虽然我不喜欢孙承宗这个老狐狸,可是他的那个孙女的确不错。小极只要进士及第,不仅能够要回刘一燝五人欠的钱,还能娶到孙妙贞,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这让张之极颇为无奈。两个人的这番对话,说得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进士及第似的。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们倒是非常有信心。 对于科举这条路,张之极觉得很不好走。 哪怕是自己真的做到了,进士及第,迎娶了孙妙贞,那也得是拥有非常不错的运气。因为只凭实力,他根本就做不到。 张之极没有受到二人谈话的丝毫影响,他依旧觉得很难做到。 于是,他顺着二人的话,说道:“父亲。臣哥。我也觉得这事可行,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没什么事,我就去木器行看看。你们聊。” 张之极刚要走,张维贤拦住了他,说道:“忘了说正事了。皇上听说你与孙妙贞打赌,非常高兴。皇上让你去一趟。” “皇上找我,什么事?”张之极问道。 张维贤笑骂道:“你呀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要是让朝中的大臣知道了,还不得参你几本呀。好了,别废话了。快点跟我走吧。皇上还等着你呢。” 张之极只能是跟随张维贤进宫。 朱纯臣也告辞了 天启皇帝依旧是在做木匠活,二人进来后,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着对张之极说道:“小极。行呀。竟然又来了一场赌局。朕看好你呀。不仅能够获取功名,还能抱得美人归。朕也希望你能入仕。这样的话,朕也能有一个得力干将。” 张之极刚要说话,张维贤抢先一步,说道:“儿呀。皇上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好好谢谢皇上。到时候给你封个大官。你们哥俩,君臣齐心协力,干出一番事业。青史留名。多好呀。” 张之极自然不能驳了天启皇帝和父亲的面子,他说道:“皇上,卑职一定努力去做,不辜负皇上对卑职的期望。”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那就好。眼下距离乡试虽然还有几个月,可是你的底子有些薄,明日你就去国子监上学吧。朕给他们打个招呼。” 一听说要上国子监念书,张之极脑袋瞬间就大了。去国子监念书,每日听那些之乎者也,那就如同念紧箍咒一般。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疯掉。 好在张之极现在是智商在线,他当即说道:“多谢皇上关爱。我打算找个名师,上门授课,就不麻烦皇上了。” 天启皇上见张之极这么说,也不在意,说道:“你想得很周到。那你就好好学习吧。我听说前些日子你总去孙府向孙师傅讨教问题。要不然,我让孙师傅教你?” 张之极忙回道:“皇上。还是算了吧。孙大人根本就不希望我与孙妙贞在一起。您让他教我,那我还能考中吗?” 天启皇帝笑骂道:“孙师傅岂是你说得那么龌龊。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之所以不赞同你与妙贞相处,应该是认为你是个纨绔子弟。怕他的孙女受委屈。你如果进士及第,朕觉得,他是不会再反对你与妙贞的。到时候如果他反对,你就来找我,我去找他谈。” 张之极知道天启皇帝说得都是事情,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说道:“皇上。早知道会有今日之事,卑职直接找您为我赐婚就是了。何必被孙妙贞逼到现在这个境地。另外,还有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呀。”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你也不要懊悔。即便是你来找朕。朕也不会给你赐婚的。实不相瞒,孙师傅曾经找到过我。说起了你与妙贞的事情。他认为你只是因为妙贞救过你,你才对她产生了好感。假以时日,这份情淡了下来,你也就不会再在意妙贞了。至于你不学无术,那是朕猜的。所以,你还是好好准备考试,当你进士及第的时候,再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孙妙贞。朕想,那个时候,你就会得到答案了。” 张之极没有想到天启皇帝会这么说。被他这么一分析,张之极自己也有些迷茫。自己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孙妙贞,还是因为她曾经救过自己的命。 细细一想,还真有点说不清楚。张之极恭维道:“皇上英明。卑职会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做的。” 天启皇帝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极。无论你是否喜欢孙妙贞。朕都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到时候到朕这里帮帮朕。” 张之极自然满口答应。 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会忤逆皇上的意思呢。 应付完了天启皇帝,张之极就选择了告退。 父亲张维贤与自己出来了。 出来后,张维贤对张之极说道:“小极。看到了吧。皇上对你寄予厚望。为父觉得,这对你是非常有好处的。虽然你现在身为英国公府世子,衣食无忧,生活绝对是没有问题。 为父原打算让你继承英国公府这份家业。现在突然又要考取功名。细细一想,还是有好处的。 如果你能考取功名,那样的话,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出将入相,文武双全,那多好呀。当然了,为父也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有些难。不过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的。运作好的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件事只限于你和我知道。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你听明白了吗?” 张之极回道:“父亲。我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放心吧。” 张维贤交代完了,就与张之极分开了。 第57章 袁应泰的想法 随着春节的临近,国兴木器行的生意也淡了下来。 这也难怪,大家都忙着过节,采办年货,而木器这块并不是春节必需品。 鉴于目前的情况,张之极决定还是先把店关了吧。店里的木匠,想回家过年的,那就回家过年。不想回家过年的,可以继续住在店里。 如果继续在店里制作木器的话,工钱还是继续支付。而且还是双倍。颇有现代,在节假日工作工资翻倍的意思。 除了关店,张之极还让张天景把账算明白。他打算在节前,先把天启皇上和干爹的分工发给他们。 毕竟就算是当今皇上,春节期间的花销,那也是非常大的。虽然国兴木器行的分红,不算太多,但是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怀揣着给天启皇帝的八万两分红,张之极就进了宫。 天启皇帝并不在做木匠活,而是同刘一燝等人商讨国事。 听说张之极来了,就让他进来了。 天启皇帝对张之极,可以说是给予厚望。有倾听大家商讨国事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 而刘一燝等人对此并不反对。他们知道反对也是没有用的。 而张之极自打那次引火上身,被迫在冬季种地,就非常抵触这个场合。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与天启皇帝太熟了。进了宫,那些猴精的太监自然是对张之极无比恭维。争抢着去向天启皇帝通报。 张之极对此,只能是无奈地一笑。 张之极进入暖阁,就打定主意,只是冷眼旁观,既不表态,也不发出不好的表情。以防刘一燝等人借机发难。 这个时候,众人正在商讨辽东经略袁应泰的奏折。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张之极才听明白了。 辽东经略袁应泰打算明年开春,出兵收复抚顺。 袁应泰认为,抚顺为敌我双方必争之地。对于建州方面来说,想向北,就向北;想向南,就向南。而且对沈阳造成了威胁。 他准备集结十八万大军,十员大将,进攻抚顺。 对于此事,内阁首辅刘一燝、兵部尚书崔景荣、户部尚书李汝华、刚刚入阁的礼部尚书孙如游等人都是赞同袁应泰的做法。 而大学士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则表示此事还需谨慎。毕竟自打女真公然反叛,大明这边基本上是赢少输多。 己方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优势,可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并不是人多,就一定会赢。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刑部尚书黄克瓒、左都御史张问达没有表态。 可以说,持赞同意见的人占据上风。 按理说这个时候,天启皇帝要么询问一下黄克瓒和张问达的意见,要么直接拍板。 不仅仅是在场的诸位大臣,就是张之极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天启皇帝却出乎大家的意料,他问到了张之极,“小极。你也听半天了。此事你怎么看?”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令张之极愣住了。你们讨论你们的,问我干什么。 大学士韩爌笑着说道:“世子。皇上既然问你,那你就说说吧。” 张之极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参与此事。 因为他知道,袁应泰在天启元年接连丢失沈阳和辽阳,最后选择了自杀。 同意攻打抚顺,明年失败的话,就会有人攻击他。而不同意进攻的话,眼下就会有人攻击自己。 可以说,里外不是人。 于是,张之极回禀道:“启禀皇上。辽东的形势越来越复杂。卑职还是有些看不明白,因此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叫什么话。 进入内阁办事的孙如游逼问道:“世子。袁经略提出的收复抚顺一事,要么支持,要么反对。有那么难嘛。你这是在敷衍皇上呀。” 嘿。这个糟老头子。又开始污蔑人了。 张之极知道孙如游的想法,无非就是激怒自己,他们好趁机给自己下套。 本着谦虚谨慎的原则,张之极继续说道:“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就拿袁大人的这个计划来说吧。无非就是成功与失败两个结果。如果真把抚顺拿下来的话,对于辽东的局势,绝对是一件好事。可是万一失败的话,那就会令辽东局势进一步失控。熊廷弼熊大人创造的大好局面,就将失去。卑职认为,此事还是需要慎重。慎之又慎。” 张问达听了,冷笑道:“世子。听你的意思,袁大人这么做,很可能会失败呗。老夫知道你非常推崇熊廷弼。他到京营任职,也是你的主意吧。莫非你在等机会。待辽东失控,再将熊蛮子起复。毕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呀。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这番话差点把张之极的肺子气炸了。自己就是说了两种可能。怎么就成了袁应泰会失败。自己又要让熊廷弼起复。 张之极面对张问达的污蔑,回击道:“张大人。你这是在污蔑我。大家都听到了,刚才我说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五万两银子呢。你就不怕我今天就去府上讨债吗?” 张问达听了,老脸根本就不红,十分镇定地说道:“世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与孙大人的孙女打了赌的。你如果不能进士及第,这笔钱就一笔勾销了。现在要账,是不是有些早呀。” 李汝华附和道:“是呀。世子。欠钱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你还是先回答皇上的问题吧。要不然,又会让人认为,你对皇上大不敬了。到那时,又麻烦了。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张之极不愿与这几个老狐狸纠缠,他看向了天启皇上。 天启皇上表态道:“是呀。小极。你就把你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朕可以保证,无论你说得怎么样。都恕你无罪。诸位大人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韩爌也附和道:“世子。你能在大冬天把庄稼种出来。着实令我们感到意外。皇上既然让你说,那你就说说吧。我们这些人长期在朝廷做事,有些时候,已经形成了一种规律。看问题有些固化。你不同,你是旁观者,或许你的想法,会令我们对这件事看得更深,看得更透。” 其他人也都看着张之极,一副想听听的样子。 这个时候,张之极自然是无法拒绝了。 第58章 还是谈崩了 张之极退无可退,无法拒绝,只能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当然了,他也不能乱说,还是得实事求是地说。 张之极说道:“就目前敌我双方在辽东的态势,卑职认为,还是不宜攻打抚顺。眼下应该以防守为主。能够守住沈阳、辽阳一线就可以了。” 户部尚书李汝华听了,冷笑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防守?等着建州那帮奴酋来打我们。老夫虽然不懂军事,但是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的道理。再说了,这些年朝廷投到辽东的钱财,那是与日俱增。只有早日结束辽东的战事,恢复正常,才是正道呀。” 刘一燝附和道:“的确如此。皇上,诸位大臣。辽东的战事不能拖了。袁经略制定的收复抚顺的计划,我还是十分赞同的。拿下了抚顺,接下来就可以继续收复开原、铁岭等地。最起码得把他们打回原地。” 张问达则追问道:“世子。本官问你。如你所说,以防守为主,那就是等着奴酋前来烧杀抢掠。任由他们兴风作浪呗?” 张之极忙回道:“以目前的局势,还是先防守。下一步力量积蓄完毕,再进行反攻。收复失地,那是必然。” 孙如游听了,说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所谓的反攻,应该是等着熊廷弼在京营练兵完毕吧。” 张之极如实回道:“的确如此。袁大人只要坚持两到三年的时间,待熊大人练兵完毕,奔赴辽东,定然能够击溃建州女真那帮逆贼。” 李汝华质问道:“世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至今,不到两年的时间,朝廷花费的辽饷已经达到了两千万两。再坚持两到三年,拿什么坚持。难道还得加饷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老百姓会答应吗?世子,你说钱从哪里出?” 李汝华说的是实情。因为户部也是刚刚把辽饷的数据统计出来。 这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花费了这么多的钱。 张之极回道:“李大人所言极是。辽东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朝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再拖延两到三年,的确是花费巨大。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投入大,就想快速解决辽东战事。在卑职看来,辽东局势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卑职所说的两到三年,也是在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的情况下所能实现的。正常情况下,要想解决建州女真,起码也得五年时间。” 刘一燝听了,说道:“五年。世子。如果按你的说法,只是防守,而不是收复失地。都不用那帮奴酋动手,欠发军饷就会引起军队哗变。努尔哈赤无需太费力气,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拿下整个辽东。” 张问达也说道:“袁经略集结了十八万的军队,可以说是兵强马壮,拿下一个小小的抚顺城,不在话下。”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的辽东经略杨镐也是率领四路大军,二十万人攻打女真。结果只有李如柏这一路幸存。卑职想说的是,女真人十分狡猾。不要认为兵力占优,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刘一燝反驳道:“那是杨镐能力不行,指挥不力,如果指挥得当,是不会输的。” 堂堂内阁首辅,竟然对萨尔浒之战有如此认识。张之极不禁有些替他们脸红。 他正色道:“杨镐的确是指挥不力,可是人家毕竟是有过军事指挥经历的。具体的,诸位大臣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袁大人,客观评价,是个好官。可是他干干后勤,还是能够胜任的。据我所知,袁大人比较擅长的水利工程。军事指挥,可不是他的长项。你让一个搞水利的专家,去搞军事。是不是有些搞笑呀。” 孙如游听了,呵斥道:“张之极。你太不像话了。竟然当着皇上和诸位大人的面,诋毁袁经略。皇上,老臣恳请治张之极的罪。” 刘一燝、李汝华、张问达纷纷附和。 张之极不由地仰天长叹。这帮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自己竟然又着了他们的道。 不过张之极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辩解道:“皇上,诸位大人。卑职说得句句属实。以辽东目前的局势,真不适合对女真发动反攻,还是以防守为主,待时机成熟之后,再进行反攻。” 天启皇帝忙说道:“小极。你就别说了。朕只是让你说说你的想法而已。这件事如何决定,还得是诸位大臣做决定。你退下吧。” 张之极知道天启皇帝这是在帮自己。 不过他的牛脾气上来了,说道:“皇上。卑职还是那句话,辽东还是以防守为主,不宜主动出击呀。” 天启皇帝顿时阴沉着脸,喊道:“来人呀。把张之极轰出去。” 一声令下,暖阁外的侍卫进来就把张之极给架了出去。 这两名侍卫对张之极十分客气,将其拖到暖阁外后,就放开了他。 不过两个人站在暖阁前,显然是不会让张之极再次进入的。 张之极知道,朝廷这次定然是同意袁应泰的计划。而接下来,辽东方面接连丢失沈阳和辽阳,局势进一步失控。 自己就是想帮忙,那也是帮不上了。 这个时候,张之极突然想到了自己进宫的目的,那就是给天启皇帝送分红的。 于是,张之极就向面前的侍卫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一名侍卫回道:“世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皇上已经震怒。你还是明日再来吧。” 另一名侍卫则说道:“世子。小的在宫里当差。惹得皇帝不高兴,毫发无损的,您是头一份。如果这个时候让您进去,我们哥俩那就彻底凉凉了。” 张之极自然不能为难他们。当差的也不容易呀。 于是,张之极只能是离开暖阁。 没有把分红送给天启皇帝,反倒是与众人打起了嘴炮,惹了一肚子气。 在出宫的路上,张之极遇到了魏忠贤。 魏忠贤看到脸色不好的张之极,竟然主动邀请张之极去他那里坐坐。 张之极自然答应了。 今日进宫,好歹也得做些事情。 第59章 开始有了觉悟 此时的魏忠贤已经掌管御马监了。虽然还没有到达人生的巅峰,但是要比前段时间在李选侍手下做事,要强多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张之极,魏忠贤问起了缘由。 张之极就把刚才在暖阁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魏忠贤听了,安慰道:“世子。此事是军国大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自然有皇上和朝中的诸位大臣处理。你这属于自寻烦恼呀。”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魏公公。你当时没在现场。皇上没来由地让我发表意见。我本不想说,可是刘一燝他们阴阳怪气的样,迫使我不得不说出个一二三。说了他们还不听,你说气人不气人。” 魏忠贤问道:“世子。你认为袁应泰的反攻计划成功的机会有几成呢?” “毫无胜算。”张之极回道。 魏忠贤又问道:“你就这么笃定?有原因吗?” 张之极分析道:“袁大人虽然纠集了十八万的军队。可是沈阳、辽阳等地还得分兵镇守,其实能够派出去的军队并没有十八万。这都不是关键点。关键是纠集的这些军队,来自不同的地区,大家的作战习惯、士兵的战斗力等都不尽相同。各个将领之间也是各有各的打算,很难形成统一的步调。再加上建州女真那边,无论是组织,还是战斗力,都不是咱们这边所能比拟的。所以还得重蹈覆辙呀。魏公公,要不您出面去劝劝皇上。” 魏忠贤说道:“世子。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你仅仅说得都是咱们的劣势。其实还有几点你没有说到。比如大明投入辽东的巨额银两、占领抚顺的好处、朝廷上下收复辽东的决心,等等。在没有绝对有说服力的理由,我看朝廷还是会同意袁大人的作战计划的。”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袁应泰就是一个水利专家,你觉得他能干好吗?朝廷这次安排袁应泰接任熊廷弼,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是熊大人出马,或许还有几分胜算。魏公公,你说推举熊廷弼起复辽东经略,如何?” 魏忠贤摇了摇头,当即否定了张之极的建议,他说道:“万万不可。熊廷弼那可是皇上和朝廷同意拿下的。袁应泰刚刚上任不久,而且没有重大失误,突然再把熊廷弼换上去。那不是打脸吗?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如果想用熊廷弼,当初为什么又要把人拿下呢。所以现在推举熊廷弼,那是自取灭亡。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那现在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袁应泰在辽东瞎胡闹?”张之极问道。 魏忠贤再次问道:“世子。你能在冬天把土豆种出来。着实令咱家感到意外。你就和咱家说句实话,对于辽东方面的失败,你有几分把握。” 张之极回道:“九成把握吧。” 他没敢说十成。因为过于绝对的话,会令别人的相信大打折扣。 魏忠贤想了想,建议道:“世子。咱们可以这么办。既然无法否定袁应泰的计划,那么只能是进行事后补救了。你不是让熊廷弼到京营任职嘛。现在就抓紧练兵。待辽东那边出现败局,再推荐其重回辽东。” 张之极回道:“眼下只能是这样了。对了,魏公公。把正事给忘了。我进宫没能把分红送给皇上。您有时间待我送给皇上吧。说完就把两打银票拿了出来。” 魏忠贤说道:“世子。咱家帮你把分红呈给皇上,没有问题,不过咱家觉得还是你亲自送到皇上手里,效果更好。你等我信。到时候我通知你,你就进宫把事情说清楚。皇上是个明白人。咱们单独说,刘一燝他们不在皇上身边,皇上才能跟咱们说实话。” 张之极听了,问道:“魏公公。你的意思是说,今日皇上没有跟我说实话?” 魏忠贤笑着说道:“那是当然。要不然在刘一燝他们占优的情况下,皇上为什么要问你的意见呢?还不是对他们的意见有想法。你没有让皇上失望。不过你认为他们必然失败,当时和他们再打个赌,就好了。还能赚一笔。”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当时我提出让他们还钱了。这几个老东西,直接扯到孙妙贞身上。该给我的,都不给我。我还和他们打赌。有什么意思。” “这倒也是。世子。既然你决定让熊廷弼起复,那么他在京营练兵,那就得有些成果。京营的情况,你或许并不太清楚。情况也并不乐观。军队里该有的弊端,京营都存在。泰宁侯陈良弼也是三天两头有病,管理的一塌糊涂。向皇上请辞,皇上也不答应。也难怪,皇上刚刚登基,大家都是象征性地请辞。皇上岂能同意。如果真同意了,那岂不是让人寒心。” 张之极说道:“那倒是。不过有些人的确该让他们卷铺盖走人。太耽误事了。” 魏忠贤笑着说道:“国家这么大,哪能做到面面俱到。大方向没问题,就不错了。你还小,这些东西还得慢慢学。不说这些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年货,准备过年吧。” 张之极说道:“眼下只能是这样了。魏公公,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皇上那边我等你的信。” 二人基本谈完了,张之极就告辞了。 既然你们不听我的规劝,那就等着失败吧。张之极只能说已经是尽力了,他总不能将《明史》中记录的天启元年辽东的局势给大家说一说吧。 说了也没人信。更可怕的是,说完之后,真按自己说的走势来,岂不是会被认为是仙人,能够知晓后世五百年那种。那就麻烦了。 最起码天启皇上会问自己,大明的江山还能坐多久。张之极回道,尚有二十四年。皇上您还能做七年皇位。接下来是你的弟弟朱由检,年号崇祯,在位十七年。最后吊死在了煤山的老歪脖子树上。 这么一说,天启皇帝就算不把自己咔嚓了。刘一燝他们也会向天启皇上进言,把自己咔嚓了。 这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而且是大麻烦。直接小命没了。 张之极穿越到了大明。他只能面对这个现实。接受了现实,最起码得活下去。而要好好活着,大明就不能乱,更不能亡国。 所以,现在的张之极认为,自己有必要做些事情。 他开始慢慢有了觉悟。 第60章 孙承宗夜访张之极 当天晚上,张之极就在书房研究辽东的局势。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魏忠贤会去面见皇上。自己也得借着给皇上送分红之际,与皇上聊起辽东的战事。 大方向,自己左右不了。那么辽东局势恶化后,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将希望压在熊廷弼身上,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熊廷弼的确是一个牛人。在辽东的表现要比袁应泰好很多。 就是朝廷的党争,将远在辽东的熊廷弼给拉下了马。要不然,建州女真能如此嚣张地在辽东攻城掠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可以说,朝廷的党争,就是一个搅屎棍。搅得辽东,乃至整个大明,鸡犬不宁。 这个时候,管家杜翔亲自通报,孙承宗孙大人来访。 他来干什么。张之极现在听到孙承宗这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爷孙二人算计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套。如果说刘一燝他们设计自己,情有可原,打赌也没有什么难度。 可是这爷孙二人下的这个套,自己估计是解不了了。更可气的是,整整二十五万两的银子呀。 他来做什么。莫非后悔了。要把孙妙贞许配给自己。年后成亲。 张之极越想越美。他就同意见孙承宗了。不过没有出门迎接。 他想给孙承宗一个下马威。起码可以占据一定的主动权。 这都哪跟哪呀。 孙承宗进了书房,看见张之极正在挑灯夜读,笑着说道:“世子。你这是在为明年的乡试做准备呀。老夫也希望你能考试顺利,进士及第。” 张之极歪脖子看了看孙承宗,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同意我迎娶妙贞。何必来这么一出呢。直接让我下聘礼,迎娶就是了。” 孙承宗回道:“妙贞有她自己的想法。老夫也不好说什么。” 托词,典型的托词。 张之极当即说道:“孙大人。你要是同意。妙贞还能翻了天了。我也不想在此事上浪费口舌。你深夜来访,不是想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话吧。说吧,什么事。说完赶紧走。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睡得太晚。” 孙承宗听了,也不生气,而是问道:“听说世子今日进宫,参与了议政。最后还被皇上撵了出来。老夫对世子的观点,有些赞同,特来与你探讨一下。” 张之极说道:“你赞不赞同,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说了什么,也不重要。朝廷已经同意了袁大人的想法。接下来,那就看袁大人的表现了。成不成的,与我无关。与孙大人也无关。咱们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孙承宗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世子。你也不要太悲观。袁大人精心筹划,如果真成功的话,对扭转辽东局势,非常重要。现在仗还未打,成败还没有揭晓。” 张之极看了看孙承宗,问道:“听孙大人的意思,认为袁大人就一定能成功?” 孙承宗回道:“如果指挥得当,还是有希望拿下抚顺的。拿下了抚顺,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最起码咱们占据有利地形,可以为下一步的进攻,打下基础。即便是不继续进攻,抚顺、沈阳、辽阳等地互为犄角,互相支援。奴酋就不敢轻举妄动。” 张之极说道:“如果?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孙大人。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战场上瞬息万变。有些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我没有瞧不起袁大人的意思。他根本就不能胜任辽东经略这个位置。你让他搞搞水利、搞搞后勤还可以。指挥战斗,绝对是外行。失败是必然的。你就看明年的结果吧。” 孙承宗没有想到张之极会如此笃定,他疑惑地问道:“世子,听你的意思,袁经略是必败无疑了?” 张之极听了,觉得孙承宗是在给自己下套,他当即否定道:“必败无疑不敢说。极有可能会失败。孙大人千万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如果是熊廷弼在的话,或许还有胜算,即便是孙大人去的话,也比袁大人做得好。” 孙承宗谦虚地说道:“世子,玩笑了。老夫就是一个教书的。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张之极知道他是谦虚,就回道:“孙大人就不必谦虚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孙大人曾经在房守士房大人家里教书。而房大人曾任大同巡抚。据说孙大人对边关的战事非常感兴趣,经常向边关的老兵、底层的军官询问一些军事方面的问题。如果这都是真的话,那孙大人对边关防务那也是个明白人呀。” 这番话彻底把孙承宗震惊了。要知道,大家也仅仅是知道自己是房守士的家庭教师。对于自己在边关研究军事一事,也就房守士等几个人知道。房守士已经去世。张之极又是在哪里知道的呢。 张之极看出了孙承宗的震惊之色,笑着说道:“孙大人。这都是小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不是有句话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了,这也不是违背大明律法、伤天害理之事。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倒是我想知道,孙大人对辽东的局势如何看?” 孙承宗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袁经略的策略有优势,也有劣势。如果发挥好优势,控制好劣势,还是能够拿下抚顺城的。怕就怕本末倒置,优势没有发挥出来,劣势没有控制好,那就危险了。” 张之极也认同孙承宗的话,说道:“的确如此。据我所知,袁大人还是颇为仁慈。正所谓慈不掌兵。这样的人掌管这么多的军队,这本身就违背常理,不出事才怪呢。对了,孙大人。我突然想起来一点,你如果能和袁大人说上话的话,还是可以提醒他一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要传达什么意思?”孙承宗问道。 张之极这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想告诉袁应泰,不要收纳那些城外的蒙古等民族的难民。有些奸细也趁机入城。 这些人会在女真攻城时,在城里兴风作浪,导致城池被攻破。 更为悲催的是,麾下的将领纷纷提醒袁应泰,不要这样做,可是人家就是不听,结果可想而知。 第61章 袁应泰的计划通过了 面对孙承宗的问话,张之极说道:“就是说,除了我们汉人,其他的人都不可信。当然了,那些选择背叛大明,投入女真怀抱的那帮人,也不可信。希望能够帮到袁经略。” 孙承宗这才明白张之极的意思,他继续问道:“那依你之见。用个三五年平定辽东。又是一个什么计划呢?” 孙承宗这么大岁数,虚心向十五岁的张之极请教。真正应了那句话,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张之极对于如此谦虚的孙承宗,自然不吝其言。他解释道:“自打杨镐率领四路大军攻打建州女真失败后,辽东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实质性变化。无论从实力,还是心态,都有了重大变化。可以说,熊廷弼临危受命,将已经恶化的辽东局势,转危为安。接下来应该是逐步反击。而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辽东的明军要有绝对的实力。目前来看,尚不具备。” “朝廷投入这么多,从各地抽调了那么多的军队,物资辎重也都十分充足,怎么就不具备这个实力了。据老夫所知,女真那边可是缺这个,少那个。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比。” 张之极淡然一笑,说道:“孙大人。你不要忘了一点,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人家打不过了,可以跑。咱们打不过了,能跑吗?女真军队的战斗力,那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是骑兵,咱们大明的骑兵能打得过吗?马匹、武器、单兵作战能力等缺一不可。杜松、刘綎等人都是当世名将,身经百战,可是却败了。在我看来,即便是重新来过,也是注定失败。因为策略就是错的。兵马的战斗力也不行。要想击败建州女真,得从多方面做准备。盔甲、武器弹药、马匹、单兵训练、阵法配合、挑选良将,还有后勤补给,缺一不可。最为重要的是,不要再有小看建州女真的想法,要重视这个对手。而不是轻视。轻敌是会害死人的。” “那你的意思,仅凭熊廷弼训练的京营军队,就可以扭转局面了?”孙承宗问道。 张之极回道:“以目前的辽东局势,待熊廷弼训练结束,不用多,两万人足以,就能进行反攻了。可是如果袁应泰那边局势进一步恶化,那就远远不够了。这件事我是左右不了。就看朝廷和辽东方面的意思了。” 孙承宗十分坦诚地说道:“世子。真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你说得我非常认可。虽然我没有亲自去辽东,可是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是听到一些。那边的确有些问题,不过并没有世子说得那么严重。世子是不是有些太悲观了。” 张之极冷笑道:“孙大人。报喜不报忧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嘛。有些事情,根本就传不到朝廷这里。所以,没有完整的信息,势必会影响到朝廷的决策。” 孙承宗反问道:“莫非世子有专门的信息渠道,获得这些信息。” 张之极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穿越者,通过已经知晓的明史信息作出的判断,他只能是含糊其辞地表示,通过现有获得的信息,再加上一些合理推断,得出的结论。 好在自己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可以获得一些重要信息。 孙承宗最后说道:“世子。你说得这些很重要,我会向皇上禀明此事的。老夫现在对你是越来越佩服了。” 张之极十分玩味地说道:“孙大人。你既然对我这么认可。莫不如将妙贞嫁给我吧。年后选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如何?” 孙承宗忙回道:“世子。妙贞的性子十分执拗。她认准的事情,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还是好好学习,争取进士及第吧。我想,你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要是把我逼急眼了。我倒不在乎强人所难。孙大人,有句话我还真得和你说明白。孙妙贞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要用强的话。你们家能拦得住吗?” 孙承宗也不与之计较,淡淡一笑,说道:“老夫相信世子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既然与妙贞有了约定,还是按照约定来吧。要不然,会丢英国公的脸的,就连皇上也会脸上无光的。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张之极看了看孙承宗,没有继续说什么。 孙承宗也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就告辞了。 这次,张之极亲自送孙承宗至府门外。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孙承宗的尊重。 这位老人为了大明,可以说是操碎了了心。两次临危受命,为了大明,鞠躬尽瘁。可惜因为朝堂上的党争,令其付出大打折扣、功亏一篑。 离开了朝堂,也没能幸免于难,七十多岁在家乡被女真攻破城池,慷慨赴死。 他没有愧对大明。而大明却愧对他。 除了孙承宗。熊廷弼也是两次奔赴辽东。第一次在危机中,力挽狂澜,挽救了辽东。第二次,更是在形势更加恶化的情况下赴任,可惜没能扭转局势,最后还落了一个传首九边的悲惨下场。 相比于熊廷弼,一些官员面对朝廷的任命,要么是拒绝赴任、要么是一拖再拖。总之,就是害怕了。不想到辽东赴任。 这些人才是应该被传首九边。 在张之极看来,党争这种内耗,才是将大明推向深渊的最大推手。 自己离开皇宫后,果不其然,朝廷通过了袁应泰的作战方案。 正如魏忠贤所说,既然不能阻止这个计划,那就只能是事后弥补了。 而熊廷弼,无疑是最关键的一环。 要想让其发挥最大的作用。能否练好兵,才是关键所在。 而京营目前的糟糕状况,为熊廷弼练兵,增加了阻碍。 因此,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 而要解决这些问题,与天启皇帝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如果天启皇帝大力支持的话,熊廷弼京营练兵,才会取得良好效果。 这势必会为接下来的增援辽东,增加成功的机会。 张之极现在争分夺秒,了解辽东局势,就是为了即将与天启皇帝的对话,能够得到天启皇帝的大力支持。 第62章 张之极的新差事 张之极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天启皇帝的召唤。 当然了,是魏忠贤派人通知自己的。 显然,魏忠贤已经向天启皇上进行了禀报。 张之极来到皇宫,天启皇帝正在做木匠活。 他见张之极进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屋里只有魏忠贤陪伴。其他太监都被屏退了。 天启皇帝见到张之极后,笑着说道:“小极。魏公公都和我说了。真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见地。真是难得呀。” 张之极回道:“皇上。卑职也是为辽东局势着急呀。袁大人是个好官,可是他并不擅长军事。在卑职看来,即便是不让熊大人起复,那也得安排一个懂军事的官员担任辽东经略。要不然真会出大麻烦的。”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朝中的几位重臣都倾向于袁应泰,朕还不好驳他们的面子。此次收复抚顺的行动,他们也是全力支持,这你也看到了。辽东的局势,的确是不容耽搁。再这么拖下去,是要出大事情的。” 魏忠贤也附和道:“世子。你也知道,朝廷这两年投入这么多,已经无力再大规模进行投入了。别的不说,那些增援辽东的卫所,每一日的消耗,那都是一笔巨款。朝廷这边的确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此次反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张之极听了,说道:“皇上。您说的很对。那能不能换个人指挥这次军事行动。卑职认为,熊廷弼熊大人就能够胜任。” 天启皇帝听了,笑着说道:“小极。你还是不死心。魏公公刚才也说到了熊廷弼。据我了解,熊廷弼有些桀骜不驯,得罪了很多人。朝中的大臣对他印象好的没有多少。而且他被拿下没多久,在袁应泰尚未出错的情况下,启用熊廷弼,实在是说不过去。朕也就和你说说吧。当初后悔听他们的话,罢免熊廷弼。” 张之极继续建议道:“皇上。熊大人既然不可用的话。卑职还有一个人选。” “哦?说来听听。” “那就是您的老师,孙承宗。由他出马,也是行的。” 天启皇帝没有想到张之极推荐的会是孙承宗。他想了想说道:“孙大人,朕是知道一些的。他教书匠出身,对军事有兴趣。可是一来他的官职尚做不了辽东经略,另外大家不会认为他能够胜任,在朝堂上那一关也不好过呀。临阵换将,那可是大忌呀。” 张之极心中暗骂刘一燝这帮人。就是他们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间接导致了辽东局势的一步步失控。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却被搞得如此复杂。 张之极知道无法改变袁应泰在辽东的行动,就继续说道:“皇上。既然无法换人,那只能是未雨绸缪,做好两手准备。卑职认为,应该让熊大人抓紧练兵,以备不时之需。” 天启皇帝听了,笑着说道:“小极。今日上午,孙老师就来找朕,希望让你全权辅佐熊廷弼练兵。他认为你是最佳人选。怎么样?你和孙老师真是昔昔相惜。都在举荐对方。莫非你与他孙女的婚事快要成了?朕先恭喜你了。” 推荐我。协助熊廷弼练兵。张之极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说道:“皇上。我也就是纸上谈兵。对军事并不精通。让我协助熊大人,我能做什么呀?皇上,孙大人这不是开玩笑嘛。” 天启皇帝笑骂道:“小极。你不要忘了孙老师可是孙妙贞的亲爷爷。你拒绝他的好意。你觉得他们爷孙会高兴吗?朕觉得你还是接受这个建议,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你放心,朕会让各部全力配合你们的。” 魏忠贤已经听出天启皇帝的意思了,他生怕张之极继续拒绝,忙附和道:“世子。皇上所言极是。你还是接受认命吧。” 张之极自然知道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回道:“皇上。卑职恭敬不如从命。什么时候能够上任。” 天启皇帝听了,指着张之极对魏忠贤说道:“你看看。这个家伙真是口是心非。明明不想去,现在又着急走马上任。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好在几位大臣没有在现场,不然又得告他欺君之罪了。小极,你可认账?” 张之极无奈地说道:“皇上。我这个人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既然皇上这么信任我,让我协助熊大人练兵,那卑职自然要竭尽全力做好此事。” 天启皇帝当即夸赞道:“小极。好样的。朕这边抓紧命人拟旨。你明日就可以去京营当差了。” “皇上。不知是个什么职位?”张之极厚着脸皮问道。 魏忠贤不等天启皇帝回答,就说道:“京营的一个游击将军,正四品。你起步就获得这么高的职位,朝廷那边定然会有很多人反对的,皇上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你还不快谢谢皇上。” 张之极虽然对官职品级并不感兴趣,但是依旧是十分郑重地向天启皇帝进行了拜谢。 当然了,张之极趁机还是把给天启皇帝的分红呈了上去。 天启皇帝笑着对张之极说道:“小极。你这个国兴木器行,绝对是一个下蛋的金鸡。如果朝廷多一些你这么能赚钱的人,朕就不必为缺钱烦恼了。” 张之极说道:“皇上。其实要想赚钱,还是颇为简单的。大明入不敷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想多赚钱,那就得开辟赚钱的渠道罢了。这一点,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是一个道理。” 天启皇帝刚要向张之极讨教这个问题,门外的太监来报,内阁首辅刘一燝、辅臣韩爌、孙如游、兵部尚书崔景荣求见。 张之极知道,这又是有军国大事要向天启皇帝禀报了。于是他和魏忠贤就选择了告退。 天启皇帝也没有让他们留下。因为这两拨人根本就不对付。 张之极在这里的话,双方势必又会产生冲突。到时候自己又得左右为难。 平衡,才是王道。 眼下东林党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有尾大不掉之势。如果没有一股势力相抗衡的话,自己的皇位势必会被他们架空。 眼下就有这个趋势。 如何削弱东林党,平衡朝廷,是摆在天启皇帝面前的第一难题。 这要比辽东战局重要得多。 第63章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这么大的事情,张之极自然要告诉英国公张维贤。 张维贤听了,那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儿子尚未袭爵,小小年纪就被任命为四品游击将军。惊的是,皇上怎么会这么做,他总觉得有些草率。毕竟儿子才十五岁呀。 不过这件事终究还是好事。张维贤夸奖了张之极几句之后,又免不了传授经验,告诫其不可肆意妄为。 张之极照单全收,因为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 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最后,张维贤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极。这一年,你成长得很快。快得都超乎为父的想象。你对辽东局势的判断,有几分道理。但是,也不能过于悲观。袁大人虽然没有熊廷弼那么厉害,但是下边的那些将领,可都是当世名将。有了萨尔浒的前车之鉴,我想他们不会轻敌的。不过,皇上既然派你协助熊廷弼练兵,那你就好好去做。即便是最后用不上,练出一队精兵,也是好事。” 张之极当即表示,会全力以赴,协助熊廷弼把兵练好的。 第二日一早,张之极的任命圣旨就到了。 张之极接了圣旨,谢了皇恩,就带着卫队前往京营。 京营,早在洪武初期就设置了。 到了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分设京师京营和南京京营。 京师的京营,大家都叫三大营。 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京师京营最初包括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 五军营堪称三大营当中的精锐部队。是由大明从全国各地挑选的精锐步兵、骑兵组成的野战军团。 三千营,据说最初是由边外降丁组成的。由于有三千人,因此命名三千营。 而神机营,因用兵交趾,得火器之法。是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队。 京师三大营跟随成祖朱棣远征大漠,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惜到了明英宗朱祁镇时,发生了土木堡之变,致使京师三大营的精锐损失殆尽。 尽管后期的景泰、天顺、成化、弘治、正德、嘉靖,乃至万历,都对京师三大营进行了一番改革。可是却已无法达到明初时的战斗力。 更为悲催的是,不仅战斗力一直上不去,兵员也是缺失很多。 正德皇帝继位后,三大营依然使用前朝的十二营称谓。兵力也仅有九万人左右。其中堪称锐卒的有六万多,稍弱的则是两万余人。 接下来历朝面对如此局面,也从各地挑选了一些精锐充实到了京营。可惜依旧是没能把京营培养成为大明的精锐之师,直至明亡。 嘉靖朝又恢复了三大营的旧制,不过把三千营改为神枢营。 熊廷弼此时的职务是协理京营戎政。 京营的一把手是总督戎政泰宁侯陈良弼。协理戎政还有两人,黄克瓒和许弘纲。 张之极的任命虽然传到了京营,可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京城,张之极虽然被众人所熟知,可是在大家眼中还是一个小毛孩子而已。 泰宁侯陈良弼得知皇上任命张之极为神机营的一个游击,协助熊廷弼练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让张之极到京营镀镀金。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亲卫军历练。 张之极带着侍卫直接去找熊廷弼。 熊廷弼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的想法与陈良弼不谋而合。 因此,当张之极来到其面前时,熊廷弼还挖苦道:“小子。你来这里协助我,就是想镀镀金呗。那你完全可以回家歇着。该给你的功劳,老夫一点也不会少给你的。” 张之极也是无奈,他说道:“熊大人。皇上既然这么做,那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这里面还是有原因的,熊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熊廷弼看着面露神秘之色的张之极,让手下人继续操练,而他则与张之极来到了校场的角落。 张之极也没有让侍卫跟过来。 熊廷弼看了看左右,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张之极就把自己进宫,与刘一燝等人的争论,以及对辽东局势的担忧进行了一番讲述。 熊廷弼听完,惊讶地看着张之极,问道:“小子。你也认为袁应泰会失败?” 张之极反问道:“听熊大人的意思,你也不看好他呀?” 熊廷弼笑着说道:“袁应泰我还是了解的。我当辽东经略的时候,他正在永平治水。对辽东的粮草、火药等补给,都能及时送达。当我被罢免后,听说是他接替了我。着实吓了我一跳。朝廷无人可用了吗?他现在还妄想夺回抚顺,老夫在辽东时,也没敢有这个想法。起码以目前的局面,尚不具备这个条件。” 张之极附和道:“卑职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朝廷那帮人都不听我的。魏公公建议我,既然改变不了这件事,那就设法补救一下。这不我就想到了你嘛。也就来到这里了。” 熊廷弼看着张之极,问道:“你就那么坚信,袁应泰会失败。而且他失败了,我就能被重新启用?” 张之极趁机拍马屁道:“放眼整个大明。也就熊大人有能力挽救辽东了。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呀。熊大人现在兵练的怎么样了。转过年,袁大人可就要行动了。如果失败了,那咱们就得及时出关增援辽东。我估算时间已经不多了。” 熊廷弼虽然很受用,可是想到京营目前的局面,以及自己练兵的艰辛,不由地说道:“小子。你的想法,我都认同。可是你让老夫到京营练兵,京营的状况实在是糟糕透了。兵源不足、军饷欠发、粮草武器短缺、军心不稳,你让老夫怎么办?难呀。” 张之极知道京营颓废,可是没有想到会颓废到如此地步,他说道:“熊大人。你的心情我理解。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缺钱嘛。我来就是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 熊廷弼不为所动,继续说道:“钱的确能解决一部分问题。可是有些东西是钱解决不了的。你比如武器弹药的补给。神机营,那都是火枪部队。日常的训练,要想保证训练效果,弹药的消耗非常大。就连这个都满足不了的话,如何能够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另外,赴辽东作战,无论是赶路,还是野外对战,战马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现在呢。京营能够拿得出手的战马,实在是少得可怜。要想获得宝马良驹,可不是仅仅有钱就可以解决的。这些都是问题呀。” 张之极问道:“熊大人。你现在训练的士兵有多少人?” 熊廷弼回道:“精挑细选,也就八千人。而且火器仅仅有四千余只火铳。弹药还严重不足。你说怎么训练?” 张之极安慰道:“熊大人。卑职认为,增援辽东,咱们起码也得两万人吧。少了根本起不到大作用。” “两万人。小子你真敢想。就这八千人,还是我连哄带骗搞来的。军饷还欠了一个月的。要不是老夫还有些威名,他们早撂挑子不干了。队伍不好带呀。” 张之极十分理解他,说道:“现在是时间紧,任务急。我先去搞一笔钱,起码先解决一些问题。卑职觉得,你现在莫不如先训练大家的体能。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那也是白费。” 熊廷弼回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这么干了。还有几日就是春节了。你要是在春节前不能搞到钱,那我就去你府上堵你家门。” 张之极心想,你这不是耍臭无赖嘛。不过他面上装作无奈地说道:“我想想办法吧。怕了你了。” 第一天上任,熊廷弼就给张之极出了难题。 而这个难题,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第64章 巧遇方从哲 张之极在回城途中,遇到一支出城的队伍。 他并没有在意,毕竟眼下他还有没有解决的事情。 倒是轿子里的人命人喊住了张之极。 待轿帘掀起,张之极看到了里面出来的人,前内阁首辅方从哲。 张之极此时也来到了轿子面前,并且下了马,笑着说道:“方大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方从哲回道:“老夫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回老家过年。” 张之极听了,疑惑地问道:“方大人。这离春节仅剩几日了。你这个时候回老家,那岂不是得在路上过春节了。” 方从哲笑着解释道:“世子。老夫祖籍是在浙江湖州府德清县,可是老家却是在顺天府的大兴县,就是出个城而已。路途并不远。” “哦。原来如此。可是这大过年的,会有很多人想要拜访您。您这出了城,岂不是令大家多跑很多路。” 方从哲回道:“世子。一看你就是个孩子。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人走茶凉。老夫现在已经不是内阁首辅了。又有谁会在意老夫呢?离开京城,眼不见心不烦。世子这是出城游玩去了?” 张之极说道:“皇上给我派了一个新差事,我刚去京营看看情况。” “哦。老夫也听说了。世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之极自然同意。 在不远处有一个凉亭,方从哲就向凉亭走去,而张之极也紧随其后。其他人都是远远地跟着。 到了凉亭,恰好处于风口。北风吹得很大。张之极不禁缩了缩脖子。 方从哲看到了,笑着说道:“世子。老夫建议你还是多锻炼锻炼身体吧。以后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比这更加恶劣的天气和情况会经常遇到。身体不行,那自己得多遭罪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之极自然十分认同方从哲的话,感谢道:“多谢方大人提醒。卑职记下了。” 方从哲看了看张之极,说道:“我听说世子极力反对袁应泰反攻抚顺。又和刘一燝他们干上了。你就那么坚定地认为,袁应泰会失败?” 张之极反问道:“方大人怎么看呢?” 方从哲笑了笑,说道:“说实话。老夫觉得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拿下抚顺是没有问题的。” 张之极也不意外,只是说道:“我想,当初杨镐率领大军剿灭建州女真,朝中大臣也是认为没有问题的吧。” 这番话,令方从哲不由地脸红了,不过他并没有发怒,说道:“那一次,情况十分复杂。导致失败的原因很多。别的不说,杜松贪功冒进,杨镐兵分四路,都是原因吧。这一次,袁应泰应该不会犯这么弱智的错误吧。”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好办了。关键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也希望袁应泰能够反攻成功。可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而不是光靠空想。” “所以你才打算,在袁应泰失败后,由熊廷弼率军增援辽东。可是,京营的军队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你今日看过之后,会失望至极吧。就这样的队伍,拉到辽东,能发挥作用吗?老夫对京营还是有些了解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张之极没有同意,更没有反驳,而是说道:“面对国家生死存亡。我们不能自暴自弃。只能是尽全力去做,即使最后失败了,我们努力过,也不后悔。京营的军队的确是糜烂至极。不过熊大人还是在尽最大努力训练。我想会有效果的。” 方从哲笑着说道:“那老夫祝你和熊大人成功。世子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我家里做客。老夫还是挺喜欢和你聊天的。你给我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假以时日,会成为一个人物的。” 张之极只是恭敬地拱拱手,并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方从哲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凉亭。张之极待其走远,才从凉亭里走了出来。 此时,张之极身边的侍卫队长张韬上前说道:“大人。现在得抓紧进宫了,要不然今日有可能谈不了事情了。” 缺钱,按理说,应该去找户部尚书李汝华。可是张之极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李汝华是不会给他钱的。 因此,要钱那就得去皇宫找天启皇帝。 见到天启皇帝,张之极开门见山地就把自己前往京营,熊廷弼及其练兵的情况说了出来。 对于练兵缺钱,天启皇帝并不意外。不缺钱才令人感到意外呢。 天启皇帝问道:“小兴。那依你之见,需要多少钱?” 张之极回道:“皇上。需要钱的地方很多。卑职觉得最起码也得五十万两吧。” “这么多?听你说,熊廷弼现在训练的兵马仅有八千人。用得了这么多钱嘛。虽然朕知道你们不会克扣,可是金额实在是有些多。”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这五十万两,还是我保守测算的。真要按照我的想法,八十万都打不住。熊大人训练八千人,那是远远不够的。卑职的想法是两万人。至于缺失的一万两千人。卑职想到了在通州练兵的徐光启,他那里不是有些人马嘛。如果再从京营其他军营、亲卫军,乃至周边的卫所抽到一部分人。凑成两万人。到辽东,才能发挥作用。” 天启皇帝一听,说道:“五十万两。朕先找户部,让他们拿出一部分,剩下的,从内帑中拨。至于徐光启的兵马,可以拨到熊廷弼麾下。缺少的兵员,朕让兵部、五军都督府还有亲卫军补齐。” 张之极忙谢道:“多谢皇上。有了钱,下一步我们就可以招兵买马,大干一场了。后续还涉及一些事情,还得来麻烦皇上。” “麻烦倒谈不上。朕也会通知各部,对于你们的需求,竭尽全力予以满足。小极。既然决定协助熊廷弼练兵。那么我们就退无可退了。即便是辽东那边取得了成功,也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前往辽东增援他们。万一如你所言失败了。那就只能仰仗熊廷弼这支奇兵了。” 张之极当即表态道:“皇上。卑职会竭尽全力协助熊大人练好这支队伍的。” 天启皇帝表示会尽快把钱拨付到位。 张之极就告退了。 五十万两,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第65章 三个人 春节日益临近,可是张之极却没有过节的喜悦之情。 原因很简单,再有三个多月,建州女真就将攻打沈阳。紧接着沈阳、辽阳相继失陷。 时间不等人呀。 原本以为徐光启的部队前来京营,朝廷划拨的银子早该到了。 可是四日后,当徐光启率领着七千余人的部队来到京营时,朝廷那边的拨款还是未到。 熊廷弼问道:“国兴。皇上答应的五十万两,什么时候到呀。我可是答应了大家,在春节前要把拖欠的兵饷一分不差地发给他们。如果不能及时发放,那就麻烦了。有可能发生哗变。” 张之极也知道没有钱的后果,回道:“熊大人。你放心。我今日就去城里要钱。咱们研究的一些事情,正好向皇上汇报一下。你和徐大人还是正常训练。我快去快回。” 张之极这几日都是在京营里做做后勤工作。由于朝廷的钱迟迟未到,张之极自己都搭进去两万余两银子。 进宫面见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也知道张之极的来意,脸色显露出歉意,说道:“小极。实在是对不住。朕答应你的五十万两,恐怕是不能如数拨给你们了。” 张之极来之前,早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他十分理解天启皇帝。 别看明朝的皇帝是最高统治者,可是内阁的存在,令其不能为所欲为。有些事情内阁不同意,你就是做不成。 张之极笑着回道:“皇上。卑职知道你的难处。那能筹措多少呀?” 天启皇帝说道:“户部那边最多能够拿出来五万两。而内帑能拿出来三十万两。年底,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张之极听了,说道:“三十五万两。虽然还差十五万两,那也比没有钱,缺口我想想办法吧。今天能拿到吧。” 天启皇帝十分肯定地答复道:“这没有问题。要不是为了筹集五十万两,前两天你就可以拿到了。” 张之极继续说道:“皇上。这几日我在京营,与熊大人商量了一番,还有几件事需要您支持一下我们。” 天启皇帝忙说道:“小极。你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朕一定做到。” 张之极就把这几件事说了出来。 其实打仗,无非是人财物三方面。 天启皇帝拨付的三十五万两虽然比预期少了十五万两,但是终归是解决了一部分银两。 至于人,张之极打算将辽东都司佥书徐国全、顺天府府丞毕懋康、大理寺右寺丞董应举三人调来。 徐国全可是今年的武举第一名。可惜辽阳失陷时,与监军崔儒秀面对面上吊自杀。空有一身本领,未能发挥出来。张之极这么做,既是挽救他的生命,也是想好好使用这个武举人才。 毕懋康就更不得了了。此人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县丞,但是却是大明有名的武器专家。他发明了燧发枪,克服了火绳点火怕风怕雨的弱点。除了燧发枪,毕懋康对其他武器也是非常精通。 他的族兄毕懋良也是一个能力超强的官员。在起补福建督粮道后,每年可以存粮五千余石。英国人侵略福建沿海时,导致粮道不通。官府正是发放毕懋良积攒的粮食,才度过了难关。 至于董应举。则十分擅长屯田。后期经理天津至山海关屯田事务。采取有效措施,每年收麦谷达五万五千余石。 张之极只是提前把他调过来而已。 因为接下来的辽东战局。拼的就是钱粮。光靠从南方运送漕粮,不仅劳民伤财,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有这么一位屯田高手在北方坐镇,也能令辽东将士心安。 除了这三个人。与熊廷弼会兵一处的徐光启,尚在张家庄的孙元化,以及神机营副将周有道、郭钦,都是可用之人。 人说完了。该说物了。 第一点,就是现在火器不足。张之极打算在自己与毕懋良研发燧发枪前,应该从其他地方调来一批火铳,供这些人进行训练。待研发完燧发枪,批量制造后,再重新给这些人装备上。所以只能是借。 第二点,就是马匹。无论是长途奔波,还是与女真对战。宝马良驹是必不可少。可是目前马匹严重缺失,即便是整个京营,也拿不出足够的马匹。所以得从太仆寺、御马监等处调一批宝马良驹。 第三点,就是武器弹药、盔甲防具等。张之极准备研发更加结实耐用的盔甲防具,需要兵仗局批量制造,装备部队。而武器弹药,自然也是多多益善。保障供应。绝对不能出现弹药不足,影响军事行动的事情发生。 第四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粮草必须得到保障。人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不够,无论是士兵,还是马匹,岂能保持最佳状态。军事行动会大打折扣。 天启皇帝听完,说道:“小极。你要的这几个人。我会命人把他们调来。这一点绝对没有问题。至于你说的火器、马匹、武器弹药、盔甲、粮草这些事情。我也会安排下去。为了防止他们以次充好,你们最好是派人与他们衔接。确保各类物资的质量。你放心,如果那个衙门不配合,你直接找朕。朕一定严惩他们。” 也许是没能筹够钱,天启皇帝只能是从这些方面予以补偿了。 张之极拱手说道:“皇上。有您和朝廷的大力支持。卑职与熊大人他们一定练出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军。” 天启皇帝十分满意,笑着说道:“小极。你们在京营练兵。大家都在看着呢。朕相信你和熊廷弼他们能够练好兵。辽东战局,那就看你们的了。对了。你成功在冬季种出土豆,朕不是答应要赏赐你嘛。钱,朕是拿不出来了。不过可以给你一份惊喜。这两天就会有眉目,你等着吧。” 张之极问道:“皇上,什么惊喜呀?” “都说是惊喜了,现在说了,那就不叫惊喜了。你还是快去拿钱吧。那边还等着用呢。” 张之极谢过天启皇帝之后,就告退了。 第66章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张之极从天启皇帝这里出来后,就直奔内帑而来。由于天启皇帝已经发了话,因此,张之极十分顺利地就拿到了这三十万两白银。 宫里出了钱,还顺带来了一个包邮服务,安排侍卫押解着三十万两白银,送往京营熊廷弼处。 张之极仅安排十名侍卫跟随,方便双方交接。 而他自己则前往户部。找户部要那五万两的拨款。 可是到了户部,却遇到了阻碍,原来是户部尚书李汝华不在。 接待张之极的是户部左侍郎李长庚。 此人现在是户部左侍郎,还负责督辽饷。作为明末“西陵三老”之首,不植党援、臣心如水、刚直不阿、敢于直言。向朝廷上书恢复海运。曾经亲自押送海饷至辽。 对于这位仁兄,张之极对其还是非常钦佩的。 李长庚一脸为难地说道:“世子。李尚书早已发话,这笔钱事关重大,必须由他下令,才能发放。” 张之极问道:“李大人。难道皇上发了话,还得他再下令吗?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户部。去干什么去了。” 李长庚回道:“走了没多久。至于去了哪里,他也没说,本官实在是不知呀。” 张之极知道李长庚说的是实情,他也就没有必要为难李长庚了。 张之极说道:“李大人。那我就先走了。明日我再来。” 李长庚亲自将张之极送到户部衙门口。看着远去的张之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凭着对李汝华的了解。李长庚认为,李汝华突然离开户部,显然是在躲着张之极。 目的就是不想让张之极顺利拿到这笔钱。 经过几件事,刘一燝、李汝华、张问达等人与张之极不和一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张之极干得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国家的事情。可是堂堂大明户部尚书,竟然因为私人矛盾,做出了影响练兵之事。 当天启皇帝安排人前来索要练兵饷银时,李汝华竟然哭穷,只能掏出五万两。 李长庚对此是反对的。因为他知道,年底虽然用钱的地方很多,可是拿出个十万、乃至十五万两,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李汝华坚持就拿五万两。 可是这五万两,又不及时发下去。李长庚十分生气,可是无可奈何。 人家可是户部尚书。 因此,李长庚对张之极还是有些愧意的。只是没敢当面说出来罢了。 张之极离开了户部,并没有回京营,而是赶往了御马监。 因为今天提出来的几件事,还没有落实。即便是天启皇帝今日全部传旨到位,最快也得明日去找那些衙门。 好在御马监是魏忠贤把持,他与刘一燝那帮人不对付,对自己主动示好,还是会配合自己的工作的。可以先说一说马匹的事情。 魏忠贤听完张之极的话,问道:“世子大概需要多少匹?” 张之极回道:“按两万人每人一匹算的话,尚缺一万五千匹。不过按照我的想法,让一个卫的兵力,每人两匹马,便于长途奔袭。那就需要两万匹了。” “这么多。世子。你要知道,放眼这个大明。缺马的地方有很多。九边基本都缺马。其他各地更不用提了。太仆寺那边能拿得出来银子,到外边去买。本身也拿不出来太多的马匹。至于御马监,也是一样的。你要的还是好马,咱家就更不好办了。这样吧。加上一般的马匹,我最多可以给你提供八千匹。”魏忠贤回道。 八千,那就解决了一多半。张之极现在也不敢奢求太多,问道:“魏公公。八千匹,就八千匹。我什么时候能来取呀?” 魏忠贤回道:“我现在就安排人进行挑选。最快也得明日下午。” 张之极说道:“那我明日下午再来。正好明日还得到户部、兵仗局等处办事情。对了,魏公公。我觉得你管辖的腾骧四卫也得进行训练。万一辽东局势失控,可以增援辽东,增加威望呀。” 魏忠贤十分玩味地说道:“世子。你都亲自出马了。辽东那边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腾骧四卫那是禁军,不同于京营,岂能是说增援,就增援的。就算是皇上答应,朝中的那帮大臣也不会答应的。” 张之极解释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也是未雨绸缪。朝廷这帮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却做着十分龌龊的事情。皇上都答应让户部给我们拨五万两了。可是这个李汝华,竟然躲出去了,就是不给发。你说气不气人。” 魏忠贤安慰道:“世子。这些人总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满嘴的忠君爱国。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看呀。就是他们不行。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真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了。” 张之极建议道:“魏公公。出动锦衣卫和东厂,好好查查这帮人。清理清理这帮蛀虫。” 魏忠贤摆了摆手,回道:“难呀。皇上是怎么登的基。那可是杨涟、刘一燝、左光斗这帮人从乾清宫抬出来的。这份情,皇帝能不记得吗?为什么刘一燝、张问达他们肆无忌惮地与你打赌,输了之后还不还钱。就是仰仗着自己助皇上登基的这份功劳。现在他们是如日中天,你没看方从哲都被他们搞下去了嘛。据说,叶向高也将进京入阁。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独相,又得担任首辅呀。” 张之极听了,有些不服气,说道:“功是功,过是过。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吧。你有功,我就赏你,要官给官、要钱给钱。可是你恃宠而骄,胡作非为,那我该罚你,还是得罚你的。” 魏忠贤拍着张之极的肩膀,笑着说道:“世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这话说的在理。可是又有谁能分得这么清呢。关键是人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要想干的话,那就得把这一帮人都干掉。谁能做得到。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当今皇上也做不到呀。” “那就任由他们这么胡来?”张之极问道。 魏忠贤回道:“世子,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善恶终有报。扳倒了方从哲,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现在已经引起其他人不满了。你看着吧。终究有人会收拾他们的。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胡作非为,皇上虽然没说,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管是人情,还是恩情,终归是有个数。如果与皇上的这份恩情被他们用完了。你觉得皇上还能放纵他们吗?” 这番分析,令张之极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历史上也是这么发展的。因为拥立之功,东林党的势力在朝廷异常强大,一些东林党人开始走上重要岗位,史称“众正盈朝”。 可是水满则溢,月满则缺。东林党又被打趴了。 而做到这一点的,正是张之极面前之人,九千岁魏忠贤。 第67章 为了一己私利不拨钱 就在张之极与魏忠贤说话的时候,户部尚书李汝华正在一座茶楼喝茶呢。 与他喝茶的不是别人,正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 原来,张问达得知张之极前往宫里取钱,就来到了户部通知李汝华。 两个人自然料到张之极接下来会到户部要钱。 所以,李汝华就躲了出去,并且通知李长庚等人,这笔钱必须得自己下令,才能拨付。 出了户部,不能回府,万一张之极到府上找自己怎么办呢。 于是二人就到茶楼喝茶,听听说书人的精彩评书。 张问达喝着茶,说道:“李大人。看张之极这番操作,莫非辽东方面真会失败呀?” 李汝华回道:“张大人。你是不是被这小子冬天种出土豆给吓到了。袁应泰那可是集结了十八万的军队。兵多将广、粮草充足,拿下区区一个抚顺城,还是没有问题的。有了杨镐的前车之鉴,他定然不会犯那些低级错误的。所以,这小子就是在危言耸听。”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大力支持熊廷弼在京营练兵呢?” 李汝华解释道:“张大人。熊廷弼回京时,在城外救过张之极一命。这小子自然是想让熊廷弼起复。他这么说,无非是让大家紧张起来,趁机为熊廷弼争取更多的资源。即便是袁应泰那边成功了。再向辽东增兵,熊廷弼训练的这支部队,也会是优先考虑的。到那时,熊廷弼通过立功,也会恢复原职的。不得不说,这小子这个思路很奇特,也很巧妙。老夫还是有些佩服他的。” 张问达笑着说道:“可惜他的这个小伎俩被茂夫兄识破了。” 李汝华摆了摆手说道:“谈不上识破。只是不想让他得逞罢了。好不容易将熊廷弼罢免,又岂能让他起复。张之极这小子这段时间蹦跶得有些厉害。你我还是要小心一些呀。” 张问达说道:“这小子前些日子遇到刺杀,侥幸逃过一劫。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显然,想要他死的人不在少数。他虽然贵为英国公府的世子,还和皇上搭上了关系,可是毕竟还是年轻,照目前的趋势发展的话,很容易膨胀,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再能蹦跶,结局早已注定。” 李汝华喝着茶,说道:“不过看他这么上蹿下跳,老夫就来气。即便是不能亲自动手,添添柴,加加火,还是可以的。我听说前阵子还讹了怀柔伯两万两银子。勋贵那边又得罪一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张问达点了点头,说道:“就看他这种找死做法,我看他是悬了。” “早死早安心。好了,不谈这个晦气的家伙了。喝茶,听书。”李汝华说道。 三十万两白银,可以说解了燃眉之急。 熊廷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放军饷。 军饷随着时代的发展,也是在增加。 戚继光早些年在东南沿海募兵时,一名士兵每年的饷银也就是十两。后期到北方蓟镇,饷银增至每人每年十八两。 嘉靖、隆庆、万历这几朝,募兵的标准也相应上调。除每人发放安家费三两、行粮二两外,每月支取为一两二钱到一两五钱不等的月粮。 到了天启年间,辽军的军饷大概在二两左右,而从各地抽调进入辽东作战的部队,军饷要高一些,每月的标准接近三两。 当然了,这是标准,至于能有多少发到士兵手中,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克扣军饷的事情已经变得非常正常了。 京营的粮饷按照最基本的标准,也就是一个人一个月一石粮食。换算成银两,就是一两。那么一个人一年就是十二两银子。 熊廷弼把拖欠士兵的军饷一并还清。当然了徐光启带来的那些士兵也出现了欠饷。现在合兵一处,自然都要偿还。 据说明末拖欠军饷是从万历二十七年开始的。至于是不是,也无从考证。 张之极说道:“熊大人。咱们这些钱还得省着点花呀。毕竟接下来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熊廷弼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马匹、武器、盔甲、粮草都备齐了。咱们再认真训练,到了辽东,一定让那帮奴酋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徐光启说道:“世子。你调来的那三个人,不会都是练兵的吧。要说练兵,熊大人和我,以及下边这些人足够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徐大人。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辽东都司佥书徐国全,那可是武状元出身。假以时日,那绝对是一员悍将。从辽东调过来,再回辽东去,那不就是猛虎下山嘛。你就瞧好吧。” “那毕懋康和董应举呢?” 张之极继续说道:“毕大人擅长兵器制造,找他是想给咱们造一些趁手的武器。而董大人那可是屯田的高手,我想让其在天津、山海关、辽东一线大力发展屯田,为咱们提供充足的粮草。” 熊廷弼听了,说道:“你找毕懋康造武器,这个我理解。可是辽东的粮草有专门的人督办。这个不用咱们操心吧。” 张之极解释道:“熊大人。求人不如求己。朝廷是会给咱们拨付粮草,可是层层盘剥。到了咱们手里能有个三四成不错了。如果因为粮草接济不上,影响了军事行动,那就麻烦大了。所以咱们要两手准备。不能只仰仗朝廷。” 这番话,熊廷弼、徐光启等人都是十分清楚。这已经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潜规则了。文官们美其名曰“耗羡”。 张之极要的三个人,毕懋康是第一个到的。因为他离得最近,顺天府的府丞嘛。 见了面,张之极正好要去户部要银子,就对毕懋康说道:“毕大人。请你来,是想让你为军队设计武器。你跟我回城里,到兵仗局研究此事。” 一听说是要研究武器,毕懋康那是相当兴奋,他笑着回道:“世子。这你大可放心。你只要提需求,本官一定竭尽所能去做。” 于是,张之极带着毕懋康就回京城了。 在路上,张之极向毕懋康请教了一些武器方面的知识。毕懋康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给张之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68章 点拨毕懋康 张之极在快要进城时,问道:“毕大人。咱们现在的鸟铳,用火绳点火,可是遇到大风或者大雨等恶劣天气,就无法点火。这直接影响到了军队的战斗力。你对此有什么良策?” 毕懋康如实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却毫无头绪。我也知道这限制了鸟铳的使用范围。如果真能解决,那必将是一件青史留名的事情。” 张之极点拨道:“我这些日子在神机营,也听到一些人在讨论火铳。有人说得很有道理。那就是既然火绳点火不能防风防雨,为什么不换一种能够防风防火的点火方式呢?我觉得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进行研究。” 毕懋康听了,说道:“这的确是一个研究的方向。可是哪种方式能够做到呢。这就要进行大量的研究了。” 张之极鼓励道:“毕大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多想想,多试验,对你来说,问题不大。就沿着这个思路来做,定然能够成功过。” 毕懋康表示,自己会研究的。 张之极为了能够让毕懋康提前研究出燧发枪,才有此一问。要知道毕懋康发明燧发枪,那可是在崇祯八年,也就是公元一六三五年。整整十五年后。 张之极是等不了了。只能是先引出这个话题,让毕懋康思考,然后再逐步引导他往燧石上引。早日把燧发枪研制出来。 有人会说了,张之极既然知道,那就自己来做就是了,岂不是能名垂青史。何必要让给毕懋康呢。那不是多此一举。 张之极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只想让燧发枪提前出现,并不想抢毕懋康的成果。二是武器研发,十分复杂,张之极只是知道个大方向,至于具体的设计,那还得仰仗毕懋康。三是张之极不想引起大家太多的关注。冬季种出土豆,已经出乎大家的意料了。你再发明燧发枪,那就更不得了了。时间一长,人们就会怀疑你了。 最典型的就是东汉和西汉之间称帝的王莽。在现代人看来,王莽的所作所为,极有可能是穿越者,而刘秀的出现,被认为是位面之子,专门来清理王莽的。 张之极可不想这么引人注意,被清理掉。 一行人进了城,直奔户部而来。这里还有己方五万两银子呢。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早点拿回来,还能早点做些事情。 这一次,李汝华在户部当差呢。 张之极带着人就来到了李汝华的办公之处。 作为户部尚书,朝廷大员。李汝华是有自己独立的办公房间的。 通报之后,张之极只身一人进了屋,其他人都在外边等着。 张之极打心眼里是不愿意与李汝华打交道的。 因为双方现在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要不是为了熊廷弼练出一支可以与建州女真相抗衡的军队,他是不会来的。 户部尚书李汝华自然早已得到了属下的通报。 可是他见张之极进来后,也仅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批阅公文。 张之极进来后,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只能说道:“李大人。打扰了。奉皇上之命,前来户部提取饷银五万两。昨日你不在,李侍郎说,必须得有你的命令,才能拨付。那边正是用钱之际,还望李大人抓紧拨付给我。” 李汝华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做事。 张之极只能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汝华批阅完毕一沓子公文,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胳膊,说道:“世子。你先坐。皇上的命令,本官接到了。可是你来晚了。刚才拨付了辽东方面的饷银。户部暂时拿不出五万两了。如果你不着急的话,那就再等几天,等户部有进项,优先支付给你,你看怎么样?” 这是什么话。张之极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说道:“昨日接到了宫里的消息,我就前来户部拿钱了。可是你不在呀。如果你在的话,那我就能拿到了。责任在你,你今日得给我把钱拨了。” 李汝华为官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他见张之极生气了,就安慰道:“世子。不要生气嘛。你我都是为皇上、为朝廷做事。户部的确是拿不出这笔钱。也不是仅你一家在等着。还有好几处要钱的地方,都在等着呢。有的都等了大半年了。我也想马上付给你。可是现实不允许呀。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到户部的银库看看。看看老夫撒没撒谎。” 张之极听了,咬着牙问道:“那依李大人。什么时候能拨给我们这笔银子呢?” “这个真不好说。这要看外边能进来多少。有没有紧急用钱的地方。户部办事也得讲究一个轻重缓急。对了。内帑不是拨给你们三十万两嘛。先用着。你放心,这笔钱迟早会拨给你们的。你就不相信老夫,也得相信皇上嘛。皇上答应的事情,谁敢抵赖,是不是?” 张之极看着如同臭无赖一般的李汝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说道:“李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卑职自认为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你既然是这个态度,那我还真没啥可以说的了。你好自为之吧。告辞。” 说完,不等李汝华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李汝华见张之极这么生气,那是非常高兴。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水,好不惬意。 张之极知道,这五万两银子,短时间内是无法拿到了。 自己去找天启皇帝说理,也定然是无济于事。 作为在官场浸泡这么多年的人,李汝华早已经把各种情况,以及说词,全都想好了。 因此,他才敢在张之极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现在看来,张之极在现代翻阅明史资料的时候,也只是对党争有一个粗浅的理解。 这次亲身经历,使得张之极充分认识到,党争对大明朝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熊廷弼远在辽东,干的好好的。就被朝廷这边的党争牵连,硬是辞了官。 而袁应泰一个水利专家,就是因为获得了朝廷的青睐,就可以担任辽东经略。 自己对辽东局势的担忧,可以说,说得非常明白了。可是就是因为与他们不是一派的,直接就给否定了。 而自己打算在京营练出一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军队,他们不但不支持,还给下绊子。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69章 太仆寺卿毕自严 张之极到户部,不但没有要到钱,还惹了一肚子气。 他只能是到太仆寺,先把马匹一事解决了。 魏忠贤的御马监能够拿出八千匹。不知道太仆寺能够拿出多少马匹。 现在的太仆寺卿是上任没多久的毕自严。 此人在明末也是非常有名的。尤其善于处理非常复杂的经济事务。 在天启、崇祯二朝担任户部尚书,在赋税枯竭、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凭借着精打细算,硬生生支撑了大明的财政近十年。不得不说,非常厉害。 张之极还知道,过不了多久,毕自严将担任天津巡抚,与登莱巡抚袁可立,互为犄角支援辽东。贯彻熊廷弼提出来的“三方布置”之策。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明末党争激烈的时代,即便是有些倾向于东林党,但毕自严还是能够保持中立态度。 张之极的到访,毕自严亲自到衙门外迎接。 张之极不禁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呀。 他笑着对毕自严说道:“毕大人。叨扰了。此次前来,还是马匹一事,想必皇上的旨意已经到了吧。” 毕自严笑着回道:“世子。接到了。快快请。咱们进去说话。” 到了毕自严的办公地点,有人奉上了茶水。 毕自严说道:“世子。接到皇上的旨意,我就开始让下边进行调度。眼下在京城这边,适合辽东作战的马匹,最多能拿出来五千匹。” 张之极听了,问道:“毕大人。眼下我只是协助熊大人练兵。你怎么就能断定,一定会到辽东作战。” 毕自严回道:“世子,你这么问,就有些不厚道了。在本官看来,无论辽东那边是成,还是败。你们训练的这支队伍,都会被派往辽东的。所以我提前谋划,不犯毛病。” 张之极感慨道:“毕大人。如果朝中官员人人都能像你这样以大局为重,朝廷也不会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张之极可以这么说,可是毕自严却不能,他十分小心地说道:“世子。本官只知道静下心来做事,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情。” 张之极说道:“毕大人。实不相瞒,我们测算了一下,大致需要一万五千匹。御马监那里可以拿出来八千匹。你这里拿出来五千匹的话,那还有两千匹的缺口。” 毕自严听了,说道:“这样吧。我再调配一下,争取过了年,把这两千匹给你补上。你放心,我调配给你们的都是宝马良驹。如果是一般的马匹,别说七千匹,一万匹我也能给你弄来。只是那么做的话,绝对会影响你们的战力。” 张之极笑着说道:“那这五千匹我收下了。年后你调配完毕的话,麻烦再拨给我们。不过最好能再多一些。” 毕自严当即就表态答应了。 “毕大人。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马匹?”张之极问道。 毕自严笑着回道:“无需多问。世子既然有这个要求,那自然有你的道理。别的不说。世子竟然能在冬天种出土豆。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世子是一个能做大事之人。能为你这样的人提供支持,也是本官的荣幸。” 张之极听了,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主动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和熊大人打算打造一支可以与建州女真相抗衡的骑兵。一人双马,效果会更好一些。毕大人。这份情,卑职记下了。李汝华这个王八蛋,要是有你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说完,就把自己两次前往户部要钱的情况说了出来。 毕自严听了, 又是摇头,又是感叹。说道:“李大人这么做,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他就那副德行。毕大人。那我先替京营的弟兄们谢谢你了。如果有机会,也希望你能投入到辽东战局。像你这样的官员在京城做太平官,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毕自严正色道:“本官也时刻关注辽东的局势,如果不快点反攻的话,奴酋不断壮大,那将会越来越难打了。” “可是以目前辽东明军的情况,反攻还是有些难呀。听毕大人的意思,也是同意朝廷的决定,快速反攻了?” 毕自严摇了摇头,说道:“本官还是倾向于世子的做法,先稳住局势,再慢慢反攻。其实双方实力,无非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杨镐四路大军失败了,不仅让奴酋得到喘息的机会,还增强了实力。所以大明不能再失败了。要打,那也只能是打胜仗。否则又会令奴酋实力大增。” 张之极十分赞同毕自严的观点,夸耀道:“在卑职看来,毕大人担任辽东经略,那也比袁应泰强很多。” “那可不敢当。世子,玩笑了。” 张之极又与毕自严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告辞了。 至于毕自严答应的五千匹战马,直接让下边人交接就可以了。 太仆寺五千匹,御马监八千匹。眼下筹集到了一万三千匹战马。年后毕自严再把缺口补齐。 战马一事,就算是解决了。 徐国全和董应举短时间内是到不了了。一个是参与指挥,另外一个则是负责屯田。而要种地,明年开春开始就可以。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提升军队的武器装备。盔甲护具、各类火器,那是必不可少的。 明朝制造武器装备的部门,一个叫做兵仗局,另外一个叫做兵仗局。 兵仗局属于内府二十四衙门之一。 所谓的二十四衙门是指十二监、四司、八局。兵仗局就是八局之一。设有掌印太监一员。 而兵仗局则隶属于工部。军器制造囤放成品的戊字库和广积库也隶属工部管辖。 毕懋康去的就是兵仗局。 张之极来到兵仗局,毕懋康正在研究火铳的发射装置。 显然,他是受到了张之极的启发。 他见张之极来了,就放下了火铳,说道:“世子。这几日我都在研究这个。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做起来,我始终不得章法。” 张之极提示道:“毕大人。传统的火绳点火方式,存在被风吹灭,被水浇灭的问题。我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那一日,我看到家中的仆人用燧石打火。你觉得用燧石来点火,是否可行?” 毕懋康听了,说道:“这个不妨试一试。我认为还是可行的。” 张之极表示,期待你的成功。他也只能是点到为止了。 出手太多,只能是适得其反。 第70章 借枪 张之极的这番点拨,令毕懋康颇有启发。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世子。你的这个想法非常有创意。接下来,我研究研究。” 张之极听了,点了点头,说道:“人员会陆续到位。马匹我也基本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武器弹药和盔甲防具这些物资了。火器这边,就仰仗毕大人了。至于盔甲防具,由我搞定。” 毕懋康听了,说道:“研究武器,那没问题。可是京营那边火器数量不够怎么办呀?” 张之极说道:“只能从兵仗局和军器局借用一些了。这件事,我向皇上汇报了。皇上也同意了。接下来,我会去做的。” 毕懋康身为顺天府府丞,虽然不在朝廷中枢,可是对于朝廷这边的消息却知道很多。 他自然也知道张之极与刘一燝他们的关系很紧张,就十分担忧地说道:“世子。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兵仗局这边还好说。军需局那可是工部管辖。据我所知,十分不好说话呀。” 毕懋康说得很委婉,张之极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不以为意地说道:“毕大人所言极是。小鬼再难缠,那也得与之打交道呀。谁叫人家长在金銮殿上呢?见招拆招罢了。” 张之极这么说,毕懋康觉得他想得过于简单了。要知道这帮在官场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拒绝你的理由有很多。而且会让你哑口无言。 其实,张之极原本打算不去军器局,所有武器装备全部在兵仗局制造。 可是这些年,无论是兵仗局,还是军需局,工匠人数不断萎缩。 来年增援辽东,已经是迫在眉睫。都在兵仗局制造,根本就完成不了所需数量。 没办法,只能是前往工部。 无论是工部尚书王佐,还是工部左侍郎王永光。那对自己绝对是充满敌意的。 特别是那个王永光。上次竟然把修皇陵的工匠拨给自己,过后到皇上那里告自己的状。 工部右侍郎董汉儒已经调任宣大总督了。接替他的则是姚思仁。 张之极这次长了记性。既不去找那位上任没多久的姚思仁,也不去找那位坏得冒水的王永光。直奔工部尚书王佐而来。 王佐倒没有像李汝华那样躲出去。而是十分热情的接待了张之极。 这倒出乎张之极意料之外。 王佐主动说道:“世子。皇上的口谕我已经接到了。说吧。武器弹药、盔甲装备你需要多少。只要我工部能够拿出来的,绝对是大力支持。” 张之极听了,笑着回道:“那我先谢谢王大人了。现在京营那边训练缺少一批火铳。我们先暂借一些。过一阵子兵仗局那边制造完毕的话,再还给你们。” 王佐一听,要借火铳,面露难色,略微沉吟道:“这个。这个。” 张之极见此情景,问道:“王大人。借一批火铳有难处吗?” “难处到没有,关键是工部从来没这么做过呀。更为关键地是,皇上那边,以及其他大臣听说了,工部只是借给世子火铳。那岂不是会被人误会。” “误会?这能有什么误会?你我之间,一个想借,一个答应借。这能有什么误会?” 王佐解释道:“世子。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说工部借给你们火铳。他们定然会歪曲事实,认为我们工部抗旨不遵。皇上既然要工部大力支持你们。工部却仅仅是借用。皇上及内阁认可的话,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拨付给你们吧。这样对你我都很好。你说是不是?” 张之极没有想到这一层。王佐这么一说,还真存在这种可能。 直接拨付的话,的确是省事。可是张之极打算给这支部队装备最先进的燧发枪。因此获得这批火铳,纯属浪费。 他回道:“王大人,考虑得十分周到。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的确是暂时借用,拨给我们也是浪费。卑职觉得这批火铳我们顶多使用几个月。各处需要补充武器装备的卫所还有很多。莫不如再拨给他们。为了不给王大人惹麻烦。我打个借条。另外再向皇上秉明此事。即便是有人打算兴风作浪,那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看如何?” 不要,只是借用。给他也不要。莫非这里有什么圈套。王佐有些左右为难。 王佐刚听说张之极打算借,第一反应就是张之极打算坑自己。可是现在人家如此表态,王佐又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认为这里面还有其他圈套呢。 张之极看着王佐的表情,就知道他认为自己是在给他下套。 于是,他说道:“王大人。如果你认为借枪不妥的话,那就直接拨付吧。现有部队缺少六千支火铳。至于后期调来的,现在还不知道缺多少。到时候人员齐了再说。咱们工部能提供多少?等我们用完了,再还回来就是了。你可别为难。” 张之极都这么说了,王佐也不能在说什么了。他说道:“多谢世子理解。我接到皇上的口谕就安排人到库里进行了清点,能够拿出来的,最多也就两千支了。” 两千支?堂堂大明工部竟然仅能拿出来两千支。张之极面露不可思议的脸色。 王佐忙解释道:“世子。这两千支是可以使用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无法射击。拿给你们也没有用。” “那些不能使用的,能有多少?” “大概四千多支吧。” 总共六千多支,一多半不能使用。张之极要不是亲耳听到,绝对不敢相信。 张之极说道:“这样吧。这四千多支不能用的,也拨给我们吧。我安排人修理一下,看看能有多少可以使用的。” 王佐当即就让人去取这些火铳了。 谈完了火铳一事,张之极又开始与王佐研究盔甲防具了。 王佐说道:“实不相瞒。世子。咱们军器局生产盔甲,那都是按照日常计划来做的。库里的存货并不多。现在也就有二百多副吧。” 二百多副。开什么玩笑。 王佐继续说道:“这二百多副那也是有主的。户部那边拨付的经费不及时,我们就是想进行制造,那也是无法做到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张之极也知道大明上下各个衙门日子都不好过。兵饷、俸禄,六部九卿的款项,那都是出现了拖欠。 没钱,那就是玩不转转。 第71章 姚思仁很配合 张之极来之前,就没有打算使用工部军器局制造的盔甲。 他打算制造一批新式盔甲,既轻便,又防御高。这是能做到的,只需要提高冶炼技术,炼制出好铁,确切地说,应该是好钢。就能够实现。 明代的盔甲,为了提高防御力,自然是加厚,十分笨重。穿着这样的盔甲,绝对会影响动作的灵活性。 而太轻便了,势必会降低防御。被砍透、被射穿,就再自然不过了。 张之极的打算就是通过提高冶炼技术,炼出优质钢铁,从而制造出令自己满意的盔甲。 他笑着回道:“王大人。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二百多副盔甲既然已经名花有主,那卑职就不要了。我只是想借用一下咱们的人和工具。这总可以吧。” 借用人和工具,王佐没有想到张之极会这么做,表态道:“把工匠和工具借给你们,那没有问题。刚才我也说了,打造武器装备的材料,我们可提供不了呀。” 张之极说道:“只需要借给我们人和工具即可。材料我们自己买。不会让你为难的。” 既然你想这么做,那就去做吧。王佐当即安排工部右侍郎姚思仁配合张之极他们打造装备。 张之极就离开了王佐的办公地点,跟随姚思仁,前往他的屋里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张之极和姚思仁刚走,工部左侍郎王永光就进来了,问道:“大人。谈完了?” 王佐回道:“谈完了。老夫没有想到,这小子仅仅是借用咱们的工匠和工具,打算自己制造盔甲。而且还不用咱们提供材料。另外,他只是借用火铳,还把坏掉的火铳也都要去了,说是要修理一下,暂时用用。你看看,他是怎么想的?我怎么有些看不透呢?” “自己制造?莫非他想从中中饱私囊。我可听说了,虽然李大人仅仅拨付了五万两银子,可是皇上从内帑里拨付了三十万两。他亲自采购材料,进行盔甲制造。在我看来,应该是想从中捞好处。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哪怕是让我们帮他购买材料,也是可以的嘛。咱们在这方面可是要比他这个门外汉,强多了。”王永光分析道。 王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有孚。应该是这个理。无利不起早,张之极大力支持熊廷弼练兵,表面上看,他是在报恩,实际上他是想从中捞好处。我听说最近他和魏忠贤走得很近,定然是魏忠贤给他支的招。小小年纪就被人给带偏了。真是可惜。” 王永光建议道:“大人。既然他想找死,那么咱们就成全他。这小子胆敢诓骗大人钱财,咱们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王佐说道:“不错。有孚。姚大人刚到咱们工部。我让他去协助这小子,就是为了避嫌。这样吧。你暗中盯着他们。如果发现张之极有吃回扣的情况,一定要搜集证据,按兵不动。到时候老夫亲自上阵参他一本。” 王永光表态道:“大人。您就瞧好吧。” 王佐抚着胡须,得意地笑了。 张之极把毕懋康安排到了兵仗局。工部军器局这边,他则安排孙元化负责。 孙元化协助张之极在张家庄种植土豆,意外获得了朝廷的奖赏。 原本是徐光启为了感谢张之极支援兵饷,让其在此地帮助张之极。 没有想到竟然让张之极给整成功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本看张之极不顺眼的孙元化,渐渐改变了对他的成见。 现在张之极又要大力支持熊廷弼练兵,为下一步增援辽东做准备。 孙元化对其更是刮目相看。 因为他和老师徐光启在通州练兵,就是打算增援辽东。毕竟辽东的战局,已经是大明目前最重要的战事了。 已经超过了大明的心头之患,北虏。 他原本以为张之极会安排自己负责兵仗局的事务。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让后来人毕懋康抢了先。 这令他非常不服气。 到了军器局,姚思仁就对张之极说道:“世子。工部的军器局主要有盔甲厂和火药厂。听尚书大人说,你是要制造盔甲。那么咱们就在盔甲厂进行制造就可以了。工匠和设备都很齐全,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张之极回道:“我的初步想法是除了盔甲之外,还想制造火炮。盔甲厂这边能否抽出来一些工匠,制造火炮,而火药厂那边还得安排人制造一些弹药。不仅仅是火炮所需,还有火铳的。熊大人那边练兵,弹药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姚思仁听了,面露为难之色,说道:“世子。盔甲厂这边并不擅长制造火炮。要说专业制造火炮,那还得是兵仗局。这个活,恐怕他们做不来。” 张之极笑着说道:“姚大人。不必为难。盔甲也好,火炮也罢。其实都是需要铜、铁这些原料。我的想法是,先炼出来高品质的原料,下一步再研究盔甲、火炮的制造。炼制铜、铁这些原料,还得在咱们军器局。至于下一步制造火炮,我会从兵仗局那边调人过来。所以,这件事好解决。” 姚思仁回道:“原来世子早已有了计划。我这刚来工部不久,这要是办不好这件事,那就麻烦了。” 张之极对姚思仁许诺道:“姚大人不必紧张。卑职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我和一些人有过节,可是冤有头债有主。我是不会与姚大人过不去的。当然了,也希望姚大人积极配合我们。希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合作愉快。” 姚思仁听了,当即表态道:“世子大可放心。你们练兵,那是为辽东战事。本官不能上阵杀敌,做好后勤保障,还是完全能做到的。配合好你们的工作,在本官看来,就是支持辽东了。” 张之极不禁为姚思仁鼓起了掌,虽然大明不兴这一套。他拍着手,说道:“姚大人。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有时间我真得和皇上好好说说。如果人人都像姚大人这么顾大局,识大体,辽东局势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世子玩笑了。本官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罢了。” 能够得到姚思仁的鼎力配合,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与姚思仁初步定好借用的人数和工具后,张之极就对旁边的孙元化说道:“孙大人。军需局这边,就仰仗你了。” 孙元化当即表态道:“世子。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张之极笑着说道:“我让毕大人前往兵仗局,主要任务是研究新式火铳。而孙大人你更是重任在肩,不仅要组织这些人制造新式盔甲,还得研究火炮。这可是你的强项吧。” 孙元化一听,为之一振。知己,张之极绝对是知己呀。他不由地问道:“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擅长火炮制造?” 张之极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熟读明史,对明朝的人物和事件都非常清楚。 他解释道:“孙大人。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嘛。堂堂英国公府的世子,调查个人,那还不容易。” “这倒也是。世子放心。我一定给你造出来威力十足的火炮。让那帮奴酋闻风丧胆。”孙元化表态道。 张之极当即指出了他的语病,说道:“不是为我造出来,是为大明、为皇上制造火炮。这要是让朝廷那帮人听到了,还不得弹劾我呀。盔甲那边,你也得盯紧了。” 孙元化不以为意,说道:“在我看来,火炮制造十分复杂,至于盔甲,只要材料齐全,款式和要求都是现成的,按标准来做就可以了。这个好办。” 张之极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孙大人。我要制造的是新式盔甲。绝不是现在这样的。” 接下来,张之极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孙元化听完,说道:“世子,不瞒你说。你的这个想法,老师也曾想过,可是始终不得其法。您有把握吗?” 看着孙元化有些怀疑的眼神,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有把握吗?冬天我都能把地种出来。造个盔甲,能有什么难的。” 第72章 张之极搭钱 与姚思仁初步定好借用的人数和工具后,张之极就对旁边的孙元化说道:“孙大人。军需局这边,就仰仗你了。” 孙元化当即表态道:“世子。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张之极笑着说道:“我让毕大人前往兵仗局,主要任务是研究新式火铳。而孙大人你更是重任在肩,不仅要组织这些人制造新式盔甲,还得研究火炮。这可是你的强项吧。” 孙元化一听,为之一振。知己,张之极绝对是知己呀。他不由地问道:“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擅长火炮制造?” 张之极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熟读明史,对明朝的人物和事件都非常清楚。 他解释道:“孙大人。我是谁,你还不清楚嘛。堂堂英国公府的世子,调查个人,那还不容易。” “这倒也是。世子放心。我一定给你造出来威力十足的火炮。让那帮奴酋闻风丧胆。”孙元化表态道。 张之极当即指出了他的语病,说道:“不是为我造出来,是为大明、为皇上制造火炮。这要是让朝廷那帮人听到了,还不得弹劾我呀。盔甲那边,你也得盯紧了。” 孙元化不以为意,说道:“在我看来,火炮制造十分复杂,至于盔甲,只要材料齐全,款式和要求都是现成的,按标准来做就可以了。这个好办。” 张之极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孙大人。我要制造的是新式盔甲。绝不是现在这样的。” 接下来,张之极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孙元化听完,说道:“世子,不瞒你说。你的这个想法,老师也曾想过,可是始终不得其法。您有把握吗?” 看着孙元化有些怀疑的眼神,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有把握吗?冬天我都能把地种出来。造个盔甲,能有什么难的。” 要是在以前,孙元化定然会不服气,反驳张之极几句。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孙元化不仅对张之极印象大为改观,而且意识到,张之极是个干事之人。 所以,听到张之极有些“狂妄”的话语,孙元化心里有些疑问,可是依旧相信张之极能够做到。他回道:“世子。如果这种新式盔甲制造成功,那对战斗力的提升是非常大的。” 张之极说道:“是呀。影响战斗力的因素有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能够控制的因素都调整到最好。你比如说,枪械、武器、战马、盔甲、粮草等。当然了还有一些因素,尤其是人的因素,不好控制,也不好提高。将领的指挥能力,士兵的士气,等等。” 看着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的张之极,孙元化颇为敬佩。 张之极带着人与兵仗局和军需局进行了衔接。整体来看,还是非常顺利的。 紧接着,春节到了。 在这个重要的传统节日,从古至今都有假期。 春节,夏朝称为“岁”,商朝称为“祀”,到了周朝才称为“年”。 至于春节放假一事。一般认为是从唐朝开始的,放假七天。宋朝延续了唐朝的做法。 到了明代,则减少为四天。从除夕到初三。 张之极得以休息一下。 自打穿越到明朝,张之极就没有闲着。刚开始打理家族生意,发明玻璃。后期卷入朝廷争斗,被迫在冬天种地。 紧接着,又被派到京营,协助熊廷弼练兵。 辽东局势即将要发生重大变故,张之极马虎不得。为了自己,为了国家,自己都得拼劲全力,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除夕那天,张之极并没有休息。他依旧在军需局研究炼钢事宜。 如果不是协调各部,尤其是向户部要钱,耗费了张之极大量的时间和经历,炼钢一事进展会更快。 张之极现在对户部尚书李汝华,可以说是恨得牙根痒痒。 为了要这五万两银子,张之极可是每日都去户部“报到”。 李汝华根本不管此事的重要性,典型的公报私仇,各种理由、各种推脱。 张之极都当面拍了桌子,李汝华依旧是不为所动。 人家也不生气,相反还劝张之极息怒。 有一次,李汝华被张之极逼得太紧。竟然无耻地让张之极做选择。 从拨付五军都督府的军饷当中,拿出来五万两银子,可不可行。 张之极能怎么做。真要是同意的话,万一五军都督府那边再出现哗变,自己就会被李汝华、刘一璟他们推出来。 好在张之极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五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张之极前前后后已经搭进去十万两银子了。 除夕夜,自然是在英国公府陪着父母。 大年初一,进宫面圣。按照惯例,这一日,京城的官员,以及各地的总督、巡抚等重要官员,都得进宫给皇帝百年。 原本张之极是不需要给皇帝百年的。自己仅仅是一个世子。既不是公侯,也不是官员。 可是今年有所不同。因为他有了一份差事。那就是协助熊廷弼练兵。正四品的游击将军。 更为关键的是,天启皇帝点名让张之极参加。 张之极只能是遵旨领命。 所有的官员都穿着朝服,跪在奉天殿前,向天启皇帝行跪拜之礼。 整个仪式非常隆重。 拜完年后,还得摆宴。皇上也对大家进行了一番奖赏。当然了,主要是宝钞。 张之极并没有与父亲张维贤坐一起。英国公与其他公侯在一起。张之极则被安排到了武将这边。 同桌的人,张之极是一个也不认识。他也没有结交大家的意思。就等着宴会一结束,离开此地。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张之极起身刚要离开,魏忠贤迎面走了过来。 二人互相拜了年,魏忠贤说道:“世子。皇上让你去一趟。” 皇上要见我。张之极怎能不同意。不过在今天这个场合,皇上是非常忙的。怎么会突然见自己呢。 于是张之极问道:“魏公公。皇上今日很忙,召我何事?” 魏忠贤笑着说道:“世子。皇上特意嘱咐咱家,不能告诉你。不过咱家可以告诉你的是,绝对是好事。” 好事。能是什么好事。 赏赐自己金银珠宝。这个不可能。因为皇上现在基本没钱。如果赏赐这些东西,在自己成功种植土豆时,就可以赏赐了,完全不用等到现在。关键是,刚才皇上赏赐群臣时,已经包括自己了。 给自己升官。这个也不对。自己刚刚被任命为四品游击将军。寸功未立,怎么能再次升官呢。 难道是说服了孙承宗,让其将孙妙贞嫁给自己。这个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张之极不由得一笑。 第73章 原来是赵之龙 天启皇帝依旧是在暖阁。 魏忠贤进去通报完毕,就退了出来,对张之极说道:“世子。您进去吧。皇上正等着你呢。” 张之极就进去了。 暖阁里,除了天启皇帝,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由于背对着自己,张之极看不清人脸,因此并不知道此人是谁。 不过从其服饰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位侯爵。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来了,就笑着说道:“小极,快来看看这位老熟人。” 张之极上前一看,才认出来,原来是忻城伯赵之龙。 这位的确称得上是老熟人了。 前段时间,张之极发明了玻璃,在市场上销售火爆。 这导致忻城伯赵之龙的琉璃产业遭受重创。为此他不惜陷害张之极。并且告到了顺天府衙。 最后时刻,知难而退,选择了撤诉。 后期,张之极一直在忙,就忘了这件事。 眼下看到赵之龙,张之极问道:“皇上。您给我的惊喜,就是忻城伯。” 天启皇帝回道:“不错。就是他。忻城伯,还是你来说吧。” 忻城伯赵之龙就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原来,赵之龙原本打算通过打官司,给张之极施压。令其同意自己的要求。 但是张之极却派人进行的追查,迫使他临时撤诉。 赵之龙咽不下这口气。就采取了极端的方式。 张之极从城外的张家庄返回京城,遇到的刺杀,就是赵之龙找人做的。 张家庄种植的土豆快要成熟时,被人放火,也是他安排的。 赵之龙讲完后,张之极直接一脚将其踢翻。 他还想继续打赵之龙,却被天启皇帝制止了。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不要冲动。赵之龙虽然有错在先,但是他毕竟是忻城伯,也属勋贵一脉。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谈嘛。” 张之极听了天启皇帝的话,自然明白其话里的深意。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张之极并没有按照天启皇帝的意思办,他说道:“皇上。城外的刺杀,那是想要我的命呀。要不是遇到熊大人。那我早已经死了。至于烧掉张家庄的温室。绝对会影响我与刘大人等人的打赌。加上送往户部的钱,那可是整整五十万呀。皇上。卑职还是希望严惩忻城伯,给卑职一个交代。” 天启皇帝不由地干咳了几下,说道:“小极。朕知道赵之龙做得很过分。我也知道你很气愤。事情传出去的话,损失的就不仅仅是忻城伯府了。朝廷的脸面,勋贵的脸面,就连朕的脸面也让他丢尽了。不过事情总得解决吧。朕觉得,还是让他赔偿你。金银、田地、古玩字画,你说吧。” 赵之龙见皇上替自己说话,也附和道:“是呀。世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可以赔偿你。你说个数吧。” 张之极气愤归气愤,可是他并不糊涂。 连天启皇帝都这么袒护他,那么自己想要严惩赵之龙,根本就做不到。 相反,如果自己不识时务,坚持己见的话,惹得皇帝恼羞成怒,自己拉出去廷杖,甚至打入昭狱,都有可能。 皇帝的威严,张之极还是见识过的。 他当即表示,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卑职就听皇上的。至于如何补偿,还是皇上定吧。卑职没有意见。”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同意了,非常高兴,说道:“小极。既然你同意了,那朕也不能让你白受委屈。一定让你出了这口恶气。白银五万两,城外的良田一千亩。你看如何?” 张之极初步算了下,良田一千亩,能有个四五万两。再加上五万两,那就是十万两了。 显然,皇上早已经与赵之龙商议好了。就等张之极来最后决定了。 张之极回道:“皇上圣明。我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忻城伯。” 天启皇帝表示,你只管问。 张之极见皇上同意,就说道:“那日,我安排人出城抓住了赵三。此事做得非常隐蔽。你定然是知晓了,才选择了撤诉。我始终觉得你背后有高人指点。我就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赵之龙听了,脸色大变,他十分为难地看向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忙说道:“小极。哪有什么高人。都是赵之龙身边的人,为他出的这些馊主意。你放心,这些人我会派人教训他们的。” 张之极明知道这里面有事,可是皇上都这么说了,你还能说什么。只能是认了。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没有再说话,长舒了一口气,安排道:“赵之龙。限你三日内,把钱送到英国公府,并且做好田地的交割。小极,他如果胆敢拖延、赖账。朕就炒了他的家,补偿你。” 吓得赵之龙当场表示,回去马上就办。 天启皇帝先让赵之龙走了。 此时,暖阁里就剩下君臣二人。天启皇帝说道:“小极。朕知道你心里还有气。认为朕在偏袒赵之龙。这个赵之龙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安排人刺杀你,按理说,除了他的爵位都不为过。可是,朕也是没有办法呀。你也要理解朕的难处。” 天启皇帝说得很明白。此时的天启皇帝,仿佛就是张之极的一个好友一般,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其实,天启皇帝完全不必向张之极说这样的话。 皇帝就是一言九鼎。决定的事情,底下的人只有听命的份。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天启皇帝还是把张之极当做自己人,身边人。 否则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张之极这个人,属于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见天启皇帝说得如此直白,当即回道:“皇上。卑职理解您。您这么做,自然有您这么做的道理。卑职只是希望,赵之龙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如果他胆敢对我下手,那卑职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天启皇帝听了,非常高兴,说道:“你放心吧。经过这件事,他是绝对不敢再找你麻烦了。朕可以向你保证。” 有了天启皇帝打包票,张之极知道,赵之龙是绝对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除非他想造反。 很显然,他不会。 原来,天启皇帝一直在调查此事。联想到天启皇帝在张家庄对自己说的话,张之极知道,原来天启皇帝给自己的奖赏,就是为自己解决了赵之龙这个隐患呀。 并且还为自己带来了五万两银子、一千亩良田的收入。 这个收获还是非常可观的。 第74章 客氏的邀请 与天启皇帝谈完了,张之极就告退了。 今日皇上实在是太忙了。能够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张之极谈这件事,足见天启皇帝十分重视此事。 当然了,也十分重视张之极这个人。否则也不会亲自来做此事。 不过刚走到暖阁门口,张之极突发奇想,会不会是天启皇帝在背后让赵之龙这么做的呢? 可是,很快,张之极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天启皇帝如果想要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了。 关键是,自己与天启皇帝没有利益冲突。他没有必要对付自己呀。 那究竟是何人所为呢。 从刚才天启皇帝和赵之龙的表现可以看出,赵之龙背后绝对有人在操纵此事。 令张之极有些疑惑地是,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脸,让天启皇帝出马,为赵之龙出头,摆平此事。 此人的能量绝对是惊人呀。 此时,宴会早已散了。 张之极孤零零地走在出宫的路上。 他原本以为会遇到魏忠贤,可是没有遇到魏忠贤,却被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锦衣卫拦住了。 此人拦住张之极,问道:“阁下可是英国公府世子张之极?” 张之极看了看对方,说道:“不错。正是在下。阁下又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 对方说道:“我叫侯国兴,奉家母之命,请世子去一趟。” 侯国兴,家母。张之极立马想到了,所谓的家母,就是奉圣夫人,天启皇帝的奶妈,客氏。 客氏作为天启皇帝的奶妈,早已完成了自己作为奶妈的光荣使命。可是每日还陪伴在皇上左右。 天启皇帝不仅在宫外赏赐了房子。而且还特意让客氏居住在咸安宫。每天早晨,客氏都要到乾清宫照顾天启皇帝的起居饮食。客氏的丈夫侯巴儿早已去世。儿子侯国兴在宫外的房子居住。 天启皇上离不开她。明眼人自然也都看出来了。 对客氏只能是拼命巴结,不敢得罪。 魏忠贤就是巴结上了客氏,这才得以扶摇直上,窜得很快。如今已经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了。 据说当初魏忠贤为了巴结客氏,一顿饭竟然有六十多个菜,足足花了五百两银子。 天启皇帝登基后,第一个赏赐的并不是有拥戴之功的杨涟等人,而是他的奶妈客氏。封她为奉圣夫人。 他的儿子侯国兴,也被封为锦衣卫千户。 张之极虽然知道这娘俩,可是双方并没有来往。 这个客氏突然让儿子侯国兴找自己,张之极不仅觉得有些唐突,而且还认为,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此时,已经是未时了。 张之极就推脱道:“侯千户。我还有事。等我忙完了,再去拜会奉圣夫人。告辞。” 侯国兴显然没有想到张之极会选择拒绝。 待张之极从其旁边走过去后,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之极面前,又把张之极拦住了。 不仅拦住了,还拔出了刀,说道:“世子。我母亲找你,那是瞧得起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张之极见侯国兴又是拔刀,又是威胁,就有些恼火。 再加上在暖阁被赵之龙气得没处发火。就冷笑道:“我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 说完,就向旁边一闪,准备再次越过侯国兴,离开这里。 侯国兴仗着母亲客氏的庇护,现在又被封为锦衣卫千户,比以前更加跋扈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向张之极砍去。 张之极特种兵出身,虽然武艺没有张韬、孙祥等人厉害,可是对付同龄的侯国兴,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个闪身,躲过了侯国兴的一砍。 然后,一把抓住侯国兴握刀的右手腕。一使劲,侯国兴“哎呦”一声,当即松开了手。 左手直接抓住了绣春刀。没有让其掉落在地。 张之极顺势将刀架在了侯国兴的脖子上,威胁道:“侯千户,你说我现在直接把你咔嚓了。你冤不冤呀。” 侯国兴被张之极这一连串的动作,给镇住了。张之极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直击胸口。 他被吓得两腿发软,身子颤抖不已,而且还尿了裤子。不过他还还说道:“世子,你可不要乱来呀。我只是奉母亲之命请你过去。咱们可没仇呀。” 张之极见他这个怂样,十分不屑。刚想再吓唬他几句。就听见远处传来,“世子。刀下留人。” 张之极转身一看,竟然是魏忠贤。 侯国兴见到魏忠贤,喊道:“干爹救我。张之极要杀我。” 很快,魏忠贤就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近前,说道:“世子。您先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国兴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了他。” 魏忠贤几次向自己主动示好,还帮自己抓到了那三个江洋大盗。 站在张之极的角度,魏忠贤要比刘一燝那帮坑害自己的人要强很多。要比忻城伯赵之龙、怀柔伯施壮猷这帮与自己作对的人要好很多。 张之极就把刀拿了下来,一把将侯国兴推向了魏忠贤。 然后将刀递给了魏忠贤。 魏忠贤又将刀交给了侯国兴。 当着张之极的面,呵斥了他几句,并让其向张之极道歉。然后就让他先走了。 魏忠贤说道:“世子。奉圣夫人找你,的确是有要事相商。你还是去一趟吧。” 张之极见魏忠贤说得如此郑重,只好答应。 原本以为魏忠贤会与自己一同前往。可是魏忠贤却告示张之极,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他了。 客氏在宫外的房子,位于翰林院对面,步行到宫里用不了一刻钟。 可以说是位于黄金地段。即便是在现代,那也是好地方。 张之极报上名号,无需通报,就被引领到了正堂。 早有丫鬟奉上了热茶。 正堂四周,挂着一些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古画,但是也颇有韵味。 张之极见奉圣夫人还没有来,闲来无事,就开始欣赏墙上的这些字画。 虽然自己对字画没有很深的研究,可是张之极看得出来,这些字画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拿到市面上,那也是价格不菲呀。 就在张之极看得入迷之际,身后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世子。你还喜欢字画呀。” 第75章 究竟是谁在占便宜 张之极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奉圣夫人来了。 他转身就看到了奉圣夫人客氏。 三十多岁,长得肤白貌美,十分妩媚。 据说她十八岁就被选中成为了天启皇帝的乳母。一直到现在。 整整十五年来。 张之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客氏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客氏早已经习惯了男人的眼神。 虽然张之极的眼神没有太大的侵略性,可是还是有着那种色眯眯的样子。 客氏见张之极没有接话,就继续说道:“世子。如果还没看够的话。可以继续看。” 张之极尴尬至极。只能是干咳了几句,然后说道:“奉圣夫人找我来,不知有何贵干?” 客氏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难道必须有事情,才能请世子过来吗?” 好在张之极定力高,要不然就会被客氏给迷惑住了。 没等张之极说话,客氏拍了拍手,门外就有几名丫鬟鱼贯而行,每个人都端着菜。 陆续放在了八仙桌上。 客氏说道:“世子。请入座。今日请你过来,有些唐突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张之极既然来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看一看这个奉圣夫人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坐在了客氏的对面。 落座后,客氏清退了所有人,亲自为张之极斟满了酒。 张之极十分客气地说道:“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喝酒的话,是不是不好呀。” “有什么不好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和我家小兴一般大。我都可以当你妈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天启皇帝、侯国兴,还有张之极,都是同岁。过了年,那就是十六岁了。 可是,听说了客氏与天启皇帝的风言风语,张之极对客氏单独找自己,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的。他可不想被客氏的美色所迷惑。 张之极想到这里,就笑着说道:“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我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氏继续说道:“世子,你别一口一个夫人了。这多生分。你就叫我客姨,我就叫你小极吧。来,客姨先敬你一杯。” 说完,也不管张之极同不同意,直接仰脖干了。 好在用的酒盅,一酒盅只有几钱,超不过一两。 张之极只能是被动陪着干了。 客氏喝完酒,说道:“小极。你快尝尝这些菜,怎么样。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就自己选了几样。这可都是我亲自下厨,为你做的。” 张之极拿起筷子,将旁边的几道菜,挨个夹了,尝了尝,还别说,做得很好。 他不由地赞叹道:“客姨不仅长得漂亮,还烧得一手好菜。非常好吃。谢谢客姨。” “和我客气什么。喜欢吃,你就常来吃。这些年,除了皇上之外,也就你有这个待遇了。这些年,就连小兴也没吃过我做的饭。” 张之极被客氏的这番话给吓到了。直接吓得筷子掉地。 惹得客氏掩嘴偷笑。 好在桌子上还有多余的筷子。 客氏起身拿着新筷子,来到张之极身边,递给他,顺势坐在了张之极旁边的椅子上。花痴一般地看着张之极。 搞得张之极不好意思,有些脸红。 客氏十分放荡地说道:“近距离这么一看,小极你是越看越好看。贵为英国公府的世子,出身富贵,还那么有本事。我如果年轻个十几岁,定然要嫁给你这样的少年郎。” 张之极哪听过这么轻浮的话,顿时有些把持不住,忙说道:“国兴兄已经是锦衣卫千户,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我这个儿子可没有你厉害。他那个锦衣卫千户,就是个摆设而已。如果不是我去求皇上,他能当上吗?” 说完,客氏竟然拿起了张之极的筷子,夹了一口菜,递到了张之极的嘴边。 张之极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客氏娇嗔道:“人家端着,很累的。你就不能吃了嘛。” 张之极只好红着脸吃了。 客氏把自己的酒杯拿了过来。又将二人的酒杯倒满。两个人又都干了。 张之极的酒量那是没的说,倒是客氏喝了三杯后,脸色红润,舌头也有些大了。显然是有些喝多了。 客氏说道:“小极。此次找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帮我。” 张之极一听,问道:“帮帮你?客姨。有什么事情,找皇上不是比找我好多了。” 客氏说道:“说句大不敬的话,有些事情皇上很厉害,有些事情,你比皇上厉害。” 这句话,极容易引起歧义。尤其是关于男人能力的问题。 另外,这句话如果让朝廷官员听到了,弹劾是必须的,这绝对是大罪呀。 吓得张之极都没敢接话。 客氏却不以为意,说道:“小极。你经商就比皇上厉害。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带带我,经商。” 经商。客氏让我带她经商。 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张之极没有反应。客氏竟然来到了张之极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小极。你就答应我嘛。我投点钱,交给你,你帮我赚点钱花嘛。” 张之极被客氏摇晃着胳膊,半边身子都麻了。 在客氏的猛烈攻击之下,张之极只能是答应了。 客氏这才又坐了回去,说道:“小极。我看你和皇帝开的国兴木器行,就很赚钱。我也不让你为难。拿多少钱,占几成股份,你来定。你看如何?” 说是不为难,而且还把投资方向都定下来了。 张之极现在就想快点离开此地,他现在发现客氏的眼里冒着火,有种想要把他吃了的感觉。 张之极当即答应道:“那就一万两银子,占股一成。如何?” 据张之极测算,全年一平均,每个月的净利润基本可以达到四万,到五万两。这还是保守估计。实际情况还会高一些。 客氏仅仅拿出来一万两银子,就占一成股份。两个月基本就能回本了。剩下的那就是干赚钱了。 客氏听了张之极的回答,非常满意。她又来到张之极身边,俯下身子。 张之极本能地往旁边躲去。可是,客氏将脸几乎要贴到张之极的侧脸,向其耳朵吹了一口气,说道:“小极。你的国兴木器行买卖那么好。一万两银子就占一成股份,我是不是有些占你便宜了。” 张之极彻底懵了。客氏如此挑逗自己,那不就是在占自己便宜吗? 第76章 皇上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张之极十分狼狈地逃离了客府。 他如果再不走的话,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不得不说,张之极定力十足,关键时候,头脑还是非常冷静的。 临走,他还不忘告诉客氏,随时都可以拿钱入股。 客氏没有想到张之极会选择拒绝。 自己已经十分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就算是个傻子也不可能拒绝呀。 别看客氏满脸红润,看似喝多了,其实她并没有喝多,清醒地很。 待张之极离开,客氏才恢复了本色。十分幽怨地看着门口,喃喃道:“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如果张之极在现场,定然会大跌眼镜。 更令其惊讶的是,魏忠贤竟然从后边走了出来。 客氏侧头看了一眼魏忠贤,没有说话。 魏忠贤来到客氏面前,抚摸着她的脸蛋,安慰道:“巴巴。不要懊恼。以后还有机会的。” 客氏问道:“忠贤。你说我是不是年老色衰,对男人没有吸引力了?” 女人的思路就是那么独特。客氏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自己不够吸引人。 魏忠贤笑着说道:“巴巴。你多虑了。你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客氏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安慰我。如果我有魅力的话,张之极为什么能够走呢。如果是一个花场高手,或者官场老手,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能够做到。可是张之极就是一个小毛孩子,这方面也没这个能力呀。一定是我老了。” 魏忠贤分析道:“会不会是因为你是皇帝的奶妈,他有所顾忌吧。” 客氏只能是安慰自己,“也许吧。忠贤。虽然咱们入了一成股,占了很大便宜。可是与咱们预期的,还是有太大差距了。没有抓住张之极的把柄,咱们很难让其为我们所用呀。另外,我替赵之龙求情,如果被张之极知晓,那不就坏菜了嘛。” 原来魏忠贤早已看出来张之极是个商业奇才。 虽然他已经认为张之极未来定然能够成为一个呼风唤雨的人。 可是,张之极这段时间的一系列操作,还是大大出乎魏忠贤的意料之外。 原本打算主动示好,逐步与张之极搞好关系,建立联系。 可是按照张之极的这个发展势头,自己拉关系的进度明显是慢了下来。 为此,他找到客氏,希望客氏能够用自己的美色,拿下张之极。将来可以为其所用。 因为,魏忠贤也看出来了,没有钱,根本不可能培养太大的势力。 东林党那帮人,一个个声称自己是为了大明、为了皇上,其实他们与江南的地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文官中,有几个海瑞呀。 客氏听说有利可图,自然表示同意。 她天生淫荡。在村子里,就与一些人不清不白。到了京城,更是肆无忌惮。 魏忠贤与客氏的计划是,客氏将张之极邀请到府上。喝点酒,将张之极拿下。 魏忠贤突然闯入,直接抓张之极一个现行。 然后以此事,要挟张之极,为我所用。 有人说了,刚才客氏与张之极态度暧昧,魏忠贤直接闯进来,不也可以嘛。 这个火候,根本就不够。在客氏的府上,而且是她将张之极请到府里的。关键是张之极还是个少年。 作为商业奇才,张之极属于十分精明的那类人。这么做了,张之极完全可以解释清楚。即便是告到皇上那里,也不怕。 他背后还有英国公。英国公还能看不出来他们的伎俩。手握重兵,岂能算完。 如果客氏与张之极发生了关系。那张之极就被动了。就算是告到天启皇帝那里。凭着客氏的梨花带雨般的哭泣,就能令天启皇帝站在客氏这边。 张之极可以说是,被二人拿捏地死死的。今后,如同二人的提款机。 不得不说,二人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 可惜张之极并没有进入他们的圈套,而是选择了逃离。 客氏对此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她建议道:“要不,找个时间,我再邀请他前来做客,把他拿下?” 魏忠贤当即否决,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之极经此一事,必然引起警觉。至于替赵之龙说情,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赵之龙拿了很多钱孝敬你。那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他张之极不可能不懂。”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不做了?” “做,当然要做。我的意思是,挑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设法接近他。然后将其拿下。不就行了嘛。”魏忠贤解释道。 客氏听了,幽怨地说道:“你还是认为我年老色衰,不能勾引张之极。所以才出此下策。” 魏忠贤知道客氏又钻进了牛角尖,就安慰道:“你都出一次面了。是这个张之极不识货。他如果和你好过了,就会懊悔,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呢。” 不得不说,魏忠贤是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人。客氏听了,非常高兴,当即答应魏忠贤,就按他的意思办。 一个用美色,诱惑张之极的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当然了,张之极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此时的张之极,回到了英国公府,洗了一个澡,这才恢复了平静。 他细细一想,有些后怕。皇帝的奶妈,魏忠贤的对食,竟然勾引自己。 多亏自己还算有些定力,关键时刻逃走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让天启皇帝得知自己,与其奶妈搞到一起,那不得杀了自己。 这个婆娘为什么要勾引自己。 是春心荡漾,是看自己长得帅,还是另有所图。 张之极自然也想不明白,所幸就不想了。 今后,自己切不可单独与客氏见面。 至于入股国兴木器行一事,张之极并不懊悔。 客氏是天启皇帝的奶妈,在天启皇帝那里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威。 给她一成股份,就当自己又找了一个大靠山吧。 一想到国兴木器行,张之极一个激灵。 客氏的儿子,就叫侯国兴。刚刚被封为锦衣卫千户。 天启皇帝为这家木器行取名“国兴”。 再加上客氏主动找自己吃饭,求自己帮她赚钱。 张之极脑海中顿时有了一个结论。 天启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家国兴木器行,送给侯国兴,或者是客氏呀。 想到这里,张之极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辛辛苦苦建立的这家国兴木器行。难道真要拱手让给客氏吗? 答案是极有可能。毕竟这家木器行的招牌产品,就是天启皇帝的御制木器。 虽然说,是自己出的主意,可是主要的货源,那可是天启皇帝提供的。而且人家拥有五成的股份,再加上答应客氏的那一成。 他们二人可就占六成了,妥妥的大股东。自己仅占四成。 要按现代公司法,这家国兴木器行已经是他们二人的产业了。 张之极并不认为天启皇帝有这么厉害的计谋。 不过,事实摆在那里,他也只能表示,这招实在是高呀。 第77章 给孙承宗拜年 初一,与奉圣夫人客氏的见面,就是一个有预谋的事件。 张之极告诫自己,一定要对其高度警惕。 第二日,朱纯臣邀请张之极吃饭。这是年前就约好的。属于每年春节的必备项目。 其实在春节,除了一些亲戚、好友之间走访外,张之极并没有其他人员需要拜访。 今年就有所不同。他打算拜访孙承宗和熊廷弼。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打算去看看方从哲。 都说人走茶凉,但是在张之极看来,自己绝不能做这样的人。方从哲作为内阁首辅,在任期间虽然有些过失,但是还是为大明做了一些事情的。 可是还没等张之极出门。徐光启竟然前来拜访自己。这令张之极颇感意外。 随同徐光启一同来的,还有孙元化。 张之极来到正堂,双方互相拜年。 徐光启从孙元化手里拿过来一个木匣子。然后递给张之极,并说道:“世子。这是给你的过年礼物。其实早就应该送给你了。元化进行了一些改进,耽搁了几日。正巧赶上过春节,省了一份贺礼。” 张之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支火铳。 原来,这就是徐光启曾经答应张之极的,要送给他一支短把火铳。 张之极从盒子里拿出来这把火铳,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徐光启继续介绍道:“世子。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元化经过你的启发,竟然成功使用燧石作为火枪的点火工具。这支火铳就是使用的燧石。” 张之极一听,非常高兴,夸耀道:“元华兄,可以呀。还真让你给捣鼓出来了。” 孙元化现在对张之极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道:“世子。卑职真是服了你了。我按照你的思路,选择燧石进行点火。还别说,确实达到了能在风雨天开枪的目的。这种款式的火枪,如果应用到战场上,那战斗力又得上一个台阶。” 张之极笑着回道:“别提我。我就是误打误撞,突发奇想罢了。关键是你的研制能力强。你让我来做的话,给我一年时间都做不出来。这件事我会向皇上为你邀功的。” 孙元化自然是表示感谢。 徐光启问道:“世子。既然这款新式火枪已经发明出来了。年后就可以量产,只是这款火枪,是不是得起个名字吧。这件事还得交给世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张之极也不拒绝,故作深思地想了想,说道:“既然是用燧石打火,那我们就叫它“燧发枪”吧。” 燧发枪,燧发枪。用燧石击发的火枪。 徐光启当即表示同意,说道:“燧发枪。这个名字好。” 两个人又与张之极闲谈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由于张之极还有事情,就没有留他们。 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张之极、张韬等人就出发了。 第一站是熊廷弼的府上。 熊廷弼并没有在府里。张之极命人奉上礼物,就离开了。 到了孙承宗家里,孙承宗倒是没有出门。 孙承宗子孙颇多,光是儿子就有七个。 孙承宗虽然在府里,可是有客人来访。 原来是国子监祭酒吴宗达。 张之极暗喜,他与孙承宗、吴宗达打了招呼后,就想去找孙妙贞。 可是孙承宗岂能让他如意,笑着说道:“世子。宗达是我同科好友。他现在是国子监祭酒。你今年要参加乡试。莫不如趁机向他多讨教讨教。你可能并不知道,他可是我们那一科的探花。有多少人找他都没有机会呢。世子可不要错过了。也好顺利入围呀。” 吴宗达则说道:“孙兄。你怎么这么谦虚。你可是榜眼呀。那可是排在我前面的。要说最厉害的,那还得是杨守勤。可惜天妒英才,人说走就走呀。” 张之极知道,杨守勤、孙承宗和吴宗达都是大明万历三十二年甲辰科殿试的前三名。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杨守勤因病于去年去世。孙承宗在天启年间进入内阁,而吴宗达也于崇祯三年进入内阁。 张之极虽然没有向吴宗达学习的打算,但是还是十分谦虚地说道:“吴大人,孙大人。你们二位那都是学识渊博之人。我都要向你们讨教。你们可不要拒绝呀。” 吴宗达为人正直,做事果断。张之极虽然最近风头正劲,可是他并不喜欢与这种勋贵子弟来往,就委婉地说道:“世子。我看你经常往孙兄这里跑。那就多向他讨教吧。要论教学,还是孙兄比较厉害。” 张之极岂能听不出来吴宗达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你愿意说什么,那就说什么吧。 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之极没有与他们继续交谈,就准备去看看孙妙贞。 十分不巧的是,孙妙贞也陪着祖母、母亲等人出去串亲戚去了。 张之极有些烦闷,只能是赶往柳泉居,赴宴。 其实,朱纯臣本应该在府上摆宴,但是他觉得家里的饭菜就是那么回事。就想着在外边吃。 张之极倒无所谓,在哪里吃,都是吃。 除了朱纯臣、张之极外,还有几个都是朱纯臣的好友。 张之极也都认识,有几个也是勋贵之后。 虽然都是公侯之后,他们被称为勋贵之后。但是在这些勋贵圈子里,还是要细分圈子的。 你比如,张之极作为英国公府的世子,与成国公朱纯臣关系很好。 怀柔伯施壮猷和武平伯陈世恩走得很近。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圈子。朝中的文武百官也是一样。 同科、同乡、同师称为他们联系的纽带。 张之极因为没有遇到孙妙贞,心情有些郁闷。难免多喝了几杯酒。 酒水喝得多了,就来了尿意。 张之极就出了包间,到外边方便一下。朱纯臣等人,以及外边的张韬等人都要陪着张之极,可是被张之极拒绝了。 城外刺杀一事已经告破。 柳泉居周围也都有人在把守。张之极带来的人,朱纯臣带来的人,其他人带来的人。安全保卫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因此,张之极没有让任何人陪自己,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张之极并没有喝多,一个人就前往后院上厕所去了。 第78章 柳泉居起冲突 柳泉居二楼的包间都已经满了。 张之极来到走廊,就能听到各个包间传来的声音,十分热闹。 楼下的大堂里,也坐满了人。 张之极经常来柳泉居吃饭。对于这个饭馆非常熟悉。 下了楼梯,转到进入后院的门,来到了后院。 张之极刚来到厕所的门口,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这二人,张之极都认识,一个是怀柔伯施壮猷;另一个人则是武平伯陈世恩。 施壮猷看到张之极,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张之极看他这个态度,自然也没有搭理他。 倒是旁边的陈世恩说道:“世子。真巧呀。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过年好呀。” 张之极见陈世恩和自己打招呼,很自然地回道:“武平伯,过年好。” 打完了招呼,张之极就想进入厕所。 现在肚子里憋得十分难受。 陈世恩也喝了不少酒。他也是仗着酒劲,说道:“世子。你讹了怀柔伯两万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大家都是勋贵,这不是让旁人看笑话嘛。” 张之极对于陈世恩,根本就瞧不上眼。除了坑蒙拐骗、鱼肉百姓,别的不会干。 他就回道:“砸坏了我的店,打坏了我的人。赔点钱也是应该的。皇上都没说什么。你也就别说了。” 要是在平时,陈世恩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然岂不是早就替施壮猷出头了。 英国公张玉。那可是跟随明成祖朱棣,从靖难之役一路走来的。 而第一代武平伯陈友,是在天顺元年,出征天堂诸苗后,才被封为武平伯的。 两家虽然都是勋贵,可是论资历、论威望,那可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陈世恩见张之极这么说,就怒喝道:“你不就是和皇上合伙做生意嘛。仗着皇上的宠幸,欺负我们这些弱小之人。张之极别人怕你,我陈世恩绝不怕你。今天我就替怀柔伯讨回公道。” 说完,陈世恩直接一拳打向张之极。 张之极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是陈世恩人高马大,这一拳很有力量和速度。还是打到了张之极的肩膀。 张之极被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施壮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恨不得陈世恩一拳就把张之极打死。 陈世恩一拳得逞,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冲向前,准备继续攻击张之极。 好在他喝得有点多,出来后又吹了风,酒意上来了。脚下的步伐就没有平时那么快。 这给了张之极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想到陈世恩说出手,就出手。那一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现在刚刚缓过神来。 看着铁塔般的陈世恩再度向自己奔来。张之极毫不犹豫,直接掏出了别在身后的那把火铳。 一枪射向了陈世恩的左腿。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陈世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火铳发出了响声,弹丸直接打在了陈世恩的腿上。 陈世恩腿上一疼,身体随着贯性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他抱着腿,哇哇大叫,还夹杂着咒骂张之极的话。 施壮猷也吓傻了。他没有想到张之极随身携带着枪。 他反应过来后,直接喊道:“快来人呀。张之极杀人了。” 枪声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在后院放爆竹呢。 可是施壮猷的喊话,彻底令大家知道,后院出事了。 张韬听到了施壮猷的喊声,想到张之极此时应该在后院,急忙带着侍卫赶往后院。 朱纯臣等人也被施壮猷的喊声,酒醒了大半。也都赶往后院。 当众人来到后院后,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陈世恩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左腿,痛快地呻吟着。施壮猷显然是被吓到了,在旁边不停地喊着,快来人呀。张之极杀人了。 而张之极却没了影子。 陈世恩的人赶紧上前,查看陈世恩的伤势。有人则开始为其进行包扎。 这个时候,张之极才从厕所里,缓缓走了出来。 施壮猷见到张之极,急忙对着己方的人,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把武平伯击伤的。快点把他拿下,送往官府。” 无论是陈世恩,还是施壮猷的手下,就上前要把张之极拿下。 朱纯臣、张韬等人岂能让他们胡来,急忙上前。 张之极见这帮人奔向自己,就从后腰把火铳又拔了出来。冲着天上,开了一枪,说道:“陈世恩,我打的是左腿。其他人,就有可能打的是脑袋了。不怕死的,可以往前来来。” 这个动作,这番话,直接把这帮人给镇住了。 一个个犹如雕塑一般,立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一步。 大家对于火枪,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原因很简单,这些勋贵身边的侍卫,那都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之辈。他们自然知道火枪的威力。 无知者无畏。知道多了,虽然可以避免犯错误,但是也影响勇气。 这个功夫,朱纯臣、张韬等人就来到了近前。两帮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朱纯臣问道:“小极。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 张之极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朱纯臣一听,怒骂道:“陈世恩。长本事了。竟然敢为别人出头了。活该挨打。” 说完,就要上前踹陈世恩。 陈世恩的手下自然保护着陈世恩,不让朱纯臣踹。有一名手下硬生生接了朱纯臣这一脚。 好在朱纯臣的力气并不大,对方没有受多大的伤。 可是,施壮猷不干了。刚才张之极拿枪打了陈世恩。只有他在场,只能是搬救兵。 现在己方的人都来了,朱纯臣竟然还敢如此放肆。他当即喊道:“人家都骑到脖子上了。士可杀不可辱。给我干他们。” 