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出青竹》 第1章 树上的少年郎 “唉!老朽得歇歇,腿脚不顶用啰。” “想我爬山涉水几十载,孤身游历多少个冬,何处才是我的归哟!” “师傅啊,您老人家一生悠闲自在,走时也就我一个徒儿,您怎么,怎么就不给我留些家财傍身呐……” “师傅啊,老朽想你得紧啊……” “那前方好像有棵树,待老朽躲躲这日头!” 微风轻轻拂过漫地的嫩草,偶有几朵黄色小花迎风嬉笑,犹如孩童稚子起哄、打闹、无忧且快活。 站定放眼,连接青草小花漫漫的前方,树影由稀疏到高大密集再到连峰不知几万里的大山。仰脖去望大山连绵,树高不知几何,大山不知边际。古人有云:山川绵延万万里,乃无穷尽也!也不知当下这群山算不算那无穷尽也。 “老朽这是有生之年的眼福啊!身处这山川之间,这般磅礴的气势乃是世间少有,亦不曾闻之啊!有言说仙人有仙境,老朽想亦不过如此。” “师傅啊,也不知您老人家有生之年是否也曾见过闻过。” “师傅啊,您说您一生只爱忘忧物,唇舌鲜,走时亦不过皮囊,还伶仃一人。半生行医天下四方,怎的还如此祸害老朽。” “您说山高有异兽珍品,悬崖峭壁有奇花异草;您说林大有重生泥,洞中有救命乳;您说四方土都养育各自的疗伤圣药;您还说,天下之大,奇珍无数,须医者走遍九州,亲自寻之尝之……” “师傅啊,您只告诉老朽走遍五湖四海,九州遍地,您却没告诉我何处是我的归处啊” “天下茫茫嚷嚷,老朽不知归处不知年月,亦不知以何为伴。然目之所及山川气势亦足矣” 须发皆白的老者,右手杵着看不出的老枝,左手抚须,后背木箱,蹒跚着向前方一而立之年男子合抱粗的老树而去。 累极站立呼喘之间抬眼望去,太阳透过那老树新叶而来刺目的光,晃得老者老眼颤颤,半晌才能从缝隙间看清。那老树,新叶不算繁茂,嫩绿的枝叶亦随风而动。五月正午的太阳洒在新叶上,零零点点。这意境恨不能让人即刻,摆案铺墨,挥毫而作。 树高连接太阳青空,树下遍野的青草黄花和那暴翻起的树根。老者抬手揉揉眼睛,再眨巴眨巴,再抬手揉揉眼睛,再眨巴眨巴,心想老朽是眼花了,昨个傍晚还看了本医书,找了找药方。怎的今天让这大好的山川迷了眼了? 老朽伸出左手手心向上,右手搭左手脉搏上探定,皱眉思索,是越来越想不通。有好友言老朽乃长寿之人,身体也一向没病没痛,怎么连红绿分不清呢?他不解,又向前挪动几步再看向那老树。定睛不动,眼随叶晃动,抬手摸摸白须“老朽这是遇到山精树妖了?难不成真有那等传说中的妖仙?那我跑不动可怎么办?要不我躺地上?它会不会也像野兽一样不予理睬我?” 老朽站在那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那道士框他,说什么长寿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还有那散漫的师傅说什么行万里路,尝百草,说什么深山有瑰宝……老朽从脚到手开始抖若筛糠。 也不知那老朽矗立在那处多久,只觉得这衣衫褴褛的老者脸色万变,最后跟他身上黄泥一个色。脸色不变后,老者试探往老树走近,只闻小草的摇曳声不闻老者的呼喘声。 老者走到离树几丈远,仰视老树分枝上躺了一个红衣人,墨发如瀑由树枝上散落下来。那人头枕于树枝高处,脚一只侧置于树枝上,一只侧吊挂在树下。翻开的红衣下摆里露出黑色的长裤,和黑色的靴子,靴子上似是有金线勾勒的云纹。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衣着。 老者推算那可能是个少年人,光那身姿就潇洒恣意。 老者咳嗽两声想引起树上人儿的注意,估计他都忘了害怕,也忘了哆嗦的自己。见那树上的人儿没动,老者喊道:“小友可否下来一叙啊?小老儿想请教一二。” 等了半刻树上的人儿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侧头朝下望向了老者。 老者怔怔的看着那树上漫不经心亦还未睡醒轻轻扫视着他的少年。久久不能言语亦不能动分毫。 又是一阵微风过,吹起老者的白发白须,连略长的白眉都迎风颤动。那树上垂下的墨瀑亦随风飘扬,那等肆意随散却也能让人想到那等,鲜衣怒马,肆意张狂的少年人儿。 第2章 老者 “少爷!” “少爷!” 一少年在前面跑,后面不远还坠着个丫头,一路跑一路喊朝着老树边跑边叫。老朽依旧是盯着树上的少年看,如此大的喧哗声好似都拉不回老朽的神志。 “少爷!您又爬树,等下老爷夫人又该瞪我们啦!”跑来的少年扶撑着老树仰头朝树上少年抱怨着。 “少爷!阿诺又不等我!”少女跑到树下,弯腰撑着膝盖,边喘息边抱怨。脸蛋红扑扑的,圆圆的,一看就是在好家境养出来的体面姑娘。 “少爷,老爷刚刚说了那边木料差些想找你来着,被大少爷拦住了。老太爷说就你知道躲懒!”都不知这少女是来告状还是来告诉她家少爷有人找的,亦或是连她都觉得她家少爷太懒也跟着抱怨了。 “阿谷,少爷没躲懒!再说了,大少爷和太夫人都说过,让少爷按自己的心情过活!”名为阿诺的少年边说着,边朝着少女凶巴巴的看着。这如果不听前面他刚来时说他家少爷的话,还觉得他是个很护主的。 “我没有,少爷不要听他个大嘴巴乱说”阿古反驳着。 “你刚刚明明就说了,再说了,你那语气是对少爷该有的语气么,小丫头!” “你!臭阿诺,你自己惯会偷懒,还带着少爷瞎闹!我告诉夫人老爷去” “你去告诉呗,反正他们都不会说少爷,顶多问问少爷饿没饿,碰没碰着。哼!” …… 不提两小家伙在吵吵些什么,反正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话题和初衷被他们拉到哪里去了。都是少年人,都憋着劲想吵赢对方。 吵了半天少爷还没出声,他们自己就休战了。以此看来,这种场面估计很常见了。当他们看向树上的少年时看到少年嘴角噙着丝丝笑意看向斜前方,那些看不懂什么表情,就是莫名觉得可能要不好,谁要倒霉。后背同时一寒,他们扭头看去,只见一背着箱的老者衣衫褴褛,身上都是雨后的泥。白须白眉白发,虽佝偻着腰也要比他们俩高出一个头多。 少年少女见老者盯着树上的少年人看,动都不动,两人同时移动身体挡在树前。阿古已肃着脸盯着老者一举一动。阿诺也一改少年气戒备起来,身体绷直好似随时都会出击的剑者。 “你是何人?在此处作甚?不知这样盯着我家少爷看很失礼么?”阿诺已粗着嗓子开声了。 “臭老头,收起你的目光!”阿诺向前一步说道。 无人说话,无人言语。 “臭老头收起你的目光!”阿诺威胁道,他有点生气了。 “你这老头,好生不要脸,一直盯着我家少爷作甚?”阿古也有点气了。 “少爷……”老朽自顾自说着,似是疑惑。 “对呀,我家少爷,告诉你我家老爷马上带人了。你赶紧离开,这没有村落。”阿古凶凶的说着。 老者还是边看着树上的少年边抚须,思索斟酌半晌开口道“小公子可否借老朽一杯清茶解渴?” 树上少年由躺变坐,拂过衣衫置于腿外侧,垂在树下的腿收起踩在树干上,左手横搭在膝盖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老者。 “哦?老翁何来呀?”少年声音干净清澈,像玉泉流水滴落的清脆声,又似刚睡醒带点朦胧的暗哑,慵懒勾人。少年眉眼清澈,慵懒的笑容中又带着丝审视探究。少年人还未长开,但脸上已不见少年人该有的稚嫩,有的只是平静带点戏谑且慵懒的审视。从上而下俯视老者,气势不自觉带上了些许自己不自知的冷意。 老朽丝毫不觉得这少年人的态度有异,抚须笑说“老朽对人无丝毫的恶意,只是途径此处疲累,想寻一处休息地,讨口清茶。” “好生无礼的老者,盯着我家少爷看,还讨口清茶,多少人家都只能喝井水。”阿古是被气着了,都不知要怎么去责问老者。 “我们都告诉你了,这里没有村落,哪来的人家?哪来的清茶予你喝?”阿诺又迈前一步。 树上的少年看了老者许久,而后轻笑道:“老伯,从何处而来,从何处知晓这里有人家?” “老朽并不知此处为何处,亦不知晓此处有村落人家,巡游四方,偶闻山镇四周环山,丛林险峻,古树峭壁众多,故来此一探。”老者环视四周而后目光又回到少年人身上,直视少年人的眼睛。似是在等待少年人的评判。 树上少年亦直视老者的双目,而后又是一笑,短短一声似是不屑又带丝无奈。 第3章 好气 刷的一声红衣少年站了起来,瞄了树下的阿诺阿古,两人迅速让开几步远。少年从树上跳到地上站定,理了理衣裳,面上带笑看着老者。 老者在少年跃下那刻皱了皱眉,手也顿住,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红衣少年人,他深知少年很不爽。红衣少年脸部线条不太明朗,稍显瘦弱的白净脸庞带着笑容,估计世上美人不过如此。 别看红衣少年笑的如沐春风,日月失色,但老者清楚少年的防备和夹着厌恶的狠厉。老者很不解,无非就是盯着他看几眼,怎的就被厌恶防备成这样? 红衣少年笑着道:“走,回村。老翁既要讨水喝那就一起吧!”少年前边走,一左一右那少年和丫头随后跟着。“阿诺,回去告诉父亲大哥家里来客人了。” “少爷!”阿诺低声惊呼。他想留在这护着少爷,这老家伙一看就是练过武的,就算护不住拖一会能让人赶到救少爷。 红衣少年深知他的担心,他更加知道这老翁不是好对付的。 山镇是运送建造房屋材料的必经之地,就算他们尽量就地取材,也还是有些东西需要从外面运送而来。尽管从外地运送货物的队伍不大,还分了好些天打散送进来的,估计还是躲不过有心人的注意。只是这老者究竟是哪方的,必要的话还是得重新找地方安置族人。 少年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何位置是适合他们族人生存的。这老翁初看是普通,但还是带回去让父亲和大哥他们处理吧,自己现在还不能露面。 “啧!”许是觉得烦闷了,少年皱起了眉。 阿诺看少年这样烦闷也知道很多事情他们处理不了,得找老爷和太老爷大少爷们帮少爷。少爷好不容易轻松几天,这些人真真是让少爷不能悠闲活着。 阿诺跑去找人了,阿古一直跟在少爷身后,有意无意的挡住老者,防止他过于接近少爷。她也皱了眉,这些个人真是让人心烦,她家小少爷才能安睡几天呐。她恨不能用世上最恶毒的话语骂死那些天杀的,什么世家公子,郡王王爷的都是食人血肉的怪物。 老者看着那叫阿古的小丫头频频侧头看自己,而且眼睛是越来越红了,他也是一愣。他反思自己长相好像并不凶恶,而且并无冒犯之处,这是怎的……这些个人好像很排外。再说了遇到自己,这些个人应该觉得庆幸才是啊。老头的心情很好的抚须,隐隐有丝得意。 “不知老翁来自何方?”一老者的声音带着丝威严传来。老者往前看,看到好些个夫人将红衣少年拉过去往后藏,看向他的眼神都不是仅仅的防备,还带着仇视,是准备随时群起而攻之吧。再看旁边站着从老到少好些个男子紧张的看着红衣少年,带着担忧和责备,看向自己时……哎呦,好可怕的眼神。 老翁抚须大笑“哎呦,想我不知子行于世上几十载,还有被人如此相待的时候。哎呀,师傅啊,世风日下啊。你徒弟过得好惨!哈哈哈” 这老翁是个有病的吧?是疯子吧?在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有老太爷皱眉思索,大老爷也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三老爷有些惊喜。半晌他们都看向老翁。 “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知子是也!不知名是老朽尊师。出门在外为行走方便,做了些掩饰。”老者似时受够了他们这时刻戒备他的人,而且他也有些生气了。一个个什么眼神,他又没做过恶事,只不过好奇那个少年罢了,怎么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呢? “你们都是些什么眼神?老朽行医几十年,行遍天下,只是看那少年有些不妥,便跟过看看。你们要吞了我不成!”老翁生气了,眉毛都跟着抖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好气哟! 第4章 不知子的性情 等到所有人带着老翁站在村口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招待不周,您老别介意!我等到此也才三日而已,来的仓促,诸多不便?”这次说话的是林安瑞。说起来这不知子比他大儿子还小上几岁,但他们只能拿不知子当同辈相待,甚至得尊其上座。 “哟!怎的?你们准备在这建造村子?这地好啊,这么会挑!怎的林家这是准备隐世了?”老翁抚须张望着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阔地,到处堆着的木材石料。 林家人闻之都是一震,一时都有些苦涩难言。 “我们林家人几代为官,不曾有私心亦不想参与争夺之中。而今只想相伴父母妻儿,享普通农家过活,望神医保守,有我等用的上的……” “尔等过什么日子,是什么人干我何事?此地风景独好,老朽只想走走看看有何妨?哼!”老翁似是有些生气,还是不好哄的那种。 林安瑞和大儿子林旭斐互看都有些无以言说的感觉。刚刚林太老爷已经跟他们说了这神医不知子也才二十出头,这性情…… “喂!够了啊!”是那声音,温润如玉的声音带了丝不耐。不知子下意识转头去看。 “竹儿,不得无理!”林老爷喊道,林旭斐更是拉着红衣少年不让他上前。 “你们对我那等无理,还不许我生气啊?”听这声音是个温润带点生气的弱冠男声。林家几个知道不知子身份的都有些诧异还有些担心,这语气好像是与林千竹置气上了。他们诧异不知子与传说的不同和对林千竹的态度,更担心林千竹这是又惹了不得了的人。 “竹儿!陪祖母去看看饭食好了没。”老妇人扶着身边妇人的手臂,那是人都能看出说是抓都不为过,那妇人更是眼巴巴望着红衣少年,担心之意溢于言表。 红衣少年回头一看就大步走过去,老妇人立即双手紧紧抓住少年的双手就走,边上的几个妇人立马围在他们身后仓促离开。 不知子看着直皱眉,这些妇人未免太过了。 林旭斐拱手上前“神医勿怪,祖母等怕竹儿饿了。” 听听,这是人话么,怕竹儿饿了?我这么大个活人不饿?你是真耿直还是故意的?林家不是诗书世家么?这怎么教的后人?不知子只能在心里腹诽,好气但不能说,他还想弄明白那少年的症状。 一顿饭后,话题就被扯到正准备建立的村子。林家人相信不知子不会泄露分毫,相传不知子不畏强权不是一两次,而且皇室之人也以礼相待。何况这不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林千竹,一开始很多人都很戒备,饭后众人才明白这人怕是对竹儿的病症感兴趣,他们更想让竹儿身体康健些,互相看看之后林家人下了决定。 “我等对于此处村庄的命名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神医能否赐字?”林三老爷有些试探道。 “哦?那叫青竹村吧!”不知子受之坦然的道。初见那少年,一身病气看样子是从出生便有,行走言语间瘦弱却挺拔,看样子是很坚韧的人,而且…… 林家人却是各自有各自的考量:这不知子如此坦然的样子,想必无能到哪都被人恭敬对待习惯了。这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后方那片竹林?竟是这般简单粗暴么? 一时之间林家人各自表情纷。 “山峦叠翠,群山环绕,远离世俗,总归是要过日子的地方,接地气。”不知子边抚须边说着。 林家人有觉有理有觉太粗俗,但林太老爷已经应承了。 “这名字好啊!竹儿也说叫这名,神医倒是与我们竹儿想一块了。” “我儿曾说过,大雪纷飞的夜,一切寂静无声,只闻那竹林的啪啪声……”林安瑞正说着高兴却陡然停了。 不知子正等他下文,疑惑看着他为何不说。其他林家人墨了墨,扯开话题都夸名字取的好。 第5章 小人儿不好相与 当夜,林家整理了一个住人的草棚让与不知子住,另给了两个小斯丫鬟给他派遣,独来独往惯了的他本想拒绝,本就不喜有人近身,但还是应下了。 洗漱完后,闭眼躺床上想事情。那少年不屑中带丝丝凉意的眼神,估计是看出他易了容。“小小的人儿,聪明得很哪!我们来日方长!” 清晨食完粥菜,不知子溜达到了一个青竹新搭建的亭子前,估计也就草草搭建临时用的,有些小,人却多。 一眼望去就看见了一白衣少年,于人群中尤为突出。立领上简单几根丝线绣着云纹,袖口黑色布带紧紧束着,腰上亦是黑色绣着云纹的宽带,衬得小人儿越发高挑瘦弱。隐隐看到背后有长长的喙,左右人站得太近,遮挡住了,想来是鹤,好寓意。小人儿侧身站在高台上,清晨的一缕晨光透过他高高的马尾,给小人儿镶上了暖色。 “合该这么精致!”他边想着边定睛去看,对上了一张还未长开,却不喜不悲,辨不出喜怒的脸,眼神亦是平平淡淡。只看一眼就转回头去,倒是小人儿左手边的少年也看了他一眼就挪步挡住了少年。 不知子愣了下,林千竹前方略长的少年拉着他手臂的衣袖将他往前往拉。其他反应过来的众人将林千竹推到中心位置,人群挪动间看到,一个十岁模样的男孩让出竹凳拉着让林千竹坐。这还不算完,边上几位卸去钗环的女子也挪动凳子将林千竹围着。 …… 不知子气笑了,咬牙,又是这样! 这帮人…… 简直不知好歹!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别过头去前的眼神,那不屑,那鄙夷。 眼见着不知子脸色红了黑,黑了青,林三叔赶紧走下亭子起手请他上去。边走动间,林三叔边瞪着小辈们那边。那边摸鼻子的摸鼻子,看天的看天,看左右群山树木的看群山树木,就是没人看他。 不知子站在林家人围着的,木头临时拼建的桌子前,“你们林家人真是子孙满堂啊”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这是生气了?连上方坐着老太爷都不问候一下。几位长辈就笑着一张脸,也有几位略显尴尬的,小辈那边顿时黑脸不少。 “呵呵是啊,我们决定在此定居了,家族不少都陆续赶回来了,以后再一一介绍给你认识。”林大老爷无奈言语,心里感慨这可真是个直率人。 “这画,不错!”不知子低头看着桌面道。 他仿佛感觉不到林家长辈们的尴尬,小辈们的黑脸撸袖子。接着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长辈们怎么想,小辈们不干了。虽然他们确实不会弄那些什么村子防御构建图,但这不至于让这白毛怪在这胡搅蛮缠哪。 “说的好像你什么都会似的?”一少年人道,还有几个小声附和着。 不知子嘴角噙着笑,环视人群,目光又落在那小人儿身上。那小人儿坐得板直,双腿立着,双臂轻轻搭在膝上,低着头看手掌。仿佛那手掌上有东西,需要他细细研究似的。 不知子发现自己又被这小人儿气到了,居然……看来这小人儿不好相与啊,得拿出点本领出来才是。 “小东西,给我记着,有你求我的时候!”不知子自己边气边小声道,量其他人也听不到。 林家人都是文官世家,林老太爷两年前就退位让贤,林家大老爷为四品,三老爷从五品,其他林家人大多是有品的闲职,他有所耳闻,也不是迂腐就是不擅长谋略。这幅丹青到是实打实的好,线条纹理是一丝不苟,笔锋走向更是大家风范。但是,施工的奴仆怕是看不懂的。 “听闻,神医自小跟随尊师医遍天下,游历四方寻找良药。想必,各方见识的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能否请你指点一二?”林三叔期望的看着不知子。 不知子看看林三叔和几位长者,又转回头,视线再次定格在林千竹身上。 这意思…… 林家小辈好些个都撸袖子了,都被左右的人拉着,脸都黑到脖子下面去了。 第6章 交锋 不知子看着小人儿站起理了理衣裳朝自己走来,嘴角都翘起来了,眼光追随着。 “小人儿……” 他话没说完,林千竹与他擦肩而过,站在了林老太爷的边上,还被他父亲林大老爷往后塞了塞。 不知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这总把人往后藏是林家人的传统还是怎么着?你们这么顺手是有多熟稔啊?一大活人谁能把他怎么着?我不就是好奇他的身子么? 不知子反应过来时小人儿正看着他,但那是什么眼神? “林千竹”小人儿出声了,但那声音斩钉截铁的,少了温润。 这里有威胁对吧?你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我无理取闹啊。 …… 不知子觉得自己不太好,他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太好。 “哦?小竹儿以后可以喊我哥哥!”反正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 “父亲,这人真是神医吗?还哥哥?小竹儿?那也是你叫的?我爹都不敢这么叫。” 林三老爷头一次面带微笑的认同他家小儿子说的话,林家小辈们都有些义愤填膺,林家长辈虽心里认同,但也要顾及下不知子的身份,而且还希望他能给林千竹看病,调理身体。 林家太老爷刚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林安瑞就听见边上说“林千竹,我的名字。” 哟呵这次多了几个字,不知子想摸胡子摸了个空,他也不尴尬,见林千竹转过头去,也就见好就收了。 “这片山地……?”他问向老太爷。 “这片山地我买下的,有契。”林千竹不想再与此人周旋,哪怕不说,如果他想知道,他背后的力量只怕查出所有的事,都不费什么时间。 “你想怎么建?大概要容纳多少人?”不知子边问,四处打量心里也在思索。虽然这里远离京城,地处偏远,而且是山林,这也不是能买下的。小小的县衙亦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笔。这林家人想在此定居,乃是长久之计,此次离京的缘由他亦有所耳闻。林家人清官闲官居多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财…… 还不等他理清关键“我带你转转。”那小人儿说着。 还不待他想小人儿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会答应,就看到林家长辈们好似放弃挣扎,带着自责的脸。小辈们刚刚还激动的几个人一脸焦急的看着林千竹,几个妇人都掩面了。 林千竹往外走,几个小辈就准备跟上“兄长们还是尽快整理出土地来,不用跟来。”小辈们就停住了动作,不知子边跟着走边想,这些林家小辈都没有那么听他们爹娘的话吧。 “先生想知道什么?”林千竹问。 “小竹儿,不用这般防备,你们林氏全族之与我无任何瓜葛。” 林千竹驻足看他,不知子走近“我说不定能帮你调理身体!” 林千竹往前走,“我很好奇,建立新的村子有很多规矩,山地买卖租赁契约更没那么容易有章印,哪怕避世,你们也避得太偏远了些,而且你们这是在移山,究竟是谁在背后?”不知子若有若无的笑着。 “知道又如何?你若想知道不是很简单?” “我只想我的族人能够安康,避世这话到是过了。” “至于钱财,是我自己挣的,与家族无关。”他似是斟酌了一下说道。 两人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这片林家人开垦出来的荒地已经走完了。一路走来,那些在砍伐树木,清理杂草的,搬运石头的都有意无意看向他们,眼光就没消失过。 “这些人……?”不知子刚想问。 “他们都是林家人,有旁系,有家仆。” ……这就说明这都是靠得住的。林家无论主家旁系大多都在这了吧。听闻林太老爷有兄弟三人,膝下四子两女,再加旁系的唐表兄弟,这有大几百人了吧。 听说林家三十无子才能允许娶妾室,所以主家基本没有妾室通房,庶子之类的。 他们回到那亭中,只余几个长辈和已有家室的晚辈在场了,加上他二人一起讨论起该怎么规划这些山地。 林家人原是想填平一些山地,但一来费人费力,二来亦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恐招有心人。不知子看林千竹在皱眉思索,他也想了一会。 “山地本就是难以建筑,建府行不通,可以就地势而建房屋。就如府中各个小院是一个道理,你们林家现已不是官家,房屋居住也有所限,可以分住不分家嘛。” “可,这如何说的过去,这分住不就是分家了吗?我们书香门第……”林家一旁系老者道。 “虽说我们大多并无嫡子庶子之说,但也有还有稚子孙辈……”另一人也道。 林太老爷看向自己几个儿子,林千竹眉头也舒展了。他知道林家从来规矩多,长辈多,很多事情他们不好多说,不知子,一个外人,而且地位足够高,如他来提出会省下不少心力。林家人零散而居是最好的。 第7章 交个朋友? 不知子提出了很多建议后,林老爷就命人记下,叫林家老幼晚上都商量商量,第二日再做定夺。 “不知能否请神医给我们家族妇孺把把脉,我们此次来的匆忙恐年龄长者,稚子身子吃不消。药材我们自家也备了两车,如若不够,我等差人出去买。” “林老太爷开口,晚辈莫敢不从。再者这本就是医者的职责所在。”不知子嘴上欢快应答着,心下却清楚。什么图纸,什么建造,什么妇孺都只是试探罢了。估计林家在京城求存很是艰难是其一,在掩饰什么是其二。文官世家就是弯弯绕绕的多。 不知子下午就轮流给林家的妇孺幼小把脉,大多都是疲累所致身体违和,好吃好喝,休息几日也就好了。年长者也都有些陈年旧疾,但眼下也不是调理的时机。 当晚,林千竹看着坐在自己草棚的人。他知道这人难缠,亦知道林家长辈拖不住他,林千竹也只是静静坐着。 “小竹儿,交个朋友怎么样?” 林千竹只是看着他 “我很值得你交朋友的,我会医术,还可以给你打听消息。如果你缺人,我的人你也可以用的。” 林千竹内心有些不平静了,这个人居然可以这么信任自己?虽没明说不言阁,但天底下有什么消息是不言阁打听不到的? 世人皆知有不言阁这么个组织,它与神医一脉有什么关系?哪怕是皇室,估计也就那么几个身在高位的人知道罢了。想到高位,林千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不知子眼中带了些兴味,看来逼得林家至此的人身份不低呀。林家人的各种举动很明显是在躲什么人,他们林家无非就是清闲官,说他们是中立派,但估计最多也就算是旁观者,一直以来皇帝都没动林家,到底是为什么突然间被逼的如此退让?且林家可以说桃李满天下了,为何诸多学子没什么强烈的反应? 眼前这小人儿身上都有很多疑点,林家人未免太过看护他了……想到那场景,莫名头疼。 老不死的曾言过,这小家伙聪慧过人,世事透彻,那粒药丸是谁为这小人儿求的?死缠烂打师傅都不说,那老不死的…… 不知子捶了下桌子,一个个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你到底图什么?”林千竹有些不解,这人也不像是为他而来的样子,更加不可能是哪家派来的。以不知子的身份地位,什么人才够有资格指使他? “缺朋友,找你做朋友。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非常适合做朋友。”不知子带点坏笑的看着林千竹。 “伪装的衣衫褴褛到处行走的‘找朋友’?”林千竹似笑非笑。 “误会了哈,看你家里人多多少少知道我们一族,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嘛。” 林千竹没有言语,眼前的人说直爽,弯弯道道比谁都多,说狡猾,他的聪明才智并没有用在林家人身上。说他图什么未免也太勉强,有太多说不通。他们并无交集,明里暗里亦都没有沾染分毫。 虽说,林家目前看来是安定了,但缺少对外的眼睛,更缺少在局中斡旋的关键。 “你喜欢这里?”林千竹问 “风景独好!想在此有间屋舍,不知林家人……” 林千竹袖中的手握紧,他想留下此人,却也不想留下此等人物。他不想林家人好不容易挣脱风云中心,再次牵扯其他。高位也好,江湖也罢不是他们林家这等小家族能沾染分毫的。相反,林氏或许还需要依仗他们。 “我需要眼睛,需要人手。” “放心!” “我有点好奇,你身边应该有影卫的……” 林千竹双手猛地抓住桌沿,虽面上没有表情,但不知子已经知道自己惹祸了。明明想知道关注小人儿的事不难,可就是控制不住想跟小人儿多说说话,真是嘴欠。 都怪老不死的,吊人胃口。 “我可以给你十二个人,随你调遣,他们只会听你的令,当然是有前提的。” 林千竹很诧异,他看不懂这个人。他所说的十二人可不是什么平常人,他们神医一族的人也好,不言阁的人也好就这么轻易给人的?能让他们这么相信,认识不到三天就直接派遣十二人随意调派,说明他们有足以随时掌控林氏的能力。 虽不甘心,但这是事实。 第8章 寒竹夫人出身 且不管林千竹当夜睡没睡,不知子是没睡的。 从林千竹屋子更确确的说是棚子出来,不知子是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事有趣啊,这可比听那些朝廷的尔虞我诈有趣多了。这是得有多仓促才弄成这样?好歹是朝廷为官几代的家族,居然像是被狗撵一样。 想想就觉得可惜,他闭门造车小一年,是不是错过了太多了。 第二日一早林千竹就听到小厮回报,神医昨夜没有回房间睡觉。林千竹看向正在吃粥的寒竹夫人“奶奶!” 官宦世家规矩严苛,孙辈管太夫人应当叫“祖母”,文官家中规矩更盛,唯有林千竹一人喊寒竹夫人“奶奶”。 寒竹夫人出自武将世家,其祖父,父辈,同辈哥哥都是在战场舔血换军功。寒竹夫人十岁亦随父兄上过战场,见惯了生死博弈的场面,一身的心性亦不是普通女子能望其项背的。更甚者,诸多男子亦不能耐她分毫。 寒竹夫人,性子坚韧,幼年失母。几岁时继母不甘其父过于疼爱嫡妻的遗腹子,曾多次唆使下人对其苛待,更甚下药,却被寒竹夫人的祖母误食。寒竹夫人祖母临终前将寒竹夫人和几封信件交由几名心腹送至边关,其父大将军眼前。 不提大将军当时是如何怜爱自己躲过诸多追杀,蓬头垢面的幼女,当听到继室夫人下药毒害幼女不成致使慈母故去,那撕心裂肺的痛,顶天立地征战几十年的将军呕血昏迷。 嫡兄次兄还有继兄当即亦是眼眶猩红,恨不能快马加鞭回京。当他们安顿好父亲时才发现才几岁的幼妹只会流泪哭泣,不会言语,连哭出声都做不到。饶是看惯生死的铁血汉子也是泪流满面,轮流整宿整宿抱着幼妹哄睡,轮流照看的医者亦是叹息连连。护得了家国天下,护不住自己的小家,骨肉血亲。小小幼女被迫害,老夫人那是有诰命在身的,竟也…… 从那之后无论到哪攻城略地,镇守边塞,三个哥哥一个父亲都将几岁女娃带着。武将文墨不通,老将军只希望女儿受尽苦楚能够性情坚韧,虽不能言语也要像青竹一样,历尽风雪也能长青。 故而,更改闺名为寒竹。 继夫人是贵妾扶正,继兄是继室夫人的长子,老将军和嫡子次子亦曾怨恨过,但寒竹大多都是她继兄带着,走哪带哪,穿着梳洗都轻自动手从不曾假手他人,恶梦哭泣时亦是他抱着哄,半大的孩子愣是像个老父亲。带着小小的寒竹驰马飞扬,看遍边境白天的景色和夜间的星空。 继兄在她十岁时教会她说话,当她开口喊继兄时,堂堂七尺男儿哭的不能自已,更是通宿守在小寒竹床边,生怕小寒竹会说话了就会离开他一样。 自寒竹夫人会说话后,她继兄就开始教她防身术,将一身的武艺都倾囊相授。后,开始教她战略,屯兵布阵,带她上战场。父兄也曾想过女子上战场实在有些不妥,可想起自己七十岁老母死于几方势力的争夺谋算,连妻子的死其中也有皇室的争斗痕迹,就让几个男人铁了心,家族幼年的女子亦都要学防身术,身体好的就练武。 大将军家的这一奇举在朝中官员口中成为茶后饭余的笑话,女子习武还有几人愿意迎娶等等酸言疯语张口就来,大将军府都不予理会。只有争斗的几方人马开始有所忌惮。 寒竹夫人继兄直到寒竹长大成人,成为独当一面的小小将领,二十七岁时才成亲生子,娶的是他驻守地的农家女。这像是一个信号,大将军府适龄男女都开始婚嫁,不论嫡庶都不嫁娶官宦大臣,更是不进皇族。当时极为轰动的就是老将军用军功换取家族子女的婚嫁自由权,大殿之上,皇帝只能在心里勃然大怒,匆忙下朝。 大将军第二日早朝又提起,皇帝请其去勤政殿,两三时辰后,大将军跪于勤政殿前一夜。第二日寒竹嫡兄次兄继兄,大将军府只要够皇帝召见的品级的武将都于勤政殿前跪求,皇帝气急称病不出。 然第二日午时,大将军晕倒,御医掰开其嘴喂药时发现大将军嘴里全是血块,皇帝大惊。言官上奏,大将军花甲已过,战场杀敌旧伤难愈,望皇帝准许大将军颐养。皇帝深知这是有人想动大将军府,想动国之根本。不等皇帝彻查那些言官听命谁,大将军府再传恶号,大将军双腿已废,大将军嫡子嫡将军嚎啕昏厥不醒,嫡幼女与嫡次子带人去寻神医。 皇帝经历过夺嫡之争,经历过无数的明枪暗箭,深知其中的龌龊。大将军府中亦有他的探子,他清楚大将军府中的各种算计争夺,更清楚大将军爱妻如命。大将军府是自开朝以来的国之根本,四方征战的大多是大将军嫡系。大将军府从不参与皇家夺嫡,他们代代只为国征战,镇守四方,而今在他执政期间大将军府…… 第9章 大将军府 连续半月大将军中,医者络绎不绝。皇帝派遣御医院院首驻扎大将军府,还是未能保住大将军双腿。嫡将军偶然间清醒,再次闻老父亲的病情,再次呕血,悲恸气结于胸反复昏迷。太医院针灸药石无所不用其极,最终汇报皇帝。 嫡将军有旧疾再加上闻言父亲的恶号,气节攻心,气管和脑袋中估计有血块淤堵…… 尽管御医们已经尽量小心谨慎,唯恐祸及自己,当皇帝听到那句“血块淤堵”时已经脸色灰败了。他深知大将军府留不住了,被逼得如此境地还没有反心,也是因为大将军还活着。如若大将军,嫡将军任何一人保不住,那后果…… 估计,光是每天上折回京复职,申请回京的武将折子,那将不是再申奏了。他深知自己有意无意中打压大将军府那些举动,早已引得武将们不满。这些时日大将军府更是被武将围成铁桶,各种细作,暗棋被审讯清除,其中不乏已诞下子嗣的妻妾…… 整个朝中上下都是一片唏嘘声,大将军府代代从军,开疆扩土,镇守四方,嫡系旁系全是武将,散落在国土八方,一旦大将军府有所变动,国将不国。 很多看得清形势的官员心里愤怒皇室的目光短浅,自掘坟墓。很多官员担心边疆的安定,一旦大将军府传出些什么,边疆就不会再安稳了。还有站队的此刻慌了,他们或多或少少往大将军府一派系安插过人。 皇帝真的是大病了一场,喉间溢血,至于真假没人关注。 大将军于一月多后醒来,待能喝下稀粥后,将御医全部赶离大将军府,将民间大夫予以重金送离。 皇帝闻此消息时还在与各方拉扯,想尽量保住大将军府。中立派系有人上奏请宽待大将军府上下。武将们低头不语,无一人发言,唇亡齿寒的道理虽是武人却也懂得。激进派系以两武王为主上奏应让大将军颐养天年,嫡将军旧伤难愈也应享太平。皇帝怒火冲天,大骂两武王不知所谓。 在皇帝与各系中争执不休时,大将军府有动作了。有封地的武将带领各自的家小回归各地执掌职责,镇守边关的带领各自的精兵良将奔袭边关。朝中有职者回归自己的官职,大将军府闭门谢客。 皇帝等各种派系算是喘上了口气,各方拉扯也平缓下来。看清局势者知道这是大将军府在安天下百姓的心,也是在震慑诸国,他们更加知道,大将军府心怕是凉了,他们也只能摇头叹气。中立派感念大将军府的忠正和不易,想等大将军府人上朝时为他们求些恩典。两武王深觉不满,还在激进拉扯。太子党,夺嫡党均担心不妙。 皇帝看朝堂上少了许多的争执,也是心安不少。 等众人在朝堂上看到一些不常上朝的武将诸侯开始上朝奏事,大将军府除嫡将军外都站立朝堂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又是一日,大将军被继子和老部下抬上朝堂,皇帝深感不妙。待家国大事了,还不等退朝,武官中有人上奏要休妻废嫡。 休妻废嫡几字一出,全场静默,瞪大眼睛看着那武将。武将道“我乃武将,常年征战在外,每回京城,陛下,众王赏赐与我颇多女子,后院常年起火比之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家中嫡妻苛待幼女幼子,对家中妾室更是动则打骂,重则连腹中胎儿一起处死。我于战场杀敌,家中嫡妻嫡子杀我子女,我一身征战护大好河山却护不住我的幼子幼女,战场杀敌,血花四溅,就让我想起我的子嗣,我担心是我杀孽造得太多,怕以后无子女傍身。” “嫡妻嫡子谋害子嗣,骨肉相残,证人证词我也带来了,请皇上准我休妻废嫡,诰命我也不要了。” 抽气声不绝于耳,心里腹诽;这是得有多没眼色说出的话?什么叫陛下,众王?什么叫后院起火比之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叫造杀孽太多?这词是文臣们来攻讦武将才说的吧?什么叫无子女傍身?你家少说有十几个儿女吧? 直到此时有谋算的官员才发现,自大将军府遣散各武将归位,大多是身世简单,孤身一人,大多没有家族妻妾成群之说。这么一想,很多人后背发凉了。 接下来的发展正如他们所料,诸多家宅不平者都上书,罢妻,废嫡,谋害子嗣,谋害亲人……内宅腌臜之事应有尽有,好多闻所未闻。 诸多武将上书,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哪个官宦人家后院里没有皇帝,诸位王爷,郡王塞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接受,丢在后院不予理睬,最多就是转手送人,或是送至偏僻宅院看管起来。这武将这是都疯了,当堂指证皇室众人,这是脸不要,命不要,家族也不要了么? 这么大的动作,没有人提前收到任何消息。不说诸位王爷,郡王又怒又气,连皇帝自己都是汉如雨下。这是将那些腌臜的后院的事都拿明面上说了。 皇帝望向大将军一脉,征住了,他发现大将军一脉手中都拿有厚厚的奏折纸张,不用说这些都是证据口供吧。 皇帝气急,他都想晕过去了。 第10章 罢妻废嫡潮 皇帝如坐针毡,如同在烈狱里炙烤。 什么皇家威严?什么诰命?什么家族命途? …… 他所在意的那些甚至是更多的,在这些武将眼里算什么?一文不值么?他们战场上拼死浴血是为什么? 喉间的血让皇帝清醒了些许,他现在能体谅大将军当日口里塞满血块的揪心,嫡将军的呕血嚎啕。他颤颤的站起,让有上奏的到议事堂。太子上前扶住皇帝另一只手臂,死死用力,他不想也不能让皇帝在这个时候昏倒或是再次做错决断。 太子也亦快而立之年了,他深知父皇的那些谋划与打压,到这一刻他才深深的体会到什么是国之根本。皇室的诸多做法已让多少人不满,别人不动不言,不是因为顾及他们皇家。常年杀伐征战的人,他们向往的并不是什么温柔乡,家族利益。 他们想保护的人真的不多,可皇室都做了些什么?打压,监视各种手段用尽。这就是对待有功之臣?大将军府多少代的传承,要有丝毫反心,他们皇室还能延续到今日? 如今这局面要如何……太子深感无力,这样的皇室到他上位将是怎样的情景,他不敢想。明明大将军府是国之根本,他们嫡脉旁支都不沾染朝中的权力争斗,他们对夺嫡之争视而不见,他们亦不是忠于哪个皇帝,他们忠于的是国,是百姓。而今,惊扰了这庞然的成年大狮子,将如何收场。 不单是太子,皇帝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蠢。他以为一国之君能掌控一切,翻手复雨不过他一念之间。之前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么的挫败。君是什么?他经不住自问。 之前想趁大将军府势败,趁机取而代之的人,现在巴不得自己不在场。那一条条的铁证,那一条条人命后的主使者,那都是清清楚楚。那是明晃晃的在打皇族的脸,在嘲笑皇室的愚不可及。 都不知多少武将上书后,大将军府继子跪地大声道“臣,有奏!” “臣奏,臣之亲母,大将军府继夫人,安王嫡次女上官氏谋杀嫡幼女及老夫人。”一语完,皇帝已经要倒了。在场官员有几个不知,当年大将军府老夫人惨死,嫡幼女,嫡夫人的遗腹子被下毒,追杀。当时,皇帝安抚了大将军府,以为能粉饰太平,而今看来……大将军府恐怕已经彻底对皇室失望了。 皇帝这次是真的呕血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嘴角躺血,双目瞪大。太子发现不对,令御医带皇帝去休息。 太子虽没安排人进大将军府,但皇帝早已认定他是储君,那些安排他知道十之八九。太子深知此时的局面是经年累月皇室的不作为,忌惮,打压所带来的后果,他久久不语,思索解决之法。 看着眼前这些百官,哪怕他父皇已被扶下去了,跪着的还跪着,站着的依旧站在原地。他感到无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才会想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去打压眼前这些人,什么样的错觉给他们皇室那么大的气势? 皇室本就腐朽不堪,还怕人功高盖主?皇室的诸多算发计,争斗不过是笑话。 大将军不言不语坐看太子,太子与他对视许久,看到大将军眼中的失望,伤痛,悲悯,太子突然想通了一点。 既然皇室腐朽不堪,父皇年事已高,大将军府如今发难,这是一个契机。是一个大好的契机,如果可以……这事不能让父皇插手,皇室是该清洗一番了。再者,已经失去大将军府了,不能再失去其他武将了。不然,等尘埃落定,其他诸国就震慑不住了,难保他们不会趁虚而入。 太子立于案前示意大将军继子继续说,直到深夜。 那次的议事堂开了整整五日。 太子每天上完早朝就到议事殿直至深夜,诸武将都安置在宫中。 几十武将连续安置宫中几日,这是前所未有的。就这点,武将们就觉得这太子不是怂包。 皇帝自那次呕血后再未起床,只留御医彻夜守候。 第11章 缘由赐婚 从那日皇帝晕倒后,就再没起床过,御医随侍,太子代行天子之责。 太子着中立派三朝元老陈阁老,帝师陈熹,皇族族长黄埔玉,三位主审。太子及三司掌权者刘大人,钱大人等陪审。 案件复杂,牵扯颇多,许多人物牵扯。太子雷厉风行将安王一脉首先收押,黄埔族长全力配合,并提供不少线索及本族的人证。 黄埔族长年不过二十有三,接手族务已有五年之久,早就想清除些族中一些尸位素餐者,这跟太子的想法不谋而合。收押安王一脉,黄埔族长配合太子将皇族宗亲都查了一遍。黄埔族长那里就有上代族长和他两代族长清查的所有证据,加上武将提供的证据证人,仅用三天时间,太子调用京畿储军万众,将皇族几个牵扯其中的郡王王爷都逮捕归案。 第二日,太子与族长叫上了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和一众官员当堂将一众人贬的贬,杀的杀,诸多皇室宗亲的子孙被除名流放。皇族与宗亲中不是没有联合起来反抗的都被当场诛杀,其一脉的子孙妻妾奴仆全部诛杀。 仅仅两天时间的京畿贮备军的万人都杀红了眼,朝中顿时人人自危。夺嫡的皇子中亦有几人被除去皇族身份贬为庶人流放千里。太子带人自查,太子府中,皇帝皇后宫中都清查出许多棋子暗哨,当即诛杀,连带着皇帝的妃子中亦有人牵扯其中。事后听闻,皇宫之中血流不止,哀哭不绝。 太子自查完,仅用一日时间将涉事武将后院的的嫡妻,嫡子该废的废,该处死的处死。至于那些平妻贱妾,庶子庶女都交由官员自行处理。妾通买卖,庶女庶子亦是。 太子雷厉风行,清查的清查,梳理的梳理。底下官员也自醒自查,一时之间朝堂风气前所未有的清正,国库都充盈不少,连边疆守地都为将收到朝廷送至的粮草和女子亦欢呼雀跃。 至此,还不算事情了结,皇帝于十几日之后清醒上朝,撤去大将军嫡幼女的赐婚。颁发圣旨:大将军一脉劳苦功高,常年征战,为国尽忠,征战八方,为民护佑,此等为国为民之宗族理应子嗣绵延,故自此大将军一脉,婚嫁自由! 圣旨宣读后供奉在皇族太庙中,与历代皇帝共受供奉,警戒后世皇族。 那之后大将军就操持嫡幼女的婚事,经帝师林熹的撮合下,寒竹夫人与林千竹的祖父定下婚事。三月后寒竹夫人嫁进林家,人人尊称寒竹夫人。林家是清官,在朝中并无什么牵扯,读书人家礼仪教养都不差,是以非常符合大将军的眼。 婚事没有大操大办,寒竹夫人自己满意,父兄亦都非常满意,诗书世家,家风非常好,男子到三十岁没有子嗣才能纳妾,家中祖训虽有些许迂腐但于家风甚好。 林家也高兴,林家上下都仰慕大将军的风范,大将军府不参与朝中争夺更是合他们心意。 两家联姻很低调,重臣婚嫁皇帝本应赏赐,但此次皇室好像不知道一样。事实上,很多人是真不知道两家的联姻,知道的亦不会谈论,这两家都是不参与朝中权力的争夺的,人家想低调,没有广发红帖就表示人家不希望你们知道,谁还能往上凑。连皇室,太子都只当不知,谁敢冒那个头? 林家觉得委屈大将军的嫡女,是以第二日就将掌家之权交于寒竹夫人。林家虽并无大业,但这足以表明林家长辈对寒竹夫人的看重与尊重,兄弟妯娌之间亦是尊其为主母,无任何人有微词。 待寒竹夫人嫁与林家三月后怀上林家嫡脉长孙,先皇单位于太子。太子上位时,朝堂已稳固,大将军上奏颐养,新皇允,并赐下万金。 大将军带嫡子夫妇和旁系诸多年长者颐养于田间,嫡次子,继子分各自带领诸多人马镇守两方。 自此,大辉朝定。 第12章 不知子回村 “小竹儿,想我了没?”不知子老远就对着那坐在石桌前的小人儿喊。 “我们少爷想你做甚?有个大男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林千竹还没回答,边上站着的阿古就插腰说道。 阿古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老太爷可是说过的要想办法让不知子给自家公子调理身体的。 阿诺瞪了下不知子,就低头拉着阿古往后退,他不想得罪这不着调的神医。 林千竹没有说话,只是拿着茶壶倒了杯茶推到紧挨着自己坐下的人。 不知子是真没想到小人儿会给自己倒茶,笑眯眯的端起就喝。 “属下等,见过小少爷!”不知子身后的带头黑衣人躬身说道。 他是真的看不惯自己家小主子那副傻样,他都有些牙疼。他更加好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儿,能惹得自己家这小恶魔般的小主子目光都移不开。 看看那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人,好想捂脸,好想让自家那不着调的主子和夫人看看他们家的小恶魔。越看越觉得不太对,越想越是不对。就这副模样,这怎么也得告诉主子……不行,主子可能会追着打小主子。那告诉夫人?那更不行,夫人要是关小主子,那倒霉的……那倒霉的是一片人,想都不敢想。要不还是告诉少主,少主靠谱些,而且小主子更听他的话。 “他们会些什么?”满是漫不经心的话语,真是好听,这是一众黑衣的反应。 “哦,这些都是给你的人。玄语,擅长打探消息,也会些医术,擅长外伤,后面的都是他小组的人。”不知子眼睛都没离开小人儿的脸。 “还有,他们会的东西很多,你随意差遣。”不知子补充说。 啥?玄语有些想动手捞耳朵,什么叫给?谁能解释下?还有我是玄字头的情报隐卫!小主子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怎么就给出去了? 他微抬头看了看林千竹,稀奇这小小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叫小主子开口就送了一对精锐情报隐卫给他? 越想越是郁闷,玄语思想就有点打岔了。呵呵,稀奇不,我们这些人在小主子眼里到底算是什么?就这么草草决定送人了,还是个十三四的少年。不是啊,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小鸡崽子啊。 他是真心想不到啊,他刚带人完成任务想休息几日就被这小恶魔给匆匆找到,又紧赶慢赶的赶到这到处是草棚的村子,还直接将他们给送人了……送人了…… 感受到目光注视自己,玄语抬头看向那小公子,又赶紧低下了头。 “十三兄,你带他们去帮忙砌墙打杂。”那么好听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使人玄语差点就被自己口水哽过去了。 他求助的看向自己家的小主子,好嘛,那小恶魔眼里含笑的看着他,他能肯定小主子看出了自己的求救了。 他眼见着自家的小主子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那小小少年看,他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家这小魔王是靠不住了。这小小的少年看出他的不太愿意了。 “小公子,玄语可以找到一些擅长建造房屋府邸的工匠,还有会整理家园风景的。”玄语弓腰自荐道。 “嗯,是的。”不知子亦旧笑嘻嘻的看着小人儿。 “小公子放心,这些人该做得会做到顶好,不该看不该说的”玄语觉得自己好命苦,只能继续为自己争取道。 好想念少主,少主你快来看看你弟弟,他把你苦苦培养的精锐都当成萝卜送人了。 闻言,林千竹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想太多,不好!” “十三兄,你带一半人去给父亲。”林千竹旁边的少年拉着更小一个少年站起来带着后面几个黑衣人走了。 “玄语兄,你帮我多找些有用的人,阿诺会带你去找我大哥。” “是,少爷。”阿诺带着人就走了。 “少爷,我去给你准备糕点。”阿古在阿诺走后也走了。 林千竹伸出手指刮刮脸,他其实不是不跟不知子说话,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他面对不知子时多少有点无措。 第13章 一起去见奶奶? 林千竹想了好一会抬眼看向不知子。 不知子看小人儿看自己,立即笑着露出一大口白牙。 林千竹怔了下,抬手刮了刮脸侧。林家几个兄弟有的当下就黑脸,有的憋笑。玄语好想捂脸,这怕不是哪家的傻小子吧,牙疼,少主快来看看呐。这是要老命了。 玄语想了想,命还是要的,悄悄往后退一步什么的也是战术需要。比他还快的是身后那十几号人,玄语都退后两步了,都还感觉身后好空。 林千竹在那些黑衣人后退第二步就看过来了又是一愣,然后笑了。心里有些想笑,他想“其实,想太多也不什么好习惯!” “十三兄,带一半人去找大哥。” 闻言一少年拉起另一个更小的少年带着靠后几个黑衣人走了。 “玄大哥,你带人去找些我们需要的人才。” 玄语拱手,总算松口气。 “阿诺,带玄大哥去找父亲和爷爷!” “是,少爷!” “少爷,我去给您弄点点心过来。”阿古在阿诺走后也走了。 “小竹子,你都还没叫我哥哥呢?”不知子故作生气道。 林千竹看着他,他也不示弱的看回去,两人就好像几岁的小孩互相瞪着眼,就是不想认输。 林千竹右手食指弯曲敲了敲额头,说实话叫不知子哥他是真心的抗拒,这不着调的真的是神医?怎么看怎么都不想相信。 “我要去找奶奶安排些事,一起?” “奶奶?寒竹夫人?” “嗯。” “好啊,那走吧。”不知子高高兴兴的跟上去。 林千竹从七岁就开始跟着寒竹夫人长大。林千竹是林夫人用汤药从开始发现怀了他时就用汤药坚持到七个半月生下来的,出生后就由林夫人亲手万般呵护的养到七岁。 林老太爷是真心看不惯林大夫人每天每天给他乖孙喝那么多苦死人的药汁,林大老爷也是总觉得妻子过于的担忧幼子。而且生幼子时林大夫人已至高龄,幼子早产,母体也是受了不少罪,药膳就没断过。 林老太爷和林大老爷就劝说寒竹夫人亲自教导林千竹,寒竹夫人也很是喜爱乖乖巧巧的孙子,更怜爱小孙子还在母体就遭受磨难,跟她这个遗腹子的境遇很是相同。是以,自林千竹七岁生辰那天就搬到了寒竹夫人院中。 林千竹因身体原因一直被林大夫人困于家中,到七岁还没有启蒙。 寒竹夫人手把手的教他写字认字,林千竹很聪明学得很快。而且不同于其他孩子,林千竹很喜欢自己安静的看书,不吵不闹,乖的让人心疼,这更加让寒竹夫人怜惜。 寒竹夫人找人摸过林千竹的骨,发现他可以练武强健体魄,就将父兄教于她的加上自己年幼学武时琢磨出来的招式心法,一一传授给林千竹。 从最基础的步法开始每日清晨早起教导,练完后撤掉林大夫人的药膳,换成些清淡的小菜清粥。吃完晨食,就开始教他练字读书,午膳则安排些各种温补的肉食,晚餐就炖煮些骨头汤之类,鱼汤之类的。 说起林千竹七岁后的膳食那是真的很精致,很多肉食都是寒竹夫人去信娘家的继兄,拖他弄些温补的牲畜。而疼妹进骨血的继兄,一把年纪还带领族中的小辈进深山捕猎。往往送到寒竹夫人那里的都是活的动物,这也是让林家人很震惊。 林大夫人刚开始还接受不了寒竹夫人的膳食安排,那些鹿,獐子,野牛,兔子,还有说不上名的珍贵鸟类,她是不愿意给自己的幼子吃的,怕他受不住。但是林千竹越来越好的体魄,个子越来越高,而她自己的身子也越来越利索,她才没有多言。 她知道她亦是拖了幼子的福,寒竹夫人经常命人送些鹿血野牛汤,幼子那里的珍贵药材也总会送些她这里,林大老爷更是经常隔几天就让大夫给她把脉,她很是感动。 林大夫人深觉自己的幼子就是上天赏赐她的。 她虽是妇人没见识过太多的名贵药材,名贵食材,但是,寒竹夫人娘家侄子们隔不几天就送些东西来,她每次都是在场的。 她感念寒竹夫人的照拂和对幼子的疼惜,更是感动于寒竹夫人这个婆婆对自己的在意,更没有什么婆媳不和。 嫁进林家起,公婆对几个兄弟妯娌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婆母说是武将出身对她们几个妯娌甚是好,从不曾辱骂分毫,更多的是教导她们对各自家中子侄的管束,教她们为人妇。寒竹夫人教导自己两个女儿时,也时常让她们妯娌几个旁听。 自从她怀胎七月上山给幼子祈福,偶遇劫匪被惊早产,寒竹夫人亦没有道她任何一句不好与不是,她与幼子经常药不离手也是婆母彻夜带着婆子伺候。 她感念婆母对她们母子的在意,对幼子的偏爱。更是打心眼里佩服婆母,既有大将风范,又能安宅教子,对自己的子女慈爱,对她们几个进门的媳妇更是无微不至。 第14章 林家 寒竹夫人会教导她们为人妇为人母,更是教导林大老爷兄弟四人要友爱兄弟子侄,尊重各自夫人与儿媳,夫人进了门那就是林家人,是要共进退的是一体的,不可欺更不可打压。 林家也是因为寒竹夫人的低嫁,才慢慢更好,虽然依旧是文官,但去除了诸多迂腐,林家程蒸蒸日上。林家上下男丁都默认只要寒竹夫人健在,掌家权就绝不会换人。 寒竹夫人在林千竹九岁时曾提出,她要全心全意的教导林千竹,想将掌家权交出。四子皆跪地道不可,儿媳几人亦跪地劝说,她们几人可与婆母分担,但不会掌家。寒竹夫人无奈,只得将手上事务都交由几个儿媳,又将几个年幼的孙子接到自己院中与林千竹一起教导,这使得四个儿媳整日笑容挂脸上,整日忙碌不停都毫都心情雀跃。 所以多少年了,林家的掌家一直都是寒竹夫人,林家官位一直都不高,也不是很受人看重,但是寒竹夫人在一众官家夫人眼中那是连嫉妒都生不出来。也曾有不知所谓者想调笑,但其他人不待那人说完就即刻起身告辞。 很多人清楚,人家族虽不受重视,但是林家子孙走到哪都是坦坦荡荡,无论官职大小都是两袖清风,可以说是朝中官宦的另类。人林家虽说有祖训三十无子才可纳妾,但放在其他家族有几个能做到的,林家人不但没有纳妾通房,连外室那都是闻所未闻,有多少官家夫人小姐恨不能自己能嫁进林家的,林家的家风,让许多人渴望。 林家嫡系到旁系的妯娌走到哪都是挺直腰杆,婆媳姑嫂融洽,氛围和善,更不曾听闻林家有过争执算计。官宦世家谁不感叹那是有多大的智慧能让后宅如此干净,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深宅大院的你死我活尔虞我诈。 林家嫡系里林千竹是最小的,在他之上的唐兄都比他大上五岁,所以当林大夫人怀上林千竹时林家几代人都很高兴。 大夫确定林大夫人怀上胎时,也说了林大夫人的母体不足以支撑到幼子降生。林大老爷和林老太爷也是打算忍痛放弃,林家的后辈都有些不忍。 林大夫人听到自己丈夫劝她放弃幼子,泪流满面,整夜不能寐,第二日清晨林大夫人就找到寒竹夫人,跪地请求婆母想办法保住幼子,她深知幼子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亦不在乎,只希望能平安生下幼子。 身为林家儿媳,林大夫人觉得这已经是别人万般不可及的。公婆贤良,在官宦人家已是绝无仅有,丈夫敬爱几十年不曾红过脸,争吵更是不曾有过。膝下育有几子几女,身为母亲也是非常满足的。 她想过生下幼子可能会要她的命,但她还是想要看看幼子。这么好的人家,她想让幼子能亲身体会,她的丈夫更是值得她拼命产子。 她对寒竹夫人曾言过:就算她真的抗不下去,她也要保住幼子,她相信就算她不幸离去,林家老少不谈,她深信光是寒竹夫人就会将幼子抚养成才。 林大夫人找寒竹夫人说了很多,笃定她的幼子就是福娃,是她的,是丈夫的,更是林家的。 寒竹夫人让仆人带林大夫人回房休息后就找来林家几代人商议,众人都有不忍,无人言语。 林大老爷沉默,久久不语,最后还是支持自家夫人。 寒竹夫人没有言语,只第二日就让人请了几位懂得调理的嬷嬷放到了林大夫人院中。林老太爷命大夫收集了许多能用得上的药材送到林大夫人手上。 妯娌们时常找林大夫人聊天,陪她走走,一起动手准备幼子的衣服着装。 妯娌们时常去寺庙祈福,走哪都是一堆,哪家的夫人能有这样的开心时光,她时常会与妯娌们说起若是没有嫁进林家,没有寒竹夫人这样的婆母,她们又将是怎么样的光景。 林家的家风在林大夫人怀幼子那几个月传遍京城上下,引得多少夫人妇人感叹。 初起很多人是看不上林家这样的清贫文官,同朝为官的,很多下级都看不上林家,多有排挤,更遑论让自家子女嫁娶林家的人了。哪怕知道寒竹夫人嫁入林家,大将军一脉与林家亲厚,也是没有多少人是看好的,一个被边缘化,一个被忌惮,怎么看怎么觉得没有联姻的意义。 在朝中官宦眼中大将军府可以说是另类了,林家亦是更另类了,两个南辕北辙的另类家族和一起,他们也还是另类的稀罕物,很多人都是望而却步的。 第15章 奶奶 林千竹边走边偶尔出声回应不知子。 “小人儿,你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啊?”某人倒退着走,双手搭在脑后,眉眼弯弯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林千竹瞪他,他还是笑嘻嘻。 “诶,小人儿,你奶奶好相与么?” 林千竹不理。 “小小的年纪跟个闷葫芦一样,可怜。” 林千竹扶额,脑仁疼。 “小人儿?” …… “小竹子?” …… “林千竹?” “你好烦,你嘴巴不干么?”林千竹恼怒道 “烦什么烦,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呀。” 林千竹手握成拳,猛地朝着他的面颊攻去。 不知子后仰躲开拳,急速后翻,防备林千竹出腿。 林千竹一击就收,其实拳头也没带多少力量,他只想让那人闭嘴。 “啧啧啧,厉害啊,我们切磋切磋?”不知子脸突然凑到林千竹眼前,两人离得太近,林千竹,忍了忍,对方没退让,他又忍了忍,忍不住了,操起拳头就往人脸上招呼。 不知子后仰躲开拳头,后仰的同时往林千竹另一只手那边跳跃旋转,站立在林千竹身后。林千竹弯腰往后旋转扫腿,他知道赢不了不知子,但是那个人那张嘴,是真的让人忍不了。 两人有来有回的打着,边上有些少年想上前帮忙,有人拉,有人着急。 寒竹夫人在儿媳的搀扶下走来,她没有制止林千竹,她边上的几个妇人倒是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不能总拘着他,我的小孙儿应该多见见世面,交交朋友,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寒竹夫人站定说道。她站在那里,虽然苍老,但身法气势依旧很是让人敬畏。 “我的小孙儿,人中龙凤,就应该开开心心,鲜衣怒马。”几个妇人都回过神了,想想以前生活在京城时,对林千竹诸多的呵护,孩子是很听话,很优秀但更多的是让孩子受到了很大的束缚。 那时是环境不允许,但现在,在这乡野间该是让孩子开开心心的了。 几个妇人也是露出久违的笑容,应声道有理。 在寒竹夫人眼里,少年人就应该肆意妄为,身姿勃发。若是在边疆大漠鲜衣怒马,狂放不羁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两人过了十几招,林千竹是越打越生气,这人滑不溜秋的,抓不住,打不到,分明就是在逗他。 又过了几招,林千竹就收手了,虽然是很气,他也清楚自己的武艺。 他停手理理衣服,朝寒竹夫人走去“奶奶,母亲,叔母们怎么都在这?” “你们……?”林千竹看着她们村妇般的着装问。 “儿啊”林大夫人看到幼子那是什么都不顾了,边快步走近用自己的袖子给幼子擦汗边摸他脸,林千竹只能任由她动作,他则是收手护着。 “奶奶?”林千竹边由着林大夫人,眼睛却是看向寒竹夫人,和一众婶娘。 “你奶奶见着你高兴着呢,放心!”一个妇人答到。 “那你们?”林千竹很是疑惑,虽是归于田园,她们穿着未免太素了。 “我们穿的都是新做出来的,以后就在这生活了,你奶奶说,以前那些衣物华而不实,在这乡野里不适用。”另一个妇人说着就递帕子给林大夫人。 “放心,布料都是上好的,穿着舒坦,可比以前那些穿着舒服。你奶奶那,我们给做了好几身,都是她喜欢的样式。”一妇人接过丫头手中的水递给林千竹。 “谢谢婶娘们!”林千竹端着碗冲妇人们笑。 “多谢神医对我家小孙儿的指点!”寒竹夫人看着不知子说。 不知子一手摸头,咧开嘴就笑。 “老夫人客气了,我很喜欢小竹子。” 寒老妇人…… 一众婶娘…… 林千竹…… 林大夫人…… 静默一瞬,林大夫人似是有些恼怒,脸憋红了。 几个婶娘脸有的红有的白,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林千竹扶额“不会说话就闭嘴。” “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直爽!希望日后神医多提点提点我家小孙儿。他虽聪明好学,头脑灵活,但经历世事不多,有诸多的不完善。”寒竹夫人面不改色的道。 “老妇有些疑惑,还望神医解惑。”寒竹夫人边转身往回走边说。 一众跟在身后,林千竹扶着她的一只手,不知子就跟在林千竹身边。林大夫人和一众婶娘跟着。 “奶奶,您说。”不知子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寒竹夫人及各位妇人都停了脚步,看向不知子。 林千竹皱眉疑惑也看向他。 不知子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亦回望,看他那眼神,似乎他也很迷惑。 “我不能喊奶奶么?”不知子后知后觉的道。 “你……”林千竹咬牙。 “额,哈哈哈哈”寒竹夫人笑得很开怀。 “你,可以喊我奶奶。但是,你得告诉奶奶,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6章 奶奶乃大智慧者 寒竹夫人依旧脸上带笑的往前走着。 林千竹之前虽心下有些怀疑但也是有些不太肯定。 林大夫人等一帮妇人听到寒竹夫人的话,顿时都有些震惊失态。林大夫人闻言顿了下,眼睛就红了,手上死死绞着手帕。她很焦急,但还是低头忍下,死咬嘴唇。 这些天寒竹夫人跟众人都商议过,留下神医,让其为林千竹调理身体。 而今,寒竹夫人质疑不知子,那她的幼子怎么办? 一众婶娘亦都是慌了神了,前些天不还给她们都请过平安脉了,怎的如今又不是神医了,那千竹……婶娘们不敢想下去,她们紧张的盯着不知子,期待他的回答。 “你是不知子何人?为何用他的名头?”寒竹夫人继续问,像是在普通的聊天一样。 不知子不慌不忙的跟着林千竹走,脸上的笑丝毫没有变过。 “奶奶你好聪明啊,跟小竹儿一样聪明!”不知子嘴上说着话回答寒竹夫人,眼睛却是看着林千竹,仿佛想看看小人儿是否会吃惊。 …… 林千竹黑脸很怀疑这人脑子有问题。 林大夫人等愣了下,心想这孩子是故意的?谁家这么夸长几辈的老人?这话说的,你让别人怎么接你话茬? “呵呵呵,谢谢夸奖啊,我家小孙儿确实聪明。”寒竹夫人依旧笑着往前走。 “奶奶,你都在后宅多少年了,是怎么就肯定我不是不知子的?”不知子是真心有些奇怪就问出口了。 “我不肯定,这不是在跟你探讨么。”寒竹夫人还是一本正经的说着。 “唉,奶奶,小竹儿有你这样的奶奶教导,真是厉害!”不知子真心夸道,不过他围绕的主题都是林千竹。 寒竹夫人淡笑不语。 他们边聊着家常般,边往前走。 不知子应该说是不知子的幼第——欧阳锦,他是偷跑出来的。他被母亲关了小一年,趁着兄长们回家分散母亲注意力就偷跑了出来。 大哥欧阳珏是神医不知名的得意弟子,因欧阳珏随师傅到处行走从不报名号,世人称之为“不知子”。 他笑呵呵的说着他犯的错,是怎样被他母亲看管起来的,又是怎样逃出来。一众人心中才慢慢的松口气。 林大夫人充满希望的看向林千竹,几个婶娘想着要怎样招待好欧阳锦,好让他多帮帮林千竹。 寒竹夫人依旧是满面的笑意往前走,林千竹依旧扶着她,听着欧阳锦的话语也只是皱了下眉。欧阳锦注意着林千竹的一言一行,当看到林千竹皱眉,他很是疑惑,也就问出了口。 “小竹儿,干嘛皱眉呀?” 这话语怎么听,各位婶娘怎么都觉得这欧阳锦怕不是当林千竹是小孩吧。听听这一路来的语气,眼睛没离开过林千竹,她们刚开始以为他有什么企图,想在看来又觉得,这欧阳锦是将林千竹当小孩看了。 林大夫人其实从内心排斥欧阳锦过于亲近她的幼子,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不好言语。 林千竹依旧只是偶尔回应欧阳锦。 “奶奶,我们再走就到山上了。”林千竹看向寒竹夫人。 “竹儿,我本就是要带你的母亲婶娘们上山的。” “可是你们上山不方便吧?还没带家丁。”林千竹眉又皱起了。 “你别皱眉呀,小竹儿,奶奶的脚步轻快,一看就是有功夫底子的。而且,奶奶出生将门,想必打猎什么的不在话下了。”欧阳锦就看不得小小的人儿皱眉,那么鲜活的人儿,总皱眉什么的就是让他不太舒服。 “嗯,欧阳小友说的对,我的小孙儿就该鲜活耀眼的,不该总是皱眉,不管什么事还有奶奶和族人。”寒竹夫人用另外一只手摸着林千竹的扶着她的手上。 “林子的鸟儿,就应该自由飞翔。以前不行,是地方不对,如今到了这田野间,就是我家小孙儿解下枷锁的时机。” 林千竹抬头看向前方的树林,再仰头看天。天上的云懒懒的慢慢移动,一朵一朵的,白色的云飘荡在蓝色的晴空中,是那么柔软。 林千竹仰头看天,神情慢慢的平静,舒缓,没了初见时的冰冷与漠然。欧阳锦疑惑看看天又看看林千竹,他不知林千竹为何时刻处于防备中。 林千竹久久没有回应寒竹夫人的话,他看着天空,回想着短短几年时间的物是人非,想着家人都能平安,想着以后他们可以都活的自由自在。慢慢的心境沉静了下来。 “孙儿懂得奶奶的意思!”林千竹没有收回目光。 世上能说懂他的,估计也就奶奶了。他苦心经营几年都离不开奶奶对他的支持理解。 第17章 野菜 寒竹夫人今日是想带领林家的女眷们散散心。多日的奔波劳累,担惊受怕,都是紧绷着神经。林家上下不管男女都是身心疲惫的,既然开始新的生活,那就要调整一下众人的心态。 到了田野间就该有田野间的活法,寒竹夫人跟老太爷商议过。由老太爷带领直系,旁系的人建造村庄。一方面为以后的生活所需,一方面找些事情给众人做,以调解他们从官宦到平民的落差,从锦衣玉食到田间的简陋。 虽说回归田园是经过众人同意的,但落差太大就怕众人陷在不好的思绪中。 这些时日,林家老少看着自己参与的建造,一点点的从荒草遍地到一座座宅院的雏形,再想想他们将建造一个很大的村庄,全族人都能一起生活,顿时都是兴奋不已,干劲十足。 他们从手拿笔杆的书生到手握斧凿,石锤,一点点的敲碎石头,挖掘土地,这些是他们疲累的劳作,让他们慢慢充实。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以前的担惊受怕,时刻防备都消失无踪。有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向往。 林老太爷也是看子孙们,放下了心中那些杂念,心中甚是高兴,于是提议寒竹夫人带领女眷们做些事情,充实她们的生活,充实她们的心境。 寒竹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将带的布匹挑拣分类,命人换成了粗布麻衫。花费好些天的时间做了好些衣衫,林家上下每个人都有几套。现在大家每天都得劳作,粗布耐磨耐汗。这些都是寒竹夫人告诉她们的。 林家虽不受重视,那也是大家族,还是书香世家,林家再怎么被人看不起,婚嫁也差不多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都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许多平民生活的法则,她们虽有些耳闻,但真正做起来时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这几个月来,林家上上要时刻防范引起人注意,基本都是吃的干粮,带女眷上山也是希望伙食能有所改善。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寒竹夫人跟随父兄四处征战时体味过行军饿肚子的痛苦。 皇族对她们大将军府是极其忌惮的,大将军府常年四处征战,皇室在粮草上是做了不少文章。行军本就困苦,粮草草药是重中之重,皇室的苛待,官员们的一层层剥削,粮草草药到达军士手中那就可想而知了。 大将军不管行军到哪里,不管气候如何,遇山就上山,遇水就下水。哪怕是将军将领也就练就了识别一些基本的草药属性,和各种闻所未闻的野菜。 寒竹夫人觉得既然以后家族都得生活在田园间,那么野菜是最基本的,当然如果能教会一众女眷识别普通的草药,那是再好不过了。还有一点就是行军多年的习惯也是必要的特性了,到达一个地方必须将那地方上的一草一木摸清楚。 虽然,在林家决定来这里之前,有过相应安排,但寒竹夫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多看看走走了解下这片土地的特性。以后要在这里讨生活那就得深入了解。 目前最重要的是改善一下几百口人的伙食,寒竹夫人边与小辈们聊着,边一路教众人认识野菜。哪种野菜是什么味道,弄回去怎么吃,或是有药用的野菜要怎么处理等等的。一众人霎是热闹。 大山给予人类的馈赠,就是上天对她们的赏赐。一众女眷从愁眉苦脸到现在乐呵呵的边说笑边抢野菜,仿佛回到孩童般,这也让她们乐不思蜀了。 林千竹也在采野菜,只不过他都是看到了还没伸手,要么被丫头婢女抢先摘了,要么被侍从给采了,欧阳锦还在边上碎碎念的告诉他路上遇到的草药有什么功效什么的。弄得他心境都有些不稳了,他喊他娘,想让她撤走婢女奴仆,他娘没理他,就跟着妯娌们边说笑边摘野菜。 他想打欧阳锦一顿,好让他离自己远些,但也得压着脾气。无奈,他蹭蹭的的冲到奶奶身边,奶奶也只是拿袖子给他擦擦脸,叫他自己玩会。 林千竹要气死了,又不能生奶奶母亲的气,就拿眼睛凉凉瞅着欧阳锦。欧阳锦脸皮厚也不恼,就笑呵呵看着他,就在林千竹快要炸的时候欧阳锦道“奶奶,您的弓箭射的怎么样?教过小竹子么?” “哦,怎的,想吃肉喝汤了?”寒竹夫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与他们调笑。 “那是当然,想吃烤肉了。奶奶出身军营,烤肉应该 非常厉害了吧?” “小竹儿,哥哥带你去打猎呀”欧阳锦也不用她们回答,自顾自的说着。 话音刚落,人就蹿上了一棵大树上。 一众女眷都捂嘴笑,寒竹夫人都仰头去看。 “竹儿,你跟他去,就小心些,注意荆棘野兽什么的。”林大夫人拉着幼子的手安抚。 “竹儿,让奶奶看看你的英姿。” “是啊,千竹,你还小,去玩吧。大嫂和婆母,我们这么多人帮你看着,放心!”有婶婶打趣道。 