陈世恩也喊道:“给我打。” 一声令下,手下人自然遵从。 双方就在柳泉居的后院打了起来。 那个场面十分壮观。双方的人都是十分能打的人,招招都是狠招,招招都是往要害上干。 好在大家都没有动武器,都是赤手空拳,自由搏击。 张之极、朱纯臣可参加不了这样的打斗,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返回了酒楼里。 第79章 宫里有人好办事 如此大规模的打斗,自然惊动了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士兵。 可是,陈世恩吃了亏,连带着身旁的施壮猷等人也都没有因为五城兵马司的人的到来,而停下打斗。 相反,他们的人连上前阻拦的巡城士兵也一并殴打。 事态进一步恶化。 朱纯臣等人毫不在意。他也不问张之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就是,干就完了。 最后此事惊动了天启皇帝。他当即命人派出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自带队,这才控制了局面。 好在大家只是拳脚相加,没有动用武器。 骆思恭很快就查明了事情的起因。 武平伯陈世恩、怀柔伯施壮猷没能及时撤离,虽然有侍卫保护,可是还是挨了不少打。 尤其是武平伯陈世恩,腿上的枪伤,令其不能动弹,全身多处被打。 怀柔伯施壮猷要好一些,但是右眼不知被谁打了一个乌眼青。 他见到骆思恭,哭着请求道:“骆大人。你可得为本伯做主呀。张之极胆敢让手下当街殴打伯爵。就连武平伯,他也敢将其击伤。” 骆思恭的父亲骆秉良是嘉靖朝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安的侄子。到了骆思恭这一代,家境衰落,十分窘迫。 他通过京卫武学会举获得上升途径,一步步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 对于怀柔伯施壮猷、武平伯陈世恩这样的武勋之后,骆思恭十分看不起他们。 因此对于怀柔伯施壮猷的哭诉十分冷淡,回道:“末将是奉皇上之命前来调查此事。至于如何处理,那得皇上来定夺。” 说完,他就命人将其他人全部抓起来。命人带着怀柔伯施壮猷、武平伯陈世恩进宫。 而他来到张之极和朱纯臣身旁,说道:“成国公、世子。二位走吧。” 张之极没有说什么,只是十分客气地说道:“大过年的。给骆大人添麻烦了。” 骆思恭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 与勋贵走得太近,那是大忌。虽然他十分钦佩张之极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对于刘一燝、李汝华等人的行为,令人十分不齿。 这些,只是他内心的想法罢了。表面上,他还得是本着一副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态度。 因此,对于张之极的主动示好,他也只是淡淡地说道:“末将只是奉旨行事,这些都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添不添麻烦。二位请吧。” 张之极和朱纯臣就与骆思恭前往皇宫,面圣。 由于武平伯陈世恩受了伤,被人抬着。因此,张之极等人在进宫前,就追上了陈世恩等人。 魏忠贤早已在暖阁门口等候诸人。都没有通报,直接引领着五人进了暖阁。 天启皇帝此时正十分惬意地斜躺在那里。旁边竟然是奉圣夫人客氏,端着西瓜,正用牙签插着小块的西瓜喂着天启皇帝。 几个人进来了。客氏也没有停止。而天启皇帝也没有叫停。 张之极看见了,不仅惊叹道,这二人现在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丝毫不避嫌吗? 西瓜是张家庄的温室大棚种出来的。 春节前,仅仅成熟了三颗西瓜。张之极送给了天启皇帝两颗。好事成双嘛。剩下一颗,则拿回府中与父母享用。 骆思恭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天启皇帝做了汇报。 天启皇帝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和奉圣夫人客氏聊着天,一边听着骆思恭的汇报。 骆思恭汇报完毕,天启皇帝竟然说道:“小极。你的这个西瓜,那是真甜呀。刚才刘大人他们过来。那个望眼欲穿的眼神,朕都没舍得给他们吃。” 客氏也附和道:“是呀。小兴吃了,也直夸好吃。小极,多谢了。” 说完,竟然向张之极抛了一个媚眼。吓得张之极赶紧看向别处。这个骚娘们,胆子真是太大了。 想起在客府的经历,张之极的后背直冒冷汗。 张之极送给了天启皇帝两颗西瓜。天启皇帝竟然直接送给了客氏一颗。 天启皇帝所说的刘一燝等人,自然是内阁的诸位大臣。竟然连一块西瓜都没有得到。 高低立判,奉圣夫人客氏在天启皇帝心目当中的地位,绝对是第一位。 张之极回道:“皇上觉得好吃,过几天又有一批西瓜成熟,卑职再献给皇上。” 天启皇帝忙说道:“小极。大冬天种几个西瓜,太不容易了。你能有这份心,朕非常高兴。你还是拿出来,去卖吧。” 倒是客氏说道:“小极。你这个西瓜真是好吃。皇上不要。我要。你总不能只送皇上,不送给我吧。” 张之极哪能拒绝,只能是表示,一定送到。 三个人的这番谈话,令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是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都知道天启皇帝与张之极合伙做生意。没有想到二人的关系竟然好到这个程度。 另外,张之极与奉圣夫人之间关系也这么好。 厉害,真是厉害呀。 张之极没有装糊涂,而是主动出击,说道:“皇上。卑职今天孟浪了。实在是有些冲动,责任在我。请皇上责罚。” 天启皇帝尚未说话,倒是奉圣夫人客氏,劝道:“皇上。我也听骆大人说了,其实就是小孩子家闹着玩。也没有闹出人命。双方都有责任,各自医治各自的人吧。大过年的,不宜处罚呀。小极能够在冬天种出西瓜,并能献给皇上,那绝对是忠臣呀,现在又能主动认错,难能可贵,我觉得还得赏他一点东西。” 这是什么操作,把人家武平伯打伤了。不但不受责罚,还要进行奖赏。 这世上哪有这个道理。 天启皇帝听了,也是左右为难。 奖赏张之极,会令众人不服。如果不听奉圣夫人的话,又担心她生气。 张之极自然看出了天启皇帝的难处,主动说道:“皇上。卑职有罪,岂能受赏。卑职不能让皇上为难。卑职愿拿出一千两,为武平伯治枪伤。” 客氏夸耀道:“看看。看看小极。多懂事的孩子呀。我是越看越喜欢。皇上,我觉得应该赏赐小极。你不赏赐,我赏赐。” 天启皇帝自然不会驳了客氏的建议。再说了,张之极主动提出赔钱,这已经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80章 得丫鬟赔药钱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客奶。你想赏小极什么东西呀?” 客氏故作思考一番,回道:“小极现在在京营协助熊大人练兵,还得管理木器行等产业,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么多。奴婢打算送给他一个丫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让他更好的为皇上做事。” 天启皇帝听了,非常高兴,说道:“客奶。你这个赏赐好呀。朕怎么就想不到呢。就这么办了。小极,你没意见吧。” 张之极还能说什么。皇上都同意了,他总不能反对吧。 看着客氏对自己妩媚地笑,张之极就有些迷糊。还是没有走出那次独处的阴影。 张之极只能回道:“多谢奉圣夫人的赏赐。” 奉圣夫人客氏说道:“小极。我送给你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身边的丫鬟如烟。她比你大一岁。很会伺候人。你可不能欺负她呀。如果让我听到你欺负她,那我可得找你算账。” 张之极急忙表示,不会的。 这是送给自己一个丫鬟,还是一个祖宗呀。 张之极当然不知道。那次奉圣夫人客氏勾引他失败后,魏忠贤提议再找一个年轻人继续执行这次任务。 客氏就想到了自己这个贴身丫鬟。不仅对客氏忠心耿耿,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人,可惜被朝廷抄了家。客氏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将其收了。 在客氏身边的这几年,客氏对其是越来越喜欢。她觉得让如烟出马,何愁拿不下张之极。 天启皇帝有些吃醋地说道:“客奶。你竟然把如烟送给小极。当初我就看好她,想把她放在我身边,你都没答应。现在答应小极。莫非是他让你入股国兴木器行?” 客氏笑着说道:“皇上。我怎么闻到了很大的醋味。小极能让我入股国兴木器行,那不还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嘛。你身边也不缺丫鬟嘛。如果想换的话,底下的人早就帮你办了。再说了,如烟好好照顾小极,小极就会更好地为皇上做事。我可听说了,小极为了练兵,那可是夜以继日,通宵达旦,除夕那天都没有休息。如此忠心的臣子,必须得赏呀。” “说得好。客奶说得太好了。小极忠心耿耿,朕倍感欣慰。如果朝臣都像他这样,大明何愁不强大呀。” 得了。原本因为张之极光天化日之下把武平伯打伤了。怎么也得进行责罚。 现在倒好,张之极不但没有被责罚,奉圣夫人还送给他一个大活人。 这还有王法嘛。 武平伯陈世恩现在不仅是左腿疼,胸口也开始疼了。他说道:“皇上。张之极大白天拿枪把微臣打伤。怎么也得惩罚他吧。不然,有失公道。” 怀柔伯施壮猷也说道:“是呀。皇上。必须严惩张之极。如果不严惩,大家都纷纷效仿,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武平伯陈世恩作为受害者,心里不服,让皇上主持公道,说得过去。 怀柔伯施壮猷作为陈世恩的好友,为其出头,鸣不平,也是可以的。 坏就坏在施壮猷不会说话。什么叫天下大乱。 天启皇帝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奉圣夫人客氏、张之极、骆思恭也绝对施壮猷的话,说得有些过了。 奉圣夫人客氏呵斥道:“怀柔伯。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们就是小孩子家打闹。京城里哪日没有这样的打闹。你却说会天下大乱。你这是危言耸听,你这是对皇帝不满。你这是对我的赏赐嫉妒。皇上。必须严惩怀柔伯。他太肆无忌惮了。” 客氏的话,让天启皇帝犯了难。施壮猷这个没脑子的,话说得的确不对,但是不至于严惩呀。 他无助地看向张之极、骆思恭等人。 张之极原本想替施壮猷解围。可是客氏看向张之极的眼神,明显是不想让他掺和此事。 刚刚人家送了自己一个丫鬟,总不能与人家唱对台戏吧。 另外,自己与施壮猷本就不和,不是一路人,奉圣夫人现在把矛头对准了施壮猷,自己应该乐见其成。 朱纯臣自始至终就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站在那里看着大家的表演。他是绝对不会出头的。 骆思恭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绝对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的。 倒是陈世恩应该出面,为施壮猷解围。可是,看到客氏的样子,陈世恩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自己出头,客氏就会把矛头对准自己。关键是还救不了施壮猷。他现在只能是让施壮猷自求多福吧。 每人替自己说话,施壮猷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微臣只是说了实情。奉圣夫人这么说,实在是冤枉微臣。微臣身为勋贵之后,忠君爱国,那是必须做到的。微臣不是乱臣贼子。” 不得不说,这个施壮猷是真不会说话。 客氏听了,当即哭了,对天启皇帝哭诉道:“皇上。话都是怀柔伯说的。是他说天下大乱的。现在又污蔑奴婢,说他是乱臣贼子。皇上你可得为奴婢做主呀。” 施壮猷懵了。他什么时候说奉圣夫人污蔑他了。他当即反驳道:“奉圣夫人。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说你说我是乱臣贼子。你可不要冤枉我呀。” 客氏继续说道:“是你在冤枉我。你倒好,竟然倒打一耙说我冤枉你。奴婢出身贫苦,不像你这样出身勋贵之家,哪有胆子说你呀,更别提冤枉了。” 施壮猷刚想反驳,天启皇帝呵斥道:“够了。来人呀把怀柔伯拉出去,杖三十。” 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前来将施壮猷架了出去。 施壮猷只能是求饶,但是天启皇帝却充耳不闻。 陈世恩现在是明白了,这个张之极真是惹不起呀。不但天启皇帝罩着他,就连奉圣夫人也这么宠着他。几句话,就令施壮猷被廷杖三十。 很快,就能听见外边施壮猷的惨叫声,以及挨板子的啪啪声。 天启皇帝说道:“此事就按小极的意思办。赔偿武平伯一千两汤药费。武平伯,你没有意见吧。” 武平伯陈世恩哪敢有不同意见呀,甚至表示,是自己冒犯在先,无需张之极赔偿。 不过张之极觉得拿枪把人家打伤了,的确是自己不对。坚持要给武平伯钱。 天启皇帝、客氏自然表示同意,还夸耀了张之极一番。 张之极现在也是有钱人,平时就揣着银票。 他当场就掏出来一千两银票,递给武平伯陈世恩。 陈世恩只能是接了过来。 第81章 方从哲登门 随着武平伯陈世恩接过张之极的一千两银票,此事也就算是了了。 张之极等人纷纷告退。 怀柔伯施壮猷和武平伯陈世恩都是被抬出宫的。 朱纯臣出了暖阁,就低声对张之极说道:“小极。你现在是越来越牛了。我以为咱们闯了祸,最起码会被皇上训斥一番,回家闭门思过都是轻的。哪成想不但没被骂,你还得了一个丫鬟。厉害,太厉害。以后跟你混了。” 张之极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但是一向谦虚谨慎,就回道:“臣哥。机缘巧合,幸运罢了。” “你什么时候和奉圣夫人联系上了,还入了木器行的股份。” 张之极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她是强势入股。谁能拦得住。好了不说他了。” 可是张之极话音刚落,奉圣夫人客氏竟然在身后喊他。 朱纯臣还是有眼力见的,说了句“宫门口见”,就径直走了。 张之极只能是转身见客氏。他面带笑容地问道:“夫人找我何事?” 客氏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个没良心的。” 这话就有些暧昧了。张之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客氏继续说道:“我都把如烟送给你了。你可要对她好一些。你什么时候去我府上接她呀?” 张之极一听去客府,瞬间有些紧张,他本能地拒绝道:“夫人。这几日京营那边很忙。我抽个时间过去吧。” 客氏也不勉强,说道:“小极。那咱们可说定了。你可要记得去接人呀。” 张之极自然表示同意。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离开客氏。 客氏也没有再纠缠张之极。 出了皇宫,朱纯臣笑着问道:“小极。我看奉圣夫人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该不会是她看上你了吧。” 张之极当即否认道:“臣哥。哪有呀。她可是皇上的奶妈。当我妈都可以了。你可不要瞎说。” 朱纯臣继续开玩笑道:“我听说她十分淫荡。这种成熟的女人那才够味。不吃白不吃。你呀,还是太年轻。” 张之极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转移了话题,说道:“臣哥。我明日就得到军需局做事。你们继续聚吧。” 朱纯臣知道张之极年前一直在忙,他也并不勉强张之极,说道:“今日聚会,好好的。却被陈世恩和施壮猷这两个王八蛋给搅合了。你有事,那就先忙吧。有时间咱们再聚。” 两个人就在宫门外分开了。 张之极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张韬等人。 原来,骆思恭见事情已经解决,就命人把双方的人都放了。 张之极问道:“咱们的人是什么情况?” 张韬回道:“除了两个人受了重伤,其他人都是轻伤,并不碍事。” 张之极说道:“你到府上的账房支些银子。重伤的那二位,一人三百两银子,其余人每人五十两。算我的一点心意。” 张韬忙说道:“世子。使不得。保护世子,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受伤那是我们学艺不精。府上已经免费给我们治伤了。这个钱,还是免了吧。” 张之极拍了怕张韬的肩膀,说道:“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跟我在一起,一定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张韬等人自然是千恩万谢。 张之极与陈世恩在柳泉居的冲突,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一些在京城拜访的地方官员,也都听说了。 天启皇帝和客氏对张之极的袒护,大家反应不一。 有的认为,虽然都是勋贵,但是张之极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要比陈世恩、施壮猷等人强多了。皇上偏袒他是应该的。 有的则认为,张之极仗着皇上的宠信,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枪击堂堂武平伯。实在是罪大恶极。 还有的则认为,必须对张之极严惩。现在都敢打伯爵,将来还不得打内阁辅臣呀。 可以说,说什么的都有。羡慕嫉妒恨,大家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一燝、李汝华等人自然认为,应该严惩张之极。 他们除了恨张之极的跋扈之外,还是有些担心的。 万一哪天与张之极产生了冲突,这小子也给自己来一枪,皇上袒护他。事情不了了之。那自己岂不是得憋屈死。以后还怎么在官场混。 第二日,张之极正打算前往军需局,继续研究炼钢一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部队奔赴辽东前,将盔甲、火铳等准备好。 可是他刚走到国公府门口,竟然遇到了方从哲。 方从哲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过年好呀。老夫登门有些唐突,还望世子见谅。” 张之极对方从哲说不上有多大好感,更谈不上有多少反感。 有东林党人刘一燝、李汝华、张问达作对比。方从哲从未对自己发难,就博得了张之极一些好感。 方从哲主动等人,着实令张之极十分意外。 张之极回道:“方大人真是稀客,过年好。快快进府。” 于是,张之极与方从哲就进了府。 落座后,方从哲说道:“世子。昨日进城拜访了几位老友。有些喝多了,就留宿京城。今日一早听说了昨日的事情,老夫就临时起意,前来拜访。” 听了方从哲说出缘由,张之极问道:“方大人。那你对昨日之事,是怎么看的?” 方从哲笑着回道:“老夫听了之后。既为世子感到高兴,也为世子感到担忧呀。” “哦。方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本世子真心想听听你的高见。” 方从哲也没有卖关子,当即说道:“从事情本身来说,就是勋贵子弟的一个冲突。在京城每日都有冲突。朝廷内外,官员之间、百姓之间、官民之间、宫里宫外,乃至当今皇上与身边人,那都会产生冲突。 可是,你与武平伯的这个冲突,看似简单,其实影响是非常大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牵一发而动全身。” 影响非常大。张之极觉得方从哲有点危言耸听。 就是两个孩子打架。现在赔了汤药费,武平伯陈世恩也认了。 方从哲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第82章 不愧是曾经的内阁首辅 方从哲自然听过张之极的表情,猜到了他所想。就接着说道:“世子。此事传遍了京城内外。可以说,世子是一战成名。皇上和奉圣夫人支持你。这是好事。哪怕有人不服,想要对你不利,那也得有所忌惮。” 张之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方从哲继续说道:“可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以东林党那帮人的做事风格,必然会加大对你的打击力度。世子还得防着点他们。” 张之极不以为意,说道:“方大人。即便是没有这件事。刘一燝他们还得想方设法对付我。我原本以为他们欠我钱,会有所收敛。相反更加肆无忌惮。就说这个李汝华吧。皇上都已经同意拨款了,可是他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不予拨付。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影响国家大事。可悲可叹可恨呀。” 方从哲丝毫不惊讶,说道:“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比比皆是。世子,你在官场待得长了,就不会如此感慨了。除了东林党,勋贵这边,你先后得罪了忻城伯、怀柔伯、武平伯。他们虽然只是伯爵,可是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世子本属勋贵一脉,虽然勋贵一派势单力薄哦,还不团结。现如今世子得罪了这三位,就相当于得罪了一大片。原先东林党攻击你,即使他们不帮忙,也不会对你下手。可是现在他们极有可能会落井下石。世子的处境不妙呀。” 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方大人。事情是这么个事情。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本世子行的正、站得直,这些魑魅魍魉要想算计我,还是差点火候。” 方从哲劝解道:“世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妙。其实无论是刘一燝他们,还是赵之龙之流,你尚且能够应付。可是奉圣夫人,以及魏公公这边,可就不好应对呀。” 张之极听了,十分疑惑地说道:“方大人。你刚才说刘一燝他们,赵之龙之流要对付我,我都认。可是你说奉圣夫人和魏公公要对付我,那就有些危言耸听了。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也没有利益冲突,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呀?” 方从哲解释道:“世子。奉圣夫人入股国兴木器行,也算是建立了关系。再加上天启皇帝也占股份。世子可以说有了两大依仗。魏忠贤主动向你示好,大家也都看得出来。眼下你们的关系的确非常融洽。可是现在并不代表将来。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矛盾那是必然。” 张之极反驳道:“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谈何矛盾。他们与东林党不对付。东林党看我不顺眼。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也许我们之间会因为金钱,产生矛盾,但是在我这里,那是不可能的。我的赚钱手段有很多,现在表现出来的,那都是皮毛。赚得越多,给他们的分红就越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的矛盾。不过方大人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关系。只要有利益做桥,那就可以建立良好的关系。” 方从哲听了,淡淡一笑,说道:“利益关系,的确如此。没有钱不行,但是钱也不是万能的。我看世子身上还是有正气的。可是奉圣夫人和魏忠贤却不是。他们现在的势力正在不断扩大。等他们打败了东林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将枪口对准世子呀。” 张之极听得是心惊肉跳,虽然他的表面保持着平静。方从哲真是厉害,竟然能够分析到魏忠贤和客氏干翻了东林党。 历史上的确如此。魏忠贤纠集被东林党击败的官员,组建了历史上臭名昭着的“阉党”。 将东林党人迫害致死、罢官、流放,掌控了朝廷,搞得朝廷乌烟瘴气。 要不是天启皇帝死的早,崇祯皇帝上台,将阉党一网打尽。还不知道他们要瞎搞到什么时候呢。 不过客观评价,魏忠贤掌权时期,辽东局势还算可以。 张之极故意反驳道:“方大人言重了。你这明显带有个人主观看法。虽然我与刘一燝他们不对付,但是公正地说。在皇上登基这件事上,他们是立了大功的。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起复东林党人。独相叶向高年后不也进京嘛。如此强大的势力,奉圣夫人和魏公公就能把他们击败?即便是把他们赶出朝廷,谁来主持朝政。不可能。” 方从哲也不反驳,就是说道:“世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想满朝文武也都不会相信。那只能是拭目以待了。我想建议世子,与奉圣夫人、与魏忠贤,只能利用,切不可走得太近。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毫无底线。千万别被他们算计了。更不要被他们抓住把柄。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二人都是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利益是可以维持良好关系。利益也可以破坏关系。世子可以给他们很多钱,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如果想要世子所有产业呢。你能给他们吗?” 张之极笑着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得先打败刘一燝那帮人。在打败他们前,我还是安全的。不过多谢方大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方从哲见张之极这么说,也就没有继续劝。自己话说得很到位,那就可以了。 至于张之极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紧接着,方从哲又聊起了辽东局势。他说道:“世子。你真认为袁应泰会失败呀?” 张之极当然不能十分肯定,只能说道:“以我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成功的机会虽然存在,但是失败的可能性也极高。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如果稳扎稳打,或许还有希望。怕就怕他们轻敌冒进,指挥不力呀。” 方从哲笑着说道:“世子不是在积极准备嘛。老夫尤其佩服的是,世子为了国事,竟然自掏腰包贴补了很多钱。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呀。放眼整个大明朝,能做到的,真没几个人呀。” 这番话,张之极十分爱听,也十分受用。 但是,张之极对此也是十分无奈。也许大家都觉得,张之极做得非常好,大公无私,自掏腰包为国做事。 但是在张之极看来,这是一个悲哀。是大明朝的悲哀。 为了国家大事,朝廷竟然拿不出来钱。有几个张之极这样的人呀。 没有钱,国家大事就会被耽搁。 这一耽搁,再好的主意、再好的想法,也不能得到有效实施。 甚至会让情况更加恶化。 到头来,损失的还是大明朝的利益。 当然了,一些官员中饱私囊,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这能不是大明朝的悲哀吗? 第83章 炼成了钢材 方从哲主动上门找自己,张之极还是有些感动的。 他原本打算去看看方从哲,可是自己实在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张之极并没有当着方从哲的面,说自己打算去看他。因为这么说的话,会引起方从哲的误会,认为自己虚伪。 我现在来看你,你倒是说出这样的话。给人的感觉明显就是虚伪的话嘛。 两个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十分坦诚的谈话,令彼此对对方有了更新、更深的认识。 张之极现在虽然找了几个帮手,可是仍然感到人手不足。 于是他就建议道:“方大人。你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十分惬意。但是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要不然来我这里,帮帮我如何?” 方从哲听了,十分委婉地拒绝道:“世子。你现在只是协助熊廷弼练兵。找的那几个人,那都是干将。带兵打仗,也不是我的强项。至于做生意嘛。老夫更是一窍不通。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张之极还不死心,说道:“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在官场这么多年,经验丰富。你过来也不需要做什么,帮我出出主意,把把关就可以了。月薪五千两,怎么样?” 一个月五千两,一年那就是六万两。 这绝对是一份高工资。 方从哲笑着回道:“世子。你还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个能力。你本身就是英国公府的世子。英国公定然会全力保护你的。你还可以仰仗皇上。不过老夫还是感谢你的抬爱。。” 方从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之极也只能作罢。 两个人谈得差不多了,张之极就送方从哲至府门口。 临走前,方从哲说道:“世子。老夫希望你所想皆能实现。如果有需要老夫帮忙的事情,可以派人去找我。能帮的忙,老夫一定帮。” 张之极表示感谢。 目送方从哲的轿子缓缓离开。张之极前往工部军需局。 之前的几次试验,效果并不好。都没有达到张之极的预期。 除夕那天,张之极改变了思路,做了很大的改动。放假这两天,张之极虽然很忙,但是一有空也会思索此事。也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方从哲的拜访,耽搁了一些时间。 当张之极来到工部军需局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他当即开始了重新设计。只有孙元化能够协助自己做设计。张韬等人也插不上手。顶多打打下手,帮张之极拿些东西、工具之类的。 张之极中午都没有吃饭,更没有休息。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才算将最新一稿的炼钢流程完成。 孙元化信心满满地说道:“世子。我觉得这一次,咱们定然能够成功。” 张之极也很满意,说道:“我觉得也能成功。但是元化。炼钢这件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是说,越硬越好。咱们得看用于哪方面。现在咱们是需要制作盔甲和火炮的钢铁。这两项所需钢铁,就略有不同。将来我们还有其他需要用到不同钢铁的地方,所以研究还得继续。今日先把要紧的先弄出来。不能耽误盔甲、火炮、火枪的制造。” 孙元化当即下去组织人炼钢去了。 张韬这边已经为张之极备好了饭菜。 其实,饭菜在中午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张之极废寝忘食的工作,张韬催了几次,都被张之极拒绝了。 饭菜也被重新热了三次。 张之极现如今哪还有英国公府世子的派头。他现在更像是一个科研人员,不修边幅,只注重研究。 简单吃了一口饭,张之极就来到了炼钢之处。 孙元化还在指挥着大家进行加料。 其实炼钢,就是以生铁或者废钢为原材料,消除磷、硫等有害元素,调整硅、锰等元素的比例,从而获得最佳性能。 张之极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只能是不断地尝试。 经过几次试验,其实已经比原有材料好很多了,但是张之极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希望能够做到最好。 起码是目前最好的钢铁。 其实据现代考古发现,出土的春秋时期的铁剑,竟然是钢制的。这说明春秋战国时期,我们国家就已经掌握了炼钢技术。 炼钢的整个流程有加料、造渣、出渣等十几道工序。 张之极是吃完饭了,可是孙元化一直在忙活。陪着张之极做完新一版的炼钢流程,他又来到炼钢炉这边,组织加料。 加完了料,张之极吩咐道:“元化。你快去吃饭吧。我先在这里盯着。一会儿你再来。” 孙元化领命而去。 不得不说,姚思仁安排的这些工匠,那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张之极费尽心思搞出来的炼钢流程得以顺利实施。 这一次,张之极十分重视,当晚他没有回英国公府,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因为今晚,这批钢材就能出炉了。 孙元化会一直在现场监督。因此张之极就去睡下了。临走还吩咐孙元化。练好钢,无论是否成功,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三更天的时候,第一批钢锭终于制作成功。 孙元化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就亲自来向张之极汇报。 他十分兴奋地说道:“世子。成功了。您的设计成功了。这批钢锭达到了预期效果。” 张之极睡眼朦胧,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精神了。 在张韬等人的服侍下,很快更衣完毕,亲临现场。 都能够张之极来到时,看到一块块钢锭摆在那里,整整齐齐,甚是好看。 孙元化走之前,已经命人用钢锭制造一块钢板。 因此,当张之极过来时,就看见几名工匠正在那里敲敲打打。 很快钢板制作完成。这个钢板的厚度,就是盔甲的厚度。 孙元化令两个人双手扶着这块薄薄的钢板,他亲自挥动大刀砍向这块钢板。 二者的撞击,发出了火花。大刀的刀刃竟然有了破损,而钢板竟然只有一道划痕而已。 张之极命人用火铳向钢板射击。 由远及近,知道一丈开外,才能将其击穿。 对于这个结果,张之极是非常满意的。 他说道:“这次总算是成功。元化。今日就到此吧。明日开始,组织大家制造盔甲。一定不要偷工减料。原材料一定要保质保量。” 孙元化当即领命。 第84章 燧发枪量产 在钢材研制成功前,军需局已经炼制出了大量的生铁。 现在钢锭顺利炼出来,接下来就是开始大量炼钢。 有了钢材,无论是盔甲,还是火炮就可以大规模制造了。 眼下,还有一个难题需要攻克,那就是燧发枪的研制。 张之极事先已经提醒了毕懋康,可以使用燧石点火,代替火绳点火。 毕懋康沿着这个方向进行了大量的试验。方向绝对没有问题。 年前就已经研制成功了,但是点火的成功率只有六成。 因此,毕懋康的工作重点变为如何提高燧石的点火成功率。 一般认为,燧发枪最早是由法国人马汉于十六世纪中叶发明的。而明朝的毕懋康是在一六三五年发明的燧发枪。 张之极的提醒,使得毕懋康足足提前十五年研发燧发枪。 张之极将徐光启和孙元化叫来,加上毕懋康,四个人进行了一番深入研究、探讨。 集体的力量大。几个人对火器都有着多年研究。 当然了张之极是拥有现代枪械知识的人。 经过众人集体智慧的研究,姜然将燧发枪的点火成功率提高到了九成五。 这不得不说,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张之极笑着说道:“九成五。这个就够用了。当然了,研发还得继续。达到百分之百,那才是咱们的终极目标。另外,咱们还得研究其他火器。” 毕懋康对于火器研究,兴趣极大,给他说道:“世子。这你大可放心。军需局这里有很多能工巧匠,他们长期制造火器,对火器的原理、构造等都十分熟悉。继续研究火器,那是没有问题的。” 徐光启感慨道:“要不是世子自掏腰包,提供了财力支持。恐怕如今的局面是实现不了的。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缺钱呀。” 孙元化也附和道:“是呀。我与工匠们讨论炼钢一事时,他们也反应,现如今就是缺钱。有些研究就被迫延后,甚至停止。基本的制造,也会因为缺钱而受到影响。有时候上面催得紧,又缺钱,只能是偷工减料,制造出来的东西,难以发挥作用。” 张之极知道,孙元化说得是实情,而且还有所删减。因为还有一个情况,那就是款项划拨和东西划拨过程中,凡是经手之人,基本上都会克扣一部分。 即便是边关所需武器弹药、粮草辎重,乃至军饷军资,也都会被克扣一部分。 张之极安慰道:“大家不必为钱的事担心。本世子只要在任一日,就会保证资金来源的。” 说到钱的问题,张之极又想到,户部至今也没有将那五万两拨给自己。 这个李汝华真是太可恶了。 张之极今日成功确定燧发枪量产的喜悦,瞬间就被浇灭了。 他决定明日就去户部,继续要钱。 盔甲、燧发枪、火炮,陆续开始量产。 熊廷弼、徐光启二人的练兵,也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当中。 不得不说二人都是有本事的人。四个卫所的兵力,在二人的努力下,简直就是脱胎换骨。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整体作战,都提高了几个档次。 而且兵员都是满额的,不仅没有空员,就连欠饷、克扣军饷等明军普遍存在的问题,也都不存在。 第二日,张之极就去户部找李汝华索要那五万两拨款。 张之极来到户部,李汝华正在部里做事。对于张之极几次三番前来要钱,李汝华想方设法予以拒绝。 虽然张之极没有要到钱,但是李汝华也不得不佩服他。不仅仅是张之极这份执着,更重要的是他能自掏腰包,垫付大量的银子。据说已经超过二十万两了。 可是,为了己方的利益,只能是给他下绊子了。 李汝华想到这里,就下定决心,今日定然让张之极知难而退,无功而返。 想要拨款,那是没有门的。 张之极见到李汝华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自己进来了,连起身相迎都没有。 只是在那里批阅文件,也不知道是真在干活,还是想要晾着自己。 张之极也不愿多想这些,他还是十分礼貌地说道:“李大人,过年好呀。我这里给你拜年了。” 李汝华抬头看着张之极,回道:“世子。你也过年好。你先坐,等我一小会儿,我把这几个文件批了。” 张之极只能是坐在那里等候。第一次来户部,还喝到了茶水。 可是自打第二次起,就连茶水都每人奉上。 就好像形成了惯例,这一次也没有人给张之极奉上茶水。 张之极虽然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但是内心还是非常不爽。在他看来,这也反映出李汝华对自己的态度。 整整小半个时辰。张之极坐着冷板凳,等了李汝华小半个时辰。 李汝华忙完了, 还不忘道歉,说道:“世子。实在是抱歉。年前堆积了一些公文需要处理。让你久等了。” 张之极淡淡地回道:“李大人事务繁忙,众所周知。本世子长话短说,此次前来,就是为那五万两拨款而来。还望李大人今日能够批复。那边还等着用呢。” 李汝华不紧不慢地说道:“世子。这笔钱是皇上年前下令的。早就应该拨给你们。可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迟迟没有拨付。老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就找人问问。” 说完,就装模作样安排人叫了一个小吏,询问情况。 小吏自然表示,现在户部除了已经有了用处的一百万两外,没有多余的钱了。 李汝华说道:“世子。你也看到了。户部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五万两银子。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内,这笔钱一定划拨到位。你看如何?” 找一个小吏演戏,就想把自己打发走了。 张之极内心不禁一阵冷笑。 现如今的户部,尚书是李汝华,左侍郎是李长庚,右侍郎是臧尔劝。 张之极知道,无论是李长庚,还是臧尔劝,都是十分正直的人。 李汝华自然不敢让他们来回话。只能是找下边的小吏配合他演出。 张之极现在对李汝华是越来越厌恶了。堂堂户部尚书竟然因为个人恩怨,拒绝为练兵拨款。 这是典型的公报私仇。这也是大明朝的悲哀。 第85章 户部尚书被打了 张之极见李汝华如此不要脸,继续拖延,就笑着说道:“李大人。下边的小吏,位卑言轻,能力有限,掌握的信息也有限。要不然让李侍郎,或者臧侍郎过来,他们或许能够想出解决之道。” 李汝华当即否定道:“世子。他们也都很忙。区区五万两,老夫也不是不给你,只是暂时没有钱而已。这样吧。今日先支取一万两,剩下的四万两,尽快拨给你们。” 张之极心想,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他回道:“李大人。我个人都搭进去二十多万两了。这五万两可是皇上答应的。你这迟迟不给我,是不是属于抗旨不遵呀。我几次三番前来要钱,可是你却以各种理由搪塞我。李大人,你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面对张之极近乎质问的话,李汝华的老脸那是不红不白,情绪也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是笑着说道:“世子。老夫知道你不容易。小小年纪协助熊廷弼练兵,自掏腰包,更是被传为佳话。春节前后,户部的支出十分巨大。还望世子多多体谅。这样吧。我保证七日内凑齐这五万两银子。” 张之极冷笑道:“李大人。你可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七日内凑齐。年前你可不止一次这么表态了。这都过去几个七日了。可是结果呢。我还是没有拿到钱。李大人,实话告诉你吧。今日我一定要拿到这五万两银子。” 李汝华回怼道:“世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老夫做不到。今日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请回吧。老夫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不留你了。” 李汝华直接下了逐客令。 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张之极彻底被激怒了,他看着低头办公的李汝华,火就上来了。 起身上前,直接用双手将李汝华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 李汝华没有想到张之极会这么做,他怒喝道:“张之极。你竟然敢在老夫这里撒野。我定然禀报皇上,严惩你。来人呀。将张之极给我赶出去。” 张之极越过桌子,来到李汝华身边,直接一个电炮,打在了李汝华的左眼上。 李汝华惨叫的同时,身体一个趔趄。 张之极又是一脚踹在了李汝华的肚子上。 这一脚可是用尽全力,直接将李汝华踹倒在地。然后张之极就上前,坐在李汝华身上,开始殴打李汝华。嘴里还不断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几次三番戏耍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 等户部的人进来时,看到的景象是,在桌子旁边,张之极坐在李汝华身上,左一拳,右一拳,殴打李汝华。 李汝华上了年纪,哪里是张之极的对手。开始还能惨叫,后期连惨叫声都没有了。已经被打晕过去。 众人也顾不上身份尊卑,上前将张之极从李汝华身上拽走了。 张之极还不解恨,在众人拉扯起来时,还不忘踹李汝华几脚。 拉住张之极的,为李汝华掐人中的,出去喊太医的。众人分工倒是明确。 李长庚此时并不在部里。 户部右侍郎臧尔劝来到此地,看着这个景象,听了小吏的讲述,对张之极说道:“世子。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张之极毫不在乎,说道:“臧大人。李汝华这个王八蛋,公报私仇。我打他都是轻的。” 臧尔劝颇为无奈,说道:“世子。此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李大人虽然没有给你拨款,可是你打人,那就是不对。殴打朝廷命官,那可是重罪呀。我觉得你还是主动进宫,向皇上秉明此事。如果让别有用心之人先到的话,那就被动了。” 张之极知道臧尔劝是好意,就回道:“多谢臧大人提醒。是他有错在先,我这就进宫面圣。” 大家都在忙乎李汝华的事情,因此臧尔劝与张之极这间断的对话,并没有人听到。 张之极刚走到户部门口,就看见了工部尚书王佐。 王佐看见张之极,大喝道:“张之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殴打朝廷命官。来人呀,给我拿下。” 工部的衙役见尚书大人发话了,就要上前擒拿张之极。 张韬等人都在门外守候着。刚才看到了户部的人忙着进进出出,只是知道里面出事了。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并不知道。 他们此时才听到,原来是世子张之极把户部尚书李汝华给打了。 他们看见王佐竟然要让人将张之极拿下,第一反应就是护在张之极身边。自然不能让他们将张之极拿下。 原来,户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早有人将消息传到了户部旁边的几个衙门。 王佐听了,十分震惊。李汝华故意拖延给张之极拨款一事,他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张之极竟然敢在户部衙门,殴打李汝华。 年轻人还是不知道轻重呀。 王佐第一反应就是命王永光进宫,向刘一燝等人禀报此事。 而他要赶往户部。不是为李汝华出气,而是要拦住张之极,既不能让他逃走,更不能让他进宫面圣。 紧赶慢赶,终于在衙门口拦住了张之极。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命人拿人。 张韬等人横在前面,形成了对峙局面。 王佐继续说道:“张之极。我劝你还是让你的手下撤了。乖乖让我拿下。我还可以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张之极不想与王佐纠缠,就说明来意,他说道:“王大人。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岂能抵赖。你也不用这么做。我现在就去进宫面圣。向皇上秉明此事。如何处置,皇上会办来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进宫面圣,想得美。王佐继续拖延,说道:“世子。既然我已经知道此事了。那就不能让你这么走了。万一你潜逃了,怎么办。那必然有人参我一本。说我看到你,不但没有拿下你,还把你放了。那岂不是同流合污嘛。世子如果识时务,还是跟我一同进宫吧。” 张之极岂能如他意,笑着说道:“王大人。你这么做,有些多此一举。我都和你说了,我现在就进宫面圣。与你抓我进宫,有什么区别。莫非你也像李汝华那样,要和我公报私仇。你现在如果识时务,还是忙你的去吧。就凭你这些人,那是根本拦不住我的。快点走吧。当然了,你现在可以去看看李汝华。” 说完,张之极就要进宫。 第86章 朝廷命官不可辱 王佐的目的,并不是要抓住张之极。他只是要拖延时间。 因为王永光已经进了宫,找到刘一燝。 刘一燝、孙如游等人就会迅速想出对策。 王佐反驳道:“世子。你殴打朝廷命官,现在已经是罪犯了。让你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宫,那岂不是把我们这些官员的脸都打了。老夫既然看到了,那就只能是把你拿下。世子。这也是为你好。跟着老夫进宫,老夫还能为你美言几句。” 张之极怎么可能听他的,连话都懒得说,当即向皇宫走去。 张韬等人护卫着张之极。有不长眼的还要阻拦,直接被打倒在地。 张韬等人那都是狠角色,岂是部衙这帮人所能拦住的。 打趴下几个后,其他人就不敢上前来。任凭王佐呵斥、命令,也没人敢上前了。 王佐自然不能上前阻拦。张之极连户部尚书李汝华都敢打。自己阻拦,也会被打的。 他可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不过他还不忘在后边喊道:“张之极。你殴打李大人,那可是犯了众怒。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张之极没有功夫搭理他,径直向皇宫走去。 王佐心想,刘一燝他们应该想到对策了吧。 王永光火急火燎地来找刘一燝,将刚刚户部发生的事情禀报他。 刘一燝听了之后,十分震惊。这个张之极胆子实在是大,竟然胆敢殴打朝廷命官。 孙如游说道:“这个张之极是越来越放肆了。今天胆敢打李大人。那么明日就会来打咱们几个老家伙了。” 这番话十分有煽动性。 在场的这些人,也都感同身受。 刘一燝说道:“不错。必须严惩张之极。” 王永光说道:“刘大人。还有个情况,卑职一直在调查,尚没有结果。不过此事八九不离十。张之极协助熊廷弼练兵。在物资采购等方面,吃回扣,这种贪污行为,必须严惩。” 韩爌有些看不过去了,质疑道:“王大人。据我所知,张之极自掏腰包,前前后后垫付了二十多万两银子。这样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做到。他怎么能够贪污呢?” 王永光回道:“韩大人。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张之极这么做,他图什么。还不是想要贪些银子。垫付银两,那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这些钱,将来朝廷会还给他的。他既博得了好名声,还中饱私囊,贪了很多钱。一举两得,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韩爌一听,也有些吃不准了。各个部门都有各个部门的来钱道。 上到官员,下到吏役,不能说人人都这样,但是绝大多数人是这样的。 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所以,韩爌就没有再说什么。 刘一燝听了,非常兴奋,激动地说道:“真是老天有眼呀。这个张之极嚣张跋扈,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一次,定然让他知道,什么是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诸位大人,咱们现在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定夺此事。” 说是让皇上定夺,其实就是去皇上那里参张之极一本。 孙如游自然同意。 如今的内阁名义上有八个人,但是在内阁实际工作的仅有刘一燝、韩爌和孙如游。 叶向高、史继偕、沈潅、何宗彦和朱国祚五人虽然都被选为大学士,可是尚未入阁办事。 刘一燝三人,就带着王永光面见天启皇帝了。 天启皇帝自然又在做木匠活。奉圣夫人客氏正在服侍他。 刘一燝就把张之极大闹户部,并将李汝华打晕一事向天启皇帝做了汇报。 天启皇帝听了,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放下了木工活,询问道:“张之极殴打李汝华,此事当真?” 刘一燝回道:“皇上。千真万确。这个张之极实在是罪大恶极。皇上您得严惩他呀。” 孙如游附和道:“是呀。皇上。他今日敢打李大人,下一次就敢打臣。将来就敢打皇上呀。” 王永光也表态,希望皇上严惩张之极。 天启皇帝知道,张之极一定是打了李汝华,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找自己讨要说法。 这个张之极,真是不让人省心呀。 倒是旁边客氏看到了问题的关键,问道:“刘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张之极如何如何跋扈,打了当朝大臣,户部尚书李大人。那么张之极为什么要打李大人呀。总的有个原因吧。皇上,小极你也熟悉。据奴婢看来,他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呀。” 是呀。什么事情那都是有原因的。 客氏的话,令天启皇帝恍然大悟,他当即问道:“客奶说得对。刘大人,张之极为什么要打李大人呀?” 刘一燝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据说是张之极去户部要钱。户部没有钱,李大人就没有答应他。他恼羞成怒,就动手打了李大人。” 张之极去户部要钱。这是什么操作。 韩爌看到了天启皇帝疑惑的眼神,就解释道:“皇上。您年前不是让户部拨给熊廷弼他们五万两银子嘛。张之极应该是去要这笔钱。” 天启皇帝这才记得还有这回事。说道:“韩大人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宫里给了三十万两,户部拨付五万两。年前的事情,怎么一直拖到现在呀。户部穷得连五万两都难不出来了吗?” 刘一燝只能是硬着头皮,回道:“皇上,也许是年前用钱的地方多,暂时无法拨付吧。这都是公事。就算是没有拨付,那也不能打人呀。” 孙如游说道:“是呀。皇上。无论什么原因,打人是不对的。李大人现在生死不知,张之极必须严惩。” 韩爌没有表态,因为他认为李汝华做得有些过分。 客氏说道:“皇上。张之极一心为国,情有可原。奴婢听说他自己就垫付了二十多万两银子。李大人故意不拨款,因此被打,那是他咎由自取。” 刘一燝听了,忙说道:“皇上。退一步说,即便是李大人在此事上有不对的地方,那也不能打人呀。一码归一码。” 客氏冷笑道:“听刘大人的意思,李大人也是有错的了。” 刘一燝刚才是情急之下说的话,客氏这么一说,他立刻感到不对,就说道:“李大人没有错。有错的是张之极。奉圣夫人。朝廷命官不可辱。” 朝廷命官不可辱,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朝廷命官。 第87章 王永光的诬陷 刘一燝等人攻击张之极,而奉圣夫人客氏则为张之极辩解。 天启皇帝看着他们的争辩,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他就打算命人将张之极叫来。 李汝华被打了,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当事人就剩下张之极了。起码先把事情搞清楚,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天启皇帝刚命人召见张之极不久,外边有人通报,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工部尚书王佐求见。 二人进来后,王佐哭诉道:“皇上。臣听说李大人被世子殴打,就去救援,在户部衙门口截住了世子。可是他拒捕,还打伤了臣的手下。皇上,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呀。” 主动出击,恶人先告状。张之极对其行径嗤之以鼻。 演,继续演。 天启皇帝听了,也是紧皱眉头,说道:“张之极。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殴打李大人?” 张之极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他既没有夸大其词,更没有像王佐那样演戏,就是实话实说,如实诉说事情的经过。 随着张之极的讲述,天启皇帝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如果不是听了张之极的讲述,他真不敢相信,堂堂户部尚书,竟然会为了一己私利,故意拖延拨款。 要不是张之极自掏腰包,拿出来二十多万先行垫付,熊廷弼他们练兵,岂能达到如今的效果。 刘一燝等人自然看到了天启皇帝的不悦。 听完了张之极的讲述,天启皇帝问道:“刘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方从哲致仕,刘一燝就是内阁首辅了。 天启皇帝直接点了他的名,明显就是不满。 皇上既然问了,刘一燝只能回答,他解释道:“如果世子所说属实的话,那李大人做得就有些不妥了。不过为什么一直没有拨款,微臣以为还得李大人进行解释,或许这里面有些特殊情况、特殊原因呢。退一步说,即便是李大人有不妥之处,世子也不应该到户部殴打李大人。你完全可以找内阁,找皇上嘛。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要不得。” 天启皇帝又看向了韩爌和孙如游。 韩爌认为,此事应该一分为二的看。如果李大人故意不拨款,那就对他进行惩罚。世子殴打李大人,必须严惩。 孙如游则直接表态,无论李大人做得对不对,世子打人就是不对,必须严惩。 天启皇帝命人前去查看李汝华的情况,然后说道:“既然刘大人认为,还得李大人进行解释的话,那此事就等李大人解释之后,咱们再做决定。” 李大人解释。现在李汝华生死不知。即便是还活着,据王永光的介绍,伤势很重,那不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前来解释,到那时,黄瓜菜都凉了。 刘一燝向王永光递了一个眼神。王永光心领神会。 他上前说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事上报。” 天启皇帝自然让其禀报。 王永光说道:“皇上。诸位大人。世子在协助熊大人练兵这段时间,中饱私囊,利用购买物资的便利条件,贪污了很多钱。请皇上严惩世子张之极。” 天启皇帝原本以为王永光是要汇报其他事情。那么张之极殴打李汝华一事,就可以缓一缓,放一放了。 哪成想王永光竟然又将矛头指向了张之极。 天启皇帝说道:“张之极为了能够为熊廷弼所练之兵,自己垫付了二十多万。他贪污自己的钱。这是什么逻辑。” 王永光解释道:“皇上。世子只是垫付,这笔钱会算在朝廷的身上。以后户部会归还他的。他利用采购的机会,贪污了一部分钱。至于垫付资金,纯粹是为了哗众取宠,掩人耳目。” 刘一燝附和道:“是呀。皇上。无利不起早。世子垫付这么多钱,他图什么。人总得有所图吧。” 其实,对过手的银两进行贪墨,朝廷上下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天启皇帝也听说过。 因此,王永光和刘一燝的这番解释,令天启皇帝和客氏也有所怀疑。 张之极从二人看自己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绝对对自己有所怀疑。 张之极依旧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站在那里,并没有进行反驳。 这让在场众人更加认为,他贪墨了钱财,王永光说得对。 孙如游看着张之极的样子,以为他这是故作深沉,就挑衅道:“世子。二位大人认为你有贪墨行为,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张之极知道孙如游是怎么想的,不由地冷哼一声,说道:“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你说我贪墨,那你拿出来证据呀。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 是呀。你王永光说张之极贪墨,你就是嘴上说一说,你得拿出来证据吧。 奉圣夫人客氏说道:“是呀。世子说得对。王大人。你信誓旦旦地说世子贪墨银两,中饱私囊。你拿出来证据呀。” 王永光恨不得手撕了客氏。这是我们和张之极之间的事情,你插进来干什么。 几次三番与己方作对,真是可恶。 王永光可能忘记了。去年客氏曾经向工部提起,为其供应铺设物料。王永光认为没有惯例,就提出来不予供应。 虽然天启皇帝驳回了王永光的建议,让工部正常供应,但是这在客氏心中记下了这笔账。 因此,王永光对张之极发难,客氏自然要护着张之极,决不能让王永光得逞,哪怕是王永光拿出来证据,客氏也打算让张之极下边的人为其背锅。 所以,客氏即便是怀疑张之极的确有贪墨行为,依旧要为其说话。 王永光当场绝对是拿不出来证据的。他的确是安排人在日常观察着张之极的一举一动。 手下人也只是收集张之极日常的行踪,以及做的那些事情。自然包括采购物资这一项。 当然了,采购物资,张之极也不可能次次都亲自出马。除非有极其重要的采购,他才会参与其中。 但是王永光认为,几十万两的采购,要说一点贪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是张之极不是主动索取。他购买了人家那么多的东西,人家也会主动奉上回扣的。 另外,张之极拿些负责采购的手下,都不用他打招呼,也会将贪墨的钱,向其进贡的。 王永光十分强硬地说道:“几十万的采购。一点贪墨没有,谁信呀。谁又能做到。皇上,微臣请求,派出锦衣卫和东厂,严查,一定能够找到证据的。” 这个王永光也是拼了。竟然指挥皇上做事情了。 第88章 带伤进宫李汝华 王永光手中并没有张之极贪墨的证据。他竟然打算让皇上派东厂和锦衣卫彻查此事。 在他看来,这么大额的资金量,张之极怎么可能一点没贪呢。这不符合常理呀。 别说他了,在场众人,包括天启皇帝也都认为张之极存在贪墨问题。 刘一燝等人自然也纷纷建议,让东厂和锦衣卫彻查此事。 张之极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也不辩解,也不反驳。 客氏替他捏了一把汗。 而天启皇帝有些犹豫不决。 倒是韩爌上前说道:“世子。你如果有贪墨行为的话,现在主动说出来,凭你这段时间为朝廷所做之事,皇上会从轻发落的。如果让锦衣卫调查的话,那事情就有些严重的。当然了,如果世子没有贪墨行为,那就更好了。把事情说清楚,就是了。” 张之极对韩爌的印象不错。虽然他也属于东林党,但是为人比较正直,比刘一燝、孙如游、王永光之流,要强很多。 当初刘一燝等人与张之极因冬季种地一事打赌,韩爌就没有参与,这令张之极对其刮目相看。 听了韩爌的话,张之极知道,韩爌也认为他有贪墨行为,想让他现在主动向皇上承认错误,从轻发落。 说到底,韩爌也是为张之极好。 张之极自然领这个情,他回道:“多谢韩大人提醒。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没有贪墨一文钱。 这段时间,通过与皇上的接触,与我父亲的接触,乃至与各位大人、身边的人接触,我深深感受到,整个大明朝都缺钱。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大明朝有了钱,皇上和各位大人就不会那么愁了。我的父亲就不会被那些官兵堵在中军都督府了。百姓就不会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了。 钱是好东西,每个人都想要。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会踏踏实实做生意,通过合法经营来赚钱。对于这种贪墨行为,不仅违法,而且毫无技术含量,对此我是深恶痛绝的。 所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对大家说,我没有贪污一文钱。 同时,我也请求皇上,按照王大人的意思,安排锦衣卫和东厂彻查我。如果查出我有贪墨行为,请皇上严惩不贷。” 这番话,彻底把大家说懵了。 张之极竟然主动要求皇上安排锦衣卫和东厂查他。 难道他真的没有贪墨。或者是在装腔作势。 刘一燝等人有些拿不准了。天启皇帝、客氏也是无法确定。 这个时候,太监来报,户部尚书李汝华求见。 李汝华被张之极打晕了。即便是缓了过来,那也得静养呀。 这个时候怎么进宫了。 人都来了,总不能不让他进来吧。 天启皇帝当即同意让其进来。 大门一开,太监身后的人竟然不是李汝华。 很快大家才看明白,李汝华是被人抬进来了。 李汝华躺在担架上,不断地呻吟着。 张之极看了看李汝华,心中暗想,这个老小子这是来卖惨来了。 到了屋内,四人将李汝华放在了地上。 天启皇帝来到近前,李汝华挣扎着就要起来。天启皇帝忙让他躺着,并关切地问道:“李大人。你都伤得这么重了,还是在家静养吧。有什么事,派个人来就是了,何必拖着病躯前来呢?” 李汝华回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伤得不重。这都得感谢世子手下留情,要不然微臣就见不到皇上了。” 说完,竟然哭了。 这都是什么话呀。张之极将他打成这样,他还得感谢张之极手下留情。 张之极暗自称赞,这个老小子这招实在是高呀。 天启皇帝看着李汝华这个样子,虽然也知道他的这番话,是在说反话,但是怎么也得表个态吧。 他说道:“李大人。你放心。张之极殴打你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李汝华继续说道:“皇上。微臣也有错在先,如果及时拨款的话,世子也不会这么冲动。这件事怨微臣。” 天启皇帝只能表态道:“李大人。朕一定严惩张之极。殴打朝廷命官,法所不容。你这么大年纪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博同情,取得良好效果。 张之极也得接受这个事实。毕竟他的确将李汝华打了。 奉圣夫人客氏也没法为张之极求情了。人家都这样了,还怎么求情。 刘一燝、王永光自然乐意见到这个结果。 倒是韩爌觉得,李汝华这么大岁数了,为了对付张之极,耍这样的小聪明,实在是有损形象。 李汝华带病面圣,达到了目的。 可是李汝华却不这么想,他说道:“这件事,只是我二人之间的小事。微臣此次进宫,是有要事向皇上禀报。” 什么事情,能够令李汝华带病前来。他既然说是要事,那绝对是大事呀。 天启皇帝说道:“李大人。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朕洗耳恭听。” 李汝华说道:“皇上。张之极利用协助熊廷弼练兵的机会,中饱私囊,贪污了很多钱。请皇帝严惩张之极。” 来了,终于来了。 李汝华带病面圣,终于放出了大招。那就是要置张之极于死地。 因为明太祖规定,官员贪污超过六十两,那就得判死刑。 几十万的资金,稍微贪点,那也超过六十两了。 王永光作为工部侍郎,也只是怀疑张之极有贪墨行为。 现在堂堂户部尚书带病前来面圣,提出这件事,那就有些严重了。 刘一燝趁机进言,要严惩张之极。 张之极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客氏自然也看出了李汝华他们这是要将张之极置于死地。 她的本能反应,认为此时决不能再为张之极出头了。 因为刘一燝他们原本就对自己看不顺眼,时不时地向皇上进言,要让自己搬出皇宫。 多亏皇上念着那份恩情,没有同意他们的进言。 现如今,张之极大概率是完了。即便是不被杀头,那也得受到严惩。 所以,奉圣夫人客氏权衡利弊,没有为张之极求情。 倒是韩爌提醒道:“世子。事宜如此。你还是主动招认吧。” 在场众人的表情,张之极历历在目。他们内心的想法,张之极也是了然于胸。 都说患难见真情。你真有了难,又有几人能够帮你呢。不趁机踩两脚,就不错了。 不得不说,韩爌是真不错。 第89章 李汝华奸计得逞 李汝华充分利用被打一事,带病面圣,向天启皇帝施压,严惩张之极。 在场众人,只有韩爌提醒张之极,主动招认。 张之极没有想到李汝华竟然如此歹毒。 他十分气愤地说道:“招认?本世子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没有贪污一文钱。要查,那就查吧。” 张之极依旧是刚才的态度。 李汝华说道:“世子。你只要现在承认了贪墨一事,殴打老夫一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张之极早已与李汝华撕破了脸。 现在面对李汝华的咄咄逼人,张之极冷笑道:“李大人真是宽宏大量呀。本世子没有做,怎么承认呀?倒是李大人身为户部尚书。每年进出户部的资金众多,你就没有贪墨行为吗?” 李汝华没有想到,张之极在这个时候,还能倒打一耙。他气得直咳嗽,说不出话来。 天启皇帝怒喝道:“张之极,够了。李大人已经被你打成重伤。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你要干什么?” 张之极见天启皇帝生气了,就没有说话。 李汝华终于缓了过来,说道:“张之极,事到如今,你还胡搅蛮缠。老夫真是佩服你的脸皮。请皇上彻查张之极,否则微臣死不瞑目。” 说完,又开始哭了。而且还伴随着咳嗽,上不来气。 给人的感觉,随时都能一命呜呼。 这是在给天启皇帝施压呀。 天启皇帝当即下令,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 没有将张之极关入昭狱,也算是对其网开一面了。 刑部大牢,一般叫“刑部监”,位于刑部衙署附近。由刑部司狱司管辖。 由宫里的太监引领,几名锦衣卫押解着张之极,直奔刑部监。 张之极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竟然会被送到监狱。 这个李汝华真是够狠的了。 他的一举一动,就是要置张之极于死地。 殴打李汝华,张之极根本就没当回事。以自己英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再加上李汝华理亏在前,此事完全可以摆平。赔钱、禁足等,都可以作为惩罚手段。 至于前面的王永光,后边的李汝华所谓的张之极贪墨公款,这一条根本就不成立。 张之极现在不缺钱,也不贪钱,根本没必要贪墨。另外,他对贪墨一事,那是深恶痛绝的。 要想不让别人做,自己首先得做到。率先垂范,那是必须要做到的。要不然你如何要求别人。 所以,尽管在场的众人,都怀疑张之极有贪墨的行为,可是张之极自己心里有数,自己是清白的。 哪知道李汝华倚老卖老,充分利用自己被打,博得了包括天启皇帝在内的众人的同情。 一步步逼着天启皇帝惩处自己。 天启皇帝只能是将张之极关入大牢。要不然李汝华真死在了暖阁,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当然了,现在已经闹得很大了。 一般情况下,皇上下令关入大牢,一般都是被锦衣卫关入昭狱。 这次天启皇帝特意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纯属特例。 因此,当下边人将此事报给刑部尚书黄克瓒时,着实令他感到惊讶。 张之极殴打李汝华这件事已经传开了。黄克瓒也为张之极感到可惜。 李汝华固然不予拨款是不对,可是你不能打人呀。年轻人就是爱冲动。 黄克瓒亲自来到刑部监。 张之极对黄克瓒说道:“真没想到,我还能在黄大人的一亩三分地住几日。还望黄大人多多关照。” 黄克瓒冷冷地说道:“世子。本官只会公事公办。关照是不会有的。来人呀,将张之极关入大牢。” 旁边的狱卒从锦衣卫那里,将张之极拽了过来。 张之极被这突然而有力的一拽,打了个趔趄,呵斥道:“狗奴才,把我弄倒了,有你好看的。” 狱卒哪里见过这么豪横的囚犯,本能地拿起皮鞭就要抽打张之极。 但是却被黄克瓒阻止了,他说道:“虽然他是戴罪之身,可是他是英国公世子。不得无礼。” 狱卒这才放下皮鞭,不过他恶狠狠地看着张之极,好像在说,小子,等着瞧。 张之极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 此事,宫里的太监和锦衣卫都已经走了。 黄克瓒、张之极等人进入刑部大牢后,黄克瓒将张之极带到狱卒休息的地方,喝退了众人。 屋里只剩下黄克瓒和张之极。 黄克瓒问道:“世子。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呀。皇上怎么就把你送到刑部大牢了?” 张之极知道,黄克瓒这个人并不是东林党一伙的。相反他与东林党不和。 这个时候,张之极才理解天启皇帝的良苦用心。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也是防止东林党人对其进行迫害。其实就是变相地保护张之极。 有人会问了,锦衣卫的昭狱,那不是更加安全。 锦衣卫的昭狱,位于地下,长期潮湿阴暗,犹如人间地狱。进入里面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 天启皇帝也许不想让张之极遭罪,也许担心有人会落井下石,趁机对张之极下手。 这些只是张之极的猜想,至于天启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他知道。 张之极见黄克瓒问起,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有些事情,黄克瓒听说了。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听了张之极的讲述,黄克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世子。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你太冲动了。这倒好,对方借力打力,将你送入了刑部大牢。接下来只需要查出你有贪墨行为,那你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了。” 张之极回道:“黄大人。他们处心积虑地对付我。这都是迟早的事情。我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竟然被关进了大牢。” 黄克瓒说道:“世子。既然皇上将你打入刑部大牢,那自然有皇帝的想法。你暂且待在这里,等候皇上的发落吧。” 张之极无奈地说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黄大人,麻烦你通知我父亲一声。让他不必担心,我过几天就出去了。” 黄克瓒没好气地说道:“你父亲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是去了,还不是白跑一趟。你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说完,黄克瓒就喊来司狱,命其将张之极关入一个单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 刑部尚书发话了,司狱自然领命。他安排狱卒,将张之极独自关于一个空置的牢房。 第90章 入住刑部大牢 经过刘一燝、李汝华等人的不懈努力,终于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 好在刑部尚书黄克瓒十分照顾张之极,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 如果和其他犯人关押到一个牢房,那可就遭罪了。 先是张之极殴打李汝华,紧接着天启皇帝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 这两个“大瓜”可以说,十分劲爆。 吃瓜群众吃得非常开心。 大家也都在密切关注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甚至有些人打算明日弹劾张之极,再添一把火。 英国公张维贤听说张之极把李汝华给打了。他的内心是矛盾的。 户部尚书李汝华公报私仇,以各种理由,不予拨款,他就得挨打。张维贤支持儿子这么做。 但是,李汝华毕竟是户部尚书,朝廷命官。到户部衙署殴打人家,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随着事态的发展,李汝华带病面圣,令张之极被关入刑部大牢。 张维贤对李汝华之流,就有些瞧不起。手段实在是太卑鄙了。 对于天启皇帝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张维贤也认为是一种变相的关爱。 张维贤等到天黑,带着张韬,走出中军都督府,前往刑部大牢。 张韬在宫门前眼睁睁看着张之极被锦衣卫带走。他就带着人前往中军都督府,向英国公禀报此事。 英国公张维贤让其他人回府,只留下张韬。同时命人打探情况。 如果说之前双方的争斗还属于暗地里进行,那么现在就是公开化了。 张维贤根本就不怕刘一燝他们。自己手握重兵,对皇上忠心耿耿。任凭你们如何污蔑,也是奈何不了自己。 不能把你怎么样,那就对你的儿子下手。 张维贤认为,东林党这帮人做得有些过分。 当他来到刑部大牢,自然能够进去。 令其大跌眼镜的是,张之极竟然在吃饭。不仅单独一个单间,而且还有桌椅,地上也放了干净的被褥。 一个妙龄少女,坐在他的对面。 这是什么情况。张维贤想象过张之极在刑部大牢的各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番景象。 张维贤甚至认为,让张之极在刑部大牢里吃点亏,这对他今后的成长,会大有益处。 张之极一边吃着饭,一边与这个妙龄少女聊着天。两个人不时发出笑声,那叫一个惬意。 英国公张维贤在牢房门外,只能是咳嗽一声,提醒一下二人。 张之极和妙龄少女自然顺着咳嗽声,看到了张维贤。 二人连忙起身。 张之极说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张维贤故意板着脸,说道:“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我如果不来,你能应付得了吗?” 张之极笑着回道:“父亲。就他们这点伎俩,儿子还是能应付的了的。” 因为有外人在场,张维贤没有发脾气,而是问道:“这位是……” 妙龄少女给英国公请安,介绍道:“小女孙妙贞。给英国公请安了。小女爷爷是左庶子孙承宗。” 孙承宗,张维贤自然认得。孙妙贞,张维贤也听说过。 自己的儿子喜欢人家。这个孙妙贞似乎并不喜欢他。 要不然她也不会定下“进士及第”的赌注。 在张维贤看来,这就是委婉地拒绝。 而且还带着刘一燝等人因打赌失败,欠儿子的二十五万两银子。 关键是自己的儿子竟然同意了。 张维贤觉得,自己的儿子被美色所迷惑。 张维贤是第一次见到孙妙贞,不得不说,她还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绝对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利用儿子对她的好感,定下的这两项赌注。在英国公张维贤看来,这就是一个圈套。此女好有心机呀。 因此,英国公张维贤对这个孙妙贞没有好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孙妙贞也看出了张维贤的冷淡,而且英国公此时来刑部大牢,自然有很多话要与张之极说。 她这个外人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于是,孙妙贞就告辞了。 张维贤对吩咐张韬,道:“张韬。你替我送送孙小姐。” 支走了张韬,张维贤问道:“小极。据我所知,这位孙小姐好像并不喜欢你。她怎么来看你了?” 张之极回道:“父亲。妙贞是受他爷爷所托,前来探望我的。让她做你儿媳妇,父亲觉得如何?” 都火烧眉毛了,张之极竟然还有如此雅兴。 张维贤不知道张之极是心大,还是傻呀。 他没好气地说道:“小极。你现在性命难保。还有心事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父亲。李汝华那帮人这点小伎俩,根本奈何不了我。”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究竟有没有贪墨银两。” 张之极回道:“父亲。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绝对没有贪墨银两。我的经商水平,您是知道的。要赚钱,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儿子的确是经商奇才。家里的买卖经过他的打点,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至于他发明的玻璃,以及与皇上合作的国兴木器行,更是日进斗金。 张维贤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仅凭你殴打李汝华这一件事,他们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那我就放心了。” 张之极继续说道:“父亲。由于事发突然,孩儿没能派人及时通知您,让您担心,是孩儿的不对。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能够说出如此老道的话,着实令张维贤既感到意外,也感到欣慰。 张维贤不仅感慨道:“父亲老了。将来家里还得你来支撑。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大大出乎为父的期望。为父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说着说着,张维贤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感伤, 张之极就劝了张维贤几句。 张维贤又问道:“这个孙妙贞为什么要来看你。莫非她见你胆敢殴打朝廷命官,是个敢作敢当的大英雄,她十分崇拜你,突然想开了,答应嫁给你了?” 一连串的话,令张之极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父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八卦了。 他解释道:“父亲。妙贞是孙承宗孙大人派来的。孙大人不方便来。就安排孙妙贞来给自己捎个话。他会去找皇上,争取早日将我救出去的。” 哦,原来如此。 张维贤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老孙。明明挺喜欢你的,为什么就不同意你同他孙女的婚事呢。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还有营救你呢。我是真有点搞不懂他了。” 张之极分析道:“孙大人不同意婚事,那是担心孙妙贞嫁入咱们英国公府会不幸福。至于他主动帮我,也许是觉得我做的对,而东林党那帮人做得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张之极分析得有几分道理。 第91章 大牢里的冤情 张维贤天黑到刑部大牢见张之极。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挺惨。 没有想到,不仅丝毫没有受苦,而且还有美女送饭,陪着聊天。十分惬意。 张之极不让张维贤插手此事,张维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防止事情扩大。 因为英国公张维贤代表着武勋。他出面的话,那就代表文官与武勋两大集团直接对抗。 这势必会令朝廷局势动荡不安。 这是天启皇帝所不愿看到的。当然了,张之极也是不愿看到。 与父亲张维贤谈了一会儿,劝解了一会儿,张维贤就离开了。 儿子长大了。如果他真能解决目前的危机,那就说明他能独当一面了。 对此,张维贤还是非常欣慰的。 张之极在现代是军人,吃过很多苦。 刑部大牢如此恶劣的环境,在他看来,还是能够适应的。因此,他并不在意这些。 倒是大家都认为,张之极平日里衣食无忧,冷不丁到了刑部大牢,根本适应不了。 躺在好兄弟朱纯臣送来的被子上,张之极看着窗外的明月,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客氏今日的表现,可以说是开头十分抢眼,后边默不作声。典型的墙头草,两面派。 魏忠贤前期主动示好,也是利益驱使。现如今自己被关入大牢,别说露面了,连派人捎句话都没有做。 显然,他们认为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 倒是孙承宗派孙妙贞来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孙承宗要营救自己,更是让张之极没想到。 张之极因为没有贪墨,所以他毫不害怕,知道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倒是孙承宗,他竟然选择要营救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没有贪墨。 张之极就这么思考着。 夜已深,十分安静。隔壁牢房突然传来了敲墙声。 张之极听到了,也没有在意。也许隔壁牢房的犯人因为难受、寂寞等原因,用敲墙来缓解。 因此,他并没有喊来狱卒,予以制止。 犯人间歇性地敲了五次后,低声喊道:“世子。你睡了吗?” 这个人低声呼喊张之极,张之极虽然在想问题,但是还是听到了。 他起身来到了墙边,问道:“你喊我?” 那人回道:“世子。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张之极本能地说道:“帮帮你?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帮不了你。” 那人听了,哭着说道:“世子。只有你能帮我出去。我是被人陷害进来的。” 张之极见不得人哭,一个男人,轻易是不会哭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个人竟然哭了,莫非他真有冤情。 张之极就让其把冤情说出来。 原来此人是龙门镖局的镖师,名叫刘皋。 去年接了一趟镖,是安远侯府的买卖。送一批货到辽东的蒲河。 由于辽东那边正在与奴酋打仗,因此安远侯府给的酬劳很高。 总镖头熊如海见是安远侯府的生意,酬劳还这么高,自然就接了。 他亲自带队,将龙门镖局的精兵强将召集起来,专门跑这趟镖。 刘皋作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自然也在其中。 从京城出发后,一路上都十分顺利。可是到达蒲河,正式交货时,突然冲出来许多女真人,将他们包围了。 一句话没有说,就是砍人。 熊如海等人面对数倍于己方的女真人,只能是反击,突围。 最后只有刘皋一个人逃了出来。 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京城。 此时,已经临近春节。 刘皋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令龙门镖局上下大乱。 要知道熊如海此次带走了龙门镖局的精锐力量。这一次可以说是被团灭。 龙门镖局遭受这次打击,绝对是一蹶不振,极有可能倒闭。 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当晚,就有官府中人来到龙门镖局,声称熊如海私通女真。 直接就把龙门镖局给查封了。 所有人员全部抓捕。 刘皋自然也在其中。 由于刘皋是前往辽东,唯一的幸存者。他就被关在了刑部大牢。 张之极年前也听张韬提过,龙门镖局私通女真,被官府查封。 他当时还说,私通敌寇者,就该严惩。 现在听刘皋这么一说,这里边还真有点问题。 尤其是安远侯府的生意。那就更令人怀疑了。 因为安远侯柳祚昌就曾找到自己,帮忙讨要被熊廷弼扣押的一批货。那批货就是送往辽东的。 张之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你说你们是被冤枉的。可是据我所知,蒲河在去年就已经被女真攻破了。你们还向那里走镖,那不是通敌,是什么。” 刘皋解释道:“世子。总镖头一来考虑到,这是安远侯府的生意。二来,此次报酬十分丰富。所以我们就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张之极知道镖局是非常危险的一个行当。他们也十分不容易。就说道:“那你们是否私通女真。” “世子。我们就是本本分分走镖的人。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我们还是有底线的,怎么能够做出私通女真的事情呢?” 张之极说道:“没有私通女真,那官府为什么要抓你们。再说了,你们只需要自证清白就可以了。对了,安远侯府找的你们。他们可以给你们做证明呀。” 刘皋恨恨地说道:“安远侯府的确来人了。不过他们说,的确让我们龙门镖局向蒲河送了一批货。那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我们龙门镖局夹带私货,卖给女真。” 张之极回道:“这不就齐了嘛。人家找你们做的是正当生意。可是你们却夹带私货,卖给辽东的女真人。这把你们龙门镖局封了,没毛病。” 刘皋说道:“世子。我们的确夹带了一些私货。不过我们在路过沈阳的时候,就卖给当地人了。可是送到蒲河的货物,那都是安远侯府的了。” “你这么说,没有证据,是在无法证明你们龙门镖局是被冤枉的。这样吧。我给你个思路,你可以想一想,从安远侯府到你们镖局谈生意,到你被关押到大牢,整个事件过程,有什么不寻常、不正常的地方。” 刘皋想了想,说道:“世子。在沈阳停留时,我们在搬运货物时,拿串了一袋粮食。重新放回去的时候,我无意中就把袋口拽碎了。那里面除了大米,竟然还有几块生铁。” “你告诉你们总镖头了?”张之极问道。 刘皋如实回答道:“我告诉我们总镖头。可是我们总镖头却让我们不要声张。他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货物送到地方,就没有大家什么事了。总镖头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是服从。” 张之极听了,觉得他们一点也不冤。 第92章 熊廷弼探监 张之极对刘皋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怎么的,也得我出去了,才能帮你想想办法。现如今我在牢里,与外界隔绝,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忙呀。” 刘皋回道:“世子。您如果真能把我救出去。那刘皋这条命就是你的了。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张之极笑着说道:“先不要谢我。即便是我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救得了你。如果真把你救出去了,再谢我也不迟。” 刘皋说道:“世子。我早已听过您的大名。在冬天里种地,令人敬佩。生意做得又那么好。老百姓都说,让您当户部尚书,那大家才有钱花。我刚才听说,你把户部尚书给打了。真是厉害。一般人哪有这个胆识呀。” 张之极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在老百姓心目中还有如此高的评价,他笑着说道:“我也只是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吧。”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张之极就睡下了。 第二日,熊廷弼前来探监。 他见到张之极,十分愤怒地说道:“这帮人就知道窝里斗,有本事去辽东,把女真斗倒,那才是真本事。” 张之极回道:“老熊你说得真对。他们就是典型的窝里斗。对了老熊,你进城了,练兵岂不是得耽搁了。” 熊廷弼说道:“徐大人在那里盯着呢。你就放心吧。对了。辽东都司佥书徐国全到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他。这小子仗着自己是武状元,十分傲慢。他还说你瞎指挥。自己在辽东一线做事,那才是正事。跑到京营里练兵,算怎么回事。” 张之极哭笑不得,这个徐国全。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自己是爱惜他是个人才。因为他知道,徐国全在辽阳失陷时,与监军崔儒秀面对面上吊而亡。 如果来京营练兵,不仅不会死在辽阳,还可以参加后边的战斗。只有活着,才能建功立业。 张之极无奈地说道:“有本事的人,都这个样子。先让他傲几天。到时候,他就知道我的好意了。” 张之极协助熊廷弼练兵。两个人相处非常融洽。 这很正常,两个人都是干实事的人。对辽东局势非常关注,也十分担忧。 张之极是因为来自现代,熟悉明史,才有此判断。而熊廷弼对辽东巡抚袁应泰十分熟悉,才有此预测。 两个人相比还是熊廷弼技高一筹。 张之极觉得朝廷如果将熊廷弼长期放在辽东,辽东局势不仅不会恶化,而且还会将女真彻底打败。 如同成化犁庭那样,来一场“天启犁庭”。 可是朝廷那帮文官,只顾着一己私利,忘记了国家大事。 熊廷弼就叫张之极,小极。而张之极则叫熊廷弼,老熊。 一老一少,变成了忘年交。 熊廷弼继续说道:“我在城外练兵,昨日知道时,已经关城门了。只能是今日一早进城。先来看看你,再去内阁找他们理论。” 张之极赶忙拦住熊廷弼,说道:“老熊。你还是安心回去练兵。我估摸着,袁大人那边组织这么大的军事行动。 女真那边那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马上就开春了,女真那边极有可能会有动作。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是抓紧练兵吧。士兵们的本领越高,动作越熟练,在战场上就有更高的活下来的机会。” 熊廷弼说道:“你不常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不过我很好奇。小极你都被关入大牢了,对自身安危毫不关心,竟然还关心辽东局势。你是不是傻呀。” 张之极反驳道:“老熊。你见过这么聪明的傻子嘛。他们这点小伎俩,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有点大意了。没有想到李汝华这么厚颜无耻。” 熊廷弼听到李汝华的名字,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这个老匹夫。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得打他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那里公报私仇。不过老夫还是十分佩服你的胆识。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干。” 张之极坦然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我所做之事,那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我站在道义一方,他们就是跳梁小丑。我当然不怕他们了。” “不过他们说你贪墨公款。这一条十分致命。小极。你没贪墨吧。”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老熊。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张之极有赚钱的本事,根本就不屑于贪墨。这也是我现在还沉得住气的底气。” 熊廷弼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小极。别生气。别人不相信你,我还是相信你的。你自己都垫付了二十多万两银子。本事就没必要掺和这件事。再加上你人品这么正,根本不可能贪墨的。那帮老家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之极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而是问到了如今练兵的情况。 据熊廷弼介绍,四个卫的兵员,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训练,无论是当兵训练,还是阵型队列,无论是马上功夫,还是步战能力,都提升非常显着。 火枪、火炮、盔甲等,月底前就能装备到位。 再训练月余,基本就算练成了。 对于这个进度,张之极还是非常满意的,他说道:“老熊。李汝华被我打伤了。你趁着他不在户部,赶紧把那五万两拨款要出来。也不枉我动粗。” 熊廷弼并不同意张之极的意见,他说道:“这个时候,就更不应该要那五万两了。你是因为这五万两,才打的李汝华。咱们现在要回来,岂不是会影响你出狱呀。户部没有拨付那五万两,始终是他们理亏呀。” 张之极笑着说道:“老熊。咱们可不要学他们。咱们以干事为主。将那五万两要出来,即便是我在这里多待几日,那也是值得的。” 熊廷弼现在对张之极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喃喃道:“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都是什么。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义。实在是难得。你没事就好,那我去户部走一遭。” 说完,熊廷弼起身就离开了。 练兵一事,进展顺利。这令张之极十分欣慰。 起码辽东那边出现变故,熊廷弼可以带着这四个卫,奔赴辽东阻击女真。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 第93章 看走眼了 张之极与熊廷弼谈话时,朝廷这边已经吵翻天了。 文官们争相上弹劾的折子,要求严惩张之极。 甚至有人说张之极沽名钓誉,知法犯法。垫付银两,博取名声。实则是为了贪墨而掩人耳目。罪大恶极,应该处以极刑,凌迟处死。 对于这些折子,天启皇帝可以置之不理。 可是朝廷上,大臣们对张之极的弹劾,那就不得不听了。 尤其是户部尚书李汝华,竟然也来参加早朝了。 显然,他对天启皇帝只是将张之极关入刑部大牢,还是不满意。 刘一燝、张问达等人自然也是痛下杀手。 附和者很多。 英国公张维贤虽然得到了张之极的指示,不要参与此事。 可是朝堂之上,这帮人说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离谱。张维贤就没有控制住脾气。 开始为张之极辩解。 张维贤是一个人在战斗,攻击张之极,落井下石的人,有很多。旁观者也不少。独独没有帮助张维贤的人。 天启皇帝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些大臣们的表演。 昨日孙承宗就进宫面圣。 天启皇帝对自己这位老师,那是非常尊重的。 孙承宗建议天启皇帝不妨利用此次事件,观察一下朝廷诸人的表现,进而知晓他们的立场。 天启皇帝知道孙承宗是为他好。不过他也担心张之极会被处死。 孙承宗告诉天启皇帝,张之极根本就没有贪墨。 对于老师的话,天启皇帝还是相信的。 孙承宗让天启皇帝在众人吵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命锦衣卫彻查此事。 天启皇帝采纳了孙承宗的意见。 因此,朝堂之上,众人吵得十分激烈。天启皇帝犹如吃瓜群众一般,并没有制止,相反还在看着热闹。 大家认为少年皇帝既然选择了沉默,那么也算是对大家的一个默许。 因此,又有很多人出来弹劾张之极。 英国公张维贤打仗可以,舌战群儒那是做不来的。他也许是太过激动,也许是话说多了,大脑有些缺氧,身子竟然有些摇晃,脑袋有些迷糊,险些晕倒。 好在他身体素质好,挺了过来。 李汝华上前说道:“皇上。微臣敬重英国公,也十分钦佩世子为国所做的事情。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世子既然有贪墨行为,那就得接受应有的惩罚。这样才公平。” 英国公张维贤冷笑道:“李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儿有贪墨行为。你拿出来证据呀。拿不出来证据,那就是血口喷人。” 李汝华继续说道:“经过世子之手那么多的银子,别说他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大人,那也得心动。微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微臣可以保证张之极绝对有贪墨行为。如果他是清白的,那就请皇上免了微臣的尚书之职。” 这个李汝华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竟然以免职相要挟。这也说明,他坚信,张之极绝对是贪墨了。 不过这份胆量,值得敬佩。也可以说,李汝华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他这么做,就是想增加砝码,令天启皇帝能够下令彻查张之极。 只要天启皇帝下令彻查张之极,那就会拿到证据。 拿到了证据,那就会置张之极于死地。 其他官员虽然没有李汝华这么下血本。但是也纷纷进言,要求彻查此事。 英国公张维贤被这帮人气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要不是旁边的成国公朱纯臣扶着,他就直接倒地了。 天启皇帝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在安排人去传太医救治张维贤后,就命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彻查此事。 此次朝会,无疑是刘一燝、李汝华等人的胜利。 皇上既然安排骆思恭亲自出马彻查此事。哪怕是英国公也不敢阻拦锦衣卫办案呀。 没有人阻拦,那么张之极贪墨一事,不就水落石出了嘛。 李汝华作为户部尚书,对于资金拨付往来,大大小小官员经手克扣的手段,那是非常清楚的。 这也是他胆敢以罢官逼迫天启皇帝调查此事的底气所在。 除了少数几个人认为张之极没有问题,绝大多是人还是认为张之极这次是在劫难逃。 朝会后,客氏和魏忠贤见了一面。 客氏打趣道:“你这次看走了眼吧。张之极这个毛孩子哪是朝廷那帮老狐狸的对手。这次李汝华选得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挨了打,博得了同情,下多大的黑手,大家也不会在意。这要是在平时,大家还会认为李汝华倚老卖老,为老不尊。高,真是高呀。” 魏忠贤自然虚心接受,说道:“可惜了。一个商业奇才,就这么陨落了。不过没能拿下国兴木器行,以及张之极的其他产业,更加可惜。” 客氏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沮丧。皇上既然将木器行命名为国兴木器行。那其中的意思,你我都知道。这个买卖迟早是我们的。英国公张维贤,白发人送黑发人,极有可能就此一命呜呼。这还没怎么样呢,英国公就在朝堂上晕倒了。这要是张之极被杀,那岂不是得被气死。退一步说,即便是还活着,就凭他大老粗一个,也不善于经营,张之极的那些生意,咱们就有机会。”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分析得很到位。只是没有张之极的帮忙,咱们对付东林党,就有些吃力了。” 客氏则说道:“多亏张之极没来府上接如烟。这要是接过去了。张之极被杀,那如烟这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魏忠贤笑着说道:“既然张之极无福消受。你莫不如送给我好了。” 客氏拍了魏忠贤肩膀一下,说道:“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去照顾皇上去了。” 看着扭着腰,渐渐远去的客氏,魏忠贤喃喃道:“张之极就这么完了?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显然,魏忠贤觉得此事还是有些不确定性。但是,他仍不认为,张之极能够轻易脱身。毕竟殴打朝廷命官,贪墨公款,这两项拿出来哪一项,那都是重罪。 更何况现在把持朝廷的东林党要置张之极于死地。 没有了张之极,魏忠贤只能是寻找另外的合伙人了。 其实,魏忠贤已经找到了一些被东林党欺压的官员。只是刚刚开始,尚未形成气候。 第94章 十分不利的口供 随着天启皇帝的一声令下,锦衣卫在骆思恭的带领下,开始彻查此事。 朝廷的官员们则变成了吃瓜群众,密切关注着事态的进展。 锦衣卫以军需局、兵仗局为起点,对张之极协助练兵以来,资金往来等进行了细致的盘查。 由于张之极垫付了二十多万两,因此包括国兴木器行在内的英国公府多家产业也在调查范围之内。 至于采购各类原材料所涉及的商家,那也是逐一进行调查。 张之极对资金往来非常重视,安排专人对资金的进出逐日逐笔进行记账。 对于采购的原材料也建立了相应的库存账,每日领取多少,都是谁来领取的,记录得明明白白。 建造完成的半成品、成品也都建立了账簿。 当然了,张之极并没有引入复杂的现代会计制度。只是在明代记账的基础上,进行了适当地改进。 这给锦衣卫查办案件,提供了便利。 骆思恭虽然不懂这些,但是看着手下查账进展顺利,并且听到手下夸赞张之极督促手下要实事求是记账,就对这个英国公府的世子,颇为同情。 张之极是一个干事的人。却被朝中那帮人攻击、诬陷。 骆思恭觉得张之极并没有贪墨行为,否则那日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 要知道,哪怕是一个成年人,如果有贪墨行为,在皇帝面前也不会表现得如此镇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之极在刑部大牢里,如同被遗忘一般。他无聊至极,就与旁边的刘皋聊天。 最后,就让狱卒将刘皋送到自己的牢房了。狱卒自然不敢做主,逐级上报,刑部尚书黄克瓒听说后,就同意了。 刘皋来到张之极的牢房。 两个人算是正式见面了。 刘皋,不到三十岁,身材魁梧,国字脸。虽然是蓬头垢面,但是那坚毅的眼神,令张之极感到,此人绝对是个正派人。 张之极还知道,这个刘皋武艺高强,他的父亲就是龙门镖局的镖师。 刘皋自幼就跟随父亲练习武功,后期更是遇到了一位云游四海的老道,看他是块练武的材料,就将他收为徒弟,传授他的武艺。 刘皋跟随老道学了整整八年,学成后,回到京城,也加入到了龙门镖局。 刘皋母亲死的早,原来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可惜都夭折了。父亲也于前年重病而亡。 他就以龙门镖局为家,没有想到龙门镖局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张之极也将自己的一些经历告诉了刘皋。 刘皋听说张之极竟然还被人刺杀,就建议张之极还是学武吧。 有人保护,固然能够阻挡外人刺杀。可是千防万防防不胜防。自身会武,就会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万一守卫被冲破,敌人来到近前,那自己只有被人宰割的地步。 如果会武功的话,或攻或逃,选择机会很多。 张之极自然知道刘皋说得很对。 反正在牢里闲来无事,他就跟随刘皋练起了武功。 刘皋有简入难,先从基本的扎马步开始训练。 不得不说,练武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好在张之极在现代是特种兵出身,这份苦还是吃得了的。 刘皋没有想到英国公府的世子,竟然能够一直坚持下来。这令他对张之极刮目相看。 张之极与刘皋在刑部大牢练武功。 锦衣卫那边继续对涉及张之极练兵的商业往来进行调查。 进款这边十分清晰,没有发现问题。 款项使用涉及的各家商铺,锦衣卫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调查。 与官场攻击张之极的情况正好相反,所涉及的商家都对张之极赞不绝口。 贵为英国公府的世子,他没有强买强卖、压低价格、拖欠货款等行为。 完全按照市场正常的价格购买,而且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于张之极是否有吃回扣的行为,商家纷纷表示没有。 看着即将结束此次调查,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不禁松了一口气。 以他对天启皇帝的了解,皇上还是希望张之极没有问题。 自己经过仔细调查,最后查明张之极并没有贪墨行为,那就可以完美交差了。 可是,现实却打脸了。 兵仗局作为明朝宦官八局之一,其薪炭是由惜薪司负责提供。 由于张之极练兵所需武器等炼制耗费柴炭巨大,惜炭司就供应不上柴炭了。 张之极也知道惜薪司需要为内廷各处供应柴炭。现在是冬季,内廷对于柴炭的需求量也是大得惊人。 但是,打造武器的进度还不能受到影响。 为此,张之极决定花钱到市面上采购一批柴炭,填补这个缺口。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安远侯府的安远柴炭行。 自己在城外种植土豆,就是在安远柴炭行购买的柴炭。 不得不说,作为京城最大的柴炭行,安远柴炭行不仅能够承接大的订单,而且供货及时,柴炭的质量也很好。 双方的合作非常愉快。 因此,张之极就命人到安远柴炭行购买柴炭。 价格公道,发货及时。张之极这边及时付款。 当锦衣卫查到安远柴炭行的时候,竟然发现了问题。 张之极这边购买柴炭的账目,倒是都有记录。可是每笔买卖的后边,都会有一部分被划走了。 询问掌柜的,掌柜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由于是安远侯家的买卖,这件事就到了骆思恭这里。 骆思恭可不管你是谁,当即命人将安远柴炭行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进行审讯。 很快就审出来了。这部分被划走的钱,都是送给张之极的回扣。 骆思恭接到口供,看了几遍,又询问了是否是刑讯逼供导致的。 得到否定答复后,骆思恭就进宫面圣了。 天启皇帝看完口供,问道:“难道张之极真的吃了回扣?” 骆思恭回道:“从账目和口供来看,的确如此。”骆思恭回答得中规中矩。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不能有太多主观臆断。 天启皇帝让骆思恭下去了。 这份口供,对张之极十分不利。再加上账目,可以说,人证物证都齐了。 张之极通过吃回扣,贪墨银两,就算是坐实了。 天启皇帝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第95章 东林党穷追猛打 安远柴炭行的人员全部被锦衣卫抓走了。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眼人知道,锦衣卫正在查办张之极贪墨一事。 现在抓捕安远柴炭行人员,明显是获得了确凿证据。 吃瓜群众终于等到了结果。 刘一燝、张问达、李汝华等人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将张之极打倒,势必会令英国公张维贤威望受损。进而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打压。 作为武勋一脉的领头人,遭受打压,势必会令武勋集团影响力进一步下降。 英国公张维贤来到刑部大牢时,张之极正在与刘皋练功呢。 张维贤埋怨道:“小极。安远柴炭行的人都被锦衣卫抓走了。外边都在传,你的确有贪墨行为。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练功。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拿没拿他们的回扣?” 张之极无奈地停止了练功,说道:“父亲。安远侯是个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拿他们的回扣。” “你真没拿?” “真没拿。父亲。普通商人,我都没有拿他们的回扣,偏偏要拿安远侯府的回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不符合常理呀。” 张维贤十分沮丧地说道:“就是因为是安远侯府,这才让人觉得可信。咱们两家都是勋贵。做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 勋贵之间做生意,给个回扣,十分普遍。 这要是私人生意的话,那还好说。可是张之极代表的是官府。即便是你垫付了资金,但是拿了这个回扣,那也是贪墨行为。 张之极安慰道:“父亲。孩儿没有做,他们仅仅凭借从安远柴炭行找到的证据,根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怕就怕朝廷那帮老狐狸趁机发难。将此事定性为贪墨行为。逼迫皇上下令,将你处死。有些时候,并不是靠事实来判案的。”张维贤担忧道。 这令张之极有些害怕。弃车保帅,那是常规操作。 天启皇帝面对来自朝臣的压力,还是有可能为了缓和压力,牺牲张之极的。 不过张之极说道:“父亲。越是到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沉得住气。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咱们切不可胡思乱想,更不能轻举妄动。你先回去。看看明日朝堂上的情况,再说。” 张维贤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找天启皇帝求情,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至于劫狱,那更是不可行的。暂且不知道能不能将小极救出来。即便是救出来,还能跑到哪里去。英国公的爵位也会被废掉。得不偿失。 英国公张维贤不知道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拿到这份对张之极十分不利的口供后,又增派了刑部大牢周边的守卫。 第二日早朝。第一件事就是研究张之极贪墨一事。 刘一燝、孙如游、张问达、李汝华等人认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张之极罪大恶极,理应斩首示众。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这个时候也都落井下石,纷纷上书,要求皇上下令,立即将张之极斩首示众。 英国公张维贤则持反对意见。 天启皇帝见众人表演得差不多了,就说道:“口供朕也看了。骆大人也核实了,柴炭行的人没有被刑讯逼供,是在审讯时,主动供认的。大家对张之极的贪墨行为义愤填膺,足以说明这种行为是令人唾弃的。因此,朕觉得必须严惩。” 天启皇帝的这番表态,令刘一燝等人备受鼓舞。 李汝华作为此次事件的“第一功臣”,上前说道:“皇上。证据确凿。请皇上下令,将张之极凌迟处死。” 其他人纷纷附和。 按照正常的程序,天启皇帝下令,锦衣卫就会去刑部大牢提出张之极,然后将其凌迟处死。 大家都看着天启皇帝,准备倾听他的命令。 天启皇帝继续说道:“朕还有疑问。张之极过手的钱款将近六十万两,涉及的商品众多,其中有些金额特别大,为什么独独选择柴炭这项金额很少的生意吃回扣呢?另外,这家店铺是安远侯家的买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安远侯连解释都没有做呢?安远侯来了吗?” 旁边的太监回道:“启禀皇上。安远侯身体小恙,今日早朝告假了。” 天启皇帝说道:“既然他没来。哪位爱卿说一说,张之极为什么要选在安远柴炭行吃回扣?” 没有人出来回答。就连一直冲在前的李汝华也没有站出来。 天启皇帝对李汝华说道:“李大人。你身为户部尚书。还是你来说说吧。” 李汝华被点了将,只能回道:“启禀皇上。微臣认为,张之极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安远侯也是勋贵之后。两家都是公侯之家。做这样的事情,不宜被人察觉。” 不宜被人察觉。这个理由找得还是不错的。不得不说,李汝华额脑子转得还是很快。 天启皇帝继续问道:“那李大人还是认为张之极有贪墨行为了?” 李汝华回道:“证据摆在那里。张之极就是在朝堂上,那也是无话可说。所以微臣认为,他的确是贪墨了。” 天启皇帝说道:“既然你提到了张之极。那就将张之极押到这里。另外,召安远侯进宫。” 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去办这两件事。 张之极、安远侯柳祚昌先后来到了朝堂。 截止今日,张之极在刑部大牢待了整整十五日。 临出刑部大牢,张之极洗漱了一番。还换上了府里送来的新衣服。 整个人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狼狈。 相反,张之极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丝毫不像个蹲监狱的囚犯。 其实,这都得益于自己每日坚持练功。 至于安远侯柳祚昌,他得知自家柴炭行的所有人员都被锦衣卫抓去了。就知道张之极离死不远了。 他选择了告病假,不参加早朝。让东林党那帮人攻击张之极吧。他就是站在旁边等结果,就是了。 可是,天启皇帝却召他进宫。 安远侯柳祚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莫非皇上察觉了? 第96章 真相大白 张之极在刑部大牢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启皇帝的掌握之中。 因此,张之极如今的状态,他并感到惊讶。 天启皇帝看向安远侯柳祚昌,问道:“安远侯。安远柴炭行的人被锦衣卫抓了。你知道这件事吧。” “禀皇上,微臣知道。这帮人太不让人省心了。皇上抓得对。微臣恳请皇上严惩他们,以肃法纪。”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说得非常漂亮。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安远侯不护短,是个明白人。只是你知道因为何事抓了他们吗?” 在皇帝面前,柳祚昌不敢装糊涂,回道:“微臣也是听说,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到店里购买柴炭,吃了一些回扣,属于贪墨银两。” “你对此事怎么看?” “微臣觉得,按大明律审理,该杀的杀,该判的判。” “那你觉得谁该杀,谁该判呢?” “禀皇上。这个就得刑部、大理寺、锦衣卫他们来做了。判案可不是微臣的强项。” 天启皇帝对安远侯柳祚昌的这个回答,十分不满,就继续问道:“安远柴炭行既然能够给张之极回扣,那么就能给其他人回扣。你的这个店铺有没有给宫里,或者官府回扣呀?” 这番问话,令柳祚昌头皮发麻,后背直冒汗。他想都不用想,直接跪下,主动认错,道:“微臣疏于管理。请皇上治罪。只是据臣了解,一般的商铺都会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买家就不会到你店里买货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就是承认了。 当然了,安远侯也进行了一些辩解,大家都这么干。这是普遍现象。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法不责众。如果要惩罚,那就将京城的所有店铺都惩罚吧。 天启皇帝没有因为安远侯柳祚昌的求饶,而放过他,而是逼问道:“既然你说一般商铺都会这么做,那么为什么独独你家给他回扣,其他的商家却没有这么做呢?你确定你家的店铺给了张之极回扣?” 再一次问柳祚昌,究竟给没给张之极回扣。 这给了柳祚昌无形的压力。 安远侯柳祚昌看了不远处的李汝华一眼。李汝华站在那里,正视前方,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瞅。 显然他不想掺和此事。 安远侯柳祚昌猛地下定决心,说道:“皇上。既然微臣家的店铺给了张之极回扣。微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天启皇帝威胁道:“安远侯,你可要为今天的话负责呀。” 说完,天启皇帝问张之极,道:“张之极。当着诸位的大臣的面,你说说,你究竟拿没拿安远柴炭行的回扣。” 张之极回道:“回禀皇上。卑职冤枉呀。卑职根本就没有拿安远柴炭行的回扣。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 说完话,张之极还看向了安远侯柳祚昌一眼。 天启皇帝说道:“有些人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别人不知道。殊不知他们的阴谋诡计,早已被人看穿。朕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显然承认错误,朕既往不咎。” 说完,天启皇帝就开始等待。 可是过了一刻钟,没有人出列承认。 天启皇帝冷笑道:“既然嘴这么硬,那就不要怪朕无情了。带人犯。” 话音刚落,大殿大门就打开了。安远柴炭行的柳掌柜就被锦衣卫带了进来。 确切地说,柳掌柜是被两个人架进来的。 因为,他的两条腿被打断了,根本无法走路。脸上也是血迹斑斑。全身都是血渍。 显然,柳掌柜被锦衣卫严刑拷打。 锦衣卫将柳掌柜往地上一扔,站立其后。 不用天启皇帝说话,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就命柳掌柜如实供述。 柳掌柜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是安远侯柳祚昌命其这么做账的。目的就是诬陷张之极。 柳掌柜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柳祚昌将其家人扣押起来,对其进行威逼利诱。柳掌柜为了家人只能是能同意。 另外,柳祚昌还特别交代,将会让其家人远走高飞,并且奉上一份丰厚的奖励。 为了让柳掌柜的相信他的话,他特意安排柳掌柜一家见了面。并且当面将奖励的银票交给了柳氏。 柳掌柜本身就受了安远侯府很大的恩惠。可以说,欠侯府很多。 对于柳祚昌的安排,柳掌柜只能是同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是会丢了性命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自己只是一个蝼蚁罢了。 因此,被锦衣卫抓了之后,他就按照柳祚昌的吩咐,主动交代了给张之极回扣一事。 后期,任凭锦衣卫如何拷打,他都是坚持这个说法。 最后之所以交代,是因为锦衣卫将其家人带到了他的面前。他知道事情已经暴露。 柳祚昌听了这些,当即软瘫在地。 李汝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天启皇帝呵斥道:“柳祚昌、李汝华。你们太让朕失望了。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来人呀,将他二人押下去,关入昭狱。” 刘一燝忙上前,阻止道:“皇上息怒。安远侯和李大人此事做得的确不对,但是念在他们也曾为国操劳,还望皇上从轻发落。” 韩爌、孙如游、周嘉谟等众人纷纷为二人求情。 天启皇帝回道:“此事再议吧。先看看他们二人的表现,再做决定。” 今日的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张之极沉冤得雪。张维贤和朱纯臣自然非常高兴。 有些官员也上前向张之极道贺。 张之极知道这就是人之常情。 你有难的时候,大家就像不认识你一样,或者是把你忘了。根本没有人搭理你。 当你时来运转,势头变好的时候,这些人又拥了上来。赞美的话,奉承的话,都说了出来。 张之极对这样的人,十分反感。 可是,这样的人又非常多。 现如今东林党,还有一些勋贵,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以说,树敌太多。 因此,张之极不能因为对方是墙头草,就得罪人家。这不值当。 所以,他耐着性子,接受大家的一一问候。 送走了这帮墙头草。张维贤笑着对张之极说道:“小极。你变成熟了。原来你是最烦这样的人的。” 张之极回道:“父亲。得罪这些人不值得。心里有数就可以了。” 朱纯臣说道:“这帮也是地地道道的小人。谁有用,就巴结谁。谁落难了,还得上去踩两脚。典型的墙头草,势利眼。我也挺烦他们的。可是他们人太多了,得罪不起呀。” 张之极笑着说道:“别管他们了。我现在沉冤得雪,臣哥,你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呀。” 朱纯臣当即说道:“这都不是事。还去柳泉居。英国公,一起去吧。”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就不去了。都督府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三个人就离开了大殿。 第97章 请来的三人终于齐了 张维贤还有公事要办,就大步流星地先走了。 张之极和朱纯臣两个人只是去柳泉居吃饭,时间尚早,二人就漫步在出宫的路上。 他们遇到了迎面走来的魏忠贤。 魏忠贤向二人请安后,就向张之极表达了祝贺,“世子。恭喜,恭喜。终于沉冤得雪。” 张之极淡然一笑,说道:“那都是托魏公公的福。侥幸逃脱而已。” 魏忠贤继续说道:“世子。成国公。要不中午咱家做东,为你庆贺一下。这可是件大喜事呀,必须庆贺。” 张之极回道:“改日吧。今日已经有约了。魏公公,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完,张之极就告辞了。 魏忠贤岂能看不出张之极的冷淡,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站在张之极这边了。 机会稍纵即逝,魏忠贤有些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对此,魏忠贤十分无奈。 张之极与朱纯臣在柳泉居吃饭。可以说是十分顺利。 没有出现上次那档子事。 吃饭的时候,张韬带着人前来保护张之极。 张之极与朱纯臣吃完饭后,就选择回家了。 毕竟离家已经十多天了。 母亲见到张之极自然免不了一番哭诉。张之极安慰了好一阵子,这才令母亲恢复正常。 当晚,英国公张维贤竟然破天荒地回家了。 父子俩吃完饭后,在书房聊了很久。 张维贤告诫张之极,以后切不可鲁莽行事。这次多危险。如果自身有问题的话,绝对会被这些人掀下马。 张之极却并不在乎,他认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人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像现在的安远侯柳祚昌和户部尚书李汝华。 对于二人的处置,天启皇帝尚未作出决定。不过求情的折子可是上了不少。 这也非常正常。一个东林党重要人物,一个是当今勋贵。两个人的是重量级人物,在朝中的关系网十分强大。 张之极也不想参与此事。天启皇帝是从宽,还是严惩,那是他的事情。 第二日,张之极就去京营,找熊廷弼研究练兵相关事宜。 现如今已经进入二月份了。 天启元年有个闰二月。据张之极的记忆,沈阳、辽阳接连失陷,都是在三月份。 因此,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熊廷弼正和徐光启等人研究军务呢。见张之极来了,就笑着说道:“小极。这刚从大牢里放出来,不在家歇几日呀。” 张之极回道:“有啥歇的。我在牢里只是失去了自由,其他一切正常。也没被打,更没有被饿着。现在怎么样了?” 据熊廷弼介绍。第一批燧发枪前几日已经送至军营。可以装备一个卫。 盔甲已经装备两个卫了。至于火炮,已经送来了二十门。 张之极听了,说道:“还是有些慢呀。让元化他们加紧生产呀。” 熊廷弼说道:“他们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不在这段时间,资金有些跟不上了。要不是户部将那五万两银子拨了过来。那就根本达不到如今的进度。” 缺钱,还是开始的那个问题。 张之极说道:“实在不行,我再垫付一些吧。回城我去调度一下。” 熊廷弼说道:“世子。也不能总让你垫付呀。现如今李汝华已经被关入昭狱。我看他的户部尚书是当到头了。现在再向朝廷请求拨款。他们一定痛痛快快、大大方方地拨给咱们。” 徐光启附和道:“就是,就是。想想这个李汝华,就十分可恨。咱们干得那都是正事,他也好意思拒不拨付。” 张之极说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待国库充盈的时候,再说吧。” 熊廷弼夸赞道:“如果人人都像世子这么为国着想,大明也不至于这样。老夫也不至于被那帮言官逼迫请辞呀。” 徐光启更是感慨道:“世子。老夫如果像你这么有钱的话,练兵就不至于那么苦闷了。” 这二位那是一心为国,可惜由于各种外在的原因,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 现在因为张之极的壮举,不禁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有两个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左边的这位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长得高大威猛,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右边那位则是位老人,中等身材,留着胡须,标准的文臣形象。 熊廷弼连忙为张之极介绍,道:“世子。这位就是你调来的大理寺丞董应举董大人。这位是辽东都司佥书徐国全。二位,这位就是你们二人的伯乐,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董应举笑着说道:“世子。你把老夫调过来,自己跑到刑部大牢休息去了。这不好吧。” 张之极回道:“我还没问你,年前我就向皇上要的人。你怎么年后才来呀?” 董应举解释道:“世子。邹大人听说我被调往京营,就向内阁请求,将手头工作做完再走。内阁竟然同意了。他安排给我一堆十分棘手的案子,我只能按他的意思办。可是没过几日,邹大人竟然调任刑部右侍郎。吴大人到任后,也表示我做完手头工作,再去不迟。如果不是我做得快,还得晚来。” 张之极知道,去年大理寺的长官大理寺卿换得有些频繁。 先是邹元标于八月份接任房壮丽,担任大理寺卿。到了年底,他又被调到刑部担任右侍郎,由吴仁度接任。 董应举所说的邹大人就是邹元标,而吴大人,就是吴仁度。 张之极将董应举调来,主要是为了屯田事宜。这件事春耕时进行就可以了。因此,张之极并不着急。 他也知道邹元标故意让董应举晚来,没安好心。不过他并没有与之计较。 因为邹元标也是东林党人。 张之极笑着回道:“理解,理解。董大人也不必自责。能来就好,能来就好。” 与董应举聊完,张之极仰头看向徐国全,说道:“这位就是武状元吧。” 徐国全“哼”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这也太不礼貌了。 熊廷弼说道:“徐佥书,不得无礼。世子将你调来,那是瞧得起你。有多少人想来,都没有这个机会。你要注意你的态度。” 熊廷弼作为曾经的辽东经略,那可是徐国全的上司。 徐国全自然不敢顶撞。他见熊廷弼这么说了,就回道:“熊大人。卑职认为,还是留在辽东,更能发挥自己的作用。自打您走了之后,辽东的局势就变得不安稳了。卑职担心会出事。留在那里,可是报效国家。” 张之极听了,心想,老子觉得你是个人才,不想让你死在辽东。你倒好,不仅不领情,还认为老子耽误你立功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上杆子不是买卖。 第98章 客氏登门 对于徐国全的态度,张之极是不满意的。 他说道:“徐佥书。你也看到辽东局势不稳。这一点到与我想到一处了。正是担心那边要出事,我才安排熊大人到京营练兵。目的就是应对恶化的辽东局势。” 徐国全虽然认同张之极的看法,不过还是有些不服,说道:“既然世子认为辽东要出事,为什么不现在增援辽东,非要等到辽东局势恶化,难道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世子的英明吗?” 这番话,说得十分不敬。 熊廷弼就要训斥徐国全,但是被张之极拦住了。 张之极说道:“徐佥书,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我也没你想得那么龌龊。熊大人在辽东干得好好的。却因一些人恶意弹劾,被迫离开了辽东。现如今朝廷上下,包括辽东诸人,都认为袁大人收复抚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时候去辽东,他们定然以为我们是要去抢功劳。另外,京营练兵,尚未完成,现在前往辽东,太过仓促。” 徐国全真是嘴硬,他说道:“收复抚顺,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启程前,他们还在研究此事。辽东本地的人马,再加上各地抽调的精兵,兵力占优,绝对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大家心存傲慢,容易轻敌。女真那边诡计多端,经常不按套路出击。容易被他们阴谋得逞。” 张之极说道:“徐佥书。我觉得你既然来了,还是安心协助熊大人练兵。如果辽东那边局势恶化,你正好可以回辽东增援。如果袁大人侥幸赢了,我也放你回辽东,绝对不会耽误你建功立业的。你看如何?” 徐国全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显然默认了张之极的安排。 对于练兵,熊廷弼、徐光启和徐国全都是行家。 张之极就没有参与。 他主要的任务,还是为军队做好后勤工作。 董应举被征调,也是为辽东支援粮草。 张之极就将董应举带离了京营。 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赶奔张家庄。 在马车上,张之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董应举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天津至山海关一线经理屯务,为辽东供应粮草。 对于这项任务,董应举欣然接受。 董应举问道:“世子。朝廷上下都认为袁大人能够收复抚顺。据老夫所知,辽东现在兵强马壮,收复抚顺应该没有问题。世子是凭借什么认为袁大人不会成功的。就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如熊大人?” 张之极回道:“董大人。他们二人能力有偏差,算是因素之一吧。其实,看似我方占据绝对优势。可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方既然打算攻打抚顺,女真那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如果他们主动出击,选择野外作战的话,咱们有几成胜算。如果他们选择攻打沈阳,又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呢?” 董应举觉得张之极有些危言耸听。 主动出击,攻打沈阳。 除非努尔哈赤疯了。 女真那边最厉害的就是骑兵。他们更擅长野外作战。 明军攻打抚顺,他们主动出击,在野外阻击明军,这是极有可能的。但是主动攻击沈阳,那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董应举虽然不认同张之极的看法,但是他却没有反驳。 张之极也知道董应举并不认同,他也就转移了话题,说道:“董大人。我的想法是,距离今年的春耕尚有一段时间。张家庄有温室。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水稻种植上做些研究。北方不比南方,只能种植一季水稻。为了提高产量,只能在提高亩产上下功夫。” 董应举十分赞同张之极的想法,回道:“不错。世子。只是提高亩产,涉及很多方面。水稻品种、水利建设、天气情况,等等。天气这块我们控制不了。水稻品种可以挑选产量高的那种,至于水利建设,那就得需要花钱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投资呀。” 还是涉及到了钱。没钱真不行呀。 张之极说道:“兴修水利,那是必然。钱的问题,我会努力争取的。至于提高水稻产量一事,我有一些想法。希望董大人能够进行一番试验。” 接着,张之极就把杂交水稻的思路,向董应举进行了阐述。 董应举对于农事十分熟悉。张之极的这番话,他还是能够理解几分的。 他没有想到张之极贵为英国公世子,竟然会对农事研究这么深,这么透。 对于一些没有听明白的地方,董应举向张之极进行了请教。 张之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于是二人分开了。张之极进城,而董应举前往张家庄研究杂交水稻。 累了一天了,张之极没有去军需局,而是选择了回家。 可是,刚到府门口,管家杜翔就禀报,奉圣夫人拜访,正在大堂等候呢。 “你没说我出城了吗?” “说了。可是奉圣夫人坚持要在府里等你回来。” “她来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多时辰了。现在夫人正在那里陪他说话呢。” 张之极本身就对历史上的客氏没有什么好感。 她还利用美色勾引自己。 自己被李汝华之流污蔑陷害,客氏选择了作壁上观。 自己被关进大牢,她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现如今自己得以脱身,这又上门拜访。 这只会令张之极更加厌恶。 可是人家都已经来了。见面是一定要见的。 张之极尚未来到正堂,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笑声。 不用猜,就是客氏发出的。自己的母亲可不会这样。 张之极进入一看,客氏和母亲正在聊着天,两个人身后都站在两名丫鬟。 客氏见张之极进来了,就起身迎了过来,说道:“世子。你这刚刚出狱,也不在家休息几日。这么急着忙公务,令人敬佩。” 张夫人见孩子回来了,就说道:“夫人。小极既然回来了,那你们就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张夫人带着丫鬟就走了。 张之极看着妖艳的客氏,说道:“夫人。你来有何贵干?据我所知,你是很少登门拜访的呀。” 客氏知道张之极心里不痛快,就回道:“世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呀。不是我不想帮你。是皇上有交代,不让我参与。他说他会处理的。皇上最后处理得还是不错的。你可要相信皇上呀。” 也不知道客氏说得是真是假。张之极也不能去找天启皇帝对质吧。 第99章 送人送到家 张之极不知客氏所说是真是假,只能回道:“本世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李汝华之流,只是跳梁小丑。对于他们的恶意攻击,我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当今圣上十分圣明,也看穿了他们的伎俩。这才将他们一网打尽。此事已经过去了,夫人不必自责。” 客氏笑着夸耀道:“世子。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将来那就更厉害了。此次前来,是给你送人的。如烟,过来。见见你的新主子。” 话音刚落,后边其中一名丫鬟就来到二人近前,向张之极行礼后,说道:“如烟见过世子。” 张之极看向客氏,疑惑地问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客氏回道:“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那日在宫里。你和陈世恩等人打架一事。我极力支持你。并将如烟赏赐给你。皇上答应了,你也是同意的。可是你迟迟不去令人。我只能是给你送来了。” 张之极委婉地拒绝道:“夫人。您能帮我辩解,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可能接受您这么贵重的赏赐呢。夫人还是领回去吧。” 客氏听了,说道:“世子。皇上是同意我的建议的。其实这也是皇上送给你的。你如果不接受的话,那就是抗旨不遵。我倒不会多想。不知皇上会怎么想,朝里的那帮大臣会怎么想。” 旁边的如烟竟然开始哭泣,说道:“小女子究竟犯了什么错。世子不要我。请世子示下。” 张之极能说出什么。他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看着哑口无言的张之极,如烟说道:“定然是我长得丑,世子看不上奴婢。那我死了算了。” 说完竟然要撞墙而死。 张之极眼疾手快,将如烟拦了下来。 客氏也被吓到了,说道:“如烟。既然世子不想要你。你就和我回府吧。” 张之极没有想到这个如烟如此刚烈,只好劝慰道:“如烟姑娘既然心意已决,那就留下吧。” 客氏听了,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世子。如烟十分善解人意。有她在旁边伺候你,也能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你就更有精力为国做事了。”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张之极只能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客氏都把丫鬟如烟送来了。张之极答应她的股份,也得兑现了。 客氏说道:“小极。我这次送如烟过来,并没有带钱。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府上办理吧。” 张之极现在可不敢再去客府了。他说道:“客姨。咱们还用那么麻烦嘛。我现在先把股份给你,你过后再把钱送来就是了。” 客氏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拿了股份不给钱吗?” 张之极笑着回道:“客姨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区区一万两而已。这点小钱,对客姨来说,不算什么。为了这点小钱,丢了名声,根本不值当。” 说完,张之极就命管家杜翔将早已准备好的股份契约拿了过来。他亲手交给了客氏。 客氏接过来,看了看,说道:“小极。那我过后就把钱送过来。如烟,现在你就是世子的人了。一定要照顾好他。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如烟当即表示,会好好照顾世子的。 客氏起身告辞。张之极、如烟二人将其送至府门前。 临走前,客氏还不忘叮嘱如烟一番。 最后二人竟然抱头痛哭。颇有一番生离死别的意味。 张之极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不自在。 至于嘛。也不是今后再也见不到面了。都在京城圈混,有时间就见个面呗。自己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送走了客氏,如烟就跟着张之极回到府里。 还别说,如烟要比英国公府的丫鬟好多了。 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十分强,而且还善解人意。 无论是吃饭、洗漱,还是沐浴更衣,伺候的张之极十分舒服。 张之极对如烟十分满意。 第二日,张之极前往刑部。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刘皋而来。 自己已经答应救他出去。说话不能不算数吧。 刑部尚书黄克瓒进宫了,接待张之极的是刑部左侍郎陈禹谟。 张之极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陈禹谟并不了解这个案子,就将下边的人叫来,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据小吏介绍,是安远侯府将这个刘皋送过来的。这个刘皋牵扯到龙门镖局向女真私贩铁器。 刑部这边认为,这属于大案,放在刑部大牢也说得过去。因此就将其关在刑部大牢。 张之极问道:“据刘皋介绍,当时官府是将龙门镖局老小都抓了起来,其他人呢?” 小吏回道:“禀世子,应该是关押在县衙大牢里。” “那对刘皋审查的怎么样了。总不能就这么关着吧。” “世子。从目前的审案来看。龙门镖局的确有向辽东女真私贩铁器的行为。这个刘皋是仅存的参与此案的镖师。按律当斩。” 张之极听了,继续问道:“据我所知,龙门镖局向辽东运送的那批货,是安远侯府的货。向女真私贩铁器的是安远侯府,龙门镖局并不知情。” 小吏解释道:“世子。安远侯府的人也承认了,的确是有一批货运往辽东,找的龙门镖局。那批货都是正常的货物,并没有违禁品。而龙门镖局趁此机会,夹带私货。私自贩运了一批铁器。买方就是女真反贼。刘皋向你说的都是假话。目的就是逃脱惩处而已。” 张之极说道:“安远侯府这么说,看似合理。但是细细一想,没有证据证明呀。难道说,龙门镖局押运货物中暗藏违禁铁器,只能是龙门镖局做的。安远侯府不可能这么做。你们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小吏面对张之极的质问,没敢回答。 陈禹谟接话道:“世子。对于刘皋一案,既然你都出面了,我们一定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张之极说道:“安远侯府之前就有向辽东私贩铁器的前科。因此,我才敢有此断定。好在现在安远侯柳祚昌被打入了昭狱。刘皋一案也会水落石出的。我只是希望咱们刑部能够秉公执法。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陈禹谟当即表示,一定会还刘皋一个公道的。 张之极现在只能是等安远侯那边的结果了。他还特意到刑部大牢看望了刘皋。 刘皋得知张之极亲自过问自己的案子,十分感动。当即就跪拜张之极。 张之极也是坦然受之。 第100章 朝廷的难题 张之极知道,安远侯柳祚昌此次因参与诬陷自己,而被天启皇帝打入昭狱。 他相信安远侯柳祚昌向辽东女真私卖铁器一事,定然会浮出水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龙门镖局作为押运者,顶多算作是从犯。 自己再运作一下,相信将刘皋救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张之极出来后,也一直坚持刘皋教给自己的练功基础动作。 的确是非常有用。 出了刑部大牢,张之极就前往军需局。 张之极在刑部大牢,也没有闲着。除了与刘皋练武外,还对军队的后勤进行了一番研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毕懋良研制成功了燧发枪。 孙元化这边利用张之极研制出来的钢材,开始批量制造盔甲、火炮、燧发枪等。 张之极将这些想法和盘托出。 女真的骑兵十分厉害。 前期所做的那些武器弹药准备,其实就是想打造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骑兵部队。与女真骑兵在野外来个硬碰硬。 可是,张之极知道,辽东局势失控,沈阳和辽阳相继失陷。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 熊廷弼训练的四个卫,就会开拔奔赴辽东战场。 占据宁远,或者海州卫驻地澄州城。 仅仅进行防守那是不够的。还得进攻。 而进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辽阳城。 作为整个辽东的经济、军事中心,辽东的首府。收复辽阳城可谓意义重大。 只要能够拿下辽阳城,凭借熊廷弼的能力,守住辽阳城,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接下来积蓄力量,继续拿下沈阳、抚顺等地,也是不在话下。 因此,攻城武器也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火炮,登云车外,明代三大攻城神器,毒龙喷火神筒、毒雾神烟炮、神火飞鸦,也可以使用。 另外,盾牌、长矛,也必须制造。 盾牌,张之极选定了两款,一款是圆形盾牌,主要用来攻城时使用。另一款则是方形盾牌,主要是野外作战,防御骑兵时使用。方形盾牌,配上长矛,可以作为抵御骑兵的阵列所用。 虽然达不到美国队长的盾牌那么厉害,但是凭借着炼制出来的坚硬的钢材,制造既轻便,防御又好的盾牌,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懋良和孙元化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都在想,难道辽东就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 沈阳失陷,或许有可能。辽阳那可是辽东第一城呀。只要固守,凭女真那帮骑兵,是绝对攻不破的。 张之极要造的这么多的武器,岂不是白白浪费。 毕懋良委婉地劝解道:“世子。虽然户部拨付了五万两,但是咱们尚未完成盔甲、火枪火炮的制造。再制造这些东西的话,恐怕资金跟不上呀。” 孙元化也附和道:“是呀,世子。咱们还是先将剩余的武器弹药制造完毕,剩余的钱,再制造这些东西。另外,这些东西还得反攻时才能用上。奔赴辽东,还得是先稳定局势吧。” 张之极听了二人的话,岂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张之极也不恼,说道:“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这些东西还是先制造出来吧。时间还来得及。等到咱们真奔赴辽东了,再进行制造,那就有些晚了。” 张之极都这么说了,二人只能是领命。 张之极这边还在为奔赴辽东做着准备。 朝廷那边这段时间也将安远侯柳祚昌和户部尚书李汝华相互勾结,诬陷张之极一事定了性。 户部尚书李汝华勒令其致仕。而安远侯柳祚昌则闭门思过一年,处罚十万两白银。 接替李汝华的是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 由于汪应蛟赴京上任尚需时日,就由户部左侍郎李长庚暂时管理户部事宜。 消息传到张之极这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得将安远侯柳祚昌交出来的那十万两罚款要来。为练兵所用。 张之极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其实还有一项没有去做。那就是粮草。 有人说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辽东局势恶化,朝廷派熊廷弼出兵辽东,粮草是必须准备的。 可是,张之极知道。朝廷虽然会拨付粮草,但是在与女真的作战,还是多准备一些。因为战场之上,粮草要比金钱更重要。 天启皇帝听说张之极求见,就让其进来了。 张之极进去一看,刘一燝、韩爌、孙如游等人都在。他还看到了户部左侍郎李长庚。很显然,他们研究的事情,涉及到户部,换句话说,就是和钱有关。 这段时间,张之极被关入大牢,出来后又为京营练兵忙碌着。 刘一燝等人就没有了与张之极冲突的机会。 再加上李汝华和柳祚昌被抓,刘一燝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双方可以说是相安无事。 天启皇帝看到张之极,笑着说道:“小极。你来的正好。现在大家有个难题,你给出出主意。” 张之极当即拒绝道:“皇上。朝廷的事情,还是各位大人来研究吧。卑职现在只负责协助熊大人练兵。卑职再也不敢参与朝廷大事了。我怕自己把命搭进去。皇上还是饶了我吧。” 天启皇帝笑骂道:“小极呀。小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只要你一心为国做事,谁又能对你不利呢?” 张之极说道:“卑职的确是一心为国做事,李汝华李大人和安远侯不就对我下毒手嘛。要不是我站的正行的直,可就被他们给害死了。” 刘一燝等人根本就没法接话。 天启皇帝劝慰道:“他俩不是都被朕惩处了嘛。也算是给你出气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会让人笑话你的。” 张之极借坡下驴,说道:“皇上既然这么说了,卑职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还得先把我的事情解决了。朝廷处罚了安远侯十万两银子。这笔钱还是先拨给我们练兵吧。” 天启皇帝说道:“你呀你。小极。朝廷现在缺钱缺的紧。那十万两早就拨出去了。让你帮着想办法的,就是如何筹措资金。去年收的钱,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各处都在要钱。尤其是辽东,袁应泰准备攻打抚顺。他那边所需银两实在是筹措不起来。你看看,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袁应泰还想着攻打抚顺。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沈阳和辽阳怎么办? 关键是朝廷现在还支持他这么做。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袁应泰的计划不可行吗? 第101章 国债 天启皇帝将张之极召来,就是解决户部缺钱的问题。 他说道:“小极。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筹集资金。现在朝廷缺钱缺的厉害。” 张之极问道:“大概有多大的缺口?” 户部左侍郎李长庚回道:“短期内至少需要大约三百万,最好是五百万。” 张之极想都不用想,回道:“三五百万。这个好办。向京城的这些有钱人借。他们有钱。” 刘一燝听了,冷笑道:“世子。皇上有些高看你了。这叫什么办法。这个大家也能想到。大家还能想到的是,没有多少人,会借给朝廷钱的。人家不借,你总不能硬摊派吧。” 天启皇帝对张之极的这个建议也是有些失望,他说道:“刘大人说得没错。这个方法曾经有人提出过。可是愿意借给朝廷的人太少了。根本筹集不到那么大的数额。” 其他人虽然基本也是这个态度。 最可恨的是张问达,他对张之极说道:“既然世子想出了这个办法。那么世子是不是得做个表率呀。带头出个八十万,一百万的。”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好办。张大人捐多少,我就捐多少。可以吧。” 孙如游说道:“世子。你这就太没有诚意了。谁不知道你的生意日进斗金。还向张大人攀比,这不好吧。哪怕是拿不出那么多。二三十万两总拿得出来吧。” 刘一燝也趁机说道:“是呀。世子。朝廷现在有困难。你贵为英国公世子,又是办法的提出者,还是应该多出点呀。” 研究如何筹集资金,变成了众人逼迫张之极多向朝廷借些钱。 张之极可不想跟这帮不要脸的纠缠。他建议道:“皇上。筹款可以以朝廷做担保。给予一定的利息。这样的话,大家自然会借给朝廷钱了。至于还款期限,可以是一年期,三年期,甚至是五年期,十年期。当然了年头越长,利息越高。还款压力也就少一些。” 其实,张之极的这个办法,就是国家债券,简称国债。以国家信用为基础,按照债的原则,向社会筹集资金。 只要大家还认可国家信用,那么国债就能顺利发行。 张之极说完,暖阁里鸦雀无声。 在明朝可没有发行国债的意思。作为以农业为主的国家,他们筹措资金的办法主要是以加税为主。 辽饷、练饷和剿饷,都是通过加税来获取。 张问达第一个出来反对,他说道:“微臣认为世子的这个办法不可行。借了一百万两,到期后要归还更多的钱。这个钱从哪里来。到时候朝廷的权威就会受损。久而久之,就会影响政令的执行。” 刘一燝等人也都认为,这个办法不可行。 韩爌自然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他问道:“世子。正如张大人所说,到期后,还不上怎么办?” 张之极解释道:“我把这种债务,叫做国家债券。大家可以称为国债。朝廷的财政收入和支出,正常情况下,每年有高有低。比如今年支出大于收入,那么我们就适当地发行一些国债。就是国家向百姓借钱。给予他们一定的利息。到了收入高于支出的年份,就可以贴补一部分了。当然了。债券到期后,如果没有钱还的话,可以再发行一批债券,用筹集的资金还到期的债券。只要确保债券到期就能还本付息,那么大家自然愿意购买。” 听了张之极的解释,有几位大臣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孙如游上前反驳道:“微臣认为这个办法不可取。朝廷这些年财政基本都是支出大于收入。要不然也不会增派辽饷。如果采用世子的办法。且不说还款的问题,就是新增加的利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至于发新债,还旧债,无异于饮鸩止渴。窟窿越来越大,到最后还不上钱,百姓还不得造反呀。” 刘一燝,张问达一听孙如游的分析,当即表示反对。 不得不说,孙如游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朝廷这些年基本都是入不敷出。现在又要发行债务,利息一块,的确是又增加了支出。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张之极说道:“孙大人说得这种情况客观存在。所以我们要控制发行债券的规模。另外我们要增加朝廷的赋税。否则朝廷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刘一燝冷笑道:“世子。你这不又回到老办法上了嘛。增加朝廷的赋税,那不就是如前期增派的辽饷嘛。既然可以增派赋税,那就没有必要发行所谓的国债了。增派税赋,可不需要支付利息呀。这能省不少钱。” 韩爌、孙如游、张问达等人也都持这个观点。 思想是最难改变的。 在明代,虽然江南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但是朝廷上下还是农耕思想,对于商业没有予以重视,更别提制定相关法律了。 加饷,看似简单直接,十分有效,但是这无疑增加了底层农民的负担。 久而久之,势必会引起农民起义。 辽东局势恶化,内部再出现农民起义。大明朝面临着两线作战,最后被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吊死在了歪脖树上。 张之极义正言辞地说道:“加饷会增加农民的负担。诸位大人都是有功名的。田赋都免,加多少也不会增加大家的负担。即便是增加税赋,我觉得是不是得摊派到免税的田地上呀。” 孙如游一听,忙说道:“世子。你这话有违祖训。对于赋役的减免,太祖皇帝时,就已经明确了。你这个办法可不好呀。” 刘一燝等人自然也是这个观点。 有违祖训。这四个字,看似表明要坚持祖训不可变的态度。其实,随着时代的变化,祖训的一些内容,已经不适合大明朝了。 可是包括皇帝在内的众人,没有人敢改变这些。 即便是他们也意识到,某些祖训已经不合时宜了。只能是进行一些缝缝补补。 最明显的就是明朝后期,宗室人口呈现爆发式增长。朝廷的负担越来越重。一些地区出现了田赋收入都不够支付宗室俸禄的情况。 虽然朝廷也进行了一些调整,降低了忠实的俸禄。 可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只是暂时缓和,后期依旧是宗室所需俸禄越来越多,朝廷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样的问题,还有一些。 当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爆发的结果就是大明朝寿终正寝。 第102章 坚强的后盾 张之极只是虚晃一枪。真要向官宦为代表的地主阶层征税的话,那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于是,他建言道:“既然问到我的意见,那就是发行国债。从富人手里筹集资金。这个钱也不是白借,给他们付利息,他们也乐意购买国债的。” 天启皇帝有些心动,就说道:“小极的建议,大家回去再想想。如果可行的话,那就按照小极的建议办。” 众人只好领命。而天启皇帝将张之极单独留了下来。 天启皇帝喝退了其他人,暖阁里只剩下了他和张之极两个人。 天启皇帝问道:“小极。你的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奇思怪想。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张之极回道:“皇上。过奖了。卑职只是与底层百姓接触,了解他们的疾苦。但朝廷还缺钱。李汝华迟迟不给我钱。从那时起,我就想着有什么办法,既能帮助朝廷解决财政危机,又能不增加百姓负担,达到一举两得的目的。” 天启皇帝说道:“那你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是的,皇上。在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办法绝对能够达到这个效果。现如今大明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而朝廷所需赋税还保持着一定的定额。由于大量的官绅土地不需要缴税,只能摊派到那些自耕农身上。久而久之,这些自耕农日子越来越差,如果此时再出现天灾。他们只能是借款度日。如果借的是高利贷,那么就永无翻身之日。还不上高利贷,只能拿土地抵债。农民失去了土地。那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一个,两个,可以。如果越来越多的农民没有了土地,没有了活下去的能力,那么他们只能是造反。国家就得派兵镇压。这又增加了朝廷的负担。可以说,这是一个死循环。” 天启皇帝私下里也了解到很多民间的事情。对于张之极所阐述的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更是知道张之极说得都是事情。 他十分虚心地问道:“小极。那依你之见,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张之极回道:“皇上。土地兼并历来是各朝各代都无法解决和逃避的问题。因为,造成土地兼并的都是上层人士。皇家、勋戚、官员、乡绅等。别的不说,就说皇家的皇庄吧。占据了京城周边很多土地。” 天启皇帝说道:“据朕所知。皇庄可是雇佣了很多农民的。他们为皇庄做事,皇庄给他们工钱。这不就解决了他们的吃饭问题嘛。” 张之极说道:“皇上。你说得对。关键是负责皇庄的那帮人有克扣、欺压农民的行为。那农民拿到手的钱就少了。别说农民了,官员的俸禄也很低。如果官员不贪腐的话,仅凭朝廷给他们的俸禄,那是根本不够生活的。” 天启皇帝说道:“你说得不错。官员的俸禄的确是无法生活。这一点朕也知道。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拖欠官员俸禄的事情。可是以大明现有条件,大幅增加官员俸禄,那也是没有做到的。有些事情朕也知道,朝中的大臣也知道,但是想要解决,没有办法。难呀。” 张之极安慰道:“皇上。你也不要他忧伤。现如今大明最大的难题,就是缺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朝廷的收入。发行国债只能是暂时缓解资金短缺压力。孙大人说得对。如果大明的财政不出现改观,那么即便是能够利用新债解决旧债,窟窿会越来越大。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还不上的情况。老百姓拿不到钱,那不就得闹事嘛。” 天启皇帝来到张之极的身边,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说道:“小极。朕认为你提出的发行国债,可以解决目前的资金短缺问题。至于增加朝廷收入一事,朕希望你也能想想办法。你是一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朕不会亏待你的。” 张之极回道:“皇上放心。我会好好研究此事的。只是刘大人他们,始终对我有敌意。我就担心他们为了反对我,而反对我提出的任何事情。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他们的想法,我也知道一些。因为他们有拥戴之功,朕暂时还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你只需要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只要你一心为国,那朕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对于天启皇帝的许诺,张之极并没有激动。 因为他知道,古往今来,帝王都是会使用权数的。美其名曰,帝王之术。 帝王之术当中就有那么一条,搞平衡。 在张之极看来,天启年间,魏忠贤和客氏之所以能够将东林党打得落花流水。这背后不可能没有天启皇帝的默许和支持。 而张之极自身,现在也成了天启皇帝平衡东林党的一个砝码。 最后,天启皇帝表示,发行国债一事,他基本同意。让张之极回去研究一下具体方案。 张之极趁机提出再向京营拨付一些经费。 天启皇帝不仅答应了,而且还打算从发行国债获取的资金中,将张之极前期垫付的那二十多万,也一并归还。 不得不说,天启皇帝还是非常有手腕的。他将张之极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张之极游走于京营、军需局和兵仗局。 练兵备战进行的非常顺利。 制造出来的燧发枪、火炮、盔甲等,陆陆续续交付军队。 这些武器装备可以说是,大明最顶级的了。 就拿这款新式盔甲吧。即便是燧发枪,也得在一定距离内才能将其击穿。至于刀剑之类的冷兵器,以及箭矢,根本无法将其击穿。 毕懋康又制造了两支短款燧发枪,送给了张之极。 张之极爱不释手。有了这两支燧发枪,自己的人身安全又增加了一份保障。 张之极还命毕懋康制造一批短款燧发枪。卫所千户以上的将领,都配备一支。 这也算是高级将领的象征吧。 当然了,张之极身边的侍卫,张韬等人,也都配备了新款燧发枪。 而且每人都有一支短款燧发枪。 长短两支燧发枪,再加上佩刀。张之极的侍卫队,那就是一支小型特种部队。 对付明军的一个普通千户所,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第103章 孙如游的小心思 对于刘皋一案,终于有了结果。 安远侯柳祚昌承认,是自己找到龙门镖局,让其向辽东运货。龙门镖局并不知情。 龙门镖局众人得以无罪释放。 刘皋出了刑部大牢,并没有回龙门镖局,而是前往英国公府,拜见张之极。 张之极听说刘皋无罪释放,也是非常高兴。 刘皋见到张之极,噗通一下,就给张之极跪下了。 除了表达救命之恩外,刘皋希望能够留在张之极身边,为其做事。 对于刘皋这种武林高手,张之极还是愿意招之麾下的。 别的不说,就是他在牢里教给自己的基本功法,就令自己受益终身。 张之极出狱后,也是坚持练习。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好。 他就让刘皋当自己的贴身侍卫。 张韬对于刘皋的加入,有些不服气。不仅仅是他,就是其他侍卫,也是如此。 要知道刘皋只是一名镖师而已。现在竟然成为了张之极的贴身侍卫,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因此,张韬提出想和刘皋比试一番。 张之极自然乐见其成,他也想让刘皋把真本事展现出来。这样才能令大家信服。 比试十分简单,确切地说,时间非常短。 刘皋仅用了三招,就把张韬制服。 在场众人不得不承认,刘皋的武艺的确是非常强。卫队众人,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因为张韬就是卫队众人当中,最强的一个。 张之极如同捡到了宝。他当即将自己的一支短款燧发枪,以及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送给了刘皋。 大明天启元年闰二月十八日。朝廷终于开始商讨发行国债一事。 天启皇帝赞同张之极的这个想法。他也通过不同渠道向内阁,以及六部官员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大家也都不傻。皇上既然同意了,有几个胆敢忤逆皇帝意思的。 因此,发行国债一事就提上了日程。 张之极也事先得到宫里的通知。让其今日进宫商讨此事。 天启皇帝还命人交代张之极,一定要将发行国债一事考虑细致,具有可操作性。不要给人攻击的漏洞。 考虑细致,没有问题。但是不被人攻击的漏洞,那就不好掌握了。要知道,强词夺理,鸡蛋里挑骨头。这帮人还是能够干出来的。 其实张之极之前主动进宫,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向天启皇帝进行了阐述。 天启皇帝也对自己不理解的地方向张之极进行了询问。 张之极解释得非常到位。 他所阐述的理念、观点和措施,都是现代商业知识。对于大明朝的皇帝来说,那就是神来之笔。 天启皇帝对张之极愈发重视了。 在朝堂上,张之极阐述了此次发行国债的方案。 他将此次国债命名为天启元年一号国债。 国债的规模定为五百万两。 国债的年利息定为百分之三。 国债的期限定为一年。 至于国债的凭据。张之极也设计了出来。基本参考明代的宝钞样式。 只不过上面是国债的字样。面额也分为一千两、两千两、五千两和一万两四种面额。 发行单位自然是户部。 并且国债是记名国债。谁购买的,都会在户部登记在册。 当然了,如果在持有期间需要转手,可以到户部进行变更登记。 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制造假国债,欺骗朝廷。 可以说,张之极把能够想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张之极说完了。天启皇帝说道:“诸位。小极已经阐述完毕了。大家有什么需要问的,尽管问。” 孙如游首先问道:“世子。你考虑得足够仔细。老夫就是有一个担心。咱们进行公开发行,如果大家都不购买,怎么办。换句话说,大家担心朝廷到期不还钱,怎么办?” 张之极回道:“孙大人。户部那可是六部之一。由户部代表大明发行债券,大家怎么可能有这个顾虑呢。我觉得,这个根本就不存在。” 张问达冷笑道:“世子。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也难怪,世子从小就衣食无忧,也没经历过人世间的险恶。有些地方官府欠百姓的钱不还。甚至一些官员鱼肉百姓。大家担心借给朝廷的钱,朝廷到期不还。这也是正常的想法。如果到期了,真还不上的话,世子能替户部还上吗?”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我垫付的那二十多万,户部还没还给我呢。再说了,官府欠钱不还,官员鱼肉百姓。查办这些人,不正是张大人的职责所在吗?张大人都认为有这样的人和事,张大人为什么不对这些人进行惩处呢。张大人是不是有些失职,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任呀。” 这番话说得张问达哑口无言。 孙如游发现了张之极话里的漏洞,为了给张问达解围,当即说道:“世子。户部连你垫付的二十多万都没还。这是事实。大家都知道。现在发行国债,大家能相信吗?另外,你作为英国公世子,户部都没有把钱还给你。那么普通人呢。那岂不是更拿不到钱了。所以我看发行国债一事,不可行。” 刘一燝问道:“世子。此事是你全权处理。如果国债发不出去,你是不是得承担失败的责任呀。” 孙如游也附和道:“首辅大人所言极是。世子真得为此事承担责任。” 孙如游自打进入内阁。整个人不仅精神多了,而且比以前更加活跃。 去年基本上都是张问达打头阵。现如今,他成了攻击张之极的排头兵。 张之极心中暗想,李汝华和柳祚昌的前车之鉴,这些人是不是忘了。 尤其是孙如游这个王八蛋。觉得自己进入了内阁,已经处于大明权力中枢了。竟然如此猖狂地和自己唱反调。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孙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发行国债会失败。你是依据什么做出的这个判断。另外,如果我发行成功呢。你有什么表示。” 孙如游说道:“这样吧。世子。如果你发行国债失败了,与五百万两的目标相比缺多少,你就给我多少。如果你发行国债成功了,那老夫主动辞职,告老还乡。” 这个孙如游进入内阁,变得越来越猖狂。 但凡有点谦虚,也不至于这么说话。 假如张之极仅仅发出去八十万的国债,那么缺口就是四百二十万。张之极就得给他四百二十万两。 这个老小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第104章 主动加码 面对如此嚣张的孙如游。张之极没有选择硬怼,更没有进行表态。 他看向了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始终面带微笑,犹如一位吃瓜群众。 有人可能会说,是不是天启皇帝授意孙如游这么做的。 这一点可以十分肯定地说,绝对不可能。 那天启皇帝没有出言阻拦,定然是乐见其成。 莫非是想让张之极答应,趁机将孙如游赶出内阁? 张之极想到这里,心中就有了计较。 他回道:“孙大人。你还欠我五万两银子呢。现在又要与我打赌。你先把那五万两还给我,咱们再打赌。” 孙如游脸皮真够厚的,说道:“世子。你不是答应孙大人的孙女,要进士及第嘛。等你考中进士后,老夫自然会给你这笔钱的。你如果不敢打赌,那就算了。这也说明,你根本就对发行国债一事没有信心。你作为提出者都没有信心,认为发行会失败。那我们就不必这么做了。” 原来孙如游是想将这件事情搅黄呀。 张之极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绝好办法,岂能让他们破坏。 张之极回道:“既然孙大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世子就同你打这个赌。发行区区五百万两,就让一名内阁辅臣辞职,这对孙大人有些不公。这样吧。皇上,诸位大人。咱们再增加三百万两,发行八百万两如何?” 天启皇帝当即表示同意。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反对。 孙如游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提醒道:“世子。这可是你主动增加发行量的。可不是老夫逼着你这么做的。另外,咱们总的有个发行期限吧。朝廷这边正等着用钱呢。你总不能发行个一年半载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这样吧。三日准备时间。发行期限定为一个月。半个月内筹集五百万两。” 孙如游当即表示同意。 两个打赌的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是乐见其成。 天启皇帝最后拍板道:“此次发行国债。关乎大明的财政问题。朕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做好这件事。如果让朕发现,有人在背后使绊子,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小极全权负责此事,涉及到那个部门,必须全力配合。时间不等人呀。” 刘一燝、韩爌等人纷纷表态。 三天的准备期,主要就是制作国债的凭证,以及在京城发布发行国债的消息。 户部下辖宝钞提举司,下设钞纸、印钞二局,以及宝钞、行用二库。 是大明发行宝钞的专门机构。 虽然,现如今宝钞因为滥发,越来越不值钱,但是这个部门依旧在行使着发行宝钞的职责,一直到明朝灭亡。 李长庚亲自陪着张之极到宝钞提举司研究国债凭证的设计。 张之极这些日子早已经设计好了。将这些设计图交给宝钞提举司的专业人士。 双方又讨论了一番。基本上就敲定了。 至于国债凭证的纸张。张之极认为,使用宝钞的纸张即可,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加厚。 一来,便于保存,不宜损坏。二来,也是为了能够增加防伪作用。 其实,张之极还是有些多虑了。户部那边都有登记。即便是期间有买卖,那也得到户部进行变更登记。 没有人能够造假成功,也不可能有人胆敢这么做。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二日,国债凭证就制造出来了。 张之极拿着一万两的国债凭证,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几遍,对身边的李长庚说道:“李大人。你们户部宝钞提举司的匠人,技术真是高超。这个国库凭证做得太精致了。” 李长庚回道:“世子。他们的确是有本事。可惜咱们大明的宝钞越来越不值钱。大家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宝钞,竟然不能发挥其作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对于李长庚的感慨,张之极十分理解。 自打明初开始,明太祖朱元璋将宝钞作为货币使用。设立了专门机构,宝钞提举司。 最初隶属于中书省。罢了中书省后,就划归户部。 由于没有准备金,导致宝钞发行无序。随着流入社会的宝钞越来越多,就出现了贬值现象。 宝钞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大家都不喜欢用。明朝中后期,就演变为以白银为主要货币,铜钱作为小额交易介质。 朝廷也默认了这个情况。但是在一些官方场合,宝钞还在使用当中。不过在民间已经不流通了。 张之极说道:“其实朝廷不滥发宝钞,宝钞作为货币是最合理的。它要比金银使用起来方便多了。再配上铜钱,那就完美了。” 李长庚忙问道:“听世子的意思,对宝钞也有研究?” 张之极笑着回道:“研究谈不上。就是平时没事瞎鼓捣呗。” 紧接着张之极就将货币发行的基本常识,向李长庚金习惯了一番阐述。 李长庚听得也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不过他能感觉得到,张之极说得这些东西,都是对的。 于是李长庚问道:“世子。那如你所说,朝廷如果重新发行宝钞,只需要控制发行量,那就可以保持宝钞的价值不变,如金银一样,正常流通呗。” 张之极十分肯定地说道:“理论上的确如此。只是实际操作的时候,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件事其实挺复杂的。要想发行适量,既能保证市面上有足够的宝钞可以流通使用,又得防止发行过多导致宝钞贬值,日常就得有专业机构,专门的人进行监控。流通宝钞少了,就增加宝钞供应量。流通宝钞多了,官府就收回来一些,暂不投入社会。” 李长庚夸耀道:“世子。大家都说你是商业奇才。在我看来,让你当户部尚书,绝对是绰绰有余。” 张之极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却连连摆手,说道:“李大人。你这评价有些太高了。朝廷大事,岂是我这样的小孩子所能去做的。冬季种地,京营练兵,包括此次发行国债,那都是赶鸭子上架,本世子被迫去做的。” 李长庚说道:“世子被迫去做,都做得这么好。那要是主动作为的话,那不得名垂青史呀。” 是呀。张之极利用现代知识,主动做些事情,解决大明的一些顽疾,岂不是真能名垂青史呀。 张之极不禁有些心动。 第105章 进度有些慢 张之极原来的计划是发行一千两、两千两、五千两和一万两四种面额。 可是与孙如游打赌,发行量从五百万两增加至八百万两。 为了增加购买国债的人员数量,张之极决定再增加一百两的面额。 由于不知道购买这五种面额的人各有多少。 张之极与李长庚经过商议,决定印制一千万两的国债凭证。 其中一百两面额的,总计三百万两。一千两面额的,二百万两。两千两面额的,二百万两。五千两面额的,二百万两。一万两面额的,一百万两。 样式都已确定,数量也都明确了。宝钞提举司的匠人们开始制作国债凭证。 至于对外宣传,张之极和李长庚制作成了告示,也已经安排相关部门在京城内外进行张贴。 可以说,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三日后,户部衙署。大明天启元年第一批国债正式开始公开售卖。 张之极在告示里,除了将发行的规模、面值、利率等进行了说明,还对发行国债的好处着重进行了说明。同时,还一再强调,国家确保到期连本带利一并归还。如果大家有疑虑,朝廷可以以城外的皇庄作保证。到期不还,将以皇庄的田地抵债。 这一条,也是张之极进宫找到天启皇帝,向其提出的建议。 天启皇帝知道,张之极这是为了确保国债能够顺利发行。 不过他还是开玩笑道:“小极。你该不会真让朕拿皇庄抵债吧。” 张之极保证道:“皇上。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卑职只是让大家没有顾虑,踏踏实实地购买国债。国债到期了,即便是户部还不上,那也可以发行新债,筹钱还旧债。” 天启皇帝早已听过张之极阐述这个观点。 有了天启皇帝的支持,张之极才敢将这一条写在告示上。 第一日,虽然有很多人到户部,可是购买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人还是持观望态度。 最后一结算,卖出去二十万两。 对于这个结果,包括天启皇帝在内的很多人,还是非常满意的。 刘一燝、孙如游他们更是非常高兴。如果一天二十万的话,那么半个月,只能卖出去三百万两。与张之极定下的半个月五百万两,整整差了二百万两。 特别是孙如游,那叫一个高兴。如果按此趋势,即便是后期销售量有所增加,也不可能达到五百万两。 再退一步说,即便是能够做到半个月五百万两,那么接下来的半个月,还能再卖出去三百万两吗? 为此,他还特意在府上喝了几杯。 要知道,孙如游除了在外应酬,以及府内的重要宴会,平时他是不会喝酒的。 可见他是多么高兴。 至于刘一燝、张问达之流,自然也是希望张之极失败。 因为他们希望趁此机会,干翻张之极。 在他们看来,张之极增加三百万两的发行量,那是作死的节奏。 此时不对付你,更待何时。 一些关注此事的人,得到这个消息,有的替张之极感到担忧。有的希望张之极失败。有的认为张之极就是哗众取宠,博眼球。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朱纯臣对此,十分担心。他特意来到英国公府,准备安慰张之极一下。 到了英国公府的后宅一看,张之极在如烟的服侍下,正在吃着火锅。 朱纯臣这叫一个气呀。 他说道:“小极。第一天发行,我听说发行量不太理想。本打算来安慰安慰你。你倒好,还在吃火锅。” 张之极说道:“臣哥。多谢你的关心。来来来,咱们边吃火锅,边聊这事。如烟,给臣哥调碗蘸料。再让厨房再切几盘羊肉。” 朱纯臣落座后,如烟将调好的蘸料端到朱纯臣面前,就去厨房了。 朱纯臣看着离开的如烟,咽了口口水,对张之极说道:“小极。奉圣夫人送给你的这个丫鬟,可以呀。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把她给收了。” 张之极白了朱纯臣一眼,说道:“听你的意思,是看上如烟了?” “不不不。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打你的禁脔的主意呢?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好奇害死人。臣哥,你可得注意呀。” 朱纯臣没有接话,说道:“小极。还是说正事吧。我听说今日仅卖出去二十万两。要按这个进度,半个月就达不到五百万两。今日我还到户部捧场,买了两万两。这几日我再想想办法,筹集一些钱,再买一些。小极,你放心,我不会看你笑话的。” 张之极对此,颇为感动,说道:“臣哥。刨去你购买的那两万两,今日对外也仅仅是卖出去了十八万两。这个数量的确是有些少。不过这是第一日,还有十四天才到半个月。也许对于国债这种新鲜事物,大家还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朱纯臣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想得开。记得去年,你被告到官府。我来找你,你也是在吃火锅,丝毫没有把官司放在心上。结果呢。赵之龙撤诉了。看你气定神闲的样子,莫非你已经有了应对计划。能够确保半个月卖掉五百万两的国债。” 说到这里,朱纯臣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你准备最后用自己的钱兜底。这样就能完成发行量了。” 张之极说道:“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可是毕竟资金有限。如果差太多的话,那我也兜不了了。” 朱纯臣建议道:“如果到最后,你兜不了底,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将城外的田地,或者城里的商铺抵押出去。借一些钱来买国债。你家的,加上我家的,那可有不少钱呀。怎么也得保证发行量,让孙如游那个老家伙回家养老吧。” 张之极连忙说道:“臣哥。不至于吧。咱俩如果那么干了。即便是将孙如游弄回家,但是咱们两家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你说得是高利贷,利息大得惊人。借的越多,利息越多。利滚利,那就是个无底洞。” “你说得那是普通百姓。咱们两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一个英国公,一个成国公。就是不还了,他们还敢硬来不成?” 张之极解释道:“咱们两家如果真这么干。放高利贷的,的确拿咱们没办法。可是朝廷的那帮言官,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理亏,他们弹劾,那结果可想而知。你可以,已经是成国公了。我不行呀。家父还不得把我扒皮呀。” “那就眼睁睁看着孙如游的奸计得逞。你可是与他打赌的。缺多少,你就给他多少。这个你可是赖不掉的。” 这个时候,如烟和几名丫鬟又送来了几盘羊肉。 张之极笑着说道:“臣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还是先看看吧。来,下羊肉,吃羊肉。这可是今天新杀的羊,新鲜的很。” 朱纯臣只好开启狂吃模式。他现在是真看不懂张之极了。 第106章 李长庚有压力 接下来的几日,国债发行波澜不惊。每日基本保持在二十五万左右。 大明天启元年三月初二,国债的发行已经十日了。 十日的发行量一统计,竟然只有二百四十一万两。 这距离半月五百万两的计划,还有一半多。 张之极这些日子将精力都放在了练兵一事上。因为马上辽东就要发生巨变。 户部有专人每日会向其汇报发行情况。他对于进度慢的情况,也没有说什么。 户部左侍郎李长庚倒是压力很大。 他的压力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方面如果不能筹措到足够资金,会影响朝廷的大事。另一方面半个月如果发行量不到五百万两,那么张之极就会输掉。这是李长庚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张之极是为国做事,出了这么好的一个主意。孙如游贵为内阁辅臣,纯粹是公报私仇。 当晚,李长庚前往英国公府拜见张之极。 张之极正在后花园练功。刘皋开始教授张之极一套基本拳法。 张韬等侍卫也都在一同训练。 丫鬟如烟也在旁边伺候着。不时为张之极递茶水,递汗巾擦汗。 不得不说,如烟是真会伺候人。张之极对其十分满意。 当他听说李长庚拜见,就知道是为了发行国债一事。就让其直接来后花园。 李长庚看到张之极在打拳,不禁感慨,这位世子真是心大呀。 再有五日,就是与孙如游的打赌期限了。发行不止五百万,差多少,就得给孙如游同等金额的银两。 这可都是以万为单位的金额呀。 他倒好,还有闲心练拳。 张之极打完了一套拳,获得了在场众人的叫好。 如烟拿着汗巾上前递给张之极。 张之极一边擦汗,一边来到李长庚面前,说道:“李大人。走吧,咱们去书房聊。你们继续练吧。” 二人一前一后,就来到了书房。 如烟等人奉上茶后,就撤出去了。 张之极问道:“李大人深夜来访,该不是为了国债一事吧。” 李长庚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说道:“不错。世子。这些日子,国债发行不是很理想。如果按这个进度,半个月恐怕达不到五百万两呀。到那时,世子可就得破费了。” 张之极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多谢李大人提醒。那依李大人,咱们应该怎么办呢?李大人既然深夜来访,那么定然已经有了妙计。” 李长庚说道:“世子英明。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关注此事,也派人到市面上去了解了一些情况。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有的人担心记名的话,会露富,容易出问题。有的人担心到期收不到钱,还有的人担心朝廷借此机会向其摊派赋役。我的想法是,不记名,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前来买国债。对于另外两类人,咱们还得多宣传、多解释。让他们没有顾虑,他们自然会购买国债。” 张之极没有表态,而是问道:“李大人。你买了多少国债,方便透露一下吗?” 李长庚回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买了三百两的国债。也算是为国进一点绵薄之力了。” 张之极说道:“李大人。本朝官员俸禄本就不高。你购买三百两,已经很不错了。我想,那些担心记名国债会露富,绝对是钱财来路不正,否则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担心呢。” 李长庚附和道:“不错。世子说得太对了。我还了解到,有些官员家里有很多钱,可是却不敢买,就怕引来麻烦。所以,我才觉得不妨改为不记名国债,可以让这些人也来购买国债。” 张之极笑着说道:“不错。这些人的确是有这个担忧。李大人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只是这么做,就会令这些人将违法所得洗白了。那岂不是会让他们更加嚣张。我当初将国债定为记名,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另外,有一些勋贵十分有钱,他们因为与我不对付,就不购买国债。这些人与他们的先祖相比,格局还是太小了。发行国债,那是为国家筹集资金。这个钱也不是到我张之极个人的兜里。他们为了对付我,竟然不顾国家的利益。真是枉为勋贵呀。” 李长庚感慨道:“是呀。如果人人都能如世子这般,为国着想,为国出力的话,那我大明绝对能够强大起来。也不至于被北虏、女真欺负。” 张之极安慰道:“李大人也不必太忧伤。朝廷还是有很多如李大人这样的有识之士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一燝刘大人、孙如游孙大人、张问达张大人他们都没有购买国债吧。” 李长庚笑着说道:“世子猜得没错。这几位大人的确没有购买。内阁三人只有韩大人买了一千两的国债。其他各位大人,有的买了一些,有的根本没买。” 张之极说道:“这些人怎么是小孩子气呢。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这要是传到皇上那里,皇上会怎么看他们。” 这话李长庚就没法接了。他也不敢接。虽然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张之极没有计较这些,继续说道:“李大人。此事暂且如此吧。咱们还是按既定策略来办。多宣传、多解释,让大家免除后顾之忧。其实国债发行好了,也是提振朝廷信用的一个手段。朝廷言而有信,百姓才能相信你嘛。” 李长庚说道:“世子说得太对了。那我就继续组织人去做这件事。可是万一半个月期限到了,没有达到五百万两,那世子可就麻烦了。” 张之极劝慰道:“李大人。你对我的关心,我表示感谢。这件事你我都尽力去做,最后即便是我输了,那也不后悔。” 李长庚见张之极都这么说了,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李长庚,张之极又回到了书房。 过了不一会儿,如烟进来了。为张之极重新沏了一杯热茶。 沏完茶,如烟并没有立刻走。 张之极看着如烟,问道:“有事?” 如烟回道:“世子。奉圣夫人前两日派人来传话,让我告诉你,她可以帮你,想让你明日去她府上商议此事。” 张之极听了,问道:“奉圣夫人派人传话,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呢?” 如烟当即跪在地上,解释道:“世子。奉圣夫人派来的人明确表示,必须等到李长庚李大人来找你之后,再告诉你,让你第二日前去她府上。奴婢深受夫人的恩惠,也是没有办法。还望世子恕罪。” 这个客氏,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莫非又是个圈套。 第107章 后勤保障很重要 张之极根本不会与如烟计较这些。 虽然他也怀疑如烟与自己有二心,相当于客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暗探。 她对自己,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不会主动勾引自己。 自己自打那次之后,就没有与客氏独处。 上次客氏送如烟过来,即便是客氏没带钱,张之极也将国兴木器行股份交给了她。 客氏还表示会将那一万两送来的。 可是她并没有送来,而是派人通知张之极去客府,她另外有要事与之相商。 张之极并没有去,而是派如烟去处理此事。 客氏直接将一万两的银票交给了如烟。 现如今,国债发行不顺,这个客氏又主动邀张之极前往客府商议此事,张之极岂能不起疑心。 不过他对如烟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如烟就出去了。 对于国债发行不利,张之极早有心理准备。 东林党和一些勋贵,与自己矛盾太深。他们是不会购买国债的。 京城的一些商人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也是站在他们那一边,不会购买国债的。 宫里的太监倒是有钱,可是他们担心会露富,被朝廷打击。因此也不敢购买国债。 各个衙门的吏役,也是这种情况。 城里的百姓和城外的农民,生活并不富裕,绝大多数人是没有余钱,根本无法购买国债。即便是有些人能够购买,那也是少量的购买。 京营及各卫的士兵,也是这种情况。 至于那些跑来京城讨饭的流民,背井离乡,身无分文,也是无法购买国债的。 所以,这么一算,能够购买,并且有实力购买国债的人,其实并不多。 张之极原本以为会差个几十万两,自己完全可以兜底购买。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大意了。他没有想到公报私仇,不顾国家利益的人太多了。 李长庚说得对,如果改为不记名国债,会卖出去更多。但是张之极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那帮贪官污吏通过买国债进行洗钱。 张之极最后决定,明日安排人员到京城周边的各个村庄搞搞宣传。 城外的一些地主豪绅,或许会被利息所吸引,从而购买国债。 不过,这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二日,张之极前往城外的京营,与熊廷弼等人继续商议练兵事宜。 张之极现在对于练兵的重视程度,要远高于发行国债。 因为今日是三月初三。 再过十日,也就是天启元年三月十三日,沈阳失陷。十九日消息才传到京城。二十日,辽阳失陷。 张之极来到京营,熊廷弼、徐光启等人十分意外。 熊廷弼说道:“小极。我听说国债发行的十分不顺。半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发行不到五百万两,缺口是多少,那你可得赔付孙如游多少。你还是回城发行国债吧。这里有我们呢。你就放心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发行什么样,都无所谓。我倒是十分担心咱们这边。加入明天出发奔赴辽东,你们准备好了吗?” 熊廷弼说道:“小极。你真认为辽东局势会急剧恶化吗?据我所知,女真那边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即便是他们发动进攻,辽东那边凭借着坚固的城池,也能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女真那边以骑兵为主,擅长野外作战。攻城战他们并不是强项。且不说辽阳城了,沈阳城就够他们攻打几个月了。” 张之极自然不会告诉他们沈阳、辽阳会在几日内相继沦陷。他说道:“还是做好充足准备为好。万一袁大人向朝廷求援,皇上安排咱们立刻出发,支援辽东呢。” 接下啦,张之极就询问了四个卫的战备情况。 据熊廷弼介绍,截止目前,盔甲和燧发枪都已经配备到位。火炮每个卫所已经配备了十八门。至于盾牌、长枪等,只配备了一半。武器弹药也仅供十日的训练量。 张之极听完介绍,说道:“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从今日起,我们就要做好时刻出发,奔赴辽东的准备。这几日,我建议大家还是多注重阵法的训练,以及辽东地形地貌的熟悉。要让百户以上的军官熟悉辽阳周边,以及辽河以西的地形。” 徐光启听了张之极的话,问道:“世子。听您的意思,沈阳将会被女真占领。” 还没等张之极回答,徐国全冷笑道:“沈阳城我去过。虽然没有辽阳那么大,但是也是辽东重镇,凭女真的那帮蛮人,没有几个月,是绝对拿不下的。即便是沈阳吃紧,向辽阳求援,哪怕是向京城求援。咱们前去救援,也能解沈阳之围。世子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张之极知道徐国全还是记恨自己将其从辽东调到京城。 作为武状元,一心报效国家。张之极对其十分敬佩。 也正是敬佩徐国全,张之极才将其调回京城,不想让其死在辽阳。 正是敬佩徐国全,张之极才一而再,再而三,对其忍让。 对于徐国全的话,张之极回道:“徐佥书。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仅按排兵布阵正常进行的话。万历四十七年,杨镐也不会败得那么惨。” 张之极所说的,就是历史上着名的“萨尔浒之战”。明军四路大军,仅李如柏一路败退,其余三路全军覆没。杜松、刘綎、王宣、赵梦麟等皆战死。 徐国全就是嘴硬,他说道:“那是杨镐无能,没有靠前指挥。杜松贪功冒进,四路大军缺乏配合。如果让我担任主帅的话,一定杀得女真,片甲不留。” 张之极也不与其争辩,只是撂下一句话,咱们等辽东的消息吧。 同时,他再次提醒熊廷弼,这几日不要进行大强度训练了。还是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交代完毕,张之极就回城了。 他打算在最后这十几日,多准备武器弹药和粮草。为即将奔赴辽东的军队提供强有力的后勤保障。 让他们能够安心上阵杀敌,没有后顾之忧。 缺衣少粮,缺枪少弹,怎么可能挽救辽东局势呢? 第108章 霸王硬上弓 张之极回到府中,管家杜翔向其禀报,户部将其垫付的练兵资金三十万两送到了府上。 张之极知道,定然是天启皇帝也担心半月期限一到,发行不足五百万两,就会令张之极输掉赌约。 所以,他命户部将张之极之前垫付的三十万两归还。 如果最后有缺口的话,张之极还可以拿这笔钱购买国债。 张之极询问道:“加上这三十万两,咱们府上能够拿出多少钱购买国债?” 管家杜翔回道:“禀世子。这几日按照您的吩咐,我安排人将城里城外的余钱收集了一下。再加上这三十万两,咱们能拿出来一百万两。” 张之极听了,说道:“一百万两,不错。先这样吧。” 回到后堂,如烟服侍完张之极后,就说道:“世子。奉圣夫人今日又派人来传话了。她希望您能去一趟客府。” 张之极看着如烟,问道:“如烟。那依你之见,我应不应该去呢?” 如烟回道:“眼下国债发行速度太慢。半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夫人也是为您着急。她可不希望孙如游获胜。在奴婢看来,还是去一趟比较好。当然了,最后还得世子您做决定。” 张之极想了想,说道:“那本世子就去一趟吧。你陪我去吧。” 张之极知道,一味地躲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还会让客氏看不起自己。 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 张之极就想看看,客氏真的就只是想帮自己吗?难道没有其他目的。 张之极仅带着如烟和刘皋二人。张韬他们都留在府上。 来到客府,客氏好像知道张之极要来似的。竟然从府里出来迎接张之极三人。 简单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就进府了。 客氏让如烟陪着刘皋到别处,她带着张之极去了书房。 对此,张之极并不担心。自己是大白天来的客府。大家都知道的。如果客氏想害自己,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另外,张之极现在跟随刘皋习武,也算是小有所成。一般的小混混都近不了身。 他的身上还别着两支短款燧发枪。 因此,他并不怕。胆子要比以前大很多。 客氏引领着张之极来到书房。自己亲自给张之极泡了茶水。 落座后,客氏说道:“世子。你还是有些大意了。怎么能跟孙如游那个老狐狸打赌呢。他沾了毛就是猴。这下好了吧。让他给算计到了吧。” 张之极笑着回道:“这不是有客姨帮我嘛。您随便拿出了三百万、五百万,帮我兜底,不就齐了嘛。” 客氏说道:“帮你是一定要帮你。可是三五百万,那是拿不出来的。” “那客姨能帮多少就是多少。我绝不强求。” 客氏笑着问道:“世子。我帮你这个忙。你怎么谢我呀?” 张之极回道:“不知客姨需要我怎么谢你呀?” 客氏脸一红,说道:“哪有这么问人家的。好了,你喝茶吧。” 说完,客氏亲自将茶水端给张之极。 张之极急忙接了过来,说道:“小子岂能让客姨给我端茶呀。使不得。” 要知道,能够让客氏亲自端茶的,只有当今皇上一人。就连她的对食魏忠贤都没有这个待遇。 张之极可不敢冒这个险,万一传到那个二杆子御史那里,还不得把自己弹劾得体无完肤呀。 张之极忙了一天,也的确是渴了。 咕咚咕咚,一口气就把这一杯茶都喝了。 还别说,这个茶水还真好喝。 客氏问道:“小极,怎么样?茶水好喝吗?” 张之极觉得客氏问得怎么这么奇怪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脑袋有些迷糊。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等到张之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 再一看旁边,吓了张之极一跳,客氏竟然躺在自己身边,也是赤条条的。 张之极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那杯茶绝对有问题。 客氏将自己迷晕后,竟然对自己下手。 张之极现在就想赶快离开这里。 好在自己的衣服就在旁边。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就出了书房。 客氏在他走后,睁开了眼,脸色红润地说道:“怎么想到。这小子还这么厉害。老娘真是赚到了。” 原来,客氏在第一次勾引张之极失败后。她虽然心有不甘,不过还是按照魏忠贤的想法,将如烟送给张之极。 希望如烟能够拿下张之极。可是张之极竟然面对如花似玉的如烟,竟然毫不动心。 这又令客氏燃起了征服张之极的雄心壮志。 得知张之极与孙如游打赌,户部发行国债缓慢。可是就定下了这个计策。 将张之极迷晕,然后来个霸王硬上弓。 结果,她成功了。 张之极出了书房,将如烟和刘皋喊了出来,三个人就离开了客府。 如烟和刘皋都看出张之极脸色不悦。不过二人谁也没有询问张之极。 张之极此时的脑袋还处于发懵状态。 这是什么事呀。 这要是传到天启皇帝耳朵里,那自己岂不是得小命不保。 宫内外都传开了。天启皇帝与他的奶妈客氏不清不白。 大臣们几次上疏让客氏搬离皇宫。 客氏天启皇帝却并不同意。有一次,被逼得紧了,只能是让客氏离开。 可是天启皇帝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把客氏又接了回来。 大臣们也就放弃了。 张之极回府就睡下了。连晚饭都没吃。 一直睡到三更天,张之极才醒过来。 如烟就在外间。她听到了里边有动静,就进来了。 张之极问道:“把你吵醒了。” 如烟回道:“奴婢一直担心世子。一直没有睡下。” 张之极在如烟的服侍下穿戴完毕,说道:“陪我出去走走?” 如烟自然答应。 这一晚,月亮早已升起。英国公府里也是挂着灯笼,侍卫们有的在站岗,有的在巡逻,见到张之极二人,纷纷请安。 张之极带着如烟来到了后花园。 他一边散着步,一边问道:“如烟。今日奉圣夫人找我去她府上,你知道是干什么吗?” “不是与世子商议购买国债一事吗?”如烟回道。 张之极继续问道:“除了此事,还有别的事吗?你给我说实话。” 如烟一听,当即跪下,说道:“世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如烟是个苦命的人。是奉圣夫人收留了我。她将我送给你。如烟就把你当成新主子。对您,如烟绝无二心。如果世子,不相信我。那我只能是以死明志了。” 张之极是见识过如烟的刚烈的。他反应极快,如烟一起身,刚要转身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张之极的力度非常大,如烟被他这么一拉,身子就靠向了张之极。 张之极借势一把就把如烟搂到怀里。 如烟背对着张之极,吓得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到,张之极竟然敢抱她。 第109章 来自魏公公的援手 张之极搂着如烟,在月色下,颇为浪漫。 如烟身子被张之极这么抱着,毫无力气。 张之极问道:“这段时间,奉圣夫人派人传话,以及你回客府串门。她都问你什么了?” “就是唠唠家常,问问关于你的一些情况。我也只是据实说。而且都是正常的事情,不涉及国公府的隐私。” 张之极又问道:“那她有没有问你在府里过得怎么样?” 如烟回道:“当然问了。只是有些话,夫人问得让人害羞。” “哦。说来听听。” 如烟说道:“奴婢不好说出口。”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让你说,你就说。” 如烟只好将奉圣夫人客氏曾经问她,是否被世子拿下。 如烟当然实话实说,并没有。 张之极听了,就猜出了客氏的想法。 只是客氏这么做,究竟图什么呢。 即便是想以此要挟自己,那又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张之极第一反应就是,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钱。因为,如果是权力的话,她可以找天启皇帝。 想通了这一点,张之极有些释然。 她如果不过分,自己经商,完全可以带着她一起玩。 可是她如果想侵吞自己的财产,那自己完全可以不承认。 她又没有证据。不像现代,还有录像、照片可以作为证据。 想通了这一点,张之极非常高兴。 他将如烟转过来,面对自己。直接亲吻了如烟。 就在如烟被吻得即将虚脱的时候,张之极却放过了她。 更令如烟感到害羞的是,张之极竟然问她,能不能走路。如果不能走路,他可以背着她回去。 如烟怎么可能让张之极背着呢。她咬着牙走了回去。 这一宿,张之极和如烟都做梦了。 如烟梦见张之极竟然迎娶了自己。 而张之极却梦见了自己与客氏又纠缠在了一起。魏忠贤竟然闯了进来,拿着刀,就要杀了自己。 自己一脚将魏忠贤踢倒。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可是到了门口,竟然碰见了天启皇帝。 他的身边是刘一燝等人,以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刘一燝、韩爌、孙如游等人都是一脸阴笑。 而天启皇帝竟然让骆思恭将自己拿下。 最后,自己被判了一个凌迟处死。 就在自己要挨刀的人时候,张之极竟然醒了。 他一看,自己全身是汗。如烟也从外间跑了过来。 她关切地问道:“世子。你这是做噩梦了吧。刚才喊得声音很大,吓死奴婢了。” 张之极让如烟拿水过来。连喝了两杯凉水,才缓了过来。 这个梦,可不好呀。 不过他听人说,梦都是与现实是反的。 现在他也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了。 此时,已经是辰时三刻了。 昨天被客氏这么一闹腾,张之极半夜醒来,与如烟夜逛后花园。回来后,又做了这么一个噩梦。所以睡得并不好。 按常理,张之极每天早晨,都得与刘皋、张韬等人练功的。 张之极没起来,刘皋等人自然不敢来催世子。 张之极洗漱完毕,就去吃早饭了。 他正吃着早饭,管家杜翔来报,魏忠贤魏公公来了。 张之极心虚,暗道,他来干什么。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与客氏的事情,前来兴师问罪来了。 于是,张之极问道:“就他自己来的,还是带了很多人。” 管家杜翔对于张之极的问话十分疑惑。一般熟人来了,世子就会让其直接进来,这次突然问自己魏公公究竟带了多少人?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世子与魏公公有矛盾了? 管家杜翔想归想,但是他不可能傻乎乎地问张之极。 他只是如实回答道:“魏公公只带了一个跟班小太监。” “哦。那快快让他进来吧。” 管家杜翔领命而去。 过不多时,魏忠贤就进来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魏公公。吃没吃早饭。如果没吃,就来吃一口吧。”说完,就让如烟给魏忠贤赐座。 魏忠贤倒是坐下来,说道:“咱家已经吃过了。世子。咱家此次过来是奉圣夫人之命,前来向世子商议购买国债一事。她说昨日找你商议此事,商量了一半,你有急事离开了。这马上就要到半个月的期限了。今日他还得进宫伺候皇上。就让我过来了。” 原来如此。张之极说道:“不错。昨日客姨说,她和魏公公筹集了一笔钱,要帮我实现发行目标,不让孙如游的奸计得逞。没商量完,我就有事,只能离开。” 魏忠贤说道:“世子。奉圣夫人能拿出来十五万两。咱家能拿出来十万两。另外,咱家又发动了宫里的人,能筹集个五万两。一共能买三十万两的国债。” 张之极感谢道:“都说患难见真情。奉圣夫人和魏公公,可以说是帮了我大忙。我先在这里谢谢魏公公了。” 魏忠贤回道:“世子太客气了。购买国债,于公,那是为国事筹钱;于私,那是帮助世子。不仅皇上欣赏你,我们也欣赏你。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魏忠贤这话说得漂亮。 两个人聊了几句,魏忠贤就告辞了。 自己这里有一百万两,加上奉圣夫人、魏忠贤等人的三十万两,那就能购买一百三十万两的国债。 前十日已经发行了二百四十一万。后五日,如果每日保持二十五万的购买量。再加上现在筹集的一百三十万两,基本就能够实现五百万两的目标。 至于剩下半个月的三百万两目标。到时候再说吧。 因为尚未到期,沈阳失陷的消息就会传到京城。 大家的关注点就会放在辽东局势上。 而辽东局势的恶化,势必会对发行国债形成利好关系。购买国债,就是为国做贡献。 刘一燝、孙如游、张问达他们就得购买国债,做表率。要不然,他们就会成为大家弹劾的对象。 想到这里,张之极竟然轻松了许多。 如果孙如游知道自己顺利过关,那还不得气过去。 他既然胆敢打这个赌,那就得愿赌服输,兑现赌注。 即便是天启皇帝挽留,刘一燝等人帮其过关,他能够留下来,那也是名声扫地,没有丝毫的威信。 这样的内阁辅臣,又有什么用呢。 第110章 有人买了两百万 随着半个月期限的临近,大家越来越关注此事。 这不仅仅是因为孙如游与张之极的打赌,还有这种方式能否成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疑是成功的。 张之极除了忙于练兵事宜,就是关注着户部发行国债的情况。 令张之极感到意外的是,从第十二日起,发行量竟然出现了大幅下滑。 二十一万两、十六万两、十万两。 这就是第十二日到十四日的发行量。 截止第十四日,一共发行了三百一十三万两。加上自己和客氏、魏忠贤二人筹集的一百三十万两,那还有将近六十万两的缺口。 其实,对于逐日降低的发行量,张之极还是比较理解的。毕竟发行了十几日。相信朝廷的人,基本都购买了。 犹豫不决的,始终犹豫不决。 坚决不买的,也始终坚决不买。 明日,也就是三月初七。就是半月之限之日。 这天,朱纯臣等好友纷纷找到张之极,除了表示尽最大努力筹钱,购买国债之外,就是安慰张之极。 张之极除了表示感谢之外,也让大家不要为了帮助自己去借高利贷。一定要量力而行。 魏忠贤也派人通知张之极,他这几日除了找人购买国债外,又筹集了八万两,等候张之极的差遣。 英国公张维贤当晚也回到府中,不用说也是因为此事。 张维贤的意思是,将城外的田地,城里的店铺,以及府里的古玩字画都抵押出去。还能筹集个几十万两银子。绝对能够补上这个缺口。 张之极知道父亲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赢。可是张之极知道,这么做的话,只会令英国公府元气大伤。 他安慰道:“父亲。咱们不必大动干戈。明日是半月之限,即便是没能达到五百万,缺口也不会太大。咱们如果这么做了,那接下来半个月的三百万呢。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张维贤说道:“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小极。你和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和孙如游打赌,为什么要增加三百万两的发行量。” 张之极正色道:“父亲。如果我不这么做,孙如游能提出来致仕吗?将他赶出朝廷,对我们是有利的。即便是咱们失败了,也只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张维贤也赞同张之极的想法,只是这么做,有些太冒险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只有下本钱,他们才能上钩呀。” 张维贤回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你一定要切记,能成就成,切不可强求。” 张之极表示,会做好的。 第二日,张之极没有去军需局,而是选择留在府中。 张韬已经安排人到户部打探消息。沿途都安排了人,确保消息快速传到英国公府。 不仅刘一燝、韩爌等朝廷官员关注着此事。京城百姓,乃至宫中之人也都在关注着。 据侍卫来报,一大早,户部门前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五城兵马司、五军都督府都派人到户部门前维持秩序。甚至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也奉天启皇帝之命,安排了锦衣卫到现场。 到了中午,也仅仅完成了五十万两的发行量。 数量是很大,可是这里面还包括魏忠贤筹集的三十多万两。 张之极之所以让魏忠贤这个时候购买,就是希望能够吸引一部分人在最后一日购买。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在府上吃过了午饭,午时一过,张之极就带着人,押运着一百万两银子出发了。 他没有使用银票,而是全部使用的现银。目的也是为了吸引大家购买国债。 队伍走得十分缓慢。 吸引了京城百姓的注意。有些百姓见到英国公府的车队如此庞大,就认为张之极这是要一鼓作气,兜底购买。 喜欢看热闹的,就跟随在车队后边。 张韬打算喝退这些百姓,以免有人袭击车队,但是被张之极拦住了。 自己之所以如此大摇大摆地押运一百万两的车队,就是要引起轰动。 从而使得有些人能够购买国债。 跟随车队的人,可以说是越来越多。 队伍越来越庞大,距离户部也是越来越近。 张之极除了亲自押运一百万两到户部购买国债,他还准备了演讲稿,打算在户部门前,向广大的百姓阐述购买国债的意义,甚至辽东局势、西南局势、京城百姓的生活,都与国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的依旧是让大家能够购买国债。 张之极的打算是,即便是今日失败了,没能发行超过五百万国债,但是要让百姓知道,发行国债,利国利民。 现场演讲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告示。 当张之极率领的队伍即将到达户部衙署的时候,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张之极听了,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最后,他有些不信地问道:“真有人购买了二百万两国债?” 侍卫回道:“世子。千真万确。户部当场向外宣布的。小的还特意问了户部衙门里的人,的确如此。户部外边看热闹的百姓,也都散了。” 张韬请示道:“世子。既然发行量已经超过五百万两,那么咱们还去户部吗?” 有人一次性购买了二百万两。这就是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与自己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张之极的脑海里。 他当即吩咐道:“既然有人买了二百万两国债,完成了半月发行五百万的目标,那么咱们就不需要兜底购买了。你带着人护送银车回府。刘皋跟我去户部看看。” 户部发行国债时,是实名售卖。 对于这个大买主,户部自然是知道的。 张之极觉得这个大买主在最后一日购买二百万两的国债,绝对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而他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 所以有必要搞清楚,究竟是何人,他究竟有何目的,自己也好予以应对。 走在去往户部的路上,张之极看到了许多乞讨的人。 张之极知道,这都是外地逃难逃到京城的难民。 张之极问道:“刘皋。你发没发现,京城乞讨的难民怎么越来越多呢?” 刘皋回道:“世子。您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练兵,可能不知道。春节前,官府为了京城的治安,将难民都撵出了京城。过了春节,官府就没那么严格了。这些人就进城乞讨了。” “官府就没有赈灾吗?哪怕是施粥,也能解决大家的生存吧。” 刘皋说道:“官府现在缺钱缺的厉害。虽然也赈灾了,可是难民实在是太多了。时间一长,官府也无法保证大家的饮食。” 唉。说白了,还是缺钱闹的。 第111章 佳人相助 当张之极、刘皋二人来到户部衙署门前时,正如侍卫所说,没有几个人。 显然有人购买国债,使得国债发行超过了五百万,这些人看不到热闹了,就散了。 张之极求见李长庚,通报后,自然进入了户部衙署。 李长庚自然知道张之极前来,定然是为了国债一事。 而且他定然是为了购买二百万国债的那个人。 张之极见到李长庚,就问道:“李大人。听说有人一次就购买了二百万两的国债,不知可有此事?” 李长庚回道:“世子。没错。的确有人买了高达二百万两的国债,现如今,国债发行已经达到了五百六十四万。” “不知是哪位富家翁购买如此多的国债?” 李长庚说道:“世子。实在是抱歉。买主虽然是实名购买的国债。但是她有一个请求,那就是不要将其姓名泄露给外人。” 张之极继续说道:“李大人。国债可是本世子发明的。我怎么也算是半个户部人吧。因此,我不属于外人。” 李长庚苦笑道:“这位买主特意强调,绝对不能告诉你。为了完成任务,本官只能是答应她了。这也对世子是件好事,毕竟与孙大人的打赌暂时赢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李大人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长庚当即回道:“世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没有必要说假话吧。对了,那人还说了一句话,有机会会与世子见面的。只是希望世子不要忘恩负义。辜负她的一片好心。” 张之极听了,说道:“那要看他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本世子可就得和他好好算算账了。” 李长庚劝解道:“世子。人家对你绝对是一片好心。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人家呀。” 张之极见李长庚为对方说好话,不由地问道:“听李大人的话,好像对那个人很了解呀。莫非是你的老相识?” 李长庚解释道:“本官也只是听说过她的家族。与她并不认识。世子。你就不要试探本官了。本官已经答应她了,您就不要让我为难了。” 张之极知道李长庚说得不是假话,就说道:“李大人。那我就不打扰了。接下来的这半个月,还望李大人盯住国债发行,发行八百万两的目标,一定要实现。” 李长庚对此非常有信心,说道:“世子。现在我对发行国债非常有信心。” “那就好。那就好。” 张之极说完,就告辞了。 虽然张之极没有找到这个人,但是他通过与李长庚的谈话,初步判定,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在不久的将来,两个人还会见面的。 其实,不仅张之极在找这个人,刘一燝、孙如游他们也在找。 只不过张之极找人是为了表示感谢,而孙如游找人则是为了报复。 因为这个人的加入,令张之极顺利过关。 如果一个月内户部真发行了八百万两国债的话,那就意味着张之极取得了胜利,而孙如游就得致仕了。 离开了户部,张之极就进宫找天启皇帝。对于即将恶化的辽东局势,以及接下来的增援,张之极还是有必要先向天启皇帝汇报一下。 还有六天,沈阳将失陷。 张之极见到天启皇帝时,天启皇帝正在做木匠活。奉圣夫人客氏和魏忠贤二人陪在左右。 客氏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恭喜世子,得佳人相助,顺利过关。” 张之极听出了客氏话里的重要信息,“得佳人相助”。 他问道:“客姨。莫非是个女人购买的二百万两国债?” 客氏刚要说,就听见天启皇帝咳嗽了一声,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小极。人家既然不愿意告诉你。一定有人家的道理。你又何必追查此人呢?” 客氏心思活络,说道:“是呀。小极。你只需要此人是在帮你,不是在害你,就是了。再说了,好饭不怕晚。你们迟早会见面的。” 说完,还向张之极抛了一个媚眼。 这把张之极吓得,魂差得飞出来。 好在天启皇帝在做木匠活,魏忠贤站在客氏身后。二人并没有看到。 张之极自然不会在此事上纠缠,而是说道:“皇上。微臣此次前来,是为辽东局势而来。” 天启皇帝一听,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说道:“小极。难道辽东真要局势恶化了吗?” 张之极回道:“女真实在是太狡猾了,而且骑兵的战斗力要比我们强太多。固守或许还有胜算,卑职就担心有些将领不自量力,选择出城作战,那就危险了。” 客氏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就说道:“皇上。你和世子聊吧。我先告退了。忠贤,你也走吧。世子,有时间带如烟去府里玩呀。” 张之极只能是回道:“有时间一定去。” 客氏和魏忠贤走了之后,天启皇帝说道:“朝廷投入了这么多。可以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辽东那边不但没有起色,还越来越危险。小极,你说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张之极想了想,回道:“皇上。依卑职看来,原因有几个。一个是辽东军士过于繁杂。有本地兵,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各省士兵。彼此之间有成见,而且形成不了合力。武器装备不行,骑兵战斗力也不如对方。朝廷这边因为政见不同,对辽东不能予以全方位的支持。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真一步步壮大。” 天启皇帝十分认同张之极的看法,就说道:“小极,你说得这些,朕都赞同。那你对辽东局势有何想法?” 张之极说道:“皇上。卑职还是那句话,袁应泰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个辽东巡抚。熊廷弼比他强太多了。眼下即便是马上换熊廷弼,恐怕也来不及了。只能是事后补救了。卑职认为,首先得派人至辽东打探军情。如果出现重大变故,必须以最快速度向京城禀报。另外,卑职建议,将熊廷弼训练的四个卫所派往辽东。辽东一旦出了问题,他们可以马上投入战斗。当然了,就以训练为名,前往辽东。至于武器弹药,粮草辎重,那必须全力保障。另外,卑职觉得仅凭四个卫所只能是阻敌,还远远不够反攻的力量。除了让熊廷弼纠集辽东兵力外,还得在京城继续练兵。” 天启皇帝说道:“既然形势这么危急,直接从各地调兵,岂不是更快更好?”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自打萨尔浒之战起,这些年朝廷从各地征调的军队还少吗?各地军队本就军额不足,现如今已经抽调很多了。如果再抽调的话,卑职担心有不臣之心的人,会趁机作乱,那就麻烦了。卑职觉得,还是在京城从京营、腾骧四卫,以及周边各卫抽调一部分士兵。再从京城周边招募一些士兵,包括前来逃难的难民,组建几个卫的兵力,训练完毕陆续派往辽东。让他们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哪怕是为熊廷弼他们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天启皇帝十分认同张之极的看法。 第112章 入辽一事惹纷争 对于辽东局势,张之极提了几条建议。基本都是辽东局势恶化后,下一步的补救措施。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你说得这几点,朕都赞同。明日早朝,就议这件事。到时候,你也参加。” 张之极自然领命。 出了暖阁,张之极竟然看见客氏在不远处。 显然她是在等自己。 张之极见躲不了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客氏见到张之极,说道:“小极。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你是不想见到我,对不对?” 这话真不好接,张之极说道:“夫人。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晕倒呢。而且你我……” 奉圣夫人听了,脸皮再厚,也红了,说道:“就是男女那点事呗。可惜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要不然你会感到很快乐的。怎么样?要不现在跟我回府里?” 张之极忙说道:“客姨。你还是饶了我吧。咱俩都已经错了,就不要一错再错了。” 客氏不以为然,说道:“这又有什么错。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好。我对你并无恶意。可别有了新欢,忘了我这个旧人。” 张之极看着客氏,问道:“客姨。我这个人做事情讲究个原因。客姨这么做,究竟要得到什么?” 客氏没好气地说道:“小极。你怀疑我勾引你,有什么企图。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十分欣赏你,尤其是你经商的本领。找你就是想和你合作,多赚些钱。国兴和你同龄,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虽有锦衣卫千户的差事,可是他没有陆炳的能耐。这辈子就那么回事吧。我这个当娘的,只能是多搞些钱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吧。” 张之极听了,心中有了底,说道:“客姨。如果就是赚钱的话,这事好办。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合作赚钱,那绝对没有问题。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在背后给我使刀子。我这个人最烦有人在我背后使刀子。这要比刘一燝、孙如游他们明着来,要龌龊得多。” 这话是警告。客氏虽然听着不舒服,但是也听明白了,说道:“小极。既然你话说得这么透了。我自然同意。只要你能帮我赚到钱,那客姨绝对支持你。” 张之极笑着说道:“那我先谢谢客姨了。现在就你我二人,究竟是谁购买的那二百万两国债?” 客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小极。今天已经说漏嘴了,我还真不能告诉你。皇上不让说。你就不要问了。” “不问,就不问。”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 客氏看着充满笑意的张之极,回道:“死样。有时间来我府上,咱们好好聊聊。对了,还有一件事,如烟那么好个闺女,你也不早点收了。就这么放着,岂不是可惜?” 张之极摆了摆手,说道:“客姨。你还是饶了我吧。如烟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就不要掺和了。我还有事,就不和客姨聊了。” 客氏见张之极被自己搞得落荒而逃,站在那里掩嘴笑了起来。 魏忠贤如幽灵般来到了客氏身边,吓了客氏一跳,笑骂道:“你怎么像个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魏忠贤说道:“你那么痴迷地看着张之极,哪会注意到我走过来。” 客氏说道:“吃醋了?小极就是比你有本事。这就是个财神爷。” 魏忠贤显然要比客氏看得深,说道:“张之极不仅会赚钱,其他方面也很厉害。单就一个冬季种地,一般人就做不到。对了,你和他谈得怎么样?他同意了?” 客氏白了魏忠贤一眼,说道:“老娘出马,还能失败。他同意了。不过他警告我,最烦别人背后使刀子。这小子真敢说话。” 魏忠贤感慨道:“此子绝非池中物。咱们还真得和他搞好关系。这对咱们绝对有好处。” 客氏也说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池中物,只要能帮我赚到钱,就行。我只想给小兴多留点钱。” 女人的想法,就是简单。 第二日,早朝如期而至。 天启皇帝首先表扬了张之极和户部。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通过发行国债,筹集了六百多万两银子。 成绩就摆在那里。 刘一燝、韩爌等人也纷纷夸赞。 孙如游虽然没能赢得张之极,可是场面话还是说得非常漂亮。 什么是官场老狐狸,孙如游就是。 紧接着,天启皇帝就让张之极出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听说要让熊廷弼率领新练成的四个卫所奔赴辽东,刘一燝等人表达了强烈反对。 孙如游说道:“启禀皇上。微臣认为世子的这个建议,并不可行。熊廷弼是前任辽东经略,已经被朝廷罢免。现在让他带兵赶奔辽东。现任辽东经略袁应泰,如何指挥他。他如果不听袁应泰的话,那会影响辽东战局的。” 张问达也阻止道:“现在袁大人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与女真决战。熊大人这个时间去,莫不是要抢功劳。贪功冒进,那可是兵家大忌。我不赞同这个时候去辽东。” 东林党其他成员也都认为,此时不应该派熊廷弼前往辽东。 虽然大家没有明说,可是从他们的话里,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东林党人认为熊廷弼此时赶奔辽东,就是要抢袁应泰的功劳。 人家自打到达辽东,就开始忙活,忙活了大半年。现在准备收复失地,你熊廷弼就要奔赴辽东,分一杯羹,有些不地道呀。 张之极说道:“既然大家认为不可。那让熊廷弼率军赶往广宁镇守。辽东方面可以抽调更多兵力,与女真作战。这种可以吧。” 可以说,张之极也是退了一步。 原本以为刘一燝他们会同意。但是他们依旧是反对。 理由更是奇葩。辽东目前已经制定完毕作战计划。熊廷弼如果率军赶奔辽东,势必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毕竟是四个卫的兵力。辽东方面得供应其粮草辎重,还有武器弹药。这对本就不富裕的辽东,产生冲击。 张之极没有想到这帮人会如此抗拒熊廷弼率兵进入辽东。 就继续坚持己见,态度十分坚定。 可是刘一燝等人依旧是坚持不让熊廷弼率军入辽。 双方僵持起来。 第113章 折中方案山海关 双方的争辩和僵持,来自于刘一燝等人的得寸进尺。 张之极已经退步,让熊廷弼带兵进驻广宁。 可是刘一燝、孙如游等人还是不同意。 看到双方僵持不下,韩爌提出,让熊廷弼带兵进驻山海关一线。 刘一燝等人表示同意。张之极也只能是接受这个建议。 孙如游还不忘嘲讽张之极,他说道:“世子。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明,为了辽东。辽东你去过吗?现在辽东的兵力比前些年还多,怎么可能被奴酋得逞呢?说着慷慨的语言,做着利己的事情。世子,你还是太年轻,做得太明显了。” 张之极气得差点晕过去。好在他年轻。这番话应该是张之极说他们才对。 这倒好,被孙如游用在了自己身上。 张之极被孙如游气乐了,说道:“孙大人。要不是本世子已经与你打赌,还真得和你打个赌。” 孙如游冷笑道:“世子。时间刚刚过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是不是高兴得有点早呀。” 张问达看不下去了,怒怼道:“世子。要不然咱俩打赌?”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等张大人进入内阁再说吧。” “你。你。你……” 天启皇帝一直在旁边看着热闹,他见双方又要爆发,忙说道:“张之极。你少说两句吧。熊廷弼率兵奔赴山海关一线驻防。你留在京城协助徐光启继续组织练兵。下去吧。” 张之极就告退了。 他出了皇宫,直接赶奔京营。 熊廷弼早已得到张之极传过来的消息,已经开始命令四个卫所做出发前的各项准备。 张之极进入军营,就看到了即将开拔的景象。 熊廷弼、徐光启、徐国全等人,见张之极来了,就停止了讨论。 熊廷弼说道:“小极。我们即将开拔。你和徐大人还得在京城练兵。如果我们在辽东建功,你们也是功臣呀。” 张之极回道:“功不功的,倒是其次的。关键是刘一燝他们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朝堂之上,刘一燝、孙如游他们强烈反对熊廷弼带兵进入辽东一事,说了出来。 熊廷弼听了,直接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咬着牙说道:“这帮东林党,真是误国呀。为了一己私利,就不让我们进入辽东。就是担心我们抢了袁应泰的功劳嘛。” 徐国全武举出身,自然不明白朝廷文官那一套。他不解地问道:“不会吧。朝廷诸位大臣是不是怕咱们打乱袁大人的计划呀?” 徐光启笑着说道:“徐佥书。你没有在官场待过。朝廷那帮大人,心眼多着呢。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与咱们不一样。” 张之极说道:“好了。不讨论他们了。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的行动吧。驻扎山海关,也比留在京城,进入辽东要快一些。既然不让进入辽东,那么辽东局势恶化,那就得快速进入辽东。” 熊廷弼对辽东十分熟悉,说道:“如果真如世子所料,沈阳失陷。我们从山海关出发的话,最快也得三天能够到达辽阳。” 张之极分析道:“如果沈阳失陷,消息传到京城,需要时间。我已经向皇上建议,如果辽东发生巨变,应让安排的人快速将消息传到京城。皇上答应了。京城得到消息,才会下令你们增援辽东,这又需要时间。我担心刘一燝他们会拖延时间,延缓你们进入辽东。如果是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熊廷弼不以为意,说道:“小极。这你不必担心。即便是他们大意了,沈阳失陷。可是努尔哈赤要想拿下辽阳,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我对辽阳的了解,坚持一个月,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张之极没有反驳。因为沈阳、辽阳相继失陷,时间只相差了七天。这还包括女真攻下沈阳后,休整、行军的时间。 因此,张之极才会担心,熊廷弼尚未赶到辽阳,辽阳就失守了。 哪怕让他们驻扎在广宁,时间也来的急。想到这里,张之极又开始痛恨刘一燝他们了。 就让他们先嚣张一阵子吧。 天启皇帝也不是傻子。他们一再地犯错误,皇上还能饶过他们? 徐光启这段时间按照张之极的意思,在京城置办粮草。 徐光启说道:“世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带人在京城购买了一些粮食。按四个卫所计算,够用十天的了。” 张之极说道:“你们出发,朝廷那边会发放粮草的。再加上这十日口粮,问题不大。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安排人继续购买粮食,后期会给你们送去的。” 徐国全说道:“世子。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谨慎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朝廷会安排好的。另外,辽阳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绝对够咱们用的。还要花自己的钱买粮,是不是有些过了。” 张之极也不与他争辩,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徐佥书。我这么说吧。你能够靠得住的,就是你自己。别人都靠不住。” 徐国全还想反驳,被熊廷弼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熊廷弼说道:“小极。你命孙元化制造的车辆,还有攻城器械,也运到京营了。莫非我们还得攻城,不成?” 张之极解释道:“以我的推测。你们如果能够顺利进入辽阳城,那是最好的。万一你们赶到辽阳城时,城池已经被攻破,趁敌人未稳,咱们反攻下来,还是有希望的。这个时候攻城器械就派上用场了。即便是没用上,下一步反攻沈阳,也是能用上的。至于车辆。既可以运送物资,也可以运兵,还可以作为战车,在野外与女真对峙。可以说是用途多多。” 熊廷弼夸耀道:“小极。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想得如此周到。如果是你带队,我相信,定然能够马到成功。” 张之极笑着回道:“老熊。带兵打仗,你是行家。我只能是做做后勤,做做保障而已。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熊廷弼说道:“昨日得到你的消息,就开始准备,今日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再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张之极说道:“老熊。从京城到山海关,大约需要五天的行程。你们要么快点赶路,要么明日就出发。总之,三月十四日得到达山海关。部队到了之后,不要训练,一定要让大家休息好。因为接下来将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恶仗。” 熊廷弼见张之极说得非常郑重,就答应了。 旁边的徐国全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小屁孩,在曾经的辽东经略面前指手画脚,安排其怎么干。 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滑稽了。 张之极看了看徐国全,只是淡淡地说道:“徐国全。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崔儒秀,你一定非常熟悉。过些日子,崔儒秀是什么下场,你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说完,他又嘱咐了熊廷弼几句,就离开了京营。 第114章 熊廷弼率军出征 三月初九日下午,是熊廷弼他们出发的日子。 张之极也来到了京营,为其送行。 英国公张维贤、兵部尚书崔景荣也都到场。 将士出征,自然有一番流程仪式。 临行前,张之极送给熊廷弼一个锦囊,叮嘱道:“熊大人。当你接到增援辽东的命令,就可以打开这个锦囊。对你绝对有帮助。” 熊廷弼自然不疑,十分郑重地接过了张之极递过来的锦囊。 四个卫就出发了。 兵部尚书崔景荣说道:“世子。皇上已经通知我了。让我配合你和徐大人继续练兵。有什么需要兵部来做的,老夫一定全力支持。” 张之极说道:“我和徐大人研究了一下。打算从京营、腾骧四卫和京城周边抽调一些精兵。再从京城及其周边的难民以及平民中招募一些新兵。初步计划是组建四个卫的兵马。” 崔景荣听了,说道:“世子。练新兵,时间长。而且花费很大。老夫觉得有些不划算呀。” 张之极笑着回道:“实不相瞒。皇上也是这么想的。皇上的想法是,从各地抽调人马。可是在我看来,前期已经从各地抽调了很多兵马,如果继续抽调的话,势必会造成一些地区兵力较弱。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就会蠢蠢欲动。从大明整体来看,那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我才选择练新兵。” 英国公张维贤笑骂道:“说得头头是道。就你厉害。崔大人,你可不要全听犬子的。” 崔景荣说道:“英国公。要不是在此看到熊大人率领的四个卫,老夫还真不会相信世子的话。当初就是世子力推熊大人到京营练兵。老夫当时还认为,京营的兵有什么好练的。纯属胡闹。可是看到那四个卫的军队,老夫相信,那绝对是精兵,战斗力极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老夫也听说,世子为了能够练好兵,前期自己还垫付了很多钱。这样的人,现在是太少了。世子,放心,老夫全力配合。” 张之极说道:“那就先谢谢崔大人了。调来的人员,主要充当教官。人数不必太多,来了担任百户以上的军官即可。” 张维贤说道:“如果仅是百户以上的军官,那倒不多。从这么多的军队中挑选,绝对不会影响到原来军队的框架。” 张之极笑着说道:“那些军队定然会非常高兴,可以趁机再提拔一些军官,何乐而不为呢?” “就你能看明白。你厉害。”张维贤说道。 谈得差不多了。崔景荣就告辞了。徐光启也去忙了。 张维贤、张之极爷俩站在军营大门口,看着远方。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小极。如果真如你所说,沈阳即将失陷,辽阳也会失陷,那辽东可就彻底成为女真的天下了。” 张之极回道:“所以我才力荐熊廷弼在京营练兵。要不是刘一燝他们阻拦,熊廷弼他们进入辽阳城。女真绝对不会攻下辽阳城的。他们担心熊廷弼会抢了袁应泰的功劳,真是可笑。” 张维贤说道:“这帮文官就那样。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国家的利益。朝廷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互相弹劾,互相拆台,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读的圣贤书。” 张之极安慰道:“父亲。他们想斗,那就斗去吧。咱们还是练好兵,打好仗。保卫大明。” “就怕这帮猪队友不帮忙,还给咱们使绊子。”张维贤没好气地说道。 张之极说道:“谁敢这么干,咱们就收拾谁。李汝华就是一个例子。希望能够让他们引以为戒。” 张维贤说道:“他们绝对不会有这个觉悟的。孙如游这个老家伙,除了与你打赌之外,为了不让你发行国债成功,还发动了门生故吏,拒绝购买国债。刘一燝、张问达他们虽然没有出面,背后的支持,绝对少不了。好在有人相帮,这才过关。要不然,还真发行不了那么多。” “父亲。究竟是何人购买了二百万两国债。李长庚明确告诉我,对方不让我知道。皇上和奉圣夫人也都知道。我只听奉圣夫人说漏了嘴,是个女人买的。”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这个为父还真不知道。李长庚丝毫没往外透露。据我所知,当时此人并没有到户部,而是私下找到的李长庚。为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之极说道:“无利不起早。我担心她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奉圣夫人拉拢我,是希望我能够帮他赚钱。难道此人也是想让我帮她赚钱。不过据我分析,此人既然能够拿出来二百万两买国债,那绝对是大明的顶级商人。经商手段甚至在我之上。这不合理呀。” 英国公张维贤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说道:“小极。吉人自有天相。咱们精忠报国,问心无愧。哪怕是奸臣要害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张之极也说道:“不想了。还是继续练好兵吧。老熊还指望着我派兵增援他呢。” 张维贤听了,疑惑地问道:“即便是辽东局势恶化。辽东的军队还有很多,足够他应对女真了。还差你这两万人了?” 张之极自然不能告诉张维贤。历史上的熊廷弼二次奔赴辽东,能够指挥的兵马只有区区五千人。辽东的军队都掌握在王化贞手中。 此人属于东林党,而他的老师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独相”叶向高。 由于辽东经略熊廷弼和辽东巡抚王化贞不和,导致辽东局势进一步恶化。 最后二人带着残兵败将和辽东难民,退回了山海关内。 结局是,熊廷弼被传首九边。而王化贞投靠了魏忠贤,最后也被处死。 可以说,来了一个两败俱伤的解决。 现在张之极给了熊廷弼四个卫的兵力,起码能让他打开局面。要想反攻,远远不够。 王化贞是指望不上了。 这也是张之极为什么还要在京城继续练兵的重要原因。 八个卫的兵力,足够熊廷弼在辽东施展身手了。 其实,这也无形中保护了王化贞。 在张之极看来,无论是熊廷弼,还是王化贞,即便是不和,也不至于被杀。 更重要的是,辽东局势也不至于恶化到历史上的那个样子。 第115章 协助徐光启练兵 天启元年三月初十日。 徐光启、张之极就开始进行练兵的准备工作。 徐光启负责组织人到京城周围招募士兵。 而张之极负责协调各个军队派遣官兵,以及后勤保障。 腾骧四卫,是由腾骧左卫、腾骧右卫、武骧左卫和武骧右卫组成。通常被称为四卫营。 到了嘉靖年间,又将四卫营分为勇卫营和四卫营。崇祯年间,太监曹化淳奉崇祯皇帝之命将这两支部队合并为勇卫营。在明末发挥了巨大作用。这都是后话了。 由于是京卫,张之极也不好调太多人。只是调来了五十人。魏忠贤对张之极的自知之明,也是非常赞叹。 他原本还想劝诫张之极一下,如果调遣太多的人,会让那帮言官对其进行弹劾的。 要知道四卫营可是皇家禁军。属于皇帝的亲卫军。一般人是无法调遣的。 张之极这么做,魏忠贤就省了一道环节。 至于五军都督府和京城卫所,无论是父亲英国公张维贤,还是兵部尚书崔景荣,也是全力配合。为张之极各提供了二百人。其中不乏指挥使、千户之类的高级军官。 四百五十人的精兵强将,可以说为即将组建的四个卫,提供了管理层。 张之极命刘皋和张韬带领自己的侍卫,开始训练这帮人。 这个决定立马令这些人炸了锅。 要知道,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军中将领。平日里都是安排下边人训练,现在却成了被训练的对象。 因此,一些人就非常抵触。 早上约定的晨练,也仅仅有一百多人到了。 张之极脸色不悦。旁边的张韬上前建议道:“世子。让我带着人去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抓来。” 刘皋怒喝道:“这帮人真够狂妄的。竟然敢违抗军令。世子,你下命令吧。” 张之极虽然十分不爽,但是他知道这帮军官,那都是桀骜不驯的主。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且自己训练他们一事,还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这是对自己决定的一种反抗。 想明白了,张之极说道:“先把那些没来的人名字记上。刘皋,你先带领大家训练。张韬,你带人去调查一下,究竟是何人挑的头。这么多人,一定有领头的。” 安排完两个人后,张之极向大家简单讲了一番话后,就下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张韬就调查清楚了。领头的有四个人。 五军三营参将杨应瑞,神机二营参将曹鸣雷,五军二营副将薛来胤,以及神枢营副总兵谢弘仪。 这四人中,谢弘仪不仅官职最高,而且他还是万历三十八年的武状元。 此人前不久刚被派往通州统练三营民兵。 张之极笑着对张韬说道:“看到了吧。人家也是练兵的。现在被派到我这里。没有想到会被训练,再加上是武状元出身,定然是不服气。张韬。你去把他们四个请过来。本世子会会他们。” 擒贼先擒王。 张韬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张之极不用想,就知道出事了。 他带着两名侍卫,喊上正在训练的刘皋等人,直奔谢弘仪的住处。 尚未到门前,大老远就能听到屋里人声鼎沸。 而且张之极等人听出来了,很多人正在那里赌钱。 刘皋推开了房门,一股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之极不免捂住了鼻子,紧皱着眉头,强忍着进入屋内。 众人见张之极来了,有些人就有些紧张。 毕竟张之极现在负责练兵,而他还是英国公府的世子。 桌子四周坐着四个人,其他人都是在旁边站着。在屋子的角落里,张韬被绑在了一个柱子上。 坐着的四个人,见到张之极进来了,有三个人站了起来。 只有面朝房门的那个人,还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不仅没有站起来,而且还挑衅道:“世子来了。要不也来耍两把。” 张之极看着嚣张之人,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谢弘仪吧。” 对面之人回道:“世子真是好眼力,末将正是谢弘仪。” 张之极命人为张韬松绑。没有人进行阻拦。 张之极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去训练?” 谢弘仪此时站了起来,说道:“世子。实不相瞒。在场的诸位在军中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被派到京营练兵,那没有问题,可是世子,你倒好,竟然让你的侍卫训练我们。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这些靠着军功、靠着能力一步步升上来的军官,到了世子这里,又都降为了小兵。世子今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是不会参加训练的。即便是告到兵部,我们也听着。整个大明,还没有哪个军队这么干的。” 张之极早已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因此谢弘仪说出来,张之极一点也不惊讶。他说道:“既然谢副总兵有此疑虑。我想在场的诸位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说一下。熊大人刚刚率兵赶赴山海关。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下一步将增援辽东。而你们,将来也是要增援辽东的。你们都是想为国杀敌的勇士。本世子之所以要先训练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增强体魄,将来能够在战场上增加活命的机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为你好。” 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有些人就有些心动了。 谢弘仪冷笑道:“世子真是好口才呀。我是武状元出身,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即便是要训练,那也得比我强的人训练我吧。世子手下这几个人,还真没有够资格训练我的。” 这番话说得十分狂妄。也难怪,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武状元,自身武功的确是高。 张之极旁边的张韬和刘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纷纷请缨,要与谢弘仪一战。 谢弘仪自然是愿意接受,他说道:“世子。只要有人打的赢我,不但我,大家都会参加训练的。如果没有人能打得过我,那就等到新兵到位,我们充当教官,训练新兵。怎么样,世子。” 张之极知道,只能用武力折服这帮人了。谢弘仪作为领头的,只能是将他击败了。 他笑着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走吧。” 说完,就带着刘皋等人先出了屋。 谢弘仪等人也陆陆续续出了屋。 其他人听说要进行比武,也都聚了过来。 第116章 适当手滑留脸面 张韬刚才去找谢弘仪,被他们抓了起来。好在并没有受多大伤。 张之极决定让刘皋出马,一锤定音。 谢弘仪仗着自己是武状元出身,对张之极身边这些侍卫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可是,当谢弘仪与刘皋交上手,他就是知道,自己遇上高人了。 谢弘仪放下了傲慢之心,开始专心与刘皋对打。 不得不说,高手过招,那是相当精彩。 周围的军士们不时发出喝彩声。 前五十招,双方可以说是不分上下,平分秋色,打了一个平手。 可是接下来,谢弘仪有了招架不住的迹象。几次躲过刘皋的攻击,动作有些狼狈。 直到八十几招,刘皋接连三拳,拳拳打中谢弘仪,让其倒退了十几步。 谢弘仪使出全劲,这才没有倒地。 刘皋打出三拳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 谢弘仪没有想到张之极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手。而且人家还颇有高手风范,适可而止,点到为止。 如果刘皋继续进攻的话,自己底盘不稳,一定会被其打倒在地的。那就彻底出丑了。 张之极十分满意地向刘皋点了点头,问道:“谢副总兵。可以参加训练了吗?” 谢弘仪也是一条汉子,愿赌服输,回道:“世子。可以参加训练。末将领命。” 说完,谢弘仪对在场的军士喊道:“从今日起,大家要认真训练。世子都说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大家不要觉得自己是军官,就不需要训练了。关键时候,良好的体能也是保命的重要手段。集合!!!” 张之极暗骂道,这不是啥都懂嘛。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不过他还是对谢弘仪的表现十分满意的。 本以为谢弘仪被收服了,其他人都会老老实实。 神机二营参将曹鸣雷上前说道:“世子。末将隶属于神机营。我们属于火器部队。讲究枪法。不同于不同卫所,是不是可以专心训练火器,不必参加这种训练吧。” 张之极听了,说道:“曹参将。不管是什么兵种,基本体能,基本训练都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一个良好的体魄,光会火器,那也是不行的。” “末将看世子身背两支火铳。想与世子比试一番,不知世子可否成全末将。”曹鸣雷竟然主动挑战张之极。 旁边的张韬说道:“曹参将。你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让我来陪你玩玩。” 曹鸣雷说道:“世子如果觉得自己不行,那也可以让旁人代替。” 激将法。典型的激将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鸣雷就是想激怒张之极,让其答应与自己比试。 打败了张之极,也就彻底打掉了他的威望。张之极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大家面前夸夸其谈吗? 如果不答应,张之极的威望照样被打击。只是一个仗着是英国公世子的官二代,没有任何本事,凭借着家庭背景熬到了这个位置的。 以后张之极说的话,又有几人信服呢? 张之极面对曹鸣雷的挑衅,笑着还说道:“曹参将都这么说了,那本世子就陪你玩玩。不知怎么个比法,曹参将不妨说一下。” 张之极竟然答应了。曹鸣雷觉得自己的计策又前进了一大步。 曹鸣雷说道:“咱们的比试也十分简单。九发铅弹,一百步的距离打靶,谁击中的目标多,谁就算赢。” “那如果是一样多呢?” 曹鸣雷根本不相信会是平局,就说道:“如果是平局,那就算世子赢。” 张之极自然同意。 众人就来到了靶场。 早有人在一百步外树立了靶子。 张之极和曹鸣雷都十分谦让,让对方先来。 最后还是张之极十分谦虚地表示,让曹鸣雷给自己打个样。 曹鸣雷也想给张之极一个下马威,就当仁不让第一个来。 作为神机二营的参将,枪法可以说是非常准。要不然你根本无法服众。 曹鸣雷的第一枪没有命中。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剩余八枪,全部击中。 打完之后,曹鸣雷有些洋洋自得,说道:“世子。请吧。” 按照明朝射击考核的标准。一共分为九个等级。九中者,准超等;八中者,准上上等。七中者,准上中等。 曹鸣雷的这个成绩,那是非常不错的。 张之极射击前,还不忘夸耀曹鸣雷一番。 曹鸣雷更是得意洋洋。 接下来,由张之极开始射击了。 前六枪,张之极全部命中。 全场人都被惊呆了。包括曹鸣雷在内,都没有想到张之极枪法这么高。 刘皋和张韬知道。自打去年徐光启送给张之极火铳后,张之极每日都要进行训练。 后期毕懋康送给他短款燧发枪,他更是坚持训练。枪法那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张之极在现代是当兵出身,在部队,是有名的神枪手。 可是张之极要打第七枪的时候,竟然起风了。 风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对射击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曹鸣雷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呀。 长期在神机营当差,曹鸣雷对于风对射击的影响,那是非常了解。 张之极调整了一下,直接开枪,第七枪命中。 这令在场的众人十分惊讶。 曹鸣雷倒是并不惊讶,他认为是张之极瞎蒙的。 可是,接下来的第八枪依旧是命中。这令曹鸣雷惊讶地目瞪口呆。 如果一枪是蒙的话,那第二枪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再蒙中吧。但是张之极的的确确击中了。 张之极看了看曹鸣雷,然后击出了最后一枪。 可惜,没有命中。 张之极“一脸懊恼”地说道:“手滑了。没击中。太可惜了。” 谁信呀。 这明明是故意放水。 曹鸣雷怎能看不出来。他上前拱手说道:“世子。是卑职有眼无珠,冒犯了世子。请世子恕罪。” 张之极笑着说道:“曹参将。咱们都是为了抵御大明的敌人走到一起的。咱们如果不团结的话,那就会被敌人有机可乘。新兵这几日会陆陆续续到达京营。咱们趁此机会加强训练,提高个人能力,对大家是有好处的。真到了辽东,恐怕就没有这么宽松的时间训练了。” 曹鸣雷现在对张之极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之极说啥,他信啥。当即表态,会认真训练的。 凭借着高超的枪法,张之极将曹鸣雷彻底制服了。 再加上刚才被刘皋击败的谢弘仪。 抽调来的军士,算是彻底老实,服从管理了。 第117章 东林党阻止援辽 对于军士们的训练,张之极还是以战术训练为准。至于体能训练,则是辅助。 张之极在现代所学到的一些战术也传授给了大家。 谢弘仪、薛来胤、曹鸣雷、杨应瑞等人受益匪浅,对张之极更加尊重。 此时的辽东局势出现了恶化。 努尔哈赤在天启元年二月,就开始侵扰沈阳城外的虎皮驿、奉集堡等堡垒。 三月十日,努尔哈赤就率领大军沿着浑河顺流而下,于两日后到达沈阳东城外。 沈阳守将是辽东总兵贺世贤。此人属于张飞式的将领,喜欢主动出击。 此时,袁应泰等人都在辽阳。贺世贤是沈阳的最高长官。他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城外布置了大量的陷阱、拦马墙,城内也配置了大大小小的火炮。 如果女真选择强攻的话,那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于大明这边。 女真擅长野战,攻城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努尔哈赤可不是蛮干的主。他采取的策略是诱敌出城。 贺世贤果然中计。率领家丁出城攻击女真的小股侦察部队。 哪曾想贺世贤一出西城,追击女真侦察小队,在离城较远处,进入了女真预先设计的埋伏圈,陷入重围。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命主力部队猛攻沈阳东城门。城里的蒙古人斩落了吊桥。女真从东门攻入沈阳城。 三月十三日,仅仅一天的功夫,沈阳城就被女真攻破。伤亡、被俘、投降的军士高达七万多人。 这个损失超过了万历末年的萨尔浒之战。 天启皇帝按照张之极的建议,安排到沈阳的锦衣卫探子,快马加鞭奔赴京城报告此事。 仅用了一天半,就到达了京城。 三月十五日。当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惊。 天启皇帝急忙召集刘一燝等内阁辅臣,六部尚书,以及英国公张维贤、世子张之极等人商议对策。 仅仅一天,沈阳就失陷了。这令满朝文武都陷入恐慌之中。 张之极的断言和提前谋划,无疑是英明正确的。 孙如游已经与张之极对着干上了。他说道:“皇上。定然是辽东总兵贺世贤有勇无谋,轻敌所致。虽然沈阳失陷,但是抽调的浙江、四川等地的精锐还在,辽阳还在。趁着女真立足未稳,反攻夺下沈阳,还是有希望的。” 其他人听明白了孙如游的意思,纷纷附和。 天启皇帝此时已经有些厌恶他们的夸夸其谈了。 沈阳那样的重镇,一日就被攻破。如何解释也都解释不通。 他看了看张之极,问道:“小极。此事你怎么看?” 张之极回道:“皇上。卑职认为,应该立刻下旨,让熊廷弼率兵出山海关,驰援辽阳。如果晚了,卑职担心辽阳不保呀。” 刘一燝听了,怒喝道:“张之极。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辽阳那是辽东重镇。又有袁应泰坐镇,朱万良、杨宗业、梁仲善等总兵,这么可能守不住呢?” 张问达也说道:“皇上。他这是在蛊惑人心,唯恐天下不乱。其心可诛。请置张之极的罪。”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本世子真瞧不起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在朝堂上瞎嚷嚷。辽东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变。不想着如何挽回局势。就知道搞内斗。袁应泰就是一个水利专家,被你们推到了辽东巡抚的位置。之前还信誓旦旦要收复抚顺。现在是什么结果,不但没能反攻,还把沈阳丢了。皇上,请速下旨,命熊廷弼早日赶奔辽阳。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一燝、孙如游、张问达他们依旧是在指责张之极危言耸听。 张之极气得将刘一燝、孙如游、张问达他们逐个骂了一个遍。 天启皇帝见场面失控,就命人将张之极架了出去。 最后众人也没想出了所以然。只是命人传旨正在路上的增援辽东的军队加速进军。同时,命袁应泰稳定住辽东局势,伺机反攻沈阳。 张之极听了,只能是感叹。 英国公张维贤出来后,回府找到了张之极,问道:“小极。辽阳真的守不住?” 张之极说道:“父亲。如果是熊廷弼在辽阳,还能应付得了狡猾的女真军队。袁应泰他根本就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 英国公张维贤想了想,说道:“小极。那咱们赶紧进宫,向皇上再次进谏。” 张之极当即表示同意。 爷俩进宫,受到了天启皇帝的召见。 张之极动容道:“皇上。辽东原本可以以开原、沈阳、辽阳互为犄角,配以大大小小的军堡,编织成一张大网。女真根本就攻不破。开原失守,现在沈阳也失陷。仅剩辽阳一座大城,那是根本守不住的。现在让熊廷弼增援辽阳,或许还来得及。如果再晚一些,那就麻烦了。”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朕知道你心急如焚,可是刘大人他们坚持认为辽东的兵马能够应对女真部队。他们现在刚刚占领了沈阳,还得休整几日。即便是继续进军辽阳,那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攻破的。” 张之极知道天启皇帝被刘一燝那帮王八蛋给洗脑了。 张之极当即说道:“皇上。卑职愿以性命担保。辽东局势的恶化,远超大家的想象。还是早点派熊廷弼增援辽东吧。” 英国公张维贤也附和道:“皇上。袁大人能够守住辽阳,那更好。可是就怕出现变故。让熊廷弼增援辽东,总没坏处吧。” 天启皇帝见爷俩如此坚持,只好答应道:“好吧。英国公,小极。你二人既然这么坚持,那朕就立刻让他们拟圣旨,命熊廷弼增援辽东。” 张之极听了,如获众释。他说道:“皇上。只要守住了辽阳城,反攻女真,就容易一些。卑职可以保证,五年之内,绝对荡平女真。”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朕相信你。可是有些事情,咱们还得面对现实。辽东耗费实在是太大了。户部资金不充足,很难实现。” 张之极回道:“皇上。其实朝廷缺钱,根本原因是本应该流入朝廷的钱,被地主豪绅所侵吞。咱们得想办法从他们那里把钱拿回来。”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你说得是投献吧。此事有人提出过。可是朝中反对声很大。此事可不好办。” 张之极趁机拍马屁道:“皇上。只要你下定决心做此事。卑职保证,一定会办成的。” 天启皇帝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时候不早了,英国公、小极,你们退下吧。” 英国公张维贤和张之极退下了。 第118章 先头部队到辽阳 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进宫进谏。 在张之极一番慷慨激昂的阐述后,天启皇帝最终同意了张之极爷俩的建议。 天启元年三月十六日早朝,天启皇帝就下旨,任命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率所部增援辽阳。 按理说,京城至山海关也就六百里地。 兵部八百里加急,当日就能送到。 可是内阁硬生生拖了半日,直到下午才派人送往山海关。 张之极密切关注此事,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晕过去。 天启元年三月十七日上午,熊廷弼接到了朝廷的旨意。命其火速增援辽阳。 出发前,熊廷弼打开了张之极送给他的锦囊。里面赫然是张之极的字迹。 内容很简单。最迟于三月二十日到达辽阳。如辽阳已失陷,可以驻扎在鞍山驿、长宁堡、东胜堡等地,收编逃出来的军队,伺机反攻辽阳。 熊廷弼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张之极说得如此重视。他也不敢怠慢。 从山海关到辽阳,大约七百多里地。即便是急行军,一日最多也就能奔袭二百里地。如果辽阳军情紧急,多日急行军的部队, 快速投入战斗。 熊廷弼思来想去,最后下了决定,由其率领两个卫先行一步,一人双马,每个人仅带五日的干粮。 徐国全率领另外两个卫,以及粮草辎重,快速行军。 熊廷弼这边正驰援辽东。 努尔哈赤率领女真八旗兵在占领沈阳后,又陆续歼灭了总兵陈策、董仲揆率领的援辽大军。 休整五日后,于三月十八日开拔,直奔辽阳而来。 袁应泰为了应对女真大军,将辽阳周边各军堡的兵力,全部收缩到辽阳城内,准备据城死守。 努尔哈赤老奸巨猾,放出风去,说自己无法攻占辽阳,将要绕过辽阳进攻山海关。 袁应泰听说后,大惊。如果女真军队真的绕过辽阳,直奔山海关而去。经过自己的防区却不阻拦,朝廷的那帮言官还不得把自己弹劾掉。 所以袁应泰就派总兵朱万良率军出城迎敌。 可以说,哪怕袁应泰明知这是女真军队的奸计,她也得这么做。 这正中努尔哈赤下怀。他率军迎战朱万良部。 结果可想而知,总兵朱万良拼尽全力,力战而死。 只有少数人马逃回了辽阳,多数人员逃到的其他军堡。 辽阳守军的兵力进一步削弱。 三月十九日,努尔哈赤率领八旗兵渡过太子河,在辽阳东南方驻扎。 袁应泰本应该以逸待劳,坚守辽阳城,与敌军来一场攻防战。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与贺世贤一样的战术,出城迎敌。 袁应泰率领侯世禄、梁仲善、周世禄等将领,兵力达五万人,出城列阵。 十九日的战斗,双方互有胜负。 二十日,战斗继续。努尔哈赤将主攻方向放在了辽阳的东城门。袁应泰率领他的精锐家丁“虎旅军”,在东城门外迎敌。 由于配合虎旅军的骑兵没能守住两翼,导致军心大乱,一些军队没得号令就撤回了城里。 屋漏偏遇连阴雨。西城门的火药意外爆炸。导致守军大乱。 女真的内应趁机在城里四处放火,并高喊“辽阳失陷”。 女真军队进入城里。城中的明军各自为战。双方发生了巷战。 巷战整整打了一夜。 三月二十一日,女真开始发动最后的攻击。大部队陆陆续续进入辽阳城。 袁应泰见大势已去,催促张铨赶紧走。而他则佩带官印和尚方宝剑,登上城东北的镇远楼,与妻弟姚居秀自缢殉国。 熊廷弼率领两个卫急行军。原本能够在三月二十日赶到辽阳的。 可惜天空不作美。赶到锦州时,竟然下起了雪。这就耽误了行程。 直到三月二十一日下午,才赶到辽阳。 熊廷弼大老远就看到辽阳城火光冲天,大喊一声不好。急忙带领众人向辽阳城冲刺。 此时的辽阳城,外无援兵。城内的士兵纷纷逃出城外。 熊廷弼命人拦截明军士兵,一同反攻回去。 可是绝大多数人已经被八旗兵打怕了。仅有少数人跟随熊廷弼的部队。 要在以前,熊廷弼定然会命人将那些继续逃跑的士兵直接杀掉。 可是现在,辽阳城内正在激战。女真部队随时都能占领辽阳城。 熊廷弼率领着部队,从南门进入辽阳城。 此时,虽然城内还有战斗,可是基本已经接近尾声了。 女真部队已经占领了辽阳城的大部分区域。仅有少部分区域还有明军在反抗。 熊廷弼进入城后,将两个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前往西城门,一部分前往东城门。他自己率领一队人马直奔辽东经略府。 熊廷弼的想法很好,那就是先把袁应泰救下来。 可是,当熊廷弼率领众人赶到辽东经略府时,遇到了女真军队正在围攻辽东经略府。 熊廷弼率领的那都是经过艰苦训练,作战能力超强的军队。 三下五除二,就将围攻辽东经略府的八旗兵大部分予以歼灭,只有少数逃走了。 熊廷弼也没追击,而是进入辽东经略府。 他遇到了坚守辽东经略府的张铨。 并没有遇到袁应泰。 熊廷弼问道:“张大人。袁经略现在何处?” 辽东巡按张铨就将袁应泰临别前的话,告诉了熊廷弼。 熊廷弼当即带兵冲向辽阳东北角的镇远楼。 一路上又歼灭了很多八旗兵。同时也收拢了一些明军。 当到达镇远楼前,看到火光冲天的情景,熊廷弼就知道袁应泰选择了以身殉国。他一面组织人救火,一面开始歼灭不断向这里涌来的八旗兵。 城中的巷战,也是当初练兵的一个科目。 熊廷弼不得不佩服张之极的超远眼光。 部队以小旗为单位,分成若干战斗小组。以东北角的镇远楼为起点,开始向周边胡同挺近。 手握燧发枪,身穿新式盔甲,武器配备齐全的明军,对付八旗兵,那是十分轻松的。 就如同一个大人与一个幼儿园小孩打斗。结果可想而知。 努尔哈赤此时正在西城门口。 此时,女真的大部队已经进入辽阳城。在他看来,辽阳城已经是自己的了。虽然自昨日,城里的明军一直在抵抗。 可是抵抗的势力越来越弱。 袁应泰都看到了这一点,努尔哈赤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 他认为,再有一两个时辰,绝对能够彻底占领辽阳城。 可是,熊廷弼这位不速之客,彻底打碎了努尔哈赤的美梦。 第119章 孙如游背锅致仕 熊廷弼率领的两个卫,那可是清一色的火枪兵。 当他们从辽阳南城门冲入城中后,辽阳城顿时枪声大作。 驻守辽阳城的明军也使用火枪、火炮。只是他们使用的人数不多,而且辽阳城的火枪、火炮,制作粗糙,时不时会出现炸膛、哑火等情况。 所以,很少有人使用。 可是熊廷弼的部队就不一样了。不仅使用最新款的燧发枪,而且发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至于炸膛一事,根本就不存在。毕竟使用的都是最新的钢材。 枪声大作引起了女真军队的注意。 努尔哈赤率领诸位贝勒,以及额亦都、费英东等人,正要进入辽阳城,就听到了城里枪声大作。 很快,就有人来报,一支明军增援辽阳,配备火枪,从南城门进入城内。 明军的援军,清一色的火枪兵,这是哪支部队。 努尔哈赤喜欢派出暗探,收集辽东各地的情报。并且在攻城前,事先安排内应进入城中。 铁岭、开原、抚顺、沈阳等地被攻占,除了八旗兵勇猛,战术得当,情报和内应,也是至关重要的。 可是,努尔哈赤对这支军队,竟然一无所知。 这令他非常恼火,认为下边的人情报工作没有做到位。 他哪知道,熊廷弼的部队是急行军进入辽东的。根本不是辽东的军队。 努尔哈赤尚未作出部署,熊廷弼派出的那支攻打西城门的军队,就攻到了西城门。 女真兵是勇敢,但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明军的燧发枪呢。 努尔哈赤看着不断从西城门溃败的八旗兵,除了命人督战,不让他们出城。 还命扈尔汉率领一队人马进城,一定要消灭这伙明军。 要知道扈尔汉是努尔哈赤的干儿子兼外甥。那可是与四大贝勒相提并论,位列五大臣的人。 扈尔汉点起人马,就杀进了城中。 可是没过多久,扈尔汉率领的人马也被打了出来。 令努尔哈赤等人感到惊讶的是,扈尔汉是被抬出来的。他的身上多处受伤。有的部位还在流血。 努尔哈赤赶忙命随军大夫为其治伤。 紧接着,努尔哈赤看到了明军登上了城楼,而且还是居高临下,向溃败出城的八旗兵射击。 他们枪法出众,弹无虚发。 要不是何和礼发现不妙,让众人后退。 包括努尔哈赤在内的众人,就会被城上的明军击中。 因为负责断后的八旗兵被击杀了不少人。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知道今日是无法占领辽阳城了,只能是下令撤退。 随着女真军队的撤退,明军终于守住了辽阳城。 熊廷弼得知女真军撤退,他并没有丝毫的高兴。 看着被烧为灰烬的袁应泰,熊廷弼说道:“袁大人。熊某来晚了一步。你以身殉国,我会如实上报朝廷的。” 之所以能够认出来是熊廷弼,是因为那枚破损的官印,以及残缺的尚方宝剑。 熊廷弼命人安葬了袁应泰。 然后与张铨开始进行善后工作。 派人出城打探女真军队的动向,寻找逃散的士兵和百姓。 在城内张贴告示,搜寻未来得及逃走的女真士兵,以及女真内应。 扑灭各处明火。清点各类物资。 派人与赶往辽阳的徐国全部联系。 熊廷弼还与张铨联名向朝廷上疏,如实禀报了辽阳城的情况。 辽东经略袁应泰,何廷魁、崔儒秀皆自杀殉国。总兵朱万良、杨宗业和梁仲善皆战死。 总兵侯世禄、姜弼身负重伤。 三日后,徐国全率领着其余两个卫,拉着粮草辎重,赶到了辽阳城。 四个卫的兵力,再加上这几日陆陆续续返回辽阳城的军士。辽阳城的兵力达到了九万人。 女真要想拿下辽阳城,将比登天还难。 消息传到京城,一片哗然。 如果不是熊廷弼及时赶到辽阳城,那么辽阳城定然会被女真攻占。 此时,大家不由地想起张之极这些日子为了辽东所作出的努力。 力荐熊廷弼赴京营练兵。 资金短缺,自掏腰包,垫付三十万两白银。 研究新式火枪、火炮,新款盔甲。 向朝廷建议,提前将熊廷弼的军队安排到山海关。 当然了,张之极当初可是让熊廷弼部直接驻扎辽阳城。刘一燝等人强烈反对之下,韩爌提议进驻山海关的。 如果从京城出发,定然无法及时增援辽阳城。 换句话说,辽阳已经被女真攻占。 张之极的高大形象立马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此时已经是三月二十三日。 昨日,也就是三月二十二日,是发行国债的最后一日。 户部最后的统计结果是,一共发行了八百一十万两。超额完成了原定发行计划。 东林党在这两件事上的表现,与张之极相比,高低立判。 齐党、楚党等派系官员趁机弹劾东林党人。 孙如游自知自己已败了。他找朝堂上,主动向天启皇帝提出致仕。 天启皇帝自然表示同意。 刘一燝、韩爌,以及兵部尚书崔景荣等人也纷纷乞归。但是,天启皇帝没有同意。 袁应泰已死,擢升熊廷弼为辽东经略,自然没有人反对。 张之极也有举荐之功和练兵之功。被擢升为副总兵。 这可是破格提拔呀。 对于张之极的任命,也是无人反对。毕竟张之极的所作所为摆在那里。 这个时候,谁站出来反对,那不就是作死嘛。 朝廷正在开早朝。 张之极则在京营练兵。 这几日陆陆续续有新兵被送至京营。初步统计,已经有近两个卫的新兵了。 孙元化依旧在军需局制造盔甲和各种武器。 毕懋康则在兵仗局继续建造燧发枪、火炮和各类火器。 董应举在城外的张家庄继续研制杂交水稻。 有了前期四个卫的训练经历。 新兵训练不仅有条不紊,而且成效非常显着。 朱纯臣下了早朝,就直奔城外的京营,向张之极报喜来了。 张之极对官位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期盼。既然让自己担任副总兵,那就担任呗。 反正自己依旧干着练兵的工作。 朱纯臣说道:“小极。你是没看到。当刘一燝他们听到辽阳战事的最新消息,那叫一个尴尬呀。有的官员竟然当场弹劾了他们。也难怪,小极你打算让熊大人率兵进驻辽阳,可是他们却阻拦此事。要不是熊大人率领两个卫急行军,及时赶到辽阳城。恐怕辽阳城已经落入女真之手。孙如游致仕,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张之极知道,如果不是熊廷弼及时赶到,辽阳城绝对会被女真军队占领。 好在熊廷弼及时赶到。 至于孙如游致仕。那是一种必然。 十分狂妄地与自己打赌。发行国债一事,他已经输了。 辽东局势的恶化,东林党人是有责任的。只能让他来背锅了。 第120章 缺钱的解决之道 听了朱纯臣讲述的早朝情况,张之极知道,自己与东林党的矛盾越来越深。 先是户部尚书李汝华,加上现在的内阁辅臣孙如游。 二人离开朝廷,都与张之极有些关系。 虽然在张之极看来,是他们主动挑衅在先,咎由自取。 可是在东林党人眼中,是张之极设计陷害二人,导致二人致仕。 东林党人的看法、做法,张之极改变不了,他所能做的是,继续发挥自己的光和热,改变大明的现状。 当日下午,天启皇帝特意召见了张之极。 一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赞美。 而张之极则对天启皇帝擢升自己,表示感谢。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小极。你立了大功,朕就应该奖赏你。可惜你不是文官,要不然定然能够出将入相。对了。小极。乡试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几个月,可就要开始了。朕可是希望你能通过乡试的。” 张之极一直忙于种地、经商、练兵等事情,哪里还有功夫准备乡试。 他向天启皇帝如实做了回答。 天启皇帝说道:“虽然朕不知道乡试难度如何。但是朕认为,以小极的聪明才智,通过乡试,没有问题。至于明年的会试,恐怕有些难度。” 张之极笑着回道:“皇上。您太抬举卑职了。对于四书五经这些儒家经典,卑职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卑职更喜欢经商。为皇上增加财力。”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经商赚钱,那终究不是正途。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朕还是希望你能在仕途上发展。将来,哪怕你想统兵千万,上阵杀敌,也是可以的。熊廷弼不就是个例子嘛。” 士农工商。商用于安排在最后一位。 张之极只能表示,自己会尽力的。 天启皇帝谈完了张之极的仕途,就抛出了主题,他问道:“小极。发行国债的确能筹集朝廷所需资金。现在朝廷有些大臣上书,担心到期还不上,那就麻烦了。即使发行新债还旧债。加上利息,国债规模会越来越大。那留给子孙后代,朕岂不是罪人吗?” 张之极回道:“皇上。其实朝廷需要掌控的,就是大明财富的创造、使用、分配等环节。从目前的情况看,朝廷根本没有掌控,确切地说,没办法掌控。这也是朝廷缺钱的重要原因。” “那你有什么解决之道吗?” 张之极说道:“皇上。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对大明所有的田地重新测量,全部征税。现如今土地兼并越来越厉害,投献之风愈演愈烈。朝廷每年收税越来越少,开支却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迟早得出事。”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小极。你说得是实情。也有人上疏陈述此事。朕也知道这个问题很严重。孙老师也曾经与朕谈过这件事。好像历朝历代都会因为土地问题,出现大问题。甚至亡国。但是,这么做,会遭受来自各方的强烈反对。以朝廷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是朕想这么做,也做不成呀。” 天启皇帝所说的孙老师,就是孙承宗。他说得也是实情。朝中大臣,都是地主阶级的代言人,他们自身也享受着优待,自然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张之极说道:“皇上。此事暂时的确是做不了,但是可以徐徐开展。眼下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征收商税。通过征收商税来增加朝廷的收入。” “现在朝廷不是在征收商税嘛。”天启皇帝疑惑地说道。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现在的商税存在很多弊端。比如只对小商小贩、普通百姓征税,却对皇亲藩王、文官武将、勋贵外戚等人的产业不予征税。应该对所有的工商业行为征税。并且要建立完善的工商税制度。” 天启皇帝担忧道:“如果这么做,内阁这一关就过不去。即便是内阁通过了,具体实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基本征不上来。” 张之极继续说道:“皇上。现在是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朝廷征税的话,只能是从富人那里征。如果继续在穷人那里征税的话,只会让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到了穷人无法生存的地步,农民暴乱就会出现。朝廷再派兵进剿。即便是完成镇压。也是劳民伤财。所以必须从富人开刀。” 天启皇帝也知道张之极说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是认为很难实现。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你说得对。可是操作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张之极说道:“皇上。这两件事的确很难,但是我们可以逐步实施。眼下我们可以做两件事情,为田赋和商税的征收做准备。” “哪两件事情?” 张之极回道:“一个就是发行宝钞,取代金银。另外一个就是增加官员的俸禄,断了他们的贪腐念想。” 天启皇帝听了,脑袋都大了。说道:“小极。你说得这两件事情,可比向富人征税难多了。太祖时期就发行宝钞了。可是越来越不值钱。大家都放弃了宝钞,改用金银交易。朝廷也默许了。你现在发行宝钞,别说满朝的文武大臣了,就连百姓也都会反对的。至于增加官员俸禄,根本就不能使官员放弃贪腐。太祖对贪官那是深恶痛绝。贪污六十两,就判死刑。甚至还将其剥皮楦草,立于衙门。可是依旧杜绝不了贪腐。增加官员俸禄,不但解决不了贪腐,还会增加朝廷的负担。现在一些地方还出现了拖欠官员俸禄的情况。”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太祖时期发行的宝钞之所以贬值厉害,是因为发行的数量远远超过市面上所需要的数量。只要我们以金银为准备金,等量发行宝钞,绝对不会出现前期宝钞贬值的情况发生。至于为官员增加俸禄,那是让他们有足够的钱生活。这样可以让一部分官员不进行贪腐。目的就是解决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贪污的那部分官员的贪腐问题。至于那些大奸大恶,为了贪钱而贪钱的官员,还是要严惩的。” 张之极的这番阐述,可以说,说出了一些症结所在,以及解决之道。 第121章 重发宝钞终获批 天启皇帝对于张之极这番讲解,也是一知半解。他说道:“小极。你说得这些,朕还得再想一想。不过朕感觉得到,你说得很有道理。” 张之极笑着回道:“皇上。这都是卑职的一些浅薄的想法,主要还是希望能够帮助皇上。国库充盈,才能国泰民安呀。如果财富都集中在那些富人手里,那就麻烦了。”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之极临走时,天启皇帝还不忘勉励他,继续练好兵。 等张之极走后,天启皇帝命人将孙承宗召来。 天启皇帝就把张之极的那些想法告诉了孙承宗。 孙承宗对张之极阐述的这些内容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他的阅历要比天启皇帝高很多。 孙承宗说道:“土地兼并问题,向富人征税问题,以及发行宝钞和增加官员俸禄二事,微臣觉得张之极说得都有道理。” 天启皇帝说道:“可是这么做的话,大家一定会极力反对。” 孙承宗说道:“前两个事情会是这样。可是后两件事还是可行的。只是增加官员俸禄一事,如果没有充足的资金,那是无法实现的。倒是发行宝钞,可以立刻进行。” 天启皇帝担忧道:“朕觉得发行宝钞,大明上下都会反对。之前的事,就摆在那里。” 孙承宗解释道:“皇上。张之极不是说了嘛。太祖时期发行宝钞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发行数量过大。市面上宝钞泛滥,这才导致贬值。如果按他的思路做,还是可行的。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可以在京城先做此事。一来朝廷可以随时掌握情况。万一有问题,可以立刻停止。二来京城如果成功了。那就给其他地区做了表率,推行起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天启皇帝见老师都同意了,就说道:“老师。那就由你上书朝廷。先把这件事提出来。朕再推动此事。” 孙承宗领命而去。 张之极在回去的路上,把自己刚才向天启皇帝提出的建议又想了想。 觉得自己说得没有毛病。 其实,张之极熟悉明史,对明朝的一些弊端都有过研究。他向天启皇帝提出来的这几件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是财政资金短缺的问题。 除了这些,文官集团一家独大的问题。军队卫所糜烂的问题。盐政、马政的问题。科举、武举选人问题,等等。 大明朝要想长治久安,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 有些问题,张之极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有些问题,张之极只有缓和矛盾的办法,并没有根本的解决办法。 今日也是与天启皇帝话赶话,说出了自己对一些问题的看法。 其实,张之极不会主动说出来的。毕竟这些问题,应该是朝中大臣所要考虑、解决的问题。 自己只是英国公府的世子。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张之极总不能把刘一燝他们的活干了吧。 张之极这边想到了刘一燝。 此时的刘一燝正在一边写信,一边骂张之极呢。 李汝华、孙如游先后致仕。令东林党实力大损。 现如今内阁只剩下刘一燝和韩爌两个人。 虽然泰昌元年,皇上召叶向高、沈潅、史继偕、何宗彦和朱国祚五人入阁。 可是这几位,却迟迟不进京。 天启皇帝已经安排人专程去请这几位早日进京了。 可是沈潅、何宗彦等人都不是东林党人。 韩爌还为人正派,一些问题与自己意见相左。 刘一燝渐渐感觉到独木难支。 于是,他写信,希望前内阁首辅叶向高,叶大人能够早日进京,主持大局。 在他看来,也就叶向高能够对付得了张之极。因为大家都知道,叶向高是出了名的“善于决断”。要不然也不会当了足足八年的“独相”。一般人早就累垮了。 第二日早朝,孙承宗和其他几位皇上授意的大臣提出了重新发行宝钞一事。 朝堂上自然出现了反对的声音。此事并没有通过。 天启皇帝召集诸臣,经过几日的讨论,最后终于通过了。在京城地区推行新型宝钞。由张之极负责。 此时的张之极,由于事先预料到了辽东局势的恶化,使得辽阳城没有被女真占领。 他的威望空前高涨。 刘一燝对于重新发行宝钞,是持反对意见的。 太祖时期就开始发行宝钞,最后还不是以失败而告终。 但是他看出来了,天启皇帝是要这么做的。 最后又听说,由张之极来负责此事。刘一燝就同意了。 在他看来,一件注定要失败的事情,由张之极来做。也是对他的大家。 刘一燝甚至还希望,张之极今后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情。 倒是韩爌认为,张之极的这个想法,十分可行。 刘一燝对此,也是非常无奈。自己这位老友,有时候做事,分不清里外。 此时,徐光启已经招募了四个卫所的兵力。 确切地说,招募的新兵超出了四个卫所的兵额。 徐光启就建议张之极将多余的新兵,变为其家丁。 明朝的军队,最初是卫所制,到了明朝中期,又出现了募兵制。 历史上着名的戚家军,就是募兵制的产物。 可是,无论是卫所制,还是募兵制都逐渐走向了衰落。 在嘉靖末年,一些将领就开始公开招募这种私人武装。朝廷也没有制止。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明朝正规军的衰败。无论是京营、各省军队,还是边军,皆是如此。 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一些将领只能是自掏腰包,招募私人武装。家丁就成为了明军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袁应泰的虎旅军,就属于其家丁。 独霸辽东几十年的李成梁,据说有八千家丁武装。吴三桂额父亲吴襄,也有三千家丁。 被袁崇焕干掉的毛文龙也有家丁部队。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这三位背叛大明,被清朝封王的人,其实也是毛文龙的家丁出身。 对于徐光启的这个提议,张之极也是赞同的。自己有着极强的赚钱能力,不用贪污,就能养活家丁武装。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朝廷那帮人会污蔑他造反。 徐光启听了,笑着说道:“世子。英国公一脉传承了这么多代。哪一代不是为国尽忠,忠心耿耿呀。你训练的家丁,就放在城外,没有皇上的旨意,绝不进城。文官即便是弹劾,那也是风闻奏事。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你怕啥呀。” 张之极听了徐光启的分析,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自己的父亲英国公,不也是有家丁嘛。 现在身边的张韬等侍卫,就是家丁出身。 第122章 宝钞铜钱齐发行 英国公张维贤对于张之极招募家丁一事,那是持赞同态度的。 在他看来,儿子经商、练兵,以及科举,那都是副业。 将来他还是要继承英国公这个爵位的。作为武勋一脉,手底下没有点得力人,那是绝对不行的。 以目前大明的情况来看,招募家丁是最合情合理的。 两个千户所的兵力也很合适。 张维贤也告诫张之极,没有朝廷的旨意,绝对不能让家丁队伍进入京城。 张维贤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帮助张之极训练这支家丁队伍。 而张之极也将这支家丁队伍交给了张韬。 至于家丁队伍的驻地,张之极则将其安排到了城外的张家庄。 张之极也顺道看望了一直在张家庄研究杂交水稻的董应举。 不得不说,董应举还是有本事的。他经过张之极的点拨,同时进行了多次试验。三个多月基本就能成熟。 徐光启也跟随张之极来到张家庄。他对董应举搞的这个杂交水稻十分感兴趣。 两个人还探讨了一番。 张之极也是乐见其成。 冬季种植土豆成功后,负责守卫的东厂及锦衣卫也都回去复命了。 家丁部队在此训练,顺道也能起到保护张家庄的作用。 无论是杂交水稻研制,还是京营练兵,已经步入正轨。 朝廷又任命张之极全权负责京城发行宝钞一事。 虽然朝廷通过了这件事,但是大家对于发行宝钞,还是持怀疑态度。 毕竟自洪武年间发行的大明宝钞,到现在是什么结局,朝廷内外,都知道。 因此,大家并不看好发行宝钞这件事。 张之极自然也听到了来自各方的质疑声。 至于刘一燝、张问达之流,更是成为了吃瓜群众。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你张之极喜欢做这种注定失败的事情,那就去做吧。 作为明朝发行宝钞的专门机构,宝钞提举司。张之极在一个多月前发行国债时,曾经来过。 新任户部尚书汪应蛟尚未赴任。依旧是户部左侍郎李长庚接待的张之极。 虽然张之极发行国债取得了成功,为户部解了燃眉之急。可是李长庚对于发行宝钞一事,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担忧道:“世子。太祖时期发行宝钞,算是失败了。朝廷内外对宝钞,可以说是非常抵触。您刚刚成功发行国债树立的威望,就不怕因为发行宝钞,搭进去呀。” 张之极也不恼,笑着反问道:“李大人。你怎么就知道我发行宝钞就会失败呀。” 李长庚还真没法接。 张之极就向李长庚讲述了发行货币需要准备金的一些基本金融常识。 其实这套理论并不难。元朝初期发行纸质货币,就是因为有准备金,才能保持纸币的稳定。每年的增发数量增发也非常谨慎,大约十万锭左右。 可是后期,逐年增加增发数量,导致纸钞出现了贬值。 因此,根据社会发展,适当增发宝钞,而不是严重超发,就不会导致宝钞大规模贬值。 李长庚作为户部左侍郎,自然对元朝和大明发行宝钞都有所研究。 张之极讲得这些东西,李长庚还是认同的。 他说道:“如果真如世子所说,那么重新发行宝钞那是可行的。毕竟金银使用起来非常不便。” 张之极说道:“除了发行宝钞,还得配以铜钱。要不然小额交易,就无法使用宝钞。” 李长庚说道:“世子所言极是。咱们大明也发行铜钱。可是制造十分粗糙,后期私铸铜钱的现象非常普遍。金银取代宝钞后,有些小额交易就得用到铜钱。可是现在市面上很多铜钱都是私铸的,据我所知,很多人从中获利颇丰。” 明朝货币系统十分混乱,张之极是知道的。可是没有想到会乱到如此地步。 铸造货币,那是国家的权力,怎么可能让私人去做呢。 这不是开玩笑嘛。 张之极对李长庚说道:“李大人。那咱们就从京城开始吧。只要上下一心,措施得当,重新发行宝钞和铜钱,就一定能够成功。” 李长庚自然表示,会全力配合。 第一步就是宝钞的款式设计。大明宝钞一共有五种面额,分别是一贯、五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 一贯等于一千文,或者一两白银。四贯等于一两黄金。 张之极又增加了两种面额,分别是五十文和十文。目的就是增加宝钞的使用频率,减少铜钱的使用量。 李长庚提出建议,既然新增加了五十文和十文,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增加一文的宝钞。这样就可以不用使用铜钱了。 对此,张之极解释道:“李大人。货币的发行,还得考虑使用频率。铜钱如此坚硬,可以使用很多年,可是宝钞却是纸质的,时间一长就会损毁,就无法流通了。从控制成本的角度,铜钱还是很不错的。” 李长庚笑着回道:“世子。别人都说你是经商奇才。在我看来,你来当这个户部尚书都绰绰有余。” 张之极谦虚地说道:“发行货币,和当户部尚书是两码事。再说了,尚未成功,咱们还得努力。” 张之极结合现代货币的样式,为新版宝钞增加了几款防伪标识。 当然了,都是明代可以做到的。一些现代技术,还是使用不了。 至于铜钱,张之极与铸币师傅经过仔细研究,终于研究出一款精美的铜钱,天启通宝。 对于发行数量,张之极的想法是按照明初制定的兑换比例进行兑换即可。 一两白银兑换一贯。一两黄金兑换四贯。 至于铜钱,则根据其成色,折价兑换。旧宝钞也是按照市面上的价值进行兑换。 宝钞提举司制造宝钞和铜钱,那都是轻车熟路。 制造出来的宝钞和铜钱,首先通过皇宫的内库和户部的钱库对外兑换。 比如朝廷官员的俸禄发放,皇宫对外采购等。 另外,也可以通过私人钱庄进行兑换。 当然了,主动到户部进行兑换,也是可以的。 张之极与李长庚带着新式宝钞和铜钱,以及兑换方案进宫面圣。 天启皇帝、内阁辅臣刘一燝、韩爌,除户部尚书汪应蛟之外的五部尚书、左都御史张问达等人都在场。 第123章 鸿运钱庄初建成 礼部尚书孙如游在去年进入内阁后,由孙慎行接任。 孙慎行问道:“世子。如果有人对宝钞抵触,拒不兑换怎么办?” 张之极回道:“孙大人。第一个月还是以自由兑换,自愿兑换为主。一个月后,再发布公告,京城范围内以一个月为限。必须进行兑换。我初步定为两个月。两个月后,京城范围内市面不得使用金银。” 工部尚书王佐担忧道:“据老夫所知,市面上私铸铜钱的问题非常严重。推行新宝钞和新铜钱,如何杜绝假钱?” 张之极说道:“宝钞上不是写得很明白嘛。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百五十两。对于铜钱,也可这么做。” 张问达听了,笑着说道:“那伪造一枚铜钱。有人举报,难道也得支付赏银二百五十两呀。” 张之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张问达,说道:“谁造假币只造一枚。就为了造这一枚铜钱,把命搭上。那这命也太不值钱了。” 张问达反驳道:“两个走投无路的兄弟,为了生存。大哥伪造一枚铜钱,让弟弟举报自己,可以得赏银二百五十两。拿命换钱,没问题吧。” 张之极说道:“新式铜钱。制作精美。岂是私人可以铸造的。即便是有人仿照,那也是能够被发现的。至于这种人为制造举报的行为,我相信咱们的官员还是能够调查清楚的。哪怕他们调查不清楚。锦衣卫也能够整明白。皇上。卑职请求由户部、大理寺、应天府、五城兵马司,以及锦衣卫共同打击伪造宝钞和铜钱的行为。” 天启皇帝自然准奏。 刘一燝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此事,犹如老僧入定般站在那里。 倒是韩爌问了几个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比如如何防止宝钞贬值。 张之极也耐心地进行了解释。 众人商议的最后结果,那就是获得通过。 张之极和李长庚回去后,就命宝钞提举司开始开足马力制造宝钞和铜钱。 同时,在京城内外张贴告示。让大家知道朝廷重新发行宝钞和铜钱。并且朝廷向大家保证,以现有金银为保证金。等比例发行宝钞。确保宝钞不贬值。 换句话说,你平日里拿银子买卖,现在换成了同等价值的宝钞。 对此,很多人还是有抵触情绪,一些人则是观望态度。 张之极自然也命英国公府的各家商铺接受宝钞。 同时,张之极命张天景组织人筹备钱庄。 他打算利用钱庄为朝廷兑换宝钞出一份力。 另外,也为自己的商业帝国筹集资金。 在现代,做生意经常与银行打交道。在古代,就会与钱庄、典当行、牙行等打交道。 张之极要想将生意做大做强,那就得有一个融资平台。 钱庄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说,张之极在做公事的时候,也夹带了一些私货。 最要命的是,客氏听说张之极筹建钱庄,认为有利可图,非要入股。 她为了能够让张之极同意。三番两次邀请张之极去府上做客。 并且还让如烟在张之极旁边吹风。 虽然不是枕头风。 这段时间,张之极与如烟也是越走越近。 有时候,两个人会搂在一起睡觉,只是尚未突破最后一关而已。 张之极十分无奈,只能是到客府赴宴。 客氏亲自下厨,为张之极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以说是给足了张之极面子。 虽然酒里没有再放蒙汗药。 可是,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 喝了点酒,身边妖艳的客氏再一挑逗,张之极翩翩少年,又岂能经受得住诱惑。 与客氏又搞到了一起。 张之极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反正已经与之发生了关系。就不差这一次了。 清醒而又亢奋状态下,张之极终于享受到了男人的快乐。 现在他已经没工夫考虑天启皇帝和魏忠贤知道此事后,自己将是如何的下场。 搂着妖艳的客氏,两个人最后敲定,客氏出资两万两,占股三成。 提上裤子,张之极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吃亏。区区两万两,就要占三成股份。 不过看到妖艳的客氏,张之极又觉得十分值得。 两个人这种关系。客氏通过自己,可以赚取钱财。 而自己通过这种关系,不仅可以借势拉近与天启皇帝的关系,而且还能享受美人。 这种利益交换,十分现实。双方也都十分认可。 城外的练兵,城里的发行宝钞,以及钱庄的组建,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张之极只需要在大方向上做出决定,具体事宜自然会有下边的人去做。 时间很快就到了天启元年四月初八。 天气已经转热。张之极正在自家钱庄视察呢。 张之极将钱庄命名为鸿运钱庄,取“鸿运当头”之意。 钱庄建立得十分顺利。而且无论是日常业务,还是金银的兑换都开展的很好。 成国公朱纯臣竟然来到鸿运钱庄找张之极。 张之极笑着说道:“臣哥。你来钱庄,莫非是要存钱不成?咱俩这么熟了,我不要你的保管利息就是了。” 明代的钱庄与现代不同。人们向钱庄存钱,是没有利息的。相反,还要支付给钱庄,作为保管费用的利息。 也就是说是储户向钱庄支付钱。 张之极原本打算按照现代银行那样,向存款储户支付利息,然后对外贷款,收取贷款利息。赚取其中的差价。 可是,他经过调查发现,京城商业并不发达。如果放贷达不到预期效果,那么这边还得支付存款利息。极有可能会赔钱。 起码其他钱庄收取保管费用,他们放贷的话,利率只要比自己低,就可以了。 因为他们的成本低呀。 以张之极现在的实力,那是干不过他们的。 所以,他也只能是按照现在的规矩办事。而不是一上来就破坏规矩。 朱纯臣说道:“如果存钱的话,我会找你的。今天来,是找你吃饭来了。确切地说,是介绍一位朋友,与你认识。” “哦。臣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没问题。” 朱纯臣十分神秘地说道:“小极。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一位大美女呀。她也擅长经商。你们一定谈得来。说不定还能走到一起呢。” 张之极白了朱纯臣一眼,说道:“臣哥。你要是看上人家,那你就去追求。何必那我开涮呢?我这边还没有搞定孙妙贞。哪还有功夫找别人。” “真没想到小极还是个念旧的人。好。孙小姐有福呀。不过你这天天忙这忙那的。也不学习,也不看书。我看你今年的乡试都难通过。”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要咒我了。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书。不就是四书五经嘛。那有什么难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张之极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朱纯臣纯属开玩笑,他当即邀请张之极上了他的马车。 刘皋等人一同前往。 第124章 渠家有女名婵娟 朱纯臣安排的酒楼,依旧是柳泉居。 张之极曾经一度怀疑柳泉居是朱纯臣家的产业。 不过,这个柳泉居与成国公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用朱纯臣的话说,就是喜欢柳泉居的菜味。 张之极就怂恿朱纯臣将柳泉居的厨师挖到成国公府。 朱纯臣有些动心,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他认为,在成国公府,没有柳泉居这样的氛围,也会影响吃饭的心情。 张之极、朱纯臣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门前,站着两位大汉。 刘皋见了,附耳对张之极说道:“世子。这二位都是练家子。本事绝不在我之下。” 张之极知道刘皋说的是实情。 从这两位大汉就能看出来,屋内的这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显然这两位大汉是认识朱纯臣的。 二人待朱纯臣和张之极走近,就把包间门打开了。 可是,刘皋等人却被拦在了门外。张之极也没有说什么,就让刘皋等人在门外等候。 映入张之极眼帘的是一位美女。 张之极的第一反应就是,太美了。 姿色甚至还在孙妙贞、如烟之上。 她见朱纯臣和张之极进来,就迎了过来。 朱纯臣介绍道:“小极。这位是渠婵娟,渠小姐。渠小姐,这位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渠婵娟向张之极请安后,说道:“久闻世子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是小女子的荣幸。” 张之极笑着回道:“渠小姐。好名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能有什么大名。都是大家抬爱罢了。” “世子冬天种地、京营练兵、发行国债,现在又要发行宝钞。干的都是大事。令人敬佩。今日通过成国公相邀,还是有些唐突。还望世子见谅。” 张之极说道:“渠小姐言重了。承蒙皇上信任,安排我做这些事情。那都是皇上英明,我就是下边一个做事的人而已。要论功劳,那还得是皇上和朝中诸位大臣的功劳。” 朱纯臣说道:“咱们就别站着说了。坐下吧。边吃边聊。” 就他们三个人。自然是成国公朱纯臣做了主位。张之极上首,渠婵娟下首。 谈话间,张之极知道,渠婵娟并不是京城人士。她家是山西祁县人。 祁县渠家那可是明末清初八大晋商之一。 经营范围也很广泛,粮食、茶叶、钱庄等生意。 作为商人,那是十分看重利益的。渠婵娟既然想通过朱纯臣认识自己,那绝对是有所图。 想通了这一点,张之极就稳坐钓鱼台。陪着朱纯臣、渠婵娟闲聊。 令张之极颇感意外的是,渠婵娟酒量非常好。朱纯臣都有些多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喝多的迹象,而且言谈举止丝毫没有改变。 张之极不得不佩服这位女子了。 这要是在现代,那也是个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纯臣已经喝大了。他竟然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渠婵娟问道:“成国公没事吧。” 张之极回道:“他就那样。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渠婵娟夸奖道:“真没有想到世子酒量这么大。再喝下去的话,小女子就要出丑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不喝了吧。我不喜欢逼人喝酒,渠小姐大可放心。趁着还清醒。渠小姐可否和我说一说,找我究竟是何事?” 渠婵娟十分委屈地说道:“就是久仰世子大名。正好和成国公生意上认识了,就让他给我引荐一下。” “哦。既然已经认识了。那咱们今天就结束吧。我还得把臣哥送回府呢。”张之极边说边站了起来。 渠婵娟没有想到张之极说结束就结束。她忙说道:“世子。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嘛。你也太没情调了。” 这要是在以前,张之极心一软,再一迷糊,就会答应。 张之极自打与客氏搞到一起,对女人的定力大增。因此,他继续说道:“臣哥醉倒了。你我可以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不要了。下次。下次再找臣哥,咱们再聊吧。” 说完,张之极就要扶起身边的朱纯臣。 渠婵娟有些绷不住了。她没有想到张之极会这么不给面子。忙说道:“世子。请留步。小女子有要事与您相商。” 来了。终于来了。 张之极就坐了下来,对渠婵娟说道:“要事?说吧。渠小姐。” 渠婵娟说道:“世子现在正在奉旨在京城发行宝钞。听说世子还开了一家钱庄。我们渠家也经营钱庄。在山西、在京城都有。世子开办钱庄,定然有协助发行宝钞的原因。但是小女子认为,世子是想借助钱庄筹集资金做大生意。小女子也想为世子的大生意出一份力。” 要不是张之极经历了很多事,具有一定的城府,否则就会大惊失色。 张之极的确是在谋划一个大生意。 这件事,张之极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英国公张维贤。 可是渠婵娟却猜到了。 厉害,真是厉害。 张之极自然是矢口否认,他说道:“渠小姐。筹集资金做大生意。亏你想得出来。本世子现如今管理着英国公府的产业,京城外还得练兵。现如今奉皇上之命发行宝钞。另外,还得为辽东供应粮草辎重。哪还有功夫研究大生意。” 渠婵娟继续看着张之极,说道:“世子。你这么说,可就没有意思了。” “渠小姐,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我真没有什么大生意。”张之极继续否认。 渠婵娟知道,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她说道:“世子。小女子十分崇拜你,敬重你。也希望和你合作,做大买卖。可是世子好像对我十分抵触。初次见面,这也正常。其实我并不想说出来,但是世子这个态度,那我就不得不说了。前些日子,购买二百万两国债的人,就是我。” 什么。那个一次性购买了二百万两国债的神秘人,竟然是面前的渠婵娟。 再想到客氏不经意漏出来的是个女人的信息。 张之极基本确定了,真就是她。 渠婵娟不可能,也不敢在张之极面前撒谎。在张之极面前,冒充别人。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第125章 路遇妙贞起冲突 既然渠婵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之极也不能再装傻充愣了。 人家毕竟是帮过自己大忙的。 不过刚才自己都说没有大生意了。现在再说有大生意。那就太尴尬了。 另外,渠婵娟所谓的合作,诚意是有。 但是商场上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有诚意,就能愉快地合作。 反目成仇,互相吞并等情况,还是时有发生。 张之极并不能确定,双方将来会不会变成仇人。 因此,他说道:“原来是渠小姐购买的二百万两国债。既支持了朝廷,也帮了我大忙。这个情,我自然是要领的。只是眼下我的确没有合适的生意要做。待我有了想法,咱们再谈合作也不迟。如果渠小姐有什么好主意,咱们双方可以合作的话,那我愿意与渠小姐合作。” 渠婵娟见张之极这么说,还是有些无奈,她说道:“世子。第一次见面,仅凭一顿饭,也不可能建立多么深厚的合作关系。我本来不想提起国债一事。只是看到世子有些顾忌,无奈之下,这才提出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世子能够看到我的诚意。至于大生意嘛。那还得看世子的。只要世子提出来,我们渠家全力以赴。” 张之极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那就预祝咱们将来的合作,取得成功。” 两个人干了整整一杯酒。 喝完了酒,张之极就喊来了张韬等人。 张韬以及朱纯臣的侍卫将其送到了马车上。 张之极与渠婵娟跟随其后。 在柳泉居门前,双方就告了别。 渠婵娟说道:“世子。这段时间,我都在京城。有时间咱们再聚一聚。另外,你可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呀。” 张之极面带笑容地表示,好说,好说。 渠婵娟上了马车。两名大汉,一个负责驾车,一个坐在其旁边。马车就走了。 张之极看着远去的马车,刚要转身上车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呦。人家都走了。还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呢。如果不舍得,赶紧追上去呀。” 张之极回头一看,竟然是孙妙贞。她旁边的丫鬟则在抿着嘴笑。旁边的孙祥依旧是充满敌意。 他忙说道:“妙贞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孙妙贞回道:“柳泉居这么贵的地方。我可吃不起。不像世子那么有钱。” 张之极趁机说道:“既然遇到了,那我请你吃一顿怎么样?” 孙妙贞说道:“我没有那位小姐那么漂亮。哪有资格跟世子在柳泉居吃饭呢。你还是陪佳人吃去吧。看你们两个喝得醉醺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孙妙贞就要走。 既然看到了,再加上喝了很多酒。张之极上前就要拦住孙妙贞。 旁边的孙祥岂能让张之极拦自家小姐。他就直接一拳打向张之极。 张之极这段时间一直跟随刘皋练武功。武功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但是今日喝了很多酒,反应就有些迟钝。 刘皋在旁边虽然也看到了孙祥的出手,可是离得有点远,来不及救援。 张之极也向旁边闪了一下,可惜没能躲过。 直接被孙祥打在左肩膀上,力量非常大,张之极身体失去了重心。 多亏刘皋将其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张之极本来就对孙祥没有好感。现在孙祥还敢动手打人,他当即怒道:“没教养的家伙。今天就让本世子教你做人。刘皋,给我打。” 刘皋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自己身为张之极的贴身侍卫。竟然让世子挨了打。 世子与那名女子相识,他竟然还敢下如此重手,实在是可恶。 张之极下令,刘皋当即上前,攻击孙祥。 孙祥自然来者不拒。 双方就打在一处。 孙妙贞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因为张之极要来拦自己,孙祥打了张之极一拳,以及刘皋与孙祥对打。 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等到孙妙贞反应过来时,双方已经过招三十个回合了。 孙妙贞对张之极说道:“世子。