林千竹扭头走进林中,那架势颇有些落荒而逃,更是惹的一众女眷什么都不顾,扶掌大笑。 林大夫人也是久违的大笑出声。 第18章 野猪 等林千竹带人停下时,欧阳锦已经不知所踪。 “少爷,你的箭术怎么样啊?平时很少见你拿弓啊。”阿诺很是担心,今晚能不能吃到肉。 “少爷,不用担心,我俩以前打过猎,你可以先看看我俩怎么做得。”一壮汉满脸胡茬笑呵呵的道。 “是的,小少爷,石头说的是真话。我们以前行军时也要打猎塞牙缝的,打猎有些技巧,小少爷你可以跟着我们看看。” “山叔,你们为什么参军?”林千竹是很仰慕寒竹夫人的,经常听那些从战场退下来的兵丁讲他们打仗遇到的事。 “那还能为什么,首先农家养的孩子多,半大的孩子吃的多,养不起就送去参军,军队管饱啊。还有的银钱考秀才举人,想出人头地就去参军,建功立业呗。”山叔爽朗笑着。 “小少爷,每个人的出身不同,想要的东西也不同。”山叔是读过几年私塾的。 “那有那么多为什么,俺们一起十几个都是没人要的孤儿,参军有吃有喝有住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能跟着将军们到处见见世面,还有那么多好兄弟,值了!”石头还是憨憨笑着。 林千竹总觉得这些人在林家是埋没了人才,他曾经跟奶奶说过,奶奶说他们很多人在战场受了伤退下来的,还有些是因为一些官员的苛待受不了退下来的,更有些是目睹一起的兄弟惨死,心里接受不了退下来的。 他们这些人见惯了生死,回到原来的村子很难继续生活下去,有些因为受伤残了的会被亲人嫌弃驱逐。林千竹初听时很是接受不了,这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征战,为的是保家卫国,他们应该是被人尊敬的英雄,人们为什么接受不了他们。 皇家忌惮武将们,怕他们功高震主,可不是武将替他们征战,何来的皇族?百姓们安居乐业,何尝不是他们抵抗外族的侵扰。 这件事在林千竹心里就像刺一样,他跟祖父,父亲说过,他们也只是叹气,无能为力。 这事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那也是寒竹夫人给他的考验,虽然那时他才十一岁。那段时间,大将军府经常有人给他送药材,送猎物,一来二去他也认识了很多大小将军。那些人也都很喜欢这样的小人儿,他们一起聊天时,林千竹那个时候应该叫林旭华就乖乖坐在那里听。 寒竹夫人有意考教他,就让大将军府安排了些退下来的兵丁跟着林旭华。后来,林旭华跟她商议安排这些人手,寒竹夫人都交由他安排,林老太爷和林大老爷很是欣慰。 “少爷,看这些痕迹,这应该是个大的,应该是野猪,少爷我们人手可能不够,这痕迹新鲜离我们不远。”山叔边小心拨动草丛边说。 “少爷,要不让阿诺这小崽子下山找些人来,这大野猪伤人很厉害的。”石头也压低声音说。 “少爷,你就这等着,我下山叫大少爷给我些人。”阿诺乐颠颠的往回跑,为了能吃上野猪肉他都没注意到石头叔又喊他小崽子了。 山叔在前面慢慢顺着痕迹往前摸着走,林千竹跟在后面,石头叔在最后,三人听到动静停下观望,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沙沙作响,林千竹手心都出汗了,这还是他头次参加打猎。 当看到两三个黑色的头时,山叔都愣了下,他压低声音道“这怕是遇到野猪群了,这就危险了,起码得几十个人才能围堵猪群。” 林千竹也在思索,他们三人估计就山叔的箭能射中野猪,但射中一头,其他的就会立马到处乱窜或者攻击人,他也很想试试自己的弓箭,他也知道他的力道不够一击毙命。 他们卧在草丛许久,虽然隐隐约约看不太清,但估计差不都有八九头吧,林千竹额间都冒汗了。 当林旭斐带着一众少年和几个大汉来时,林千竹就看到山叔一脸的无奈,这一帮少年人能做什么?石头叔也是一眼难尽的看着林千竹。 林千竹…… 林旭斐也有些尴尬,他以为顶多就有些兔子什么的,哪知道有这么多野猪。他刚上来时特意让人去叫祖母他们一众女眷先回去了,现在他很庆辛。 阿诺去找他时,祖父正在跟他说话,闻言就叫他带上一些族兄族第一起上山看看,学学别人怎么狩猎的,现在他很想扶额。山叔无奈的扫了他好几眼了,石头叔则是盯着他跟幼第看,他实属有些扛不住那眼神。 同来的些少年们期初听说打猎很是开心,先在听到山叔说是野猪群就都有些犯怂了。他们都学过拳脚功夫,但是眼下的野猪群,他们觉得命还是重要些。 欧阳锦从一棵棵树上窜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众沉默的人对望,远一点的草丛中有黑黑的动物。他轻轻来到林千竹旁边“我可以帮忙,小竹子要几头?” 一众人视线刷的都看向他,他也不为所动,还是看着林千竹。 最后山叔还是决定先慢慢包抄驱赶,趁混乱先弄离他们近的几头,有机会就都弄几头。 第19章 收获 林千竹他们在山叔的指挥下,慢慢的散开往前包抄,一众少年人很是激动。他们大多都是头次亲自参与狩猎那心情可想而知了,兴奋雀跃中还带着些害怕,哪怕几个已经娶妻的年长点的林家少爷也都是欣喜非常了。 等到慢慢靠近了野猪群,山叔和石头叔都搭弓射箭,后来的人里也有擅长弓箭的也是搭弓射箭,看着就气势非凡。随着一只野猪嚎叫声起,猪群四处乱窜,众人亦都分开追。 林千竹射中了一只猪的后腿,眼看着那猪死命往更深的林中跑去,他就往前追,欧阳锦笑笑轻摇头,手中弹出石子,那猪就倒下了,嘴里还在哼唧。林千竹见猪倒下了,立马就朝着离得近的猪追去,欧阳锦就慢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手里几颗石子来回扔着玩。 山叔带着几个人追在一头猪后面,直到第三箭才将其放倒,紧接着就近搭弓射箭,先将那些猪射受伤,然后再让离的近的人再补刀。 一众人不知不觉的追击着猪,欧阳锦突然伸手拉住了林千竹“够了,别再追了。”很多人也停下了,都是一脸的不解,还有点生气。 “确实不能再追了,小少爷,我们得先把猎物弄下山处理了。”山叔有些气喘的说。 “这深山里头,基本没人踏足,不知道还有什么野兽。这些野猪都这么肥壮,就说明这里没有猎户来过,那里面就说不定有狼虎之类的。这里狩猎声响估计已经惊动了那些大家伙,血腥味更是会引起一些猎物来争夺,我们人手少,而且大多没经验,得赶紧下山。”山叔眉头都皱了起来,他耳朵动了两下似乎在听着什么。 “大哥,我们赶紧抬猎物下山,有没有受伤的人?”林千竹听明白了也开始有点担心了。 刚刚大家都是如血沸腾的追击猎物,很多事情都忽略了,更别提他们这些大多没有真正狩猎过的少爷们了。 冷静下来,想想这么大的山,树林深深的,能感觉到各自的头皮发麻了。 “受伤的互相搀扶,先走,山叔你安排人和兄长们一起抬猎物,动作快点,我们快下山,我还要去接奶奶她们。” “是的,小少爷”山叔石头叔们拱手。 “千竹弟弟,你们快先走,猎物我们会一起弄回去的。”一个比林千竹大不了两三岁的少年说道。 “小竹,别担心,我上山时已经让人去通知祖母,母亲她们下山了。”林旭斐拍拍林千竹的肩膀。 “好,那我们赶紧走。”林千竹带着伤者在前面走,其他人都是几个人一起抬猎物,他瞥见最后有两腿脚都有点问题的大汉手里拿着许多树枝和杂草,在他们身后的地上一顿乱甩。 山叔看到林千竹和一众人的目光看着后面扫尾的兄弟就道“小少爷,他们这是掩藏我们得足迹,扰乱猎物反过来追踪我们,也是将血迹掩藏,或者甩到更远,迷惑那些闻到血腥味追来的动物。” “哇,还是山叔想的周到,山叔石头叔你们教我们打猎呗。”好些个人都眼巴巴,期望的看着山叔他们,少年们累的满头大汗还在讨论刚刚的狩猎,激动得他们都忘了身上的痛了。 林千竹也在笑,心里也在盘算着些事情,要回去跟奶奶商量。 欧阳锦有些不屑的看着这些书生少爷,自始至终跟在林千竹边上。其实他可以猎杀更多的野猪,但他知道一是没必要,吃不了那么多,二是,林千竹估计不会高兴。 当众人回到山下空地时,一些人看到他们都惊呼了起来,接着就是欢呼了。 寒竹夫人她们刚回来一会还没进屋听到欢呼声就望过去,林大夫人看到猎物就是一惊,她第一反映就是她的幼子有没有受伤,踉跄着跑到人群中找自己的幼子。 一众夫人看见有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心中就是一惊,害怕这些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作非为导致受伤。 “快,叫大夫过来!”寒竹夫人边走边道,她飞快的在人群中扫视。当看到林大夫人泪眼婆娑的拉着林千竹,她也才松了口气。 林千竹任由母亲恨不能从头摸到脚的架势,“母亲,我没事,连刮伤都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儿啊”! “让母亲担心了!” “大伯母,都没事的,那几个是自己个不小心跑摔的,刮伤的,没什么大事。”一少年大声回到,接着就是哈哈大笑。 山叔找到林千竹告诉他,他们总共猎杀了八头野猪,里面有两头都有三百多斤,还有两三头一百多斤的,其他的估计有二百多斤,还有几只肥肥的大兔子,还有六只小兔子。 林千竹对猎物怎么处理不太了解就看向寒竹夫人,寒竹夫人最好安排人将野猪和几只大兔子都处理干净,让厨房的厨娘自行安排。几只小兔子就交给林大夫人妯娌几人想办法养着。 第20章 晚宴 林家上下几百人经历了小一年的坎坷,今日才真正的全都开怀大笑。几岁的小儿都能放肆的来回的追逐打闹。 山叔带着他的兄弟们堆了个大的篝火堆,边上烤着几只整只的兔子,两只野猪,还有山叔叫人去山边的大水沟中摸的鱼,还有些他们在山上挖的大的小的像土疙瘩的东西。 整片山间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人人都笑的合不拢嘴,估计是到现在他们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小一年的时间里,全族的老少估计也都是精疲力尽了,而今这满山的树木杂草被他们清理出来,好些都快差不多快成的房屋院子,众人才有了这里将是自己的家园的实质感。 林千竹跟林大老爷商议,天气很暖和,就在那篝火边上吃晚餐。林大老爷就安排人搬出桌椅让全族都在空地上,许久不曾动过的酒水也都摆出来。场地四周,都被人支起了火把照亮。 这简单的晚宴让很多人都经历了一次行军的乐趣。 当厨娘们端出大盆的肉汤,一些半大的小孩子都在欢呼了,估计这小一年给他们馋坏了。夫人们都在林大夫人的带领下分发着肉汤,山叔那边一些汉子也在片着烤肉,男子们白天建房 都累了,就直接席地而坐,三三两两的聊天喝酒,吃着递过来的烤肉。 林千竹坐在寒竹夫人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也确实踏实了些。他曾经也有恨也想报仇,而今看着眼前来之不易的一切,他又在慢慢的释怀。没有什么比得上,他还陪在父母兄弟,奶奶他们身边更重要了。 寒竹夫人扫视所有人,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她很安慰,她这一生,少年时期时经历了母族与皇族的对抗,花甲之年又经历了夫族上下的被迫迁徙,说是人生跌宕都不为过了。她抬头望天,长吁口气。 寒竹夫人转头望向林千竹,她有些颤抖有些宽慰,林千竹说是她全部心血浇灌出来的孙子都不为过了。这个她的幼孙,磕磕绊绊的短短十几年也让寒竹夫人无尽的哀叹怜惜。她也能理解幼孙的心境,当年她亦是有想过直接反了皇族的想法,父亲也告诉过她,仇恨是无用的,朝代的更迭不是说有兵权就够的。她当时不是太懂,对皇族说是深恶痛绝都不为过。 成亲为人母后,寒竹夫人总会慢慢回味父亲的教导,和兄长们的开导,时常将自己的体会和心境写成家书给他们细说,孩子在长大,她的心境,思绪也在慢慢成熟。是以,她的那些怨和恨变的无足轻重。 她懂得幼孙的不甘与怨恨,可她没法插手幼孙的内心,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的去感受,去悟。这些都是每个人成长中必不可少的经历。 “奶奶!”林千竹沉默半晌才开口。 “嗯?” “奶奶,给我些狩猎的好手,还有会拳脚的汉子。” “好,你直接去找山叔,他们一直都是以你为主的。如果需要人手,手书一封叫山叔安排人带给舅爷爷他们。”寒竹夫人看向林千竹的眼中满是怜爱。 寒竹夫人手里的人手都只以她为主,这些人的忠诚是不可估的,她在几年前就慢慢一点一点的将人手拨给林千竹。她看着林千竹慢慢成长成有担当的人,哪怕年纪还小,她相信她的幼孙会远远超出她的期待。 林千竹听到奶奶的话都愣住了,他早就知道奶奶手上可调用的人有很多,有几个庄子虽然不知道在哪,但他知道那几个庄子上养着的人不少。那些人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而且他们只忠于大将军府的几个主子。 林千竹知道,自己周围哪怕是小小的丫鬟小厮都是寒竹夫人安排的人,而且身手和应变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林府里哪怕是扫洒,大厨都是兵丁退下来的。可以说林家里除了各位妇人的陪嫁丫鬟嬷嬷,其他的都不是普通的下人,更不通买卖。林家小辈身边的书童都是寒竹夫人从那些庄子上挑选上来的人。 “不必惊慌,你只要护好族人就好,这些人放我这里都快被埋没了,奶奶相信你会给他们好的安定的生活,更会护住他们家人。”寒竹夫人拉着幼孙的手说着。 林千竹能感觉的到,奶奶对他的期望很大。他更加知道,父亲他们兄弟几个都不知道奶奶在庄子上养的人手。全族估计除了奶奶,就他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了。 林千竹也没拒绝,他深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需要人手帮忙,而那些人需要活下去。 空地上的篝火慢慢的越来越小,孩童们被母亲们带回去洗漱休息,奶奶她们那后宅的夫人们也都回屋了。林老天爷在跟林大爷及旁支的一些长辈在商议明天的事情。 再过几天就会有房屋院子相继完工,剩下上漆,上桐油,打家具,铺地板等等一些细碎却要非常细心去做的事。这些事,欧阳锦带来的人里有擅长的,林大老爷也安排很多后生跟他们学。 关于房屋建造这些细小的事,林千竹不插手,他还得找事让他们做,最好能让他们脑子装不下除青竹村以外的事。 林千竹看着林老太爷林大老爷他们在吵吵嚷嚷的安排,讨论村子的建造,安排。他们明明都很劳累,脸上的笑却没停止过。 林千竹更加坚定了远离朝堂,远离京城生活的想法。 第21章 进山 林千竹回到房中,欧阳锦就跟在他后面,进屋就坐在桌前自己倒茶喝。 “我明天想带人上山。” “好。”欧阳锦边喝边答。 林千竹知道这是也要去的意思了,他想的是带上他有些保障。 清晨,阿诺叫来了山叔。 “山叔,带些人,我们要去山里转转。”林千竹边整理袖口边说,袖口要绑带,欧阳锦看他一只手绑的别扭,走过去就伸手捏着绑带弄。林千竹其实在欧阳锦伸手过来时就缩手了,可惜没人家那等力气。 欧阳锦绑好右手,不容置疑的就拿起林千竹的左手,给他先前绑的拆了重新给他绑。阿诺和山叔都愣住了,阿诺是知道的他们家小少爷是任何人都不能近身的,除了大夫人和老夫人。山叔毕竟是军队待过的,两大男人帮忙系绑带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两人这样弄有点别扭。 林千竹对这人也是放弃抵抗了,虽说有点抗拒,但也有点习惯了。 “山叔?”林千竹以为山叔还有话说。 “少爷,您的目的是?”山叔觉得尴尬就找了个话题聊。 “我怕野兽太多,影响村子以后的安全。” “哦,那确实。其实少爷,我看老太爷他们规划的房屋建设都挺好的,就是没什么防御力度。”山叔毕竟是在战场十几年的老人了,到哪首先考虑的就是安全。 “山叔有话直说” “其实少爷,那些个围墙什么的,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可以在村子开阔的位置建立几个了望塔,我们兄弟每天都会有人轮守。至于怎么建,您估计得问问老夫人或者舅少爷那边了。”山叔拱手。 “有理!山叔,我见识有限,以后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还烦请一众叔叔耐心教导。”林千竹拱手。 “不不,少爷使不得,我们都是粗人。您是我们见过最聪明的人了,老夫人说过,让我们以后都跟着您的,有什么不妥我们会为少爷办好的。”山叔连忙摆手。 “那少爷我先去清点人手了。” “等下,山叔。”欧阳锦突然出声。“带几个认识草药的,这大山应该很多年没人进了,估计有不少药草。” 林千竹也想起来了,采的草药既可以他们自己用,还可以让人炮制好,拿去药房换银钱。他们建这个村子,虽说就地取材居多,但是这么多人要生活,还是有不少花销,还得找一些赚银钱的路子。 “山叔,你先找人手,我去我爹那一趟。”林千竹本想找奶奶的,但奶奶年纪毕竟大了,劳累太多不好,就想着去找父兄商议下。 林千竹找到父亲时,大哥也在场,听了他的想法,大哥第一个赞同。他首先叫来自己的几个儿女,让他们跟着林千竹。林千竹是有些无语的,大哥的孩子最小的比他还大上几岁。 说起来,林旭斐是从小将林千竹当自己儿子养的,弄得他自己的几个子女有时都吃醋的。后来,林旭斐的儿子姑娘最疼的也是林千竹,这就造成了很多尴尬事了。林千竹的年龄在他自己这辈属最末,在小他一辈里也是排末尾几个的,要不说林家遗传那是真的好,林千竹在林家那是众心捧月都不为过。 你见过侄子侄女辈的有点零嘴就偷摸藏着,想方设法投喂小叔的么,呵呵,林家那好像是形成了传统。林家那是连三岁的稚子都知道林千竹是宝贝,得呵护。 林大老爷听大儿子这么一安排,眼睛一亮,吩咐人叫来他们一辈的直系旁系的主事人一合计,结果就是林千竹上山时,带了将近百人。 他跟欧阳锦在山叔的带领下往深山慢慢摸着走,几个林家自己的药师跟着欧阳锦带来的几个药师一起带着一众男女在进山不远的位置找草药和野菜。 林千竹原本是想带足干粮在山里多转几天的,他想摸清山里都有哪些野兽,通向哪些地方,大山的周边有没有居住着什么村庄等等,他所能想到的事情。 他不想奶奶操心,就只是自己在想,再跟父亲大哥他们商量。在田园过活,他们都没什么经验只能一点点的去适应,去慢慢的摸索,解决所需要面对的各种问题。这些事情又没有什么先例或者书籍让他们去研究,只能跟山叔他们讨论着来。 山叔说不急于这一时,等到少爷的信件送到大将军府还得十几日,然后避开耳目带人过来需要的时日也不短,等那些人到了,他们再进深山就不怕了。 欧阳锦也说不急,当务之急是先建立好村庄,给人都安排住下才行。 林大老爷们听林千竹说完就一万个不愿意林千竹在外面过夜。还扬言要告诉林母。 林千竹也知道,自己的武力值还是有限的,也有分寸,进山不能深入。 第22章 发展事业 接下来天气也很应景,好些房屋都建好了,林千竹让林家大老爷安排一些林家后生跟着师傅们做学徒。 庭院布置,家具打造,房子建好后的修整,门窗刷桐油,上漆等等。这些事务学起来很杂,学得人还挺多的。林家后辈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善于读书,多学些东西,一来接下来建造村子速度会加快,二来林千竹想组建一个筑建队,以后能讨生活更方便自己族里差使。 林家虽是诗书世家,但是并不是很迂腐的,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在安排他们今后讨生活的方向,很多人私下里都有讨论,再跟家里人商议。 林家迁过来的人是真的多,但也很好管理,林千竹只是在长辈那里说明了以后的方向,长辈们就会各自回去跟自己的后人商讨。这样分流下去,让林千竹感到很轻松。 林千竹连续带人上山大半个月,大致的摸清了几个方向,采草药和野菜野果的人收获不错,村里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上山打猎的以山叔,林千竹等人为主,带出了很多林家的小辈。上山采药的人数更是不少,最小的药童都只有八岁。 当林千竹再次带着猎物回来时,就看到奶奶带着母亲,姐姐和一众不能上山的婶娘之类的后宅妇人在收晒干的草药和野菜。一些三四岁的孩童似乎是也在帮忙,还有很多更小的稚子和孕妇都在边上玩耍,聊天,做衣服。房子有好些都已经布置好了,但是还得通风至少一个月才能住人,一些汉子还继续建房。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前进,看到这场景,人人都会感到心情舒畅。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是一点没错的,起码对于林家人来说是至理名言。 林家很多小辈都学会了建房子,整理庭院,打家具,摆设之类的,村子的建造速度加快了很多。青竹村从中间那块空地开始慢慢往外扩建,各种布局都是经过林老太爷和欧阳锦他们一起推敲,反复修改补充,一点一点规划出来的。林青竹为此也是翻遍了林家带来的各种书籍,还有大将军府命人送来的各种房屋规划的案例。 中间的空地用砖石建成了一个高台,高台很大,呈圆形。这是留着以后家族召集大家商议事情的圆台。以圆台为中心往外扩建,空出大片的空地以备不时之需,隔远些建立了私塾,占第面积很大。林家老一辈的曾说过,以后的活路固然重要,但就算不当官也得考上秀才。 私塾的建立是重中之重,对上下几代人来说都是如此。 私塾的建立对比起其他建筑是缓慢进行的,主要由林老太爷和几个长老在督促着建。以他们的话说,私塾是非常讲究的,格局,布局,庭院,课堂都是要精巧布置的,更要革新一下。迂腐陈旧的一些东西都要慢慢的改进,他们这次也是翻遍了能翻的书籍,其中也是体会不少。对于这些革新的东西,林千竹早就想提一下,但一直碍于辈分不好说,如今他们自己都在革新自己的思想,以便更好的教育后代,是他们这些后辈人乐见其成的事。 圆台的另一边是分布出的几条大路,两路中间就是居民房,都是三层的,每座居民房占地面积都不小。像这种几层的楼,在这个朝代已经很普遍了,只是造价有些高,需要的人手就是首要的。这种几层的楼占第面积比府宅是要小些,但是里面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也是没有减少的,只是布局方面紧凑一点,照样有山有水,有花有树。能引活水,也能有几进的院子,娇养几个小姐大家闺秀都不成问题。说实话比以前的府宅规划的更好些。 这些房子一直朝后面衍申出去,慢慢递进出去,道路宽敞,能有好几辆马车同时而过。整体的,林千竹站在大树上看过,规划的很整齐,有格局,还能流出几条街的门面商户出来。当初讨论格局的时候,他也在的,大多都在听,这些门面,商户都是一些铺面的管事提出来的。人多了,总得有生活所需流通,至于更仔细的就交由林旭斐带着同辈的兄弟去安排。 半山腰上有个很大的宅院正在建造,即将完成。那是,欧阳锦提出来的“敬慈院”。那里是安排族里的孤寡老人和孤儿的院落。这提议得到了老一辈人的大力推重。 虽然目前来说很多东西不是很完善,但人多思路多,林家可以说进展已经是相当快了。 时间是不会停留的,距离林千竹安排人送出书信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有余了,这两天,大将军府安排的人就分批从不同的方向赶来了。有几支人马甚至是从山林里穿梭而来的,他们的领头人说过那是大将军府的吩咐。 他们的到来也给林千竹带来了十几封书信,里面有介绍哪对人来自谁的领地,擅长什么,身体有无旧伤,有无家属至亲等等,所有人的底细都是几个舅爷爷,舅父,舅兄等再三过滤,然后再给送过来的。他们本人都不方便来,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有心人的注意,就让这些人分成不同的小队,带着亲笔信,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向他们而来。可以说,大将军府用上小心翼翼都不为过了。 林千竹让人安排到来的人休息,然后每一封信都慢慢仔细看完,摸索完这些人该怎么用后,再将信件交给寒竹夫人看。这些信件里,除了讲清那些人的底细,还有对寒竹夫人的问好。当然,人到礼也到了。那些人的行囊里,有好些都是带给寒竹夫人和林千竹的礼物,里面大多是有价值的药材草药,都是给她们调理身体用的。 林千竹看完信后,找到林大老爷,要他空出一些位置好的房屋以留给大将军府等人,同时,在之后的回信中也有提及。 第23章 安排 林家整个家族都呈现了蒸蒸日上的状态,这让家族的人很欣慰。 对于很多安排,全族上下都是乐见其成的。当大将军府派过来的人陆续到达,再看到林千竹的安排,全族老少爷们,夫人妇人们都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寒竹夫人将掌家的权力渐渐的都交由林千竹。老少族人也都默认了林千竹,将来可能就是林家的家主。 没有人不满,那是寒竹夫人从七岁开始教养的孩子,其才能是经历这么多事情大家有目共睹的。再者,大将军府给予的支持明晃晃的都是冲林千竹去的,其他人,包括林千竹的父兄都调动不了大将军府送来的人马,他们只认林千竹为主。其他人,有什么能力去争取的。 林千竹等所有的人马都休整好后,就开始安排他们的去处,也更多的跟那些人和山叔等人就青竹村目前的发展方向讨论了好 几天,最后才定夺。 武清,大将军府明面上调来的负责管事,二十五岁,在军队当过百夫长,因与上官不和被迫退下来的。但是,林千竹发现这个人很有统领能力,而且细心,耐心,他是舅老爷给他的影卫。信中也提及过,此人聪明应变能力强,武力值很强,见识很广,他是舅老爷从一个将军的刀下救下来的,见到林千竹后就会以他为主。 林千竹想,这应该是舅老爷送来弥补他的不足。他听取武清的建议,分散了二十余人出去打探各方面的消息。又让林旭斐挑选几个铺面管事的,带着些人到石镇去开两家铺面。 现在他们手上最多的是药材,而且大夫,医师,药童等都是现成的。林千竹安排:两个坐堂的大夫,然后药童管事十数人,一个药堂就可以开起来。这样不大不小,不会引有心之人的探查。而村子里也有一个大的药房,就差选个吉日开张。有心的子弟就可以到两个药堂选师傅学习医术,也可做采药人,采的药处理好送到村里的药堂换取银钱。 林千竹还让林旭斐几个兄长多培养一些对草药种植精通的人,他准备开垦荒地种植草药。 寒竹夫人说过酒楼收集四面八方的消息是很方便的,所以林千竹让武清带上曾经在军营做过掌勺的师傅和十几人带上银钱想办法融入石镇,并开一家大的酒楼,食材他们也有现成的,就是那些越来越多的野菜,菌菇,猎物之类的。这样,那些猎物也能就能换银钱。 林大夫人见幼子安排这安排那,很心疼,跟他几个婶娘合计了下,他们也想上镇子上弄个秀阁什么的。族中女子,妇人多,而且大多出自官宦家眷,绣品那是不在话下的。她没找林千竹,她去找了丈夫和几个儿子商量,都觉得可行,就在族中挑选人手安排下去了。她安排好后也就跟林千竹报备了声,林千竹也乐见其成。赚钱的法子越多越好,族里的人上下一心那就更好了。 兵分几路,到各方探听消息的,开药房,开酒楼的都安排好后,林千竹着手安排人建造了望塔。这个选址有些麻烦,既要能全面观察村子周围,又要隐蔽些。林千竹跟很多人聊过,也找过寒竹夫人,又翻看大将军府的信件,最后找了两个比较靠谱的汉子带着人挑地方建塔。 人手多就是好办事,塔没十几天大概的轮廓就建好了,林千竹和欧阳锦一起检查过,欧阳锦都赞美有加。从外面看跟普通住宅差不多,但是里面可以住下几十人,还有一些简单的机关,林千竹当即安排那两人为队长,日后安排村子的安全防守,巡逻等。 说到巡逻,林千竹又跟他们讨论起关于山里野兽的事。当即,二人就表示会带人将山里都摸透,顺手打猎,人气多了,野兽也不会轻易进来村庄。 第二日,林千竹和一名巡逻队长罗宇准备清点人手进山。罗宇,斥候出身,其父亲是嫡舅老爷的嫡系斥候,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才智,被派到林千竹身边。 这次他们带了上百多人,其中大半是大将军府派过来的人,另外的就是族人小辈想学习狩猎技巧的。这次收获颇丰,兔子野鸡什么的都是几十只,那些人也是越来越有劲,用他们的话讲这些猎物很笨,应该是没遇到过什么猎户,连跑都不会跑。 之后他们几十人围追堵截弄到了几只野牛,罗宇手下有个出身农户的大汉说可以驯服用来耕田,林千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让人弄了很多麻绅当即就把牛给套了交给那个叫大黑的中年人,还有几个他的同乡。 大黑说想再找找还有没有野牛,到时也好配种之类的,然后接来几天就调用了更多的人上山,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弄到了七八头牛崽子,和三头大野牛。野牛真的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它们都不怎么惧怕他们这些人,套了牵着走也就跟着走,喂它们吃东西它们就吃。这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林千竹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对山林的继续深入,他必须摸透,光他们禀报的还不够,必要的话的猎杀一些有威胁的猎物。 第24章 事业进行中 在林千竹,持续带人上山打猎,勘察地形时,村里也在井然有序的生活着。 房屋建成的已经有很多了,但是暂时还不能仓促搬进去居住,林家老一辈的也还没商量好怎么安排。 林老太爷与老一辈的商量了,让林旭斐这一辈的几个长房嫡子接手部分的事务,将青山村的建设,开垦田地,采药,狩猎等等各种事务分流分治。 村子的建设方面一直都是林旭斐在忙碌,图纸也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不停的改善。他是带着十几个对建筑感兴趣的堂弟从书上寻找建造案例,骚扰欧阳锦和一些工匠,不停的在建造中改进,细化。一年四季,当地的气候都是他们的参考之一。十几个人,意见就多然后综合改善,建造的房屋是越来越完善。 二哥林旭耀自小就是吊儿郎当的,谁都不怕,气力不小,武艺也很精湛,他自请带人根据林千着画下来的地方进行开垦。这些地方都是林千竹跟一干农家出身的人,谈论学习摸索出来的。他们得先将土地开垦出来,然后再研究适合种些什么。 采药,学习医术,种植药草这些就由三哥林旭善和四哥林旭言负责。两个药房,收药,采药,炮制,还有以后的种植草药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关于药理这些方面更必须小心谨慎,所以他们两人管理大的方向,然后将这块一分为二,分别负责一块,底下再分流给几个做事谨慎并且正在学医术药理的几个堂弟分别分流细化管理。 狩猎这方面目前都是林千竹带着,众人不断的深入深林,收获的不只是猎物还有很多好东西。目前来说他们还得依赖这些森林而活。 在林千竹不停的带人深入深林,寒竹夫人也带着众多的后宅家眷进山。村里除了正在烈日里建造房屋的,带幼子的妇人,孕妇和实在是动不了的老人和伤者,能动的基本都进山了。因为要开垦,所以就动员大家将图纸上圈出来的地方上的药草,野菜什么的赶紧采了。 采药和野菜的妇人努力了好几天才终于将那些地方的能吃能用的采了个干净,林旭耀就带人进行割杂草,开垦,堆肥等事务。他将一些种地的熟手都集中分为几小队,每队都有一个队长,每队分一块土地,就这样分配下去,速度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这些分支分流都是林千竹总结出来,这样更利于人员的调动协调,能更加细化事务,出错率就会减少,效率也会提高。这些还是从狩猎队的分工合作中学到的,林千竹感觉很实用,每个人每件事物都能落实,效率会大大的提高,青山村的建设也将会更加的美好。 一开始很多长辈其实还有些犹豫的,毕竟林千竹实在是太年轻了,可想着本来就是在建设中的村子,大家都没经验不如试试。结果,这种方法带动了所有人,效率都明显提高了不是一点两点,人们的积极性像是被彻底激发出来了一样。 药堂开业不到一个月,就有管事将赚到的银钱听从寒竹夫人的吩咐,买了好几车的粗布料子送回到村子里。林大夫人接手了布料,带领直系旁系的十几二十几个妯娌,将布料裁剪,缝制成成衣,和她们的各种绣品送到“青秀阁”出售。 大酒楼也刚刚开业了,武清已经与当地的富商乡绅都打好了关系,打通了各个关节,买下了一座三层的大酒楼,重新整顿到前几日才开业。山里的新鲜野菜,野果,猎物非常受欢迎,每日都有车辆来回运送。这酒楼武清整顿的非常好,开业后就交由这方面的人才去经营。而且,酒楼开业的头几天赚取了很多银两,除了支付给采野菜,野果和猎户的银两,剩余的又被武清安排开了间米面铺子。这铺子既方便了村里的用度,也是以防有不时之需。这也是林千竹在他走之前告诉他的。 安排好镇上的几家铺子后,武清就回到了林千竹的身边,他提议林千竹培养些自己的账房先生和铺面管事。林千竹都一一采纳他的意见,并且叫他安排人。 同时,林千竹将这些讲与寒竹夫人听,寒竹夫人很是赞同。全族上下的人太多,将来也会越来越多,大家都将会有各自的生活,很多事情他们必须得提前想到并防备着。 林大夫人也明白,一家人商议后就让自己这一脉的小辈也去学经商,当然都是以他们自己感兴趣为主,他们看着林千竹,仿佛只要是他说的他们万死不辞一样。林千竹也再三的说了,以他们自己的意愿为主,想学医术药理的,经商的,种植的等等都由自己选。也与他们说明这些以后都将是他们生存的必不可少的必备的东西。 说是小辈,其实好些个都比他大多了,比他小的也就几个。他说了几句,小辈们都能理解,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们思想也成长了不少,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在为他们以后着想,更是为族里能长久兴盛下去的必要。 他们这几个月都看到了林千竹的忙碌,这个在他们眼中的天才,宝贝疙瘩,在不断的努力钻研,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出力的。 就这样,林千竹这脉的很多后生就被打散安排到镇上的几家商铺中了。其中也有林千竹自己手低下的人十几个。他与欧阳锦,武清讨论过,等镇上的铺子稳定了,人手培养的差不多了,他们会往附近镇子上发展,这是必要的,一是为了生存,二是为了防范以后。 他们想长久的在青山村生存,必要的防护手段还是必须要的。 第25章 冬季来临 随着林千竹的各种安排,镇上的几家产业已经走上了正轨,青竹村也就活跃了。随之而来的是天气在变凉,冬季要来临了。 村里的房屋大多都建的差不多了,林千竹前段时间已经安排一些孤寡老人和孤儿搬进了慈敬院。东西南北的四个了望塔里,每个塔里安排了十几个人住进去 ,这些人都是战场上受了或轻或重的伤,不适合劳作,但是能巡逻的人。 离森林比较近的一排房屋被林千竹都安排了,只听命于自己的人,其中一间院子就是他自己的。 老一辈的商议了几次关于房屋的安排,最后才慢慢下了决定,在林千竹宅子前面的位置林父林母和老太爷寒竹夫人挑了一重院子住下,大哥等几个兄弟都紧挨左右选院子住下,然后就是老太爷名的几个儿子和孙辈们,紧挨着前面左右,依次住了进去。再是林老太爷的兄弟,和他们的子孙继续往四周扩散。 其实,林千竹觉得他们大可不必如此的,习惯性的将他包围在其中。他知道这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想着能保护他一点,他很感动,也有些愧疚。说起来这次的全族迁徙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所以他必须得安排好族人们,让他们安心的生活。 天气眼见着转凉,林千竹的事务越来越多,他的宅子里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十几二十个唐表兄弟等着他分配事情,但在冬季即将来临的时候人手总是不太够用的。 他找到大哥他们各个方面的负责人讨论怎样过冬。首先,他们必须将森林里的凶猛的猎物赶走或者猎杀,不然怕冬季没食物吃,它们有可能会进村子。再者,镇上的药堂和酒楼需要的药材食材,他们必须准备并且储藏着。 他们暂停了建造房屋,大家都扑到山上,汉子们就砍伐一些枯树,或者枝丫,不到必要不轻易的砍树。砍伐的树也是林旭斐带人提前用白灰标注过的,林旭耀就带着壮汉们砍伐,剔除树枝,然后将树木从山上推着滚下山,再将树枝之类的都捆成捆,一样扔着滚下去。下面的孤寡老人能动的就慢慢的用牛车往村里运。这些都是冬天用来御寒的,所以得准备多些。 树木的砍伐林旭斐也问过林千竹,靠山吃山,树木得挑选着砍,离村子近的,树木不能留得太密,怕挡住了望塔的视线,更怕野兽藏匿其中,所以那片树木好些被砍伐了,留下的,枝叶也被砍下不少。 树木他们都得运到开阔地留着,一是为以后村子的建设留材料,二来多余的可以卖些银钱,大家都可以分。那些枝叶,枯树就用来储备着当冬天的柴火。 采草药的,采野菜的也是一片一片的人,只要不往深山去,他们也没什么危险,何况林千竹就带着人在前面往深山去。所以,村里五六岁的小孩都被家人带来山上了。 草药,野菜这些都必须在下雪之前多采些,他们必须将村里人过冬的都储备好,多余的才能拿去镇上换银钱。所以不管男女都在尽全力的采,中午都是带着干粮的,小孩子都知道多采些。大胆些的就跟着林千竹他们不远处进深山采,一天又一天的越采越兴奋了,收获实在是不少。很多人都是采满了筐,就在山上就地取材编制简单的框子继续采,然后让些手脚麻利的汉子将满框的背到山下。 村里高台上,几个大夫带着小药童和慈敬院的孤儿们在晾晒草药,和处理野菜。慈敬院里,双手能动的都由林家老太爷和一个老农带着编制竹筐,箩筐,晾晒要用到的簸箕等竹制的日常用具。族里的年纪大的老人和长老们也在这里帮忙编制。 了望塔里的巡逻队,也在调整塔里的各种防御措施,和自动触发的一些机关,就怕冬季有动物闯村子。 林千竹带人狩到的猎物也越来越多,很多猎物都被厨娘,大厨们弄成各种腊肉,风干肉等。一些是留起来村里冬季的食物,一方面的供应镇上的酒楼。酒楼的生意必需得维持着,来年他们还有很多规划要用到大量的银钱。 青山村的人在林千竹带领下,连着两个月持续进山,他们采药的,采野菜的也都进到了山里面去,山里面很大很多树木,有很多年份高的草药,这让那些大夫们心动,带着药童徒弟,背着竹筐也上山采摘了。村里有好些大将军府那边派过来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旧疾,这些个上年份的草药对他们的恢复大有用处。 欧阳锦带过来的那些个人,也一块上山了,他们将收获也都给青山村了,只留了些对他们用的上的药草。那些药草都是欧阳锦开口要的,他也告诉林千竹有哪些药草是种不出来的,哪些是要留种的,哪些又是难得一见的,哪些是珍品等等。总之,林千竹在他的灌输下居然也能懂得一些药理。 欧阳锦震惊于林千竹的记忆,林千竹惊讶于欧阳锦居然真的就这么就教他那么多不外传的东西。 第26章 迎接冬季的来临 这些天的气温在下降,林千竹听着武清他们所打听到的消息,着重的关注了往年这片地方的冬天下雪情况。 武清说这里离边境不是很远,冬日里估计也都是大雪压境。而且,他还听到过富商们抱怨,这一带到冬季不好行路,他们就只能在秋季囤积大量的货物。 林千竹心里在盘算着,眉头都紧皱着,连着武清都皱了眉。他们很清楚,他们准备的木材是够了,棉被御寒的衣物那估计是都不太够的。可上下几百人,得多少的银钱。 林千竹沉默了,镇上的几个铺面都需要维持,能拨动的银钱都投入到村子中了。让族人出村,那也不能,这个村子的存在还不能对外公开,他们还没站稳脚跟,还不是时候。 “公子,这些事务不需要你费心的。你不可能什么东西都给他们备好,这段时间他们也是收入不少银钱的,野菜,草药,哪家哪户的都没有少给他们银钱。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房屋院子,是时候立规矩了。”武清看不下去了就说道。 是呀,房子的建造都是家族出的,慈敬院,了望塔这些都是从家族和他个人一直在补贴,草药,野菜,猎物也都有收益,冬天御寒的衣物,被褥…… 欧阳锦看不下去了“村子里不是有铺面么,占用了几个?”此时他斜坐靠在凳子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那是要多闲散有多闲散,慵懒之气扑面而来。 武清从第一次见他就看他不顺眼,更加不喜他总跟在公子身边。他俩私下打过好几架了,有输有赢,他还是不喜他。听他说话顿时就瞪了他一眼。 林千竹是一点就透的,那眼神都贼亮贼亮的。 他命武清找些会鞣制皮子的人,将他们以往猎物留下的皮子都鞣制好,就去找了林旭斐。 林千竹找到林旭斐说要几间铺子,林旭斐二话没说就将他们这一脉分到的铺子都拿出让他挑。之后他又找到了母亲与奶奶。 过了几天,村里开了新的铺子。有一个大的杂货铺子,好多人围观,它是几间连着的铺子打通的,里面有各种蔬菜,糖果,干果,米面,酱油,盐巴,醋等日常必不可少的各种吃食调料。 还有家铺子,卖些棉衣被褥之类的有成品,也有各种布料,枕头,帕子等家居用品等。 村子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说是开铺子也不是赚什么银钱,主要是为了村子日常的维持,林千竹有点为银钱发愁了。他跟武清,山叔等人一直都在扒拉自己手上这些人,看还有些什么特长能赚些银钱的。别说,还真被他发现不少。 武清这些天都带着人进山弄竹子到了望塔前,他们将竹子削成各种碗,碟然后让会些雕刻的人,刻上简单的花纹,或是一些吉祥祝福的字句,亦或是诗句,看上去又雅观又有意境。这一块林千竹交给了自己的父亲帮忙盯着制作,父亲一当了一辈子文官,雅致意蕴这块是没几人能胜过他的。 林千竹到慈敬院走访了一天,让人弄竹子放在慈敬院中,让那些孤寡老人制作成竹制的框,手提篮,然后再有二哥林旭耀盯着做些花样出来。 他必须在冬天来临前要将青山村的日常需求都准备妥当,也要为开春时节做准备。银钱的烦扰已经让他有些失眠了,欧阳锦就住在他隔壁房间,林千竹的忧心他是有些不理解,这么大个家族为何非得让他这个十几岁的小人儿忧心。 “兔崽子!”林千竹手上的账本被吓的朝着武清的脸飞去,被武清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避免他从椅子上滑落。欧阳锦本在另一边仰躺着,也被吓的跳起来,待看到林千竹腰上的手,直接就一把抓住了武清的肩膀,将人直接甩出去,武清在空中侧翻了两圈才堪堪落地,两人互瞪着。 欧阳锦正抬手架拳就要欺上去就听见有点恼怒的声音“你做什么?” 他看向林千竹,气的瞪眼,林千竹有点莫名其妙,本来很生气的,看他这样又有点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武清没搭理欧阳锦,提步走到林千竹边上递给他账本“公子,有没有伤到?” 林千竹往后退了几步,摸摸鼻子感觉有点尴尬,“没事,我会些拳脚的。” “公子,已经很久没看到你练拳了,要不你每天抽点时间出来,我陪你练?”武清给林青竹倒了杯水递过去。 林千竹本想答应的,快到冬天他是得锻炼下身体,不然就有些难熬,他抬头对了欧阳锦那好像是气红的眼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转念想着自己干嘛要怕他,又硬着头皮点头“嗯” 他的嗯字还没落音“兔崽子,要等到我请你出来?”那个中气十足的,与惊雷不相上下了吧。 这嗓门,林千竹伸手摸耳朵。欧阳锦直接上手给他左右一起揉,力道很轻柔,还带点小心翼翼的。林千竹很纳闷,这人怎么了,本来是想问的,想想那红着眼瞪他,说实话有点怕。 “来人”这次嗓门又加大了,显然是动怒了。隐隐还能听到几个声音在劝,其中就有林旭斐和林大夫人。 “这位夫人啊,您小点声,您找谁啊,这是我儿的院子!”这是林母的声音带着颤抖,林千竹下意识就走到窗前望向楼下,看到母亲苦着脸,就快步下去了。 比他更快的是欧阳锦,他是直接提气从二楼飞跃下去的,人还没落地就出声了“娘,你吓到小人儿了,他都揉耳朵了。” 第27章 娘? 正下楼的林千竹脚底踩空,眼见着要往下倒,后面的武清一手抓楼梯的扶手,一手伸出去抓,抓空了,明明可以抓到的,抬眼去看。 林千竹趴在一人的后背上,林夫人都惊叫出声了,好几个人都往这边奔,嘴里还“我儿”“少爷”“公子”“少主”,一顿乱喊。 待将人扶起,林千竹已经脸红的能滴血了,他站定看着那个磕了他额头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欧阳锦边爬起来边摸后脑勺,边还傻笑着看林千竹。 林千竹很气,很尴尬,恨不得打那个家伙一顿。本来他已经稳住了,这人直接飞过来脚踢到他的小腿前侧骨头上,疼的他又是一个趔趄,场面就失控了。 那边一妇人大嘴张着,被边上一中年男人扶着手看向这边,后面的人都眼睛瞪的溜圆的,都看傻了。其实,欧阳锦也有点懵,当然不是摔懵的。他眼看那个武清又要拉林千竹,想都没想就用上轻功了,哪知操作不当,踢到人腿上,眼看着人要倒他想抱着人的,结果就是没结果。小人儿撞了他一下,他脚一扭,然后他就半趴地上了,双手虽然护住了头脸,但是疼啊。 林大夫人是眼睛都急红了,踮起脚摸揉着林千竹额头,林旭斐在边上着急,林千竹弯腰让林夫人好动作,双手扶着她,说着“没事,母亲,没事的,磕了下,不重,不急的。”说着嗓音还带上些笑意。 他还没安抚好自己的母亲,一妇人就将身边的人的人扒拉开,盯着林千竹看,还转圈的盯着看,边上一男的还帮她把那些挡视线的人往边上扒拉。 武清上前伸手将林千竹母女护在身后,大眼瞪着,那妇人扒拉不开,居然就扒在他手臂上还盯着林千竹看。 “这位夫人请自重!”武清出声,带着点恼。 林千竹眼角早就注意到围着他转了两圈的妇人了,但是母亲还没安抚好,他也不好冒然出声。 “是啊,这位夫人,我家幼弟虽还小,但也是男子。”林旭斐也伸手挡住林千竹,他穿的是文人先生穿的广袖,这一挡就挡了妇人的视线。 林千竹趁机拿下母亲的双手放手里揉揉,道“母亲,这是……”他有意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我儿,痛不痛啊?”林大夫人知道幼子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是没什么比得上她幼子的伤痛。 “他们是玄语带来的,所以我直接带他们来找你,恰巧遇到母亲也来找你。”林旭斐回道。 “大哥,我没事,你帮忙带母亲到里面歇歇,估计她吓着了。”林千竹将母亲的手交到大哥手中。 “嗯,我叫大夫过来。” “大哥,不用” “唉,不用不用,我们都是大夫,小公子的伤我们给他拿上好的伤药。”那妇人抢着说。 林千竹,林旭斐转头看向那些人,那些人看着他们笑,这笑的……有点过了吧。这诡异的笑容让兄弟俩都是一怔,武清蹙起了眉,向后打手势。 “不用叫人,不用叫人,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来看看小公子。你长得可真俊哪,这身段……” 林千竹黑脸了,林旭斐又护在自己弟弟身前“夫人,自重!” 林千竹没想到那妇人眼睛一直盯着他,还能注意到武清的小动作,心下就是一沉。 武清怒瞪着欧阳锦,这些人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 “你这夫人真是的,这么多人在这呢,都嫁为人妇了,我家公子岂是你能评判的。”阿古松开林母就叉腰挡在了林旭斐跟前。 “哎呦,这小丫头我也喜欢!”妇人欣喜的就差拍掌了。 “你……”阿古一手指着妇人,被林千竹拉住手臂,示意她带着林大夫人进屋。 林旭斐让了让,将林千竹让了出来又没有完全让出,估计是随时打算将人往后藏。这场景咋就这么眼熟呢,欧阳锦嘴角都抽了好几下。 “这位夫人,怎么称呼?”林千竹拱手。 那妇人伸手就想拉住林千竹的手,被他眼疾手快的躲掉了,还往后退了一步,林旭斐手又拦在林千竹前面,只让他露出了个头脸来。 “兔崽子,说话!”妇人大声说完又砖头看着林千竹笑。 林千竹…… 林千竹后背都起倒刺了,头次觉得自己可能害怕女人。他轻轻摇摇头,仿佛想甩掉些什么。武清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立马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后。林千竹感觉到身后人散发出的热气,顿时好受点。 林旭斐…… 武清眼睛都眯起来盯着欧阳锦。 妇人那边的一众人好像是习惯了,没人有什么表情。 “小竹儿,这是我娘,这是我爹。”欧阳锦边说,脸好像有点扭曲。 林千竹听这介绍愣怔住了,眼睛就盯着欧阳锦,仿佛在说‘就这样?’ “失礼了欧阳先生,欧阳夫人!”林旭斐拱手。又偷偷伸手拉了拉林千竹。 林千竹反应过来了,也拱手行礼“晚辈失礼了” “不失礼,不失礼!是我们来的仓促了。”欧阳夫人,边摆手边说,那男人也只是点点头。 林千竹心里有些骇然,这就是欧阳夫妇,江湖上的人都是闻之色变的。欧阳世家医毒齐名,多少人想动欧阳家的医学传承,却不敢动,甚至哪怕欧阳世家隐世也没有人愿意提起他们的名号事迹。 他是越想心下越沉,就这些还是奶奶的影卫探听来的,他有些后悔留欧阳锦在青竹村。他这是与虎谋皮。 第28章 找你做交易的 林旭斐本想带着这夫妇俩去到林大老爷的院里的,转头看到幼弟蹙眉低头,他就转过去将幼弟挡在身后。幼弟为了他们这个家族忍受了诸多,付出诸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个孩子,都是需要他们做哥哥的护佑,而不是小小年纪就为家族家人鞠躬尽瘁。 是以,他带着欧阳夫妇到林千竹的院子里落座看茶后就命人去请老太爷和林大老爷兄弟几人。他边拉着幼弟坐在自己边上,边嘴上感谢着欧阳锦对村子对他们的各种帮助,边夸赞着欧阳锦天资过人。 谁家父母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哪怕儿子是个小恶魔,被人夸奖,哪个会不欣喜的。欧阳夫妇都面带笑容的听着林旭斐讲他们儿子的各种处事能力,说他的功夫不俗,狩猎技巧高明,医术高明,还给他们建房屋提供思路等等。 正说着,林老太爷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来了。来时就听到过下人说过这夫妇二人是欧阳锦的父母。他们一进门就拱手行礼,感谢他们儿子给予他们的帮助。 一众人在谈笑恭维着,林千竹在低头沉思着,欧阳锦看到他又皱眉就抬头去看自己的父母。 “娘!”欧阳锦的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唉,在呢,我知道,我知道,急什么?”妇人有些无奈,她还没听完别人夸他小儿子呢,这小魔王自小就闯祸,哪听到别人夸奖啊,天天满耳朵的就是他如何如何闯祸,这么难得的时机怎么能错过。 中年男子扫了眼自己的儿子,开口道:“我等前来一是为了看看自家小儿子,二是来找林小公子做交易的。” “哦?”众人看向林千竹,他自己则疑惑的抬头看着那夫妇俩。 “小公子,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找你做交易的,没有恶意。”妇人笑着看向有些傻掉的林千竹。 林千竹也是有点傻了,他在想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不远万里的找上门来交易的,还有那一口一个小公子的,怎么听怎么都有点让人头皮发麻吧。 等到听到妇人提及药材,林千竹反应过来了,看向欧阳锦。欧阳锦教了他很多医理药理,他们在森林狩猎的时候,时常会遇到些名贵的草药。这些草药生长的环境要求比较高,一般的山林都很难成长,还有些是万金难买的。欧阳锦跟他说过很多,有些当时能采的,他们就采了,按照欧阳锦所说的方法炮制或者收藏了起来。还有好些品种当时不能采摘,需要些特殊的器具保存和收取。他们当时都是标好了记号,想着有了器具再慢慢收取。还有些年份还差点的,想要效用达到它们的最大药用,就得等它们达到一定的年份再去采。 关于药材这些零碎的事务,林千竹自己都做好了记录,除了他自己和欧阳锦没人知道。想到欧阳锦,林千竹又皱起了眉,这个人给了他院子,起居都安排好了,他就是不去,非得赖在他的院中,还得在他隔壁房间,想起那人的胡搅蛮缠他就想扶额。 林千竹深深叹了口气,他想那个人的难缠估计是跟他母亲学来的。 “欧阳夫人如若是需要那些草药,我可以带你们去采摘,有些我们也按照欧阳锦的要求炮制收藏好了,这些都可以双手奉上的,以感谢你们对青竹村的帮助。”林千竹起身拱手道。 “这说的哪里话,帮你是小子自己的想法,我们还得谢谢你收留他。”欧阳夫人捂嘴笑着回。 “是啊,是得感谢你将他带着,这小崽子,惹了太多的祸,从来不闲着。这几个月可以说是我们夫妇过的最舒心的日子了。”欧阳先生说着。 “也别说奉上不奉上的,小小的人儿,心思还不少。你们家族的事情我们有所耳闻,我们欧阳家族交朋友从不需要看那些。”欧阳先生霸气的说道,还带着一丝的不满。 “是晚辈愚昧了!”林千竹拱手。 “免了,既然你能建好一个村庄,那就好好生活。没有人那么闲的招惹你们。” 这话就是在提点林千竹了,他自己想想就明白了。以欧阳这样的世家,他们所积累的金银钱财,人脉等都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更何况他们是医毒世家。相对的,他们能来到这,就不会暴露他们的存在。 “那欧阳先生,是想怎么交易?”话都被提点到这份上,林千竹相信,他们并不缺多少草药,来这估计是因为欧阳锦。 “这些零碎的事情,锦儿知道,我们就是来看看药材的生长样式环境等看看能不能培育,还有确定你能长期合作。” 这言下之意就是要他去跟欧阳锦谈啰,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些,都懒得找什么托词一下的。 “欧阳锦,不跟你们回家么?”林千竹脑子也是有点卡壳了,脱口就说了。 “谁要走?”欧阳锦有点懵。 “他为什么要走?”欧阳夫人问。 “你是嫌弃他了?”欧阳先生道,那模样定定看着林千竹,仿佛说他要是敢回答是,他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踹他一样。 “爹,你吓到人了!”欧阳锦急着喊他爹。 “你小子,我吓谁了。说说你是不是惹人烦了。” 林千竹背后冷汗才开始流就被冻住了,汗毛都竖起来了。听了这父子俩的对话,他感觉好心累。他也不吱声了,等着他们父子一个问一个答,这情形,最开始谈的什么早就没影了,就跟有几匹快马拉着跑了一样。 林老太爷们不断的插话为欧阳锦说好话,但是决口不提林千竹要赶他走的意思,他们也不确定林千竹是不是有些烦欧阳锦。 最后还是林旭斐解释了句“幼弟与欧阳小兄弟很合的来,俩人经常是形影不离的,看到您夫妇二人的到来,估计是以为你们要带他走。” 最后,林旭斐找了个空院落请欧阳夫妇及他们带来的人入住,欧阳锦依旧住在林千竹隔壁的房间 欧阳锦看着林千竹几次想开口,林千竹看懂了摇头道“我没事”,欧阳锦才罢休。 第29章 傻乎乎? 欧阳夫妇二人已经来了有两日了,本意是想让他们休整下,毕竟长途奔波,虽说是来看儿子的,但也是奔他们来的,以后还有好些打交道的地方,当然要好好招待。 欧阳夫人这个人是个妙人,这是林大夫人这两天挂嘴边的话。 这两天林大夫人带着欧阳夫人在村子里上下的逛着,虽说是新建的村庄,但好在依山而建,景色是相当的怡人。村里的人,都是乐呵呵的,都是书香门第熏陶出来的,身上多多少少带着墨香的,不能说是儒雅,但是都体体面面的,言语间都是温和谦逊。相处下来说是赏心悦目,也不为过。 欧阳夫人很喜欢林旭斐他们不断改进的房子,她一间间的看,满嘴的赞叹。她让人将林旭斐画的草图都复刻出来,欣喜之意不言而喻。那些竹子制成的碗碟之类的她是样样都想要,爱不释手。 最后就是欧阳夫人定下了几百套竹子雕刻的碗碟,筷子之类的。之后,溜达到慈敬院又定下了几百个竹筐,有背的,有提的,有小的有大的,美其名曰他们采药都用得上,实际上就是看那竹篮的花样讨喜。如果不是不好拿不好运送,她还想要更多更多。回去休息时跟她夫君谈起时,欧阳先生让她喜欢就多定些,会有办法送回欧阳世家里。 晚上时夫妻俩又找上了林千竹,说了她的想法,她要每种图案花样都定些,预计开春会安排人来拿。林千竹也没有推辞矫情,收了她给的定金。林千竹之后找到父亲跟他谈论欧阳夫人订的货物,林父表示他会弄两套比较特别精致的碗碟,茶壶茶杯送与欧阳夫人,让林千竹不必忧心。林千竹也不说破,他父亲喜欢这些文雅的东西,现在对竹子木头雕刻更是喜爱,这也能让他放下心中对过往的种种不舍与不甘。被喜爱的事物所包围,应该会让人更加的喜悦吧。 欧阳夫人在村中晃悠了两天,就嚷着要上山,要打猎。林千竹无奈只能安排人上山,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了好些好手。 一路上林千竹带欧阳夫妇看他做过标记的一些草药,留种,未成熟,都带领他们细细查看,一再确认。欧阳先生让带来的人将能采种的,都采了些种子,小心翼翼的收着,想弄回族里去培育。至于未成熟的,也是一一确定其成熟的大概期限,然后教与林千竹什么时间采摘,怎么摘。林千竹亦不敢大意,随手就带着纸和笔,将该注意的事项一一记录在册。 欧阳先生打量了一路林千竹,深觉这孩子有蹊跷,这孩子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的就是林家的嫡幼子。他想吩咐人去查清楚,但想到自己的幼子就放弃了。不管他的身份如何,能让他小儿子安生的也是个不错的。 因为之前砍伐树木,森林中比以前好走很多,而且有明显的山路,方向也清晰。他们连着在山上待了几日,大致的弄清了欧阳家稀缺的药材,和一些名贵的市面上千金难求之类的,都一一告知与林千竹,就是以防他们林家人不识得其药用价值。 也帮着林千竹分析了好些药草的生长习性,有的过于密集的就建议他在哪个时间段,将种群往四周类似土质的地方移植扩大种植面积。这样收获多,而且草药也会有充足的养分,成熟期到时药性也会相应提高。 有些药草根茎会比较多,需要的空间会比较大的,他们也建议小心的将一些树木的根系都给挖掉,清除干净,以便药草更好的生长。 还有些喜阴的药草,他也告诉林千竹要怎样的去调整那草药周围的环境等等。林千竹一一记下,准备抽时间研究研究,再带人来森林中细细的摸索。之前是想开垦种植药草的,还特意叫家族的后辈钻研,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很多东西估计那些大夫,医师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如果真的想在草药上有所建树,他需要更多更好的下心血钻营。 后来欧阳先生估计是怕林千竹记不住,或者弄混淆了,干脆给了他几本册子,还有欧阳先生自己书写的册子和随笔记录的心得。林千竹表示不能收,这些东西何止是金钱能够衡量的。这些册子都是欧阳世家,多少代人的不断尝试,不断完善,不断研究出来的。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心神等不可谓不巨大。说之万金难求其几字都不为过。 林千竹发现欧阳家的人都很慷慨,以至于他头大。随随便便就扔给他好几本册子,在世面上区区一本都是不可衡量的。他到好,什么都没付出,一下得到好几本。他有些懵,感觉这欧阳先生是不是嫌他麻烦。可,你就这样随便一丢,怎么感觉怎么有点不值钱呢? “给你,你就拿着,这傻乎乎的,还真像个十几岁的少年。”欧阳先生许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林千竹如是想。 “拿着吧,省得你自己去记录。你每天那么忙,怎么抗的住。”欧阳锦见他回不过神,就伸手拍拍他的肩。 “能随随便便给你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拿着吧。”欧阳锦抱臂,嘴里叼着野草,吊儿郎当的说。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揪住了欧阳锦的耳朵,速度之快,林千竹站对面都没看清。看这架势,这欧阳锦也蛮可怜的。 “个小兔崽子,什么不是机密的,啊?你知道个啥?”欧阳先生气结,这小崽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他眼里都快没他这个爹了。 “疼疼疼,放手,不然就打一架” “我都是男子汉了,还揪。” 欧阳锦一时之间急的跳脚了都,他爹和他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他都成年多少年了还掐他耳朵,这是给养成了习惯不成。 那两父子在那里闹,欧阳夫人站边上在那里笑,身后的人大胆点的在笑,神情严峻的在憋笑。林千竹感觉自己好像释然了些什么,具体的他自己也都说不上来。 可能是想向自己父母显摆下吧,这些天的猎物大多都是出自欧阳锦,其中还有狐狸,他送给他母亲做披风。他还猎到只老虎,整个都送给他父亲了。虎皮可以给他父亲做张褥子,虎骨他爹可能会做成跌打损伤的药酒,虎掌什么那都是大有用处的。对于医学世家来所老虎从里到外都是好东西。欧阳先生也是非常高心的,头一次小混蛋能送他东西。 他还抓了好几只小兔子,除了有一只腿脚被弄伤了,其他都是胖乎乎的,他让林千竹带回去,让人用竹笼子养起来,然后繁殖。这让欧阳夫妇俩都诧异了,他们家的小魔王是会考虑这么多的人么?对这些天欧阳锦的种种表现,他们夫妻俩终于确定了他们家小儿子长大了,这更加让他们下了个决定。 对于欧阳锦一会送他这一会送他那的,林千竹都一一接受了,反正从欧阳家得到的好处太多,也不差几只兔子什么的了,他自己都觉得麻木了。 第30章 教教你们小公子 欧阳夫妇俩光是在山上都逛了十几天。欧阳夫人喜爱在森林中穿梭,和欧阳锦俩人就跟孩子似的到处窜。林千竹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欧阳锦的轻功非常不错,这他知道。可是,欧阳夫人那身轻如燕的窜来窜去的是真的让他们一干人傻眼了。 那速度,那笑声,就跟个少年似的,还跟欧阳锦打赌比试,欧阳先生就乐呵呵的看着……林千竹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还是武清喊醒他。最后林千竹得出结论,这欧阳锦就是得了欧阳夫人的全部传承。 再看看欧阳先生,那一身的上位者气息丝毫没影,欧阳家医毒世家的气度什么的没见着,就见着笑眯眯看儿女打闹的慈父。林千竹思绪都不知偏哪去了,玄语凑过来说“小公子,别被表象蒙住了双眼。” 林千竹转头看他,玄语就无奈的笑笑,示意他看看自己身后的一干欧阳世家的人…… 可能不是他能想象的吧…… 他们在山中搜集了好些天了,欧阳夫妇是越搜集越感慨,越搜集越深入。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按理说在这种深林中不应该出现没有树木的开阔地的。他们一路走来,树木都很巨大,有两三人合抱粗的,还有更大些的,但还是非常密集的,阳光都很难透进来那种。 而这地方阳光能透进来,地上都是一片绿油油的,看着也没什么不同的,但为什么没有树木呢? 众人抬眼看去,远处有很大的一棵树,林千竹抬脚想去看看那树有多大。刚抬脚就被欧阳锦拉住了手,并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手还环住了他的肩。 欧阳夫妇俩眉头都蹙了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往后退。 欧阳家立马上前几个人,弯腰观看那些草。他们只是弯腰观看,并且还离着很长的距离。 众人连气息都收敛不少,静静等着。 “家主,这些草药能确认的是有毒,其他的得研究研究了。”一人拱手道。 “你们都看不出来?”欧阳先生问。 “夫君,我瞧着倒是像那失传的,得派人仔细研究研究了,这东西不同寻常。看这附近林里动物没有,虫叫声都没有……”欧阳夫人不确定的说。 “千竹小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欧阳先生转头看向林千竹。 “好。”林千竹在欧阳锦身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欧阳先生挑眉瞧了他一眼“我要派人来这。” “嗯” 欧阳夫妇…… 这孩子怎么了? 武清扯了扯林千竹的袖子,林千竹冲他摇头。 欧阳锦瞪了武清一眼,就不看他了。 欧阳夫妇一时之间都没说话。 “家主,得派医毒好手来,这东西如果真是那失传已久的,那它们可救人亦可令人瞬间封喉。”一人拱手说。 “好,玄语去办。另带两个善培育药草的老者,来给你们小公子上上课。” …… 林千竹…… “跟个傻小子一样,别人对你好点,给你点东西,提要求听都不听就‘嗯嗯’,真是没见识丢人。”说完还甩袖子转过了脸。 林千竹…… 林千竹想哽了又哽,这还能说话不。 “小竹儿别恼,你世伯说的有理,他教自己儿子们也是这样的。”欧阳夫人捂嘴,她清楚自己丈夫是很看重这小竹儿的。 “嗯,是的,唯一不同就是他不打你。” 林千竹看着欧阳锦斩钉截铁的肯定,这能比么?错眼间就看到玄语等人都在点头。他看看侧对着他的欧阳先生和笑着看他的欧阳夫人,总觉得有什么是想不通的。 武清眉头都皱成川字了,他向前靠近了林千竹一步。欧阳锦立马就瞪着他。 林千竹没看到众人的反应,拱手“是的,世伯” 不然他还能怎么着,他敢肯定他要是再去问什么,他会被打。别问为什么,直觉。 “家主,这小公子……”那药师欲言又止的。 “傻了点,”欧阳先生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林千竹清楚那人估计是想提醒他们家主,他是个外人。 欧阳世家的培植师,林千竹是听说过的,还是欧阳锦说过的,欧阳家所用的药材基本都是自家培养出来的。他们在培育药材方面那是绝无仅有的。培育药材在世人耳中估计是闻所未闻的。很多稀缺的药草,哪怕是皇室都花过大量的人力进行过培育都未能成功。 欧阳世家会培育药材也是林千竹无意间看到的,当时听人说过,黑市上长年都发布着天价要欧阳世家的培育药师。哪怕是欧阳世家的一个小小的药童都有人花大价钱要。 林千竹有些期待欧阳家派来的药师,又很是惶恐,欧阳家对青竹村或者说对这一片一片的深山没有意图吗?怎么对他们格外亲厚? “放心,父亲是想让你多学点医理药理,以后两家可以长期交易。欧阳家对药材的需求量很大,而且你们村里能出人采药,炮制,种植,那我父亲他们就省了很多事。”欧阳锦揽着林千竹的肩膀小声说着。 “再说了,你也想靠山吃山,你的族人们也好安排了。长此以往,欧阳世家也成了你的靠山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千竹明白欧阳锦简短的话语中包涵怎样的深意。是啊,他们幸得大将军府的诸多庇护才能全身而退。而今,如果跟欧阳世家交好,怎么的也得令有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吧。虽然是有些不甘,但这就是目前的事实,一时的逃脱不代表着就能永无烦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这一切,不能再毁在自己手上。 说起大将军府,皇室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忍让的,林家整个家族都得他们庇佑,如果能回护其一分半豪的,也是自己应当做的。更何况,大将军府世代都是战场厮杀的英雄,有多少人身上留有暗伤,旧伤,英年早逝更是数不胜数。能在这方面出一份力,那也是替天下众生给他们回报一二了! 林千竹想透了,哪怕欧阳世家将青竹村纳于他们的名下,那未尝不是在庇护他们,还顺带帮他回报大将军府。 说起欧阳世家的培育药师,如果能学他们一二对自己以后未尝不是好事。想到自己的身体,林千竹也是坚定了。 “早就说了,小小的年纪心思那般的多。几个药师就让你皱眉,之前问你,想都不想就答应,现在反应过来了?还以为是你,你小子早就通透了,原来是个憨的。”欧阳先生就瞪着林千竹说话,说话都有点磕巴了。 林千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更怪自己愚昧。 “爹呀,小竹儿他就是个小小的人儿,哪能跟你们江湖上混的相比得。这小人儿,已经够辛苦了,这么大个家族呢。”欧阳锦不满的道。 “也是,小小的人儿,这么大个家族,为难你了,难怪脑子转不开。” …… 林千竹想咬牙,这一口一个的小小的人儿,你们父子是想要怎么样?难道我应该七老八十站着跟你们说话? 好憋屈,憋得耳朵尖都红了。 欧阳夫人拐了拐自己的丈夫,“小竹儿,你很厉害的,锦儿他们兄弟都没你这般聪慧的,放心,你世伯会给你安排最好最有经验的药师过来教你的。锦儿也会跟你一起学的。”欧阳夫人微笑说着。 林千竹…… 并没有感觉有多被安慰到。 欧阳锦不干了“娘啊,我还要学?我不都闭关一年了,求放过!娘!” “是吗,一年?不是你哥哥们给你打掩护,你现在……”欧阳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欧阳锦。 “唉,小竹儿,哥哥陪你!” 林千竹打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笑笑看着欧阳锦,咬牙,那一脸的‘我谢谢你呀’看得欧阳锦一愣。 这小表情,他喜欢。 第31章 不谋而合 那片草地被他们花费两天的时间,砍了好多荆棘藤给它围了起来。这片草地远看没有什么,但欧阳家的几个药师简单研究了下说过,这种草很喜欢血肉,其意思就不需要多言了。未免有什么村民无意间走近,只能用荆棘围着,以示这里不便进入。 欧阳夫妇俩没想到,本只是想看看儿子到底在捣鼓什么,却没想到收获还不小。青山村适合很多种药材的生长,他们可以在这里培植一些罕见的药草,既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还不会被人发现。 欧阳世家里虽然有了很多药田,还是有很多种类的草药,培植出的数量不是很多。而,青山村这附近的山林是纯天然的药材生长地,药草种类多,土质也是属上等的。欧阳夫妇俩在思考要不要多派点人手过来,但是一旦派人手过来,这里就暴露了。 世家大族哪怕再齐心也避免不了总有些老鼠,欧阳夫妇心里清楚的很,更加清楚的是这小竹儿的不易。夫妇俩决定私下再找小儿子和小竹儿俩一起谈谈。 将那地方围起来后,众人就带着猎物下山了。 气温明显下降了许多,估计雪这两天就要来了,欧阳家的人下山后就开始整理行装准备第二日就走。 