别让他们打了。把谁打坏了都不好。” 张之极听了,那叫一个气呀。 自己被孙祥打了一记重拳。你不问问我伤得怎么样? 却担心两个下人会受伤。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孙小姐。他们两个就是切戳一下武艺而已。孙祥不是觉得自己武功很高嘛。正好让刘皋陪他练练。他们一定会点到为止的。刚才孙祥打我那一拳,那不也没使用全力嘛。如果使出全力,那我直接就得一命呜呼。” 孙妙贞听了张之极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张之极生气了。她忙说道:“世子。孙祥做得不对。我替他向您道歉。您快让他们住手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孙小姐如果请我吃顿饭,那我就让他们停手。” 孙妙贞此时对张之极毫无办法,只能答应。 张之极当即让刘皋停手。 孙祥明显不是刘皋的对手。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 只是他十分要强,根本就没有讨饶。 刘皋也只是为给张之极出气,并没有下重手。 即使不下重手,也够孙祥受的。 刘皋停了手,孙祥还不忘挑衅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今日是我孙祥学艺不精。他日定当再找朋友切磋。” 刘皋岂能怕他,当即说道:“在下刘皋。现在是世子的贴身侍卫。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切磋。我奉陪到底。” 看到孙祥吃了亏,张之极那叫一个解气呀。 临走时,张之极还不忘说道:“孙小姐。我等着你请我吃饭呀。” 孙妙贞红着脸点了点头。 渠婵娟走的时候,成国公府的马车也出发了。 因此,当孙妙贞主仆走后,就剩下张之极、刘皋等人。 张之极拍着刘皋的肩膀,说道:“刘皋。你今天太给我长脸了。你不知道那个孙祥。区区一个下人,竟然还想惦记着妙贞。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处处与我作对。你今天打得太好了。本世子必须重赏你。赏你一百贯钱。回府后,你到账房取去。” 英国公府只保留了少量金银。其余全部换成了新式宝钞。 一百贯钱,相当于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重赏呀。 第126章 渠用太才是高手 渠婵娟上了马车之后,脸色非常不好。她不禁用手捶了马车一下。 她没有想到张之极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不好对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张之极。 回到家里,来到书房。 父亲渠用太正在练字。他看了一眼渠婵娟,问道:“是不是不太顺利呀?” 渠婵娟幽怨地说道:“张之极就是个小滑头。和我装傻充愣。我没办法,就把购买国债一事挑明了。他也只是含糊答应了。明显就是在敷衍我。” 渠用太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了笔,笑着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张之极,可是通过旁人的讲述,我就知道,此人绝对是人中龙凤。再加上他本身就是英国公世子。那更是不得了。” “他再厉害,我也不稀罕”渠婵娟不屑地说道。 渠用太继续说道:“娟儿。你不要不服气。此次与他见面,见识了他的厉害了吧。咱们渠家只要攀上张之极,绝对能够成为晋商之首,甚至是大明首富,都是有可能的。” 渠婵娟不以为然,说道:“父亲。既然张之极这么厉害,那孙妙贞为什么还要将他拒之千里之外。他的爷爷可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不可能看走眼的。” 渠用太笑着说道:“这就是孙承宗和孙妙贞的高明之处。他们的拒绝,看似十分坚决。其实是想让张之极走上科举之路。你想想,张之极中了进士,可以为官。本身又是英国公世子,协助熊廷弼、徐光启练兵。可以说是文武双全。再加上他又是商业奇才。放眼整个大明朝。又有文化,又会用兵,又会赚钱的,能有几人。” 渠婵娟问道:“父亲真要打算把我嫁给张之极呀?” 渠用太回道:“娟儿。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可是我看这个张之极和那些武勋之后明显不一样。趁着孙家与他的赌约尚未到期。咱们趁机先把你嫁给他。如果晚了,那你就得排在孙妙贞后边了。” 渠婵娟说道:“父亲,我不想嫁给张之极。我就想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帮你打打下手。将来帮哥哥。我不嫁人了。” 渠用太有些生气了,说道:“胡闹。为父给你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好归宿,你却不珍惜。真是气死我了。渠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逆子。” 气得渠用太咳嗽了起来。 渠婵娟赶忙端起茶杯,递给渠用太。 渠用太直接将茶杯打翻在地,洒了渠婵娟一身水。 渠用太将捂嘴的手帕一拿开,上面竟然还有血。 渠婵娟大惊失色,就要出去找大夫。 渠用太制止了他,说道:“不碍事。就是有些激动而已。娟儿。你去找他,他的戒心很重。你不该和他提购买国债一事。这只能令他对你更加防备。现如今,只有将你嫁给他,别无他法。” 渠婵娟已经被渠用太的病情吓到了。她只好说道:“即便是嫁给他。那也得英国公府来提亲呀。总不能咱们主动送上门吧。” 渠用太说道:“那是自然。为父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英国公府那边,我并不担心。娟儿。我只担心你这边。你随你的母亲,个性太强。有些时候,得学会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尤其是女孩子。” “知道了。父亲。”渠婵娟无奈地回道。 渠婵娟知道,为了家族的未来,自己就得嫁给张之极。 不过对于这个小子,初次见面,好像人还可以。 张之极自然不知道渠用太和渠婵娟父女二人的算计。 不过他在回府的路上,打了几个喷嚏。她不由地喃喃道:“莫非有人想我了?” 回府后,张之极就睡下了。 今日如果不是渠婵娟,他也不至于喝这么多的酒。 现在回想起来,定然是这个小女子想要将自己灌醉,然后利用美色,令自己答应她的要求。 可是,自己就是不上当。 想到这里,张之极得意地笑了。 当晚,孙承宗竟然登门拜访。他来的很巧,张之极刚刚睡醒。正在如烟的服侍下更衣。 来到正堂,孙承宗就对张之极说道:“世子。我府里的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世子。我把他带来了,请世子责罚。” 张之极已经让刘皋给自己报仇了。因此,他说道:“孙大人。孙祥打了我一拳,我让刘皋教训了他。算是扯平了。责罚,就免了吧。” 孙承宗说道:“世子。你真是宽宏大量。老夫是越来越敬佩你,越来越欣赏你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孙大人。咱们就不要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了。你真欣赏我的话,那就把妙贞嫁给我。咱们两家人变一家人多好。” 孙承宗尴尬地说道:“世子。你与妙贞的约定,大家都知道了。你还是努力考试,争取早日进士及第吧。” 张之极说道:“孙大人。听你的意思,我明年考不上进士了。” 孙承宗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谨慎了。忙说道:“早日进士及第,包括明年。明年世子进士及第的话,那就可以成婚了。” 张之极也不想在此事上与之纠缠,就说道:“孙大人。我现在奉命推行宝钞,你家的金银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赶紧都换成宝钞。” 孙承宗回道:“世子。老夫家里那点钱早就换完了。现如今大家还是担心宝钞会出现贬值。” 张之极说道:“孙大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此次发行宝钞,我已经在告示上解释得很清楚了。只要按照市面上金银为本位金,进行宝钞发行。是不可能出现贬值的。以国家信用为基础,把日常流通的金银,换成了宝钞而已。你拿一两银子买的东西,现在拿一贯宝钞进行购买。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那一两银子现在放在户部的钱库里。” 孙承宗说道:“老夫也看了告示,世子说得这些,我也理解。现在是世子在掌控此事,那是不会出问题的。我担心以后的人不按照这个思路发行宝钞,重新回到明初时的做法,那岂不是重蹈覆辙。” 张之极十分深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孙大人所言极是。这个问题的确容易出现。” 明末的崇祯年间,如果朝廷为了筹集军费,滥发宝钞的话,那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宝钞货币体系,就得土崩瓦解。 自己的辛苦也将付之东流。 第127章 以金银为本位币 孙承宗的担忧,引起了张之极的重视。 他研究了一晚,有了初步的想法。 第二日,张之极就进宫面圣。他不但将孙承宗的担忧向皇上进行了禀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解决之道,以目前大明的情况,那就是严格以金银为本位币。 绝对不能滥发爆炒,否则就会重蹈覆辙。 至于后期如何增发宝钞,那还得全国推行宝钞,运行一段时间后,再做规定。 现如今的大明,没有构建统计、分析等体系,制度上也是一片空白。商业、金融方面,需要建章立制的东西很多。相关人员十分匮乏。 需要做得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只能是在后期来做了。 天启皇帝十分重视张之极的建议。他当即召集诸位大臣研究此事。 大家自然同意张之极的想法。 毕竟如果再次出现宝钞贬值的情况,在场的众人那都是有责任的。 很快就定下了如下规定,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宝钞完成前,以金银为本位币,发行宝钞。决不允许滥发宝钞。 待全国推行宝钞完成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相关政策。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月的自由兑换期终于到了。 官府进行了大力宣传。 发放俸禄、军饷、以及官方交易都使用宝钞。 但是大家依然有担忧、有抵触,老百姓兑换宝钞的热情不高。 张之极就开始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那就是以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后市面上就不允许用金银交易。 朝中有人提出质疑,勋贵外戚等强烈反对,城里的百姓也是人心惶惶。 甚至出现了有人搬离京城的情况发生。 刘一燝、韩爌也有些动摇,向皇上进言,希望能够延长期限,给大家一个缓冲期。 好在张之极提前给天启皇帝打了预防针。 天启皇帝的态度十分坚决,就一个月。 皇帝都这个态度了,文官武将、勋贵外戚也就消停了。 至于百姓,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辽东局势依旧是动荡不安。 努尔哈赤败退辽阳后,在沈阳休整了一段时间,就继续南下攻打辽阳。 熊廷弼依托高大的辽阳城,积极防御,打退了女真兵一次又一次的攻城。 拥有强大的火枪火炮,还有城池可以仰仗。女真的骑兵的确是厉害,可是攻城战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后,努尔哈赤不得不选择退兵。 熊廷弼当即率领三个卫的火枪兵出城追击。又歼灭了三千多人。 这一战,努尔哈赤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折损了将近两万人。 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熊廷弼知道,短期内,努尔哈赤不敢进犯辽阳城了。 他就开始有计划地修复辽阳城周边的军堡。 同时注重训练收拢回来的士兵。 当然了,一些失去土地的辽人,也被熊廷弼招入军队。 京城这边,源源不断地为其送来粮草辎重、武器弹药、盔甲等物资。 京城这边,徐光启的练兵也在顺利进行。军饷不欠、伙食丰盛,这两点令新兵赞叹不已。 不过训练强度很大。这又令人怨声载道。 张之极安慰大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这段时间,张之极与如烟的关系依旧是那样。 渠婵娟主动邀请张之极吃饭,被张之极婉拒了。 客氏则约了几次张之极,去客府做客,美其名曰“商量生意事”。 张之极欣然前往赴约。 客氏被滋润得,是越来越容光焕发。 而张之极仗着年轻,精力颇为旺盛。 两个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不,客氏枕在张之极怀里,问道:“小极。孙妙贞和渠婵娟,你更喜欢哪一个?” 张之极亲了客氏额头一口,笑着说道:“客姨。我喜欢你呀。” 客氏听了,心情大悦,说道:“小滑头。人家问你是喜欢孙妙贞,还是渠婵娟?你扯到我干什么。” “如果你是我的话,让你选,你会选谁?” 客氏说道:“如果我选,我就选渠婵娟。” “哦?说说理由?”张之极问道。 客氏回道:“小极。孙妙贞就是个大家闺秀。高傲得很。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让你进士及第。明显是知道你考不上。你就说他爷爷吧。四十出头才考中进士。 当然了小极,你比他聪明,那最起码也得二十出头才能考中吧。她能等得了吗?明显是在敷衍你。 渠婵娟就不同了。人家是做生意的。你也是商业奇才。你们如果走到一起,那绝对是你生意上的贤内助。比孙妙贞那个花瓶强多了。” 张之极听客氏说得头头是道,就开玩笑道:“客姨。我怎么觉得你是渠婵娟的说客呢?老实交代,收了人家多少钱?” 客氏将头埋在埋在张之极怀里,说道:“就拿我寻开心。你愿意娶谁就娶谁吧。反正不会娶我的。以后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张之极忙说道:“客姨。你是过来人。还得你帮我把把关呀。你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个渠婵娟要比孙妙贞精明多了。我怕她算计我。到时候,好不容易打下的产业,被她骗了去。” 客氏安慰道:“小极。你只要把她拿下。她还不得乖乖跟着你呀。你是英国公世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她再有心机,家里再有钱,能斗得过英国公府吗?” 张之极反驳道:“就怕她给我下药,像潘金莲毒死武大郎那样。” 客氏笑着说道:“你也太瞧不起自己了。你赛过潘安,容貌出众。一表人才。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呢。你这是多虑了。” 张之极就与客氏又嬉戏了一番。然后就离开了客府。 一般情况下,两个人都是在白天。 张之极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 张之极刚出客府。就遇到了回府的侯国兴。 侯国兴见到张之极,问道:“你没事往我家跑什么?” 张之极回道:“国兴。回来了。我和客姨研究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客姨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呀。你可不要辜负她呀。” 侯国兴不屑地说道:“说得如此老气横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了呢。我辜不辜负我妈,跟你没关系。” 张之极看着侯国兴,说道:“国兴。你说话可得跟我客气点。真动起手来,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侯国兴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张之极的对手。 当初客氏让侯国兴向张之极传话,让其到客府一叙。 没有想到侯国兴竟然没把张之极放在眼里,话说得很不客气。 张之极也没惯着他。侯国兴仗着自己是锦衣卫,竟然想给张之极一个下马威,没有想到竟然被张之极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要不是魏忠贤出面求情,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 所以侯国兴对张之极是既恨又怕。 侯国兴冷哼一声,就进府了。 张之极摇了摇头,喃喃道:“现在如果论辈分的话,你得管我叫一句张叔呀。” 然后,与刘皋就离开了客府。 第128章 市面出现假宝钞 张之极继续大力推行新式宝钞。 精美的铜钱投入市场以后,倒是获得了百姓的喜欢。 因为他们对那些私铸的粗糙铜钱十分厌恶。可是又不得不用。因为一些小额交易,即便是把银子分得很碎,也是不行的。 实际上,这也是张之极的一个策略。通过铜钱,来吸引大家使用宝钞。 官方层面已经全面使用宝钞。底层的百姓也认同宝钞的话,那一些抵抗人士,也得被迫接受。 大家都使用宝钞。你不使用的话,如何与人交易。 一个月后,朝廷将禁止市面上有金银交易。你只能接受。 争取绝大多数人,孤立少数人,此事才能成功。 张之极也到街道上去实地查看了一下情况。铜钱使用得很好。宝钞也有使用,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使用银子。 张之极现场还询问了一个绸缎庄使用宝钞的情况。 掌柜的见张之极器宇不凡,就十分客气地进行了回答。 据他介绍,宝钞和银子的使用比例,基本上能够达到四六分。 至于为什么有些人不使用宝钞,据他的了解,还是担心宝钞贬值。 张之极又询问掌柜的,有没有让大家解除担忧的办法。 掌柜的表示,如果朝廷能够让大家随时按照现有比例,将宝钞换成金银,那就能让大家放心使用宝钞。 张之极觉得掌柜的这个办法很好。就买了五匹上等绸缎。 这把掌柜的高兴的。多亏对其非常礼遇。 只有解除了大家的担忧,大家才能安心地使用宝钞。 为此,张之极特意请示了天启皇帝,在告示上增加这一条。 天启皇帝对此有些担忧,好不容易让大家将手里的金银换成宝钞。 现在又让大家自由兑换,岂不是前功尽弃。 张之极对此做了解释。自由兑换,只是为了提振信心。只要市面上禁止流通金银,就可以了。 另外,将金银兑换成宝钞,是免费的。将宝钞兑换成金银,官方可以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五百文,收取一文。不足五百文,按一文收取。 这样不仅能够遏制大家将宝钞换成金银,还能为朝廷获得一些收入。 张之极的这个办法,其实学习某宝提现的操作。 果不其然,告示上新增这一条,顿时提振了大家的信心。 一时之间,京城兑换宝钞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渠婵娟主动找到张之极,说她家的钱庄近日收到了假的新式宝钞。 张之极接过渠婵娟递过来的宝钞。他只是看了看,揉了揉,就知道这张一贯的宝钞是假的。 张之极问道:“渠小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渠婵娟回道:“世子。昨日店里关店清点宝钞的时候才发现的。金额倒不大,只有五十贯。不过伪造宝钞,绝对不会只制造这些,他们一定会大量制造,然后投入到市面上。数量一多,那就麻烦了。” 张之极点了点头,渠婵娟说得没错。现在正式发行宝钞的关键时期。 如果出现大量假宝钞,势必会令大家对新式宝钞失去信心。那就会令发行宝钞工作陷入失败。 张之极问道:“能不能查出来是何人存入钱庄的?” 渠婵娟十分为难地说道:“世子。朝廷不是刚刚提出可以自由兑换嘛。我们就向朝廷学习,可以拿宝钞到我们钱庄兑换金银。当然了我们也会收取朝廷规定的手续费。没想到被人家钻了空子。谁能想到,还有人胆敢伪造宝钞。难道他们不怕杀头吗?” 张之极笑着说道:“渠小姐真是商业奇才呀。竟然立刻想到了这个赚钱的好点子。不瞒你说,我都没有想到在钱庄增加这项业务呢。” 渠婵娟说道:“世子说笑了。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也是为了多赚点钱。世子有大买卖,也不带着我。只能是这样了。哪成想还被人给骗了,真是可恶。世子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呀。” 张之极说道:“渠小姐。发行宝钞是户部的职责。本世子只是临时牵头做这件事情。我会和户部商量一下,怎么办。既然有不怕死的,那就得把他揪出来。我觉得绝对不是一个人,应该是一伙人。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 渠婵娟继续说道:“世子。如果你帮我们把损失找回来。我请你吃饭。算是对你的帮助表示感谢。” 张之极说道:“渠小姐。这都是分内之事。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吧。” “找你吃饭,就那么难吗?世子是不是很讨厌我呀?” 张之极无奈地说道:“渠小姐。我平时很忙的。有时间的吧。伪造宝钞这件事,绝对小不了。我这段时间有的忙了。还望你见谅。” 渠婵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之极还是这个态度。渠婵娟知道,强拧的瓜不甜。自己一个女孩子,都已经这么主动了,张之极还这样。 真是气死了。 渠婵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告辞了。 张之极又仔细看了看这几张假宝钞,发现其做工还算精细。与旧版宝钞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张之极增加了几处防伪标识,并且在纸张上进行了一些调整,还真没法发现。 自己全程参与宝钞的设计,这才能马上发现不对。 可是户部的人员可没有如此专业。 想到这里,张之极猛地一惊。 渠婵娟家里的钱庄都能出现假宝钞,那户部那边呢。 张之极当即赶往户部,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李长庚。 李长庚也是被吓到了。 他当即命人将这些日子兑换回来的宝钞进行了一番检查。 到了晚上,也没检查完毕。 大家不得不连夜挑灯,进行检查。 张之极也没有回英国公府。同大家一道进行检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七日的功夫,前来户部用宝钞兑换金银的数量有十二万贯之多。 经过宝钞提举司专业师傅的逐一检验,发现竟然有大约三万贯的假宝钞。 张之极拿着最后的统计结果,久久没有说话。 李长庚呆立在那里,也是沉默不语。 显然,有人利用朝廷金银和宝钞自由兑换的规定,用假宝钞兑换走了三万两的白银。 真是胆大妄为。 第129章 真凶竟是施壮猷 伪造宝钞一事,十分严重,且事关重大。 张之极当即进宫面圣。 天启皇帝听了,既震惊又愤怒。他就要安排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彻查此事。 张之极建议道:“皇上,此事应该秘密进行,不能大张旗鼓地开始。万一对方知道朝廷开始彻查此事,从此停手,那就会增加咱们的查案难度。” “小极。那依你之见,此事怎么办?” 张之极回道:“皇上。咱们可以秘密开展。可以安排宝钞提举司的人在户部坐镇,由他们时刻检查宝钞的真伪。另外,卑职让自家的钱庄也开展兑换业务,看看他们能不能去兑换。只要抓到来兑换的人,就能够顺藤摸瓜,一举捣毁这个犯罪团伙。只是需要骆大人安排几个人秘密到我的钱庄待命。” 天启皇帝说道:“不错。小极想得真周到。我即刻安排骆思恭办这件事。朕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伪造宝钞。” 当日下午,骆思恭就派锦衣卫千户郭起龙带了三个人到张之极这里报到。 张之极对郭起龙说道:“郭千户。你带着人乔装打扮,秘密进入鸿运钱庄。等候张天景的命令,他让你们拿人,你们把人拿下就是了。至于接下来的审讯,骆大人会安排的。” 骆思恭只是安排郭起龙到张之极这里报到,一切听从张之极指挥。他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郭起龙也知道,此事一定事关重大。长官不说,自己自然不能瞎打听。 郭起龙听了张之极的安排,就领命而去。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令张之极十分钦佩锦衣卫的管理,实在是太严格,太到位了。 鸿运钱庄这边,张之极早已经安排张天景,从明日起,开展宝钞兑换金银业务,并且前三日免收手续费。 并且让张天景对钱庄人员再次进行了培训。尤其是将几处新增防伪标识要掌握好。 同时,安排张天景照顾好锦衣卫的人。这几日他们都在钱庄后院吃住。 张之极认为,自家钱庄推出这项业务,对方定然会拿假钞前来兑换金银的。 由于免手续费,一些想要拿宝钞换金银的人就到鸿运钱庄兑换。 前期,鸿运钱庄向外兑换宝钞,收到了很多金银,暂未到户部兑换。因此,鸿运钱庄所储备的金银绝对应对得了大家的兑换。 第一日,没有发现。第二日,也没有发现。 户部那边也是如此。 张天景、郭起龙等人就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收手了。 张之极也有些动摇了。不过他认为,对方既然尝到了甜头,那么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的。 而且鸿运钱庄刚刚开展这项业务。这要比再次到户部兑换,安全多了。 果然如张之极所料。第三日下午,有两个人到鸿运钱庄兑换金银,拿出了整整五千贯新式宝钞。 店员接过宝钞,经过一番查验,就发现这些宝钞是假的。他已经接到了张天景的提醒。 因此,他不动声色地告诉这两个人,金额过大,需要请示掌柜的批准。 这个理由也很充分。两个人就到休息区等候。 张天景听了店员的回报,就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郭起龙。 郭起龙当即带着人就将这两个人抓了起来。 那五千贯假钞也被作为证据,拿走了。 张之极也得到了消息,他当即赶往锦衣卫。 骆思恭亲自审问了这两个人。 不得不说,起初还闭口不言的两个人,在享受了一番锦衣卫的酷刑后,终于开口了。 幕后黑手竟然是怀柔伯施壮猷。 张之极和骆思恭拿着口供就进宫面圣了。 案子终于破了。天启皇帝看了看口供,说道:“这个施壮猷真是不让人省心。朕记得去年巡按直隶御史孙之益弹劾他和武平伯陈世恩倚势私贩,大坏盐法。为此革了他的职。现在倒好,竟然开始伪造假钞了。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之极说道:“皇上。此事既然已经迁出怀柔伯。那么下一步就应该顺藤摸瓜将怀柔伯抓捕归案。看看他的背后有没有其他人。” 天启皇帝对骆思恭说道:“思恭。你现在就去怀柔伯府,把施壮猷先抓了。连夜审讯,朕倒要看看除了他,还有什么人牵扯其中。” 骆思恭领命而去。 天启皇帝对张之极说道:“小极。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施壮猷还有同党?” 张之极回道:“禀皇上。施壮猷在京城也是有圈子的。他的狐朋狗友也很多。保不齐有人找他做这件事。另外,发行新式宝钞,是卑职主抓。施壮猷与卑职有过节。他架不住别人的蛊惑,或者是参与,或者是主导此事。” 天启皇帝感慨道:“同样都是勋贵之后,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如果勋贵都像小极你这样为国做事,那大明将非常强大。” 张之极说道:“也许怀柔伯是被人蛊惑。此事还得进一步调查。” 天启皇帝说道:“你也不必替他说好话。无论是不是他所为,朕这次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张之极也检讨道:“皇上。此事卑职也有责任。原本以为伪造假钞那是砍头的大罪,没有人敢这么做。低估了这些人的贪婪。卑职觉得下一步应该对负责兑换宝钞的人员进行一番培训。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天启皇帝安慰道:“小极,你也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他们做错了事情。你提的这点非常好。朕会命户部做好培训的。” 张之极就告退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自率队到怀柔伯府,将施壮猷逮了一个正着。 并且将怀柔伯府搜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在怀柔伯府内,竟然发现了伪造宝钞的窝点。现场除了制假工匠外,还查出了五十多万贯的假钞。 骆思恭对怀柔伯施壮猷进行了一番审讯。 施壮猷承认自己组织人员伪造了大量的宝钞。至于有没有同伙,他矢口否认。 一时之间,震惊了整个京城。 堂堂怀柔伯,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制假贩假,和朝廷唱对台戏。 接下来,如何处置怀柔伯施壮猷,摆在了天启皇帝和诸位大臣的面前。 第130章 张之极出面求情 如何处置施壮猷,那是朝廷要做的事情。 张之极也不想掺和这件事。 自己还是将宝钞发行好就是了。 成国公朱纯臣找到了张之极。 他问道:“小极。真没想到这个施壮猷胆子真大,竟然敢私印宝钞。如果让你来处置,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张之极当即说道:“削爵,斩首。杀一儆百。” 成国公朱纯臣说道:“小极。施壮猷就算是有天大的罪过,可是他毕竟是武勋一脉呀。朝廷那帮文官看咱们不顺眼,你看吧,要求严惩施壮猷的折子估计少不了。”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他也就勉强算是咱们武勋一脉吧。” 要知道,施壮猷的先祖施聚,那也是因镇守辽东颇具功绩,才被复辟的明英宗封为怀柔伯。 且不说明初封的那些公侯,就是跟英国公、成国公这些靖难功臣相比,那也差了很多。 所以张之极才会有这样的话。 成国公朱纯臣建议道:“小极。如今咱们武勋一脉日渐衰落。大家如果再不团结的话,那就会被朝中那帮文官逐个清除掉。唇亡齿寒呀。” 张之极说道:“臣哥。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帮纨绔子弟,一个个仗着祖上的功劳,作威作福。这些都还说得过去。我也不招惹他们,可是他们做了什么。赵之龙竟然要杀我。这个施壮猷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我作对。救这样的人,等他缓过来了,还不得找我的麻烦呀。” 成国公朱纯臣继续说道:“小极。施壮猷那边我找他谈。此次救了他,如果他还胆敢冒犯你,不用你出手,我就把他办了,怎么样?别人你不相信,总得相信我吧。” 张之极见朱纯臣都这么说了,只好答应。 朱纯臣说道:“小极。你是发行宝钞的总指挥。由你出面向皇上求情,力度最大。只要保下施壮猷,以德报怨,那在勋贵圈中,你的威望会进一步增强。当然了,你现在已经是威望极高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年长的,以我父亲为首。年轻一代,还不是你臣哥呀。” 谈妥了此事,朱纯臣十分高兴。 张之极留他在府上吃饭,朱纯臣有事,就离开了。 当晚,英国公张维贤回府。张之极将朱纯臣的想法向父亲说了。 英国公张维贤听了,也赞同这么做。 虽说一些勋贵不务正业,但是从大局看,毕竟都是勋贵一脉。 少一个勋贵,那就会令勋贵集团少一份助力。 要知道除了开国,以及靖难,朝廷大量封赏了公侯伯之外,其他时期,除非有极高的战功,才能封爵。 心学大师王守仁,也是因为平定南赣和两广的盗乱,宁王朱宸濠叛乱,得以获封新建伯。 张之极第二日就进宫面圣,为怀柔伯施壮猷求情。 正如张之极所预料的那样。 施壮猷伪造宝钞,朝廷那帮言官齐出动,要求严惩的折子堆满了皇上的御案。 刘一燝、韩爌、周嘉谟、张问达等人也纷纷弹劾施壮猷。 倒是武平伯陈世恩等平日与其要好的勋贵上言为其求情。 张之极说明来意,令天启皇帝十分意外,他说道:“小极,这几日有要严惩施壮猷的,有为其求情的。你这个时候为其出面。出于何心呀。你可不要告诉朕,因为他是勋贵。” 张之极解释道:“皇上。怀柔伯一脉,那是对我大明有大功劳的。要不然英宗皇帝也不会封其先祖施聚为怀柔伯。据我所知,怀柔伯施壮猷本质并不坏,只是自己没有主意,容易受身边人蛊惑。才会酿成祸端。卑职认为,经过这件事施壮猷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那他如果一如既往,朕就拿你是问呗。”天启皇帝笑着问道。 张之极知道天启皇帝已经基本答应自己的要求了,他当即表态道:“卑职定然让他改过自新,如果他不知悔改,那卑职定当将其绳之以法。卑职自己也甘愿领罚。”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惩罚他?毕竟朝廷那帮人还都在看着呢。” 张之极说道:“罚钱。不是有赎罪则例嘛。让他拿钱赎罪。” “可是朝廷那帮文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天启皇帝担忧道。 张之极建议道:“虽然是在怀柔伯府发现的伪造宝钞现场。可以将让其府上之人推为主谋。怀柔伯施壮猷并不知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朝廷现在财政困难,多罚他一些钱就是了。” 天启皇帝回道:“也只能这样了。小极。那你现在就拿着朕的手谕去昭狱将施壮猷放出来吧。” 不得不说,天启皇帝真会做人。他把这个结交施壮猷的机会,直接送给了张之极。 张之极谢过天启皇帝后,就拿着天启皇帝给他的手谕,前去昭狱救人。 施壮猷以前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昭狱的情况。当时并没有当回事。 现在自己被关到了昭狱,这才亲身体会到,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骆思恭见其是勋贵之后,命人给其多铺了一些稻草。又允许怀柔伯府为其送饭。 要不然施壮猷就得饿死在昭狱里。 施壮猷进入昭狱后,才知道后悔。 他知道皇帝震怒,要不然不会将其押入昭狱。 他知道朝廷那帮言官会疯狂弹劾自己。 他知道负责发行宝钞的张之极也会落井下石,在自己头上踩上几脚。 自己与他本就有过节,现在自己又给了他报复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施壮猷躺在稻草堆上,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听见了有脚步声本着这边来。 他也懒着睁眼。即便是那几个人来到了牢门前。 张之极看着躺在稻草堆上的施壮猷,问旁边的狱卒,“怀柔伯怎么了?莫不是已经死了吧。” 施壮猷听出来是张之极的声音,再听到他竟然咒自己,直接起身,怒骂道:“你才死了呢。张之极。” 张之极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怀柔伯,你说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在哪里装死呢。” 施壮猷没好气地说道:“张之极。莫非你也被皇上关到了昭狱。真是老天有眼呀。” 张之极冷笑道:“施壮猷。本世子岂能会像你一样,知法犯法。我来,是来看看你,在昭狱过得怎么样?” 施壮猷依旧是打肿脸充胖子,说道:“我在这里待得挺好。过一阵子皇上气消了,就会把我放了。” 张之极听了施壮猷的话,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都被关到昭狱里了,嘴还这么硬。图什么呀。 第131章 渠婵娟好像疯了 张之极吓唬道:“怀柔伯。宝钞上写得十分清楚。伪造者斩。你伪造了这么多的宝钞,证据确凿。秋后问斩,那是一定的。” “张之极,你不用吓唬我。是我管教不严,府里的人擅自做的。我并不知情。罪不至死。”施壮猷依旧嘴硬道。 张之极继续忽悠他,说道:“杀不杀你,不是你能决定的。朝廷那帮人已经弹劾你了,皇上也顶不住。这不派我来了嘛。就是告诉你一声,该吃吃,该喝喝。等着秋后问斩吧。要没有皇命在身,我能来昭狱吗?” 施壮猷见到张之极来,就知道没好事。他虽然嘴硬,但是心里还是非常虚的。 张之极这么说,他就有些怂了。施壮猷说道:“世子。你是英国公世子,我是怀柔伯。其实咱们都是武勋一脉。朝廷那帮文官对你我都是恨之入骨。咱们如果不团结的话,岂不是得被他们欺负死呀。” 张之极冷笑道:“施壮猷。你还知道这些呀。可你却把本事全用我身上了。我招你惹你了。” “都是本伯的错。望世子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说完,施壮猷还起身向张之极鞠了一躬。 张之极继续说道:“朝廷那帮人要求严惩你。皇上也有些顶不住了。派我来,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总得堵上悠悠之口吧。” 施壮猷想了想,说道:“都是下边人做的。不过我也有失察之罪。我认罚。” 张之极笑着说道:“怀柔伯。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认罚就能解决的。关键是朝廷那帮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施壮猷见张之极话也软了,就问道:“世子。你天资聪明。帮我想想办法,如果帮我躲过这一劫,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张之极十分玩味地说道:“怀柔伯。帮你倒是可以。可是你如果忘恩负义,出去后继续报复我。那我岂不是白忙活。” “不会。绝对不会。咱们都是武勋一脉,祖上那都是有战功的人。我以先祖的名义发誓,世子帮我出狱,如果我忘恩负义,那我将下十八层地狱。”施壮猷信誓旦旦地说道。 张之极看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怀柔伯。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实不相瞒。我今日进宫,向皇上为你求情。你府上要有人把这件事顶下来。另外,你必须按照赎罪则例缴纳罚金。起码也得几万贯吧。要不然我怕过不了关。” 施壮猷听了,当即说道:“府里找人顶罪,这个好办。至于罚金,十万贯,可以吧。” 张之极原打算七万到八万贯,基本就够用。 没想到这个施壮猷竟然要拿出十万贯。这也可以看出他的诚意。 张之极当即拿出天启皇帝的手谕,将施壮猷带出了昭狱。 在回去的路上,张之极告诉施壮猷,七万到八万贯,就可以了。不用拿那么多。 施壮猷自然对张之极千恩万谢。并且表示,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全力支持张之极。 张之极也只是谦虚地表态,大家一同为皇上尽忠,为国家效力。 施壮猷回去之后,让府上的一个管家顶罪。自己也向朝廷交纳了八万贯的赎罪款。 虽然朝中仍然有些言官揪着此事不放,但是天启皇帝不予理睬,他们也没辙。 这个施壮猷十分会做事。他亲自带着贵重的礼物,以及两万贯的宝钞,前往英国公府向张之极表示感谢。 张之极只是表示,收下礼物,钱不能要。 但是施壮猷坚决让张之极收下。如果不是张之极向皇上进言,自己什么结果还不好说。另外自己原打算向朝廷交纳十万贯。张之极为其省了两万贯。 无论从哪个角度,这两万贯都应该是张之极应得的。 张之极最后只能是收下。 施壮猷不仅主动开始兑换宝钞,而且还劝解身边的一些勋贵兑换宝钞。 这令京城兑换宝钞的进度进一步加快,这是张之极所没有想到的。 经此一事,京城再未出现伪造假钞的案子。无论是户部,还是各家钱庄,乃至城里的商铺,对宝钞的辨识度也都提高了许多。 普及辨别真假宝钞知识,也是一项重要工作。 解决了施壮猷假钞案后,渠婵娟竟然找上门来。 她十分委屈地说道:“世子。我向你提供了假钞的线索。你怎么也得奖赏我一下吧。即使不奖赏我,最起码也得把我收到的四十贯假钞给兑换了吧。” 张之极知道,这个娘们是想借机靠近自己。就说道:“渠小姐。提供线索,的确应该获得奖赏。这你得去找户部。当然了,我会向户部李大人说明此事的。至于收到的那四十贯假钞一事,那是怀柔伯府的人干的。你得让他们弥补你的损失。” 渠婵娟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世子。人家可是向你提供的线索。你怎么也得奖赏我。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张之极没有想到渠婵娟竟然跟自己耍臭无赖。 不过客观评价。渠婵娟虽然接近自己有所图,但是她能及时向自己提供假钞线索,为发行宝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假如她家钱庄没有及时发现的话,那么施壮猷就会兑换更多的宝钞。 如果市面上出现大量的假钞,势必会影响到宝钞的发行。 大家本来就对宝钞缺乏信心。假钞的大量出现,势必会让大家更加抵触宝钞的发行。 那些本就反对重新发行宝钞的各方势力,势必会大肆渲染,并且堂而皇之地加以阻止。 那么即便是查明此案,也极有可能会令宝钞发行不下去。最终导致此次重新发行宝钞的失败。 平心而论,渠婵娟是立了大功的。 想到这里,张之极就笑着问道:“渠小姐。你希望我怎么奖赏你呢?” 渠婵娟脱口而出,“我想让你娶我。” 张之极当即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渠婵娟莫非是疯了。 就见了几次面,就让自己娶她。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张之极回道:“渠小姐。咱俩根本不熟悉,你就让我娶你。你没搞错吧。” 渠婵娟也是满脸通红,但是仍然说道:“孙妙贞不识货。但是我是识货的。世子。你不觉得咱俩挺般配的吗?”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真是成何体统。” 不得不说,渠婵娟颇有现代人的思想。 可是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张之极乱了阵脚。 第132章 杂交水稻终成功 面对渠婵娟十分唐突的表白,张之极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是渠婵娟的确是立了功。 人家让自己奖赏她,也说得过去。 最后张之极决定请渠婵娟吃个饭。 渠婵娟自然是答应的。 张之极打算喊着朱纯臣。可是渠婵娟告诉张之极,成国公出去办事了。 渠婵娟带了一个丫鬟,而张之极仅带刘皋,四个人就去了柳泉居。 张之极不会点菜,到柳泉居吃饭,一般都是朱纯臣负责点菜。 这个工作自然落在了渠婵娟的身上。 渠婵娟点了足足六个菜。 基本都是张之极喜欢吃的。 很明显,这个渠婵娟做了大量的工作。对自己的喜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令张之极对其更加提高了警惕。 除了点了六个菜,渠婵娟还要了两坛子北京黄酒。 这是柳泉居的特色。 张之极也不好拒绝。毕竟是自己答应要请渠婵娟吃饭。 自己酒量还可以。身边还有刘皋。应该不能出意外。 一人一坛。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得很开心。 渠婵娟并没有再提成亲一事,而是与张之极探讨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两个人都善于经商。 经过交谈,张之极觉得渠婵娟小小年纪,经商经验竟然如此丰富。 除了个人天赋外,其家族的培养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渠婵娟对张之极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少年,对于经商竟然有如此见地。 要知道,逢人便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张之极现在所说的,绝对不是他的全部。 渠婵娟甚至认为,张之极比自己的父亲还要技高一筹。 她有了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对张之极好感倍增,兴趣倍增。 另外,她还开始敬佩父亲的眼光。 两个人有共同语言,再加上酒量也都很好,因此喝得越多,聊得越好。 终于两坛子黄酒都喝完了。今日的午宴也算是结束了。 渠婵娟有些依依不舍,张之极看出来了。可是他实在不想与之走得太近。特别是今日渠婵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张之极将渠婵娟送上马车后,才坐上了自家马车。 中午喝了这么多酒,户部、工部等地是不能去了。张之极就告诉了刘皋回府休息。 渠婵娟也回到了住处。 父亲渠用太依旧是在写字。 也不知道他天天为什么一直在写字。就如同天启皇帝做木匠活一样,乐此不疲。 “你去找张之极,他怎么说?”渠用太问道。 渠婵娟回道:“还能怎么说。假钞损失让我找怀柔伯施壮猷。举报的奖赏则让我找户部要去。” 渠用太听了,不禁一笑,说道:“头脑清醒,思维敏捷。推脱得十分彻底。是个人才。那你没提出来让他娶你吗?” 渠婵娟听了,脸色一红,埋怨道:“父亲。你为什么要让我主动提出让他娶我。我好不容易说服他,让他奖赏我。可是当我提出让他娶我,可把他吓坏了。直接就拒绝了。还说我成何体统。我能怎么说,我总不能说,我父亲看上你了。要把我嫁给你。你就接受我吧。” “娟儿。让你主动提出来。只是在他脑海里增加印象而已。这件事可不是谁提出来,就能成功的。不过你这么做,已经往成功的方向又迈出了一步。” 渠婵娟说道:“父亲。我看这次你是打错主意了。这个张之极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而且他十分仰慕孙妙贞。人家还是英国公世子。你总不能硬来吧。” 渠用太说道:“娟儿。就是因为他是英国公世子。我才有十足的把握。过一阵子,我亲自会会他。然后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渠婵娟没好气地说道:“父亲。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张之极别看年纪小,绝对称得上是个小滑头。不过今日我与他吃饭,他对经商一事颇为精通。我感觉他的经商水平甚至都比你高一筹呀。” “哦?他真要这么厉害的话。那我更要将他招为成龙快些了。” 渠婵娟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告退,离开了书房。 张之极回府休息了一番,醒醒酒。 醒来后,刘皋来报,张家庄的董应举派人来报,杂交水稻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张之极知道,董应举应该是成功了。他只是谦虚罢了。 第二日,张之极就带着刘皋等人赶奔城外的张家庄。 董应举引领着张之极来到了前期种植土豆的温室大棚。 据他介绍,按照张之极的想法,他一共进行了二十组杂交水稻试验。每组二到五亩不等。 有的周期长,有的周期短。一般的都得三四个月。最长的得七八个月。 目前生长周期三四个月的十组杂交水稻陆陆续续成熟。 经过测算,一般都能达到每亩六石米。有的甚至能够达到八石。 这个产量不得了呀。 要知道,在明代,土地最肥沃的长江三角洲一亩能产三石米。极少数还能达到四石。西北干旱地区的亩产只有区区半石。北方地区一般的亩产是两石。 张之极听了董应举的介绍,也非常高兴。他说道:“董大人。首先祝贺你种植杂交水稻成功。回城后我会进宫向皇上为你请功的。接下来就是推广种植。到时候这件事还得由你主持大局呀。” 董应举如同遇到了知音一般。他现在对张之极佩服得五体投地。 前期张之极抽调董应举到京营。董应举虽然没有徐国全那么抵触,可是他也有些疑惑。 自己并不懂军事。张之极协助熊廷弼练兵。自己顶多是做做后勤工作。 他没有想到张之极会安排自己进行水稻种植。 特别是他所提出的杂交水稻,更是令董应举受益匪浅。 可以说,董应举此次能够获得成功,张之极的点子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但是,张之极对自己发挥的作用,只字未提。 显然,他要把所有的功劳都给董应举。 这令董应举对其更加钦佩。 董应举自然回道:“世子。我也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做的。要说功劳,世子应该是头功。如果不是你提出杂交水稻这个建议,我也做不出来呀。” 张之极笑着说道:“董大人,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也是误打误撞,歪打正着罢了。你才是凭本事,实打实种出杂交水稻的功臣。功劳自然是你的。就这么定了。” 董应举拱手说道:“那我就谢过世子了。” 张之极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杂交水稻种植成功。只需要进行全国推广,起码能够解决粮食问题。 换句话说,大家都能吃得上饭。不至于因为天灾减产,而令大量灾民饿死。 不过,随着粮食的大幅增产,如何进行分配,又成为了关键。 按照现在大明的情况。朝廷能拿到一部分,农民能拿到一部分,可是大头,却被地主阶级获得。 这种分配模式极不合理。 第133章 皇上娶妻客氏恼 张家庄成功种植出高产杂交水稻一事,张之极回城后就打算向天启皇帝禀报此事。 按照天启皇帝的秉性,自然会出城到张家庄实地查看一番。也算是一场踏春旅行。 但是,张之极却没有见到天启皇帝,更别提去张家庄了。 因为天启皇帝要参加册封皇后的相关仪式。 册立为皇后的女子名叫张嫣。河南祥符人。时年十五岁。她是从全国初选的五千多名女子中,连过八关,脱颖而出。 张之极熟读明史,知道这位张皇后绝对是位贤内助。 他更知道,客氏对此事十分不满。 册封皇后那日下午,客氏就派人邀张之极去府上一叙。 张之极自然知道客氏是想与自己倾诉。 在他看来,客氏应该找魏忠贤,而不是自己。 因此,他婉拒了。可是前来传话之人表示,奉圣夫人已经说了,如果世子拒绝的话,她就直接登门拜访。 张之极只能是去客府赴约。 客氏显然早已料到张之极会来。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对张之极说道:“小极。我现在很难受。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杯呀?” 张之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客姨。你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 客氏妩媚地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我这是心病。大夫是治不了的。我想了半天,还是你能医治。” 张之极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客姨。那我实在是太荣幸了。不知怎么个治法?” 客氏回道:“先陪我喝酒。借酒消愁。” 张之极就与客氏推杯换盏。 客氏刚开始还有些控制。 可是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向张之极哭诉。自己从小就给皇上做奶妈,一直对其无微不至地照顾。 现在,皇上竟然要册立皇后。这让她接受不了。 皇上这是要抛弃她了。 张之极开始还能劝解几句。 可是客氏越说越放肆,张之极有些话都不敢接了。 客氏是越喝越伤心,越喝越难过。 最后竟然坐在张之极的腿上,搂着张之极的脖子,贴在其耳边倾诉。 这谁受得了呀。 张之极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客氏摆平。 可是当他要走的时候,却被客氏拦住了。 张之极禁不住客氏的苦苦哀求,只能是答应她。 这也是张之极第一次在客府过夜。 刘皋也被安顿在了客府。 第二日一早,张之极扒开客氏的胳膊,起身更衣,准备离开这里。 客氏十分懒散地趴在床上,对张之极说道:“小极。你真是太棒了。今天忙完了再回来吧。我给你做得好吃的,让你好好补一补。” 张之极忙说道:“客姨。今天我得出趟城。张家庄那边种植杂交水稻处于关键时期,我得去看看。” 客氏十分不满地说道:“你不是刚从张家庄回来嘛。怎么还去?莫非你在躲我?” 张之极解释道:“客姨。绝对没有。真是公务繁忙。辽东战事紧张,朝廷这边又缺钱,我在张家庄组织人进行杂交水稻种植,已经有了好结果。将来咱们北方就不需要从南方大量调粮了。” 客氏对朝廷上的事情漠不关心。对张之极说得这些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她说道:“小极。你忙完了可要来看我呀。” 张之极当然表示同意。 他走出房间,两脚有些发软。昨晚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张之极回府休息了一下。当日下午才去宫内,向天启皇帝禀报此事,并且向皇上道喜。 天启皇帝听了张之极的汇报,非常高兴,说道:“小极。你又立了一件大功呀。如果北方的田地都能如此高产的话,大明也不用每年从江南调拨粮食了。” 张之极十分谨慎地回道:“皇上。这个只是初步试验。如果应用到实际,或许会有一些出入。不过要比普通水稻产量高一些。”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小极。和朕不必如此拘谨。辽东局势虽然十分紧张,不过熊廷弼已经立住了脚。京城宝钞发行也很顺利。徐光启练兵也有成效。现在又发明了杂交水稻。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你。” 张之极回道:“这些都是卑职应该做的。如果论功劳,还是皇上慧眼识珠,信任我才有的结果。” 天启皇帝摆了摆手,说道:“别拍马屁了。朕现在已经大婚。你我年龄相仿,要不然我给你赐门婚事吧。” 张之极忙问道:“皇上。莫非是想将孙妙贞嫁给我?” 天启皇帝说道:“不是孙妙贞。人家想让你进士及第。朕仔细想了想,小极,你还别不愿意听,乡试或许能够过关,但是会试就基本无望了。朕准备赐婚之人,你也是认识的。听说你们很合得来。此人是山西祁县渠家的渠婵娟。听说也是一个奖赏高手。你们二人很般配呀。” 什么。皇上要将渠婵娟赐婚给自己。 张之极的脑子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张之极本能地回道:“皇上。卑职只与渠婵娟见过几次面而已。对她可以说是根本不了解。” 天启皇帝劝解道:“不了解没关系。结了婚慢慢了解就是了。朕与皇后以前也没见过面。不也成婚了嘛。” 张之极心想。皇后张嫣,那可是被后人称为中国古代五大艳后之一。 就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见面,自己也愿意娶她。 可是这话,张之极可不敢喝天启皇帝说。 他只能说道:“皇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件事最起码得双方父母同意吧。” 其实,张之极这话说的是废话。渠家定然是同意的。 渠婵娟前几日还向自己表白,希望自己娶她呢。 至于自己的父亲英国公张维贤。皇上如果赐婚,他又怎么能拒绝。 天启皇帝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无论是英国公,还是渠家都会同意的。要不然朕也不能赐婚。” 张之极忽然想到孙承宗,就说道:“皇上。那孙家那边怎么办?孙大人可是你的老师呀。就这么把人家孙女撇到一边去了?” 天启皇帝若有所思,说道:“这一点朕到没有想到。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你也考不上进士。孙妙贞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摆脱你的纠缠。所以孙大人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张之极原本也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天启皇帝这么说,他又不由地想到,难道孙妙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拒绝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 这是极有可能的。 第134章 准备赐婚张之极 天启皇帝准备为张之极赐婚一事,不胫而走。 孙承宗自然得到了消息,他回府后就把此事告诉了孙妙贞。 孙妙贞沉默不语。 孙承宗安慰道:“孙女儿呀。爷爷知道,你之所以提出让张之极进士及第,并不是拒绝他,而是考验他。看他是不是那块料。这么做是对的,爷爷也赞同。可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山西的渠家竟然想捷足先登。看来,看好张之极的,不止你呀。” 孙妙贞没好气地说道:“谁稀罕呢。渠家要攀附英国公,那就让他们攀附好了。爷爷。就这样吧。” 孙承宗反问道:“孙女儿。你真舍得?” 孙妙贞没有回答,而是哭了。 这已经给出了答案。 孙承宗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爷爷知道怎么做了。” …… …… …… …… 渠婵娟听说了此事,有些吃惊。 虽然父亲已经事先告诉自己,会让她嫁给张之极的。 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皇帝赐婚。 渠婵娟去见父亲。渠用太依旧是在练毛笔字。 渠用太见渠婵娟来了,就问道:“都知道了?” 渠婵娟回道:“知道了,父亲真是厉害,竟然能够说动皇上赐婚。” 渠用太放下毛笔,到旁边洗了洗手。 一遍擦手,一遍说道:“为父哪有那个本事。只是托人去做的此事。没想到还真办成了。” 渠婵娟十分好奇,问道:“父亲。究竟何人,竟然如此厉害。莫非是内阁辅臣?” 渠用太摆了摆手,说道:“娟儿。你就不要问了。此事只是有了一点眉目。还没有坐实。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了。” 渠婵娟脸色一红,说道:“女儿高兴什么。应该是那个张之极高兴太早。不过孙妙贞这次可是尴尬了。再让她装。乖乖嫁给张之极多好。现在好了。将来张之极进士及第,她就只能做妾了。” 嘴上说不高兴,可是表情却出卖了她。 渠用太笑着说道:“娟儿。为父还是劝你一句,还是低调点吧。要不然很容易出意外的。你可别忘了。孙妙贞的爷爷是孙承宗。孙承宗那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 渠婵娟丝毫不以为意,说道:“孙妙贞与张之极打赌,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现在反悔,别人会怎么看,张之极会怎么看。她真以为她是香饽饽呀。张之极再怎么说,那也是英国公世子。” 渠用太告诫道:“娟儿。你考虑得还是太简单了。孙妙贞因为赌约,自然不会马上嫁给张之极。但是她可以将这次赐婚搅黄呀。” “她敢。自己矜持,不想嫁,还不让别人嫁。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父亲,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渠用太安慰道:“我会去做的。你也得注意。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据我所知,张之极得罪的人很多。” 渠婵娟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张之极也真是的。好好做自己的英国公世子不好嘛。为什么还要掺和朝廷那些事呢?小小年纪,哪是那帮官老爷的对手呀。” 渠用太说道:“除了这些官老爷,一些勋贵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忻城伯赵之龙甚至派人在回城的路上截杀张之极。” “父亲。这么不省心的人,你还让我嫁给他。他要是被人害死了,我岂不是要守寡呀?”渠婵娟哀怨道。 渠用太笑着说道:“这正是我欣赏他的地方。此子做得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才得罪了这帮文官勋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将来还会得罪皇亲国戚,以及宫里的那帮太监。” 渠婵娟瞪大了眼睛,说道:“父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要是把这些人得罪个遍。恐怕就连皇上也救不了他呀。我看还是算了吧。真如父亲所说,那我百分百得守寡。” 渠用太笑骂道:“恐怕当今皇上也不敢得罪这帮人。他也得打压一批,拉拢一批,搞平衡,玩权谋。可以说,张之极比皇帝还厉害。你嫁给这样的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渠婵娟没有再说什么,就告退了。 渠用太喃喃道:“现在的火候还不够,还得加点火候。只是不知道孙承宗会怎么做?” …… …… …… …… 天启皇帝打算赐婚张之极。张之极自然要禀报父亲。 英国公张维贤忙于中军都督府的事务,不过对朝廷上的事情,也有些关注。 但是这件事他却并不知道。 当他听完张之极的话,也是非常意外。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山西祁县的渠家?我好想听说过。” 张之极介绍道:“他家世代经商。在京城也有不少产业。臣哥还介绍我与渠婵娟认识。此女也是经商奇才。当然了,和我比,还差点道行。” 张维贤看了看张之极,说道:“竟然还有此事。那为父觉得,渠家这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接近你呀。先通过成国公认识你,然后通过皇上赐婚。到了一定层次,婚姻就不是婚姻了。渠家看上了咱家,应该是想让咱家为他们的生意保驾护航。” 张之极心中大惊。 奉圣夫人客氏也提过此事。并且询问自己选孙妙贞,还是渠婵娟。 而客氏选的是渠婵娟。莫非客氏也被渠家买通了。 想到这里,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他家如果想这么做,直接把渠婵娟送进宫,岂不是更好。皇上不必咱家厉害多了。” 张维贤沉吟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渠家为什么选咱们家呢?总得有个原因吧。” 张之极分析道:“父亲。会不会是渠家看中了孩儿的经商能力。希望孩儿能够帮他们打点生意?” “这一点倒是有可能。可是攀上皇上,什么生意不能做?怎么赚钱怎么来。谁敢与外戚过不去。”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渠家在这件事上不择手段,恰恰说明他们没安好心呢。如果仅仅是想将渠婵娟嫁到咱们家,完全可以直接提出来嘛。为什么要拿皇上压咱们呢。咱们如果不同意,即便是皇上赐婚,渠婵娟如愿嫁了过来。那又如何?” 张维贤和张之极爷俩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个所以然来。 张之极如果知道渠用太对他的评价,定然会大吃一惊。 就在爷俩研究此事的时候,孙承宗进宫面圣去了。 第135章 渠用太的大手笔 作为天启皇帝的老师,孙承宗颇受其尊重。 当他听说老师来了,赶忙放下木匠活,出门迎接孙承宗。 孙承宗赶忙说道:“皇上。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微臣了。”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孙师傅。有何使不得的。” 说完就拉着孙承宗进了暖阁。 天启皇帝让人给孙承宗赐座。 但是孙承宗坚决不做。 天启皇帝也没有勉强,就问道:“孙师傅找朕,有事吧。” 孙承宗回道:“微臣此次前来,是为孙女孙妙贞而来。” “孙妙贞怎么了?需要朕做什么?” 孙承宗如实说道:“听说皇上要为英国公世子张之极赐婚。妙贞就坐不住了。老夫实在是看不得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才厚着脸皮,前来求皇上。” 孙承宗话说了一半。但是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天启皇帝听了,有些为难,说道:“孙师傅。大家都知道,小极是喜欢妙贞的。可是妙贞却提出,让小极进士及第,才能娶她。这明显是拒绝小极嘛。怎么又坐不住了。而且孙师傅还来找朕,千万不要将妙贞赐婚给小极。朕就觉得妙贞根本不喜欢小极。这才答应要将渠家的女儿赐婚给小极的。” 孙承宗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张之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你喜欢他。老夫也很喜欢他。孙女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张之极提高一下才学,将来能够成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全才。可谓用心良苦。哪成想渠家竟然要截胡。” 天启皇帝开玩笑道:“真没想到,小极竟然成了香饽饽。两家都想将女子嫁给他。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乐晕过去。” 孙承宗继续说道:“皇上。微臣此次前来,就是希望皇上能够暂缓赐婚。张之极如果不能考中进士,再赐婚也不迟。妙贞也就死心了。” 天启皇帝说道:“孙师傅。小极与妙贞的约定。有人和我提过,存在极大的瑕疵。那就是没有时间限制。明年如果张之极没能考中的话。他还可以过三年再考。难道妙贞就得一直这么等下去。这对妙贞有些不公平呀。” 其实孙承宗也发现了这个瑕疵。不过在他看来,张之极如果明年考不中的话,就会主动承认失败的。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不过今日皇上说得这件事,还真让孙承宗犯了难。 看着自己的老师如此表情,天启皇帝就有些心软,他说道:“老师。这样吧。就以今年的乡试和明年的会试为限。如果张之极考试失败,那就让他迎娶渠婵娟。” “那如果张之极进士及第呢?” 天启皇帝回道:“那就让张之极同时迎娶孙妙贞和渠婵娟。” “二人谁大谁小呢?”孙承宗问道。 敢如此和天启皇帝说话的,没几个。孙承宗算一个。 天启皇帝也是无奈,他也定不下来,就说道:“谁大谁小,就让小极决定吧。能够同时娶两位娇妻,已是天大的福气。总得给他一点烦恼吧。”孙承宗见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就叩谢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赶紧扶起孙承宗,说道:“老师。妙贞这步走得有些险呀。万一小极没有考中进士呢?难道她还能嫁给小极为妾?” 孙承宗回道:“那就要看她的意思了。另外也要看张之极的意思了。” 天启皇帝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师也不必太操心。” 孙承宗就向天启皇帝告退。 第二日,天启皇帝就将昨日与孙承宗商议之事,告诉了相关人员。 张之极虽然很无奈,但是也只能服从安排。 渠用太听说后,不禁感慨,孙承宗在天启皇帝那里果然十分有力度。竟然硬生生把赐婚延后了。 渠婵娟听后,冷笑道:“延后就延后,怕什么。张之极还真能考上进士不成。就算是他进士及第,那也得选我为正妻。要不是孙承宗这个老狐狸央求皇上。今年我就与张之极结婚了。” 渠用太也表态道:“争。必须得争。父亲会帮助你争的。” 孙妙贞自然知道这是爷爷去求皇上的结果。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期望张之极明年能够进士及第。 虽然,张之极考中进士的难度非常大。 张之极是在客府,听客氏说起此事的。 他就问道:“客姨。你和我实话实说。求皇上将渠婵娟赐婚给我的,是不是你呀?” 客氏反问道:“小极。你怎么会认为是我呢?” 张之极并没有证据。他只是在诈客氏。 因为他分析了一番能够做这件事情的人。客氏是能够做到,并且可以这么做的人。 关键是,她还问过自己究竟喜欢孙妙贞,还是渠婵娟。 张之极笑着说道:“放眼朝廷内外,在皇上面前,说话力度最大的,莫过于客姨。所以我就认为,是渠家找到了你帮忙。我猜的没有错吧。” 客氏当即否认道:“小极。你太抬举我了。如果要赐婚的话,那我也得央求皇上将你赐给我呀。” 好嘛。客氏来了一个一推六二五。 张之极此时已经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他当即开始调戏客氏。 两个人犹如干柴遇到烈火,一点就着。 客氏天生淫荡,更是被张之极挑逗得受不了。 在一番云雨,败下阵来,求饶时,才承认,的确是山西祁县渠家家主渠用太托人找到了自己。 希望通过自己的关系,让天启皇帝将其女儿渠婵娟赐婚给张之极。 张之极问道:“这个忙,不是白帮的吧。收了人家多少钱?” 客氏回道:“小极。渠用太出手十分阔绰,他预先给了我十万贯。并且表示,事成之后,还有十万贯的感谢。” 二十万贯,渠家好大的手笔呀。 客氏解释道:“小极。那个渠婵娟我见过。我还让忠贤暗地里调查了一下。是个好姑娘,经商奇才,酒量还很好。嫁给你,对你们双方都很好。依我看,这个渠婵娟要比孙妙贞强。起码人家没有要求你干这个,要求你干那个。人家就是喜欢你。当然了,目的性也很明确,就是和你强强联手,共同做大生意。你将来是要袭爵的。像你父亲那样,镇守京城,然后家产丰厚,妻妾成群做个逍遥的国公爷,多好呀。进士及第,那是穷苦人家改变命运的道路。你没必要和他们抢饭碗。再说了,官场上尔虞我诈,帮派林立,根本就不适合你。” 客氏说得头头是道。 张之极不得不承认,客氏说得有几分道理。 把生意做大,可以为朝廷提供财力。 袭爵后手握兵权,可以为国家驱除外地,平定叛乱。 自己还真没必要进士及第,去做文官。 倒在客氏的温柔乡里,张之极被客氏的一番劝解,竟然有些动摇了。 第136章 二女争宠多烦恼 天启皇帝做出的决定,对张之极的赐婚推迟到明年会试以后。 这就意味着渠婵娟和孙妙贞究竟谁能嫁给张之极,要等到明年。 包括张之极在内的各方,只能是接受这个事实。 京城推行宝钞进入最后阶段。怀柔伯造假案后,京城内就再未出现假钞。 不仅没有出现假钞,就连那些私铸铜钱的行为也消失了。 张之极知道,不是自己推行宝钞厉害,而是天启皇帝趁机命锦衣卫在京城严查制造假钞、私铸铜钱的窝点。 上层人士不敢做了,底层的百姓自然也没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技术。 天启皇帝听从张之极的建议,擢升董应举为太仆寺卿兼河南道御史,经理天津至山海关屯田事务。 至于辽东地区,也可以推广种植杂交水稻。这一点,张之极特意写信给熊廷弼。 熊廷弼自然照单全收。 春耕就这么开始了。 天启皇帝不仅命京城周边的皇庄大力推广种植杂交水稻,还让北直隶诸府也要这么干。 正如张之极所说,北方的粮食增产,不仅可以减少南方输送粮食的压力,还能降低运送粮食的消耗。 要知道成化年间有人做过统计,运送四百万石漕粮进京,路上大约需要消耗一千二百万石至一千六百万石之间。 换句话说,每向京城运送一石粮食,路上就得消耗三到四石粮食。 这个消耗是相当惊人的。 其实张之极的想法是利用海运向京城运送漕粮。不但节省时间,而且还能减少消耗。 但是他知道,对于海运,满朝文武中反对声是主流。天启皇帝也不可能执意去做。 所以,他并没有提这件事。 只能通过种植杂交水稻,提高北方的粮食产量,来缓解漕运的压力。 京城发行宝钞取得成功后,户部趁热打铁,开始在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等北直隶各州府进行推广使用。 张之极已经把他们领上道了,就不需要参与此事了。 天启元年五月,张之极又重新投入到了京营练兵工作中去。 期间,陕西都指挥使陈愚直奉命带领固原兵增援辽东,军队到达临洺时,出现溃逃。 而宁夏增援辽东的军队也在三河溃逃。 张之极得知消息,建议兵部不要惩处将士,而是将他们重新召集起来,送到京营。由徐光启予以操练。 另外,鉴于辽东局势已经出现了缓和,就不要抽调各地军队援辽了。 要知道,天启年间还可以。到了崇祯年间,援辽军队溃逃十分常见。 辽东局势恶化,去了辽东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死在那里的总兵多了去了,更别提下边的普通士兵了。 如果不去,逃回边关,也是没有活路。崇祯皇帝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辽东战局。他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支持辽东。 其他边关重镇的军饷出现了拖欠。 士兵去辽东得死,回去还是个死。有些人就加入到了农民军中。 这也是大明亡国的一个重要原因。 张之极在练兵之余,还为军队发明了手雷和地雷。 其实在明代,早已发明了地雷。 张之极只是发明了改良版的地雷。要比明代的地雷好很多。 溃逃的固原兵和宁夏兵最终找回来八千人。再加上原有四个卫,可以从京营抽调两千人,组成六个卫。 张之极和徐光启一商量,将溃逃找回的士兵分散到现有的六个卫里。 有了这些老兵的加入,练兵一事较原计划可以提前完成了。 工作上的事情有条不紊。 生活上的事情,也令张之极十分惬意。 由于渠婵娟的加入,令孙妙贞感到了威胁。 虽然孙承宗凭借着与天启皇帝的关系,硬生生将赐婚拖延到了明年,但是来自于渠婵娟的威胁,还是存在的。 孙妙贞时不时以教授张之极读书为由,前来找张之极。张之极自然十分乐意。 他时常拄着下巴,像花痴一般看着对面专心为其讲解四书五经的孙妙贞。 有些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将孙妙贞的讲解往心里去。 孙妙贞问他的时候,他自然答不上来。 这就惹得孙妙贞十分生气。 张之极的脑子非常聪明,他为了讨孙妙贞欢心,就记了一些。 孙妙贞见张之极对答如流,非常高兴。 笑得那叫一个美呀。张之极都看呆了。 渠婵娟自然不甘落后。 皇上既然已经答应赐婚,那她就属于准新娘了。 因此她就明目张胆地找张之极,也不需要这样那样的理由。 渠婵娟酒量好,就主动邀请张之极喝酒。 如果张之极不出来,她就到英国公府,亲自下厨炒几个菜。 有时候,还会遇到孙妙贞。 两个人虽然面上十分友好。可是互相却在较着劲。 张之极看在眼里,颇为无奈。他也不想参与到二女的明争暗斗当中。 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二女也都颇有自知之明,没有达到翻脸的地步。 不过有时候,她们会让张之极表态。 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张之极知道,二女看得不是结果,而是张之极对他们的态度。 张之极充分发挥了两遍都不得罪的态度,被逼急眼就装傻充愣,答非所问。 二女对他也是颇为无奈。 客氏不时还要找他闲聊。 张之极也是来者不拒。 与客氏在一起,就没有与二女那么复杂了。 张之极竟然在客氏这里得到了一丝放松,极大地缓解了压力。 天启元年的五月,就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了。 进入到了六月。朝廷中发生了两件大事。确切地说,是两个人进京了。 一个是何宗彦,六月初二,入阁办事。另外一个就是朱国祚,六月初六,入阁办事。 令张之极颇感意外的事,何宗彦进京不久,竟然亲自登门英国公府。 他不是拜访英国公张维贤,而是拜访自己。 何宗彦身为内阁辅臣。不仅资历老,而且位高权重。 但是他给张之极的印象,是没有丝毫的架子。 与张之极说话非常客气。而且对于张之极的所作所为,更是赞不绝口。 对于这样的人,张之极自然是乐于接纳。 他一贯的作风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你对我十分客气,我对你只会更加客气。 因此,他对何宗彦的询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宗彦甚至羡慕起孙承宗来。 他更钦佩孙妙贞的良苦用心。 第137章 何宗彦登门拜访 何宗彦夸赞道:“世子。老夫认为你进士及第是没有问题的。孙承宗这个老东西还真有办法。” 张之极谦虚地说道:“何大人。就连皇上都认为我顶多能过了今年的乡试。至于明年的会试,恐怕是不行。你是第一个认为我能进士及第的人。就连我自己都不认为自己百分百能高中。顶多是有这个可能。” 何宗彦回道:“我绝对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有这个见识的,应该是孙妙贞,孙小姐。她如果认为你考不上,又何必提出这个条件呢?” “她很有可能就是想拒绝我呗。只不过没有主动拒绝,而是用这种方式,委婉拒绝,让我知难而退。” 何宗彦笑着说道:“世子。如果她是这么想的。为什么皇上要为你赐婚。孙承宗却进宫面圣,令赐婚延后呢。所以说孙妙贞也是个聪明人呀。世子明年进士及第,就可以享齐人之福了。” 张之极回道:“何大人分析得很对。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是我误会她了。” 何宗彦此次前来,无非是想表明一个态度。自己非常欣赏张之极。 两个人聊得很好。 何宗彦看聊的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张之极自然将其送到府门前。 今日的京城风很大。吹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天空中也是黄沙漫天,属于沙尘暴。 何宗彦说道:“老夫几年未回京城,没有想到京城的天气更加恶劣。” 张之极附和道:“是呀。京城周边的树木全都被砍伐做薪炭了。没有树木、植被巩固地上的泥土。这些泥土就会被风吹起来。吹入京城,吹得漫天黄沙。” 何宗彦夸奖道:“真没想到世子对这个还有研究。老夫很想知道,你在哪个方面是没有研究的。” 张之极谦虚地说道:“谈不上研究。只是陈述一个基本事实而已。” “那依世子之见,应该如何解决此事呢?” “依我看,还是大力种植树木,改善城外的环境。只有这样,才能让京城空气变得清晰。天空变得晴朗。” 何宗彦说道:“你的这个想法,曾经有一些大臣提出过。可惜朝廷迟迟没有行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此事操作起来还是比较难的。毕竟朝廷现在财政吃紧呀。” 张之极接着说道:“即便是可以落实到行动上。一些胆大妄为者,也会滥砍滥伐,破坏种植树木的成果。” 何宗彦听完,没有说什么,就告辞了。 张之极送走了何宗彦,刚要进府。另一侧传来了声音,“世子。等等我。” 张之极一看,原来是渠婵娟。她正掀开帘子,向其招手呢。 待马车来到近前。张之极亲自扶着渠婵娟下了马车。 说道:“风这么大。还往我家跑。莫非有什么大事?” 渠婵娟笑着回道:“找你还真有事情要商量。” 张之极就与渠婵娟进府,来到了书房。 落座后,如烟上了茶,就退下了。 渠婵娟说道:“世子。我有一个买卖,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觉得一定能赚大钱。” 张之极忙问是什么生意。 原来渠婵娟发现京城的柴炭生意是越来越赚钱了。 北京城自打明成祖迁都至此后,周围的树木就遭了秧。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附近的树木都被砍伐完毕。一座座山都变成了秃山。 为了供应京城的需求,只能是往更远的地方砍伐。 这势必增加了成本。 再加上作为大明的都城,人口也在不断地增长。需求量就越来越大。 现如今已经是供不应求的局面。 张之极听了,说道:“这个绝对是个好买卖。可是现如今京城已经基本被那几家大型柴炭行控制了。你现在加入的话,且不说同行如何对付你。就是城外远处的柴炭如何砍伐,如何运到京城,成本如何,都无法预测。很可能赔钱呀。” 渠婵娟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嘛。你说得我都想到了。咱俩合作干的话,优势互补,绝对能赚大钱。也为明年成婚多赚些家产。”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你我现在的家产,绝对够用了。何必那么辛苦呢?” 渠婵娟幽怨地说道:“谁还和钱过不去。钱财这个东西,多多益善。我还没听过哪个人会嫌自己钱多的呢。你就说,干不干吧。” 张之极去年在张家庄冬季种地时,采购柴炭,就发现这个买卖绝对是个好买卖。非常赚钱。 他当时忙于种地,也就没有细细研究此事。 今日渠婵娟又提起了这件事。他自然是同意的。他说道:“首先我同意你的这门生意。京城对柴炭的需求量一年比一年大。绝对有利可图。只是我认为,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不一定非得做薪炭生意。” “不做薪炭生意,那做什么生意。难道做石头生意。让大家都烧石头。”渠婵娟没好气地说道。 张之极刮了渠婵娟的鼻子一下,说道:“你还真说对了。就是石头。一种可以烧的石头。” 渠婵娟拍了张之极一下,说道:“你就在这忽悠我吧。到底做不做薪炭生意呀。现在虽然是五月,可是时间还是有些紧,咱们得抓紧做决定。先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要赶在入冬前都准备完毕。今年冬天才能赚到钱呀。” 张之极回道:“我没忽悠你,。我说的这个石头,就是煤炭。西山那边不是就有嘛。咱们可以开煤矿,向京城卖煤炭。煤炭比薪炭耐烧。绝对能赚钱。” 渠婵娟反驳道:“煤炭我也考虑到了。听说这个东西爱冒烟,还熏死过人。京城的百姓都不喜欢用。现在还是柴炭是主流。” 说完这番话,渠婵娟仰着头,一番洋洋自得的样子。 张之极自然要夸赞渠婵娟一番,说道:“行呀。功课做得挺细呀。” “那是。如果不做好调查,我敢来找你研究此事吗?” 张之极继续说道:“煤炭绝对比柴炭好。你说得也没错。这个东西冒烟,的确容易把人送走。咱们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不就可以了嘛。” 渠婵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你就吹吧。有人研究过这个问题,可惜失败了。” “那是他们没研究透。这个问题让我研究研究,绝对能解决。” 渠婵娟忙问道:“真的?” 张之极点了点头。 煤炭在未来绝对是燃料的主流。 只是大明人尚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138章 开发西山的煤炭 对于张之极,渠婵娟打心眼里信任。 因此,对于张之极提出来的开发西山的煤炭,作为京城的燃料供应,渠婵娟是同意的。 张之极说道:“既然咱们要做,那就做票大的。” 渠婵娟一副崇拜的样子,回道:“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张之极玩笑道:“傻丫头。你就不怕我骗你呀。” 渠婵娟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别说你不能骗我。就是想骗我,我也认了。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 张之极对于渠婵娟的这个表达,十分感动。他竟然主动亲了渠婵娟一下。 渠婵娟羞得满脸通红。 张之极说道:“你回去先准备人员、资金,我先进宫去找皇上。这件事如果没有皇上的支持,咱们做起来会很困难。” 渠婵娟建议道:“最好让皇上也入股。那么咱们就更好做了。” 张之极夸耀道:“你和我想一处去了。皇上有股份,那就属于皇家产业了。下边那些小鬼就不敢来找事了。” 渠婵娟说道:“要不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你我本就有缘。经商又都这么好。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之极回道:“大小姐。咱们就不要互相夸了。我可告诉你,你一定要把人选好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长期待在那里。必须造好可靠之人在那里负责。” 渠婵娟听了,说道:“还是你找人吧。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也是你占大头,哪有我们渠家安排人的道理。” 张之极笑着说道:“如果对你不信任的话,我又岂能和你合作做生意。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让你选人,你就选人吧。至于股份的事情,等确定此事时,再研究吧。” “全凭世子做主。” 渠婵娟竟然给张之极来了一个万福礼。 张之极进宫面见天启皇帝。 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准备全面承包西山,开采煤炭,作为燃料,向京城供应。解决京城柴炭的压力。 当天启皇帝听说是渠婵娟找到张之极后,才有了此事,就开玩笑道:“小极。这还没过门,就开始合伙做生意了。这要是真结了婚,那还了得。” 张之极笑着说道:“皇上。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这么大的买卖,怎么能少了皇上。我都想好了。皇上主要是出地,我们出钱、出人。股份嘛。皇上占三成。” 天启皇帝听了,说道:“出地没有问题。但是占三成,是不是有点多呀。毕竟朕一分钱都没出。不像国兴木器行,朕好歹还制作了一些木器。” 张之极心中暗笑,明朝人还没有现代人的土地概念。西山那一片可不小呀。关键是,西山里面已经有很多小煤窑。清理工作还得是皇上派人出面。 三成真不多。 张之极回道:“皇上。不多。虽然开煤矿需要投入很多钱,但是有很多工作,还得皇上安排人出面处理。” 天启皇帝说道:“那都好说。小极。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办吧。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忠贤联系就可以了。他就能去办。过后我告诉他一声。” 张之极就告退了。 皇上那边都同意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张之极就约上渠婵娟,两个人带上手下人就前往西山实地考察。 北京的西山,顾名思义,位于北京的西边。又被成为小清凉山。 其实,西山是太行山脉的一个分支。古人称其为“神京右臂”。 至于西山的煤炭,早在辽代就有开采。人们常说,烧不尽的西山煤。足见其储量丰富。 明代中前期,西山的煤窑还没有发展起来。到了嘉靖年间,柴炭的采伐越来越困难,供应得不到保障。京城不得不使用煤炭。 万历年间开始对煤矿征收矿税。负责征税的太监甚至动用军队强行征收。惹得民怨很大。 一些窑民甚至到皇宫门前伸冤。 万历三十二年,京师发大水,西山的许多煤窑都被水淹,朝廷下令免了三个月的矿税。 直到万历三十三年底,万历皇帝才正式下旨,停止征收矿税。 不过西山的煤窑都是私人开发,没有统一规划,各自为战。不仅出现了浪费,而且煤窑主之间矛盾重重。 张之极就想成立一家公司,规范开采西山的煤炭,既能让京城的百姓受益,也能让那些底层的窑民受益。当然了,自己也会从中受益。 张之极与渠婵娟做着马车前往西山。 越往后,山路越不好走。 两个人就弃了马车,选择步行。 走了一段路,渠婵娟就有些气喘吁吁。张之极说道:“婵娟。要不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咱们就回去。” 渠婵娟自然不同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人终于到了西山的一个山顶。 从这里,可以将西山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渠婵娟命人找了一个当地人做向导。 向导向张之极和渠婵娟介绍了西山周边煤矿的情况。 不得不说,人家的确对此地非常熟悉。对那些煤矿如数家珍。 张之极也问了一些问题,向导都如实做了回答。 可以说,张之极获得了第一手材料。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就开始了研究。 渠婵娟问道:“世子。按照向导所说,西山产煤的地方很多,且不说咱们能否全部拿下。就算是全部拿下。投入也是非常巨大的。要不然无法达到共赢京城的目的。咱们这么做可行吗?” 张之极回道:“可行。当然可行。前期投入大是必然的。可是回本会非常快。其实你从一路煤窑分布就可以看出来,其实这就是一条矿脉,被这些小煤窑硬生生分成了这么多份。不仅乱七八糟,而且环境十分简陋,那些窑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采煤。无论从哪一点,都得全面接管。对谁都有好处。” 渠婵娟说道:“可是那些煤窑主可是赚得盆满钵满。你这么做,他们岂不是得强烈反对。” 张之极笑着说道:“这就得皇上出面了。那些窑民可以留下来。煤窑主如果想继续做这么生意,那就不能单干,只能跟着我干。把地划清楚,把人整清楚,咱们就可以开干了。后期我还得研究无烟煤。够咱俩忙一阵子了。” 渠婵娟说道:“只要能赚钱就行。忙点是应该的。” 两个人都是做生意。渠婵娟想的是如何赚钱。而张之极主要想的是利国利民,其次才是赚钱一事。 也不能说渠婵娟格局小。 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罢了。 第139章 窑民宫门外闹事 张之极要统一开采西山的煤炭,不是什么秘密。 不仅满朝文武都知道了,西山的那些小煤窑主也都知道了。 他们对这件事自然是反对的。 这帮人发扬老传统,召集各自的窑民前往皇宫门前申冤。 几千人黑压压地跪在那里。 再加上围观百姓,场面颇为壮观。 刘一燝觉得这是一个攻击张之极的机会。 在他看来,人家早就在西山开采煤炭了。你张之极说统一开采,就让人家退出。实在是有些霸道。 刘一燝就向天启皇帝建议,此事因张之极而起,就应该让他来解决。 天启皇帝也觉得有理,就派人召张之极觐见。 张之极正在军需局研究无烟煤呢。 得知西山煤窑在宫门前闹事,皇上为此事召自己进宫。 张之极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进宫面圣。 刘一燝等人也在暖阁。 他见张之极进来,就冷嘲热讽道:“世子。你这要抢人家的饭碗。这帮人不干了,跑到宫门前伸冤。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张之极笑着说道:“刘大人。你是内阁首辅。不会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吧。还用问我。” 刘一燝一听,脸色一变,说道:“张之极。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人家在西山开煤窑开的好好的。你却要砸人家的饭碗。那些窑民就依靠采煤,贴补家用。你倒好,却要让人没有饭吃。这要是激起了民变。你就是罪魁祸首。” 张问达附和道:“就是。世子。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皇上。请责罚世子。” 韩爌没有说话。 倒是他旁边的何宗彦问道:“世子。几千人堵在宫门前,也不是个事。此事的确与你有关系。既然世子要统一开采西山煤炭,自然会考虑到这些人的生计。我觉得你应该有了解决的办法。” 张之极回道:“何大人。我的确有统一开采西山煤炭的想法。这件事也向皇上进行了禀报。此事尚在研究阶段。并未正式开始实施。这些人来闹事,定然是那些煤窑主怂恿的。我倒想问问,西山的这些煤炭究竟是谁的。是属于大明的,还是属于这些煤窑主的。刘大人。能告诉我吗?” 刘一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道:“那还用说,当然属于大明。不过这些人在西山采煤,那是官府允许的。另外,他们招募了很多人干活。也解决了一些百姓的生计。” “那他们交不交税呀?” 刘一燝冷笑道:“世子。你不是不知道吧。前朝就是因为征收矿税一事,派下去的太监胡作非为,总是出现民变。后期就停止了矿税的征收。这才恢复国泰民安的状态。” 刘一燝说的,张之极当然知道。而且他还知道,万历皇帝之所以派遣税监到各地征收矿税,目的就是通过增加商业税,来改善明朝财政短缺的局面。 万历皇帝前后用了二十四年做这件事。可惜却失败了。 因为这些矿主背后,就是这些文官集团。 东林党、浙党、楚党等,原本在朝堂上互相攻击,互相拆台,却在罢免矿税这件事上,立场一致。 这背后其实就是国家利益和文官集团之间的利益之争。 说白了,就是在采矿,乃至商税方面,文官集团存在利益链。他们为了确保自身的利益,自然不会让皇上插手。 张之极反驳道:“征收矿税的太监的确有过错,但是不至于激起民变吧。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呀?” 刘一燝脸色微变,马上又恢复了,说道:“世子。你就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先皇已经取消了矿税,此事就此了结。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真有的话,先皇早就派锦衣卫调查了。世子,咱们就不要讨论这件事,还是先研究解决宫外之事吧。那么多人跪在那里,也不是个事。” 天启皇帝也说道:“小极。还是先解决宫门外的那帮人吧。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议。” 张之极见天启皇帝也发话了,就没有在纠缠下去,而是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很好处理。我现在就去处理。” 天启皇帝忙说道:“小极。你真有把握吗?真要去的话,朕安排锦衣卫陪你去。” 刘一燝阻拦道:“皇上。宫外那帮刁民,本就群情激昂。这要是派锦衣卫过去,万一起了冲突,那事态就严重了。” 刘一燝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不想让锦衣卫保护张之极。 天启皇帝有些为难,也有些担心。 张之极岂能看不出刘一燝的小伎俩。心中暗想,堂堂大明朝内阁首辅,竟然耍这种小聪明。他对刘一燝非常不屑。 张之极说道:“皇上。诸位大人。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是去和他们讲道理的,又不是去吵架的。人多了也没用。”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那你可要小心呀。” 张之极表示没有问题,然后转身就去见那帮请愿的人。 正如张之极所料,煤窑主听说英国公世子要统一开采西山的煤矿,就知道自己的“摇钱树”将被其夺去。 去掉孝敬官老爷的份子钱,采矿的利润还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还不用交矿税。 有人就出了一个主意,告诉手底下的窑民,英国宫世子张之极打算垄断整个西山的煤矿。 如果让他得逞了,不仅会裁掉大量的窑民,而且还会对剩下的窑民进行压榨。 大家都将失去好日子。 只有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到皇宫门前请愿。 让皇上收回成命。不让张之极做这件事情。 大家才能继续过上现在的生活。 一听说要被裁掉,失去工作,减少收入,大家都急了。 这帮勋贵子弟,什么事情都干,就是不干人事呀。 有人负责在窑民中传播这个消息。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这是煤窑主们的阴谋。 一致认为,这是张之极要砸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活路,不让他们活了。 旁边的煤窑主再煽风点火,顿时令这帮窑民义愤填膺,群情激昂。 大家就直奔京城皇宫大门前,请愿、伸冤。 第140章 挑事之人被抓了 张之极只身一人来到了宫门前。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张之极喊道:“诸位乡亲。我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奉皇上之命,前来向大家解释一下,即将进行的西山统一开采煤炭一事……” 张之极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就有人喊道:“就是这个孙子砸咱们得饭碗,弟兄们,打他。” 这话很有煽动性。前面的人就站了起来,向张之极奔来。 张之极被人打断了话,就十分不满。这些傻子竟然被人挑唆,要来打自己。 张之极当即拔出了身后的火枪,直接向天空开了一枪。 顿时镇住了大家。 张之极说道:“我一个人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我可以向大家承诺,只要是肯留下来的,只要是认真做事的,我都会继续雇佣。另外,工钱与现在相比,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几句话就把大家给说服住了。 不然不会解雇大家,还给大家涨工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好了。 可是,人群中却有人喊道:“大家不要信他的。他在骗你们。他就是想让大家离开这里。等他拿下了西山煤矿,就没有大家的好日子过了。” 张之极马上喊道:“说话的这位朋友,能不能出来说。躲在人群当中,蛊惑大家。是不是有些不妥呀。有本事,出来说。” 可是,人群中却没有人走出来。 显然对方是不敢出来与张之极谈。 张之极笑着说道:“既然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我当面对质,那么你说的话,可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这番话非常有煽动性。 也令在场的窑民对张之极又信任了几分。 张之极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人群中有人说道:“人家经营很多年的煤窑。你说霸占,就霸占,还有王法吗?你这种欺男霸女的人,说出来的话,谁会信。能算数吗?” 张之极冷笑道:“西山的地是他的。还是西山的煤是他的。朝廷批准你们在西山开采煤炭。你们不仅不交矿税,而且还欺压、剥削为你们干活的百姓。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前几日我去看了,大家的工作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我听说每个月都有人在煤窑里死去。说我欺男霸女。我看是你们草菅人命。” 然后,张之极对大家说:“乡亲们。请你们相信我,我张之极说话算数。一定改变你们的工作环境,改变你们的工钱,改变你们的生活。让你们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 “别听他的。他说的比唱的好听。他这是在欺骗你们。” 张之极早已经将此人锁定在了一个范围。 当此人再次出声时,他当即快步向前,竟然冲入了人群,直奔那个说话的人而去。 说话的人没有想到张之极竟然敢冲入人群。 当他反应过来,转身往后跑,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些窑民聚集在宫门外,人挨着人,空间十分狭窄。 张之极仗着自己年少体格小,练过武功力量足,如游鱼一般,穿梭在人群中。 很快就抓住了这个人。说道:“这位兄弟。咱们还是到前面说说话吧。” 此时,其他人就往回退了退。 以张之极和这个人为圆心,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区域。 就如同二人是打把势卖艺的江湖人士,周围是观看的百姓。 此人虽然被张之极抓住了,但是丝毫不慌乱,而是喊道:“来人呀。给我打他。” 张之极原本以为没有人前来帮他。 可是,话音刚落,就从四周进来四个人。 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十分壮硕。 张之极不仅没有慌张,而且还十分高兴,说道:“还真有不知死活的。那我就会会你们。你们一起上吧。” 张之极换成左手,抓住了那个人,手上的力度加大了许多。 疼得那个人喊道:“快点杀了他。疼死我了。” 四个壮汉就上前进攻张之极。 由于张之极左手始终抓着这个人,只能是利用右手和双脚来对敌。 而且还是以一敌四。没有使用火铳。 周围的人,本着同情弱者的态度,都替张之极捏了一把汗。 可是几个回合下来,大家才知道张之极的厉害。 其中一个壮汉直接被张之极一脚踹在了膝盖上,直接来了个骨折,倒地不起。 还有一个壮汉被张之极几拳打在胸口,吐血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另外两个壮汉有些懵了。 面前这个小孩怎么如此厉害。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张之极的对手。 张之极见对方面对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说道:“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就得走了。” 说完,抓着那个龇牙咧嘴的人,就准备回到宫门前。 可是一名壮汉竟然掏出了身上的匕首,直接就刺向了刚刚越过他,从其身旁过去的张之极的后腰。 这一匕首如果扎上去。不死也得瘫痪。 张之极背对着对方,显然看不到。 不过旁边的窑民却看到了,有的人捂眼睛,有的人大惊失色,有的人竟然发出了尖叫声。甚至还有人喊道,小心。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到张之极。 张之极身后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张之极直接将旁边的那个人往身后一带。 竟然挡在了匕首前面。 壮汉想要停止刺杀,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匕首直接刺到了那人的右臂上。 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张之极直接一脚将匕首踢飞,然后又一脚直接将壮汉踢飞。 张之极冷冷地说道:“背后伤人,可耻之极。” 然后就带着惨叫的那人继续向宫门走去。 旁边的窑民都吓傻了。 这还是人吗。 后脑长眼,莫非是神仙下凡。 张之极又回到了宫门前。 他直接将那人推到了地上。 然后对众人说道:“诸位。此人在你们当中煽风点火,蛊惑大家来皇宫请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对你们说,我张之极掌管整个西山的煤矿,会把大家都辞退。这相当于砸了诸位的饭碗。我在这里向各位保证。绝对不会的。你们都是熟悉开采煤矿的专业人士。不用你们为我做事,我还要用什么人。难道用哪些毫无经验的人来做这些事情吗?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吗?” 刚才的武力,加上现在的分析,令一些窑民相信了张之极的话。 难道这就是用实力说话吗? 第141章 矿藏背后利益链 在张之极的一番解释和劝告下,这些窑民纷纷离开。 不是张之极多么会说,而是他不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且还拿出了强有力的措施。 那就是明日会到西山对这些窑民进行登记。 登记后,优先使用大家。工钱一定比现在高。 如果做不到,大家可以到英国公府讨要说法。当然了,也可以告御状。 送走了这帮请愿的窑民,张之极就带着这个人进了宫。 天启皇帝已经得到了消息,张之极解决了宫门前的窑民聚集一事。 他正在向群臣夸耀张之极呢。 张之极就带着这个人进来了。 张之极向天启皇帝和刘一燝等人说明了此事。 天启皇帝冷喝道:“既然是此人蛊惑窑民前来闹事,那就命锦衣卫带下去严刑拷问。” 那人一听顿时吓傻了,回道:“皇上,冤枉呀。我也是奉西山煤窑主张荫的命令,散布消息,然后跟随大家进京,继续煽动大家请愿。” 刘一燝说道:“皇上。西山的煤窑归宛平县管辖。微臣认为,应该将此人送至宛平县,由宛平县处理此事。” 张问达也附和道:“皇上。刘大人所言极是。区区刁民,根本就不配锦衣卫处理。” 张之极冷笑道:“二位大人。好听点说,是来皇宫门前请愿。说得不好听,就是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妄图借助窑民之手,向皇上施压。目的就是不想让我统一开采西山的煤炭。” 张问达反驳道:“世子。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当年因为矿监鱼肉百姓,窑民就曾经到宫门前请过愿。现在他们担心你去西山采煤,会让他们失业,这才前来宫门前请愿。至于中间有人串联,那也是正常操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之极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这里问题很多。刚才刘大人也说了,西山归宛平县管辖。这么多人到京城闹事,宛平县衙事先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去劝阻大家。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这就是问题。另外,西山的这些煤窑,与宛平县衙官吏,甚至顺天府,有没有经济往来。我看呀,趁这个机会,还是好好查查吧。” 刘一燝急忙阻拦道:“世子。你说得没错。此事宛平县的确做得不对。那就让顺天府来调查吧。至于你说的经济往来,也让他们一并查一查。” 可以说,刘一燝退了一步。没有直接反对。 但是张之极见刘一燝这么做了,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就建议道:“刘大人的想法,看似很合理。可是万一连顺天府的人员也牵扯其中,那么顺天府衙就没有资格调查此事了。卑职还是认为,应该由锦衣卫出面,调查此事。牵扯到谁,就查谁。” 刘一燝和张问达当即表示反对。 双方谁也不让谁。张之极虽然以一敌二,可是丝毫不落下风。 天启皇帝当即阻止了双方的争吵,说道:“三位。你们说得都有几分道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没必要吵起来。这样吧。就由何大人来处理此事吧。朕的想法是,如果真如小极所说,那就发现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何宗彦当即领命。 至于张之极抓来的这个刁民,也被押到了刑部大牢。 众人走后,天启皇帝将张之极留了下来。 天启皇帝问道:“小极。朕也知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刘大人他们担心如果追查下去,会使事态失控。”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皇上。他们是怕牵连到他们自己吧。”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小极。朕知道你和刘一燝他们不对付。可是你不能因为对他们有成见,就怀疑他们呀。这样可不好。” 张之极说道:“皇上。在卑职看来,先皇收矿税是对的。最后被迫停止征收,也是那帮文官在背后搞鬼。他们阻止收矿税,无非是因为这会影响都他们的利益。因为这些矿藏开采的背后,有着一个利益链。本身官场就是一个利益链,这要是连接上,那就是一张大网呀。” 天启皇帝正色道:“小极。你说得很对。可是先皇都斗不过他们。你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呀。” 张之极说道:“皇上所言极是。以目前的实力来看,的确斗不过他们。不过咱们可以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即便是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也要打击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痛,让他们能够有所收敛。另外,卑职打算借此机会,在西山重新征收矿税,为朝廷贡献一些资金。仅凭田赋,是无法满足朝廷的用度的。” 天启皇帝激动地说道:“小极。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下来帮朕的。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朕定然全力支持你。” 张之极继续建议道:“皇上。何大人定然会禀报执法,调查此事的。怕就怕那帮人会弃车保帅,这样就会导致案件无法查下去。卑职建议还是让锦衣卫秘密调查。这样一明一暗,就能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天启皇帝自然同意。 第二日,张之极和渠婵娟亲自带着人到西山为这帮窑民登记。 大家见张之极说到做到,自然又信了几分。 张之极和渠婵娟自然不用亲自动手,他们就在远处看着排着长队的窑民,一个接着一个的进行登记。 渠婵娟不解地问道:“小极哥。你已经答应他们,会继续雇佣他们的。做这个登记,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呀。我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就可以进驻西山了。” 两个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感情也越来越深。张之极就让她叫自己小极哥。而张之极则叫她婵娟 张之极笑着回道:“婵娟。做这个登记,就是兑现我那日的话。这会令大家加深对我的信任。另外,我也想借此机会,将西山的窑民统计清楚。除了可以为下一步统一采矿提供数据支持。还可以趁此机会摸摸这些人的底。这些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甚至有杀人犯隐藏在这里,都是有可能的。不调查清楚,日后会出大问题的。” 渠婵娟十分佩服张之极,夸耀道:“小极哥。为什么你能想到这些。我却想不到呢?” 张之极说道:“我也是没事瞎想而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考虑不利的情况,以及可能发生的情况,会让你对事情把控得更好。要不然,你会很被动的。” 渠婵娟十分崇拜地看着张之极。这个男人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如此老道。 现在,渠婵娟俨然就是张之极的一个小迷妹。 第142章 杨忠狮子大开口 张之极再次来到西山,除了兑现诺言外,还与渠婵娟将圈定的区域进行了确定。 下一步,就可以进行煤炭开采了。 下山的路上,张之极、渠婵娟等人被拦住了。 拦路之人是下南坡窑的窑主杨忠。 与其说是拦路,不如说是杨忠有事与张之极商量。 杨忠十分恭敬地说道:“世子。冒昧拦路,实在是有些唐突,还望世子见谅。” 张之极说道:“杨窑主拦都拦了,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们还得赶路,需要回城。” 杨忠碰了一个钉子,当即问道:“世子。你统一开采西山煤炭。此事我没有意见。有些私自开采的小煤窑就应该关闭。可是我们这些经过朝廷许可的煤窑,说关就关,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张之极说道:“对于你们这些朝廷许可的煤窑,给你们一些补偿。此事渠小姐不是安排人通知你们了嘛。” 杨忠说道:“世子。的确是通知我们了。可是那些补偿实在是少得可怜。与我们的投入实在是不成比例呀。” 渠婵娟冷笑道:“那些钱还是世子为你们争取的呢。要是我,一分钱都不给你们。你们是有些投入,可是你们这些年赚得也是盆满钵满。手下那帮窑民都帮你们安置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之极倒没有渠婵娟那么激动,而是问道:“那依杨窑主的意思,我们应该补偿你们多少呢?” 杨忠回道:“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除了补偿外,能否给我们一些股份?” “股份?你们打算要多少?” 杨忠见张之极脸色平静,就说道:“三成。” 渠婵娟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杨忠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就提出了三成股份,为什么渠小姐笑个不停。 张之极没有说话。倒是渠婵娟笑够了之后,说道:“三成股份?亏你们想得出来。你可知道,当今圣上也就占三成股份。皇上将西山整个区域划给世子来开采煤矿,才拿了三成股份。你们付出了多少。竟然敢要三成。真是想钱想疯了。” 杨忠被渠婵娟一番话,弄得满脸通红。 张之极笑着说道:“杨窑主。你也听到渠小姐的话了。给你们一些补偿,那是我看在官府给你们许可的份上。其实一分钱不给你们,也没有问题。官府既然能允许你们在此开采煤炭,自然也可以收回来。所以,不会给你们股份的。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张之极就继续向山下走去。 杨忠等人就眼睁睁看着张之极等人离开,并没有阻拦。 杨忠旁边的一个人说道:“这个张之极太狂了。好言与他商量,他却这个态度。忠哥,要不然派几个人去问候问候他。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杨忠摇了摇头,说道:“这位世子可不是好惹的。朝廷上的那些大官都不是他的对手。忻城伯赵之龙甚至还刺杀过他。可是人家却毫发未损。听说,他现在还豢养了两千家丁。咱们斗不过他的。” “哼。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就这么算了。” 杨忠说道:“眼下就看朝里那帮人的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孝敬了他们那么多,也该他们为咱们做点事了。” “指望他们?忠哥,收钱的时候,他们很高兴。真让他们办事,可就难了。这帮人别看他们读了很多书,可是要论讲义气,那根本没法与咱们比。” 杨忠十分笃定地说道:“张之极统一开采西山煤炭。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少了咱们的孝敬。他们为了这笔钱,也得阻止张之极呀。” 那人反驳道:“怕就怕张之极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这帮人。他们的身上有太多的问题了。” 杨忠现在陷入两难境地。 他原本以为在张之极面前退一步,会得到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如果硬来的话,很有可能找来杀身之祸。 至于仰仗朝中的那帮官员,还是有些不太把握呀。 下山的路上,渠婵娟说道:“这帮人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敢说补偿得少了。西山的煤炭也不是他们的。那是朝廷的,皇上的。皇上想让谁开采,那就让谁开采。小极哥,你还是对他们太客气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帮人既然能够在西山开煤窑,那都不是一般人。咱们没有必要把他们得罪得太狠。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对咱们不利。”张之极解释道。 渠婵娟不以为意,说道:“就他们那点道行,还敢跟咱们斗,那是不想活了。” 张之极劝解道:“婵娟。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咱们还是别太高调了。最近你可要注意安全。我担心他们会对你我不利。” 渠婵娟回道:“放心吧,小极哥。家父给我安排的保镖,肃然没有刘皋厉害,可是也是武艺高强之人。这些混社会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还是小心点好。” 渠婵娟表面上答应了,可是内心还是认为,张之极有些太小心了。小心过了头。 回城后,张之极先找到了魏忠贤,将初步确定的区域告知了魏忠贤。 作为天启皇帝和张之极之间的联络员,魏忠贤那是全力配合。 他当即表示,会立刻去办此事。 不过魏忠贤向张之极透露了一个消息。 朝廷中的言官开始上疏,弹劾张之极。说他强买强卖,以补偿为名,用极低的价格让那些煤窑主退出。 实在是令人发指。 刚开始只有几份,现在是越来越多。 张之极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魏公公。多谢了。他们想弹劾,那就去弹劾吧。皇上已经同意了。内阁诸位也没有强烈反对。问题不大。对了,锦衣卫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回道:“世子。现在已经查到了宛平县衙。昨日的消息,已经牵连到了顺天府。我看呀。如果这么查下去,查到六部和内阁,是迟早的事情。” 张之极早已料到此事。 这才哪到哪呀。 江南才是重点区域。如果到江南查一查,刘一燝他们就危险了。 第143章 孙妙贞遭遇劫持 张之极知道,魏忠贤希望通过此事对文官集团,特别是东林党进行一番打击。 这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魏忠贤对张之极说道:“世子。此事因你统一开采西山煤炭而起。咱家担心他们会暗地里对你下手,你还是要小心些。” 张之极回道:“谢谢魏公公提醒,我会小心的。” 商定完毕,张之极就离开了。 接下来,魏忠贤秉明天启皇上。 皇上的圣旨一下,整个西山就被圈了下来。 渠婵娟安排人开始按照区域建造围栏。 期间,竟然有几个竟然想对渠婵娟不利,被她的保镖打退了。 可惜被那帮人逃走了。 张之极出门办事,竟然有人跟踪。刘皋想要去抓此人。 没想到此人非常警觉,感受到了危险,竟然逃走了。 倒是孙妙贞出了事。 原本孙妙贞会隔三差五到英国公府为张之极讲解四书五经。张之极也欣然接受。 不过这段时间,张之极忙于西山采矿一事,就很少在府里。孙妙贞总扑空。 她知道西山煤矿一事,渠婵娟也参与。 现如今两个人研究西山采煤,自然是你侬我侬。而孙妙贞则无形中晾到了一边。 于是,孙妙贞决定前往西山,去找张之极。 孙祥听说孙妙贞要去西山,就知道是去找张之极。 对此,他是打内心反对的。 可是他又不明明着阻止,只能说西山路途遥远,道路崎岖不平,再加上那里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担心孙妙贞会受不了。 这要是在平时,孙妙贞或许会知难而退。 可是现在,不是平时,再不去的话,那么自己就会输给渠婵娟。 孙祥见孙妙贞坚持要求,只能是赶着马车,充当了孙妙贞的保镖兼马车。 一主一仆就这么出了北京城。 前阵子杨忠代表几家煤窑主,与张之极谈了一下。 可惜张之极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直接就拒绝了。 朝廷那边也十分不给力。因为锦衣卫的介入,已经有些官吏被抓了起来。 再加上有的煤窑主对渠婵娟和张之极动粗失利。 他们只能是暗中做手脚。 在通往西山的路上设了很多暗探,打探来往行人。希望能够找到机会,下手。 孙家的马车在京城十分平常,可是在西山的地界,那就显得与众不同。 刚一到西山地界,就被人发现了。 很快就传到了那日跟随杨忠一同拦住张之极的刘三那里。 别看刘三称呼杨忠为“忠哥”,现在他对杨忠十分不满。 人家张之极都起到大家伙脖子上拉屎了,你倒好,还在等候京城的消息,一点行动都没有。 你不行动也行,还不让大家轻举妄动。 虽然对付渠婵娟和张之极的行动失败了,但是刘三认为,只要找到张之极的痛点,哪怕是无法让张之极妥协,也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所以,听说一辆不寻常的马车进入西山,刘三都没告诉杨忠,直接带着人前来劫马车。 他认为,张之极和渠婵娟已经上了西山,平日里这里根本就没有正了八经的马车会上西山。 车里面定然是来找张之极他们的。 真叫他误打误撞给蒙对了。 刘三很精,他没有出面,而是躲在了草丛中,让手下人前去拦车。 这帮人这么一拦车,孙祥就停了下来。 双方没说几句话,孙祥的暴脾气,直接就先动了手。 对方哪成想孙祥会先动手,见他动手,就乐坏了。 己方原来想挑衅一番,激怒对方。哪成想对方就是一个爆竹,一句话就给点着了。 刘三的手下觉得己方人多势众,对付一个马夫,还不是绰绰有余。 双方就打了起来。 这一交手,对方就发现根本就不是孙祥的对手。他们就开始往回跑。 孙祥年轻气盛,他岂能让你们就这么跑了,竟然继续追赶这帮人。 孙妙贞此时也从马车上出来了,让孙祥停止动手。 可是孙祥本身就带着气上的西山。 这帮人无疑成了他的出气筒。 眼看着孙祥越追越远,孙妙贞只能是在这里等他了。 刘三在远处看得真切。他没有想到马车里会是一个大美女。 他见孙祥已经远离马车。当即从草丛中冲了出来,直奔马车而来。 孙妙贞被突然从草丛中冲出来的刘三吓了一跳。 她当即大喊了一声。 孙祥自然听到了孙妙贞的喊声。 当他看到有个人竟然来到了马车前,也是被吓到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在附近埋伏了人。 孙祥当即就往回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他尚未回到马车前,刘三一跃上了马车,直接控制住了孙妙贞。 孙祥来到马车前,说道:“放了我家小姐。” 刘三笑着说道:“你让我放,我就放。我那帮被你打伤的兄弟怎么办?” 孙祥说道:“朋友。我赔你钱就是了。你说个数。” 刘三当即回道:“不用赔钱。就让这位小姐陪陪我,就可以了。” “你敢。”孙祥喊道。 孙妙贞当即说道:“你敢动我。西山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开发。我是他的朋友。你就不怕他吗?” 孙妙贞原本以为,现在张之极在西山,这片归他管。提了张之极,对方会有所忌惮,担心张之极报复,就会把自己放了。 可是,孙妙贞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刘三一听,孙妙贞竟然是张之极的朋友。他顿时大喜,说道:“你是张之极的朋友。那太好了。我找的就是张之极。” 孙妙贞一听,暗叫一个不妙。 不过,她依旧平静地说道:“这位壮士。莫非你与张之极有什么过节?” 刘三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在西山采煤,干得好好的。可是这个张之极竟然要垄断整个西山的煤炭。不让我们在这干了。竟然断我们的财路。可恨至极。” 孙祥也看不上张之极,就说道:“这位朋友。这个张之极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你有什么气,可以去找他撒。这与我们家小姐无关。还是放了我家小姐吧。” “放了她?你觉得可能吗?你现在马上去找张之极,让他过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时间,张之极还没来,那我就杀了她。”刘三威胁道。 孙祥看着被挟持的孙妙贞,别无他法,只能是上山找张之极。 他临走还不忘威胁刘三,要是敢动孙妙贞一下,就将他碎尸万段。 刘三根本不惧孙祥的威胁,竟然把脸贴向了孙妙贞。 吓得孙妙贞花容失色,用手拦住了刘三的脸。 刘三被孙妙贞的小手这么一摸,竟然感觉非常得爽。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第144章 答应替劫匪要钱 孙祥急忙去找张之极求援。 张之极听后,大惊失色。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孙妙贞会到西山来。 更没有想到,孙妙贞竟然会被劫持。 眼下,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他当即带着刘皋等人,在孙祥的引导下,前往孙妙贞被劫持的地点。 张之极看着刘三有些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那日杨忠拦住自己,讨价还价,此人就在身边。 于是,张之极笑着说道:“这位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日杨忠找我谈事,你就在旁边。怎么杨忠没有来。” 刘三回道:“张之极。我叫刘三。也是西山的煤窑主。你强行将我们赶出西山。我咽不下这口气。今日遇到了这位孙小姐。那就和你谈谈吧。” 在等候张之极到来的时候,刘三就询问了孙妙贞的情况。 孙妙贞哪遇到过这种事情,早就吓坏了。如实进行了回答。 张之极心里很慌张,如果孙妙贞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会悔恨一辈子。 即便是将柳三杀了,也是于事无补。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要镇定。否则事情就失控了。 张之极接话道:“好呀。你把孙小姐先放了。就咱俩谈谈。无非就是煤窑那点事呗。好说。” 刘三岂能放了孙妙贞,他当即表示反对。 张之极继续劝解道:“刘三。你也算上西山有头有脸的人了。谈个判,还得挟持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可不好听呀。这样吧。拿我换她,总可以吧。” 刘三有些犹豫。 张之极不等他回答,将身后的两把短火铳拿了出来,递给了旁边的刘皋,然后举起了双手向刘三走去。 边走边说:“刘三。你无非就是舍不得西山的煤矿,觉得补偿的钱有点少。这个好办。你是打算继续在西山开采煤矿,还是增加补偿金额,都可以。” 刘三有些动心了。 张之极来到了刘三和孙妙贞面前,说道:“我赤手空拳前来,诚意满满。你是不是也得拿出你的诚意呀。” 刘三自然没把张之极这个小孩放在眼里。 被张之极这么一激,当即决定用张之极换走孙妙贞。 孙妙贞得以逃脱。 而张之极则被刘三用刀横在了脖子上。 张之极说道:“刘三。谈谈你的条件吧。” 刘三说道:“世子。我不是不讲理的人。那日忠哥找你谈,有些话没说清楚。就说我吧。开煤窑的时间比他们都短。大家都说开煤窑赚钱。可是赚得这些钱,可没有全部进入我饿腰包。上上下下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再算上初期投入的钱。我还真没赚多少钱。这几年几乎都吃住在这里。时间、精力都耗费在了煤窑。就这么被你逼走,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张之极知道,刘三说的是实情。他劝解道:“刘三。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也十分认可。这样吧。你把你上下打点的人员名单以及金额给我,我挨家挨户去帮你把钱要回来。怎么样?” 刘三否定道:“世子。不是我打击你。我给他们钱,无凭无据,对方矢口否认,那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张之极解释道:“刘三。你可能不知道。前几日窑民到宫门前请愿。有人在里面蛊惑窑民,被我抓住了。他就交代了一些官吏。朝廷正在调查此事。你如果现在把名单给我的话,我可以先下手为强,帮你把钱先要回来。如果晚了,被其他煤窑主拿回去,或者被朝廷没收,你可就真的那不回去了。” “真的。”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你无非是想要钱嘛。我帮你把钱要回来。此事不就结了嘛。对了。只要有证据,要不回来的那部分,我给你补齐,这种可以吧。” 刘三继续问道:“那我今日劫持孙小姐这件事呢?” “你是为了找我谈,此事也没有报官。就此结束。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立下字据。” 看着张之极十分真诚的表情,刘三说道:“世子。那我信你,希望你言而有信。” 张之极说道:“做人没有信用,谁敢和你做事情。我现在手底下那么多人,没有信用,怎么管理。” 最后,刘三下了决心,选择相信张之极。 他放下了横在张之极脖子上的那把刀。 张之极得以从马车上下来了。 刘皋、孙祥等人就围了上来。 刘三的那帮兄弟忙上前拦住。 张之极吩咐刘皋、孙祥他们不要动,事情已经解决了。 孙祥不服地说道:“我们小姐被劫持,此事就这么算了。” 张之极说道:“事情已经解决。妙贞也毫发未损。我都答应刘三就这么算了。当然了,妙贞一定受到了惊吓。我做东,请她喝酒压压惊。” 孙妙贞见张之极这么说了,自然是表示同意。 倒是孙祥在旁边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真要是追究起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保护不周。 张之极安排了一个人跟随刘三去取他向官府中人送钱的记录。 一般这种事情,那些送钱的人绝对会有记录的。 张之极陪着孙妙贞坐上了马车。 依旧是孙祥赶着马车。刘皋等人则跟随其后。 一行人继续上山。 渠婵娟看到孙妙贞后,十分热情地安慰了一番。 表面上看,二人谈得非常融洽。实际上都是一语双关,绵里藏针。 两个人都喜欢张之极,这本身就是矛盾的根源。 在张之极面前,又不能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只能是暗地里较劲。 张之极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充愣。 他现在甚至担心,明年结婚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呢。 想都不敢想。 当日下午,张之极与渠婵娟研究完开矿事宜后,就在孙妙贞的强烈要求下,开始了枯燥无味地学习生活。 张之极带学不学,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孙妙贞那可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教学工作当中。 她讲得非常细,讲得非常认真,讲得非常投入。 孙妙贞觉得,自己对经商一窍不通。她不像渠婵娟那样,生活在商人家中,从小耳濡目染,熟悉经商。 自己出自书香门第,自幼学习四书五经,古典古籍。 张之极即将于八月参加乡试。自己就得发挥自己的强项,为张之极进士及第提供帮助。 不得不说,无论是孙妙贞,还是渠婵娟,对自己的定位都非常准确。各有优势,各有专长。 她们都在自己的优势领域发挥作用。令张之极受益匪浅。 第145章 百分之三的矿税 张之极、渠婵娟和孙妙贞是一起下的山。 上山时,张之极是与渠婵娟一同坐的渠家的马车。 现在又多了一个孙妙贞。 二女都邀请张之极坐自己的马车。 张之极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上谁的马车都不对。 于是他提出来,今日天气不错。自己也想在下山的路上看一看西山的景色,以及煤窑的分布情况。 张之极最终选择了骑马。 二女自然没有说什么。 孙祥眼疾手快,他挥舞着鞭子,将马车赶到了张之极的旁边。 惹得渠婵娟将她家的马夫一顿臭骂。 孙祥依旧对那日孙妙贞被劫持一事耿耿于怀。 他问道:“世子。刘三劫持我家小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张之极回道:“孙祥。那日不都说明白了嘛。妙贞也同意了。你还想怎么样?莫非去找刘三报仇,杀了他?” 孙祥恶狠狠地说道:“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生不如死。”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多大的仇恨,至于那样吗?还千刀万剐。你有那个本事吗?” 孙祥回道:“凌迟处死,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一刀一刀地剐,的确是个技术活。我应该没有问题。” 张之极见孙祥如此认真,就警告道:“孙祥。我可告诉你呀。刘三一事,到此为止。你可不要横生枝节。妙贞。你可要管住孙祥,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孙妙贞拉开帘子,对孙祥说道:“祥哥。世子说得对。你可不要去找刘三的麻烦。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要是敢去,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孙祥只能答应。 张之极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 张之极对孙祥说道:“孙祥。我不妨告诉你。这个刘三,下场会非常惨的。不用你动手,有人会收拾他的。” 孙祥不屑地说道:“有人会收拾他。你可别告诉我,是你。如果你杀了他,那岂不是成为了言而无信之人?” 张之极没有进行解释,也没有进行反驳。 像孙祥这种人,典型的莽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哪有张之极的心眼多呀。 张之极那日与刘三谈判。表面上为刘三着想。其实是在为刘三挖坑。 你送给人家钱,然后记账。现在又把账本送给张之极,让他帮你要钱。 这是什么操作。 张之极获得了刘三向官府人员送钱的名单。 他看完后,不仅感慨道,仅仅一个京城西山的小煤窑,就向大大小小的官吏三十余人行贿。 那全国算下来,得有多少官吏这么做呢。 联想到大明官员的俸禄非常低。 张之极认为,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仅凭刘三一事,那是杀不尽的。 不过可以借助这件事情,灭掉一批贪官污吏。 还百姓一个公道,还朝廷一个风清气正。 不得不说,刘三提供的这份名单,为调查工作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这三十多人涉及顺天府衙和宛平县衙,有几个人竟然是六部中人。 虽然只是部衙里的小吏,但是却起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名单交给了锦衣卫,锦衣卫顺藤摸瓜将这些人全部一网打尽。 张之极自然也兑现诺言,将刘三送给这些人的钱要了回来,然后还给了刘三。 至于有些人拿不出来钱,还不上的。张之极也都自掏腰包,进行了补偿。 刘三那叫一个高兴。 可是好景不长。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三一家八口全部被杀,遭遇灭门之祸。 张之极辛辛苦苦还给刘三的钱,以及刘三这些年攒的钱,全部充了公,入了国库。 有些人就怀疑是张之极干的。朝中的御史就拿这件事弹劾张之极。 孙祥甚至找上门来,连夸赞带嘲讽地问张之极:“世子。这件事是你干的吧。干得真是漂亮。不动声色将刘三一家八口都杀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你看见是我干的了。没凭没据,不要在这里瞎说。我就问你,你恨刘三,也想杀了他。你会杀他全家吗?” “那不能。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要杀,也只能是杀刘三。” 张之极说道:“你都不会这么干。我怎么能这么干呢。我实话告诉你吧。杀刘三一家的人,是刘三将人家得罪了。人家想让他闭嘴,顺道杀全家解气。” “那会是什么人呢?”孙祥问道。 张之极让他自己去想。 孙祥自然想不明白。倒是孙镐全看明白了。 刘三交给张之极的那本账,让衙门里的一些人倒了霉。 官场上的人,关系千丝万缕。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面有人看着调查越来越深入,自然对刘三恨急了。 于是就派人将刘三一家都杀了。 张之极顶多就是借刀杀人而已。 锦衣卫的调查仍在继续,据说竟然牵连到了朝廷里的御史。 而且这位御史前几日还上疏,弹劾张之极霸占西山煤炭资源呢。 现在看来,这是在为那些煤窑主发声呀。 张之极与几位精通勘察矿脉的窑民研究了一下西山矿脉。 最后决定,扩建上南坡窑、下南坡窑、萝卜窑等六处煤窑。 原有的煤窑十分简陋,有的煤窑需要人用背筐从井下往上背煤。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张之极虽然做不到现代的采煤技术,但是他要改善目前恶劣的采煤环境,不仅要提高窑民的工钱,还要提高安全性。 为此,他决定扩大井口的直径。并且建造矿车,用于煤炭运输。 由于没有电能,只能是用牛和马来拉绞盘,将矿车从井下缓缓拉出来。 至于缆绳,张之极已经研究出了炼钢,那就可以制造十分结实的缆绳了。 另外,张之极发现,要想建造坚固的煤窑,除了钢材,水泥也是不可缺少的。 为此,他又发明了水泥。 初期水泥产品虽然达不到现代水泥那么多的品种,那么多的功能。可是基本的水平还是能够达到的。 张之极在西山建立了钢铁厂、水泥厂、玻璃厂等产业。 每日都是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 就是到了晚上,依然是灯火通明,有人在工作。 张之极投入很多钱,渠家也投入很多。 张之极向皇上建言,西山煤矿的矿税按照百分之三的税率进行缴纳。 也就是出售一百贯的煤炭,就上缴三贯的矿税。 对于张之极主动上缴矿税,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人反对。 张之极也将西山煤矿命名为“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大家对于“公司”这个词十分陌生。 张之极的解释就是,如同咱们所熟知的铺、行、钱庄,就是一个买卖的称呼而已。 第146章 京师证券交易所 时间进入到了天启元年七月。 张之极没有谈股份的事情,倒是渠家有些着急了。 渠婵娟找到张之极,问道:“小极哥,现如今煤矿基本步入正轨。我爹想让我问问,股份应该怎么分呀?” “你家觉得应该怎么分,比较合理?”张之极问道。 渠婵娟回道:“家父说了,一切听从世子安排。” 张之极开玩笑道:“这样呀。那好办。给你们渠家一成。皇上三成,我占六成。” 原本以为渠婵娟会勃然大怒。 没有想到渠婵娟听了,非但不恼,而且笑着说道:“一成就一成。” 张之极忙问道:“给渠家一成,你也同意呀。” “同意,当然同意。实话告诉你吧,我爹告诉我,哪怕世子给咱家半成,那也是赚到了。” 张之极马上意识到,渠家定然认为,自己不会给他们太少的股份。另外,也想与张之极长期合作。 换句话说,渠家十分看好张之极,绝对不会为了眼前的这点小利,而与张之极闹掰。 张之极说道:“皇上拿三成,你们渠家拿两成,我也拿三成。另外两成,我准备拿出来卖,让京城的这帮达官贵人们也沾沾光。” 渠婵娟忙说道:“我就说,小极哥不会亏待我们家的。两成很多了。只是现如今咱们已经掌控了西山的煤炭,产量上来了,那就是日进斗金。卖给那帮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渠家虽然善于经商,可是他们仅仅是明代商人的佼佼者。 对于现代的股票交易,根本是一无所知。 张之极来自于现代,对于金融领域的知识了解很多。 通过西山煤矿发行一部分股票,只是开始。将来股份公司多了,在京城开办一家股票交易所,进行股票交易。还可以从中收取十分可观的手续费。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张之极说道:“咱们持有的股票是原始股。按照一股按照一贯的面值进行计算。对外交易,可以按照一股十贯,甚至二十贯进行对外交易。发行完毕后,如果有人想要三十贯一股购买煤矿的股票。只要有人想卖的话,那就可以成交了。股票持有者,可以每年获得一次分红。咱们根据煤矿一年的净利润,拿出来一部分利润,结合股份的份数,测算出每股的分红,然后分给大家。” 张之极滔滔不绝地向渠婵娟讲解现代股票知识。 渠婵娟听得如痴如醉。 有时候,她都想将张之极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竟然能够有如此想法。 渠婵娟问道:“那咱们对外售卖股份,如果没有人购买,岂不是就失败了。” 张之极回道:“他们不买,到了明年分红的时候,他们就分不到红。现在挂在我的名下,这部分分红,就是我的了。更为关键的是,明年的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位了。甚至能够达到五十贯一股,那都是有可能的。” 渠婵娟第一次听说,仅仅卖个股份就能够赚钱。 她还是想不明白张之极的股票理论。索性就不想了。 跟着他干,准没错。 张之极根据大家投入的资金,初步进行了一番测算。 最后决定将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始股定为一百万份。 天启皇帝占三成,也就是三十万股。张之极也是三十万股。渠家是二十万股。 剩余的那二十万股,就是对外售卖的股份。 张之极初步确定的发行价格是五十贯一股。 无论是天启皇帝、刘一燝等朝廷众人,还是渠家父女等商贾巨甲,都认为张之极这么干,绝对是不能够成功的。 价值一贯的东西,你却要以五十倍的价格售卖,只有傻子才会买呢。 张之极自然知道众人的想法,他也没有进行解释。 这叫什么,这叫价值投资。 别说五十贯一股了,将来涨到五百贯一股,都是大概率事件。 国兴木器行旁边是忻城伯赵之龙的一个店铺。 被张之极高价买下来了。 此时的赵之龙根本不敢得罪张之极。 要不是张之极放了他一马,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 当张之极提出高价购买他家的店铺,赵之龙认为价格太高了。 他甚至打算将这个店铺白送给张之极。 张之极岂能占你的便宜,就以八千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赵之龙的这个店铺要比国兴木器行大多了。上下三层,差不多得有两千平方米。 市场价格也就五千多两吧。 张之极之所以花高价购买,也是不想被朝廷那帮人诬陷其强买强卖。 而且在他看来,这个店铺也值这个价。 现在或许还达不到,但是不久的将来,或许还会超过这个价格。 因为张之极打算将这里建造成为京城股票交易所。 虽然现在只有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这一家上市公司,但是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公司成立,上市。 这是一种趋势,张之极带来的趋势。 不要以为张之极来自于现代,在明代建立股票交易所有多么超前。 如果仅看中国历史,这的确是很超前。 可是放眼整个世界,这并不算什么。 因为公元一六零二年,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已经成立了。 而天启元年是一六二一年。整整晚了十九年。 张之极最后决定将这个股票交易所命名为“京师证券交易所”。 他从钱庄调过来两个出色的伙计,又招了几名伙计。 作为一个金融交易机构,初期并不需要太多的人。 后期随着上市公司越来越多,业务量会越来越大。人员可以逐步进行增加。 不过张之极还是感觉到了,在大明,金融方面的人才奇缺。 不仅金融方面,科技、工业、医学,乃至农业方面,也是人才匮乏。 大明现在的人才选拔过于单一,而且数量有限。一些不擅长科举,不擅长武举的人员,根本上不来。 从长远来看,大明需要拓宽人才选拔渠道,将整个大明的精英人才都召入朝廷,为大明所用。 而不是将他们拒之千里之外。 这么做的后果,很有可能会成为大明的敌人。甚至会成为大明的掘墓人。 明末的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皆是如此。 第147章 股份五十贯一股 西山煤矿已经步入正轨,股份也都分配完毕了。 天启皇帝三成,张之极三成,渠家两成,剩余两成对外销售。 张之极自然要向天启皇帝请示此事。 天启皇帝自然同意张之极的想法。他问道:“小极。按你的意思。二十万股对外销售,五十贯一股,那就是一千万贯呀。这么高的价格,大家能买吗?另外,收上来这些钱,咱们做什么,总不能放在那里吧。” 张之极回道:“皇上。这笔钱收上来,咱们可以做很多事情。当然了,得是西山煤矿集团来做生意。通过再投资,达到钱生钱的目的。获得的高额利润,再分给购买公司股票的投资人。当然了,也包括皇上您。比如西山煤矿集团一年拿出来一百万贯进行分红。按照股份比例,皇上您就可以拿到三十万贯的分红。其他人员根据你购买的份额,也可以分得一份分红。” “那如果没有获得盈利呢?” “那就不能进行分红了。只能在盈利的情况下,给大家发钱。” 天启皇帝若有所思,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企业连年亏损,岂不是大家高价购买股份,却得不到回报。那岂不是赔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所以你要对这家公司有信心,认为这家公司会越来越好,才会购买这家公司的股票。当然了,皇上说的这种情况也会出现。这不仅仅是分红的问题了,还会导致企业的股票价格下降。比如说西山煤炭集团,现在大家可以五十贯一股购买。如果连年亏损的话,大家都不购买,有些人又想将手里的股票卖出去。他就只能是低价往外卖。低价卖的话,他就赔钱了。所以说,股票交易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当然了,作为西山煤炭集团的管理者,卑职定然要竭尽所能让其经营越来越好,效益越来越好。大家争相购买,股票的价格就会越来越高。后期达到一百贯一股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达到一百贯一股的话,那朕拥有的三十万股,岂不是可以卖三千万贯呀?”天启皇帝惊讶地说道。 张之极回道:“皇上,那是当然。不过对于咱们这些原始股东。即便是跌到十贯一股,咱们往外卖的话,也是赚钱的。” 天启皇帝说道:“还是原始股东好呀。稳赚不赔。小极,你好好干。朕就指望你的这个西山煤炭集团充实小金库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皇上放心吧。除了西山煤炭之外,咱们还可以干很多生意。不仅可以让皇上的小金库充盈,还可以通过商税,为朝廷提供资金,另外还可以为很多百姓提供就业机会。至于那些富人也可以通过购买咱们的股票,获得利益。可以说,照顾到了很多人。” 天启皇帝听着张之极讲解的公司发展之路,不禁感慨道:“小极。如果真如你所言,不仅朕不会缺钱,朝廷不会缺钱,天下百姓也将变得富裕起来。莫非这就是书上说的国富民强。” 张之极十分谦虚地说道:“皇上。这只是卑职的一点小想法。真要是实施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都是没问题的,关键是,卑职担心会有人从中作梗,阻拦、甚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事业。” 天启皇帝当即表态道:“小极。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吧。朕就是你最大的后盾。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打朕的买卖。” 这就是与皇上利益捆绑的好处。 西山煤矿开采出来的煤炭源源不断运往京城。 张之极在京城内外都有场地,负责存储这些煤炭。 为了方便向京城百姓送煤,张之极将现代蜂窝煤技术拿来使用。 京城的各个阶层自然也知道了西山煤炭。 所以,当张之极向外界宣布,将要将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十万股股票对外售卖时,大家都跃跃欲试。 明白人都知道,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垄断了京城内外的煤炭供应。 就以京城如此庞大的人口,对煤炭、薪炭等燃料的需求,那可是一个十分惊人的数量。 要说这家公司不赚钱的话,谁也不信。 不过,听说一股的价格高达五十贯的时候,有些人就放弃了,有些人犹豫不决,有些人则十分笃定。 总之,什么想法的人都有。 客氏听说后,也打算购买一些。 张之极十分大方地送给了客氏一千股。 客氏那叫一个高兴呀。要知道购买一千股股票,就得需要五万两银子。 除了客氏,张之极又送给孙妙贞一千股,皇后张嫣一千股,皇太后一千股,魏忠贤一千股,成国公朱纯臣一千股。 另外,又送给熊廷弼、徐光启、徐国全、毕懋康、张韬、刘皋等人不等的股票,合计四千股。 也就是说,张之极送出去了一万股股票。 当然了,这都是从要对外售卖的那二十万股中拿出来的。他才不会从自己的那部分出呢。 这可是钱呀。 当正式对外销售的那一天,京师证券交易所前人声鼎沸。 天启皇帝亲自出马,为京师证券交易所揭牌。然后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演。 当然了,都是张之极操刀,为其撰写的演讲稿。 其实,也是张之极借天启皇帝之口,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公布于众。 这番话,经天启皇帝这么一说,顿时令在场众人热血沸腾。 所以,当揭牌仪式结束后,天启皇帝一离开这里。 股票交易就正式开始了。 张之极并没有按照现代的方式,以一百股为一手。而是选择十股为一手,也就是说,最低要购买十股。 以后双方的买卖,也是按此标准。 另外,对于买卖股票,收取万分之五的手续费。一笔交易手续费低于十文的,要按最低标准十文进行收取。 对于涨停板限制、当日购买的股票当日是否可以售卖等问题,张之极暂时没有做规定。 目前就这一只股票,购买的人群有限,交易额不大,不会出现大量买卖的情况。 自然也不会出现暴涨、暴跌的情况。 这些规定,待日后再做完善吧。 第148章 植树买地改环境 京师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营业。 虽然每股五十贯,价格有些高,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前来购买。 忻城伯赵之龙、怀柔伯施壮猷、武平伯陈世恩等人也都购买了一些西山煤矿的股票。 第一天就卖出去了一万多股。收到了将近六十万贯的宝钞。 对于筹集上来的资金,张之极除了扩大再生产之外,他还有几项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个就是在西山大面积种植树木。 由于北京城供暖以柴炭为主,而且人口众多,消耗量大的惊人。 到了明朝中期,北京周边的森林因为长时间的砍伐,基本消失了。 大山都是光秃秃的。不仅京城所需柴炭,需要到更远处采伐,而且导致京城的环境不断恶化,风沙天气越来越多。 张之极自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就着手安排人在西山区域种植树木。并且规划了哪些区域是永久林,哪些区域是薪炭林。 分批种植,陆续成熟。到了成熟期,每年砍伐一批,种植一批。第二年,再另一个区域采伐一批,种植一批。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第二个就是购买土地。明朝后期,京城周边的土地基本上都被上层人士购买。也就是大家经常说的土地兼并。 张之极以高出正常价一半的价格进行收购。比如六十贯一亩的田地,张之极就以九十贯一亩进行购买。 要知道,相当一部分人可是通过强买强卖、强行霸占等非法手段获取的土地。价格更低,甚至一文钱都没花。 因此,面对张之极的高价收购,一些人就选择了出手。 西山煤矿的股票通过京师证券交易所不断被卖了出去。收到的钱,就被张之极用到各处。 资金得到了充分利用。 购买土地,是张之极的一个策略。 那就是从地主豪强手中将这些土地拿回来。然后为自己所用,为大明所用,为百姓所用。 这些土地,自然要种植粮食。除了水稻,土豆、西瓜等也都在种植之列。 张之极除了保留原来的佃农外,又招募了一些流民进行种植。 第三个就是改善窑民的生存环境。 张之极在煤矿周边为这些窑民建造了坚固的房屋,供他们使用。 当然了,有购买能力的,可以以成本价进行购买。 买不起的,可以以极低的价格租用。 当然了,买不起,还想买的话,也可以分期付款,每个月从工钱里扣。 同样也是成本价,良心价。 张之极原本打算免费为这些窑民建造房屋。 可是渠婵娟却反对这么做。 因为人都是有惰性的。 直接免费送给他们房屋,就会让一些人产生不劳而获的想法。从而影响他们的生活。 对此,张之极是赞同的。 仅仅有生活区,还是远远不够。 张之极又陆陆续续建造了旅店、医馆、菜市场、车行等配套设施。 整个西山俨然成为了一个小社会。 随着八月的临近,距离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朝廷已经确定,八月初六举行顺天府乡试的第一场。 人员也安排了。左庶子骆从宇左谕德周炳谟负责主持顺天乡试。 张之极在西山忙得不可开交,早已将参加乡试一事忘到了脑后。 孙妙贞十分着急,他几次派人前来西山通知张之极,乡试临近,还是回城复习为妙。 张之极被她几次催促,就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与孙妙贞打赌。对方要求自己进士及第。 现如今,自己却忙于事业,疏于学习。孙妙贞却主动让自己好好学习,争取通过乡试。 两个人正好弄反了。 杨忠自打刘三劫持孙妙贞后,就主动投向了张之极。 经过对刘三的调查,杨忠并没有参与此事。 另外,窑民的反馈,也证明杨忠是个不错的煤窑主。 现如今西山煤矿步入正轨,且处于上升期,正是用人之际。 虽然渠家派来了人员管理,天启皇上也派人参与管理,但是还是缺少人手。 因此,张之极就将杨忠招入麾下。 三方大股东都有人参与管理。互相监督、互相制约。形成了一种平衡。 渠婵娟一直在西山。 张之极架不住孙妙贞的催促,就回城准备八月份的乡试。 现在的时间是七月二十日。满打满算还有半个月。 渠婵娟听说张之极要回城准备乡试,她也决定一同回城。 渠婵娟的小心思,张之极自然明白。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欣然同意。 回到京城的张之极,立刻投入到了乡试的准备当中。 孙妙贞每日都到英国公府为张之极讲解考试范围内的四书五经。 而渠婵娟则陪在旁边,为张之极端茶倒水。 倒是把如烟的工作给抢走了。 期间,张之极还收到了辽东经略熊廷弼的信。 信中都是对辽东巡抚王化贞的抱怨。 对于王化贞,张之极自然十分了解。熊廷弼二次赴辽东,就是与此人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一个是辽东经略,一个是辽东巡抚。经抚不和,满朝文武都知道。 最后,两个人败走辽东。带着残兵败将,以及难民进入山海关。 结局是,熊廷弼、王化贞双双入狱,最后都被杀了。 虽然经过张之极的极力推荐,熊廷弼不仅提前进入辽东,而且关键时刻将女真兵赶出了辽阳城。 使得辽东的局势有所缓解。 可是在辽东动荡之际,王化贞凭借东林党人的举荐,升为广宁巡抚。 王化贞也是颇有能力,他不仅收拢了从前方溃败下来的军队,而且将各地援辽的士兵也都召入他的麾下。 熊廷弼让其派兵进驻辽阳,以便整合部队,向沈阳反攻。 可是王化贞丝毫不听熊廷弼的。 他的理由是,这些士兵需要训练,暂时无法参与反攻一事。 另外,辽西这边,蒙古部落蠢蠢欲动,如果将大部队派往辽阳。他担心蒙古军队会攻占广宁,断了明军的后路。 这番言论,王化贞不仅告诉了熊廷弼,而且还上奏了朝廷。 当熊廷弼向朝廷告状的时候,朝廷方面竟然支持王化贞。 王化贞之所以在朝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除了他是东林党人外,他还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的弟子。 第149章 经抚不和很危险 这段时间,张之极忙于西山煤矿事宜,朝廷的官员也有所变化。 虽然张之极先后干倒了孙如游和李汝华,但是东林党在朝中的地位依旧是如日中天。 内阁辅臣何宗彦、朱国祚、史继偕和沈潅相继进京入阁办事。 据说叶向高也会在今年回到朝廷,只是时间尚未确定。 六部尚书当中,除了前期接替孙如游担任礼部尚书的孙慎行,接替李汝华担任户部尚书的汪应蛟外,兵部尚书崔景荣也乞归,最后朝廷同意其致仕。 王象乾接任了兵部尚书。可是干了不到一个月,他又接替蓟辽总督文球。 张鹤鸣成为了兵部尚书。 这位张大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东林党人。 他自然是偏袒王化贞。 要不是张之极提前谋划,让熊廷弼在京营练兵,训练了四个卫的精兵强将。 现如今的熊廷弼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也不能这么说,手底下会有五千兵马。 别说抢占辽阳了。就是面对女真的下一步进攻,熊廷弼也是只能看着王化贞的弱智表演。 张之极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熊廷弼不会向自己抱怨的。 这说明两个人的矛盾已经非常深了。 为此,张之极决定进宫面圣,向皇上求援。 天启皇帝对于军事上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平日里他又忙于木匠活,很少管这些小事。 经抚不和,在天启皇帝看来,就是一个小事。他并没有太在意。 张之极向其进行了汇报,天启皇帝也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如此不和。 他当即命人将刘一燝、韩爌、何宗彦等内阁辅臣,以及兵部尚书张鹤鸣召来。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 刘一燝一见到张之极,就觉得没好事。确切地说,对于自己来说,没好事。 果不其然,天启皇帝问到了辽东经略熊廷弼和辽东巡抚王化贞之间不和一事。 作为兵部尚书,张鹤鸣自然要回答,他说道:“皇上。所谓的不和,其实是双方对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有分歧。其实在微臣看来,二人都是为国效力,都想尽快击败奴酋,只是策略不同,谈不上不和。” 刘一燝也附和道:“皇上。熊大人和王大人都在积极准备反攻。正如张大人所说,只是策略上出现了分歧,没有不和。不要听一些小人在那里瞎传。” 说完,刘一燝还故意看了看张之极。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天启皇帝就看向了张之极。 张之极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问道:“张大人。熊经略准备反攻,收复沈阳。他向王巡抚下达了命令,可是王巡抚却没有从广宁发兵。这么做,岂不是耽误了收复沈阳的大计呀。” 张鹤鸣笑着说道:“世子。你没在前线,不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熊大人收复沈阳,王大人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在如何收复上,双方有纷争。熊大人是想将广宁的兵马调到辽阳,集中兵力攻打沈阳。王大人则打算将收拢来的各部,进行一番训练,只需要六万精兵就可以一举荡平奴酋。” 张之极不屑地说道:“六万精兵,就可以荡平奴酋?这位王大人好大的口气呀。如果努尔哈赤真那么好对付的话,辽东也不至于是如今这个局面。” 张鹤鸣也不恼,说道:“世子。六万精兵能否荡平奴酋,你说得不算,我说得也不算。王大人既然有此想法,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将在外君名有所不受。还是让他们去做吧。” 刘一燝说道:“熊大人无非是怕王世贞带兵收复沈阳,抢了他的风头罢了。老夫觉得,无论是采取什么办法,能够击败奴酋,收复失地,就是好办法。所以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张之极说道:“王巡抚的策略明显就不可取。至于功劳嘛。两个人一个是经略,一个是巡抚,通力合作,收复沈阳,都有功劳。莫非这位王巡抚想要独吞功劳。” 张鹤鸣刚要反驳。 张之极继续说道:“以我对熊大人的了解,他是不在乎这些的。功劳可以给王巡抚。只是,万一王巡抚失败了,那可是六万精兵呀。总得有人负责吧。” 张鹤鸣说道:“世子。辽东局势瞬息万变。咱们居于京城,对那边的情况还是不了解。还是让熊大人和王大人去做吧。至于独吞功劳,更是无稽之谈。世子想多了。” 张之极则说道:“王大人练兵,那是需要时间的。我觉得还是从广宁调兵,合兵一处,较为稳妥。毕竟沈阳失陷时间很短。熊廷弼作为辽东经略,职位在王大人之上。王大人却违抗熊大人的命令,这是不是不妥呀。” 张鹤鸣有些哑口无言,竟然无法反驳。 倒是刘一燝解释道:“世子。王大人原为广宁巡抚。奴酋攻陷沈阳,又险些攻陷辽阳。辽东的军队开始向关内方向溃败。正是王大人在广宁将这些军队收拢。这才有了广宁这十几万兵马。人马虽然很多,但是来自于不同的卫所,不同的省份,参差不齐。而且这些军队士气低落,恢复需要时日。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当然了,如熊大人的想法,从广宁调兵,然后合兵一处攻打沈阳,这个策略也是正确的。且不说军队的战斗力能否胜任,如果奴酋直奔广宁而来,断了辽东与关内的通道,那辽东就陷入死局了。” 张之极自然知道,刘一燝这是狡辩。在为王化贞开脱。 他当即说道:“刘大人。你多虑了。在辽河以东,可不仅仅有一座辽阳城。熊大人不仅在辽阳周边恢复了许多军堡,镇江等地还在我们手中。所以你说的这种情况,那是不会发生的。” 刘一燝自以为自己的这番解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他没有想到张之极对辽东形势竟然如此熟悉。 不是都说张之极一直在西山忙于开采煤矿嘛。 不是说张之极被孙承宗的孙女孙妙贞叫回京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乡试做准备嘛。 就凭熊廷弼给他的书信,他就进宫为其撑场面。 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韩爌、何宗彦等人都没有打算加入双方的争论。 倒是最后入京的大学士沈潅出列表态,支持张之极的想法。 原本张之极以一敌二的局面,随着沈潅的加入,变成了二对二。 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 第150章 顺天府乡试开始 沈潅出列支持张之极,令刘一燝和张鹤鸣颇感意外。 在他们的印象中,两个人根本毫无联系。 就连见面,也是第一次见面。 要知道,沈潅进京入阁办事,也才有十几日。 别说他二人了,就是包括张之极在内的其他人也是十分吃惊。 张之极更是一头雾水。他本能地想到,沈潅为什么帮自己。 自己与他毫无瓜葛。 出于正义,才为自己出头。 鬼才相信呢。 在场的韩爌、何宗彦、朱国祚,乃至史继偕,为人都可以,也没看他们为了正义,支持自己。 不过,人家既然支持自己,这个情还是要领的。 至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事后再说吧。 张之极向沈潅十分友善地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沈潅也只是微微一笑,予以回应。 在沈潅的支持下,张鹤鸣最后不得不被迫表态,会责成王化贞向辽阳增援两万人马。 张之极也是见好就收。毕竟人家让了一步。 事情商议完毕,众人退下,天启皇帝独独留下了张之极。 他笑着问道:“小极,听说你这几日都是在家里攻读四书五经,为乡试做准备。复习得怎么样了?” 张之极回道:“还好吧。妙贞讲得非常仔细,基本套路算是掌握了。” 天启皇帝说道:“孙妙贞和渠婵娟,两个漂亮的女子左右陪伴,尽享齐人之福。这要是考不上,都对不起二人呀。” “所以卑职现在压力有些大呀。” 天启皇帝鼓励道:“小极。我也抽空了解了一下乡试。朕认为,凭你的天资,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好好准备。定能成功。” “那就借皇上吉言了。如果没考上的话,那就得皇上出面了。都说君无戏言。皇上都说我能考上,那自然得让我考上呀。” 天启皇帝指着张之极,说道:“你呀你。” 张之极就告退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乡试的时间。 明朝的乡试需要考三场,各有不同。每场的间隔都是三日。 往年基本都是八月初九、八月十二和八月十五。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提前到了八月初六。 乡试的地点就在两京和各布政使驻地。 乡试的参试人员与中举人员大致是三十比一。也就是三十个人中会有一个中举。 天启元年八月初六日是第一场。主要考四书五经。其中《四书》义三道题,每道题需二百字以上。《五经》义四道题,每道题需要三百字以上。 按照规定,每场考试需要提前一日进场。 八月初五,张之极去考试,英国公张维贤亲自将其送到府门前,还嘱咐了他几句。无非是好好作答,争取考上之类的话。 孙妙贞、渠婵娟、成国公朱纯臣,以及徐光启等人也都来了。 就好像张之极要出远门似的。 成国公朱纯臣主动请缨,要陪张之极去贡院考试。 张之极自然不会拒绝。 孙妙贞没说什么。倒是渠婵娟也要一同前往,但是被张之极婉拒了。 自己这是要去上考场,带着她,算这么回事。 关键是这会影响自己的考试心情的。 到了贡院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张之极等人就下了马车。 朱纯臣、刘皋等人簇拥着张之极来到了贡院门前。其他考生自然是纷纷避让。 张之极发现,这些考生年龄参差不齐。有的与自己同龄,也有二三十岁的,甚至还有几个得有五六十岁了。 有的人竟然认识张之极。 因此,有人好奇,什么人竟然如此大的排场。就有人为其做了介绍。 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此次顺天府乡试,英国公世子也参加。 有的人认为,张之极参加乡试纯是童心未泯,前来玩玩的。 有的人嫉妒张之极的身份。 还有的人则发起了牢骚。消停继承英国公不行吗?为什么还要与大家争科举这条路呢。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这些话,都是在悄悄进行,张之极自然是听不到的。 贡院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些吏役让大家排成排,然后开始搜身,看看有没有夹带小抄的。 张之极对此倒没有什么。贡院的规矩,一直都是这样的。该遵守,就得遵守。 倒是成国公朱纯臣不乐意了。他当即阻止了小吏。冷喝道:“不长眼的东西。英国公世子。能做这样的事情吗?” 小吏自然是惹不起他的。 有人就将此事上报给了骆从宇和周炳谟。 二人一听,当即来到贡院门前。 现场众人都在围观此事。 无论是左庶子骆从宇,还是左谕德周炳谟,自然是认识朱纯臣和张之极的。 而朱纯臣和张之极也认识他们。 周炳谟说道:“成国公,这是朝廷的规矩。你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朱纯臣呵斥道:“什么狗屁规矩。小极是堂堂英国公世子。参加一个小小的乡试,还得让这帮下人搜身。真拿我们这些武勋不当回事吗?我想问问周大人。如果是内阁首辅刘大人前来考试,也得搜身吗?” 这叫什么话。人家内阁首辅刘一燝可是参加过科举考试的。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进士及第。 进贡院也是要搜身的。 旁边的骆从宇回道:“国公爷。刘大人当年参加考试,自然也得搜身。这样吧。让我来为世子搜身,这种可以吧。马上就要考试了,再耽误,可就来不及了。” 张之极见好就收,说道:“那就有劳骆大人了。”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朱纯臣也就没有说什么。 骆从宇也只是象征性地搜了搜,很快就完事了。 这就意味着张之极可以进去了。 朱纯臣还不忘说道:“小极,祝你马到成功。” 张之极接过刘皋给他的包裹,拍了拍朱纯臣的肩膀,就进去了。 骆从宇和周炳谟陪着张之极进入贡院。 张之极笑着说道:“二位大人,臣哥误以为你们怀疑我有夹带呢。你们可不要往心里去呀。” 周炳谟笑着说道:“理解,理解。世子为大明做了几件大事。这要是能够走上仕途,那也是大明之幸呀。” 张之极忙说道:“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 骆从宇则回道:“世子。佳人有约,你可得好好考呀。孙大人可是很看好你的。” 孙大人,就是孙承宗。 作为天启皇帝的老师,他与骆从宇、周炳谟等人十分熟悉。 孙承宗对张之极给予厚望,张之极是能够感受到的。 孙妙贞向张之极教授四书五经时,也不止一次提到过。 第151章 奉圣夫人送惊喜 虽然考生不知道英国公世子要参加此次乡试,但是骆从宇和周炳谟这两位主持顺天府乡试的大臣那是知道的。 他们为张之极安排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号房”。不过环境还是非常简陋的。 骆从宇说道:“世子。条件过于简陋,您多担待。” 张之极在现代那是吃过很多苦的。这点苦算什么。他笑着说道:“来之前,他们已经告诉我了,贡院考试环境有些差。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一看,超出预期,还是不错的嘛。多谢二位大人照顾。” 显然,张之极早已看出,他们为自己安排的“号房”比一般考生的号房,要好很多。 别的不说,自己晚上睡觉,那是能够伸开腿的。 周炳谟说道:“那我们二人就祝世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张之极拱了拱手,表示回礼。 二人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就告辞了。 张之极在号房里待着,有些百无聊赖。就躺着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辽东方面,虽然由于熊廷弼的及时增援,暂时缓解了辽东的局势。但是,熊廷弼与王化贞之间矛盾重重,这是非常不利的。 即便是张之极将京营训练的四个卫派到辽东,支持熊廷弼,没有王化贞的那十几万兵马,依旧是无法与女真对抗。 原因很简单,随着收复失地越来越多,就得有越来越多的兵马用来镇守这些城池、军堡。 别的不说,单就辽阳和沈阳,最起码每个城池得有五万人镇守。再加上周边的军堡,那就得十几万人。 这还不包括收复抚顺、铁岭、开原等地所需军队。 更要命的是,就怕熊廷弼在前方与女真作战,王化贞在背后使绊子,耍阴谋诡计,放冷枪。 可是,王化贞有朝中的东林党保着。清除难度有些大。 这件事还真有些不好办。 京城这块,国兴木器行就是小打小闹。西山煤炭也只能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要论经济的发展,还得是江南地区。 经过几次南迁,江南地区的繁华程度远超北方。除了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之外,其他商品的流通销售,也很发达。如果自己在江南就好了。 不仅能够建立各种各样的公司,还能利用江南技艺高超的匠人们,搞出很多发明。 绝对能够为大明注入一股强有力的动力。 江南是去不了了,还是依托目前上市的西山煤炭,逐步提高经济实力。 然后解决百姓的生活问题、朝廷的财政问题。 至于练兵,练完这四个卫之后,还得继续练兵。除了辽东,北部边塞其他各镇也是需要注入精兵的。 更为关键的是,在明朝天启初年,有两次重大内部叛乱。一次是开始于天启元年的奢安之乱,另一次则是山东徐鸿儒叛乱。 这种内部叛乱对大明的根基,还是损伤很大的。 所以必须快速平叛,否则时间越长,破坏力越大。 这些都是国家大事。还有一件就是,朝廷的斗争。 在张之极看来,东林党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不过他们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楚党、浙党、齐党等对其不满。魏忠贤和客氏这二人的势力也在急剧膨胀。 自己这方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另外,东林党虽然与自己作对,有时候也耽误朝廷大事,但是这帮人还是有道德底线的。 杨涟、左光斗、邹元标等人,令张之极十分敬佩。 他们要比魏忠贤招揽的那帮手下,要好很多。 与这样的对手过招,张之极还是十分惬意。 魏忠贤之所以能够扶摇直上,那是因为攀上了客氏。 想到客氏,张之极竟然想到了自己与客氏独处的点点滴滴。 这一想,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第二日,也就是八月初六。第一场考试正式开考。 张之极拿到卷子后,先翻看了一下都是什么题。 看完之后,张之极心里有底了。 孙妙贞竟然预测中了三道题。 对于另外几道题,除了其中一道题张之极不太熟悉,其余也都在孙妙贞的教授范围内。 即便是那道不熟悉的题,张之极也是按照孙妙贞讲解的答题思路,进行了一番作答。 直到第三日,第一场考试才算正式结束。 张之极出了考场,除了朱纯臣、刘皋等人外,竟然遇到了侯国兴。 他问道:“找我有事呀?” 侯国兴回道:“有人举报你抄袭。跟我回昭狱一趟。” 张之极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侯国兴赶忙向后躲闪。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这考试很累,得回家休息。” 侯国兴说道:“家母找你。她就在旁边的胡同里,不便出面。我把话带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 说完,侯国兴就走了。 张之极看向朱纯臣,说道:“臣哥。你陪我去一趟吧。” 朱纯臣忙说道:“小极。我真不想见那个女人。还是你自己去吧。” 张之极见朱纯臣这么说,只好带着刘皋等人前往客氏所在的胡同。 一到胡同口,就看见了客氏的那辆马车。 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因为客氏的马车十分独特。 天启皇帝御赐的马车,别人根本不敢效仿。 换句话说,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就这么一辆。 绝对是绝版。 马夫见张之极来了,就为其掀开了帘子,然后十分知趣地走到了不远处。 至于刘皋等人,自然分布在胡同周边,负责警戒。 张之极哈腰刚上了马车,就被客氏一把报入怀里。 并且献上了香吻。 差点没把毫无准备的张之极憋死。 客氏笑着说道:“考得怎么样?我才一定考得很好。” 张之极回道:“还可以吧。该答得,基本都答上了。应该问题不大。” 客氏说道:“那就好。考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很累。还是到我那里休息一下。洗个澡,解解乏。我还为你准备了丰盛的庆功宴。” 张之极说道:“就说这个乡试,还有两场考试,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这个庆功宴是不是办得有点早呀。” “不早,不早。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你绝对喜欢。”客氏卖起了关子。 张之极淫笑道:“你可别告诉我,惊喜就是你。” “那倒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就喊来马夫驾车。 而刘皋等人则跟在其后,直奔客府。 第152章 二场假三场却真 张之极现在到客府,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相反,变得非常随意。 就如同回到自己家中一样。 酒足饭饱之后,客氏将张之极引领到书房。 张之极十分不解,按照程序,不是应该到客氏的闺房嘛。怎么跑到书房了。 他戏谑道:“原来给我的惊喜,就是在书房做呀。的确很刺激。” 客氏陪张之极喝了几杯,听了他的话,脸色一红,说道:“就知道这点事。我给你的惊喜是关于你接下来的考试的。” 说完,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个信封,然后递给了张之极。 张之极接过来,打开信封。里面有两页纸。 第一页是乡试第二场的考题,而第二页则是乡试第三场的考题。 张之极看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来高兴,而是十分冷静地说道:“客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可靠吗?” 客氏回道:“可靠。非常可靠。这是忠贤安排人从骆从宇、周炳谟那里获得的。虽然不是直接从二人手里拿过来。也是几经辗转,不过可信度绝对没有问题。” 张之极说道:“乡试,尤其是顺天府的乡试,多少人都在盯着。再加上朝廷那帮人对你我都十分敌视。怎么可能会让考题传到我这里呢。” 客氏笑着说道:“或许大家认为你和孙妙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是要成全你们呀。” 张之极知道客氏在开玩笑,说道:“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 客氏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看一看总是没有坏处的。” “说的也是。” 谈妥了此事,客氏邀功道:“小极。这个惊喜够可以吧。你怎么谢我呀。” 张之极自然明白客氏的意思,接下来势必又是一场恶战。 直到申时,张之极才离开客府。 回到府上,孙妙贞、渠婵娟、朱纯臣,甚至英国公张维贤都在。 张维贤问道:“奉圣夫人找你何事?” 显然朱纯臣将客氏找张之极一事,告诉了张维贤。 张之极并不慌张,他就将那个信封拿了出来,并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对于客氏提供的这个考题,大家看法不同。 孙妙贞、渠婵娟认为,这是一个陷阱。绝对影响张之极考试发挥。 显然,她二人对张之极与客氏交往,非常抵触。 也许这就是女人的本性。 朱纯臣则认为,客氏与张之极在生意上有往来。这是在帮助张之极。绝对不会害他的。 张维贤考虑得十分全面,认为可以将这两场考题预先记好。不过其他的内容也要看一看。 如果出了上面的题更好,如果不出的话,也不影响考试。 眼下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大家吃过了晚饭,朱纯臣就告辞了。而张维贤则回中军都督府当差。 孙妙贞问了一下第一场考试的情况,就继续为张之极辅导课程。 渠婵娟则充当丫鬟,为张之极泡茶、切水果。 乡试第二场主要考“论”一道,需要字数三百字以上。判语五条任选其一。主要考察大家是否具备做官的基本条件。 而第三场主要考察考生对于安邦定国的见解。经、史、时务策五道。 对于这两场,张之极还是颇有把握。他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 倒是孙妙贞提醒张之极,这两场看似简单,实则有些凶险。比如你的想法过于偏激,与朝廷主流思想相悖,那就麻烦了。 就如同现代作文,写跑题了。 比如,朝廷现在的主流思想是禁海,你却提出要全面解除海禁,那就出问题了。 张之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迎合考官、迎合主流思想,不能标新立异。 接下来的乡试第二场,出的题目却不是客氏给的题目。不过却没有影响到张之极。 他凭借着孙妙贞日常讲解,以及自己的领悟,答得还算可以。 至于第三场,竟然与客氏给的考题一样。这倒出乎张之极的意料之外,答得自然非常顺利。 三场下来,张之极自认为还可以。 朱纯臣拉着刚出贡院的张之极,就要到柳泉居为其庆贺。 渠婵娟则希望张之极回府商讨西山煤矿的一些事情。 而孙妙贞则告诉张之极,爷爷孙承宗邀请他到府一叙。 张之极真希望自己能够是三头六臂,可以三个地方都去。 但是他不是呀。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魏忠贤来到了贡院,天启皇帝召见张之极。 张之极就跟随魏忠贤进宫了。 在路上,张之极就问魏忠贤,皇帝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 魏忠贤一脸歉意地说道:“世子。实在是对不起。刘一燝这个老狐狸,竟然使诈。牵连到了世子。” 原来,魏忠贤无意中从宫里的一个太监那里得到了一份顺天府乡试的考题。只有第二场和第三场的考题。 据这名太监介绍,这是从詹事府那里获得的。 要知道骆从宇和周炳谟主持顺天府乡试,二人都是詹事府的人。 因此,这份考题可信度极高。 当时,张之极正在贡院参加第一场考试。 于是,他就把这份考题交给了客氏。让她交给张之极。 这也是客氏当时认为的惊喜。 昨日,就有东林党官员上书弹劾张之极。说他私自套取顺天府乡试考题。 天启皇帝并没有在意。 可是今日的早朝,刘一燝等一帮东林党大佬火力全开,弹劾张之极。 并且拿出了证据。就是那名给魏忠贤考题的太监。 天启皇帝知道事情严重了,就命魏忠贤前来召张之极。 张之极听了,说道:“那份考题我从客姨那里收到了。第二场的不对,第三场的倒是一样的。” 魏忠贤恨恨地说道:“这就是他们的诡计。如果你按照这份考题准备的话。第二场绝对会考砸了。即便是没有上当,坚持考完第二场,你也会认为第三场的考题也是假的。就会去除这场考题,而重点准备其他内容。结果第三场的考题却是正确的。防不胜防呀。” 张之极接着说道:“这绝不是要我考砸了。无论我是否考得好。他们还会在朝堂上发动弹劾,让我身败名裂。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魏忠贤说道:“世子。咱家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会收买宫内的太监。真是不择手段。可恨至极。” 张之极却不以为意,说道:“魏公公也不必太懊恼。首先,是这名太监主动给你的。你大字不识几个,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第二,你要这个东西,根本没有用。谁又能证明你送给了我呢?” 张之极的策略十分简单,那就是矢口否认。 你们无论怎么说,我们就是不承认。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第153章 东林党的小聪明 暖阁内,众人都在。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来了,就问道:“小极。把你召来,就是有人举报,说你得到了顺天府乡试的考题,可有此事?” 张之极回道:“皇上。卑职并没有得到顺天府乡试的考题。” 张问达见张之极矢口否认,就说道:“张之极。在皇上面前,你也敢撒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张之极反问道:“张大人。说话要有证据。听你的意思,我是得到顺天府乡试考题了。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 张问达冷笑道:“张之极。没有证据,大家能弹劾你吗?” 接着张问达就将抓获太监。太监将考题给了魏忠贤一事说了出来。 张之极反驳道:“那名太监也没有把考题给我。既然是给的魏公公。你们找魏公公,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问达说道:“魏公公将考题送到了奉圣夫人那里,。奉圣夫人又给了你。” “你看见了?” 这把张问达气的。他追问道:“乡试第一场结束。你去了奉圣夫人府上。在府里逗留了很久。这你总得解释一下吧。” 显然,东林党人一直在监控张之极,甚至包括客氏。 张之极冷笑道:“张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干东厂的活了。皇上。卑职建议还是把张大人调到东厂吧。他适合那份工作。” 这番话竟然把天启皇帝逗乐了。其他人虽然没笑出来,也是在拼命忍着。 张问达恼羞成怒,说道:“张之极。现在老夫在问你话呢。你去奉圣夫人府上,究竟是去干什么去了?希望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张之极自然不能说自己去客府胡搞去了。 他解释道:“奉圣夫人找我主要有两件事。一件事就是询问我考得怎么样。第二件事就是向我询问生意上的一些事情。她在西山煤矿和国兴木器行都有股份。这都正常吧。” 张问达威胁道:“张之极。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所有事情都招了。争取皇上的宽大处理。” 张之极看了看他,把头一歪,没有说话。 刘一燝见张之极的这个态度,就说道:“世子。我们也调查清楚了。泄露出来的那份考题,第二场是错误的。第三场是正确的。世子如果获得这份半真半假的考题,那岂不是影响你发挥吗?” 张之极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刘大人。其实对我而言,参加乡试纯属无奈之举。要不是孙妙贞以此为结婚条件,并且与几位大人的欠款捆绑在一起。我会参加乡试吗。再说了,考上了更好,考不上也没什么。另外,三年后不是还有机会嘛。我根本就不至于获取考题吧。” 刘一燝威胁道:“世子。你敢撒谎欺君,但是奉圣夫人不会。现在要是将奉圣夫人叫来,她说了实话,那你可就麻烦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刘大人。那你快去把她找来。让她当面说,抓紧还我一个清白。” 韩爌说道:“世子。那么多的大臣弹劾你,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别没考上,还惹了麻烦。” 张之极还是那个态度,他说道:“韩大人。那么多人弹劾。总得有人拿出来证据吧。空口无凭,是不是这个理呀。” 何宗彦见张之极如此强硬,就说道:“各位大人。或许世子真就没有参与这次泄题案。” 天启皇帝也说道:“是呀。朕也认为小极没有参与。仅凭一个太监的口供,不足以说明什么。再说了,魏忠贤不是也说明白了嘛。他原本打算拿出去卖点银子,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锦衣卫也说得很明白,这段时间,魏忠贤与张之极根本就没见过面。至于客奶那边,朕也问过了,她的确是找小极商讨生意上的事情。两个人的话都能对得上。” 刘一燝说道:“皇上。或许他二人事先就对好了说词。联合起来欺骗皇上呀。” 天启皇上听了,脸色有些不好,说道:“刘爱卿。昨日出现的弹劾,小极尚在贡院考试。朕是昨日问的客奶,他就是这番答语。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串供的时间。另外,这个考题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泄露者是何居心。” 张之极见皇上有些不高兴了,就附和道:“皇上英明。在卑职看来,泄露这次考题的人,居心叵测,绝对没安好心。假如卑职获得这份考题,如果按照这份考题来准备的话,那自然是考不上的。第二场的是假的,就会让人认为第三场的考题也是假的。到时候就会出问题。如果不认为考题是真的,那就会避开这些考题,结果第三场也会受到影响。卑职认为应该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故意泄露出来的这份考题。他究竟要干什么。这如果传播到了市面上,定然会影响很多考生的。大家都是科举走上来的。这个人,其心可诛呀。” 张之极的一番话,竟然将矛头转向了泄题者。 天启皇帝说道:“朕已经安排锦衣卫去查去了,骆思恭今早来报,已经有眉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从刘一燝的话里,张之极明显能够听出来,是东林党人下的套。 目的就是要让张之极乡试失败。 失败的结果,自然是为了抹平几人欠张之极的钱。 至于张之极无法迎娶孙妙贞,他们并不在乎。 想通了这一点,张之极才会将矛头指向东林党人。 没想到天启皇帝早已想明白了,竟然安排骆思恭查办此事。 形势有了一丝变化。 见天启皇帝都这么说了,刘一燝当即表态道:“皇上说得对。这件泄题案性质十分恶劣。不仅要追查受益者,还要追查泄题者。决不能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内阁首辅,不愧为内阁首辅。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得那是相当漂亮。 要不是张之极早已看破了刘一燝的真实嘴脸,他还真就信了。 会认为刘一燝是一个一心为公,处事公道的首辅大臣。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 关键是你能不能做到。 贼喊捉贼的事情,更是不可取。 第154章 张之极通过考试 东林党原本打算利用此次泄题,将张之极彻底击败,让其名誉扫地,寸步难行。 可是,张之极却沉着应对,丝毫没有让东林党的奸计得逞。 张之极将矛头引向泄题者。 不仅天启皇帝想到了,提前让锦衣卫调查。 就连楚党、浙党等派系的人也纷纷弹劾东林党人。 主持顺天府乡试的左谕德周炳谟本身就是东林党人。他自然首当其冲。 不过其他人员也没有被放过。甚至包括天启皇帝的恩师孙承宗。 要知道“红丸案”,东林党人穷追猛打,硬生生将浙党领袖,内阁首辅方从哲赶出了朝廷。 现在出现的这个泄题案,就成了其他各党攻击东林党的理由。 可以说,随着事态的演变。已经与张之极无关了。变成了党争的一个工具。 东林党人岂能坐以待毙,也展开了反攻。 双方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际,顺天府乡试也放榜了。 张之极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张之极成功通过乡试,成为了一名举人。 这个结果传到刘一燝这里时,他正在与韩爌、张问达等人商讨对策。 这件事演变成如今这个状况,是刘一燝始料未及的。 他冷哼道:“这个张之极,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考中了进士。这一次竟然没能将他扳倒。实在是可惜。” 韩爌说道:“张之极,不同于常人。我当初就说过,这么干,风险极大。” 张问达则说道:“这个计策可以说是非常巧妙。只要让张之极得到这份答题,就会入套。不仅考不上,而且还可以在朝堂上攻击他。哪成想,竟然一个也没有成功。” 刘一燝分析道:“张之极是孙妙贞讲授的课程。莫非是孙承宗泄的密。” 韩爌否定道:“此事,孙承宗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他怎么能通风报信呢。也许是张之极学得非常好,凭才学考中。” 张问达不屑地说道:“就凭他,刚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忙着做生意,哪有功夫学习。临近考试,学了那么几天,怎么可能考中。” 刘一燝说道:“的确是有些讲不通。即便是咱们仅提供了一场考题,第一场和第二场那可是他自己做的。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这倒令我感到有些意外。” 韩爌说道:“张之极的本事极大。据我所知,他成立的那个交易所,据说西山煤矿的股票已经炒到了五十五贯一股。” “这么高了。那帮人是不是傻子呀。就一个西山煤矿的股份,怎么能炒到这么高。据我所知,他们是按一贯一股设计的股份。这相当于涨了五十多倍呀。能有那么大的利吗?”张问达问道。 对于张问达的疑问,刘一燝和韩爌也有。他们也解释不了。 刘一燝说道:“眼下,还是想办法平息此事。至于张之极,日后再说。” 张问达说道:“的确如此。不是说,叶大人即将进京嘛。他来了,就有张之极好受的了。” 刘一燝说道:“是呀。叶大人本打算今年年底进京。架不住京城局势如此恶化。他应该快进京了。” 韩爌建议道:“张之极对大明,还是做了很多贡献的。朝中那帮人,还有魏忠贤和客氏,就够咱们应对的了。我认为,不宜与他为敌。” 张问达冷笑道:“韩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张之极经常去客府。大家都在猜测,张之极与客氏有一腿。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他会放过咱们吗?” “张之极才多大。客氏都可以当他娘了。怎么可能。” 张问达继续说道:“客氏水性杨花。就连皇上都被她迷倒了。张之极小小年纪,岂能顶得住呀。据说张之极还送给了客氏一千股的西山煤矿股份。一千股呀,那可是价值五万贯呀。他俩如果没有关系,我张字倒着写。” 刘一燝当即阻拦道:“不要提皇上。眼下张之极风头正盛。我们切不可触这个霉头。还是先灭火吧。” 如日中天的东林党,被迫与其他各党妥协。朝廷之上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天启皇帝自然乐见其成。 张之极在接受了众人的祝贺后,又投入到了做生意这件事上。 不过,朝廷中有人开始上疏,希望奉圣夫人离开皇宫。 显然,有人又盯上了客氏,想让她离开皇宫。 离开皇宫,就意味着她与天启皇帝的联系将会越来越少。对天启皇帝的影响力也将越来越低。 这势必会影响到魏忠贤,甚至张之极。 可以说,这是一个迂回之策。 如果成功了,也会起到一定的效果。 叶向高即将进京。 张之极也获得了这个消息。 他当然明白,这位大佬是现如今的东林党领头人。 他不知道的是,提出向张之极泄露半真半假考题之人,既不是刘一燝,也不是张问达等人,而是东林党中一个另类人物,布衣出身的汪文言。 要知道,这位仁兄,被称为东林党两大智囊之一。也是他,将浙党、楚党等击败。 没有想到,被他认为万无一失的计策,却令张之极毫发无损。 叶向高之所以提前进京,是因为刘一燝等人不断向其写信,求其早日进京。 无论是刘一燝、致仕的孙如游,还是张问达、邹元标等人,给叶向高的信中,都或多或少的会提到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冬天种地。京营练兵。精准预判辽东局势。重新发行宝钞。西山统一采煤。成立交易所售卖股票。 每一件事都是一般人所做不到的。 更何况出自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虽然其是英国公府的世子。 那么多的公侯,却只出了这么一位。 因此,叶向高对张之极十分感兴趣。确切地说,他想亲自看看张之极,究竟是如何变得这么厉害的。 另外,他也想根据京城的局势,以及张之极的特点,将其清理出朝廷。 作为东林党人,他绝不会允许敢于向己方叫板的人存在。 因此,叶向高决定提前进京。 只不过,他的老家在福州府,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因此,九月份才会到达京城。 第155章 叶向高提前进京 当叶向高到达京师时,已经是九月初了。 朝廷的斗争没有前些日子那么激烈,缓和了不少。 张之极依旧是在练兵、做生意。 不过从大明的西南方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四川永宁宣抚司宣抚使奢崇明叛明了。 要说奢崇明叛明一事,其实也与辽东局势有些关系。 辽东战事吃紧,朝廷就从各地调兵援辽。 这就包括西南各家土司的军队。 奢崇明虽然贵为土司,但是也深受当地流官的盘剥,他渐渐对大明产生不满。 此次征调,他就命女婿樊龙、部将张彤率领两万人马,前往重庆。 在校场上,杀死巡抚徐可求等二十余名官员,并占据了重庆。 紧接着又派兵攻占了合江、泸州、纳溪等地。 眼下,辽东局势趋于缓和,平定奢崇明叛乱,成为了朝廷的头等大事。 这也是叶向高进京入阁办事后,所需要处理的第一件要事。 叶向高素来以“善于决断大事”着称。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与刘一燝、韩爌、孙慎行、张鹤鸣、张问达等人谈起了张之极。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也知道叶向高绝对对张之极有了兴趣。 刘一燝等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过与大家的交谈,叶向高基本上对张之极的所作所为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说道:“如此说来,此子还是有些文韬武略的。最厉害的就是经商。一个西山煤矿的股份,就能让他卖出那么高的价格,的确是有点水平。” 这哪是有点水平。水平太高了。 刘一燝耐着性子,说道:“叶大人。这个张之极对咱们那是充满敌意。总是给我们下套。另外,他与客氏、魏忠贤走得非常近。现在他又中举,如果再任由其发展,必然成为心腹大患呀。” 张问达也说道:“如果明年他能进士及第,不仅将迎娶孙承宗的孙女,我们还得还他二十五万贯的钱。” “逼着他在冬天种地。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呀。”叶向高说道。 大家听后,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不光彩。尤其是刘一燝等人还与张之极打了赌。 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叶向高见大家都不吱声,就继续说道:“张之极是英国公世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英国公一脉,那是对大明忠心耿耿的。对于这样的满门忠烈,我们即便是不能与之好好相处,但是也不能得罪他们。至于他与客氏、魏忠贤走得近,我觉得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韩爌表态道:“叶大人。我认为张之极没有野心,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国为民做好事。当然了,他也树敌很多。除了朝中官员,一些武勋也被他得罪了。忻城伯赵之龙甚至还安排人刺杀他。这样的人,很难将其归到哪一派。” 叶向高点头说道:“不错。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的确如韩大人所说。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子伪装的非常好。蒙蔽了所有人。他或许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有些低估他了。” 张问达附和道:“叶大人说得对。咱们别的不说,就说张之极才多大吧。说话办事如此老道。一些长年在官场混的人,都没他这个本事。” 叶向高接着说道:“最可怕的是,此子做生意都带着皇上。国兴木器行,西山煤矿,通过合伙做生意,不仅让皇上赚了很多钱,还加深了彼此的感情。厉害,实在是厉害。所以,此子不能让他留在京城。” 刘一燝说道:“不让他留在京城。他现在就是一个举人,而且他在京城有练兵职责,还经营着各处产业。咱们就是想让他离开京城,皇上也不会答应的。” 叶向高笑着说道:“这件事好办。西南的奢崇明不是叛乱了嘛。咱们就让张之极率领他在京营训练的军队前去平叛。作为英国公世子,那属于武勋一脉,为国平叛,天经地义。皇上也不会拒绝的。英国公更是不会反对的。” 刘一燝担忧道:“张之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还能盯着他。这要是外放,那岂不是让他如鱼得水呀。” 叶向高解释道:“西南的局势,要比咱们想象中要恶劣很多。奢崇明是公然叛乱,那么其他土司呢。蠢蠢欲动的应该不少。让张之极去平叛。既可以为朝廷出一份力,也能消耗张之极的势力。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再说了,他又不是最高长官,上边还有人管着他。他能蹦跶什么样。” 张问达恨恨地说道:“最好让他死在西南。永远别回来了。” 孙慎行回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是有可能的。” 刘一燝夸耀道:“叶大人。这招非常高。就这么干了。” 一群东林党大佬最后决定,让张之极率兵到四川平叛。 第二日,在朝堂之上,张鹤鸣率先提出,让张之极率领其在京营训练的四个卫前往四川平叛。 英国公张维贤当即表示反对。张之极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能率兵前往西南平叛呢。 先不说战场上的凶险,就是那里的恶劣环境也能要了张之极的命。 所以,英国公张维贤是坚决反对。 张问达、孙慎行、刘一燝等人陆续出列,表示支持张之极率兵出征。 何宗彦、沈潅、朱国祚认为,张之极年纪小,而且没有带兵经历,不宜由其率兵出征。 朝堂上就出现了两派。 一派以东林党人为主,坚持让张之极率兵平叛。 另一派则以英国公张维贤、何宗彦、沈潅等人为代表,夹杂着浙党、楚党人员,认为派张之极,十分不妥。 叶向高沉默不语。 天启皇帝也认为张之极带兵前往四川平叛有些儿戏。 不过如果张之极真能率兵平叛成功的话,那自己就能让其名正言顺地掌握重兵了。 天启皇帝看向叶向高,问道:“叶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英国公张维贤心想,这还用问嘛。叶向高自然是支持刘一燝他们的。 换句话说,今天这个局面,极有可能就是叶向高的主意。 不仅张维贤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个看法。 第156章 张之极的四条件 叶向高见天启皇帝问自己。他就出列,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世子早已名声在外。微臣在进京的路上,就听到不少关于世子的事情。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是否应该让世子带兵去四川平叛,大家说得都有道理。微臣认为,不妨听听世子的想法。毕竟率军平叛,不是儿戏。” 这就是叶向高的看法。 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天启皇帝认为,叶向高自然是赞同刘一燝等人的看法。为此他还想好了一些说辞。 英国公张维贤也是这么认为的。 刘一燝、张问达等人原本认为叶向高作为内阁首辅会直接一锤定音,将此事敲定。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天启皇帝自然喜出望外,当即命人去请张之极。 张之极没有去西山,而是在城里布置销售网点。 西山煤炭产量越来越高,京城的销售却出现了问题。 张之极经过调查,很快就发现,是己方没有足够的销售网点。 渠婵娟仅在内城安排了三处销售点,外城则仅有一处。有些百姓因为距离有些远,就选择了放弃。 张之极当即决定,在京城各坊都建立销售网点。 对于张之极的这个决定,渠婵娟是反对的。她认为,这么做,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成本。根本没这个必要。 张之极有他的考量。眼下是要不计成本,迅速占领市场。然后可以依托这些销售网点,做一些其他买卖。 也许前期会赔钱,可是后期绝对会赚钱。 渠婵娟被张之极说服了。 京城各坊的煤炭行开始快速扩张。 张之极接到消息,自然要进宫的。 来传皇上口谕的太监,张之极并不认识。一问三不知。 当到了宫内,看到众人,尤其是刚回到京城不久的叶向高。张之极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天启皇帝亲自向张之极讲述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除了双方的观点外,他还特意强调是叶向高提议征求你的意见。 最后天启皇帝还不忘暗示张之极,一定要慎重考虑。这可不是儿戏。 皇上介绍完,叶向高笑着说道:“世子。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不得了呀。此次率兵平叛,既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还望世子权衡利弊,自己决定。” 英国公张维贤见张之极看过来,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张之极选择“不去”。 对于奢崇明叛明,张之极是知道的。 毕竟他熟知明史。 他还知道,来年二月,水西土司安邦彦也会造反。 五月份,山东白莲教的徐鸿儒造反。 他的想法是,自己可以为平叛出钱出物。 历史上,这两处叛乱,朝廷所派之人应对得当。最后都被平定。 不过安奢之乱时间跨度达十余年,对大明影响很大。在某种程度上动摇了明王朝的统治基础。 也对大明的辽东战局,以及后来的农民起义,产生一定的影响。 张之极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让自己率军平叛。 他也知道,刘一燝等人如此力荐自己,绝对是想让自己死在那里。 但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如果自己带兵前往四川,或许能够早日平定叛乱,将安奢之乱的破坏力降低到最小。 想到这里,张之极恭敬地回道:“禀皇上,卑职愿意率军前往四川平叛。” 这个回答,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只有叶向高微微一笑,没有震惊之色。 天启皇帝提醒道:“小极。这可是带兵打仗,不是去做生意。你可要想好呀。” 英国公张维贤也说道:“小极。你想建功立业,为父知道。可是你年纪尚小,平叛之事并不适合你。你可不要逞强呀。” 刘一燝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刺激张之极,妄图用激将法令其同意。 没有想到这个小孩子竟然主动同意了。他夸耀道:“世子。关键时刻,你能同意率兵平叛,绝对是我大明的忠臣。你是满朝文武学习的楷模。” 韩爌面露担忧之色,说道:“世子。你可要考虑清楚。平叛不是儿戏。” 张问达、孙慎行等人则是十分虚伪地夸赞。 张之极再次说道:“我想好了。既然朝廷想让我带兵平叛。我自然也有报效国家的想法。率兵平叛没有问题。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叶向高说道:“世子请说。” 张之极就列出了几个条件。 第一,京营现在训练六个卫,他打算留下两个卫,准备送往辽东。率领四个卫前往四川。但是,仅凭现在训练的四个卫不够,至少还得给他安排两个卫。 第二,粮草辎重、武器装备、兵饷,必须保证,不得拖欠。 第三,兵员缺损,必须及时予以补充。 第四,对于上峰的不合理命令,有权拒绝。 兵部尚书张鹤鸣听了,说道:“世子。你说的前三点都没有问题。就是第四点,说不过去。什么叫上峰的不合理命令。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上峰从全局看问题,而你作为下级,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你看不到整个战局。服从命令,那是天职呀。” 叶向高也说道:“世子。即便是同意你的条件。如果因为你认为的不合理命令,拒绝执行。导致战局失利,这个责任由谁负责呢。京师距离四川太远。朝廷总不能为你们断官司吧。” 英国公张维贤说道:“小极说的很对。就怕有人拿全局来说事。让小极陷入凶险境地。我认为这条提得很好。朝廷派遣的军队,又不止小极这一路。最起码,前锋的活,就不能安排他。” 天启皇帝也十分担心张之极,就说道:“四个条件准奏。英国公说得对。朝廷抽调那么多人平叛,不必非得小极打头阵。” 大家也听出了天启皇帝的袒护之意。 也难怪,张之极与天启皇帝合伙做生意。 帮天启皇帝赚了很多钱。 别的不说,就说西山煤矿的股份。天启皇帝占了三成,也就是三十万股。一股按五十贯计算的话。 天启皇帝将这些股票卖了,就能到手一千五百万贯。 谁能做得到。 除了张之极,谁也做不到。 所以,对于天启皇帝明晃晃的袒护,大家的心情,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呀。 第157章 出征兵马六个卫 天启皇帝全部答应了张之极的四个条件。 其他人自然没话说。 刘一燝等人达到了目的。 至于出兵时间,最后敲定,七日后出发。 既考虑了前方战事吃紧,又考虑了张之极的准备时间。 兵部还得为张之极调集两个卫所的兵马。 退朝后,张维贤父子一同出来了。 张维贤见四周无人,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小极。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呢。这明显就是刘一燝他们给你下套呢。你倒好,竟然还往里钻。” 张之极笑着问道:“父亲。如果朝廷让你带兵平叛,你去不去?” 张维贤当即回道:“自然是要去的。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战死沙场,何其幸哉?你不一样,你才多大。实在是太危险了。” 张之极分析道:“危机,危机。危险中带着机会。为大明平叛,是我们勋贵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也想借此机会,展现一下我的实力。” “展现实力的方法有很多。你提前准确判断出辽东局势,并且提前安排熊廷弼进京营练兵,提前将其派往山海关,使得熊廷弼能够将辽阳守住。这就很了不起了。你完全可以在幕后做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没必要冲在前头。” 张之极刚要解释,就发现前方不远处,叶向高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父子。 显然,叶向高是在等他们爷俩。 见面行礼,问候后,叶向高提出要与张之极谈谈。 英国公张维贤就先走了。 叶向高看着远去的张维贤,问道:“世子。英国公是不是十分担心你呀。” 张之极回道:“当父亲的,遇到这种事,哪有不担心的。人之常情,这很正常。” 叶向高看了看张之极,说道:“小小年纪,竟然说出如此老道的话。要不是确认你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老夫定然会认为你最起码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张之极笑着解释道:“身边人都是人精,时间一长,学不会都是不可能的。叶大人找我,不会是想和我闲聊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叶向高没有想到张之极会直接摊牌,他就说道:“实不相瞒,是老夫提出让你去四川平叛的。” 张之极面色如故,没有说话。 叶向高忙问道:“世子不感到奇怪吗?就不想问问,老夫为什么要让你去四川平叛吗?” 张之极十分老成地说道:“叶大人提出,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只是考虑,是否应该去。咱们各行各的事,就可以了。没什么好问的。” 叶向高说道:“世子。老夫听了很多你的事,自认为对你认识够深。可是你的这番话,直接令老夫明白了,你比老夫想象中要厉害很多。” “叶大人过奖了。” 叶向高最后表示,希望他此行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张之极则表示感谢。 叶向高就回内阁处理公务去了。 而张之极则出了宫。 张之极即将率兵奔赴四川平叛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的人为张之极的举动,感到钦佩。 有些人则担心其年纪轻轻就上战场,凶多吉少。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张之极得罪过的人,则希望他有去无回,直接死在那边。 不过,钦佩张之极的人,占了大多数。 毕竟,忠君爱国是主流。 渠婵娟听说张之极要去四川平叛,十分不理解。 她认为张之极是意气用事。朝中官员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却自己主动往里跳。 不过渠婵娟最后决定,要跟随张之极一同前往。 张之极岂能让渠婵娟跟随自己去。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关键是,京城这么大的摊子,张之极走了之后,还得渠婵娟来把舵呀。 好说歹说,渠婵娟才同意。 倒是孙妙贞对张之极此举赞赏有加。这倒出乎张之极意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孙妙贞也会哭哭啼啼说他傻呢。 至于张维贤,既然儿子都决定了,他只能是表示同意。 除了朝廷增派的两个卫,张维贤还为张之极安排了一个千户的家丁。 这一个千户的家丁,可是张维贤多年来的积蓄。 再加上张之极自行招募的两个千户的家丁。 光私人武装就有三千多人。 张维贤千叮咛万嘱咐,这三千多人是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 张之极自然表示,记下了。 张之极与徐光启训练的这四个卫所,其实在八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训练成型了。 只是有些科目,还需要进一步训练。 这四个卫所,原计划是派往辽东,增援熊廷弼的。 哪成想,计划没有变化快,竟然被派往四川,平定奢崇明叛乱。 朝廷增派的两个卫所也在三日后到位了。 一个卫所是河南募兵御史潘士良在河南募集的兵马,由游击将军翟子勋率领。 另外一个卫所则由京城各卫所拼凑出来的一个卫所,由五军三营的游击将军李承爵率领。 翟子勋和李承爵倒十分配合张之极,只是这两个卫的战斗力,颇令张之极有些头疼。 英国公张维贤却劝解张之极。在整个大明,有几个卫所能够达到张之极前后训练的这八个卫的水平。 要知道,训练部队。特别是训练火器部队,那是需要钱的。 且不说军饷、伙食。就是每日训练所需弹药,就大得惊人。 也就张之极这个土财主吧。 张之极查看完翟子勋和李承爵带来的卫所,发现他们人员状态倒挺好,只是武器装备不太行。至于战马也是不够数。 鉴于此情况,张之极命军需局和兵仗局,加班加点制造武器盔甲,务必于出发前,为这两个卫配齐。 至于战马,缺口自然由太仆寺和御马监来完成。 客氏这几日正闹心呢。 原来朝中大臣又开始上疏,让其搬出皇宫。 随着上疏的大臣越来越多,天启皇帝也顶不住了。 他迫于压力,只能让客氏搬出皇宫。 客氏听说张之极要去四川平叛,更加闹心了。 她竟然吵着要跟随张之极去四川。 吓得张之极三番五次劝导。 终于凭借高超的技艺,令客氏折服。她才同意不去。 张之极可算是在出发前,将京城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 第158章 攻城略地平叛军 天启元年九月十二日。是张之极率军出发的日子。 天启皇帝率领内阁辅臣、六部尚书等重臣前往京营,送大军一程。 六个卫的军队,整齐地站在校场上。 张之极训练的那四个卫,原本打算增援辽东的。 因此命名为,平辽左卫、平辽右卫、平辽前卫、平辽后卫。 平辽左卫指挥使谢弘仪。平辽右卫指挥使薛来胤。 平辽前卫指挥使杨应瑞。平辽后卫指挥使曹鸣雷。 新组建的两个卫,张之极将其命名为西山左卫和西山右卫。 西山左卫指挥使翟子勋。西山右卫指挥使李承爵。 徐光启和孙元化等人没有随同张之极前往四川,而是留在京营继续练兵。 大明军队的战斗力需要提高。 张之极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依托京营训练军队,然后再派往各地。 这个办法成果有限。毕竟徐光启等人每次只能训练几个卫所。 不是他们不想扩大训练规模,而是资金方面做不到。 一个卫所从招兵,到训练,所需资金十分巨大。 朝廷的资金有限,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法大规模训练军队。 天启皇帝、内阁首辅叶向高、兵部尚书张鹤鸣陆续发了言。 无非是给大家打气、许诺。 本来也安排张之极讲一讲的。可是张之极却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上战场,那是要死人的。与其给大家画大饼。莫不如为大家做好保障。 及时供应军饷,派发足量的物资,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减少伤亡率。 即便是人战死在沙场,也得及时、足额发放抚恤金。 仪式结束后,部队就出发了。 六个卫,全部是清一色的火器部队,并且都配备了战马。 出了京营二十里,张之极的三千家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由张韬率领。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人双马。两匹马不仅可以更换,便于长途奔袭,而且还能为士兵准备更多的物质。 张之极在出发前,就与几位指挥使研究了一下行程。 从京城到四川,大致有两条路。 一条是水路,先走京杭大运河,到达长江后,再顺流而上,直达四川。 还有一条就是陆路。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南。 走水路,省脚力,但是时间要长一些。 早一日到达四川,就能早一日平定叛乱。 因此,张之极决定走陆路,尽快赶到四川。 可是六个卫一同前往,不仅增加了沿途的接待压力。就是行军速度也受影响。 为此,张之极决定率领两个卫及家丁先行一步,剩余四个卫押运着火炮及辎重随后行军。 之所以安排两个卫,是因为全军多余的马匹可以装备两个卫。 换句话说,这两个卫可以做到一人俩马。 再加上张之极的三千家丁。凭借着双马可以快点到达四川。 不能说平定叛乱,起码可以先控制局势。 要知道奢崇明后来占据了四十余个州县,并派大军围攻成都。 布政使朱燮元率领三千兵马,克服各种困难坚守,坚持了一百多天,成都才解围。 如果成都失陷,四川局势将会彻底失控。 可以说,朱燮元力挽狂澜,使得大明最终平定了安奢之乱。 但是前前后后也持续了十几年。 张之极率领先头部队,一路风尘露宿,快马加鞭直奔四川。 大军过开封府、南阳府、襄阳府,最后进入四川夔州府。 此时,已经是十月初八。据最新战报,奢崇明、奢寅正率领大军沿着隆昌、内江、资阳一线,向成都进发。 平辽左卫指挥使谢弘仪和平辽右卫指挥使薛来胤认为,既然叛军将要攻打成都。那么己方就应该驰援成都。在成都与叛军展开决战。 但是张之极却有不同看法。 眼下己方连日赶路,可以说是人困马乏,现在赶往成都,对方以逸待劳,并且还占据兵力优势,那是要吃大亏的。 莫不如直奔重庆府,先收复失地。然后占领泸州,向叛军老巢,永宁宣抚司进发。 奢崇明得到这个消息,自然会派兵回援。 这一招大家都很熟悉,围魏救赵。 众人当即表示同意。 于是张之极就率领军队沿着长江逆流而上,从万县进入重庆府的忠州、酆都。 此时的叛军大部队正在进攻成都的路上。 虽然重庆府已经处于叛军的占领之下,但是留在重庆府的叛军并不多,并且绝大多数兵马都驻扎在重庆府的驻地。 涪州、长寿先后被收复。 这两个地方,仅有少量的叛军。凭借着己方强大的火器攻击,基本上不到半日就攻克了。 由于没有携带火炮,部队除了燧发枪,只能靠手雷攻城。 在张之极看来,这两场攻城战,其实就是演练部队。 每一次战斗结束后,张之极都会召集百户以上军官,总结战斗中,各部都有哪些不足之处。 大家结合实际战斗,再配上张之极等人的讲解。对于如何战斗,如何配合,又有了新的认识。 接下来,就是收复重庆府的治所,江北城。 此城之所以被称为江北城,是因为该城位于长江以北。 重庆被称作山城。这足以说明这里山脉众多。 南宋时期的川渝山城防御体系就建于此地。经过宋、元、明三朝的不断修建,可以说这里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 叛军之所以能够顺利拿下重庆,也是因为前期被征调,才得以进入重庆。 否则奢崇明从永宁宣抚司率领叛军堂而皇之地进攻此地,即便是能够拿下,那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张之极命人找到了当地熟悉江北城的人员。 经过反复研究,最终决定智取。 也就是安排一支小部队秘密潜入城内,然后约定时间,来个里应外合。 张之极快速拿下涪州和长寿,没有跑掉一个叛军。 因此,据守重庆江北城的叛军并不知道张之极这支来自京城的部队。 刚刚占领江北城时,叛军也十分紧张,每日的巡逻、盘查十分谨慎。 随着时间的推移,重庆府相安无事。大部队正在向成都进发。双方关注的焦点变成了成都及其周边。 驻守重庆的叛军就放松了警惕。 张之极就是要利用敌人的这一点,智取重庆江北城。 第159章 出意外张韬延时 张韬主动请缨,愿意率领小队秘密潜入江北城。 张之极自然是答应的。 最后从家丁队伍中挑选了一百人。 分成了几组,陆续潜入江北城。 张之极这边也进行了一番部署。 不过由谁主攻产生了争议。谢弘仪和薛来胤争着要打主攻。 这是好事。这说明大家士气高涨,都想建功立业。而不是畏手畏脚,保存实力。 张之极有些为难。不过这难不倒他。 他最后以扔铜钱,决定到底由谁来主攻。 这么做,看似有些儿戏,其实不然。 在张之极看来,平辽左卫和平辽右卫都能胜任这项任务。 即便是自己的家丁部队,别看只有三千人,也能够胜任。 所以,派谁去都是一样的。 最后,还是谢弘仪猜对了。 主攻也就安排给了平辽左卫。而平辽右卫除了一部分人进城外,张之极还抽调了一个千户的兵力,派往城外,负责堵截城里溃逃的叛军。 至于家丁部队,则跟随张之极一同进城。 总攻的时间早已确定,就是张韬等人顺利进城后的当晚三更天。 以城内发出的信号弹为总攻信号。 所谓的信号弹,也是毕懋康根据张之极的建议,将爆竹进行了一番改良。 入黑后,部队就趁着夜色,向江北城进发。 前方安排了斥候,负责打探消息和清理叛军的暗哨。 十分顺利地到达了指定地点。 离约定的总攻时间尚有一段时间。张之极就让大家先休息,保存体力。 三更天一到,城里的信号弹却没有按时发出来。 莫非城里出了变故。 谢弘仪提议,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攻城吧。即便是没有城里的内应,就凭己方的火力,还是能够攻下江北城的。 不过张之极还是打算再等一等。 他对张韬十分了解。城里定然是出了什么意外,要不然张韬不会无故晚点的。 即便是晚点了,张韬也会采取措施予以应对的。 他相信张韬的能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城里终于升起来信号弹。 张之极一声令下,谢弘仪率领着平辽左卫就冲向了江北城。 张韬这边的确是出了点状况。 几个小组进入城内后,就在一处偏远的地方汇合。 叛军在城里的巡逻并不频繁。 大家也都受过反侦察训练,因此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按照计划,张韬分配了一下侦查任务。 有负责去城门那边的,有负责到叛军总部的,还有负责到城内打探消息的。 张韬带了一队人前往叛军总部,也就是城里的衙门。这很好找。 张之极交给他的任务是打探消息,为今晚的攻城做准备。 但是,张韬有他自己的打算。 擒贼先擒王。 驻守重庆府的是奢崇明的部将张彤。 就是他,与奢崇明的女婿樊龙借着援辽之际,来到了重庆府。 公然反叛后,樊龙等人继续攻城略地,而张彤则被留在此地,镇守重庆府。 张彤对此颇有怨言。 他认为自己的能力绝对在樊龙之上。 只是樊龙是奢崇明的女婿。 所以他在此驻守,每日就是吃喝玩乐。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主将都这样,那么其他人也是如此。 张韬在大白天就十分轻松地翻入衙门。 此时的张彤,正在大堂与几名手下喝酒。前面还有几名女子跳舞。 这个生活,那叫一个惬意呀。 张韬里里外外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不过从叛军的举动可以看出来,大军攻入重庆府一事,叛军并不知道。 当张韬查看衙门的大牢时,却发现这里关押了很多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不用说,都是大明这边的人。 也是凑巧。张韬在探查的时候,听到了两名看守的对话。 原来,大牢里关押的是被害官员的家属。 前些日子,叛军占领重庆府后,杀害了二十余名军政官员。不过他们的家属都被关入了大牢里。 樊龙出发前,曾打算将这些人也都杀掉。关在牢里还得供应食物,关键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可是张彤却不同意。他认为,这些人还可以成为与朝廷谈判的筹码。 这只是明面上的话,其实张彤内心的想法是,你樊龙的想法,我就反对。 你反对的,我就支持。 樊龙接到了紧急军令,就出发了。不过他留下了一名手下,命其务必挑选了时机,将这些人杀掉。 樊龙之所以这么做,那是有他的打算。 樊龙看出来了,张彤看不上自己,觉得他的能力要比自己强。 就是因为自己是奢崇明的女婿,所以在奢崇明面前,自己要比张彤更受重视。 樊龙担心张彤有二心,利用这些官员家属向朝廷投诚。 所以,他才留人,要将这些人杀掉。 其中一名看守知道的更多,他听说,今晚樊龙的部下就打算将这些人处决。 因为,他观察了很久,这个张彤喝酒,从中午能喝到晚上,然后酩酊大醉,直接进入梦乡。 正是解决这帮人的好时机。 张韬听了二人的谈话,就改变了想法,决定在发动总攻前,要先将这些人救下来。 张韬退出衙门,与其他人员汇合后,就改变了计划。 要先解救那帮人,然后在发出攻城信号。 只是现在不知道樊龙的手下什么时候出手。 如果在总攻之前,那就解决掉他们后,直接发出信号。 如果在总攻之后,那就先发出信号,然后再营救这些家属。 张韬定完计划后,仅留下十五人。其余人则派往城门处,配合攻城。 张彤依旧是喝到傍晚,睡去了。 张韬率领这十五人,埋伏在了大牢周围。就等着樊龙手下的到来。 有人会问了,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人从牢房里解救出来。 这些人经过这番折腾,很多人都生了病,杀掉看守十分简单。可是如何出来。出来后,又该怎么办。 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没有什么作用。 时间一点点的逝去。 你说巧不巧,接近三更天的时候,才有一队人马来到了大牢外。 张韬见此情景,决定先救下这帮人,然后再发出信号。 虽然会出现延期,但是他相信城外的世子会支持他的。 樊龙的手下十分顺利地来到了大牢的大门口。 可是门口的叛军却并不买账,拒不放行。 对方直接就将这二人咔嚓了。 守卫临死前发出了求救声。在寂静的夜晚,特别刺耳。 大牢内外的人自然听到了。 张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当即率领十五人向牢门前跑去。 第160章 绝望中援军赶到 此时,夜色已深。 张韬等人,对方也看到了。误以为是叛军同伙。 不过到了近前,才发现不对。不过已经晚了。 张韬一马当先,与樊龙的手下展开了激战。 双方扭打在了一处。 对方自然不是张韬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张韬等人击败,并消灭。 因为行动前,张韬已经下了死命令。对于这些叛军要下重手,决不能留活口。 解决了这帮人,张韬趁机就将各个牢门打开,准备将他们解救出去。 可是大家尚未走出去,张彤的人到了。 张韬留下几个人,协助大家外,带领其余人又出了牢门,迎敌。 张彤也被惊动了。他仗着酒劲带着人前来抓劫狱之人。 可是面对武艺高强的张韬等人,叛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们被清除出了牢门前的小广场。 张彤也发现这帮人不是寻常的盗贼,当即决定调兵前来,务必将这帮人留在这里。 张韬看到越聚越多的叛军,当即决定,发射信号弹。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响,格外绚丽多彩。 城内外,都能看到和听到。 紧接着城门口传来了喊杀声。 张彤的酒彻底醒了。 信号弹,喊杀声,证明出了大事了。 他急忙命人将闯入衙门的这些人尽快处理掉。 可是张韬等人岂是这帮人能够对付的。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有人跌跌撞撞来报,城门遭受猛烈攻击,快支撑不住了。 张彤顿时傻了眼。 大军直奔成都而去。明军的注意力都在那边。没听说大明安排军队进攻重庆府呀。 莫非是石柱宣抚司的那个娘们派来的人。 他很快否定了。因为这些人都是汉人,不可能来自石柱。 现在形势危急,已经不允许张彤细想了。 他当即决定前往城门增援。同时也不忘安排人将这些人消灭。 张彤的离开,令张韬等人压力顿时减少了不少。 他们占据大牢的门口,令对方不能蜂拥而上。局势有了一定缓解。 张彤纠结众人赶往城门处。 此时,城门正遭受内外夹攻。 张韬带来的人除了攻打城门外,还在四处放火,令叛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城里。间接起到了震慑叛军的作用。 当张彤赶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经被打开了。 谢弘仪的平辽左卫已经进入城内。 城楼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叛军人数虽然占优,但是不是张韬部的对手。 要知道,张韬率领的这些人,那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高手当中的高手。 每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水平。 用的都是冷兵器,如果是燧发枪和手雷的话,战斗早就结束了。 不过随着谢弘仪所部的进城,枪声大作,叛军根本就低挡不住威力十足的燧发枪,还有不断被投掷的手雷。 张彤还妄图将这些来犯之敌轰出城去。 一个手雷扔了过来。旁边的卫兵眼疾手快,将其扑倒。 爆炸将几名卫兵掀翻。 张彤顿时傻了眼。 他没见过手雷。根本不知道这个威力十足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别说他了,其他叛军也是吓破了胆。 转眼间,谢弘仪的军队就来到了张彤的近前。 张彤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逃离此地。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 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张彤的逃跑,自然令叛军溃逃。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到南门,坐船逃离此地。 至于丢了江北城,奢崇明会对其惩罚,都不是他现在所能考虑的了。 张彤带着一众人马向南门逃窜。 谢弘仪按照计划,短暂部署后,就向南门追去。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叛军大部队正向南门逃窜。而南门是直通长江的。 叛军有一部分是马军,但绝大部分则是步兵。 平辽左卫攻破城门后,绝大部分人又骑上了战马。 因此,他们的追击速度很快。 燧发枪、手雷,这两样利器,对叛军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溃逃的叛军就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有些人见到气势汹汹的明军追上来,就被迫进入旁边的胡同。 这根本难不倒平辽左卫。 他们会分出一支小队进入胡同追击这些叛军。 江北城内俨然变成了屠宰场。 这些日子作威作福的叛军终于尝到了恶果。 完全控制江北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紧跟平辽左卫的平辽右卫,以及张之极率领的家丁部队也都进了城。 张之极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除了己方的策略得当,战斗力强之外,叛军不堪一击、守城意念不强,也是原因。 张之极率领家丁部队直奔衙门而来。 因为作为内应的家丁告诉刚刚进城的张之极,张韬正在衙门营救遇难官员家属。 他瞬间就明白了张韬延后发动攻城的原因了。 张之极不能让张韬有所闪失,因此他率领家丁部队直奔衙门,对于沿途的战斗,根本就没有参与。 城里乱成一锅粥,正在衙门大牢打斗的双方都心知肚明。 张韬原本以为,自己面前的这帮人也会溃败,逃走。 可是这些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向大牢里发动进攻。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考虑外边的情况,也没有逃走的想法,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张彤的命令,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张韬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架不住这帮亡命徒拼命进攻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张韬自身也受了几处刀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 他一边在战斗,一边指挥着手下将受伤的兄弟送到后边。 叛军已经攻入了牢房。张韬他们只能依托牢房里的有利地形,层层阻击,且战且退。 那些遇难官员家属,早已经被转移到了牢房的最深处。 不过,如果没有援军赶来,张韬他们很快将要推到牢房最深处。 换句话说,就是退无可退。 衙门外的战斗声,响彻云霄。他们自然也听得到。 但是,却没有人进入衙门,更没有人进入大牢。 这里就如同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张韬也知道外边战斗十分激烈。即便是明军攻入了城内。与叛军的巷战,也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是叛军不敌,溃败。进行地毯式搜寻,也是需要时间的。 眼下,只能是拼尽全力,进行抵抗,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叛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们加大了攻击力度。 双方都在坚持。意志力都很强,都没有溃败的迹象。 不过,牢门口传来了枪声。 张韬知道,援军到了。 第161章 偶遇秦良玉的人 张之极率领着家丁部队及时赶到了衙门的大牢。 叛军在与张韬等人的打斗中,已经是强弩之末。 突然冒出来一帮火枪兵,顿时被堵在大牢里,全部被歼。 张韬见到张之极,十分愧疚地将自己擅自做主,延后进攻时间一事,向张之极请罪。 张之极说道:“张韬。你做得对。这些遇难官员家属,必须救下来。” 城里的战斗还在继续,张之极分出来一部分人马协助其他两个卫清理城里的叛军。 张之极则留在了府衙里。 山城重庆,整座城都坐落在山中。 张之极不喜欢山区,无论是打仗,还是生活,实在是太艰辛了。 每日都像爬山一样,上上下下,想都不敢想。 如果是个路盲的话,迷路也是常事。 街上的枪声越来越少,这意味着己方已经占据了江北城。 清除城里的叛军,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谢弘仪、薛来胤等人相继来到府衙,向张之极复命。 谢弘仪恨恨地说道:“世子。叛军守将张彤带着十几个人驾舟逃走了。天色黑,无法追击。” 张之极笑着说道:“跑就跑了吧。水上也不是咱们的强项。这么黑,水里也是十分凶险。接下来的战斗,迟早会与他再见面的。留人守城,其他人先休息吧。” 众将领命而去。 第二日,张之极继续研究接下来的行动。 据最新情报显示,奢崇明的大军已经攻到成都附近。 明军在叛军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至于张之极的后续部队,目前已经进入湖广。到达重庆府,尚需时日。 张之极决定部队在重庆府休整三日。然后继续进兵泸州。 占领泸州后,就可以前往奢崇明的老巢,永宁宣抚司。 当然了,张之极还派人向在成都的朱燮元送去了一封信。 除了介绍了自己已经占领重庆府外,还将自己直捣叛军老巢的计划也一并说出。 并且希望朱燮元坚守成都,待己方的大部队到来后,会增援成都的。 休整了三日,养足了精神,张之极率领部队出发了。 泸州的战略要地,主要有合江、纳溪两地。 张之极的计划是由谢弘仪率领平辽左卫攻打纳溪一线。而自己率领平辽右卫攻打合江一线。 双方在石虎关汇合。 按照路程。当到达石虎关时,后续部队也就赶到了。 平辽右卫留了一个千户驻守江北城。 部队一分为二,兵分两路向泸州进发。 张之极率领着部队到达了合江。 正准备第二日进攻合江呢,没有想到,合江的叛军连夜逃离了了合江城。 可以说,张之极部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合江城。 虽然十分顺利占领合江,可是张之极那叫一个气呀。 昨晚研究作战计划到深夜,没想到合江的叛军一点血性都没有,竟然弃城逃跑。 白白浪费了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攻城计划。 张之极不知道的是,从江北城逃出来的张彤,如惊弓之鸟一般,来到了合江。 听说明军尾随,追到了合江。 他当即决定弃城逃跑。 因为他知道,这支明军战斗力爆棚。己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得不说,张彤十分明智。 略作休整,部队就向石虎关进发。此时,谢弘仪正在攻打纳溪城。 到达了石虎关下,对方竟然派人来了。 莫非是来投降的。 和来人一交流,张之极才知道,对方竟然是石柱宣抚司的人。 此时的石虎关,已经被秦良玉的弟弟秦民屏拿下。 对于石柱宣抚司,张之极印象非常深刻。 之所以这么深刻,那是因为秦良玉。这可是明末的奇女子。 石柱宣抚使是马千乘。秦良玉是他的妻子。 当年杨应龙发动播州叛乱时,马千乘就曾率领部队跟随李化龙平叛。而秦良玉则率兵押运粮草。 可惜,万历四十一年,马千乘被太监邱乘云污蔑,被关入大牢,并最终病死在牢里。秦良玉代领其职。 辽东局势吃紧,朝廷也征调秦良玉派兵援辽。 秦良玉就派兄弟秦邦屏和秦民屏率军前往。 后金攻打沈阳时,秦邦屏和秦民屏参与了浑河之战。 明军最后惨白,秦良玉的哥哥秦邦屏战死,而秦民屏突围出来了。 本来秦民屏和秦良玉被兵部安排回乡招兵,继续援辽。 可是,却遇到了奢崇明叛乱。 秦良玉就趁着叛军向成都进发,就决定派兵断了叛军的后路。 可以说,秦良玉的思路与张之极不谋而合。 张之极对这位奇女子十分敬重,他当即率领军队跟随来人进入了石虎关。 秦民屏见到张之极,十分恭敬地说道:“世子。没有想到你会带兵进川。有你来,奢崇明定会头疼。” 张之极笑着说道:“秦将军。我这长途跋涉,人生地不熟的。还得是你们当地人对地形熟悉。不过咱们想到一块了。断了奢崇明的后路。” 秦民屏说道:“这都是家姐的计谋。她听说奢崇明叛乱,研究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先收复重庆府,然后再是泸州等地,只有切断奢崇明的后路,他才会感到慌张。慌乱中就容易出错。这就给我们可乘之机。” 张之极夸耀道:“我在京城就曾听到过你们秦家人的战绩。如果西南的各家土司都像你们这么通情达理的话,西南局势也不至于出现如今的叛乱。” 秦民屏感慨道:“叛乱的原因有很多,不止一个。朝廷改土归流,大家也都理解。可是西南的百姓,既受到土司的剥削,还要受到官府的盘剥,生活十分困苦。奢崇明也是看到了大家对朝廷不满,再加上朝廷抽调各地的军队援辽,很多地方兵力空虚,这才有了反叛之心。” 张之极附和道:“你分析得很对。老百姓如果衣食无忧,谁还会造反。造反也是迫不得已的。像奢崇明这样的人,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造反。所以,关键点还是如何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即便是奢崇明再有野心,没有百姓的支持,他也不敢叛乱。” 秦民屏说道:“世子说得太对了。不瞒你说,家姐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没你说得这么详细罢了。” 张之极听了有些意外。秦良玉不仅指挥军事是个行家里手,还对社会上的深层次问题,也有如此深的感悟。 他现在对这个奇女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162章 两个人一见如故 张之极虽然知道秦良玉是一位忠于大明的女将,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其非常厉害。 不仅拥有良好的军事才能,而且还颇有政治眼光。 听说,秦良玉两日后会到石虎关,张之极决定暂时在此地休整。 除了休整,张之极还派人到周边各地刺探军情。 尤其是永宁宣抚司的情报。 第二日,秦良玉未到,却等来了朱燮元的命令。 此时的朱燮元已被朝廷升为四川巡抚。并且任命杨愈茂为四川总兵官,入川平叛。 叛军兵分四路,一路攻城拔寨,渐渐有合围成都之势。 朱燮元对于张之极收复重庆府,自然是一番夸奖。 不过他还是命令张之极应尽快增援成都。如果成都不保的话,那么整个四川就危险了。 张之极心想,你朱燮元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历史上,你可是坚守了成都百余日。 因此,对于朱燮元的命令,张之极选择不执行。 秦民屏没见过这么牛的人。抗命不遵,那是要杀头的。 他好心劝解张之极。 张之极依旧是不为所动。 秦良玉到来后,秦民屏还不忘将张之极抗拒朱燮元命令一事告诉她。 此时的秦良玉,三十多岁。飒爽英姿,颇为干练。 她劝解道:“世子。既然齐大人命令你增援成都,在我看来,你还是执行命令吧。实不相瞒,我在来的路上也接到了齐大人的命令,让我派军增援成都。如果不去的话,那齐大人怪罪下来,那是要杀头的。” 张之极笑着说道:“夫人。朱燮元有些太高看叛军了。我率兵平了奢崇明的老巢,他还不得回援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定然会分兵前来救援永宁。这不也是为成都缓解压力嘛。” 秦良玉说道:“世子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抗命不遵,是会杀头的。目前,叛军的主力在成都周围,只要解了成都之围,击溃叛军主力。拿下永宁,是迟早的事。万一奢崇明放弃永宁,选择占据成都呢。丢了成都,再把它收回来,那就难了。” 不得不说,秦良玉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以目前的局势,说得十分客观。当然,此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张之极是因为熟知明史,知道朱燮元仅有少数兵力,就坚守了一百多日。 也许他自己事先都不相信。 所以他们有此想法,实属正常。 张之极依旧是坚持己见。 秦良玉也不恼。她就继续说服张之极。 为了能让张之极回心转意。秦良玉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邀请张之极喝酒。 张之极欣然赴宴。 秦良玉性格十分爽朗,做派犹如男人一般。 这是她给张之极的第一印象。 可是此时的秦良玉却穿着女子服饰,让张之极眼前一亮。使他看到了秦良玉的另一面。 秦良玉让张之极落座后,亲自为其斟满了酒。 张之极平时都用酒盅喝酒,可是秦良玉却用小碗喝酒。 好在张之极酒量极好,丝毫不打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是聊得开心,喝得更开心。 秦良玉说道:“我曾增援辽东,路过京城,听到很多人说起世子的事情,都是竖大拇指。我本人对世子也是十分钦佩。现如今你又不远千里,前来四川平叛。假以时日,世子必将是国之栋梁,名垂青史。” 张之极笑着说道:“我这点道行算不得什么。倒是夫人令人钦佩。播州杨应龙的叛乱,夫人也曾参与,可是却不邀功,实在是太难得了。前阵子还去援辽。现如今又参与平定奢崇明的叛乱,要我说,像你这样的重臣,直接安排为四川总兵官,镇守四川,我看谁敢造反。” 秦良玉听了张之极的夸耀,十分开心,像个小女子般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不过她还是说道:“我可没有世子说得那么好。实不相瞒,作为土司出身之人,朝廷有所忌惮。大家都认为,安排大家援辽,其实是想借此机会,削弱我们的实力。” “那你还派兵援辽。” 秦良玉说道:“作为大明的一份子。国家有难,理应出力。朝廷怎么看我,我不管。我只要尽力去做,做到问心无愧即可。” 张之极劝解道:“夫人。你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一句。你这么做,没有问题。不过要具体事具体分析。切不可被别人所利用。官场上的人有好有坏。有的人甚至是时好时坏。不能全信他们的,但又有些不得不信。” 秦良玉笑着说道:“比如这次朱燮元命令世子增援成都。” 张之极回道:“夫人。奢崇明此次叛乱,凭朝廷目前的实力,绝对能将其平定。可是平定了一个奢崇明,还会有第二家土司叛乱。根本问题不解决的话,西南局势就不会好转。前有杨应龙,现有奢崇明,将来还会有安邦彦。闲不住呀。” 张之极喝得有点多,竟然将安邦彦说了出来。 秦良玉自然也听到了,她不解地说道:“安邦彦。世子,水西安家那可是西南的大土司。据我所知,他家还是忠于朝廷的。当初平定播州之乱,水西安家那可是出了大力的。如果他家不出面的话,结果还真不好说。” 张之极对自己泄露天机,丝毫不以为意,他说道:“夫人。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安家现任家主安邦彦,野心勃勃。这番话也就和你说说吧。和别人说,他们也不会信。” 秦良玉趁机劝解道:“世子。先不要管安邦彦了。还是先解决如今的奢崇明吧。既然你坚持要先打永宁的话,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起码得派出一些军队,前去增援成都。否则,交不了差呀。” 张之极坚持道:“夫人。谈不上交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朱燮元不能把我怎样。实不相瞒,我出了要捣毁奢崇明的老巢,还得切断他向水西逃跑的路线。决不能让他与安邦彦汇合。我这么说,你总明白了吧。” 结合张之极刚才所说,安邦彦将要造反,秦良玉终于明白了张之极的意图。 第163章 拒不执行巡抚令 秦良玉最终也没能说服张之极。 最后,她喝多了。 张之极也喝多了。 不过张之极只是行动有些迟缓,意识还是有的。 秦民屏将姐姐秦良玉安排妥当。 而张之极则在刘皋的搀扶下,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秦良玉率军增援成都。而张之极则在石虎关等候平辽右卫,然后继续向永宁进发。 双方在石虎关分开了。 当日下午,平辽右卫在薛来胤的率领下顺利到达石虎关。 大部队在平辽前卫指挥使杨应瑞的率领下,已经到达了重庆府。 按照常理,张之极应该在石虎关等候大部队到来,然后直捣永宁 可是如此一来,就会耽搁几日。 奢崇明的叛军,大部队已经出征成都。留守永宁的并不多。 张之极盘算了一下,觉得凭借现有兵马,拿下永宁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没有等杨应瑞他们,而是率领两个卫及家丁部队向永宁进发。 永宁方面的叛军已经知道张之极这支部队的存在。因此,他们收缩兵力,龟缩在永宁河以东的永宁宣抚司治所所在地。 其实朝廷在永宁河以东,驻扎着永宁卫;在永宁的北部驻扎着泸州卫。 按照明初的部署,这两个卫可以对永宁宣抚司形成震慑。 可是,明朝的卫所逐步糜烂,而永宁土司的实力却是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奢崇明趁着朝廷征召之际,派兵进入重庆府,进而发动叛乱。 即便是没有征召一事,奢崇明从永宁出发,永宁卫和泸州卫也是抵挡不住的。 张之极率领部队进入永宁地界后,就在一个名叫“老军营”的地方驻扎。 再往前,就是永宁宣抚司治所。 还真让秦良玉说中了。奢崇明得知张之极率军攻打永宁。他并没有派兵回援,而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围攻成都。 张之极鉴于此情况,决定抓紧时间,早日拿下永宁。 第二日一大早,部队就出发了。 永宁宣抚司也已做好了准备。 张之极一声令下,两个卫就向永宁发动了进攻。 由于是山地,而且是攻城,部队放弃了战马,改为步战。 不得不说,留守永宁的叛军,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虽然燧发枪和手雷的威力十分大,但是叛军拿着盾牌抵挡着明军的火器进攻。并且予以反击。 叛军有地形优势,而明军有火器优势。 原本以为顶多一个上午,基本就能拿下永宁。 可是直到晌午,依旧是没能拿下永宁。 这帮叛军也是够顽强的了。 张韬建议,由自己率领一个小队,从西面的悬崖登上去。 张之极认为有些冒险,就没有同意。 不过张韬再三建议,主动请缨。刘皋也想加入。 顶不住两个人的墨迹,张之极只能是同意二人的办法。 张韬和刘皋率领着五十人的小分队,就出发了。 张之极对家丁部队和平辽诸卫都有专门的特种训练。 对于这种攀爬悬崖,也是日常的训练科目之一。 也是叛军大意了。一心关注着正面战场。哪成想明军会在大白天攀上悬崖。 张韬和刘皋率领的小分队成功攀上悬崖进入永宁。 他们四处放火,令城内大乱。 这直接影响到了叛军的士气。 明军一鼓作气,攻入了永宁城。 张之极事先就以下达命令,对于永宁城内的人,只要放弃抵抗的,不予处决。 因为他想利用奢崇明的家属,令其就范。 可是,将俘虏盘问了一番发现,奢崇明的家眷基本都跟随其出发。留守中的都是不被其重视的。 这倒是令张之极始料未及。 当晚,张之极刚躺下,就听见外边有打斗声。他就起来了。 过了没多久,刘皋带着人押解着一个人来到了张之极面前。 是一个女子,也就二十岁左右。长的是肤白貌美,个头也很高,面容姣好。 虽然穿着夜行衣,但是挡不住其婀娜多姿的身材。 可以说,这是张之极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 张之极看呆了。 刘皋咳嗽了一声,禀报道:“世子。此女深夜潜入,妄图刺杀世子,被我擒获,请世子定夺。” 张之极这才缓过神了,问道:“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女子一歪头,哼了一声。 刘皋见此情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就听见“啪”的一声,不仅将女子的脸打肿了,而且嘴角竟然流血了。 张之极忙说道:“刘皋。不得无礼。” 张之极继续问道:“美女。我知道你很有骨气。深夜前来刺杀我。总得有个理由吧。如果你说得有道理,我让你杀,就是了。” 这是什么话。 不仅将刘皋等人惊到了,就是那名女子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她冷冷地说道:“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我张之极说话向来算数。” 女子说道:“你带兵攻打永宁,不是好人。所以我来杀你,为大家讨个公道。” 张之极见女子说话了,他就笑了,说道:“为什么攻打永宁,就不是好人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攻打永宁吗?” 女子回道:“你不就是想占有我们这里的金银财宝嘛。” 张之极冷笑道:“抢你们的金银财宝,你以为我是强盗呢。奢崇明公然造反,我张之极是奉旨平叛。永宁是他的老巢,平定此地,没问题吧。” “奢伯伯造反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子疑问后,直接就否定了。 感情这个女子并不知道奢崇明造反一事呀。 刘皋在旁边附和道:“千真万确,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如今奢崇明率领大军包围了成都。朝廷已经征调各路大军征讨他呢。” 女子听了,沉默不语。 张之极对这名女子十分感兴趣,问道:“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听你的话,你并不知道奢崇明造反。本世子可以饶你一命。” 女子回道:“我叫田莹莹。奢伯伯为什么要造反呢?” 田莹莹。这个名字中规中矩。谈不上好听,也并不赖。 至于她问奢崇明为什么要造反,张之极哪知道。 这个问题,只有奢崇明及其身边的亲信最清楚。 在张之极看来。奢崇明的实力远没有杨应龙厉害。 杨应龙造反都失败了,本应该为包括奢崇明在内的西南土司看清形势。 可是他却依然选择了造反。 也许只能用,人心不足蛇吞象,来解释吧。 第164章 秦良玉遭遇埋伏 张之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好名字。田姑娘既然叫奢崇明为伯伯。莫非你是他的亲戚?” 田莹莹摇了摇头,然后向张之极做了解释。 原来田莹莹是白泥田氏一脉。杨应龙的小妾田雌凤是她的姑奶。 当年杨应龙叛乱,白泥田氏也受到了牵连。 田莹莹的父母带着她的哥哥,逃到了永宁。 因为他们家与奢家有亲戚。 田莹莹是父母到永宁后生的她。 可惜,田莹莹的父母和哥哥陆续因病去世。 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好在田莹莹从小就习武,而且非常能干。种地、打猎都是一把好手,小小年纪就自食其力。 父母在的时候,曾经去过奢府几次。 奢崇明对田莹莹非常好。 其父母去世后,奢崇明曾经想让田莹莹兄妹到府上生活。 可是被这兄妹拒绝了。 原来田莹莹的哥哥看出来奢崇明对自己的妹妹有些想法。 兄妹二人继续在永宁城外生活。 自打兄长去世后,田莹莹就自己生活。 有人给她做媒,她也不同意。 奢崇明想将她纳入府中,她也坚决反对。好在奢崇明没有硬来。 她平日生活在乡下,对永宁的情况并不知道。 前些日子听说明军打到永宁了。她也没有在意。 昨日她进城卖野味。因城门关闭,就没能出城。 今日明军开始攻城,并且攻破了永宁城。 田莹莹就躲了起来,准备晚间刺杀明军的将领。 她发现了张之极的住处,当即决定潜入进来,刺杀张之极。 原本以为自己武艺高强,来无影去无踪,没有想到会被刘皋等人拿下。 张之极听完田莹莹的解释,就说道:“田姑娘。奢崇明造反,其心可诛。我念你不知情,今日之事就算了。刘皋,放了田姑娘。” 刘皋有些犹豫,说道:“世子。此女武艺十分高强。如果放了她,我担心她再来行刺,那就麻烦了。今日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她。否则让她潜入进来,世子,你就危险了。” 这么厉害,连刘皋都有些后怕。 张之极看了看田莹莹,然后下定决心,说道:“田姑娘。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奢崇明不顾百姓的死活,公然造反。等待他的结局,必然是被朝廷抓住,杀头。你可不要再犯傻呀。这次我放了你,你要是胆敢继续刺杀,我绝饶不了你。” 田莹莹没有说什么。 但是,张之极还是让刘皋将田莹莹放了。 刘皋只能是遵命。 放走了田莹莹,一夜无话。 第二日,张之极命人将那些无关人等全都放了。并且安排人贴了告示。 奢崇明现在公然造反。只要大家跟他划清界限,那就既往不咎。 如果胆敢跟随奢崇明造反的,格杀勿论。 同时,张之极还查看了永宁的情况。 不得不说,永宁的百姓,十户得有九户一贫如洗。 除了奢崇明及其亲属、党羽外,大家的生活都十分清贫。 张之极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甘愿跟随奢崇明造反。 因为奢崇明这些年招兵买马。给予士兵的待遇非常高。 所以,为了生存,大家明知道奢崇明造反,依旧是全力支持。 朝廷对于当地人,自然不会宽容。除了应缴的赋税,还对大家进行盘剥。 奢崇明等上层人士,还有一番盘剥。 双重盘剥下,老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 发展经济让百姓过上好生活,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张之极将永宁奢家的一些存粮和财物,都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同时将奢家的田地分给了大家。 这只是暂时性的。他决定待平定奢崇明叛乱后,采取一些措施,令大家的生活水平有个显着提高。 生活好了,人也就安定下来了。 成功解决了奢崇明的老巢,张之极就踏上了增援成都,消灭奢崇明大军之路。 为了防止奢崇明兵败逃亡水西,与水西土司安邦彦汇合。 张之极特意将平辽右卫留在了永宁。 然后率领平辽左卫,与刚刚进入泸州的大部队汇合,继续向成都进发。 此时,奢崇明已经完成了对成都的包围。 成都城内只有两千守军。 要不是朱燮元从周边紧急调动了军队,并且组织大家顽强抵抗,否则成都就会失陷。 这也是奢崇明明知张之极率军攻打永宁,而不分兵救援的原因。 张之极就是沿着奢崇明进攻成都的路线走的。 好在沿途的叛军基本被秦良玉、总兵张彦芳等人消灭。 张之极仅率领平辽前卫先行出发。 当部队到达成都外围的龙泉时,竟然遇到了秦良玉的部下。 此人脸上全是血,身体十分虚弱。 在喂了几口水后,此人断断续续说出了情况。 原来,秦良玉率领六千白杆兵增援成都。却进入了奢崇明的儿子奢寅率领两万人马布置的埋伏圈。 他是好不容易突围出来,求救的。 张之极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 也顾不得敌众我寡,当即率领平辽前卫和家丁部队驰援秦良玉部。 张之极大老远就能听到战斗声。他不敢怠慢,率领众人快马加鞭前往战斗地。 秦良玉一路过关斩将,增援成都。白杆兵的战力,十分强悍。 沿途的叛军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这令其有些大意了。 奢崇明在围攻成都时,自然也知道了前来增援成都的几处人马。 别的援军,奢崇明并不怕。 听说秦良玉竟然率领白杆兵前来增援,奢崇明有些头疼。 奢寅却不以为意,他主动请缨,率领两万人马,提前设伏,直接将白杆兵歼灭。 奢崇明同意了奢寅的计划。 奢寅颇懂用兵之道,他依托有利地形,设置好埋伏圈,然后派小股部队引诱秦良玉。 秦良玉一路的战斗十分顺利。自然没有将这些一击就溃败的叛军当回事。 就这样进入到了奢寅精心设计的埋伏圈。 奢寅在远处看得清楚。 见秦良玉率领白杆兵进入了埋伏圈,非常高兴。当即下令,围攻白杆兵。 一时之间,埋伏在四周的叛军蜂拥而至。 秦良玉暗叫一声不好,当即命令部队结阵,迎敌。 同时,她也迅速派出几波探子,争取突围出去,搬救兵。 她也知道,作为土司,明军即便是得到消息,也未必会来营救。 有些人甚至认为让这些土司之间打得头破血流,打得两败俱伤,才最好呢。 第165章 为秦良玉包伤口 张之极得到消息,当即决定率领部队解救秦良玉部。 秦良玉率领白杆兵拼死抵挡。 可是,虽然白杆兵战斗力极其强悍,但是架不住敌人多呀。 秦良玉也多处受伤。可是援军却毫无踪影。 莫非自己就要葬送在此。 秦良玉开始担心起来。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远处传来了枪声。 不错,就是枪声。 张之极的部队终于到了。 火枪兵的战斗力,要远超白杆兵和叛军。 他们如同一把利箭,插入到了战场。 顿时打得叛军毫无招架之力。 秦良玉喜出望外,当她看到远处的张之极,更是兴奋不已。 原来是英国公世子。 为此,她分神了。 一名叛军趁着她分神,就一刀捅了过来。 此时的秦良玉身上的盔甲早已经破碎。 当她发现不妙时,已经晚了。 这一刀硬生生捅到了秦良玉的后背左部,鲜血顿时迸射出来。 旁边的士兵直接一脚将这名叛军踢飞。 秦良玉直接晕死过去。 张之极在远处看得十分清楚,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带领张韬等人就直接往这里冲了过来。 在叛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张之极就来到了秦良玉的身边。 他迅速查看了秦良玉的伤口。好在伤得并不深,而且没有伤到心脏。 不过鲜血还在止不住地流。秦良玉的身体十分虚弱。 张之极当即决定先为秦良玉简单包扎一下。最起码先止住血。 旁边还在战斗,张韬等人就护在周围。 进行包扎,那就得将秦良玉的上衣剪去。 在这个年月,这可是大事。 不过事情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之极命张韬等人面朝外边,并且做好警戒。 而他则接过张韬递过来的医药包,开始进行简单包扎。 张之极先是给伤口上了药,然后就用纱布为其进行包扎,由于是伤在后背,就得围着上身进行包扎。 这就难免要涉及胸部。 都这个时候了,张之极也顾不上那些了。他终于为其包扎完毕。 此时,叛军已经被平辽前卫击溃。 张之极亲自将秦良玉抱到马车上。 部队的一些物资是需要马车运输的。 张之极没有让部队继续向成都进发,而是返回了龙泉。毕竟秦良玉受了重伤。 他特意命人为秦良玉做了一些补血的食物。 不得不说,秦良玉的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好的。 受了这么重的伤,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当时,她虽然十分虚弱,但是还是看到了张之极为自己包扎。 此时,看到站在床边的张之极,秦良玉脸红了。 张之极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脸红。不过他还是关切地问道:“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由于背部有伤,秦良玉只能是“贵妃卧”。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非常迷人的。 秦良玉咳嗽了几声后,回道:“多谢世子搭救。如果不是世子及时援助,我们这些人将葬送在那里了。现在还是有些疼。” 疼是正常的。 张之极说道:“夫人。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是暂时进行了简单包扎。现在大家都安全了,应该为你把伤口缝合上。因为伤口有些大,仅靠创伤药是不行了。我已经安排人去请大夫了。最好找个女大夫。他们正在找。” 秦良玉问道:“真没想到世子还会包扎伤口。你是从哪学来的这门手艺?” 张之极自然不能告诉秦良玉,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自己是在部队学到的。 他只能撒谎道:“我在京营协助熊廷弼、徐光启练兵。跟随他们学习的。” 京营练兵时,的确有这么课程。不过这也是张之极坚持开设的。因为战斗一旦打响,仅凭医务兵,那是无法满足战场救治的。尤其是正在战斗的时候。 如果人人都能学会简单包扎,最起码能够抢救很多人。 秦良玉对张之极说道:“世子。既然你会包扎。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还是由你为我处理伤口吧。” “这怎么行呢。男女授受不亲。万万不可。”张之极本能地予以拒绝。 秦良玉劝慰道:“世子不必担心。我的年龄都够当你的娘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如果你不想救我,那就算了。” 张之极被秦良玉逼到了墙角呀。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古代缝合伤口,基本上用绢丝、桑白皮线、银线等。 这些在张之极的军队中,都有储备。 他最终选择使用桑白皮线。 张之极洗干净双手,将包扎秦良玉伤口的纱布褪去。 先是给伤口上了一遍药。 然后用烛火将针烧了烧,目的自然是消毒。 再穿上桑白皮线。 此时,秦良玉背对着张之极,她的口中咬着一根短棍。 这是张之极给她的,就是防止剧痛,令其咬破舌头。 张之极说道:“夫人。我要开始缝合伤口了。你要忍住。你如果忍不住的话,告诉我一声。” 秦良玉点了点头。 张之极就开始缝合伤口了。 针一扎入秦良玉的皮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了。 随着张之极十分熟练地穿针引线,不断地将裂开的伤口缝合。 秦良玉疼得脑门和身上都是汗。 不过她愣是没有让张之极停下来。 张之极也非常佩服秦良玉的忍耐力。 要知道,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就是男人也未必能够忍受得住。 好在张之极手法熟练,用较短的时间将伤口缝合上。 然后,张之极又在伤口上撒了金疮药,帮助伤口快速愈合。 然后又为其用纱布包扎上。 围着秦良玉的上身,转了好几圈。 终于大功告成。 张之极为秦良玉披上了一件衣服,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可是秦良玉却转过身来,直接面对张之极。 这把张之极吓的。他说道:“夫人。你这是……” 秦良玉羞赧地说道:“世子。我的身体都被你看过了。按照我们这的习俗,我就是你的人了。” “夫人,万万不可。我也是为你治伤,情况紧急,迫不得已的。” 秦良玉听了,继续说道:“世子。要么我是你的人,要么我得杀了你。不能让你白看吧。如果杀不了你,那我只能是自杀了。你看着办吧。” 这是什么情况。 秦良玉的这番话,令张之极左右为难。 第166章 彻底失败的夜袭 秦良玉不待张之极回答,就直接抱住了张之极。 两个人都是盘坐在床上。 空间十分狭小。张之极躲无可躲。就被秦良玉抱住了。 秦良玉抱着张之极,说道:“世子。你是不是嫌我太老了。你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就死在那里了。另外你还为我包扎好伤口,看到了我的身体。于情于理,我都是你的人了。” 张之极十分无奈。 这都是什么事呀。 张之极被秦良玉这么抱着,只好说道:“夫人。这样吧。待你伤好之后,咱们再说此事,如何?” 秦良玉此时像个小女孩似的,说道:“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我不让你走。” 张之极明显能感受到秦良玉的波涛汹涌。 他见秦良玉如此坚持,只能是答应了。 好在秦良玉知道张之极的身份,她也表示,不需要什么名分。只是让她当他的女人就可以了。 这让张之极压力大减。 要知道,如果秦良玉坚持要让张之极给她名分的话。 且不说,孙妙贞和渠婵娟二人。 就是客氏听到了,也会向自己要名分的。 那自己就麻烦了。 天启皇帝和魏忠贤两个人,还不得把自己撕了。 安顿好秦良玉,张之极率领大军向成都进发。 奢崇明从张彤那里得知,英国公张维贤的儿子张之极竟然率军从京城增援四川。 关键是,率领的是清一色的火器部队,这令奢崇明颇为震惊。 奢寅建议,既然对方是火器部队,那么己方可以用弓箭手与之对抗。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是采纳奢寅的建议。 张之极在向成都进发前,已经安排了斥候前往前方打探叛军的情况。 当他率领大军到达成都外围的时候,对叛军的情况基本上了解。 他率领诸位将领,开始排兵布阵。 在他看来,将这帮叛军击败,解成都之围,那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如何减少己方的伤亡,如何最大限度地杀伤叛军,如何擒获奢崇明、奢寅等人,才是他们需要重点关注的。 为此,张之极的策略就是,多使用火炮、手雷、燧发枪等远程攻击武器。 能不与敌展开近战,就不进行近战。 而且,他还安排了一个小队,深入敌后,寻找奢崇明。 如果能够生擒奢崇明,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仅能够迅速解决此次叛乱,而且还能断了他逃亡水西的念头。 从而延缓安邦彦的叛乱。 张之极还是不希望安邦彦叛乱。 因为水西安家,自打三国时期就盘踞在那里了。 算下时间,已经有一千四百年了。 能够不让其造反,就能稳定西南的局势。 要知道历史上,安邦彦造反后,朝廷调集了五省兵马,用了整整七年多,才平定叛乱。 如果将平定安邦彦叛乱的人马和物资用于辽东的话,明朝的历史或许还会延长许久。 正是天南地北,四处出事,才使得大明朝千疮百孔,最后灭亡。 在张之极看来,如果不让奢崇明逃到水西,也许安邦彦不会叛乱。 他并不能确定,只能是有个初步判断。 张韬趁着夜色潜入叛军腹地。 第二日,张之极也开始了向叛军的进攻。 叛军采取了奢寅的策略,利用山坡,使用弓箭手进行远程封锁。 虽然张之极的部队都配了最新款的盔甲,可是叛军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的箭法十分精准,竟然能够直接射中士兵的面部。 用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来形容他们的箭法,并不为过。 张之极虽然没有冲在最前面,可是他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就知道,叛军定然知晓了火器的厉害,妄图用弓箭来对抗燧发枪。 鉴于这种情况,张之极决定用火炮予以应对。 要知道,火炮的射程要远高于火枪,而且杀伤力大得惊人。 张之极一声令下,早已布置好的火炮就向叛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叛军被炸得哭爹喊娘,惨叫声不断。 有了火炮的压制,火枪兵就可以向叛军的阵地进攻。 而且明军还不断地向叛军阵地扔手雷。 在如此强大的火力面前,叛军只有挨打的份。 明军依托火炮,进展十分顺利。 张之极也率领家丁部队跟进。 当然了,他也不能只让平辽诸卫冲在前面,而让自己的嫡系部队躲在后边。 他也会根据战场的变化,调派家丁部队参与进攻。 奢崇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张之极的部队前进。 为了扬长避短,他竟然安排人发动了夜袭。 这也在张之极的意料之内。 因为他早已料到对方会这么做,为此他在营寨的四周埋设了许多地雷。 叛军哪里知道明军会这么做。 所以,伴随着地雷被触发,令明军有了警觉。 叛军的夜袭算是彻底暴露了。 不过,奢寅并没有因为己方触发地雷而放弃夜袭明军大营。 他一不做二不休,命令军队继续向明军大营进发。 明军通过地雷的爆炸声,基本能够判断出叛军攻击的方向。 为此,以千户为单位的枪阵,早已经部署完毕。就等着叛军的到来。 在用人排掉地雷后,叛军终于来到了明军营寨。 可是这恰恰进入到了明军的火枪射程。 随着千户一声令下,枪阵开始运转。 第一排的士兵射击完毕后,迅速后退。 第二排变为第一排,继续射击。 如此,一排接着一排,不断地射击,枪声不断,而叛军也不断倒下。 可以说,血肉之躯是无法冲过这个枪阵的。 除非你有几十倍于对方的人马。否则,你根本冲不过去。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员倒下。叛军的军心彻底崩溃。 他们已经无法进攻,开始放弃进攻选择逃离此地。 任凭身后的长官督战、呵斥,甚至督战队的砍杀。 明军自然不会满足于此。他们见叛军开始溃逃,当即选择了前进,扩大战果。 攻防战,变成了追击战。 其实,就在几处战斗进行时,明军其他部队已经秘密出寨,向着叛军的身后进发。 他们要来一个迂回,绕到叛军背后。 让他们彻底有去无回。 第167章 奢寅的话难反驳 迂回包抄,收效明显。 除极少数叛军逃脱外,参与夜袭的绝大多数叛军,或死、或被俘。 奢崇明的儿子奢寅,也在其中。 奢寅被押到张之极面前,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旁边的刘皋就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的小子。 但是,被张之极拦下来了。 张之极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生气。 现在你再高傲,也没有用。已经成为俘虏了。 张之极一句话,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张之极笑着说道:“奢寅是吧。” “是我。你又是谁?”奢寅问道。 张之极自我介绍道:“在下英国公世子张之极。你应该听说过我。” 奢寅十分不服气地说道:“你们也就是武器先进。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当面比试。就你我二人,如何?” 张之极被他给说笑了。说道:“现在是战争。不是比武。如果是比武招亲,我倒愿意和你比试比试。” “胆小鬼。”奢寅回道。 张之极继续说道:“我有时候很不理解你们这些土司。在当地就是妥妥的土皇帝。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多好呀。为什么要造反。杨应龙的实力比你们强吧。最后不是也被灭了吧。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奢寅冷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不是被你们压迫,我们又怎么会造反。官逼民反,你总听说过吧。” 张之极十分不解,问道:“压迫你们?你不妨细说一下。” 奢寅说道:“别的就不说了。辽东那边有战事。朝廷征调我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嘛。归顺了大明。大明可曾将我们当成自己人。杨应龙造反,他也是不得不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就不要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你们的罪恶了。” 这番话,令张之极陷入沉思。 他当即命人将奢寅带下去,并且强调,要好生招待,不得对其动刑。 几个人都十分不解,为什么要对奢寅如此客气。 张之极不说,也没有人敢问。 张之极与奢寅虽然各为其主。一个是造反的土司之子。一个则是大明英国公的世子。 平心而论,张之极十分赞同奢寅的话。 大明建立后,西南的土司选择了投靠。土司依旧是土司。管理的还是那片土地。 不过,大明对于这些土司,还是十分提防的。除了在其周边驻扎军队外,还从各个方面予以制约。 当地的官员自然知道朝廷的策略,他们也会夹杂着自己的一些私心。 这令土司十分不满。久而久之,自然怨声载道,进而有了谋反之心。 就说杨应龙吧。手下也就几万人,怎么敢造反呢。 万历十七年,杨应龙将其妻子和岳母杀了。 他妻子的叔叔向朝廷举报,说杨应龙谋反。 很显然,这是诬告。 当时的贵州巡抚叶梦熊就想趁机拿下杨应龙,可是四川巡抚李化龙却不想这么做。 因为四川的松藩地区经常发生战斗,需要征调播州兵马,前去平乱。 所以,李化龙就保下了杨应龙。 到了万历二十年,万历皇帝下令让杨应龙到贵州或者四川受审。 杨应龙知道,叶梦熊想害自己。于是他决定在四川受审。 当时,正是倭寇入侵朝鲜,杨应龙主动提出带兵入朝抗击倭寇,并且缴纳赎罪银。 朝廷也同意了杨应龙的提议。 可是,四川巡抚已经不是李化龙,而是换成了王继光。他主张严惩杨应龙。 明廷既然是这个态度,杨应龙就没派兵,更没有缴纳赎罪银。 朝廷见你不履行诺言,自然要派兵剿灭你。 可是王继光的军队大败。 当时杨应龙还没有下决心造反,他只是自保。 而朝廷正在朝鲜全力抗倭,也不想与杨应龙开战,所以招抚,提上了日程。 这也是杨应龙想要的结果。 在明廷的要求下,杨应龙将击败明军的十二名将领全部斩杀。同时让自己的次子到重庆当人质。还表示将要缴纳四万两的赎罪银。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朝廷有了面子,杨应龙也不用被杀头。 可是,杨应龙的儿子却在重庆当人质时,意外身亡。这令杨应龙十分气愤。他拒绝缴纳赎罪银。同时还派兵攻打播州周边的城池。 朝廷当即抽调大军,由李化龙率领,围剿播州。最后杨应龙自杀。播州被平定。 明朝虽然笑到了最后,可是在此次平定叛乱中,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万历三大征,将张居正改革积攒的家底,基本耗费完了。 再加上万历全盘否定了张居正的改革,使得明朝没有攒下家底,辽东局势越来越恶化,只能靠加派辽饷解决。 百姓架不住朝廷的盘剥,再加上自然灾害,活不下去了,就只能是造反。 国家就在这内忧外患中,逐渐走向灭亡。 可以说,这是一件事,一件事,产生的连锁反应。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其实从深层次来说,都对国家产生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影响。 张之极要做的,就是防微杜渐,将一些问题消灭于萌芽状态。 比如此次奢崇明叛乱。就要迅速将其平定。并且不让其逃到水西。 这样安邦彦极有可能不会叛乱。那么这不仅会减少朝廷的消耗,还有利于西南局势的稳定。 之所以对奢寅如此礼遇,也是想劝降奢崇明。尽快结束这场叛乱。 第二日,张之极率领军队继续向成都进发。沿途只是遇到了小股叛军,并没有大部队阻拦。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地前来增援,叛军竟然不来阻击。这没有道理呀。 不来更好,自己就可以快速向成都挺近了。 四川巡抚朱燮元对自己抗命,不来救援成都一事,绝对是不满的。 眼下自己能够率部解了成都之围,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就在张之极盘算着见到朱燮元如何开脱时,前面的斥候来报。围攻成都的叛军已经开始逃离这里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奢崇明明知不敌,选择了逃跑。 再一细打听,才知道奢崇明将部队留了下来,他于今早就带领小股嫡系部队向西南方向逃窜。 张之极拿来地图看了看,莫非这个老小子打算翻越大凉山,向贵州水西安家逃窜? 第168章 朱张二人的误会 张之极命张韬率领一个百户,带足半个月的干粮,前去追击奢崇明。 而他则率领大军前往成都。 到了成都城外,朱燮元派来人通知张之极,让部队在城外驻扎,其本人可以带着卫队进城。 张之极就让刘皋带了二十名侍卫进城了。同时,他也命人将秦良玉等人一同带上。 毕竟秦良玉也有增援之功。 进入大堂,张之极就见到了坐在堂上的那位,应该就是朱燮元了。 朱燮元对张之极是既爱又恨,十分矛盾。 爱的是,堂堂英国公世子,小小年纪,不远千里,前来四川平定叛乱。 恨的是,张之极竟然违抗军令,拒不增援成都。要不是自己率领如此少的兵力,克服种种困难,守住了成都。万一让奢崇明占领成都,那就麻烦了。 自己的下场,比死去的巡抚徐可求,强不到哪里。 因此,见到张之极和秦良玉,先询问了秦良玉的伤势,又简单地夸耀二人几句后,就开始对张之极兴师问罪。 他说道:“世子。你违抗军令,可知罪?” 张之极早已料到朱燮元会兴师问罪,就回道:“朱大人,此话怎讲?” 朱燮元继续说道:“本官让你增援成都。你倒好,竟然不执行命令,带着人攻打永宁。这你承认吧。” 张之极笑着说道:“朱大人。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永宁是奢崇明的老巢,攻打永宁,奢崇明必然回援。我就可以趁机在半路上截杀叛军。另外,拿下永宁,就切断了他逃往水西安家的路。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哪曾想这个奢崇明竟然没有回援。好在朱大人运筹帷幄,指挥得当,虚惊一场。成都保卫战的成功,朱大人是首功呀。” “别给我戴高帽。奢崇明发动叛乱,那可是精锐尽出。他是铁了心造反呀。根本就没考虑退路。至于逃亡水西安家,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简直是一派胡言。” 张之极也不恼,还劝慰朱燮元,说道:“朱大人。实不相瞒。奢寅被我抓住了,奢崇明这只老狐狸发现不妙,提前跑了。我们判断他应该是逃亡大凉山方向。目的地应该就是水西安家。我已经安排人前去追击,至于能不能抓到他,只能看造化了。” 朱燮元根本就不相信张之极的这番话,他说道:“叛军主力已经被消灭。奢崇明逃走了,不影响大局。世子,你也不必转移本官的注意力。你违抗军令,事实摆在那里了。我现在命人将你来出去斩了,绝对不冤。” 他的话音刚落,堂外的刘皋等人就拿起了身后背着的枪。 朱燮元的守卫也迅速拔出了刀。 张之极转头看了看堂外,然后对朱燮元说道:“朱大人。忘了和你说了,朝廷派我来四川,我曾经提出了四个条件。其中第四条就是,对于上峰的不合理命令,有权拒绝。皇上答应了。所以,你还真无法责罚我。” 其实,朱燮元收到了京城的传信,是兵部尚书张鹤鸣发给他的。不过张鹤鸣只是介绍了张之极的前三个条件,压根就没提第四点。 朱燮元认为张之极撒谎,他怒喝道:“张之极,你太狂妄了。不仅抗命不遵,还敢假传圣旨。来人呀,给我统统拿下。” 四周又突然出现了很多士兵。 显然朱燮元早有准备。 秦良玉见情况要失控,忙说道:“朱大人。世子。有话好好说。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张之极听了朱燮元的话,看了朱燮元做的事,很是气愤。 自己在京城,经常受东林党的诬陷。 好不容易出了京城,还要被朱燮元污蔑。 他当场就要发飙。 可是听了秦良玉的话,猛地想通了一点,就问道:“秦夫人说的对。朱大人,你说我假传圣旨。那你就把真的圣旨拿出来吧。如果真是假传圣旨,那我张之极认。” 朱燮元冷笑道:“好在张大人给我的书信,我还留着。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就命人去取信。 过不多时,那人就取来了信,并且呈给了朱燮元。 张之极伸手准备接过这封信,但是朱燮元却将这封信交给了秦良玉。 张之极被朱燮元气消了,他说道:“朱大人。不至于吧。难道我还能把这封信毁了?” 朱燮元没有说话。 秦良玉看完了这封信,说道:“张大人在介绍时,的确只提到了三点。并没有第四点。” 张之极一听,就急了,他将信抢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两三遍,确认的确是三点后,怒骂道:“张鹤鸣这个王八蛋,竟然敢阴我。” 然后对朱燮元说道:“朱大人。这都是张鹤鸣的阴谋诡计。当时皇上和诸位大臣都在场。我之所以提出这一点,也是担心上面不了解情况,指挥不当,令部队受损。” 看到朱燮元的脸色有些不悦,张之极忙说道:“当然了。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朱大人全权指挥。毕竟这些士兵可是拿钱堆出来的。” 朱燮元见张之极这么说了,就说道:“世子。此事我会向朝廷求证的。希望你说得是真的。” 旁边的秦良玉说道:“怪不得那日我劝世子增援成都,世子丝毫没有将违抗军令放在心上,原来得到朝廷同意了呀。” 这番话,无疑是表明,她相信张之极说的话。 朱燮元命守卫放下了刀,张之极也让刘皋等人收了枪。 中午,朱燮元大摆酒席。既是为张之极和秦良玉摆接风宴,也是庆祝平叛成功的庆功宴。 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清理叛军余部,战后重建等。 但是,大方向已经确定了。 张之极知道,自己率领军队从京城而来,彻底改变了奢安之变的走向。 确切地说,缩短了奢崇明叛乱的时间。 要知道,历史上明朝直到天启三年,明军攻下水西龙场,奢崇明父子受伤,客居水西,平叛才算结束。 如果要算上安邦彦后期的叛乱,那就得将时间延长到崇祯三年。 午宴结束,朱燮元命人引领张之极、秦良玉等人去歇息。 朱燮元早已经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也许是酒喝得有点多,朱燮元挑衅地问张之极,是否敢在城里居住。 张之极十分不屑,心想,真要是有什么情况,城外的军队会快速攻入城内的。 因为进城的绝不仅仅是张之极及其侍卫。 还有其他人。 第169章 该来的终归要来 张之极与秦良玉的住处紧挨着,是两座独立的宅院。 张之极进入宅院后,正与刘皋研究守卫工作,秦良玉的丫鬟来请张之极。 张之极就只身一人,跟着丫鬟去见秦良玉。 原本以为秦良玉有什么要事要说呢。 哪知道,张之极一到,秦良玉竟然是让张之极给她换药。 其实自打那次为秦良玉缝合伤口后,接下来的定期换药,由秦良玉的丫鬟来做就可以了。 可是秦良玉坚持说,自己的丫鬟换药、包扎水平太差,希望张之极来做。 张之极心中吐槽,秦良玉可是一个女将呀,身边的丫鬟那都是能够跟着上战场的。包扎那都是必备技能。 秦良玉的话,绝对是混弄鬼呢。 不过张之极也没有点破。 人家主动让自己为其换药,自己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呢。 助人为乐是张之极的优点。 因此,这几日的换药,都是张之极为其做的。 好在秦良玉受了伤,再加上两个人有所克制,这才没有擦枪走火。 那是在军营,自家地盘。 现在到了成都城内。秦良玉依旧是这样。张之极就有些为难了。 秦良玉也喝了酒,此时也是脸色红润,就说道:“怎么?厌烦了,不愿意为我换药了。” 张之极忙说道:“哪能呢。我是担心让外人知道,对你不好。” 秦良玉回道:“除了你我,身边人都是得力之人。外人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张之极知道,与她说下去,自己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于是,他拿来药箱,开始为秦良玉换药。 秦良玉也将身上的衣服褪去。 不得不说,在张之极的悉心照料下,秦良玉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 由于两个人都喝了酒。 张之极的动作就有些迟钝,没有往常那么熟练。 而秦良玉也是酒劲上来了。 张之极好不容易换完了药,开始为其包扎。 在围纱布的时候,张之极的手就不止一次触碰到了秦良玉的胸部。 平时,尚可控制。 现在喝了酒,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别说秦良玉了,张之极也有些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换完了纱布。 张之极擦了擦汗。 身前的秦良玉转过身来,直接抱住了张之极。 并且亲吻了他。 张之极哪受得了秦良玉的主动进攻呀。 当即予以了回应。 两个人克制了这些天,在今日终于来了一个大爆发。 自打马千乘冤死在狱中后,秦良玉基本就是处于守寡状态。 张之极也是机缘巧合,才进入秦良玉的发言。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番云雨之后,两个人面对面侧卧在床上。 秦良玉的小脸依旧是红扑扑的。 张之极笑着问道:“夫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呀?” 秦良玉出于土司之家,没有汉族的那些说道,她不以为意地说道:“世子。这没什么。你未娶妻,我未嫁人。” 这话颇有现代气息呀。 张之极说道:“可是我不能给你名分呀。” 秦良玉回道:“不是和你说了嘛。你救过我的命。还看过我的身体,我就是你的人了。不要名分。你大可放心。”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丫鬟来报,刘皋有急事要禀报。 两个人才起来,更衣。 张之极猜想,定然是关于奢崇明的消息。 出来一问,果然是关于与奢崇明有关。 确切地说,是张韬等人的消息。 回来报告的是跟随张韬追踪奢崇明的人。 据他讲,张韬率领他们,兵分四路,开始向大凉山方向进发。 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的大体。 一旦发现奢崇明等人的行踪,就及时通气,然后再汇合。 其中一组就发现了奢崇明等人的行踪。 张韬等人就与这组汇合,然后继续追踪。 张之极判断地非常正确。奢崇明的确是要翻越大凉山。 有人会有疑问。既然张之极都已经判断出奢崇明会逃亡水西。 为什么不沿着原路返回,在四川与贵州交界地带布控,拦截他们呗。 张之极原来却有这个想法。不过让他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道理很简单。 历史上,奢崇明被明军步步紧逼之下,是从永宁逃亡的水西。 现如今,永宁已经被张之极提前占领。 奢崇明或许去水西,或许会选择其他地区。 西北的松藩地区,西南的云南地区,也都是逃跑的好地方。 所以,追踪会更有握一些。 不过他们在追踪奢崇明,进入大凉山腹地后,误入此地的彝族部落,被这帮长年游走于原始森林的彝族人给生擒了。 只有此人在后边见势不好,逃了回来。 至于张韬等人,现在是生死不知。 张之极听完之后,面色沉重。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决定,率兵进入大凉山,解救张韬等人。 秦良玉听说后,也支持张之极的想法。不过他建议由刘皋等人率兵前往即可。原始森林,彝族部落,都是太凶险了。 张之极身份尊贵,不应该去犯险。 张之极去向朱燮元辞行,朱燮元也是这个想法。 但是,张之极依旧坚持要亲自率兵前往。 他自然不会将几个卫都带去。 最后,他决定就带两个卫,及家丁部队。彝族部落人再多,一万多人,足够了。 平辽右卫被张之极留在了永宁。 此次前去营救张韬等人,张之极最终选择了平辽左卫和平辽前卫。 谢弘仪和杨应瑞迅速做好了准备。 张之极就率领部队出发了。 有人做向导,进军十分神速。 进入大凉山后,大家只能是牵着马走了。 距离张韬等人出事,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张之极又听了那人的讲述,初步判断,对方会在原始森林里设下陷阱,而且他们还会伪装。 无论是陷阱,还是伪装,都是非常巧妙的。就连张韬这种久经沙场之人都察觉不到,的确是厉害。 为此,张之极的策略是,兵分三路,同时推进,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而且还得稳步推进,绝对不能贪功冒进。 那么做,极易被彝族人占了便宜。 张之极率领家丁部队及两个卫各抽调的两个千户,从中路进发。 谢弘仪率领本部走左翼。杨应瑞率领本部走右翼。 三路大军齐头并发,向着出事地点进发。 第170章 竟在野外被下药 张之极的策略是齐头并进,稳扎稳打。 但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因为随着向大凉山腹地进发,森林愈发茂盛,大部队也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银蛇。 而部队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愈加困难。 张之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这样前行。 深山里,除了要防备彝人,还得应对山中的野兽。 除了野兽外,有些植物也是有害的。 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凶险的环境。 要不是为了救张韬等人,打死张之极也不会选择到这里来。 前头部队终于与彝人遭遇了。 张之极得到消息,当即带领刘皋等人赶到前面。 地上有血迹,对方的一个木质长矛留在了那里。 显然,这是对方的探子。 张之极当即决定,全速进军。不能有半点耽搁。 因为,一旦让对方将消息传回去,解救张韬等人就有些难了。 部队开始加速前进。同时,也派人去通知其他两支部队。 张之极判断,前方定然是彝人的部落。 当晚,张之极等人就驻扎下来。 张之极睡得正香呢。 睡梦中竟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他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是睡梦中猛地想到,蛇是凉的。 难道是遇到蛇了。 张之极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不要紧,顿时傻眼了。 一个人竟然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对方显然不会说汉语,只是示意张之极起来。 张之极只能是按照对方的要求,逐渐站了起来。 旁边的侍卫还都躺在那里。即便是周边的守卫,也都是这个姿势。 只有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 张之极明白了,对方一定是用蒙汗药、熏香之类的迷药,将大家迷倒的。 而对方将自己先弄醒,显然是知道自己的领头的。 张韬等人应该也是这么着的道。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迷药。 也难怪,一般的迷药都是下到食物里,或者是在屋子这种密闭空间里。 谁能想到他们能够在如此广阔的森林中使用这种迷药。 彝人连夜押解着张之极等人前进。 每个人都套着头套,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彝人部落的位置。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张之极知道天亮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张之极感觉到起码也得两个时辰吧。 终于队伍停了下来。 他的头套也被拿了下来。 张之极用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押解张之极的彝人将其押往不远处的一个类似宫殿的建筑。 宫殿建造在半山腰,是石制建筑。其他都是简单的木质房屋。 张之极一眼就看出这个宫殿有些年头了。颇有沧桑感。 至于刘皋等人,张之极并没有看到。 随同自己而来的人中,他也只能是看到几名贴身侍卫。 进入宫殿内。张之极远远看到,宝座上坐着一人。 他的两旁站着几个人。 张之极到了之后,押解他的两个彝人用他们的语言向宝座上的人做着介绍。 张之极则观察着上面坐着的人,以及两旁的人。 宝座上的这个人,花白的胡须,满脸的皱纹,张之极看不出其年龄,估计起码也得七八十岁了。 至于两旁的人,只有一个女人,其余全是男人。他们的年龄都不小了。 最小的,也得四十多岁了。 押解张之极的人介绍完就告退了。 宝座上的老人说了几句。 一名四十多岁的人就用汉语问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率领大军攻打我们?” 张之极没有想到彝人部落竟然有人会说汉语。 他当即说道:“我率领军队是捉拿永宁的奢崇明。他潜入了大凉山。我的人追踪的途中也消失了。我就只好带兵前来救人了。” 此人翻译给了宝座上的人。 对方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那名四十多岁的人就充当起了翻译。 “奢崇明?就是前阵子路过此地的那个彝族首领吧。你们既然打败了他,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呀。” 张之极解释道:“他虽然造反失败了。可是他要逃到水西安家那里。如果他怂恿安家造反,那朝廷还得出兵镇压。我是防止他继续闹事。”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你现在闯入我们的领地,该当何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之极审时度势,服软道:“我实在不知道这里是你们额地盘。不知者不怪。我们赔钱总可以吧。如果你们不使用我们大明的钱,我可以给你们金子、粮食、马匹,都可以。” 对方听了张之极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拿粮食过来赎人吧。一个人十石粮。” 张之极当即表示,没有问题。只是你们抓了多少人。 对方回道:“两批加起来二百人。也就是两千石。” 张之极提出来要见一见张韬。也就是上次被抓的领头的。 过不多时,张韬就被对方押了过来。 原本以为张韬会是满身伤。可是见到张韬,毫发未损。 他见到张之极是又惊又喜。当即给张之极跪下了。并向张之极请罪。 因为他知道,定然是张之极听说自己这帮人失踪了,这才率军来救大家。 可惜,也被抓来了。 那人见张韬给张之极下跪,就知道张之极身份尊贵。 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绝对不是将军,那么定然是家世显赫。 那人就继续问道:“你究竟是何人?还是亮明你的身份吧。” 张之极毫不隐瞒,说道:“我叫张之极,家父是大明的英国公。” 那人显然听过英国公张维贤的名号,听完后,大惊失色。 并向首领进行了翻译。 宝座上的首领也是十分惊讶。没有想到堂堂大明英国公的世子,会出现在这里。 翻译又向大家介绍了一些情况。 这些人就陷入了沉思。 有的人有些不安,有些人兴奋,有些人却面无表情。 翻译说道:“世子。我们长年生活在大凉山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是你擅自闯入我们的地盘。所以,责任在你。” 张之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位朋友,看你汉语说得这么流利,是不是在州府生活过?” 翻译点了点头,说道:“世子。小时候我就被派出去生活了。不仅要学会说汉语,还要了解外边的一些情况。虽然我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是也要有与外界交流的人才。我就十分有幸被族里选中,整整学了十年。好在不辱使命,完成了学业。” “朋友怎么称呼?”张之极问道。 对方回道:“我叫阿子日拉。我们首领名叫阿尔木古。这几位都是我们族里的长老。” 张之极虽然对彝族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这些生活在深山里的部落,也是有很多规矩的。 当然了,很多都是宗教方面的规定。 第171章 吉尼英虎的袭击 现在自己被对方抓了。硬气是没有用的。 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张之极说道:“责任的确在我们。我们只是追踪奢崇明,才误闯入贵地。还望首领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首领阿尔木谷听了张之极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世子。放了你们可以,只是你得发誓,不会事后报复我们。” 张之极听了阿子日拉的翻译,当即表示,绝对没有问题。然后就按照阿尔木谷的意思,进行了翻译。 按理说,此事到了这里,也就宣告结束。双方本着坦诚的态度,和平解决了此事。 不过长老吉尼英虎表示反对,他说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必须严惩。就算不要他的命,是不是也得留下一条胳膊,或者腿呀。作为闯入我们部落的惩罚。” 阿尔木谷坚决反对,呵斥了长老吉尼英虎。 双方开始了争吵。 长老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阿尔木谷,一派支持吉尼英虎。 张之极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过从他们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们内部出了分歧。 他就询问阿子日拉,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子日拉倒是如实向其进行了讲述。 张之极看了看吉尼英虎。他长得是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犹如一座铁塔一般。 一看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典型的好战分子。 张之极现在就想尽快脱身。万一阿尔木谷顶不住压力,同意了吉尼英虎等人的想法,那么自己不得被卸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呀。 卸下哪一块,都不行呀。 张之极当即表示,自己可以给大家粮食,或者是财物。算是赔罪。 阿尔木谷一听,当即表示同意。 他决定让张之极拿出来五千石粮食和五千两银子。 这对张之极是小意思,他当场就答应了。 而且双方也约定,由张韬率人去找张之极的部队,然后将粮食和银两送达指定位置。 张之极等人作为人质,则被继续关押在部落里。 张之极命张韬以最快的速度将粮食和银子送来。切不可有其他想法。 先离开此地,是最重要的。 张韬自然明白张之极的意思。 三日后,张韬就将粮食和银子拿来了。 张之极得以脱离彝族部落。 彝族部落上下都非常高兴。只有吉尼英虎十分不爽。 阿子日拉作为彝族部落的代表送张之极等人离开此地。 在张之极等人被关押的这三日,阿子日拉每日都会去看完张之极。并且向其询问外边的情况,还请教了一些问题。 张之极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子日拉对张之极印象极好。而张之极也十分欣赏这个喜欢汉族文化,向往外边世界的彝族小伙子。 临告别,张之极还不忘让刘皋送给阿子日拉一百贯宝钞。 作为张之极的贴身侍卫,刘皋身上揣着钱。 虽然新式宝钞仅在京城使用。但是刘皋还是带在了身上。 这要比携带银两,方便多了。 张之极说道:“日拉兄。这是大明的新式宝钞。一贯等于一两银子。将来会在全国推广使用的。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有机会到京城玩,可以去找我。” 阿子日拉坚决不要。可是架不住张之极的热情。最后他只能是收下。 临走时,阿子日拉告诫道:“世子。吉尼英虎长老对你十分痛恨。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看你不顺眼。他曾派人想要杀了你,被首领发现,并制止了。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世子要小心呀。” 说完,又给了张之极一个小瓶。这个小瓶里就是他们部落迷药的解药。 晚上睡觉时,可以涂抹在鼻孔周围,即便是放了迷药,也没有事。 对于彝族部落的迷药,张之极曾经请教过阿子日拉。 阿子日拉也没有隐瞒,直接向张之极做了介绍。 他们独有的迷药,是用当地一种独有植物制作而成。 无色无味,不仅在密闭空间,就是空旷地,也是可以使用。闻了之后,人就进入昏睡状态。 不用解药,就得睡个三天三夜。 不过这种迷药有个缺点,那就是只能在夜间使用。大白天就没有药效了。 大家称之为“夜香”。 张之极对阿子日拉送给他的解药,表示感谢。 然后根据阿子日拉的介绍,初步知道了走出大山的路径。 张之极、张韬、刘皋等人就向山外走去。 当天夜里,张之极等人就抹了解药在鼻孔上,然后就睡下了。 可是半夜,刘皋就把张之极喊醒了。 张之极听到了不远处有打斗声。 原来,有人夜间袭击了他们。 火枪加冷兵器。打的对方是落荒而逃。 清查了一下对方留下的尸体。可以判断出是彝族人。 张之极说道:“很显然,是吉尼英虎派来的人。” “他为什么要与世子过不去呢?世子也没得罪他呀?”刘皋疑惑地问道。 不仅刘皋有疑问,就是张韬等人也是疑惑不解。 张之极分析道:“或许与奢崇明有关。因为奢崇明先闯了进来,然后是咱们。” 这个分析颇有道理。 第二日中午,张之极他们终于与大部队汇合。 他们这次吸取了经验,绕开了原始森林,从昭觉、布拖一线,绕过了大凉山。 谁知道大凉山中还有多少这种彝族部落。 然后,经东川府、乌撒府,进入到了贵州境内。 也就是安家的地盘,水西。 在贵州曾经有四大土司。播州杨氏,思州田氏,水西罗氏,水东宋氏。 思州田氏地盘最大,后期分为思州、思南两个宣慰司。因为搞内斗,被永乐皇帝朱棣直接给撤了,设置了八个府。 播州杨氏军事实力最强,到了杨应龙叛明,被彻底打垮。 水东宋氏,地盘最小,实力最弱。 水西罗氏,是贵州存在时间最长当地土司。明朝赐姓“安”。着名的奢香夫人,就出在水西安家。 现如今,安家是贵州地盘最大,实力最强,年代最久的土司了。 奢崇明投奔水西安家,那也是有渊源的。 因为奢香夫人就出自永宁宣抚司,然后嫁到了水西安家。 客观地说,这两家那是亲戚关系。 第172章 双胞胎如花如玉 天启元年十一月末,张之极进入水西安家的地盘。 所谓的水西和水东,是以鸭池河为界。 水西安家只是大家对其的称呼,官方的名称应该是“贵州宣慰司”。 此时的贵州宣慰司宣慰使是安位。安邦彦是同知。 不过安位年龄尚小,安邦彦得以掌握大权。 这也是奢崇明兵败逃到水西。安邦彦怂恿安位造反的原因之一。 张之极带领军队来到水西,自然引起了水西一方的注意。 张之极当即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就是交出奢崇明。 水西方面给出的答复是,奢崇明根本就没有来水西。 这自然在张之极的意料之中。 现如今安邦彦蠢蠢欲动,岂能会承认此事呢。 张之极命刘皋、张韬等人,各率领一个三到五人的小队,在水西进行打探。 而他则率领军队直奔贵阳而来。 在贵阳,张之极受到了安位、安邦彦的热情接待。 身为英国公世子,还率领着火器部队,安家自然知道张之极的分量。 当然了,迅速平定奢崇明的叛乱,以及张之极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安家也是知道的。 尤其是安邦彦,更是对张之极推崇备至。 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虽然知道安邦彦野心勃勃,将来会公然造反,但是张之极还是对安邦彦十分热情。 安位的年龄要比张之极小几岁。 虽然年龄相仿,可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张之极与他倒是见了面,可是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一个层次。 张之极知道,和安位谈奢崇明的事,没有意义。 于是,他就向安邦彦提出,交出奢崇明。 安邦彦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世子。实不相瞒。奢崇明的确没有来水西。他公然造反,还被世子剿灭。我们哪有胆子接收他呀。如果他胆敢来水西,我定然绑了他,交给世子。” 张之极笑了笑,说道:“安大人。奢崇明兵败,成不了气候了。你说,我为什么还要对其穷追不舍呢?” 安邦彦虚心请教道:“世子。我还真有这个疑问。既然世子主动问起,还望世子指点一二。你们不是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世子都说奢崇明不能东山再起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留他一条命,又能怎么样?实在不行,那就悬赏捉拿。被抓,是他命不好。抓不到,也就由他去吧。” 张之极说道:“安大人说的很对。其实我之所以要坚持捉拿奢崇明,不是针对他,而是为你们安家好。” “哦?为我们安家好?世子。莫非你怀疑我们安家参与了奢崇明的叛乱。天地良心,我们安家对大明那可是忠心耿耿,绝没有反叛之心呀。” 演,使劲演。 张之极就这么看着安邦彦的表演。 客观评价,安邦彦演得有点过了。 也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张之极当即说道:“安大人误会了。安家对大明一直忠心耿耿,朝廷内外都很认可。可以说安家就是西南的定海神针。别的不说,就说前些年的播州之乱,要不是安家支持大明,还得再打几年才能平叛。我担心奢崇明失败了,前来游说安家,怂恿你们造反。到时候兵戎相见,对大家谁都不好。” 安邦彦忙说道:“世子大可放心。我们安家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图的就是一个稳定。只要大明不对我们下手,我们自然不会反叛的。”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安邦彦说得很好,但是张之极却并不当真。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为了震慑住安家,张之极特意邀请安位、安邦彦等人参观己方军队的演戏。 随着张之极一声令下,枪炮声大作。 士兵们枪法神准,火炮也是十发全部击中目标。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的威力,当场就把安位给吓尿了。 安邦彦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张之极还不忘说道:“当初平定奢崇明叛乱,我也仅仅是用了两三个卫。如果六个卫全部使用的话,他能不能逃走,都是两说。” 这番话,有着警告的意味。 安邦彦岂能听不出来。 张之极在贵阳与安邦彦等人虚与委蛇,刘皋、张韬等人正在水西各处搜索奢崇明的踪迹。 可惜,始终没有发现奢崇明的行踪。 张之极听了刘皋等人的汇报,也是施恩疑惑。 莫非奢崇明没有来到水西。 张韬建议,既然没有找到奢崇明,莫不如现在就返京。如果再迟几日的话,就赶不上春节了。 张之极也觉得该回京了。 安邦彦不仅为张之极的部队补充了补给,而且还送给其个人许多金银财宝。 除了这些,安邦彦还就送给了张之极两名侍女。 确切地说,是两名双胞胎。 据安邦彦介绍,这两名双胞胎的父亲是汉族人,母亲则是彝族人。 张之极听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混血儿。 他也见到了这两名侍女。身材高挑,至少得有一米七五的身高。 长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面容姣好,典型的大美女。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二人从小就受到各方面的训练。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武艺高强,会各种兵刃。 在现场,她们就为张之极表演了对打,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至于弹琴、画画这些才艺,也让张之极对其刮目相看。 张之极对安邦彦笑着说道:“安大人。我到四川纯属意外。如果没有奢崇明的造反,我也不会到西南来。你对这二位的培养,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莫非安大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些年就算出来我会到贵宝地。提前就开始准备了?” 安邦彦解释道:“世子误会了。他们两个是下边的人培养的。送给了我。我也是借花献佛,转送世子。你放心,她们经过特殊训练,只对主人绝对忠诚。现在送给世子,你就是她们的主人。她们对你绝无二心。” 张之极看了看安邦彦,开玩笑道:“安大人。她们这么厉害,留在身边,会不会哪天晚上直接将我杀了呀。” 张之极话音刚落,那两个侍女当即跪了下来,说道:“世子。我们绝不会的。” 安邦彦也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们为什么要杀你呢。只有你杀她们的份。这一点世子大可放心。” 虽然他们一再解释,但是张之极还是有些怀疑。 他担心安邦彦会利用这二人对自己下手。 安邦彦岂能看不出张之极的担心,他当场说道:“既然世子不放心。那就算了。留着她们也没有。如花、如玉。你们自杀算了。” 安邦彦话音刚落,如花和如玉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刺向自己的胸膛。 第173章 石砫再见秦良玉 张之极哪见过这个阵势。 自己不要,对方就要自杀。 他连忙出声制止。 倒是旁边的刘皋和张韬眼疾手快,直接将匕首抢了过来。 安邦彦还不忘在旁边帮腔道:“世子。我已许诺将她们二人送给你。你却不要。她们唯有一死。你现在虽然阻止了她们。可是她们还会继续选择自杀的。”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安大人。你就不能不让她们自杀嘛。” 安邦彦笑着说道:“世子。刚才大家都听到了。我已经将二人送给你了。你现在是她们的主人。我说话不好使了。” 张之极知道,如果自己不接受的话,二人还是会选择自杀的。他只能是接受。 如花和如玉欣喜若狂,赶忙向张之极行礼。 临走前,张之极还不忘委婉地敲打安邦彦。如果见到奢崇明,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花言巧语。 反叛大明,杨应龙就是一个例子。根本毫无胜算。 安邦彦不仅表了一番忠心,而且还表示一旦奢崇明前来投奔,他将将其押解至京城。 张之极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回京会向天启皇帝如实说明他的这番话的。 张之极的话里也有话。那就是你怎么说,我会告诉皇上。绝对不会讲你是对大明多么忠心的,绝对不会反叛的,这类话。 万一安邦彦反叛了呢。岂不是会把自己装进去。 张之极救援张韬等人时,仅带了平辽左卫、平辽前卫,以及家丁部队。其余部队都留在了四川。 他命人向其余四个卫所传达自己的命令,在石砫宣抚司汇合。 回京前,怎么也得见一面秦良玉。 自己不能给对方名分,对方也明确表示不要名分,但是毕竟她是自己的女人。 他相信秦良玉对大明的忠诚,也相信秦良玉对自己的真情。 如花和如玉陪在张之极身边。每日照顾他的起居,这令张之极在枯燥的军旅生活中,有了一丝安慰。 张之极率领家丁部队先行出发,两个卫所紧随其后。 当张之极到达石砫宣抚司后,见到了秦良玉。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吐露真情。 在这里,张之极意外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在永宁遇到的田莹莹,另外一个则是大凉山彝族原始部落的阿子日拉。 原来,田莹莹自那日刺杀张之极失败后,就回到了城外的家里。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先造的谣,说是田莹莹刺杀张之极失败,被张之极玷污了。然后扔了出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这话自然也传到了田莹莹耳中。 有的村妇故意在田莹莹路过时,说些污蔑她的话。 