当晚欧阳夫妇俩找到林千竹表明,青山村附近的土地都是上好的土质,适合种很多种草药,还想将一些名贵的,难以培育的草药移植过来。也表明这需要很多的人手,而且他们不希望这些暴露人前,哪怕是他们欧阳世家的人。 林千竹心想这跟他的初衷倒是不谋而合了。 当晚讨论了很长时间,欧阳夫妇俩会派自己人过来教授二人关于药草培育这块,这事得秘密进行。林千竹自己都很清楚,这些事情都必须隐秘进行,不然不说欧阳世家那边会发难,就是皇族,黑市等任何一方收到一点风,那么他们青竹村就会变成倾覆村了。 第二日送走了欧阳家的人,林千竹家安排武清带着他父亲那边做好的竹制碗碟,茶壶茶杯之类的,和揉好的皮子,炮制好的药材,野菜等去了镇上。冬日到了,他不能让村里人闲着,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善,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目前需要处理好的事情也是有很多,他不能慌,只求一点一点的去尽量做到最好,没有遗漏。 林千竹带着欧阳锦去看了了望塔,里面住着人都安排妥当了,都是经历沙场的汉子,虽或多或少的有些旧疾,但是警觉性要比普通的护卫高不少。几处了望塔里的住处吃喝,林千竹都没放过,他觉得这些人理应善待。被子被褥什么的都是一人两套,都是林大夫人带着妯娌,女儿儿媳一起赶工做出来,很厚实。御寒的衣物披风之类的也都是用鞣制好的上好的皮子缝制而成的,他们有旧疾,最怕下雨下雪天的阴冷,林旭斐就带着人在原有的构造上,重新弄了火炕。听欧阳锦说他大哥游历时见过,这样,哪怕晚上下鹅毛大雪都不冷。 林旭斐刚开始时是在普通的院落里试试,然后跟着他手底下的人一起琢磨好些天,推翻了很多演化,一点一点的慢慢在图纸上改进,再根据现实生活中所会遇到的问题进行推测完善,等彻底消除了一些危害才开始用在了望塔里。人多好办事,花几天时间就弄好,大家试了试,还真是暖和舒适,也不缺热水喝,还能烤烤吃食,非常不错了。 然后就是林旭斐心血来潮给祖父祖母那里都改进了下,怕冷着他们,还有自己家也都将床铺改了。再想到慈敬院,他又带人去都给床铺掀了重新弄,搞的好几天都是人仰马翻的。慢慢的这事就传开了,村里的人就上门请他们上门改装炕床,当然他们都会付出相应的银钱。了望塔,慈敬院那些理应都是全族上下一起供养的,他们都没出什么力,这上门盘炕,材料人工什么的他们应该给出。 这炕是省事很多,就是费些柴火。很多人找到了林旭耀那里,林旭耀知道山上有药材,就找到林千竹。林千竹让他们先等一天,他想想哪里的树木可以借此机会给消减些,以便于他们开春种植草药。 林千竹也不自己个慢慢去想了,直接拉着欧阳锦一起想想画画的,两人嘀咕了好几个时辰再结合欧阳锦他爹给他讲过哪些地方要弄开阔点,要将那里的药材往四周扩散的。他俩讨论好后就找到了林旭斐和林旭耀,眼看着过不了几天说不定就下雪了,他要叫上全族的汉子一起上山伐木。林家兄弟表示林千竹说了算,他们按他的安排来。 第二日,浩浩荡荡的几百个汉子就跟在林千竹身后上山了,他和欧阳锦分开给那些人标记哪些树木是可以砍伐的。 众人都很不解为何这次林千竹带他们来到这么远的深山,但也就是私底下嘀咕两句,没问也没表示不满。 林千竹和欧阳锦一一进行标注,林家兄弟就跟在他俩后面安排人开始伐,这些树都是很大的说是有上百年都不为过了,毕竟这么深的深山,估计基本没人来过。这要不是他们有这么多人,估计就算有十几二十个人一起来那也是不敢的。 每棵要砍伐的树前都是有十几个人换手轮流着砍伐的,不然得砍到猴您马月。 树一倒,立马有人上前将树枝之类的都卸掉,将树分成段,再将树推上他们提前铺的竹子路,让树自己往下滚。这样省事更省了不少人力。这竹子路还是在慈敬院收货物时,一族弟发现的。他看见一些老人将竹子铺于地面上,再将沉重的箱子,搬上去一个角就可以轻松推着走,出于好奇,就在搬运木头的时候试了下,别说还真好用。在山上借助地势再改进下,那么大的树就不用人去慢慢往山下搬运了,林千竹当即大手一挥给那堂弟一百两银票,那堂弟都傻眼了,众人干活都越干越有劲了。 刚开始伐树还是有些困难的,因为树实在是太大太粗,众人也想找能加快速度的方法,林千竹也在沉思,看着眼前这大片大片的树林,要开垦的地方有很多,树木不少,怎么才能加快速度。一旦,下雪这树就不能砍了。 后来还是林旭耀自己个琢磨出来了点东西,才加快伐树的进度。 林千竹让他们先加紧伐树,伐了五六天才伐了六十几棵树。林旭耀带人将枝丫等都捆了,也置于竹竿地上往山下滑,林旭斐带着人将那些伐过树的木桩,树根慢慢开始挖,这过程是相当的难以进行的。 林旭耀带着人将树木都弄回了村子,安置好后,就带着人上山帮他大哥和幼弟了,他知道幼弟很多想法不愿跟他们说,也是免得他们操劳,所以幼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累成死狗他也愿意。 挖树根到是要快些,挖了树根将它们都清理出来,捆成捆,这也是柴火,还经烧些。挖完的地方立马就被他们添上了土,树根一样成捆的扔在竹竿路上,推几下就自动滚下山了。 当林千竹下山清点树木时,惊了,他记得才伐六十几棵树,这堆起来的起码有几百棵了吧。他二哥解释,有些树太大,它们的分枝都比普通的树要大,而且那么树都好长,被他安排人分成了好些根,那些切割的树末还能收集用。 林千竹这才感觉到原来很多事他都没有想到,都被人分担了。 武清这几天也回来了,还带回了好消息。 它们将酒楼二楼三楼的碗碟之类都换成了竹制的,反响很是不错,连带着几天后二楼三楼雅间的预订数量都变多了。很多人都是为了来一睹那些雅致的让人爱不释手的雕刻餐具,很多人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让店家割爱的。店里的管事也按照林千竹的吩咐放出话,酒楼的用具都是些普通的,他们还有更精美的正在往镇上运送,但路途遥远数量不多。 果然,武清在酒楼歇息的第二日就有人送上定金,要多订几套,送人。武清表示一人只能预订一套,实在是雕刻困难。 第32章 下雪了 武清带回来的消息,最高兴的要数林大老爷了,他笑的都合不拢嘴了。有什么事能比有人懂得欣赏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更让人有满足感的,被小辈看了他的失态,他都没感到有失长辈威严的。 林大老爷不知道小儿子要做什么,他只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弄得那些竹制餐具,他决定再下下功夫,找人来一起商量,再多弄些花样款式什么的。 林千竹手上拿着,说是筷子……但是太雅致了,一双筷子上面各有一个奔月的仙女,线条不多却是婀娜多姿,仙衣飘飘,几朵祥云简单大气。 欧阳锦也凑过来看,两人头都挨到一块了,也没欣赏个啥出来。武清在边上看不下去了“这套筷子有八双,一桌八人,一人一双,每一双上的仙女都是不同的,那富商愿出八百八十八两。” 林千竹看向武清…… 欧阳锦摸了摸筷子看向武清…… 林大老爷正开心,听言也看向武清…… 武清…… “是少了吗?”他摸摸鼻子。 “这么值钱的?”林大老爷问。 “爹,我们缺钱,明年开春还要开垦荒地,种植稻子菜什么的。”林千竹打了个岔,他怕林大老爷说教。 “哦哦,没事,爹现在就去找他们多弄些出来,做些不一样的吧,要不然人花那么多银子买的都是一样的……” “对,爹考虑的周全,麻烦爹了。开春要买种子,还要买鸡鸭,牛什么的,家畜都得养。” “好好,儿子操心了,有事跟你大哥二哥商量着来,没银钱了,爹想办法。”说着林大老爷就急吼吼的让小厮丫鬟去喊人了,他自己先赶到了他大儿子给他弄的那个小作坊里了。 “小小的人儿,心不小啊!”欧阳锦边说边走到椅子前坐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千竹。 “不要拿我们公子的好修养当没脾气,要不,我们出去打一架?”武清转转手腕看着欧阳锦。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商量着来,需要的银钱也不少,没有时间给你们养伤的。”林千竹打断了他们的互瞪。 “好像,下雪了!”阿古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些吃食来了。 几人往外看去,飘飘洒洒的雪花落了下来,在或绿或光秃秃的树枝上停留再落下,朦朦胧胧的远方看不清是雾是雪,往日的大山也只是露出个似有若无的黑影。这景色美却又有点凄凉,朦朦胧胧中什么也看不清,却又若隐若现近在眼前。 是不是雪再下大些,一层又一层的堆积覆盖就能淹没许多东西。 林千竹仰头看向远方,欧阳锦坐椅子上一手支头看向他,他不懂他的哀伤叹息。武清望着林千竹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怜惜。 一室无话,阿古沏茶的水声哗啦啦的流向竹杯中,竹杯中的雾气燎散,清幽的香气四面扑鼻。被这等意境包围的那个人儿终于低头转回身来,他依旧是当初初见的少年,红衣换成了白色毛绒绒的棉衣,面容依旧出众,高高的发尾垂下,轻拂在白毛上,撩人心房。 幽幽的脚步在椅子前停下,转身坐下,阿古立马递上一个暖手壶,修长的十指精瘦且长,双手捧壶,白玉与紫砂相得益彰。 小小的人儿似是比初见时长高了,脸色也好了很多,初见时的病态不是大夫都能看出,那小小的人儿,疲惫,腰肩却挺的笔直,一步一行间透着坚定与不挠,惨白的脸上有的尽是防备。 初时相处时小小少年人尽管都是冷着脸,偶尔回眸间也有迷茫和无措,小小的一个人儿总像是透不过气一样,任谁见着,都会觉得这小人儿不应该是那副令人揪心的模样,他应该是那肆意妄为,鲜衣怒马的娇俏人儿,让人触摸不到。 林千竹端起茶杯吹吹,轻轻浅尝了口,看着那水雾,他似在思考似在发呆。 “公子,下雪了,我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生意可以做的?来年开春,确实需要很多银钱。这村子的诸多建设还是不太完善的。”武清打破了林千竹的沉思,因为本能的觉得小公子心情不佳。 “武清,有没有绘图的好手?” “有的,公子。” “行军打仗少不了这类人,他们都会轻功。”武清补充道。 “我需要我们村子方圆千米类的地形地势,还有那些大山更深入的地方。”林千竹看向武清。 “公子这个时候吩咐,是不想太多人知道?” “嗯,我们林家需要堡垒,大将军府那边我们也必须分担风险。” 武清听到大将军府,就怔了下,他扭头看向了欧阳锦。 “欧阳世家也是我们的朋友,这事你知道即可。” “是的,公子,现在就去安排人吗?” “这……”林千竹有些犹豫。 “公子放心,下雪容易隐藏踪迹。” “那好,你让他们带好吃食,天黑前就回,不要在外面过夜,冬天有很多时间。” 武清想了想,这是叫他们当天去当天回,怕冷着他们,也怕外面不安全吧。 “公子,这种事情最好是几天内就完成,隔段时间在去探查,下雪不算什么,行军在外时比这更严苛恶劣的气候我们都经历过。”他知晓小少爷是个柔软的人,尽量委婉的劝解。 “那你安排吧,去之前喝些姜汤,注意保暖,回来时我让人备好姜汤。” 武清拱手,头低下时,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他知道这小公子是个很心善很温柔的人,大将军府的几个少爷很喜欢他,每次从林府回去都得夸上天,夸得少年人红衣烈马英姿飒爽,夸得他都心痒了,他时常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小人这么讨喜。当知道林府遭难,大将军府暗中相助他们离京他就想看看,奈何那时小公子身中剧毒,被人护于车中,不曾见到过,他以为无缘得见的,那时还有些许的失望。 大将军府顾虑很多,最后还是老将军力排众议派遣几路人马准备前往,他求小将军将他安排进队伍,废了些心思才能如愿的来到青竹村。当他来到小公子身边时,看见的就是小公子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疼的眼神,他看着小公子叫人一一给他们这些粗人武人安排吃食,安排洗漱,让人拿的衣服布料虽是粗布但都是新的,他看着小公子看向几个在丛林中受伤的人那抱歉的眼神,他忽然觉得疼。 他武清四五岁就在满大街的要饭,被人打被人骂,衣不蔽体,偶然大将军府的一个子孙见到他被人欺负就将他带了回去。他跟一帮在战场上失去亲人的孩子一起念书习武长大,而今弱冠之龄也是上过大大小小不少战场了,从未见过会有这么一个俊朗的少年人为他们心疼,为他们的衣食那么的在意。 武清他觉得自己离不开青竹村,无论小公子吩咐什么事他都是尽快尽善的完成,然后回到村子,跟在小公子身后。小公子很多时候都是独自想事,他站在边上会想他在想些什么,小公子安排事时也有很多没有顾虑到的,有影响的他会提醒下,吩咐到他头上的事时他会自己做到完善。 武清也觉得很惊奇,他们这些人,身上的匪气其实是很重的,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跟他到青竹村的前前后后的队伍人数达百多个人,没有人挑事,没有躲懒,这其中纵然有大将军府各位将军的叮嘱,但这些个有本事的是没有这么听话的。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心里对未来的生活有了很多期待,他想他们那些兄弟也差不多吧,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旧伤添新伤的日子怕是要过去了。 他很能理解小公子急切的想要学习培植草药的想法,这小少年估计是想给他们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更好的救治。 武清站定,看向远处山连着山的深山森林,他决定自己带队去,他想要知道更多,帮着小公子分担。 第33章 大将军府又来人了 林千竹和欧阳锦窝在炕上看书,各看各的互不打扰,欧阳夫妇派来的两培植医师是培植草药三十多年的两老头,两老头都姓欧阳是欧阳世家嫡系的子孙,按理欧阳锦要叫他们爷爷,现实是是他们俩恨不得叫欧阳锦爷爷。 俩老头也是蛮有毅力的,刚来就缠着林青竹要看草药,要上山,林千竹很是头疼,欧阳锦就修理俩老头一番。也不要他们教林千竹了,叫他们将带来的书都拿到了林千竹房里,然后他们几个就足不出户的看书了。 武清要求每天早晚哪怕他没过来,林千竹也必须要练武,阿古和阿诺会尽职尽责催促他。欧阳锦也会跟他一起松松拳脚,两老头后来也加入了,阿古阿诺都是寒竹夫人调教了好几年送来他身边的,武艺都不差,林千竹偶尔看一眼院里的人,心里有些无奈的想,他是这些人中最差的了吧,那俩老头一看身板就是精神矍铄之辈,没武艺傍身那是不能够的,何况是欧阳世家的人。 欧阳锦跟他说过,欧阳世家的人必须会的就是轻功,而且欧阳世家有祖上传下来的轻功秘籍,所以哪怕欧阳世家的五岁孩童,轻功都不会差。 林千竹看书时是格外的安静的,好似他一个人处在一个空间里,哪怕就在他身边都被隔绝在外。俩老头本来是有点看不惯林千竹的,十几岁的人儿,还不是欧阳世家的,凭什么就要教他培植。如果不是家主说那山上有他们没见过的至毒之物,他俩才不会吵着来。 来了还看不到药草,没什么研究,俩人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好在,这人也不用他们费心,他自己看书,不懂得地方还不等他们讲解,那小魔王就细细讲解了。说真的,这小魔王从小就不是什么好货,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就没有这小魔王干不出来的坏事,课堂上从来就不曾好好坐着听先生讲。族学堂里哪个先生没有遭这小魔王祸害的,往事不堪回首。 他们这等身份的人哪哪不是人人景仰的存在,偏偏拿那小魔头没法。而今再看看,那细细讲解的样子颇有为人师的样子,连他们都未曾注意到的小小细节都被他讲解的一清二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表人才的,是哪家人畜无害的翩翩公子。 “切”俩老头对视一眼,满脸的鄙夷,这就是一衣冠禽兽的恶魔,什么大家公子那是幻觉。 “表弟!”好家伙,这一大嗓门,欧阳锦都暴跳起来,满脸的怒像,两老的差点滚地上去,胡子都气得翘起,只有林千竹还在看书,只是眉头皱起似有不满。 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了,一身强体壮的男子就进来了,一身的风雪,走到炕前就伸手,两手一卡,就将还在看书的人儿给举止与他自己齐平的高度。 “表弟啊,小表弟啊,我来了,我带人来看你了。哈哈哈” …… “小将军,将公子放下,你身上的风雪还未弄干净!”山叔在后面喊着。 “哎呦,山叔说的是,表弟啊,我换身衣服去,唉你叫人给我整热水,我洗了再来。”他边说边将林千竹又给放回去了。 欧阳锦…… 林千竹…… 俩老头噗嗤就笑了出来。 林千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又走出去了。他看向山叔,山叔笑了笑“是小将军,他带了好些人好些货物来的。” “山叔,他们……” “说是不放心你,老将军让来的。” “山叔,你带他们去他们的大院那里,看着安排他们,阿古一会会带人去暖炕送吃食过去,另外备些姜汤,叫上几个大夫过去看看。”林千竹细细吩咐着。 “行,公子放心!”山叔带着人就去安排了。 林千竹长长吁了口气,心想那些房子院子留对了。他想这个冬季估计是不能闲下来。 林千竹去了寒竹夫人的院子“奶奶,大将军府那边来人了,表哥带人过来的。” 寒竹夫人笑笑然后就沉思一会“竹儿” “奶奶放心,对于大将军府,我正在筹划中,这个冬季就会有定论了。” “竹儿,不急的,你别累坏了,慢慢筹划,跟表哥他们说说。” “奶奶,放心。奶奶您估计得忙了,表哥带了好些人来,您得看着安排人给他们多做些御寒的衣物被褥。他们长途跋涉而来,想必不容易。” “竹儿这是嫌奶奶老了,啰嗦了。呵呵呵”寒竹夫人看向林大夫人笑言。 “奶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这些琐事只能交给您和母亲了,大将军府来人我不想让人知道。” “儿啊,你奶奶懂得,母亲也省得,只是苦了我小小的儿啊!”林大夫人拉着林千竹的手万分的疼惜。 林千竹坐了好一会,跟奶奶母亲道了别,就到了预留的一片院子最中间的那院里。欧阳锦是想跟着的,被俩老头拉住了。 “你这小魔头,太不拿自己个当外人了。” “是啊,是啊,整体赖在人家房里就算了,人到哪你跟到哪,你是他仆人吗?”另一老头有点恨铁不成钢。 “说的好像你俩没赖人家房里一样。”欧阳锦斜眼撇那俩老家伙,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俩看人眼光高过头顶人就是看中小竹子的聪明,想收人为徒才赖在这儿的。 “小祖宗啊,你好歹是有身份的人,老跟他后面干嘛?他不得有自己的事处理么?” “他处理他的呗,我能帮他出主意。” …… “人要杀人,你个递刀啊?”老头凉飕飕的问。 “不用他动手。”欧阳锦斩钉截铁的道。 …… 林千竹来到院中,推门进屋,阿古正带着人在摆饭,山叔带着人在外面给各个房间的火炕生火。屋子中坐着站着人看到他都起身拱手“竹公子” 林千竹顿了一下,以前这些人在人多时会喊他‘华公子’,在家里会喊他‘小公子’都喊了多少年了,猛然听到换了称呼他有点诧异。 “小公子,老太君吩咐的,说小公子已经独当一面了,让我们喊竹公子。”一人笑嘻嘻的说。这人跟武清是同意窝长大的,不同武清的沉稳,他更加像个翩翩公子。他没说的是老太君说小公子跟过往得有个了断,而今改名了,独当一面了,该注重的要注重,要给小公子底气。 其实他们这些人更喜欢称‘小公子’,他们这些人里好些都是看着小公子长大的,虽然他们比小公子也就大个七八岁,想到小公子七八岁时那萌萌的样子,没人不喜欢的。 “谢谢老太君的关心!”林千竹抬手冲着远方拱手。 “小公子,大将军府的几个小少爷都吵着要来,还定下规矩谁赢了谁带队来。” “是啊,是啊,小公子,我们都是挤破头挤来的,您看您把我们留下吧,您让山叔他们带些人回去呗。” “是啊,小公子,留下我们吧,我们什么都干!” 一帮二十多岁的少年人都争先恐后的说着要留下来的话。 一声咳大断了众人你言我语的吵闹。 “表弟,我们来看你,想不想哥哥?” 人未到声先到,林千竹下意识的想起手防范,可惜……已经迟了,他又被托了起来,虽然很快就被放下了,但是立即就被人拥进怀中了。 林千竹是很难理解的,这个最小的每次都喜欢来这么一套,每次他也防范了,每一次成功的。这人也就比他大三四岁,个头却高他好多,也强壮好多。 以前总是笑他小小的,不是摸摸他头就是摸摸他手,不知道被长辈和兄长们揍了多少回,他一见林千竹就固态萌发,林千竹找他切磋他总是溜着他玩。听说林千竹没骑过马,偷偷带他去起码,回去那可想而知的,一顿胖奏少不了。 这人前脚挨揍,一瘸一拐的还是去找林千竹,林千竹都怀疑他怎么就那么执着。 第34章 小华子 “小表弟呀,这菜挺好吃的,这是什么菜呀?” “这是晒的野菜,方便存放,备着过冬的。”林千竹答。 “厉害呀小表弟,这菜好吃好存放,行军打仗都可以轻松带着走了。”褚卫义边吃边说,桌上其他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叫嚷着不够。 林千竹能想到这一群都只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多岁的少年人在赶路时吃的什么,能冒大雪天过来,想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且这次来的都是年轻的军士,也是为了能快速赶到这里,大将军府那边看来日子不太好过。 一想到这一路的风餐露宿的,这么大的风雪还得借着深林的掩护快速赶路,行军打仗也不过如此了。这里到边境的森林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森林,其中的危险自不必说,森林里树木茂密,分辨方向哪能那么容易,更加没有路可以走,其中的艰辛不是军武之人估计都到不了这里。 “呼,阿古,让厨房给炖些骨头汤,有什么菜都多加些,让酒叔送些烈酒来。”林千竹心里的酸涩让他不知道要怎么排解,堵的整个胸腔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义表哥,慢些吃,后面还有大骨头汤,是厨房的最拿手的,吃完后炕都给你们暖了,好好的睡一觉,睡醒我给你们准备美食。” “唉,要不说还是表弟对我们好呢,这帮崽子都争破头想往你这钻。” “小将军,也不知道是谁将自己堂哥给绑了,愣是抢着来的。哈哈哈哈”一少年插科打诨道。 “小崽子,小爷平时待你不薄啊,我自己过来不还是把你们这帮崽子也带过来了,你小子不知好歹啊”褚卫义大声吼着。 “是啊,你小子,这么多吃的,堵不住你的嘴啊,下次有好事,小心将军不带你。” 哈哈哈哈 满室的大笑声,欢闹声,衬得林千竹满胸腔的苦涩。 这一个个都是俊武不凡的好儿郎,为国为民征战四方,上阵杀敌,热血桀骜,哪一个不是英雄,哪一个不是鲜衣烈马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人,只能热血往前冲杀,回头却没有人迎接拥抱他们。 怎样的庙堂才能配得上这一个个的少年英雄的豪迈义气,怎样的家国才能配得上他们的炽烈的热血,怎样的君王才能配得上他们万丈的豪气与不惧! 谁能给他们守护,给他们温暖的家,给他们抚平伤痛,给他们拥抱。谁能回应他们那样炽烈为国为民的心? 谁不曾年少不羁,谁又有他们那样炙热灼烫的心。 林千竹死死捏紧手中的筷子,低头压抑内心喷涌而出的不甘,为战场上那些泼洒热血的勇士不甘。他曾经的努力被那些所谓的大局,权贵们碾得粉碎。 一只大手握着林千竹的小手,牵起他往房间走,边说道“我吃饱了,你们赶紧吃,咱们好好试试火炕。” 待关上了门,褚卫义坐炕上拉着林千竹挨他坐,他拍拍林千竹的肩膀又摸摸他的头“小表弟,你做的很好很多,不要钻牛角尖了,爷爷说了,你心思敏感纤细总是让人不放心。我们几次按捺不住想过来,还没走多远就只能放弃,我们都很担心你和姑婆。” “很多事我们都知道的,我们都很好,我们能守卫百姓不被侵扰就已经很是了不起,多的我们不需要,也要不来。家人安乐就是最大的心愿期盼。” “几个哥哥都很好,他们都想来……我们需要很多人打掩护,趁着风雪才能来找你,你安好比什么都强。我们,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了……” 褚卫义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他们都很好,都能在一起,不过是被困于那一方连作物都种不出来的荒凉地,等着被磨灭罢了。 他见小人儿也不抬头,浑身都紧绷的,就将这小人儿搂到自己怀中,就势倒在床上了,轻轻拍拂着瘦弱的骨架子。这么个小小的人儿那都是他们两个家族千般呵护,万般爱怜的捧在心尖上用珍贵药材喂养大的珍宝。 那时,这人儿真的是小小的,比自己小三岁却不到自己胸口,细胳膊细腿的总是被他几个哥哥轮流的抱着。吹到一点风就会发热,从早到晚的喝着黑黑苦苦的药汁,几岁的孩童眼都不带眨的。他一度怀疑,这小孩坏掉了,他不会哭不会笑,只会安安静静的坐着躺着。 自己大哥和林家的几个哥哥总是不让他碰那小小的人,只让他离着距离看,那小小的孩童也只是看着他,就喊句‘小表哥’然后不再言语。他看着心尖痒痒,趁人不注意叫上自己一起长大的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将小人儿偷了出去。 他总记得,小人儿看到蝴蝶笑,坐在马背上笑,看到他们驯养的狼直接伸手。他记得他头一次知道操心是什么意思,那小人趁他不注意就从草坡上滚了下去,人家的小孩都会哭,就他坐起后就笑,还笑的咳嗽,给他吓的不轻。 等三叔带人找到他们几个时,那小人儿浑身就没干净的,气得三叔带着几个轻功不错的将他们几个给捆回去,跪地上用马鞭抽,抽得他们都嗷嗷叫,还是小人儿换衣服时趁人不注意光着脚丫跑他跟前抱着他脖子不撒手,他才没有再被抽。 那时他跪地上,手被反绑着,小小人儿就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他才看清,他跪着还比小人儿高些,那怕是只有五六岁孩童高。 从那之后,这小小的孩童看到他就笑,就喊“小表哥”。他总是带着一帮十岁出头的少年们偷偷带着小小的孩童出去玩,只是玩不了多久,小家伙就会在他怀里睡着。每次小小孩童睡着后就有人来将他接走,估计从第一次之后,小家伙身边就被安排了暗卫了。后来就经常带着玩,饿了人送上吃的,渴了有喝的,睡了就有人抱回林府。 从那之后他和几个相差不大的哥哥就时常被留在林府,陪着小华儿,这是他们这帮孩子给取得小名,大人们没有说,他们就一直这么叫。 看着怀里睡着的人,他想,从离京开始就不能叫‘小华儿’了,想在要叫‘小竹儿’了。这薄薄的身子,怎的就那么刚烈,怎的就能说服族人,举族而迁,还能提前弄了这么大片的山林地来安置族人。 总说是小表弟,他觉得小竹儿是自己的儿子般。想到几个爷爷总在叹息,说这孩子真真是命运多舛,命途坎坷什么的,他就听不下去。这小家伙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护得住。 小华儿那么小时连哭笑都是麻木的,那么多的药材在他们精心喂养下,长出来的少年还不是翩翩公子,俊秀不凡,才智更是无人能及的,才会遭到觊觎。 想着小华儿那时一个人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他就一阵难过。那时,如果他们护在他身边就不会让他一退再退。 想着想着他也慢慢睡过去了,抱着的手也没松开。 第35章 挣扎 “奶奶,我能做到哪一步?”林千竹自己陷入迷茫,看着茫茫纷飞的鹅毛大雪,看着被雪覆盖的背影,看着远方他很是悲凉。 “奶奶,什么是公道?谁又能主持?” “奶奶,我能不能,能不能给予他们一点安稳的日子?” “奶奶……” 林千竹仰头看向空中纷纷扬扬的鹅毛,满腔的酸涩就似那乱撞的鹅毛,它们落地了,却也越积越厚,无法消融。 他伸手想抓住些什么,满手的皆是冰凉,就如那人心的寒凉。泪水尚且带有温度,世人的内心却是满满的冰凉刺骨。 “奶奶,我能不能等到大将军府和你们一起过上简单的日子?” “奶奶,我的心好疼,都是密密麻麻的疼啊……” 林千竹眼前黑去意识的那刻,熟悉的淡淡的药香将他圈起。他似是做了梦,又似是发生过,他分不清。他只顾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满身的疼痛犹如虫蚁啃食,他想他一定要往前,往前再往前,他要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会?”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说着,林千竹想这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嗓音里的慵懒就让人很愉悦。 “坐起来喝点温水,嗯?” 后背被人扶着半坐起,唇边有温温的暖暖的感觉,然来是被人喂了温水,身体暖呼呼的,眼睛眯起去看,就被人捏住了脸颊。 …… 他刚抬起眼,那声音又道“还好,应该没傻!” …… 总觉这世上怎么就有这种能将人气恨不得暴起揍一顿的人呢。 见眼前仰头的人眼睛眯起要恼的样子,欧阳锦噗呲笑出了声。 “很好,还是小竹儿!” “咳,我睡多久了?”林千竹声音中带着嘶哑。 “嗯,也就一天一夜。” “奶奶她们……” “放心,我跟老太太说,父亲上次留了药,而且那两老头的医术可不简单。” “谢谢,二位!”他转头看着两老人说。 “哼”一老头转头不理人。 “老夫想跟小公子谈谈……”另一老头摸着胡子边思索边说。 “不用,我没有什么事。” 老头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林千竹能起床后就单独见了寒竹夫人,他们详谈了大半日,那之后就开始细细研究那深山。他任何事情都不再避讳欧阳锦,很多时候那两老头也没离开。 他跟武清他们几个研究了很多天那些深林,武清和山叔他们也轮流带人去山林里转悠。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时不时的带些青壮年们上山弄柴火。 林千竹看了很多书籍,上次小表哥他们来时带来了很多比较实用的书。里面有好些讲述农耕,养家畜,驯养野物,种植之类的书。这些都是大将军府几代人征战四方,从一些城池中搜录而来的。 大将军府有很多书籍,大多都是带兵打仗,务农,种植作物类比较偏向民生的书籍。奶奶刚告诉他时他还有些奇怪,但细细想想就能理解了。 大将军府常年在外,要么征战,要么镇守边疆,朝中视其为眼中钉的大有人在,粮草马匹药材能够到他们手中的,可想而知。 林千竹手上的这些书都是将军府中的军师带人亲自抄录的,那个人是个很聪明很通透的人,其实没见过几次,但是林千竹对那人很有好感。 他花了好些天研究那些书籍,然后自己理解透了再记录下来,找来山叔黑叔他们探讨。青竹村现在全村达到了将近五百人,这些人的吃喝生记都得要谋划安排。 林千竹一边在研究种植之类的书籍,一边让黑叔带着村里的汉子们上山将一些需要除掉的树木都解决掉。 山叔还给他找了几个以前打铁的铁匠,村里就有了一个铁匠铺,还是武清带着人从外面弄了好些东西回来,改造了下铺子,一帮人都愿意跟着几个铁匠学打铁。 铁是朝廷管控的,他们不能弄多了,只能分散好些人走更远的地方去弄些回来。而且,冬天大雪虽然难以行走,但是很便于他们行事。 林千竹之前觉得冬天就这么过了,但当他慢慢一条条安排分派下去,全村有一半的人被分派出去了。 借助大雪的纷飞和各种安排,林千竹让武清带人在深林中将很多地方都进行了各种安排,还预设陷阱弄了不少猎物和幼崽。 对于深林,林千竹其实还有很多想法,他想要再去看看。武清是有些反对他上山的,山叔也不太赞成,欧阳锦却嗤笑“他爱上哪就上哪!” 林千竹其实有些惊讶欧阳锦的霸道的,欧阳锦在他身边看他处理事从不多嘴,看书还是他不懂了主动问他,他才会细细讲解给他听,林千竹觉得自己忽略了欧阳锦很多,那么傲慢的一个人,对谁都是爷天下第一的劲。 欧阳二老心想:这小霸王居然能在林千竹身边这么安分的呆着,真是稀奇啊,比很多稀奇的草药都稀奇。要知道他一件件,一桩桩的的那些污糟事,那是数都数不清。每时每刻都在闯祸,要不就是正在想着怎么闯祸中。 这么安静的看书什么的,说实话他们这些天都有点提心吊胆,所以就赖在林千竹这里。他们也想看看林千竹到底要做些什么,这俩人他们怎么相处。 在他们眼中林千竹真的是天下少有的天才,他们带过来的书,都被他看完了,看完了还和欧阳锦探讨订正不少,还征求了意见之后全部让他大哥边学边抄录了。还有,他那小表哥带的那几箱的书籍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他不到半个月看完了,并找了很多农家子出生的汉子,讨论研究,还根据欧阳锦云游时的所见所闻,还有一些地方的地方志等等,将很多东西都结合研究,再一一改进。 这么多的事情,还要看书,还要听一帮人的争论辩驳,他们都怕他熬不住,就找到了寒竹夫人,要了许多药材,俩老头亲自配药,熬好药再小心的给送过去。为啥要小心送过去,因为他们怕那小恶魔瞪他们。 这俩老家伙才不会这么好心的,欧阳锦知道,这两老头无非就是看中了林千竹的资质,他就笑笑瞪瞪没说什么。 林千竹的才能无人能及,这话是一点没错,他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结合武清和一帮探子的各种消息,整合各种情报,一点一点的规划青竹村以后的生计。 在这期间,他与家族诸位长老和老一辈的人商议了村子以后的规矩秩序。林家可以说还没有彻底摆脱有心人的追踪,接下来可能在未来几十年里都只能生活在青竹村,尽量不外出。 冬季里林千竹已经安排了很多的家族子弟以及大将军府给他的人,跟着二老学习一些草药的培育书籍,手札之类的。二老很开心满足,带起人来也不含糊,他们将以前的书籍手札和林千竹欧阳锦修改后的相关内容,都一一讲与众人听,细细的去剖析研究探讨,受益也是不少,苦于实际上手只能等到开春后。 武清,山叔,黑叔还有那些探子,这个冬天是最忙的。他们即是林千竹的眼也是他的手脚,一边从很远的地方一路买卖赚银钱,一边打探各路消息,还有一批人在丛林中不断的穿梭。 第36章 瑞雪1 入冬以来,不下雪的日子真的很少。林千竹偶有时间就站在窗户边上,看向天空看向远方。看着淅淅沥沥的雪由小变大,纷纷扬扬,他想起了山里好像有片竹林,不知这雪会压弯多少竹子的腰,也不知那不堪重负的竹响声又会有多响。银装素裹的山峦,犹如诗画大家描摹的若隐若现。一望无际的白,掩盖了世间万物,唯余冰冷。 欧阳锦看不得他沉默就拉着他,给他披上大氅带他走进了雪里,走进了冰冷刺骨的寒风里。阿古阿诺一左一右的忙给他们撑伞,欧阳锦拉着林千竹的手也没有松开,就一直拉着他到了医馆里。 “小少爷!”老医师抬眸看到他们进屋赶紧迎了上来。 “小少爷,可是又有哪里不适?派个人来就行。”医师很着急,他最开始是大将军府那边的随军医师,因为年纪大了,就被接到小少爷身边伺候。说是伺候,实际跟养老差不多,林府上下对他很是客气尊重,老夫人也给他寻了个好妻子相伴左右,这几年三儿两女让他圆了父母的遗愿,自己人生也甚是圆满幸福。 “我无碍,黑子山叔他们身上的伤?” “小少爷,不必忧心,我等跟二位老者都探讨过,黑子他们身上的剑伤,刀伤等外伤都很好医治,而且经由锦少爷带来的人手和药材他们都恢复的相当不错。一些内伤,只能慢慢调理,药材方面也都改进不少,效果也很显然。有些个中毒的也是锦少爷那边的人手从外面带进来的上好药材,外敷内服再加上针灸逼出毒血,黑血,刮去腐烂的皮肤,基本痊愈了,再养阵子,补补血就好。至于那些陈年旧伤的人,我们几个都在慢慢的摸索中,您和锦少爷订正的那些手札,我们也正在研究。那些个手脚不利索,受伤痊愈不好的,我们正打算让他们的骨头重新长,药材方面都没问题,我们会细细跟着二老学习探讨。”医师的脸上洋溢着轻松。 “小少爷,您不知道,那个暖炕可是这些人痊愈至关重要的关键啊!”医师继续道。 “哦?”;林千竹和欧阳锦都看向他。 “那些个人大多都是武人,身体内的各个关节都有一定的磨损,受击,从而使得一些寒气聚集在这些受损的地方,一般的药物很难驱散干净,以至于他们的体内湿气过重。长年的累积会让他们体内暗藏各种淤堵的毒素,难以察觉,更难以治愈。有了火炕后,这些人晚上都能睡的暖呵呵的,经脉内的血气行走就会加快,就会带动受伤郁结地方的寒气湿气,再辅以药物泡澡,严重的就加以针灸逼出体内的寒湿气,那效果是我在军营里十年都未见过的快速。”医师很兴奋,其他几个医师也是笑呵呵的应是。 “是啊,小少爷,这些个人也是因祸得福啊,包括我们这些人!家里老的小的,过冬不再喊冷了,那暖炕真是好东西啊,睡觉还能活络血脉。” “小少爷,您可以再多弄些伤员过来了,这医馆又要多好些大夫了,也好让他们练练手,那样学得更快。”边上的大夫也在附和。 林千竹听到这里,才惊讶发现自己之前只是叫大哥让人盯着医馆,让大将军府那边过来的人都检查检查伤势和陈伤旧疾,让大哥多关照,没想到大哥能将他们都医治好,还给他们健康,这就是最好的关照了。 他们在医馆里听着各个大夫医师说了很多之后,又查问了下药材,就走出了医馆。 他们出了医馆就看到有不少大人小孩都在清扫路面的雪,小孩们很多都在大圆场上面堆雪人,那上面他们看到很多大大小小的雪人,心情都不自觉轻松了几分。路边上一些半大的姑娘家也在堆雪人,乐呵呵的娇笑着,见到来来往往的男子也不用避嫌了,大大方方的玩着闹着嬉戏着也不怕被人说什么。 老远就听到打铁的声音铛铛铛的响,那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旋律,让人很有精神,很想奋发努力往前冲,给人很强大的动力和坚定。 他们到铁匠铺,居然看到他二哥跟着一帮汉子,身着单衣在捶打赤红的铁。他们站了会,他二哥抬手抹汗间才看到他们,抬脚走过来就看到幼弟呆呆看着自己。他伸手摸摸幼弟的头,幼弟比他矮了不少,父亲母亲每次见他摸幼弟头,都会责怪他,但他就是喜欢摸。 “看傻了?”醇厚的男声绽开。 “二哥” “没事啊,他们这缺力气大的人,就找到我,你手下那些人你都得紧着用,我跟大哥说了,就过来了,父亲母亲祖母都知道。他们这太忙,明年开春要用的农家物件太多,得趁现在赶制出来。”林旭耀大大咧咧的说着。 “二哥,辛苦你了!”林千竹伸手用袖子替他二哥擦汗,他二哥也随他,弯下腰让他擦。 他知道弟弟这是心疼他了,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一家子坐在一起最心疼的还是这个幼弟,说他命途坎坷一点也不过。大家表面都不说,其实都是卯着劲的干活,减轻弟弟的负担。 林旭耀从火里掏出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一个竹篮里,抖来抖去的抖掉灰递给阿诺。“手干净不?剥干净皮子给你家少爷吃,剥干净哈,你自己的手洗干净再剥,趁热!”他不是个多细致的人,总是大大咧咧的,还是他媳妇总叫他对待幼弟的时候要细致些,他才记下了。 “二哥”林千竹抱住了林旭耀的腰,他将头埋在二哥胸前,他二哥虽然人很憨力气大,但也是师出名门,有功名在身的,那双手下文章辩论不说精彩绝伦也是很多人所不能及的,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中排名前几的。如今,这双手…… “没事啊,二哥笨了点,不能像大哥三哥四哥那样帮你很多,二哥能做的也就这些力气活,你二嫂嫂都没你这样心疼呢”林二哥轻轻拍拍他后背。 “来,二哥跟你说说。”他拉着林千竹到内间坐下。 “前些天黑子他们拿来的图纸,二哥看了,那些个东西二哥跟以前农家人用的都比了比,还真别说,是真的好用多了。而且,那铁师傅说了,用料都比以前的要少,简单。”林二哥开心的说着。 “小弟呀,你真是厉害啊,听他们说跟你一起研究的,你能将那些书籍给二哥看看不?”林家二哥憨笑道。 “二哥,你明天叫人去拿,我给你整理好。你感兴趣也可以自己画画草图,研究研究,我们以后只能种田了,用到的工具有很多的,你可以改良改良。” “那行,我拿书回去跟你二嫂嫂一起研究,她也很聪明的,你的那些图纸她看两眼就明白。” “好,嫂嫂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来找我。”林千竹从来没有小瞧过后院的那些嫂嫂们,只是惊讶于二嫂嫂居然能看懂那些农具的草图,又要借书看,想必是有些想法的。 林千竹听着二哥给他说那些农具的制作,心中却在想,家族里还有哪些人善于抄录书籍。他们商讨改进了很多的东西,这些记录他都有记下来,但是很多东西光他们知道还是不行的,他应该先将一些东西普及给村里的人,到开春了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村里很多人是被动附和,这也是不安的因素,得提前防范。 第37章 瑞雪2 一路上都有不断的欢声笑语,小孩子们在疯闹打滚,姑娘家们也在闹在笑,妇人们边看着孩子边说笑家长里短,一些阿婆也在扫雪,乐呵呵的看着小辈们疯闹。一路走来,不管有无人居住的院落门前,雪都清扫的很干净,听阿诺边走边说这都是几个少奶奶带着众多的妇人做的,说是方便人来人往,每家都得出力,每日都得清扫。 一行人到达一个了望塔下,这是距离村口不远的一个塔。塔上有两人,塔下向着村外的方向垒砌了一堵白墙,细看下才知道是用雪堆砌的。 林千竹若有所思,欧阳锦也是眼前一亮。 “我怎么忘记了,记得大哥说过北方的更北方有些小国没有防御能力,就用冰雪做成了城墙来抵御野兽,而且城墙常年不化,越堆越高还能防御风暴。”他欣喜的看向林千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欣喜。 “村子周边现在很难建立围墙,如果用雪来堆砌,想必会很快,但怎么才能让雪变得结实而且不倒呢?”;林千竹问。 “不难,我们去问问他们怎么做到的。”话没说完欧阳锦就朝着离塔不远的院子走去。 林千竹看着阿古阿诺就笑了,那笑里的无奈还带着些宠溺。二人看到自己少爷有了笑模样别提多开心了,要是外人在这估计得被他们少爷的笑晃花了眼,就有人曾经看到少爷无意间的笑都看傻了的,他俩跟着少爷长大的,所以都有些习惯了。如今看到少爷的笑容也是久违了,俩人都有点恍惚了。 林千竹这次并没有参与他们的探讨,他只是坐在炕上,看着几个被安排在这的巡防大叔跟欧阳锦讨论。这些人比刚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他们的脸手都干净了,身上着的衣服都是整齐的透着新,他们的头发都固定在头顶,扎成了一大团,估计是在军营里养成了带头盔的习惯了。 这些人面目都整洁了,来时那些胡乱飞舞的发丝胡须都被梳理好,胡须也都清理了,这一看都是二三十的汉子,比刚来时年轻了不少。 他注意到这些汉子手中都有一支经过他和欧阳锦捣鼓出来的炭条。那炭条外面裹上了些粗纸或是粗布条,方便携带,随时都能记录些东西。只不过他自己用的要比他们手上拿的细致些,漂亮些,是欧阳锦给弄的,给他备了好些,他也没有问过怎么制作的。如今看这些汉子手中的,差别太大,但也不难想通。 他用的都很是精巧,这些汉子手掌都很大,而且他们也是刚识字不久,裹上粗纸粗布能裹大些,他们好拿捏也好写字。 这些人中识字的不多,识字的大多是被大将军府养大的,不识字的大多都是贫苦出身,识字对他们来说就比较奢侈了,在军营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让他们去学。 了望塔安排人时林千竹就让山叔找四哥商量安排了些武艺还不错的族人进去,林家主脉与分支没有几个没有上过学堂的,诗书礼仪方面都很好。他听山叔说过,四哥教给他们很多,塔里一起的后生们也会有空闲时就教他们识字看书。他们也会给那些后生们讲一些战场上的故事,每个塔里相处的都是很融洽,没有出现过瞧不起他们这些武将一说。 每每听到武将都是莽夫,都是不堪教化之类的言语,林千竹都很是愤怒的。他记得山叔跟他说过,只有在林府这些读书人面前他们才能自在些,没有被奚落被嫌弃。他们每次上京遇到的文人学子哪个眼里不都是满满的嫌弃,更别说那些京中的官员了,好像离他们千米远都被翻白眼。 林千竹有幸参加过,大将军府众人打了胜仗归来,百姓们夹道欢迎的场景,他那时整个心都是澎湃激昂的,久久不曾平息。待到晚宴时听到那些个朝廷命官明里暗里的嘲讽,‘什么武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空有一身蛮力,与野人何异’。那么大的声音,那么多的武将都听到了,有人甚至愤而离席,上头坐着的皇帝太子王爷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那些文官就更加肆意了。 想到以前林千竹手握成拳头,本就瘦弱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骨头都暴起了,那边谈论的人也注意到了,停下了交谈。 “小公子!” “石头叔!”林千竹抬眸 “小公子,大将军说过我们跟着你错不了的,你别心急!”石头是他们那帮人里最憨的,经常被人说是傻子,但他很清楚小公子之所以会落得今天这地步,大多都是因为大将军府,因为他们这些武人。小公子小时虽是身体不好,但经过几年的调养后那也是人中龙凤,谁人不说小公子的聪明才智世间少有。 可惜世间少有的小公子三番五次的为他们这些武人鸣不平,相继得罪了不少人,遭到的算计攻讦数不甚数,甚至连累了全族。大将军府在朝中的钉子们每次报往诸位将军时,诸位将军都很是叹息,也派了不少人保护小公子,但还是防不胜防。 他们这些人中很多人其实都没什么心眼什么的,但是亲眼看到小公子被人算计,被谋害,被欺辱,他们都恨不能灭了那些人。当三番两次的小公子身边的人不是残了就是废了的被抬回时,他们都知道小公子处境异常艰难却帮不上什么忙,他们甚至不能明面出现在小公子身边,怕招人眼,给林府带来更多的灾难。 “小公子,我们住在这很舒心的,你不用想太多,现在的生活就是在给我们养老了。”另一个汉子说着。 “小公子,你看看,我们吃好喝好,身上的暗伤都差不多了,穿的棉衣都有人做,又厚又暖和的,多少老百姓都穿不上的,每天还好吃好喝的,几位公子经常过来看我们的,有几个有这福气的,小公子大将军说过你是我们的福星!” “小公子,我们几个腿脚受伤的慢慢的都养的差不多了,上战场杀敌,上山打猎那都是手到擒来了。” 一帮汉子都在说着,他们脸上的笑没有丝毫的杂色,他们对林千竹充满了感激之情。他们这些人中有人是看着林千竹长大,有的是听过没见过,有的是根本不知道的,但是将军们一次又一次的帮着他,派人给他,一些老兵老将也会跟他们说些,他们也就知道了这小公子对他们是全心全意的。 他们听到过小公子为了粮草跟太子周旋过,为了药材跟皇帝玩过心眼。曾经的小公子,听说到哪,哪的天空都是明媚的。走到哪,都有许多才子才女围堵。听说小公子自己在外赚钱买马送给大将军府被人构陷贪墨朝廷公款,听说小公子为兵丁筹集一些旧的御寒衣物被人掺揍结党营私等等。 后来又听有人说那位名满天下的小少爷名叫林旭华,被人害死…… 大将军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挂满了白矾,都要求底下的军人都牢记‘林旭华’这个名字。 听人说京城很多人都在哀叹惊才绝艳的华小公子天妒英才,多少才子佳人为其黯然神伤。 第38章 希望之光 林千竹听着那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着感谢的话语,他内心还是觉得疼,这些人的赤诚热血世人为何看不到。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石头叔,你说我们如果在村子周围都建立一堵冰墙,要怎么做?”林千竹将话题转移到冰墙防御上。 “小少爷,我们之前也想过,因为打仗时我们也堆过冰墙,防止敌人偷袭。”石头叔嘿嘿笑着。 “就知道傻笑!小少爷,我们曾经打仗时遇到过大雪天,将军让我们连夜在城墙外面堆砌了几丈高的冰墙。那些墙弄好后,人在上面是站不住的,就算会轻功,借力都难。那些攻城的梯子,钩子都抓不住墙,攻城木一撞就滑。那一仗拖了好几个月,等到了粮草我们就进攻,打累了就退回冰墙里。那仗打的精彩,我们都没伤几个人,本来敌人比我们多出好些,愣是没让他们摸着城门。哈哈哈”一小个子的汉子说完就大笑起来。 “真有这样打仗的啊,黑子讲时,我们还以为是那小子道听途说的呢。”边上人也是听的不可思议。 “是真的,山叔说过的,他们那时冻的都快撑不住了,粮草才到。”另一个汉子有些气愤的道。 “又是粮草……”林千竹咬紧了嘴唇,手指紧紧扣着手掌。 “小少爷,我知道怎么让冰墙更结实,我们需要人手。”那个小个子的汉子插话道。 “是啊,小公子,保证给建的漂漂亮亮的。” “小公子,我们不能建得太高,以免引人瞩目。”石头叔突然插了句,他可记得大将军府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林氏家族给保全,让其隐世的,很多人不知道内情,他们这些看着小公子长大的多少知道些,而且还是他们蒙面护送林氏家族到这青竹村。 “是的,石头叔说的在理。”林千竹回答,他很喜欢他们提意见,主要是他自己很多时候会遗漏好些事情,总是几个哥哥帮他善后细节的东西。 “就防个野兽,用不了多高,就算借助地势高度,野兽也跳不了多高,不是很棘手的事。”欧阳锦看林千竹又要低头就开口了。 “也对,小公子,我们会看着地势进行调整的。”那小个子的汉子说。 林千竹发现这人有些小聪明,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的。 他们又商议了好半天才出了了望塔,出来时雪下小了,林千竹就没要阿古撑伞,他站在雪中抬头看,悠悠的白雪洒落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若隐若现,恍若要随着雪消散。 “小竹儿!”欧阳锦失声喊道。 “嗯?” 欧阳锦上去拉着那扭过头来的人儿,轻轻松了口气。 “饿了!你想饿我到什么时候?”欧阳锦不满的嘟嘴。 噗嗤,林千竹被他逗笑了,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呐,每次都能出人意料。 欧阳锦看他笑也不恼“我要去找奶奶,我要告状,好几个时辰了,她的爱孙不给我饭吃。” “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吃完了再去慈敬院看看。”林千竹转身欲走。 “小少爷,小少爷!” 身后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小少爷,等等,夫人说了,您大概是饿了,她那给您备着吃食,还有羊汤。”小厮双手撑在腿上气喘着。 “哦?母亲他们等很久了?” “没,您离开铁匠铺后,二少奶奶去给二少爷送吃食,知道您在外走动,就赶紧到大夫人那里说了,顺便叫人准备了姜汤,太夫人就让人准备了羊汤,说是温补又暖身子。”小厮答到。 “好,我们一起过去。” 一行人就赶到了寒竹夫人的院子里,林大夫人就站在门后等着,太老爷太夫人在炕上坐着等,林千竹进来见到这场景,就笑了。他拉着母亲到祖父和奶奶跟前问安,奶奶拉着他的手搓揉起来,祖父将捂热的毯子披在他肩上,为他暖着背心。他进屋时,小厮已经接下了他们几个人的大氅拿到外屋去烘干了。 “哎呀,到底是亲的哈,奶奶你们还能看到我吗?”欧阳锦闷闷的走到林千竹边上。 太老爷乐了,拿着另一条毯子递给他“少不了你小子的,他奶奶让我捂了两条,阿古阿诺你们的在外屋,那里也暖着羊汤,你们去喝了。”边说边拉着欧阳锦坐到自己边上,实在是欧阳锦高出太多,他仰头累的慌。 “还是爷爷奶奶好啊,刚刚二公子给吃的就给他幼弟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欧阳锦得了便宜还卖乖,外带告了林旭耀一状。 “这可能,这二小子很粗心的,虽然师出名门,但总是有些粗心。”爷爷笑呵呵的说着。 “耀儿,太憨实,心思不够细,你多担待!”寒竹夫人也笑着说。 “奶奶都发话了,我还能有不担待的,不然小竹子又护着他二哥,不让我进门了。”欧阳锦耍宝的闹着。 一帮人都被他闹的呵呵直笑,林大夫人看到自己的幼子终于有了笑颜,也很是欣慰,她害怕幼子过不了这个坎,怕他越来越冷漠。每每午夜梦回,看到幼子一身血,目光沉沉看着那几个倒地的人,周身都环绕着死气,她就惊的冷汗连连,时常自己抹泪哭泣,林大老爷怎么都哄不好,也跟着唉声叹气。 林大夫人呆呆看着,寒竹夫人突然出声“让人将热汤拿来,菜也上来,让孩子们暖暖。” “好,我这就去,竹儿等娘拿汤来,你要多喝点。”林大夫人伸手摸摸幼子冰冷的脸。 “嗯,母亲让小厮拿就好。” “没事,那汤都是娘亲手做的,我也得做点事,要不然就老了。” “伯母放心,有我在,您呐,老不了。” “你这小子,惯会甜言蜜语。”太老爷哈哈大笑。 林千竹笑看欧阳锦,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嘴巴这么甜,是怕几个老人唠叨他们吧。林千竹笑着摇摇头。他从初见欧阳锦就知道,这个人惹不得,花花肠子也不是一点两点,只是他没用在自己身上罢了。 想到这,他又愣了下,好像从欧阳锦再次返回青竹村后,他就没出去过,一直待在自己左右,自己做的事刚开始还瞒着他,后来就坦然了,但无论他做什么,有不懂的就问他,他也毫不避讳。而且,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其实处理起来并不是得心应手的,欧阳锦总会出言帮他理清思路。 林千竹惊觉潜移默化的习惯太可怕了,但他信欧阳锦。 暖暖的羊肉汤下肚,周生都暖呼呼的,欧阳锦直接喟叹出声,直喊“好喝,再来一碗。” “嗯,好喝,这里头放了什么东西?”林千竹想这寒冬凛冽里喝上这么一碗汤,着实暖到心窝子里了。 “也没放什么,就山上的野葱,还是你上次教给我的,忘了?”林大夫人回。 “母亲,你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想到,这汤里一点膻味都没了,喝着口感也好了很多。”林千竹道。 “小竹儿,你说,这汤……”欧阳锦欲说话。 “这汤要是放到酒楼去,生意肯定好!”林千竹笑道。 “母亲,你能将你做这汤的做法,详细抄录下来吗?” “可以的,不难,儿啊,你先吃,娘这就去写下来,让你多赚些银钱。”林大夫人是从内心笑呵呵的回到。 终于,她的幼子又恢复些人气,不再冰冷冷的,她有盼头了,有希望了。 第39章 竹制物件 乐呵呵的一屋子人,暖暖的,由身到心都熨帖,吃完后跟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天,又在林大夫人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几个人开始往慈敬院走。 进到院中,院里的角角落落都是干干净净的,雪花都被堆成了大大小小的雪人,还有很多圆球,好像是滚出来的,几个人都是相视一笑。 这慈敬院中的孤寡老人是很多,孤儿却是很少的,以前家族的孤儿都是亲近的人养着,要 不就是家族拨些银钱让人养着。一个大家族倒也不会让孤儿流浪。 孤寡的老人大多在家族里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因为家族并不是很宽裕。 几人站在院中,听着屋里一些孩子在欢声笑语的打闹着,心情也跟着放松了。 呲呲拉拉的砍伐声传出,他们循声走去,推开门木门,再推开挂着的厚重布帘子,里面坐着几个老头,正在将一人腿粗的竹子劈开分成几份,然后一人拿一份,再进行劈开,劈至手指宽,再将竹片内部磨光滑,一个长长的竹片才弄好。 他们几人看了好一会,林千竹才道“这是拿来准备做筐类的能背能抬的竹片,手提类的竹片还要细上几倍,这是我从一本自传里看来的。” “单竹子而言就能做很多精美的篮子之类,或者实用的农具,前人的学识博大精深,而今的朝堂却只重文,简直就是坐井观天。” 欧阳锦是第一次听到林千竹这样批判当今的朝堂,他好奇过林千竹的过往,也想过让人探查一番,但他可能是在林千竹身边待习惯了,很多事他就不想知道了,林千竹干什么他就看着,这样他也挺喜欢的,过往什么的,没什么意义。 “呦,小少爷来了?来看我们这些老头啊?”一老者笑呵呵的问。 “九爷爷!孙儿来看看您在这是否习惯。”林千竹行礼道。 “好的很,不用每天跟书本子打交道,吃的好穿得暖,睡得也暖,从来没有过的舒适自在。你呀,小小的人儿,做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几十年想做的事!令人敬佩呀!” “是啊,小小的人儿,能让我们在闭眼前还能享受这山清水秀的山居生活,圆了我们老哥几个的梦啊。”另一个老翁说着。 “怎的?镇上又催竹篮子了?” “没事,我们再加快点,能多卖些。” 几个老头自己就在那说起来了,说着说着就哄笑了起来。 林千竹带人走出房间,在门口站了会。这九爷爷是国子监几十年的名师,性格极其古怪孤僻,与之能说上话的人不过尔尔。其他几位爷爷也是与九爷爷差不多,都是为人师表一生,说是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他们曾想过归隐山林,与诗酒为伴度过余生,但对林家子孙后代都有些不放心。 林千竹深叹口气,这些老头一生为林家整个家族奔波,为林家培养后代子孙,曾经也是风华无量的才子名师,被人构陷,被人污蔑泼脏水,排挤。林家说起来是几代的文官世家,那时却护不住他们这些老一辈,让他们离京归隐了还是满身的脏水污浊,这也是林家人心中抹不掉的耻辱。 几人去了隔壁房间,里面同样是坐了几个老头,他们正在编制篮子,有大有小,那竹片俨然已经成了竹丝儿了,在他们双手翻飞间,快速编制成精巧的交错花纹。 他们拱手行礼,几个老头也就点点头,继续手中的活计,角落里已经堆积了好些个篮子,有手提的,有带花纹的,也有简单编制的。 又走进一间房,里面的几个老头正在编制的是一些簸箕,用来晾晒草药,野菜等大大小小的簸箕。纹路有很粗的,那种能晒下很多东西。也有小小的细细的纹路的,用来摆放水果糕点之类小吃食的。各种花纹都有,这些花纹想来应该是这帮老头自己琢磨出来的。 林千竹刚开始是想找些事情让这些老头做,分分心思,免得他们沉浸在过往。现在,这帮老头居然让这些竹制品都能生钱了,想想也是蛮欣慰的。 听到几间房间里传来小孩的笑声,林千竹几人走过去,有几个大点大概九,十岁的孩子正跟着两老头用很细很细的竹丝儿编制着东西,边上围了好些个孩子在讨论谁的好看。 撩开棉布走近,看到有几个小孩手中拿着小狗,小老虎,都是用竹丝编制的。林千竹都叹息了,这手法,当真是妙啊。 一老头抬头看向他,笑道“儿时,我父亲农闲时会给我们编制些小动物玩。当时羡煞了好多同村的孩子。” 林千竹拱手点头,这个人其实他不是很熟悉,这是九爷爷他们常来往的一个夫子,穷苦人家出身,有功名却因为不懂得官场的曲意逢迎被放逐到国子监做了个夫子。他的妻子是林家家族的一个旁支的女子,那女子生三子时难产而亡,他此后没有续弦,带着三个儿子靠着林家的接济生活。他也是知恩的,三子都取了林家妇,未有任何妾室通房之流,其中两子都有功名在身,不过都是闲职。 这次全族归隐,这李老头带着一子与他们一起归隐,另两子他说过要留在京城,以便给林家时时通信。这对于林家人而言是好事,只因他们兄弟二人是闲职,而且姓李,估计没有人能知道他们与林家有所牵连。 这是李老头主动提起的,而且他也将两家的孙子都带在身边,林家太老爷是有些不忍的,准备给些银钱让他们全家老小也辞官离去,但李家二子不愿,他们言林家人为他们做了很多,他们很难回报一二,只望林家善待他们老父亲和几个儿女稚子。 九爷爷曾说过,这个李老头是个性情耿直的人,不像是文人。林家的几个在国子监的夫子遇事并没有涉及李老头,但是他却带着几个异性的夫子都辞了夫子一职,其中有二人回到自己故乡,而跟着李老头过来的居然也有俩。其中一人善钻研些东西,农具的一些改进那人也有份,是个话不多的四十多岁的格物夫子,在国子监是很受冷遇的那种人。还有一个听说是对铁具很感兴趣,三十多岁,是从边陲小国到京城拜师的,喜欢待在铁匠铺那边。 林千竹跟李老头聊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解到他带着他儿子和几个半大的孩子会编制好几种小动物,蹴鞠之类的,平常就是为给慈敬院的孩子们把玩的物件。林千竹的意思是也可以拿到镇上去卖,可以单开个铺子,也可以让酒楼那边代卖。李老头有些犹豫,他之所以这么照顾这慈敬院的孩子是因为想报答林家对他们父子几人多年的照顾。 在林千竹一再的劝说下,李老头和他儿子商议了下,这些小东西开个铺子到不至于,就让酒楼那边带着卖,银钱方面看着给,反正这竹子也是林家人从山上弄下来的。李老头儿子则表明,以后弄竹子他会带着俩大点的侄子一起去砍。 工钱这方面林千竹就看向阿诺,示意他去安排,阿诺点头。他对李老头明说,希望李老头多带出几个徒弟,花样再想办法多加几个,李老头开心答应。 慈敬院刚开始还住了好些从大将军府调过来的人马,后来慢慢的被林千竹安排一些隐秘点的事情去做,为避人耳目,就将欧阳锦的院子给那些人住了,都是汉子,好几个挤一间房什么的他们还喜欢些。 现在慈敬院里的住房只住了一半,另外的房间放满了各种的竹制物件,林千竹都一一查看了,心里也有数了。 第40章 小公子可喜欢? 看完了慈敬院的竹制品,林千竹想到好几日都未见到自己的父亲了,想必是窝在那个小铺子里了。 他带人慢慢走过去时,铺子里静悄悄的,但是有衣物和放置东西的声响。 铺子有两间的铺面,门都关着了,铺子有三层高,这里的铺子后面都是可以住人的。初建时林旭斐有跟林青竹说过,铺子后面都有院子,还能住十几人不成问题,这也是顾虑到房屋不够住。 阿古上前敲门,过了一会也没人开,又敲了敲,欧阳锦不耐烦了,直接上脚咚的一声就给踹开了。这不仅吓到了里面的人,也给正在想事情的林千竹吓了一跳。 里面有脚步声出来,走到近前行礼“小少爷,大老爷这些时日有些废寝忘食了,连带着小的们也都沉浸其中,未曾留意到你们过来,怠慢了。”这是林家旁支的一个后生,关系好像出了五服,所以称他们为主。 “无事,我父亲呢?” “大老爷在后院房里研究画。”那人边引路边回答。 待他们进入店铺,里面摆满了竹筷子,竹碟子,竹盘子,竹碗,竹杯子,竹子雕刻的镂空扇子,竹箫等等,诸多用竹子做成的物件。他们停步观望,都有点惊叹了。 “小少爷,这些是老爷这几日带着几位公子做出来。餐具都是一套一套的,每套的花纹都不一样,还有各自做画人的留字。这扇子是旁系的一位公子想出来的,他连续做出了十几把,每把雕刻的纹路都不一样,而且上面的花纹都是他请了几位擅长作画的公子,刻画上去的。”那带路的小厮介绍着。 “这些放这儿是为了风干上面的颜色,这些个颜色老爷说是您以前弄出来的,他偶然用了,发现烘烤后也不掉色,就私自拿着用了,还找了好几个人慢慢试着研制了其他颜料。”小厮补充道。 林千竹看了看眼前的扇子,很想拿,刚想上手,就传来了他父亲的声音。 “儿啊,你来看爹了?”林大老爷这是退隐了,性子也就放飞自我了。以前他都喜欢逗幼子,现在就更加的欲罢不能了。 “父亲,辛苦了,午膳都没有回院子吃。”林千竹拱手。 “不辛苦,我喜欢作画。每日午膳你娘亲会派人给我送来,我这几天有新发现,就有点忙,放心,爹爹给你挣很多银钱!” 好嘛,这是上次他拿来搪塞他父亲的借口,居然被当真了。 林千竹是有些酸涩的,他的父亲一身的文人傲骨何时整日将银钱挂在嘴边的。 “父亲,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当然,能每天作作画,还学到了雕刻,还能自己配染料,等开春了,我要上山去寻寻用来做染料的花草。这些都是从你那边的书里看到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自己弄出来。” “父亲,你带了徒弟?”林千竹往里看了一眼,十好几双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左边的厢房里也走出几个人。 “他们哪,也算是徒弟。你不知道他们中有作画大家,也有文字大家,还有很会雕刻的。他们有几个是你父亲我之前带在身边的,其他的都是族里的后生,也有几个是书院先生的弟子和子嗣。” 林大老爷边低头把玩手上的箫,边介绍着。 说起来,当时他们离京是很狼狈,很慌忙。很多人林千竹并不了解,他当时是半梦半醒的,跟着他们出来的人都是各位族里长老跟祖父安排的。说是安排也不恰当,都是自愿跟着走的,还有好些是他们走后好些天跟上来的。 林千竹对那些人都是拱手行礼,那些人也都还礼,说到底都是文人出身,该讲究的礼仪还是得讲究。 “父亲,带我看看你这些天的收获吧。” “好啊,儿啊,来看看爹爹这些图纸。” “父亲,喊我竹儿”林千竹不得不纠正他父亲道,以前父亲总是喊‘华儿’,估计现在改口还不太习惯,叫以前的名又怕他想起以前有所触动,所以就又这么戏耍他。 “好好,我儿大了,是得改口了。”林大老爷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都颔首微笑。 林千竹自己轻咳一声就往里走了。 欧阳锦觉得这小人儿应该是有点恼怒了,只是他那个父亲似乎没注意到。他也紧随其后往里走了。 “来来,看看为父刚刚做的这个萧,音色刚刚为父都试了的,很清脆也很幽远。我跟你说,这从山里弄来的竹子就是好啊!” 从林大老爷细细碎碎的话语中,林千竹了解到,并不是所有的竹子都能雕刻或者做出各种物件。 森林中那些竹子他们砍时都是赶粗的,大的坎,林大老爷他们最开始也只是从慈敬院中拿些边角料用,做出的物件不多。 之后武清带来了好些订单,林大老爷就着人到林千竹那儿索要相关的书籍。拉着他的几个学生和感兴趣的后生慢慢琢磨,竹子的雕刻,描画之类。然后又觉得的色彩太少,又琢磨色彩的制作,烘烤后不掉色等。 林大老爷一直在边上说着,林千竹看他那精神头,觉得父亲是真的喜欢这些,便也没有插嘴打断他。 林千竹欣赏着眼前摆放的物品,一面扇子。扇面上是一幅高山流水图,是水墨的,笔锋行走间犹如笔走龙蛇,薄雾中的山群若隐若现,山脉连着山脉。山脉中间一汪水潭,那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躺,嶙峋的乱石被那高山的流水日夜冲刷成了圆圆的石墩,大大小小沉浮于流水中。这意境让人心向神往,沉浸其中。 “我为小公子展示下!” 温润如泉水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很安心。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将扇子两边托起,轻轻扇了两下,林千竹几人更是看呆了,那扇面不是他们见过的寻常油纸,也不是什么上好的纸张,居然是薄薄的竹片!这竹片应该经过什么样的处理,颜色呈现的是古旧的纹路,每根竹片的边角居然都是圆润没有棱角。 林千竹就看着那双略长的白手轻轻将扇面合上,合成了一根手指宽,横转过来才看到那一指宽的竹片上刻着几个字‘山高戏水’,;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正好配上了那笔走龙蛇的的高山流水,当真是蕴意十足。 ‘山高戏水’这四个字有意思,既通俗易懂,要暗含娇俏,属实是大俗大雅。可不是山高戏水么,山越高越多,水就越蜿蜒曲折,弯弯绕绕。 字的下方是个朱砂拓印的竹叶,这就让人猜不透了。竹叶自古的画作要么是淡墨晕染,要么是松绿,这红色就略显妖异了。 那双手将扇子双手送与林千竹眼前,林千竹抬头看了眼比他高上一个头的男子,就双手接下,把玩了起来。 轻轻打开,那些扇骨是真的很薄很薄,让人生怕力气稍大点就给折了伤了。上手的触感是真的很圆润轻巧,一点点打开,那画居然是画在扇片上的!林千竹有些讶异了,刚刚只顾看画,都未看到那画不是画在纸面上,而是画在竹片上的。 他用手轻轻打开扇子的时候,手也摸着那竹片上的画作,真的是画上去的!那若隐若现的山水,映衬着仿古的竹片,怎么看都是大家之风! “小公子可喜欢?”那清朗温润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也带了点紧张。 第41章 师兄清木 林千竹来回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轻触扇面,薄薄的竹片边角都被处理的很好,很圆润,上面仿古的做工让林千竹甚是好奇,轻嗅间都有淡淡的竹香。他在慢慢思考,这是怎么做出来,简单的上色是不可能的,而且边角不单单是磨过。 他低头细细看着扇子,他曾见过很多华丽名贵的扇子,都不及手上把玩的这把让人喜爱。 他低头看着扇子,欧阳锦也低头看扇子和小人儿的手,那个清朗温润声音的主人也低头看着,他看着眼前的人,那等温柔的眼神真的犹如春风轻轻划开了浓雾。他好似贪恋般的看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林大老爷看着他们几个,只觉得他们看自己幼子的眼中充满怜爱。说他自傲也好,炫耀也罢,他家的幼子那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他很欣慰,他家的这个幼子养活来是真的不易,打小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会疼爱些,这小家伙也没让他们失望过。想到曾经,林大老爷只觉得他应该早早就辞官,带着妻儿家小回归田园,只恨自己当初身在局中还不自知,万幸他们全族上下都没什么损失。 半晌林千竹才抬头“这扇子……?” “扇子是我做出来的,用了好些天。一个不小心,那扇骨就会坏。将扇骨都弄好后,就用提前准备好的药草熬煮,几个时辰后再慢慢放凉,就这样放置三天三夜,取出然后小火一根一根的烘烤,再浸泡,反反复复重复的六次,才有你手上这样的成色。”那清澈温润的嗓音说着。 “这画,一气呵成,笔走龙蛇,却也若隐若现,甚是精湛!”林千竹道。 “这画也是我自己所做,小公子缪赞了!”那人拱手,笑意都有点压抑不住了。 “公子师承?”林千竹问。 “我算是小公子师兄,几年前随家父赴西南为官,回到师傅跟前不到一年。你叫我清木就可。”那人道。 林千竹愣了下,看向父亲。 “他比你大五岁,西南柳家的嫡三子,柳莫言字清木。你可能不记得他,你儿时他基本每天都偷偷去看你。”林大老爷彻底放飞了,说话更是随性了。 林千竹疑惑的抬头盯着清木师兄看,他不好言语,因为他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这人温润的气质,从言语中就有所体会。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柔,加上这扇子说是陌上公子,君子如玉都不为过。 清沐见这小人就盯着自己看,心里真的是很欣喜,是他从未有过的欣喜,谁都不知道,他从初见这少年起,就想亲近少年,想要跟在他左右,护他周全。可那时,这小少年总是被好几人拥护着,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要么发呆要么就是小息在院子的那株大树底下。他刚开始只是好奇这小小的人儿怎的那般精致,一连偷看了好几个月才发现这小人儿无悲无喜,言语很少,整天被好几个大夫围着,他就去向人打听,被人传到了林旭耀那里,那人还警告过他。 他多希望那个坐在树下的少年能看到自己,多希望他能发现自己。日子就在他的期盼中过着,他自己也就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好奇的年纪,每天去看那少年都成了他的执念了。后来还是他的老师发现他总是偷看,才跟他讲,那个少年是他的幼子,身子从生下来就不好。他听完后,心里是疼痛难忍,后来老师就允许他跟着一帮孩子靠近那小人。 跟着那帮不大不小的少年每天都能看到那小人儿,渐渐的就养成了习惯一样,听到小人儿不用每天喝药的时候,他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看到小人儿练字,他送了几本字帖给小人儿,那是他精挑细选的,小人儿接下了,对他说了谢谢,他开心了一整夜没睡着。 他每天的课业很多,正准备赶考,父亲花了些心思才让他拜在林大人门下,他自己也很珍惜,所以每天都是看看小人儿,踏实了就回去上课了。听说,他们每天去看小人儿是寒竹夫人的意思,是想着他们能给那小人儿作作伴儿,他很开心。可是好景不常,小人儿的表哥们有次来了后就没走,听说是留下了,他们霸道的不让林大人安排的他们这拨人靠近小人儿,为此起了不少争执。 他还坚持每天去看那小人儿,即使不能靠近,就这也吃了不少苦头。那帮子的表少爷,着实不讲理,还没少动手打他。 后来有一天听说小人儿丢了,他着急的恨不得拿刀杀了那些贼人,他急红了眼,央求老师准许他带着一帮人出去找。他是越找越急,越找越想哭,直到有人来报找到小公子了,他欣喜的跑回林家,听说人在祠堂受罚,他着急忙慌赶过去,看到一虎背熊腰的少年在挨鞭子,边上跪着好几个半大的少年。 好嘛,听人一说才知道是这几个小子将人给拐了出去,他气的恨不能自己上手给他们几鞭子,就这几个牛犊子平时愣是不让他们这帮人靠近那小人儿的,正想怎么才能新账旧账一起算,听到后面传来喊叫声,回头一看,就见小人儿身上只着了里衣,脚上连鞋子都没穿向他们跑来,他又着急了。 他想过去将人抱起来,愣是挤不过去,好些个人伸手欲去抱人,他那时还不够高手不够长,他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小人儿垫脚搂着那被鞭打的小子脖颈,嘴里喊着“不打,小表哥”反反复复的重复这一句,他是又气又心急,那垫着的脚不累么,他那小表哥跪着都比他高出一个半头。 直到那小表哥一支手将小人儿拖着抱进怀中,那脚才算离了地,他才松了口气。惩罚也不了了之,小人儿在他小表哥怀里哭累了睡着了,还是拉着他小表哥的领口不撒手,他那时想这小小的一个人儿,是有多招人心疼。 后来经常看到他俩一起玩,很开心,那小人儿终于有了个少年的样子,放肆的笑放肆的闹,每每看到,他都跟着开心。 而今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心里是五味杂陈。他回京是因为听父亲说林家被人惦记上了,正在想发设法的设计林家的一些子嗣,他听完就央求父亲帮林家,父亲给了他一些人马,他就带着那些人紧赶慢赶的赶到林家,二十多天的教程愣是让他十天赶到了。 当他赶到时,林家已经是麻烦不断了,林家的后辈都或大或小的出了事,不管多么小的过错也被罢官,这一看就不简单。林家人基本都不能出门,出门就被人辱骂,砸东西。他进到林家时,才知道林家好些人都被关进了大牢。他着急想见那小人儿,他们却告诉他,那小人儿不知道是被扣留在皇宫,还是下了大牢,他们想方设法的打听消息都没有打听到。当即,他眼前就是一黑,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皇室针对林家,他立马修书至父亲的好友们帮忙打探消息,也给父亲去了信,仍旧是求帮忙。 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他其实早就见到过这少年了,还不只一次两次,他很想站到他身边帮他,他想了很多办法,他也去找过老师,老师告诉他,少年现在的心境很复杂,他只用他信的过的人,他只信大将军府派来的人和他自己的几个兄弟。老师也要求他不要去打扰少年,少年需要时间,经历这么多的事少年需要心境的成长。 他曾好几次看到少年在树上躺着,他很想上前去,既担心他掉下来又想跟他谈谈,哪怕是就在边上看着就好,他怕吓着人了,就站在远处看着,人什么时候走,他就什么时候走。 第42章 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清木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人儿,他不知道自己在欣喜雀跃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他只想站在他的身边护着他。 他在遇到这少年时,就下定决心好好习武。他从未有过想护着什么人或物,当见到那小小的人总是被人抱着,总是喝着黑色的药汁,总是不言不语的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躺着或者坐着,他下定决心要护着他,护着那个如珠似玉的人儿。 现在这少年就站在自己跟前,他的血液都在暴涨,他真的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哪怕是近在眼前他依然只能等,等那个少年注意到他。 清木眼中的情绪太过浓烈,让抬头看他的林千竹愣住了。 林千竹有点无措,他是真的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父亲的徒弟其实他也不是都认识都了解。他觉得他还是不要说什么为好,怕伤到别人了。 “这扇子很棒,你的这些手法很细致,而且别出心裁,这画工简直无人能及。”林千竹不太会去夸赞比他大的人,但说的也的确是心里话。 “这扇子的想法还是从你那里拿来的一本书上有大概的描写,我看到你在那上面的批注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清木道。 “嗯,之前只是有个粗略的想法,没曾想师兄你能做出来,还能做的这么好,简直超乎想象。” “那边还有几把扇子都是我做出来的,与你手上这把稍有差异,你可以去看看,若是能帮我提提字那就最好了。” 清木引着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支着好几把扇子,与他手上的差不多大小,这大小他拿着倒正合适,若是男子拿着又感觉有点小巧了。 眼前一把漆红的扇子也很打眼,细细看了也是竹片做的骨架,除了两边的主支撑,中间的都被镂空了,而且还雕刻了小小的花纹,不注意看估计就没看出来。 那些花纹都是由那些小孔组合起来的,有的甚至可以组合一些大点的花纹,要自己细细的去拼凑。整个扇面都是镂空的竹片,这些竹片比普通扇子的竹片要密集些,镂空持续到扇柄留有半指的实心竹片。整个扇子都是那种漆红大门的红色,比那种大门上的颜色更显复古,有意蕴。扇柄的位置留有小孔,应该是用来挂穗子的。 这把漆红扇子,没有作画,也没有题字,清木说他想不出来,什么样的诗句,什么样的画适合它。 “这底下挂上一个环状的玉坠,想必能配上。”林千竹看着扇子说。 “好,听你的。” 林千竹只觉这话有些奇怪,并未多想就继续看其他的扇子。 “这把扇子真的是竹子做成的么?”林千竹指着一把扇子问。 也不怪他要问,那扇子通身莹白,莹润如玉,像是小国敬献的那种骨雕,他有幸见过一次。 这扇子莹润光滑中有透着一丝丝的冷,像一个陌上公子的气质。 “是竹子,取那种竹节较长的竹筒,削成厚点的竹片,再进行泡制,过程很复杂,我有详细的记录。”清木即使着林千竹的疑问,眼睛里也始终只有林千竹。 “这是我曾经在父亲的幕僚那里听来的,那人在外云游了十三年,到过无数地方,经历过很多小国,他学会了好些小国的言语。他有很多手札都是记录他去到每处的风俗民情,还有很多我们所未听的事务,我自己抄录了一份,一会去给你拿。这扇子能做成这样是失败很多次,偶然变成这样。” 他的言语眼神中充满了宠溺,林千竹可能自小就是被周围人宠溺惯了,只是小小疑惑了下,就没深想。但是有人就有些疑惑了。 “师兄真是大才呀,你有功名在身,在这待下去……” “我不能在这待下去么?”他的声音中是满满的急切,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紧绷。 “不是,我怕我们林氏连累了你与你身后的家族。”林千竹有点怕伤到这个温润如玉的师兄。 “放心,我父亲那边有安排。” 林千竹继续看着那桌面上摆放的东西,有已经做好的竹空白扇面,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竹片,还有几把已经完成的扇子。 林千竹在看扇子,欧阳锦则在看桌面上的那些颜料,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随便便弄出来的。 “竹儿,你看你这个师兄才学如何?”林大老爷笑呵呵的问。 “自然是世间少有!在这里会埋没了师兄大好的才华。”林千竹低头抚摸着扇子。 清木并没有接话,他做的这些扇子,原就是想引起这少年的注意,没想到这少年却先发现了扇子,这叫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他看着少年手里拿着那白玉的竹扇,手漫不经心的的抚摸,他的笑眼更深了几分。 “师兄这些扇子,花了很多心思吧!你给武清了?” “没有,给武清的都不是我做的,我教几个少年做的,画也是他们自己想自己作的,我只是偶尔提点一些罢了。”他的回话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师兄,大才!” “这些扇子都交由你处置。”他平平淡淡的说了句,他人听着却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林大老爷和知情的人都有点傻眼了,他们可是知道这清木在制作这些扇子时,是不借任何人的手,那些个颜料都是他自己找的配料自己调制,哪怕是泡竹片的药汁都是自己熬制。他不让任何人进他那间屋,他们这还是拖了小公子的福,头一次进来。这些扇子他们最多也就见过两种,他们很多时候觉得清木是个很清冷孤高的人,平时请教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现在看他那满面的笑意只觉得牙疼。不过,他们也理解,毕竟对方是他们小少爷。 这林家上下几百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对林千竹的认知,那是神估计都比不过的。这不仅让欧阳锦很好奇,也让清木这段时日很疑惑。 林千竹抬头看清木,他也有点好奇,这么好,这么用心的物件怎么叫他处置。 “师兄不怕我拿给武清?” 拿给武清,那就是明晃晃的说是拿去换银钱了。这听得后面一众人都倒吸了口气,这扇子别说他们没见过了,哪怕就是好些王宫大臣都没见过吧。 “好,随你。只是记得多卖些银钱。”清木笑着回答,他还上手摸了摸林千竹的头。 “就这样?”林大老爷发出了众人心里的疑问,一双双眼睛都快掉地上了,要知道清木的话一出口,他们都快摔地上了。这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这能是一个宠字说得过去的么?这估计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了。 “咳咳……” “师兄!”林千竹都有点被惊到了。 “我在。”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林千竹先是愣了下,然后就笑了。 清木看着少年笑了,他也笑了,他感叹这些扇子也是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了。 “师兄,这些扇子当真都交于我处理?”林千竹话语中带着笑意 “嗯,依你!”这缱绻的两个字似是要勾动人的心弦。 “我还能给你做更多样式的。” 笃定的话语不提后面一众人是如何的呆立当场,就是欧阳锦都回头看向这师兄弟二人。 第43章 唯愿少年一世清澈明朗 “师兄,这扇子可以换银钱么?”林千竹再次问,他实在是缺银钱,而且他有个初步的想法。 “嗯,记得多卖些,你的银钱不够的话,我那还有些,我拿给你。” 这是真怕他卖便宜了,还给他银钱,林千竹这次是笑出了声。 欧阳锦有些皱眉,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不太舒服。 清木看到少年的笑,听到少年笑出的声音,他想他是不是得多做些扇子。 林千竹笑完就带着欧阳锦等人准备走。 “师兄,我有个想法想告诉你,你晚膳后来寻我可好?” “好!”清木回答的那叫一个快呀,生怕少年还未说完就收回去似的。 夜间 阿诺带着清木来到林千竹的房间,实在是太冷,他们就都窝在炕上了。林千竹和欧阳锦分坐在炕中间的小桌两边,手里各自拿着书在看。 清木进屋,脱去身上的大氅,让两个小厮将抱来的书籍,还有扇子放在那炕中间的小桌上,然后让人出去了。 “师兄,来坐,这些是?” “好,这些是我整理的书籍,扇子是已经完工的几把。”他边说边就坐到少年身边。 林千竹拿了杯盏给他倒了茶水,又给欧阳锦添满。 “师兄,这些书籍不用给我,你可以多收几个弟子,将你的手艺传下去。”林千竹有些不赞成他师兄动不动就送人贵重的东西。 “无妨,这些是比较重要的,给你看的。”他将茶水捧在手中,也不喝,就捧着看着,林千竹只以为是他冷着了,要缓缓。 “师兄,你不能这就送给人。”林千竹强调,他怕师兄读书读傻了。 “没给别人,就给你,我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喜欢就好。”清木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就没离开手中的茶。 林千竹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无奈了,这师兄像是将他当孩子哄一样。他看了看那些装着扇子的木盒,一一打开看了看,发现那似白玉的扇子没在里面,想想可能师兄是想留给自己用,他也就没有问。 他看完扇子,就放回去了,开始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 林千竹说自己想做个拍卖,他以前参加过一些珍稀字画的拍卖,那是陪祖父一起去的,他想着能不能将那些扇子拍卖出去,还有他父亲那些很特别的竹子雕刻之类的。 欧阳锦说这些东西有点少,清沐也说这样太单一,而且一下拍卖好几把扇子,这不够吸引人,物以稀为贵。 然后几个人就开始讨论着再加些什么,然后拍卖的地方也要好好挑挑,声势弄大些。说着说着,他们觉得这些扇子,林大老爷那些精致的雕刻,字画之类的都可以分为好几次拍卖。说着说着,他们又觉得总是找位置进行拍卖的话,费时间,费银钱。 后来觉得自己可以弄一个酒楼之类的专门用来拍卖,后来又觉得不妥。 最终几个人说了好几个时辰才由林千竹定好,找个繁华的大镇,开个大些的杂货阁,售卖一些杂货,是世面上不容易寻到的,而且价值可以有高有低。依照杂货阁揽些人气,再开拍卖。 最终三人都没有谈拢细节,天都快要亮了,林千竹困了。 “可否借宿一宿?”清木想了想问。 “师兄,我这里还有两间房,要不你般过来住,以后的事情我么也好商议。” “好。” 欧阳锦望向清木,皱了眉。 林千竹都要怀疑,是不是只要是自己说的这个师兄都会说好。 想罢就问出了口“师兄,我是不是说什么都好?” “嗯,都好。” “你也不怕小人儿将你卖了?”欧阳锦玩世不恭的问他。 “不会。” 又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回答,林千竹彻底无奈了,就让阿诺送他回房了。 清沐临走时手还是忍不住的摸了摸林千竹的头,他其实更想摸摸他的脸,但是他不敢。他都不知道,他坐在少年身边,捧着少年倒的茶时,他有多激动,多难以自控。他只得低下头掩饰,当少年问‘是不是他说的师兄都会说好’时,他是多么虔诚的回答少年。 他已快弱冠之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更不知单单‘师兄’两个字就让他想要奉上自己的一切。他不曾想到自己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靠近一个人。 世人都道他是陌上公子,不易亲近,连他的父亲都曾言‘你的心像是尘封了一样,世人都道你陌上公子,其实你只不过是不在乎罢了。也不知你以后会不会有在乎的人?’他没有任何回答。 别人说他什么,他都是无感的,他的才学不说无人能及也是时间少有,他的武艺也是上上等,只不过很少人知道罢了。 从十几岁时他就知道他要守护的只有那个少年,那个能让他心境沉浮的少年。 他当时听着少年的那些不成熟的想法,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觉得少年在闪闪发亮,他唯愿少年永远的清澈明朗,熠熠闪耀。 他到了房间四处细细观察,那仆人说过这些都是少年吩咐他们准备的,他听了很开心,原来少年也会照顾他的感受。他静静的享受着,他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装在心底最深处。 闻着少年身上那种清朗的熏香,这熏香好似只有少年才用,连亲近的仆人身上都没有沾染一丝丝。他想,也只有这么清朗舒心的的香味才能配得上少年。 突然,他想到了,他要留住少年那特有的香味,他要让少年身上永远散发着他制作的香味,他要为少年研制一种独一无二,只为少年而存在的熏香。他要为少年做的,远远不只这些,他要的是少年一世安稳一世清朗。 他一整夜没有睡,他将他脑中要为少年做的事一样一样的记在了纸上,记在了心底最深的位置,他要一样一样让少年如愿,让少年可以自由自在去实行他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 那个少年是世间仅有的!是清澈明朗的!是他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人! 第44章 去镇上 马车哒哒的缓慢走着,车轴嘎吱嘎吱的响着,轿帘子晃晃悠悠的晃荡着。 其实,路面很平整的,这是继山镇开铺子后,武清觉得来回不方便,就跟林旭耀商议后带人铲平的一条小路,只容一辆马车行进的宽度。地面上的雪都被铲到两边了,每两三天都有马车往村里送东西,或是从村里送东西出去,路面上基本每天都有人铲雪维护。 林千竹在马车中拿着手中长长的单子一样样的看着,这是母亲奶奶送过来的采购单。快过年了,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而且新年新气象,爷爷父亲也赞成好好的准备准备。 他其实两天前就提出要出村子,其中引发的各种阻碍那是嘴巴说干都说不完,奶奶嘴上说着孙子大了,该有自己权衡吉凶的法子,出去走走也好,眼神里是满满的藏不住的担忧,任谁都看得见。爷爷说,孩子大了,本事大了,没什么担忧的,那手抖的让人不忍直视。父亲什么也没说,沉默以对。母亲,虽未阻止却是泪流不止,这小一年的田园生活也没改变她,自幼子出生到少年的担忧落泪。 几位兄长那是劝了又劝,说了又说,不舍得说重话,又不能动手,急得他们拿林青竹当祖宗的求。几位嫂嫂,几位侄子侄女都是好说歹说的劝,急的嫂嫂们说他还不如自己的侄子侄女听话。 说是说不完的,理也理不顺的,弄的林千竹都觉得自己犯了罪大恶极的罪。实在是被搅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退一步,将善于打探消息的人撒了出去,先他们两天出村探探路,他们等到消息再上路。 就这,还是安抚了上下,多带了好些个人才放行。为了转移奶奶母亲的注意力,几个嫂嫂也巧妙的拥着婆婆嫂嫂去准备剪纸,贴花,对联等等琐碎的小物件,到后院里忙碌去。 继而,在临出行前,阿古给送来了厚厚一沓长长的账单。 林千竹边看边扶额,欧阳锦嘴角也是有些抖动,一言难尽得样子。 “是银钱不够么?我还有。”清木看二人的样子,有些了然的笑道。 二人齐刷刷的抬眼看向清沐,看得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俩人的眼神让他有点疑惑。 “我是有点银钱,我有自己的铺子。”他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表情外露的少年。 “你是不是常被人说傻。”本是询问句被欧阳锦说的很是肯定。 林千竹憋笑,他都感觉只要有眼前这俩人,他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个刁钻聪慧,字字珠玑,一个憨憨的,总是在同一问题上出现不同的分叉,这是怎么能坐到一块的。 林千竹的这个想法,在很久以后让他大跌眼界。 “师兄,你是不是没陪母亲姊妹出游过?”林千竹实在是不忍看师兄那憨憨的表情。 “没有,我母亲育有三子,我七岁时她就过世了。”清木任然笑着看着少年的眼睛,他喜欢极了少年的每一个笑容。 “抱歉!” “无碍,平常事。” 林千竹看着师兄那依旧笑看自己的眼,他有些疑惑什么事情是师兄所认为的不平常事。他不想去深入了解师兄的家世,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与成长,他人的言语看法都无关紧要。 欧阳锦也有些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将茶壶提起给清木身前的茶杯续上了。他知道很多时候,纵然世上有千言万语,也有找不到任何言语的时候。 沉默了半晌,几人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又开始研究起那长长的账单。 三人年龄都不大,纵然都是有百般的经历,但后宅的一些事务,怎么说呢,就是他们讨论了一路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公子!”武清带着几个掌柜等了一天才等来了少年,他觉得小公子已经掌权了,在外人面前就将‘小’字去掉了,以示意他人尊重小公子。 “我等掌柜,账房见过公子!” 林千竹的轿帘要掀未掀时,几人就弯腰行礼了。 欧阳锦先一步跳下地,顺手就扶着林千竹的手,让他下轿,清木最后下轿,手上抱着他们一路讨论的清单,还有他们没看完的书。 武清有些皱眉,他听说小公子要出村,要人出来探路,他首当其冲就带人出来了,未听说小公子会带其他的人。之前,一个欧阳锦就烦死他了,现在又来个传说中的师兄。先前是怕一个野小子给小公子带坏了,现在又来个读书读傻了的,就会些雕虫小技的小白脸。他有些犯愁,这是不是要给将军府那边去去信,让他们劝劝小公子。 “不是,那地儿把你困住了?” 邪气十足的强调让武清回过神才发现众人都看着他,他赶紧侧身让路。 “少爷,热水已经备好了,要先泡泡去去寒,再出来用饭菜?”武清询问着。 “好,你安排!” 武清带着小少爷到为他准备的房间,见那二人跟着小少爷进屋,就道“二位,你们的房间小厮会带你们过去。” “泡一下,去去寒也是好的!”林千竹道。 二人随后跟着小厮离开了,武清则是跟在林千竹后边,小少爷沐浴不喜人伺候他是知道的,所以看着人进去浴房,他将东西都亲手准备好,就退到了厅中。 等到三人都泡好后,就齐聚在一个自留的包间里,这是武清特意带人亲手装置,就是以备林千竹随时来时随时用的。 三人扫了扫包间的装置,别说是真的比较精巧,不奢华也不是很雅致,桌椅都是由竹子制作。桌椅都能看到明显的竹节,但被处理的很好,手感很是不错。竹制的表面好似是琉璃一样玲珑剔透。凳子上铺了羊毛垫子,靠背也是整张的羊毛垫子,连椅子角都包裹住。 三人坐到桌前,很舒适很温馨。桌上摆放的碗筷,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林大老爷的手笔。每支筷子上都有一支欲要展翅的鹤,一双筷子就是两只,两两对望欲结伴展翅高飞的样子。碟子的四周都是简约的山水,中间是几棵聊聊几笔的竹子。茶杯是小一些的竹节直接削成的,茶杯底部就是竹节,茶壁外侧是细小的竹枝。碗是大一些的竹节做的,跟茶杯的外形差不多,只是比茶碗大了几倍。 整体的看起来让人很放松心情,好似外面的严寒都被消融无形了。 第45章 吃食 冬天的膳食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肉汤,热酒之类能暖热人肠胃的吃食。普通的贫民之家都是热粥里头撒些肉干粒,盐巴,干菜等食物。整个冬天是见不到新鲜瓜果蔬菜之类,哪怕是大户人家的菜色也很是单一。 林千竹等人的桌上有老鸡炖的野菌子之类,这还是曾经从书上看到过,但是一直不敢去采摘,直到欧阳锦偶然间说过,野菌子之类的采回家要经过一些处理,才能晒干留作冬天食用,他才让三哥四哥带人采摘然后依照欧阳锦的说法处理,才保留了很多。 羊肉汤里放了些深林中采的一些能药用,还能做调料的各种药草。使得羊肉的那股腥土味都消失无踪,汤更加的鲜,喝上一碗整个人都暖和了。 一个小篮子里放着一些馕,当然篮子是竹子做的,是很细很细的那种竹条,精细编制的,一看便知是出自青竹村。馕是随军多年的掌勺做出来的,行军时是因为抗饿,在酒楼做出来是为了泡羊肉汤吃的,这在酒楼非常受欢迎,每天都得分两人出来专负责做馕。羊肉汤经过掌勺的处理之后更是受欢迎,他们在冬季来临前猎到的野羊不少,大多都被送到酒楼售卖。 酒在这里是属于稀缺的,朝廷规定不能用粮食酿酒,虽然没有人追捕什么的,但是绝大多数人到冬季连粥都喝不上,就更别提酿酒了。所以冬季有杯热酒喝的,估计也就那些富商了。 林千竹看着桌上的食物,陷入思索。冬季时小表哥留下了些人,也带走了很多干菜,猎物,但想必那是远远不够的。听掌勺的大叔说过,他们行军时粮草跟不上,就在面粉里加上好些杂粮野菜盐巴做成馕。那难以下咽的程度可想而知,粗汉子都觉得喇嗓子,又硬又冷,牙都要给掰碎了。 “我需要书籍,这镇上有书馆么?”林千竹边喝汤边问。 “有的,公子。有两家,一家开了有几十年,店家是书香世家。另一家开了不到十年,外地迁过来的。”武清答道。 早在准备在镇上买铺子之前,这镇上的人脉关系,武清等人都弄清楚了,有多少代人,什么出身,有多少男女,多少产业等等。 包括周边离得比较近的几个乡镇,他们都过了一遍,更详细的都是玄语带人调查,他直接汇报给林千竹。 这一带的人对考功名并不是很热衷,读书人倒有蛮多的。这里有三十多年没出去过一个当官的。 “好!辛苦了!喝汤!” 桌面上的菜色并不多,几人吃了半个时辰。小斯撤了碟碗,送进来了暖茶解腻。 静默坐了好久,彼此都没有什么言语,各自都有各自的思索。几人就坐着喝茶,基本没什么声响。 武清在脑海中搜索附近哪里还有书馆,或者是从大将军府那边弄些书籍运送过来的可能。等他在脑海中搜刮完,抬头才发现几人都沉默着。 “公子,是否想歇息了?” “好,明天再说,都安排休息吧!” “公子放心,二位公子的也都安排好了,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也安排好了小斯伺候!”武清知道公子说的‘都’,那就是指另两人了。 “辛苦!” 林千竹回到房间坐下,武清随后就跟了进去并关上了门。 “坐”林千竹倒了杯茶在他面前。 “公子,可是觉得有哪里不拖?我已安排了账房和掌柜管事的待命。明天是先查账还是到几个铺子里到处转转看看?” “不忙,账你管就行,各种调度你只管斟酌。” “公子,我知道你很信任我们,但是铺子账目之类的你不该轻信别人。” “武清哥,你会背叛我吗?” “公子放心,我等择你为主,自当誓死效忠,我武清衷心至死不变!”武清单膝跪地,双眼直视林千竹,话语铿锵有力。 “快起来,从你们来我就说过,你们不是仆人,不必认我为主。堂堂的七尺男儿,上过战场杀过敌流过血,都是硬汉。如今,只想让你们有生计,不是来为奴的。”林千竹有点无奈,这些人怎么说才能听呢。 “公子心善,我们都多少了解一些。如若不是因为我们这些莽汉……” “为你们是不假,更多的是对现在的世道不满。你们今后好好生活就行,有个家,有家人牵挂比什么都好。”林千竹叹息。 “公子放心,山叔,黑叔他们你都清楚,带着他们的老活计们,活的都开心。至于我们这十几二十岁的正好能让公子使唤,给你跑跑腿什么的都是简单事。” “山叔,黑叔,石头叔他们都活得自在吗?”林千竹一直忙于村子的事,对一众退下来的老人的内心还是关心的不够多,他有点懊恼。 “公子放心,他们巡逻的巡逻,养牛的养牛,自在的很。而且,他们身上的暗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估计到开春就修养的好了。” “公子,他们都很感谢你的,很多人身上有暗伤,每到雨天雪天那难熬的程度没几个能不咬牙的。很多兄弟哭着求着我们给他一刀,或者自己撞墙,不要命作践自己的大有人在。很多兄弟年纪轻轻的残了,缺胳膊缺腿的回到家乡被家里人嫌弃,被赶出来的也有不少。所以,公子,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我们回报你的真的很少了。” 林千竹没有答话,他在想大将军府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那么多的人冬天怎么熬过去。以那些人的嘴脸,大将军府那边冬季过冬的食物,药材,医官等能给他们拨去多少。越想心就越寒,很多战士不是死在敌国士兵的手里,是死在了那些权力争斗中,死在了他们拼命用热血守护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手中。 他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太年轻太狂妄,恨自己不够虚以委蛇,不能牵制那些人。现在想来,就算是能忍一时的牵制住那些人,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朝廷现在对武将,是忌惮得不能再忌惮了。而且,这些年皇帝处处在为难大将军府,这是摆明了对大将军府的不满,动大将军府估计也是时间问题。 想着想着,他满心都是悲凉。大将军府连街上随便拉个三岁小儿去问都知道,整个江山基本都是大将军府拼血拼命拼出来。而今,只不过是功高震主,上位者心中的猜忌,就轻易将大将军府贬到荒凉的地界,这是何其愚蠢的行为。 第46章 难辨雌雄 林千竹以为自己会一整夜睡不着的,哪曾想武清走后,他倒床就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起床时,武清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热气腾腾冒着白烟的洗漱水。 他有些疑惑,这都是小厮该干的活。 “公子,这里的仆人不知你的喜好,阿古跟掌厨大叔去购买老夫人喜好的吃食了。”许是看到林千竹疑惑的样子他赶忙说道。 “这些事不是你该做的。”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沙哑和软糯,这声音有点雌雄难辨,再加上身上衣服还未穿戴整齐,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慵懒随意,散乱的头发半遮脸落于胸前。武清有些愣怔,以至于以他的武力都未发现身后同样愣住的人。 欧阳锦紧蹙眉头,他好似陷入了沉思,本是先木清一步的,却顿住了脚发呆,让他身后的人就此先他进房了。 木清看到少年衣冠不整,头发随意散乱,脚上的鞋都没穿,尽管地上铺满了皮毛,他也觉得少年肯定冷。他利索的脱下自己带毛领的厚大氅,将少年整个人都裹住,还紧了又紧的给人裹得紧紧的。伸手将少年拉到小厅的椅子上,蹲下身将少年的长袜包裹住里裤,然后将小巧的皮毛的鞋子给他穿上,边穿他也在想‘这鞋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自己这般大时脚比这大了很多’。 “看够了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知道吗?”他将少年的头发理在手上,轻描淡写的说着。 空气有瞬间的冷厉,那么清淡的表情下,让人很是汗毛倒竖的感觉。 “抱歉,公子,水打好了,可以洗漱了。”武清收回眼低头。 “师兄!他不是仆人。”慵懒的话语似是有点撒娇一样。 “我知,即便不是仆人,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你还年幼,身边的人需得谨慎。”清木慢慢理着少年的发,边回答。将头发握在手中,然后慢慢扎起,束起,那动作好像非常熟稔,做过千百遍一样。 清木说完后便没有再言,双眼专注于眼前的墨发。墨色的发丝,丝丝缕缕的划过洁白纤长的手指,他自己都有些看魔怔了。 欧阳锦在武清回话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他慢慢走向他们,那样子好似还有些疑惑没得到解答一样。 武清其实有些生气清木的话,但想想也是,小公子毕竟年幼,世事人心的龌龊基本是不太了解的,也怪自己疏忽了,看来以后跟在小公子身边的人都得再盘查一遍,近身伺候的事还是得自己来。 “师兄,你的话言重了,武清哥他们都是我接过来的,他们帮了我很多。” “好!” 林千竹有些懵,其实在他师兄给他披大氅的时候他就有些懵的,后来一直有些没反应过来,就算是阿古也只是给他穿过鞋,他不喜别人给她穿衣之类,顶多就是母亲和奶奶。他感受头上的双手,来来回回的帮他弄头发,他觉得师兄真的是将他当小孩子养了。 “师兄,我快弱冠了。”他似有些不满的道。 “好!” 依旧是一好字,这是在打发他呢还是在打发他呢,他无奈了,放弃了争辩。 “武清哥,你见谅,我师兄总是将我当孩子养。” “无事的公子,我们是该注意些,公子还小,我们要考虑周全。”武清抬手朝清木行了一礼。 “我说话语气重了,我知晓你们的身份,只是我这弟弟还小,万事得有劳你们多费些心思。”清木依旧淡淡的说着。 武清点头,并没有再言语什么。 欧阳锦看着眼前的三人,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公子,今天我带你们到各个铺子去转转,你们好好看看还有 哪些不足的地方,我们都是行伍出身,很多东西可能没那么细致。”武清有点尴尬的道。 “好!你安排!” 随后几人便一起用了早膳,喝了茶,在武清的带领下就从下脚的酒楼开始转。 “师兄,欧阳你们看着觉得如何?” “有些粗糙了,就我们就餐的那间包间还不错,其他的包间都缺少点意思。人家付了比大厅桌子贵几倍的价格,它得值呀。”欧阳锦又漫不经心的说着。 “的确,这些布置,格局都有点太市井气了,引不来多少高消费的。”清木也跟着说。 “嗯,这布置是有些粗糙了,若是配上青竹村的竹制碗筷之类,是得雅致些。”林千竹也道。 “公子想如何改?”武清询问,他们是真的就认识些字,那些布置摆放什么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啊,上战杀敌多年,这些个东西他是真的有点不太懂。 “师兄,你能帮我么?” “好。” 依旧是一个字,这下不只是欧阳锦了就连武清都有些皱眉了,他俩都觉得这人有病,还病的不浅。 接下来他们就到了那个林大奶奶跟几个儿媳妇开的布面铺子,两层楼转下来,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粮食铺子倒还好,而且生意不错,米,面,杂粮都有,还有几种豆类。这豆类是武清传信给西北的朋友,让他们送来的,还建立了以后的一条商线,估计开春了那边会来很多人送些种子之类的过来。 药铺的生意是相当的好,也是因为这里好似就他们一家药铺要大些,其他的倒是有几家,药草没有他们的种类多,坐堂大夫也就一个两个,而他们的铺子,四间相邻的铺子打通,进门就是分坐两侧的大夫,还有他们带的徒弟,往后点就是高高的宽宽的药柜,四间的宽度都感觉还有些不够用。二楼是大夫医师和他们徒弟的房间,后院很大,院中晒满了草药,还有一角上几十个罐子都在熬制草药,好些个药童在院中忙碌,来回的穿梭。 几人都点了点头,这药铺整体都是很不错的,大夫们学徒们对待病人都很有耐心,开单子拿药都非常谨慎。 吃了午饭,他们几个就在林千竹的房间中,思索商量着,铺面的改进问题。这酒楼到是很好弄,只是布行的样式,颜色都有些少了,他们想着能到哪弄些货回来才好。 布匹的生意众所周知的是从南方那边运到各地的,所以清木提议往南发展,但考虑到林氏家族还不能随意露面,这就有些麻烦了。 第47章 公子青竹 炭火在噼啪作响,炭火盆上壶中热气升腾,寥寥的白雾散开将几个男子的身形都模糊化了。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说明其主人正在忙碌的书写。握笔的手指劲瘦纤长,青筋微微凸起,衬得手背都白的莹润。翻书的声音也是没有停歇过,不知那人是否在找些什么。 清木搁下笔,看着林千竹三人找东西的忙碌样子,问“找什么?” “找地契!”林千竹言简意赅的道。 “公子啊,几家铺子的地契都在我那。”武清有点诧异的提醒。 “不是!” ……俩人一时有点不明白了。 “他找的应该是买卖契约,那些山的吧。”欧阳锦手上不停的翻书,一边还吊儿郎当的插嘴道。 林千竹记得他那时由于慌忙也为了避人耳目,就将那些山的买卖契,还有官府盖章的税契等各种契约夹在了一本书中,然后将书放在了自己的几件衣服下的,现在书名他有点记不起来了,无奈几个人都一起帮他翻。 “找那些做甚?”清木皱眉。 “我想看看当时是多少银钱买的,面积到哪。” “官府应该都会备两份,一份上交州府,一份留在府衙。还会在当地衙志上详细记录,以便遗失。” “是的,但是我去调看,势必怕有心人有安排。当时虽人是用‘青竹’当名,也做了伪装掩饰,但……” 未尽之语,虽然几人不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多严重,但林千竹的欲言又止就表明了林青竹当时就被人盯紧了。要不然,林千竹做事一向都是谨慎又谨慎,不可能会这么仓促的处事。 “你傻啊,明着不行,偷偷的看不就行了,你那有不少人才吧。而且,玄语不还在为你做事么。”依旧是有些轻佻慵懒的语气。 “公子,要不我晚上走一趟?” “不用,不找了,还有很多书在村里,而且当时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很多事情是祖母和母亲帮我安排的,我回去问问她们。” 几人没说话,因为都在沉思,都有同样的疑惑。 从这短短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当时林千竹处境凶险,神志不清醒;山是经过他人买下来的,他的背后有可能还有自己的势力,要不然这么多且古老的山林,不可能都落到他手里;那时他很可能被人追杀,要不然他们林家不会举族陆续的从京城慌忙逃离。 他们都有所耳闻,虽不是很全面但很多能猜测到,清木更是跟着林家人一起逃出来的,他虽然刚到京城没两天就跟着逃离京城,但多少还是经历了些。当时的惊险可谓是一步一追杀,一步一暗算,他们损失的人不是几个十几个,而是一批又一批,幸得不时有黑衣人掩护,他们林家主家的人估计都不能幸免。 武清想起那些黑衣人,他是有些猜测的,但不太肯定。他能肯定的是大将军府沿路安排很多人接应,虽然都是蒙面,但有一批人却不一样,他们每次出来都是在林青竹的马车遭受攻击时才现身。想必这就是林千竹自己的人马,但还有黑衣人训练有素,速战速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恋战,进退有度。那身法气势明显不同于大将军府那些人身上厚重的杀气,那帮人身上是煞气,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身法都轻盈,人数不多,相互之间只用眼神交流。 而林青竹自己的势力,太过明显,他们虽隐身但不是危及到林青竹他们是不会出手的,哪怕寒竹夫人一阶年迈的女流对抗好几个人,他们也没有上去帮忙,只是分几方守卫那辆马车,反杀就近的追杀者。 武清不太清楚少年究竟是遭遇谁人的算计,经历怎样的处境,有关朝堂的消息他更是无处得知。 欧阳锦手上把玩着书,斜倚在桌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思绪依然不知飘哪去了。他被关的小一年里,偶尔听说大将军府被贬至西北荒凉地,对抗蛮子,还连累了不少官员等等。他想很大可能不是大将军府连累了那些官员,而是有些官员替大将军府鸣不平,对朝堂的文治抵抗,从而连累大将军府被贬。 大将军府的人数何止尔尔,武将家族,哪个不是有几把手,怎么可能不是那些所谓的禁军和影卫的对手。大将军府不声不响的领命迁址西北,暗中还将嫡系全都慢慢的集结至西北。显然是准备伺机而动,但又好像被人掐住了什么命脉,一时投鼠忌器,从而影忍。从大将军府一路派了不少人护着林家,而林家有什么?光是一个寒竹夫人,想必大将军府不会兴师动众,顶多派武功高强者将重要的几人弄走。 他侄子在他窗前嘀咕过,自从大将军府几十年前一大部分人归隐后,就基本是平淡过日子。而林家事发时,大将军府几乎倾巢出动,这不像是为寒竹夫人一人。他好奇,当时林家狼狈出逃时林千竹在哪?当时朝廷并未声张,只是一味的派人追杀拦截,还不止一个势力的人,这究竟是为何? 大将军府究竟是要保谁?从大将军府的人几次调派人手到青竹村,林家主脉的人身边基本都有好几个大将军府那边的人,而林千竹身边尤为最甚。武清那些人对林千竹的态度,那不是一般护卫。行伍出身的人信仰很坚定,认定什么哪怕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但能让他们认定的人少之又少。 不言而喻大将军府要保护的人是林千竹。 欧阳锦陷入了迷茫,没听过林家有林千竹这号人呐。他现在有点后悔没让玄语去查查林千竹。 武清也在沉思,他虽然听那些老人说过一些,而且当时他也参与了护送林家人的任务,但很多地方还是想不通。公子为何会昏迷几个月?公子为何要改名?林家为何要逃?大将军府为何要鼎力相助,若是为寒竹夫人,那顶多就保护那一脉就够了,为何要带上全族?新建村子大将军府为何一再调人过来,还是不放心?还有,除了欧阳锦给公子的密探和他们这些探子外,时常给公子消息的是什么人? 武清饶是很聪明很机灵,这细细一想之下,他也顿时摸不着头脑了。这简直像是套娃一样,一个一个的问题看似很简单但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一个一个的去揭开吧,疑惑却是更多。他有些理不顺了,从来没觉得脑子有不够用的一天。 其他三人沉思了,林千竹也陷入了回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其实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招惹那么多的人?究竟是从哪开始事态失控?追杀他的显然不止一波两波,其身后的势力显然也不相同。奶奶说过有几波人并不杀人只伤人,更多的好像是想抢林千竹的车,或者说就是抢林千竹。另外几波那是真真的想灭林家,身后的势力好像也是敌对,因为他们也互相砍杀。 他也迷惑了,保他的人他不知道是谁,猜都猜不出来,在那种境况下,谁会冒险保他?杀他的人,他能猜出一两个,无非就是跟利益有关的那几个人,但追杀的人那么多,还好几个路子的,他也没得罪过那么些人呐。还有抢他马车的,不,却确说是抢他的,那又是谁?谁能抢他? 奶奶跟他分析过,也没分析出什么来,得罪的人说少也不少,但是要他性命的,那到不至于,无非就是政见不和,有些龌龊。抢他的人,他到是有点抓头了,要么杀他,要么护他,但抢他一个昏迷将近一月的人,这就有些迷惑了,让人看不懂了。 第48章 铺子的改进 一清早,林千竹几人就都起了,昨日他们商议了好久决定趁着年节前,各个铺子都暂停营业,休息半月时间,将几家铺子的不足再调整调整。所以昨日,清木已经按照林千竹的要求,将几个铺子的规划都写了出来。 几人看了又看,觉得已经可以了,林千竹却说总感觉不太对,所以今天他们几个准备结伴到镇上其他的铺子里,转一转,看一看,好学习学习。 清木那不用说,那是不管林千竹怎么决定他都说好的人。 欧阳锦,那更不用说,他都懒出新境界了,林千竹走哪他跟哪,至于到哪去,做什么他都完全不想,问都懒得问。最近,众人也都感觉到了欧阳锦有些心不在焉,总容易沉默,陷入沉思。 那样一个精灵古怪的人,沉默了,这让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了,想来应该是想家了。 林千竹想问,想叫他回家去,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也就作罢了。 武清安排好后就带着几人在街上闲逛,许是接近年节,各个铺子里人都挺多的,吆喝声不断。街道上的雪都被清扫了,一些小商小贩都一一出来摆摊,各种小吃首饰之类,小巧精致。 几人慢慢走着看着只有天晴不下雪,才有这样热闹的景象。 武清带几人到首饰铺孑,早就听闻镇上有好几家的首饰铺子,有好些精巧的首饰和玉石,林千竹想给奶奶母亲几个嫂嫂和姐姐们带些回去,哄哄她们。 他出来时奶奶和母亲随着置物单子送来的还有她们给的一些私房,几个嫂嫂也让人送了些私房说是叫给带些小东西的,多余的给他当零花。看着各个嫂嫂给的银钱,林千竹都有些无奈了,那些银钱估计都能置办好些东西了。两个姐姐也是,给的私房很多,说是给侄子侄女们外甥外甥女们带些笔墨,多余的给他自己置办些。 林千竹是越想越有些要被宠坏的节奏。 他们将几家首饰铺子都看了一遍,置办了些簪子,手镯,发饰,耳环,之类的首饰。还置办了些女子佩戴的玉石,都是些小玩意,值不了多少银钱。如若是以前的官宦人家,少不了给后院女子一人一套上得台面的头面。而今,大家都生活自在,不用再借助那些外在的事务给她们增加底气,这些小玩意最是适合她们的心意。 将后院一众家眷的小饰物都置办好后,他们就想找位子吃饭,被武清阻止了。 “公子,这镇上的饭不吃也罢,我们回酒楼,自己酒楼的东西食用也放心。”武清是行伍出身不假,但很多小事他都能提前给安排好,做好,为的就是让小公子少操心。 “听他的,自家的酒楼,自家的厨子,他们都知道你的喜好,吃着你也欢心些。”清木出声了。 “嗯,那个馕好吃!”吊儿郎当的声音,眼却不看人。 “好,听你安排。”林千竹也只是想去人家的酒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他们可以借鉴,但看情况,他还是回自家酒楼了。 午饭吃了一个时辰,几人又上街溜了溜,置办了些后宅女眷的用品,和一些糕点。等他们回到酒楼时,武清就找了过来。 “公子,我安排人将那置办清单上的物件都整理了,有两车,我想先安排人送回去,然后带些东西回来。” “你安排,给奶奶们的小首饰也一块带回去,先让她们欣喜欣喜,再让人去问问,可还需什么东西,列成清单带与我。” “好的,公子。” “公子,您有时间就查查账,算是帮帮我了,我一阶武人,很多时候很容易弄错。”武清苦着脸说。 …… 林千竹对账本有些莫名的抵触,他会赚钱,但是他不想看账本。他从十二岁便开始在奶奶的教导下,做了些小本生意,但是账本他是从来不看,都是甩给…… 想到这,林千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他这辈子的都忘不了那个人用自己的命护着他,他说过要护他一世安稳,那人说话没做到。 “无妨,晚些我看。”清木接过了话,他看到少年的脸色,有些忧心,却不敢问出口。 “唉,小竹儿,我们欧阳家帮你也不少哇,你都不表示表示?”插科打诨的声音传进了林青竹的耳朵,将他带离了痛苦。 “你先将几家铺子的改进弄好再说。”林青竹也打趣道,他知道想太多也无用,有机会他会报仇的。 “好吧好吧,走,我们再看看图,研究研究,明天开始弄。明天让武清将几家店铺停业,各自店铺的掌柜明早早餐过后来这里。”无奈且慵懒的声音,不知道的以为有多委屈他。 清木看着少年的脸色转好,他有些嫉妒,插科打诨几句就能将少年的神志拉回来。他看着欧阳锦,他很希望少年能更多的依赖自己,而不是那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臭小子。 “师兄,我们再讨论讨论。” “嗯。” 之后几人商议了很多,慢慢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再一起商讨可行与否。一下午的时间,几个少年都在各抒己见,他们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见的多啊。 到第二日,他们刚吃完早餐,几个店铺的掌柜的就来了。武清带着一众人见小公子,之后林千竹叫人都坐下,跟各位掌柜的聊了聊生意,问了他们各自的看法,然后将自己几人的设想说了一遍。各掌柜的,听完后就沉默的一会,然后问了好些问题,也提出了很多不太合理,不太适合的地方。 就这样,一屋子人商议到了晚上,才定下来。 酒楼,目前这个酒楼是个三层的,有点小了,想扩张的话,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最后林千竹决定,再开家酒楼。不需要很大的,跟现在这个大点就行。酒楼这几个月盈利是非常可观的,明年开春后,野菜也会多了,田地也都可以种了,很多菜品都将会销往酒楼,这是其一。 其二,酒楼是最好探听消息的地方,各种消息都会很灵通,这山镇太大,他们不可能天天往外派遣那么多的密探。 其三,酒叔的酒,开春要不了多久就能拿出来换取银钱了,现在的酒楼是以野味出名,那么第二家酒楼,就以酒出名。 清木笑了,他就知道这少年满脑子的鬼点子。 武清想想也是,立马就在想新铺子的人选了。 现有的酒楼有些位子需要改进的地方,武清都一一安排了,掌勺的大叔也提出厨房的一些问题。 后来林千竹到了厨房,让人将小院扩大了些,弄了个棚子,打了土灶,这是专门烤馕,烤饼子,蒸馒头,包子之类主食的位子,而且挖了条水沟通向原有的厨房,原有的厨房也挖了小沟,在小沟上面稀疏铺上竹子,洗菜洗碗的水,刷锅的水都可以往小沟里倒。小沟通向后院的大茅房,茅房里再让人弄条沟,通向无人的荒地。荒地上连草木都没有,土都冻硬也不好施工,就留着开春化雪后雇人挖大坑就行。 后来掌厨的又自己带着后厨的几个人,自己做了好几个长条桌子,这样放置一些汤碗盆之类的。不用放在地上,他们不用总是弯腰去拿,还特别的卫生,厨房也宽敞了许多。 头几天,林千竹就让武清带着掌柜们看着酒楼的改进,酒楼弄好后,各掌柜的回自己铺子里找出需要改进的地方,然后带人自行该善。改善好后,他们一同去看看,过了关的就先回家过年。这话让这些上有老下小有的人们都开心坏了,他们更卖力了,想早些回家看望家里人。 第49章 想赚银子 经过头几天观察了酒楼各处的改进,各个铺子的掌柜的也对自己所管理的铺子,进行了一遍改进的摸索,又过两天,他们才将各自铺子需改进的细节报给林千竹。 林千竹先是带人在离酒楼最近的布行,每一处都一一指点,现场带人动手。人多,布行改进的地方也不多,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弄好了。 林千竹让布行的掌柜和武清多留意左右铺子的动向,如果可以,将左右铺子也拿下来,进行打通,他要增加布匹的种类。 他们带人到米铺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铺子里没有什么要改建的,只是命人将米桶底下都用粗木头和竹子将其抬高,使得米桶底下通风,防虫防潮。 米行目前不需要扩大,但是仓库让他们为难了下。米面之类的既不能潮也不能太干,这些主食很容易长小虫子或者发霉,储存起来实在有点不易。 林千竹这时候想起了那欧阳家送来的两老头子,当下就叫武清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将二人接来,他相信这生虫子的事找那两老头错不了。 防潮方面就容易了,跟铺子里的米桶一样,将木头搭成梁,铺上竹片,再铺上干草。仓库里的粮食这样放就潮不了了。 铺子里很多空余的地方,林千竹让武清从村子里带些晾晒草药的那种几层的架子过来,如果没有就找人用竹子做,估摸着大小做,以后这些架子可以放置些干菜,腊肉之类的。开春了,还可以卖些野菜。 米铺掌柜听后,就说之后让人空出一间铺子专卖菜,米铺其实有两间铺子就够。说着说着,林千竹又想开间杂货铺子,卖些油盐酱醋,菜,野味,还发可以让酒楼多做些干粮之类的来卖。 武清等人就看着林千竹越说眼睛越亮,他有些难过,他们的小公子人中龙凤,现如今却天天为几百人的生计发愁。 清木依旧眼神灼灼的看着少年,他觉得少年无论在哪种境地,他依旧是闪闪发光,依旧是他想珍藏守护的。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将自己的产业扩大,为少年拓宽商路。 欧阳锦看着眼前的人,那想赚银子的嘴脸不要太明显了,跟他那不着调的师傅有的一拼,他都想捂眼睛了。 清木倒了杯茶水递到了少年的唇边,林千竹想都没想就接过去喝了,其实清木很想说虽然在场的都是青竹村的人,但很多话语不应该当着他们的面说。看到少爷喝了茶后,又和几个掌柜的讨论了起来,他想随他开心吧。 最后他们去的是药房,药房的铺面倒是够了。药房的一切事物早已交给两位哥哥管理,倒是没什么问题,之前因为学徒多,房间不够也让两位哥哥给解决了,所以他们去看了一眼,建议年节期间多备些消食,解腻的有利人体的药茶,就回了酒楼。 林千竹将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来跟武清商议,能在镇上哪里,买下两家铺面。一家是酒肆小吃,一家是日常需求的杂货铺。 武清看了看银钱,想了想,没有明说,只说等开春了再谈也不迟。 看着武清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清木直接将自己的银钱也丢了进去,欧阳锦也在身上摸,准备也帮帮忙,吃人家好几个月的白食了。 “你们不用这样,将你们的银钱拿好,我回去同我的几位哥哥商议下,他们都得要有个进项的。”林千竹阻止了欧阳锦继续往身上摸的手,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不着调的人自从跟在他身后,都没有随身带过荷包。他若是找不到荷包,玄语又得遭罪。 林千竹将清木的荷包给回他,然后跟他们商议着过完年后,各个铺子进项的调整。清木将几家铺子的账目都一一比对过,都没有问题,他也是放心了不少。少年聪明伶俐,但世事的龌龊他应该很少接触,从小被疼着长大,连后辈晚辈都疼他,这样纤尘不染的人儿,怎么知道世俗对金钱的追逐。 林千竹讨论好年后的规划后,就看向了武清,他要新开几家铺子,人手方面还得找信得过的。 “我们差掌柜,最好是每个铺子都有个掌柜,各种货物的调配少不了人。”武清皱眉,他们那帮人里识字的不多,都是长他一辈两辈的人,到哪去识字,他带的人里倒是都识字,随便拿出来个,都是顶好的。但那都是要守着小公子的人,轻易肯定不能露面。 “无妨,我先回去跟兄长们商议。每个铺子里的人必须是信的过,并且跟我们一条心的。”林千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些事务。 几百人,不可能都愿意窝在村子里,生计也是一大问题。年长的人都想安享晚年,年轻一辈,上养老下养小,那么生计就很是问题了。 稍稍想想,他就有点想不下去了,这些必须得跟爷爷奶奶,父亲他们都商量商量,还有小辈读书也得解决。 林千竹又在镇子上逛了三天,将年节要用到的东西都一一置办好,又让人先送了两车回去。逛过镇子上的大街小巷,林千竹心里有了几分成算,然后结合玄语等人报上来的情况,心里的成算就更多了。但现在,最先解决的就是村里人的相关事宜。 他估计过完年,旁支就会按捺不住了,到时候他要怎么安排处理,这就有点头疼了,他必须得先有准备。兄长们的生计,他也得先发制人的安排好,以后爷爷奶奶父母才能好好的生活。 林千竹回到村当晚,就到了爷奶父母的院中,他身后跟着清木,欧阳锦,武清等几个人。他让阿诺阿古将他的兄长嫂嫂,姐姐姐夫,大点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给叫来了,也就是他们嫡脉的几乎所有能到场的人。 一众人在仆人退去后就关起了院门,一时间都没人说话,都看向林青竹。这个人已经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一有事他们就下意识的看向林千竹,等他开口。 “今天叫大家都来,是有些事一直被我忽略了,今天想听听大家怎么说。”林千竹站起,说道。 “这村子,我们已经建立好了,对族人都有了交代,接下来就是生计问题了。我估计,年节过完,各旁支就会找来,所以我想先将你们的生计确定下来。” “我在镇上的这大半个月,镇上我们还可以开几家铺子,但我手上没有银钱。各位兄长,姐姐,姐夫们,你们有没有意向做些买卖?” 寒竹夫人看向自己的幼孙,心里的石头也重重落了下来。她开口“这些年,我掌管全家,确实积累了些银钱,但走的匆忙也没带多少,我会拿出些,平分给你们旭子辈的孙辈,也算是我们两老的一点心意。没多少,你们也不要心生不满。” 林老太爷没说话,虽说他名下还有几个儿子,还有好些个孙子孙女,但自古两老人都是归老大养。世家大族里,嫡脉肩负的本来就多。 “我和你们父亲,也有些私房,也会拿出部分平分与你们兄弟几人。那镇子上的秀阁,你们也知道,银钱赚的也不多,从一开始就是各家平分,账目在房里,我一会拿出来,你们都看看。”林大夫人接话说。 “父亲我没什么大的能耐,我弄的那些竹雕你们都知道,我只管制作,买卖之类的都是竹儿手下人打理,以后还他打理,这你们不许与竹儿争。建这个村子,镇上的铺子,各种买卖算计都是竹儿在日以夜继的操劳,银钱都贴补到哪了,你们很清楚。”林大老爷,有些懊悔自己的无能,什么都让小儿子一个人承担。 想到这,他一一瞪了眼自己的儿子,女婿“别人家都是最小的最享福,你们看看你们?你们帮到竹儿几分了?” 第50章 兄弟们的生计 林千竹听父亲这样说就想开口,被林旭斐拉住了,林旭斐上前一步,先拱手向上位坐上的爷奶父母行礼,然后转身面对自己的兄弟们。 “我们兄弟姐妹七人,还有两个妹夫,很多事情我们该自己扛了。竹儿最幼,操劳确实最多,这之后各自生计问题,我们自己得想想。至于小辈们,你们今天坐在这里也得好好听听,以后兄弟间有什么事记得都商量商量,今天我们这辈人就做个表率。” “是的,大伯父,谨遵教诲。”一众后辈男男女女都行礼聆听。 “不说些什么虚的,我先说说我自己个。我和我的大儿子组建了一个建房队,我会到镇子上找间宅院或是铺子,专职干些建房,盘炕之类的活计。大儿子彻底接手后,我会回来陪爷爷奶奶,说不定还可以带带孙子。你们嫂嫂还是在家中带着几个媳妇伺候长辈然后做些秀活,娘说铺子从以前就是平分,以后大家还是平分,各位弟媳有话就说。” “我们妯娌四人都听娘的,我们也会伺候好家中长辈的。”林千竹的大嫂嫂带着几个弟媳行礼。 “我的二子三子一个在学医术,一个在学草药,他们以后有自己的路。至于我的幼女,十四岁了,等过两年,烦请奶奶母亲给寻个好人家,不远嫁。” 林旭斐名下的三子一女和两个儿媳都起身向一众长辈行礼。 “老二,你有什么打算?”林旭斐问。 “爷奶父亲母亲,我已经学会了打铁,各样器具都能上手,这村子里的铺子就留给那些个老人,我会去镇子上开间铁铺。我名下的几个子女,有俩学医术,有一个跟着父亲学雕刻,还有两小的在跟着欧阳家的两位老先生学习培育药材。我名下有两个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也望奶奶母亲火眼金睛给挑俩儿媳和女婿。” 林旭耀说完就冲爷奶父母行了礼,随后看向自己的媳妇就露齿笑了。他有些庆幸,他当时阻止俩女儿学习医术和培育药材,他媳妇无法就找到林千竹。后来还是幼弟的话在理,他就没阻止,家族里好些女儿家家的学习医术和培育药材花草等,幼弟说过这些女子到以后都是宝。 林三哥接腔道“爷奶父亲母亲,镇上与村里的药堂我都有经手,在经营药房这方面我比较得心应手。山镇很大,我跟幼弟商量过,镇上还能开两家药堂,我会去镇上开一家药堂。村里的和镇上的药堂,我还是会看顾,就当是给幼弟当当眼睛。” “至于我名下的子女,最大的也就十三岁,在一边学业一边学习医术,小二在学习……学习制毒,跟在锦公子身边学习……”林千竹三哥有些一言难尽,打小他家这个小二就不听他们夫妻俩的,就林千竹的话他是听的,他太爷太奶奶他都不给面。 “小三在学针线活,她跟她娘在秀阁里算一份就够,小四还小,还在学四书五经,至于小五,那欧阳老先生说已有七个月了,母体和小家伙都很健康,爷奶,父亲母亲不必多忧心。” “你这小五有福分啊,这是青竹村给带来的福分啊,要好好斟酌斟酌名字。”林太老爷笑呵呵的道。 “名字,还望太爷爷太奶奶给起个。”林三嫂有些羞涩的道。 “好好好!”寒竹夫人连声道好。 林四哥接话“三哥有福分,我也有,我家的老五也有四个月了。”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三哥在镇上开一家药铺,那我也开家,三哥先选好位子,我在选个离你远些的。我名下几个子女,最大的也就十一岁,他喜欢跟着黑叔他们养牛马和那些家畜,他正跟着两位欧阳老先生学些培育,也跟着黑叔他们学些驯养牛马等,我也看不明白,随他了。小二正在边学习辩论,边学习算法。他说他要像他小叔一样,做个什么都会的妙人,也随他了。小三小四都还太小,还在学习四书五经论语典故之类的。我们夫妻二人会商议安排好我这一脉,爷奶爹娘你们放心,就等着喜事连连吧。” 林四哥说完,大家伙都笑了,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小叔,你不用操心我们!我们年龄都比你大,都成家有子女了,我们会安排好以后的生计和子女。有不太明白,不太放心的我们再找你商议。”林旭斐的大儿子对着林千竹说。 他很佩服他的小叔,他小时候还因为父亲爷奶祖父母太疼小叔而闹过性子,后来是看到小叔小小的人儿总在病,他还哄过小叔吃药,想想都有点想捂脸。 一众小辈都看着他点头,两小点的扒他俩腿上道“小叔,父亲母亲说过,要好好待你,这个村子都是你建的,山都是你买的,你太厉害了。” “是呀,小叔,你好小,娘养了几只野鸡,她说了开春长大了要炖给你吃,我都没份。” 林千竹有些好笑,他都忽略这些小家伙好久了,都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就你俩皮,给你们带的小礼物都拿到没呀?” “拿到了,很喜欢,哥哥们的都不一样,我们都换这玩的。” “好了,你们乖,先到母亲那里,我还要处理些事,下次出去再给你们带些玩的,吃的,前提是你们要好好听母亲的话。” “好哒!” 林千竹看向俩姐姐姐夫“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俩姐姐都跟自己的丈夫点了点头。 “我想和夫人去镇子上做些小吃食,我家老大跟着他大舅盘炕,建房子。老二学医去了,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老三成家不久,孩子还小,就留村子里头打打猎,他媳妇肚子里的还不到三个月,以后还得麻烦爹娘帮忙看顾些。老四也十几岁了,他想跟着小舅子,小舅子你就看看他能不能跟你,不能你就扔给武清他们,让他好好学学武。我是个粗人,不太会安排这些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爹娘小舅子,我就指望你们了。” 好嘛,这话说的,得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说出口哇。 不过大家都了解,这个大姐夫那是真的莽夫,一把子大力气,四肢发达,那脑子可想而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怕委屈了夫人孩子,就一直住在林家。几个孩子从小在林家长大,名字都是林大老爷给取的,别人笑他入赘,他直接回人,能入赘林家那是他赚了。就这样一个人,林千竹越看越有些眼疼。 “大姐,大姐夫,这样吧,你们手上的银钱若是够了,就买个二层的铺子,做个吃食宅。这样的铺子,通常有很大的后院,你们一家安顿下也不是问题,至于铺子里卖些什么点心,我让人去看看镇子上都卖些什么,你们也参考参考。” “那好啊,谢谢小舅子啊。”眼睛都笑没了,还是林千竹大姐拐了他一下,他才安静。 第51章 今后的路 “大姐大姐夫,你们名下的子女,你们确定这样安排么?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 林千竹不想姐姐操心劳累。 “我们早先就商讨过了,老大跟着他大舅,大媳妇带着孩子跟着我们。二儿子还在学医,他若是到镇上的话,他自己会安排。老三说过,他就想待在村里。老四,你看着办吧,我们没人能管住他。” 这话说的,弄的大家想笑不能笑。 “小舅,你放心,我们不会苦了母亲。”林大姐家的大儿子是看出林千竹的想法了。 “至于二弟三弟,我们会贴补他们的,他们孩子还小。” 林大姐欣慰极了,她的大儿子很优秀,能文能武。当头一次听大儿子要去做什么筑建大师,她哭了很久,她怕埋没了她的儿子。还是二子三子说了好久,她才明白那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的夫君武人一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还是她手把手教他的,很多事情她自己就得多想想,她深知不能靠人靠一辈子,就很少麻烦父母。 “武清,你将大姐的四子带在身边,多教教他,你不是说缺人手么,将他带出来,在小一辈里也挑挑,一起教导他们商路。以后组建商队,他们听话就带,不听话就扔。” 一众小辈是一阵点兴奋,他们只听前面一句,后面的他们自动忽略了。 “二姐,二姐夫,你们家呐?” “我也是粗人一个,我想留在村子里,我会种田,开春后想种田,种药草。你姐就秀秀花,带带孙子。我大儿子跟着俩欧阳先生学习培育药草,儿媳在坐月子,第三胎生了个女儿。二姑娘已经嫁人了,也住在村里,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不操心他们。三儿子学的雕刻,跟着父亲放心。小四也留村里头,干什么他没说,他说还没想好。老五,该找人家了,也得请奶奶安排呀。” 说完,他看着林二姐笑“媳妇,我没说错吧。”那样子,三岁小儿看了估计都得说声傻。 “竹儿,你放心,我们家都商量好了的,你不用操心。”二姐也有些无奈。 “好吧,有事就找我。”他还能说什么,很明显的两个姐夫都是行伍出身的,很多事情指望他们俩安排妥当,很难。只能一点点来,看有什么他们没想到的,他再帮衬帮衬。 “竹儿,村子里的几家铺子,慈敬院,还有你父亲那个小作坊间,你都有安排好了么?”寒竹夫人问道。 “这些,我都差不多有打算了。慈敬院以做手工为主,开春后我想开个杂货铺子,到时候他们制作的物件可以放到杂货铺卖。这些物件卖的银钱都会有单独的账目,这方面的收入我会交给院中的管事。” “那你要跟他们说清楚,该给的人工钱还是要给的,不能开了先河,免得日后麻烦事多。”寒竹夫人叹了口气。 “奶奶放心!” “村里的几家铺子,都有了一定的规模了,这些收入也有单外的账目。这块的收入要拨给几个塔里,负责村子安全的巡逻队。” “父亲的作坊还是父亲掌管吧,至于你们做出的东西,目前不要动,我有打算。另外父亲还是得收几个徒弟,将这门技艺要传承下去,以后我们少不了依靠这个作坊。所以父亲,您还得多费些心思,最好能将清木师兄的本事也学会。”林千竹看着父亲笑呵呵道。 “师傅,您的幼子可真真是个小人精呐,您不用再发愁叹气了,赶紧多做些物件,怕以后供不应求啊。”清木冲林大老爷拱手。 “那是,我家竹儿那是从小一家几代人给宠出来的人中龙凤,有几个后生可与之相比的。” 林大老爷这话说得着实有些不要脸了,但在场的人都赞成。且先不说这个晚来子,在学识上的成就,那是太傅亲自登门收为关门弟子,朝堂上更是少有人能与之争锋。虽然而今远离是非,权力中心,却能偷偷买下这连绵的大山,并且还筹划了全族搬迁,重新建立村庄,安置这几百人。说是少年奇才都不为过,但他们很少夸赞他,相反的他们都得小心着他的身体。 很多时候他们都有些恨这老天不开眼,如此矜贵的少年背负的却是那么多的不公。 “好了,老大,不要忘行了。”林太老爷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一众后背都有些想翻白眼了。 “几位哥哥,姐姐,不蛮你们说,商路虽是末流,但也是我们今后必走的路。你们的儿女中有人对商路敢兴趣的随后都送到武清那里,他会安排,以后我会带好他们。至于小点的还是得读书,考是不能考了,但读书行天下,我们以后依旧是学术世家,但学的东西要加入很多,你们教育孩子时,自己也要多学学。”林千竹停顿了下。 “虽然不想提,但是大家心里还是得有个数,我们林家人,接下来的几代都能考功名。大家教育儿女后辈时更不能松懈,我们诗书世家就算没有功名,我们得后辈也必须人人读书。这话本不该我说,但是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大家多少都有自己的体会,其中的凶险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们,大家还没有完全的安全,所以今后教育后辈得多费心思。