田莹莹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她选择了背井离乡,远走他乡。 在路上,遇到了班师回石砫的秦良玉。 两个人一见如故。 秦良玉听了田莹莹的遭遇,就与她义结金兰,成为了好姐妹。 至于阿子日拉,带来的消息更加劲爆。 张之极等人离开彝族部落时,遭受的袭击,的确是吉尼英虎安排的。 这件事自然被首领阿尔木谷知道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对吉尼英虎一顿训斥。 吉尼英虎当场并没有说什么。可是当晚,他就发动了叛乱。 杀死了阿尔木谷,自立为首领。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奢崇明一直躲在部落里。 就是他怂恿吉尼英虎刺杀张之极,也是他建议吉尼英虎发动叛乱的。 凡是选择反对吉尼英虎的人,都被他杀了。其他人见势不好,选择了承认。 阿子日拉接受过汉文化。他知道奢崇明帮助吉尼英虎获得首领之位,下一步必然会公然对抗大明。 这将使整个部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此,他选择逃离部落,向张之极报信。 因为他相信,张之极能够解决此事,挽救自己的部落。 他一路打探到,在永宁有张之极的部队。 于是他就前往永宁。 自打占领永宁后,张之极就安排平辽右卫驻守在那里。 平辽右卫薛来胤听了阿子日拉的讲述,根本没有当回事。 因为他已经接到了张之极的命令,前往石砫汇合,然后班师回朝。 阿子日拉只能是前往石砫面见张之极。 秦良玉听了阿子日拉的话,十分重视。她认为,奢崇明既然与吉尼英虎狼狈为奸,必然是想怂恿吉尼英虎对抗大明。 张之极听后,十分赞同秦良玉的话。 他说道:“既然是这么个情况。那我还真不能回京城了。还是先解决了这件事再说吧。” 张韬进言道:“世子。不会去过年,没有问题。但是你得参加明年的会试呀。” 刘皋、谢弘仪等人也是这个想法。 谢弘仪说道:“世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二人的确有反叛的企图。不过现在尚未付诸于行动。末将觉得,莫不如将此事上报朝廷,由朝廷出面,令四川、贵州以及云南方面多加注意。一旦他们发动叛乱,再出兵围剿也不迟呀。” 秦良玉也劝道:“世子。你出京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如果他们胆敢造反,我也会参与平叛的。你放心,一定将他们剿灭。” 面对众人的劝解,张之极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 无论是杨应龙、奢崇明,还是吉尼英虎、安邦彦。 他们发动叛乱,公然与大明对着干,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兵败身亡。 自己回京,西南诸省的兵马也能将其剿灭。 不过,剿灭是剿灭。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人财物的消耗,那也是大得惊人。 要知道张居正积攒的家底,就被万历皇帝发动的三大征,消耗殆尽。 辽东的崛起,令捉襟见肘的大明财政雪上加霜。 张之极觉得自己在一个月内定然能够解决这件事。 到时候再回京参加会试,还来得及。 只是不能回京过年而已。 想到这里,张之极当即决定,率领六个卫前往大凉山平叛。 当然了,即便是吉尼英虎没有反叛,自己也可以帮助彝族部落,杀掉这个公然杀害首领的叛徒。 扶植一个拥护大明的首领。 不求他为大明做些什么,起码不会做出反叛大明,消耗大明实力的事情来。 第174章 彝人部落真造反 张之极力排众议,做出了决定。 他除了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积极准备粮草物资外,还向四川巡抚朱燮元报告了此事。 毕竟人家是四川巡抚,在人家的地盘上行动,起码也得告诉人家一声呀。 秦良玉也打算带兵,跟随张之极一同前往大凉山平叛,但是被张之极婉拒了。 他知道秦良玉是想多和自己待一会儿。 毕竟自己回京后,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张之极不是不想让她去,而是秦良玉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张之极在永宁搞了一些改革。 主要目的还是缓解百姓与官府、土司之间的矛盾。力争达到一种三方共赢的局面。 他也希望秦良玉的石砫宣抚司也能如此,成为镇守西南的一股坚强力量。 历史上,石砫宣抚司不仅参与平定了了西南的历次叛乱,还派兵增援辽东。 可以说为大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张之极自然要提高石砫宣抚司的力量,发挥这股势力的能力。 为此,他除了安排人回京调集种地、经商等方面的人才,前来石砫协助秦良玉,还向其讲解了很多理论、经验和措施。 秦良玉十分聪明,很快就学了个七八分。 另外,张之极还将随军携带的三千支燧发枪,十门火炮送给了秦良玉。 并且留下了五十名精干力量,协助秦良玉练兵。 秦良玉自然明白张之极的好意,她欣然接受。 不过她提出,让田莹莹跟随张之极平叛。 张之极刚要拒绝,却被她阻拦了。 秦良玉颇有醋意地说道:“怎么。身边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我可以不去,莹莹必须跟你去。” 张之极知道,秦良玉说的是自己身边的如花和如玉两个美女。 作为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秦良玉,自然对年轻漂亮的双胞胎有醋意。这很正常。 张之极只能是表示同意。 于是,张之极率领大军直奔大凉山而去。 朱燮元对于张之极派兵追击奢崇明,以及后来率队救援张韬等人的行动,不仅不理解,还认为是小题大做。 奢崇明的势力土崩瓦解。他就算是逃到水西又如何。 如果他有兵马,可以与水西安家合作,强强联手,反叛大明。 现在是,奢崇明的残余部队,也就千八百人。将水西安家拉下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又为了几个部下,不惜出动大军,前去救援。 在朱燮元看来,简直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的行为。 不过,张之极愿意去做,那就让他去做吧。 张之极在水西没有找到奢崇明,准备在石砫汇合大军,然后返回京城。 朱燮元也收到了张之极的来信。 他的想法是,张之极回京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四川平叛。 不得不说,张之极的军队军纪严明,战斗力极其强悍。如果没有他的参与,平叛尚需时日。 朱燮元的回信,不仅赞赏了一番张之极,及其军队,还代表四川百姓向其表示了感谢。 可是,就在朱燮元正在组织四川上下战后重建,并且迎接新年之际,张之极竟然又来了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令朱燮元大跌眼镜。 奢崇明逃到了大凉山深处的彝人部落。并且怂恿一名长老杀了他们的首领。 极有可能会反叛大明。 他将带兵前去平叛。 朱燮元认为,张之极有些自以为是。 第一,这个消息是否准确。奢崇明是否逃到了那里。 第二,长老杀了首领,那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既然他们深处大山深处,明显是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彝人部落。这种部落在西南地区有很多。他们就是安安静静地生活,不管现在是什么朝代。这样的部落为什么要反叛大明呢 第三,也是朱燮元最为担心的,那就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叛之意。张之极带兵前往,极有可能会令对方恼羞成怒,选择了反叛。换句话说,就是被张之极逼的。 为此,朱燮元马上回了一封信。朝廷派其前来平定奢崇明的叛乱,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打道回京了。至于大凉山彝人部落一事,本巡抚会派人盯住的。如果他们胆敢反叛,定然会出兵围剿的。如果他们没有反叛之心,大军前往,恐弄巧成拙。 朱燮元的意思非常清楚,就是让张之极立马回京,不要节外生枝。 张之极是在到达叙州府时,收到的朱燮元的回信的。 他看完后,对身边的刘皋说道:“看看。咱们的朱大人,倒是乐观。他太低估奢崇明了。要知道奢崇明本身就是彝族人。吉尼英虎、安邦彦都是彝族人。他们的关系,岂能是咱们汉人所能比拟的。” 刘皋回道:“世子。朱大人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我也担心,万一人家没有反叛之心,咱们贸然前往,导致人家被迫反叛,那就麻烦了。” 张之极看了看旁边的田莹莹,问道:“莹莹姑娘,你与奢崇明接触过。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怎么做?” 田莹莹回道:“世子。奢崇明做事情的一贯原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如果想要劝吉尼英虎造反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做的。” 张之极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也是奢崇明怂恿吉尼英虎杀了首领,自立为王的原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想让吉尼英虎造反。” 所以,对于朱燮元的劝告,置之不理。 朱燮元当然会安排人密切关注张之极大军的动向。 当他听说张之极没有掉头返京,而是继续向大凉山进发,当场摔了杯子,对张之极大骂了一番。 认为他是愚蠢至极。典型的没事找事。 他当即向朝廷上了奏折,说明了此事。 这么做,就是向朝廷表明,自己劝说张之极不成,对方一意孤行,执意要这么做。如果彝人部落被张之极逼着造反的话,那就是张之极的过错。 先把自己摘出来再说。 当张之极到达乌蒙府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最新消息。 彝人部落造反了。 先头部队一万人已经攻下了马湖府,并且有北上嘉定州的迹象。 显然他们的策略与当初奢崇明的想法一样,那就是攻打成都。 张之极当即率领先头部队加速行军。务必将叛军留在马湖府。 第175章 刀枪不入藤甲兵 奢崇明叛乱失败后,的确如张之极所料,是要投奔水西安家的。 不过,他误打误撞,闯入了大凉山中的彝人部落。 抓捕他的是吉尼英虎的人。 奢崇明本身就是彝人,而且携带了大量的金银,贿赂了吉尼英虎。 并且怂恿吉尼英虎自立为王,攻打大明。 起初,吉尼英虎还有些犹豫,没能下定决心。 张之极的到来,令其决定,按照奢崇明的意思办。 在奢崇明的参与下,吉尼英虎顺利登上了首领之位。 在准备了一段时间后,吉尼英虎才正式发动叛乱。 奢崇明的计划是趁着大家都在忙活过年的时候,发动叛乱,成功的几率会很高。 并且前期自己发动的叛乱,虽然失败了,但是也对四川的明军给予了沉重的打击。 张之极已经班师回朝。听说他还跑到水西去抓捕自己。真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有了前车之鉴,奢崇明认为,此次一定能够拿下成都,占领四川。 至于大明接下来的围剿,奢崇明也有计划,那就是派人串联四川、贵州、云南、乃至湖广的土司。 大家被大明压迫这么久了,也该翻翻身了。 他的目标是让西南诸地脱离大明,成为土司们的独立王国。 因为他知道,有他这种想法的土司,不在少数。 对于奢崇明描绘的美好愿景,吉尼英虎自然是相信的。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自然要干一番事业。而不是躲在大山中,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当张之极的部队来到马湖府的时候,叛军已经占领了嘉定州,并且先头部队正在攻打眉州。 奢崇明部熟悉地形,而彝人部落的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 据派出去的探子来报,叛军大约有五万人。 阿子日拉介绍,整个彝人部落大约有十一万人左右。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彝人部落的一部分女人战斗力也十分强悍,丝毫不输于男人。 这令张之极倒吸一口凉气。 张之极根据此情况,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谢弘仪率领,负责清剿马湖府的叛军。 另一路由其亲自率领,前往嘉定州清剿并追击攻打成都的叛军。 彝人部落的军队战斗力远高于奢崇明部。凭朱燮元现有兵力,根本就守不住成都城。 所以,张之极急行军追击叛军。 好在叛军的先头部队正在攻打眉州。大部队也刚刚到达嘉定州。 奢崇明听说张之极率领三个卫前来追击,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吉尼英虎不以为然,说道:“奢兄,不必紧张。张之极既然来了,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当初没能留下他,这次就将他留下吧。这都是他自找的。” 奢崇明担忧道:“英虎老弟,张之极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他的手下是清一色的火枪兵。咱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呀。如果不是他来搅局,当初我拿下成都,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吉尼英虎安慰道:“奢兄。火枪是很厉害,不过我也有应对他的武器。你看看这个。” 说完,他示意侍卫拿过来一个盾牌。 这个盾牌不是铁质的,而是用藤条编织而成。外表应该是抹了油。所以看起来是油光锃亮的。 “就凭这个盾牌?” 吉尼英虎介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盾牌。这是用藤条制作而成。可以说是刀枪不入。除了盾牌,还有盔甲,穿在身上,那就不惧张之极的火枪兵了。可惜我们部落仅能装备一万人。” “原来如此。再有其他部队的配合,一万人足够了。” 吉尼英虎笑着说道:“我已经将这一万人放在张之极追击咱们的必经之路。他追得那么快,定然会大意,就让他尝尝藤甲兵的厉害吧。” 奢崇明恨恨地说道:“最好将其杀了。免得他总是破坏咱们的好事。” 进入嘉定州的张之极,亲自率领一个卫作为先锋。前面派出的斥候,不断将前面的军情反馈回来。 张之极根据军情,不断调整计划。 先锋部队是要穿过嘉定州,拦截叛军攻打眉州的部队。而其他两个卫则是清剿嘉定州的叛军。 三个卫呈品字形,互为犄角,互相照应。不会被叛军包围。 张之极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小股叛军。一接触,就溃败。根本就不是敌手。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在叛军没有占领成都前,赶到成都。 很快,张之极的军队就到了嘉定州和眉州的交界地带。这里崇山峻岭、水流湍急,地形十分复杂。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张之极当即命令在此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走。 当晚,埋在营寨外的地雷被触发,在寂静的夜里,声音非常大。 张之极也被惊醒。他知道,叛军对己方发动夜袭了。 当张之极走出帐篷时,外边已经是枪声大作。 令其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已经冲进了营寨。一些士兵被迫放弃火枪,改用冷兵器。 这是什么情况。 平辽前卫指挥使杨应瑞踉踉跄跄来到张之极面前,说道:“世子。来的这伙叛军十分邪性,咱们的火枪根本就无法击穿他们。现在只能是用刀近战。您还是先撤吧。” 火枪都打不穿,莫非他们已经练成了刀枪不入。 刘皋主动请缨道:“世子,还是让我去看看吧。你们大家保护好世子。” “刘皋,你要多加消息,千万不要大意呀。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张之极说道。 此时,枪声越来越稀疏。显然叛军已经攻入营寨。明军基本上都改为近战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皋终于回来了。 他的身后,有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十分奇怪,身上竟然穿着用藤条编成的防具。 刘皋介绍道:“世子。这些人不仅身上穿着这样的防具,头上也有这样的头盔,另外还配有盾牌。咱们的火枪根本就击不穿。我也是连续砍相同部位,才予以击穿。这种藤条应该是用特殊材料浸泡过。材质非常坚硬。” 张之极上前看了看,摸了摸。当即想起来了。莫非这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曾经用火攻击败的藤甲兵。 此时,叛军不断向营寨中间攻击。距离此处的张之极越来越近。 杨应瑞建议道:“世子。对方刀枪不入,而且人数远在我方之上,咱们还是先撤吧。晚了,就撤不了了。” 杨应瑞说的是实情。四周都有喊杀声,显然对方是想来个全歼。 张之极并不慌张,他想通了这一点,当即命人拿来火把。然后将火把放在藤甲上。 过不多时,藤甲竟然被点着了。 第176章 成都城陷入危机 众将见张之极竟然用火把点燃了藤甲,顿时喜形于色。 张之极当即下令,用火把、火箭攻击叛军。 所谓的火箭,其实就是在箭矢的前面加装浸了煤油的燃烧物。 好在火器部队并没有只仰仗火枪、火炮,他们也携带了箭矢、冷兵器等常规武器。 这番火攻,顿时起到了良好的效果。 一个个藤甲兵顿时成为了火人。 其他藤甲兵见势不妙,开始向外撤退。 明军则是展开反攻。 不过张之极没有让大家出寨追击。 因为他担心叛军在外边有埋伏。 这晚的夜袭,虽然将叛军赶走,也利用火攻,击杀了不少叛军,但是明军的损失也是十分巨大的。 经过清点,平辽左卫死亡近九百人,受伤人员竟有两千一百多人。家丁部队也有二百多人的伤亡。 这是张之极率军进川,损失最为惨重的一仗。 如果不是张之极及时找到藤甲兵的弱点,今晚的伤亡还会增加,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此战令张之极震怒,他当即命人将其他两个卫召来。 兵马会合一处,张之极就率军向眉州进发。 因为派出去的探子早已传回消息,奢崇明和吉尼英虎率领着三万大军已经到达了眉州。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成都。 彝人部队战斗力强悍,奢崇明经验丰富。双方可以说是优势互补,强强联手。 张之极的军队,刨除损耗,尚有一万五千多人,与叛军的比例为一比二。 不过张之极并不担心。对方虽然战斗力十分强悍,但是在火器部队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至于藤甲兵,现在也找到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所以,张之极有底气击败他们。 吉尼英虎没有想到,一万藤甲兵竟然没能将张之极部歼灭。听说张之极竟然追了上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奢崇明却丝毫不在意,他安慰吉尼英虎,胜败乃兵家常事。 对于追来的张之极,奢崇明的意思是,不必理他。只需要一鼓作气将成都攻下,利用城池对付他们即可。 吉尼英虎当即同意了奢崇明的计划。 张之极见对方竟然不派兵阻拦,直奔成都而去。他就暗叫不好。 凭叛军现在的实力,拿下成都,绝对不在话下。 为此,张之极决定,从三个卫及家丁部队当中,挑选六千兵马,一人双马驰援成都。 朱燮元自打彝人部落发动叛乱以来,就在组织各地平叛。 可是这些彝人实在是厉害,明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朱燮元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 他甚至认为,如果张之极不执意抓捕奢崇明。 奢崇明也不会狗急跳墙,联合彝人部落继续叛乱。 这个逻辑明显有问题。 不过可以将责任推到张之极身上。 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成都郊外。 朱燮元从叛军的攻击路线,早已判断出他们的目标是成都。 为此,他不仅从成都周边召集了一些兵马,而且在城外挖了整整三层护城沟。各种障碍物也是部署了很多。 准备得不可谓不充分。但是朱燮元还是心里没底。 因为除了城外的一万叛军,还有三万叛军主力已经从眉州向成都进发。 己方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人。 成都城虽然十分坚固,可是面对如此多的叛军,能够坚持几日,还是一个未知数。 城外的叛军在等候大部队的时候,并没有闲着。 每日,他们除了清除障碍之外,还试探性地进行进攻。 双方互有伤亡。 不过对方握有主动权。想什么时候进攻,就什么时候进攻。 城里的明军只能是被动接受。 平日里还得加强戒备。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从那个城门来。 搞得大家颇为疲惫。 朱燮元有坚守城池的决心,誓与成都城共存亡。 但是在实力面前,光有决心是不行的。 叛军的主力部队终于来到了成都城下。 第一日,叛军的进攻就令成都城险象环生。 如果不是朱燮元亲自率领预备队前来增援的话,城门已经被叛军攻破了。 这对城里的明军士气打击很大。 朱燮元当晚没有睡觉,亲自在城门楼守着。 不过叛军却没有发动夜袭。 直到第二日清晨,叛军才继续发动攻城。明军拼死守城。 双方每日都有伤亡。 即便是作为工程方的叛军伤亡较大,也无济于事。 毕竟人家的人数远高于己方。 奢崇明和吉尼英虎对拿下成都城充满信心。 到了第四日,吉尼英虎下令,三日之内必须拿下成都城。第一个登上城楼的,赏黄金百两。 一时之间,叛军军心大振。 而守城的明军由于连日的损兵折将,士气已经跌落到了低谷。 朱燮元凡是能够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怎奈形势摆在那里。 自己又不是诸葛亮,可以来个空城计。 随着三日指向的到来,叛军在第六日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因为他们有信心在这期限到来之日,攻破成都城。 朱燮元在城内调兵遣将。 现在的成都城可以说是四处漏风,情况十分危急。 哪个城门出现险情,他就得安排人前去增援。 可是,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可使用的预备队已经趋于零了。 朱燮元将自己的卫队都派出去了。 今日的叛军要比往日凶悍很多。从各处的喊杀声就能听出来。 叛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向成都城发动了一轮接着一轮的猛烈进攻。 到了下午,北城门率先被叛军攻破。 朱燮元听到这个消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现在已经是无兵可调。这也就意味着城池被叛军攻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亲自带着身边的这些人前往北城门。 哪怕是最后战死,也得战死在沙场之上。 当朱燮元赶到北城门时,情况要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叛军不仅已经占领了城门楼子,而且开始向城中挺进。 城里的明军已经溃败,毫无抵抗之意。 朱燮元彻底死心了。成都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一气之下,就掏出了随身的佩剑,准备当场自刎,舍生取义。 第177章 连夜进行大反攻 拔剑自刎,从其个人角度来说,朱燮元是比较有魄力的。 但是作为四川巡抚,却是不合格的。 此时的朱燮元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认为,唯有一死,一了百了。 旁边的家丁岂能让其自杀,赶忙拦了下来,劝解道:“大人。眼下成都城已经守不住了,咱们还是先撤离此地,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说得轻巧。成都城都丢了,拿什么与叛军对战。 即便是调集大军,再次平叛。那也是下一任四川巡抚的工作了。 可是朱燮元哪有身边这些家丁有劲,他被家丁直接拉走了。 明军见长官都撤了,跑得更快了。 成都城里的情况彻底失控了。 各处都是溃逃的官兵和百姓。 叛军如入无人之境。 朱燮元率领着残余部队从南城门逃出了城,直到三十里外才停了下来。 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叛军并没有出城追击。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朱燮元此时的心情已经跌到了低谷。 成都城就这么丢了。 叛军占领了四川最大的城池,接下来就会四处出击。 其他土司也会蠢蠢欲动。 即便是朝廷从各省调集大军前来四川平叛,那也是一场旷日已久的战争。 更何况调兵也需要时间。筹集粮草物资和军饷更是需要时间。 到那时,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朱燮元就坐在那里胡思乱想。 大家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都躲在不远处,没有人敢打扰他。 入夜,冷风袭来。大家都感受到了寒意。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腊月了。 距离春节没多少天了。 三更天,探子来报,在南面有一路大军正在向此地进发。 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不敢走得太近。 朱燮元不仅感叹道,真是屋漏偏遇连阴雨。祸不单行呀。 眼下人困马乏,根本无法战斗。 他只能是命令大家撤离。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大半夜开始“搬家”。 可是,大家尚未彻底离开此地,远处竟然有一骑飞奔而来。 马上之人喊道:“前面可是成都城的守军?” 这个人的嗓门很大。喊声响彻天空。大家都听到了。 很快,此人就到了近前。 明军如临大敌,纷纷拿着武器,站在道旁。 此人来到近前,竟然直接下了马,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我奉英国公世子,前来与贵部接触。现在成都城情况怎么样了?” 明军赶紧将此人引领到朱燮元面前。 此人见到朱燮元后,说道:“朱大人。我是世子手下的侍卫刘皋。探子看到此处有军队,他就料到是自己人。他怕你们误会,就派我过来接洽。” 刘皋并没有问成都城怎么样了。因为他看出来了,成都城已经落入叛军手中。 要不然,堂堂四川巡抚也不会在此地。 朱燮元此时犹如抓到了一根稻草。他说道:“刘侍卫。成都城已经落入叛军手中。世子带了多少人。能够攻下成都城。” 刘皋回道:“朱大人。世子听说叛军直奔成都而来,就带了一个卫急行军前来救援。没有想到……” 刘皋没有把话说完。 在场的众人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没有想到成都城竟然丢了。 刘皋也知道自己的话,令大家有些尴尬。 他当即告辞,回去向张之极回报。 又过了一会儿。张之极带着部队就来了。 双方一见面,张之极对朱燮元说道:“朱大人。卑职来晚了。” 朱燮元此时还能说什么,他说道:“世子。老夫没能守住成都城。朝廷那边自会责罚。老夫只求你一件事,那就是早日收复成都城,剿灭叛军。不能让他们在四川到处作乱,伤害百姓呀。” 张之极说道:“朱大人放心。我定然要剿灭他们,还百姓一个安宁。” 朱燮元原本以为双方合兵一处后,会马上休息。待明日在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毕竟张之极的大部队还没有到来。 即便是凭借张之极的部队攻打成都城,那也得登上一段时间。 可是,张之极接下来的举动,令朱燮元大吃一惊。 这个张之极是不是疯了。 原来,张之极打算让部队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就去攻城。并且希望朱燮元能够从所部挑选两千到三千人配合。 朱燮元劝解道:“世子。老夫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你先尽快拿下成都城。我也有此想法。可是就凭咱们现在的兵力,数量上不仅不占优势,而且还是攻城。连攻城工具都没有。怎么攻城呀?” 朱燮元说的是实情。他旁边的那些人也像看弱智一样,看着张之极。 就凭几千人,在没有攻城工具的情况下,就要攻打两三万叛军驻守的成都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张之极正色道:“朱大人。叛军刚刚攻占成都城。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另外,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当晚攻城。我就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出奇制胜。时候不早了。休息完毕,我们就得出发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朱燮元并不赞同张之极的想法。但是他还是命人挑选人员,配合张之极的军事行动。 可是刚刚从成都城逃出来的那些士兵,根本就不认同张之极的做法。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拒绝。最后仅仅召集了八百人。 张之极听后,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要这八百人。 一个时辰后,张之极的部队休息完毕。 张之极向朱燮元告辞,然后翻身上马,率领着部队向成都城进发。 他们一人双马,速度非常快。 为了不打草惊蛇,马蹄子都裹着布。 人衔枚,马束口。 并且没有点燃火把。在黑夜里行进。 到达距离成都城十里的地方。张之极命大家全部下马。 他命张韬率领二百家丁秘密潜伏到成都城南城门下,然后攀上城楼。 打开城门,向城外发射信号。 张之极再率领军队进城。 只要进了城。哪怕对方有两三万人,张之极也有信心将这些人撵出成都城。 在夜色的掩护下,张韬率领着二百家丁就出发了。 张之极则与剩余部队,步行向成都城进发。 第178章 特种部队就是行 张韬等人都受过特殊训练。 准确地说,张之极用现代特种兵的训练科目,对张韬等人进行了一番训练。 攀爬就是其中的一个项目。 因此,只要张韬他们登上城楼,然后打开城门,那么就成功了。 叛军攻下成都城后,奢崇明和吉尼英虎大摆庆功宴。 在他们看来,张之极正在向成都赶来,而齐燮元刚刚退出城去。 此时的成都城是非常安全的。 除少数人被安排镇守城门和巡逻城内外,绝大多数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负责守城门的人,自然心里不平衡。 大家一起攻下的城池,为什么你们在城里吃喝玩乐,而我们却得在这大冷天里守卫。 到了后半夜,有些人竟然打起了瞌睡。 张韬将鹰爪钩扔向城头,拽了拽,确认勾住了,就迅速向上攀登。 快到城楼时,张韬慢慢探出了头,竟然没有发现守卫,他直接翻上了城楼,然后将身上的绳索固定在城楼上,并扔了下去。 紧接着,有两名家丁又上来了。他们也将身上的绳索扔了下去。 随着上来的人员越来越多,张韬就将人员分成两队。 分别向城楼的两个方向推进。 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死敌人,那就绝对不能出动静。 这些家丁那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暗杀也是一项科目。 二百人全部上来后,城门楼子也被张韬等人占领了。 他们下到城里,将城门打开了。 并且发出了信号弹。 张之极等人早就在城外等候多时。 见到信号弹后,就迅速向城门奔来。 城里的叛军自然也看到了南城门的异况。 奢崇明和吉尼英虎当即调兵遣将,予以应对。 张之极在休整时,向朱燮元询问了城里的情况。 好在朱燮元逃离成都城时,手下人将成都城的城防图也拿了出来。 张之极知道对方人数众多。即便是攻入城内,也是一场恶战。 己方火力优势明显,但是还是远远不够。 为此,张之极与众人在城内选择了几个制高点,作为阻击叛军攻击的桥头堡。 火器优势加上地利优势,就能弥补人员不足的问题。 进入城内。各队人马就按照计划,展开行动。 预先选好的几个制高点被抢占。 主干道周边的几个胡同也安插了人员。 张之极并没有急于向城内推进,而是在南城门内的区域建立火力高低搭配的防线,等候叛军主力的到来。 率先救援的一队叛军很快就被击溃。 紧接着是第二队。 吉尼英虎率领大队人马赶到时,叛军竟然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手下向吉尼英虎汇报战况后,吉尼英虎当场就发了飙。 难道就这么硬挺着。 奢崇明建议,对方显然做过功课。已经构筑了防线。如果依旧是正面进攻的话,即便是能够突破防线,那也是损失惨重。 莫不如来个迂回战术。从两翼发动进攻,正面作为佯攻,牵制对方。 吉尼英虎立刻按照奢崇明的意思,做了进攻调整。 殊不知张之极早已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他不仅命人在两翼埋设了地雷,而且在胡同口及民房内,安排了若干战斗小组。层层阻击叛军。 叛军的进展十分缓慢。 吉尼英虎一怒之下,竟然选择亲自带队进攻。 可是当他刚率领叛军到达前面,就被一颗弹丸击中了脖子。 大家又将他抬到了后方。 奢崇明见到吉尼英虎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显然,吉尼英虎被击中了动脉。 他张嘴想要向奢崇明说什么,可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奢崇明故意哈下腰,装作听吉尼英虎说话的样子。 听了一会儿,奢崇明大声说道:“英虎兄。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率领大家,与大明抗争到底。” 吉尼英虎涨红了脸,张了张嘴,直接一命呜呼。 显然,吉尼英虎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知道自己被奢崇明利用了。 奢崇明当即命人将吉尼英虎抬下去,待剿灭攻入城内的这帮明军,再厚葬他。 虽然奢崇明耍了小计谋,可是吉尼英虎的手下也不是傻子。 当即有人提出了质疑。 就算是首领死了,那也得从彝人部落里选出新的首领,而不是由奢崇明替代吉尼英虎。 奢崇明笑着解释,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先将明军赶出城,有些事情,事后再说。 可是有些人还是不服奢崇明。 这导致叛军出现了分歧,直接影响了叛军的战斗力。 击杀吉尼英虎的时张韬。 他命人发射信号弹后,就带领一个小队抢占了一个制高点。 下令众人坚守此地后,他就继续向前前行。 他没有走地面,而是从房顶前行。 最后,张韬在一处民房的房顶潜伏下来。 将枪架在房角,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一队又一队的叛军从下边经过,张韬就是纹丝不动。 直到吉尼英虎和奢崇明率领大队人马前来。 张韬才一枪击毙了吉尼英虎。然后迅速后撤。 张之极听说吉尼英虎被击毙,非常高兴。 旁边的阿子日拉建议,由他出面劝降叛军。 彝人部落的军队只是碍于吉尼英虎为首领。他们不得不听从吉尼英虎的指挥。 现在吉尼英虎已经被击毙,劝降他们还是有很大可能得。 张之极自然采纳了阿子日拉的建议。 他当即命令一队人马保护阿子日拉到前面劝降叛军。 阿子日拉用彝人语言向叛军喊话。 现在吉尼英虎已经死了。只要大家投降,既往不咎。英国公世子说话算数。 叛军中有相当一部人是不愿意反叛的。毕竟长年生活在大山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才是大家想要的。 只是因为首领变成了吉尼英虎。在他的命令下,大家才走出了大山。 现在吉尼英虎已经死了。阿子日拉出面劝大家。 有些人就动摇了。 张之极为了配合阿子日拉的劝降,命令部队停止开枪。 阿子日拉继续劝说,只要大家放下武器,举手走过来,就可以了。 有些叛军就举着双手向明军这方走过来。 张之极命人善待这些人。 这引起了示范效应。 更多的叛军选择投降。 奢崇明明显能感觉到,大势已去。 第179章 莫不如主动出击 阿子日拉的建议收到了奇效。 城里的叛军纷纷投降。 奢崇明见势不好,就逃走了。 张之极在张韬、阿子日拉等人的陪同下,进入了巡抚衙门。 其他人还在城里搜索不投降的叛军。 至于奢崇明,依旧是下落不明。 张之极不禁感慨道,这个奢崇明实在是太狡猾了。发现不对,就是逃呀。 他也派人去通知城外的朱燮元等人入城。 临近中午,四川巡抚朱燮元终于返回了成都城。 他见到张之极,激动地说道:“世子。你太厉害了。请受老夫一拜。” 张之极赶忙扶住朱燮元的双臂,连说使不得。 张之极已命人准备了丰盛的酒宴,他笑着说道:“朱大人。我有些喧宾夺主了。提前命人备了酒席。你可不要怪我呀。” “那哪能呢。世子。老夫现在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仅用几千人就拿下了成都城。老夫会向朝廷秉明此事,为你邀功的。” 张之极回道:“朱大人。功劳也有你的一份。成都城连续两次被叛军攻打,接下来的重建,也是重中之重呀。” 朱燮元早已听说张之极在石砫的所作所为,他问道:“世子。你在石砫的那些举措,老夫十分钦佩。可否在四川推行呀?” 张之极自然是同意的,他说道:“朱大人。这有什么不行的。”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朱燮元听得津津有味。 他听得越多,对张之极越钦佩。没有想到张之极不仅打仗厉害,其他各方面也是非常优秀。 对于张之极的这些建议,朱燮元照单全收。 张之极最后说道:“朱大人。西南诸多土司与我们一心的不多。绝大多数都是独立王国。少部分有野心,喜欢造反。不过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土司原本不想造反,是我们不断剥削和压迫,一点点迫使他们造反。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是有责任的。” 朱燮元岂能不知道这些情况,他附和道:“世子。你说得都是实情。只是如果任由这些土司发展的话,他们的野心就会膨胀,到那时他们如果造反的话,岂不是更加麻烦。” 张之极说道:“这种情况的确存在。我们不能任由他们发展军事实力。对于其招兵买马的行为一定要遏制。另外,我们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要不然根本震慑不住他们。咱们卫所糜烂,其实也是一些土司敢于造反的原因之一。不过土司造反,也不是没有好处。平叛后,我们可以改土归流。收回来。” 朱燮元自然认同张之极的说法。 其实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四川发行新式宝钞。 不过这件事情得禀报朝廷,由朝廷来定夺。 此时已经快到春节了。 朱燮元听说张之极要返回京城,就极力挽留他。希望他能留在四川过年。 因为按照路程,过春节时,张之极根本就赶不到京城。 张之极无奈地表示,自己之所以要急着回京,是因为还得参加二月初的会试。 朱燮元这才反应过来。 张之极参加顺天府的乡试,并且成功中举。东林党人还设计陷害他。 对于彝人部落叛军的处理。张之极认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于这些主动投降的叛军,应该允许他们返回大凉山。 因为,他们是被迫参与造反的。 奢崇明和吉尼英虎才是罪魁祸首。 吉尼英虎已被张韬击毙,而奢崇明现在还不知所踪。 张之极对于奢崇明的去向,初步判定是去了水西,找安邦彦。 因此,张之极特意嘱咐朱燮元一定要安排人追查奢崇明的去向。他极可能去水西安家。 朱燮元对张之极揪着奢崇明不放,十分不解,就问道:“世子。奢崇明已经两次失败了。即便是他有造反之心,可是他却没有了造反的实力。咱们有必要对他穷追猛打吗?” 张之极回道:“朱大人。奢崇明这个人,我认为属于典型的叛乱分子。他如果逃到了水西,极有可能会说服安邦彦造反的。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最好是抓到奢崇明,将其杀了。” 朱燮元十分为难地说道:“世子。奢崇明的确是个铁了心与大明为敌的人。只是他如果逃到了水西。一来我是贵州巡抚,水西安家在贵州,没有管辖权。另外,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水西安家也不会承认奢崇明到了水西。此事有些难办呀。” 如果是张之极,他会秘密派人前去侦查。 但是朱燮元可没有张之极那个胆量。 张之极说道:“朱大人。我也知道这很难。不过增强我们四川的军事力量刻不容缓。如果真有叛乱的话,也可以出兵平叛。我们只能预防。” 朱燮元表示,也只能是这样了。 张之极率领着大军正式返京。 那一日,成都的百姓自发相送。 张之极对这些百姓的举动十分感动。 百姓对他收复成都城,迅速平定奢崇明的两次叛乱,铭记于心。 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平叛的时间越长,百姓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张之极迅速平定奢崇明的叛乱,不仅令朝廷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百姓受到的伤害也降到了最低。 张之极没有沿原路返回京城。他从成都出发,打算走汉中、西安等地,沿着九边返回京师。 他打算借此机会看一看大明九边的情况。为自己对大明接下来的改革,提供支撑。 自打大明朝建国开始,防御退回草原的蒙元,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大明不仅部署了重兵把守各个关隘,而且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着这道防线。 直到明朝灭亡,大明也没能解除来自北方的威胁。 游牧民族,居无定所。 自打朱厚照应州大捷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御驾亲征了。 基本上处于被动防御状态。 北虏掌握着主动权。 什么时候进犯,从哪里进犯,都是他们说的算。 依托万里长城,防是绝对防不住的。 对方集中兵力,专攻一点,大明是根本防不住的。 当你调集大军,准备围剿之时,人家已经烧杀抢掠完毕,打道回府了。 与其被动挨打,莫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张之极抗击北虏的基本策略。 第180章 热情好客的秦王 天启元年腊月十九,张之极率领军队返京。 当部队到达保宁府时,张之极竟然遇到了秦良玉。 很快,张之极就知道了。秦良玉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因为从成都出发回京,路线确定后,张之极特意给秦良玉写了一封信,也算是告别吧。 哪曾想秦良玉接到信后,竟然带了几个人,起早贪黑赶到保宁府等候张之极。 张之极颇为感动。 毕竟两个人有过一段情。 秦良玉得知安邦彦送给张之极一对双胞胎,竟然吃醋了。 问道:“是不是因为安邦彦拿这对双胞胎贿赂你,你就不顾大明的安危,放过他了?” 张之极赶忙解释道:“夫人。奢崇明败退后,并没有去水西,而是到了大凉山的彝人部落。不过我也警告安邦彦了。如果他敢轻举妄动,结局只能是被剿灭。” 秦良玉说道:“谁知道你们暗地里有什么交易呀。你这一回京,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现如今奢崇明又跑了。按你所说,极有可能到了水西。你回京参加科举考试,定然无法分身。他如果说服了安邦彦,那岂不是就麻烦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以前我担心安邦彦造反,现在反而希望他造反了。” “为什么?” 张之极解释道:“因为有你这位女将军呀。如果安邦彦真造反的话,就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秦良玉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想要什么名声。我只想要你。” 张之极知道秦良玉舍不得自己,就说道:“要不然你随我进京吧。” 秦良玉摇了摇头,说道:“石砫这里离不开我。如果我跟你回京,算是怎么回事呀?且不说朝廷那帮人会攻击你我。就是你父亲也容不下我呀。你只要心里有我就好。” 张之极颇为欣赏这位善解人意的女豪杰。他建议道:“待四川进京的贸易发展好了,道路修得平坦。你可以借着做生意的理由进京。” 秦良玉白了张之极一眼,说道:“那得等到哪一年呀?你该不是不想让我进京看你吧。” “夫人误会了。你想进京,随时都可以。只是四川进京的路,崎岖不平。一路上风尘露宿,旅途劳顿,甚是辛苦。” 秦良玉主动伏在张之极的怀里,说道:“只要能见到你,再苦再累也值得。” 又是一个花痴。 张之极命令大部队先行开拔。 他只留下田莹莹、如花如玉,以及刘皋等十名侍卫。 张之极与秦良玉整整在此地住了三日。 除了风花雪月,张之极还与秦良玉谈了两件事。 一个就是经商。借着这次四川平叛,又与秦良玉拉上了关系,张之极打算建立以四川为中心的西南诸省与京城的贸易线。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在现有贸易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四川等省与江南的贸易往来。 再加上现在通过京杭大运河连同的京城与江南的贸易线。 可以说,就形成了以西南、江南和京师三方为中心的三角贸易线路。 三地可以互通有无。通过贸易,己方赚取利润。朝廷赚取商税。百姓获得收入。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 最起码,张之极设立的公司会秉承这个理念的。 至于那些跟风的权贵,如果天启皇帝能够镇住他们的,这对朝廷是非常有利的。 除了经商之外,张之极还希望秦良玉训练一支火器部队。人数保持在一万人左右。 如果西南的土司有胆敢叛乱的话,就由她帮助朝廷平定叛乱。 而且是快速平叛。 秦良玉本就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奇女子。她自然十分赞同张之极的想法。 三日后,张之极与秦良玉依依惜别。 秦良玉是送了一程又一程。 直到四川保宁府与陕西汉中府交界的七盘关。两个人才算是正式告别。 张之极是在西安府才追上的大部队。 不过张韬前来禀报,秦王得知张之极途经西安,特备薄酒为其接风。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张之极知道,现在的秦王名叫朱谊漶。是朱元璋的十世孙。 第一任秦王名叫朱樉。十分残暴,作恶多端。在就藩后,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最后竟然被三名老妇人毒死。 张之极对朱谊漶并不了解。即便是在京城也没听说关于他的事迹。 如果从遗传角度看,朱谊漶极有可能如他的先祖朱樉那般,是个残暴之人。 他本不想与朱谊漶见面。 一个英国公世子与秦王相见。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另外,如果惹恼了朱谊漶,对自己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但是,人家既然主动邀请,自己不去,又不好。 张之极只能是进城赴宴。 但是担心对方会加害自己,又不能带太多的人。 思来想去,张之极决定带上刘皋、张韬、田莹莹及如花如玉五人。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安排了二百家丁进城潜伏候命。而城外的军队也时刻做好进城准备。 准备妥当,张之极六人就进城了。 秦王朱谊漶得知张之极到了西安,前来赴宴,自然是准备妥当。 他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张之极。 秦王朱谊漶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听闻你带兵赴四川平叛。战功赫赫,可喜可贺呀。” 张之极回道:“秦王言重了。都是四川巡抚朱燮元朱大人指挥得当。我也是按军令行事罢了。” 秦王朱谊漶说道:“世子就不必谦虚了。朝廷的邸报都说了。要不是你力挽狂澜,现在四川的叛乱还将继续。据说皇上要给你封伯爵呢。” 在明代,拥有卓越的战功才会封爵。 比如心学大师王阳明就是因为平定了诸多叛乱,被封为新建伯。他也是明朝因军功而封爵的三位文臣之一。 张之极此次两次平定叛乱,居功至伟。 不过在他看来,封伯爵还是有些勉强。 张之极忙说道:“这点功劳,还没有资格封伯爵的。皇上太看得起我了。” 秦王朱谊漶肯定地说道:“世子。在本王看来。战功只是一部分。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那也是一件件功劳呀。本王就十分钦佩你的经商水平。” 张之极自然又是一番谦虚。 酒宴就摆在了秦王府。 经过几代秦王的不断完善,秦王府的规模颇为壮观。 令张之极颇感意外的是,秦王朱谊漶并没有邀请陕西的官员作陪。 他的解释是,这是他私人与张之极聚会,不想让官府之人参与。 张之极第一反应就是,秦王朱谊漶应该是有私事要与自己谈。 第181章 有必要收复河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之极与秦王朱谊漶也闲聊得差不多了。 秦王朱谊漶面色红润,有些微醉。他说道:“世子。本王找您,除了尽地主之谊,为您接风之外,还是有要事相商。” 张之极早就料到秦王朱谊漶找自己有事,他不动声色地说道:“王爷有事,尽管开口。” 秦王朱谊漶说道:“那我可就说了。本王听闻你十分擅长经商,就打算和你合作,做些生意。你是知道的,没有朝廷允许,本王是不得擅离封地的。原本打算春节,派人进京为皇上送年礼的时候,与你谈这件事。没有想到朝廷会派你前往四川平叛,而且回京路过西安。咱们面谈的话,效果更好。” 张之极问道:“合作做生意,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王爷打算做哪方面的生意?” 秦王朱谊漶回道:“只要是世子在京城做的生意,都可以。本王已经有些生意了。可是在本王看来,要想做大做强,还得靠世子。” 张之极笑着说道:“我在京城做的生意,其实都是与皇上合作的。有皇上这个金字招牌,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在西安府这一块,我想王爷也是没有问题的。合作没有问题。不过咱们丑话得说在前面,合作归合作,股份呀、管理呀、分红呀。这些都得事先讲清楚。要不然万一出了问题,引起争议,那就不好了。” “那是,那是。世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无论什么买卖,我只要三成。需要我出多少钱,出多少人,以及需要做什么,都按你的意思办。” 显然,秦王朱谊漶事先做好了功课。 张之极与皇上合作,与渠家合作,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 不过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有些具体事项,还得下边的人研究。 基本框架谈完了,秦王朱谊漶非常高兴,当即敬了张之极一杯酒。 张之极欣然接受。 他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道:“王爷。问句不该问的话,您现在的产业已经足够多了。子孙后代也有朝廷养着。赚多少钱是多呀。” 秦王朱谊漶回道:“世子。本王是皇室宗亲,贵为秦王。平常人自然非常仰慕。但是在我看来,就是被皇上圈养的猪罢了。什么也做不了。参与朝政,那是不可能的。带兵打仗,也是不行。我们能做什么。每日只能是吃吃喝喝,混吃等死。这有什么乐趣。可是我又不想碌碌无为,思来想去,做生意,不出格、不越界。所以我才有这个想法。” 张之极十分同情秦王朱谊漶。 不仅是他,还有想为大明做点事情的皇室子孙。 可是明成祖朱棣通过靖难之役篡位成功后,他自然不希望其他王爷像他一样,谋朝篡位。 因此,他加强了对各位王爷的监管。不仅裁撤了护卫,还对他们进行了诸多限制。 秦王朱谊漶的比喻,虽然不太好听,不过却很恰当。 啥都不能干,吃了睡,睡了吃,那不就是猪嘛。 张之极劝慰道:“王爷也不必太沮丧。当一个逍遥快活的王爷,岂不快哉。不过你要是将生意做大了。有了钱,可以为朝廷提供财力支持。赋税、捐款,都可以。你我都是仰仗大明,才有的这份俸禄。如果大明没了,你我都将成为亡国之人呀。” 秦王朱谊漶岂能不明白张之极的意思,他动容道:“世子。大明有你,真是大明之幸呀。你说得很对。只是我这么做的话,有些人会认为我不安好心,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会认为我在收买人心,意图造反。” 还别说,秦王朱谊漶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就凭朝廷那帮十分会挑毛病的文官,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张之极安慰道:“王爷。你说的是实情。不过在我看来,只要咱们没有造反的野心,踏踏实实做事,任凭他们去污蔑。退一步说,王爷要想造反,起码得有军队吧。没有军队,拿什么造反。” 秦王朱谊漶点了点头,说道:“话是这么个话。就怕皇上听信谗言呀。此事再容我想想。” 张之极也只是建议罢了。至于怎么做,还得秦王朱谊漶自己拿主意。 陕西的矿藏十分丰富,煤炭、石油、天然气,金银铜铁,储量都很高。 张之极与秦王朱谊漶初步议定了两个方向。一个就是将西安府作为四川连接京城的周转站。 无论是京城运往四川,还是四川运往京城的货物,都可以在此地贩卖。 当然了,西安当地的货物也可以贩运到京城、四川等地。 另外一个,就是开采当地的矿藏。初步打算是先开采煤炭,然后再开采金银铜铁各矿。 至于石油和天然气,以现在的技术,开采和应用都是难题。 秦王朱谊漶自然是完全同意张之极的看法。 至于哪里有矿,张之极回去后,结合大脑中的记忆,派遣一些精于此道的人前来勘探,问题不大。 谈妥了这些事。 张之极第二日就告辞了。 这一次他没有与大部队同行。 而是仅带了田莹莹、如花如玉、刘皋等几个人,假扮成进京赶考的书生,向着京城进发。 他们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经延安府进入到了延绥镇。 延绥镇的外边就是河套地区。 在张之极看来,大明当初就不应该放弃河套地区。 即便是后期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还是可以收复的嘛。 在天启朝前,也是有人提出过收复河套的。 只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有付之于心动。 嘉靖年间,陕西总督曾铣曾提出收复河套,向朝廷上了着名的《请复河套疏》。 当时的内阁首辅夏言也是支持他的。 嘉靖皇帝起初同意,后期又反对,犹豫不决。 严嵩趁此机会,伙同仇鸾,弹劾曾铣。 最终曾铣和夏言皆被斩。 收复河套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了,收复河套地区,不仅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收复之后的驻军,也是耗费惊人的。 不过这么做,不仅可以将防御蒙元的阵地前移,使得陕西、山西等地压力减少许多,而且还能在河套地区驯养优质马匹。 为大明提供高质量的战马。 无论是辽东战局,还是日常与蒙元战斗,都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张之极认为,在适当的时候,有必要收复河套地区。 第182章 实地游览土木堡 张之极一行沿着延绥镇、山西镇、大同镇向京城进发。 他还特意到土木堡实地看了看。 土木堡位于怀来县城东二十里地。是一个船型军堡。 东西长,南北短。 土木堡与鸡鸣堡、榆林堡并称为京北三大堡。 明英宗复辟后,在堡内修筑了显忠祠,祭祀在土木堡之变中牺牲的那些明朝将领。 张之极亮明了身份。士兵才让他们进入堡中。 张之极除了参观之外,还与堡内的士兵聊天,听到了许多边关情况。 不得不说,现如今的边关情况,超乎张之极的想象。 确切地说,要比张之极在京城听到的,要严重得多。 眼下朝廷的重心放在了辽东。从各军镇也抽调人马支援辽东。 这使得原本就缺兵少将的边关雪上加霜。 其实奢崇明造反,也与辽东有关系。 包括朝廷应对财政危机的解决之道。 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样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军事改革刻不容缓。 但是没有充足的财政支撑,根本无法进行军事改革。 所以,赚钱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然了,研究出来的杂交水稻,也是增加财富的一个手段。 因为发放俸禄和军饷,可以使用粮食来支付一部分。 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改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且不说天启皇帝刚刚登基,没有这个力度,东林党那帮人也不会允许的。 现如今只能是利用现有的产业赚钱,以及通过天启皇帝逐步进行改革。 当张之极返回京城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了。 见过父亲英国公后,张之极又进宫面见皇上。 天启皇帝自然对张之极又是一番夸赞。 张之极不仅向天启皇帝禀报了两次平叛的经过,还将自己在四川的一些举措,以及在边关各地的见闻一并说了出来。 天启皇帝自然明白张之极的想法。他对张之极的这些举措持赞成态度。 至于边关的情况,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你说得这些情况,有些朕在奏折中也看到过。有些也是第一次听说。只是现在财政紧张,朝廷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张之极回道:“皇上。卑职认为,眼下还是快速结束辽东战事。要不然整个大明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天启皇帝听到辽东战事,颇为苦恼,他说道:“经略熊廷弼和巡抚王化贞,两个人不和。谁也说服不了谁。朕原本打算将王化贞调走,可是张鹤鸣却力主撤掉熊廷弼。朕也知道,张鹤鸣如果背后没有人撑腰,他也不敢这么干。小极,你说说,怎么样能快速解决辽东战事。” 张之极自然知道经抚不和。历史上二人因为内讧,不仅导致辽东局势继续恶化,两个人也双双被杀。 可以说,两败俱伤。 张之极问道:“叶大人是什么态度?” 天启皇帝回道:“王化贞是他的弟子,他表示自己应该回避。” 这个老狐狸。 张之极建议道:“眼下王化贞握有重兵,但是他却不听熊廷弼的调遣。熊廷弼的策略是对的,但是他又无兵可用。要不然将我带回来的这六个卫派给他。再加上京营训练的军队。卑职认为,收复沈阳,驱除女真,指日可待。” 天启皇帝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来看,也只能这么办了。” 另外,天启皇帝又说起了对张之极的奖赏。 他原本打算给张之极一个伯爵,可是叶向高、刘一燝他们认为,仅仅一次平叛,就封伯爵的话,那大明朝需要封爵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说得有一定道理。 但是,张之极除了平叛之外,还有许多贡献。 这帮东林党人却视而不见,只是强调军功。 张之极倒是看得开。毕竟自己可以承袭英国公这个爵位。 他笑着说道:“皇上的心意,卑职知道了。不给就是了。千万别让皇上为难。卑职在皇上身边做点事情。对大明有利,对百姓有利,就问心无愧了。” 这番话,令天启皇帝非常欣慰。 谈完了国事,天启皇帝又问起了张之极考试一事。 因为二月初就要举行会试了。 今年的会试由何宗彦和朱国祚主持。 张之极对于会试还是比较了解的。 孙妙贞在辅导张之极乡试时,对整个科举流程做过详细讲解。 其实会试就是升级版的乡试。只是要求更高一些罢了。 张之极回道:“卑职只能是尽力去做,争取考个好名次。”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小极。你在治国理政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朕看好你。你要好好考试,进士及第对你绝对是好处多多。朕等着你进入朝廷。” 张之极只能是谦虚地表示尽力。 且不说自己的水平如何,谁知道东林党那帮人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见过了天启皇帝。 成国公朱纯臣、孙妙贞、渠婵娟、客氏等人,张之极自然是要见的。 确切地说,这些人得知张之极回京,就立马来到了英国公府。 客氏没有亲自来,而是派来了他的儿子,锦衣卫千户侯国兴。 现如今的侯国兴也学乖了。 张之极现如今有了军功,那更不得了了。 原本侯国兴就在张之极面前讨不到半点便宜,现在更是不敢造次。 张之极自然得赴约。 奉圣夫人客氏见到张之极,那叫一个高兴。 情人走了小半年。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 客氏满足后,对张之极说道:“听说你此次去四川艳福不浅呀。收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 张之极忙说道:“也是机缘巧合。我如果不要,她们就自杀。你说我能怎么办?” “听你这话,不要还不行。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那个叫田莹莹的,也要自杀?” “她倒不是。只是她在当地待不下去了。”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田莹莹的事情向客氏进行了讲述。 客氏听完后,竟然问道:“你说的那个秦良玉。你没有和她怎么样吧?” 张之极忙解释道:“我能和她怎么样?人家可是石砫的代理宣抚使。再说了年龄都快当我娘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张之极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客氏当即说道:“呦。这话说得。我都可以当你娘了。还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就算是和她有一腿,又能怎样。”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太厉害了。 好在客氏对于张之极的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第183章 来自朝廷的弹劾 张之极抓紧时间见了该见的人。 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孙妙贞又是每日登门帮其备考。 原本要封其伯爵的提议被东林党人搅和黄了。张之极并不在意。 可是朝廷那帮人显然并不想让张之极就这么安静地读书。 有人开始上书弹劾张之极。 说他在四川违抗军令。叛军都已包围成都,朱燮元命其救援,他却置之不理,不予救援。 说他在平叛过程中,贪污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说他在平叛过程中,强抢民女。 说他与石砫宣抚使的秦良玉不清不楚。 …… …… …… 张之极听说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说的这些事情,也就自己与秦良玉一事,有些不好说。 也不能是不好说,而是对秦良玉有不好的影响。 不过这种事情,无凭无据的话,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 至于其他几项,根本没有问题。 叶向高依旧没有出面,而是由刘一燝向天启皇帝提议,将张之极召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一直这样,影响朝廷办公,也影响张之极的名声。 天启皇帝批准了。 接到了天启皇帝的召见,张之极自然得进宫面圣。 孙妙贞担忧道:“你进宫可得好好说话,切不可与他们产生争执。毕竟马上就要会试了。这帮大臣还是有话语权的。” 旁边的渠婵娟笑着说道:“咱们世子去四川,艳福不浅呀。带回来三个,咱们都看到了。这要是连秦良玉都收了,那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可听说了,那个秦良玉是个寡妇。三十多岁,长得带劲。关键是人家还能上马带兵打仗。” 张之极故意发火道:“别瞎说。我不是都和你们说了嘛。她们跟着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渠婵娟见张之极生气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孙妙贞说道:“人家千里迢迢跟你回京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呀。” 张之极刚要说什么。却被渠婵娟抢了话,她对孙妙贞说道:“妙贞。你就不怕他把这三人收了,抢了你的位置。” 张之极趁机就离开了英国公府,进宫面圣。 张之极到了暖阁。天启皇帝说道:“小极。把你叫来是有几件事情要核实一下。你只需要说清楚就可以了。刘大人。开始吧。” 张之极表示会的。 刘一燝上前说道:“世子。那我就问了。第一件事就是增援成都一事。叛军主力包围成都。你接到了朱燮元的命令,为什么不去增援?” 张之极说道:“当时,我正在赶往奢崇明的老巢,永宁。原本以为他会派兵回援,如此以来就能解成都之围。哪曾想奢崇明竟然是破釜沉舟,根本就没打算回去。不过我占领永宁后,就增援成都。解决了叛军。” 刘一燝说道:“叛军是解决了。可是要不是朱燮元组织得当,成都城面对数倍叛军,极有可能会被攻陷。成都和永宁,哪个重要。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人人都这么做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张之极解释道:“我在出征前,曾经提过四个条件。其中就有一条,可以不听上峰的不合理命令的。” 刘一燝冷笑道:“朱燮元命你增援成都,合情合理。你这就是违抗军令。” 张问达也附和道:“世子。你就不要狡辩了。事情就摆在那里了。你这么做,根本就是不对的。承认了吧。” 张之极继续说道:“朱燮元因为此事十分不悦。后期我增援成都,与他见面。他也曾质问我为什么抗命。我在与他的交谈中,发现一个问题。他说刘大人给他传递的信息仅提到了三个条件。第四个条件根本就没和他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呀。刘大人。” 刘一燝反驳道:“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干。皇上都答应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擅自篡改。你这是血口喷人。现在在说你的问题,你不要往别的事情上扯。” 张之极笑着说道:“你矢口否认,没有用。我有证据。”说完,张之极就掏出了那封信。 旁边的太监接过信,就呈给了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认字不多,就让太监念一下。 太监就把信读了一遍。 不仅刘一燝,包括叶向高在内的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显然,刘一燝被张之极抓住了把柄。 刘一燝没有想到朱燮元竟然会将两人的信件交给张之极。 他当即解释道:“我给朱燮元写信,主要是想给他打打气,让他能够顶住叛军的压力,快速平定叛乱。至于介绍世子带兵进川增援一事,只是向他简要做个介绍。漏写了一个条件,那是我的疏忽,可是这并不影响四川的军事行动。朱燮元命世子增援成都,合情合理。这条命令根本不符合世子提出的那个条件。” 面对刘一燝的狡辩。天启皇帝做了冷处理。他命张问达继续问下去。 张问达已于天启元年十二月份升为吏部尚书。 邹元标接替他,担任左都御史。 身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张问达比以前更加嚣张。 他见天启皇帝点了他的将,自然是领命。 张问达问道:“世子。抢夺金银财宝一事,是怎么回事?” 张之极回道:“子虚乌有。本世子有这么多的产业,还用去枪吗?再说了,有证据吗?” 张问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转到了另一件事上,那就是强抢民女一事。 毕竟,张之极此次回京,带回来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赖也赖不掉。 张之极就将自己在四川遇到田莹莹和如花如玉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对于田莹莹一事,倒好说。可是安邦彦送给他两个美女,这件事就值得推敲了。 张问达问道:“世子。如花如玉这对双胞胎是水西的安邦彦送给你的。这算是贿赂吧。” 张之极反驳道:“各位,我刚才说过了。我根本就不想要。可是我话一出口,两个人直接掏出匕首就要自杀。要不是我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直接把匕首夺了下来。这两个人早就自杀了。在那种情况下,不要不行呀。我只能是接受。” 张问达冷笑道:“你不要,人家自杀。谁信呀。世子,你可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了。”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你爱信不信。皇上在这里。要不然你把她俩叫来。当场问问她们。还强抢民女,亏你们想得出来。” 张之极说得如此坚决,这些人自然有些犯嘀咕。莫非真是这么个情况。 第184章 魏忠贤两个义子 对于是否与秦良玉有染一事,张之极也是矢口否认。 不过他也将当时情况紧急,自己解救秦良玉部,秦良玉受伤,自己为其包扎伤口一事,和盘托出。 这份真诚,也打消了不少人的疑虑。 不过户部尚书汪应蛟却认为,张之极这么做,有伤风化,十分不妥。 张之极冷笑道:“有伤风化?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人家死去。” 汪应蛟回道:“即便是情况紧急,也可以由其他人来做,世子为什么要主动出面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动机不纯。 这把张之极气坏了。 他当场发飙,怒喝道:“由其他人去做?汪大人。当时要是你在场就好了。让你来。你是正人君子,别人不会说闲话。” 当场弄得汪应蛟满脸通红。他没有想到张之极会这么说话。 这也让他领教一下张之极的厉害。 天启皇帝见大家要吵起来,忙制止了大家。说道:“小极此次到四川快速平定了两次叛乱,居功至伟。朝中诸位大臣弹劾之事,也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此事就到此为止。如果谁再诬告的话,那就直接处罚,朕绝不姑息。” 天启皇帝定了调,这件事也就算是结束了。 张之极告退。叶向高他们还有事情要商议。 出了暖阁,在出宫的路上,张之极遇到了魏忠贤。 此时的魏忠贤可以说是飞黄腾达。 他通过与客氏的关系,迅速得到了天启皇帝的信任。 大字不识,却能够破例进入司礼监。 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还兼提督宝和三店。 内廷中有王体乾、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等人。朝廷当中有沈潅、徐大化、霍为华、孙杰等人。 可以说,羽翼丰满。 已经具备了和东林党分庭抗争的实力。 最关键的是天启皇帝站在他们这一边。 张之极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明代,都不止一次地问自己,难道魏忠贤和客氏二人狼狈为奸,天启皇帝不知道吗? 手握锦衣卫,还有其他获得外部信息的渠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魏忠贤来抗衡东林党。 东林党这帮人野心不小。他们排除异己,疯狂打击楚党、齐党、浙党等派别官员。 这些党派官员被迫依附魏忠贤。 从而使得朝廷的局势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古自今,皇帝都是希望维持一种平衡状态。而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果让东林党一家独大,岂不是要将皇权架空了。 武勋集团在土木堡之变后,日渐衰落。在文官集团势力逐步膨胀的情况下,前朝一般会利用宦官集团还对付文官集团。 现如今天启皇帝也是这个思路。 魏忠贤见到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恭喜,恭喜。出兵四川,迅速平定了两次叛乱。” “同喜,同喜。多谢魏公公。” “世子。有没有时间。咱家请你吃顿饭。既是为你接风洗尘,也是祝贺你又立新功。” 张之极知道,吃饭只是一个借口,魏忠贤定然是有事要商量。 他当即表示同意。 魏忠贤说道:“今日咱就不去酒楼了。就在东厂那边,如何?” 张之极笑着回道:“去哪里吃,都是一样的。本世子就是担心传到外边。大家误以为我被抓到东厂去了呢。” 魏忠贤知道张之极在开玩笑,就说道:“世子。也就刘一燝那帮不开眼的,和你作对。我们大家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走。请。” 张之极就跟随魏忠贤前往东厂。 当然了,魏忠贤也派人通知在宫门外等候张之极的刘皋等人前往东厂。 东厂的办公地点在东安门旁。 张之极一进去,就看见里面供奉着岳飞。 据说,是东厂的太监们认为岳飞精忠报国,一心要迎回二圣,忠心可鉴。以此来向皇上表忠心。 魏忠贤见张之极一直凝视岳飞塑像。就命人点了三根香。 张之极拿着香,拜了拜岳飞。 魏忠贤夸耀道:“想不到世子也是这么敬重岳飞。此次世子西南平叛,颇有岳飞的英雄气概。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世子平定女真,驱除蒙元。” 张之极回道:“本世子倒是想看到魏公公将刘一燝、张问达那帮王八蛋赶出京城。” 魏忠贤岂能不知道朝廷那帮人弹劾张之极。就安慰道:“世子。和那帮人犯不上。你就到当他们是疯狗就是了。” “好了,不说他们了。咱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喝酒吧。” 二人到了后面,宴席早已准备好了。 屋内还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文官打扮,另一个则是锦衣卫。 魏忠贤介绍道:“世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刚收的义子。这位是崔呈秀。这位是田尔耕。” 二人都向张之极行礼。 崔呈秀,在天启元年升为御史,巡按淮、扬。因贪赃枉法被东林党的高攀龙弹劾。事实确凿,就被革职,等候下一步的处置。 他见势不好就投靠了魏忠贤。魏忠贤帮他摆平了此事,恢复了官职。 后来,崔呈秀一路高歌猛进,当上了兵部尚书。是阉党“五虎”之首。深得魏忠贤器重。 而田尔耕,则是原兵部尚书田乐之孙。他与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关系不错。就投靠了魏忠贤。后来代替骆思恭,执掌锦衣卫。是阉党“五彪”之首。 张之极对这二人,谈不上有好感,也谈不上厌烦。 四人落座后,就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 崔呈秀对魏忠贤和张之极,恭维至极。田尔耕却是冷着脸,话很少。不过酒量却很好。 魏忠贤对张之极,也是非常热情。 他已经隐隐看出来了。作为英国公世子,张之极有着其他武勋子弟所没有的显着特征,那就是不仅生意做得好,而且还能带兵打仗。现在又要参加会试。即便是不能成功进士及第,那也是文武双全之辈。 更为关键的是,东林党将其当做对手。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有张之极这个朋友,那对付东林党,就容易多了。 崔呈秀恭敬地说道:“世子。东林党那帮人太不像话了。你千里迢迢去四川平叛,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们不仅不让皇上为你封爵,还拿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你。真是太可恶了。” 张之极笑着回道:“皇上和你们大家理解就可以了。东林党他们想怎么说,那是他们的自由。我总不能把他们的嘴封上吧,” 田尔耕却不屑地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世子。有些事情,也许不是假的吧。” 张之极看着满脸严肃的田尔耕,问道:“田将军有话直说。” 作为锦衣卫的头子,他自然知道很多事情。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第185章 贡院门前小摩擦 虽然田尔耕或许知道一些自己四川的事情,但是张之极却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现如今田尔耕风头正劲。如果不将其镇住,今后不会有自己的好。 旁边的魏忠贤连忙出来打圆场,呵斥道:“尔耕。不得无礼。” 张之极说道:“无妨。让他把话说清楚。哪些是真的。说。我听听。” 魏忠贤一边劝着张之极,一边连连给田尔耕使眼色。 田尔耕就有些左右为难。 张之极则继续说道:“魏公公。你也不用劝了。田将军既然话里有话,还是把话说开了比较好。要不然,咱们之间岂不是有了隔阂。说吧。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魏忠贤见张之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示意田尔耕说吧。 田尔耕说道:“世子。那对双胞胎是安邦彦送给你的,我没有说错吧。” “是的。的确是安邦彦送给我的。我也在皇上面前如实说了。” 田尔耕继续说道:“世子。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行贿。如果安邦彦造反的话,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安邦彦造反。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再说了,即便是他造反了,那也是他的事情。又不是我怂恿他造反的。他送给我两个人,然后他造反了。我就有问题了。实话告诉你。如果安邦彦造反的话,我第一个主动请缨,前去贵州灭了他。” 田尔耕又要说话,却被魏忠贤拦住了,他笑着说道:“区区两个女子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世子一心为公,大家有目共睹。即便是安邦彦造反的话,也与世子无关。来来来,喝酒。” 四个人端杯一饮而尽。 有了这个小插曲,张之极觉得这个酒喝得很没有意思。 过不多久,他就以还有事,告辞了。 魏忠贤率领众人将张之极送到大门口。 重新回来,田尔耕说道:“义父。这小子油盐不进。身上一堆事,竟然还敢这么横。您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与秦良玉那档子事说出来呀。” 魏忠贤回道:“你觉得说出来,他就能就范呀。依我看,他一定会矢口否认。” “对对对。义父说得对。这个张之极狡猾得很。”崔呈秀附和道。 田尔耕说道:“我这可不是空口无凭。两个人有染,那是千真万确。都有目击证人。口供都在我这里了。他抵赖也没有用。” 魏忠贤摆了摆手,说道:“尔耕。今日我只是想让你点点他。而不是一棒子将他打倒。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他现在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敌人另有其人。眼下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田尔耕恨恨地说道:“这个张之极,胆子真是够大的了。竟然与奉圣夫人有染。义父。咱们还是趁他还小,将他搞臭。再过几年的话,我担心他羽翼丰满,咱们再对付他,就晚了。” 魏忠贤听了田尔耕的话,脸色变得非常不好。 崔呈秀忙劝慰道:“义父。这件事您可要看开些。张之极与奉圣夫人之间,有着商业往来。也许这是两个人加深关系的一个手段。孩儿觉得,如果奉圣夫人不同意,张之极硬来的话。不可能相安无事。” 不得不说,崔呈秀还是有些水平。 魏忠贤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客氏水性杨花,私生活很乱。 张之极能够赚钱。两个人一拍即合。 可是他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他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的重点,还是东林党那帮人。就让张之极先得意一段时间吧。” 张之极对这些毫不知情。 他没有想到魏忠贤等人竟然也有了对付自己的心思。 还是有些年轻呀。 接下来的几日,张之极全力以赴,备考会试。 紧接着会试终于开始了。 张之极也按照规定,早早地来到了贡院。 这一次,陪着张之极前来贡院的队伍,要比上一次多了很多。 除了上次的众人,英国公张维贤,田莹莹、如花如玉、徐光启等人也都悉数到场。 这无形中给了张之极一些压力。 也难怪。张之极上一次乡试,一些人是不看好他的。 哪曾想这小子竟然考中了。 因此,大家对他这次会试,那也是给予厚望。 来到贡院,门还没开。 张韬和刘皋等人就在前面开路。 张之极的这个阵势,全国各地的举人当中,那可是独一份。 没有人比他地位更高的了。 早已等候在贡院门前的举人们纷纷避让。 不过也有不开眼的,竟然直接拦在了那里,就是不让。 刘皋上前就要将此人拽到旁边去。 毕竟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就在后边呢。 可是刘皋却没有将此人拽动。 此人依旧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张韬也看出了异状。他当即上前,准备协助刘皋,将此人尽快拉走。 显然对方也知道这些人人多势众,打算一起上。他直接一掌推向刘皋,令一掌则直奔张韬而来。 这是要一打二呀。 刘皋也是有些大意了。他没有想到这帮举人当中,竟然会有武林高手。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刘皋的胸前。 刘皋就向后退了三步。 之所以只退了三步,不是他多能扛,而是身后的侍卫扶住了他。 张韬本就要出手,对付此人。 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主动出击。 好在张韬反应够快,接下来对方这一招。 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这一打斗,自然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贡院里的何宗彦、朱国祚等人。 英国公张维贤和世子张之极听说前边竟然打了起来,就感觉大事不好。 张维贤、张之极当即上前,令张韬住手。 旁边的刘皋捂着胸口,显然受伤不轻。 张维贤询问出了什么事。旁边的侍卫就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张维贤不愧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他当即说道:“这位小哥。是我手下做得不对。还望见谅。” 堂堂英国公,竟然如此低声下气与人说话。 显然,他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张之极的会试。 那人听了,冷哼道:“这还差不多。你的手下有些跋扈。大家都是来考试的。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万一我失手打死了他,那就不好办了。” “是是是。这位小哥说的是。我的手下,我会严加管束。” 那人点了点头,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张之极知道父亲的意思。他见父亲出面了,也就没有说什么。 不过此人实在是太狂妄了。竟然还扬言能够打死刘皋、张韬,太嚣张了。 张之极问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什么意思?打算报复我呀。我认得你。你不就是英国公世子张维贤嘛。你说你不好好当你的世子,跑来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抢科举的位置。丢不丢人。” 这番话把张之极说得有些怒了。他反驳道:“我参加科举,也是为了报效国家。莫非你是想升官发财?” 说话间,何宗彦和朱国祚等人从贡院走了出来。 第186章 酒楼又遇卢象升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何宗彦听完事情的经过,自然打起了圆场。 碰巧此时时辰已到,贡院的大门打开了。举人们可以进去了。 张之极也认为事情就此也该结束了。 但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这令在场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消停进去考试吧。你这么闹,有什么意思。” 那人冷笑道:“怎么?莫非你们要官官相护?我都怀疑你是靠走后门中的举。” 张之极被此人激怒了,呵斥道:“胡说八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诬陷我。来人呀。给我拿下。” 张韬等人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刘皋被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随着张之极一声令下,他们几个就冲了上来。 何宗彦、朱国祚哪能拦住这帮人。 那人见张韬等人冲了上来,竟然没有退缩,选择了对战。 举人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竟然在贡院门前打架。 一些人竟然看起了热闹。 何宗彦来到英国公张维贤的面前,说道:“国公爷。还是让他们住手吧。这要是人有个好歹,事情就麻烦了。” 英国公张维贤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竟然不依不饶。 他也想让手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好在他听进去了何宗彦的话,让张韬等人住手。 此时,那个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 不得不说,张韬等人还是有些分寸的。 那人依旧不服,恨恨地说道:“张之极。今日的这笔账。我卢象升记下了。” 卢象升。此人竟然是卢象升。 张之极忙问道:“你说什么?你叫卢象升?” “不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卢象升。怎么了?” 张之极对历史上的卢象升那是颇为钦佩。 他拱手说道:“象升兄。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等此次会试结束,我定当摆酒,赔罪。” 张之极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 这又是什么情况。刚才张之极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怎么一听到卢象升的名字,就马上变了呢。 卢象升没好气地说道:“硬的不行,怎么又要用毒酒害我呀。卢某不怕。去就去。” 张之极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象升兄此次会试定然能够高中。结束后的酒宴,就算是为你提前庆祝了。” “说得真好。莫非你能操控此次会试。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卢象升说完,转身就进了贡院。也不与在场的何宗彦、朱国祚等人告辞。 英国公张维贤却笑着说道:“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不仅文武双全,脾气还这么大。有意思。” 张之极附和道:“这个卢象升脾气是大了点。不过本事很大。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如果大明多几个卢象升,就好了。” 何宗彦问道:“世子认识他?” 张之极只能是谎称,曾听说过卢象升这个人。 此时,举人们已经进去差不多了。 张之极也拜别众人,进入了贡院。 何宗彦和朱国祚并没有给张之极特殊照顾。他也和其他举人一样,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准备。 三场会试考试,进行得非常顺利。 至于考得怎么样。最后能不能高中。张之极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自己已经尽力去做了。即便是失败了,也是问心无愧。 考试结束之后,张之极自然兑现诺言。主动邀请卢象升吃饭。 可是卢象升根本就没给张之极面子。直接当面拒绝了。 典型的直男,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 张之极有些无奈。 前来接张之极的成国公朱纯臣说道:“小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区区一个举人,能不能考上都两说呢。你不用跟他那么客气。” 张之极说道:“我敬佩他是条汉子。将来也能为国做事。” 成国公朱纯臣不解地说道:“他主动挑衅你。你不但不生气,还要请他吃饭。小极。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莫非四川之行,收了三名美女,性情大变?”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臣哥。不带这么说话的。什么叫性情大变。我只是敬重他是个人才罢了。” “莫非此人能高中状元?我看他那个样子,就不像。一般状元都是老成持重之辈。他不但不具备,而且年纪轻轻。好了,不说他了。咱们吃饭去。” 一行人依旧是去了柳泉居。 如花如玉充当起了服务员,伺候起了张之极等人。 这把朱纯臣羡慕的。他说道:“小极。我现在是真羡慕你呀。且不说孙妙贞和渠婵娟,就是旁边的这两位,那也绝对是一对尤物。安邦彦那边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给我也弄一对。” 张之极回道:“就这,朝廷那帮人还弹劾我呢。你如果能够顶住弹劾的话,我可以写封信,向安邦彦讨要。” 朱纯臣也不是傻子,岂能自找没趣,说道:“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是听说了,这个安邦彦可不是个好鸟。有人说他也可能造反。你说他能造反吗?” 如果是按照历史走势,安邦彦一定会造反。 可是现在张之极已经改变了历史。安邦彦能否知难而退,他并不确定。 张之极回道:“其实战败的奢崇明极有可能会怂恿安邦彦造反。现在就看他能不能看清形势了。不过我在临走时,在四川做了一些部署。即便是安邦彦胆敢造反,也能将其剿灭。” 朱纯臣自己端杯,仰脖干了,说道:“小极,你现在越来越有顶级谋士的风范了。” 张之极忙说道:“臣哥过奖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众人正喝得尽兴,张韬进来,在张之极耳边低声说道:“世子。卢象升也在酒楼里吃饭呢。” 卢象升家境比较殷实。据说是唐代诗人卢照邻的后裔。脾气是大了点,不过本事也是非常大。 二十出头就能高中进士,而且干什么都非常出色。 张之极是因为穿越和家庭背景强大。人家卢象升可是实打实凭个人本事。 因此,张之极对他十分钦佩。 仗着酒劲,张之极就要去敬卢象升一杯酒。 成国公朱纯臣得知后,就劝解道:“小极。卢象升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不得不说,成国公朱纯臣说的是实情。 第187章 每股分红一贯钱 不过张之极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卢象升了。 他没有让人陪着,而是只身一人,端着酒杯,去了卢象升的包厢。 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进去。 包厢内一共有五个人。卢象升身在其中。 张之极笑着说道:“诸位。叨扰了。听说象升兄在这里,我就过来敬杯酒。”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卢象升回道:“世子。我们都是平头百姓。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这有些为难我们了。”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那日贡院门前的事情。自然也都知道英国公世子张之极。 张之极说道:“象升兄言重了。咱们都是同科之人。官场上讲究同年、同乡、同窗嘛。咱们不就是同年嘛。” “你就那么肯定,你能考上呀。” 张之极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端起酒杯,说道:“我敬各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来的都是客。 张之极主动前来敬酒,卢象升就是再不喜欢他,那也不能太不礼貌了。 因此,卢象升为其介绍了在座的其他四个人。分别是文震孟、张天麟、倪元璐和汪乔年。 这四位也都是天启二年壬戌科进士中的响当当的人物。 临走时,张之极对卢象升说道:“虽然你我出身不同,但是都有一颗为大明做事的心。因此,你我是同路人。象升兄可不要妄自菲薄呀。” 说完,张之极就告辞了。 会试是考完了,接下来就等着发榜吧。 一般都是二月二十七日录取,二十八日发榜。 还有十多天的时间。 张之极决定召开股东大会,研究一下分红事宜。 天启二年二月二十日,经过几日的筹备,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正式召开。 张之极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召开股东大会,无非就是想提升士气。通过分红,让股东们明白,这个钱花的比较值。 所谓的分红,其实就是分的天启元年的利润。 天启元年七月,西山煤矿的股票才在京师证劵交易所上市。 因此,天启元年的利润,也只有半年。 渠婵娟在正月里,就组织人将西山煤矿的账目全部做完了。 最后算出的销售额为七百一十万余两,而净利润则是一百八十万余两。 利润十分可观。 据渠婵娟介绍,现在西山煤矿的股价基本维持在五十五贯左右。 这倒令张之极有些失望。 大家还是对西山煤矿没信心呀。如果大家都发了疯的求购西山煤矿的股票,张之极认为涨到七八十贯一股,还是比较正常的。 因为,这个西山煤矿绝对是一个优质股票。 只是大家没有意识到罢了。 张之极最后决定,拿出来一百万贯进行分红。 没有进行扩股,原始股依旧是一百万股。 换句话说,一股可以分到一贯宝钞。 要知道,天启元年西山煤矿仅仅运行了半年。而且开矿初期,产量并不高。 按照现在的产能,天启二年全年的产量绝对要比天启元年高出一倍还多。 天启皇帝分得三十万贯,张之极也是三十万贯,渠家则是二十万贯。 至于其他人则根据你现在所持有的股份,来计算。 在筹备股东大会的时候,渠婵娟已经按照张之极的吩咐,对外发布了公告。不仅将股东大会的时间、地点公布了出来。分红,以及参加人员的条件也都一并公布。 鉴于西山煤矿北京总部会场能够容纳股东人员有限,最后决定持有一千股的股东可以参加股东大会。 没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的股东只需要到西山煤矿在北京的总部大厅领取分红即可。 当然了,你有什么诉求,或者是意见建议,也可以当场向工作人员反应。 这个公告一经发布出去,顿时在京城激起了千层浪。 早就听说持有西山煤矿的股票可以获得分红。 一些人还持怀疑态度。 现在事情就摆在面前了。一股分红高达一贯。 这个利好消息,顿时将西山煤矿的股价抬到了六十贯一股。 张之极听后,根本就没当回事。这才哪到哪呀。 关键是股东大会那日起,就可以领分红了。 不过有些人想要赚钱股票的盈利,也会将股票卖掉的。 比方说我是五十贯买的,现在六十贯往外卖,一股就会赚取十贯。 这比分红多得多。 每个人想法不同,张之极自然要尊重每一个人。 股东大会那日,张之极亲自在西山煤矿北京总部门口迎接诸位股东。 天启皇帝没有来,他安排魏忠贤代表他前来开会。 客氏也没有来,他派儿子侯国兴前来。 张之极原本以为渠家会由渠婵娟作为代表。没有想到竟然是渠用太亲自来了。渠婵娟陪着他来的。 张之极和渠用太双方都知道彼此,只是没有见面罢了。 渠用太见到张之极,笑着说:“世子。早就想与你见见了。可是不是我忙,就是你忙。你去了四川,而我还回了山西。今天终于见面了。今晚我略备薄酒,不知世子可否赏脸?” 还没等张之极回答,渠婵娟就说道:“他不去,我就把他绑去。” 渠用太故意发火道:“女孩子家家,不得无礼。世子,婵娟让我宠坏了。你可不要在意呀。” 张之极也想会会这个渠用太了。他笑着说道:“不会,不会。渠叔邀请,小侄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快快有请。” 事先已经做过统计,手中持有股份超过一千股的股东,只有五十六人。 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回来。时辰一到,清点人数,一共到了四十人。 渠婵娟代表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在场的股东作了报告。 不仅向大家详细介绍了天启元年的经营情况,也将天启二年的打算一并说出。 描绘得宏伟蓝图,令在场的众人热血沸腾。 张之极就是希望通过己方的介绍,让大家对西山煤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充满信心。 只有有了信心,大家才会继续握着西山煤矿的股票。 只有有了信心,才会有更多的人购买西山煤矿的股份。 紧接着,西山煤矿的工作人员就将在场的四十位股东的分红拿来了。 前十大股东的信息,早已挂在了京师证券交易所。 按照规定,每三个月进行更新。 大家对于前十大股东所应获得的股份分红,早已经知道了。 因此,看到一摞摞大额宝钞陆续分给股东,大家也都没有感到惊讶。 第188章 打算下一盘大棋 张之极获得分红三十万贯,天启皇帝也分得三十万贯,渠家分得二十万贯。 其他人也都按比例获得分红。 令张之极有些意外的是,忻城伯赵之龙、怀柔伯施壮猷、武平伯陈世恩,三个人竟然都持有一万股西山煤矿的股票。 要知道,即便是按照发行价五十贯一股,每个人也得掏出五十万贯的宝钞呀。 不过他们每个人也会获得一万贯的分红。 分红分配完毕,接下来张之极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宴。 席间,大家觥筹交错,喝得非常开心。 毕竟大家都获得了分红。 魏忠贤、渠用太等人并没有参加午宴,而是选择了告辞。 倒是成国公朱纯臣、忻城伯赵之龙等人留了下来。 喝得差不多了。赵之龙前来敬酒。 张之极早已将以前的过节,放到了一边。 只要赵之龙能够知错就改,不再犯。那么张之极会原谅他的。 毕竟大家都是武勋一脉。毕竟赵之龙对张之极的威胁要远小于东林党。 赵之龙说道:“世子。现在我是越来越相信了,跟着你干,绝对没有错。我准备再购买一些西山煤矿的股票。” 张之极看了看赵之龙,回道:“谢谢忻城伯的信任。不过我劝你还是缓缓,最近先不要买。” “为什么?” 张之极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今日的分红,势必会令大家疯抢西山煤矿的股票。我可听说这几日股价竟然突破了六十贯。等过了这段时期,股价估计会有一个回落。到那时再买,也不迟。” 赵之龙听了,回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先卖了,等股价回落后再买回来,岂不是还能小赚一笔。” 张之极笑着说道:“这么操作,也是可以的。只是万一股价持续上涨,你岂不是就上不了车了。股票这个东西,没有几个人能够搞明白。真真假假,起起伏伏,谁也说不清。不知忻城伯可否注意到了京师证券交易所墙上挂的那条警示语。”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对喽,就是这句话。现在只有一只股票,还好说。将来如果上市的股票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消息满天飞。有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行情会怎么发展。” 赵之龙听话听音,忙问道:“听世子的意思,将来还会有公司上市?” “有,当然有。忻城伯。如果你成立公司,符合上市标准的话,也可以在京师证券交易所上市的。” 赵之龙说道:“我可干不了这个,太麻烦了。世子如果还有公司要上市的话,我还会购买股票的。我觉得跟着你干,绝对能够赚大钱。” 张之极回道:“有钱大家赚。你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旁边的施壮猷小声问道:“世子。你有什么计划,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能不能让我参一股。” 武平伯陈世恩也附和道:“是呀,世子。我们也想跟着你干。” 对于这哥俩,张之极既不能拒绝,也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 张之极说道:“二位。这个还得看皇上的意思。你们参与,我表示欢迎。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如果皇上同意,让你们参一股的话,绝对没有问题。我说的是原始股。” 施壮猷岂能听不出张之极话里的意思,他举杯一饮而尽,说道:“世子。我明白了。不过还望你为我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当然了,我们也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的。” 张之极也喝了一杯,说道:“好说,好说。等我忙满了科举考试,会研究下一步的发展。光凭借一个西山煤矿,还是赚不了多少钱。” 这话说得霸气。 施壮猷和陈世恩那叫一个佩服。那叫一个五体投地,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西山煤矿半年赚了一百多万。 张之极预测,今年保底能赚个三百多万。 如果这还不算赚钱的话,那什么叫赚钱呀。 张之极的这番话,更坚定了施壮猷和陈世恩的信心,一定要跟着张之极走。 后期两个人果然跟随张之极。哪怕张之极不得势,陷入低谷,这哥俩也依然支持张之极。 这倒是张之极没有想到的。 午宴举行的非常成功。 这些大股东经过这个酒局,不仅坚定了信心,而且还联络了感情。 可以说,午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送走了众人。 张之极又与渠婵娟研究了一下西山煤矿下一步的发展。 股东大会上说得很好,十分提振士气。 宏伟蓝图也描绘得非常好。 这些东西都需要付之于行动。那就得有一些具体的举措,来实现既定目标。 渠婵娟认为,今年只要按部就班,不断增加产量和销量,完成全年目标是没有问题的。 她甚至打算兼并城内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薪炭行。占领京城的燃料市场。 渠婵娟的做法,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没有问题。 不过张之极却觉得渠婵娟有些短视。 他认为,薪炭行还是有一定的市场。不能让其彻底消失。还得保留一部分柴炭。 只是煤炭要成为京城燃料的主力。 今年除了按部就班扩大产量和销量外,重点就是将西山的煤炭向京城周边的州县售卖。 要为明年的销售打基础。 渠婵娟听了,担忧道:“向京城周边贩卖,倒是增加销售的一个办法。不过道路崎岖,运输不便,。这势必会增加咱们的成本。如果距离过远的话,极有可能不赚钱,甚至赔钱。咱们岂不是白忙活。” 张之极解释道:“你说得是实情。如果我告诉你,下一步我打算修整京城向周边州县的道路,你是不是会更加惊讶。” 渠婵娟听了,笑着说道:“修路倒是个好主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在下一盘大棋。” 张之极不禁伸手摸了一下渠婵娟的鼻子,说道:“你可真厉害,这你都能猜中。我的确在下一盘大棋。” 张之极这个暧昧动作,令渠婵娟非常开心。 她羞赧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但是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张之极开玩笑道:“如果我打算把你卖了,怎么样。我觉得绝对能卖个大价钱。” 渠婵娟一听,明知道张之极在开玩笑,也起身要打张之极。 张之极则在说完话后,就向屋外跑去。 第189章 渠府内描绘蓝图 张之极跑出了总部,渠婵娟也追了出来。 不过渠婵娟并没有追打张之极,而是与他先后上了马车。 因为今晚渠用太要宴请张之极。 渠用太并没有选择在酒楼,而是在其北京的宅院。 当张之极的马车到达宅院前时,渠用太早已等候在那里。 张之极笑着说道:“渠叔。你这出来迎接,着实不敢当呀。” “是呀,父亲。现在还没成亲,你就这么惯着他。等我嫁给了他,岂不是让他更加跋扈了。”渠婵娟没好气地说道。 渠用太只是回道:“小极不是那样的人。” 渠婵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挽着渠用太的胳膊,就往院里走。 也不顾张之极,更不顾渠用太想要让张之极先行的想法。 张之极就跟随父女二人进了院。 饭菜都已摆好。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不过也称得上是美味了。 因为张之极打眼一看,就发现这些菜都非常精致。 渠用太说道:“小极。这都是婵娟确定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听说你酒量非常好。我的酒量太小了。我就喝一杯,让婵娟陪你喝。如何?” 还没等张之极说话,渠婵娟劝阻道:“父亲。你还是不要喝酒了。我代劳就是了。” 渠用太摆了摆手,说道:“第一杯我必须喝。能喝多少是能力问题,喝不喝,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我喝一杯没问题。” 张之极并不知道渠用太生病之事。父女俩的对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渠用太先让大家吃点菜。 张之极吃了几口,发现菜做得非常好。味道不错。不亚于柳泉居。 渠用太端杯说道:“小极。我敬你一口。谢谢你为我们渠家提供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希望我们的合作,越来越好。” 张之极十分谦虚地说道:“渠叔。不必客气。咱们都不是外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就是了。” 说完,一饮而尽。渠婵娟陪着干杯,而渠用太只喝了一小口。 张之极和渠婵娟没有什么事。倒是渠用太竟然咳嗽了起来。 渠婵娟赶忙拿起茶杯,递给了渠用太。 渠用太喝了几口茶水,才缓了过来。 张之极以为渠用太不胜酒力,就劝道:“渠叔。要不你就不要喝了。婵娟陪我喝,就是了。” 渠用太说道:“小极。婵娟陪你喝,那是她的事。我这杯必须喝完。没事。” 渠婵娟紧皱着眉头,没有说什么。 渠用太吃了几口菜,又端起杯,说道:“小极。渠家虽然在山西有几分地位,但是如果不继续做大做强的话,迟早会被别人超越。小一辈也就婵娟有点经商头脑,其他人资质一般。在我看来,渠家以后就得仰仗小极你了。我干了。” 说完,渠用太竟然仰脖,一饮而尽。 好在渠婵娟眼疾手快,趁着渠用太干杯之际,就为其端好了茶杯。 渠用太喝完酒,就喝了几口茶水。这才缓了过来。不过渠用太的脸色通红。 在结合渠用太刚才那番颇有些托孤意味的话,张之极觉得渠用太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即将不久人世呀。 不过他没有问。而是在喝完酒后,笑着说道:“渠叔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渠家的产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成为山西举足轻重的商人。产业遍及各省。只要稳步推进,守住家业,就可以了。” 渠用太说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内部有矛盾,外部虎视眈眈。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想要守住也是很难。没有强大的靠山,迟早会被人吞并的。” 渠用太说的是实情。 张之极看了看渠婵娟,然后说道:“渠叔。你打算让英国公府,做渠家的靠山。” “不仅如此。小极你颇有经商天赋。有你相助,渠家只会上升,不会下降。”渠用太十分肯定地说道。 张之极忙说道:渠叔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渠用太看着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此次四川之行。不仅平定了叛乱,为当地百姓休养生息做了大量工作。而且还在谋划跨省的生意。绝对是大手笔呀。” 张之极没有想到渠用太竟然知道了这些,不由地一愣。 渠用太解释道:“小极。是这么回事。渠家有茶叶生意。基本都是通过大运河,从江南运来。近几年也开拓了西南路线。只是规模较小。这是去那边贩茶的伙计回来说的。” 自打唐朝起,西南西比地区就开辟了“茶马古道”。 也就是以茶叶和马匹为主要货物,通过马帮进行贩卖。也被成为“茶马互市”。 到了明代,朝廷制定了藏区用茶的各项规定,遏制茶商投机倒把。 开辟了“碉门路”茶道。 四川不仅是边茶的主要生产基地,还是茶马互市的主要贸易地。 这里面自然孕育着巨大的商机。 张之极也知道有人在贩卖四川的茶叶。都是小打小闹。 他就打算大规模地进行贩卖。 没有想到渠家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渠婵娟见张之极有些沉思,就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想要贩卖四川的茶叶。” 张之极回道:“茶叶只是一部分。要卖的东西多了去了。” 接下来,张之极就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西南、京师和东南的三角贸易,和盘托出。 渠用太从小就跟随父辈走南闯北,可以说是见识过大风大浪。 但是,听了张之极的想法,不禁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渠婵娟虽然也是震惊,但马上她就想到了问题所在。她说道:“这个想法是很好。可是要实现的话,且不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仅凭你,那是绝对完不成的。” 渠用太也附和道:“需要打通的关节,整合的力量,就有很多。即便是朝廷出面,恐怕也难于实现。” 渠婵娟继续说道:“无论走水路运输,还是陆路运输,就是路上遇到的贼寇,就难以解决。如果增加护卫的话,势必增加运输成本。再加上路途遥远,崎岖不平,即便是安全送到,成本也是非常大的。卖得太贵,销售上不去。卖得太便宜,又容易亏损。我们家贩卖四川的茶叶,也是有时赚钱,有时亏钱。你这么做,风险有些大呀。” 渠家父女二人说得都是实情。同时他们的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张之极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没有实在意义。 第190章 会试方面起波澜 渠用太和渠婵娟明显与张之极站的高度不同。 他们是商人,自然站在商人的角度和高度看问题。张之极的这个想法,需要投入巨大,关键是不一定能够成功。 渠用太虽然也有将生意做到全国的梦想,但是他也得考虑成本,以及现实的困难。 张之极则是站在国家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他打算通过全国性的经商,使得国家、商人和百姓三方都能从中受益。 国家拿不出来钱,百姓也拿不出来钱。大多数的商人唯利是图,也不愿意拿这部分钱。 张之极本人倒想拿这部分钱,可惜他实力不行。 因此,他打算通过经商赚钱和上市圈钱,这两条路筹集资金。 张之极获得的这三十万贯,他准备全部投入到修路上面。 除了山海关方向和西安方向的道路外,就是京师及其周边的道路。 修路不仅能够改善运输环境,还能招募大量的百姓,使得他们有活干,有钱赚。 另外,他打算让自己所拥有的玻璃厂、钢铁厂等陆续上市。 当然了,他会成立一个集团公司。玻璃厂、钢铁厂等生意全部改为公司。成为集团公司下面的子公司。然后独立上市。 有了西山煤矿的上市成功。再加上大规模分红。 势必会令大家对自己的这些买卖有信心。 当然了,自己的这些公司,与西山煤矿相比,规模较小。发行价格自然要低一些。 质疑归质疑,渠用太还是表示,希望能够与张之极加大合作力度。 张之极自然同意。 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生意方面由渠家帮衬着,是最合适的。 张之极这边在谋划着生意。 朝廷那边在批阅这次会试的卷子。 张之极无疑是此次会试最耀眼的那颗星。 东林党自然不希望他能考中。 刘一燝更是担心地不得了。 西山煤矿的股东大会,他是知道的。 即便是看不上张之极,刘一燝也不得不承认,张之极的确是一个经商高手。 本身就是英国公世子,经商好,还能带兵平叛。如果再考中进士的话,那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最为关键的是,张之极与东林党已经是水火不容。 决不能让他继续“嚣张”下去。 无论张之极考得怎么样。刘一燝绝对不允许他考中。 因此,刘一燝打算在阅卷上做点手脚,让张之极落榜。 因为如果张之极通过会试。殿试由天启皇帝主持,他必然会高中。 刘一燝没有与叶向高、张问达等人沟通。他认为知道的人越少,越隐蔽。此事也就越容易成功。 作为内阁辅臣,曾经在方从哲致仕后,还当过一阵子内阁首辅。门生故吏很多。 不得不说,刘一燝这么做,是非常不道德的,而且违法。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叶向高的策略,无疑是失败的。 不仅没能令张之极受到丝毫的损伤,还名声大噪。 听说还带回来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你说气人不气人。 秘密地进行,秘密地成功。 其实明朝的会试发展到了天启年间,已经非常成熟和完善了。 作弊、内外勾结之类的问题,都已经得到有效防范。 另外,作弊的代价非常大。都有杀头的可能。 刘一燝作为朝廷重臣,岂能不知道这些。 但是他依然决定铤而走险,务必阻止张之极的科举之路。 叶向高、何宗彦等人自然毫不知情。 天启皇帝天天忙着做木匠活,自然也没有关注此事的道理。 张之极作为考生,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只有等候发榜的份。他也没有想到刘一燝会这么干。 不过有一个人事先预料到了这件事情。 那就是已经成为皇帝面前红人,宦官第一把交椅的魏忠贤。 代表皇上拿回来整整三十万贯分红。 张之极曾经赠与魏忠贤一千股,再加上一些人孝敬他的西山煤矿股份。 魏忠贤手中握有一千八百股的西山煤矿股票,分得了一千八百贯。 魏忠贤还计算过,如果现在将这一千八百股的西山煤矿股票卖掉的话。按照现在每股六十贯计算。就能获得高达十万零八千贯的宝钞。 不过听张之极的意思,股价还会继续往上涨。 因为天启二年的经营,要比天启元年好很多。 对于张之极的话,魏忠贤是相信的。 且不说张之极的本事有多大,就是他本人所拥有的三十万贯股票在那里摆着呢。 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张之极也得好好经营西山煤矿。 自打会试筹备开始,魏忠贤就安排人密切关注着今年的会试。一切与会试有关的人和事,都得进行严格监控。 他担心有人会做手脚。 同时,他又希望有人能够做手脚。确切地说,使用卑鄙手段令张之极落榜。 如果让他抓到的话,就可以到张之极那里邀功。 进而与之建立更加紧密的关系。无论是在朝廷之上,还是在生意之上,都对自己有利。 不得不说,魏忠贤的想法,有些自私。 但是,他的想法符合实际。 功夫不负有心人。 手下人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因为读卷官郭尚宾与刘一燝来往甚密。 郭尚宾是刘一燝的弟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不过两个人日常来往并不多。顶多就是逢年过节拜访拜访。 联想到现在正在会试。郭尚宾又是读卷官之一。 不得不让人产生遐想。 魏忠贤得知这个消息,非常兴奋。 他有一种预感,刘一燝在此期间与郭尚宾的沟通联系,极有可能是冲着张之极去的。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自己总不能将郭尚宾抓了,严刑拷打吧。 明日就是录取之日,后日就放榜了。 魏忠贤决定先找张之极谈谈,看看他对自己的会试有什么想法。然后再采取措施。 当他得知张之极今晚赴渠府赴宴。 就带着人到了渠府旁边的胡同中等着张之极出来。 刘皋等人也在渠府外等候张之极。 见到了魏忠贤的马车,也是见怪不怪。 张之极在渠府喝完了酒。渠家父女二人将他送至门口。 在告别之后,张之极打算上马车之际,刘皋附耳向其做了禀报。 第191章 榜单竟然没有他 张之极听了刘皋的汇报,当即明白,魏忠贤绝对有要事。 否则不会在此地等候自己。 于是,张之极就命刘皋驾着马车前往魏忠贤所在的胡同。 两辆马车相向挨着。其他人都到远处等候。现场只有张之极和魏忠贤二人。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魏忠贤说道:“世子。深夜叨扰,是有要事相商。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接着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张之极。 张之极眉头紧皱,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刘一燝绝对是要做手脚。而他针对的人,根本不用想,那就是自己。 只是现在都是猜测,哪怕是猜的完全正确,可惜没有证据。 张之极问道:“刘一燝针对我,这一点确认无疑。正如魏公公所说,难就难在没有证据。如果郭尚宾做手脚的话,会怎么做呢?” 魏忠贤回道:“咱家对会试考试的程序也不是很清楚。极有可能是将你的试卷判为不合格。明日就出结果了。” 张之极这些日子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对于放榜并没有放在心上。经魏忠贤这么一提醒,他忙问道:“如果郭尚宾这么做了,导致我落榜了。那么我在后天放榜前,前去找他们理论,是否可行?” 魏忠贤回道:“会试的结果,可是机密。一般人是无法获知的。依咱家的想法,可以通过皇上来获取名单。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世子的卷子万一就是不及格的话。那帮文官听说世子通过皇上调取名单,那就是疯狂的弹劾呀。” 这倒是一个问题。对于能不能考上,张之极心里也没有底。 刘一燝也是未雨绸缪。他找到郭尚宾,也不过是增加了一道保险。确保张之极落榜。 张之极最后说道:“魏公公。多谢提醒。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 说完,张之极就放下了帘子。 刘皋从远处回到马车上。 两辆马车先后启动,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胡同里又恢复了宁静。 第二日,张之极向孙妙贞询问了自己高中的可能性。 他将自己考试作答的情况向孙妙贞进行了详细阐述。 孙妙贞听后表示,为了慎重起见,她准备请教爷爷。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孙承宗刚刚于天启二年二月十二由礼部右侍郎升为兵部尚书,并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他公务十分繁忙。 孙妙贞要请教的话,那也得是晚上。 那时,结果已经出现了。自己再去找皇上也不迟。 孙承宗自打上任以来,每日都是很晚回家。 孙妙贞服侍孙承宗洗漱完毕后,就将张之极的情况告诉了爷爷。 孙承宗并不相信刘一燝会这么做,他说道:“世子是不是太多疑了。堂堂内阁辅臣,岂能做出这种不耻行径。” 孙妙贞解释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刘大人如果一心想让世子落榜的话,也许会铤而走险。” 孙承宗早些年当过私人老师。对科举那一套十分熟悉。 听了孙妙贞的转述,孙承宗也有些拿不准。 之所以拿不准是因为张之极的文章写得一般,并不出彩。 孙承宗认为,只是尚可。这要看今年考生的整体水平,以及录取名额了。 这番表述,令孙妙贞也颇为犯难。 孙承宗劝慰道:“贞儿。世子本身就是武勋一脉,将来是要继承英国公爵位的。他中不中,影响不大。再说了,三年后,还可以再考嘛。” “可是如果他不中的话……”孙妙贞欲言又止。 孙承宗当即明白孙妙贞要表达什么。他笑着说道:“你们之间打赌,就是小孩子玩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关键。双方家长都同意的话,你们还是可以婚配的。” 这番话令孙妙贞脸色变红,她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够进士及第。明日一早,我就去告诉他。” 第二日一早,孙妙贞就去英国公府当面向张之极反馈了孙承宗的意思。 张之极十分理解。自己的水平摆在那里了。 他心中虽然没有恼火,可是此事是因孙妙贞而起。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妙贞。只是如果我没有高中的话,那我就没有达到你的要求。那我将如何迎娶你呀?” 孙妙贞听了,那叫一个尴尬呀。 不过她看到张之极强忍着笑意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了。 害羞地一跺脚,说了一句“不理你了”。就跑向门外。 张之极当即出发进宫面圣。 因为,魏忠贤派人传来消息。他探得今年会试录取了多达四百零九人。 要知道三年前的万历四十七年才录取了三百四十五人。也就是多出来足足六十多人。 张之极见到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正在看会试录取名单。 天启皇帝一拍板,就可以放榜了。 他见张之极进来,就笑着说道:“小极。你可是参加了会试的。朕正在看名单。你是不是得回避呀。” 张之极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说道:“皇上。你就不要消遣我了。我这几日可是吃不好,睡不好。一直担心自己能不能高中。今日前来,就是想提前看看自己究竟中没中。” 天启皇帝看了一半,尚未看完。他就让张之极稍等片刻。 张之极就耐着性子在那里等着。 天启皇帝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看到张之极的名字。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就将名单递给了张之极,说道:“小极。我看了两遍,上面并没有你的名字呀。” 张之极接了过来,也是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自己的确没在榜上。 天启皇帝劝慰道:“小极,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中,就没中呗。咱不走科举,一样能干大事。” 张之极此时是怒火中烧。因为他认为,极有可能是刘一燝的杰作。 他当即就把刘一燝联系郭尚宾一事,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天启皇帝听完,说道:“小极。此事还是到此为止吧。无凭无据的,没法查呀。朕总不能派人将郭尚宾抓了,刑讯逼供吧。退一步讲,朕这么做了。万一郭尚宾没有做,或者他宁死不说的话,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办呀。” 也就是张之极吧。 天启皇帝会耐着性子,用商量的口吻说。 换做别人,天启皇帝哪有这个耐心。早就让其滚蛋了。 第192章 果然是动了手脚 天启皇帝陷入两难境地。关键是发榜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何宗彦已经到了暖阁外,正在候着呢。 张之极最后说道:“皇上。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要不这样吧。让人查查我的卷子究竟是何人批阅。如果是其他人,那自然是我没有考中。如果是郭尚宾批阅的,那就有问题了。” 其实张之极的话里还是有瑕疵。即便是郭尚宾批阅的你的卷子,即便是他想故意让你不合格,那也得能找出你的卷子吧。 名字都糊起来了,他也看不到哪张试卷是你的呀。 天启皇帝命太监传何宗彦进来。 待何宗彦进来后,天启皇帝就把张之极的这个请求说了出来。 何宗彦有些为难,他说道:“皇上。世子。名单已经确定了。且不说郭尚宾有没有这个胆量,即便是他有这个胆量,如何确定哪份是世子的呢?” 张之极回道:“也许他们研究过我乡试的卷子。毕竟乡试和会试的内容大致相同。他们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天启皇帝最后下了决心,说道:“何大人。你现在马上回去查一下,张之极的那份试卷是不是郭尚宾批的。如果不是他批的,那就正常放榜。如果是他批的,那就延后发榜。” 何宗彦只能是领命去办。 待何宗彦走后,天启皇帝说道:“小极。朕也只能是做到这样了。” 张之极自然知道天启皇帝是为了自己破了例。 他说道:“多谢皇上。卑职曾让孙妙贞将我的卷子大体思路告诉了孙大人。孙大人说我的文章将将及格。主要还得看其他考生的水平,以及今年的录取人数。据我了解,今年比上次足足多出来六十多人。所以卑职认为自己还是能高中的。”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你放心。如果他们胆敢做手脚,朕绝不姑息。” 有了天启皇帝的这番话,张之极有了底气。 很快,何宗彦前来禀报,张之极的卷子是郭尚宾批阅。 天启皇帝当即吩咐道:“放榜延后。组织人重新审阅小极的卷子,看看郭尚宾的批阅是否正确。” 何宗彦下去了。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张之极十分肯定地说道:“皇上。现在已经判定郭尚宾批阅的我的卷子。那么他做手脚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如果我的卷子合格,皇上准备怎么处置他?” 天启皇帝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原本以为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哪曾想包括叶向高、韩爌等内阁成员在内的二十名读卷官在是否认定张之极的卷子合格一事上,竟然出现了两派。 双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叶向高率领众人前来暖阁请天启皇帝示下。 天启皇帝是个门外汉,他也没法评判。 不过他对孙承宗十分信任,就询问了孙承宗。 孙承宗早就通过孙妙贞的讲述,了解了张之极的试卷。 今天他又认真仔细地看过了。 平心而论,他是赞同张之极进榜的。 可是,叶向高、韩爌、张问达、邹元标等东林党人却认为张之极写得一般,根本不够入围条件的。 天启皇帝既然问到了自己,孙承宗就如实做了回答。 听了孙承宗的意见,天启皇帝就让大家下去了。 众多读卷官之中,将郭尚宾留了下来。 天启皇帝对郭尚宾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留你吗?” 郭尚宾回道:“世子的卷子是臣批的。皇上是不是想问问我为什么将世子的卷子列为不合格。” 天启皇帝笑了,说道:“按理说,朕应该问这个问题。不过你都猜到了,那么朕就不问这个了。朕就问你,你在批阅小极的卷子一事,是否做了手脚?” 郭尚宾没有想到皇上问得如此露骨。 他忙回道:“皇上。世子的卷子可是糊着名字的。臣是按照既定标准批阅卷子。” 天启皇帝听了,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下去吧。”郭尚宾就下去了。 张之极问道:“皇上。接下来怎么办?”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天启皇帝反问一句。 张之极想了想,说道:“命人调查他与刘一燝前些日子究竟在谋划什么。答案就可揭晓。” 天启皇帝一摆手,说道:“没那么复杂。你没看见郭尚宾刚才出了很多汗吗?说明他心里有鬼。小极,你先回去。我会让人处理此事的。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张之极就回去了。 当晚,英国公张维贤找来张之极,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此事你怎么看?” 张之极说道:“郭尚宾虽然说正常批的卷子,可是他却流了很多汗。皇上都看出来了。我估计,他绝对动了手脚。皇上都说要安排人处理。让我等消息。” 张维贤说道:“此事如果真是郭尚宾所为,那么咱们与东林党之间的矛盾就会进一步升级。他们现在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 张之极不以为意,说道:“关系一直都不好。也不差这一件事。再说了,也是他们先惹的我。” “以后还得多加小心呀。”英国公张维贤告诫道。 张之极表示,会注意的。 第二日,刘皋急冲冲地前来禀报。宫里的魏公公派人传话,郭尚宾已经招认,是刘一燝让他将张之极的卷子判为不合格的。 原来,张之极出宫后,天启皇帝就将魏忠贤叫来,让他派人抓捕郭尚宾。重点调查他为什么要将张之极的卷子判为不合格。背后是否有指使之人。 魏忠贤亲自带人将郭尚宾抓了。 刑具还没有上,郭尚宾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 可以说,东厂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口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了。 郭尚宾是在刘一燝的授意下这么做的。 他开始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做,那可是重罪呀。 但是,刘一燝是他的恩师。并且对他十分照顾。 最后,郭尚宾就答应了刘一燝。 十分巧的是,张之极的卷子分到了郭尚宾的手里。 郭尚宾也仔细看了张之极的卷子。勉强在及格的边缘。 所以他就直接将张之极的卷子判为了不及格。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哪曾想天启皇帝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会怀疑到自己。并且派东厂的人将自己抓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第193章 进士及第终得愿 真相大白,震惊朝野。 郭尚宾知法犯法,判了一个流放两千里。 刘一燝主动提出致仕。 面对朝廷官员的弹劾,天启皇帝最后同意让刘一燝告老还乡。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张之极通过了会试,成为了一名贡士。 几日后的殿试,张之极也如愿考中进士。不过是三甲末端。 文震孟夺得状元。 能考中进士,就是胜利。 至于名次,张之极并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日,与张之极交好的各方都向其表示了祝贺。 有请客吃饭的;有登门送礼的,甚至还有投怀送抱的。 投怀送抱者,自然是客氏。 客氏十分爱钱,张之极十分清楚。 除了送给她股份,让其入股之外,张之极还帮她搞了几个买卖,生意都还不错。 再加上张之极年轻有为,能力又很强,客氏自然对张之极非常满意。 闲聊中,客氏就问起了张之极,既然考中了进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之极对于接下来的去向,并没有什么想法。 在他看来,是在京城当个小官,还是外派到地方,都是可以的。 这个答案,客氏不满意。她说道:“小极。我觉得你还是留在京城吧。在这里,大家还能照应着你。朝廷那帮人定然会把你派到外地的。有什么事情,我知道时,已经来不及了。要不,我去找皇上,让他把你留在京城。” 张之极自然知道客氏是好意,不过他还是说道:“客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如果你这么做了,很容易让人,尤其是皇上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的。” 客氏笑着说道:“你以为现在皇上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你吧,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知道你我之间这些事情的。包括忠贤,也是知道的。” 这番话将张之极镇住了。 什么情况。皇上和魏忠贤竟然都知道了。 看着愣神的张之极,客氏解释道:“小极。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之间虽然有悖常理,但是双方都是自愿的,也没有什么。” “那如果朝廷那帮人拿此事搞事情怎么办?” 客氏说道:“他们自身就一堆毛病,还敢提这些事情。如果他们胆敢弹劾,都不需要你出手,老娘我就能摆平他们。” 张之极也是关心则乱。 听了客氏这番话,张之极释然了。 的确如此。 最后客氏还是提醒张之极,提前想好去哪里,总比让朝廷那帮人摆布,要好很多。 客氏说得没错。 东林党因为此次会试,竟然损失了两位大将。 特别是刘一燝,那可是内阁的二把手呀。 叶向高事先并不知情。 当他听说皇上因为张之极没有进榜,就延迟发榜时间,第一反应就是,皇帝年纪尚小,还是不成熟。 为了一个张之极,竟然破坏了规矩。 他就打算劝劝皇上。不能因小失大呀。 韩爌却拦住了他。 韩爌要比叶向高接触天启皇帝的时间长很多。他对天启皇帝了解很深。 在众人看来,天启皇帝深爱做木匠活,对朝政不太关心。与奶妈客氏,不清不楚。信任太监魏忠贤等人。 可是韩爌却觉得天启皇帝蒙蔽了大家。他应该是那种大智若愚之人。故意向大家示弱。其实什么事情都知道,还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改变。 别的不说,充分发挥张之极的经商才能,就是一个佐证。 大明缺钱。从上到下都缺钱。 张之极做的这些买卖都很赚钱。 仅仅一个西山煤矿,半年功夫就获利一百八十万贯。 这个本事,朝廷这些官员还真没有一人具有。 关键是,张之极有这个想法,天启皇帝竟然同意了。 因此,韩爌认为,天启皇帝定然是获得了足够的证据,要不然不会这么干的。 叶向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听从了韩爌的建议,没有去找天启皇帝。 不过荣升吏部尚书的张问达却不听劝,直接去找天启皇帝了。 在他看来,建议天启皇帝如期放榜,彻底断了张之极进士及第的念想。 天启皇帝和张问达二人究竟怎么谈的,谈了什么。 外人不得而知。 大家只是知道,张问达出来后,再也没有提这件事。 紧接着,就传出了刘一燝、郭尚宾会试做手脚一事。 至于郭尚宾如何发现哪张试卷是张之极的这个问题。 也有了答案。 去年张之极乡试中举后,刘一燝特意命人抄录了张之极会试的卷子。 他原本是想看看张之极是不是凭实力考中的举人。 哪曾想,竟然会在会试派上用场。 郭尚宾对于张之极的想法、思路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在考卷子找到了张之极的卷子。 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张之极的观点与大家还是有一定的差异。非常明显。 张之极得知此事后,自然明白,那是因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有着现代知识和想法。自然与众不同。 因此,东林党人没能阻止张之极进士及第,还损失了刘一燝和郭尚宾两员大将。 他们就想在张之极的去向上做做手脚了。 张问达、汪应蛟等人认为,还是一脚将他踢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 辽东、江南、西南、西北,都可以。 总之,越艰苦、越困难,越好。 韩爌、邹元标等人则认为应该把张之极留在京城。 毕竟张之极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把他外放,无异于放虎归山。 将来他取得了政绩,你就得给他升官。 那岂不是成全了他。 另外,山高皇帝远,无法及时掌控他。 放在京城,时刻监视着他。小小年纪,自然会犯错误。只要犯错误,那就可以弹劾他。 如果是大错误,那就可以免了他。 善于决断大事的叶向高,对于张之极的去向,有些犹豫。 刚进京时,他建议让张之极远赴四川平叛。希望能够将他留在四川。 哪曾想,人家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平定了叛乱。 放在京城吧。有天启皇帝、英国公张维贤,以及客氏、魏忠贤等人的保护,很难将其扳倒。 张之极善于经商,仅凭一个西山煤矿,就创造了巨额利润。 特别是前不久召开了股东大会,为大家分了红。 且不说有些武勋开始购买西山煤矿的股票,就是朝廷官员,有些人也开始购买了。 听说,张之极还打算让更多的公司上市。 任由他这么干下去的话。各方力量就会聚集在他的麾下。 他完全可以利用经济这一点,拉拢很多人。 甚至包括东林党人。 如果他在全国各地开公司,上市,分红。 那么文官、武将、外戚、宦官,各方势力都被其拉拢。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叶向高都有些害怕了。 第194章 孙承宗主动相邀 天启二年壬戌科的这批进士,朝廷正在研究他们的去向。 张之极在筹划生意的时候,孙妙贞前来找他,爷爷孙承宗要见他。 张之极问其是什么事情。 孙妙贞表示,好像是你的去向。 张之极开玩笑,以为是谈论二人的婚事呢。 这惹得孙妙贞追打他一路。 张之极并没有去兵部衙门,而是去了孙府。 张之极是在入夜后去的,原本以为孙承宗已经回家。 哪曾想,孙承宗尚未回家。 张之极只能是在孙府等候。 孙妙贞只是与他聊了一会儿,就回闺房了。 留下孙镐陪着张之极。 孙镐学识渊博,而张之极也是知识面非常广。 两个人非常谈得开。 从话里就能听出来,孙镐对张之极非常崇拜。 从冬天种地、开办木器行,以及后来的西山开煤矿、四川平叛,都谈了个遍。 张之极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成绩,那是因为占了穿越的便宜。 而孙镐作为一个明代的人,能够与张之极谈得来,实属不易。 张之极也十分敬重孙镐。 他一直有一个疑虑,没有问孙镐。 今日两个人聊天,实属难得。 于是,张之极就问道:“孙兄。以你的才学,完全可以走科举之路。为什么不参加呢?” 孙镐笑着回道:“以前也考过。可是考了几次都未能中举。后来也就放弃了。” 张之极说道:“可惜了。孙兄,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做事。你就这么在孙府,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浪费呀。”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孙镐尚未回答,就听见外边有人说道:“小极。还没怎么样,就开始挖我们孙家的墙角了。” 原来是孙承宗回府了。 张之极和孙镐忙站起身来。 张之极也没有心虚,而是回道:“孙大人。这么好的人才,你不好好利用。那就只能我来重用了。” 孙镐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就告退了。 孙承宗问道:“你就那么看重孙镐?” 张之极回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现在有想法,有资金,可是人才方面还是缺呀。” 孙承宗说道:“小极。你现在已经是进士了。生意只能是副业,你的主业还是在官场上。如果你到外地当个县令。孙镐可以给你当个师爷。这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张之极对于孙承宗的建议,不敢苟同,他说道:“当个师爷,也就是辅佐我管理一个县罢了。如果让孙镐加入我的生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要比一个师爷,作用更大。” 说到这里,张之极猛然听出了孙承宗话里的意思,问道:“孙大人。莫非我要外放到外地做县令?” 孙承宗回道:“你的去向还没有定。不知你的想法是什么?” 张之极回道:“孙大人。实话实说。无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外放,都是可以的。在哪里干,不是干。” “你倒是想得开。据我所知,朝里那帮人对于你的去向也是众说纷纭。叶大人他们还为了你的去向,发生过争执。” 对于孙承宗说得这件事,张之极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问道:“他们为了我的去向发生争执?也难为他们了。不知孙大人觉得,我应该去哪里?” 孙承宗见张之极主动问起,非常高兴,说道:“今日咬你来,就是想谈谈你的去向。既然你问起来了,那我就说了。我的想法是你到兵部来,先从主事做起,一步步来。现在辽东、西南、西北,乃至东南沿海,都不消停。” 去兵部。这让张之极有些犯难。 如果是留在京城。 由于自己是三甲靠后,刚刚能够考中进士。 自然不会像状元文震孟、榜眼傅冠、探花陈仁锡等名列前茅者,进入翰林院。 进六部的话,他的首选是户部。 因为朝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钱,自己在户部做事。既能谋划自己的生意,也能为朝廷筹措资金。 有了钱,才能招兵买马,做很多事情。 没有钱,自己去了兵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孙承宗见张之极没有言语,就明白了,他并不想去兵部。 于是,他说道:“小极。老夫是真心邀请你去兵部的。如果硬来的话,我直接去找皇上,岂不是就能做到。” 作为天启皇帝的恩师,孙承宗自然有这个实力。 张之极说道:“多谢孙大人的厚爱。如果留在京城的话,我最想去的是户部。朝廷现在问题多多,但是重中之重还是解决财政危机。只有有了足够的钱,才能做很多事情。无论是对外用兵,还是对内赈灾、建造,都离不开钱。” 孙承宗劝解道:“小极。你现在做得这些事情,有目共睹。只要他们继续发扬下去,问题不大。现在辽东局势又有了恶化的可能。熊廷弼和王化贞经抚不和,众人皆知。这给了女真可乘之机。兵部的一些指令,根本就无法得到贯彻。西南那边,各家土司蠢蠢欲动,据贵州传来的消息,水西安家正在招兵买马,操练军队,有造反的可能。西北边关,北虏的侵扰不断。西南沿海又有了倭寇的行踪。各省不仅有山贼,还时不时地有农民造反。小极。不把这些不稳定因素解决掉。朝廷就是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孙承宗说的也是实情。隐患不排除,有钱也是没有用的。 就拿辽东局势来说吧。自打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朝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结果呢。女真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大。朝廷投入的越来越多。 辽东犹如一个无底洞,投了多少,都无济于事。 假如将女真彻底平定。那么朝廷就无需像现在这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了。 不能说孙承宗说的是对的。而张之极说的是错的。 只是站的角度不同,自然看问题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张之极还清楚的记得,除了孙承宗说的那几件军事上的大事,在不久的将来,在山东还会发生一件叛乱之事。 那就是徐鸿儒利用“闻香教”在山东发动的一场叛乱。 人数最多的时候,竟然高达十多万人。 虽然最后镇压了徐鸿儒等人的叛乱,可是对明王朝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张之极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195章 举案齐眉娶双妻 张之极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此人虽是文官,带兵打仗却是强项。无论是后期的对内镇压农民军,还是抵抗女真,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与朝臣、宦官不和,处处受到掣肘,最后战死在沙场。 此人就是与张之极同科进士的卢象升。 于是,张之极就向孙承宗举荐了卢象升。 孙承宗有些不相信,问道:“他真的可以么?” 张之极回道:“也许没有我这么厉害,不过假以时日,绝对是一员虎将。” 孙承宗也知道,张之极既然推荐了卢象升,那就意味着他不会去兵部。 最后,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不过张之极自然不能让孙承宗失望,他也表示,如果兵部需要他做什么,他也会义不容辞的。 这番话,让孙承宗宽慰了不少。 天启二年四月,壬戌科的进士去向终于公布了。 张之极既没有留在京城,也没有被送到遥远的两广,而是被安排到了河间府的沧州,担任知州。 对于他的这个任命,不仅东林党内部,就是天启皇帝、内阁、六部等人都在研究。 天启皇帝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让张之极依旧留在京城,进六部,甚至是顺天府都是可以的。 当然了,其他人的想法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想让张之极去辽东。 有的想让他去西南边陲。 有的想让他去江南鱼米之乡。 甚至有人建议将张之极安排到海南。 沧州这个地方,是内阁首辅叶向高提出来的。 他的理由是,张之极与同科的其他进士不同。 除了他英国公世子的身份之外,这两年立下了很多功劳。而且本身他的级别也不低。 如果安排到六部当主事,或者外放担任县令、县丞,都不合适。 正巧河间府下辖的沧州,缺个知州。 沧州距离京城也不远。沧州知州又是从五品的官员。 这是最适合张之极的。 在众多建议者当中,叶向高考虑得是最全面的。兼顾了几个重要因素。 天启皇帝有些舍不得张之极外放,不过对于叶向高的这个建议还是很满意的。他自然表示同意。 皇帝都同意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英国公张维贤得知这个消息,也说不上高兴,更谈不上悲伤。他只是觉得叶向高这么做,看似考虑全面,实则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之极得知这个消息,到没有多想。去沧州,那就却呗。 他听了父亲张维贤的分析,也十分认同。 叶向高这么做,绝对是有深意的,至于是什么深意,还真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那就不想。 客氏听说张之极外放到沧州,甚至向其表示,有时间会去看看他的。 这倒把张之极吓了一大跳。 客氏如果去沧州看自己,那么消息很快就会被东林党人知晓。到那时,自己岂不是会被弹劾。 好在客氏表示,就是开个玩笑,让张之极不要当真。 天晓得这个娘们,会不会干出来呀。 去向已经定了。接下来就应该是走马上任了。 不过在张之极走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那就是他的婚事。 渠婵娟是皇上赐婚,而孙妙贞则是与自己打赌,自己赢了。 英国公张维贤在请示完天启皇帝后,天启皇帝也同意张之极上任前完成婚事。 同时迎娶渠婵娟和孙妙贞。哪个是正妻,哪个是妾。 这是一个令人十分为难的问题。 渠用太主动提出,家女渠婵娟为妾。 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张之极听说后,不能说渠用太高风亮节,而是觉得他这么做,实在是高。 渠家虽然是山西的大户人家,但终究是商人。 与孙承宗这种书香门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现如今孙承宗已经进入内阁,成为大学士。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另外,孙承宗是天启皇帝的老师。天启皇帝对其十分尊重,这是朝廷内外有目共睹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渠家都是争不过孙家的。 与其等着宫里发话,莫不如主动提出来。 高,实在是高。 日子定在了四月十六日。 张之极迎娶孙妙贞和渠婵娟,程序十分繁琐。 好在有专业人士事先对三人进行了一番指导。 在当日,也有人在旁边不是提醒。整个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拜了天地之后,将二人送入洞房。 宴席就在英国公府正式开始。 天启皇帝亲临现场。 叶向高等人也都悉数到场。 可以说,京城的各方势力都来了。 张之极同科进士也来了不少。 文震孟、傅冠、陈仁锡、汪乔年、倪元璐、卢象升等人也都来了。 文官、武将、宦官、外戚,乃至商业人士,足见张之极的社交面十分广泛。 进士及第,迎娶双妻,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来的都是客。 张之极挨桌敬酒,答谢众人。 在敬到文震孟等人这一桌时,卢象升说道:“世子。孙大人都和我说了。是你举荐的我进入兵部做事。多谢了。” 张之极笑着回道:“不敢当。” “你为什么要举荐我。我和你关系并不好。” “我只是觉得你到兵部更能发挥你的优势。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摘兵部干出一番事业来。毕竟现在东南西北都不太平。” 卢象升说道:“可惜只是个主事。我就是想上阵杀敌,也没法去呀。” 张之极笑着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主事这个位置。那可是位居兵部,总览全国呀。上阵杀敌,自然有下边的将领去做。你不妨从战略角度,为全国各地的防御查缺补漏,建言献策。这要比亲自上阵,强多了。” “世子。你既然有如此想法,为什么不去兵部。我觉得你去的话,对大明的军事更有利。” 张之极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说道:“我是分身乏术。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也很多。还是先走现在这条路吧。” 卢象升不解地说道:“去沧州?沧州有什么好去的。这个地方我听说过。与山东相邻,十分穷。” 别说沧州了,就是整个河间府,都是穷地方。 也许叶向高是想把自己压在那里。到时候出不了成绩,就再将其送到其他穷地方。继续压制。 在张之极看来,穷地方才容易出成绩。 在地方上干几年,积累一下地方经验,对于自己的成长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离开了这桌,张之极继续敬酒。 好在张之极酒量极好。终于敬完了众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 过了这一夜,张之极与孙妙贞、渠婵娟二人就正式结为夫妻。 天启二年四月十九。 也就是张之极婚后第三日。张之极正式踏上前往沧州上任的行程。 第196章 情况要严重很多 沧州,隶属于河间府。而河间府又隶属于北直隶。 现任河间府知府廉第,是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谈不上是什么人物,京城对其了解并不多。 沧州治所在长芦,下辖南皮、盐山和庆云三县。 要不然沧州知州也不会是从五品。 由于京城的生意还需要打理,张之极就让渠婵娟暂时留在京城。 渠婵娟有些不乐意,可是没有办法,张之极说的是实情。 孙妙贞自然是要跟随的。 田莹莹、如花如玉,刘皋的卫队,以及家丁队伍也都跟随张之极前往沧州。 队伍不可谓不庞大。张韬率领家丁队伍单独行动,而张之极则在刘皋卫队的保护下先行赶往河间府。 他打算先见见河间府知府廉第。 虽然他可以不去,但是张之极认为还是去见见比较好,毕竟自己所管辖的沧州,还是在河间府的治下。 于是,从通州出发,沿着运河,到了河间府境内的静海。 张韬等人保护着孙妙贞等人,继续沿着运河向沧州进发。 而张之极则率领卫队直奔长芦。 田莹莹也要跟随张之极。 张之极只好答应。 至于如花如玉也想跟随,却被张之极拒绝了。孙妙贞身边虽然有孙镐和孙祥,但是毕竟都是男人。有如花和如玉在身边,会更好一些。 孙妙贞自然明白张之极的良苦用心。她表示,要张之极说话谨慎一些,毕竟现在是官身,不同以往。 另外,孙妙贞让张之极注意安全。因为她听说,北直隶诸府并不太平。 张之极都一一记下了。 从静海一路向西南,经大城,就到了河间府治所所在,长芦。现如今是河间县。 北边是任丘,西边是肃宁,南边是献县,而东边就是青县、兴济、沧州等州县了。 张之极的到来,令廉第颇感意外。 虽然他早已得到消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将到河间府下的沧州担任知州。 但是他没有想到张之极会特意绕道前来河间面见自己。 起码从这个举动,廉第能够看出来,张之极对自己是非常尊重的。 如果不尊重,看不上自己,瞧不起自己,绝对不会主动登门拜访的。 廉第高兴得直接出了衙门,亲自迎接张之极。 要知道,张之极现如今是他的属下,廉第此举就有些不符合常理的。 但是他不在乎。因为张之极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他都听说了,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力超强。 双方一见面,张之极主动行礼,然后说道:“廉大人。冒昧来访,还望大人见谅。” 