两个姐姐,大家都照应下,两姐夫都是行伍出身,考虑的事情都不够全面,父亲母亲虽经常提醒,但几位哥哥嫂嫂也该多帮扶些。一脉同宗,以后还是得一条心。” “竹儿这话,我们两老的赞同。你们经历了生死,全族迁移,从官场被逼退回丛林,想必心中都有不平。想想那些护着我们的将士,你们的那些伤痛与不平算什么?你们自诩都是君子,要我看,你们都不是什么中流砥柱。”林老太爷严厉道。 “你们怎么生计是你们的事,但是我们林家接下来估计几十年都得收敛做人,在外行走的人尽量小心低调。”寒竹夫人也说。 “敬遵教诲!”一众后辈都行礼。 “还有一点,爷奶父亲母亲!开春后就要让族人开垦荒地,几位兄长姐夫,你们都得参与,男丁都参与,这里的土地是我们的根本。” 众人都点头。 “几位哥哥和两位姐夫,我与你们有话说,爷奶父亲母亲我们一起进里屋说。” “好。”林老太爷拉着寒竹夫人就往里走。 “你们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去,今天幼弟说的话,不论男女都各自多思量下,另外今天的话语不能外传,都各自给自家的小兔崽子说清楚。”林大老爷转身吩咐。 “好。”一众人回应到。 “二位姐夫,我对你们两家有另外的安排,你们先不急着做什么,就待在村里,也希望你们要相信我。”进屋后林千竹对二人道。 “小弟,这话从哪说,要不是你,我们连个破瓦房都没有。你姐姐说了,我脑子笨多听听你的,绝对错不了。”大姐夫说完就憨憨笑了。 “是啊,幼弟,说来我们惭愧,若不是娶了你姐姐,我们两都是孤家寡人了,哪还有这么安适的家,这么些古灵精怪的孩儿。”二姐夫说话就文雅多。 林千竹想扶额,你说这俩不聪明吧,呵,他们知道要听谁的话。你说他们有些小聪明吧,你听听这都什么话。 不只是林千竹想扶额了,几个哥哥那是都瞪着这俩夯货了,这俩还没看见,只有上位的几个老的呵呵笑。 第52章 寻找后路 “你们俩啊,以后多听听兄弟几个,别天天就知道憨憨的笑。自己都一身的武艺,自己的娃不教,孙子不教,留着还能长不成。”林老太爷看到这俩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啊,你俩怎么想的,一身的武艺,平时也不见你们自己练习,自己的孩子孙子也不教。你俩是想让孩子孙子自己成才啊?” “那不是,爷爷,父亲,我教不好,那些个娃就没有听我的。”大姐夫又是伸手摸头。 “爷爷,父亲,你们让幼弟给他们说说,幼弟身边的人都是高人,我们俩就算了,我们以后也勤加练习的。”这二姐夫是典型的有事找幼弟,他真是聪明。 “你们俩,真是憨哪。这听说过找爹找娘的,谁听说过有事就找幼弟的,我的俩女儿是怎么跟你们过日子的?”林大夫人一听找林千竹就火大了。 “娘,这是您闺女说的,有事不好找你们就找幼弟,他注意正。”二姐夫糯糯的说。 “你,简直是不可教也!”还不等林大夫人生气,林大老爷就给气跳脚了。 “爹,娘,无妨的,这不还有几个哥哥么。”林千这被这俩货要笑死了,真是傻人有傻福,俩战场受伤被家人赶出家门的人居然娶了他姐姐,还养育了好几个优秀的孩子,这也是世间少有。 话说回来,也正是他们俩这样的人,才是性情之人,俩人在京城也是有官职的,与他们同行的武将官员哪个不是盆满钵满,妻妾几个,庶子一堆的。而他俩,不仅不贪也不惹事,对俩姐姐也是没话说,不说捧着吧,只要姐姐在身边他们俩就更傻几分,这也是别人所没有的本事。 “你俩不会说话就闭嘴,都当爷爷了,能不能不犯傻气?”林三哥忍不了了。 “老三,你比他们小,怎么说话?”林大哥训斥。 “那是大小的事么?小弟最小呢,你听这两说什么?”林三哥其实脾气挺好的。 “二位姐夫,虽是姐夫,我们都当你俩是哥哥,你们不要什么事都找小弟,你们找大哥去,就你们这样的能给小弟整无语了。”四哥也说话了,不过这话惹来大哥瞪眼,他扭头当没看见。 “好了,他俩这都多少年了,就这样了,旭斐啊,你将他们的儿子孙子当自己儿子孙子教养,跟你媳妇也说说多担待些,别误了后辈。”寒竹夫人也发话了,她对这俩人根本没抱什么指望,选他们做孙女婿也是因为他们憨厚,对家人会珍惜。 “我们好好说说话,我跟你们说的是关于村子的事,你们得帮帮我。”林千竹也是放弃跟二位姐夫沟通了。 “你说,哥哥们都帮你。”二哥道。 “是啊,幼弟,你说,我们几个哥哥的都帮你搭把手。”二姐夫赶紧表态,他媳妇说过,让他在幼弟身边时,什么都不管,只管护着幼弟,这话都记了二十几年了。 “爷爷,这村子里目前有多少人了?”林千竹看向爷爷。 “前后加起来,算上后来收到信奔过来的都有六百多人了,其中将军府那边过来的有百来人。后来奔过来的人都没有房子,都安排在慈敬院和自己较亲近的人家里。”这方面林老太爷一直都留意着,他一直都是族长,也致力培养林千竹做未来的当家人,但是林千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也一直没有退位,很多事情他也都有自己的盘算。 “爷爷,我们这个村不可能住这么多人的,而且,我们林氏家族的人太多,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我曾跟师兄商议过,想与他父亲那边铺一条商路,所以探查了很多地方。很多山里的村庄都很小,而且还有很多山林,小镇。” “嗯,这想法是很好,可这要怎么做呢?”林老太爷低头沉思。 “所以我让你们都帮帮我,帮我留意下村里人都有些什么心思,我这边会撒派些人出去探听各方,也找些有利于建村庄的山林。” “你这么大的动作,可要小心,我们家族也有些探听消息的人才,也加派一些出去,让他们出去看看,回来更有说服力。”林旭斐道。 “我看这样,我们主脉肯定是要出些人手的,也好带着后辈们出去看看,也给旁支一些紧迫感。”二哥也说。 “我以前做过斥候,轻功还行,我也去。”二姐夫也道。 “我也有轻功,我也去,我手脚快。”大姐夫也道。 三哥,四哥都想送这俩人白眼了。 “这样吧,斐儿,你安排些人手,再在旁支挑些人手,都参合着撒出去。”寒竹夫人发话。 “奶奶考虑的周全。”林千竹一听,就知道奶奶的用意了。 “儿啊,这差不几天就过年了,你这……”林大夫人焦急道。 “母亲,这是年后的安排,放心。” “你也是,整天操心些有的没的,你平时跟妯娌们聊天有没有听到些什么风声?你那不是弄那个秀阁,接触的妇人多,也可以聊聊听听呐。”林大老爷有些无奈自家夫人,自己都是个病秧子,操心的事还挺多。 “你们不慌,这些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他们都想出去寻找生计,也就好解决。今天主要是跟你们通个气,让你们心里有点底。” “这山是大也多,但是承载不了太多人的取用。我们也得给自己多备些后路,一旦有人察觉蛛丝马迹开始追查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苗头,等待我们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果。我需要银钱,年后我要出去一趟,一方面挣银钱一方面打探各方消息,三来想寻些出路。” 林千竹顿了顿,看向上座的人“爷奶,父亲母亲你们不必忧心,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身边有很多高人,暗中有我自己的人也有师傅给我的人。” “师傅?”一众人都有些惊诧。 “是的,一个很怪的人,救过我两次,非要我拜他为师,还给了我一些暗中的人。这些山水土地都是他帮我弄到手的,他脾气很古怪,日后你们会见到的。” 一众心里是五味杂陈,几个哥哥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了,村子建立后,他们就觉得安稳了,没想到幼弟还在为他们以后找后路。 林大老爷叹气,他总觉得自己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气运,才能有这么个老来子。更加懊恼,自己还没有幼子想的全,更别提庇护这幼子了。 “终归是老了,爷爷竟有些忘型了。”林老太爷抚须皱眉。 “那这样吧,我们的银钱就不分与你们其他孙辈了,我们的银钱都给幼孙竹儿,你们不能有异议。” “爹,放心,他们有异议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们的也不分都给竹儿。”林大老爷瞪着其他几个儿子女婿,责怪他们无能。 “那个幼弟啊,其实我还真有点银钱,回头让你二姐拿给你啊,我们目前其实用不上银钱,只要你以后带着我们就成。”二姐夫话一出,其它人都想抽他了。 “那这样吧,目前局势不太稳定,我们也不能大肆的到镇上开铺子,都将银钱拿出来给幼弟,让他能安心的找后路。说来惭愧我都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林旭斐道。 “嗯二哥这的银钱,我回去拿了给你送过去。” “大哥说的对,是我们太安逸了,银钱我回去拿了给你送过去。”三哥也说了。 “我的也是,小弟,你有事记得跟我们商量下,虽然我们没你想的多,但还是能帮你做些事的。”四哥拉着林千竹道。 林千竹比他长子大不了几岁,他对林千竹总像是对待孩子一样。 第53章 师傅? 林千竹有点被哽住了。 “竹儿,你那个师傅?”寒竹夫人问,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能力能够救她的小孙儿,她可不会相信皇室会有这么一个人。 “是啊,小弟,你不要被一些奇怪的人给缠上了。”大姐夫个嘴快的,出口的话就让人很无语。 “幼弟,你这师傅是何方神圣啊?”二哥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人是很怪,对我倒是很好,教会了我很多防身术,后来的各种陷阱都是他给的人帮我破的。” “他的名号,我们可曾听过?”寒竹夫人还是不太放心。 “奶奶,我不知道他的名号,他只对我说过,他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聪明,性情也都古怪。” …… 这话怎么听好像都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呀,他们家的幼弟那是聪明异常,但也不是什么性情古怪呀。兄弟几个心里同时在想‘这师傅不是什么正派人’。 “幼弟呀,他真的能当你师傅呀?”林旭斐问,他是有些怕小弟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是呀是呀,小弟,那些人能跟你一条心么?”四哥也急到。 “都在废什么话,没听人家救了幼孙儿几次了嘛。”林老太爷这话也不只是对他们说呢,还是对自己说。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传来。 “进来”林老太爷应声。 “爷奶,父亲母亲,媳妇们炖了些清淡的鸡汤,给大家暖暖身子。”大嫂打头进来,手上端着托盘,而后二嫂三嫂四嫂,还有几个侄子也端了些小吃食进来。 “嫂嫂们辛苦了!”林千竹起身。 “多大点事,幼弟你的在这,知你不喜油腻,油沫子都给撇干净了,还给拿了些春饼,很薄很透什么都没加。”二嫂也不管其他人,直接就给林千竹送了过来。二哥赶忙接过手放到林千竹跟前的桌上,示意他坐下吃。 “还是二嫂嫂想的周全,我们拿来的小吃食多少有些腻人。”三嫂嫂笑道。 “奶奶母亲等会我去给你们沏壶消食的药茶来。”四嫂嫂也道。 “无妨,鸡汤不油,众人都有吧?”寒竹夫人开口。 “都有奶奶,幼弟身后跟来的人都有,还蒸了些包子馒头。”大嫂嫂一向都是很聪慧的。 “好,很好,以后竹儿身边的人都不可怠慢。”寒竹夫人吩咐。 二哥接过汤碗就小声让二嫂嫂回家取银子了,二嫂嫂二话没说就回去拿了。 几位哥哥见此也吩咐了自家的夫人,俩姐夫就直接端着碗走出去找各自的媳妇了。 等林千竹喝了一碗汤,吃了两张春饼,放下碗筷,就有一小孩递过来一张热帕子给他擦手脸。林千竹都有点分不清这是哪个哥哥的孙子了还是儿子了。迁移之前他有官职,在家待的不多,在家也是陪着奶奶母亲多些,而后有昏迷几个月,到了这里又着手建村庄,找生计,他好长时间没见过小一辈的了。 “小叔,我是小石头,我是你四哥的第三个儿子。” “小叔,我以后可以跟着你么?母亲说我若是认真学,听话就能跟着你的。”小孩认真说着。 “小叔,我有九岁了,比你小几岁,我很聪明的,我能过目不忘,小叔是我最喜欢的人。” 呦呵,这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会自我介绍,会展示自己的优点,还会捧人呢。 “这些个话谁教的,这小嘴,甜!”林老太爷笑了。 “太爷爷,没人教,我自己想的。”声音中明显有些懊恼了。 “小石头,你知道跟着小叔,要学很多东西么?”林千竹问。 “知道啊,母亲们说过,小叔是最累的人了,嫂嫂们也说了,小叔那等的聪慧过人不知哪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 四哥快步过来就捂住了他的嘴,好家伙,这让他继续说下去不知道能说出些啥来。 寒竹夫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她从嫁到林家起就不曾拉过脸。 林大夫人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林千竹赶紧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安抚她。 一时间一室的温度都低了下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出,连刚进门的俩姐夫都知道这气氛不对,也安静站着。 “无事!小曾孙聪慧。你们该退的就退下吧,他们兄弟间还有话要说。” “是”一众人迅速退了出去。 “奶奶,母亲无妨。”林千竹安抚道。 其他几个兄弟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幼弟,我这拿来了二百三十两,留了些散碎的银两。你不够我再去借。”二姐夫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没多大本事,我这有三百一十两。”大姐夫也道。 “来,银钱都拿过来,我给你们记着,不够大家再想办法。”林旭斐道。 他拿了爷爷的笔墨将兄弟几个的银钱都记了下来,六个人凑合一起不到三千银两。 “儿啊,你等着,母亲那边能给你拿个几百两,银钱在我们手上都没什么用,衣食住行都是你嫂嫂们在操心。”话未说完,人就已经推门出去了,林千竹快走两步都没追上, “竹儿,奶奶那有一千多两,梅姨去拿了。”寒竹夫人道。 “幼弟,你看你大概差多少,我去让我加几个小子凑凑。”二姐夫说。 “不用,大概有个五千两应该就够了,不够我就从各个店铺拿。”林千竹被他说的话有点惊到了。 “幼弟,你开春外出行走,我跟着你吧,我能帮你记记账啥的。”大哥突然道,他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小弟的那个师傅不靠谱。 “好啊,正好我确定了后是需要个管理的人。” “其他的哥哥,我也有事要你们做。” “二哥,你那边的农具要尽量多做些,材料不够直接找武清。三哥四哥,我需要你们在雪化后,春季来临之前,督促那些学医的加紧时间学习,你们俩出一个人跟我走。俩姐夫,你们若是无事就找些无事的人到敬慈院加快那些物什的制作,开春时村里需要很多,镇上的杂货铺子也需要囤货。” “父亲,我会在元宵节后出去,所以您的时间也不多,我需要您制作出些精妙的东西,能拍出高价那种。” “爷爷,元宵节后,我们得找几位长老探探口风。” “母亲,您也不能歇着了,我需要上好的绣品,要多,各种各样的都要。” “您可以在家族找更多善刺绣的女子多做些绣品,尤其那些精致,上好的刺绣。您可以多弄些品类,镇上的的布行我想扩大,开春会有各种布料到铺子中,你们需要些什么布料命一人提前记录入册交于武清。” “爷爷奶奶,我以后会更多的心思放在生意商路上,族中的各种还请您二老多费心。父母亲哥哥们,我们都得一条心往前冲,得给子孙后辈打好基础,不能埋没了我们书香世家的门楣。” 寒竹夫人沉默良久,林大夫人手死死绞着帕子,林老太爷胡子都没有摸了,就坐着不语,林大老爷低头不语。众位兄弟都有点激动,本以为就此没落了,没成想幼弟的谋划让他们眼界大开。他们正互相交换欣喜的眼神,在看到上座的老人各个脸色不好后就沉默了下来。 好久过去,寒竹夫人道“孙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奶奶给你当后盾。我孙儿有大才,不能被世俗蒙了眼。”这话的气势满满,武将的风范尽显。 但‘世俗’二字让在场的兄弟都有点莫名。 第54章 思虑 走出内室,几个兄弟还在沉思,几位老人的反应和奶奶的话。 “你们说,这小弟脑子是咋长的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一个坎一个坎的总是让他给绕出来。就像就像,没什么事没什么坎是他过不了的,那脑子怎么不分一点给我呢?”大姐夫边摸自己的头边咕哝道。 他兀自摸头,前面的人停了脚步,他也停了,抬头就看到兄弟几个都双眼灼灼的看着自己,他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都……都看我干干什么?” “就你话多!”三哥狠狠瞪了他一眼。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那幼弟是聪明异常,他的那么多的想法,你们不是都没有想到,那我俩就更不用说了。”二姐夫也帮腔。 “你俩,你俩真是一丘之貉!”林旭斐也给气的够呛了,开口就骂。 “你俩还记得小弟要你们做的事了么?记得就抓紧点。”二哥不想再听这二人说话了赶人走。 “好好,我们明天就去弄些人到慈敬院去帮忙,再到山上弄些竹子下来。”二姐夫知道说多了估计要挨揍,赶忙接腔。 “还记得小弟说过,砍大竹子,先砍些密集的位子……”四哥提醒道。 “知道知道,别的不知道,这还能不知道么,小弟说了要留小的继续生长,再砍就往深处走走。”大姐夫有些不耐烦了,每次都要提醒,他们都知道,竹林不能都砍了,要留着它们生生不息么。 说完扭头就走了,二姐夫也拱手走了。 “唉,这俩人怎么活到几十岁的。”三哥叹气。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他头一下,他抬眼。 “都说了,他俩比你们年长,说话都注意点,你当他们真的不够聪明么?不聪明能有那么多军功?”林旭斐训斥道。 ………… 谁知这俩货怎么得的军功,从成亲前就一直住在林家,什么事都得别人帮忙打理。 几个兄弟也是都有些无奈,想起他俩的话 ‘有事就听幼弟的’,几人也是无可奈何。有几人有小弟的那脑子。 “为什么,提到小弟的亲事,奶奶和母亲都变了脸色,爷爷父亲也是一脸的深沉?”四哥忍不住问。 “前两年,还有不少人也登门打听过。也没见怎么着啊?” “小弟……小弟自己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些。”大哥说道。 “不是不在乎,是怕了吧。”二哥道。 “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四哥问。 “问问,就知道问,平时也没见你多关心小弟。”三哥的脾气又上来了。 “不问怎么知道。”四哥也拧巴上了。 “我曾听到些言语,说小弟被皇家的人看上了,被小弟化解了。”二哥说道。 “确有其事,是被几个人看中了,都想请纸赐婚,又被人阻了。”大哥也说。 “还有这事,你们从哪听来的?”四哥问。 “问那么多作甚,以后不要提了,小弟估计吃了苦头,要不然看奶奶脸都黑了。”三哥有些不喜老四的追根究底。 “老三说的是,我们几个做哥哥的,都没能帮到他什么。刚刚他说年后要出去,奶奶明显不赞同,又不得不赞同。我们几个多费些心思多动动脑子,帮帮小弟,也是帮我们自己。我们主脉这一支的后辈是越来越多了,你们的儿孙也慢慢大了,经历这么多事,应该都知道家的重要性了。小弟说的事都抓紧,不该问的就别再问,不该说的别说,奶奶母亲年纪都大了,你们都安生些,各自回去跟各自的后辈多说说。” “大哥说的是。”二哥拱手。 “是的,大哥。”老三老四也拱手。 “走吧,各自去安排手上的事,将自己的后辈都拉着,赶紧的将事务好好分派下。”林旭斐率先走出了院子。 当晚,他们各自回家,将家里的后辈不管男女聚在一起,商议了起来。平时吊儿郎当不服管教的好些小崽子也安静的听话,听了小叔的各种安排,他们也心痒痒的表示自己会好好听话。 寒竹夫人半卧与炕上,好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林太老爷来回走着,皱眉苦思。 “我们能不能求求欧阳家主?”林太老爷,坐在炕边上看着寒竹夫人。 “不可,我们还不能冒险,竹儿也说过,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他连几年的安稳日子都没有了。” “天哪,这是还嫌我们幼孙还没受够折磨么?”林太老爷呛哭出声。 “竹儿……”寒竹夫人叹息连连,想她在战场上都未必胆寒惧怕,唯独她的幼孙竹儿让她牵肠挂肚。 “别哭了,我给大将军府去去信,让他们再到江湖上探听探听。”寒竹夫人话落就要起身,被林太老爷按住了。 “我去拿笔墨,小桌,你就别下来了。写完就安心睡,这事急不来,如若没睡好,幼孙又该劳心了。”林太老爷抹了泪,拿来了小桌和笔墨。 林大老爷房中传出了不间断的呜呜声和林大老爷的哀叹声。 “别哭了,夫人,你眼睛哭肿了,明日怎么见孩子,还得劳心孩子惦记。”边说边用热巾帕给夫人擦脸。 “老爷,你说怎么办啊,你叫我怎么甘心……” “我儿,命怎么就这么坎坷,那该死的皇族。我儿好不容易养大,都是他们害的……” “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做什么伴读,做了伴读还不够,还让他上了朝堂,这落得什么好了……呜呜,谁能陪我儿子啊,谁能灭了那些个不要脸的皇族啊……” “这老天也不长眼,我儿怎么就要受那么多的苦,我不甘心呐……” “夫人,小点声,传将出去了,儿子该担心了。放心,皇族那样的嘴脸,不会长久的,他们会遭报应的,夫人,你且不能哭,你哭舒坦了,那儿子明日的早点谁能打理?几个儿媳都有幼子孙子要照应,我们幼子只有你能多照应了。” “我……我不甘哪……我儿是该有多委屈。” “你更应该照应好他的吃食,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为我们找后路,就是想我们后顾无忧。更何况,我儿福大命大,从出生就跟命抗争,人说的话也不是什么绝对的,总有些我们都没见到过特例,我儿自己不就是一个嘛。” “也是,我儿从出生开始,就被好些人断定养不大,这不都养到十几岁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儿现在精神满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要鼎力支持他。” “明早,我就炖点清汤拿去给婆母,我怕她晚上睡不好。” “好好好,你明天就陪着母亲,母亲年纪大了,一直也就记挂竹儿。” 林千竹不知道各家夜里有怎样的响动,但他能想到奶奶和母亲肯定是又想起那些陈年旧事了,估计又得担心愁眉,尽管他跟她们讲过很多次,自己很好,她们应该还是少不了担心忧虑。 他回到自己院中就长叹了口气,他身后几人也是眉头紧锁。 欧阳锦盯着林千竹的后背思索那件事该不该做。 清木看着少年有些疲惫的脸,很是心疼。 “小公子,已经安排人放好热水了,你先泡泡然后睡一觉,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处理的,你得睡好。”武清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他只管他的小少爷安好。 第55章 兄弟齐心 翌日,天还未亮很多炊烟已经寥寥升起。 村子后山,两姐夫打头带着各自的儿子和村里的汉子,一行几十人蹒跚的往后山攀爬。前面几人分别边往山上走,边往两侧的大树上系粗壮的绳子,这是方便后面的人好往上攀爬。 他们上山的速度并不快,他们也并不着急,稳扎稳打的往上攀爬。他们这一行人,也不是随便挑的,林千竹曾告诫过他们,山上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竹林又得走到深山边上,所以他俩带的人大多都是主脉这边的,和一些他们一起上过战场上的兄弟。 昨夜,他们回去就找了媳妇说了小弟的打算,他们媳妇说了,用人需要谨慎,所以他们挑人时也是很谨慎。他们虽然不聪明,但是会看人呐,要不然怎么活这些年。 他们将儿子都带上了,大些的孙子也带上了,媳妇说了,以后的生活都得靠自己,小弟说的话很对,让他们做事都将儿子孙子带着,教教他们。 他们上山花费了很多时间,砍伐竹子倒还容易,不过刚开始是每砍一棵竹子都得被泼一身的雪。慢慢就学乖了,先将竹子摇晃几下,雪都落地上了,再砍。 砍了个把时辰估摸着也有了大几十棵了,就让人将枝叶都砍掉,让他们自己想法子将竹子弄下山。老一辈的边砍竹子边笑看这些后辈各种出丑,也是欢乐一片。 后来还是二姐夫告诉他们雪很滑,竹子也很滑,几个调皮的小辈瞬间悟了,打头就开始将竹子往山下推动,竹子就顺着山势开阔的位子往山下滑去了。 他们共计砍了百来根粗竹,都滑下了山,然后将竹枝竹叶用细竹捆好后也给滚下了山。一众人就着上山时绑的绅子,慢慢滑下了山。下山的速度是很快的,他们下山后,将那些竹子几根绑在一起一人提着一捆在雪上拖行,行走间很是轻松。 他们将竹子弄到慈敬院时,院中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很多人也不怕冷就在院中处理竹片。有人在劈砍,有人在大锅中烧水烫竹子,有人将粗竹不断的对劈,一直劈成竹片,边上有两人将竹片在兽皮上反复打磨至光滑。 看着这些,就能知道,光是处理竹子竹片的人都这么多,那么各房间里编制各种物什的该是怎样的忙碌。 还不到午饭,他们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去帮忙,后辈们先在边上看着学习。 一时之间慈敬院中是人满为患,都在各自忙碌手上的活计,基本都无人说话。 到晚上,慈敬房的几个仓库就满了,报到林旭斐那儿,他就安排人将东西挪了些到自己家的院中,带着儿子们临时搭了个棚。显然他家估计也放不了多少,镇上的铺子听说小弟没找好,他就去找父亲。父亲院中空置着几间房,院中也是空置的,他说了声就带人将院中也搭起了棚子。帮忙的人手很多,搭建起来倒是很快。 刚坐下就有人来报,铁铺里有两人受伤了,给送去医馆了。他又赶紧跑去医馆,老三告诉他,老二今天带着好些人学习打铁,有两后生不小心烫了下。 原来二哥昨晚回去找了媳妇儿子们都商议了,农具都好打,难度不高,今儿早就带着自己的后辈和族里想学的后辈们到铺子学习。他估摸着学习几天就能上手帮忙打造了,谁知几个后辈看了半天,下午就开始上手了,还有模有样的打出来了。太过欣喜,二哥就让想上手的,看明白的就可以上手试试,谁知两个小辈不知道怎么就烫着了,幸亏没什么大事,就溅到了点手臂。两后辈也表示没事,明天他们还来,而且他们都会了等等。 林旭斐还能说什么。 他也没说什么,回到家将自己的儿子媳妇们都棸在一起,大冬天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他让夫人带着媳妇们将之后做饭够事揽过来,让几个忙碌的兄弟们无后顾之忧。 他吩咐名下学医,学培育的子女都得加把劲,还得带着嫡脉的后辈努力。他对子女们说小叔年后会离家,需要人手,更需要他们这些后辈帮他,小叔对他们有很高的期望等等。 林旭斐名下的儿子女儿都比林千竹大,他们昨晚便听父亲说过小叔的打算,其实他们都想去跟着小叔,他们也不想小叔总是一个人为这诺大的家族奔波。白天发生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他们也更加迫切需要做些什么减轻小叔的重担。 他们思索着现在能做什么,思来想去都沉默了。 “对了,你们小叔说开春后要开荒,那时候需要很多农具,你们二叔在赶制,你们力气大的明天也去边学边帮忙。种田地也少不了牲畜,你们也去些人到黑叔那多学学驯养野兽家禽。” “你们几个学培育的,多看看书,看这边开春后适合种些什么粮食蔬菜的,怎么种,怎么驱虫等等。不能总是让小叔一个翻找书籍然后再交给我们,他要做的事太多,要考虑的也太多,我们都无能为力。所以,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少爷小姐的,都去多学学,为我们宗族,更是为你们自己。” “夫人多去帮帮母亲,幼弟的吃食马虎不得,多去跟母亲学习,还有幼弟那院里住着的都是能帮助他,更是能帮助我们的贵客,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你们的子女,能跟着小叔学习,或是他身边人学习的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哪怕学到他们的一分本事,以后你们自己那脉就很有前途了。回去都给自己的孩子们说说。” “是的,父亲。” 三哥,四哥那边也是忙碌的不停歇。他们将很多的医术方面的书籍,都清理出来,在村子医馆旁边弄个铺子,将书籍之类的都搬了过去,一一分类。铺子里面被他们好好改造了下,放了很多书柜,桌子,椅子。方便家族子弟来此看书找书,这也是他们才想出来的。而且,俩人还找了十几个人,将那些医书都一一抄录,每本都抄录十本,原本抄录后就送到二楼的房间中保存。 他们忙碌了一天,自己都加入了抄录,但是速度还是慢,无奈俩人就将一些学医学培育的后辈都叫了来,让众人都帮帮忙,这是为家族,也是为他们以后,希望他们第二日也能帮忙抄录。而且,他们抄录医书还能加深他们的记忆,加深他们的理解。 第二日,抄录书籍的人多了二三十个,他们就将这里交给了儿子,他们带着一些后生赶到镇上去了。 他们到了镇上医馆,将来意说明,几个大夫都是有些愣怔的,但想想后,也就将自己收藏的医术,偏方,游记等等的书都拿来教于二人。都言原本就让他们好好收藏保管,抄录的书籍,每本书的抄录本和村里的各种抄录本,都得送一本到镇上的医馆,并在镇上的医馆里弄个书室,二人应允。 兄弟俩发动了很多人抄录书籍,欧阳二老听说这事后,也将自己收藏的书籍拿出来给他们抄录,但原本要归还。 林千竹也让阿诺将自己房间里的相关书籍都送过去,后来想了想又将剩余的书籍都让人送了去,武清有点不放心劝了两句,但林千竹说,如果这些书籍能让林家后辈出更多的人才也好。 林千竹送去的书籍多达几车,林三哥林四哥都有些侧目了,他们让人将林千竹的书籍单独放在一边,命了几个能力相当不错的儿子抄录,一再叮嘱一字不能差,不能错,然后自己也加入了抄录。 林千竹听阿诺回来说,林三哥林四哥将他的所有书籍单独辟出一个房间抄录,他就笑了笑。欧阳锦嘴角抽了抽,这画面似曾相识,他刚来时,林千竹的三哥四哥像防什么一样防着他。他们不在了,就让他们几个儿子防着他,欧阳锦就没见过这样的一帮人。 清木则当晚书信一封让人寻找书籍。 第56章 谁人对幼弟这样的执着 差不几天就是新年了,整个青山村里的人都是忙忙碌碌,来来往往,各种酒食香气弥漫,人人都是笑呵呵,满面的红光。 圆盘上有人摆出了几张大木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帮人正在叫好。原来是从书院退下来的几个先生在林老太爷的撮合下正在斗法,这引得很多人的围观叫好。热闹的气氛渲染着村里的喜气洋洋的氛围。 原来,慈敬院中帮忙赶制着物件,这些个老人就被请出来了,但他们又闲不住,想去帮忙抄书,林三哥,林四哥,担心几个年纪大点的老先生累着了,就想让这些老先生一起做点什么。 由林老太爷带头,将老先生们和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老,长辈都聚在了一起,谈起了今年应该好好的,痛痛快快的过个年。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对联,福字等,由此引发了他们争论,争的那是脸红脖子粗的,无奈就设下了擂台,来了场斗法。 附近人听闻,都想要讨副对联,要知道这些老先生的真迹是非常难得的,辅以千金都难讨到一副。人越来越多,就导致院子里转不开,无奈就命一些后生将笔墨纸砚,长桌置于圆台上。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一些孩童也来凑热闹,继而一些妇人,婆子,叫好声是一声比一声高。林老太爷很是开心,想他们何时有过如今这般畅快的时候。 这下村里上下的对联就都出来了,几个塔里,慈敬院里,都被人贴上了。村里的各个店铺,哪怕是空的,只要是有门的就都贴上了红对联。大门贴大点的,小门就贴小点的,哪怕是侧门,后门,厨房门,都一一被贴上了。 这样的氛围想来无论是谁看一眼也会喜气洋洋。 这喜洋洋的氛围,丝毫没被影响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慈敬院中还是热火朝天的干着,林大姐夫二姐夫带领着几十人加入其中,成品越来越多。后来帮忙的人,手法也是越来越熟稔,成品也就越来越多了,大的小的筐,篮子,簸箕等等。 实在是无法,林旭斐就让人,将那些成品搬到了一些空置的铺子里。他深知这类的物什,赚不了多少钱,但开春后,这类东西他们自己族里都要消耗不少。采野菜,草药,野果等哪家不是好几个的,也幸亏小弟能提前想到。 这些物什虽然不值多少大钱,镇上如果开一间杂货铺,赚取的钱财都回馈到慈敬院,那么以后慈敬院就有自己单独的收入维持。这样一来,慈敬院今后的维持也就不需要他们分心维持,也能让一些人心安定下来。 所以,他一直都有盯着慈敬院的进度,详细的数量他都一一记下。很多事情,之前他们或多或少觉得脱险了,村子建好了,他们也就放松了下来。现在想想他们小弟为什么这么忙碌,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人手,想通后兄弟几个都是冷汗涔涔。 铁匠铺,又被扩大了些,每天的铁制成品也不少,他都吩咐收到了远些的空铺子里。铁制东西哪怕是农具,让人察觉,那将不好办,所以小弟千叮咛万嘱咐过,铁制的东西不许出村子。 林旭斐深知其中的厉害,就让林二哥给铁匠铺的人来来回回叮嘱。而且,铁匠铺中的人也都是信的过的,一开始林二哥喊的人都是自己的儿子和关系比较亲近的旁支后生来学习的。 那晚林千竹的话让他们想了很多,他们为什么还要准备后路,显而易见,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成不变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经历了一次次的追杀拦截,真的是怕了,他们必须得小心谨慎。 他们何尝不知道,纵然皇室朝堂不间断的倾轧,他们林家也不至于不能自保。如果,他们醒悟的够早,他们能在朝堂上驰援小弟,拧成一股绅互相守望,何至于小弟被困于宫中许多时日。等他们等到消息时,只能携全家外逃,小弟昏迷几月,说是昏迷,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时候的小弟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那时,他们不断的应付着各种追杀,围追堵截,黑衣人是一波又一波。他们不断的奔跑,小弟的命一直都是掉着口气,他们那时愤怒的恨不能与追杀之人同归于尽。那皇族是何等的欺人太甚,前有大将军府被迫流放,后有他们林氏一族,全族被人陷害丢官职,再遭无尽的追杀。 更恨他们将小弟困于皇宫,以小弟威迫大将军府退步流放。将军府流放后依旧挟持小弟于宫中,将他们林家之人尽数从官场驱除。就这样依旧不肯释放小弟,等到他们接到消息,全家仓皇出城,在城外才见到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弟。他们何尝不恨呐,何尝不怨。 这就是他们林家效忠了几代人,为之尽心尽力的家国。他们林家人各个家教极好,于官场中并未有过任何的同流合污,或是参与皇位的争夺之类。就这样,为国为民却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大将军府更是整个家国的护身符,而皇族做了什么,他们培养自己的军队,慢慢替换大将军府,最后更是将大将军府像罪人一样流放到荒芜之地。这皇族是何其的荒唐,何其的狠辣无情。 可惜,就这些还是他们逃亡路上,他们的老祖母告之他们,他们才恍然大悟。而他们的小弟,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看破时局,并在拼命的为大将军府和他们林家搏出路。而那时,他们还在碌碌无为,被夺了官职还在颓丧,叹息时运不济。 谁能知道他们在逃亡的路上,生有多么的无尽悔意。他们多想能替代小弟分毫,他们都知道奶奶不停的命人去寻找神医神药,不惜调走了护身的暗卫和许多人手。那时候也幸得,他们奶奶是巾帼英雄,从小就命人教他们拳脚功夫,他们林家虽都是文官,但基本人人都会些拳脚,尤其是主脉。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那时才能抵抗那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虽然兄弟几个都有或多或少的伤残,但命是保住了,一家老小也都脱离了围追堵截。 他们经历了许多波的追杀,也看明白了,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林千竹,是那个连半条命都快没有了的幼弟。他们立时眼睛冲血,疯狂的砍杀黑衣人,连奶奶都是以一敌多的护卫着幼弟。后又有几波人来抢幼弟,他们没有什么迟疑,只要冲着小弟来的他们都是砍杀,不管他们是哪方人马。 当时经历的太过血腥,短短两个多月他们就对杀人已经麻木了,直到他们不停的一路分化族人,声东击西,绕了许多圈子才彻底甩开了尾巴,到达幼弟信中所言的地方。 可他们经历过了血腥之后,在村子慢慢建起来后,他们就放松了些来,以为他们能安安稳稳的生活。而,他们的幼弟,却还是疲于奔波,为他们全族筹划着将来。 想到这些,林旭斐想透了很多事情。看到兄弟们都在忙碌,他心中的伤痛愤恨才算少了许多。 既然幼弟一直强调着后路,说明还有些人不会放弃对他们的寻找追杀。而他们还有什么值得人追杀的价值,这也是很疑惑。想到那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是冲着小弟来,小弟已经离开朝堂,他们还要他做什么?联想到几位长辈对幼弟婚事的态度,事情好像有些明白了。 可到底是谁,对小弟这么执着? 第57章 新年渐近的氛围 林千竹那边也听说了,圆台上斗法的事情。 他这的对联是林老太爷命人送来贴上的,他也只是摇头轻笑。 “要不,也去瞧瞧?”清木问。 其实,他对年节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跟在少年身边他就觉得人世间的烟火尘土也有些许的颜色了。 “唔……” “走吧,出去看看,你也得出来走动走动。”慵懒的声音传来。 其他人都看向出声的人,别怪他们惊讶,实在是这位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了,基本上一天说不出几句话。要叫以往,那张嘴毒得,好似吃毒药长大的一样。 “看什么看?小爷是你们看的么?” 好嘛,这张该死的嘴,安静挺好。 清木失笑了,他正下炕弯腰准备给少年拿鞋子给他穿上,忽然间,眼前咻的一下,他手上的鞋就不见了。抬头看去,欧阳锦双手拖着那双鞋子在看,而且,那模样像是非要看出个所以然似的。 “你真是无理。” 清木作势要伸手去抢,欧阳锦立马闪让了。 “好了,鞋子怎么了?”林千竹深知欧阳锦的狗脾气,那家伙对什么东西上了心,谁人都扰动不了他。 “能怎么了,不就鞋子么?看看不行?”欧阳锦刷刷的闪了几下就来到林千竹身边。 林千竹对这人是真的没法了,他深深的感叹,也不知这人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林千竹还不待说什么就感觉脚腕被人握住了,他愣了下,他想抽出脚就听到“别动,小心我用力过猛。” 林千竹…… 清木…… “你干什么?”清木斥道。 “你没看见么?穿鞋呀。”不急不缓的回答。 “谁让你动了?” “你自己不也动了?怎么,就许你给他穿不许别人给他穿呀?” “你……” 清木手指捏得噼啪作响,准备好好教训教训欧阳锦。 “好了,以后我自己穿,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帮我穿。” 本来紧绷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就这样没了。 林千竹率先走了出去,欧阳锦轻扫了清木一眼,优哉游哉的跟着出去了。 清木是沉了又沉,才压住自己的火气。他也感觉到了,这个欧阳锦这些天虽然不言不语,但很多时候都是定定的看着少年,而且若有似无的对他有些敌意。 他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他其实也很不喜这小子,碍于少年他就以平常心对待,更多的则是忽略。 三人准备到处转转,圆台太热闹人太多林千竹不太想去,就随意往前走了一段就转弯了。后面跟着欧阳锦和清木,他们晃晃悠悠也不知怎的就到了兽园。 其实,是兽园里传出来的小牛犊子的喊叫声将他们引过来的。站在园外,正待他们抬步欲进园,就听到一声大嗓门传来。 “兔崽子,那小牛崽子还不到三月,是给你骑的吗?赶紧下来!” 这穿破耳膜的声音,怔得林千竹匆忙放下脚步,不敢往里走了。 “哎呦哎呦,黑叔黑叔,我不坐了,别打别打,手下留情” …… 这还真是热闹啊! 林千竹想起,阿诺嘀咕过,黑叔不知道怎的大雪天里从山里弄了几头野牛回来,与之前他们牵回来的一起驯养着。黑叔对那些牛很是好,时不时的拿青竹叶喂养,还托人从镇上弄了好些食料,喂养的甚是精细。不到一个月,就有三头小牛崽子出生了,可给黑叔乐的,整个村子都听到他的大笑声。 说起来,他们冬天来临前从山上弄了不少活的野牛,兔子,野鸡,野羊还有好些小的动物回来,只听说黑叔他们会驯养,就直接让他自己挑人,挑地驯养后就没再管。听说草料,粗粮等兽粮都是黑叔找武清弄回来的。 想到这,林千竹就有些好笑了,自己口口声声的说开春要开荒,要种田种地,却独独忘了没有牛他们怎么耕地?而且家禽家兽都不能少,羊能产奶,这奶水老人小孩,还有些需要补养的人都可饮用。 羊奶性温,长期饮用对人体是非常有营养的,新生儿没有奶水都可以喝羊奶喝到三四岁,老人,身体损伤的人都可以用羊奶温养。这是一本杂论上写的,还是一位医者亲身体验过。那医者心善,曾收养很多被人遗弃的婴幼儿,没有合适的吃食,不会喂养,就将院中的母羊奶水熬热后放温,就喂给了弃婴,那婴孩也健康长大,甚至比普通小孩要强壮。于是,那老者就慢慢用羊奶喂养活了好些弃婴,也有伤病不能吃食,或是昏迷时间太长的人,都被他喂羊奶温养。由此,那老者就写了这本杂论,里面非常详细的写明了,羊奶对人的益处。 世人都道老者是疯子,羊奶喂养婴孩被很多人嗤笑,是以那老医者老了老了,行医一生被人辱骂欺压,连老者写下的几本医术都被世人归为妄言,所以就沦为了杂论。 林千竹深深叹了口气,放下了思绪抬脚往院中走。 院中无人,他们就从左侧石板上往后院走,走了几十米就看到了整个后院都被改造了。后院被扩大了好多,建了很宽大的棚子,比一层楼高些,里面用了很多的粗木搭建。朝外的墙壁是半大孩子般高度,全部都是用粗木头砌成半高的墙壁,还留有很宽的出入的门口,但没有门扇。 好几头牛将牛头从半高的墙壁伸出来,嘴里还优哉游哉的嚼着嘴里的干草,还有几个半大的牛犊子来回跑着闹着,互相顶来顶去。还有更小一点的小牛崽子在牟牟叫着。 通过半高的墙往里面看去,林千竹都吃了一惊,没记错的话,他们那时带人上山狩猎巧遇的牛好像就几头吧,但是这棚子里至少有二十几头了吧。这应该就是黑叔后来总是带人上山的理由吧,真是上天不负有心人啊。 林千竹摇头轻笑,虽然味道很是不好闻,他还是往前走去。 他看到好些羊也正在吃着草料,母羊边上围着好几只小羊羔,正在呼呼睡着。在往前一点是尾巴略长的野鸡,好像有半大的鸡仔,都在啄食吃。野鸡的傍边是毛色有些杂的野兔,它们也在吃着食料,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林千竹很稀奇,家禽家畜不是都要关起来养,牛啊羊的不是都要用绅子给系套起来么,但是这一路看来就只有几头体格大些的牛头上套了绅子,那羊都没有套,兔子也没有说养在笼子里,那野鸡也是散在那里。 林千竹发现,那些动物的脚下都铺上了厚厚的干草,还有好些干竹叶。实话说,林千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养动物,更别说驯养了。 他觉得,黑叔真是奇人呐,他都没有见过有什么书籍记载怎么驯养动物,哪怕是家养的动物都有可能攻击主人,但这后院的动物还都是从山上弄下来的…… “啧,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林千竹叹到。 第58章 桀骜少年 除夕就在林千竹连续几日泡在兽园中到来了。 他只是很好奇黑叔他们是怎样驯养各种动物的,越来越好奇,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这几日他每日都要到兽园待上几个时辰。直到欧阳锦或是清木叫他回家,他才回家。回到家就将黑叔石头叔他们说的都整理整理然后记录下来。 这些天他也看到了很多林家的小辈也在兽园里,跟着黑叔石头叔他们身后边问边记,这等景象真是让人觉得未来值得期待。 除夕,天还没亮林千竹就已经起身穿戴整齐。林大夫人今年除夕依旧给林千竹做了一身红衣,红衣上是白色的绒毛,更衬得十几岁的人儿,清秀俊美。双袖口也是白色的绒毛,衬得那双修长的双手更加的白嫩。腰肩宽腰封上祥云野鹤好不惬意,腰封侧边挂上了一枚暖玉。脚上是鹿皮靴子,柔然暖和。 头发今日是阿古给他盘的高马尾,两根红绳随着青丝高高垂下,少年的桀骜尽显。 清木看着少年过人的风姿,他能想象到少年鲜衣烈马,桀骜不羁。少年虽经历种种,身上却由内到外透着一股清澈。那股清澈深深扎在了他的内心,他想,哪怕到耄耋之年他也会依旧清晰的记得,并且恍如昨日。 他看着看着就低下了头,手紧握,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欧阳锦从少年出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少年。他的表情莫名,只是眼中有疑惑,也有点点的释然,他垂下了眼而后抬脚绕过林千竹进到他房中,拿了件毛皮大氅披于林千竹身上。连带子都细细的给他系好,还整理好衣摆,才移开脚步。 阿诺阿古奇怪,怎么都喜欢给他家少爷穿衣穿鞋,少爷本就不喜欢人近身伺候,现在他们连给少爷拿鞋的机会都没有。 林千竹带着几人到了爷奶的院子里,屋内的各位哥哥嫂嫂侄子侄女的已经都到了,他还未进门林大夫人就已经迎了出来。 “我儿是越发的俊俏啦!” “小叔,小叔,你的衣服比我们的都漂亮!”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嚷道。 “那哪里是衣服漂亮,是小叔比你,比我们都漂亮!”一男孩子也道。 “幼弟是越发的清朗了!”不知哪位嫂嫂出了声。 “是呀是呀,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是真的好看哪!不枉母亲让我们那般的赶制!” “是啊,母亲就是偏心,年年给幼弟的做的衣服都是最好看的,连孙儿们的衣服她都不管。” “哈哈哈,小心母亲又要说你泼皮!” “我的幼儿,肯定是我操心,你们自己的儿女当然得你们自己操心。再者,你们有我幼儿这般的身姿么?衣服给你们,你们也穿不出来。”林大夫人满眼都是自己的幼子,满目的笑容回了自己那几个能闹腾的儿媳妇。 “母亲,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幼子,你其他的大儿子们可要说你偏心了!”嫂嫂们还在打趣。 “嫂嫂们说笑了,哥哥们有你们心疼,母亲也放心,欣喜,所以就将更多的心思放我身上了。”林千竹深知这是嫂嫂们在玩闹,就帮母亲出了声。 “来,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幼孙是个什么身姿,竟惹得自己嫂嫂们的羡慕!”林太老爷的笑声从高位传来。 “爷爷,奶奶,万安!”林千竹拉着母亲往里走,走到厅中放开母亲行礼。 “安安,我家幼孙真是越发的清俊了!哈哈哈”林老太爷边扶胡子,边大笑。 “竹儿这身,不枉费你母亲嫂嫂们一针一线的为你缝制!”寒竹夫人也笑道,言语里对儿媳,孙媳们也甚是满意。 “诸位嫂嫂的爱护,小弟记下了。”说着边向众位嫂嫂行礼。 “哎呀,小叔多礼了,我们在玩闹,一家人何来的这般多的礼节。”大嫂嫂扶着他的手道。 “哎呀,别说,幼弟确实比我们的子女都要俊俏。这般的俊俏儿郎,谁看了都得照应你。呵呵呵” 哈哈哈哈,这话一出,一屋子的汉子都大笑了起来。 林千竹被嫂嫂们调笑,脸都红到耳根了,只得往母亲的后方挪动。 “欧阳锦,给林老太爷寒竹夫人问安!给林大老爷林大夫人问安!”欧阳锦看着林千竹那恨不得逃走的神情,便出声了。 “好好好!欧阳公子也安好!”林老太爷答道。 “欧阳公子安好!”林老太爷也道。 “清木给老太爷太夫人请安,给师傅师娘请安!”清木是林大老爷的弟子,所以用‘请’,以晚辈对长辈的礼仪。而欧阳锦的家族本就高于林家许多,欧阳锦更是神医一族的弟子,所以都是别人对他予以敬称。 欧阳锦给他们林家长辈请安,已经是天大的礼仪了。要知道从来都是别人对他行礼问安,他何时这般姿态搭理过他人。 “好好,都是俊杰呀!只是有些委屈了二位与幼孙同住了。”林太老爷说道。 “是呀,委屈欧阳公子了!”林大老爷也说。 “与小竹儿同住,不委屈,何况是我自己赖上他的。”欧阳锦直言道。 “太爷言重了,我乃老师的弟子,青竹就是我的弟弟,守望相助本是应该。”言语间的亲昵看重,让人觉得甚是好听。与欧阳锦那是天壤之别。 林千竹轻笑了下,这欧阳锦对林家人已经甚是亲昵了,所以言语间都是大大咧咧。看似是没礼仪规矩,其实是将林家的人放在心上了。 欧阳锦看到小人儿低头用手掩饰自己的笑意就道“要笑就笑,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林千竹立时抬头瞪了他一眼,他手摸鼻子嘟哝“对我这么凶。” 林家的几个跟着欧阳锦和欧阳二老学习的后辈来到欧阳锦跟前,给他见礼,林家的几个哥哥也对他客气见礼。一时之间又是一阵的热闹客气。 清木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林千竹的身边,人们都在热热闹闹的说笑,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刚刚瞪人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少年调皮鲜活,可心里却很不舒服,有那么一刻,他想挡住少年,待到反应过来时,他也愣怔了下,内心有些许的挣扎,皱眉依旧盯着少年。 寒竹夫人不管他人怎么的热闹,始终都是看着她的幼孙,见幼孙看她,就伸手让她过去。 林千竹走到奶奶跟前,让她好好的将自己从头看到脚,看了前面,又拉着他转来转去的看着。 “好好,竹儿真是越发的俊美了,有奶奶少时的风范!鲜衣烈马,桀骜不羁,只是委屈孙儿了!” “奶奶,我很好,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知,只是遗憾没能带你去看看塞外边疆风景,这般的年华,本该不羁!” 寒竹夫人抚摸着幼孙的手,心里的担忧却是越发的不安了。她有些忧虑,幼孙越发的大了,很多事情也不可控了。 第59章 敬告先祖 “好了,都吃点点心垫垫,喝点茶水,一会时辰就该到了,斐儿去看看都安排好了没?”林老太爷朗声道。 “好的,爷爷!”林旭斐答完就出去了。 “小弟,来这是特意给你暖着的,今日有些忙碌,你先吃点。”二嫂嫂提来了一个食盒递给林千竹。 林千竹接了过来,他轻声道谢。 好像每次都是二嫂嫂小心翼翼的给他递食盒,拿吃食,而且都是他喜欢的清淡口味。说起来,这个二嫂在众位嫂嫂中,娘家的地位是最差的,虽然他们嫡脉不在乎什么门第,但免不了外人说三道四,林千竹对其多有维护。自来了青竹村,二嫂嫂时常跟母亲一起安排他的吃食。 二哥从他很小时就经常陪伴他,而且很喜欢将他抱来抱去,哪怕他的孙子要他抱,他都是一手稳稳抱着他,另一只手空出来抱小孙儿。因此时常被人调笑,二哥将他当自己孙子养。所以,很多时候他还是很依赖二哥。 “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欧阳锦那嚣张的话语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食盒就被人提了去。 打开食盒,欧阳锦将小块的糕点直接递到了小人儿嘴边,林千竹看他,有些无语,伸手接过糕点就送嘴巴里,淡淡的香甜,不腻,清爽正适合早起吃。 欧阳锦看他吃了,好像很满意就拿起了一块就塞到自己嘴巴里,可能觉得蛮好吃,就又拿起一块递过去了。林千竹也顺从的接过来,放进嘴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的吃着,动作自然。 “还有热汤,骨头汤,很清淡的,我去给你们端两碗来?”二嫂像是看孙儿的慈爱眼神看着二人笑问。 “好啊,谢谢二嫂!”欧阳锦大大咧咧的就道了谢。 林千竹也道了声谢。 “大孙媳妇,你也去帮忙,他师兄也还没吃。”寒竹夫人也笑道。 “好,我准备了好些吃食的,我带妯娌们都端出来,大家都吃点,今天日子好,敬祖时间估计也长。” “好,去吧,我也想吃竹儿手中的糕点。”寒竹夫人笑道,她实在是看俩孩子吃的欢喜,她也想吃了。 “太奶奶,我去给您端。”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喊道。 “哎呦,好好,这曾孙乖巧!记得给太爷爷也带些!”林太老爷道。 “好的!” 小女孩答完就拉着林二嫂的手往外走了。 一众人又是哈哈哈笑了。 “快吃快吃!”欧阳锦嘴里含着食物,边说边伸手将糕点往林千竹嘴塞。 “干什么,慢慢吃。”林千竹有些无奈。 “不快吃,等下没了!”欧阳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说话声音都不收敛点。 哈哈哈哈 寒竹夫人最近,听完就笑了,边上林太老爷侧哈哈大笑。 寒竹夫人内心也有些煎熬,这欧阳锦对竹儿好似是对自己兄弟一样,有什么都先紧着竹儿,平时的膳食调理都是出自他手,从进村以来就跟着竹儿,她深知少年间的情谊纯粹,但也免不了有些忧心。 竹儿于朝堂上的那几年,总有风言风语,她是不可能信的,但是一年前,竹儿被困宫中,两月有余,无论她使尽浑身解数也不曾打探到分毫,却听说,有几人都在争夺她的幼孙,她当时就愤怒火起又忧心幼孙安危,传信大将军府准备鱼死网破。 她那时想,怎么着都是个死字,不如主动出手,所以她私底下没少准备。 “奶奶!”林千竹看到奶奶眼中的疼惜,就拿了块糕点就塞她嘴里。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家大哥就回来说都准备好了,众人也吃的差不多了,都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物,在林老太爷和寒竹夫人身后往外走。 今日,天气清朗,道路上的雪早就被清干净了,一众人来到了祠堂,旁支已经到了不少,诸位长老也都陆续到了。 祠堂占地很大,没有什么奢华的装潢,高堂之上香烟寥寥,几面墙壁上都悬挂着先祖的画像,大厅高位也只有一方长桌,桌上有个大的香炉。如此看来,祠堂确实是简陋了,但是更加的威严肃穆了。 一声啰响后,众人都静了音。 “诸位,今日我们林家在此要告知祖先我们林家以后安置于青竹村!众位林氏子孙恭迎先祖归位!”林老太爷高喊道。 锣声响起众人跪拜,族中司礼的长老开始打开礼卷,立于堂中,开始唱词。 甬长的告词,上敬天地,下敬人神。一声一声的宣告入耳,让众跪地之人更加的景仰。 此刻,林家宗族祷告天地,敬先祖,他们祈祷先祖的保佑,他们期盼新的一年。 林家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历颇多,不得不逃离原籍也实属无奈。起初,也有人不满不甘,待看清皇族对待林家的种种,也不得不听从嫡脉的安排。 一路的追杀,虽很多人被寒竹夫人提前几个月就送离京城,但是后来嫡脉出逃后,他们也受到不少骚扰。说不惧怕是不可能的,他们在外游荡了好几个月才收到信,被人带到青竹村。看着村子的建立,众人从惶惶不可终日,到现在的安稳,心境也是稳下不少。 而今在一声声的锣鼓声中,在老族长和众位长老慢条斯理的宣告声中,很多林家人的心才彻底安稳下来,感觉已经扎下了根。 这次的敬祖已经很是简单了,但是历时还是很长的。 在又一声锣响后,老族长言道接下来一年还是他当族长,几位长老中有人也宣布了自己的传人,之所以要在敬祖时说上这些,就是公开族中的掌权人,以示尊重。 在一辈又一辈的人点香上香跪拜走完后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很多人腿都跪疼了,走起路来都是一拐一拐的。林千竹倒还好,欧阳锦将自己的大氅硬是塞在了他的膝盖底下,他也没拒绝。 站起,林千竹沉默了良久,他站于空地看着祠堂,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置身于朝堂是为保林家无虞,顺带为大将军府建立朝中后盾,可林家,大将军府也因为他受了诸多的牵扯。他曾一度有些愧疚自责,如果他不入朝堂,林家众人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这想法也只是一瞬,他深知皇族想动林家,大将军府就是很好的理由,他的谋划也只是推迟了皇族动手的时间。幸得大将军府在多方的竭力下,只是举族被贬至荒凉地,皇族不得不被迫忍下这口恶气。 可想而知,皇族将他扣于宫中,也有迁怒问责在内。他们使尽各种手段将林家一脉驱逐于朝堂,不断羞辱林家,却也不好对林家赶尽杀绝。 林千竹立在祠堂前,此时内心深处才有了丝丝欣慰踏实。他终是将林家从那吃人不吐骨头腐朽糜烂的朝堂里给拉了出来,虽然狼狈至极,并且没有达到预期的坦荡归隐,但好歹是保全了林氏。 很多时候,他也在疑惑,皇族为何没动他,而且对他的态度一度都有些不明。有人要杀他泄愤,也有人保他,诸多拉扯不断,让他有机可趁。 第60章 除夕夜 晚宴 林太老爷寒竹夫人的院子里,热闹非凡,几代人都聚集在这,包括外嫁的姑娘。一家人就没有设什么男席女席,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推杯换盏间,男人的笑声,小儿的吵闹,妇人间的玩笑。哪怕是欧阳锦,清木,武清等外人都很融入其中。 这样欢乐的气氛,有多久没有出现过,林家人都已不感叹了。他们而今才是真的欢乐,一家人没有任何束缚。 林老太爷酒歇看向了身旁的寒竹夫人,俩人相视而笑,眼中也有泪意。他伸手抓紧了夫人的手,没有言语,其中的万般感叹可想而知。他们这小小的动作也被林千竹看在眼里,心下也是欣然。他其实很怕爷爷古板,认为是奶奶身后的家族害了林家,但目前而言,他的爷爷是古板可不无能。 很多时候,他的爷爷都不怎么管事,自成婚第二日,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奶奶操持。在他看来,他的爷爷活的太过潇洒。现在想来,那也是爷爷爱护奶奶的一种方式。 林千竹坐于父母身旁,看着父亲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也是心中一叹。在京中时,何时见过父亲这般的狂笑失态。想来,在官位上的诸多顾虑,到了这里是荡然无存了。 母亲时不时的给林千竹夹菜,这几月来,母亲额间的皱纹都少了不少。想来,他不在朝堂了,他的母亲也放下了很多担忧了。 再看几个哥哥,哪个不是恣意的说笑喝酒,嫂嫂们也是好不欢快,小辈们就更加不说了,怎么开心怎么来,没有那许多的大家族的规矩束缚,他们就是最欢快的小猴子了。 看到欧阳锦和清木跟身边的人都有在交谈,虽然大多都是两边的人在说,他俩却也放松,没有不耐。 再看看武清黑叔等人,说来,父亲去请这些人来家里过年节时,他们都道不来,想来是怕太过打扰了,再者林家毕竟书香世家,他们估计也怕吓坏了林家的女眷幼子。还是他去请的他们,言道都是一家人,他们才来。 现在他们那几桌已经换了大碗,正在大口大口喝酒,行伍之人的豪迈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边还有阿诺阿古青姨等人,他们也有两桌,这些人都是当初遇难时归还了身契让他们离去,他们却都留了下来的人。基本都是家生子或是大将军府那边暗渡过来的人,他们对林家的情谊也是不可言喻深浅。 林千竹看着看着就笑了,心里宽慰了不少。 他复又看向了奶奶,让林家安然脱离朝堂,让大将军府等人安康是她心中几十年不变的初心。他能理解奶奶的那些心思,不管怎么谋划,不管几十年的岁月,这两点都已成为了奶奶的执念。 他自小跟在奶奶身边长大,更是奶奶手把手的教养长大,奶奶诸多的人手诸多的安排,通信都没有隐瞒过他。甚至,用那些教会他各种的计谋算计,用来自保,更是用来保护两个大家族。 他从小就钦佩他的奶奶,战场上的巾帼英雄,十岁便奔赴战场,这连诸多男儿都做不到。奶奶时常挂在嘴边的‘鲜衣怒马,桀骜不驯’,更是她心底深处最美好最自在的时光。这么几十年的相夫教子也没能磨灭她心中的美好,可想,奶奶也是当世的奇女子! 他有想过带着林家人到边境生活,圆奶奶心中的念想。但是,一来边境从来没有安稳的时候,很难适应。二来,这么大的家族到边境定居,估计还不到两个月,追兵就会卷土重来了。 他在几年前就已有诸多安排,但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就像他不懂为何大将军府已经如流放般的迁至了荒芜之地,他们林家也狼狈逃离京城了。哪怕是恼羞成怒也不会那样穷追不舍才对,而且那些人都是冲他来的,有要杀他也有抢他,他是反复的思来想去都没弄明白,那些人有什么理由不放过他们林家,不放过他。 往日的种种心绪,种种不安,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他难以自持的轻松了起来。本来他是不能喝酒的,这时却是趁母亲没注意到他,竟是偷偷的到了杯酒喝。一口饮下,顿时辣得他不得不闭嘴,暗自消化。他慌忙往嘴里舀了几口汤也依旧压不下去辣味,无奈他就拿起糕点就吃,也不计较糕点太过甜腻了。 欧阳锦看他那样,莫名觉得想去摸摸少年的头,这样的小人儿有了些许人气。他也想到了自己,从来就没有过想留在一个人身边寸步不离,想想到现在,他留在青竹村更却确的说是留在林千竹身边已经有七月有余了。 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人人都道他有颗七窍玲珑心,可他也有诸多的思绪解不开,说不出。 清木也看到了少年的动作,他很想过去帮少年,但也碍于这等的场面不能逾举。他看到少年辣得眼都红,心都纠在了一起。 武清等人虽在喝酒,但到底是行伍之人,耳目都非常人,自然也注意到小公子的举动。他们互看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酒席吃完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众人将场地收拾收拾,又摆上了各种糕点小吃,茶水。 众人都随意坐着,聊着,一些小辈围着黑叔他们,央求他们讲战场上的事,听到兴起还手舞足蹈大声喊‘好’。更是引得老一辈的人哈哈大笑。 讲完了战场又讲大将军府的将军们,平日里的性情和各种趣事。 从大将军府第三代大将军到第五代大将军的各种英雄事迹,讲他们如何的武艺高强,讲他们如何胆大的带几十人偷袭敌军的营地,烧敌军的粮草,抢敌人的战马。讲他们的大小将军们如何单挑敌国的将领。讲他们在边境是怎样带领边境子民如何的生存,如何的种植粮食。讲他们如何绕道敌人身后去驯服野马,讲他们应村民的要求到深山中驱赶狩猎猛虎。 黑叔讲完了石叔讲,石叔讲完了,掌厨讲,来来回回的他们一众人讲的口干舌燥,听的人都热血沸腾,大喊‘可惜’。 众人听着他们讲的排兵布阵,众多的计谋。众人听的叹息连连。 林千竹也在听,应该说大厅内的所有人早就停下交谈,都在听着他们讲。各自的表情也是各异,他看到了奶奶眼中的怀恋,也看到了小孩们眼中的向往。 每次听到他们讲的都是战场上的胜战连连,讲他们以少胜多的奇袭,讲他们的英雄事迹,讲的都是战士们的荣耀。却没有人,讲他们的伤痛,讲他们眼看着兄弟离去,讲他们没有粮草,没有军医,讲他们挨饿抗敌,带着伤痛继续拼战,没有人讲他们缺衣少食,大冬天只能吃雪充饥。 林千竹低着头坐着,欧阳锦走过去,将小人儿拉起来道“子时已过,我们回去休息了。” 他快速拉着人就走,清木从后面急速跟上,抓起少年的大氅就急急的追出门了。 欧阳锦将小人儿紧紧搂进自己的臂弯,另一手握着袖子伸到低着头的人儿眼前,将他的眼泪轻轻擦了去,却并没有言语,只是带着人儿往他们院子走。 清木大步追了上来,并扬手让后面跟来的人止步,就给林千竹披上,也没计较欧阳锦的手。 第61章 这小人儿怎么能这么牵扯人心肠呢 进入了院中,清木回身将院门关紧落钥。 欧阳锦继续搂着人到了小人儿的房间,他将人带到炕上,脱鞋,去了披风,犹豫了片刻又伸手将人身上的外衣厚袄除去,将暖融融的被褥披在小人儿身上。 清木端来了盆子,欧阳锦伸手洗了巾帕拧到半干,擦小人儿的脸。小人儿头任然低着,长长的发丝顺势落下,挡住了他的脸。欧阳锦也没抬起他的脸,就伸手用巾帕轻轻擦拭着那张小脸。 擦完,小人儿没有动作,欧阳锦又洗洗巾帕继续去擦拭,他虽不知道小人儿过往都经历了什么,以至于现在,哭都没有声音。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桀骜的少年,连哭都没有声音。他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帮他擦泪。他好多想问的,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他看着低头的少年,心里疼得犹如毒药在腐蚀血肉。 何时见过一向运筹帷幄,聪慧狡黠的少年低过头。他站着,少年坐着低着头,从带回来就没有动过哪怕稍稍一下。 他知道,少年在哭!这个认知,让他不想站着,他就突然伸手将人带被的抱到自己怀中。他将少年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不说话,就这样抱着人,手笨拙的拍着少年的背。 清木看着少年被人抱在怀中,他的心是密密麻麻的疼,手中木盆被他捏得吱吱响。直到有只脚伸过来轻点他下,他才醒悟过来,放下盆子,想扒开被子看看少年。手伸到半途,他顿住了,他下了榻。 他走到屋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缓和了心中装不下的酸楚疼痛。他仰头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凛冽的风让他感到冷。他立马去查看少年的火炕,将里面加了些柴火,又将炕口边上的锅里添上些水。 他坐在旁边,等着水开。 他在朝中没有可用的人,皇宫内更加没有。他不知到底是谁人,让那清朗的少年那么难过,让桀骜的少年低下了头,让那个众人疼惜的少年连哭都没有声音。 他感觉又难以呼吸了,他的血肉里都是满满的酸疼。他仰起头,想让自己好受些,但是没用。 他看到院后有几棵大树,他走过去,捏拳。立时,咚咚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直到有什么东西溅到脸上,他才恍然停了下来。他呼呼喘着气,牙咬的咯吱响,慢慢的他平缓了呼吸。 他想起要拿水给少年喝,他怕自己脸上的表情吓到那少年,他更怕少年看到自己失控的一面。 猛地,他捧起地上的雪就往自己脸上拍,双手用雪来回上下搓着脸,他想搓掉脸上怒气,想搓掉血脉里的酸疼,他想平下心境恢复温文尔雅。 他一下又一下的从地上捧雪搓脸,一口一口的深呼吸,满肚腹的酸意还是在翻滚放肆。 他从来没有失控过,从没有这样酸疼过,从没这样呼吸不畅过。他有些慌了,他怕他的失态吓着少年,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掩饰自己的异样。 他想要不就喊个仆人进来伺候少年,他出去会。这想法刚冒出来,他就摇头否决了,他放心不下少年,他要看着他,守着他。 他想守护的清朗少年,居然就那样不言不语的流泪,是谁让他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他很想将那人的血肉食之,想将那人挫骨扬灰。 他想起了少年一直在留泪,对了,他要端热水进去给少年擦脸,少年应该也要喝水。想到这,他转身去寻木盆和茶壶。 清木拧了毛巾,掀开了一点被子,伸手进去轻轻擦拭少年的脸庞,他生怕自己的手重了。来回洗了两次帕子,他轻轻的掀开了一点点被子,想看看少年,被欧阳锦打了手。他被吓了一下,抬头瞪了一样,就继续去拉被子,欧阳锦也没再阻止,他也想看看少年是否口红了眼。 被子掀开,清木轻轻的将发丝拂开,少年双眼紧闭,脸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微微有点肿起,两人皆是呼吸一紧。 欧阳锦立马就拿起少年的手搁于被子上把脉,他细细的分辨着,眉头蹙起。清木见他这样,立刻心紧紧揪起。 欧阳锦摸了好一会了,清木的呼吸也紧了好一会。他双目盯着欧阳锦,似是要拼命一样。 欧阳锦轻轻的将人放于火炕上,让他睡下,清木立马轻轻拉动被子给少年盖好,仔细看了一遍,没有漏风的位子,就拧了巾帕又轻轻给少年擦擦脸和眼睛。 搁平时欧阳锦立马会出手抢夺,不让他靠近小人儿。现在,他也只能恨恨看着。 待到清木站直身体,他就看向了欧阳锦,等他的回答。 欧阳锦抬步走到房中的桌子前坐下,开口“你可知,他在京城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被动刑或是下毒?” 清木听完立时眼睛瞪的老大,他当时刚赶到京城就护着林家人逃离京城。都没来的急安排人去打听消息,现在陡然听到欧阳锦的话,他一口气堵住了。 半晌 “我,我不知道,我还没来得急让人打听,就护着他们逃离京城。我只知,他被困在宫中两月有余,寒竹夫人想尽办法都不知道他在宫中究竟怎样。”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双手紧紧捏着桌子边缘,那边缘立时就变形了。他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中毒了?” “嗯,应该是中过几种毒,我都分辨不出。”欧阳锦手中的竹制茶杯被他捏的粉碎。 “是谁?是谁?我”清木紧握着双手,脸都已经扭曲了。 “我能做些什么?”过了好久,清木才冷静下来问道。 “什么都做不了,我待在他身边已经快一年了,依旧无从下手,我父母也来过信说了,还得时间琢磨,我师父不知在何方,我早就命人去寻了。”欧阳锦有些挫败。 “你……你跟他说过么?”清木颤抖问道。 “他自己应该知道,他绞尽心思的安排村子,族人,家人……” 不待他说下去,清木就走到炕边,定定看着少年。越看心越疼,浑身又充满了那种酸涩的密密麻麻的疼。他弯腰伸手想抚摸少年的脸,最终却是伸手捏了捏被角。 “去寻些酒来吧,今夜得守着他,他上次莫名烧了几天。”欧阳锦轻声说着,内心也在经历从未有过的疼痛。他想喝酒,喝酒应该能压下心底的疼。 清木站了会,没有说话,抬步就走了出去。 欧阳锦看着清木离去的背影,那人衣服上到处都是湿的,领子四周都是湿的,发丝都是凌乱的,再加上刚刚那‘咚咚’声,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炕上的人。 这个小人儿怎么这么能牵扯人的心肠呢? 他一开始就是被小人儿身上毒所吸引,后来慢慢相处中,这小人儿就被他放在了心上,他想多个这样桀骜聪慧的弟弟也很不错。所以,他就前前后后的跟着这小人儿了,但是慢慢的他发现他不喜小人儿身边出现其他人。 他越来越对小人儿上心,越来越挂心,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懂了。 这时,清木进来了,随意的坐在欧阳锦对面。阿诺也跟在后面进来了,将食盒中的小菜和酒放下,看向了炕上的少爷。 “他无事,只是累着了,睡得正香,你去回了太老爷太夫人,让他们无须担心,今夜我俩守着他。”欧阳锦看到他的小动作就吩咐到。 阿诺吓了一跳,平时欧阳锦说话都很是让人厌烦的,现在这话里的语气让他吓了一跳,冷的掉冰渣了。 第62章 少年人 年节的喜庆氛围下,大雪也是来凑热闹了。 昨夜纷纷扬扬的大雪无人知晓,今晨待人们推开屋门,满园的刺目白雪,堆得很厚很高。孩童们是最开心的,门推开就飞扑向白雪直打滚,欢笑声充斥着整个山村。 林千竹是被欢声笑语吵醒了,他刚动了下,就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他立马清醒,整个身体就往边上一滚。他心下恼怒自己竟然毫无防备,这也让想到了不好的画面。 立时,他边滚边出脚就踢出,但踢出的脚立马就被人用手架住,他想抽脚,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在自己的屋子里,周边应该有自己的人。还没等他想明白,因为抽脚用了力,思绪又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卡了一下。 还不等他反应,后背就撞到了东西,他有些吃痛,头上就传来了一声闷哼,他发现不妥,正欲动作,却被人给双手抱住了。 “别动了,好痛!” 这忍痛的声音里有咬牙切齿的味道,林千竹思绪跟上来了,没动作就看向了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到欧阳锦那皱成一团的脸,一只眼闭着,鼻子红红的,他愣了下,心道‘这人也会痛?’ 突然,他觉得要遭,果然欧阳锦直接扬手将人扔出去,林千竹还未反应就落到了软绵绵的床榻上了。 他调整好姿势抬头去看,就见欧阳锦捂住鼻子仰头,眼角还滴下了泪水,他明白那是他撞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欧阳锦捂着鼻子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你……应该是撞疼他了。”清木在那一脚踢过来时愣了下,反应慢了下,只能一只手架住了那脚,却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就姿势别扭的向后略去。他眼睁睁看着欧阳锦伸手欲要接住少年,也不知少年是怎么动的,就直接砸了过去,他赶紧想去拉,没拉住,只听咚的一声和一声闷哼。他心道‘晚了’,他知道欧阳锦肯定很疼,但他没料到那人竟然将少年给扔了出去,他阻止都来不及。 林千竹扭头“师兄?” “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他时不时的就会给你把脉,查看你的气色。” 林千竹听言,愣了下“你们一直守在这?” “嗯,幸好火炕够大,后来乏了,就睡在这边上了。”清木好笑的看着少年,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和刚睡醒有些懵蒙的样子。 …… 林千竹有些歉意,这俩人对他是真的费心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物。 清木看到他才反应过来笑道“还有好几层衣物,他只是脱了两件,脱了你的鞋。” 林千竹顿住,头都不敢抬“他脱的?” “嗯,不好让人进来伺候,你也不喜有人近身,我们就自作主张了。” “哦,谢谢师兄!” “无妨,你先起身,我也得去洗漱了,我们一会去找他一起吃点东西。”说完他就出门回房了。 过了几刻钟几人坐在一起吃早膳,林千竹看着欧阳锦有点难以开口。 “看什么看,小爷还得哄你吃饭么?” 林千竹看着这人红红的鼻子,本来觉得歉意的,听完他的话,他觉得他撞轻了,下次直接给他嘴撞歪。 “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老太爷还有老夫人?他们这两天忙坏了,上门拜年的人太多了,夫人都累着了。”阿古看他们吃完后,有点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插嘴道。 “母亲还好么?” “倒也没事,就是累着了,夫人身体这半年来好了很多,负责调理的医师一直住在他们院里。”阿古碎碎念着。 “今天,那边还是很多人吗?” “是啊,老夫人是说叫你不要过去,夫人也是说让你清闲下,但我看夫人很担心你。” “你去跟母亲说,等那边空闲了我再去。” “好!少爷,我听那医师说过,这正月里,我们嫡脉有喜事,有麟儿降临!” “哦,那是大喜事,确是麟儿。去问问,有没有取名字。” “好的!” “怎的,你还想越过你爷奶给那孩子取名啊?” 这声音是真的挺阴阳怪气了,这是跟他杠上了怎的,他又不是故意撞他的,这般小家子气。 “我就想取个小名,这是青竹村建成来嫡脉头一个出生的孩子,福分是真的不浅。” “想取名,简单,自己生啊?就林小公子这般才华逆天之人,什么样的女子不喜。” 林千竹…… 阿古是有些不快,但不能说。 清木哽了下,这话题…… 清木不知道这厮是试探什么,还是恼怒少年,但他有点想知道少年的回答。是以,他任然低着头喝茶,但耳朵恨不能再长长几分。 “那什么,我们去村里的书肆看看,看三哥四哥弄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修个藏书楼什么的。”林千竹不想理那幼稚的傻子,就想起了书肆。 “呵,才华惊艳的林小公子也有不想面对的问题?见识了。” 那腔调慵懒中带着邪气,还带着点点的怒气,在场人都觉得这人挺欠揍。 “啧,要不打一架?”饶是林千竹再好的脾气,听到这,都忍不住手痒痒了。他脸上带笑,咬牙问道。 “嚯,就你?” 林千竹手都捏的青筋暴起了。 “这小身板,打伤了,我又得抱着哄着睡。” 林千竹那个气呀,他好想叫人来痛揍这厮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牙齿掉光。 清木看着少年气红的脸,没有心疼,更多的是诧异。他能感觉到少年很敬重自己,依赖是有些,却不会像这般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气氛恼怒。他知道,他牵动不了少年的心。这一想,他心底涌起丝丝的疼,慢慢的蔓延至全身。 他很聪明,足够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控制不了的。 “走吧,去看看你的藏书楼,你建好了,小爷让人给你弄些孤本回来。” 欧阳锦拿过阿古手里的大氅就披在小人儿身上,给他系好带子,手就势就揽住了小人儿的肩,带着人就往外走。 清木看着前面一个不让揽,一个非要揽,从小挣扎到角逐,打打闹闹的俩人,心底丝丝的疼又泛着酸,好不磨人。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想拥着少年安慰,想哄着少年睡觉,想牵着少年的手,他不是很明白怎么了,就是下意识的想靠近少年,拉进距离。想像欧阳锦那样随意拥着少年,让他在自己怀中挣扎吵闹。 猛然间,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是在想什么?这是什么心思,莫不是中邪了……” 前面两人还在你争我夺的,完全都不知道后面人突然间的害怕恐慌。 “师兄,帮我。”林千竹也不能真的动手打人,无法就想让师兄将那嘴毒的那厮拉开。 这一声‘师兄’让清木如雷击了般,怔得他一颤,瞬间清醒。 他两步追上,想拉开欧阳锦,欧阳锦躲避,林千竹想摆脱欧阳锦,就这样拉拉扯扯的三个人,是一路走一路争辩,还一路拉扯,跟那在雪地打滚的孩童们如出一辙。 阿古阿诺俩人其实一直跟着的,他们一开始是跟在清木身后的,途中看着那人突然止步,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又好像被吓到了一颤,现在倒好也跟着少爷和那厮胡闹,他们跟在后面慢慢走着,捂嘴笑,心想这场面要告知太夫人和夫人,让她们也开心开心。 第63章 藏书楼 林千竹等人走了好半晌才到书肆。 却确的说是三人在路上纠缠了好半晌,好些个路人路过,他们都没发觉,就一路胡闹着到书肆。 他们整整身上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边整理,林千竹还恨恨瞪着那恼人的玩意。清木看他那小眼神都笑出了声,欧阳锦还在挑眉挑衅着,后面阿古阿诺扭头四处看,脸上能笑但他们知道不能笑出声。 他们还没整理完,就有一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这小眼神,要不要哥哥们帮你揍人啊?” 说的好像多真心想帮他揍人,那声音里的笑,傻子都听出了这是在调笑他。 林千竹也不说话,衣服也不整了,走到那人面前,像是没看到一样就从那人脚面上踩过去了,如果没看错的话,几个人都看到他还碾了一下。 霎时,笑声是遮不住了,在场的就没有人不笑出声的,不过他们也是在人进到院子后才敢出声。 “三少爷,你脚没事吧?哈哈”阿诺大笑问道。 “三哥,很多时候看到不该看的,就不要让人知道。唉!”欧阳锦拍拍林三哥的肩,抬步进去了。 “你这样容易惹恼千竹。”清木一本正经说道,说完也进去了。 林三哥,听完二人的话,站原地摸摸头,又是哈哈大笑出声。 阿古阿诺二人也还是笑。 “三哥!” 正笑着,突然听到小弟叫他,立时止笑,跑了进去。 “三哥,这里也太挤了!” “这里已经扩建了。”林三哥说。 “三哥,我们林氏是诗书世家,需要传承下去,我想建个藏书楼。” “这个,你得跟大哥说说,看看建在哪?还得跟家族长老们说说,藏书楼今后看护,维护之类等。我让人去喊大哥,二哥和四弟。” “好,长老们那边就交给爷爷吧,他们能安排好,我们建好就行。” “好,我派人去跟爷爷说。” 待到几个哥哥都到齐了,众人就坐下开始商议了。 “我想建造一个藏书楼,要多几层,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下到百姓种植的书籍我们都需要收藏流传下去。” “关于医药类的要不要单独的收藏起来?”清木问。 “要的,我们林氏不能出目不识丁之人,我要多建几层,面积也要大些,天下我们林氏没有涉及的书籍有太多,要分门别类的收藏。族里的老人们应该很乐意在藏书楼中摘抄、整理。” “那几位从书院出来的先生估计听到这消息会很开心,将他们安排进去继续研究学术对他们是最好的安排。”林大哥道。 “小弟,你想建成什么样的?有图纸参考么?”二哥从来都是小弟要做什么他就帮忙做什么,不需要任何解释。 “小弟,你现在建立藏书楼是不是有点不妥?”四哥皱眉道。 “四哥不必担心,藏书楼,里面收录的书,不论嫡脉旁支都能能看,哪怕是外人借阅也行。” “这……” “小弟呀,这会不会太招眼了?”三哥也问。 “无妨,藏书的书都是原本,建好后,将一些老学者都安排进去,每本书都可以抄录几份出来。原本收藏,抄录本流传下去,而且,单单一个藏书楼也是不够的,以后慢慢图之。今天叫各位哥哥来,就是商议该怎么建?” “你说,我画,我们再慢慢讨论。”林大哥道。 不知不觉的兄弟几个、清木、欧阳锦等人一直讨论到阿古带人送来了好些个食盒的吃食。 等他们坐到桌前时,一看惊了下,这饭菜未免太过丰盛了。 “太夫人和夫人听说几位少爷都在,就让人重新做了吃食,叫少爷们好好吃饭。”阿古看众人的反应就笑说。 “你待会回去告知母亲,我们兄弟都很好,都聚在一起玩闹。”林二哥开口言道。 “好的。” “啊古,告诉母亲奶奶我们晚饭会到院中吃,让她们不必花费心思,多休息!” “好的,小少爷!” 一众人吃饱后,就饮了消食茶,一起在后院中边走动消食边讨论藏书楼的建筑。 “大哥,黑叔武清他们那边有人会做些机关对吧?”林千竹不确定的问,那几个了望塔里都有些机关,但不知他们会不会在屋内弄些小的机关。 “是的,我还跟他们学过一些,但他们会的不多,说是大将军府那边有人专钻研这个,还是出自隐世家族。” “隐世家族?”林千竹沉思了起来。 “隐世家族,善机关……”欧阳锦想想头就痛了。 “那什么,你们还是不要招惹了,那些人性情孤僻,难以打交道。能帮大将军府,估计也是因为折服于大将军府的传承。” 这话语里多少有点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里面,清木跟少年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这里面不简单,有猫腻’随后俩人相视而笑。 “这么说,你认识他们?”清木旁敲侧击的问。 欧阳锦…… 这张该死的嘴。 “你没从他们那里讨到好。”林千竹肯定道。 欧阳锦…… 这张该死的嘴。 “他们性情怎样孤僻?”林三哥打趣问道,眼里的不怀好意那是赤裸裸的呀。 欧阳锦…… 欧阳锦冷哼一声,扭头走回屋子,找了张凳子就仰躺下去,不理众人。 林千竹与清木对视一眼,眼里满满的计谋得逞的样子,更是惹得清木开怀。 其他几个哥哥也是满眼的笑意,不怪他们总是将幼弟和欧阳锦当成小孩。这脾性,怎么看也是被家里的长辈宠坏的样子。 众人一直谈论到晚上,然后一起去了奶奶的院子里用晚饭。 林老太爷、寒竹夫人、林大老爷、林大夫人都高心,一看就知这兄弟几个都在一起,想来就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老话说‘兄弟齐心,其力断金’。这儿孙都能独当一面了,他们怎能不开心。 晚饭吃的和乐融融,清木和欧阳锦都被他们当自己儿孙了,自是没什么避讳的。 饭后众人又讨论起藏书楼建造的事情,林老太爷负责跟众位长老沟通,林大老爷负责去请众位先生学者,小一辈的兄弟几个就负责建造一系列的事。 直到各自都回到自己院中,他们也还没讨论出藏书楼的格局。 第二日,几个哥哥就相邀到了林千竹的院中,也是整整待了一天。期间,又让人去喊了他们的儿女来一起听听,这是林千竹的意思。他向哥哥们表明,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就带上小一辈的,也让他们参与,家族太大不是几个人就能撑起来的;再者,也让小一辈储存些经验。 几位哥哥想了会,也是这个理,再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了,很多事情就没有以前好操作了,是该多培养些人了。 来来回回商议了好几天,后来那些个老先生也参与到其中,还是研究格物的那个学者描述了好些个细节,让林大哥画出来。然后众人再一点一点的补充,一点一点的更改,终于大致的图是画出来了,但是修建的话,目前雪还没有融化,土地都冻结了,不好施工。 后来又花了两天,他们将图纸的可行性再细细推敲,更更改改终于是确定下来了。至于建造,就只能在春耕之后了。 第64章 石镇 一众人来到这个中型镇子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来他们几个都是到处晃荡溜达,各种巷子小道他们几乎都逛了一遍,还撒出去了十几人,他们想摸透这个镇子。 虽然之前,玄语武清等人将附近的镇子都摸过不止一次两次,林千竹还是希望更加深入的排查一下。 欧阳锦说是要与人接头就出去了,武清出去谈铺子了,房间中就剩下清木和少年。 他看着少年,那人低头看书,怀中搂着一个暖炉,整个人斜倚在凳子上,清俊中带着慵懒,怎么都看不够。他想,这姿势也是学那厮的吧。 就这样两人,一个看书一个低头沉思,直到武清回来才打破这氛围。 “小公子,铺子看了几个,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武清接过清木递过来的茶水喝下说道。 “这些你们自己定夺就可,就不必扰他了。”清木答道。 “师兄说的对,你在这方面经验也很多了,听你的。” 武清有些欣喜小公子的肯定和信任,但也忧心小公子轻信他人,一时就有点被噎住的感觉。 “这个镇子比山镇要大,村里的医者大夫也足够,这边开药铺的话,最好大些。”清木出声,他想他在就尽量让少年少操心,让少年去做他喜欢做的事。 “嗯,我看中了一个三层的酒楼,四面都比较宽阔,因为不是在主街价位到是不高。”武清答道。 “酒楼?那要改动的地方是不是有些大?不能直接开酒楼么?”清木有些蹙眉。 “能,但会不会偏了点?” “你说那楼周围很宽阔?”清木问。 “是的,那地是一个地主的,是别人抵押给他的,但他家业并不在此,就便宜转卖。” “四周可否建房,建铺子?”林千竹来了兴趣就问。 “可以的,可以建几个铺子,离主街倒是不远,边上有两户小店铺,打听过了,价钱合适也能买下来。” “那酒楼便宜?”清木问。 “嗯,三万银,因离主街有些距离,对方说可以交个朋友,他亦是商人。” “三万,拿下吧,你去探探口风。”清木言道。 “好,我再去,小少爷要不要出去走走?”武清很希望小少爷能多出去走走,毕竟只是少年。 “你忙去吧,欧阳锦估计等会就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看那地方。”林千竹言道。 “银钱可够?”清木问。 “师兄,几万两,我还是有的,前几天欧阳锦让玄语安排人偷偷送了些药材回欧阳家,给了我不少。” “欧阳世家……” “放心,师兄,他们可信。” “好!”清木笑看少年,很多时候他想护着这少年,不让他有分毫劳累,但总是忽略了少年的才智。 下午他们一起去看了地方,确实是很空旷,估计再建几间铺子都是绰绰有余。 夜间 众人都聚在林千竹房中喝茶。 “那边上的几家铺子,能拿下来么?”林千竹问。 “能去接触接触,已经让人摸查清楚了他们的身份。”武清答道。 “怎么,你想将那一片都拿下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却透析了林千竹的心思。 “都拿下来也未尝不可。” “都拿下来,你可有成算?”清木问。 “有,有吧。”林千竹摸摸鼻子,他那些银票才拿到手,还没捂热呢,这下也不知够不够。 “要不先开酒楼,边上慢慢建着,等待时机再扩大?”清木忧心一下开太大的口子,打草惊蛇 了。 “也是,小公子,突然间盘下那么大一片,怕不太稳妥。”武清也赞同徐徐图之。 一时无言。 半晌,林千竹叹了口气。 “也罢,武清你安排人手将酒楼打理出来,后院要扩建下。再通知大哥,酒楼边上我要建大点的药房,等大哥来了,我们再商量这药房的建筑。” “好,后面的那一片荒地,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武清问。 “那块地如此大,我们是否可以建客栈?”清木问。 “客栈么?”林千竹也在思索。 “可以建那种一个院一个院的客栈雅居,正好让你父亲来施展施展他的才华。”欧阳锦漫不经心的说着。 …… “哦,你银钱是不是不够啊?”欧阳锦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青竹。 …… 这人太恶劣了。 “等等,这个可行。”清木道,众人就都看向他。 “这建小院式的客栈也未尝不可,酒楼重新修缮一番,再结合后面那一片的荒山改建成小院,以你父亲的手艺打出名号。而且,我们建造成本不大。木材我们有很多,山石的话也很简单能弄来,桌椅家具之类的山上的竹子也是一个很好的口碑。” 清木说完就看向众人,众人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林千竹突然就想通了。 说起竹子,他父亲那技艺可是目前独一无二的,家具什么的用竹子制成,再有父亲雕刻上色,这可是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提议。 至于酒楼,菜色,酒水都难不到他们,修缮方面也是可以与后院结合,小院中还可安置热炕,哪怕是寒冬也能有人闻名而来。 至于工钱方面,大可不必忧心,能用的人着实不少。 “附近也有我的人,给你令牌,自己调用。”欧阳锦将一个玉牌丢入林千竹怀中。 林千竹听出其话语中的意思,‘我的人’就说明这些人只听命于他。 欧阳锦看这小人儿因为他的言外之意而眼前一亮,嘴角也是微微翘起。 清木武清等人对视一眼也无话可说。 当晚,林千竹等他们都回到各自的房间后,提笔,写了两封信件,打开了窗户。 “主子!” 身后是一个清瘦的人影,声音被刻意压低,跪地行礼。 “起来,不用这样,帮我送信到大将军府,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是。” “交于接头人后,带俩人将大将军府附近的情况摸清报于我。” “是!” “你们各自小心,上次交于你们的药物用完了么?” “还有些,有俩人伤势已好。” 林千竹坐于桌前倒了两杯热茶道“坐,喝点热茶。” 黑衣人犹豫了会就坐下,接过林千竹递过来的茶水捧在手上。 “让阿凡和雨落来见我。” “好!” “那老头……”林千竹想起那老头就头疼。 “曾有人传信,去游历四方了,让我等有事就拿令牌招人帮忙。” 林千竹点头。 “主子,现在叫他们前来?” “嗯,以后都叫我公子,不用那般拘束。” “公子” 说完人影就晃出去了,林千竹端坐不动。 “少爷” 听到这声音林千竹就笑了,这阿凡是他破格向奶奶要过来,做随身小厮的,他性格大大咧咧、爱笑。 阿凡也是从庄子上挑到主宅陪着林千竹长大的,他比林千竹大上三四岁,林千竹被林大夫喂药后,他总是偷偷的塞些糕点给林千竹吃,为此没少挨林大夫人说,甚至被打过。他喜欢到街上听说书人讲书,回到府中就偷偷讲给林千竹听,偶尔从一些主脉旁支的少爷那里听到什么,也会偷偷讲给他听。 后来林千竹搬到奶奶院中,林大夫人反对阿凡跟去,怕他带坏林千竹,还是寒竹夫人从中调和,要求阿凡学武,学有所成能保护林千竹,才允许他留在林千竹身边。后来,阿凡就被寒竹夫人教到了一黑衣人手中,直到林千竹被设计刺杀,死了好些个护卫和隐卫,他跪地求了寒竹夫人两天才被允许暗中保护林千竹。 “少主” 这是雨洛,是那个怪老头给他的人中居首位。是个话不多,很专注的男人。他很沉稳,应变能力很强。只要是林千竹吩咐的事,他会用最快的时间做到最好。林千竹很多的布局少不了他在暗中缜密的安排。 护佑林千竹逃离京城途中,他们一行人都护在林千竹车外,对手是一波更比一波强。有下死手,致力杀死林千竹的人,也有对他们下死手抢夺林千竹,他们一路死伤的人手不少,连他也身受重伤。后来他们被寒竹夫人安排在镇子上养伤,并没有让他们显露人前。 第65章 石镇(2) 林千竹手上拿着大哥新绘出来的酒楼布局图,历时十几日的时间才讨论出来的图。这次这图他没怎么参与,全程都是清木,大哥,父亲带着一众对建筑感兴趣的后辈,一点一点的慢慢绘制出来的。 从图中可以看出众人花费了诸多的心思,就连后面的那片荒地这些天也被人都清理了出来,大哥也画出了几个小院的构建图。每个小院的布局都不同,院门都不同,就连院子里的小花园、池塘、小后院都有不同,各个都是精致之极。 “这些小院都很精巧,这几张都是我儿子他们几个商议出来的,连父亲都说雅致的很。”林旭裴在旁边上呵呵笑的说着。 林千竹有些好笑,大哥这是在炫耀吧。 “呲,牙掉了。” 林旭斐也不恼,还是哈哈笑着。 “酒楼里已经让人着手修缮了,你要不要重新提个字?”清木在他身后说道。 “师兄,你提吧,你的一手大字天成,而且这里面你颇费了心思,你当仁不让。” “好。” 这声‘好’字充满了宠溺和放纵的意味。 林千竹的房间 “得先将酒楼修缮好,小院也得建好几座,就得开始揽客了。”林千竹皱眉。 “小弟放心,你侄儿他们都在很卖力的建。现在还未到春耕时候,村里就留了医师药师,大多的人都在这儿了。”大哥答道。 “这么多人安置在哪?”林千竹问。 “公子放心,酒楼就能安置很多人了,这客栈里也都是我们的人,几人挤一间,能安排完。”武清回道。 “可这天气……” “放心,小弟,现在天气也不怎么寒冷,而且我们几个人挤一间,都是汉子暖和的很 。”二哥也说道。 沉默了会林千竹道“我们得兵分几路,一路修缮酒楼,一路开始建院子,一路从村里运送树木竹子,一路运送石料,还得有人随时调用。” “是的,要尽快让酒楼开门迎客,小院子也得先建几座,打出名号。另,药房我们是否可以在酒楼迎客后,就得开始建了。”清木应道。 “你不要想太多了,这些事,我们几个哥哥都知道安排。”二哥拉着林千竹坐下,并给他倒了杯茶。 “我知道二哥。对了,三哥你得先安排人将这边药房的各项药材要先备起来了,这边安排的人也得慎重。” “嗯,知道了,人选我已物色好,稍后给你名单,你再看看。至于药材,快开春了,很多药材能续上,这方面你无需担心。”三哥道,他就知道小弟操心的事情太多,所以听到这边准备开药房,他就在心里计划好了。 “村子里的药田你也不用担心,年前你说过的,开春雪融我就会带药童,培育药材的后辈们开始进行药材培育。两位欧阳先生在这方面已经有了诸多打算,最近都在书肆里教后辈们一些适应春季培养又好生长的药材了。”四哥不待小弟多费口舌就抢先道,他很心疼他的小弟,跟他长子差不多大,却要操心整个家族的谋生。 “小公子放心,拉木材竹子的车马我和石头都安排好了,兽园里的几头牛都安排活了,拖木材的车也是我们和塔里的兄弟闲时动手做的,他们还在做,听说要拉石料,那老九说车子要重新做,所以他带着人在村子里忙活就没跟过来。”黑叔也是见不得小公子小小少年要操心许多的琐事,让他们这几十岁的人无地自容。 “黑叔你们运输木头竹子之类的,不能惹人眼了。” “我也想问问,我们怎么运过来,从哪边走能避开人?” “黑叔,这附近我们都摸了几遍了,没有城门一说,有偏僻的小路绕开山镇直达这里。只是,这路不太好走,我让人带你们从那路回去,一路上你们自己将路面整理下,实在不行,就带人阔开一些。”武清皱眉道。 “那小公子,我现在就带人去了,那路估计得费点心思。”黑叔听了武清的提议就觉得路估计不太好走,行军打仗的路什么样的没有,武清居然这么说,那路估计是真不好走了。 “好,大哥你去安排人跟他们去,要尽快将那小道阔开,以后这条路我们大有用处。还有,给他们多带些吃食,我给娘亲们带的小玩意你也一同带回去,跟她们报声平安。” “好,我这就带人亲自去了,这儿有什么事,我让你侄儿跟着你。” “这路修好估计得些时间,这期间我们得找到石料,想办法避人耳目的弄回来,这一片都较偏僻,我们得将木材竹子石料运送到靠后方的位置。” “无妨,可先让人将最靠后的位置劈出一片,建一排草棚之类的,即可掩人耳目的放置木材竹子石料等,还可以将人安排进去住。”清木想怎么避人耳目,想了想才道。 “好办法,这样可以多建些棚子,院中放置材料等,棚中住人,等酒楼小院都建好后,还可能弄个兽园什么的,养些家禽家畜,酒楼的很多肉类都可以自己养,还能藏人。”林千竹听完眼睛都亮了,都不知道自己后面那句有多让人侧目。 “你想藏什么人?”一直不曾言语欧阳锦懒洋洋问道。 “你听错了。”林千竹果断的装失忆,在坐的都忍着不笑,当做没听到。 “武清,这些草棚的修建,你去安排些熟手,要建牢固些,还要尽快完成,将客栈的人偷偷安排进去,我们人太多了。” “小公子放心,有熟手。”说完他就起身准备去安排了。 “你带上我大哥的儿子他们几个。”他实在是不知怎么称呼一个比自己还大上十岁的侄子。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说完,人就出去了。 “师兄,酒楼和小院的一应用具刷油上色就得劳烦你多费心了,你的那些技艺都能施展于人前了。” “你想在酒楼里弄个拍卖行?”清木问。 “这里恐怕不妥,拍卖行以后再说,先在这石镇安顿好。” “明天我们就到附近的山上去寻石料开采地,还得带上几个懂草药的人。”林千竹喝了杯茶又道。 “明天我与你同去,认草药这方面我还拿得出手。”三哥道。 “我也去,我带两个善培育的人一起去。”四哥也道。 “三哥,四哥还是你们想的周到。”林千竹笑道。 “你不饿?不吃饭?”欧阳锦突然插话道。 “是该吃午膳了,我差人将饭菜送上来。”清木回到。 林千竹看着欧阳锦突然道“你很饿?” “你说呢?”磨牙的声音任谁听了都有点发毛了。 林千竹也不理他,随手倒了杯茶推到他身前,就不管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这狗脾气也不知道那儿惹到他了。 午膳过后,众人都各自回房安排各自的人手,和准备明天离开的一应事务的交代。 林千竹午膳后就看书,欧阳锦陪在边上,清木则带人去酒楼查看各方进度了。 欧阳锦看到小人儿头一点一点的,就将人揽进了怀里让他靠着,等人睡着后才将人抱到床上除去外衣和鞋袜,将人盖好被子后,他也窝在边上睡了。 第66章 寻石头开采地 翌日 林千竹等人趁着天还未亮就出了镇子,因为人多为避人耳目才趁百姓们还没起床就出了镇子。 早上众人准备好,去寻时,就看见欧阳锦抱着厚被,清木在后面抱着衣物大氅还拎着靴子跟着,阿诺手提着两食盒跟在最后出屋。众人看着这三人上了车,心里都疑惑,这是闹什么呢? 他们等了会也不见小少爷出来,就进屋去看,好嘛,一看就傻眼了。屋子中没人,他们喊了两声,没人应,林钰担心小叔就赶紧进卧室去看,床上没有被褥,他顿时就冲出了屋,就看到欧阳锦清木等人上了车就走了。 林钰紧张小叔怎么样了,就抢了一人的马追上去了。 “阿诺,我小叔怎么了?”林钰大声喊着。 “嚷嚷什么?”回答他的是掀开车窗布帘满脸不耐的欧阳锦。 “我小叔,小叔怎的了?”话还未说完,高大的汉子声音都有点抖了。 “他无事,你小点声,他睡得正香。”欧阳锦皱眉,看那样式估计再嚷下去就要动手打人了。 “那我能看看他么?”林钰并没有放下心,他每每听到小叔病了不适等都是心惊胆战,他总忘不了,小叔那副昏迷惨白的样子。 “看什么看,说没事就没事,他正睡着呢,你非要吵醒他不成。”欧阳锦瞪着他。 “他很好,无事,只是看他睡得香不想吵醒他,就出此下策,你且放宽心。”温润的声音传来,还压低了些。 “好的,劳烦二位多照顾些!”林钰起手行礼。 一路上林钰也是骑马随行,他还是不太放心,就跟着,小叔使唤人的时候,他就能看到小叔了。 欧阳锦将怀中的人搂了搂,低头看着那清俊的脸嘀咕道:“那么多人担忧你,你倒好睡得这般香甜,也不怕我把你掳走了。” 清木看他一眼轻声道:“这样不好?你是挨打没够?” 欧阳锦…… “也是,进步了。能全然信任我俩了。” …… 清木听他说这话,怎么听怎么就不舒服,心里也喟叹‘这确实是信任他们俩了’。 他们出镇子不远就看到有些小山村,还有几条的小道,林千竹还没醒,他们就只能停下来让人去打探消息。 等了好些时候,天大亮了,林千竹也醒了,也知道自己这是丢人了,一双眼就瞪着欧阳锦,瞪得欧阳锦无奈摸鼻子,也不敢说话。清木也不敢说话,这其中也有他的份,他只能待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有人回来禀报,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俩人被林千竹给赶下了车,边小心翼翼的穿衣服边想着怎么才能报复欧阳锦,还有他师兄也学坏了,他得跟师兄说说翩翩公子应该远离狗脾气的那厮。 等到他下车接下阿诺递过来的巾帕擦脸,林钰立马上前打量他,他瞬间觉得不好了,眼睛斜了某人一眼。 “小叔,你还好吧?” “嗯,贪睡了。” “多睡睡好,对了小叔,刚遣人去看了下,这边有几个小村子,山不大,我们要不要再往前走走?” “小村子?大概多少户?” “有三个村子,这前面的有二十多户,往后去的村子也就十来户。” “你去找个村里人给我们带路,问问这附近的山林走势,顺带打听下,这边有没有大夫或是采药人。” “好,这就去。小叔,你先上车吃点东西,我等回来寻你。” 林千竹转身就上车了,清木看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 过了会,林千竹掀开了车帘安排人四处行走打探。 众人在一个老汉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山的山脚下,给了老汉些许钱财他们才往山上走。 他们并没有想往山上跑,只是在山脚下到处转转看看。 他们转了好半天,才看到一个乱石岗,让人下去查看了一个时辰回报说山岗内的石头可以建房用,并且运送也不难,只需要找到离那些村子远点的小道就可。 众人又往里走了走,那边有条小溪,周边的白雪都融化了不少。 立时有人来到林千竹身边道:“少爷,这条小河往上面走很可能会经过黑叔他们去的那条小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助小溪运送木材,竹子?” “可能。” “安排人看看这小河的河道,往上走如果能到黑叔他们那条道上,就带他们过来。” “是的少爷。” 林千竹随后就让人安排原地休息,有人去拾了些柴火,生了一个大火堆。一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东西聊天。 “小公子,我带人到山上转转?”武清问,他到底是放心不下,就将事务都安排了跟着来了。 “不用了,现在山上的雪还未融化,不宜上山。” “小公子放心,雪虽未融,但我等上山不难。行军打仗时什么样恶劣的天气我们都得前行,对于雪天上山我们有自己的方法。” “不用了,过些天雪融了我们再上去不迟。那老汉刚刚也说了,山上多有断崖沟壑,雪未融还是不上去了。” “三哥,四哥你们都不许上山,带着你们的人在这些村庄附近行走即可。” 俩哥哥能说什么,他们吃饱后就带着人在附近转转,他们都不走远,尽量让林千竹能看到。 “那小公子,我带人去看看怎么挖石头,我们筑建城墙,帮百姓筑建屋舍,都去山上运过石头。” “可以,注意安全。” “小公子放心,这里因为有活水,积雪不厚。” 说完人就走开了,原本正围着火堆的人就站起来十几个跟了上去。 “师兄,我是不是太心急了,这雪还未融化……” “无事,安心。你没看到么,他们是闲不住的,一路走来他们将附近都转遍了,觉得无趣了才会想着上山。估计是手痒了,想去打猎了。” “师兄,这雪得什么时候才会融化啊?” “估计还得两个月,现在才二月份。”清木回答着他,心里却不知作何感谢。 “看来很多事情我得重新考虑下安排了。” “师兄学识渊博,你说这么些大山,里头有没有矿石之类的?” “想要铁矿?”清木想了想回问。 “嗯,我们需要大量的铁。” “有矿石也不能私自开采,朝中现在对铁具都控制的很厉害。连农具都是多有限制,如若被人发现,那罪名可是意图谋反诛九族。” “师兄,你说朝中如今怎么样?” “皇室独大,灭除异己,打压武将,奢靡淫华,自拆堡垒,不过是鼠目寸光。”清木不吐脏字,却字字珠玑。 “就是这样的朝政,我们林家效忠了几代,大将军府更是在这样残酷的皇室政权下守护这江山二百年,还是敌不过他们的猜忌。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 这是清木头一次听少年提起朝政,他知道少年对皇室的政权失望,也听人说过少年为大将军府而在朝中游走。而今,想必少年对大辉朝已经失望透顶。 一时间想到少年身上的毒,想到少年独自被困于皇宫几月,他的心都在滴血。光是压制自己体内的戾气已经耗费他全身的气力,他捏紧手没有再言语。 “想那么多作甚?你现在的日子不比以往快活自在?你的家人族人现在活的不自由?”欧阳锦看了看清木低着头,就将他撞开了,站在小人儿身后道。 林千竹突然就笑了,是啊,那么腐烂不堪的朝政哪里比得上他的家人族人的自由。离开了那满是肮脏,满是禁锢的京城,他的族人们脸上的笑容都纯真多了。 第67章 拓宽河道 那日林千竹他们天黑都没等到黑叔他们回来,就近借宿在小村里。 他们人多,十几户人家住的满满的。他们也是住进去才知道,这些人家里都没有年轻人,都是一些老人留在这里种着几亩薄田,年轻人都到镇上讨生活了。 林千竹让人将他们带来的吃食分了些给村民。 当晚,研究了很久,林千竹只得和三哥四哥,师兄,欧阳锦一共五个人睡一张床。幸得农家的床铺够大,收拾收拾几人就横着挤着睡。 本是三哥四哥将林千竹护在中间睡,虽都是男子,但他们下意识的就将小弟放中间。欧阳锦睡林三哥身边是怎么睡怎么不自在,翻来翻去也幸得几人都很瘦,最后林三哥也还是忍不了了,问他要怎么睡。 欧阳锦直接跨到林千竹身边睡下,将林三哥给推出去了些,这动作给林三哥林四哥给看傻了,林千竹死死瞪着他,清木没有言语,他睡在林四哥身边,背对着他们。 林三哥林四哥想说话被林千竹止住了,这人他们都惹不得,不然今夜就都睡不成了。但是吧,人欧阳锦才不管那么多,躺下,伸手,将小人儿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侧躺着面对着小人儿就睡了。 林千竹咬牙,恨不能将这狗东西咬死,无奈只能双手抵着人睡。其实,他伸出几根手指去掐人的肉,谁成想,那狗东西将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他死死抵挡着,都没看到那狗东西嘴角的笑。 他们俩在角逐着,另一边清木也并没有睡着,他睁着眼,双拳紧握,眼中的坚毅昭示着他下定了某种决定。 林千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估计是累着了,连欧阳锦将他又往怀中搂了搂他都没发觉。 欧阳锦看着怀中的小人儿,才感觉到了踏实,他想有些事他得费点心思去查查看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也该是给父母亲送去信件了。 当晚,林千竹他们睡下不久黑叔他们就赶来了,一行人没有屋子住了,就住进农家的柴房里,好些个大汉挤在一起,中间生堆火他们也没感到冷。 第二日,林千竹就命人给他们把脉,借用农家的厨具给众人都煮了些姜汤喝。黑叔等人也知道小少爷的用心。 “小少爷不用担心,我们这养了快一年了,吃好喝好的,身体的暗伤都好了,你可以放下心,我等也是很惜命的,我们得看着小少爷成家,生小小少爷哈哈哈哈”黑叔说完就大笑。 一帮莽撞汉子都哈哈笑着。 林三哥四哥赶紧拦着众人,他们怕小弟恼羞成怒。 清木看着少年,内心更加坚定了,他隐隐是窥得自己的心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人人都道他是翩翩儒雅的公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一身的偏执,只唯独对少年他才愿将自己的所有冷漠偏执收拾干净,做一个温润的师兄。再这样挣扎下去,他怕他会疯会伤害少年。 “呲,那你们可要好好期待下你们的‘小小少爷’!” 众人还是哈哈大笑,丝毫没发现欧阳锦言语中意味不明的嘲讽。 “少爷,我们从那小河一路下来,发现这附近没有什么水塘,独独有这条河。马上雪就融了,每年到这时,这小河就会被冲垮。” “这是这片土地的唯一水源?” “是的,小少爷,这里土地并不贫瘠,只是人少了,而且都是年迈的老人。”武清答道。 “武清,你打听清楚没有,这几个村子的村长?” “他们没有什么村长,只是有几个辈分长的老人。” “好,你去跟他们沟通,这条河我们要扩宽,他们也得出力。” “小少爷的意思我明白,我去沟通。” “黑叔,依你看,这河道能扩宽多少?” “小少爷放心,这河道很好拓宽,而且用不了多少天,这河道边上就有石头,河堤要想稳固几十年就得用上石头。” “既然是唯一的一条河,我们就拓宽一些,到那个小道那里建坐桥,还有这边到山上也建座桥。这河堤我们得建牢固,以后我们有大用处。另外,我需要一些会种田的人。” “少爷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拓宽河道。种田的人,得回到村子里去了。” “现在就开始,很冷吧,这河堤能挖动么?”林千竹有些担心。 “小少爷有所不知,我等动一会就热起来了,而且拓宽河道,我们会截断一段河道,将下面的拓宽了,再放开水,就这样一段一段的拓宽。至于河中的泥沙,我们不比下水,就站河堤边上用工具打捞即可。” “小少爷心善,但不用担心,我们会顾好自己。河水现在不多,截断了就会露出河床,将里面的泥沙打捞干净后再建河堤,不沾水,站在石头上就行,弄完了将石头拿起就可。”旁边一汉子也插言道。 “可,你们才好” “无妨,小少爷不知,我们家乡年年发大水,我们寒冬在水里泡几天也不是没有过。几个月前,欧阳少爷给我们配了祛湿驱寒的草药,我们每天收工后熬些喝了就行。”一个估计二十多岁的汉子也说道。 “那好,等武清带着村民来了,我们再行动不迟,现在你们先去吃饱穿暖,准备下。” “小少爷,我们得想弄些工具,那些农家就有。”黑叔道。 “黑叔,我们能自己弄些工具么?如果不行就安排人去镇上拿,这里的村民必须每户都得出力,我们不能养白眼狼。”清木出声道。 “清木公子的意思是村民不可信?”一人问道。 “不是他们不可信,而是我们得防范,不出力,他们不会珍惜的。”林千竹连忙道,他怕黑叔们误会师兄。 “也是,深山出刁民,我们打仗时也遇到不少。”黑叔也言道。 “走吧,我们去弄些树木来准备做些用得上的工具。”黑叔转身道。 正这时,武清带着几个老者来了,武清走近就一一介绍了。 “这位公子,你们要动我们的河?”一老者道。 一众人听到这老者说的话,从心底都想说声‘刁民’。 “哦,老人家,这拓宽河道,是要动你们的河。”欧阳锦插嘴道,他有点怕小人儿应付不来这种人。 “咳咳,公子啊,我们依仗这条河都上百年了……”另一个老者道。 “是么?我们来时到衙门里查了当地志,上面记载你们搬到这里不足二十年吧。”欧阳锦张嘴就来。 几个老者听言就是一顿。 “呵呵,公子们是从县衙来的?” “怎的,不行?”欧阳锦吊儿郎当的道。 几个老者打眼扫了一眼,这一群里几十个汉子,身板挺直,那健壮的体格一看就是官家出来的,顿时互相看了眼。 一老者向欧阳锦行礼“请恕小老儿们有眼无珠,不知大人们来体恤我等小村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众人心里估计都想说‘这变脸可是太快了’。 “我们不是什么大人,这条河每年春雪融化后就会决堤,而今我们着手拓宽河道,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我们全力配合,我等这就去召集村民,这拓宽河堤受益最大的就是我们这里的几个小村庄,还要劳烦大人们还惦记我们这区区几十人了。”老者说完就弯腰行礼。 “去吧,我们时间不多,要尽快修完这里。” 欧阳锦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恰恰是他这副模样,更让几个老头确信他们都是官府派来的人。 以往若是管家派人下来,不管做什么那得先见到银钱才会为他们办点事。所以,他们跑的飞快,一点老态都没有了。不一会,各家各户的人都拿着工具赶到了河边。 林千竹扫了一眼,这里面最年轻的也是四十多岁的人,少年,小儿根本就不见。 “公子见谅,这里土地贫瘠,年轻人都带着孩子去石镇讨生活了。但您放心,我们都有把子力气。” “黑叔,你来安排他们干什么,让他们先干着,你们去弄些工具。”欧阳锦揽着小人儿的肩,懒洋洋说道。 第68章 河道的利用 黑叔安排十几个人跟着那些村民运石头到空地上,建河堤石头越多越好。 林千竹看着人手确实是少了些,他沉默想着,村里林氏家族的人要怎么利用起来才好,光靠黑叔他们百十来人明显是不行的。 他们留了十几人跟着那几十个村民先收集石头,他们则带着人一路往上游走。 林千竹边走边在沉思,幸得欧阳锦和清木跟在左右看护着,不然他走到河里都不稀奇。 看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林千竹在心里计较。 这条河如果修得好了,那么他们能避免很多的麻烦事。起码从村子里进出的货物就不用经过山镇,就不会引人注目了。而且像是木头竹子之类的不好运输的,丢在水里让它们随着水流而下,中间安排几个人看护,到了这下游他们再运到镇子里,既省去了不少人工车马,又节约了时间,更盛者掩饰了这些货物的出处,岂不美哉。 林千竹想完后心情不错,就加快了脚步,欧阳锦看着他的脚有些皱眉。 他们从小河上去省了好几天的路程,他们到达那条小道口,路面虽然不好走,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了,一众人上了车,行了几个时辰到天漆黑才到达青竹村寒竹夫人的院子。 哒哒哒的声音传了出去,林大夫人就已经站到大门口看着了。她本以为他的幼子还要在外面待很久才回来,谁知收到信说晚上回来,她便跟着儿媳妇们做了很多菜等候几个儿子的回归。 “母亲,天凉,怎的在外面候着?”林千竹被欧阳锦抱下车就来到母亲的身前都忘记了有些肿的脚。 “小心脚伤加重!”欧阳锦直接喊了声,清木则护在他身边。 “夫人,快进屋吧,少爷脚肿了,刚刚欧阳公子给他揉了的。”阿诺在后面喊道。 “儿啊,受苦了,快快……” 她话还未说完,林千竹就被人给抱了起来,她赶紧跟在后面由清木扶着,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林钰在后面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他的小叔值得人对他好。 “爷爷奶奶,我没事!”林千竹看着迎出来的二老赶忙道。 “好好,先下来,我们看看!”林大老爷说着,便命人去打热水。 等到一众人都洗了手脸坐在桌前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几位嫂嫂赶紧将热好的饭菜都端了出来,一一摆上。 众人连着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如今这一大桌都等不及开始吃了起来,边上的一桌更甚。 吃完饭,上了清茶,林千竹就看向了爷爷奶奶和父亲母亲,说有事商谈。留下了兄弟几个,欧阳锦,清木,武清,黑叔等,其他人都退下去休息了。 “爷奶,父亲母亲,我们准备拓宽一条河道,以后各种货物出入都从那里走,省时省力省心。这河扩宽后也是我们的一条退路。” 闻言林老太爷一怔:“你看着办就好,这事对我们村子有诸多好处,你放手干,我和你父亲都会帮你。”林老太爷道。 “爷爷我需要人手。” “你是想让族里的人都出力?” “是的,爷爷,这对村里所有人都是有利的,该是他们动动了。” “是的,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怕有些人心生怨念了。总得让他们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和诸多顾虑。” “父亲说的是,不能总是我们给他们什么都安排好啊。”林大老爷也如是说。 “放心,爷爷现在就让人传信长老们明日一早商议,他们必须得动,总是劳我孙儿是何道理” “谢谢爷爷!” “是他们该谢谢我的小孙儿。”寒竹夫人摸摸林千竹的头笑道。 “奶奶说的是。”林三哥也道。 兄弟几个相视一笑,满满的骄傲。 “爷爷父亲,那片耕地,得让人过去,而且最好是嫡系,以后的货物都得经过那里,我们得弄个码头,需要人时时看护。” “小弟等会,让人去喊下那两个憨货,这方面他们会更加擅长。”林四哥突然道,他们嫡脉现在都是榜上有名了,稍微露面被人认出,后果不堪想。 “老四,他们是你的姐夫,怎的如此说话?”林大老爷黑脸道。 “父亲,你还不知道那两,实在是气人。”林三哥也说。 “两个姐夫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哪怕有人注意到那里,他们两好处理。无论嫡脉还是支脉旁支,都不宜抛头露面。”林千竹赶紧接话,不然俩哥哥得惨。 没一会就有大嗓门喊起来了“小弟回来了?你姐非得过来看看你。” 这人还未到声就已到了,除了大姐夫没谁了,二姐夫那是绝对不敢的。 一众人商议到了深夜,林千竹将各种利弊都一一讲了,众人听了,才惊觉这条河的重要性。 众人听说那里有很好的耕田,那么以后种植粮食也好,种植药草也好,还有码头,想想都是美事。 当夜,林千竹将两个姐姐姐夫叫到自己的院中,很多话他不欲当着爷奶父母的面跟他们说。两个姐姐深居内院,两个姐夫为人也太过简单,很多事情他必须提前叮嘱。 林千竹将那片土地、河道、码头都一一讲与他们听,让他们过去的用意和以后的相应的事情。说的太多,看着俩姐夫,他觉得还是找时间给姐姐们讲通才好。 两姐姐虽不是天之骄女,但也是小家碧玉的,在听到幼弟的安排她们就互相对看一眼,他们想的是该她们为家族做点事了。但,听到幼弟的说法,她们才意识到这是幼弟在给他们两个小家族今后的依仗。虽她们也是林家人,但深居简出,估计也没有什么人能认出她们。 她们听了幼弟的话,当夜就回府将自己的那一家子都召在一起说起了林千竹的安排。当即除了正在学医,学培植的几个晚辈,其余能出去的人都当即收拾好包袱,第二日天未亮就跟随自己的父亲祖父去到那几个村庄找接头人了。 林千竹听到这消息时,有些无语。但,早膳后两位姐姐就找来了,说了他们的打算。 “小弟,我们不是心急,让他们先行去建些草棚,之后过去的人都得有地方落脚才行啊。他们先去,也好将附近的山地都摸清楚,以后好行事。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你,你身上的担子太重,我们也该帮你分担些。”大姐说道。 “是的小弟,村里商议,动身估计也得两天,你姐夫他们先去查看后,也好安排后续的人马。他们走时带走了林钰几人,拓宽河道建桥,建码头他们都会先商议然后再找你说道。这些个杂事让他们去操心,小弟你只管吩咐即可。”二姐也说道。 “二位姐姐想的周到,我这就让人书信一封,让人送与他们,让他们先行安排。” “小弟,我们姐妹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我们虽是女子,拳脚功夫不多,但还是能干活的。”大姐姐言道,她比这小弟大了十几岁,总是很心疼这幼弟。 “二位姐姐我还真是有事先安排你们去做,但现下还是先准备着就行。” “你说,我们必定办到。” “下次出去我会带些家禽回来,你们现在就去找相应的书籍或是跟人学习,还要带上嫂嫂她们。” “这个……来的及么?”大姐有点犹豫了。 “无妨,慢慢养,总要会的,哪怕以后你们到那边生活也得学会饲养家禽,那边有酒楼。” “放心,小弟,我们这就去叫上你的几个嫂嫂去查看书籍。” 说完俩人放下自己做的一些小吃食就出去了。 林千竹原也就是让两个姐姐有些事情做,好让她们安心。 第69章 修建河道人手安排 林千竹等到午膳时爷爷和父亲才回来。 长老们自是都同意的,修建河道以后货物进出速度快而且不需要太多人工和车马之类,还能掩饰货物的出处从而保护他们林氏在这村里长久的生活下去。这样安稳的日子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既然享受了这样平和的日子,也必要相应的付出。一直都是嫡脉在努力让他们生活的更好,想尽办法让他们一族今后能安稳生活,他们不是没有看到。 吃完饭爷孙几辈人也开始了各方面的深入安排。 本以为得几天才能说服众人,没成想,当夜就有旁支的两个大伯来问询相应的安排。他们第二日就要赶早出发,所以来问往哪方走,跟谁接头,找谁安排事务等。 林千竹听完他们的提问,突然就觉得欣慰了,这两人的支脉加起来能去修河道的人数加起来不到六十人,但是他们确实除去主脉最能看清处境的,林千竹也不欲亏待他们。 “二位大伯,这样吧,你们带着你们各自支脉的人做些准备事务。修建河堤要用到的大小竹篓很多,还有一些工具。你们一脉人跟着我二哥听他的安排,另一脉跟着我大哥听他安排。动身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小少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们是懂的,我们两支随时听候差遣,我们想要安稳的生活。之前当个小小的文官,诸多的算计,令人烦不胜烦,现如今的生活具是我等所愿。来之前家里老小都商议过了,我们该是要协助主脉。今后,如若有事让仆人来喊便是,我们感念主脉为家族所做的一切。”两人起身行礼,他们深知能逃离京城虎狼之窝皆是仰仗主脉,重新建立村庄和之后的医术、培育、打铁、编制物件等等。这些哪一样不是在为他们这些文人以后的生活所考虑,所以时常叮嘱子孙对主脉要感恩。 自古修桥铺路那是流传后世的善意功德,主脉为他们一族殚精竭虑,他们就相邀出份力,为家族更是为自己支脉子孙后代。 稍后林千竹就喊来了大哥二哥,告知他们分别带两支脉的人准备箩筐,堆砌河道的工具等。以后,相应的事务人手不够都可找这两脉的人。 林大哥林二哥当即找到两支脉的大伯,分别安排了相应的事情,便让他们带自己支脉的人去准备了。 第二日,有支脉的长老带着他们支脉的领头人来询问相应的事务,林千竹问他们可准备好包袱,对方道都准备好了。林千竹当即安排人带着他们出了村,让人带着这百十来人去找大姐夫二姐夫。 稍后林千竹就叫来了大哥二哥、清木、黑叔、武清等,欧阳锦不用说他从来都是林千竹在哪他在哪的。 “师兄,目前这些人去,也只是做些简单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拖时间长了,不然怕会引起人注意,我们得在春雪消融之前将河道都扩建好,还有桥梁,码头等。” “我需要的河道最好能同时行两艘船,不能小,也不能太大。太小不利我们以后运送货物或是逃离,太大会引起人注意。” “黑叔,你们行军时建过桥梁,修过河堤,我需要你明日带着会干的人先行去安排。” “上游就从那条小道开始起一座普通的桥梁,不能太高,不能引人注意到。桥梁上游你先多带些人拓宽并截流,现在人手也有二百余人,你看着安排。再有,明日离去时带上几个掌勺师傅。” “好的,小少爷放心,人手多了,办事会很快。我这就去清点人手去。”黑叔说完就出去了。 “武清我让你安排人到山上等待,安排的怎么样了?” “小少爷放心,安排了六人都是心腹,大将军府那边出身的。” “那边留下的屋子都派人打理了么?各种吃食,伺候的人手,暖炕记得都得详细的安排。还有找两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到时直接过去。” “小少爷放心,都是信的过的,都是出自那边的人,但是大夫……”武清有些欲言又止。 “想要那两老怪物过去?”欧阳锦邪笑看着武清。 武清…… 清木…… 林青竹…… 这厮又要干嘛? “两位老先生医术” “他们会很开心的,还会谢谢你给他们找事做的。”欧阳锦截断了林千竹的话语抢先道,他不太想听这小人儿讨好别人。 几人听了,都是冷汗一颤,怎么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还不待他们再说什么, 又一支脉的长老来了,说明日一早有两支脉的会前往河堤,希望林千竹派人带他们去。 林千竹让人通知了黑叔,让他明早刚好带上这两支脉的百来人一同前往。 他告知那长老让他那两支听从黑叔的安排,等人走后他怕那两支脉不配合黑叔,就让大哥也一同前去。并且,将他们准备一天的各种竹筐,工具让这拨人带去。 夜里剩下的几个支脉都来人了,都表示第二日一早他们也会一同前往。 林千竹表示第二日一早,林大哥会带着他们一起去,他们只管天未亮到圆台等候一起出发。 翌日,天未亮,圆台上都点起了火把。 林千竹看了看,这些人里最小的也只有十岁,他看了眼父亲。 林大老爷说“跟各位长老商议时,长老们也说了,人多好办事,而且不能时间太长,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就让十岁及以上的男子都得前往。这修桥铺路修建河堤乃是流传万古的事迹,小辈儿郎更应该参与其中。” “是的,小少爷,我们虽然只有十岁,但是采过草药,采过野菜,也会打猎。我爹说了,长大后也跟您一样,为家族筹谋。”一胖胖的男孩大声说着。 “小少爷见谅,小弟太 憨了。”一十七八岁的少年行礼道。 “无妨,小儿应当无畏。” “谢小爷!” “竹少爷,我们长老都觉得您应该说上几句,激励下后辈。”一长老摸着胡子道。 “是啊,竹少爷,我们都老了,这些后辈还得仰仗你给他们指导前路。”另一老者也说道,后面站着的七八个长老都是点头应和。 眼见推脱不过,林大老爷也示意他说些什么,无奈他就上前了。 “诸位,我年纪尚小,很多事情也不是能做到无懈可击,今后还是得靠大家一起将我们林家家族发扬下去。虽我们目前处境不佳,但生活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修筑河堤对林氏家族是大善事,也是今后我们过日子的必备,更甚者是我们的退路,望诸位多为后辈想想。” “竹少爷放心,我等定不会辱没你对我们的期待!”一二十来岁的汉子道。 “定不辱没,定不辱没。”后面很多人也在叫喊着。 “你们不是辱没我的期待,而是林氏的先祖,林氏的后辈。”林千竹道。 稍后众人都背着自己的包袱,拿着箩筐和各种工具出发了。族里的车辆有限,黑叔带着人架着八辆牛车,拖着装满了的铁具已经先这些人半个时辰走了。 林千竹看着远去的人群,再看看着留下来的妇孺,他觉得他得说些什么。 “各位长辈,婶娘不必担忧,他们要不了多久 就会回来!” “小少爷不必忧心,我们不担忧,只是想着我们能做些什么吗?”一白发的婆婆道,她身边的儿媳一直扶着她,也看向林千竹。 林千竹想了会道“各位长辈,婶娘,再过一个月,天气就会暖和,到是我会弄些家禽回村,你们若是不会的就学学,书肆有相应的书籍,也可到兽园找人问问。需要养的人家,就到我母亲那里记上一笔。” “好的,媳妇回家拿些银钱去找林大夫人记上一笔,我们家要养鸡鸭牛羊,这些都少不了,鸡鸭蛋能给几个孙儿补身子,牛能耕田,羊先养着,等有奶了我们都可以喝。” “那娘我们先回去吧,我去拿银钱找林大夫人。” “好好,走走,林家嫡脉为我们林家一族做太多了,你们都得记住啊。” “是的,娘。” 待妇孺们远去了,林千竹站了很久,欧阳锦给他又披上了自己的大氅,清木给他怀中又塞了个暖手壶。站了小半个时辰,林千竹才抬步回自己院子里。 第70章 各自的思量 林千竹回到院中就被按在床上,几人坚持让他睡觉。无奈,他在床上躺着睁着眼睛思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这河堤,现有了几百人,他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修建好。估计再过一个多月春雪就会融化,河水会上涨,很多事情就不好做了。 往下,开春了他们也就要开垦荒地了,虽然下雪前他们开垦了不少,但那远远不够。种植粮食,蔬菜还有药草,还需要很多的土地…… 山镇上的几个铺子现在是正常经营着,目前石镇那边也得加快时间抢在开春前开张,村子里要置办很多东西都需要银钱。 村子里的妇人很多,能不能利用起来。 山上的雪不知道融化些没有,那些药草不知能不能采了。 ………… 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过了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外间 “是不是知道他中过什么毒,就能配出解药?”清木隔着屏风望向炕上的少年。 “嗯,你知道?”终于不再是懒散的语调,话语中的低落,想必和这些天的不言语都是为同一件事。 “你们欧阳家的势力不能探查到他经历的事么?” “之前一直没查,怕他察觉后生气,现在已经派人去了,没有消息回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消息?” “呵,你想听什么?”欧阳锦的话语中带笑,却是含着冰碴的。 “我需要人手,身手很好的那种,至少八人。”清木淡淡的道。 “哦,怎么想去刺杀啊?” “另备些好药材,有消息就传给你,你自己安排下。” “……你这是哪来的自信?”欧阳锦有些恼怒的看着这不知所谓的人。 “速度吧,已有回信传来了。”清木从胸口掏出几个信封递了过去。 欧阳锦没有接只回了句“你身后有一人跟着你,你需要的他会安排好。” “好,我名下的产业安排人接手,可与山镇石镇组成一条商路,我已安排人在来这边的一些大镇子开些铺面,人手需排查。” “啧,你当我是神啊?” “他需要。” “……嗯。”欧阳锦答得不情不愿。 “什么时候走?”欧阳锦看这人眼睛就没离开小人儿,他着实有点不爽。 “还有些消息没收到。”清木还是淡淡的话语,他很不喜欧阳锦,但也只有他有能力全盘接下他的各种商路的谋划帮助少年。和他合作,他要做的事也会更加的快速、容易。 而后两人都无言,一个站着,一个斜躺在椅子上,目光都是那炕上的少年。 “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的违和感?”突然间,欧阳锦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清木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就没有言语了。 欧阳锦“……你没听懂?还是没听到?” 清木…… “啧,真是个木头。”欧阳锦懊恼道。 就这样一直等到少年一个时辰后眨了眨眼,俩人就连忙走了进去。 少年睁开眼看到俩人就愣了下,然后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物,然后悄悄的往被子里挪。 “……不是,我们又不瞎。起床不?”欧阳锦有点暴躁了。 “起来吧,喝些热汤,我们到村里转转。”清木道。 “好,你们去安排吧。”林千竹低头有些抗拒道。 “我们出去等你。”清木将他的衣物都放在床上,又将鞋子好好放在炕前。 林千竹等人都出去了,就有些懊恼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出了些问题。 “影” “主子!” 未看到人出来,却传出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最近……”林千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主子,最近一切都是正常的,药汁药渣都没有问题。” “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知道!属下技不如人。” “无碍,不言阁不是我们可抗衡的。” “这欧阳公子身后跟着的影子有好些个,一个隐在清木公子身后,两个隐在他自己身后,您身后有三个……” 林千竹…… 他都有点被气笑了,隐字号的影子他身后有三个,这是多大的手笔。 “你们与他们冲突过?” “是的,从发现时就打了一架,他们也应战了,没打过,有两人受伤严重还是他们给医好的,他们说了只是守卫您,我们才没有上报。” “雨影,你们已经很好了,有你们在我就很安心,不要多想。”林千竹叹气,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想更多的人保护他罢了。 “主子恕罪,他们比我们确实高出很多。” “你们与他们商量着,在村子里不需要时刻守着。” “主子” “无事的,你们需要休息调养。奶奶那边的人也撤下来,我回去说的。” “主子,我们太差了。” “不是,你们很好,我出村你们跟着就行,村里就不用了。实在不放心,你们就住在我院中。” “是” “影,我的身体……” “少主放心,主人已经借云游给您找神草。目前您嗜睡应该是太过劳累所致。” “后院还有几个房间,我让人收拾出来,阿古阿诺可信。” 说完林千竹就出了房间,坐到桌前,那暗中的人隐没了声息。 欧阳锦看着小人儿吃东西,又看看清木那厮,那厮皱这眉不知在思索什么。 饭后林千竹独自去了寒竹夫人那里。 “奶奶,村里的妇人很多,想利用起来。” “妇人?是想开垦荒地么?” “嗯,雪快融了,想让人将附近的土地都丈量下,等到雪融后就可开垦荒地了。” “丈量的事放心,我亲自带着你的婶娘嫂嫂们去,至于开荒,得等些时间了,雪融了后土地里都是水,不太好动土。” “还有什么你说。” “奶奶,您就不用去了,要丈量也得等雪融了。” “无妨,到处走走,我身体还爽利些。” “奶奶,那些隐卫……” “我孙儿心善,放心,都让他们歇着了,都在后院,也让人看过了,受伤严重的几人都好的差不多了。稍后你带他们走,我这不需要人。” “奶奶,得留几人。” “不用,我这都是你娘亲和你嫂嫂们照顾得挺周全,我们又不用出村子,你且都带去用,人手不够你知道该怎么做。” “奶奶,我去信了,这次应该会带些老弱妇孺来……”林千竹有点难过,不知要怎么说。 “孙儿仁善,无需顾虑。” “这次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屋子我已安排人打扫好了。这次来的估计都是些有伤的和妇孺,他们行路本就慢还只能趁着大雪还未消融偷偷翻山越岭过来,路上得遭不少罪。奶奶,你得安排好他们。” “奶奶,你说这世人是有多愚昧,他们都没有良知的么?” “孙儿,世人多愚昧,也有你这般清心明理的人,无需看他人。我们有能力就护得一方水土,让平民安稳生活就好。” “奶奶,大将军府的不甘该是有多少……” “孙儿啊,你的舅爷他们估计没有多少不甘,经历贬谪,想必他们心中还松散了不少。肩上的事务少了不少,还能与家人一起,不用再白发人送黑法人。贬谪荒野地未必不是好事。你将那边的妇孺老少伤残接了过来,他们日子就好过多了,之后的事再慢慢筹谋。” “奶奶是担心引人猜疑了?” “突然间消失那么多人,蛛丝马迹都可能被查寻,我知你所想,但是青竹村安又能全然的安全?如若不放心可送几个医者过去,药材之类的再想办法。不能操之过急。” “是我太心急了。”林千竹低头有些沮丧。 “孙儿,奶奶说过,你是我最得意的子孙。你做的很好了,你做了许多人不敢做的事,你很玲珑剔透,只是委屈你了。奶奶将自己未曾做到的事都压在你身上,让你承担的太多了。我孙儿应该就是肆意鲜亮,怒马驰骋,去见识大好的河山。是奶奶妄念害了你,还害你小小年纪身陷那宫墙中几月。那些肮脏不堪的居然想争夺你,奶奶差点害了你。”寒竹夫人气急,她后来看了宫中暗棋冒死传出来的信件,恨不能带人闯宫,就那些个不配为人东西居然想染指她精心养大的孙儿,谁能不气。 第71章 刺痛 那日林千竹回到自己院子时,双眼红红的。 欧阳锦皱眉在热水中撒了些粉末,再用帕子拧干给他敷眼。 清木双手紧握青筋暴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骄傲的少年要如此殚精竭虑。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无忧的时候,他多想护着他肆意妄为,肆无忌惮的笑。他轻轻的脱掉了少年的靴子,将他的双腿轻轻置于炕上。 “千竹……”清木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颤,他瞬间清醒,他一直不敢喊少年的名字,他怕喊出名字自己会失控。谁能知道自与少年再相逢后,他的心境不由总是波动连连,他睡不着的夜里都是在心里喊着少年的名字。这么些年少年是他心底想守护的人,刚开始的懵懂,他只知想念,而今少年亦在他心底彻底的生根了。 欧阳锦听到清木的声音眉毛死死夹着,立时就抵开了他,将他从炕沿上给撞了下去,死死瞪着他。 清木知道自己失态了,他清楚他刚刚差点没能控制自己。 “师兄,我很好。” 浓浓的鼻音,软糯喑哑。俩人都怔了下,看向用帕子死死捂住脸的少年。 “我让人端些热汤来,你喝些。”说完不待人回应清木就转身出去了。 欧阳锦将被子给小人儿盖上,不满的道:“小爷我都是被人伺候,好嘛,到了这都是听你差遣,还得细细伺候你,我娘我都没给她盖过被。” 林千竹想了想直接将被子给踹了。 “喂喂喂,不知好歹啊?”欧阳锦嚷着。 回答他的是林千竹踹过来的脚。 欧阳锦捉住脚就往自己怀里拉,还边笑着“有本事将帕子拿下来,小爷不笑你。” 这次回答他的毫不意外的就是那张冷掉的帕子,啪的一声直接盖在他脸上。 “喂,你偷袭。”嘴是在嚷着的,双手还是没有松开那只脚。 “放开!”软糯带点嘶哑的声音。 “不放,你说什么小爷就听什么,那不太没面子。”欧阳锦双手抓得更紧了。 林千竹怒从心起,另只脚就直接攻了过来,更是趁着欧阳锦松开一只手,腰一拧,攻去的脚点在他肩上,借力人就跃到炕的里面了。 “你太狡猾了。” 林千竹懒得理他,正好阿诺送汤进来,他拿过小碗就捧着慢慢喝着。 喝了好一会才喝了一碗,浑身也都轻松了。 “隐” “少主,隐去安排人了,雾在。” 闻声不见人。 “我要见武清。” “是” “你就当着小爷的面安排隐卫?”欧阳锦一只脚曲着坐在炕上,身体往后仰,双手向后撑着。 “让那三人去休息,这两天我不出村。”林千竹自顾说着。 欧阳锦摸摸鼻子“他们守着你……” “在村子里不需要。” “听到没有,小少爷让你们休息。”