廉第连忙扶起张之极,笑着说道:“世子。你能来,实在是瞧得起本官。本官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进来,咱们里面说话。” 说完,就拉着张之极进了后堂。 双发落座后,廉第就对张之极的到来表示欢迎。 而张之极则谦虚地表示,自己刚刚上任,一无所知。前来叨扰,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沧州的情况,以及廉第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廉第就将沧州,乃至河间府的情况向张之极做了介绍。 从廉第的介绍当中,张之极能够感受得到,他还是一名十分称职的官员。一些数据,那都是随口就来。 河间府现在的情况,与京城有些相似,那就是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都缺钱。 各州县都有不同程度的拖欠俸禄的情况。 去年闹了灾,不仅田赋短缺了许多,百姓的生计也是受到了严重影响。 虽然朝廷发了赈灾款,河间府也是积极赈灾,可是仍然死了不少人。 一些百姓只能是背井离乡,到外地逃难,甚至还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别提有多惨了。 廉第对张之极说道:“世子。不是我在你面前哭穷,河间府实在是太穷了。如果说本官对你有什么要求的话,那就是希望世子能够发挥你的经商才能,让沧州的百姓能够过上宽裕的生活。” 张之极正色道:“大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会努力去做的。” “那就好。那就好。” 谈了好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 廉第早已安排人准备了饭菜。在去吃饭的途中,廉第提前说道:“世子。现在衙门里日子过得很难。略备粗茶淡饭,还望世子见谅。” 张之极笑着说道:“大人言重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如果不能让老百姓的生活好起来,哪还有资格锦衣玉食呀。” 虽然廉第打了预防针,张之极也有心理准备。 可是到了饭堂,他还是有些意外。 就是几样素菜,连个荤菜都没有。 廉第十分歉意地说道:“世子。让你见笑了。” 张之极忙说道:“这挺好的。” 简单吃完了饭,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事情。 张之极看时间不早了,就告辞了。 廉第还想让张之极在此地住上一宿,可是被张之极拒绝了。 看河间府衙的情况,吃饭都是问题。自己决不能在这里叨扰人家了。 临行前,张之极还命刘皋奉上一百贯宝钞。 廉第坚决不要。张之极说道:“廉大人。困难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去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这些钱,你先拿着。算是我个人送给你的。什么毛病也不犯。” 廉第只能是收下了。 张之极久居京城。身边的人,非富即贵。 即便是在京城看到那些流民,知道他们是因为在家乡活不下去了,才背井离乡,来到京城谋生路。 无论是西山煤矿,还是京城练兵。张之极也从流民当中挑选了许多人。目的就是解决他们的生计。 可是到了河间府,且不说沿途看到的百姓真实生活,就是在河间府衙看到的这些事情,听到的这些事情,令张之极感觉到,现实情况要原比自己所知道的,要严重得多,悲惨得多。 这还是在北直隶,京城周边呢。 西北、西南等土地贫瘠地区,又是什么景象呢。 很难想象。 张之极的河间府一行,令他看到了许多在京城没有看到的景象,也听到了许多在京城没有听到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既然担任了沧州知府,那就要发挥自己的优势,用最短的时间令大家能够富起来。 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 第197章 微服私访进沧州 沧州城外二十里,张之极终于追上了张韬的队伍。 队伍就在此地休息了一晚。 沧州方面也早就得到了消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即将赴任。 沧州同知徐乾象率领众人出城迎接张之极一行。 可是,当徐乾象等人见到张之极的队伍后,却被告知,张之极已经进城了。 这让徐乾象等人大惊失色。 新任知州张之极为什么要这么做。 微服私访。 莫非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从沧州同知徐乾象,到下边的判官、吏目等人,心中隐隐不安。 张之极一大早就带着刘皋、田莹莹,如花如玉,乔装打扮进城了。 他故意让队伍晚些出发。 目的就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逛逛这个沧州城。 自己正式上任后,虽然也可以微服私访,但是在沧州城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张之极认为,沧州城,作为沧州的治所所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沧州的情况。 如果沧州城内问题多多,那么下边三个县,就更加严重了。 张之极一行四人来到沧州城门口时,城门刚刚打开。 进城的,出城的,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士兵的盘查。 张之极四人并没有携带兵器。路引也都有,只是没用真实身份,用的是京城的商人身份。 士兵接过刘皋递过来的路引。看完路引,又看了看张之极五人,说道:“从京城来的。到我们沧州做什么?” 刘皋回道:“官爷。经商呀。来沧州看看有什么好生意可以做?” “从京城到我们这里做生意?谁信呀。莫非是贼寇派来打探消息的。来人呀。拿下。” 一声令下,旁边就过来了七八个人。 田莹莹火爆脾气,看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当即就要动手,修理修理他们。 可是张之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道,稍安勿躁。 张之极上前笑着说道:“军爷真会开玩笑。打探消息,需要这么多人嘛。后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军爷,通融通融。” 说完,向刘皋使了一个眼色。 刘皋从怀里掏出了五贯宝钞,递给了士兵。 士兵接过来一看,误以为是旧式宝钞,当场就怒了,呵斥道:“你竟然敢拿宝钞糊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之极忙说道:“军爷息怒。这是京城的新式宝钞。要不然,给你银两也可以。” 刘皋耐着性子,又从兜里掏出来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那人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 同时他也感觉出来,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就放行了。 张之极等人花了五贯宝钞和二两银子,才进了城门。 入城后,田莹莹气愤地说道:“什么东西。世子。一个看城门的,都这么能贪,这个沧州岂不是没一个好东西。” 张之极笑着说道:“莹莹。此时下结论有些找,再看看。也许贪官污吏很多,但是清正廉洁之人,也是有的。” 沧州城并不太大。 正道两侧基本都是商铺。 现在都已开张。 路上的行人倒不多。从穿着上,基本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出身。绫罗绸缎基本没有,绝大多数都是底层的劳动人民。 也许是清晨的原因。 道路旁还有一些流民。正躺在那里睡觉呢。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早餐店。 张之极决定先带着大家吃个早餐。 借着吃早餐的机会,探听一下消息。 要知道,各色人等来这里吃饭,都会谈论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也许是谣言,不过绝大多数都是真实的。 而这正是张之极需要的。 五个人选了靠窗的一个桌子。 如花如玉前去安排早餐。 张之极则看着窗外的街道。 旁边的一桌,有两个中年人也在吃早饭。 两个人边吃边聊。 谈话引起了张之极的注意。 “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这个刘大少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敢强抢民女。” “这算啥。据我所知,刘大少去年在南皮,就看上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哄骗人家,要娶人家。最后生生把人给虐待死了。最后给了那家一大笔钱。” “还有这事?可是这次刘大少抢的可是王老汉的女儿。王老汉岂能善罢甘休。” “刘大少既然敢这么干,自然不会把王老汉放在眼里。直接拿钱砸,或者背地里使阴招,依我看,最后还得不了了之。” “这要是以前,倒还可以这么做。听说咱们沧州会新来一位知州。如果王老汉直接告到衙门。新官上任三把火。能不能拿刘大少,杀一儆百呀。” “不会的。千里为官,只为财。沧州都换了几任知州了。人家刘家,还不是稳稳坐在首富的位置上。人家朝里有人。再加上人家舍得花钱,谁能动得了刘家。” “说得有道理。难道就没有人能够治得了刘家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来都一样。” 这个时候,有三名衙门的捕快进来了。 这两个人见到捕快,马上闭上了嘴巴。 从服饰上看,一名捕头,两名捕快。 捕头环视了一周后,就挑选了靠近张之极他们的一张桌子坐下。 店小二马上上前询问道:“李捕头。还是老样子呗。” 李捕头点了点头。 很快,店小二就为三人上了十分丰盛的早餐。 竟然比张之极五个人的都多。 张之极不禁感慨道,官府中的捕快也不容易呀。吃得竟然这么多。 由于这三人的到来。 原本各桌还在侃着大山,聊着天,竟然都闭上了嘴。 整个早餐店变得鸦雀无声。 张之极等人与李捕头他们先后进入早餐店,前后相差不了多少时间。 张之极等人吃得有些慢。 倒是李捕头三人吃得非常快。竟然比张之极他们先吃完了。 李捕头三人吃饱后,起身就走了。 店小二陪着笑脸,表示,欢迎下次光临。 张之极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倒是田莹莹眼见,看到这三人吃完饭竟然没有付钱,就说道:“沧州是什么习惯。堂堂衙门捕快吃饭,竟然不给钱,真丢人。” 这番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不过在寂静的早餐店,却都能听到。 张之极也听到了。他不由地皱起了眉毛。 他知道,田莹莹闯祸了。 李捕头三人自然也听到了。 他们没有想到,在沧州城内竟然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场的食客,也是大惊失色。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当面说出来。 第198章 白吃白喝李捕头 李捕头等人白吃白喝惯了。 确切地说,自打他当捕快那一日起,就没有付过账。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不仅仅是他们,就是整个沧州的百姓也都习惯了。 这就如同达成了共识。 今日,竟然有人提出质疑。 李捕头的第一反应,那就是震怒。 他顺着声音,找到了张之极这一桌。 五个人都是陌生面孔。显然是外地人。 其中三个虽然穿的是男装。可是作为多年捕快,一眼就看出,她们是女扮男装。 另外两人。 年长的,也就二十多岁。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另外一个,则是十多岁的少年。 年龄虽然是五人中最小的,可是却坐在主位。显然五人,以他为首。 李捕头在很短的时间,就把这五人分析了一个大概。 他当即上前,问道:“几位。本捕头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应该是外地人吧。来我们沧州做什么?麻烦把路引拿出来。” 田莹莹冷笑道:“路引?我们进城时,已经让守卫验过了。如果没有路引,也进到城里。你这么做,有些多此一举。” 李捕头吃了一个闭门羹。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从声音听出来了,就是这个女子刚才挑衅自己。 李捕头说道:“既然是女子,那就堂堂正正地穿女子的衣服。竟然还女扮男装。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几位,还是跟我回衙门一趟。我怀疑你们有问题。” 张之极没有说话。 倒是刘皋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是陪着我家少爷从京城前来沧州做生意的。之所以女扮男装,也是为了自身安全。官爷如果有证据证明我们有问题,我们自然会跟你们去。” 言外之意,那就是没有证据,免谈。 李捕头岂能听不出来刘皋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也有收获。那就是这几个人是沧州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那都是有钱人。 这令李捕头眼前一亮。 他说道:“从京城来沧州做生意?沧州能有什么生意可以做。要说做生意,京城不比这里机会多嘛。明显就是在撒谎。来人呀。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身旁的两名捕快拔出了刀,直接上前,就要拿人。 张之极依旧没有说话。 刘皋和田莹莹直接起身,赤手空拳迎战两名捕快。 三两下,不仅把刀多了过来,而且还将二人制服。 李捕头见势不好,就奔着张之极而来。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擒贼先擒王。先把为首的抓住。 可是,旁边的如花如玉起身拦住了他。 李捕头根本就没把这两个女子当回事。 一对双胞胎。两个漂亮的姐妹花。 这要是抓住。自己还可以享受享受。 美梦有了,就差枕头了。 李捕头与这对姐妹花一交手,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对方二人武艺高强,而且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人虽然没有武器,但是李捕头的刀始终碰不到她们。 更让李捕头头疼的是,两个人具备擒拿自己的能力,却没有打算将自己拿下。 一会儿左臂挨了一掌,一会儿右腿挨了一脚。 衣服也遭了秧,左一个窟窿,右一个撕裂。 对面那个少年就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三人的表演。 此时,不仅店里的众人看着,一些闻讯而来的百姓也赶来看热闹。 李捕头现在是骑虎难下。 打,打不过人家。 主动投降的话,那自己今后还怎么在沧州混呀。 思来想去,他灵光一现。 接连两招,将二女逼退。 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突然后撤,然后说道:“且慢。你们人多势众,我以一敌二,本就不公平。有本事让我回去调人,然后再打。” 堂堂衙门捕头,竟然打不过两名女子。 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如花如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张之极。 张之极笑着说道:“李捕头说的有道理。那就回去调人吧。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此事到此为止吧。就当什么没发生。” 李捕头心想,都到这一步了,还想就此罢休。做梦。 不过他面上却说,“既然到此为止,是不是得把我这两个兄弟放了呀。” 张之极示意刘皋和田莹莹放人。 刘皋得令,就将人放了,还把刀还给了对方。 田莹莹却不想,她说道:“少爷。他明显在骗人。如果把人放了,他们回去调人,那咱们岂不是都得被抓。” 李捕头急忙表示,不会的。不会的。 张之极假装生气道:“人家官爷都说不会了。就你聪明。赶紧放人。” 田莹莹只好放了人。不过她并没有把刀还给对方。 李捕头带着二人,就走了。 田莹莹说道:“世子。咱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就会再来。到那时打起来,我可照顾不到你。” 张之极知道田莹莹故意这么说的。 自打自己结婚后,田莹莹对自己就发生了明显变化。 田莹莹对张之极的心意,张之极自然是明白的。 除了她,如花如玉、如烟,也有这个心思。 不过如烟是客氏送给自己的。而如花和如玉是安邦彦送给自己的。 她们跟随自己,没有要名分的想法。 要不要她们,给不给他们名分,那就看张之极的意思了。 可是,田莹莹却不同。她是一个独立的女子。 能够跟随张之极前来京城,那就是将其作为依靠,自然想要一个名分。 刘皋则建议道:“世子。要不咱们先走吧。我担心他们找过来,真打起来,咱们的身份就暴露了,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微服私访。” 张之极原来的计划就是趁着城里众人出城迎接自己之际,先行看看沧州城里的情况。 不过就在这个早餐店,张之极就遇到了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听说了刘大少强抢民女。另一件则是李捕头吃饭不付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拿人。 再加上城门口士兵索要好处一事。 凭这三件事,就可以看出这个沧州城绝对有很多问题。 因此,是否继续微服私访,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张之极当即表态,还是在这里等待李捕头那帮人吧。 即便现在走了,也无法逃脱他们的追赶。 第199章 再次被打翻在地 李捕头出了早餐店,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自己叫板。 好在那个小孩好骗,竟然放了自己。 他安排了一名捕快,远远地盯着早餐店。 如果对方离开,就密切跟踪。 他则回衙门调人。 务必将这些人拿下。 想到这几个人是来做生意的。他不由地会心一笑。 从挟持官差这一点,就能让对方大出血。 李捕头三人昨夜值班。这才去的早餐店吃早餐。 回到衙门才发现,仅剩五人。其余人员都出城迎接新任知州去了。 李捕头也知道,英国公世子张之极到沧州担任知州。 五个人有些少。 对方的那四个人都会武功,而且武功都不低。 加上这五人,己方也就是八人。 哪怕是两个打一个,也不一定能够赢。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刘大少。 平日里,刘大少在城内惹是生非,官府这边自然打点好了。 李捕头作为一线人员,自然经常与刘大少打交道。 刘大少不仅请李捕头喝酒,还经常送其礼物。 两个人处的非常好。 自己有难,刘大少岂能不帮忙。 打定了主意,李捕头就命人去找刘大少,让其带着人前来助阵。 在他看来,强龙难压地头蛇。己方人多势众,一定要将对方拿下。 如果让新任知州看到,定然会留下自己秉公执法,捉拿刁民的好印象。 既能获得财富,还能获得上司的好感。 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于是,李捕头就带着五人前往早餐店。 刘大少的人前来汇合,然后在根据那几个人的行踪,找到他们,将其拿下。 留下来的捕快远远地盯着早餐店。 张之极五人一直没有出来。捕快甚至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派被跟踪,从后院跑了。 这个时候,李捕头带人来了。 听说那几个人竟然没有出来,十分诧异。 莫非对方竟然在等自己前去抓他。 就在李捕头犹豫之时,刘大少的人也到了。 刘大少昨夜宿醉,听说李捕头被人欺负了,还嘲笑了一番。 不过他还是命管家派了十几人协助李捕头办案。 而他自己则没有来。 不是不想来,而是他起不来。 二十多人,顿时令李捕头有了底气。 他带着这些人向早餐店走来。 刘皋一直观察着街上的动向。 见此情景,忙向张之极汇报。 田莹莹说道:“世子。这些可都是你的手下。接下来势必有冲突,总得给我们画条线吧。” 张之极夸耀道:“莹莹。可惜你是女儿身。如果你是男人,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我定然让你当这个捕头。” 田莹莹没好气地说道:“世子。在你眼里,我就会打打杀杀,一点都不温柔呗。” 张之极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比男人还厉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巾帼不让须眉。” 此时,张之极已经看到李捕头等人经过窗户,马上就就要进屋了。 他当即定下了调。衙门中的人,决不能伤了。可以让他们脱臼,失去战斗力。至于那些泼皮无赖,只要不出人命就可以。 张之极看到了许多不是官差的人。他误以为是李捕头找来的城里的地痞流氓呢。 因此才下了这个命令。 也打算借此机会,敲打一下当地的黑恶势力。 说话间,李捕头一行进来了。 店里的顾客早已经察觉不对,在李捕头来之前,就出去了。 生怕被当成张之极几人的同党。 李捕头看到丝毫不慌乱的五人,也没有细想。他大声喝道:“大胆毛贼,竟然敢在沧州撒野。来人呀,给我拿下。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刘大少的那十几个人,也是带着刀枪棍棒。 张之极一行,则是手无寸铁。而且仅有五人。 与对方的二十多人,形成了敌众我寡的局面。 店外的百姓都为张之极五人捏了一把汗。 有的人认为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沧州城得罪衙门的捕快。 有的人认为他们不自量力,与李捕头等人发生了冲突,还不快点离开此地。 有的人希望他们能够知难而退,服个软,赔些钱财,息事宁人为妙。 还有的人则认为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上逃走,还有希望。 总之,一边倒地认为,张之极五人根本就不是李捕头等人的对手。 众人围上来后,张之极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李捕头是吧。你说我是毛贼,可有证据?” 李捕头正色道:“刚才,你们袭击官差。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证据。我劝几位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如果拒捕,杀了你们,都是应该的。拿下。” 自古民不与官斗。 尤其是商人。士农工商,排名最末。自然也不敢得罪官府之人。 可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 而且四个人站在少年周围,明显是要负隅顽抗。 赤手空拳反抗。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李捕头一声令下,众人就上前开打。 刘皋、田莹莹、如花如玉,那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张之极已经给了他们指示。 四人见对方攻了上来,直接迎敌。 这一交手,即便是拿了武器的众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刘皋等人先后夺得了武器。 不过他们也有分寸。 捕快基本都是将胳膊弄脱臼了。 刘大少的手下,也只是用刀背砍伤。 极个别的下死手的人,则被打断了手脚。 李捕头见势不好,就要跑。 田莹莹眼疾手快,直接上前,一脚踢在了李捕头的屁股上。 李捕头身后又没有长眼睛。 他正往外跑。 这一脚的力量又很大。 他根本就收不住,直接来了一个狗抢屎。 田莹莹冲上前去,直接一脚踩在了李捕头的头上。 李捕头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面子了。 也没有了抓人敛财的想法了。 他当即求饶道:“姑奶奶。饶了我吧。都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给您赔罪。放了我吧。” 田莹莹不为所动。她呵斥道:“你吃饭不给钱。明明是你的不对。你却挑衅我们。我们少爷没有为难你。你倒好,竟然还去搬救兵,继续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的话吗?” 李捕头真是能屈能伸。 继续向田莹莹告饶。 虽然李捕头这方人多势众,可是根本就不是刘皋四人的对手。 很快,这些人都被打倒在地。 只有刚才在盯梢的捕快,见势不好,逃走了。 刘皋想要去追击,却被张之极拦住了。 这么多人被打翻在地。总得有个人回去通风报信吧。 难道还得自己去为他们搬救兵不成。 第200章 冲突最终得解决 沧州同知徐乾象在城外扑了个空。 张韬率领的家丁队伍需要驻扎在城外。 只有孙妙贞、如烟,几个丫鬟、仆人,以及张之极的卫队进了城。 刚进城不久,就遇到了从早餐店跑出来的捕快。 捕快见到徐乾象,犹如见到大救星一般。 跑到他前面,就将早餐店的事情进行了汇报。 堂堂衙门的捕头,竟然被人当街打倒在地。 这还有王法嘛。 而且新任知州即将上任。 如果让其知道,沧州的治安如此混乱,那对自己是极为不利的。 徐乾象还想仰仗世子张之极,在仕途上再升一升呢。 想到这里,他当即命队伍里的捕快,前往早餐店抓捕这帮歹徒。 如烟在不远处,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她就告诉了轿子里的孙妙贞。 孙妙贞一听,就知道是张之极等人所为。 一般人哪有胆子打官差呀。 原本孙妙贞并不想掺和此事。 现在自己嫁给张之极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张之极既然选择微服私访,那就是想看看沧州的真实情况。 既然选择殴打官差,那自然有他的考量。 不过她也想到,张之极作为外来户,要想在沧州站稳脚跟,有所作为,仅凭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还得有大家帮衬着。 因此,她让如烟将徐乾象叫来,隔着轿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徐乾象听了,大惊失色。 他谢完孙妙贞,就带着人急忙去早餐店了。 如果晚了,捕快们再与张之极打起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孙妙贞也安排几名侍卫前去帮忙。 而队伍则继续向前行进。 前往衙门,也路过那个早餐店。 二十多名捕快接了沧州同知徐乾象的命令,当即赶往早餐店。 此时,早餐店的外边围满了百姓。 店内除了躲起来的店内人员外,张之极坐在那里,刘皋、田莹莹、如花如玉站在那里,沧州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些捕快来了之后,李捕头第一个喊道:“弟兄们,将这几个贼人拿下。” 这二十几人当即就冲了上来。 刘皋、田莹莹四人毫不畏惧,根本就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他们讲究分寸,只是令对方失去战斗力,并没有伤人。 打斗中,徐乾象赶到了。他当即让捕快们停手。 看到四平八稳坐在那里的少年,他就知道,定然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无疑。 李捕头见到徐乾象,开始装惨,说道:“徐大人。你要为小的做主。这帮歹人袭击官差,胆大妄为,其罪当诛呀。” 徐乾象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然后走向张之极,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知州大人。” 张之极来之前了解了沧州各级官员基本情况。 虽然没有见过徐乾象,不过听李捕头叫他徐大人,他就猜到是沧州知州徐乾象。 张之极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说道:“阁下莫非是沧州同知徐乾象?” “正是卑职。” 张之极面带微笑对徐乾象说道:“我将衙门的捕快打了,徐大人不会怪我吧。” 徐乾象忙回道:“知州大人打得对。这帮人实在是太可恶。平日里我就警告过他们。可是他们却当做耳旁风。大人不打他们,我也得惩戒他们。” 这番话,张之极非常受用。 他起身,然后说道:“徐大人。既然你也同意。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置吧。” 徐乾象自然领命。 张之极继续说道:“这些泼皮无赖,竟然受官差的差遣,挺有意思的。” 张之极的话,说得很明显。言外之意就是官匪勾结。 徐乾象忙问李捕头,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李捕头听说面前这位,竟然是新任知州大人。 当即就吓尿裤子了。 急忙向张之极请罪。 面对徐乾象的质问,他自然如实回答。 刘家的人。 张之极依旧是面带微笑,说道:“刘家?莫非是大名鼎鼎的刘大少?本世子在京城就听过他的名号。和这样的人结交,李捕头是不是,受益匪浅呀。” 张之极特意重读了那个“益”字。 李捕头无法答话。 徐乾象也不敢为李捕头说话。 毕竟刘大少与衙门里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在张之极没有追问,临走时告诉李捕头,要把今日的饭钱结了。 同时,他让刘皋将今日店内的损毁赔偿一下。 徐乾象陪着张之极等人,就离开了早餐店。 作为沧州知州,自然在衙门后院居住。 徐乾象几日前就安排人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打扫。 今日一早,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张之极、孙妙贞等人对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张之极命如烟将自己带来的碧螺春泡上一壶。 他则邀请徐乾象到书房一叙。 张之极对徐乾象说道:“徐大人。今后咱们在一起共事。我希望咱们能精诚团结,为大明,为百姓,做一些事情。” 徐乾象忙说道:“是是是。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您指哪,我就打哪。唯你马首是瞻。” 张之极笑着说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也不可能做的都对。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望徐大人能够及时指出来。” “不会,不会。大人来自京城,又是英国公世子。眼界绝对比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要高很多。听说大人善于经商,到了沧州也会令此地焕然一新。实不相瞒,我们都盼着大人来呢。” 张之极当即表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自当竭尽所能,让大家都富起来。 紧接着,张之极又问起了徐乾象,沧州的情况。 其实,张之极在京城也让人收集了许多沧州,乃至河间府的情况。 他在来之前,就对沧州有了一定的了解。 徐乾象见张之极问起,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些情况,还是张之极没有了解到的。 不知不觉,就谈到了中午。 有人前来请示,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 别人都不敢进书房提醒。 孙妙贞出马了。她进来后,笑着说道:“都中午了。还是先吃饭吧。有人来传,接风宴准备好了。还是吃完再聊。” 徐乾象忙说道:“大人。我刚要和您说呢。您这是刚上任。衙门已经准备了接风宴。就在城里的慧风楼。现在估计人都到了。” 张之极自然明白这种迎来送往。 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第201章 慧风楼摆接风宴 慧风楼,也坐落在沧州城的正街边上。 由于距离衙门并不远。 张之极等人步行前往。 只有刘皋一人跟随张之极。 就是去吃个饭,而且是在沧州城内。所以没必要带很多人。 徐乾象在路上就向张之极简要介绍了参加之人。 除了官府中的官员之外,还有当地的一些乡绅。 皇权不下乡。乡绅在基层的作用就凸显出来。 因此,官府与乡绅之间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张之极、徐乾象来到酒楼前,其他几位早已经到了。 刚才还在聊着天,见张之极到了,立马就停止了说话,纷纷向张之极行礼。 徐乾象向张之极一一做了介绍。 沧州判官李士晋、沧州吏目刘增辉,乡绅刘超、魏三喜、董渠。 再加上张之极和徐乾象,一共是七人。 一行人就进入了慧风楼。 现在已是饭点,可是张之极一进入慧风楼就发现,大堂中,竟然空无一人。 显然,徐乾象他们已经将整个酒楼都包了。 张之极心中就有些不悦,不过他并没有发作。 徐乾象引领着张之极上了二楼最里边的包间。其他人紧随其后。 包间应该是慧风楼最豪华的。 豪华程度甚至比京城的一些酒楼,还要好。 张之极自然做了主位。徐乾象、李士晋等人依次落座。 这种场合,都不需要有人安排,大家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个位置。 几个人刚一落座。 店小二就开始上菜了。 很快就上齐了。 有荤有素,有凉菜、有热菜。可以说十分丰盛。 看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张之极知道一定是有人在关注着自己的行踪,待自己刚出衙门,就开始炒菜。 自己到了包间落座,正好可以上菜。 这个时间拿捏得非常到位。 除了菜肴,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 大家频频向张之极敬酒。 张之极的酒量非常好,自然是来者不拒。 这个酒,张之极一喝,就知道,绝对是好酒。年份应该很长。 据徐乾象介绍,这个慧风楼是乡绅刘超的产业。这个酒,是他珍藏三十年的藏酒。 张之极表示,有心了。 刘超也就五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非常胖。再加上穿得绫罗绸缎,一副富家翁的样子。 他敬了张之极一杯。笑着说道:“大人。您能来我家酒楼,那是我们刘家的荣幸。还望大人和家眷时常光顾慧风楼,就当做是自家的厨房。” 张之极岂能听不出刘超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来吃饭,免单。 张之极没有接话。 刚才早餐店里的冲突,就有刘家人参与。 张之极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是刘超家。 而所谓的刘大少,应该是刘超的儿子。 可是看着气定神闲的刘超,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莫非刘超还不知道早餐店的事情? 张之极分析得很对。 刘超并不知道今日早餐店额事情。 原来刘超到城外的庄子办事。 今天上午才回了城。 他回府后,急忙洗漱了一番,就前来慧风楼赴约。 刘大少派人前往早餐店,与张之极起了冲突。 那些手下都被抓了起来。 待消息传到刘府,刘超已经到了慧风楼。 府里派去通知刘超的人,被官府的人拦住了。 徐乾象一直陪着张之极身边,判官李士晋为了防止再起波澜,就命人将慧风楼周围清场,并且安排人在周边巡逻,不让任何人接近。 刘府的人亮明了身份,捕快依旧是没有放行。 刘超自然不知道早餐店冲突一事。 既然刘超还不知道,张之极自然不会主动说出来。 大家都想在张之极面前留下好印象。 拼了命地表现自己。 听说张之极在京城经商非常厉害,这几位乡绅纷纷表示,想与张之极合作经商。 张之极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表示,有机会可以合作。 相当于没说。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 结束之时,众人起身。 张之极看到,徐乾象、李士晋、刘超等人起身都有些摇晃。 倒是吏目刘增辉没有走样。 张之极今日作为主角,自然喝得最多。 不过他酒量非常好,头脑十分清醒,步伐也非常稳健。 就像个没事人似的。 能看出来他喝酒的,一个是他的脸红扑扑的,另外一个就是他说话吐出的酒气。 当张之极等人走出慧风楼,就看见不远处的沧州衙门口站满了人。 徐乾象等人见到,不由地眉头一皱。 张之极也是非常意外。 倒是刘超等人,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喝完酒后,众人的心思一览无余。 徐乾象忙说道:“大人。这么多人聚集在衙门口,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您这是第一天来,还是我去看看,士晋、增辉,你们陪大人从后门回去吧。” 无论是徐乾象出于好意,还是打算压下此事,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任知州,张之极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暂时不出面。 可是,在微服私访,了解了一些事情,打算好好整顿一下沧州的张之极看来,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自己可以借着这件事,来做些事情。 于是,他故意摆出一副喝多的样子,说道:“不必了。我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来沧州衙门闹事。我如果不出面,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岂不是得天天来闹事呀。这还了得。” 徐乾象听了,只好跟随张之极前去衙门口。 这些人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门口已经有捕快拦在那里。 张之极的侍卫也站在这帮人周围。 刘皋眼尖,看到了他们,就附和告诉了张之极。同时请示张之极,用不用到城外调人进城。 张之极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几个人来到众人面前,张之极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徐乾象质问道:“什么人胆敢围攻沧州衙门,活得不耐烦了。” 这番话,说得非常巧妙。 还没问清楚,直接给这些人定了性。 那就是围攻沧州衙门。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张之极知道,徐乾象是想掌握主动,先给这帮人扣顶大帽子。 接下来再一番恐吓,直接将他们干灭火。 诉求。还敢提什么诉求。 能够安全离开,就不错了。 第202章 拖欠俸禄一年多 徐乾象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定然能够令对方知难而退。 哪曾想,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为首之人说道:“这位是张大人吧。听说您今日上任。我们这些县衙的吏役前来向大人反映问题。” 张之极心中暗想,我刚到沧州,这些人不仅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还知道我是谁。绝对是有备而来。 不过他还是问道:“反映问题?反映什么问题?” 那人回道:“大人。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发俸禄了。家里的积蓄也早已用尽。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出此下策,前来找大人。希望大人能够解决,哪怕是先解决一部分,让我们能够活下去。” 一年多没发俸禄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张之极绝对不会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他在京城也只是听说包括沧州在内的诸多州县,都存在拖欠吏役俸禄的情况。 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看向徐乾象。 徐乾象忙说道:“张大人。的确如此。沧州衙门,以及下边三个县的衙门,皆是如此。不止是我们沧州,据我所知河间府其他州县,乃至北直隶其他州府,都有这种情况。只是拖欠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张之极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是各县衙门的衙役,那么不可能是这么多人吧。 于是,张之极提出了质疑。 对于张之极的质疑。那人解释道:“还有一些人都是各县的商人、地主。衙门拖欠了他们很多钱。毕竟有些事情还得做。朝廷拨款不足,或者不及时,甚至不拨。但是工作还得干呀。” 张之极对于此人的话,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他说道:“既然是反映问题的。都这么堵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这样吧。你们选出来几个代表,咱们进去谈一谈,其他人还是散了吧。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欠了多少钱,但是可以向大家保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是真实发生的,绝对能够还给大家。我初来沧州,有些情况还得了解一下。希望大家能够给我一些时间。” 张之极说得十分诚恳。 既承认了拖欠一事,也对此事如何解决,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但是,竟然有人不买账。 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们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再给你时间,那就得出人命了。今天必须给我们钱,要不然我们就死在这里。” 这番话非常有煽动性。一时之间,群情激昂。 人群开始向张之极聚拢。 侍卫们赶紧上前拦住他们。 可是架不住他们人多,侍卫们竟然有些阻拦不住。 刘皋忙建议,先回衙门。 徐乾象也是这个想法。 万一张之极出了意外,那就麻烦大了。 新任知州刚上任,就在衙门口出事了。自己也会受连累的。 张之极岂是那种知难而退之人。 他当即掏出来身后的短火铳,朝天上开了一枪。 这个举动,顿时镇住了大家。 张之极呵斥道:“怎么。你们还真要冲击沧州衙门,冲击朝廷官员呀。谁要是胆敢这么做,格杀勿论。” 同时,张之极的侍卫也都掏出了短火铳。 在离京前,张之极就命人制作了一批短火铳,除了为家丁部队的军官配置外,就是将自己的卫队人手一支。 在平时,携带短火铳非常方便。目标小,还能发挥作用。 张之极见镇住了大家,就说道:“吏役、商人、地主,各选出一个代表,进衙门和我谈。其他人散了吧。刘皋,你计时。一炷香的时间。不来谈,那我就不管此事了。下任不管上任的事。其他人还在这里聚集的话,就让城外的家丁部队进城。按徐大人所说,按围攻沧州衙门论处。” 说完,张之极就进了衙门。 徐乾象紧跟张之极。 刚一进门,徐乾象就解释道:“大人。您刚上任,卑职本不想给您添堵。原打算明日再将此事向大人做了汇报。哪曾想这帮人竟然到衙门闹事。是卑职失职。” 张之极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不能将他们都绑起来。今日不来,迟早有一天会来的。这件事躲不过去的。欠了人家那么多钱,终究是要还的。” 徐乾象十分苦恼地说道:“可是大人,咱们没有那么多的钱。衙门是入不敷出。” 张之极说道:“既然是入不敷出。那么我们就要改变这个现状。朝廷那边是指不上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一会儿谈完了,再研究吧。” 一直都是徐乾象在说,判官李士晋、吏目刘增辉一直陪在二人旁边,并没有表态。 张之极也没打算问二人想法。 如果他们有想法的话,问题早就解决了。 所以,张之极是谁也仰仗不上,只能是靠自己了。 张之极四人刚坐下。刘皋就引领着三个人进来了。 他向张之极禀报,外边的那些人都散了,这三个人就是他们的代表。 三人分别向张之极四人请安。并且做了自我介绍。 在外边和张之极对话的那人,就是吏役的代表,他是南皮县的小吏李大虎。商人代表则是盐山县的刘钦。至于地主乡绅代表是庆云县的王元。 分配还算合理,南皮、盐山和庆云。沧州下边的三个县都有了自己的代表。 张之极有些纳闷,沧州城内的这帮衙役、商人和地主豪绅,难道没有参与此事。 换句话说,沧州城内的这帮人并没有拖欠俸禄。或者拖欠的很少,他们并不在意。 张之极看着徐乾象、李士晋和刘增辉三人。问道:“三位。今日围堵沧州衙门的人,为什么没有咱们沧州城内的人。莫非沧州城内的情况不严重,或者没有拖欠。” 徐乾象回道:“禀大人。咱们沧州城的情况比各县要严重很多。”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参与闹事呢?” “也许是大家素质高。有格局吧。” “有格局?”张之极笑了。说道:“像李捕头那种吃早餐不付钱的,素质高,有格局?” 面对张之极的质疑,徐乾象选择了闭嘴。 因为,这个话,不好答。 第203章 刘员外登门请罪 张之极没有继续追问。 徐乾象选择闭嘴,那就闭嘴吧。 毕竟是一起做事之人。 张之极说道:“言归正传。拖欠俸禄一事必须要解决。欠大家的钱,也必须要还。虽然数量很大,但这不是不还的理由。我的想法是从州里到各县,先把拖欠的钱统计一下。按照府衙、商界、乡绅,三个分类,逐月统计。至于还款,一次性归还,那是不可能的。那咱们就从最早的的月份,分阶段还完。最晚一年内还完,力争半年之内全部还清。” 一年内还完,力争半年内还清。 这个表态看似令人振奋,可是在场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说,谁都会说。可是操作起来,那可是难上加难。 徐乾象提醒道:“大人。虽然我不知道整个沧州欠了多少钱,但是据我了解的,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以咱们现在的情况,一年有些困难。要不等明日,咱们再研究一下。” 李士晋也附和道:“徐大人所言极是。整个沧州这些年不断地积累,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可是绝对是个大数目。咱们还得是量力而行呀。万一一年内还不上的话,岂不是得失信。” 倒是刘增辉说道:“事在人为。有难度,很正常。只要我们努力去做,或许能够成功。卑职赞成大人的想法。” 张之极听了,又询问那三位代表。 三人的想法也是觉得不太可能。 刘钦表示,一年内能够还给他们三成,他们就很高兴了。 六个人都认为张之极的话,不切合实际。 有些人说得直白,有些人说得委婉。 他们或许还认为张之极喝多了,说的是酒话。 有些人一喝了酒,就天不怕地不怕,话说得非常满,非常狂。 一醒酒了,就忘了自己说的话了。 张之极说道:“我知道大家对一年还清持怀疑态度。这没关系。因为大家对我不太了解。事情就这么定了。如果一年之内还不上所有欠款,我辞职离开。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统计好所有欠款。务必真实准确。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过期不候。” 显然张之极已经下定了决心。 大家还能说什么。 只能是按照张之极的意思办。 送走了众人。 张之极就回后堂休息。 孙妙贞听说张之极许诺一年内还清欠款,就埋怨道:“相公。尚未得知他们欠了多少钱,你就轻易许诺,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莽撞?我这是想趁此机会,立威。不拿出来真本事,谁能服你呀。” 旁边的田莹莹冷笑道:“人家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收拾下边的人,立威。你倒好,拿自己立威。你有没有想过,下边这些人阳奉阴违,不好好做事,让你的想法大打折扣。你不还得卷铺盖走人呀。” 张之极不以为然,说道:“这样的人,我就先让他滚蛋。” 孙妙贞告诫道:“相公。沧州管辖三个县。还有当地驻军、盐场等。情况比较复杂,切不可掉以轻心。莹莹说得对。一个两个,好处理。怕就怕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态度。” “说得有道理。还真得防着点。不知夫人有何高见?” 孙妙贞说道:“要不然安排一些人到各地查一查。咱们也好能够及时掌握一些情况。即便是有人搞事情,我们也可以事先得知,做好防范。” 张之极深以为然。自己刚上任,听到的、看到的这些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张之极的家丁部队从最初的两个千户的兵力,增加至三个千户。 不过他只带了两个千户的家丁部队,留了一个千户在京城。毕竟生意上还是需要武力保护的。 于是,张之极就命人传达自己的命令,让张韬明日进城,商讨暗访一事。 张之极中午喝完酒,原本打算回去睡一觉,可是却遇到了大家前来讨钱一事。 好不容易研究完了。太阳快要落山了。 只能等到晚上再睡了。 此时,外边来报,乡绅刘超登门拜访。 孙妙贞听了,问道:“他来干什么?莫非有事情求相公?” 张之极回道:“应该是早餐店那件事。刘家的人也参与了。” 说完,张之极就去书房,接待刘超。 过不多时,刘超就进来了。 他笑着说道:“大人。冒昧来访,叨扰了。” “刘员外前来,定然是有大事相商。不知刘员外前来,所为何事?” 刘超回道:“还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犬子嘛。竟然派人帮助李捕头在早餐店为难大人。冒犯了大人,特来请罪。” “请罪?既然是请罪,是不是也得是你儿子来请罪呀。”张之极质问道。 刘超忙解释道:“大人。我回府后听说此事,就动了家法,现在还躺在家里呢。既然大人想见他,我就是抬,也要把他抬过来。” 说完,竟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张之极拦住了他,说道:“既然刘员外已经惩罚了他。说明刘员外还是带着诚意来的。不知刘员外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一切听凭大人处置。大人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我绝无二话。” 张之极说道:“态度挺好。不过我想听听刘员外的想法。我初来乍到,也不想为难你。” 刘员外见张之极这么说,就回道:“大人。犬子虽是无心之过,但是其罪可诛。既然大人让我说。那我认为,现如今衙门缺钱,大家都来讨钱了。我愿意向咱们衙门奉上五千两银子。另外,单独向大人奉上五千两银子。不知这么做,大人是否满意?” 拿一万两银子摆平此事。 此事虽然性质恶劣,但张之极也毫发未损。 刘超花钱摆事,也是诚意满满的。 张之极听了,也没有为难刘超,说道:“刘员外这么做,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我也表示同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万两银子,只是摆平他安排人袭击我一事。如果再有其他事情,那就得另算了。” 张之极的这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前半部分,刘超非常满意。这意味着,张之极同意了自己的花钱摆事的想法。 可是后半句,明显带有警告的意味。 刘超忙问张之极,是不是犬子还有什么冒犯张之极的事情。他一定回去打折犬子的腿。 张之极笑着表示,他只是把事情说明。也就是一码归一码。一事一解决。不要认为拿了钱,就仗义了。 刘超连连表示,不会的。 第204章 八队人马调情况 第二日,刘超一大早就亲自带着人将钱送来了。 一千两一箱,整整十箱。 虽然是衙门五千两,张之极个人五千两,但是张之极还是让衙门将这一万两全都收了。 顺便,张之极询问了衙门的银库还有多少银子。 徐乾象说道:“大人,还有不到五百两了。这还是前两天刚收上来的。” 张之极说道:“我昨日给了他们半个月的期限,进行欠款核查。咱们也不能闲着。你还是带着人研究一下,咱们沧州有什么赚钱的路数。下一步,咱们好去做。” 徐乾象听了,十分为难,说道:“大人。咱们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穷乡僻壤。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盐场了。可是那却是朝廷把持着,咱们根本插不上手呀。” “除了盐场呢?”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别的还真没有什么了。我找他们几个研究研究。” 张之极点了点头。 徐乾象就告退了。 他心想,都说张之极是个经商之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有本事想出来办法。 竟然还指望我们想办法。 如果我们有办法的话,哪还轮得到你来当知州。 徐乾象出来了。碰巧遇到田莹莹引领着张韬,前去找张之极。 徐乾象没见过张韬。张韬也没见过徐乾象。 两个人擦肩而过,互相只是微微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之极见到张韬,就问道:“大家都安顿下来了吧。” 张韬回道:“世子。沧州方面只是给安排了一块地。仅有的几间房子,也十分简陋。现在大家都住在营帐里。如果长期驻扎的话,还是得建房呀。” 田莹莹说道:“世子。如果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话。建房十分不划算。莫不如就一直住营帐。” 对于张之极究竟能在这里干多久,张之极自己都不知道。 明朝的地方长官,一般都是三年一考核。最多干九年。 不过他认为,自己绝对干不到九年,也就三四年吧。 田莹莹说得也有道理。建了房子,将来离开怎么办呢。 张之极说道:“此事容以后再研究。你们先这么住着。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安排人去做。” 接下来,张之极就把自己打算安排人到各地调查情况一事,说了出来。 张韬当然没有问题,当即说道:“世子放心。咱们部队里,打探消息那是必修课。只是不知咱们派几路比较合适?” 张之极想了想,说道:“三个县。按理说派遣三队就可以了。可是,需要调查的事情很多。这样吧,一个县派两队人马。一队负责调查欠款问题,一队负责调查各县的违法人和事。现在缺钱,那总得让一些人吐出来一些呀。除了三个县,沧州城这块也得安排两队人马。那就八队吧。每队也就三五个人吧。多了容易被人发现。” 张韬一一记下了。 田莹莹主动请缨,说道:“世子。我也想参与此事。待在城里,无所事事,太没意思了。” 张之极听了,说道:“原本有件事,我打算派刘皋去做。既然你想做事,那就由你去吧。不过要小心。”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自己打算调查刘超的儿子刘士俊一事和盘托出。 田莹莹当时也在早餐店。对于食客所谈,自然也听到了。 她恨恨地说:“这个家伙,实在是可恨。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中之恨。” 张之极忙劝阻道:“万万不可。你只需要负责调查。剩余的事情我来做。” “听世子的意思,还不想伤害他。莫非刘超送给你这么多钱。你想包庇他?”田莹莹质疑道。 也就田莹莹敢说。放眼整个沧州,谁敢这么和知州大人说话。 即便是身为夫人的孙妙贞,那也是十分委婉地提出来。而不是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 张之极也是无奈,说道:“咱们初来乍到。任何事情都得多考虑一下。另外,那些人也都是道听途说,事情究竟是不是那样,还不一定。即便是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也得衙门来处理此事。你可不要乱来。” 田莹莹没好气地表示,知道了。 张韬和田莹莹都下去了。 张之极又把刘皋叫来了,他让刘皋安排两个人跟随田莹莹去做事。 并且叮嘱,切不可让田莹莹伤害刘超的儿子刘士俊。 刘皋领命而去。 送走了这几波人。张之极闭目养神,按了按太阳穴。 然后起身来到了书房旁边的墙上。 墙上挂着两幅地图。一副是沧州的地图,另外一副则是北直隶的地图。 张之极的这两幅地图,大有讲究。这是他在明朝现有地图的基础上,安排人进行了一番实地勘察,进行了一番修改后,才得以成型。 可以说,精度非常高。 在当地人眼里,无疑盐场是个肥差。因此大家都盯着那里。 可是在张之极看来,大运河经过沧州。而且沧州还处于海边。 这两点完全可以利用一下。 至于矿藏之类的,沧州还是有一些的。 再加上自己的一番运营,问题不大。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马上就要统计出来欠款的数额了。 刘超送来的一万两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可是却不能全部解决。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所以还得想个快速的来钱道。 张之极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出来一个最快,而且立马见效的办法。那就是发行债券。 朝廷缺钱时,张之极就提出了这个办法。效果十分明显。 也正是由于发行了国债,这才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现在沧州也出现了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利用沧州衙门和自己的信用,通过发行债券来筹集资金。 先归还大家一部分欠款。 至于发行债券,会产生利息。这些在今后的运作中赚钱,绝对能够还上的。 张之极初来乍到,这第一枪一定要打好。 解决欠款问题,就是这第一枪。 而发行债券,绝对是打好第一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晚上吃饭时,张之极就把自己的办法告诉了孙妙贞、田莹莹和如花如玉。 几个人听完,也都表示赞同。 京城的成功经验,复制到沧州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也不是要筹集五百万两。 发行债券的规模要小很多。筹集起来,也毫不费劲。 张之极听了大家一片赞成之声,更加信心满满。 他决定不等到半个月后,在得到确切欠款后再发现债券。 而是马上就开始发行,待半个月后,就可以马上支付一部分了。 既解决欠款,又树立威望。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第205章 春耕时节出旱灾 说干就干,张之极第二日就命人将徐乾象、李士晋和刘增辉叫来。 将拟发行债券一事,告诉了大家。 张之极在京城成功发行国债,缓解了户部的压力。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沧州。 徐乾象听后,当即表态,这倒是个办法,可以解燃眉之急。 李士晋也表示赞同。 倒是刘增辉表达了担忧。他说道:“大人。您在京城发行国债一事,我们是知道的。卑职听说后,对大人十分钦佩。只是沧州不同于京城。一来,有钱人并不多。二来,大家观念比较陈旧,不一定能够买账。三来,官府欠了大家这么多钱。大家对官府已经有点不信任了。所以我担心达不到大人想要的效果。” 刘增辉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张之极的表情。 显然他担心这番肺腑之言,会令张之极生气。 张之极听完,说道:“增辉说得有道理。在京城成功,不一定能在沧州成功。不过我觉得咱们少量发行,还是没问题的。原来我打算发行一百万两,现在看来,为了稳妥起见,先发行八十万两吧。至于大家担心受骗。这一点我也想到了。除了官府的保证之外,我可以用京城西山煤矿的股份做抵押。如果到期还不上的话,我拿股份偿还,或者卖了股份偿还,都可以。这总可以了吧。” 刘增辉继续说道:“大人考虑得太周到了。卑职佩服。如此一来,就能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具体发行事宜了。 发行规模就是八十万两。发行期限为一年。利率就是百分之三。 至于印刷一事,张之极决定命人回京,由户部的宝钞提举司帮助印制。 为了让更多的人购买债券,张之极决定最低设置十两面值,最高设置一千两面值。 为了确保这批债券能够安全送达沧州。 张之极特命刘皋率领五十名家丁回京办理此事。 张之极初步估算制造债券加上来回的路程,顶多需要十天时间。 换句话说,在具体欠款数目出来之前。 这段时间,沧州衙门以及下面的三个县衙,可以先搞搞宣传,让大家知道有这么回事。 好提前研究确定是否购买。 也就是预热一下。 商讨完毕发行债券一事,徐乾象又提出来一件事,那就是今年年初至今,沧州地区发生了旱灾。春耕播种十分不理想。 对于发生旱灾一事,张之极在京城时,就听说了。 不仅仅是沧州,北直隶各州府,都或多或少存在。 张之极询问了旱灾情况。 徐乾象就将掌握的情况,向张之极做了汇报。 不得不说,沧州的旱灾还是非常严重的。 远超张之极的想象。 他说道:“春耕刻不容缓。即便是出现了旱灾,我们也要采取有效措施,最大限度地抗旱救灾。” 徐乾象说道:“州县衙门得到下边的报告,也都采取了措施,可是收效甚微。” 刘增辉接着说道:“说到底,还是缺钱。各地的水坝年久失修。有些根本就起不到蓄水作用。有些有马车、牛车的农民只能到更远的地方运水来浇地。可是那些没有车的农民可就惨了。” 张之极听了,说道:“又是缺钱。现如今咱们手里有一万两银子。我原打算还欠款呢。现在看来,还是先救灾吧。” 接下来,几个人研究了几条措施。 三个县,每个县划拨三千两赈灾。 组织人员为农户运水。张之极从家丁部队抽调一千二百人。各个衙门也要抽调人员。再加上各个村庄的人员。尽最大努力运水。 另外,就是马上兴修水利。对整个沧州那些年久失修的水利工程全部进行检查,修整。 这可是个大工程。花费也是巨大的。 张之极决定先由自己垫付,待衙门有钱了,再进行偿还。 这番决定,令徐乾象三人目瞪口呆。 只听说当官的搜刮民财,没听说自己倒搭钱的。 张之极这个操作,岂能不让人感到惊讶。 张之极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的表情,他笑着说:“只是暂借而已。我没那么高尚。过后还是要还的。” 商量完毕后,大家就下去忙了。 田莹莹出去调查去了。 刘皋也被派往京城印制宝钞了。 张之极只好挑选了四名侍卫跟随自己出去走访一下。 孙妙贞得知张之极要出城走访,就让如花如玉陪着。 张之极原本打算让如花如玉保护孙妙贞。 可是架不住孙妙贞的坚持,他只好答应了。 一行七人就出了城。 在张之极的印象中,沧州地区河流发达。海河及其分支,星罗密布。 要不然黄河旧道也不会从沧州经过。 另外,大运河途经沧州,也是因为这里水系发达。 沧州西边就是大运河。 张之极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沧州城外的运河两岸,不仅有码头,还有很多商家。 这些人都是靠着运河生活的。 自从隋朝开发了京杭大运河。就有很多人靠着大运河谋生计了。 到了明朝,也不例外。 在运河岸边有一个茶摊。 张之极决定道茶摊喝喝茶,看看运河的情况。 张之极一行七人坐了两张桌子。 四名侍卫坐一桌。张之极与如花如玉坐一桌。 店家十分热情。也十分有眼力见。 张之极七人穿得非常好。 尤其是如花如玉这对双胞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张之极看着面前的大运河。 从驶过的船只可以看出,由于干旱,运河中的水也是少了许多。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河底。 船只将将能够通过,而不至于搁浅。 店小二送过来茶,说道:“客官慢用。” 刚要走,被张之极叫住了。 张之极问道:“小二哥。今年大旱,这种天灾,百姓是不是很难呀。” 店小二见张之极问起,就回道:“客官,今年的确是干旱,不过人祸要大于天灾。” “哦?此话怎讲?” 店小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当即表示,只是自己说说而已。就要离开。 张之极让如花拿出了一两银子送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看到掌柜的正忙着算账呢,就赶忙接过了如花递过来的银两。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店小二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张之极。 第206章 刘士俊被人设局 原来,沧州的大运河,每年都应该进行清淤。 朝廷会拨付这个款项的。 可是下边的人却把这个钱给贪了。 今年大旱,大运河的水本应该用来灌溉农田。 但是这帮人为了保证航运,就拒绝了地方的请求。 不过有些地主乡绅拿钱贿赂了人家。他们晚上就偷偷给这些地主放水。 这又有了一笔收入。 张之极听了,那叫一个气呀。 朝廷拨款清淤,你却不去做。 淤泥日积月累,必然影响航运。 现在出现了旱情,却不放水救灾。 假如能够按照规定,定期清淤的话,大运河的水会留存很多。 拿出来一部分水应急,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即便是这个情况。有人拿钱了,你就救助。不拿钱,就不救助。 这是什么道理。 张之极不用再调查了。 茶铺的一个店小二都能知道这么多的信息。 那么其他人呢。 想必,整个沧州,也就自己,以及带来的这些人不知道吧。 张之极起身离开了茶铺。旁边的如花付了茶钱。 回到沧州衙门,碰巧遇到田莹莹。 看着田莹莹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张之极知道,田莹莹定然是收获颇丰。 回到后宅书房,张之极问道:“调查得怎么样?看你的表情,绝对有大收获。” 田莹莹回道:“世子。别提了。这个刘士俊可真不是个东西。他简直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和你有一拼。” 这是什么话,张之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话,我又没有强抢民女。究竟查出来什么了?” 田莹莹就将调查情况向张之极做了汇报。 刘士俊看上了王老汉的闺女,王二丫。 他几次三番去找王二丫。 这个王二丫年约二八,豆蔻之年。对刘士俊谈不上喜欢,不过也不讨厌。 女孩子家对于刘士俊的挑衅,那也是淡淡一笑。 这无疑令刘士俊信心大增。 有一次,刘士俊喝得酩酊大醉,到了王家。 碰巧王老汉夫妇出去办事。家里只有王二丫一个人。 王二丫半推半就,就被刘士俊给上了。 王老汉前往衙门报案,却被拦了下来。 原来刘士俊酒醒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刘超得知后,将刘士俊一顿臭骂。 但是,还得摆平此事。 除了买通衙门不处理之外,刘超还到王老汉家提亲。 王老汉原本不想饶了刘士俊。 可是耐不住王二丫同意,再加上刘家的聘礼十分丰厚。 最后,王老汉只能是承认了这门亲事。 至于南皮虐死黄花大闺女一事,城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刘士俊在沧州的名声非常不好。 那就是个纨绔子弟。经常调戏良家妇女。 田莹莹说完,还是气鼓鼓的。 不过张之极却不这么看,他说道:“王二丫一事,是机缘巧合促成的。至于南皮一事,只是听说而已。最好是去实地调查一下。” 田莹莹回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大家都说刘士俊平日里欺男霸女。就凭这一点,完全可以定其罪。只需将他抓到衙门,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何必去南皮呢?” 张之极解释道:“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凡事都得讲究证据。” “该不会是因为刘家上供了一万两银子,你要放过刘士俊吧。” “这是什么话。我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包庇他。我不差钱,那点钱还真瞧不上。” “你的意思,如果他是你的亲戚,你就会包庇他,对不对?” 张之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却被田莹莹理解错了。 张之极说道:“刘士俊一事,我会安排人到南皮调查的。眼下有个急事,需要你去查一下。”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今日在运河边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之极说道:“这帮人竟然不顾旱情,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分别。你只需调查一下,店小二所说是不是实情。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田莹莹只好接受这个任务。 不过她临走嘀咕的那句话,让张之极听到了。 一定是要包庇刘士俊。 张之极对此颇为无奈。 自己只是按证据做事而已。 接近晚上,刘超竟然来了。 张之极就让他进来了。 刘超见到张之极,就说道:“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添麻烦。添什么麻烦?刘员外此话从何说起?”张之极疑惑地问道。 刘超解释道:“大人。今日有位小姐带着人调查犬子与王二丫的婚事。这件事的确是犬子有错。不过这个刘二丫也是心仪犬子。只是王二丫的父亲一直不同意。犬子那日借着酒劲,生米煮成熟饭。王老汉只能是面对现实。” 张之极听了,笑着问道:“既然此事这么清楚。你为什么要来请罪呀?” 刘超忙说道:“主要是担心大人误会我们刘家。在大人这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再有别有用心之人诬陷我家,那就麻烦了。” “你倒想得明白,想得长远。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问问你,城里都传开了。刘士俊曾在南皮虐死了一个女子,可有此事?” 刘超一听,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张之极会听到此事。 他当即就做了解释。 自己在南皮有生意。 那次,由于自己染了重病,无法前往南皮,可是别人去,他又不放心。 于是就让刘士俊带着几名得力手下前往南皮。 前期都谈妥了,只是最后敲定此事罢了。 整个生意谈得很顺利。 原定第二日签合同。 可是在当晚,对方安排刘士俊等人吃饭。 刘士俊被他们关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 酒醒之后,刘士俊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旁边还有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 就在刘士俊不知所措之际,对方竟然出现了。 说是刘士俊昨晚虐死了这个女子。 安排人将女子抬出去后,又对刘士俊进行了一番恐吓。 紧接着就提出重新修改这个生意。 刘士俊只能是答应。 可想而知,这个生意,刘家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很多钱。 刘士俊回来就向刘超秉明此事。 刘超也没有办法。 对方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设了一个局。 刘家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207章 事情真相需调查 刘超所说,与市面上传播的情况,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张之极听完,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孰真孰假。 他好奇地问道:“刘员外。既然大家在那里造谣、传谣。你为什么不予以制止,或者报告官府处理呀?” 刘超回道:“大人。实不相瞒。对方让我儿子写了一个材料,承认虐死了这名女子,并且签字画押了。找官府出面,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只能由着他们去说。” “这也不是个事呀。对方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呀。” “谁说不是呢。生意还得继续按照这个标准去做。谁知道后期会不会变本加厉,走一步看一步吧。”刘超无奈地说道。 张之极继续问道:“对方是什么情况?” 刘超回道:“南皮黄家。据说他们家先祖是高官,后代落魄了,其中一支来到了南皮。在南皮也是有头有脸之人,与官府关系非常好。以前做过几次生意,合作地非常愉快。哪曾想这次竟然会是这样。早知道如此,我就不与他家合作了。” 张之极说道:“事情既然出了,那就想办法解决。一味地埋怨,于事无补。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吧。” 刘超听了,当即表态道:“大人。您如果帮我摆平此事。我愿意出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好大的手笔。 张之极笑着说道:“刘员外真是阔气呀。你说得这些,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另外,我与这个黄家素不相识。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将刘士俊写的东西交出来吧。人家一句没有,就能把我打发了。不过有机会,我倒可以试试。” 张之极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拒绝。说得模棱两可。 紧接着,他说道:“刘员外。小问题、小错误。可以理解。大问题那是绝不容忍的。做人得有底线。如果没有底线,那就离死不远了。” “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我回去一定让下边人按规矩办事,决不能给大人添麻烦。” 张之极只是点了点头。 刘超见好就收,起身告辞了。 张之极继续在书房谋划着接下来的工作。 发行债券,只是暂时缓解财政压力。 只有大兴实业,才能让沧州富起来。 眼下最为棘手的一个问题,就是春耕大旱。如果不能及时解决,那就会影响今年的收成。 抗旱救灾,势在必行。 孙妙贞亲自端着茶,进了书房。 她说道:“不要整太晚了。工作也不是一天能够干完的。该休息还得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才能更好的工作。” 张之极将孙妙贞一把拽入怀里,抱着她,说道:“夫人都发话了。为夫只能遵命了。” 孙妙贞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说了一句“赖皮”。 然后就问起了刘超为什么来。 张之极就把刘超前来所说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孙妙贞。 并且问起了孙妙贞怎么看此事。 孙妙贞冰雪聪明,听完就分析道:“相公。我是这么看的。刘超所说不可全信,但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这里面还是疑点重重。刘士俊被黄家下套,基本上是事实了。我都怀疑那名女子并没有死。” 张之极听了恍然大悟,说道:“还是夫人聪明。极有可能他们伪造了一副刘士俊虐死女子的假象。目的就是逼迫刘家就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找出来那名女子,事情就能够大白于天下了。” “相公真要管此事呀?莫非是为了那五万两银子?” 张之极苦笑道:“我在夫人眼中,就是一个爱财如命之人吗?” 孙妙贞忙说道:“你是经商之才。只是喜欢赚钱罢了。并不是爱财如命。” 张之极问道:“那依你之见,此事我管,还是不管呢?” 孙妙贞回道:“如果刘超所言不虚,那自然要帮他的。既能为其伸张正义,令其对你感恩戴德,还能打击黄家这种肆意妄为之辈。” 说得好。张之极也是这么想的。 天启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一大早,吃早餐的时候,张之极就将此事安排给了田莹莹。 命其带着画师去找刘士俊,将那名女子的画像,以及其体貌特征搞清楚。 然后去城外的家丁部队,调三十人前往南皮,寻找女子的下落。 只要找到这名女子,就能解开这个谜团。 田莹莹听了张之极的安排,问道:“如果刘超说的是假的。那我岂不是得白跑一趟。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得让我杀了刘超、刘士俊父子。为那名女子报仇。” 张之极回道:“刘超父子的确有错。不过南皮的黄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我的辖区,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黄家只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呢?世子总不能听刘超一面之词吧。他是给了你一万两银子,这并不能证明他是好人呀。” 又来了。又来了。 如果是旁人,张之极早就让其滚蛋了。 可是对于田莹莹。张之极与其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既不远,也不近。 张之极解释道:“如果刘超说的是假的。那么那名女子就真的被刘士俊虐死。私人总得被安葬。就得有个坟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绝对会让刘士俊偿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田莹莹当即说道:“世子。这可是你说得。我一定找到刘士俊残忍虐待女子的证据,还她一个公道。” 说完,田莹莹起身离开了。 孙妙贞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表演。 等田莹莹走了之后,张之极问道:“我就纳闷了。她现在怎么一门心思跟我对着干呢?” 孙妙贞笑着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田莹莹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你就把她收了吧。我没有意见。婵娟也不会反对的。” 张之极听了,立马选择了闭嘴。低着头吃起了饭。 孙妙贞看到旁边服侍的如烟,就继续说道:“如烟服侍得非常好。你也一并收了吧。” 如烟听了,脸红了。正在为孙妙贞盛粥的手一颤,差点拿不住勺子。 张之极快速吃完了饭,说了一句“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第208章 安排考验李大龙 张之极是真有事情要办。 昨日针对沧州的干旱,提出了几条措施。 但是还是不够细。 还要继续努力,抗旱救灾。 张之极召集了徐乾象等人继续研究此事。 他的想法是,让徐乾象、李士晋和刘增辉分别到盐山、庆云和南皮,现场督导抗旱一事。 对于阳奉阴违,拒不执行抗旱措施的人员,一定要严惩。 另外,张之极此次前来沧州,带来了一些杂交水稻的种子。 由他们分发给那些农户。 张之极明确表示,这些杂交水稻的种子产量非常高。优先发给那些农民。 地主乡绅暂不考虑。 大家又围绕此事,谈了一些问题。 李捕头也参加了此次会议。 不过他没有发言。 张之极自然也看到了他,也没有为难他。 谈完之后,大家陆续离开了。 张之极将李捕头留了下来。 李捕头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待众人走后,李捕头主动说道:“大人。那一日是卑职不对。大人要打要罚,我都认。” 张之极笑着说道:“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自那日冲突后,张之极特意命人调查了一下李捕头。 李捕头名叫李大龙。南皮县人。平日里喜欢占些小便宜。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对手下人颇有义气。 与刘超的儿子刘士俊关系非常好。 紧接着,张之极问道:“早餐店的饭钱还了?” “禀大人。卑职将这些年的饭钱估算了一个大概数,全都给他们了。”李大龙回道。 超额完成任务。不错。 张之极继续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吗?” 李大龙听了,当即跪倒在地,说道:“请大人责罚。” 张之极没好气地说道:“起来说话。我找你是有任务交给你。” 紧接着,张之极就把自己昨日在运河边听到的情况,告诉了捕头李大龙。 当然了,他没有说是店小二告诉他的。只是说,在逛运河时,无意中听到的。 李大龙听完,请示道:“大人。这种事情十分普遍。据我所知,咱们周边的州县,也都有这种情况。请大人明示,收集完证据后,直接拿人呗?” 张之极说道:“普遍现象?在我这里,只有违法和不违法,两种情况。证据就不用收集了,你直接带人将负责看守运河闸门的人抓了。然后进行审讯。另外,通知那些贿赂他们的人限期到衙门来录口供。明日前,必须来,否则过期不候,事后查出来的,将按律处置。” 李大龙担忧道:“大人。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仓促、太武断了。万一这两帮人都不承认此事,那咱们岂不是很被动。” 张之极颇为自信地说道:“不会的。在危机面前,他们只会个人顾个人。你就这么办吧。” 李大龙见张之极态度坚决,就领命下去了。 张之极本可以安排侍卫去做此事。 可是他却选择了让沧州衙门捕头李大龙来做。 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考验李大龙究竟能否为己所用。 如果李大龙徇私枉法,阳奉阴违,那么张之极定然会让其滚出衙门。 因为昨日自己回来后,就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件事了。 基本上了解了一个大概。 张之极安排完毕,就开始着手研究接下来的债券发行一事。 为了稳妥起见,这八十万的发行额度,需要分配到各地。 仅凭沧州及其周边,那是无法完成发行的。 张之极初步想法是,沧州地区发行三十万,南皮县发行十五万,庆云县发现十五万,盐山县发行二十万。 这样的分配,考虑到了各县的实际情况。 换句话说,就是发达程度。 越发达的地区,人们越有钱。能够前来购买宅捐的人员,也就越多。 在研究发行债券具体事宜的过程中,侍卫来报,李大龙已经将看守运河闸门的人全部抓回了衙门。 现在正在进行审讯。 并且已经安排人员对外发布了公告。让那些行贿之人按时前来衙门报道。 张之极听了,对这个李大龙有些刮目相看。 意图领会得很好。行动也是十分迅速。 接下来,就等那边的结果了。 估计明天就能尘埃落定。 至于抱有侥幸心理,没有主动投案的。 张之极也早已想好了对策。绝对会让他们后悔的。 临近太阳落山,李大龙前来汇报。 张之极在书房接待了他。 据李大龙介绍,他一共抓捕了十六名人员。 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存在收受贿赂的问题。 并且已经供认。全部签字画押。 说完,李大龙就将这十六人的供词呈了上来。 张之极接过来,简单浏览了一番,问道:“这些人招了。那么主动来投案的有多少?” 李大龙回道:“截止到现在,来了有八人。或许是有些人没有看到告示。有些人看了告示,还在犹豫。” 张之极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李大龙表示同意。 张之极忽然想起了欠薪一事,就问道:“大龙。咱们衙门欠了你们多少钱呀?” 李大龙回道:“一共欠了一年零两个月的工银钱。我的一年是八两。其他人员一般是六两。咱们衙门大约二百人。各县的衙门基本在一百五十人左右。不过各县欠的不一样。有的长达两年多。有的是一年多。咱们沧州衙门是欠的最少的。” 张之极听了,说道:“一般人员一年六两。就按两年算,也就是十二两。一百五十人的话,也就是一千八百两。四个衙门,也就是七千二百两。也不是很多嘛。” 七千二百两还不多。李大龙都被张之极的话镇住了。 要不是知道张之极是从京城来的英国公世子,善于经商。腰缠万贯。 他一定会认为张之极不知天高地厚。 即便是如此,李大龙说道:“大人。相对于拖欠外部人员的欠款。我们的工银钱还是小头。大头是拖欠那帮商人和乡绅的钱。就我认识的沧州那几位,每个人都在一万两以上。至于县里的,欠款也是多少不一。有的拖欠都超过十年了。不瞒大人,我们私底下估计,仅仅沧州地界,起码得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这个数字着实令张之极感到震惊。 第209章 债券发行颇不顺 张之极又问起了为什么会拖欠这么多钱。 李大龙表示,朝廷下拨的欠款,都会被层层截留,到了下边,就所剩无几了。 用钱的地方很多,支出与收入严重背离。 张之极知道,除了李大龙所说。很多钱都进了个人腰包。 李大龙不说,张之极也没有逼问。 天启二年四月二十七日。 今天是张之极给行贿人员的最后期限。 衙门里不时会向其汇报主动投案的人员数量。 刘超、魏三喜等人悉数派人前来衙门报到。 倒是沧州乡绅董渠迟迟没有来。 莫非此人十分正派,并没有行贿。 可是当晚,最后期限截止后,李大龙前来汇报此事。 这些人供出来的行贿人员,截止目前,绝大多数都已主动投案,只有乡绅董渠没有来。 不过在行贿名单中赫然有董渠的名字。 张之极问道:“董渠家有多少土地?” 李大龙回道:“启禀大人。据我所知,董家在沧州城外就有五千多亩。另外,在南皮、庆云等地也有土地。” “如此说来,这么多的土地,面临旱灾自然是要行贿的。可是为什么董家却不主动承认呢?大龙,你怎么看?” 李大龙回道:“大人。董家在沧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里也是趾高气昂、飞横跋扈。也许董家根本就没把此事当回事。” 那日接风宴,董渠也是参加了。他给张之极的感觉就是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既不是太热情,也不是太冷淡。 莫非真如李大龙所说,人家根本就没把此事当回事。 换句话说,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位沧州知州当回事。 张之极说道:“先不管董家了。既然事实明确,那么就要对这些人处罚。收受贿赂的,根据金额大小,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至于那些行贿的。也要严惩。他们不是有钱贿赂嘛。那就让他们出钱。行贿五十两,那就处罚一百两。按照两倍进行处罚。至于开闸放水一事,每日根据运河水量,进行放水。既要保证运河船只能够顺利通过,也要保证为田地的供水。两者兼顾好。” 接到了张之极的命令,李大龙就去办了。 其实还有一事需要去做。那就是组织人力对运河进行清淤。 另外对于克扣的清淤拨款,也得进行严查。 谁拿了,谁就得吐出来。 第二日,张之极安排人调集各村的劳力,开始进行清淤。 只有将运河的淤泥予以清除。 不仅能够确保航运畅通,还能将更多的水用于灌溉。 至于这些劳力干活,张之极明确表态,会给他们工钱的。 这个工钱,就从罚款里面出。 听说能拿工钱,大家自然是积极踊跃投身于清淤工作当中。 张之极来到运河视察,运河内外,一片繁忙景象。 张之极从家丁部队也抽调了一部分人参与其中。 好在这几日清淤取得了很大效果。 再加上下了一场来之不易的春雨。 使得沧州的旱情得到了缓解。 天启二年五月初一。刘皋等人竟然从京城提前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刘皋到了京城将沧州发行国债一事告诉了户部左侍郎王德完。 王德完看完张之极的亲笔信,当即命令宝钞提举司抓紧印制这八十万两债券。 宝钞提举司上下听说是张之极所需。竟然加班加点、快马加鞭进行印制。 仅用了两天就印制完毕。 要不是在京城准备杂交水稻种子,以及一些货物,刘皋等人还能提前两天回来呢。 事不宜迟。还是开始发行债券吧。 为了保险起见。张之极从家丁部队和侍卫当中挑选了四组人,每组也就七八人。前往各个衙门,协助官府发行债券。 对外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督。防止衙门与外人内外勾结,扰乱此次发行。 至于投放债券的额度,就按照自己所计划的份额。 前期已经对外发布了告示。向大家详细说明了关于债券的一切信息。 并且对三个衙门的人员也进行了培训。 在张之极看来,发行没有问题。 第一日,也就是天启二年五月初二。沧州衙门对外发行债券仅三千两。 这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五月初八,各地就会将汇总的欠款数据全部送到沧州了。 还有六天。 即便是一日发行一万两,那也仅仅是六万两的发行规模。 与张之极计划发行三十万两,相差甚远。 也仅能完成五分之一。 为此,张之极在第二日一早,就安排人到各家各户,尤其是大户人家进行宣传。一再表示,到期会按时支付本金和利息的。 如果还不上,张之极就会自行偿还的。 第二日,发行规模达到了八千两。 第三日,则突破了一万两大关,达到了一万两千两。 可是接下来几日却没能继续突破,始终保持在一万两左右。 天启二年五月初八。发行了七日。一共发行了六万五千两。 而各地报上来的欠款,也在当晚汇总出来了。 整个沧州的债务为一百一十二万两。 这个数字彻底镇住了张之极。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区区一个州,竟然欠下了这么多的钱。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水分,张之极不得而知。 自己在那日已经明确表态,要实事求是,不能虚报。 有没有人铤而走险呢。 现在不是考虑此事的时候,还是先想想如何偿还吧。 即便是八十万债券全部顺利发行出去,还有三十二万的缺口。 更何况债券发行非常不顺。 沧州加上下边的三个县,一共发行了十一万两。 换句话说,三个县的发行仅仅为四万五千两。都没有沧州一地发行的多。 要知道沧州的六万五千两债券发行。刘超一个人就认购了两万两。 张之极自己也让孙妙贞购买了一万两。 其实,以张之极的实力,购买三十万到五十万,都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因为他想发挥沧州本地的民间力量。 这也是自己考验当地势力,拉拢当地势力的一个手段。 想法很好,可是沧州的百姓,尤其是地主乡绅并不买张之极的账。 没有他们的支持,张之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势必会大打折扣。 第210章 不惜屈尊登董府 债券发行很不理想。 可以说,哐哐打脸。 张之极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也心有不甘。 六万五千两。那就六万五千两吧。 总比没有强。 债券继续发行。即便是购买的人很少,还是得继续卖下去。 至于这六万五千两的债券款。还是得多加利用。 首先是为各级衙门的吏役,补发了三个月的工银钱。 并且确保按月发放工银钱。 其次,向各个衙门下发了新指示。那就是清理冗员。衙门人员必须保持一定规模,不得擅自增加人员。对于那些不合格的,不能胜任的,坚决予以清退。 这是对官府的初步想法。 紧接着就是抗旱救灾一事。 张之极在清理运河输水一事后,当即安排人员开始购买土地。凡是有意出售,价格合理的土地,就以个人名义进行收购。 当然了,购买后,依旧是租给当地的农民租种。将从京城运来的杂交水稻种子,以及土豆种子,免费送给他们。 张之极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通过增加粮食产量,来增加沧州农民、地主和官府的收入。 因为产量越高,产生的价值也就越多。各方按照比例,获得也会增加。 除此之外,那就是打击强买强卖,恶意收购,强取豪夺等不法行为。 他的矛头直指董渠一家。 张之极判断得没错。 董渠在沧州豪横惯了。他与京城的东林党有些瓜葛。 平日里无论是官府,还是乡绅,对其都礼让三分。 这愈发让其更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张之极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东林党对手。 朝中几位大员都被其赶出了朝廷。 听说张之极到沧州任职,董渠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令自己在东林党心目中地位扶摇直上的好机会。 他认为,张之极就是一个小屁孩。仗着父亲的宠爱,在京城肆无忌惮,怼天怼地。 到了沧州,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得给我歇菜。 董渠明知道看守运河闸门的人会把董家供出去,可是他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 张之极派人在各处购买土地。我本来想要出售土地,那我就是不卖给你。或者故意抬高价格。 你不是打算发行债券,解决资金短缺问题嘛。那我就是不买。 不但自己不买,还发动一切人脉,抵制债券发行。 结果,沧州债券的发行,极不理想。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沧州各级衙门信用低下,老百姓都不相信官府的原因。 这些情况,张之极自然也知道的。 所以,必须扒掉这颗钉子。要不然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绊脚石。自己在沧州做事情,就会大打折扣。 张之极决定亲自到董家,找董渠好好谈一谈。 如果他识时务,能够知错就改,张之极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如果他执迷不悟,负隅顽抗,那张之极只能是将其拿下了。 孙妙贞听说张之极打算屈尊面见董渠,就提醒道:“相公。这个董渠绝对是铁了心要和你对着干的。你去拜访他,那是自取其辱。根本没这个必要。” 张之极笑着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我必须得去。不是为了董渠,而是做给整个沧州看的。我礼贤下士,主动示好,是他董渠不自量力,给脸不要脸。那我收拾他,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好让大家安心。我只收拾那些不听话的。” 孙妙贞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说不过你了。你说得有道理。” 此时,孙妙贞已经帮张之极穿戴整齐。 张之极就带着如花和如玉出发了。 他没有带侍卫,仅仅带着如花如玉两个侍女。也是放低了身段,减少董渠的警惕性和抵触情绪。 如果带着大量侍卫,大模大样地去董府,那就有示威的意图了。 而这并不是张之极所想要的。 到了董府门前,如花奉上拜帖。 门卫斜眼看了看张之极三人,就进府通报去了。连门房都没让进。 董渠听说沧州知州张之极前来拜访,十分惊讶。 他怎么来了? 又仔细看了一遍拜帖,核实了一下对方的体貌特征。确认就是张之极,无误。 带着疑惑,董渠出了府门,亲自迎接张之极。 他见到张之极,十分热情地向张之极行礼,并说道:“大人亲临本府,那是我们董家的荣幸。也让我家蓬荜生辉,快快有请。” 张之极则回道:“路过府上。一打听竟然是董员外的府邸。突然有了拜访的想法。仓促间来拜访,有些唐突了。” “哪里,哪里。大人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双方说得都十分客气。说话间,就到了大堂。 早有丫鬟奉上了茶。 张之极落座,如花如玉分站在他身后左右。 张之极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董府应该是整个沧州城最华丽的府邸了吧。” “也算不上,刘员外和魏员外家里不比我家差。” 张之极继续说道:“这几日,我一直在研究抗旱救灾一事。沧州,乃至整个北直隶,都受到干旱的影响。董员外家田地也应该不少,想必也受到影响了吧。” 董渠岂能听不出张之极的意思,他回道:“实不相瞒。的确受到了影响。要不是大人采取积极有力措施,缓解了旱情。都不知道年底会是一个什么收成呢。” “我就是再有想法,没有底下人的积极配合,那也是不行的。尤其是像董员外这样的,在沧州跺一脚,都能颤三颤的大人物。” 董渠当即表态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有一件事,涉及到了董员外。下边的人十分为难,就报到我这里了。我看了之后,也十分为难。正好咱们见了面,就想听听你的想法。” 说完,就给了如花一个眼神。 如花就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董渠。 董渠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向管理运河闸门小吏行贿人员名单。 上面赫然有他董渠的名字。 董渠看完之后,生气地说道:“诬陷。绝对是诬陷。我董渠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大人。我要与他们当面对质。” 张之极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董员外不是这样的人。你下边人众多,会不会是下边的人擅作主张,打着你的旗号去做的。而你却毫不知情呢。” 这番话,那可是给足了董渠面子。 第211章 南皮恶棍黄三太 张之极无非是想给董渠一个台阶下。 只要董渠表示同意,然后从手下挑出一个替罪羊。交了罚款,也就算了结此事了。 令张之极颇感意外的是,董渠根本就不领情,他当即反驳道:“绝对不可能。我的手下都听我的话。谁敢擅自做主做事,我打折他双腿。所以整件事情就是诬告。还望大人为草民做主。” 张之极知道,董渠是铁了心与自己对着干了。 他说道:“董员外如此自信,本官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紧接着,张之极话锋一转,问道:“前些日子,众人到州衙门讨债。本官虽然初来乍到,但是还是决心解决此事。原本打算发行债券,以解燃眉之急。可是这几日发行并不理想。都说董员外财大气粗。不知可否购买一些债券,也算是帮助官府、帮助我个人了。” 董渠听了,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道:“启禀大人。大家的话,不可信。我们家主要是土地、房产、牲口等,现银并不多。实不相瞒,得知大人发行债券,我也想买一些,可是一问账房,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对了,衙门欠我五万多两银子。前期都借给衙门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呀。” 张之极并不气馁,继续请求道:“衙门欠了你这么多钱呀。我可以保证,一定能还清的。要不这样吧。衙门欠董员外的这五万多两银子,你全部买官府发行的债券,一年以后还能获得一笔利息。这总可以吧。” 董渠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回道:“大人。这可不行。现在我有衙门的欠条。就算是告到京城,这个欠条官府也是必须认的。可是债券就不同了。万一它像宝钞一样,不值钱了。到那时,我找谁说理去。” 张之极解释道:“宝钞之所以不值钱,那是因为朝廷发行量过大。债券其实和欠条没有什么分别。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不存在贬值的情况。” 可是董渠死活就是不同意将欠款购买债券。 张之极也不能硬来,只能是告辞离开。 双方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看着离去的张之极,董渠颇为得意,他喃喃道:“就是一个小屁孩。我不配合你,你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吃瘪。我要让你知道,在沧州谁才是老大。” 旁边的管家有些担心,说道:“老爷。张之极毕竟是英国公世子,沧州知州,咱们态度过于强硬,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董渠听了,怒喝道:“有什么不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买债券,违法吗?他这是黔驴技穷了。要不然他能来找我。” 管家见董渠是这个态度,当即选择了闭嘴。 不过他依然认为,董渠这么做,有些过分了。 张之极在董府,不仅毫无收获,还接连被董渠怼了几次。 他没有想太多。 倒是旁边的如花如玉颇为气恼。 如花说道:“世子。这个董渠着实可恨,要不然今晚我俩直接去董府,把他做掉得了。” 张之极忙说道:“切不可乱来。我这次前来董家,其实是给他一个机会。既然董渠给脸不要脸,那我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如玉笑着说道:“原来世子早就有计策了。害我们姐妹白担心一场。” 张之极突然搂住如玉,亲了她的脸颊,说道:“先礼后兵,让董渠无话可说。让大家能够理解我的做法。以免引起众怒。”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如花如玉目瞪口呆。 如玉更是呆若木鸡,愣在了那里。 张之极则是点到为止,继续赶路。 如花也没弄明白,刚刚被董渠怼了的世子,为什么这么高兴。 张之极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董渠目中无人。 自己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晚,田莹莹就回城了。 据她介绍,南皮黄家的家主名叫黄三太。大家都称他为黄三爷。 此人就是个笑面虎。平日里表面上和颜悦色,和蔼可亲,可是下手十分歹毒,心狠手辣。 南皮的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欺男霸女、强买强卖,那都是平常事。 用恶贯满盈来形容都不为过。 经调查,黄三太的确是安排人给刘士俊下了套。那名女子,其实就是当地妓院的一名娼妓。事发后,到外地躲了几日。 后期又回到了南皮县。现在依旧在妓院。 这家妓院也是黄三太的产业。 另外,还有一个信息,引起了张之极的注意。 那就是,这个黄三太与沧州的董渠,是姑表亲。 张之极听了,说道:“你调查得倒是迅速。接下来就是捉拿这个黄三太了。如果董渠也参与其中,那就连他一并拿下。” 田莹莹说道:“我听如花如玉说了。你今日去董府吃瘪了。你也是,和这个董渠客气什么。如果我在现场,直接拿下就是了。就凭贿赂运河闸门小吏一事,就够了。还玩什么先礼后兵。太客气了。” 张之极解释道:“我初到沧州,大家并不了解我。先礼后兵,稳妥一些。待威望树立起来了,才可以雷厉风行。你懂什么。” 田莹莹也不反驳,继续说道:“对待黄三太,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是的。整件事,那名娼妓就是关键。抓到了她,拿到了供词,人证物证俱全,就可以直接拿下黄三太了。明日我亲自前往南皮,先拿下那名娼妓,再捉拿这个黄三太。”张之极说道。 田莹莹说道:“世子。我也认为这名娼妓是本案的关键。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其捉回来了。” “捉回来了。那就快快将其押解过来。我要连夜审讯。” 田莹莹没好气地说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我将其放在了城外的军营里。并没有带其回城。如果要审讯的话,也得是让其他人来审,世子还是不要参与了。” “为什么?” “因为此女子长得非常漂亮。我担心世子见了她,忘了审讯。甚至有了怜香惜玉的想法,将其直接收了。影响本案的调查。”田莹莹回道。 张之极这叫一个无语呀。 难道自己在田莹莹心目中,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好色之徒。 第212章 田莹莹南皮遇险 田莹莹前往南皮,收获颇丰。 不仅将刘士俊被人设计一事,调查清楚。 还将主要参与者,抓捕归案。 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为了不让张之极动心,田莹莹竟然将人放在了城外的军营里。 这令张之极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张之极就命刘皋带着人,连夜赶往军营,进行审讯。 第二日一大早,刘皋就回来了。 张之极看了供词。 这名娼妓,名叫小红。她所在的妓院是南皮县最大的妓院。也是黄三太的产业。 那日黄三太派人找到了老鸨。老鸨就让小红陪刘士俊。 当晚,刘士俊喝得很多酒。 小红原本以为,就是正常的接客。 可是,黄三太竟然命人将其一顿胖揍。 然后将其扔在了烂醉如泥的刘士俊身旁。并且警告她,只要装睡,骗过刘士俊即可。 如果不是因为小红是妓院的头牌,还得为黄三太赚钱。 以黄三太的性格,早就将小红杀了,嫁祸给刘士俊。 不过黄三太也想明白了。小红死不死,并不影响这个事件。 只需要拿到刘士俊的亲笔供词,那他就不能翻身了。 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 为了稳妥起见,黄三太命人带着小红,出去躲了一段时间。 然后又回到了南皮县,继续在妓院做事。 哪曾想,张之极会关注此事,并且命田莹莹到南皮县调查。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接下来只需将黄三太捉拿归案即可。 张之极原本打算让刘皋带几个去南皮县抓人, 可是,田莹莹却主动请缨,可以带人前去南皮县。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前期去过南皮县,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做起事来会更方便一些。 不得不说,田莹莹说得很有道理。 张之极只好答应田莹莹,让其带人前往。 田莹莹当即挑选了几名侍卫,就出发了。 而刘皋,则被张之极派出去调查董渠。 他觉得,仅凭目前掌握的事情,还不能将董渠置于重罪。 对于如此嚣张之人,张之极绝对不会手软。 可是第二日下午,跟随田莹莹去南皮抓人的侍卫竟然回来了。 并且带回了一封信。 传回来的消息,更是令张之极震惊不已。 田莹莹等人昨日到了南皮县。 当晚就被发现了。 悲催的是,黄三太命人在饭菜了下了药。将众人全部撂倒。 他写了一封信,让一名侍卫送信。 张之极接过信件,打开一看。 黄三太首先对张之极前来沧州担任知州表示欢迎。 同时表态,会支持张之极的工作。 不过,张之极却偷偷派人到南皮县调查自己。这有些过了。 他希望此事一笔勾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用小红来换田莹莹等人。 最后,他提出了条件,希望张之极能到南皮,两个人当面谈谈。 田莹莹在黄三太手里,而且人家指名道姓要自己前去。 张之极不得不去。 孙妙贞听说此事后,虽然赞同张之极前往,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黄三太在南皮县根深蒂固,人脉极广,属于典型的地头蛇。 而张之极人生地不熟的,极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张之极免不了对其进行了一番宽慰。 事不宜迟,张之极决定今日就出发,连夜赶往南皮县。 除了刘皋、如花如玉,张之极又从侍卫和城外的家丁队伍中挑选了足足五十人。 他将人员分成了两队。 他亲自率领一队。刘皋率领另一队。 如花如玉自然是跟随张之极左右。她们二人负责押解小红。 张之极此时才见到了小红。 不得不说,是个美人。姿色算得上是上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田莹莹还在黄三太手中,张之极也没了欣赏美人的心情。 他一声令下,队伍出发了。 沧州距离南皮,也就八十多里地。 张之极一行骑得都是快马。 到了南皮城外,已是后半夜。 大家在城外休息。 直到早晨城门大开,一行人才进了城。 而刘皋等人则是乔装打扮入城。 黄三太的府邸很好找。南皮县城最大的那处豪宅。 张之极带着人前来。过不多时,门房来报,只能让张之极和小红进去,其他人不得入内。 这个要求,十分霸道,也十分无理。 可是,也令张之极十分无奈。 田莹莹及侍卫在人家手里。 面对现实,自己只能是无条件接受对方的无理要求。 不过他也低声告诉如花如玉,见机行事。 同时,设法与刘皋取得联系。 张之极知道,刘皋定然就在黄府附近。 吩咐完毕,张之极就带着小红进府了。 黄府家丁在前面引路。 张之极与小红同行。他的手搭在小红的左肩上。 既是防止小红逃走,也是担心黄府抢人。 小红丝毫没有紧张,她笑着说道:“世子这么做有些多余了。” “哦?此话怎讲?” 小红解释道:“我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在黄三爷眼中,可能连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他牺牲我,要你性命。都是可以的。另外,世子能够亲自前来,说明黄三爷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 不得不说,小红分析得十分到位。 张之极也认同她的话。 于是,张之极就放下了搭在小红肩上的手。 到了大堂之后,过不多时,黄三太从外边进来了。 他见到张之极后,说道:“久仰大人大明。今日到我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快快请坐。” 说完,就命人上茶。 小红就站在那里。 黄三太看了看小红,说道:“大人。你能只身进府,我十分佩服。就让她先离开吧。咱俩单独谈谈。” 张之极表示同意。 待小红走后,张之极说道:“黄员外请我来。我也来了。黄员外让我一个人进府,我也答应了。我的诚意满满。希望黄员外也拿出你的诚意。” 黄三太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其实换人只是一个由头。我找大人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哦?有什么话,黄员外大可以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黄三太说道:“大人是个爽快人。实不相瞒,大人没来沧州前,我就通过京城的朋友,听到了大人很多事情。不得不说,大人的经商天赋,令我十分钦佩。我找大人前来,是有一个大买卖,想与大人合作。” 找自己合作做生意。 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张之极请到南皮县。 黄三太完全可以主动到沧州找张之极谈合作事宜呀。 所以,张之极断定,黄三太所谓的合伙做生意,绝对没那么简单。 第213章 寻求合作贩私盐 张之极听了黄三太的打算,就故作镇定地说道:“黄员外。做生意,那没问题。只是不必这么劳师动众吧。” 黄三太笑着说道:“大人。这门生意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为了慎重起见,我也只能是顺势将您请过来。” “究竟是什么生意,令黄员外如此慎重。” 黄三太回道:“沧州产盐。这门生意就是贩盐。” 张之极立马明白了黄三太的意图,那自然是贩私盐。他笑着说道:“贩盐倒是门好生意。不过我也没做过这门生意。既然黄员外要做的话,你自己去做就是了。何必带上我呢。你放心,作为沧州知州,我全力支持你去做。” 黄三太说道:“大人。如果是正常的贩盐,我又何必找你呢。实话告诉你吧。我说的是贩私盐。大人在京城人脉极广,还有那么多的生意。我打算将我的销售网拓展到京城。所以,我诚心与大人合作。” 张之极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道:“田莹莹等人既然在黄员外手里,我想先看看他们,这要是人都死了,还怎么合作呢?” 黄三太当即拍了拍手。 过不多时,田莹莹等人都被带了上来。一个个都是五花大绑。 好在都很精神,并没有受伤。 显然,黄三太并没有对他们用刑。 田莹莹看到张之极一个人在这里,就说道:“世子。你怎么这么傻呀。竟然一个人前来。这就是一个陷阱。” 黄三太岂能让她在那里搞破坏,当即命人将田莹莹的嘴堵上了。 张之极说道:“黄员外,既然要合作,起码得拿出你的诚意吧。” “大人的意思是……” 张之极继续说道:“先将他们放了吧。” 黄三太听了,想了想,说道:“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自然要照办。咱们谈事情,总得有人做个证吧。我觉得还是把这位田姑娘留下。其他人我我现在就可以放。” 张之极只能是表示同意。 能走一个,是一个。 那些侍卫就被松了绑,他们打算动手,却被张之极拦住了,呵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既然黄员外答应放了你们,你们还是出去吧。” 侍卫见张之极这么说,当即告辞。 此时堂内就剩下四人,张之极、黄三太、田莹莹和一名黄家手下。 显然此人是负责看守田莹莹的。 黄三太说道:“大人。我按您的吩咐,把人都放了。诚意满满。大人是不是答应合作一事了。” 张之极故作为难地说道:“黄员外,实话实说。贩卖私盐,后果如何,你我都十分清楚。虽然我贵为英国公世子,事情败露,一样会受到严惩的。依我之见,莫不如咱们合作做其他生意。一样能够赚大钱。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黄三太听了,说道:“大人。你这就没有意思了。做什么生意,由我决定。这门生意我做习惯了。其他生意日后再说。今日我们只谈贩卖私盐这一门生意。还望大人考虑清楚,马上给我答案。你总不希望田小姐受到伤害吧。”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手下直接将田莹莹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任凭田莹莹如何挣扎,始终没有脱离对方的魔爪。 张之极冷冷地看着黄三太,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黄三太哈哈大笑,说道:“张之极。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你根本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我现在可以马上将田莹莹杀了,然后嫁祸给你。你觉得如何?” 张之极听了,说道:“就像陷害刘士俊那样?我听了,真是感到害怕呀。” 黄三太冷笑道:“张之极,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说完,黄三太掏出来早已草拟好的合作契约,威胁道:“大人。你如果不签的话,我立马就将田莹莹弄死。然后再嫁祸给你。” 张之极接过来一看,黄三太不仅写明了双方合作贩卖私盐,还将利润分配等内容一并写明。 利润分配竟然是二八开。 张之极得二,而黄三太得八。 张之极呵斥道:“黄三太,你的算盘打得真好。还二八分账。真是无耻至极。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说完,张之极就将这份合作契约扔向了黄三太的脸上。 紧接着他就掏出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起身冲向黄三太。 张之极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将黄三太拿下,就能全身而退。 那张纸也的确拍在了黄三太的脸上。 黄三太也如意料中那样,本能地去抓那张纸。 张之极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将黄三太抓住。 黄三太那名手下正在全力按住田莹莹,他根本没时间前来救黄三太。 不得不说,张之极计算的十分精准。动作也十分迅速。 可是,就在张之极扔纸、前冲,即将来到黄三太面前之际。 突然从屋顶冲下来一个人,一剑挡住了张之极刺向黄三太的匕首。 这突然的变故,令张之极十分惊讶。 黄三太拿开了纸,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之极,笑着说道:“张之极,你自以为很聪明。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岂能单独和你谈判。看来你是铁了心拒绝我的好意了。” 张之极这边控制黄三太失败了。 倒是旁边的田莹莹趁着黄家手下看向那边,直接反抗,不仅挣脱了那名手下的控制,还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趁着这个功夫,田莹莹来到了张之极的身边。 张之极的匕首非常锋利,直接将绑着田莹莹的绳索划断。 张之极劝解道:“黄员外。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对你从轻发落。” 黄三太摇了摇头,说道:“张之极。你不用忽悠我了。我是不会上当的。我与刘家之间的恩怨。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可是你呢,却派人前来暗中调查我。这样的事情,你都这么上心。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从轻发落呢。既然你执迷不悟,不与我合作,那么我也不必对你客气了。黄彪。杀了他们。” 原来这名黄府的高手,名叫黄彪。 黄三太一声令下,黄彪就冲向了张之极、田莹莹二人。 第214章 险象环生终获胜 张之极与田莹莹以二敌一。 原本以为可以应对黄彪的进攻。 可惜,张之极低估了黄彪,高估了自己。 黄彪手握长剑,而且动作迅速。 张之极仅有一把匕首,而田莹莹只能使用屋里的椅子,作为武器。 几个回合,就险象环生,张之极要不是反应快,就被黄彪一剑刺个透心凉了。 他看到将要离开的黄三太。 当即决定先把黄三太捉住。 可是黄彪在逼退田莹莹后,又拦住了张之极。 张之极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黄三太离开。 趁着黄彪与田莹莹对打之际,张之极放出了怀里的响箭。 响箭之声,响彻夜空。 府外的侍卫自然听到了张之极发出的信号,他们会攻入黄府。 黄彪也知道事态严重了。 他当即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和力量。 无论是张之极,还是田莹莹,力量上根本就不是黄彪的对手。 不是张之极被踢飞,就是田莹莹被踹倒。 可是二人并不气馁,爬起来继续战斗。 勇气可嘉,但是现实非常残酷。 此时,三人都能听到堂外的打斗声。 不用说,那是张之极的侍卫到了。 张之极劝解道:“黄彪是吧。事已至此,你还是停止吧。我念你是条汉子。对你从轻发落。” “白日做梦。”黄彪仅仅说了四个字,就一剑刺向张之极。 张之极急忙拿匕首抵挡。 黄彪的力量非常大,张之极被震得退后几步。 田莹莹用椅子劈向黄彪。 黄彪本应该回手来挡。 可是黄彪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刺向张之极。 任凭椅子劈到自己身上。他也只是踉跄了一下。 就这么一小会儿,三下就把张之极逼到了角落里。 田莹莹急忙前来营救。抡起椅子砸向黄彪的脑袋。 可是这个动作,使得田莹莹门户大开。 黄彪没有继续刺向张之极,而是回手一剑刺向了田莹莹。 田莹莹急忙扭转身子,并且硬生生改变了椅子的方向。迎接这一剑。 张之极趁机用匕首予以还击。不过却被黄彪躲过去了。 黄彪又出了一招,对付田莹莹。 田莹莹刚才硬生生改变了椅子的方向,使得自己的胳膊出现了扭伤。 现如今再来对付黄彪的杀招,就有些力不从心。 张之极也看出田莹莹胳膊颤抖,远没有刚才那么有力气。 如果被黄彪刺中这一剑,那么田莹莹必死无疑。 他情急之下,就蹦起来刺向黄彪的后脑。 哪曾想黄彪等的就是张之极这一招。 他原本刺向田莹莹的那一剑,突然变成了横扫,直奔身后的张之极。 同时,黄彪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张之极的这一击。 不过张之极的匕首还是刺到了黄彪的右臂。 而张之极腾在空中的身子避无可避,直接被黄彪的一剑砍到了左腰。 张之极“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田莹莹知道,张之极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做的。 她当即把椅子扔向黄彪,然后上前抱住张之极。 此时,张之极的左腰处开始往外冒血。 田莹莹不顾黄彪在身边,毅然放弃了抵抗,哭着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要救我。” 张之极疼得满头大汗,虚弱地说道:“本能反应。你不要自责。他们要杀的是我,你快点跑吧。” “我不会走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黄彪。你杀了我吧。”田莹莹冷冷地看向不远处的黄彪。 黄彪冷笑道:“一对狗男女。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完,就一剑刺向田莹莹。 田莹莹抱着张之极,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堂外飞来一把飞刀,直奔黄彪的脖子。 黄彪只能是用剑将飞刀拨开。 虽然将飞刀拨开了,可是震得黄彪虎口发麻。 显然对方射出的飞刀力量非常的大。 抵挡了第一把飞刀,这还不算晚。 紧接着就是第二把,第三把。 门外扔飞刀的人也进来了。 竟然是孙承宗府上的孙镐。 随着他越来越近,飞刀的力量越来越大。 直到第五刀,黄彪抵挡后,竟然直接把剑掉落在地。 孙镐又是两刀,分别钉在了黄彪的左右两臂,也就是让其失去了抵抗力。 他赶紧来到张之极面前,赶忙查看了一下张之极的伤势。 撕开了衣服,看到了伤口。 孙镐说道:“世子。你要坚持住。伤口虽然有点深,不过并没有伤到要害。” 一边说着话,一边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上好金疮药,为张之极上了药。 疼得张之极直接晕了过去。 田莹莹已经哭的像个泪人了,她问道:“世子怎么样了?” 孙镐回道:“就是有些失血过多,补一补就行了。没有性命之忧。” 此时,外边的战斗也都结束了。 除了黄彪,包括黄三太在内的黄府上下,不是被擒,就是被杀。 孙镐在黄府找到了一些药材。 按照方子,选齐了药材,为张之极熬制汤药。 黄府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官府。 南皮县县令黄勇,以及被张之极派往南皮指挥抗震救灾的沧州吏目刘增辉,带着衙役就来了。 他们刚一进府,就看到黄府上下跪在院子中央。 四周站满了守卫。 张之极此时正躺在后院的一处宅子里。 由于失血过多,身子非常虚弱。 刘增辉、黄勇等人只能是在外边等候。 张之极喝了孙镐熬制的汤药,顿时感到身子好了许多。 其实,汤药的效果不可能这么快,只是张之极的心理作用罢了。 田莹莹喂完汤药,说道:“世子。刘大人和黄县令在外边呢。您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见了吧。” 这一次,张之极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明日再来吧。” 田莹莹出去传达了张之极的意思。 刘增辉和黄勇只能是回去了。 当晚,田莹莹留在屋内,守候着张之极。 看着熟睡的张之极,田莹莹是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 田莹莹原本就对张之极有意思,否则也不会不远千里,跟随其回京。 现在,张之极为了救自己,又受了伤,差点丢了姓名。 她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跟随张之极。 哪怕他不要自己,不给自己名分,也要跟着他。 半夜,张之极突然觉得很冷,还不断地冒着汗。 他喃喃地说着冷。 田莹莹见此情景,竟然脱光了衣服,进入被窝,抱着张之极。 她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张之极取暖。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睡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张之极醒来时,看到田莹莹竟然赤身裸体抱着自己。 他就想脱离田莹莹的怀抱,可是这么一动,就牵动了伤口。 张之极不由地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就把田莹莹整醒了。 田莹莹睁开眼,看到张之极看着自己, 她的脸红了,问道:“你醒了。” 张之极则反问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田莹莹羞赧地回道:“昨夜你一直喊着冷。我没办法,只能用身子为你取暖。便宜你了。闭上眼睛,不许看。” 张之极只能是闭上眼睛。 田莹莹见其闭上了眼睛,就从被窝里出来了。 不过张之极随即睁开了眼睛。 田莹莹刚要去拿衣服,发现张之极竟然睁开了眼睛,赶忙用手遮掩着,怒喝道:“世子。你竟然敢耍赖皮。偷看人家。” 张之极笑着说道:“莹莹。你我都有肌肤之亲了。怕什么。大不了我娶了你,就是了。” 这番话,令田莹莹又惊又喜。 惊的是,张之极竟然能说出这番话。喜的是,自己的一片痴心,有了结果。 她穿戴完毕,对张之极说道:“我现在就去为你准备早餐。很快就能做好。” 张之极点了点头。 田莹莹刚离开,孙镐就进来。 他问道:“世子。感觉怎么样?昨日来迟了。还望世子恕罪。” 张之极笑着说道:“要不是你,估计我的小命就没了。孙大哥,你是怎么到的南皮县。” 孙镐就向张之极做了解释。 原来,孙妙贞自打跟随张之极到了沧州。 她与京城孙府的书信就没有断过。 孙承宗身为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每日公务十分繁忙,不过对于自己的这位孙女婿,还是十分上心的。 张之极刚到沧州的所作所为,以及遇到的困难,孙承宗也都十分清楚。 不过在他看来,让张之极多接触基层,多了解百姓疾苦,多遇到一些困难,对他今后的成长十分有利。 孙承宗的想法就是,让张之极自己去面对,去处理。只要大方向不错,就可以。 不过听说张之极竟然参与两个地主乡绅间的争斗,孙承宗就有些无奈。 他们之间斗得越厉害,这才对张之极越有利。 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做出选择。 再得知黄三太竟然贩卖私盐。 他就担心张之极经验不足,容易吃亏,甚至有性命之忧。 于是,他就安排孙镐前来沧州,帮衬张之极。 张之极身边武艺高强的人很多,可是能够为其出谋划策的人,基本没有。 孙妙贞算一个。 可惜她是一个女儿家。有些问题也看不明白。有些地方也不是能够说去就去的。 孙镐文武双全,而且处事稳重。留在张之极身边,绝对是好处多多。 于是,孙镐就奉孙承宗之命,前来沧州,辅佐张之极。 第215章 张之极完美收网 孙镐赶到沧州,得知张之极前往南皮县营救田莹莹。 他就感到不妙。 与孙妙贞简单聊了几句,传达了孙承宗的话,就马不停蹄前往南皮县。 当他赶到黄府时,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孙镐总算是及时赶到。否则以张之极和田莹莹的身手,绝对不是黄彪的对手。 第二日,经过一夜的休息,再加上孙镐的汤药,张之极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不过一活动,伤口还是有些疼。 吃过了早饭,张之极就在黄府接待了刘增辉和黄勇。 二人自然对昨日之事,请求张之极责罚。 黄勇是第一次见到张之极,更是诚惶诚恐。 张之极宽慰道:“二位不必紧张。黄三太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经过深思熟虑,谋划已久的。连我都没能识破。你们对此事毫不知情,何罪之有?” 听了张之极的话,二人放松了许多。 刘增辉问道:“大人。黄三太刺杀朝廷命官,不知大人如何处置他?” 张之极看着黄勇,问道:“黄大人。黄三太是在你的治下犯事,你是南皮的父母官。你觉得应该怎么判?” 黄勇没有想到张之极会问到他,脑子里哪有什么主意。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由自己来判案。 他当即说道:“一切听凭大人定夺。大人怎么判,我怎么干。” 态度很好,不过张之极并不满意,他继续说道:“黄三太姓黄,你也姓黄。莫非有亲戚关系?” 黄勇一听,当地跪下了。解释道:“大人。卑职是滁州人士。与黄三太没有任何关系。” 张之极心中冷笑。 这个黄勇真不老实,事到如今还想撇清关系。 他可是知道,这个黄勇与黄三太平日里关系极好。 两个人称兄道弟,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甚至有人说,二人拜了把子。 一个是南皮县的父母官,一个是南皮县的首富。 两个人交往如此深厚,岂能没有利益输送。 张之极笑着说道:“没有最好。我还担心你被他拖下水呢。你们可能不知道,黄三太将我诱到南皮县,目的是想让我和他合作,向京城贩卖私盐。黄大人知不知道,黄三太贩卖私盐一事。” 黄勇当即否认道:“大人。黄三太贩卖私盐,卑职对此事毫不知情。” 张之极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二人,淡淡地笑着。 刘增辉建议道:“大人。既然黄三太邀你贩卖私盐。说明他绝对做过这个买卖。依我看,对其进行审讯。先把他的罪行坐实了。然后对其进行判决。” 张之极笑着说道:“昨晚我就安排人对其进行审讯了,估计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黄勇一听,眼前一黑。要不是刘增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绝对会摔倒在地。 张之极说道:“黄大人日夜为民操劳,还是回去休息吧。” 这也是向黄勇下了逐客令。 待黄勇下去后,刘增辉问道:“大人。这个黄勇与黄三太交往过甚。我怀疑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张之极说道:“我刚才是给他了一个机会。可是他一句实话都没有。那么我也只能是公事公办了。” 说完,张之极就让旁边的如花将黄三太的供词递给了刘增辉。 原来,昨夜突击审讯黄三太。 黄三太根本就扛不住那些酷刑,什么都招了。 不仅将自己做的恶事全部说了出来。就连自己贿赂官府人员的情况也都说了出来。 他每行贿一个人,就会记在本子上。 而这个本子,就在黄府书房的暗格里。 这个本子,自然也到了张之极的面前。 行贿人员,不仅仅是南皮县衙。沧州及其他两个县,也有。 长芦都转运盐使衙门人员也有涉及。 毕竟黄三太要想贩运私盐,必须得与盐务管理衙门搞好关系。 张之极之所以敢把供词给刘增辉看,是因为沧州衙门的官员,只有他没有接受黄三太的贿赂。 徐乾象、李士晋都在名单上。 刘增辉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个黄三太罪大恶极,可是没有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人。 刘增辉看完后,请示道:“大人。牵扯如此众多的官吏。如果全都抓了,那衙门就得停摆了。” “那依你之见,此事应如何处置?” 刘增辉想了想,说道:“严惩黄三太等穷凶极恶之人。对于那些仅仅是收了点贿赂的官吏,还是以警告为主。不过单纯的警告,远远不够。可以使用赎罪则例,罚钱。现在衙门缺钱,正好可以筹集一批资金。” 不得不说,刘增辉的想法与张之极不谋而合。 孙镐今早听了张之极的处置方案,也是赞不绝口。 张之极听了,笑着说道:“增辉所言极是。这么做,兼顾了各种情况,各类人。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一事不烦二主,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说完,张之极又让如花拿出了处罚名单。 哪些人判刑,哪些人交钱。都写得明明白白。 刘增辉领命而去。 他首先处置了南皮县的衙役。 除个别助纣为虐,犯了大事的,绝大多数衙役也就是收了一些小钱。 这些收小钱的衙役只需要将收受的贿赂拿出来,再缴纳一笔赎金,就可以了。 当然了,已经被拖欠两年工银钱的衙役,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也没问题。从即将发放的工银钱里扣除。 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再犯,那就不是缴纳赎金所能解决的了。直接开除。 解决了衙役队伍的问题。 这支队伍就能为刘增辉所用。 再加上张之极带来的队伍。 在南皮县就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惩恶扬善运动。 上至南皮县县令黄勇,下至南皮县城的泼皮无赖,凡是牵扯到黄三太一案的人员,全部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对于黄三太的判决,还得是张之极来下决定。 张之极决定将黄三太及其家眷流放两千里。 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欠官府的欠款也一笔勾销。 沧州衙门缺钱,黄三太作为南皮县首富,家产也是十分丰厚。 光是黄府地窖里的金银,就有黄金三千二百余两,白银五万六千三百余两。 店铺遍及河间府各州县,甚至临近的州府也有几间店铺。 至于土地,经过统计,最终数字定格在了两万三千二百五十亩。 张之极看到这个数据,就不淡定了。 仅仅一个县的地主就拥有如此多的土地、房产和金钱。放眼整个大明,还会有多少黄三太这样的人。 张之极知道,绝对不是少数。 最起码京城就有很多。 对于黄三太的这些财产。 张之极是这样分配的。 凡是黄三太强买强卖得来的店铺、土地。就按照他所出具的价格,再让对方买回去。 当然了,找不到主的,就不管了。 张之极让渠婵娟派人前来南皮县,以市场价格购买一些黄三太的店铺和土地。 剩余的全部划归南皮县衙。 其他两县以及沧州衙门的整治,张之极决定暂不动手,待回到沧州后,再做处理。 一个是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这些人。另外,他也想看看徐乾象、李士晋等人的表现。 长芦都转运盐使衙门、河道总督衙门等处人员的处置,张之极将其上报朝廷,由朝廷出面来处理吧。 毕竟他作为沧州知州没有处置这些人的权力。只能是报送朝廷。 不过他也不是仅仅报送,还将这些人的罪行,以及自己对其惩处的建议,一并上报。 张之极这么做,也是希望朝廷能够秉公执法,对这些人进行一个合法合理的判决。 该判刑的判刑,该罚款的罚款。 对于黄勇的空缺,张之极力荐同科进士杨鸿补缺。 东林党方面并没有阻拦,杨鸿成功接任南皮县县令。 这个杨鸿有一个侄子,就是明末的一个着名人物,杨嗣昌。 杨鸿是杨嗣昌的堂叔。 杨鸿为人正派,能力出众。 担任南皮县县令,绝对能够胜任。 由于杨鸿上任,还需一段时间。 张之极就让刘增辉暂时在南皮县主持工作。 今年沧州大旱。仅凭朝廷的赈灾粮,远远不够。 为此,张之极命人突击种植了一批土豆。 先让大家都能够吃上饭,否则一切都是枉谈。 对于南皮县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留给杨鸿来做吧。 张之极还得回沧州。 因为有些事情还得他来处理。 黄三太的供词中,牵扯到了沧州的富翁董渠。 设计陷害刘士俊,竟然有董渠的影子。 刘超生病,并不是偶然。 而是董渠请他吃饭,在饭菜里下了药,导致刘超生病。 黄三太催促刘超,必须按时签约。如果他来不了,那就派其亲人前来。 这就是为什么刘士俊代表刘超前来南皮县签约了。 接下来就是让小红陪刘士俊,制造虐死现场。 逼迫刘士俊签字画押。 以此要挟刘超。从中获利。 这个信息很关键。 再加上自己已经掌握的信息。拿下董渠,不在话下。 张之极在孙镐、刘皋、田莹莹等人的陪同下,返回沧州。 由于张之极有伤,他只能是坐马车。 田莹莹就陪他坐在马车里。而孙镐、刘皋等人骑马陪伴在其左右。 第216章 于弘志景州叛乱 张之极枕在田莹莹的大腿上。而田莹莹则喂着他吃水果,那叫一个惬意。 经过南皮一行,两个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那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成亲,但是并不影响两个人的交往。 张之极和田莹莹聊着天,说道:“莹莹。你说像黄三太那样的人,已经非常富有了,为什么还要贩卖私盐呢?” 田莹莹回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满足的。别说别人了。就说世子你吧。一出生就是英国公世子了。可是你却还要经商、平叛、参加科举,到沧州当知州。你不也是不满足嘛。” 张之极反驳道:“我做这些,是为了大明、为了皇上、为了百姓。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高尚,你伟大。总可以了吧。”田莹莹附和道。 真奇怪,原来田莹莹就像一个青春期少女,总是与张之极对着干。 可是自打经历了南皮一事,田莹莹什么都听张之极的,什么都顺着张之极。 张之极知道,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一行人就这么返回了沧州。 南皮县发生的事情,沧州这边自然也知道了。 两个地方相距并不远。 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 回到沧州,张之极直接命人去把董渠的家给抄了。 当董渠被押解到张之极面前时,他还颇为不服。 董渠当面质问张之极,“张大人。你凭什么抄我的家,总得有个说法吧。” 张之极冷笑道:“说法?你勾结黄三太,陷害刘超一家。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欺压百姓,这些还不够吗?你自己身上有多少事情,你心里没个数吗?还敢当面质问我。真是胆大妄为。” 张之极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的纠缠,直接命人对其进行突击审讯。 当天晚上,董渠就全招了。 这些年犯下的种种罪行,都被记录在案。 董渠不同于黄三太。 他的身上有命案。而且不止一条。 因此,董渠被判了一个斩立决。 作为沧州的富家翁,董渠的财产经过清算,竟然与南皮县的黄三太不分上下。 张之极对于董渠家产的处置,还是依照南皮县的思路来做。 张之极用雷霆之势,接连处理了黄三太和董渠两人。 百姓自然是纷纷赞同。称赞张之极是青天大老爷。 沧州的天终于还是变了。 但是,那些贪官污吏和地主豪绅却是忐忑不安。 照张之极这个搞法,大家都得完蛋。 衙门的吏役,有钱的商人、地主,谁的身上没点事。 只不过是事大事小而已。 有些人甚至因为总想着自己哪天会被张之极叫去,吃不好,睡不好,心情变得非常抑郁。 如果按照现代标准的话,那就是典型的抑郁症了。 孙镐也听到了许多这样的消息,他就建议张之极出面,安慰一下大家。 尤其是那些有钱人。 他们人脉极广,牵扯面也大。 这些人不稳定的话,那么沧州就不可能长治久安。 这个道理,张之极也明白。 可是仅仅收拾了黄三太和董渠,远远不够。 为此,张之极命人在沧州和下边的三个县发了告示。 从即日起,凡是触犯大明律法的,严惩不贷。 至于之前所犯问题,可以主动交代,根据赎罪则例,缴纳钱财,就可以既往不咎。 这一定是对大家网开一面了。 这里面也包括沧州同知徐乾象、判官李士晋等人。 徐乾象和李士晋得知张之极奔赴南皮县,将黄三太绳之於法,就感到自身难保。 他们赶回沧州,面见张之极,那叫一个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 张之极也了解了一下,徐乾象和李士晋的问题并不大。他们只是收了黄三太一点钱而已。数额并不大。 张之极自然不会趁机下死手,而是选择了放他们一马。 这令二人对张之极十分感激,纷纷表示会效犬马之劳。 其实,这也是一个收买人心的手段。 接下来,沧州境内的官吏和富人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自我纠错。 不过张之极没有参与其中。 不是他不想参与,而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来做。 山东的白莲教首领徐鸿儒发动叛乱,占领了郓城、藤县等地。 对于这件事,张之极还是十分清楚的。 早在万历四十二年,白莲教首领王森就曾组织叛乱,可惜被无情地镇压了。 徐鸿儒作为王森的弟子,继续谋划叛乱。 徐鸿儒与王好贤、于弘志等人原本打算在中秋节那天,分别在景州、蓟州和郓城同时起义。 可是徐鸿儒在入春,就被人告发了。一些骨干纷纷被抓。 徐鸿儒不得不提前起义。 张之极得知徐鸿儒发动叛乱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景州的于弘志也将在景州发动叛乱,以此来迎合徐鸿儒。 山东的叛乱,自然有山东方面负责平叛。 不过景州紧邻沧州,下边也辖三个县,分别是吴桥、东光和故城。 如果景州出现了叛乱,沧州势必会受到影响,自己刚刚建立的良好开局,就会被破坏。 为此,他集结家丁部队,由张韬率领,驻扎在南皮,静观其变。 同时向河间府知府廉第修书一封,讲明了自己得到情报,景州的白莲教首领于弘志,即将发动叛乱,迎合山东的徐鸿儒。 廉第对此事非常重视,当即命人前往景州通知当地,同时也进行调查。 可是,无论是景州方面,还是派去调查的人,竟然没有调查出来这件事。 廉第听后,觉得是不是张之极的情报有误。 为此,他把结果转达给了张之极。 张之极看后,也是非常无奈。 人家都把人和事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竟然还不能查出来。 真是一堆猪队友。 孙镐面对这个结果,分析道:“山东那边已经乱了起来,听说白莲教的人已经攻占多处州县。一些早就对现实不满的百姓也都纷纷加入叛军。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咱们河间府紧邻山东。虽然尚未打到这边。可是一些人响应他们,趁机闹事,也是存在的。对于于弘志,既然景州方面查不出来,也就不可能再管了。我们莫不如提前下手,派人秘密处理了于弘志,也算是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张之极十分赞同孙镐的这个想法。他说道:“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那就让刘皋带些人前往景州。找到这个于弘志,能带回来更好,带不回来的话,直接杀了就是了。” 孙镐表示同意。 于是,张之极就命刘皋率领五十人,前往景州捉拿于弘志。 刘皋的队伍刚出发不久,景州方面传来消息,于弘志揭竿而起,公然叛乱。 原来,于弘志得知徐鸿儒提前发动叛乱,他也打算提前起事。 可是原计划是在中秋节,这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工作基本还没启动。 就在他开始启动此事之时,官府竟然开始追查自己。 从安插在官府中的教众获取的消息。是河间府衙门派人前来景州。 除了通知景州方面,于弘志要叛乱,还进行了一番调查。 这令于弘志十分害怕。 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当即决定,提前起事。 于是,于弘志仓促准备完毕,就起事了。 景州方面自然不是其对手。 很快,于弘志就占领了景州。 这件事不仅令河间府知府廉第十分震惊,也惊动了保定巡抚张凤翔。 张凤翔当即决定,调集北直隶的军队,以最快的速度镇压。 他必须快速镇压,因为这里是京城重地,如果让于弘志越干越大的话,威胁到了京城,那自己这个保定巡抚也就当到头了。 张之极听说于弘志竟然动手了。他当即决定率领家丁部队,前往景州平叛。 因为张之极也担心于弘志在北直隶做大。 趁着他刚叛乱,人马刀枪并不多,直接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张之极将沧州交给了徐乾象等人看管。 他亲自率领孙镐、田莹莹等人前往南皮县,与家丁部队汇合。 然后直奔景州而去。 至于粮草辎重,交给了徐乾象和新任南皮县县令杨鸿。 别看张之极带到沧州的家丁部队只有两个千户的兵力。 战斗力极其强悍。 不仅武器装备精良,就是单兵的个人作战能力,那也是首屈一指。 在南皮与家丁部队汇合后,张之极就出发直奔景州而去。 叛军的速度也很快,他们占领景州后,就向周边的东光、吴桥等地发动了进攻。 张之极的部队就与叛军在东光相遇了。 东光县本身仅有少量的守军。 面对人数众多,咄咄逼人的叛军,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地。 就在叛军即将占领东光的时候,张之极的队伍及时赶到。 对方有五千多人。 而张之极这边仅有两千多人。 可是双方一交手,高低立判。 叛军还是大刀长矛,弓箭盾牌。 张之极的家丁部队却是清一色的火器。 火枪、火炮、手雷,应有尽有。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屠杀。 张之极这方是猎人,叛军是猎物。 在被歼三千多人后,叛军的心里彻底崩溃。 他们逃离了已经占领了三分之二的东光城。 而张之极的家丁部队,则进驻东光城。 初战告捷。 第217章 甲马营遭遇夜袭 占领东光县后,张之极略作休整,就率兵前往景州。 而保定巡抚张凤翔也调兵遣将,向河间府进发。 张之极仅有两个千户的兵力。 前方传来的消息,于弘志手下聚集了三万多人。 双方的人员比例高达十五比一。 不过张之极并不惊慌。 于弘志手底下的人是很多,可是能打仗的毕竟是少数。 可以说是乌合之众。 另外,他正在四处扩张地盘,兵力十分分散。 张之极有信心拿下景州,一举平定此次叛乱。 沿途遇到的小股叛军,都被张之极轻松击溃。 当部队到达景州城外的时候,张之极竟然接到了保定巡抚张凤翔的命令。 这个命令让张之极十分恼火。 张凤翔的命令是,让张之极就地待命。 叛军人数众多,张之极仅有两千多人,根本就不是叛军的对手。毕竟张之极是英国公世子,皇帝的宠臣。 客观地说,张凤翔考虑得十分周到。也是为张之极着想。 此人还是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 但是张之极却不这么认为。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 张凤翔率军前来平叛,少说也得三五日。 这三五日战局会发生巨大变化。 不能只看到河间府的情况,山东那边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如果让这两股叛军汇合,势必会对平叛造成极大的困难。 这是张之极所不愿看到的。 为此,张之极修书一封,也算是回信。不仅感谢了张凤翔的好意,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速战速决的决心,以及耽搁可能会出现的严重后果。 总结出一句话,那就是好意心领了,我必须迅速平叛。 派人将信送出去。 张之极在当日侦察后,就于第二日对景州城发动了进攻。 叛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并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 而张之极的家丁部队,那可是经历过战争的。 都是从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士兵。 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轻松拿下景州。 仅俘虏就抓获三千余人。 对于这些人如何处置。 张之极的想法是有命案在身的,严惩不贷。 其余受蛊惑的,有悔改之意的,被生活所迫的,从轻发落。 本地的,遣返回乡。 外地的,可以在本地定居。 张之极在沧州购买了大量的土地,完全可以安置一部分人员。 当然了,这些人中,存在着假意悔过,还相信白莲教教义的。 对于这样的人,一经发现,也是严惩不贷。 于弘志并没有在景州,而是率领大军攻占了故城。 故城再往南,就是山东的东昌府。东昌府再往南,就是徐鸿儒发动叛乱的兖州府了。 于弘志的行动,无疑证明了张之极最初的判断,那就是他打算与徐鸿儒汇合。 这是张之极所不愿看到的。 张之极修书向保定巡抚张凤翔、河间府知府廉第汇报了景州现在的情况,叛军主力动向,以及自己对战局的分析。 部队在景州休整了一日后,张之极再次出发,前往故城。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将于弘志的叛军解决于河间府境内。 决不能让其逃窜至山东,与徐鸿儒汇合。 这也算是自己为平叛做出的贡献吧。 在他看来,于弘志的叛军与徐鸿儒的叛军,中间隔着一个东昌府。 哪曾想,东昌府根本就不是于弘志的对手。 当张之极的队伍到达故城时,于弘志的叛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东昌府,与徐鸿儒的叛军遥相呼应。 形势急转直下。 张之极见此情形,也是有些头疼。 自己手下就这么点人,叛军是越来越多。 真要是打起来,己方也不一定占上风。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叛军肆意妄为。 内心告诉他,即便是敌众我寡,也要全力平定叛乱。 不能任由叛军不断壮大。 所以,张之极在攻下故城后,就有了继续挥军南下的想法。 而于弘志在南下过程中,也听到了身后所发生的事情。 沧州知州张之极率领两个千户的家丁部队接连占领东光、景州等地。 一路向自己这个方向追击。 简直就是一个跟屁虫,甩都甩不掉。 关键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如果没有他,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占领整个河间府,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此基础上,再南下与徐鸿儒汇合,势力必然会继续壮大。 可是现在,自己在攻城略地,而张之极却紧随其后,收复失地。 给人的感觉是,自己是被张之极逼到山东的。 这还得了。 手下也建议,莫不如击中兵力,先将张之极这个尾巴解决掉。 张之极可是英国公世子。无论是活捉,还是击毙,都意义重大。 于弘志终于下定决心,集中兵力,解决掉张之极。 张之极并不知道,于弘志会突然改变计划,调兵遣将对付自己。 他在故城略作休整,就继续南下,进入山东境内。 第一个目标,就是东昌府的武城。 其实无论是于弘志,还是张之极,他们走的路线,就是京杭大运河的航线。 山东的武城,也是大运河途径之地。 据前面的情报,此时于弘志已经到了东昌城外。 平山卫就驻扎在此地。 如果东昌方面能够坚持到自己赶到,还有转机。 如果东昌被占领,那么于弘志就会与徐鸿儒汇合了。 那就麻烦了。 于弘志占领临清后,实力大增。 因为明朝大运河沿岸,有着名的四大漕运粮仓。 临清仓就是四大仓之一。 于弘志占领临清后,就开仓放粮。 一些长期被欺压的百姓纷纷加入了叛军。 这令叛军实力大增。 叛乱的形势是愈演愈烈。 叛军是越剿越多。 张之极知道,这都是平日里官府和乡绅欺压的结果。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相应。 张之极对于俘虏的叛军,除罪大恶极者严惩外,对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从轻发落。 在向武城进军途中,经过一个名叫甲马营的地方。 据当地人介绍,这里原来是军营所在。因此才有了这个名字。 张之极就命部队在此安营扎寨。 自打出兵平叛开始,张之极的家丁部队可以说是,不是在平叛,就是在平叛的路上。 长期的战斗,令大家始终处于疲惫状态。 接下来要收复的武城,就是一个小县城。 张之极认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因此,趁此机会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多休息,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也没有派人前往武城打探消息。 明日一早开拔出发时,再派人打探消息也不迟。 放松。 张之极放松了下来。 下边的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们太需要放松了。 而放松,有时候会出现非常致命的危险。 前半夜,风平浪静。 丑时一到,秘密潜伏至军营外的叛军突然向张之极部发动了进攻。 要知道,丑时这个时间段,人是最容易疏忽的。 张之极部也不例外。 刚开始时,守卫还十分森严。 经过这么多日的战斗,叛军从来没有对张之极部发动夜袭。 所以大家就产生了一个错觉。叛军没有夜袭的习惯。 好在家丁部队反应迅速。快速集结,开始迎敌。 不过叛军人数众多,家丁部队火器厉害,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呀。 凭借着人数优势,叛军竟然有了歼灭张之极部的可能。 张韬见势不妙,就进入张之极的营帐中,建议道:“世子。叛军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已经包围了营地,并且疯狂地进攻。部队有些顶不住了。我建议,还是先撤退吧。” 张之极听了,不由地一惊。 张韬,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提出撤退。 而且他既然提出撤退,说明形势不是一般的糟糕。 旁边的刘皋不以为意,说道:“叛军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就算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呢。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咱们得火器。世子,你让我率领卫队前去平叛,一定能够打退他们的进攻。” 田莹莹也主动请战。 张韬站在那里,也没法劝他们。 倒是张之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因为他听到了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意味着,叛军离自己的营帐越来越近。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张之极当即决定,马上突围,不可恋战。 刘皋、张莹莹等人还想坚持,被张之极直接拦住了。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张之极既然下了令。众人就出了营帐。 侍卫早已准备好了马匹。 大家上了马,开始向北突围。 叛军也看到了张之极等人。 有人就喊道:“弟兄们。张之极就在那边。谁捉到了他,赏黄金五百两。” 这群叛军一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向张之极冲来。 此时,刘皋和田莹莹才知道,张韬所言不虚,叛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铺天盖地,漫山遍野。 远处看不太清。 近处全是叛军。 从火光初步判定,叛军至少有三万人。 