欧阳锦有些恼怒的喊道。 “谢小少爷!”三道声音同时回道,也没有现身。 欧阳锦气结,这些个家伙,看来是没操练够啊。 “他们真的只是守着你!”他靠近小人儿轻声道。 “嗯,知道。” 欧阳锦:……就这样? 林千竹不再理他,自顾自的靠在厚被上看书,只是那书很久都没翻页,欧阳锦也不吵他。他看看小人儿也沉思了起来。 林千竹在想着奶奶说过的话,奶奶说过,大将军府的贬谪对大将军府的众人而言是全身而退的最佳机会。他在想在皇族面前,大将军府难道没有什么方式风光的全身而退么?明明守护这江山百年之多,牺牲的嫡脉旁支何其多,难道换不来体面的全身而退么? 他想起了他在朝中与各方联手,想尽办法的想让皇帝正视大将军府的功绩。他的苦苦奔波换来的是皇帝无尽的猜忌。 那之后他还是不死心,连结各方让大将军府的物资,粮草,医官能被安全的送到战场。竭尽全力的想帮大将军府争取该有的待遇。朝中攻讦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转念想到奶奶刚刚告知他的事,他惊了一下。他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一直的目的都只是想让大将军府的付出能让皇族和朝中的大臣睁开眼看清楚。想让他们善待武将,大好的河山武将的守护和开拓是必不可少。 他从太子的伴读到站在朝堂上也就满打满算的四年时间,他为武将鸣不平怎么着也不能招来杀生之祸。他曾经也想过为何会有人不断的暗算刺杀他,后来更是几次在朝堂上被冠上莫名的罪名,更甚的是在他身陷牢狱时还有人刺杀。 他慢慢的回想着过往在朝中的诸多,一次昏迷之际太子抱着他说的什么‘我要他付出代价,他的位子别想要了’,这个‘他’是谁?遇到行刺,本是他挡着太子,抵挡来人,但是太子却先于他举剑击退来人并为他挡了剑。现在想来他当时看到太子双眼猩红,手臂手伤严重却还是抱着他。那双眼中的焦急怜惜是因为他是帝师元晦的关门弟子?但这事只有他与老师二人知道,他从哪知道的?老师是很反对他介入皇位之争的。 现在静心想来很多事情不对劲,很多人不对劲。 休沐时,他被小郡王和十几少年人相约到郊外塞马,本来都是同时入官学的同窗,玩的自然是十分融洽,却是偶遇小王爷。这小王爷比他大上了五六岁时皇帝的第十二子,生母是不到妃位的贵人,闲王一个,基本不上朝,因此他那时头一次见此人。 但那人却非与他同乘一马,将他揽于身前,他偶然听到他咕哝‘终于是靠近你了’,待询问时那人却说没有说话,是他听错了。他那时满心都是疑惑,现在想来那人是有什么目的的吧。传闻这人不讨皇帝欢喜,赐下的府邸都只是三品官员的府邸,还允其母常住他的府邸不必回宫,这是彻底成为弃子了,老师说过这样的结局是小王爷自己求来的,还找过老师帮忙,他曾对老师言过,皇室于他而言是负累,他不愿成为皇室中人。但,是什么目的让他屈尊迁就自己两年? 他思索着那几年与他亲近的人,还有皇浦玉容,是玉王的幼孙,身份尊贵,为人更是古灵精怪,颇得皇帝的喜欢,很多次都是他在皇帝面前帮自己言语。几度被诬陷入牢狱,他都是一边帮他翻案,一边还到狱中陪他吃喝,还有累得直接在他的草铺上睡着的时候。 现在想来,那时他其实很多时候都在回避于他,但他总是突的出现在自己身周,哪怕是被拒门外,他也不计较,还给他送去诸多的玩物。 黄浦玉容为何放下身段总是跟在他身后? 他细细思索,他当时才十二岁,就有郡王上府为自己女儿提亲,虽被拒了,两家后来还是交集颇多的,那小郡主时常进府给奶奶请安,后来还帮过自己,不可能行刺陷害他。 从郡王上府提亲被拒后,也有好些上门提亲被拒的,但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心生怨恨才是。为大将军府四处奔走,虽是被诸多文官们不齿,但也不至于行刺于他,还有甚者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给与他方便行事的。 那到底是谁会对他有一点的了解,还想要他性命的? 奶奶说的几方争夺他,但是,他的身份并没有泄露,他们争夺他做甚?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还引得人各种的诬陷刺杀不断?这是针对他,还是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的将帅们常年都在为国守护疆土,一年不见得能在京城待上一个月,而大将军府的后院很是安稳没有争夺。再者,他们林家在朝中基本上都是闲职,哪怕是他,也就是因为太子的势力才能为大将军做点事。那到底症结是在哪? 当夜,这些问题也困绕了林千竹许久,他睡前都在想,奶奶是有事情没有给他讲清楚的,那必然是有原因的。想不通,他就不想了心里虽然埋了根刺,但是整个家族的生活都已安稳了,他还有时间慢慢筹划大将军府的诸多安排,再去想那些都略显多余了。 刺就刺吧,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第72章 辗转 林千竹他们在青竹村待了好几天,安排了诸多琐事,就准备去看看那河道和石镇的酒楼。 “影” “少主!” “明日我们要出村,我要见武清。” “是!” “不多住几天吗?你奶奶和母亲那边?”清木清楚寒竹夫人和师母对少年有多在乎。 “离了他,村里的人就不活了么?”吊儿郎当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只有那欧阳锦了。 “村里的事,雪还没融之前没有什么安排的了。”林千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漏掉什么,各种安排是否妥当。 “小少爷,你找我?”武清本在慈幼院带人清点箩筐,听到小少爷找他就立马跑过来了。 “你从哪来?”林青竹倒了杯热茶向他推过去,示意他坐。 “慈幼院,那里新出了箩筐,我带人清点,然后送到仓库,这是准备开春用的。” “慈幼院还有多少人在编制?” “一些老者和一些少年,还有两个被你留下来的支脉,还有很多妇人也去帮忙了。” “河道那边还需要箩筐、车马、铁具么?” “还需要的,牛车还有几头母牛可用,铁具够用了,年前二少爷带了很多徒弟,材料也足够,打造的农具就用很多了。” “几个塔里有没有传来什么?” “塔里放心,都是老手了。” “武清,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些老弱妇孺。” “小少爷放心,我明日就带人带干粮去接,我带大将军府那边过来的人。” “这样也好,这一行人在路上也行走二十日有余了,就怕……你记得带上大夫还有草药。” “好。” “你的人手够用么?”林千竹有些怀疑。 “我会从每个塔里抽出来三人,小少爷放心他们人数都够轮换的。” “好。” “小少爷,我会让兽园的人将牛车准备好,几头半大的小牛也可以适当驮些东西的,我会让两个人看顾这些牛车,兽园就剩下三人就够了。” “好,你去吧。干粮去找阿诺。” “小少爷,我去了。” “隐” “少主!” “去告诉奶奶,安排村里的妇人多多编制竹筐等物什,开春村子要用,山镇,石镇都要售卖。” “是” “另告诉奶奶,让她督促点父亲那里,我们缺银钱。” “是,少主银钱我这有!” “呵?”这是欧阳锦不屑的声音。 “嗯?”这是清木疑惑的声音,还是特别疑惑的那种。 两人都有点不好了,听说过主子给奴仆银钱,还没听过奴仆反而给主子银钱的。 林千竹“你们的你留着就行。” “少主,这银钱是老主留给你的,他说过你身无长物……” 林千竹三人…… 这师傅也是操碎了心了吧…… “哦?留了多少啊?”欧阳锦吊儿郎当的问。 “没看” 几人…… “少主,那盒子就在你书架上,黑色的盒子里。” 林千竹走到书架上,看了看就拿出了一个方正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林千竹瞬间觉得要不好了。 他不想看,但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看了。 “哎呀,我苦命的小徒弟啊,就知道你身无长物,师傅我给你留了点银钱,要记得师傅的好,不要总是咒我老人家,乖乖的哦,师傅回来再去看你。” 撕拉 林千竹只扫了眼就将信纸直接撕了。 另俩人抬头看向少年气红的脸和被撕的粉碎的纸削,赶紧站起走到少年身前。 “怎么啦?”欧阳锦开口问。 清木则扶着少年撕纸的手。 “我想弑师!” …… 欧阳锦和清木是有点惊讶的,谁能将这少年给气成这样? 影直觉要不好了,那老头估计没啥好话,少主都要弑师了。 “影,你去吧,去找奶奶。”声音里压也压不住的怒气。 “是” 欧阳锦感觉这影估计是飞奔离开的,看着小人儿那憋不住的怒气,不用想都知道那信绝对不是什么好言语。他有点庆辛的摸了摸鼻子,别问庆辛什么,单单那影说那是老主留给少主的几个字中的略微犹豫的音调,就能知道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这小的也不是那么好脾性忍耐的人。 等了会,林千竹让人将那两个旁支的大伯过来一趟。 “两位大伯,现在有点安排,因为人手不是很够,你们看着分派。明日我要带人带牛车去河堤那边,得带些吃食和箩筐之类的过去,要几个会赶牛车的熟手。另外,马上雪融了,开春了要用的竹制物件需要很多,还要卖些银钱以供家族的各种支出,需要人手加快编制。” 林千竹看着静静听着的两位大伯。 “小少爷放心,我们两商量着来。我们两族可用的人手差不多,慈敬院那边我们两族的妇人都在那帮忙,半大的孩子也都在那边,我们会尽快。”其中一人道。 “好,那你们自行安排。” 夜里林千竹反复的回想了下,村里的事务应该是都安排妥当了才上炕睡觉。 翌日 清晨,天还未亮,林千竹就起床了,坐在炕上缓神。欧阳锦进屋就看到那小人迷迷糊糊的在揉眼睛,心情莫名就很好。他刚准备到炕上去,身后脚步声就传来了。 清木看到了前面的背影也知道是谁,他放慢了脚步,轻轻进屋看到少年有点迷糊,被褥都滑下去了,他赶紧走过去将被褥拉起将人都给包裹住。 欧阳锦打了个响指就有人低头进屋点了灯,又有人打了热水送进屋人就退出去了。欧阳锦湿了巾帕拧半干就走过去轻轻擦拭小人儿的脸,小人儿还没醒透,乖乖的仰头任他擦,他就没见过这小人儿这么听话的时候。 清木拿来少年的衣物放在炕上,想捂热了再给人穿上,随即又拿起少年的袜子和靴子查看。 “你们出去!”林千竹可能还没睡醒,说话都是软糯糯的,但再软糯,那话语里也有些生气了。 待几人出院子,就有人迎了上来“小少爷,都准备妥当了,今日我旁支跟随你。” “好,走吧。” “对了,武清说有几头半大的小牛也可以用的?”林千竹刚走了一步又回头问。 “小少爷,兽园的人有交代,那几头小牛已经拉了出了,剩余的几头牛仔还太小,需要人照料。” “好,走吧。” 一行不到半百的人数就着夜色和火把赶路。 待到林千竹等看到小河与小道交叉处时已经快天黑了。这时间还算快的,那是因为他们从村子绕道这小道的一路上已经被人大致的修整了下,虽然小道颠簸但好过双腿行走。 他们找到还浪费了点时间,因为小道和小河交叉的上游上去几十米被人拓宽成了一个大水塘,原来交叉的位置也被拓宽了好几倍,河的两边有几十人正在建桥墩。林千竹感叹他们的速度。 听着敲击的声音,许多人都在拓宽河道,有人正在挖宽,有人在搬运石头堆砌河道。看着许多的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这声势是真的浩大。 他们一行人站在堆砌好的岸上,前路不太好走,他们就停下了,后面的牛车更是不好过去了。这河岸刚堆砌两天还不宜承重。 “小叔啊,你怎么来啦?这边不能走,要绕道。”一个少年一双裤腿都卷起来,这么冷的天他居然赤着脚,上身也只着两件衣服。 林千竹脱下自己的大氅就要往少年身上披,少年用干净的手肘给挡住道“小叔,别急呀,我不冷,你自己快些穿上,我们干起活来就不冷,只着两三件衣物就够了。” “小叔,我带你们从那边绕过去。”他拉着小叔的袖子就往边上走去。 “小叔,别气,我们不冷,我们收工后会有大夫准备好了泡澡的药浴泡澡,放心,我们没事。” 这个比林千竹高出了一个头的少年就这样拉着林千竹往前走,边走边一口一个‘小叔’的喊着,林千竹有些心疼,这么冷的天,雪都还未融化,他们几百人怎么会不冷呢? 他想要不要让他们停止,让他们回村里去待着,这河堤不修也罢。 “手放开,你谁呀?”欧阳锦怒气冲冲的冲到小人儿身边将那只手打开了。 “欧阳公子是我呀,林墨。”那少年摸着被打疼的手。 林千竹反应了过来,连忙拉着林墨的手,瞪着欧阳锦“你做什么?” 欧阳锦细看了那少年后就摸了摸鼻子,嘴巴还是强硬的道“走路就走路,拉着袖子干嘛?” 清木也走了上来“来人,拿件大氅来。”他看了看少年的打扮,也是皱眉。 “我真不冷,我带你们绕路到码头那里,我回去跑了药浴就好了。”少年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你先穿上鞋。”林千竹在后面喊。 “哦,我没事小叔,我们快走,我饿了,等下收工了他们都要回来泡药浴了。” 他们到了码头那边的草棚里,里面有个大大的浴桶厘米已经泡了四五个人,这间大棚很大,里面这样能容纳四五个人泡药浴的桶就有十来个。棚中还有几个药童正在中间烧水,有两个大夫正在往那锅里撒草药。 “这草药够用么?”林千竹问。 “小叔放心,这些草药很平常的,我们有很多,而且那大夫也说了,不需要每天泡药浴,隔四五天泡一次就可以。平常就泡热水就可,每天我们都有喝驱寒的汤药。” “大夫们每天都有给你们把脉么?”林千竹问。 “小少爷,不用操心,我们都皮糙肉厚,没事!”黑叔人还未进来,声音就先到了。 “是啊小少爷,这可比我们以前好多了,不必担心,我们会尽快修建好,就少受些罪了。”山叔的声音也传来了。 “山叔,您不是在塔里么?”林千竹疑惑。 “塔里都安排好了,小少爷这修可修桥的大事,哪能没有我呢?哈哈哈哈” 后面跟进来的人都在哈哈哈大笑,林千竹并没有感到好笑,只觉得内心酸涩难忍。 “我们出去吧,赶紧让他们泡药浴,无需担心,你养了那么多的大夫,他们都会安排好的。”欧阳锦拉着他就往外走。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盯着的,我们必须在雪融之前将这里都修建好,雪融了人们都会出来,那是就会引人耳目了。”清木也说道。 “对了,小少爷,石头我们有用的,但是木头……”黑叔有些欲言又止。 “这路不好走,木头那么大还重,我们怎么运出来?”清木也问。 “简单,那河过去的深山里不就有木头么?”欧阳锦道。 “可,我没有人手去伐树啊。”林千竹喃喃道。 “小少爷,我们不需要太过粗大的木头,我明天带人到山上转转,先看看。”山叔道。 “好,明天我们也去。” “小少爷,你们不能去,我们是在雪山里打滚长大的,你不能去,那雪都没融化呢。”山叔道。 “是啊是啊,小少爷,开春了再带你上山。” 几个大汉都是在劝说。 “可……” “小少爷,你乖啊,你到镇子上看着酒楼修建就成,这边你不操心,我们会商量着来,你的姐夫们和几个侄子都是好的,都能办事,你放心。” 林千竹…… 欧阳锦皱眉,那话中有几个字令他很不爽。 清木握拳那是他要守护的少年,那话语中几个字也令他不爽。 后面的大汉们还在哈哈哈的大笑,也有很多人在憋笑。 , 第73章 优柔寡断 当夜,林千竹他们被安排在一个草棚里。 虽是草棚,里面布置却是暖和的,林千竹深深叹口气。 “不用想太多,现在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盼头的,他们都是在为自己以后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清木拉着少年坐在在床上说道。 “师兄,那水很冷!”林千竹有些难受的说着。 “那你觉得这比他们在战场上?” “战场……”林千竹握紧了双手。 他忘不了的,当年一个小表哥被人陷害战场被困,等人寻到时,双腿双手已废。大将军府为保其性命到处寻医,无奈只能到京中寻求帮助。当他们见到那昔日里爽朗的少年瘦到只剩皮包骨,眼神中满是灰暗,奶奶的哭声,满屋子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是永生难忘。 “可是,师兄”声音已经带着颤抖了。 “小爷我还在这呢!”欧阳锦满脸的不耐。 “你又能做什么?”林千竹缓缓的舒口气。 “不是差木材么?” “我能让人上山弄木材,但得你们自己人去运送,你们也不想别人知道你们在这吧?” “你不是怕他们冷么?” “小爷我是没本事让他们不冷,但是离得不远有我的人,我让人弄几个心腹族人来给他们调理身体不难。” 欧阳锦有些小得意的道。 “那好,谢谢你!”林千竹真诚的道。 欧阳锦听出他声音中还是有些郁结,他与清木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脸。 “我去让人弄些热汤过来,你喝些暖暖身子。”清木说完就出去了。 清木出了棚子就吩咐人去准备些肉汤来,他则在棚外看着天际好一会就离开了。 山叔黑叔几人正在跟林家的小公子们商议桥梁的筑建,看着来人就问“公子可是有事?” “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清木公子请说,我等必会尽力。”山叔站起身道。 “小公子有些怜惜你们雪天劳作,有诸多的自责,此时” “这小公子心善,我等粗人哪能知道他这样的挂怀!”山叔不等清木说完就叹息道。 “是啊,小公子仁善,为我们做了诸多,谋划了诸多,我们去看看小公子。”黑叔也是有些叹息道。 “小叔是不是又睡不着了!”一林氏小公子担忧道。 “都怪我们小辈无用,小叔才正是少年儿郎,没日没夜的为家族筹谋。”林家嫡系的一小公子于是说。 “烦请你们委婉的安抚下小公子,他最近的身体亦不是很好。”清木弯腰行礼。 “公子严重了,本就是我们让小公子担忧许多,是我等无用,我们这就去了。”说完山叔带着黑叔等几个大汉就朝林千竹落脚的棚子去了。 清木看着这些大汉,他能理解林千竹那么费心为他们谋划,他也知道世人对这些战场杀敌的武人诸多的偏激。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少年背负这么多。 他走出棚子,站在黑夜里看着夜空,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公子啊”林千竹正喝着热汤就听到黑叔的喊叫。 “山叔,出来什么事?”林千竹立马站起来,汤碗塞到欧阳锦的手里,就迎了去。 “没事,没事,只是找你说说木头的事。”山叔说着。 “哦,好,你们说。”林千竹回身做回了床上, 并示意众人坐下说。 众人各自找到凳子坐好山叔就开口了“小少爷,木头我们想好了,明日我们抽出几十人去村里运木头过来。” “可是那路不好走,木头太大,怎么好运来?” “小少爷放心,我们会带几头牛车回去拉。那河道我们会让人继续往上挖一段距离,我们将树木运出村,走出个大概几里地,就能到达小河拓宽的位置,我们放下木头就会有人接手,我们再折回去再拉。估摸着一日能拉两趟,而且我们这些人都是力气大的,能几人一起抗。”黑叔回到。 “小少爷放心,这河堤人多我们能安排好。你呀就得费些心思多挣点银钱给我们多买几头牛。哈哈哈”山叔说完就哈哈笑。 “是呀,小少爷,牛车我们自己做了好多,但是没有牛啊,这还得劳你多费心思挣银钱。”黑叔也道。 “小少爷,这石镇有集市的,那里面有牛卖还有很多的家禽,你的让当地的熟人带你去。”另一个汉子也道。 “小少爷,石镇的酒楼也不知道几时能开,我们都想上山打猎了。你是不知道雪天能打到好动西啊,到时就拿到酒楼换些银钱,到时就能娶上个媳妇啦。”一个一直跟着山叔的汉子也说道。 “是啊,少爷,我们安稳下来后就得想法赚些银钱,虽然都而立之年了,但也想娶方妻子,养育两个儿子丫头。”一大汉憨憨笑着道。 “好,我会尽快弄些牛来,你们也自行调配。我们得在雪融之前将河堤建好,还有码头。那小河的方圆几里地都可作为耕田,村里也要开垦荒地,这些都得大家多费心思。”林千竹也回道。 众人都心里叹息,‘这小少爷想的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他们原本身体在战场上受了些暗伤内伤,当时他们都感觉人生无望了。幸得这小少爷仁慈,不但为大将军府打抱不平,还将他们这些将士都带在身边,不但不嫌弃还费尽心思的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几人都对视了一眼就告别了小少爷回到棚子里商议事情了。 几人走后,清木就进棚了。 “他们没有你的才思,只能干些粗活。你家族培养那么多的大夫也大多都是为他们所用,你无需多想。”他淡淡开口,丝毫不见他心情崩裂站在深夜里的挣扎。 “师兄,他们都是为大将军府所累,给他们安定的生活是我所愿。你听到了么?他们说想要成家?” “听到了,他们现在修好河堤,建筑码头,开春来了开垦荒地,该有的都有了,他们就会想要成家,想要贤妻爱子。你当下应该多想想怎么让他们的生活更安稳,让他们能迎娶佳人。” “是,我们明日去石镇,药房要先开起来了。” “现在先睡吧,我们都睡在你身边,明早会喊你。”清木将他安置床上。 清木和欧阳锦都走出小棚子,他们相视一眼走远了些。 走了好一会欧阳锦受不了了“有事就说”,他不愿再往前走。 “我……”清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想让欧阳锦好好照顾少年,可说不出口。试问谁能坦然将自己最在乎的人交给自己厌恶的人照顾。可,他满心里都是塞得满满,他堵得慌。他想陪着少年,一直陪着,他不舍得离开少年半步。他的心思不可诏月,不可语人。他深知自己已有些不可控,却也享受这种不可控所带来诸多情绪。 他有满腔的欢喜,亦有满腔的酸涩,他想控制自己的心,却也享受那颗心里装的满满的关于少年的各种情绪,并且还想要更多。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所以时刻压抑自己,可他的内心却传来对疯的喜悦,他想疯也想自控。这么扭曲的心思,遍布全身内外,他时时能感到由内而外的麻痒。 他对少年的心可昭日月,但却不能昭人心。丝丝缕缕的酸涩与喜悦,没人能给他引导。 “你回去吧!”最终的纠结只剩这一句了。 “真是浪费小爷的时间与表情。哼!”欧阳锦恶狠狠的走了回去。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他的心思百转。就是这样一个纨绔模样的人,就是这样一个霸道无理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似是长不大的人,他得将自己满心满眼的少年交于他照顾,还得依靠这样的一个人助他成事。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仰头看黑程程的夜空,他想找找月亮,他想月亮是否能明白自己的心思。转念少年的脸浮现在眼前,他又想那个少年就如那皎皎白月。 他在那里站了好久,脚都没挪动一下,他站着,脑子慢慢空了,偶有人来去也不曾打扰他。 “清木公子、公子?清木公子” 只听得有人叫了几次,清木才醒悟过来,四处看看却没看到人,顿时心里就有些戒备,他傍身的武艺可是不差的,这人…… “公子,无需惊慌,我负责跟着你的护卫,你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夜深了!” 武清没有言语,抬步朝着那草棚走去,今夜他们三人被安排在一间草棚。 临进门前他道“你的名为何?” “公子有需要就单独召唤,但名不可泄露!” 清木抬步走了进去,借着微光,他看到少年睡得很安稳,他想伸手摸摸少年,但又恐惊扰少年的清梦。他坐在床边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 “你能不能睡?”带着怒意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正是睡在少年另一边的欧阳锦。 清木听言就看过去,那人于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人现在很是恼火。怎么说呢,他深知少年的好,他值得人拼尽一切相护。他知道那个嚣张跋扈又霸道的人对少年的在乎,可能不低于自己,他深知,却不能言语,不能阻止。他握紧了手,指甲都陷进肉里。 他一腔的怒火隐在眼眸里。 “要不出去打一架?我看你不爽很久了,若不是小人儿我早就想揍你了。”欧阳锦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 “欧阳公子明早恭候!”清木压低声音回到。他不想再伪装对那人的敌意。 翌日,天将亮,一方空地上。 “怎么?不装了?”欧阳锦吊儿郎当又欠揍的话语。 回答他的是清木攻过来的拳。 “呦,这是哪门的功法呀,看不出你一阶书生,出拳到是狠哪。”边嚷嚷着边躲避的欧阳锦还在嬉笑着。 “还以为你练的是剑,没想到文文弱弱的一个人,拳头挺重啊!”欧阳锦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 “锦公子不觉得拳拳到肉才痛快么?”清木终于是忍不了了,说完就更加了几分力气攻了过去。 欧阳锦也不再嬉笑了,他认真了起来,拳风也是狠烈。两人有来有往,却又默契的避开各自的脸。 俩人狠狠互相揍了一拳,也都哼了一声,各自退了几步。 “两位公子差不多了!”山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啊是啊,两位公子有什么好说,这打也打过了,就分开吧。想要练拳,你们可以找我们几个汉子嘛。”黑叔焦急道,他刚看了这两人是打出真火了。 看着两人又互相打了好几拳,眼看着要伤着了,山叔看了黑叔一眼,两人就冲到清木欧阳锦两人中间,一人一个的将他们的拳头接了下来,趁机就抱住他们,不让继续打了。几个大汉看事态有点不太好,也上来帮忙了。 边拉边还说“哎呀,两位小公子拳法如此精妙,就跟我们这些粗汉练练嘛。”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劝这两人,就只能捧着了。 “是啊是啊,两位公子教教我们呗,我们刚看得都热血沸腾了。”一人插嘴。 “二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大早起不能这么大火气。”山叔看这两人火气都下不去,也只能劝着。 “两位公子,不闹了,等下小公子该醒了,看到你们这样打下去,他会不高兴的。”黑叔没法了,只能拿小公子说事了。 两人听了黑叔的话后就都停下来了,虽然都是互不服气,但是停了下来,隔开拉架的,都各自整理自己的衣着。 拉架的几个是有点叹气,早知道说小公子他们俩就能停下来,他们还费什么劲哪。几人嘀咕了一会,也没弄明白这俩公子哥怎么就打了起来?想想要不是他们习惯早起,都不知道这二位公子能相互打成什么样了。再往深里想了,这都是得罪不起的。 黑叔和山叔互相看了一眼,都摇头。谁能知道平时温文尔雅的公子,动起拳头来那个狠哪,他们看着的人都觉得肉疼骨头疼。 “这得是多大的恨哪!”山叔无奈摇头。 “这事不能让小少爷知道,不然又得操心。”黑叔也道。 “放心,就我们几个,没其他人,那些个影卫应该也不会多嘴。”一汉子说道。 “都记得不能说!走吧,我们得趁早带人回村。” 第74章 石镇集市 山叔年纪大了就留在了河堤这边调配人手,黑叔带领了三四十人回村,并且带走了多数牛车。 林千竹临去石镇前又到了河堤上看了一番。 等他到河堤时几百人都已经干活了一个多时辰,他昨天是站在桥墩那边看的,今天一看,桥墩的上游往上已经被拓宽了几十米。拓宽挖出的沙土又将那条小道往前铺了很远,这是为了方便运送树木和他们行走。 细细看去,他们才发现,这几百人被分了几波。桥墩上游有几十人在用石头堆砌一边的河岸,而河岸的另一边也有几十人正在拓宽河道。林千竹想了一下,这是分工合作吧。他沿着那正堆砌河岸的一边往下游看去,那一条边上有人在用石头砌河岸,有人在后面递石头,有人正在将泥浆往石头缝隙里填补。那一条边往前一点就是一座山的山脚,那里有十几米长的石壁,而他们堆砌的那河岸应该就是为了跟那石壁形成一条线。 河中间有队人排成长长的一排,林千竹看到他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从前面人的手里接过然后递给后面的人,不管多大的石头,他们好像都不需要停顿。别说清木了,就是欧阳锦都没见过可以这么干活的,他有些疑惑,还是清木问少年是不是他想出来的,少年狡黠的一笑,他们才明了。 再看向这边的河边,中游有几十人正在堆砌河岸,因为这边的河岸边就是他们准备开垦的田地,所以也正有几十人在挖出水口,这是预留以后灌溉田地的口子。前面的人正在挖,后面就有人修整,并且用石头砌好。 这条不到三米宽的小河被他们拓宽到了三十米的河,林千竹都在赞叹了,那河中间的小小水流让他哑然失笑了。顿时,心疼这些人会泡在冷水中的担心瞬间少了不少。 看到一片人忙碌不休,林千竹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是一闪而过,他还没捉住,他想他得去翻翻朝廷修建水利的各种案例了。这条河要修建多长,下游去往何方,他还得再细细谋划了。 等到林千竹回到石镇时已经快天黑了,酒楼里林四哥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和饭菜。林四哥也是前几天跟着黑叔他们过来的,因为他需要人将要用到的药材顺道给他送来。正好黑叔他们人多,并且还都帮他送到了这酒楼,省了他很多事。 饭后,林四哥问“已经安排人去烧水了,加了些驱寒的草药,过会去泡泡?” “四哥,我很好,等会泡会也好。” “四哥,酒楼的修缮怎么样了?” “酒楼基本都完工了,就厨房那需要扩建下,还在弄,估计也就三四天就能完工。放心,我们人手多,这些事很快的。另外,酒楼上去的空地,他们整理出来了,并且也弄来了石头,正在挖沟,准备建药房。” “四哥,我们要先将药房建好,而且药房要大。” “你放心,你先前提到过的,他们的草图我也看过了,他们准备建四间铺面的药房,跟酒楼一样四层,后院会建造的大些。” “四间?” “是的,四间还不够么?”四哥反问。 林千竹看向了清木和欧阳锦,那俩人想了想。 “四间够了,你想将药书药典之类的分一部分过来?”武清问。 “是的,以后只要是开一个药房就的留几间房放置村里抄录的药书药典。” “嗯,这想法好,但是书籍……将后院留两间房,放置书架书柜,将书籍放于其中就可以。一来大夫,学徒都方便看书寻书,二来他们都居于后院也好照看。”清木说道。 “小弟,他说的也有道理!再者,我们得赶紧将药房建好。” “好,就按这样做吧。”林千竹想了后也觉得这么安排就好,虽然石镇很大,四间铺子的药房也够了,如果生意好以后再开间也是可以的。 “四哥,这石镇可有集市闹市什么的么?” “当然有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买些牛马。” “马儿就算了,买一匹马的银钱可以买四五头牛。”林四哥道,他知道,估计是要运石头木头之类的需要马车。 “那就买牛。”林千竹醒悟道。 “这附近的村子都是奉十赶集,你先歇息两天,二十我带你们去。这两天,我也让人去打听打听哪里还有牛卖的。”林四哥道。 接下来两天,林千竹就看到了人多好办事的力量了。前晚四哥说有人在挖沟,这短短两日,药房的地基都已经打好,他看着那帮人都是用的大石头砌出来的,可以说相当结实了。这小半日,那些人已经埋好了承重的柱子。 药房的图纸他看过,很细致,各方面都非常的详细。那些人在建,边上有三四个林家弟子拿着图纸在对应,修正,一片的忙碌。 他被安排在酒楼的东边厢房,又在四楼,附近的一切他都是尽收眼底。这两天,看书看累了就会站在窗口观望四周,看着看着心下又有了许多的想法和成算。 他往酒楼后方的空地看去,那里有人正在挖坑,有人在砌地基,每一处都有两个林家弟子拿着图纸在纠正商议,他想也许不需要多长时间,这一片都会建好。 “小弟,打听到了,这里菜市是两天一开,集市是奉十开。菜市是些吃穿日常的东西,集市那就是什么都有,还有一条街专卖家禽家畜,各种猎物之类。” “那我们明天去集市,家禽家畜我们要很多的,四哥你有没有让人打听有没有村子里有的?” “目前还没有回应,明天去集市倒是可以问问。” 翌日 林千竹、清木、欧阳锦、林四哥、后面还跟着两个大叔。一行人走了好久才到集市,还没进去那味就差点将几人熏晕了。 林千竹驻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抬步往里走去。 “这个给你,你拿手里放鼻子下,就不难受了。”一只手伸到了林千竹的面前,后面的几个人都没来得急反应。 林千竹抬头看去,是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皮肤有些黑,手很粗糙的汉子可能是少年,正手拿几片叶子递给他。 “这个还有么?我们有好几个人。”林千竹也没犹豫就接了过来,后面的人也都没拦他。 “有。”话完,那粗糙的手抓了一把叶子又递给他。 “多少银钱?”林千竹接过叶子递给另几人,边问那人。 “不用。”干净利落的回答。 “你在这是要售卖什么东西么?”林千竹想了想问道。 “卖羊,一直母羊还有两只小羊。”那人答道。 “你们要什么还是快去吧,叶子送你的。”那人继续道。 “那你的羊怎么卖?”林千竹又问道。 “你要么?你都没看过。”那人看着他道。 林千竹觉得这人有点,有点无理,一双干净澄澈的眼总是盯着自己在看。 “要的,只要是家禽家畜我都要一些。” “你要养?”那人满眼疑惑,估计是看到他们一行人怎么看怎么不像会养家禽家畜的人。 “我买回去,嫂嫂们养。” “哦,我知道很多家卖家禽,你信我么?”那人走近他一步问。 林千竹本能是想后退,他还没动边上就伸出了一只手“小哥,说话就说话。”却是林四哥拦住了那人,将林千竹还往后拉了下。 “他是谁?”那人还是盯着他问。 “他是我四哥,他只是护着我,无意得罪。” “没事,你那么好看,不要让人碰。” 一众人:…… 林四哥瞪了眼那人。 欧阳锦皱眉,清木也皱眉,难得的这俩人有同一表情。 后面的俩大树有点憋笑。 “我信你,你能带带我么?我给你工钱,不让你白忙。” 那人本是转过去弄什么的,听到这话他又转回来看着他道“我可以带你去看” “那现在行么?你的羊我买了,多少银钱我给你。” “二两五十文,羊在那边系着,你等下买好了再回来牵。” “好” 那人看着他又道“等下你不要说话” “嗯?”几人都疑惑的看向他。 “你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公子,怕别人宰你。” “哦,那听你的。”林千竹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后面几人的,摸了摸鼻子。 欧阳锦翻白眼,清木则笑看少年。 “走吧,告诉我你要些什么。”少年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会回头看看那好看的小少年,不知怎的他就是被那小少年吸引。他也是偶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小少年那么精致,然后就移不开眼,下意识就将草叶递给小少年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问,应该说他们一路走,那少年就一路问,知道小少年要好几头牛,就跟一个牛商贩用了七两五十文的价钱买下了一头母牛和两头小牛。林千竹让一个大叔牵着牛到那人的羊那里等着。 之后少年费了好大一会的功夫花了六两跟一个汉子买下了一头壮牛,原本那汉子要八两,愣是被那少年磨了二两。本来林千竹想说八两就八两,还未等他出口,就被清木拉住了,他也就没有开口了。 后来那少年帮忙买了两头牛都是六两,多一文钱他都不高心。林千竹想贵个一二两夜无所谓,但看少年这么坚持,他想估计壮牛也就这个价钱,母牛价钱低一点,小牛犊子应该更便宜。 他们逛了一整条的集市也就买到了三头公牛一头母牛还有两头小牛崽还有就是那人的母羊和两只羊崽,待他们将几头牛都拉到集市进口那里,林千竹就让两个大叔先将牛和羊牵回酒楼后面的棚子里,然后再来。 “你不走?”那人问林千竹。 “我刚看到还有羊还有些草药,你能帮我么?”林千竹问。 “能,走吧。集市刚我们逛了一遍了,大概有十几头羊,还有些小洋崽,你都要么?” 林千竹一愣,这人很记忆很厉害“要,事实上,我还想要牛,小鸡,小鸭都要。” “这集市的羊你可以都买了,鸡崽鸭崽我帮你到村子问问,现在天气还很冷,还没有孵出来。” “哦,那谢谢!” 之后,那人用二两一头羊,买了五头公羊和八头母羊,小羊崽都是三十文一只,买了十一只。林四哥,没跟他们一起,买牛的时候他就 发现有卖香料和一些药材,他看了品相也着手购买了些,拉着欧阳锦帮他一起看。 林千竹看少年牵着那么多羊就想伸手帮忙,被那人让开了。 “你不用动手,我给你送回去。” “好。” 身后的清木虽是面上不显,但心底对那人是很反感。 他们到集市口时那俩大汉已经回来了,那人赶紧将羊都给那俩人牵着了,他则靠近林千竹问“你还要什么?” “要不你随我去酒楼,之后你探听到消息就到酒楼找我?” “好。” 林千竹回去时就请那人吃了午饭,那人也丝毫不推辞。饭后他问“你还要些什么?大概要多少?” “我们族里人很多,要的鸡崽鸭崽很多。” 那人点点头又道“狗崽要不要?很听话,是大黑生的,有八只。大黑很听话,我养了好几年,能听懂话,还会铺猎。” “好,要。” “你要好好养它们,它们很听话,别人买我都没卖的,看你很温柔应该会喜欢它们。” 林千竹只能笑笑。 “我回去看看村里都有谁家孵小鸡小鸭,还有小鹅,鹅很聪明,反应很速度,会攻击坏人。” “好,要。” “好,我回去再训训狗,去村里问清楚,好让他们留着,时间差不多我就来找你。我过几天还会去小集市,到时我来找你。” “好” 林千竹看向四哥“四哥,给他一天的工钱和跑路钱。” “不用,我们村里很穷,你要的家禽家畜,我也是帮他们,我们兄弟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简单的一句,林千竹能从里面懂得很多。这人是粗汉不假,但是细心,会找准机会报恩。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聪明的人。 第75章 河堤的规划 当天送走了那人,林千竹就让四哥安排人明日天亮前多蒸些馒头他要带去河堤那边,还要小菜。 当晚,几人分别回自己的房中洗去了一身的杂味,从里到外的衣物都换掉了,之后就各自睡了。 翌日,天还未大亮,林千竹已经整装待发了,就等人将几辆牛车装好。 几人吃了早膳,喝了清茶,等了几盏茶的时间,几辆车才装好。 当他们带着好几辆的牛车,和几头小牛崽、十几二十几只羊、还有小羊崽慢慢出现在草棚前时,好些大汉都围观了。 “这是?现在还没开春呢?这是?”一些大汉都疑惑了。 “哎呀,这是不是小少爷给我们送来吃的?”一大汉看着那些羊都吞口水了。 待看到林千竹的马车,山叔也就迎了上去。 “小少爷,您这是?” “这些牛是给你们调用的,至于羊就让人带回村子里,交于我奶奶。另外,马车上都是带给你们吃的,你让人来卸车,拿去热热。”林千竹被欧阳锦扶着边下车边道。 “又让小少爷费心了!” “山叔,这是我应当做的。” “小少爷,吃过没?” “吃过了,四哥给我备了吃的,你们吃午膳了没?” “刚吃完,小少爷我带你们到河堤走走?” “好,劳烦山叔了。” 几人随着山叔到了河堤边。 他们来的是中间河段。 “小少爷,中间地段的河岸和上游的河岸都已经修建好了,那最上面的桥已经修建了一半了,再有三四天就能建好。下游留一部分人拓宽河床,一部分人修建河堤,还有多数人正在运石头。之前的乱石岗石头不太够用,我们在下游又找到了两处,有点远,费人手些。” “山叔,真是辛苦你们了。” “小少爷客气了。” “对了小少爷,这下游我们得修建到哪?” “听他们回报,这下游下去很开阔的荒地和小山,山叔你说……” “小少爷不必犹豫,这土地可以开垦出来,我们人手也很多,就是官府那边可能不太好说。而且,我们这些人都不能暴露人前。” 林千竹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这是他心底的痛,他们林家和大将军府的众人都不能暴露于人前。 “小少爷,堂堂男儿哪来那么多的忧愁,我们都已经很幸运了,不必强求太多。” “山叔,舅爷爷他们” “小少爷放心,你就是他们的退路,他们都会好好的,等着你给他们好日子过。” “山叔,那你们就继续向下游拓宽。” “好的,小少爷放心,修桥铺路,修建河道都是大善。现在河中没有水,正好方便我们。” “小少爷,你们自便,我先行去安排了。对了,村里运送了好些木头竹子来了,我再加派人手,将那桥赶紧修好。” “山叔,你等等,对于河堤我有些想法。” “那好,你说,我听着,还要不要叫上其他人?” “叫上林家那些筑建的后辈来,我的想法也是借助朝廷对水利修建的方法。” “好,我这就让人去喊。要不小公子先回棚里等着,外头冷。” “好。” 几个人又都回到了一个棚子里。少许,黑叔带着几个大汉和十几个林家的筑建后辈来了,林千竹示意他们先坐。 “这是我借鉴他人对水利的想法,你们都听一听,看看我们能不能借用。” “南方每年都会有水灾,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想改良河道、河堤。但每年还是很多地方还是会有水灾洪灾,百姓苦不堪言。我们这边,开春雪融后,也是常常冲垮堤坝冲毁房屋。所以,我们得防范于未然。” “是的,听这的村民说,每年开春雪融加上下雨,经常都是水淹至家门。”一少年道。 “小公子,你说有什么方法?”山叔问道。 “拓宽河道,修建堤坝,修建桥梁,这些我们都在做了。另外,我看那叙述意思是河堤上种些树,树长大扎根就能将沙土巩固,河水冲刷亦不会轻易冲垮堤坝。再者,河堤坝得留宽些,离田地不可太近,以防将泥沙挖空使得堤坝塌陷。” “这些确实是应该注意的,只是这树……”一少年喃喃。 “既然要巩固泥沙,小树也会长大发根,我们得留出些空间来。”一人道。 “既然离田地远点,防止泥沙被掏空,那就种好一排树后,再修条路出来。从上游到下游,也是有一番风景的,还方便马车行走,运送东西也方便。” “那河边的荒地很是开阔的,我们是否可以在离河道远些的地方挖几个水塘,方便河水暴涨时冲毁河堤和田地,还可以囤水,干旱时就可以用来灌溉田地。”一人激动的站起,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是大将军府那边过来的人。 “是啊,水塘可以挖,可以养些鱼儿,我们自己就有酒楼。”林千竹也出言。 “对对,还是小弟厉害啊。”这一听就知道准是二姐夫了。 “是啊,是啊,小弟呀,你最聪明了。这些个水塘里还可以养鸭子啊,鸭子下的蛋也可以卖酒楼里。”这粗狂不羁的声音正是刚进屋的大姐夫。 “是的,是的,养鸭子还可以养鹅呀,也有蛋的,我们那块还有道菜叫酒烧鹅,可好吃了。”一汉子也是喊道。 “那我们种什么树合适呢?种多大的?离多宽?”林家小辈就在问。 “找两个善于打理府宅花草的来问问。” “是呀是呀,村里的院子都布置得很好!” “我们去找他们问问,种什么树,既好看又对农家有用处的。” “对,还得问问隔多远为好。” 林千竹之后就没开口,听着一众人说。他一边听着,一边还分心思想着那些土地该怎么弄到手。纵然大姐夫一大家族和二姐夫一大家子,两家加起来堪堪五十几人,这许多的土地该怎么拿下?衙门那边该怎么过名录? 一众林家的后辈越说越起劲,还谈起了怎么修路铺路,就连他那糙汉的大姐夫二姐夫也参与其中。 “那堤坝都修好了好长的距离了,我们可以先试试怎么铺路修路,那小道得让人将它清理出来,还得留些距离种树。”一少年如是说。 “小少爷,我们能先拨几十人,将那段小道先清理出来么?”一人就问道。 “可以,但是你们要先想想怎么修路才能结实,就算水冲出堤坝,那路都不能被冲了。而且修多宽等等的问题。你们可以多问问山叔他们,我那也有修路铺路的各种策论。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来,你们都可以看看。” “谢小少爷!”一众人都是欣喜,谁都知道这小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诗篇策论就没有他不会的。这小少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听说很多的书籍孤本他都有。 等到众人都走了,林千竹留下了二位姐夫,让他们一起往河堤下游而去。 他们慢慢走着,慢慢观看着这些荒野地,林千竹在心中反复斟酌,越看越想将这里变成田地。但是,该如何下手呢? 他们看到很多人都在传送石头,速度还不慢。 “石头不够了,我们会找地方开采的,这河慢慢往下修,等上游的桥建好,就会安排人来建小码头了。码头就安排在那草棚那儿,那个捡起来快。小弟你就不必忧心了哈。”大姐夫笑呵呵的道。 “小弟,这边我们就这么安置,会不会有问题?那官府衙门……”二姐夫忧心道。 “得安排人去接触下这石镇的官员,武清现在有事在身,得找个合适的人去。”林千竹回道。 俩人看着小弟好看的脸上布满愁容,他俩也有些心疼,这小弟比他们的儿子还小,操心这么多的事情,着实不容易。 “小弟呀,你看要不我去吧,我出面应该不难,以后这码头就是我们哥俩在这了,总得跟衙门的人打交道,还不如现在就去会会他们。”二姐夫提议道。 “你们出面确实是比较好的,那你和大姐夫一起吧,以后这河这码头都得你们费心。至于这大片的荒地,等你们跟县衙关系进了再问问,按说这荒地开垦种植,修河建桥,铺路都算是当地官员的政绩。” “我们拓宽河道前,理应跟当地官员报备下的。”林千竹继续道。 “小弟,莫忧心,我们兄弟俩会办事。”大姐夫肯定道。 “好,交给你们了。你们得抓紧了,这河还得往下修,这些荒地如果能给你们都开垦出来,以后……” “放心,我们虽然笨,但知道你的心思。”二姐夫也说。 “小弟呀,往下都是荒地,就算建河我们也得一点点来,放心,那些个后生画的图考虑的都是很全面的,连你山叔他们都夸奖了。” “是啊,小弟,你就说个大概的意思,其他的让他们去想就完了。他们一个个比你壮,比你年长。” “还有啊,小弟,你在这想那么多,还不如去跟那几个小子商量下水塘挖在哪块,挖多大,之后这荒地变成田地了,该怎么丈量。” “是啊是啊,最近石头不够,可以抽出些人来挖水塘。” “我们俩明天就去石镇,去接触此地的官员,你们得花几天时间赶紧商量好。” “好,晚上让他们到我房里,我们再商议。”林千竹有些好笑的回答,他知道两位姐夫并不是蠢笨之人,却没想到两人都是大智若愚。 “小弟,你们转吧,我们俩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晚上我们就到镇上去了。”二姐夫说完他们俩就一起走了。 “我们也回去吧,雪太厚了,太冷,我们到河堤那边转转,再看看水塘要怎么挖。”清木拦着林千竹继续往前的脚步。 “嗯,好。” 欧阳锦跟在他身后一直都没有言语。 “师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好。” 林千竹抬头看清木,眼睛一眨不眨。 “师兄?” “嗯?” “你不问什么事?” “不用问。” 林千竹终是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往前走,道“师兄,官府那边估计还得你出下面,两位姐夫毕竟跟林家关系匪浅……” “好。” “师兄,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无妨,我愿。” “那师兄?”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俩,我会想法让官府将这荒地给他们俩开垦,让他们在这建村。下游那边……要不然这上游和码头以及那片荒地,让其中一人的家族建村。下游由另一位带人建村,有些人可以借此转到明面上,方便以后在世面行走。” “师兄说的是,这还得将两位姐夫叫过来,我们再仔细商议下。” “好。” “师兄,我有很多地方都做不全面,心思太过急躁了,你得多给我建议。” “好,我愿。” “啧” 林千竹轻笑,身后的声音被他忽视。 当即他们到棚子等候两位姐夫,再三叮嘱他们要听师兄的,什么事都得和师兄商议。两位姐夫也再三表示他们会配合。 夜里,他让人喊来林氏那几个建筑的小辈讨论着水塘的位置和那一片荒野地的丈量和划分之类。 商议到很晚,最担心的就是开春雪融,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多。最终沉默了很久,林千竹还是让他们先行揣摩,然后给出一应的规划。 至于河堤那边,他本想喊来山叔黑叔再仔细叮嘱,欧阳锦却道“别以为他们那些糙汉思想简单,相信他们对于河堤、桥头、码头、荒地、下游,他们心里应该都有盘算。而且,跟了你这么久,你的想法他们早就摸透了,不信你明早再到河堤上去转转。” 林千竹看向他,觉得他说的也对,这帮人经历过无数的生死,心思更是通透,是他过于紧张了。 当夜,林千竹并没有睡多久,他不停的在脑子想着这里的一切,想着让哪些人放于人前,以后的各种生意便于行走。地方官那边也得打好关系,以后还有许多事情都要搅扰。 想着这些,他心底有个大胆的想法,但还不太完善,需要等等了。 第76章 石镇的县令 接下来两日,林千竹一直带着林家那几个攻于建筑的后辈,在河堤上来回。 黑叔带的几十人前几日就已经运来足够的木材和竹子,这两日上游的桥梁建得差不多了。上游拓宽的河堤都已建好,只留了几十人继续桥梁的完善,负责拓宽的人已经挖到下游了。石头这两日有黑叔那边带回来的牛车和林千竹带来的牛车,就连半大的小牛都用上了,终于是加速了河堤的修建。 另有队人从桥梁上游开始整顿小道,准备着手开始修路。他们将那小道两边的荒野地上的雪慢慢的滚成大雪球,然后都推到了上游的河中。就连林千竹都不顾欧阳锦在身后的拉扯,带着林家的那些后生都上手滚了滚,不到两个时辰就将那一片土地上的雪都给推倒河里了。一众人玩得倒是很开心,林千竹都有种前所未有的开心,但雪刚弄完就被欧阳锦拉回到棚子里泡药浴了。 就算是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林千竹还是开心,欧阳锦也拿他没法。 雪弄完后,那几十人就开始挖坑,有点难挖,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办法,在那挖出的大坑里弄了一个大大的火堆。午膳就在那火堆那里做了,几个掌勺的师傅将埋在雪中的猎物给挖出来了,置于那火堆边上炙烤。还炖上了肉汤,也蒸上了馒头。 有掌勺的在看顾火堆,那修路的一帮人就继续将荒野上的雪继续滚成大球,滚到上游的河道中。一帮人像小孩子一样,明明那么冷,他们却笑的那么开心。 一开始林千竹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意义,但想想他就有些明白了。将这荒野的雪都滚到河道中是为了雪融化后蓄水,而荒野上的雪被滚走后,风干几日,土地就不会被冻死了,之后他们挖土就会轻松很多了。 林千竹看着欧阳锦就笑了。他看到中游那些建筑河堤的人又加快了速度,从下游又调来了几十人在中游帮忙善后。 午膳前,那修路的几十人就将中游荒野的雪也都清理完成了,下游他们就没有再清理了。前脚他们清理了雪,后脚那几个建筑后生就开始勘探荒野,商议规划了。 这日众人刚准备午膳,清木就带着俩姐夫还有几个青年人在四处打量。 清木并没有带那几个人来寻他,林千竹也就做自己的,他想这几人可能就是当地的官员。 他看着与清木并肩的人气宇轩昂,面如冠玉,虽大氅遮盖了那人的身姿,但还是能看出这人身形修长,与师兄不相上下。发丝着冠,初略估计这人应该有双十年华了。一双黑靴,一步一步的往前不慌不忙的踏着,看那姿势应该是习过武。 林千竹看着看着就看到那人腰间晃荡的佩玉,青玉随着主人一步一晃,并不名贵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看够了么?”咬牙切齿的话语传到耳里,惊得他身体都晃了下。 “咳咳,没看。”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有那么好看?比你好看?嗯?” 林千竹一时有点语塞。 “回棚子去,吃的让人送过去,速度点。”话还未说完,就拉着人起身走了。 黑叔山叔对视一眼,都能明白,这是怕人认出林千竹。虽然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一时之间他们都沉默了。 再说道清木这边,虽然清木走在那黑大氅青年的左侧,总是似有若无的挡住他的视线。黑大氅青年也能感觉到这人的动作,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早在林千竹看他之前,他就看到了那身姿卓越的少年了。 他下车时抬眸扫了眼就看到了那少年,虽然是侧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虽然身边人总是挡着他,但他还是瞄到几眼了。那等的人物,那么耀眼夺目,让人一见就难忘了,他怎么可能忘怀。 他与清木走到河堤上,谈论了一会,他明知少年离开了,还是忍不住的往火堆那边看过去。他想看看有没有意外能让他再次看到少年。 至今他的书房里有几幅画像,任何人不能触碰,只有他时时拿出来观摩。 这些画都是出自他自己,那画上悬空勒马的少年,一袭红衣,墨发高高束起,飞扬空中,双手紧握缰绅,那马儿因受惊前肢高高的扬起将少年高高抛起,少年镇定自若,雌雄莫辨的小脸没有丝毫惊慌。 红衣劲装,鲜衣烈马,墨发飞扬,少年人独有的飒爽当时是看呆了多少路人。而他,就是那马蹄下惊马的人。自那之后,他开始奋发读书,考取功名,因为他听说了那飒爽的少年人是出自诗书世家的嫡子嫡孙。他想要接近那强势闯进他眼底的人。 “周县令,想过去看看?”清木微微蹙了眉,很快就收敛。 “好啊,都看看吧。” 周县令身后的几人都相视一眼,县令的异样,那几人不清楚,但他们跟随县令多年的人不难看出。 当日清木带着周县令在草棚中商议着他们的打算,周县令一直都 未给予回应,当夜还要在草棚中留宿,清木见此就让影卫传信给欧阳锦。 欧阳锦想了许久就问小人儿“我们回青竹村一趟,那边的人应该到了,去看看有没有人可以用的,这边得加快速度。” “好。” “那我们走。” “现在?天都黑了。” “哪那么多废话,带你看夜景。” 林千竹…… 他虽觉得这人估计有什么事情,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了,欧阳锦这个人不会害他。 当夜他就跟着欧阳锦连夜离开了河堤,几个人一辆车回到了青竹村。 林千竹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欧阳锦将他揽进怀中,让他睡着能舒服些。待他将大氅给人盖好,就有一人的声音响起。 “主子,已经摆脱尾巴了,不是暗卫影卫,身手一般。” “啧,他们是那县令的人?” “是的,他们估计就是想探查一番,也无伤人的心。” “哦?” “是的,派了俩人试探了下,他们只是自保,见有人拦就撤退了。” “哼,区区一个县令想做什么?” “看他没有什么恶意,是冲小公子来的。这小公子,小小的还挺招人。” “他不招人,你招人么?”欧阳锦磨着牙,恨不得将说话的人给嚼吧嚼吧吞了。 “唉,主子,您招人。” 欧阳锦…… “不会说话就闭嘴,懂么?”后面两个字似是带上了火苗了。 就听那人嘿嘿笑了俩声之后就静默了。徒留欧阳锦揽着熟睡的小人儿,眼睛狠狠瞪了两眼那小人儿的脸。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按捺住,想去掐那小脸的冲动。 “隐?”欧阳锦静默了会就喊人。 …… 没有人应声。 “等我动手?”欧阳锦咬牙,他是真的被气着了。自己的影卫各个都是流氓,这小人儿的影卫呢,都是哑巴,还死脑筋,就跟他们主子一个德行。 “说。”一个声音冷冷的回答。 欧阳锦……这跟大爷的架势是要怎么样? “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欧阳锦肺都要气炸了。 “你给我主子用了迷药。”那声音依旧冷冷的陈述。 “那是迷药?那是助眠香,你知道这一丝的香是多少人想要的么?” “不知道,不想知道。你对主子用药。”依旧是冷冷的声音,欧阳锦相信要不是小人儿信他,要不是看在他跟小人同吃同睡过,他相信就这木头,发觉有香味时估计就 将小人儿给掳走了。 “你主子这几天睡不安稳。” “你没经过他同意。” …… “你信不信,我让人在你身上用药。”疑问句都变成肯定句了,可想而知欧阳锦的火气到了一个高度。 ……那人没说话。 “那县令跟你家主子认识?” “应该不认识。” “你跟着你家主子多久?” “两年。” 欧阳锦…… “你是谁派到他身边的?” “老主子,主子的师傅。” ……就那不靠谱的师傅,欧阳锦瞬间觉得好想笑。 “你主子身边谁比较了解他的过往。” “有很多,但不会告诉你。” 欧阳锦……“你知不知道,那个县令想跟踪你主子?” “知道,那人下车时就看着主子了。”想了想他顿了下又补充道“愣了一下,随后很是欣喜的样子。” “好好好,好得很,好得很。”欧阳锦是彻底笑了,声音都差点维持不住了。一众影卫都觉得后背发凉,就有那么俩个是憋笑憋的辛苦。 “本想晚上告诉主子,你给用药了。”那声音依旧平淡,但是个人就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那是我的错啰?”欧阳锦依旧笑笑道,只是不能忽略他那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主子,这就是块木头,你别生气,你再动小公子会不舒服的。”之前的那声音插进来道,他快快的说完,就听到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主子,这木头我带下去了,你小心点小公子。”之前的声音又道。 欧阳锦脸上都抽搐了两下,他决定了,他现在不好过,堵得慌,明天得在人身上找补回来。再低头看看怀中的小人儿,牙磨得就更响了。半晌,他才深吸口气,搂着人,头靠在人头上就眯上了眼。 路途本就遥远,又是夜里行路,是以平时走三个时辰的路,他们走了将近五个时辰才到。 村里人都还在熟睡,影卫就提前到达村口的了望塔,给行锣的人说了声,众人才不声不响的进到了院中。 欧阳锦将人小心翼翼的将人放进暖被中,除去了大氅和厚棉衣。炕他已提前让人回来烧上了,将小人儿安排好,他自己也除去了外衣和靴子躺在了小少年旁边。 林千竹一觉醒来,就觉得睡得有些累,伸伸胳膊伸伸腿,然后就听到了后院有打斗声,顿时他就有点迷茫,起身穿衣穿鞋,用架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水洗了脸,就轻轻往后院走去。 待他来到后院口,就看到了有几个人在打斗,他想应该是影他们在相互切磋。轻轻走近,才看到欧阳锦以一敌三的打得正兴起。 “主子,小公子来了,饭菜我去拿来。”说完人就不见了。 林千竹听到那声音中好似有些欣喜,没管就站在边上。 欧阳锦又来来回回跟那俩人打了好些个来回,将人逼开后就停手了。 “饿不饿?”欧阳锦朝着小人儿走去。 “主子!”俩声音同时喊道。 “辛苦了!”林千竹虽然看不到俩黑衣人的脸,从衣服也辨认不出,但声音是他熟悉的。只是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欧阳锦跟他们混一块了?虽然疑惑,但他也没多说。 欧阳锦不待人反应就将小手腕拉住往前院走,边走他边偷偷的探了小人儿的脉。确认完了,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清木带着那 第77章 斩断优柔寡断 “走走走,我饿了,你都不知道那帮流氓,他们偷袭。”欧阳锦边大步走着,边抱怨着。 林千竹扭头看了看那呆若木鸡的俩黑衣人,想想就笑了。那老头那张嘴,时时能把人气死,还找不到词反驳,但给他的这些人却都是不多言的。他能想到这些人跟着那老东西的景象。现在又遇到欧阳锦这种狗东西,估计心里都崩溃了。 “多吃点啊,今天估计会有得忙。”欧阳锦咕哝道。 意料中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只将人按坐在凳子上。 早膳后,俩人正喝着茶,阿古道“少爷,夫人那边……” “我们等会过去,她来过了?” “没有,夫人想来但怕吵到你了,就按捺住了,但在碎碎念,你怎么晚上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阿古有些犹豫道。 “好,我们马上过去。奶奶怎么样了?” “太夫人也担心,本是要到大院里去的,担心你有事,就在竹苑等你。” “少爷,你遇到什么事了吗?”阿古忐忑的问。 林千竹看向了欧阳锦。 欧阳锦……“哪有什么事,我带你家少爷看夜景不行么?一个丫头话怎么那么多。” “你才是话多,好好的带着我家少爷看什么夜景?你都把我们少爷带坏了。”阿古有点恼怒的道。 “我都把他当宝贝供着了,能把他带坏么。” “我家少爷本来就是宝贝。” “是是是”欧阳锦在林千竹眯眼的时候就收声了。 “咳,我今天有事,你要做什么就去,我完了就去找你。”欧阳锦话未完人就向后院跑去了。 “阿古,去拿些跌打损伤的药,要上好的,送到我房中。”林千竹站起来说道。 “是的,少爷。” “少爷啊,你喜欢怎样的女子啊?”边走阿古边问道。 …… “少爷?” “怎么问这个?” “有人上门问呗,被夫人推了。”阿古嘟哝道。 林千竹皱眉,“母亲操心了。” “可不是么,自从少爷十二岁开始老爷夫人都推了多少人家了,老夫人也推了无数。可是,少爷啊,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啊?” “小小的人,操心不少。叫你好好伺候奶奶,你这般的话多怕是要吵到他们了。”林千竹伸手敲了下阿古的头。 “少爷,别打了,我比你还大两岁呢。”阿古是满满的不满,她敢问少爷娶妻的事可是用了不少勇气。 “阿古,你已满十七了?” “是的,少爷!”阿古心里忐忑。 “阿诺是个好男儿,你们俩一起来我身边已有七年了,阿诺时时都在护着你,你是个聪明剔透的丫头,理应明白。”在快到竹苑林千竹顿住了脚步郑重说道。 “阿古,我将会为你置办丰厚的嫁妆。” “少爷,我还不想嫁,我守着你。”阿古慌忙道。 “阿古,对我好的人,不论身份我都希望你们幸福美满,阿诺等你够久了。” “少爷!” “我得去见我母亲了,你们的亲事,等你自己想透彻了就去跟奶奶说,她会很欣慰的。” 言罢,他就向着院中去了。 阿古眼眶红红,抬头“看什么看?又在准备帮你家主子传话?”她对着屋檐出怒道。 …… 隐藏的人好想说,‘在你们没说两句就已经有人去告诉主子了’,想了想“算了,这丫头不好缠。”也就没有出声,在原地待着了,只是更加隐去自己的气息了。他只能守在这等小少爷出来,这竹苑他们是进不去的,老大有次到是进去了,但还没够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给撵了出来,那场景虽是好笑,但也足够他们吸取教训了。 而另一方呢,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到居然有人……有人……他那个气呀,那个心里堵得慌啊。一张脸顿时跨了,冷气飕飕啊。 “要完,木头组,快闪!”一黑衣人边后退边喊道。 另外的几人到是也往后退,但已经……呵呵迟了。 “祖宗,不能用毒,等下小少爷回来会沾上的。”一口吐白沫的人倒地之前艰难喊道。 欧阳锦顿时收了那雾气,转而双目死瞪着还站着的几人。突然,他二话不说架拳就攻了过去。 剩下的……呵呵……不堪言呐! 竹苑 “我家孙儿这是怎么了?”寒竹夫人正端着茶杯喝水。 “奶奶,我无事,是欧阳锦那狗东西发病非要晚上回来。”林千竹接过茶杯边说。 “奶奶,阿古,您得准备些嫁妆!” “那小丫头……好,我会准备好的,只等她来找我。”寒竹夫人若有所思。 “谢谢奶奶!” “奶奶,那边的人是到了么?” “是的,到了百十来人。都是身上有疾者,唉!”寒竹夫人长叹。 “奶奶,放心,孙儿前段时间是有些优柔寡断了,以后不会了。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后路,奶奶无需忧心,您心中所想亦是我所想。”林千竹握紧奶奶的手道。 “竹儿,奶奶以前是有诸多的不甘,但看到你的成长,奶奶心里更疼了。你是奶奶此生的不枉,是奶奶此生割舍不下的珍宝啊!你母亲怀你就说你是他福星,在奶奶看来,你是颗闪亮的星,是我们林褚两家的启明星!”她伸手摸着幼孙的头。 “奶奶,我们去大院吧。”林千竹低头说道。 寒竹夫人看到幼孙这样,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竹儿,你……”寒竹夫人有些犹豫。 “奶奶?有什么就说,无需顾虑。” “我听人言,那欧阳锦和清木,总为你穿衣穿鞋,你并没有阻止。” “奶奶,清木师兄有分寸,他只当我是幼弟,多方维护罢了。至于,欧阳锦,那就是个狗东西,他越是跟他对着来,他就越是来劲,所以由着他,披披衣服,穿穿鞋,他乐意就随他去,我没有精力和耐心去应付他。” 寒竹夫人…… ‘这是,都还没开窍呀,尤其是自家的幼孙’。她看了看幼孙,又想了想那俩人,她很是忧心。她想跟幼孙谈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唯余叹息。 “奶奶,大院那边您安排了几位大夫过去?” “你屋里头的两位欧阳先生过去了,都已经住进去了,这百十来人,身子好些的就分到几个了望塔中了,一些年迈的,有暗伤的,就都安排在大院中。你放心,够住,奶奶会好生安排。” “好的,奶奶。” 她们到达大院,院中的廊下,厨房的那边的小庭中,好些个少年在煎药,药物混杂,味道能传出老远。幸得,他留下这一排大院时就安排好了。大院偏离村庄,在他院子靠后。大院之所以叫大院,是因为林千竹将后面一排的小院子都让大哥带人将其打通,前院都开拓,什么都没有种,很开阔又为了掩饰就叫大院了。 林千竹进院,先走到那庭中看那几十个药罐,心里很不是滋味。难怪,这次来人花费许多的时日,难怪武清带人去接都去了好些天。他深吸口气,想到自己前些天的优柔,他想他得赶快的将计划完整并让人实施了。 光看看这些药罐和了望塔里的那些没有手脚的,还有之前两批身中剧毒无法医治,还有那诸多的陈年旧疾,内伤等,着实让人心痛。 “小叔!表叔!”一众少年喊道。 林千竹看去,守着药炉的都是他们嫡系兄弟姐妹几个的子侄。 “你们辛苦了!太奶奶的安排,你们知道其中的意思么?” “小叔放心,我们明白,我们对人都说是去外面学习看诊了。”一跟林千竹差不多年岁的少年人道。 “是啊,小叔。”几个女孩子也在笑着应和。 林千竹愣了下。 几个女孩子见他愣了下就不满道“小叔,你什么意思嘛?我们表姊妹几个可是很厉害的,我们也很认真的学了,那俩欧阳老怪都夸我们了。” “好,你们厉害,好好的多学些,我会让人在村里开家女子的医馆。你们如果实力够,我就在镇中给你们开医馆。”林千竹有点尴尬很快又镇定道。 “好哇,小叔,谢谢小叔!” 可以看出她们是很开心了,旁边的亲表兄弟也为她们开心。 “哎呀,看不出来,我们林家尽有这么多的巾帼如让须眉啊!”寒竹夫人大笑道。 “太奶奶,小叔答应 了,你得作证。” “好好好,小叔答应了就会实现的,但是你们不可以吵嚷小叔。” “太奶奶,你还是这么偏心,整颗心都偏到小叔那了。” 一众人哈哈笑,其实他们都清楚,小叔那样的人儿百年都未见能出一个,任谁都会偏心的,他们也会偏向小叔。 “是小少爷吧?”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林千竹转身。 “我是大将军府的一个管事,因跟随大将军多年,此次大将军让我将府中医治不了的众人和退下的人送来,然后跟随小公子,任小公子调遣。” “好,你随后到我院中,那里还有几间空房,晚上我们详谈。” “好的,小少爷。我带您去看看此次来的人。” “好。” 之后他们一间屋一间屋的看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重病者、有旧疾者。 “小少爷,此次来人有一百五十八人。经过两位老先生查看,轻者交由那些个后生医治,重者他二人医治并带着后生们观看研究。” “此次来人中孩童占了三十几人,大多都是遗孤,有几个是几个少将军的幼子幼女” “晚上再说,我该怎么称呼您?” “奴蒙大将军看重,赐性褚,名仁。”那管事拱手道。 “既是舅父言明给我调遣的,必是心腹之人,以后我喊你仁叔,你无需客气。我年龄不大,诸多事务都有所欠缺,望以后仁叔指点。” “不敢不敢,小少爷气度不凡,时常听诸位将军提及聪慧异常,此次前来还担心有心无力。” “无需客气,我有诸多生意,晚上说与你听,你以后有的忙。” “好,尽听小少爷吩咐。” 林千竹被仁叔带到一坐小院中,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小少爷,这几位小公子小小姐都是几位年轻将军的幼子,都不曾出现在族谱上的,也没有对外公开过,还有三位夫人,是嫡脉夫人,都是丈夫奋战杀敌没能回来的。她们不想给子侄拖后腿,就执意带着嫡脉的小小公子小姐来这了,老将军说您会安排好他们。”仁叔边说边拿衣袖擦眼角。 “让人将奶奶请来!”林千竹驻足门外并未进屋吩咐人道。 “是!”一人领命去了。 咚咚咚咚的跑步声打断了林千竹的沉思。 “哇!你真是个大美人啊!我爹说的表弟是你吧?”随着咚咚脚步声而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儿。 “你是?”林千竹低头看他。 “我排行二十一,叫我二十一就好!我能抱抱你么?”那男孩仰头看他。 …… 别说林千竹有些懵了就是仁叔都有点黑线了,他就知道,这小少爷不安分。 “小少爷,这二十一小少爷性格豪爽,酷爱闯祸,少将军无法,就就就送过来让你带着!”仁叔越说越是小声。 “何人这么劳烦我幼孙啊?”寒竹夫人有点想笑,幼孙自己都没开窍,还让他带孩子? “奶奶!”林千竹想转身去扶奶奶,动了动腿,又转了转,发现动不了,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星星眼。 “哟,这小家伙壮实啊!你父亲是不是没跟太爷爷商量就送你来了?”寒竹夫人是真笑了,这小东西胖嘟嘟的,也不怯生。 “那当然,不然我们爷俩估计都没好皮了。”那二十一豪爽道。 “哟,好性子啊,你叫二十一?” “奶奶,您不用弯腰。”林千竹扶住寒竹夫人的手道。 “是啊,太奶奶,您不用弯腰,让漂亮人儿抱我,您就不用累了。”