这么多的叛军,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甲马营。 己方还毫不知情。 好在张之极的家丁部队,面对如此多的叛军,并没有崩溃。 依旧是稳扎稳打,层层阻击,逐步撤退。 众人保护着张之极,撤出了军营,向北边的山区撤退。 而叛军并没有因为黑夜而放弃追击。 而是打着火把,继续追击。 战斗一直在继续。 第218章 战术撤退回故城 叛军一路追击,大有不活捉张之极不罢休的意思。 张之极在孙镐、张韬、刘皋、田莹莹等人的保护下向故城撤退。 叛军足足追出去六十里地,才选择放弃。 这给了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在休息的过程中,又有一些家丁陆续赶来了。 一清点人数,两个千户的家丁部队,仅剩一千人。 刨去前期几次战斗伤亡的四百多人。 仅昨晚遭受夜袭,就牺牲了一千人。 这令张之极痛心不已。 要知道,这些家丁部队可是耗费了自己无数的心血。 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事情就摆在面前了。 在回撤故城的途中,张之极就与众人商讨了此次失败的原因。 夜袭时,正是刘皋值守。 据他介绍,叛军潜伏至营寨附近时,并没有被守卫发现。 直到西南角的几名守卫被干掉,才被发现。 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营寨,后续部队也迅速冲了过来。 其他各方也迅速向营寨挺进,形成了包围之势。 整个过程,十分短暂。 对方显然精心谋划了此次夜袭。 孙镐根据刘皋的讲述,认为,对方精心策划是可以确定的了。 另外,叛军绝对有一支非常善于潜入的小队。否则,绝对不会躲过己方的守卫。 叛军面对己方的火器,也采取了有针对性的措施。那就是弓箭和弩弓。 用远距离攻击,来对抗火器的威力。 张之极十分认同孙镐的分析。 叛军在夜袭前,可以说是没少下功夫。采取的措施也都行之有效。 相对于叛军,己方连续获胜,攻城掠地,无论是战术,还是情报收集,都没有像叛军那么下功夫。 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老套路。 更为致命的是,取得多次战斗胜利后,从上到下,都有些骄傲自满。 认为叛军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己方的对手。 平定叛乱是迟早的事。 不需要其他部队,仅凭两个千户的家丁部队,就能将于弘志这支叛军拿下。 众人听了,纷纷低下了头。 孙镐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 他请示道:“世子。现如今咱们只能是退守故城,等待张大人的大军。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只能是辅助战斗了。” 张韬说道:“前期世子没有听从张巡抚的。他知道了世子战败,别提有多高兴了。接下来的战斗,还能给世子好果子吃嘛。要我说,咱们还是趁此机会,以兵力不足,需要休整为由,回沧州吧。” 刘皋也符合道:“我也认为咱们应该回沧州。这个张凤翔可是叶向高、张问达他们一党的人。趁此机会,还不是会给咱们使绊子呀。” 张韬和刘皋说的是实情,保定巡抚张凤翔的确是东林党人。 留下来,的确没好果子吃。回沧州吧,势必会耽误平叛的进程。 张之极经过一日的思考,第二日才做出决定。 暂时在故城休整。由刘皋率领几名斥候到前方打探消息。 张韬负责操练军队,补充兵员。将家丁部队补充至一个千户。 田莹莹回京搬兵。除了将留在京城的一个千户的家丁部队调来之外,还要从京营调来两个卫的兵力。 当然了,张之极会向天启皇帝上奏折,并向兵部尚书孙承宗请示此事。 在他看来,问题不大。 于弘志这边清理完甲马营的战场。 追击张之极的部队也返回来了。 得知并没有拿下张之极,这令其十分恼火。 要知道,于弘志可是调集了四万大军对付张之极。 战前不仅将张之极的部队研究得非常透,还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可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徐鸿儒那边也得知了于弘志这边的情况。 为了能够让于弘志摆脱张之极的追击,早日与自己汇合。 徐鸿儒特意安排了一支善于偷袭的小分队。 别看这支队伍仅有二百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原来,徐鸿儒在叛乱前,已经谋划了很多年。他策反了一些军队中的人。 而这支军队就是原来的明军队伍。 这也是张之极的家丁军队为什么没有发现叛军先头部队的原因。 整个夜袭,都在于弘志的计划当中。 可是,千算万算,还是让张之极跑了。 不过此次夜袭令张之极元气大伤,他仅有的军队已经无法发动进攻了。 保定巡抚张凤翔虽然带兵前来平叛,但明军的战斗力,于弘志还是十分不屑。 现如今,尽快与徐鸿儒汇合,才是正事。 于是,于弘志留下重兵,驻扎在临清。 他亲率大军继续攻打东昌。 只要拿下东昌,就可以与徐鸿儒汇合。 到那个时候,向哪个方向进攻,何时进攻,怎么进攻,就是己方握有主动权了。 就在张之极在故城休整,等候京城的援军之时,保定巡抚张凤翔率领的军队也到达了故城。 张凤翔前期听说张之极拒绝了自己的命令,十分恼火。 他虽然是英国公世子,皇上的宠臣,可是作为沧州知州,那也是自己的属下。 自己说得很明白了。为了他的安全,不想让他冲锋陷阵。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不想让张之极获得过多的战功。 平叛历来是赚取军功的绝佳机会。 要知道早些年的王守仁,那就是因平叛有功,被封为伯爵。 张凤翔也有立功封爵的梦想。 因此,他把此次平叛作为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不想让别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南直隶的这些下属,都颇为明智。 只有这个张之极,仗着自己是英国公世子,手里有几个人,就来抢功。 在确定张之极到沧州赴任后,叶向高就修书一封给张凤翔,让其看住张之极。 张凤翔自然明白叶向高的意思。 他原本以为,张之极在沧州,翻不起来多大的浪。 哪曾想,张之极就不是一个稳当的人。 刚到沧州不久,就接连处置了两名乡绅和多名沧州官吏。 令沧州上下人人自危。 他还打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张之极。 却出现了徐鸿儒、于弘志等人的叛乱。 现在好了,张之极兵败,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张凤翔率领军队到达故城。张之极等人出城迎接。 张凤翔见到张之极,说道:“世子这些日子平叛,辛苦了。” 张之极回道:“平定叛乱,是我们这些地方官应该做的。只是没能扩大战果,令人痛心。” 张凤翔说道:“世子仅用两个千户的家丁部队,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战绩,可喜可贺。只是世子有些贪功。如果等我率领大军到来,咱们合兵一处,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了。” 张之极听了张凤翔不阴不阳的话,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有平叛的心,就可以了。” 张凤翔十分恼火,都这个样子了,还这么嘴硬,他问道:“当初我一心为世子好,让你原地待命。可是世子根本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如果人人都像世子这样,违抗军令,那要我这个巡抚干什么。莫不如让朝廷直接把我免了。你说是不是呀,世子。” 张之极不卑不亢地回道:“张大人。我原本的意思是想为大人扫清一些障碍。毕竟战斗拖得越久,叛军的势力就会越大,平叛起来就越困难。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也是因为情况紧急,不得不这么做。” “好一个不得不做。违抗军令,已成事实。世子怎么说,也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来人呀,把张之极拿下。” 一声令下,就有亲卫上前,准备拿下张之极。 可是张之极身边的侍卫岂能让这帮人捉拿张之极,当即拔枪,并站在了张之极的面前。 孙镐见此情景,眉头不由地一皱。 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来到双方中间,说道:“大家都把刀枪放下。张大人,世子。大家同朝为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没必要动刀动枪的。” 张凤翔见孙镐冲了出来,怒喝道:“你算干什么的。竟然在本官面前劝架。来人呀,一并拿下。” 张之极冷笑道:“张大人。好大的官位。这位是孙承宗孙大人家里的门客。你竟然想将其拿下。不知孙大人会作何感想?” 张凤翔一听,有些为难。 张之极娶了孙承宗的孙女。孙承宗派个门客帮助张之极,无可厚非。 孙承宗是天启皇帝的老师。现如今担任兵部尚书,入了阁。那绝对是朝廷重臣。 打狗还得看主人呀。 张凤翔呵斥道:“念你初犯,本官大人有大量,就不追究了。你快退下。张之极抗命不遵,我拿下他,交给皇上定夺。” 张之极笑着说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经上报皇上和朝廷了。如果认为我有问题,自有皇上和朝廷来办我。就不劳张大人费心了。” 张凤翔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当场发飙,“我是保定巡抚。你们要抗命嘛。只要我上报朝廷,你们这些阻止捉拿张之极的人,都会受到处罚。张之极,你总不会不顾你的手下的死活吧。” 张之极抗命,张凤翔拿他没有办法。朝廷那帮人知道了,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可是自己的这些侍卫就不行了。 即便是最后皇上选择了妥协,那么这些侍卫也会受到惩罚的。 张之极就有些犹豫。 第219章 心有不甘回沧州 孙镐也看出了这里边的利害关系。 他来到张之极面前,劝解道:“世子。现如今想要保住大家,只能是按张大人的意思办了。” 旁边的如花怒喝道:“孙镐。把世子交给他。那世子岂不得遭殃。我们宁可杀了张凤翔,也不能把世子交给他。” 张之极岂能让他们犯险。他当即下令,大家放下武器,不可抗命。 侍卫们见张之极这么说了,只能是不甘地放下了武器。 张凤翔的亲卫得以来到张之极的面前。 张之极下了马,准备听候张凤翔发落。 张凤翔当即下令,张之极的部队全部撤到城外驻扎。 会有自己的部队接管故城的防御。 至于张之极,暂时关押在衙门的大牢里。等候朝廷的发落。 山东徐鸿儒、景州于弘志先后发动叛乱,令朝廷十分恼火。 叶向高等人只能是调兵遣将,进行平叛。 这使得本就捉襟见肘的大明军队,更加雪上加霜。 这是没有办法的。 如果让这帮人闹起来,闹得越来越大,势必会危及到京城。 所以,必须平叛。 山东方面基本上处于失控状态。徐鸿儒的号召力还是非常强的。不仅接连占领多座城池,叛军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 前方来报,已经达到十余万人了。 倒是景州方面,由于张之极的积极剿匪,局面得到了有效控制。 叶向高、韩爌等人也不得不承认,张之极在平叛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可是接下来传来的两个消息又让朝廷陷入两难境地。 张之极的军队在甲马营遭遇叛军的夜袭,损失惨重。 就在田莹莹进京搬救兵的时候,前方又传来消息。 保定巡抚张凤翔以违抗军令为由,将张之极关起来了。 韩爌认为,此时关押张之极颇为不妥。 倒是吏部尚书张问达、户部尚书汪应蛟、礼部尚书孙慎行等人认为,张凤翔这么做,非常有道理。 趁此机会,夺了张之极的兵权,令其不能再利用平叛争功。 张凤翔现在已经调集军队到了故城。完全可以由他继续围剿于弘志的叛军。 至于对张之极的处罚。叶向高决定,功过相抵。让张之极回沧州继续做他的知州吧。 兵部尚书孙承宗的想法是,满足张之极的要求,从京营调两个卫,给他足够的兵力,必然能够快速平定叛乱。 为此,孙承宗还找到天启皇帝,希望能够让张之极继续参与平叛。 不过令孙承宗颇感意外的是,天启皇帝竟然没有答应。 天启皇帝认为,张之极是沧州知州,理应管理好沧州事宜。原先于弘志在景州发动叛乱。 沧州和景州都隶属于河间府,张之极率兵平叛,没有问题。 现如今,河间府的叛军已经被歼灭,地盘也都收回来了。 于弘志的叛军主要在山东合作。 张凤翔率领军队已经到达了故城,就让张凤翔去平叛吧。 张之极还是回沧州吧。 就连天启皇帝也这个态度,孙承宗也只好同意。 孙承宗所不知道的是,客氏听说张之极的消息后,就找到了天启皇帝,认为张之极仅仅率领家丁部队与人数众多的叛军作战,实在是太危险了。 莫不如趁着他失败了,让其回沧州继续做事。 天启皇帝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天启皇帝、客氏,以及叶向高、张问达等东林党人,在张之极这个问题上,竟然达成了一致。 因此,田莹莹前来京城调兵,没有得到朝廷的答应。 不过张之极留在京城的那一个千户的家丁部队,渠婵娟是表示赞同的。 她不仅为部队提供了充足的辎重,还为其增加了五十门火炮,以及大量的手雷、弹药等。 田莹莹见此情景,只能是带着这支部队和辎重,返回沧州。 朝廷的旨意也到了故城。 张凤翔和张之极接了圣旨。 张凤翔笑着说道:“世子。皇上对你可真是宠爱有加。为了你的安全,不让你去平叛了。接下来就由本官来做吧。” 事到如今,张之极无话可说,他只能淡淡一笑,说道:“那我祝张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张凤翔说道:“我知道世子还想继续平叛。可是现如今从你的自身安全考虑,还是目前的形式,你都不适宜平叛了。莫不如安心回沧州做你的知州吧。我可听说,你刚去不久,就接连拿下多人。大家对你怕得很呀。” 这番话里,充满着讥讽、嘲笑和狂妄。 张之极内心有气,可是却无从还击。他拱了拱手,告辞了。 这令张凤翔更加得意,喃喃道:“不就是投个好胎嘛。一个小屁孩,还想建功立业,做梦去吧。” 张凤翔出身贫寒,凭借着寒窗苦读,在万历二十五年考中举人,可是第二年的会试却落榜了。直到万历二十九年才考中进士。 第一个官职是广平府推官,然后是给事中、文选司主事、验封司员外等。 一步步,才走到了今天。 可是这个张之极,身为英国公世子。你就消停等着袭爵就是了。 他却极不安分,不仅做起了生意,还参加了科举考试。 身为国公世子,这不是与贫民子弟争名夺利嘛。 张之极与东林党为敌。 再加上张之极狂妄自大,不听自己的指挥。 这令张凤翔对张之极毫无好感。 趁你病要你命。 张凤翔对张之极进行了无情的打压。 而张之极却毫无还手之力。 张凤翔十分开心。 接下来,自己将此次叛乱平定。不仅能够升官发财,还能名垂青史。 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张之极率领家丁部队北上返回沧州。 张凤翔则挥师南下,前去平定于弘志叛乱。 张之极也不是毫无收获。 他通过平叛了解到了南直隶、山东等地的民间疾苦。 也通过对叛军的仁慈处理,获得了大家的感谢和赞美。 张之极购买了黄三太和董渠大量的良田。总数超过了三万亩。 再加上他前期购买的土地。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四万亩。 这些田地,需要雇佣大量的佃农。将这些农田租给叛军,就能让很多家庭获得生计。 另外,张之极在南直隶拓展了许多生意,也是需要人员的。 自己的家丁部队损失惨重,也得扩充兵员。 这些都为叛军、流民提供了谋生的机会。 张之极知道,通过买田、做生意来增加百姓的工作渠道,就能让百姓增加收入。 而百姓手里有了钱,哪还有造反的心思呀。 相反,他们还能成为国家稳定的基石。 大运河途经沧州境内。依托这条大明的生命线,可以为很多人提供工作的机会。 所以,张之极在返回沧州的途中,就在谋划着如何安置叛军、流民了。 平定叛乱,是必然的。官府获得最后的胜利,也是最终结果。 相对于平叛,如何安置大家,如何让大家过上正常的生活,才是关键。 也是更难的。 张之极回程,走的并不快。 他到达南皮时,还特意看了看当地的产业。尤其是自己置办的那些生意。 城外,杂交水稻和土豆早已经种植完毕。 运河边,各种商铺也是沿河而立。 张之极特意将沧州及其下属三县的特产,贩卖到京城。 毕竟他在京城也有自己的销售网。 价格方面也十分公道。自己从中也赚不了多少钱。 张之极的态度就是,去除成本,能够有一点利润,保证不配就可以了。 这与做生意的本质,是相冲突的。 而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增加沧州地界百姓的收入。 要知道,在张之极来沧州之前,当地的产品也称向京城供应。 可惜,路上的成本,各地官府吏役的盘剥,京城人士的不认可。导致沧州地界的货物没有在京城获得市场。 张之极就不同了。自己本身就要微利。 沿途的盘剥,也被其制止了。 京城的销路也不成问题。 这几点足以让百姓获得足够的收入。 张之极此举,自然获得了沧州上下一致好评。 官府从中获得赋税,商人和百姓从中获得收入。 大家都能从中获益。 张之极与南皮县县令杨鸿,进行了深入的交谈。 杨鸿知道自己担任南皮县县令是张之极力荐。 两个人是同科的进士,都像干出一番事业,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杨鸿自打来到南皮县,就对南皮各村各庄进行了实地调查,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他对张之极说道:“大人。南皮这个地方真是穷呀。风调雨顺的时节,百姓还能有口吃的。到了灾年,那就惨了。卖儿卖女,背井离乡。” 张之极说道:“所以我们就要千方百计让百姓增加收入。平日里有积蓄,到了灾年就不慌了。这个杂交水稻产量极高。不仅百姓的收入能够增加,朝廷的赋税也能增加。土豆更是高产作物,起码能让百姓有东西吃。到了冬季,最好能够搞一些温室,种一些反季水果。京城那边需求十分旺盛。就是咱们南皮当地的富人,周边各州县的富人,也会购买的。” 这些都是张之极在京城的经验。 而且是成功经验。 杨鸿自然举双手赞同。 张之极知道,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去做,用不了三年,南皮的百姓收入就会上一个新台阶。 第220章 驰援故城耍心机 张之极与杨鸿很谈得来。 两个人着重对南皮县的发展进行了规划。 张之极相信杨鸿一定会将南皮县经营好的。 他在南皮县指导完毕,就准备动身返回沧州。 天启皇帝和朝廷众臣既然不希望自己继续参与平叛,那么自己就不参与了。 要不然东林党那帮人会认为自己抢张凤翔的功劳。 自己本身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快速平定此次叛乱。 自己离开沧州多日,有许多工作需要做。 为了平叛已经耽搁了不少。 杨鸿率领众人将张之极一行送出城去。 在亭子里,杨鸿准备了送行酒。 张之极欣然接过来,一饮而尽。 张之极起身上马,向众人告辞。 拨转马头,就要出发。 就在这个时候,从城里窜出来一匹快马。马上之人喊道:“前线急报。请沧州知州张大人过目。” 张之极听了,不由地想到,莫非前线出现了重大变故。 就在张之极、杨鸿等人猜想之际,来人已经到了近前。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了战报。 张之极打开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保定巡抚张凤翔率领军队,接连攻克武城和临清。 尤其是临清,于弘志安排了重兵把守,目的就是要拖住张凤翔。 可是明军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十分艰难地攻克了临清。 这令明军士气大振。 此时,东昌府被叛军围困多日。他们不时派出斥候向周边求救。 张凤翔自然也接到了东昌府的求救信。 他当即决定率军前往东昌府治所所在地。 哪曾想,这是于弘志故意放走的斥候。目的就是让张凤翔的部队快速来援。 他在东昌城外六十里处,设下了埋伏。 张凤翔部光顾着增援东昌府了。军队上下也是因为信心十足,有些大意了。 这一战,叛军不仅将张凤翔的部队几乎全歼,而且张凤翔本人也身负重伤。 要不是身边的卫队拼死保护,张凤翔就直接撂在那里了。 张凤翔部只能后撤。而叛军乘胜追击。 又将临清、武城等地攻占。 张凤翔部回到故城,也是人心惶惶。 前方已经探知,叛军在武城休整,不日将会继续北上,攻打故城。 以现在张凤翔部的兵力和状态,根本无法守住故城。 而故城隶属于河间府,是张凤翔这个保定巡抚的关系范畴。 前期在山东战斗失利,还能讲一些客观理由。现在如果把自己的地盘丢失了,那罪过就大了。 更可怕的是,张凤翔已经调集了南直隶的一些部队。现如今已经是无兵可调了。 即便是向京城求援,兵部调兵遣将也需要时日。 等到兵部派兵前来,估计整个河间府,乃至周边各州府都已经是叛军的天下了。 就在张凤翔犯难之时,手下建议,张之极手里尚有一些家丁部队。莫不如让其前来故城,抵抗叛军。 不得不说,这个建议非常好。 可是张凤翔不好意思求张之极。 因为,自己曾向朝廷进言,将张之极调回沧州。 现在又让人家回来。 且不说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人家回不回来,还两说呢。 毕竟朝廷已经下旨,让其回沧州。 张之极只需表示,自己遵旨办事,没法救援。 张凤翔还真拿他没辙。 不过向京城求圣旨,来回耗费时间太长。 等到张之极接到了京城的圣旨,叛军已经拿下故城了。 就来不及了。 情况紧急,张凤翔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以个人的名义,向张之极求援。 他知道,如果是别人,自己一个命令,那就会乖乖前来救援。 张之极可不同。他是有名的喜欢抗命的主。 听说,张之极前往四川平叛时,四川巡抚朱燮元曾命其增援成都。 当时成都被叛军层层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被叛军攻破,十分危险。 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听令增援成都的。 可是,张之极就是与众不同。根本不听朱燮元的,明确表示不会增援。 朱燮元告到朝廷,朝廷也是无可奈何。 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拿保定巡抚来压张之极,那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所以,张凤翔十分聪明,他以个人名义,将张之极一番赞美,并将现在的形势如实告之,最后希望张之极能够带兵增援故城。 张凤翔最后十分悲壮地表示,无论张之极是否前来救援,他都会誓死保卫故城的。 张之极接到这个命令,一眼就看出来张凤翔的小心思了。 姿态是很低。 赞美的话说得很漂亮。 没有拿保定巡抚的官职压人。 还表达了自己守城的决心。 这番操作,明显就是苦肉计。 张之极将此令递给了孙镐。 孙镐看完,张之极问道:“孙兄,此事你怎么看?” 孙镐笑着说道:“无非是博取世子的同情心嘛。在我看来,救,还是要救的。只是不能让他感到太舒服。” 张之极听完说道:“正合我意。我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张之极就率领着家丁部队增援故城。 此时的张之极的家丁部队。 前期战斗失利,补充了一部分士兵,凑成了一个千户。 从京城又调来了一个千户。 在安置叛军和流民过程中,又招募了六百余人。 现如今,张之极的家丁部队有两个半的千户兵力。 具有战斗力的也就是两千人吧。 不过火炮、手雷、弹药、粮草、辎重都十分充足。 当张之极来到故城城外时,探子来报,叛军已经将故城团团围住,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张韬听后,建议道:“世子。如果被叛军攻破故城,那就麻烦了。还是让我先率领一个千户的兵力,向叛军发动进攻,延缓他们的攻势,确保故城不被攻破。” 张之极听了,笑着说道:“不急。先让张大人坚持一会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韬你率领一个千户秘密潜行。记住,只要城池不破,就不要进攻。静观其变。” 这是什么命令。张韬有些懵。 旁边的田莹莹劝解道:“世子。现在战况紧急,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先消灭叛军吧。” 孙镐笑而不语。 张之极说道:“消灭叛军不在这一时。张韬,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 张韬只能是领命而去。 田莹莹还是有些不解,说道:“世子。莫非你想让叛军先把张凤翔杀了,然后再夺回来。来个借刀杀人?” 张之极没好气地摸了田莹莹的鼻子,笑骂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龌龊呀。” 不是张之极与田莹莹两个人,旁边还有很多人。 田莹莹被张之极的这个举动,弄得不好意思,羞赧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戏弄我。不理你了。” 说完,田莹莹就掉转马头上后边去了。 孙镐自然明白张之极的意图,说道:“世子。这个火候可不好把握呀。万一张凤翔兵败自杀了,朝廷知道你见死不救,那就麻烦了。” 张之极笑着说道:“不会的。围攻故城的叛军也就七八千人。以咱们的实力,歼灭他们十分轻松。张凤翔如果想自杀的话,早就自杀了。他惜命得很呀。” 孙镐在孙府时,就以足智多谋着称。他对朝廷的官员、武将等人的履历都有所了解。 这个张凤翔不仅惜命,而且还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属于典型的官场老油条。 见风使舵、八面玲珑。 这样的人,的确应该治治他。 只是他也好奇,张之极会如何戏弄张凤翔。 于是,他就问起了张之极。 张之极也没有藏着掖着,就附耳说了自己的打算。 孙镐听得是,连连称奇。 还可以这么玩呀。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张之极这个人是睚眦必报呀。 这也不奇怪,李汝华、孙如游等人,哪个不比张凤翔厉害,不还是因为惹了张之极,被张之极搞得很惨嘛。 队伍继续向故城进发。 不时有斥候前来禀报前面的战况。 不得不说,故城的攻防战战斗十分激烈。 明军已被吓破了胆,士气低落,只能是咬着牙抵抗。 叛军方面人数占优,但作战水平不高,没有章法,只能用人去堆。 双方但凡有一方实力强一些,也不至于是这种僵持状态。 张韬也已经到了故城城外。部队藏的很好,并没有参与,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张之极等人根据前方的战报,初步判断出,临近傍晚,故城就会破城。 于是张之极就根据这个时间点,计算出了前往故城应该有的行军速度。 张凤翔在城内,可以说是亚历山大。 张之极部作为最近的援军,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自己的信。 收到了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带兵前来。 带兵前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在城破之前。 今日,叛军的进攻十分猛烈。 过了晌午,城里的预备队都被派到城门口了。 叛军的攻城,毫无章法,仗着人多,四个城门同时发动攻击,而且还都是主攻。 守城的明军本就人少。 士气还十分低落。 要不是自己宣称,张之极率领部队正在往故城赶。 预计天黑前就能赶到。 手下这帮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张凤翔现在有些后悔,没能利用好张之极这支部队。 第221章 成功增援张凤翔 援军能否赶来,张凤翔不得而知。 不过故城的城防不容乐观。 预备队早已派出去了。 现在东城门又出现了危机。 可是已经无兵可派。 张凤翔感受到了危险的到来。 难道自己就要命丧在此地。 紧接着,张凤翔又得到消息,叛军已经登上了东城楼。 叛军打开了东城门。 城内的守军,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在衙门里的张凤翔,已经听到了喊杀声越来越近。 令人奇怪的是,竟然还有枪炮声。 莫非叛军获得了火器? 不容张凤翔多想。 衙门外就出现了打斗声,显然叛军已经攻到了衙门口。 张凤翔此时虽然不想死,但是现实摆在那里了。 几名手下还在旁边。他现在还是保定巡抚。 只见他穿戴整齐、正襟危坐,等候叛军的到来。 过不多时,有十几名叛军冲到了衙门里。蒙着面,手里竟然握着火器。 张凤翔身旁的几个人都拿着刀剑。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为首之人命令张凤翔的侍卫放下武器,停止毫无意义的抵抗。 张凤翔的侍卫略微犹豫。 其中一名侍卫就被对方一枪打在了手腕上,大刀直接掉落在地。 对方威胁道,现在马上放下武器,免于一死。否则直接爆头。 火器的厉害,大家是见识到了。 这些侍卫当即放下了武器。 被叛军安置在了角落里。 为首之人来到张凤翔面前,问道:“你就是保定巡抚张凤翔吧?” “正是在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凤翔正色道。 那人听了,不屑地说道:“话说得很漂亮。你如果真想为朝廷尽忠,大可以自杀成仁。就像袁应泰袁大人那样。城破就自杀。留个好名声,就是了。来人,哥张大人一把刀,咱们成全他。” 说完,旁边的一个人就将侍卫的大刀放在了张凤翔旁边的桌子上。 张凤翔没有想到对方会将自己一军。他脸色涨红了,怒喝道:“你。你。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这是在成全你。如果我一刀一刀砍你,还砍不死你。你觉得好玩吗?要不,咱们试试。” 这番话顿时吓住了张凤翔。对方也看出来。 除了表情,张凤翔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张凤翔都不敢想象,对方如果这么折磨自己,自己能挺住几刀。 当对方拿起桌子上的大刀,准备砍向自己的时候,张凤翔即使制止了对方。 “慢着。有话好好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对方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干什么?我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投降我们。咱们就此了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山东的大部,现在准备北上攻打京城。我们教主将会在北京登基。你现在归顺,那就是开国元勋了。干得好,封侯拜相也是没有问题的。怎么样?” 张凤翔被对方这一打一拉,整得有些动心了。 对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命人拿来了笔墨纸砚,让张凤翔立下字据。 张凤翔看着对方手握大刀站在身旁,为了活命,只能是乖乖立下了字据。 对方拿过来一看,十分满意。直接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枪声。有人喊道:“沧州知州张之极率队增援故城。谁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蒙面人一听,大叫一声,“不好。张之极来了。咱们还是先撤吧。” 说完,竟然扔下了张凤翔,几个人从后门逃走了。 他们刚走,就见一队明军冲进了衙门。 为首的军官看到面前的张凤翔,质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保定巡抚张凤翔哪见过这样的人。 自己穿着官服。你即便是不知道我是谁,起码也得称呼一声大人吧。 他没好气地说道:“我乃保定巡抚张凤翔。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军官回道:“原来是张大人。失敬失敬。我还以为大人舍生取义了呢。我们是沧州知州张大人的部队。” 原来是张之极的部队到了。 张之极就是一个臭脾气。没大没小的。 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一个德行。 此时,张凤翔刚刚脱险,也没法向对方发飙,只是冷冷地说道:“让你们大人前来见我。” 军官笑着说道:“我们大人正忙着平叛呢。现在还真没有时间。估计过一会儿能到。” 说完,竟然带着人走了。 这把张凤翔气的。 张之极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呀。 这也太不像话了。 张凤翔又不敢出去,只能是在这里等着。 好在身边还有几名手下,陪着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就见张之极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进了衙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凤翔面前,拱手说道:“张大人。卑职来晚了,让大人受惊了。” 张凤翔没有激动,更没有感谢,只是冷冷地说道:“张知州能来救援,本官就很高兴了。城内的情况如何?” 张之极回道:“叛军已经被我赶出了故城。现在正在清理城里的残余势力。” 张凤翔听了,质问道:“张知州。叛军从东城攻入城内。你率领的军队都是火器部队,只需要堵住东城门。不让他们出去。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是能将叛军一网打尽。怎么还能让叛军逃了呢。莫非你是故意的。” 这还叫做人话嘛。 自己前来救援,感谢的话没有。 不但没有,还认为自己故意放跑了叛军。 如果我有这个想法,直接不来救援,让叛军直接干死你,岂不是更好。 张之极压着火,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东城门被我守住了。倒是其他三个城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状况,放跑了一些叛军。按照张大人的想法,这些人有可能是故意的。我看应该军法处置。” “你。你。你。” 张凤翔连说了三个“你”,竟然没法反驳。 这就是典型的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之极继续说道:“卑职还得继续清剿城里的叛军,就先告退了。” 张凤翔本能地起身,就要送送张之极。 张之极转身之际,看到了张凤翔的官服竟然湿了,就问道:“大人。你的官服怎么湿了?” 张凤翔低头一看,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尿裤子了。 他连忙说道:“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太热,出了很多汗。你快去忙去吧。” 张之极忍着笑,离开了。 出了大堂,张之极没有忍住,竟然笑了出来。 身旁众人见张之极笑了出来,也都是哈哈大笑。 这把张凤翔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要是传出去,那么自己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叛军攻入城内,没有选择自杀,还被叛军吓尿了。 在对方的威胁下,写下了投降保证书。 好在身边的几名手下,还算是忠心。 他当即告诫几个人,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几个人倒是表示,不会说出去的。 张凤翔现在寄托于逼着自己写下投降书的叛军被张之极杀掉。 他这边打着小九九。 却不知,刚才冲入衙门,逼着他写投降保证书的“叛军”,其实是张之极安排的。 为首之人其实是刘皋。那几名“叛军”都是张之极的侍卫。 张之极赶到东城门外的时候,叛军已经攻上了城门楼子。 在东城门缓缓打开之际,张之极一声令下,率领家丁部队攻向了东城门。 张韬率领一个千户一马当先,而刘皋带着十几名侍卫跟随在张韬身边。 张之极率领剩余部队紧随其后。 只不过那尚未形成战斗力的六百余人,跟随在张之极左右。 张之极让他们多看,看看前边的家丁部队是如何作战的。 这种实战观摩,要比那些日常的训练,效果好很多。 叛军虽然攻破了东城门,可是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此时张之极的家丁部队突然加入,顿时令这些叛军军心大乱。 在占领了东城门,收拢了一些明军后,张之极就命张韬率领一个千户,孙镐率领五个百户的兵力,从城门向左右继续进攻。 目的就是歼灭那些正在攻击其他城门的叛军。 而张之极则率领着五个百户以及没有形成战斗力的六百余人,进城。 刘皋按照张之极的吩咐,直奔衙门而来。 在衙门口外带上面巾,假装叛军,试探了一下张凤翔。 确切地说,应该是戏弄。 没有想到,这个张凤翔一点骨气都没有,完全是怂货一个。 刘皋将张凤翔的投降保证书交给刚从衙门走出来的张之极,说道:“世子。就这样的,还是保定巡抚。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选择投降。” 田莹莹也不屑地说道:“当官的不是标榜自己忠君爱国嘛。怎么到真格的时候,竟然怂了。” 张之极并不惊讶。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张凤翔,最后做到了工部尚书。 明朝灭亡后,他没有自杀殉国,没有选择退隐,没有选择抵抗,而是选择了投降。 在顺治八年,升为工部尚书。不久致仕归乡。一直活到了八十一岁。 平日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的人有很多。 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言行如一呢。 也许经受得住考验的,是大多数人。 也许经受得住考验的,是少数人。 张之极只能是猜测一下罢了。 毕竟他不是大家肚子里的蛔虫。 第222章 再赴山东平叛军 张之极原本是想戏耍一下张凤翔。 哪曾想堂堂保定巡抚,竟然一点气节都没有。 不但没能舍生取义,还写下了投降保证书。 张凤翔内心是惶恐的,他担心会被别人,尤其是张之极发现。 张之极则装作不知道,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城中跑进来的叛军并不多,很快就清剿完毕。 倒是在城外作战的张韬、孙镐等人抓到了一千多叛军俘虏。 张凤翔也一改颓废之态,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因为属下来报,故城里尚有一个卫的兵力,这不包括张之极的那两千多人。 晚上,张凤翔主动邀请张之极等人吃饭。也算是守城成功的庆功宴了。 张之极也是心情极好。没想到又回来平叛了。 快速平定徐鸿儒、于弘志叛乱的机会,怎能不令其高兴。 就从自己身为沧州知州来说吧。将山东和景州的叛军快速平定,能够让沧州一心发展经济。 如果情况失控了,沧州也不能独善其身,甚至张之极前期付出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庆功宴刚开始,气氛还是十分融洽的。 张凤翔称赞张之极为国之栋梁。在故城被围的紧急时刻,竟然不顾敌众我寡的危险,毅然决然解了故城之围。 张之极则夸赞张凤翔为中流砥柱。如果没有张大人在故城的坚守,也就不可能有接下来的解围。 两个人互相吹捧,手下人也是其乐融融。 推杯换盏,喝得十分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个人不知不觉聊到了接下来的行动。 张凤翔认为,现在己方兵力不足。鉴于这种情况,应该坚守故城一线,不让叛军攻入南直隶。山东方面的情况,就由山东方面来处理吧。 张之极却不同意。他认为,应该趁着此次胜仗,继续向山东进攻,协助山东方面早日平定叛乱。如果山东一直乱下去,也会影响到南直隶的,甚至会影响到京城。 要知道,为京城运送物资的大运河可是途经山东的。 不得不说,张之极的格局,要在张凤翔之上。 张凤翔劝解道:“世子。你的想法我十分理解。刚开始,咱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呢。可是最后是什么结果。你在甲马营被袭击。我也在增援途中,被叛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咱们对山东地形并不熟悉,叛军又十分狡猾。可以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张之极反驳道:“就是因为前期失败了,我们才能总结经验,不让失败再次发生。我建议就留一千人驻守故城,为我们供应补给,其余部队还是得进入山东作战,协助山东方面早日平叛。” 张凤翔继续说道:“就咱们这几千人,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我可是接到了山东方面最新的战报。叛军的队伍已经发展到了十五万余人。咱们去,只有死路一条。” 张之极正色道:“为国捐躯,不是我辈应该做的吗?我还是建议派兵赴山东作战。” 张凤翔依旧是不同意派兵出战,坚持严防死守。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张之极等人就回到住处休息。 张韬建议拿张凤翔的投降保证书说事,他自然会乖乖同意张之极的想法。 刘皋表示同意。 孙镐却不赞同,他认为这么做,虽然能够让张凤翔同意,但是这是在威胁的基础上,对方并不是真心想这么做。这极容易令张凤翔的部队出工不出力,不出全力,还容易影响己方的作战意图。 张之极也不赞同这么做。 如果不这么做,仅凭张之极的这两千多人,到了山东也无法与叛军相抗衡。毕竟叛军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人。 田莹莹建议,还是向京城求援。从京营训练的火器部队当中抽调两个卫。 前期,张之极就派田莹莹去京城求援。可是朝廷并没有同意派兵。田莹莹最后只将那一个千户的家丁部队带了回来。 此时,旧事重提,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张之极还是打算再试一试。 他亲自修书一封,命田莹莹再跑一趟,去京城调兵。 田莹莹带了几名侍卫连夜出发了。 对于下一步的行动,张之极决定明日就率领这两千多人的家丁部队赴山东平叛。 张凤翔不去,那就不去吧。 自己说服不了他,只能是孤军深入。 好在张之极的家丁部队武器弹药充足。而且增配了火炮。 充分发挥火器的威力,就能够弥补兵力不足的缺点。作战效果一点也不差。 第二日,张之极率领部队从故城出发。张凤翔连相送都没有。 张之极走到城门口,向故城看了看,无奈地笑了。 孙镐在旁边说道:“咱们这位张大人有些小家子气了。” 张韬没好气地说道:“真不知道如此小肚鸡肠之人,是怎么坐到保定巡抚这个位置的。” 刘皋戏谑道:“人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所谓的大树,自然指的是东林党。 张之极说道:“不管他了。京城是否能派来援军,还不知道。咱们人太少,战斗就得精打细算了。能智取,就不要强攻。能速战速决,就不要拖拖沓沓。” 众人皆称是。 两千多人的家丁队伍缓缓向山东进发。 张凤翔没有去送张之极他们,但是他还是来到了城门楼子。 看着远去的张之极等人,他感慨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太年轻,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等到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旁边的师爷问道:“大人。我十分好奇。世子本就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将来还能继承英国公的爵位,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呢?” 张凤翔回道:“这个问题,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过几次后,觉得他应该是想做一番事业吧。” 如果张之极能够听到张凤翔的这个回答,也会表示同意的。 他就是不想虚度光阴,打算做一番事业。 不过张凤翔接下来又说道:“可惜张之极有些眼高手低。就说此次执意去山东平叛吧。区区两千多人,就要平定人数众多的叛军,那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师爷附和道:“大人所言极是。那就让他吃点苦头吧。” “怕就怕他一不小心,死在了山东。”张凤翔说道。 这番话,太恶毒了。 由于接连重创张之极、张凤翔,徐鸿儒和于弘志认为,南直隶方面已经组织不了大规模进攻了。 因为辽东的女真和北方的北虏,是大明需要认真对待的两个对手。 为了抵抗辽东女真的进攻,大明竟然从全国各地抽调军队增援辽东。 这增强了徐鸿儒叛乱的决心和信心。 他认为,此时大明已经没有了与自己对抗的实力。 自己振臂一挥,被大明压迫许久的百姓争相加入。 此消彼长,怎能不成功。 徐鸿儒的初步想法就是占领山东,然后向南方进发。 因为,素有鱼米之乡的江南地区,经济十分发达。占据了那里,自己的实力就会大增。 然后再进行北伐和西进,最后推翻大明,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 就在徐鸿儒坐着春秋大梦的时候,张之极的部队已经到了武城的城外。 武城被叛军占领后,曾被张凤翔的大军收复,然后又被叛军占领。 城里的百姓也从最初的恐慌,渐渐开始习惯了。 你们谁来占领,都无所谓,我们就是正常的生活。 在百姓眼里,谁占领武城,自己都得纳粮。 只要能够让我一家老小,正常生活,就可以了。 叛军都是贫苦出身,他们只对地主乡绅动手,并没有过分刁难平常百姓。 当然了,有些人不管你是地主乡绅,还是普通百姓,我就是要欺负你。 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驻守武城的叛军,满打满算有三千多人。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从当地招募的。 一些饥一顿饱一顿,吃不上饭的百姓,听说叛军招人,就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有饭吃,总比没饭吃好。 张之极来到武城后,采取夜袭的方式。 也就是先安排人潜入城内,然后到了夜里,里应外合,直接开了城门攻入城内。 叛军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当即弃城逃跑了。 张之极就这么占领了武城。 也算是打响了进入山东之后的第一枪。 上一次进入山东,在甲马营遇袭,算是出师不利。 此次才算是第一次大的胜利。 张之极占领武城后,就接到了京城来的信息。 原来田莹莹到了京城后,先是拜见了英国公张维贤。 张维贤对张之极的想法,是部分赞成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张维贤对于前期张之极平定景州的叛乱,举双手赞成。 因为景州和沧州同属河间府。 景州发生了叛乱,沧州不可能独善其身。 可是对于张之极进入山东作战,张维贤是持反对态度的。 因此,当张之极在甲马营遇袭,被迫撤回河间府。 张维贤认为,这会令张之极更加谨慎地看待平叛这个问题。 他也支持天启皇帝和朝廷的决定,让张之极回沧州做事。 毕竟他是沧州知州。 当田莹莹再次回京搬援兵,张维贤依旧是持反对态度。 第223章 精兵强将援世子 田莹莹自然是无法说服英国公张维贤的。 当然了,她也没有必要,更没有资格说服英国公张维贤。 她也只是按照张之极的指示,替他给张维贤捎个话。 田莹莹主要去找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 而且那封请求援军的书信,也是写给孙承宗的。 张之极知道,作为一名战略家,孙承宗自然明白徐鸿儒和于弘志的叛乱必须尽快剿灭。 孙承宗看完了张之极的信,陷入了沉思。 张之极所陈述的,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是朝廷这块,东林党和天启皇帝都不赞同张之极继续参与平叛。 张之极的父亲英国公张维贤也是不赞同。 自己其实也是不希望张之极冒这个险。 毕竟自己的亲孙女孙妙贞嫁给了他。 可是,他也从书信中看到了张之极参与平叛的决心。 甚至说出了,朝廷不派给他援军,他也会率领家丁部队继续平叛的。 放眼整个大明,有如此决心的人,没有几个。 孙承宗思来想去,决定进宫面圣。 希望能够说服天启皇帝。 如果天启皇帝依旧是不同意,那此事基本上就没解了。 孙承宗就让田莹莹先回去,等他的消息。 田莹莹提醒,张之极已经率领家丁部队奔赴山东平叛了。 孙承宗只能是无奈地回道,自己会尽快给予答复的。 他当即拿着张之极的信件,前往皇宫面圣。 天启皇帝看了张之极的信,笑着说道:“真没想到,小极决心这么大呀?朕就纳闷了,他就是个沧州知州,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何必参与山东平叛呢?” 孙承宗回道:“皇上。也许我这个孙女婿心系大明,格局比较高,想早日平定山东叛乱。毕竟叛乱持续时间越长,对咱们越不利。” 天启皇帝问道:“听老师的意思,您是同意小极的请求了?” 孙承宗如实回答道:“启禀皇上。从个人角度,我是不赞同小极这么做的。毕竟带兵打仗十分凶险,一不小心人就没了。那妙贞岂不是得守寡呀。但是从国家角度,张之极有四川平叛的经验。手下的家丁部队战斗力也十分强悍。朝廷再派兵增援的话,那绝对会缩短平叛的时间。能够早日平定叛乱。” 天启皇帝听完,说道:“老师。今日下午锦衣卫传来消息。在是攻是守的问题上,小极与张凤翔发生了分歧。小极率领家丁部队已经赴山东平叛了。” 孙承宗附和道:“臣也刚刚听传信之人说起此事。想必张巡抚的奏折还没有到京城。” 天启皇帝笑着说道:“小极前期没有听从张凤翔的命令,想必二人结了梁子。现如今两个人呢再起分歧,你觉得张凤翔能八百里加急向京城禀报此事吗?” 孙承宗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他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即便是天启皇帝挑明了,孙承宗也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请示道:“皇上。既然小极决心这么大,并且已经出兵赴山东平叛,是不是派兵增援呀?” 天启皇帝想了想,叹了口气,只能是接受这个现实了,他吩咐道:“那就派兵增援吧。我看小极在信上说,需要两个卫的兵力。为了稳妥起见,我看还是多派些兵马吧。老师,你拿我的手谕,去京营调兵。” 既然天启皇帝已经同意了,孙承宗就领命而去。 孙承宗拿着天启皇帝的手谕,前往京营。 现如今掌管京营的是泰宁侯陈良弼。 可是陈良弼从去年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在养病。 他也多次提出辞职。 但是天启皇帝刚刚登基,就挽留其继续任职,并没有同意。 陈良弼作为京营总理,并不在京营,但是京营还有几位协理负责日常的工作。 孙承宗就找到了黄克瓒。 黄克瓒原本是刑部尚书,天启元年就曾暂时协理京营。 到了天启二年正月,由工部左侍郎王永光接替黄克瓒的刑部尚书位置。 黄克瓒就只负责协理京营了。 孙承宗找到黄克瓒,拿出了天启皇帝的手谕,并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黄克瓒对张之极的举动非常钦佩,当即将徐光启叫来,说明此事。 徐光启自然是全力配合。 可是现在已经操练成型的火器部队,只有两个卫。 无论是孙承宗,还是黄克瓒还是希望多派些军队增援张之极。 而天启皇帝也是这个意思。 黄克瓒又打算从京营中挑选精干力量,拼凑成两个卫。 他和孙承宗认为,四个卫的兵力,应该够用。 可是,现实却十分打脸。 京营的兵马本就是空额很多,战斗力低下。 能够拿得出手的,满打满算也就是两千人。 这与大家的预期,相差甚多。 没办法,孙承宗只能是拜见英国公张维贤。 张维贤听了,说道:“老孙。不是我说你。小极现如今是你的孙女婿。你放心让他去平叛呀。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岂不是得遗憾终生。” 孙承宗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不赞同他去平叛。可是他的决心很大。现在已经带着家丁部队赴山东平叛了。事已至此,唯有尽快给他派去援兵。” 张维贤对此,也是毫无办法,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是挑选人马了。不过我也只能是尽力,中军都督府中可用之兵,也不多。” 双方约定,明日一早,就在京营集合。 自打天启皇帝决定派兵增援张之极,部队的补给问题也提上了日程。 此事,天启皇帝已经安排内阁和户部、工部去做了。 张维贤精挑细选,也只是筹集了一个卫的兵力。 其实他也想补齐,可是有些士兵并不胜任,如果硬派去,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他亲自带着这一个卫的兵力赶往京营。 此时,孙承宗、黄克瓒等人已经将军队集结完毕。 再加上英国公张维贤带来的一个卫。 一共集结了三个卫,及两千人。 再加上张之极的家丁部队,也就算是四个卫吧。 大家只能是这么认为了。 出征仪式并不隆重。 只是由孙承宗勉励了大家一番。 张维贤和黄克瓒都没有说话。 田莹莹昨晚就收到了孙承宗的消息,她一大早就出发了,先回去向张之极汇报此事。 孙承宗一声令下,部队就出发了。 可是此时,有一支部队从外边进入京营。 为首之人竟然是魏忠贤魏公公。 他怎么来了。 孙承宗、张维贤、黄克瓒等人迎上前去,一了解才知道,皇上昨晚突然命魏忠贤从勇士营中挑选一个卫的人马,增援张之极。 勇士营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腾骧四卫。这可是禁军呀。保护京城的精干力量。 天启皇帝竟然派禁军增援张之极。 这令孙承宗、张维贤和黄克瓒颇为惊讶。 别说他们了,就连魏忠贤也是非常意外。 要知道腾骧四卫自打被改组为勇士营和四卫营后,一直驻守京师,保卫皇宫。 哪怕是辽东局势如何恶化,朝廷也没有派遣勇士营和四卫营增援。 这里面还有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天启皇帝送走孙承宗后,就命锦衣卫密切关注调兵增援张之极一事。 无论是京营,还是中军都督府,战斗力低下,是不争的事实。 天启皇帝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 听说京营除了徐光启训练成型的两个卫,从其他营中仅能挑选两千人。 中军都督府也仅挑出来一个卫。 天启皇帝不得不承认,京城的军队不是一般的弱。 客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张之极派人前来京城求援的消息。 她找到天启皇帝,希望皇上能够让张之极回沧州,不要去平叛。 天启皇帝就将张之极的那封信交给了客氏。 客氏看完后,一直骂张之极不自量力。 天启皇帝安慰客氏,小极既然有如此决心,那大家只能是全力支持他。 并且将京城调兵情况告诉了客氏。 天启皇帝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客氏放心,京城从京营和中军都督府调派精兵强将,确保张之极平叛。 客氏听后,认为还是不行。她提出从禁军中挑选兵力前往山东增援张之极。并且禁军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张之极的安全。 天启皇帝被客氏这个建议提醒,顿时明白了。 他送走客氏后,当即就命魏忠贤调派一个卫的禁军,跟随京城部队增援张之极。 魏忠贤惊讶之余,立刻就去办此事。 这才有了一大早,京营的这一幕。 不过魏忠贤也向勇士营的这个卫传达了皇上的旨意,此次奔赴山东,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全力保护张之极的安全。 四个卫及两千人,京城各部队的精兵强将,就这么出发了。 由于勇士营的地位最高,就由勇士营指挥使张英负责率领这支大军。 田莹莹昨晚接到孙承宗的消息,激动地彻夜难以入睡。只是在后半夜小憩一会儿。 要不是京城城门已关,她都打算连夜出发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田莹莹就率领侍卫出发了。 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被一队锦衣卫拦住了。 田莹莹丝毫没有害怕,询问对方为什么拦住自己。 为首之人自报家门,锦衣卫百户刘宠,奉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之命,前往山东,协助张之极平叛。 原来天启皇帝担心张之极那边情报收集不及时,影响平叛。 锦衣卫的情报收集做得非常好。当年日本攻打朝鲜,明军赴朝鲜作战,锦衣卫就在情报收集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 前期刘宠曾因张之极遇袭被派到他身边保护他。 骆思恭觉得刘宠与张之极相识,派他去会更好一些。 田莹莹后加入的,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 她更不认识刘宠。 听说是帮助张之极的,田莹莹自然是非常欢迎的。 两队人马合为一处,出了城门,向山东挺近。 第224章 十分大胆的计划 张之极的家丁部队到达临清时,田莹莹、刘宠追上来了。 张之极见到了刘宠后,非常高兴。 刘宠虽然身为锦衣卫百户,对张之极还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他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所做之事,都令人敬佩。 刘宠表态道:“世子。奉皇上之命,前来协助你平叛。请世子吩咐。” 张之极回道:“欢迎欢迎。有你们来帮忙,那我心里更有底了。你们先下去休息,有任务我一定安排你们去。” 刘宠带着手下就告退了。 田莹莹又将京城的所见所闻向张之极做了汇报。 张之极听了,对田莹莹说道:“莹莹。这一路辛苦了。这些军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田莹莹回道:“从他们的行军速度来看,先头部队最快也得两日后到达。” “两日后。”张之极喃喃道。 田莹莹明白张之极的意思,她说道:“世子。既然援军马上就要到了。不急在这一时。稳妥起见,还是等他们到了,再发动进攻也不迟。” 田莹莹说的是实情。临清不同于武城。作为运河四大仓之一,这里城高沟深,而且叛军安排了将近一万人的守军。 己方虽然火器威力十足,攻入城内也不是问题,但是面对人数众多的叛军打巷战的话,还是十分费劲的。 孙镐、张韬等人其实也是这个态度。 他们认为,不必冒这个险。 张之极也知道,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现如今敌众我寡,而且还是己方作为攻城方。 打起来,的确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不过张之极并不想强攻,而是在想如何能够兵不血刃地智取临清城。 里应外合和夜袭,这两个手段,张之极认为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他只好说道:“容我再想一想。你放心,我知道蛮干是不行的。” 田莹莹白了张之极一眼,妩媚地说道:“你的脑袋还算清醒。” 这个动作,这个表情,顿时令张之极为之痴迷。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田莹莹。 田莹莹顿时脸红了,一跺脚,说道:“世子。你好色呀。这么看着人家。” 张之极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倒没有害羞,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刚才还是那个表情。我的魂都被你勾去了。你还说我。” 田莹莹说道:“不理你了。” 说完,扭头就要离开。 张之极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了田莹莹身后,一把抱住了田莹莹,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俩得心思,彼此不是都知道嘛。” 自打那次张之极冒着生命危险前去营救田莹莹,并且因此负伤。 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孙妙贞得知此事,也建议张之极将田莹莹收了。 可是,因为张之极一直忙于公事,没有时间处理此事。 迎娶田莹莹一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不过田莹莹和张之极二人都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事。 两个人也没有捅破这最后一层纸。 彼此还坚守着道德底线。 不过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还是有的。 田莹莹略微挣扎了两下,就不再挣扎了。 张之极没有田莹莹高。他把头抵在田莹莹的后背上。 这令田莹莹身子一颤。 张之极刚想继续挑逗田莹莹几句。 就见刘皋冒失地掀帘子进来了。 他看见二人这个动作,连忙转身,并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把田莹莹臊的。 她挣脱了张之极的怀抱,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田莹莹看到不远处的刘皋,说道:“世子让你进去。” 刘皋还不忘向田莹莹道歉,说道:“田姑娘。耽误你和世子的好事了。” 田莹莹恼羞成怒,说道:“刘皋。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本姑娘直接让你当太监。” 刘皋武艺高强,其实并不怕田莹莹。 但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是忍气吞声,不与田莹莹理论。 田莹莹气呼呼地走了。 刘皋就进入了营帐。 张之极到没有说什么,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问道:“有什么事吗?” 刘皋回道:“禀世子。援军指挥张英送来了最新消息。” 说完,他就呈了上来。 张之极打开一看,张英向其禀报,部队已经进入山东境内,先头部队最快明日傍晚就能到达临清。 不得不说,援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也得益于他们走的是水路,速度要高于陆路。 张之极看完,看见刘皋还在,就问道:“还有事?” 刘皋笑着回道:“世子。田姑娘人不错。趁着等援军,莫不如在军营简单办个婚礼,给人家一个名分,多好呀。” 张之极笑骂道:“刚才坏我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好好带你的兵吧。感情上的事情,你懂什么。” 刘皋颇为不服,说道:“道理我还是懂的。擒贼先擒王。夫人都同意。你还担心什么。” 张之极一伸腿,作势要踢刘皋。 刘皋急忙跑了出去。 张之极只是吓唬一下刘皋。他刚放下腿,想起了刘皋刚才说的话,顿时灵光一现。 擒贼先擒王。 如果我安排一支小分队,秘密潜入临清城。将叛军首领抓住。岂不是就能令叛军瓦解。乖乖投降。 从而,兵不血刃地拿下临清城嘛。 他想到这里,不仅哈哈大笑。 当即命人去将孙镐、张韬、刘皋、田莹莹等人叫来。 张之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皋得知是自己刚才的话,启发了张之极,当即表示同意,他说道:“这个计谋好。擒住了对方的首领,那帮乌合之众自然土崩瓦解,还不得乖乖投降呀。” 张韬和田莹莹也认为此计可行。 如花如玉没有意见,只要张之极做出的决定,她们就是无条件执行。 那怕张之极让她们从城楼上跳下去,她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因为她们从记事起,接受的教育就是,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 孙镐听了张之极的想法,十分担忧地说道:“世子。这么做的确能够收到奇效。不过也太冒险了。潜入城中,万一在途中被发现了,城外的军队根本无法进行救援,潜入城内的人员就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皋当即反驳道:“孙兄,此事的确很冒险。如果我们真成功了,那就能收到奇效。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个险,还是十分值得冒的。” 田莹莹十分支持张之极的这个想法,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在城外等候消息吧。我们几个带些人去做这件事。凭我们的武功,绝对没有问题。世子。就这么定了吧。” 孙镐如此沉稳的一个人,听了他们两个的话,也是面露不悦。 张之极知道孙镐是彻底生气了。否则以他的城府,不会是这个样子。 于是,张之极忙说道:“孙兄说得对。此事的确是非常凶险。我也只是有个初步想法。具体事实,还得仔细研究。最起码,进城的小分队得对临清城有个非常清晰的认识。即便是被发现了,也能找好退路,在城中与对方斡旋。城外的军队从哪个城门进行猛攻,对其展开营救。还有就是叛军的首领应该是在哪里落脚。总之,需要研究的东西有很多。” 孙镐也知道张之极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必然会付之行动的。 于是,他表态道:“世子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我孙镐没什么说的。举双手赞同。我也会加入这支小分队的。” 张之极笑着说道:“咱们先研究问题,最后再确定谁去。” 紧接着,就命人拿来了临清城的地图。 临城城内的布局,清清楚楚地标注在了地图上。 叛军首领的居住地,估计在临清衙门里。 毕竟,临清衙门是临清城内最适合叛军首领居住、办公的地点。 而临清衙门位于城中偏东的位置。也就是说,临清衙门距离东城门最近。 所以,小分队进入临清城,以及撤退的地点就选在了临清城东门。 根据现在家丁部队的战斗力,众人认为最快在半个时辰内就能攻破城门。 因此,小分队万一被叛军发现,从发出信号,到部队攻破城门,起码要坚持半个时辰。 从东城门进入,如何秘密潜伏至临清衙门,路线也确定了下来。 为了不引起叛军的注意,自然不会走东城门到衙门的大街,而是从胡同中穿梭而行。迂回前进。 路线确定完毕,接下来就是派谁参加,派多少人参加。 在这个问题上大家出现了分歧。 确切地说,就是出现了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分歧。 原因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谁都想参与。包括张之极。 张之极的想法是,让孙镐留在军中,组织家丁部队做好接应。自己带着刘皋、张韬等人即可。 田莹莹和如花如玉坚持要参加。 而孙镐则建议,由张之极在城外接应,他率领人员进城。他给出的理由是,他的武功最强。 在这个问题上,没人反驳。 孙镐的武功的确是最强的。 另外,让张之极在城外接应,也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同意。 张之极见大家都同意这么做,也不好再坚持。 最后决定,由孙镐、张韬、刘皋、田莹莹和如花如玉率领五十人的小分队,秘密潜入临清城,捉拿叛军首领。 第225章 闯入城内出变故 张之极负责组织城外的家丁部队。 万一城内的行动失败,他将快速攻打东城门。 潜入的时间也已经确定。子时三刻。 张之极亲自送这些人出发。 临行前,叮嘱孙镐等人,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即便是放弃此次任务,也要活着回来。 众人自然明白张之极的心意。 张之极的队伍驻扎在北城门外,这么做,也是为了吸引叛军的注意力。 这将为孙镐他们从东城门潜入城内提供便利。 在孙镐率领的小分队出发后不久,张之极仅留下少数兵力,率领部队前往东城门外准备。 如果行动成功,叛军打开城门,就从东城门进入。 如果行动失败,那就强行攻打东城门,接应孙镐他们。 当张之极率领部队缓缓来到东城门外,探子来报,孙镐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临清城内。 目前来看,行动还算顺利。张之极在内心祈祷,希望孙镐他们能够成功。 孙镐率领的小分队,那都是从部队中挑选的精兵强将。可以说是百里挑一。 众人潜伏至城墙下。 在观察了一会儿后,刘皋背着绳索,利用两把匕首,插在城墙缝隙,向上攀爬。 这是非常考验体力的。 一般人能够行进到一半,就很厉害了。 之所以没有使用飞虎爪,是担心被城墙上巡逻的叛军发现。 当刘皋距离城头还有二尺距离时,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 好在他的一只脚无意中蹬在了一处略微凸起的城砖上。 这才令其能够歇一歇。 稍微缓过来之后,刘皋一鼓作气攀上了城墙。 他先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叛军巡逻,就迅速翻上城墙。 然后将身子蹲下,紧贴着城墙。 防止被突然出现的叛军发现。 解下身上背着的绳索,绑牢固之后,就扔了下去。 众人在城墙下见到落下的绳索,就知道刘皋已经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孙镐抓住绳索,拽了拽,然后开始快速向城上攀爬。 孙镐力气很大,几个纵跳就到了城上。 他也将身上的绳索放了下来。 随着城上放下的绳索越来越多,大家登城的速度也加快了。 按照分工,刘皋率领十人,在前面打头阵。 负责探查前面的情况。遇到不得不解决的叛军,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张韬率领十人负责断后。 孙镐率领其他人作为劫持叛军首领的主力部队,居中潜行。 按照既定路线,小分队快速向叛军首领居住地,临清衙门进发。 三队人马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沿途并没有被叛军发现。那些躲不过的叛军,都被刘皋等人击杀。 当孙镐等人来到衙门边的胡同里,刘皋来报,“里面十分吵闹,初步判定是在赌钱,只是不知叛军首领参没参与?” 孙镐原本以为,这么晚了,定然是在休息。充其量也是在研究如何防守。 哪曾想,还有一些人这么晚了在赌钱。 此时,已经是丑时了。如果到了寅时的话,那就天亮了。行动更加不变。 孙镐鉴于目前的形势,还是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让张韬带着五人在胡同这里接应大家。 其他人全部进去。然后兵分两路,孙镐率领五人前往后院搜索叛军首领。 而刘皋率领众人控制赌博之人。 因为这些人就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如果叛军首领在其中,那更得控制他们了。 刘皋亲自打头阵,奔向叛军赌博的房间。 夜里非常静,他们如此吵闹,声音传的很远。刘皋等人顺着声音找过去就可以了。 沿途遇到落单的叛军士兵,直接杀死。 能杀一个,是一个。 万一被发现了,还能减少阻力。 刘皋来到屋外,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洞。 定睛一看,里面竟然有三桌赌博的。每桌除了赌客,还有围观的人。 初步一看,大约有四十多人。 就在此时,从屋里走出来两个人。 刘皋急忙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正常情况下,不会被看到。 可是其中一人眼睛非常尖,竟然看到了刘皋,他呵斥道:“什么人,竟然胆敢擅闯此地。” 旁边之人也反应过来,喊道:“来人呀。有刺客。” 不远处的田莹莹见行踪已被发现,当即一枪将一人击倒。 而发现刘皋之人,动作非常迅速,直接撤回了屋里。 紧接着,就听见屋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显然,屋里的叛军停止了赌博,开始分发武器了。 刘皋这边已经围住了整个屋子,就等着这帮人拿着武器冲出来。 然后几轮火枪,就能将他们歼灭。 哪曾想这群叛军十分狡猾,竟然待在屋里不出来了。 他们能在屋里等候,可是刘皋他们却不能。 因为这里发生的响声,已经引起了衙门内外的叛军。 刘皋等人都能听见有人奔着这里跑来。 刘皋从屋顶一跃而下,找到田莹莹和如花如玉。 他的意思是由他率领几个人进屋消灭这帮叛军。如果有叛军首领,就将其拿下。 田莹莹和如花如玉率领其他人在屋外阻击增援的叛军。 这个时候,外边的大批叛军已经冲了过来。 田莹莹等人就开始阻击。 刘皋率领八名侍卫,先是向屋里扔了几枚手雷。 顿时炸得那帮叛军哭爹喊娘。 有人会说了,既然对方不往外冲,那就多扔几枚手雷,将他们都炸死,岂不是更省劲。 刘皋主要是考虑到,不确定叛军首领在不在屋里。 万一叛军首领在屋里,你把他炸死了。 那岂不是行动失败了。 也多亏刘皋想得很周到。 叛军首领张虎的确就在屋里。 原来,今日是张虎荣升征北将军的日子。 手下人特意向张虎祝贺此事。 张虎不顾外边的明军,大摆宴席,宴请大家。 一直喝到了亥时。 有人提议赌钱。 借着酒劲,一些人就在此地赌钱。 张虎有些尿急,就出来上茅厕。手下人陪着。 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了刘皋。 田莹莹一枪打死的是陪他出来的手下。 张虎则逃回了屋里。不过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里众人也不赌博了,开始拿放在角落里的武器。 张虎听到了那是枪声。 他知道大家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只能是等在屋里,等待外边的救援。 然后里应外合,夹击这些偷袭者。 因此,他拦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叛军。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皋等人竟然向屋里扔了手雷。 这几个手雷威力十足。再加上屋里空间狭小,顿时炸死、炸伤将近二十人。 要不是张虎身边侍卫防护紧密,他也会被炸死。 就是这样,张虎的额头也被爆炸的碎片弄伤。 他知道,继续待在屋里,那就是等死。 于是,他命令大家冲出屋子。 张虎没有走正门,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埋伏在正门。 他带着几名侍卫,选择了从旁边的窗户逃出去。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窗户外也有人埋伏着。 一名掀开窗户,正要跳出去的叛军被明军击毙了。张虎当机立断,拿着这具尸体,作为盾牌,冲出了窗户。 明军的火枪击打在了尸体上,并没有伤到张虎。 这个时候,前来救援的叛军越来越多。 田莹莹他们渐渐有些低挡不住。 刘皋只能是派人增援田莹莹等人。 这给了张虎喘息的机会。 他在几名成功跳出窗户的侍卫保护下,向后院逃去。 这也是张虎的高明之处。 增援之人都是从前面赶过来了。 明军自然会全力阻击他们。 如果自己前去与他们汇合,定然会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 莫不如向后院逃窜。 孙镐带着几个人前往后院,很快就发现,除了几名丫鬟外,并没有发现叛军首领。 显然对方并不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了枪声。 孙镐知道,己方被对方发现了。 后院搜索完毕,没有发现叛军首领。 这说明叛军首领在那个赌博屋子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孙镐就带着几人前往前面。 好巧不巧,孙镐他们就与张虎等人相遇了。 由于天黑,他们彼此并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 张虎以为是前去增援的自己人呢。就吩咐道:“前面有人闯了进来。应该是明军的暗探。传我的命令,去外边调兵。这些人有火枪,注意安全。” 孙镐一听,假装答应。 待张虎等人离近了,其他侍卫直接一枪一人解决了张虎身边的人。 而孙镐则是一马当先,直接拿匕首抵在了张虎的脖子上。 孙镐问道:“怎么称呼?” 张虎回道:“这位爷。小的李二,也是被叛军逼着反叛的。多亏这位爷来了。要不然我还得被他们欺负呢。” 要不是孙镐听到了张虎刚才的吩咐,还真被他蒙混过去了。 孙镐冷笑道:“李二?你在这里骗谁呢。再不说实话,我可就直接宰了你了。这里还有活口,我可以让他来说。你倒是说不说。” 说完,孙镐还把匕首紧了紧。 张虎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匕首割伤了。 显然,自己想要哄骗对方的想法失败了。 第226章 突然杀出的李佐 面对着孙镐手里的匕首,逐渐加重的力度,张虎怂了。 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着。 参加叛军,其实也是为了活着。 于是,张虎就将自己的身份如何告诉了孙镐。 孙镐听了大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有想到临清城内的叛军首领就这样被自己活捉了。 孙镐当即押解着张虎,来到了前堂。 此时,叛军正在围攻刘皋、田莹莹等人。 要不是刘皋等人火器威力大,人人武艺高强,早就被叛军击溃了。 因为叛军人数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 一些叛军已经冲到了他们前面。 刘皋等人只能是选择近战。 好虎架不住群狼。刘皋、田莹莹等人就有了不同的伤。 好在都不是致命伤。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孙镐押解着张虎来了。 孙镐呵斥道:“都给我听好了。张虎就在我手里,识相地,把刀都给我放下。” 张虎也说道:“听这位壮士的。都把刀放下。” 叛军一看,张虎被抓了。纷纷放下了武器。 田莹莹和如花如玉接过了孙镐手里的张虎。 因为接下来,孙镐将要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刘皋来到孙镐面前,问道:“孙兄,接下来怎么办?” 孙镐前来前堂的路上就想好了。他当即下令,“咱们现在发信号弹,让世子知道,咱们成功了。然后命叛军放下武器,都在校场集合。再就是打开东城门,让世子他们进来。” 张韬在旁边建议道:“最好是安排几队人马到其他几个城门外守候,防止有些叛军逃离临清。” 孙镐点了点头,说道:“张韬说得不错。就这么办。” 于是,刘皋拿着张虎的令牌,前去东城门迎接张之极等人入城。 孙镐等人押解着张虎赶奔校场。 张韬挑选了几名张虎的贴身侍卫,前往各处传递张虎的指示。 张虎作为临清州的叛军最高长官,刚刚被徐鸿儒任命为征北将军。 在孙镐等人看来,拿下了张虎,就能控制住城里的叛军。 这也是张之极制定这个计划的根本所在。 临清的校场在城里的西南方。 孙镐等人押解着张虎就赶往了校场。 当他们来到校场的时候,就有一些叛军接到了通知,来到了这里。 将武器放在了前面,然后排起了队伍。 孙镐、张虎等人就站在点将台上。 田莹莹看着下边的叛军,笑着说道:“按照这个速度,一会儿世子来了,就可以处置这些叛军了。” 张虎听了,说道:“孙将军。希望你们能在世子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我们也是生活所迫,没办法才造反的。生活过得好,谁会干这个呀。” 张虎说的是实情。孙镐、田莹莹等人自然知道。 张之极在平时与大家聊天的时候,也不止一次谈到过这个问题。 官逼民反、自然灾害、地主豪绅的压迫,这些是导致百姓造反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也有做着皇帝梦,想要争夺江山的人选择造反。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孙镐回道:“不仅仅我们,就是世子也十分理解大家。都是生活所迫。我们理解你们,也得看你们的诚意了。如果还想回到平静的生活,不再叛乱,那我们自然是表示欢迎。如果是形势所迫,假投降,那就得严惩了。我们世子宅心仁厚,会厚待你们的。” 张虎其实也听说了张之极的一些传闻。尤其是他平叛,善待叛军的情况。 因为是听说,没有亲见,张虎认为这个传闻有些夸张。 堂堂英国公世子,还是个少年,他没有在底层待过,哪里会知道民间疾苦。 他就认为是大家瞎传。 现在孙镐也这么说,他就趁机问道:“我也听说了许多关于世子善待我们的事情。孙将军,果真能够为我们谋个未来吗?” 孙镐十分笃定地说道:“那是自然。世子现在是沧州知州。刚一上任,就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没收了几个地主的家产。前期有些投降的人员,也被安置到了那里。想回乡的,也让他们回乡了。” 张虎听了,又相信了几分。认为投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几个人说话间,进来的叛军越来越多。 可是,有一队人马进了校场,为首之人看着点将台的几个人,怒喝道:“张虎。你真是没骨气。就这么投降了。你对得起教主对你的信任吗?” 他口中的教主,就是徐鸿儒。因为徐鸿儒就是通过宗教联络众人的。 孙镐听了,问张虎道:“此人是谁?” 张虎回道:“他叫李佐。原本是个江湖术士。后来遇到了我们教主。就一直跟着他。嘴上功夫十分了得。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是他的强项。也不知道教主为什么要派他来协助我管理临清。我被任命为征北将军,他是非常不服呀。” 李佐见张虎没有回答,更加生气了,大声呵斥道:“怎么。理亏了。你想投降,那是你的事情,可不要连累大家。弟兄们。我们可是发过誓的。总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明军就那么几个人,杀了他们,就是了。” 显然,李佐并没有投降。他来到校场,无非就是想将孙镐他们杀了,重新夺回控制权。 当然了,趁此机会将张虎灭了。那么他李佐就是临清的最高长官了。 成功了,徐鸿儒说不定就会升他为征北将军。 他的这个想法,不仅他知道。 张虎、孙镐等人也明白。 李佐的这番话,有些人就心动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有些将武器扔到前面的叛军,又走到前面拿起了武器。 张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不希望看到大家反抗。 因为把孙镐他们逼急眼了。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反正都是一死。临死拉个垫背的,那是正常操作。 张虎赶忙阻拦道:“弟兄们。明军的首领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他现在是沧州知州。如果大家投降,世子会给大家一个出路。想回乡的,就可以回乡。想种地的,世子会给咱们安排。世子还有很多产业,大家感兴趣也可以去。” 孙镐没有想到张虎也会这么说,他附和道:“张将军说得对。世子爱民如子。他希望大家都能够过上好日子。一会儿世子就会来见大家。大家如果有什么疑虑,可以当面问问他。” 两个人这一唱一和,又令那些拿起武器的叛军犹豫了起来。 李佐见势不好,他当即呵斥道:“一派胡言。弟兄们,他们都是蛇鼠一窝。如果官府这么做了,我们为什么还吃不饱饭。这明显是在搪塞我们。弟兄们,不要听他们的鬼话。先杀了他们。跟随教主取代大明,各位可都是开国的功臣呀。” 说完,他就带着众人冲向了点将台。 一些叛军也被李佐的话煽动了,纷纷拿起武器也冲了上来。 后边有些尚在犹豫干不干呢。见大家冲了上去,一激动也上前面拿武器,准备将点将台上面的孙镐等人干掉。 在李佐的煽动下,场面竟然失控了。 孙镐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 他朝天上直接一枪,呵斥道:“大家千万不要受此人蛊惑。你们现在反抗,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要多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为自己的未来想一想。” 李佐则说道:“弟兄们,看见了吧。他是在威胁大家。大家现在已经叛乱,都已经在官府挂上号了。反不反抗,咱们都是死。杀了他们,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 说话间,李佐等人已经到了点将台脚下。 孙镐没有打算袭击这些人,他原打算通过谈话,以及朝天上放枪,能够震慑住大家。 但是,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无奈之下,孙镐只能是命令大家开枪。 顿时枪声大作。 李佐早有准备,他率领的人马每人都拿着一个盾牌。 妄图利用盾牌,抵挡火枪的射击。 同时,还有弓箭手,向点将台射箭。 不过他有些低估张之极部队配备的火器。 虽然孙镐他们拿的都是短火铳,但是距离这么近,威力还是很大的。 一些盾牌也被击穿。 好在有弓箭手进行压制,使得点将台上面的孙镐等人在躲避下边的箭矢,从而影响了射击。 李佐仗着人多,就渐渐冲向了点将台上面。 其实,点将台上面空间并不大,而且还没有可以利用的掩体。 要不是孙镐等人武艺高强,反应迅速,能够及时拨开那些箭矢。换做一般人,他们早凉了。 任凭你武功再高,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而且站在点将台上,并没有地利的优势。 包括孙镐、田莹莹等人在内,基本都被箭矢所伤。 好在没有伤在要害部位。 张虎就十分惨了。 他被捆绑着,闪躲腾挪就有些不便。 直接被一箭射中咽喉,直接呜呼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 李佐最想杀的,就是这个张虎。 没有了张虎,自己就是临清最高统帅了。他的话,那就是最高指示。 也许他还没进校场,就已经安排专人负责射杀张虎。 至于是不是这么个情况,外人不得而知。 张虎一死,李佐就大声喊道:“弟兄们。张将军被他们杀了。咱们要为张将军报仇呀。” 张虎死了。那还有什么顾忌的。 原本打算投降的那帮叛军纷纷拿起武器,冲向了点将台。 孙镐他们那些人,绝对是拦不住这么多的叛军的。 可以说,擒贼先擒王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第227章 攻城略地至济宁 孙镐等人成功抓住了驻守临清的叛军首领张虎。 计划在一步步实施,进展十分顺利。 哪曾想,叛军将领李佐竟然趁机发难。 在袭击孙镐等人的时候,将张虎杀了。 叛军没有了禁忌,开始全力击杀孙镐等人。 孙镐他们人数本来就少,面对如此众多的叛军,自然是难以招架。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再过一段时间,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关键时刻,张之极率领的家丁部队及时赶到。 一阵火枪加手雷,将叛军炸得是人仰马翻。打得是抱头鼠窜。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些叛军只能是选择投降。 李佐见势不好,带着人跑了。 孙镐见到张之极,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世子。叛军首领张虎被击毙了。行动失败了,请世子责罚。” 张之极笑着说道:“咱们部队不是顺利进城了嘛。只要进了城,叛军再多也是没用的。巷战咱们也不怕。” 张之极接到信号后,就率领部队来到了东城门下。 他也派人到其他几个城门阻击逃出城的叛军。 怎奈兵力过少,每个城门只能派出去三个百户。 张之极率领部队刚进城不久,就听到了校场这边的枪声。 他顿感不好,当即带领大部队前来增援。 留下刘皋清理城内的叛军。 刘皋手里握有张虎的令牌,问题不大。 张之极总算是及时赶到,将孙镐等人救了下来。 此时,天空开始泛白,太阳即将升起。 众人兵分几路,开始清除城内的叛军。 而张之极则赶往临清衙门,坐镇那里,指挥着各处的平叛事宜。 行动非常顺利,随着孙镐、刘皋、田莹莹等人前来复命。城里的叛军清理完毕。 而城外负责堵截的部队也都进了城。 只有李佐率领的两千多人从北城门逃走了。 张之极听了,对身旁的孙镐等人说道:“想不到这个李佐真是狡猾,竟然会选择北城门逃窜。” 孙镐说道:“世子,你没看到这个李佐。口才十分好,非常会煽动人。我原本以为张虎在咱们手里,这帮叛军只有服从的份。哪曾想这个李佐竟然这么能蛊惑人,还将张虎打死了。” 张之极说道:“这个李佐也是一个人物。听你所述。这个李佐与张虎不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佐是派来监督张虎的。” “的确如此。李佐还想取而代之。这是他们内部的矛盾。”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别说叛军了。朝廷这边也是如此。 哪怕是一个小县城,那也是矛盾重重。 对于这种情况,大家都司空见怪了。 没有矛盾才令人感到奇怪呢。 张之极占领了临清城,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张英率领着大部队也顺利到达了临清城。 此时,叛军的兵力已经直逼二十万。他们攻占的州府也是越来越多。 朝廷命山东巡抚赵颜全权负责剿灭徐鸿儒叛乱。 同时启用已经告老还乡的,前大同总兵杨肇基为山东总兵官,平叛。 怎奈山东本地的部队被调往辽东不少。要想平定愈演愈烈的叛乱,实属不易。 张之极二次进入山东,山东巡抚和山东总兵杨肇基是知道的。 为此,赵颜曾修书一封给张之极。 除了对他能够参与平叛表示感谢之外,还希望张之极能够沿着运河一线作战,争取早日收复被叛军攻占的运河两岸地区,恢复运河的航运。 张之极知道。大运河可是京城的生命线。 运河被占,势必会影响到江南运往京城的漕粮等物资。 这也是朝廷听闻徐鸿儒叛乱,最为惊讶的地方。 张之极也赞同赵颜的这个想法。他自然也会按照这个策略来做。 因此,当张英率领的大军到达临清后,他就制定了沿着运河一路向南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倒是孙镐建议,是否可以抽出来一个卫,清理一下沿途的叛军。防止随着部队深入,叛军对己部发动袭击,影响后勤补给。 张之极认为有道理,就抽出来一个卫,交给了孙镐,让其负责这个任务。 张之极命张英率领一万人作为先锋部队,负责打头阵。锦衣卫的一个百户也归其调遣。 自己率领剩余部队,作为中军,紧随其后。如果遇到周边叛军来袭,负责予以清除,防止被断了后路。 张英自然明白张之极的作战意图。他率领着先锋部队,干净利落地拿下了东昌城。 这也意味着,他们基本上占领了东昌府。 紧接着,张英率领部队继续南下,进入了兖州府。 这里可是叛军的根据地。 因为徐鸿儒最初发动叛乱的地方,徐家庄,就在兖州府。 包括接下来占领的郓城、巨野、藤县、邹县等地,都在兖州府。 从前方传来的情报,也能够看出来。 徐鸿儒自打起事以来,建立了一个以邹县为中心的根据地。 他为了让大家安心与官军作战,没有后顾之忧,将大家的家眷送到了宋末宋江起义的地方水泊梁山。那里易守难攻,家眷放在那里,十分安全。 张之极就有了攻打水泊梁山,抓住叛军家眷,从而令叛军涣散的想法。 只是现在无法实施,待占领济宁后,才能实施。 张英真是一员猛将。他率领着一万人马,对叛军是穷追猛打,丝毫不手软。 几次战斗下来,叛军那边就知道官军这边出了一个猛将,张英。 大家都叫他“张阎王”。 因为他没到一城,先是派人劝降。 如果不降的话,那就开始攻城。 城破之后,基本上就是一顿屠杀。丝毫不给你投降的机会。 张英的做法,与张之极大相径庭。 张之极听说后,曾经给张英去信,命令他要善待叛军。 可是张英却反驳道,这些人竟然敢作乱,那就是罪大恶极,不杀了他们,难以服众。他还将天启皇帝和魏忠贤抬了出来。 张之极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张英。毕竟张英是代表京城而来。 他现在只能是期望叛军能够认清形势,主动投降。 还别说,张英的这种惨无人道的做法收到了效果。一些城池的守军竟然选择了投降。 张之极听说后,也是无奈的笑了。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对叛军太好,获取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英一路上过关斩将,进展颇为顺利。 直到济宁,遇到了阻碍。 济宁守军不但不投降,而且作战十分勇敢。 张英的部队连续攻打了三日,也没能拿下济宁。 张之极的中军到达后,张英还当面表态,明日一定拿下济宁城。 张之极知道,张英这几日的强攻,损失了不少兵马。 他得到的情报是三千多人。 换句话说,张英率领的先头部队折损将近十分之四。 张之极劝阻道:“张将军。你的决心,我十分认可。也十分满意。只是你的先头部队连番作战,攻城略地,没有一丝停歇。将士们也都十分疲惫。就让他们休息一日。由中军攻城。如果明日拿不下济宁城,你们再上,也不迟。” 张英见张之极这么说了,只能表示同意。 济宁那可是大运河的重要支点。 城高沟深。 徐鸿儒也安排重兵把守。 张英的先头部队损失惨重。城里的叛军也好不到哪去。 要不是叛军首领李佐善于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济宁城早就被拿下了。 不错,就是曾协助张虎镇守临清城的李佐。 那日,张之极攻下临清城。李佐趁夜逃离了临清城。 徐鸿儒得知临清被攻下,极为恼火。 李佐将过错全部推给了张虎。 客观评价,张虎在临清失守一事上,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李佐并没有受罚。 徐鸿儒将他安排在了济宁。给他的任务就是,死守济宁,决不能让张之极的部队通过此地。 李佐也真是争气,不但拒绝投降,硬是扛住了张英的进攻。 张之极集中兵力,专攻一个城门。 李佐不得不抽调其他几个城门的人员增援北城门。 张之极充分利用火炮和手雷等远程攻击武器。 只用少量的军队负责登城。 城楼上的叛军不但要阻止这些明军登城,还要防着远处的火炮,和近处的手雷。 可以说,叛军的伤亡远高于明军,也远高于前几日的伤亡。 李佐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他明知道这是明军的阴谋,也只能是从其他各处调兵,继续增兵。 张之极只攻打北城门,也是想消耗叛军的人马。 他没有选择迅速占领北城门。 这么做,也是鉴于城里的叛军反抗过于激烈。 攻入城内,叛军还会进行巷战。 巷战,不仅是比拼士兵的意志力,还是对士兵的战斗能力的考验。 叛军对城里的环境熟悉。 己方虽然火器威力大,但是在小巷、胡同里,还是容易受到叛军的埋伏、偷袭。 所以,张之极权衡利弊,采取了这个战术。 不得不说,张之极的这个战术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叛军在城头上防守,那我就用火器进行进攻。 叛军因为下边明军的火力太猛,就退到城墙后边躲避。 那明军城楼下的攻城部队,就架着云梯,开始攻城。 城上的叛军不得不阻止攻城的明军。 而城外的明军又开始利用火器,猛烈进攻。 叛军出现大面积伤亡。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第228章 拿捏住叛军七寸 叛军守得很辛苦。 这种吃亏的战斗,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苦苦挨着。 好不容易挺到了太阳落山。 张之极这边鸣金收兵。 哪曾想当晚,明军又发动了夜袭。 本就疲惫的叛军,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原来,张之极利用这个战术,将叛军打得苦不堪言。 张英的先头部队则休息了整整一天。 当晚,张之极就将张英等人叫来,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大家都表示同意。 而张之极特意没让自己的家丁部队参与白天的攻城。 就是让他们也加入今晚的行动。 包括张之极的卫队,也要参加。 夜袭取得了成功。 叛军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在猛攻了一整天后,还会夜袭。 于是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已经睡下的李佐得知这个消息,赶忙集结队伍,组织防守的时候, 张英已经占领了北城门。 张之极率领着大部队开始向城内挺进。 北城门的失守,对叛军的打击非常大。 他们见识到了明军火器的威力。 依托城墙,还能与之对抗。 面对面的厮杀,血肉之躯根本就不是火枪的对手。 兵败如山倒。 叛军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就开始溃败。 李佐妄图阻止叛军溃败,在城内与明军展开巷战。 但是,事与愿违,叛军这个时候就想着逃离此地,根本就不顾李佐的阻拦和威胁。 哪怕是李佐的侍卫杀了几名叛军,也没能阻止叛军的溃败。 随着枪声越来越近,李佐知道,大势已去。他只能是选择逃离此地。 张之极的部队经过几日的苦战,终于攻占了济宁城。 此时,山东方面也已经占领了兖州、曲阜一线。 张之极的想法是,继续沿着运河向南进发。而山东方面攻打邹县、藤县等地。 这个分工很明确,也很合理。 同时,他也安排孙镐,前往水泊梁山,将叛军的家属抓住。 这样就能兵不血刃地让叛军投降。 也许有人会认为,张之极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祸不及妻儿。 可是,张之极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想法十分明确,那就是以最小的代价,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叛乱。 孙镐听了张之极的打算,二话没说,领命而去。 张之极则命令张英继续担任先头部队总指挥,沿着运河向南进发。 尽快打通运河,也是重中之重。 占领济宁后,接下来的这段运河,可以说是没有重镇。 下一个重镇是徐州。 所以,张英的部队进展十分顺利,也十分迅速。 张之极率领中军就在后边打打下手。 山东巡抚赵颜和山东总兵官杨肇基率领山东的兵马开始进攻邹县。 徐鸿儒自打起事以来,就建立了以邹县为中心的根据地。 邹县及其周边,不仅兵力多,而且建立了星罗密布的防御工事。 这令赵颜、杨肇基的部队吃尽了苦头。 不仅进展缓慢,而且还损失很大。 这与张之极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就建议可以让张之极的部队前来增援,以火器部队的威力,可以对叛军形成压制,并造成巨大伤害。 这个提议,十分合理。 但是赵颜和杨肇基并没有采纳。 原因很简单。 张之极是沧州知州。那是南直隶的地盘。 山东出了事。己方不出力,却让外兵担当主力。 这传出去,脸往哪里搁呀。 所以,赵颜、杨肇基就打算凭己方的力量平叛。 徐鸿儒没有想到李佐并没有能够挡住张之极。 竟然让其占领了济宁。 不过好在张之极并没有与赵颜的部队合兵一处,而是选择了继续打通大运河。 这就让徐鸿儒能够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赵颜和杨肇基的部队。 现如今,他也顾不上运河了。 徐鸿儒希望能够先将赵颜等人的部队击败,然后再去收拾张之极。 这无形中就增加了赵颜等人平叛的难度。 更令他们头疼的是,徐鸿儒甚是派兵进行夜袭、反冲锋等非常规军事行动。 原本山东方面的部队战斗力就不行。 被徐鸿儒这么一整,明军的战斗力和士气持续下滑,进展十分缓慢。 两军竟然有形成僵持之势的趋势。 这是赵颜所不愿看到的。 这个时候,请求张之极前来配合攻打邹县的提议,又被提了出来。 赵颜鉴于目前的形势,只好同意了这个提议。 至于杨肇基还是有些不服气。 作为久经沙场的将领,杨肇基认为凭借着己方的部队,完全可以拿下邹县,平定叛乱。 但是赵颜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杨肇基虽然不服,有些不甘,但是他的格局还是有的。 最有也同意了赵颜的想法,向张之极求援。 张之极接到了赵颜的求援信。 所谓的求援信,其实就是赵颜夸奖了张之极几句,并且介绍了目前攻打邹县的情况,希望张之极能够派兵协助他们拿下邹县、藤县,早日平定叛乱。 既然赵颜有此想法,张之极只能是同意。 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以张之极的性格,也不会拒绝的。 于是,张之极命人到前面叮嘱张英,按照既定计划打动大运河。 而他则率领中军驰援赵颜。 张之极虽然一直在运河这边战斗,但是山东方面的行动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除了有对方专门送来的战报外,己方的一些斥候也刺探到了许多情报。 这里面也包括锦衣卫的功劳。 张之极也知道山东方面进展十分不顺利。 更知道前期有人提议让自己前去增援,赵颜和杨肇基不同意。 人家不邀请自己去。 张之极自然不好意思主动去。 毕竟这里是山东。人家的地盘。 自己前来参与平叛,也是属于客兵。总不能喧宾夺主吧。 赵颜不邀请,张之极明知道他们战斗十分吃力,也没有增援。 现在好了,赵颜已经来信了。 自己前往,就不犯毛病了。 张之极就率领着中军部队,增援山东方面。 原本以为,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就能令叛军屈服。 哪曾想,叛军不仅作战顽强,而且十分狡猾,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从已经获得的情报,张之极知道,驻防邹县的,那都是徐鸿儒的嫡系部队。 张之极鉴于目前的形势,就打算智取,而不是强攻。 在清理了前往邹县的外围叛军后,张之极就停止了进攻。 他在等。 确切地说,他在等孙镐那边的消息。 可是这个消息传到了赵颜这边。他们却不知道张之极的打算。 杨肇基甚至取笑张之极。部队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赵颜也认为,张之极徒有虚名。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只是身为英国公世子,皇上的宠臣,被一些人过度吹捧吧。 锦衣卫打探消息的本事的确厉害,竟然探听到了这些消息。 张之极听了,并没有恼火,只是淡淡地一笑。 孙镐没有让张之极失望。 他率领一个卫的兵力,直奔水泊梁山。 为了不引起守军的注意。 孙镐亲率一个百户,提前潜入此地。 而大部队则作为吸引叛军注意的靶子。 孙镐等人趁着夜色,乘坐小舟,行驶在八百里水泊。 大家一直在说,八百里水泊梁山。 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夸大其词。 其实,在宋代甚至远超八百里。 用现代的定义,这里其实就是湖泊和湿地。 不利于陆军作战。 在加上梁山的几道关隘。 绝对是易守难攻之地。 孙镐率领小分队穿梭于水泊里,到了深夜,终于到了梁山脚下。 徐鸿儒虽然一直强调,务必保证水泊梁山的安全。 可是驻守这里的叛军哪里能想到,官军会秘密潜入这里。 他们认为八百里水泊,不易找到这里。梁山的几道关隘摆在那里,官军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上山。 这只能是说明他们是井底之蛙。 如果他们知道张之极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科目和方式训练了一批精兵强将,或许他们会重视一些。 孙镐等人由于幽灵一般。一路过关斩将,攻上了梁山。 这里的守军丝毫没有发现他们。 确切地说,发现他们的叛军都被解决了。 当孙镐率领着一个百户,犹如神兵天降。 吓得叛军,跪地求饶。 那些家眷更是觉得末日到来。 孙镐没有为难大家。 他当场讲明,只要不反抗,他是不会杀人的。 企图抵抗、妄图逃走的,一经发现,直接击毙。 这个命令,让这些叛军家属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你跑得再快,能有弹丸跑得快吗? 有一个人不信邪,妄图逃亡梁山深处。 十分不幸,被明军发现了。 只见一名士兵端着火铳,瞄准了此人。 一声枪响,那人就倒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的。 显然被士兵一枪毙命。 这无疑起到了震慑作用。 谁还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其余部队也登上了水泊梁山。 孙镐就命众人押解着驻守水泊梁山的叛军,以及住在这里的叛军家属,下山了。 除了顺利抓获叛军家属。 叛军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物资等。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张之极接到孙镐传来的消息。 他知道,大事已成。 凭自己手里握着叛军家属,就可以与徐鸿儒进行谈判。 让他们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因为这些叛军家属,就是他们的七寸。 第229章 徐鸿儒的邀请函 叛军家属握在手。 张之极亲自修书一封给徐鸿儒,劝他投降。 徐鸿儒接到张之极的信,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张之极竟然派兵悄无声息地就将防守严密的水泊梁山拿下了。 还将大家的家眷都抓了。 他没有召集大家研究办法。 不想让大家知道,是怕动摇军心。 家眷都被张之极抓住了,大家哪还能安心作战。 思来想去,徐鸿儒决定找张之极当面谈谈。 他给张之极回了一封信。 信中并没有说是否投降,而是提议,约张之极面谈。 地点就选择在邹县外。 信中还问道,不知世子敢不敢见面? 张之极没有徐鸿儒的顾忌。 他将孙镐、张韬等人叫来,商议此事。 大家轮流看完了这封信后,张之极问道:“大家说说吧。徐鸿儒邀我见面一事,大家怎么看?” 刘皋第一个开了腔,他说道:“世子。依我看,徐鸿儒是想让你主动跳入他的圈套。将你活捉,就可以将那些叛军家眷换回去。所以没必要去见他。” 张韬也附和道:“的确是这么个理。徐鸿儒绝对没安好心。世子给他去信,让其投降。你直接回答,投降,还是不投降。为什么还要见面呢?显然,是别有用心。” 田莹莹和如花如玉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因为她们也不想让张之极冒这个险。 孙镐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表态。 大家都说完了,张之极主动问道:“孙兄。此事你怎么看?” 孙镐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徐鸿儒绝不是平白无故找世子的。绝对有其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大家刚才说的,或许只是原因之一。我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原因?” “哦?孙兄不妨说来听听。” 孙镐说道:“我去水泊梁山捉拿叛军家属。看到了辽阔的八百里水泊和易守难攻的梁山。这让我想起了宋朝时宋江的叛乱。这伙人最后可是被朝廷招安了。所以我想,徐鸿儒会不会是想让朝廷招安呀?” 张之极一听,还真有这个可能,他点了点头,说道:“孙兄说得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 张韬反驳道:“宋江接受招安,我也听说过。那是因为朝廷无法剿灭他们,这才有了招安的意图。咱们现在剿灭叛军十分顺利,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咱们招安他们。” 田莹莹说道:“招安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是打算让朝廷招安,那也得去找山东巡抚。他可是此次平叛的总指挥。所以,我认为徐鸿儒绝对没安好心。” 反正田莹莹就是认为徐鸿儒要害张之极。 张之极见认为徐鸿儒耍花招的人居多。反对自己前往的人居多。 就当场表示,此事就先这样吧。 他也不说去还是不去。 大家也不好问,就都退下了。 张之极待了不一会儿,就命人将孙镐叫来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兄。我觉得徐鸿儒找我,绝对是有要事相商。绑架我,也许是次要的任务。” 孙镐听了,笑着说道:“世子这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去赴约了。” “知我者,孙兄也。不错。我觉得无论徐鸿儒打什么主意。我都得去一趟。” 孙镐开玩笑道:“刚才大家都反对你去。世子怎么去呀。总不能一个人偷着跑去吧。” 张之极回道:“还真得偷着去。不过不是我一个人。你陪我去一趟。” 孙镐说道:“世子。我陪你去没有问题。可是就咱们两个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出个意外,我怎么向小姐交代呀?” 孙镐虽然支持张之极去赴约,但是也是担心其安危的。 张之极说道:“我让刘皋带五十人跟咱们一起去。” 刘皋是自己救下来的。 张之极可以说是刘皋的救命恩人。他对张之极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其实张韬、田莹莹和如花如玉,也是忠心耿耿。 张之极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犯险而已。 孙镐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之极说道:“为了不让大家注意。就丑时出发吧。咱们提前到那里,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埋伏。” 孙镐确认道:“世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张之极笑着回道:“孙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无论是什么情况,咱们总得去吧。不去怎么知道徐鸿儒的想法呢。万一他有重要的事情与我商议呢。” 孙镐问道:“世子要问他的话。待过几日活捉了他,再问也不迟呀。” 张之极回道:“平叛,每日都在死人。过几日,那得死多少人呀。叛军也是大明的百姓呀。” 孙镐恭敬地说道:“孙大人经常说世子宅心仁厚。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张之极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孙镐约好了出发的时间。 送走了孙镐。 张之极又把刘皋叫来了。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刘皋自然没有二话。 张之极安排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刘皋领命而去。 张之极是在子时三刻起来的。 他起身洗漱后,自行穿戴盔甲。 穿戴完毕,张之极就走出了中军帐。 刘皋和孙镐已经率领着五十名侍卫等候多时了。 张之极翻身上马,就率领大家出发了。 他们刚到营寨门口。 就见田莹莹从旁边闪了出来。 她问道:“世子。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里呀?莫非要出寨强抢哪家的姑娘?” 张之极无奈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田莹莹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真被我猜到了。我也要去。” 张之极劝解道:“此行有可能十分凶险。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偷偷去的原因。你还是不要去了。” 田莹莹十分坚定地说道:“我一定要去。就是死,我也要与世子死在一起。” 没办法,张之极只能是带上田莹莹。 他们一行,就出了营寨,消失在了黑夜里。 张之极在营寨中留在了一封信。由张韬全权负责军队。 张之极一行行军速度并不快。 因为是提前出来,所以并不着急。 到了晌午,张之极等人就赶到了约定地点附近。 刘皋当即撒出去十几个人前去探查敌情。 此地,就是一片平原。 根本没有埋伏的地点。 张之极对孙镐说道:“徐鸿儒既然将地点选在这里,我认为也是防备咱们会派伏兵呀。” 孙镐笑着说道:“世子。或许这是徐鸿儒想让你放宽心吧。” 听了孙镐的话,张之极恍然大悟。 明军已经开始逐步收复失地。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明军这方倾斜。 自己手里还握着叛军高级将领的家眷。这绝对是他们的软肋。 也是足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所以,徐鸿儒选择这里,相当于向张之极敞开心扉。自己没有加害张之极之意。 张之极笑着说道:“这么说。咱们这趟来,还是来对了。” 孙镐提醒道:“诚意是有了。只是不知道徐鸿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之极说道:“或许真如你说分析的那样,他想让咱们招安。” 孙镐回道:“但愿如此。” 半个时辰后,侍卫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前来。 就来向张之极汇报。 张之极知道,徐鸿儒来了。 除了那十几名负责探查敌情的侍卫,依旧在外边。 剩余的侍卫都集结在张之极身后。 对方也就二十多人。到了距离张之极他们大约一百丈外,就停下来了。 其中一人骑着马,缓缓前行。 张之极知道,此人定然是徐鸿儒了。 于是,他也缓缓向前行进。 随着两个人越来越近。 张之极终于看清了徐鸿儒的样子。 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身子有些消瘦。气色也不太好。 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徐鸿儒拱手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英国公世子、沧州知州张之极张大人吧。” 张之极也拱手回道:“正是鄙人。不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徐教主,徐首领?” 徐鸿儒笑着说道:“草民无官无职,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大人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大人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年轻、干练。” 张之极回道:“徐前辈谬赞了。不知找我来,所为何事?” 张之极不想与徐鸿儒猜哑谜。直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徐鸿儒问道:“世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造反吗?” 张之极十分谨慎地回道:“想必徐前辈有什么苦衷吧。既然已经造反,那咱们今日的重点就是如何收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徐鸿儒心说,张之极真是了得。他小小年纪,就想掌控谈话的节奏。 徐鸿儒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争论的。 他见张之极问起,就说道:“世子。你不想听我为什么造反,我也得说一说。” 紧接着,徐鸿儒就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官府和乡绅狼狈为奸欺压百姓。 自己见不得这个情况,就依然决然地选择了造反。 他的意思,是官逼民反。 张之极听了,说道:“徐前辈说的都是实情。可是解决百姓疾苦,不一定非得通过造反来解决吧。” 徐鸿儒当即反驳道:“世子。如果大明的官员都像您这么体恤民情,为百姓着想,我们又何必造反呢?” 显然,徐鸿儒也知道张之极为百姓做了很多事情。 第230章 身处险境不慌乱 徐鸿儒说得都是实情。 对于他说的那些事情和现象,张之极是认可的。 的确是那么回事。 只是张之极作为官方这边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呀。 他还是一再强调徐鸿儒不该造反。 张之极也不想与徐鸿儒纠缠此事,他就问道:“徐前辈。你找我来,绝对不是在谈论百姓疾苦吧。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还是往前看。你找我,究竟有什么想法?” 徐鸿儒说道:“世子。大明的百姓现如今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又这么爱民如子。我找您来,就是希望世子能够振臂一挥,为天下百姓的生计,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你放心,别人不说,就说我们白莲教在各省的帮众,绝对是支持世子的。” 张之极来之前,想到了很多种徐鸿儒可能得意图,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本能地回绝,道:“徐前辈。你这番话,我就当没有听到。我可是堂堂英国公世子。报效朝廷那是我的本分。和你们一起作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鸿儒继续说道:“世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当年靖难之役,燕王夺了天下。那个时候,你的先祖所作所为,好像不是报效朝廷吧。” 张之极听了,也不恼,说道:“徐前辈。你就不用劝说我了。我意已决。不过我倒是给你指条明路,那就是接受朝廷的招安。现如今外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徐鸿儒苦笑道:“招安?世子觉得招安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如果招安,能够让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我当然愿意接受招安。哪怕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愿意。招安解决不了百姓的问题。” 张之极继续说道:“百姓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所能解决的。你总得给我一个时间吧。你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让百姓过上好生活的。再说了,现在你们的家属,都在我手中。我只要告诉你的手下,那他们就会乖乖投降的。” 徐鸿儒说道:“世子。祸不及妻儿。你这么做,是不是太龌龊了。” “龌龊?”张之极反驳道:“双方打仗。每日得死多少人呀。无论是官军还是叛军,那都是大明的人。谁死了,我都难受。我这么做,也是想让你们知难而退,早日投降。早一日投降,那就意味着少死很多人。就算不抓那些家眷,你觉得能笑到最后吗?绝对不会。今天也说了很多。我建议你还是选择接受招安吧。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果想接受招安,随时来找我。” 徐鸿儒刚要反驳。就见远处传来了响箭声。 张之极看到不远处的侍卫向这边跑来。 更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大队人马前来。 张之极对徐鸿儒说道:“徐前辈。你这是谈不成,就开始搞暗算呀。” 徐鸿儒回头看到远处的兵马,眉头紧皱,说道:“我既然找你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这里面有误会。你等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之极自然不相信他,说道:“我在这里等死呀。今日就谈到这里吧。我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听不听,由你。” 说完,张之极调转马头,向己方阵营奔去。 徐鸿儒此时非常生气。 说服不了张之极,在他意料之中。 他也没打算第一次与张之极见面,就能谈成。 徐鸿儒是想通过自己的建言,在张之极的心里萌发一个种子。 随着张之极年龄的不断增加,实力的逐步提升,他的野心也会越来越大。萌生取代皇帝的想法。 当然了,在徐鸿儒有生之年看到这一点,那是最好的。 张之极与队伍汇合,就开始向原路逃跑。 徐鸿儒则迎上那支队伍。 到了近前一看,为首之人竟然是于弘志。 徐鸿儒问道:“弘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于弘志回道:“徐兄。你这是又在干什么。不和大家说明白,偷偷与张之极见面。莫非你想投降朝廷?” “胡说八道。”徐鸿儒反驳道:“我只是劝说张之极与咱们合作,共同反抗大明。” 于弘志听了,哈哈大笑,冷笑道:“张之极可是英国公世子。人家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跟你造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回去了。弟兄们,前面之人就是张之极,拿下了他,就是大功一件,赏黄金一千两。给我追。” 于弘志一声令下,众人开始策马追赶张之极。 徐鸿儒想拦,也拦不住。 原本徐鸿儒和于弘志的关系非常好。 可是随着战局越来越糟糕,两个人在行动上出现了分歧。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徐鸿儒知道于弘志不会同意自己与张之极见面的。 哪曾想于弘志竟然知道了。 此事之后,两个人矛盾更加计划。 于弘志并不知道家眷已经在张之极手里了。 如果他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于弘志率兵追击张之极。 张之极人数少,只能是拼命逃跑。 侍卫们不时用火铳击杀叛军。 但是于弘志人数众多。他们一队在后边追击,另外两队开始从左右包抄。 张之极的队伍,昨晚连夜赶到了这里。 仅仅休息了一个时辰,就被叛军追击。 马匹的体力尚未恢复过来。 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孙镐见此情景,说道:“世子。你先走。我带人在后边截住他们。” 张之极说道:“孙兄。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咱们手里还有他们的家眷。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孙镐说道:“怕就怕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说完,孙镐不经张之极同意,放慢了速度,开始阻击叛军。 侍卫们也都这么做。 张之极只能是快马加鞭,加速逃离。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就辜负大家的一片好意了。 孙镐的抵挡,也只能是抵挡身后的这一路叛军。 迂回包抄的那两路叛军,依旧在左右夹击张之极。 张之极骑得是宝马。那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呀。 更要命的是,一些叛军竟然弯弓搭箭,不断向张之极这边射箭。 好在身边的侍卫都及时抵挡住了。 不过也有人中箭落马。 张之极也挨了几箭,好在盔甲坚固,并没有射穿。 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张之极等人被对方包围,那是必然。 因为随着时间越久,马匹的力气会越来越小,叛军人多势众,势必会追上来。 张之极有些绝望了。 不过求生的欲望依旧十分强烈,他只能是挥鞭催马,快步前行。 叛军距离张之极越来越近。 侍卫已经开始与之在战马上打斗。 张之极孤身一人在前面。 侍卫已经保护不了他了。 只能由他自己来抵挡那些箭矢了。 十分不幸地是,一支箭矢直接射到了张之极胯下的宝马上面。 宝马前腿一软,直接跪地,将张之极从马上掀了下来。 张之极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停了下来。 叛军趁机围了上来。 张之极左手握着刀,右手握着火铳。 他并没有开枪,因为他知道,枪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如果开枪了,面对这么多人,顶多打死一个,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 叛军这边也是心有余悸。 除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于弘志的命令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于弘志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抓活的。 所以叛军为了抓活的,只能是采取一些措施。 这不,为首的一个领头的人,劝解道:“世子。你是金贵之躯。还是投降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我们首领放话了。只要你投降,什么都可以谈。” 张之极问道:“你家首领。徐鸿儒吗?” “不是他。我家首领是于弘志。” 张之极听了,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于弘志趁机对自己发难。 张之极本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说道:“既然于弘志想让我投降。那就让他来和我亲自谈。你们根本不够资格。” 众人听了,觉得张之极说得有道理。 当即有人去后边找于弘志。 此时的于弘志正在与追来的徐鸿儒打嘴仗呢。 徐鸿儒认为,于弘志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自己约张之极前来谈判。双方得有基本的道义吧。 这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自己。 于弘志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兵不厌诈。你既然敢来,那我袭击你,一点毛病都没有。 当前方来报,已经抓住了张之极。 于弘志就不与徐鸿儒争辩了。 抓住了张之极,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于弘志就前去面见张之极。 徐鸿儒也跟了上来。 就在张之极与叛军对峙,等待于弘志到来之际。从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速度非常快。 从众人见到,到来到眼前,没有多少时间。 更为悲催的是,对方清一色的火铳。 人马未到,到了射程之内,直接开枪杀人。 叛军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干倒了一大片。 叛军只能是选择迎敌。 迎敌归迎敌。实力不允许。 于弘志在赶过来的途中,也看到了这队人马,也听到了枪声。 他顿时大感不妙。 张之极的援军到了。 第231章 是否夜袭起分歧 这队人马的确是来增援张之极的。 张之极在夜间秘密离开营寨。 不仅田莹莹发现了。 其他人其实也是知道的。 张英、张韬、刘宠等人没有跟随张之极。 不过大家还是担心张之极的安危。 大家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由张韬率领一个卫前去增援。 刘宠率领几名锦衣卫先行一步,查看敌情。 如果叛军设计了圈套,那就进行救援。 如果叛军信守承诺,只是谈判,那就不采取行动。 刘宠发现于弘志的叛军,有些晚了。 极有可能是于弘志在刘宠到来之前,就已经埋伏在那里了。 刘宠当即命人向张韬求救。 张韬得到消息后,迅速率领兵马前来营救。 可是,于弘志的兵马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竟然将张之极包围了。 如果不是于弘志下达了活捉的命令,张之极或许已经一命呜呼了。 张韬、刘宠来的非常及时,将叛军击退,成功解救张之极。 孙镐、田莹莹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不过还是有些侍卫被杀。 张韬率军到来,徐鸿儒、于弘志他们只能是选择撤离。 张韬率军追击了二十里地,就折返回来。 张之极命人将这些侍卫安葬。 然后就返回营帐。 徐鸿儒想说服张之极造反。 张之极想让徐鸿儒接受招安。 两个人,可以说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还是在谈的过程。 哪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于弘志的到来,令双方的交谈戛然而止。 张之极有遗憾,徐鸿儒也有遗憾。 徐鸿儒对于弘志破坏谈判一事,颇为恼火。 于弘志却毫不在意。他在回城途中,向徐鸿儒做了解释。 于弘志说道:“徐兄。有人说你要投降明军。我听说后,无论是真是假,都得来看看吧。你和张之极当面交谈,还是令人怀疑的。我这么做,也是还你的清白呀。” 徐鸿儒此时还能说什么。 他刚才已经和于弘志说明此行的目的。可是于弘志根本就不相信。 因此,徐鸿儒也没有说什么。就策马回城。 可以说,此次见面,大家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张之极回来后,就召集诸将议事。 他的想法是,先将抓捕叛军家眷一事,放出风去。 劝说叛军投降。 并将投降条件说清楚。 家眷,绝对是一些叛军将领的软肋。 这么做,会让一些叛军选择投降。 这会对接下来的行动,起到良好效果。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于是,张之极将探子撒了出去。开始传播这个消息。 消息传得很快。 也传到了徐鸿儒、于弘志的耳朵里。 于弘志听说后,直接找到了徐鸿儒,问道:“徐兄。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大家。是不是有些不应该呀。” 徐鸿儒解释道:“张之极实在是狡猾,他写了一封信,劝说我投降。我将计就计打算约他相谈,劝他和咱们一起起事。” 于弘志不屑地说道:“徐兄。你想得太简单了。人家是英国公世子,哪会与咱们合作,起事。他如果真有这个想法的话,直接起事就是了。何必与咱们合作呢。现在怎么办?家眷都在张之极手里。这可不是好事呀。” 徐鸿儒说道:“此事,我也想过了。除了安抚大家之外,还是挑选一队精兵,设法将家眷营救回来。” 于弘志回道:“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 两个人确定了对策,就开始行动。 一方面安抚众人,一方面选兵准备营救家眷。 张之极放出消息后,就继续率领军队向邹县进发。 拿下邹县,就意味着平定此次叛乱完成了一大半。 叛军面临着双重压力。 一面来自于家属被抓,一面来自于明军的猛攻。 于弘志亲自率领的营救队伍,前去营救被张之极抓获的叛军家属。 对于叛军前来抢人,张之极早已料到。 他特意安排了一队精兵,负责看守叛军家属。 于弘志原本以为张之极率领大部队在前面战斗,看守叛军家属的人马不会太多。 哪曾想就是这不多的兵马,竟然打得己方屁滚尿流。 营救行动宣告失败。 这个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有些叛军将领见此情景,选择了投降。 家属被抓是一方面。 目前的形势,也十分不妙。 明军从四面向邹县逐渐完成合围之势。 有人投降,这令张之极收复失地的速度大大提升。 叛军的地盘越来越少。 最后,只能是龟缩在了邹县。 四面明军完成合围。 山东巡抚赵颜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张之极。 赵颜自然对张之极进入山东平叛表达了感谢。 张之极自然是非常谦虚地予以回应。 众人制定了攻城计划。 张之极的部队负责攻打西城门。 张之极自然领命。 第二日,总攻终于打响。 明军按照既定计划,开始对邹县发动攻击。 城里的叛军都是坚定分子。他们的反抗十分顽强。 这令明军吃尽了苦头。 张之极这边,情况能稍好一些。因为他们的火器威力大。 能够压制住城楼上的叛军。 不过依然没能浇灭叛军抵挡的决心。 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了太阳落山。 明军依旧是没能攻入邹县城内。 徐鸿儒自打起事,占领邹县后,就开始积极构筑邹县的防御。 不仅加固了城池,还在邹县城外,部署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仅仅清除这些城外的防御工事,就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赵颜鉴于这种情况,只能是鸣金收兵。 大家心有不甘,也是无可奈何。 张之极主动找到赵颜,建议晚上继续进攻。 山东总兵官杨肇基则表示反对。 他说道:“世子。我知道你求胜心切。可是也不要急于一时。让弟兄们休息休息。都打了一天的仗了。明日再战也不迟。” 山东巡抚赵颜也劝解道:“是呀。世子。也不差这一晚上。咱们还是早点休息,明日再战。” 张之极继续说道:“二位大人。鸣金收兵时,我的部下马上就要登上城楼了。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咱们休息,叛军也在休息。叛军还占据着地利优势。卑职认为,还是夜间继续进攻,不能给叛军喘息的机会。否则明日即便是能够攻下此城,咱们得伤亡也会很大的。” 不过张之极的提议,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 不仅赵颜和杨肇基反对,其他将领也是不同意。 张之极最后撂下话,大家既然不同意,那就由他的部队去做吧。 说完,竟然走了。 山东总兵官杨肇基也是一个暴脾气,他对赵颜说道:“赵大人。他这是什么态度。仗着自己是英国公世子,皇帝的宠臣,就这么嚣张跋扈吗?根本就没把咱俩放在眼里嘛。大家都觉得不可行,他却一意孤行。关键是还我行我素,不服管呀。” 赵颜也是无奈,劝解道:“杨兄。年轻人有些飘飘然。他既然想去碰南墙,就让他去吧。受到挫折了,就知道咱们是正确的了。” 杨肇基继续说道:“我听说,前几日,张之极竟然私下与徐鸿儒见了面。他也不上报。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赵颜也听到这个消息了,说道:“这样的事情。他不说。咱们问,也问不出来。还是由朝廷来处理吧。” 杨肇基也知道,人家是沧州知州,不归山东方面管。 张之极回到营寨,召集大家开始进行夜间进攻的准备工作。 众人得知赵颜、杨肇基等人反对,都极为愤慨。 大家都是来支援山东方面的。己方都有一鼓作气,连夜拿下邹县县城的决心,他们倒好,还想着休息。 张之极说道:“他们不参加。咱们自己干。今晚拿下邹县。此次平叛基本上就算结束了。我们就可以返程了。后续工作就交给山东方面吧。” 张之极说出这番话,大家也能听出来,张之极也是非常生气的。 生气归生气。活还得继续干呀。 最后决定,今晚亥时三刻开始进攻。只是攻打西城门。先由刘宠率领一个小队秘密入城。争取打开城门。 让部队进入城内。 万一被敌人发现,没能达到这个效果。 那就让张韬和张英,各率领一队人马,轮番对城楼发动进攻。 刘皋、孙镐、田莹莹等人都受了伤,张之极没有让他们参加今晚的行动。安心养伤。 张之极则在城外负责火力支援,和兵力调拨。 安排完毕,众人就退下了。 孙镐却来了。 张之极知道孙镐一定有事情要说。 果然,孙镐问道:“世子。刚才听他们说,你今晚的行动,赵颜他们根本就不同意?” “是呀。我一再强调,咱们要一鼓作气拿下邹县县城。可是他们却一再强调,将士们需要休息。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来做这件事了。早点完事,咱们早点回去。” 孙镐劝解道:“世子也不必因为此事生气。他们有他们的打算。咱们强求不了。我只是有一点担心,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他们。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张之极回道:“不至于吧。我只是想找点结束此次平叛。他们不想参与,我又没有强求。大家的目标一致,就是平定此次叛乱。怎么会得罪他们呢?” 孙镐说道:“世子。你说得都对。可是这里毕竟是山东的地界。大家一起攻破邹县县城,那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咱们这些外来人先攻下邹县县城,那问题就大了。他们会认为我们喧宾夺主,抢了他们的风头。这不就得罪了他们嘛。” 孙镐说得很有道理。 第232章 平定徐鸿儒叛乱 张之极也知道孙镐说得对。 这么做,出力不讨好。 可是,他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另外,这么做,对大明、对百姓,都十分有利。 这种对大明和百姓有利的事情,张之极自然是要去做的。 他最后说道:“孙兄。你说得很对。事情也是这么个事情。不过我不惧怕他们。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平定叛乱,我就回沧州了。” 孙镐见张之极已经下定决心,只能是表示同意。 当晚。军队集结完毕。 张之极做了一个简单的战前动员。 话虽然说得不多,但是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 一声令下,部队突发。 刘宠率领夜袭小分队先行出发。 然后张韬、张英两个人率领本部,先后出发。 刘宠率领的都是锦衣卫。 他们装备和工具都带得齐全。 趁着夜色,潜伏至城墙边。 第一个人员成功登上城楼。 可是到第五个人时,却被城楼上的叛军发现了。 刘宠等人在下边,就无法继续登城了。 因为,城楼上的叛军行动非常迅速,登上城楼的锦衣卫被全部歼灭。 叛军还向城下发射了箭矢。 刘宠等人只好撤退。 张韬在远处看得真切。 他见到刘宠那边失败了。 只能是进行第二套方案,直接攻城。 城楼上的叛军已经发现了明军,就开始集结,并向城里报告。 张韬组织士兵先是对城楼上的叛军发动攻击。 在压制住了叛军后,就开始命人登城。 叛军这边十分顽强。 面对城下的强大火力攻击,依旧是坚决抵抗,绝不退缩。 延续着白天的激烈战斗。 张韬率部足足攻打了半个时辰。 紧接着是张英率领所部接替张韬部,继续攻城。 两支部队,就这么,每攻击半个时辰,就进行轮换。 张之极这边则是调集火炮部队,向城内持续不间断地进行炮轰。 不仅压制城楼的叛军,也对城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有些增援城门的部队,就被炮火直接炸没了。 徐鸿儒和于弘志得知消息后,也迅速开始调兵遣将增援西城门。 好在其他几个城门并没有动静。 徐鸿儒知道,这是张之极的独立行动。 于弘志说道:“这个张之极真是一个另类呀。白天打得那么激烈。大家就不能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战嘛。他太想出风头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张之极此举,必然会引起赵颜等人的记恨。” 于弘志建议道:“既然是这样。咱们可以挑拨他们的关系。这对咱们是非常有利的。” 徐鸿儒说道:“那就要看咱们今晚能否守住邹县了?” 由于城里的预备队都调到西城门。 后期的求援,徐鸿儒只能是从其他城门调兵增援了。 叛军还在庆幸。多亏明军没有在四个城门同时进攻,否则定然是抵挡不住。 就在徐鸿儒、于弘志等叛军首领,赵颜、杨肇基等明军将士关注着西城门的战局之时,北城门传来消息。明军悄无声息地占领了城楼,打开城门,明军已经入城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作战双方都十分不解。 原来孙镐去找张之极,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张之极不以为然。 除了此事,孙镐还献上一计。 那就是派遣一个小队偷袭北城门。再挑选一个千户的兵马在城门打开后,攻入城内。 不要小瞧这一个千户的兵力,绝对会搅得城里的叛军士气低下。 孙镐亲自率领这个小队。 而统兵官则是田莹莹。 无论是孙镐,还是田莹莹,身上虽然带伤,但是并不严重。 只是受些影响,但是还是能行动。 这番操作。大大出乎双方将领的意料之外。 好在只是一千多人的兵力,人数并不多。 于弘志当即点起人马,亲自前去镇压。 孙镐留下少数人看守城门。 他与田莹莹开始向城内进发。 路上就与前来增援的于弘志部遇上了。 双方在街道上就大打出手。 田莹莹率领的一个千户的兵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都是精英。 那可是从各卫当中挑选的精兵。 优中选优。 战斗力爆棚。 于弘志他们自然不是明军的对手。 叛军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于弘志见势不好,就掉转马头,准备逃走。 孙镐眼尖,看到了于弘志,一枪射向于弘志。 于弘志就感到右腿一疼。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 孙镐忙命人前去捉拿于弘志。 于弘志掉下马后,就准备逃入巷子里。田莹莹直接策马追了上去。 在巷子口,直接将于弘志拿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于弘志只能是选择投降。 他也不傻。 面对田莹莹和孙镐的盘问,他没有选择抵抗,老实亮明了身份。 得知竟然是叛军首领于弘志,孙镐命人将于弘志押送至张之极那里。 可是押解于弘志的部队,却在北城门外遇到了赵颜的部下。 对方得知押解的是叛军首领于弘志,竟然要求将其押至赵颜那里。 毕竟赵颜是此次平叛的最高长官。 张之极的手下自然不会同意的。 你赵颜官再大,也没有用。 我们只听张之极的命令。 两伙人就打了起来。 城里还在战斗,押解于弘志的人只有十人。 对方来了几百号人。哪是对方的对手。 于弘志就被赵颜的手下抢到了手。 张之极的手下就将此事报告给了正在城外督战的张之极。 张之极一听,好家伙,不干活,还想抢功。他怒喝道:“欺人太甚。” 可是现在战事紧急,他也只能是忍着怒火,待事后再去要人。 赵颜和杨肇基得知属下从张之极手里抢到了于弘志,非常高兴。 除了立刻审讯于弘志外,他们也派出军队参与夜袭。 因为,张之极的部队已经拿下了北城门。 此时不参与,功劳岂不是都是人家张之极得了。 张之极听说后,也只是说他们无耻至极,别无他法。 由于孙镐的妙计,明军得以夜袭成功。 徐鸿儒也被杨肇基的部队活捉。 张之极率领人马,前来赵颜的营帐。 赵颜见到面色不悦的张之极,笑着说道:“恭喜世子。如果不是世子率人浴血奋战,连夜攻城,拿下邹县县城,尚需时日。世子这可是立了大功呀。我会向朝廷为世子请功的。” 张之极没有因为赵颜的几句漂亮话,而高兴起来。 他说道:“于弘志是我的人抓的。赵大人的人竟然打伤了我的手下,抢走了于弘志。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呀。” 赵颜听了,故作不知,说道:“可有此事?本官并不知道呀。真是岂有此理。世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就命人下去调查此事。 张之极岂能看不出来赵颜的小伎俩,就质问道:“于弘志,也是白莲教的高层人士。我的手下当时向你的手下说明了。这么重要的人物,你的手下竟然不向你汇报。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赵颜老脸一红,解释道:“我得知世子攻破了北城门,就调兵遣将,配合世子的行动。这刚刚忙完。也许是我太忙了。手下人就没有来向我汇报。无论如何,我一定严惩。” 过不多时,手下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这个人就是当时抢夺于弘志的小旗官。 据他所述,抢夺于弘志,是他的主意。 回到营寨,他就组织人进行了严格审讯。 他知道赵颜很忙。当时打算先审讯完毕,再向赵颜汇报。 没想到,世子竟然来了。 赵颜听完,怒喝道:“人是世子手下抓到的。你抢什么呀。你以为你抢了人,功劳就是你的了。做梦吧。来人呀。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两边军士在此人的求饶声中,将其拖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见外边传来了打板子的声音。 赵颜说道:“世子。是我教导无方。你要怪罪,就怪罪我吧。你想要带走于弘志,那就带走吧。” 话音刚落,杨肇基从外边进来了,说道:“世子。于弘志,你可能带不走了。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事关重大。咱们是无法解决的。我刚才已经命人将其押解到京城。世子。你没有意见吧。” 张之极见杨肇基这么说了。显然早已考虑好了。 他只能是回道:“交给我,我也是押送京师。既然杨总兵都这么做了。我完全赞同。告辞了。” 张之极直接选择了回去。 赵颜见张之极走了,就问道:“杨将军。于弘志招了吗?” 杨肇基回道:“招了,全都招了。其中还有一些是关于张之极的。触目惊心呀。我听说他来了,就知道他是要人来了。所以我就命人赶紧押解送京。让朝廷来做吧。你我是做不了了。于弘志留在这里,万一被张之极杀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紧接着,杨肇基就把于弘志的供词进行了讲述。 关于张之极的事情,就是张之极与徐鸿儒的见面一事。 于弘志供述,张之极与徐鸿儒两个人秘密见面。目的就是打算合伙,共同起兵,推翻大明。 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制止了两个人的这种想法。 后果不堪设想。 赵颜一听,脑袋有些大了。 堂堂沧州知州,朝廷命官,英国公世子,皇帝宠臣。 拥有如此身份之人,竟然与叛军合作,组织叛乱。 这绝对是一个劲爆消息。 第233章 受陷害急流勇退 事关重大。 赵颜和杨肇基联名上书,将此事上报朝廷。 同时命人将徐鸿儒和于弘志押解进京。 张之极在平定徐鸿儒叛乱后,就率领家丁部队返回了沧州。 而从京城调来的军队,也由张英带回京城。 叶向高看了赵颜二人的折子,既感到惊讶,也感到高兴。 惊讶的是,张之极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高兴的是,可以趁机扳倒他。 于是,朝中众多大臣纷纷上书弹劾张之极。 市面上也开始传播,张之极曾经与叛军商议,准备合伙造反。 要不是明军平叛速度快,两个人或许已经合兵一处,攻到北京城了。 朝野内外的局势,对张之极非常不利。 英国公张维贤听说后,就写信询问此事。 张之极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就在父子研究此事之时,天启皇帝迫于群臣的压力,召张之极进京。 张之极自然是奉旨回京。 进京,定然是因为与叛军合谋一事。 大家都知道的。 天启皇帝见到张之极。 先是表扬了他平叛之功。 然后切入重点,询问与叛军合谋一事。 张之极自然是实话实说,将徐鸿儒相邀,自己赴约一事,如实禀报。 天启皇帝听了,说道:“小极。朕相信你说的话。只是现在的情况对你十分不利。不仅仅是于弘志这么说。就连当事人徐鸿儒也承认了此事。” 张之极回道:“皇上。徐鸿儒的确邀我一同作乱,我没有同意。我当时是让他接受招安。谈的过程中,于弘志杀来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天启皇帝继续说道:“还有一事。你看看吧。” 说完,就让旁边的太监递给了张之极一张纸。 张之极看着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原来上面写的是自己派人假扮叛军,戏弄保定巡抚张凤翔一事。 上面写得非常详细。 此事是怎么漏出去的呢。 张之极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边有叛徒。 天启皇帝说道:“小极。可有此事?” 张之极回道:“皇上。确有此事。” “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张之极说道:“皇上。张大人与我想法不一致。态度还非常不好。我气不过,就想耍耍他。仅此而已。” 天启皇帝说道:“耍耍他?小极。你这话说得有些不老实呀。现在有人拿这件事抨击你。说你是想在与徐鸿儒合作后,要挟张凤翔。你从参与平叛时,就有造反之心了。” 张之极听了,忙解释道:“皇上。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为了百姓。家父还在京城。身为英国公世子,又岂能造反呢。于弘志和徐鸿儒都在撒谎。”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小极。朕相信你。是没有用的。现在大家都认为你有问题。朕也无法堵住众人之口呀。” 张之极听明白天启皇帝话里的意思,说道:“卑职也不想让皇上为难。一切听凭皇上发落。” 天启皇帝见张之极很上道,非常高兴。 他说道:“朕也没有办法。大家都要求严惩你。你是有功之臣。做了很多大事。朕与内阁几位大臣议了议。也和英国公通了气。他也同意了。革了你的沧州知州的职,永不录用。西山煤矿、国兴木器行等生意没收。家丁部队充入京卫。今后,不得参与朝政。你依旧是英国公世子。还享有袭爵的资格。你看怎样?” 天启皇帝都已经决定了。 只是象征性地征求自己的意见。 难道自己还能反对吗? 张之极只能是表态道:“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卑职遵命。” 此时,张之极突然感觉,天启皇帝就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自己根本看不懂的陌生人。 既然谈完了,张之极就告退了。 天启皇帝面上是一种非常难过的表情。 可是当张之极走了之后,他的表情却变成了非常高兴的表情。 张之极刚走,皇后张嫣前来给天启皇帝送水果。 她问道:“皇上和张之极谈完了?” 天启皇帝回道:“谈完了。小极还是很懂事的。同意了朕的想法。” 张嫣说道:“皇上。臣妾觉得张之极还是忠臣。应该重用他呀。” 天启皇帝不屑地说道:“真是妇人之仁。你懂什么。张之极生意做得好。还会练兵。参加科举,都能进士及第。能文能武能赚钱。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如果想要谋反的话,那大明朝就得亡呀。” “就凭几个叛军的口供,和大臣们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那岂不是有些冤枉他了?” 天启皇帝继续说道:“张之极与辽东的熊廷弼交好。去四川平叛,与土司秦良玉不清不白,京营练兵的徐光启和他是忘年交。手里还有威胁保定巡抚的保证书。手里还有一支私人部队。拥有着巨额财富。现在的张之极就很可怕了。证据。真要找到证据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羽翼丰满,打到北京城了。朕不得不防呀。” 无论关系多好,威胁到了皇权,那都是死路一条。 张嫣身为普通百姓的子女,虽然聪明,可是与帝王之家出身的天启皇帝,还是有差距的。 张之极回到家里,英国公张维贤在家等着他呢。 张维贤劝解道:“小极。事已至此,你也得想开点。皇上既然这么决定了。还是把你看成了威胁。” 张之极经过此事,那是彻底心灰意冷了。 他原本打算凭借一己之力,帮助天启皇帝把大明拉回正轨。 哪曾想,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威胁。合起伙来将自己踢了出来。 张之极回道:“父亲放心。这点事情,孩儿还是能扛住的。” 张维贤又安慰道:“小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几年有些太锋芒毕露了。招来了各方势力的围攻。你可能不知道,东林党,还有朝中其他各党。武勋、外戚,包括魏忠贤在内的宦官们,还有你那个相好的,客氏。他们竟然为了你,竟然合起伙来,促成了此事。大家都认为你是威胁。你觉得皇上能不重视吗?” 张之极现在已经不想再想这些事情了。他对张维贤说道:“父亲。既然大家都不让我为国效力。那我就安心做世子,就是了。” 张维贤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就回中军都督府继续做事去了。 回到后院,见到了孙妙贞。 孙妙贞也是对他一阵劝解。 孙妙贞还转达了孙承宗的话。让其暂避锋芒,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张之极自然表示同意,他说道:“夫人放心。我没什么的。你也转告爷爷。我会按他的话,去做的。” 这令孙妙贞有了一丝安慰。 其实,孙妙贞不知道的事。 张之极已经彻底死心了。孙承宗还劝他呢。孙承宗自身都难保。后期魏忠贤实力大增,迫使孙承宗告老还乡。 第二日,张之极安排人将那几处被没收的产业,与对方进行了交接。 天启皇帝竟然将国兴木器行送给了侯国兴。也就是客氏的儿子。 自己的玻璃厂,则被送给了皇后张嫣的娘家。 西山煤矿也被京城的各方势力所瓜分。 渠婵娟看着张之极辛辛苦苦建成的产业,就这么被人瓜分了,十分气愤。 但是又无可奈何。 倒是田莹莹十分看得开,她对张之极表示,这就是破财免灾,是好事。 张之极只是淡淡一笑。 家丁部队也被收了。张韬作为英国公张维贤的嫡系,自然回到了张维贤的身边。 孙镐也回了孙府。 张之极原本打算将如烟送回客氏府上。客氏也派人前来要人。可是如烟铁了心要跟着张之极。并且表示,如果张之极不要自己,那么自己就死在他面前。 张之极无奈,只好将如烟留下。 成国公朱纯臣,自打自己因事回京,竟然连个面都没有露。更别提为张之极求情了。 世态炎凉。张之极终于理解了。朱纯臣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倒是张之极认为的好兄弟,刘皋,令张之极大吃一惊。 他自始至终都是魏忠贤的人。 张之极假冒叛军戏耍保定巡抚张凤翔一事,就是他泄露给了魏忠贤。 魏宗贤引而不发,直到山东与叛军合谋一事出现,才被抛了出来。 如果是,包括天启皇帝在内的所有人的所作所为,张之极还能看得开的话。 那么刘皋的背叛,对张之极的打击是最大的。 张之极最恨被身边人出卖的。 田莹莹就提议,杀了刘皋这个吃里扒外的人。 张之极拒绝了。 现在虽然自己已经远离朝堂,但是还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如果杀了刘皋,势必会给那些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一个机会。 孙妙贞则建议张之极,既然京城已经待不下去了。莫不如出去游玩,远走他乡。 张之极同意了。 于是,张之极就带着孙妙贞、渠婵娟、田莹莹、如花如玉、如烟等人离开了京城,游山玩水。 辽东、塞北、西南、南疆、东南沿海,都留下了众人的足迹。 虽然张之极远离朝堂,可是一些消息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辽东经抚不和,导致局势恶化。辽阳等地接连失陷。熊廷弼和王化贞皆被打入大牢。 魏忠贤在天启皇帝的支持下,大肆打击东林党。建立了臭名昭着的“阉党”。 天启七年,天启皇帝意外落水,最后驾崩。 信王朱由检登基,年号“崇祯”。 张之极知道,接下来在朱由检的勤政下,大明最后走向了灭亡。 他就打造了一艘巨轮,带着众人远赴海外。 明朝继续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着。 而张之极带领着家眷,离开了大明的领地,奔赴海外,开始了新的生活。 事情就是如此神奇,也是如此无奈。 无论发生了什么。每日太阳都会从东方升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