二十一道。 “二十一,你不像话了,要喊表叔!”一妇人掀帘出来道。 “侄媳妇见过姑母!”那妇人行礼,声音有点大,立时,屋中又出来俩妇人也一起行礼。 “免了,一路辛苦你们了。” “姑母,不辛苦,只是日后少不得辛苦您老!这些个小崽子就没消停的时候,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不过八岁。”妇人道。 “好好,进屋我看看都有多少个崽子呀!”寒竹夫人心情是真的好了很多。 林千竹要走,那二十一不撒手,无法他将人搂进了怀中,着实是有些重。 “这是小少爷吧?”一妇人惊讶道。 “几位夫人,这正是小少爷,林千竹,竹少爷!”仁叔介绍道。 “哎呀,这小小的人儿是真的漂亮啊,比之女娃都漂亮啊,看看这脸精致的哟!”说着就走近想上手了。 “干什么!叔奶,你不能动他!”二十一使劲打下了那手。 “兔崽子,他跟你父亲一个辈,我们摸摸怎么了?”另一个妇人拉着林千竹的衣袖就往屋里带。 刚进屋,好嘛,咚咚咚咚的声音又来了,林千竹想防备的,最终叹了口气,算了,都是孩子。 刚叹完气,两腿就被熊抱了,他丝毫不能动了,后边还有两双爪子死死扒拉着他的腿。 林千竹…… 他低头,看到的就是几双湿漉漉的大眼,他…… 大眼瞪小眼,还瞪几双小眼。 只听得好一阵哈哈大笑的妇人声音。 第78章 落荒而逃 当晚,竹苑。 一众八个孩子,三位妇人,逐一被寒竹夫人介绍给弟子和儿媳,原是想要叫上小一辈的,奈何都有各自的事务,不在村中。 林大夫人看着自己幼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林千竹没有心思想其他了,此时,他的碗中被夹了满满的菜,他正盯着那些菜,还是狠狠盯着。那模样可不让几位长辈的好气又好笑么。 林大夫人深知自己幼子的脾性,知他不喜别人夹菜,她自己都没怎么给他夹,寒竹夫人偶尔吃到合口的会给他夹,但也深知幼孙脾性,所以也是有些注意的。此时见着幼孙那模样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奶奶,吃饭怎么没喊我啊?”欧阳锦大大咧咧的进屋就喊。 “哎呦,哪能少了你,都给你留着呢!阿古将锦少爷的饭食拿上来。”林大夫人道,寒竹夫人也是笑呵呵的看向来人。 欧阳锦看着小人儿背对着自己,有点郁闷怎么不看他,他还是走过去想要如以往一样想坐在其身边。走近一看,没位子,他都愣了下。 “你们谁呀?挪挪。” “你谁呀,不挪。”几个男孩当即回道。 “哟,奶奶哪捡来的猴子?您老哪房的孙孙辈?”他转头看向寒竹夫人。 寒竹夫人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就是看她高兴,在捧她。 “刚捡来的,个个都是猴子。”寒竹夫人话未完就哈哈笑了。 “猴子们,能不能挪个位子啊?”欧阳锦调笑问。 “你好生的无礼,不许叫我们猴子。没看我们都坐满了么?你坐到那边去。”二十一边说边指向了林大老爷身边。 “哎呦,奶奶,这小子您老很喜欢吧?” “哈哈哈,都喜欢都喜欢!来,坐奶奶身边,奶奶今天开心,陪爷爷奶奶喝点小酒啊。”寒竹夫人道。 “好!”欧阳锦也不客气。 坐下后,看到端上来给自己预留的菜,心中就是一喜。他吃了两口,抬头看了小人儿一眼,待刚看到小人儿的那懵懵的样子,没控制住就呛咳了起来。 寒竹夫人给他顺背,林太老爷给递了杯水,“慢点慢点,不都给你提前留了么?”林太老爷有些好笑的道。 欧阳锦咳好了抬头又看了正呆呆看着自己的小人儿,转头看向寒竹夫人“奶奶?你怎么忍心?” 寒竹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我也是没办法啊!” 欧阳锦转头看向有些犹豫的林大夫人,想了想他就站了起来,走到林千竹身后。 众人都在看他想干嘛。 他看着小人儿的后脑勺道“你傻呀,不懂拒绝么?”说着就端起了林千竹的碗就往自己位子走去。他拿起自己还未用的碗,舀了碗汤又送到林千竹的手上。 “都安分吃自己的,明日带你们练拳!” 林千竹看向说话的人,唰唰几双圆溜溜的眼睛也看向欧阳锦,看着这景象众人是都哈哈大笑,欧阳锦也没绷住,哈哈笑了。 最终都是安静的吃完了饭,林千竹喝了碗汤,又被欧阳锦塞了些清淡些的小菜和小半碗饭。众人都看着,没人说什么。 当然,林大夫人是捏紧了袖子,寒竹夫人皱了下眉就放开了。林大老爷和自己的父亲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饭后,众人喝茶,两小点的都想往林千竹身上爬,一人抱着一个腿。欧阳锦走过来将其中一个抱起来放到了林大老爷的怀中,自己也抱了一个就道“不能皮,不能纠缠你们小叔,不然明天不带你们玩好玩的。” “哦!”一帮小孩都应了。 后来众人商议,八个小孩和三个妇人都留在竹苑居住。 林千竹送奶奶回屋时对奶奶说了自己的打算。 “奶奶,河堤那边的荒地,可以建村子,这三位长辈可以带着孩子们过衙门的明面。以后还可以安排人过去。” “这样……衙门那边可行么?” “奶奶放心,师兄 去了,应该能成。只是估计得辛苦奶奶,母亲,嫂嫂们先教养几个小表侄了。” “你是想……” “几位长辈好安定,这几个小的,还得与那边商议。” 林千竹回到院子,洗漱了就坐在炕上等着仁叔,欧阳锦看着披着大氅的小人儿也沉默了。 “小少爷!” “仁叔,跟我说说你们路上的事吧。”林千竹有些叹息。 “小少爷,那都没多大的事,无非就是人多用的时间比预估的长的多了。幸得小少爷派去的人,做了些竹排将重病的拉着在雪面上走,我们才加快了脚步。” 林千竹握紧了手,他不知武清带去多少人,今天他还没见到武清。 “影” “主子” “武清何在?” “主子,武清好似受了伤,在医馆。” 林千竹闻言就起身准备去看看。 “小少爷且慢,武清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被竹子戳伤了手臂,无大碍。”仁叔出口道。 “影,带上好的伤药,让人好好歇着。” “是” 仁叔有些惊讶的,他虽是老将军派来的人,但是当着他的面吩咐影卫,看来小少爷很信任他们从大将军府来的人。 “仁叔,那边现在境况如何?” “大雪覆盖,大将军府的吃食还是您派人送过去的,四周盯梢的人不知是减少了,还是太冷,人数是之前的一半。” “你们怎么出来的?” “那边雪大,压塌了好些村民的房屋,大将军府将这些人安置在府宅周边,我们混迹其中,随着难民出来的。那些受伤的原本就被安排在医馆中,我们从后门接出来的。几位少将军提前几日就在林中等我们,他们送了我们十日,就不得不返回了。” “辛苦了!” “小少爷言重了,我等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再艰难的我们也经历过。我这有几封大将军府那边的信件,小少爷,请过目。”仁叔奉上了信封。 “这个不忙,仁叔你们到了几日?” “到了三日了,我们一来就喝了姜汤,泡了药澡,喝了肉汤,就睡了。那炕着实是舒服,众人都睡了一日一夜才醒来。醒了,又大餐了一顿,很是舒坦。” “少爷放心,一众伤者睡着就有大夫给他们医治,吃食都是几个掌勺送来的,都是自己人。”仁叔有意不让林千竹为他们难过,心疼就多说了些。他听过不少次大将军说,此子心思纯善,为大将军府付出良多。林家举族逃离京城多是因为大将军府,而林家还未待安定就又接受了将军府上百人,这里面大多都是有暗伤,伤残的。 他曾也多次想过,这该是怎么的一个少年,才能经历了诸多的不公,还站在大将军府这边。他还听闻,大将军与将军少将军们集结人马,就是想闯入京城宫中抢回此子。 而今见到此子本人,他更多的是震撼,就是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青竹般的少年,居然能在那吃人的朝堂斡旋筹谋。这俊俏的少年,真的如小将军们说的那样精致,真真是见之不忘。 “仁叔,你且在这院子住下,待熟悉之后,你另有安排。” “是的,小少爷。” 翌日 林千竹是在吵嚷中醒来的,仁叔听到响动就将热水端进了房,“小少爷,是那些小少爷吵醒了吧?那锦少爷正带着他们玩。”仁叔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仁叔,你们都还习惯么?” “习惯习惯,小少爷,来洗脸,我们出去吃点热的。”仁叔边说边走近给小少爷拿鞋。 林千竹刚睡醒有点懵,低头看了仁叔的动作就道“仁叔,这些我自己来,这些不是你该做的。” “什么该不该的,临走前老将军再三叮嘱了,小少爷自小体弱,要好好照应,莫要让他多思多想。”仁叔学着老将军的强调说话。 林千竹看仁叔笑的开心,也莞尔了。 待林千竹坐定,刚接过粥碗,就听到咚咚咚咚的声,他只来得及看了仁叔一眼。 “小叔叔!” “漂亮小叔!” “表叔叔!” “小表叔!” 碗还来不及放心,腰身、腿上都被几双小手给扒拉上了。 …… 欧阳锦进门就看见林千竹呆呆的看着几双圆瞪瞪的大眼。 “噗” 几双大眼小眼都一齐看向了欧阳锦,他没忍住就扶肚狂笑了,昨天的不爽顿时无影无踪。 仁叔是笑的眼都眯了起来,他伸手拿下了小少爷的粥碗边说“小少爷,小小姐们,各自坐好,让小少爷好好用膳。” “哦!小叔啊,你好好吃早膳。” 说完腾腾的都各自围坐在桌上,院外就有人送上了各种吃食。 林千竹看着这些埋头吃饭的小脑袋,又看看仁叔。 “这几位小少爷小小姐一早就来了,说是要陪小少爷吃饭。”仁叔笑呵呵的道。 “仁叔,你也坐下来吃。”林千竹看了眼这帮小孩道。 “好,小少爷趁热吃。”仁叔也没推诿就坐了下来。 饭后,林千竹看着欧阳锦将一帮孩子给带到后院里,就明白这估计是要丢给那帮人了。 没过一会,就有声音传来“小少爷,您安排我们去做事吧!” 林千竹…… “小少爷,我们不会带孩子!” “小少爷?” 林千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少爷,要不我们去镇上吧,那里很多事都需要你去定夺。”那声音锲而不舍。 “找自家主子去,别吵我们主子。”这冷冷的声音一响起,之前的声音就歇了,但能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 林千竹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这还算影卫么?自己的那几个人人估计也会被带偏吧。 天气逐渐暖和了,林千竹也在细细思量,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进行了。 他转身到书房,铺好纸张正欲磨墨,梁上就下来一人,接过砚台就开始磨了起来。 “影?” “嗯”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林千竹坐下就开始写信了。 黑衣人看了少年好一会,他在思索着老主人说过的话,现在小主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复杂,关于少主子的身份,他是不是应该提醒下少主子呢? 他在这事上有些犹豫,现下也不是好时机,就作罢了。 林千竹一盏茶的功夫就写下了三封信,吹干后就好好折了起来。 “影,我需要速度快的去。” “那边的比我们要快。”黑衣人如实说。 “那就带上两个,让他们熟悉下。” “好” “影,我需要人于明面上接手后面的事。” 黑衣人低头沉默了会,看了看主子。 “主子,我们” “影,你此次得带着阿凡和那几个受过伤的人,你们到了那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主子,这样你身边的人就去了八九了。” “无妨,他们死里逃生,得让他们安稳了。更何况,以后码头那边必须他们盯着。” 黑衣人愣了下,想了想,就大致猜测到了少主的意思了。 “少主,他们要过明面也得有名姓。” “这个……我会想好。” “此次你们过去,依旧需要带些药物和吃食,那老头的人,你调动些帮忙吧。” “是,主子。你要不要见见老主安排的那些人?” “不了,我让药房多备些伤药,你带些给他们。” “少主,他们也是你的人,这是老主安排,他们几十号人亦都是不差的。” “无事,你带着,留些人四散打探消息就好。” “是。” “你去准备吧,都保重自己。” 影离去后,林千竹就坐在桌前沉思,坐了不知多久,他就起身往竹苑去了。 寒竹夫人听了幼孙的打算,她也沉思了很久,她亦不知道该给幼孙如何的建议。 接下来两日,林千竹安排好了大院那边的老少。 经过几天的修养,能立即带走的也有三十余人。林千竹跟仁叔说过河堤的事,仁叔就说“小少爷,小瞧他们了,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修河铺路于他们而言那是比较轻松的活计了。” 林千竹也询问过寒竹夫人,寒竹夫人只让他抓紧,后面的事务才能顺利。 本想让这些人再修养几天,奈何他的院中实在是太热闹了,每每晨起就被七八个孩子纠缠,他有些抗不过了。正好清木来信了,他就收拾收拾清早就带着那三十多个人和仁叔出了村。 车上看着欧阳锦那坏笑的脸,就知留下的几个影卫估计要哭。 第79章 想要见少年 林千竹到达河堤就将一干人交给了黑叔,又给二位姐夫介绍了仁叔。 两位姐夫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不该问的也没有问,就说让黑叔山叔带着就好。林千竹也是这个意思。 林千竹没有在河堤这边看到清木,就问了山叔。 “小少爷,要不,你躲躲。那个县令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下午才走,之后的几天,每天都派人来溜达,说是丈量什么的。我们一合计,清木公子就到石镇去了。” 林千竹若有所思“山叔,那人可是有什么异心?” “倒也不像,更像是想见谁,小少爷你确定你不认识他?你没见过?” “我们直觉他是在寻你,所以清木公子就一直兜圈子。” “我对这人没有印象,有没有派人去探查他的府邸?”林千竹问。 “小少爷,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让人去看过了,也摸清了,他是大家族的庶子与其母被人陷害给赶出了家门,改母姓后,自己考的功名。来此地已有两年。”欧阳锦不耐的说着,至于在那县令书房中看到了什么,他是没有说的。 至于周县令这边,这两天是坐立难安。一来,清木总是各种借口拦着他去河堤,还明里暗里逼迫他批复那片荒地的归属,还不给钱,说是给他建立政绩。二来,他书房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他母亲拿着几幅女子的画像逼问他是谁家的小姐,何时成婚。而原本,他珍而重之的画像无影无踪,清理好书房后发现地上有许多灰烬。 他以为是母亲燃尽了他的画像,他母亲却说从未见过,他心中的压抑无处发泄。他有多心心念念的想要见那个少年,那么夺目,那么耀眼。他能放弃一切,拼尽所有的努力拥得今日的一切都是源于少年。画像没了,他的心都没了半颗,连带看母亲都不耐了。 林千竹带着仁叔到河堤上转了转,那桥已经完成了,普通的小桥,不引人注目,但是这桥听俩姐夫保证过,几十年都不坏,大水都冲不垮。 他看着桥上游拓宽而去的几十米,他之前是怕这小河开凿到他们回村的必经之路,恐会引起人注目,但现在想想,如果这河能直达他们村中,未必不可。 他让人喊来了山叔、黑叔、武清等就商议了起来,最后一众觉得,如果河能直达他们村子,不仅运送出入方便,就算是有个什么,那么这河就是他们逃命的重中之重。 言罢,几人就讨论起,这河修到村里的哪一方才好。 商议没什么结果,林千竹就带着众人往河的中段去,这中段的百来米也已拓宽 ,河堤都已建好。他们站在河堤上往下游看,大多数人都在开拓河道,还有百来人正在搬运石头。 看着看着,林千竹突然道“武清,村后方的深林中是否有条天沟?” “是的,小少爷,那天沟现在都被雪覆盖了,我们丈量过,深达二十余丈,宽不过十丈。周边树木粗大,隐藏的极好。\\\" “山叔,你是否愿意”林千竹沉默了一会就转头看过去。 “小少爷,尽管安排,我知你意。”山叔郑重道。 “那您先带领人将上游往上拓宽,再与武清好好商议这河怎么连接那天沟。待到这河连上去了,那天沟附近,你们都需要安排安排。”林千竹道。 “是,少爷,正好,可以让林家的一些人可以避开些。”山叔道。 “武清,二位姐夫和师兄都已过了明面,不适宜过来,你去找到三哥,四哥跟随山叔一起。至于石镇的店铺之类就交给仁叔,你带他去熟悉熟悉,账目之类的让他接手。前日带来的三十余人就放在下游,让他们跟着二位姐夫。” “是,少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那小少爷,我也随他去了。”仁叔行礼道。 “好,接下来要辛苦仁叔了。” “小少爷放心,我定当妥当安排。”说完仁叔也走了。 “小少爷,这样兵分两路,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大了。”黑叔叹息。 “黑叔,你也明白,我们的时间是没有多少的,这河已经拓宽建堤七百余米了。这县令至今的话语也未明,得想想办法了。” “黑叔,下游就留几十人拓宽河道就好。其余的人呢分派去挖水塘,几处的水塘都同时挖,让人去查查水塘开春后能养些什么鱼,” “小少爷,水塘的位置都已经商量好了,养什么鱼林家的那些后生都一一说过。我这就去安排人。”黑叔也就离开了。 “幼弟呀,那个什么的县令那边你还是避开些。”大姐夫有些犹豫道。 “好。那县令那边你们和师兄还得费心了。今日留在这里看看,明日我清早就会去石镇。” “好。石镇那边,你让你大哥二哥也别去了,让他们也往上游走吧。” “好。你派人去告诉他们。” “好。” 接下来林千竹和欧阳锦两人就走到了下游,河中的人来人往,山叔正在调配人手,黑叔也在帮忙,他们站在河堤上向下游更远处望去,都没有言语。 当林千竹到达石镇时,亦是过午了,到了酒楼后院就有人来报,“一小哥了来了几次了,说是找竹公子。” “是那个人吧,我好像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也没告诉他,你的名字。”欧阳锦不屑道。 “那人来找了几次,清木公子有次接待了,但他说等你过来。”武清也道,他也疑惑这是个什么人。 “哦?师兄呢?” “昨日听说了你的安排,今日就去找那县令了。”武清答道。 “好,我们去见见那个人,想必有好消息了。” 几人来到前面大堂,那人就看了过来,并且走了过来。 “公子。” “你吃过了么?听说你来了几次了,抱歉,我离开了几日。” “无事,我名刘云,我只有一个弟弟名叫刘语。”那人看着林千竹道。 林千竹仰头看向他,刘云也看向了他的眼。林千竹心想,‘这个好像说话时喜欢盯着人’ “走,过去吃点东西先。”欧阳锦毫不客气的拉起林千竹就往角落的一张桌子走去,武清在后面皱眉吩咐人上些吃食也走到林千竹另一边坐下,刘云坐到了林千竹对面。 林千竹等人都吃完了才开口“刘云,你找我有什么事?下次有事就让掌柜的记下。” “无妨,我几日就要来镇上一次。你要的,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村里?”刘云道。 “我这两日都有空,那个鸡鸭鹅都孵出来了么?”林千竹记得他说过,天气冷还没有孵。 “鸡鸭鹅那些还没有,还得等,我已经都打听好了,也给他们都说了,留着等你去。” “好。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安排。”林千竹笑说。 刘云盯着他的眼看了好一会,林千竹也疑惑,还是武清用茶杯磕了下桌子,刘云才又开口。 “明日,我带你去村里,一些牛羊都已经说好了。”刘云喝了口茶说道。 “那好,让武清给你安排间房间,我们明天一早跟你去。”林千竹看着武清道。 “你弟弟?”突然想起他还有个弟弟,他就觉得自己冒失了。 “无事,他已有一十五了,是个少年郎了,能照看好自己。”刘云想了会才回答。之后大家都在喝茶,他却低了头,他其实有些犹豫的,小弟一个人在家,他多少是有点担心的。但,他不想拒绝眼前的人,他想要跟他一起走走说说,就像那日他们在集市那样。 他不太明白为何,这些天他来了好几次了,其实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就是想看看少年,想跟他说说话。 林千竹下午就带着人查看酒楼的修缮。 酒楼一楼是大堂,摆了几十张桌子,堂中间空出了两张桌子的空地。空地被挖空挖深了,然后重新起了一个高台。高台内中有玄机,还是林家的几个后生从书上看到,然后他们再修改后建的。高台中间凸起一个一尺高的灶台,灶台上盖着圆圆的铁锅。 “小少爷,林家的几个后生真是奇思妙想啊,这个灶台上面的锅可以炖汤,中间可以烤馕,下边铺的铁网上可以烤些山芋、土疙瘩,还可以烤各种肉啊。”仁叔激动的说着。 “仁叔,你才来一晚就都混熟了?”武清笑道。 “唉,看到小少爷这么能干,高兴哪。”仁叔笑眯了眼。 “仁叔,这以后就都交给你打理了,武清不能留在这。”林千竹道。 “小少爷放心!” 众人身后的刘云,看着站于人群中间的少年,心思甚是复杂。 一楼大堂中的桌椅都是普通的木头,通往二楼的楼梯被修缮了,以往只有一面上二楼。而今,一楼到半空的的楼梯是九尺的宽度,离二楼有段距离有一个木头搭建的几尺宽的平台,平台上又分三面三尺宽的楼梯上到二楼的三方。 这楼梯正在大堂正中,二楼下到一楼的楼梯口往前几尺就是那个灶台。 上到二楼,放眼看去都是屏风隔开的一桌一桌的小隔间,那屏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林家的秀阁。二楼的小隔间是有几分雅致的,那桌子椅子都不是传统的,而是竹子制成的半尺高台,高台中间是方型竹桌。 他们沿着中间的小道走了一圈,是圆形的。小道在中间,是两条并列,两条小道左右都是那小桌,是以一排是三桌,前后都是屏风隔开。既是添了诸多雅致,也节约了许多的空间,这一桌最多坐上六人,是以非常舒坦了。 二楼上到三楼的楼梯又有不同,只一道六尺宽的楼梯直上。三楼都是雅间,雅间进去正中间是一圆桌,凳子都是有靠背的,靠背中间镂空有诸多雕刻的花纹。细看去,窗户边上是竹制的小榻,上铺着毛皮。这样一桌能坐十人,还可加凳子。里面还有一方小圆桌,配的是圆凳。 三楼的桌椅没有用竹制的,而是上好的木材制成的,是以墨红的成色。 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有左右两道,都是五尺的楼梯而上。 四楼是客房,房间不多,目前都住满了自己人。 一路看上来,众人都有些讶然了。 “小少爷,那些个后生都说是你给他们出的大致的主意,真真是让老头我开眼界了。”仁叔笑说。 “这修缮后,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武清也如是说。 “啧,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如此别致。”欧阳锦吊儿郎当的说。 刘云看着人群中的人,心思渐渐明朗了,他想跟随他。 一行人又晃到楼后的厨房,里面的院子很大,一边沿着墙面被架上了木头,建成了长长的一排有顶的长廊,但比一般的长廊宽很多。里面有几个圆圆的两尺高烤馕的烤炉,听说不单是烤馕,还可以烤肉。长廊很宽,留了一半的供人路过,想来是为了下雨下雪天好上菜吧。 长廊的对面便是厨房了,很大很宽敞,里面能同时有十几个掌勺师傅做菜,这也是经过林千竹改善的,厨房正中间是长长的两尺宽的长长的木桌,木桌上放了十来个切菜的菜墩。木桌下面侧离地一尺高是用竹子交叉做的隔断,是网面的,上面能放很多的东西和菜。 靠墙的是经过改造的灶台,一个灶台上有三口锅,前面的炒菜,后面两个可以炖汤或是蒸些东西,一个略有粗的竹子直上三尺再转往墙上的圆孔向外,这样就不会有呛人的烟雾了。 一面墙上有五个圆孔,就说明有五个灶台,相对的另一面也有几个灶台。里面很宽敞,都是后来重新修缮过的,这样冬天不冷,夏天也比以前凉爽不少。开阔的地方都放置了架子,上面都放满了各种吃食材料。 出了厨房斜走几尺就是一口很大很深的水井,水井中前主人是用了很多心的,因为水井中间的墙壁被前主子掏空了些空间,夏天将洗干净的才置于其间,能很好地保鲜,哪怕是肉置于其间都不会坏,这是武清告诉他的。井口很大,井沿外去铺上了竹子做的网格,方便洗东西后就地倒水,这些用过的水会进到一条水沟,水沟上方也都铺了竹制的网格,方便又不会因为雨天雪天摔跤。 再往后走十几尺就是建的茅房了,男女分开,里面都有隔开的小间,底下是挖空的,上方是竹制的网格,中间镂空一个椭圆的大洞,男女都方便。而这边的地势低于厨房和水井的前的水沟,是以那两方的水就直接冲洗茅房底下的水沟,然后沿着小沟排出到墙外面很远。哪怕是夏天都没什么气味。 其实四楼的每个客房都有洗澡间,洗澡间又隔开了小间,那也是茅房。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旁靠墙的位置也有大茅房,是原来的雅间修缮的,里面也是隔成小间,能同时进去好几个人。 二楼一楼则没有了。四楼的洗澡房的水会流到茅房,茅房的地面上放置了竹制的网格,也就不怕湿了鞋。三楼四楼的污水由竹子连接的管道排到后院的污水沟,就势也流向那处墙的外面很远。 可以说,他们这个酒楼是真的花费了诸多的心思了,林家的那些个后生光华图可是十几二十人画了五六天,才成型,才通过林千竹的认可。 第80章 刘家村 看完了酒楼的一切,武清就说去看看药房的修建。 药房跟酒楼在一条线上,离酒楼中间就隔了条小巷。 药房的占地面积要比酒楼要小,按照他们先前商议的四间铺面,也有四层楼高。 一楼是大药堂,二楼三楼四楼都是房间,大夫、学徒、都住在上面。 后院很大,空地上都是晾晒草药的架子,簸箕之类。厨房、药童、厨师都住在后院的房间,另有三间房是预留的,都已经打通。 药房这边还没建好,他们也没有停留太久。 一众人跟着林千竹回到他房间,房间中的摆设之类倒是没变。他站在窗口看药房、和酒楼后荒地上新建的几座院子,若有所思。 “小少爷,这已经很快了,你不要忧心。”仁叔道。 “小少爷,要不这边再安排些人过来?”武清问。 “我没担心仁叔,不需要调派人手,就这些人慢慢建吧。”林千竹道。 “武清,仁叔,你们需得将酒楼里面赶紧修缮完善,其它的可以先放放,酒楼就近择个好日子开张。” “小少爷,是缺银钱?”仁叔问道。 众人都沉默了,仁叔看到那刘云还在就没有多言,反而看向武清道“你赶紧带这刘小哥去休息,想来是累了。” 武清这才想起来,就带着刘云往外走。 “小少爷,我这有老太君让我带给你的银票,还有些名贵的东西,她说府中都是武人,无人能欣赏,就让给你带了些来。”仁叔拱手道。 “老太君还好么?” “小公子放心,老太君身子骨健朗。” “小公子,那些东西都在村里,在你院中的那间房中,少爷让人去拿就好。” “仁叔” “小公子,做事莫要优柔,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诸多人做打算,无需计较太多。与我同来的人中,有几个估计过几天就休息好了,您就让人将他们带到酒楼来,帮我。他们亦都是府中十几二十几年的家仆,诸多的事务都是老手。” “好。” 翌日 清早刘云就带着林千竹、武清、欧阳锦、清木,另带了几个随从到了刘家村。 刘家村总共三十几户人家,是刘家的旁支,十几年前搬来这边定居。村里的房屋大多是茅草土坯屋子,残砖断瓦随处可见,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林千竹下车后看着茫茫的白雪,心想如若不是白雪的覆盖,这小村庄的破败怕是会一览无余吧。一路来的路颠簸得人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水坑,最后还是被欧阳锦强硬的揽进怀里,他才好受些。 “小公子,这小村庄虽然破败穷了些,但村民都是不错的,我们兄弟俩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的孤儿孤寡大家都是帮衬着过,街坊四邻吵架都很少。”刘云赶紧说道,他怕这一行人不喜欢这里,更怕怠慢了小公子。 “好地方!”林千竹回道。 “小公子,这村里有几家都想卖牛羊的,冬天太长,吃食不太够。”刘云大大方方的说着村民的窘境,一是不想欺瞒小公子,一是希望小公子能善待村民们。 “好,你带路吧,如果牛羊够强壮,我可以加些银两。” “谢谢小少爷。” “哥、哥、你昨晚怎的没回来,吓死我了。”一清瘦的少年跑了过来,对着刘云就是抱怨。 “没事,我去找小公子了,小公子心善留我在酒楼过了一晚。”刘云摸了摸少年的头。 “小少爷,这是我弟弟刘语,他说话晚就取名‘语’。小弟,这是小少爷,快见礼。” “小少爷!”刘语弯腰行礼。 “好,我带了些吃食,你可尝尝。”林千竹对着少年道,清木就从车上拿几个纸包递给少年。 少年看看纸包又看看哥哥。 “要谢过小少爷。”刘云看着弟弟都快流口水了,无奈道。 “谢小少爷,我喜欢吃食。”说完就笑了。 “小少爷,我先带你道村长家,他家有两头牛和两只羊还有几只小洋崽要换银钱。” “好,听你的。” 一行人来到一家用树枝围起来的开阔前院的人家,刘云喊了两声“村长村长”,就有位汉子来开门了。 “石头哥,这就是跟你们说的小少爷,我们找下村长。” “好,先进来,我爹在屋里头。”那汉子声音憨憨的。 “这是?”一四十多岁的大汉走了过来。 “村长,这就是我说的小少爷。你家的牛羊不是说要换银钱么,这不我将人都带来了,免得你往外跑了。” “哈哈,欢饮欢迎,这小子说时,我以为开玩笑呢。”那汉子道。 “快请进请进” “进就不必了,你家要卖的牛羊先拉过来。”欧阳锦有些烦躁了。 “好好,我带你们去看。”说着就带着众人到了后院的草棚旁。村长指着几头牛和几只羊说着它们很壮实,都很听话。 武清疑惑“这都开春了,您怎么要卖了牛羊?” “小公子们不知道,这每年开春了,我们这里都会经历好几次的山洪水灾,等水灾过去了,我们得买种子,还得买粮,各种花费我们得提前准备好银钱。”村长依旧笑着说道,好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众人心里都是心思各异。 “公子们不必在意,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叫石头的大汉憨憨的说道。 “开春之前,你们不能到别处避难么?”清木问道,这也正是几个人心中所想。 “公子说笑了,家有老小的往哪避呀,哪怕是镇子上都会被淹。” 林千竹和清木对看了一眼,他们倒不是在意镇子上的铺面,而是在想当地的官员在干什么?依照他们的话,这里年年都会有洪灾水灾,朝中也是年年都有拨款修建水利,这其中怕是逃不过官场上的诸多算计。 林千竹想的是应该去了解下那个县令了。 他们在村长家买了一公一母的老牛还有两头半大的牛和一头小牛,另两只母羊和三只公羊和咩咩叫的半大羊和小羊十多只。林千竹让武清给了他们家五十两的银钱,村长硬要退回十两,石头也是说,他们到镇上都卖不了这么多,何况是他们到家里来买,这省了他们很多的事,万不能收那么多。 林千竹让他们收下就好,让武清吩咐人将家畜都牵出了草棚。 村长忙喊道“小公子,你们愿意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处,已是不易,还能高价收我们养的家禽,更是得感谢了。”说着就到边上的小棚子里抓了两只大鹅就往武清那边推去,边还喊着“石头,到你叔家,让你叔将他家的鸭子给小公子送十几只来,我等下给他银子。” “村长大叔不必忙了,鸭子我们也是要的,鹅我们也要,你可以让你的亲戚们都清点好,我们就过去。” “小公子仁善哪,云儿跟我说您心善会来买家禽,我还不太信。公子您们先喝喝茶,稍等等。”说着就让石头去让他的几个叔叔伯父赶紧将自家的家禽都清点清点。 “武清” “小少爷。” “让人先将牛羊鹅都带回去,然后带上几头牛车来。” “好的,少爷。我会让人将牛车上铺些干草。” “嗯。” 武清就唤来身后的随从,将小牛崽、鹅和大小的羊都赶到两辆牛车上。两辆车前都坐着一个赶车的还有一人侧牵着两头牛,就这样往镇上去。武清看了他们的速度,觉得不妥,就又让人骑着林千竹拉马车的其中一匹马赶回镇上传信然后带人过来。 之后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去到石头的叔叔家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四十只鸭子,有公有母,石头叔叔还给他们送了五只,还有刚孵出的一窝小鸭崽。那石头的叔叔很是高兴,这些银钱他都自己收起来准备给小儿子成亲用。他一个劲的感谢林千竹等人,还将为数不多的鸭蛋送于了他们。 之后才从村长口中得知,石头的这个叔叔老伴早亡独自养活三个儿子,两个大的成亲后就各自分家出去了,两儿子亦都生养了几个孙子。小儿子都已二十有二了,还没有姑娘愿意嫁。他日常就是种地然后养几十只鸭子为小儿子攒成亲的银钱,但是鸭子吃的人少,他同常只能卖鸭蛋,小儿子就到镇上帮人打打散工。现在见到这么多的银钱,那感激落泪就可以理解了。 这家叔叔完了,他们又到了另外一家叔叔家,这家叔叔家养了几十只鸡和羊,有七八只母羊和五六只公羊,还有好几对小羊崽。最终他们买了二十几只鸡,还有两窝小鸡崽,估计有三四十只。另外五只母羊三只公羊,还有那几对小羊崽。这叔叔听了两哥哥说了这小公子心善,也很是感激,只让给三十五两就够,还说三十五两他们家就有两个儿子能说道媳妇了。 林千竹让武清给了四十两,那家夫妻两愣是不收,说他们平日到镇上去卖,一只壮年的羊都卖不出四五两的价,老母鸡更是一只卖不了八十文。后来看小公子态度强硬,他们只好收下,然后去找他的两个哥哥商议着什么。 说起来,这刘家村都是姓刘的,还都是同一脉的,所以一个村子几十家人都是亲戚。村长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几个侄子都去家家户户的告知,他则和刘云陪着林千竹他们一家家的登门。 “小公子,歇歇。到车上吃点东西,仁叔让人带来了吃食,也已让人在车里煮好了茶了。”武清走到林千竹旁边道。 “好,人都来了?” “放心,仁叔都安排好了。接下的人家也不少,我去就行,小少爷你们歇歇,天气太冷了。” “好。看到穷苦人家只要朴实多给点也无妨。” “少爷放心!”说完他就开始将食盒中的吃食都摆上了小几上,这些吃食是仁叔让人快马送来的。 吃完后,几人在车上喝了会茶,就在村长的带领下来到刘云家。 刘云在他们要吃东西时就回到了家里,刚吃完跟小弟说笑,就见那小公子在村长的带领下往他们这边走。他眼睛不错的看着那人,嘴上让小弟将屋子收拾收拾,自己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 待到人来到门前,他赶紧将破门拉得更开些,请人进门。 一行人进了门,看到的就是有些年头的石头屋子,到处都有修补的痕迹。他这才细细大量了兄弟二人。 二人穿着都是很旧,还有好几处补丁的衣服,鞋子也是有些破旧的布鞋,头发到是都高高的扎起。 待看完,有了大致的了解,林千竹就递给了刘云十两银子,道“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是辛苦费,怕你拒绝就给送你家里来了。” 半晌,刘云只是看着少年没有说话,刘语也没有说话就看着刘云。 “小公子,能不能不要银钱,求你点事?” “有什么事,我能办的尽量说,银钱是你该得的。”林千竹道。 刘云犹豫了一会道“小少爷,能不能让我们兄弟两跟着你?我们什么事都能做。” 林千竹犹豫了,他背后的人都是林家和大将军府的,这收外人似是不妥。 “小少爷,我们很能干的,我们会养牛养羊,只要是家畜我们都能养好,而且我哥哥会的事情很多的,我们吃的也不多。”刘语赶紧道。 “可,你们在这的生活很好了,我那边的人都是干体力活,我不需要人。” “小少爷,你需要的,你们谈话我偶然听了几句,你放心,我们兄弟两都会忠于你。”刘云沉默了会就道。 林千竹看着两人就沉默了,他虽然很是想帮他们,但是他不能冒险,外人的可信度,他不敢去赌。 “小公子,您帮了我们太多了,按理说我们不好再厚脸皮了,但是,这刘云做事是很实在的,而且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这刘语,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他喜欢琢磨这鸡鸭鹅牛羊什么的。偶有家畜得病,我们都是找的他。”村长搓着手道。 “收下吧,有用,我来安排。”清木突然出声道。 第81章 说服当地官员修水利 当天林千竹一众人在刘家村收获不少,银钱也花去了几百两。 他没有带走刘云兄弟俩,让他们在村中等着,他安排好会派人来接他们。一众人走时,村长带着村民给他们各两车上都塞了不少鸡鸭鹅羊崽等。 林千竹刚上车坐下就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他腿,低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金黄的眸子,大大的眼雾蒙蒙的看着他。 欧阳锦看着发傻的人,虽不喜那小玩意但也被逗乐了,本是想将那小东西给扔下去,也没有动手了。 清木则是温柔的一笑“喜欢就留着吧,它好像很喜欢你。” 林千竹…… 一路回到酒楼,那小东西就窝在他的脚边,哪也不去。回到酒楼仁叔说这小东西估计有三四个月了,说正好从小养大忠诚度高。 林千竹很想让仁叔或是谁养着的,结果这小家伙就跟着他,上不去楼梯就嗷嗷叫,无奈欧阳锦就出手将那小东西拎了起来送到他房中了。 后来他给小东西取名叫‘小黑’,欧阳锦笑,清木无奈,武清觉得小少爷怎么说就怎么好。 翌日 清木清晨就到了林千竹房中,少年正在洗脸。没过一会武清就端着早点进来了,欧阳锦则端着一碗羊奶进来了。 林千竹有些疑惑的看着欧阳锦,欧阳锦什么也没说就吹了声口哨,一个软糯糯的小东西就蹭到了林千竹的脚边,他才恍然差点将它给忘了。 一众人吃完早膳,就各自行动了起来。清木去了镇上的衙门,林千竹则准备带着那些牛羊之类的送到河堤那边,让人送回村子,再将村子里仁叔要的人给带过来,欧阳锦武清自然是跟随他的。 清木见到了周县令,没有再跟他说那片地的事,而是跟他聊这些年来,这片土地发生了多少次的山洪、水灾、山体坍塌,本是很好的土地却没能好好的开垦出来,当地每年开春多少人没有吃食等等。 周县令沉默了半晌道“我每年都将拨下来的银钱都贴补到种子上了,每年都不够,衙门更是清水衙门,这水利我也不甚懂,再者我到这还未满两年,实话说脚跟都未站稳,能做什么?” “大人,今天来就是跟你商议这水利一事了。”清木道。 “哦,不妨直说。” “这每年开春山雪融化,气温会降低,时时都会有雨落,水满则溢。”清木喝口茶。 “山上的雪化成水,水就流向了低处。满山偏野的雪水再加上天降的雨水,这些水由少到多,都往低洼处聚集,你说后果会怎么?” “这就是山洪了。”周县令问。 “是啊,山洪。低洼处大多都是良田,这水长期的冲刷,将泥土都冲到了更下游。春季正是耕地的时候,这水浸泡将播种的季节都消耗了,那这村民种什么田地?他们用什么做吃食?田地没废也错过了时节,他们拿什么谋取银钱?这朝廷年年拨款,百姓能分到多少?百姓吃食都没有谈何收成?当地的集市交易能用多少银钱的收入?当地衙门怎么能不清水?你这父母官又有什么政绩可言?” 周知县示意人给清木加水,而他则认真的听着。 “水利我亦不是很精通,但是修桥建坝挖水塘,既能储水不让大水冲毁房屋田地,更能将水储存到干旱时用来浇灌田地,还能养鱼养鸭,换作银钱或是各自吃食,岂不美哉?” “谈何容易,你们修的那河堤我也看过了,也清楚你们的做法。可,这片土地广阔,清水衙门,上哪请人手修桥建坝?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周县令也很是懊悔,读书做官本就是想能多帮些人,但总归都是蚍蜉撼树,那每年拨下来的银钱,谁能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修桥建坝乃是流传万古美名的事迹,有几人不知晓?县令未曾尝试自己就否定了,谈何站稳脚跟?谈何为国为民?” “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些?以往你也没提过,缘何今日如此这般的激进?恕我直言,你不似心系天下的人。”周县令也是字字珠玑,他有感觉,这清木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他想见到的人。 “周县令如何这般的说辞,虽没有心系天下,但偶有同情之人罢了。” “哦,说来听听。”周县令紧逼。 “前几日结识了一个少年人,道年年水灾洪灾,父母皆是因山洪而去,留下两兄弟相依为命。村中多是二十有多的青年才俊,无钱娶妻生子。家境更是土坯房子居多,田地种的都是自家饱腹、季节短的粗粮,试问县令大人,他们以何为安乐?” “这里地域辽阔,贫民百姓却是穷困潦倒,我亦是心下难安,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事。”周县令叹息。 “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我们也想过大人的处境不佳,但事在人为。我可助大人,但有条件。”清木也不客气。 “你想要那片土地?” “是。” “你为何要那么多的土地?” “大人多虑了,好好的田地荒芜一片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他是不是……你是不是跟在他身边?”县令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 “我就是我。” “我无恶意,只是他救过我和我娘。”周县令眼神执着的看着清木。 “我不知大人说的谁,也不知大人为何这么说。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那片荒地,顺带帮帮这的老百姓。”清木蹙眉,说实话他更想解决掉这个县令。 “你要那么多的土地,是为了他的族人吧,我只是想谢谢他,想跟随他,并无别的意图。”周县令急切的说道。 他是不知他说完这句话后,清木彻底动杀了机,手摸向了腰间。后面一直未言的随从突然出声“公子。” 清木低头遮去了眼中的红丝道“周大人,我是来助你的,至于其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眼看就要开春了,大人还是莫要犹豫的好。”说完清木就坐下了,慢慢敛去了自己的戾气。 周县令站了许久也坐下了,他还是看着清木,他感觉到了这人刚刚的防备,那就说明那小公子就在这人的幕后。是他太过心急了,失了稳重。再想到,这人是那小公子派来助他的,那地估计也是小公子要的。他心里顿时明了,他若执意下去,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人了。而且,小公子如今的处境,需要庇护族人和他自身的地方,需要居住的地方,那他身为这片土地的地方官何不成人之美。 他深思了半晌,开口道“来人请主薄。” 等了好会,一青年人就来了,清木看了那人一眼,这人也是他们去河堤时的其中一人。 “那片土地,你都安排好了吗?”周县令问。 “回大人都已丈量好并入了册,随时都可以调用。” “好,将薄子交于清木公子。”周县令直接道。 “清木公子,这土地都已登记入册了,只要写上姓名签字即可。至于银钱,就劳清木公子帮帮此地的百姓。”周县令直接道。 清木没想到这人居然不收他们的银钱,只让他助他修水利。要知道他们是想用水利来换取这县令松口的,他们也准备好了银钱。但,想到这县令刚刚的话语,他知道这县令是冲少年去的。 “周县令,当时怎样就怎样吧,水利也是造福于民,我必当尽力。” “不用不用,这开春在即,我希望清木先生能不留私的帮助于这片土地。至于你手上那些是我们这片百姓的谢礼,望你能收下,也希望救我等于山洪。”周县令起身行礼,主薄也深深行礼。 清木皱眉,以他个人所想,他想直接就走,那片地直接花钱买。可、那是少年大义,想救救这苦难的百姓,帮帮这片土地上苦苦挣扎艰难求存的人。他敛眉半刻,深深看了眼这周县令,回道“具体的方法写在这纸上,你且细看吧,我等告辞。”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周县令都没顾送人出去就赶紧打开纸张细细看了起来,他的脸色渐渐由欣喜变成了果然如此的样子,这字迹是清木的,他其实知道他的期待可能不大,甚至是落空,但真落空了他也有些心酸。 “大人,要召集人商议么?”主薄问道。 “你依着这纸上的安排下去,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先去动员百姓,至于纸上提及可以拓宽的河流,赶紧将那附近居住的百姓动员去,只拓宽,修堤坝来不及。”周县令有些无力,如果不是他前后拖延了这么多天,那这些河流是不是已经拓宽了不少。 依此,他更加确定了这是少年的手笔,只有那样风光霁月,敢于立之朝堂之上直言的的少年才有如此心系百姓的仁善。 他定定站了许久,亦想了许多,既然少年想帮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那他就算见不到少年,也得让少年成事。虽不能庇护于少年,但是为他完成小小的愿望亦是好的。 “来人,准备身粗布棉衣,我要拓宽河道。”他大声喊着。 清木回到酒楼就交代了仁叔,以后周县令那边的交涉就由仁叔负责传递,他不想见那人,更不想让那人见到少年。随后他便坐上马车冲河堤去了,他得提醒少年。 且说县衙这边。 平日里养的衙役之类的都被周县令安排出去,让他们动员百姓自发去拓宽河道。他自己则带着许多的人到了那最大的河流边,看着那浅浅的水,他想也不用去筑建堤坝拦水了,直接带头就下去开始挖了。 看到县令都下水了,原本很多不太愿意的百姓想了想也就下水开始挖了。每年的水灾洪灾百姓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以前的县令从不曾下拨过银两给他们购买种子之类的,如今这县令想救他们于水火,他们也不含糊,不但自己下水开始挖了,也让子孙将自己的亲友都喊来了一起动手。 相较山叔带的人有条有序的拓宽河道,修建堤坝,周县令这边是杂乱无章的,他想过要不要分散人,但想想时间快来不及了,能挖多少挖多少。他让心腹去看着其他几条小河的进展。 连着两天过去,周县令这边的进展,可以说是缓慢的,他也想到清木想要的那片野地上去看看他们是怎么能进展那么快的,而且他也发现了,那边的人安排的都是井然有序的。但,他又怕那些人都是林家的人,他虽然对他们没有恶意,但县衙里可不都是他的人。他边挖边在苦思,怎么才能让人来帮帮忙,加快他们的进展。 林千竹正在听着人说周县令这两日的所作所为,就有人将刘云给带了过来,林千竹有些诧异。 “小公子恕罪,我求了仁叔一天一夜他才让人带我来的,我无恶意,只是听说了镇上的事,就来公子这边看看。”刘云不待谁说什么就主动开口。 “这镇上的事,你们村里的人怎么看哪?” “村长也说要带村民拓宽河道,我们那里就一条小河,山多……”刘云没有再说下去。 “你先回去吧,去镇上找仁叔也行。”林千竹思索了下,觉得这里还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小少爷,我能上堤坝看下么?我们村子在那些山后。”刘云赶忙道。 “你想说什么?”林千竹问。 “小少爷,您修河道能多修些么,那山绕过去应该就是我们村子了。”刘云低头说道,他怕听到少年的否定。 “武清带他去下游看看。”想了许久,久到刘云都忐忑了,林千竹才出声。 “少爷,他不是我们的人。”武清直言道。 “无妨,能帮就帮,帮不了,我们也爱莫能助。” “谢谢小少爷!”虽然不能得到肯定,但起码少年给了他机会。 武清看了刘云几眼,就准备带人走了,林千竹就出声了“下游积雪很厚,武清你带上竹筏子,不要再受伤了。” “少爷放心,我会带上竹筏,来去很快。” 刘云听到少年关心身边的人,他更加确定了,无论如何他跟定少年了。 第82章 刘云、刘家村 “此人,不可用。”清木直言。 “师兄,只是看他们村太过贫瘠了。” “你倒是心善。”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师兄,镇上拓宽河道已有两日了,让我们的大夫和学徒分散出去,为那些拓宽河道的老百姓们每天熬驱寒的汤药。镇上修建药房和小院子的人都调来这边吧,这下游我们得加快速度。镇上就留仁叔几人,每日安排大夫学徒的食宿。” “好,我立刻着人去办,会顺带给县令带个话的,熬煮汤药的活计让他自己安排一些妇人。”清木道。 “用不用我帮你弄些人手过来?”欧阳锦问道,他看到小人儿又开始皱眉了。 “你的人不适合做这些,而且大张旗鼓不好。” “行了,能做的都做了,你就安心吧。” “我需要腿脚 快的带信给奶奶,村里还有好些人,让她安排人带过来,就在上游那里就行。” “还有什么吗?”欧阳锦随意问道。 “告诉奶奶母亲我很好!牛羊鸡鸭鹅让她们好生的喂养。” “好,有人去办,速度很快。”欧阳锦道。 “我们去棚里歇会行么?这些人的速度很快了,而且下游已经让他们只拓宽没有修建堤坝,速度已经很快了。”欧阳锦哄着道。他想让小人儿去睡会,他太累了。 林千竹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武清端了热水让他洗漱,他才反应过来“你们回来了?怎样?” “小少爷,先洗洗,饭食锦公子去拿了。下游下去的那座大山绕过去走上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刘家村。我们如果依山脚挖条河过去倒是不难,只怕时间不够。” “今天下游拓宽了多长?” “还在挖,点燃了火堆在挖。两个姑爷带着人吃了晚膳,觉得不太累就又带人去了。”武清有点犹豫道。 “带我去。” “小少爷,你先吃东西,姑爷说了你问的话就告诉你,他们挖上两个时辰就回来,回来会来找你的。”武清快速道。 “让刘云进来吧。”半晌,林千竹说道。他知道时间可能不太够,但是让他们连夜挖,他是没想过的。 “小少爷!”刘云进来就走到林千竹的榻前。 “你怎么想?”林千竹不愿多说了,直接就问了。 “小少爷,我想回去找村长,让他带着村里的人从那大山脚下,将那小溪拓宽。我听到武清兄们说了,依山脚挖河只挖一边拓宽会快些。” “你自行去吧,带上武清他知道怎么安排,至于你们村能不能自救就看你们自己了。”林千竹其实有点生气的,他气自己多管闲事,两位姐夫才会点火堆拓宽河道。他也想看看这刘云和刘家村会怎么做。 “好,我这就回去。但是,武清大哥跟我去了,您这边?”刘云很感激小少爷,也很想赶紧回去,可他刚刚看到了,小少爷身边是没人伺候的。 “去吧,救不救得了你们村子,看的是你们自己。”林千竹不想多言,他要等两位姐夫。 “小少爷,我去了,安排好那边我就回来。” “武清,万事小心自身!”林千竹还是叮嘱道。 “安心小少爷,我会注意。” 说完人就出去了,欧阳锦将饭菜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就走过去拉着有些发呆的人到桌前坐下。 欧阳锦收拾碗筷的时候想这小人儿吃的什么,他怕是不知道吧。他也很是无奈了,他想召集人手过来,但是欧阳世家那边他必须得防着。这小小的人儿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族人,若是欧阳世家的人知道有这一方田地,后果可想。 “小弟呀。”这大嗓门不用想就是大姐夫了。 “姐夫”林千竹直接迎出门了,被二姐夫眼疾手快的给拉回。 “跑什么呢?我们进来就是了,你老实待着啊!”二姐夫将人按在凳子上。 “你对刘家村的做法很好,我们听武清说了。让他们自己先安排着,不能总是让人帮着不是。”这是在安慰比儿子还小的幼弟了。 “是啊是啊,他们自己村也有不下百人了,能挖多少,能不能救他们村,我们过多干预也不好。我也看了,那叫刘云的小子聪明着呢。也就你,傻傻的,还心里难安什么?”大姐夫说话向来直爽。 “是啊,小弟呀,听哥哥们的,放心,安心哈。之后我们用了晚膳,就点火把再挖两个时辰,底下的人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也没觉得累。”二姐夫也是说。 “不说了哈,你安心,该怎么筹划就怎么筹划,我们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每天都得喝些驱寒的汤药,这边冷,不行你就到镇上去。”大姐夫可是知道,每年刚入冬一家人对这幼弟的嘘寒问暖可以说是每日必备了,包括自己家的妻儿那都是紧张兮兮。 “小弟,别多想,我们很好,你还不相信我们哥两么。明日你有空啊,就去看看你的几个哥哥,让他们带着林家人不用到这边来。”二姐夫细心提醒,他怕那什么县令的又来,这幼弟,哎!太招人了。 刘家村 刘云是武清骑马带着从镇上回村的,他们直接到了村长家。 “村长,我们村子有救了!”刘云人还未下马就嚷道。 村长从屋里跑了出来,“怎的,镇上来人了?” “不是,是小公子!” “小公子?是买牛羊的小公子?”村长想不通。 “是的,小少爷他们几百人在那边大山那头拓宽一条小河,绕过大山走上半个时辰就能看到我们村子了。” “那小公子会给我们修么?”村长踟蹰。 “我们自己修,我们从大山那头开始沿着山脚往我们这边修。小公子他们从上游往我们这边修。” “可是,这么冷的天,村民们……” “叔,我们不修,小少爷修好他们的就走了。到时候从上游冲下的水会直奔我们村,到时候我们往哪去?我们的村子冲了怎么办?” “县太爷不是还带着人拓宽河道么?”村长心里其实清楚,还是问了出来。 “县太爷,那镇上的几条河得多久?就算来的及他也只顾镇上的人,怎么会顾我们?” “可……” “叔,小少爷说了能不能救我们村就看我们自己了,如果不修,他们那边修得差不得就不修了!” “那他能不能借点人过来?” “嗤,我们家小少爷把人借给你?你拿什么还?修,我们帮一把,做到什么份上看你们自己,不修,我就走了。”武清嗤笑这些人的愚昧。 “小少爷心善,不能帮我们一把吗?”村长不好意思的看着武清。 “帮?怎么帮?你拿什么还?拿什么抵别人的辛劳?刘云,这就是你求来的?以后也别到小少爷跟前了,我们都不同意你追随他,还有你们这些小心思小龌龊就不要污了我家小少爷的眼了。”武清很生气,一帮子刁民。 “我家小少爷是心善,但不是菩萨,渡不了你们这满心的龌龊!” “刘云,此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说要武清就拉着缰绳出院了。 “武清哥,武清哥,我们兄弟要跟随少爷一辈子的,我们发誓!我们绝不背叛少爷。” “嗤,就你们那满满的算计还叫不背叛?” “武清哥,不要走,给我点时间,之后成与不成就听天由命。” “你没耳朵么?我们都不喜你跟着我们小少爷,你眼中满满的算计,你真当小少爷看不出?给你这次机会是想看你做到哪一步,真是痴人说梦,我们小少爷的姐夫们都在连夜拓宽河道,你们却拿着小少爷心善让他给你们人。真是,好大的脸!”武清拂袖甩开了刘云。 “哥哥!武清哥,你听我哥哥讲,他只是想为村子做点事,我知道小少爷心慈,想收留我们。我们绝不背叛,我们后人也是,我们没有算计小少爷。他那么风光霁月的人儿,我们哪舍得让他沾上一点脏污。”刘语听到哥哥的声音就赶来看了,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没哥哥聪明,但他知道哥哥很在意小少爷,所以他直接跪在了武清的马前。 “是啊是啊,小少爷帮我们诸多,这位公子我们不敢玷污他半豪的,你切等等,我们与云儿一起去劝说村民。”村长家那个养鸭的弟弟拦在了马前,与刘语一块,只不过他是佝偻着腰站着。 “修要浪费我时间,我家小少爷还在等我回去。” 刘云这时也赶紧看向武清“武清哥,给我点时间,不成,我们兄弟直接跟着你走。我知道你们不喜小公子身边有外人,但你放心,我们兄弟可以卖身给你,我们忠于小少爷,永不背叛。” “这位小哥,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边上赶来的村民也在哀求。 “小哥,我们愿意修的,我这就叫上亲朋子孙,我们去看看怎么修,婆子我第一个上。”说完婆子就回来喊人了,还让几个看热闹的孙子各自回家喊人。 “是啊,小哥,您先等等,我也回去喊我当家的和几个儿子儿媳,我们女人也能有把子力气,我们也去。”又一婆子走了。 “这位公子,要不您到我家喝点热水,等我们将人都喊来,我们不怕冷。”那养鸭的大叔道。 “这位公子,在下刘海,昨日回来听父亲说起你们心善,小公子是天人,我们不敢亵渎,只是为求这一线生机。听我爹的,到我家去暖和暖和!”一后生躬身行礼道。 见武清不动,那刘海又说“公子,这乡村之人,读书者少,懂大局者更少。那小公子仁善,我等绝不会辱没小公子的分毫。”又是一揖到底。 “喝茶就不必了,我等着你们将人召集。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镇上做的诸多防范,开春雪融,活与不活全然在你们自己身上。我们两位姑爷都带人连夜拓宽,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武清任然坐于马背上。 刘海拉起刘语,对着刘云道“谢谢你为村子做的,我们一起去喊人吧。” “好,我们一起分散去喊人,得加快脚步了。小弟你跟叔他们先往那山边走着,记着穿暖和,好好扶着叔。” “好,叔我们先拿些农具过去,等会哥他们就会跟上了。”刘语拉着那养鸭的大叔就走。 “这位公子,下来歇歇吧,我给你马儿喂饱,它也好跑路是吧。我父亲、您别生气,我们家兄弟几个带半大的侄子已经在准备 了。”上次见过的石头也是行礼道。 武清犹豫了会,就下了马,让他拉去喂。 待到石头的兄弟们都拿好农具,带着媳妇半大的孩子站在院子中,武清就让石头带路,一行人都往远处走去。 一行人花了两个时辰才赶到那大山的脚下,那哪是什么小溪,也就是往年大水冲刷出来的小坑。武清站在那想了会,就让村民将那山脚转弯处的积雪滚成雪球往下游一路滚下去,这样省了很多力气,一些半大的孩子还玩上了。 武清让人开始挖坑,让半大的孩子们去弄些柴火来。小溪里虽然有活水慢慢流动,但估计周边的土地应该都冻上了,无奈武清只能挖大坑烧火,既可以照亮又可以将冻土融化。 一帮人不懂,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开始准备。一帮大汉沿着小溪挖土,到也不难挖,没一会他们沿着那大山的石壁挖出了一片,后来的人看到了,也赶紧加入。一些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将柴火至于那大坑里,武清就点着了火,看了看就让几个大汉将山脚峭壁上碍事的树木砍了,置于坑里空的地方,让其慢慢烤干。 看到这,一些后生就明白了其用意。刘海就让随后来的村民沿着那山脚的石壁排开,开始挖。 武清看了两个时辰,看着这村里的老小都在用力挖着,就跟刘云刘海说,那些挖出来的土要堆成河坝。几人商议了下,这河该挖多宽,怎么堆坝等问题。 之后武清就看着一帮子的后生将河挖到宽十一二尺,深十几尺,想着时间不太够,就只能这样了。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们挖的宽度与深度都没有那边的一半,这河恐怕不牢固。” “武清公子,你说说你们那边是挖了多宽多深,我们也挖那样的。”石头说道。 “是啊是啊,都是要挖的,这虽是晚上,但看得清,动起来也不冷。都加把劲,开春不远了。”一大汉也是说。 “那就挖吧,都动起来,来几个嫂嫂准备些吃食,挖个五六个时辰吃点东西,有劲了就继续挖。” 第83章 清河 “小公子,我回来了!”武清端着热水进到了林千竹的草棚子里。 “你昨晚没休息?”林千竹问。 “这无妨,才一晚上,以往有时候好些晚上都不能闭眼,习惯了。” “小公子不用担心,刘家村的人已经连夜在挖了。整个冬天他们都没干什么活计,现在有的是力气。”武清道。 “他们多少人?那小溪好挖么?” “他们能去的人都去了,有百十来人,我走时已经挖了七八个时辰,挖出去有很远。而且宽度深度都是按我们这边来的。那边的土地原本以为会冻住了,挖了一段之后发现土质很松软,比我们这边好挖。初步估计十几天就能挖过他们的村庄。” “好,让他们自行自救,今日我想去上游看看,你” “小少爷,我会准备好东西和马车,您安心!”武清不待他说完就回道。 “你下去泡泡驱寒的药浴,喝些肉汤,我让人备了。”林千竹看着他。 “好,我去了。”武清转身出门,他很感谢大将军府让他有幸遇见这么清朗如月的人。那些村民说小少爷是芝兰玉树、清风揽月、是天人,他好想告诉他们自家的小少爷呀,是个清朗玉润的人,是他们这几百人或者说还有更多人的神只。 武清泡在桶中,脑海中回忆起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想起了攻城时千军万马、想起了大漠边境的荒凉、想起了老少将军们白头发送黑发人时的痛彻心扉。他想起了好多,慢慢的他就像是释然了什么,好好洗了洗就起身了,他还要到他的小公子身边。 一辆马车在新建的路上哒哒哒哒哒哒的走着,车帘被挂起,几人透过窗户看着拓宽许多的河中大大小小的雪球。看着看着,走了很久了这条路都没走完,可有人面上的愁容就不见了。他皱起的眉,慢慢平复了,慢慢的就带上了轻松。 从中游的草棚出发马车走了好几个时辰才看到有人在运石头,荒地中的雪被清理了,几头大牛带着小牛在拖着一车一车的石头。一直走到前面他们才看见这二三十头牛拉车,却只有一个车夫。 “山叔!”林千竹喊出了声。 “哟,小少爷来了,冷不冷啊,赶紧往前走,你的几位哥哥还在前面。那里有搭好的草棚,很结实,很暖和的。不用下来不用下来,赶紧往前走,莫要惊扰到我的牛了。”山叔的大嗓门足见他现在是多么的快活了。 林千竹笑了笑就转身进车了。 “武清,山叔好像很开心。” “小少爷,山叔他们这帮人,心中都踏实了,念想都慢慢实现了,很满足了。”武清笑道,他何尝不是其中一个,他也能从心笑了。 又走了很久,他们才看到干活的人,他们下车边看边往前走。 “幼弟啊,你怎么能吹风?”林二哥跑了过来,就准备拉着幼弟到前面棚子里去。 “二哥!”林千竹却是拥住了二哥,将脸埋进了二哥怀里。 “怎的?小孩子脾性!”嘴上虽是说着,双手却将小小的人儿给拥进了怀里,还伸手接过旁边阿诺递过来的大氅披在人身上。 “你三哥念你多少遍了,念的你四哥都要打人了,走我们去看看他们,你三哥会熬汤了,待会去喝点。”他其实昨晚就收到信了,是那两憨货派人来说幼弟可能心中疼惜他们,心下估计要难过,他们就打发他来找几个哥哥了,让他们好生的准备,所以他今天就没有上工等在这。 “好!” 林家二哥牵起了小手暖在手心,眉心就是一皱,“这手真冷哪!”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感觉。 到了棚子里,几个哥哥都在,木板桌上放着热气 四溢的羊汤,是母亲的那种做法。 “来洗吧脸暖暖,再喝点你三哥炖的汤!”大哥递过来拧好的帕子。 “来清木欧阳公子武清,这的几个盆里也是热水。”大哥边说边将帕子浸湿拧干给幼弟擦手。 “快洗了,来这喝热汤,我给你们都盛好了,赶紧暖暖。”林四哥也在说。 “好!”欧阳锦也不客气。 “谢谢几位公子!”武清躬身行礼。 “谢谢师兄们!”清木也赶紧道谢。 “味道太正宗了,你将大夫人的手艺都学到了。”不用想这毫不客气的声音是谁了。 “几位公子,这味道属实比酒楼的好。”武清是由衷赞叹道。 “多喝点暖暖,一路来冷吧?”林三哥谁也不理就坐在小弟身边。 “三哥,好手艺!”林千竹看向三哥。 “你喜欢就比什么都好,多吃点听到没?”林三哥赶紧嘱咐他。 “好!” 待吃完饭喝完汤,林千竹就开始询问了。 “大哥,我看到有几十人还在建堤坝?” “是呀,不建堤坝,怕到时水大了冲垮了这上游连累中游那诸多建好的堤坝。放心,前两日村里又出来了百十来人。”林大哥道。 “百十来人?”林千竹疑惑。 “别急!是经过父亲他们同意的。”二哥摸摸皱眉的幼弟道。 “那塔里的人都知道外面的情况就找到了祖父和一众长老。他们商议了很久,让慈敬院的人暂时分为四方进到塔里,那些个长老也去了。在村里养伤的那些人看了,十几个恢复的不错的也跟着了。”二哥轻轻说道。 “是啊,还有好些妇人也来了。”三哥道。 “你放心,都是一些武将出身或是农家出身的,而且身体都是很好的人。我们一开始也不同意,但她们就是抢着活干,我们也无奈,就让那些个学医学草药的后生姑娘每天都看得紧些。”大哥有些无奈道。 “那嫂嫂们?”林千竹赶忙问道。 “放心,嫂嫂们没来,她们要照顾塔里人的吃食,还有祖母祖父,父亲和母亲,还有好些个小东西,来不了的。”二哥赶紧安抚道。 “小弟一路走来,看到了没?我们这些天的进度很快的。”三哥赶紧换了话题。 “是啊,我们现在有五百余人了,速度快,而且越干越顺手。这上游的土地好像容易挖一些。至于那路,我们将人都安排到这边了,那路不忙先。”林大哥赶紧道。 “那离村子还有多长的距离?”林千竹问。 “不长了,从这里到村里顶多几个时辰。我们修建河道要不了多少天。”二哥回到。 “明天我会多安排人筑建堤坝的,前面挖了很长的距离了。”林大哥道。 “是的,前面的挖的可快了。”四哥有些感叹。 “谁在前面?”林千竹疑惑。 “是那些塔里的和村里养伤的,可能觉得他们刚来,都卖力着呢。”三哥道。 “那他们的身体?” “放心,小弟。大夫都说了,他们恢复了,每天还给他们熬着调理的药汤。” “那些妇人在做什么?” “那些妇人在弄石头,有人跟着,山叔也跟着呢。”三哥道。 “小弟放心,这上游一切都好,速度很快。人手又多。”林大哥道。 “好!” “哥哥们,我想休息一下。” “好好,这间棚子就是给你安排的,都打理好了,而且暖和。”二哥说道。 待几位哥哥走了,林千竹就陷入了沉思。 “小少爷,可是有什么安排的不妥?”武清问。 “武清,那天堑,我需要身手好的人去看看天堑。那天堑不知道能不能拓宽或者挖深些,那山上的山泉,我想要储存供给村里的人以后食用。” “小少爷,那天堑,我们探过几次,那两边都是石头,还是山体的巨石。一直到离村子不远才是碎石。” “武清,喊山叔来。” “好。” 没一会山叔就进来了。“小少爷,找我?”他笑呵呵的道。 “山叔,你说我们将这河建到村里哪?”林千竹问。 “当然是村口哇,还可以往里延伸。”山叔好不犹豫的答道。 “那天堑,是山泉,我想利用起来。”林千竹道。 “那简单,天堑里目前没有水,它从山上而来,我们可以挖个水潭储水。”山叔道。 “小少爷,别操心,我会安排好的,这上游赶紧修到村子里,到时人多,跟村民说出前因后果,相信他们会加快挖的。”山叔道。 “好,又要劳烦山叔了。”林千竹行礼。 “哪里的话,我们得感谢你才是。这上游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好了,我让他们再加把子劲。”山叔道。 “不用”林千竹想阻止。 “小少爷放心,你的族人后辈们很厉害的,他们不止是书生,现在下地干活估计都很行的。” 山叔说完就出去了,林千竹叹了口气,就找书籍看了起来。 当夜,上游的人也效仿下游的人晚膳过后就堆了大火堆,加工两个时辰。林千竹去看了,人们都很有干劲。他们来时那拓宽了但还没修建堤坝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在搬运石头修建。而前方远去很远,很多黑影,影影绰绰。牛棚里,几十头牛在咀嚼着干草,还在牟牟叫。 看着漆黑的夜空,林千竹也长吐一口气。 他们在上游待了两天,林大哥告诉他们河道快挖到村子了,估摸着再有半日就能挖到村子侧后方了。他们决定在那里修建一个小的渡口,再将那处拓宽些,以后好乘船,运送货物等。 林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几个先回村子去,林千竹想了想,也就吩咐了下去。 马车一路走的很颠簸,行的很慢。他们一直走到那河道拐弯进了小山中,因为树木能有效的阻止土石的流失,所以林家大哥并没有挖多少树,只是将实在当路的树木给连根拔起。那处的小山,树木并不高大,但是隐藏这条河道到是没问题。 且不说,林千竹又是深夜回到村里,是怎样被爷奶父母嫂嫂们责怪。 第二日,他们清早就到了村子的侧后方,刚站停就听到了人声传来。 “到了到了,大家再加把劲,今天午膳就在村子吃了!”这嗓门没听到过,想来是那批来养伤中的人。 他们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看到他们了“哎呦,小少爷,你们在这迎我们哪?”跟在山叔后面的汉子喊道。 “小少爷!”他们那边十几个汉子就跟着喊。 “小少爷,这帮子兄弟就是后来来的那一批。”山叔哈哈笑道。 “好,大家再加把劲,我让人准备膳食。”林千竹道,虽然他没笑,但声音中的轻松是遮不住的。 “好,小少爷,我们要吃肉,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帮汉子爽快的嗓门瞬时传开。 “武清,回去告诉父亲,让他们准备炖肉,多炖些。”林千竹吩咐了下去。 “好,我这就去。” 林千竹一直站在高处,看着这块荒地越来越被他们拓宽,不到两个时辰就挖成了型。林大哥让众人吃了午膳再过来继续扩大些,要想行船行舟还得要有停放的地方。众人就陆陆续续的去喝肉汤了。后面还有许多人未上来,林千竹让林大哥先回去用膳,看看爷奶父母,让父亲让人继续炖肉汤。 林千竹欧阳锦清木就等在那处,武清带了吃食,他们就地吃了。 他一直眼睛看着那河道的下游,大家都知道他在等那些人都回来,等那些人都回来了,他才会安心。是以,也没有人说什么或是劝阻他。武清就地让人挖了个坑,点起来火堆,他怕小少爷冷着了。 一直到天擦黑,众人才看到筑建堤坝的人陆续上来了,林千竹的面色明显是松了口气。 “小少爷,安心了,回吧!你看,连那些老牛都不用人牵引,带着牛崽回到村里了。”山叔笑呵呵的道。 林千竹们看去,确实,那些小牛跟在几头老牛后边往村子走去了,那些绅子都收在它们背上。一众人不知要笑还是怎么的,看这场景很多人心里是轻松的。 晚膳后,竹苑。 “大哥,村侧的小码头一天能建好么?”林千竹问。 “能,用不了一天。不过,你倒是可以给这河起个名字了。”林大哥哈哈笑,几个哥哥也是如释重负了。 “好,就叫青河。” 第84章 分兵 翌日 林千竹等人又到了村侧后方的河道处,这边拓宽了好多,现在就像个大水库了,还有人在往深里挖。 出口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筑建堤坝,他们商议了一上午,山叔就带着牛车拉来了不少粗木。那石头叔也拉着十几辆牛车拉石头来。林家大哥说了,这堤坝可不是小事得好好的建。林千竹亦是这个意思。 林千竹看着那帮子的妇人也没有走,她们别的不会干,就捡石头堆成一堆,差不多了就有人将石头装进牛车里,再拉到岸边先放好。等到修建堤坝的人到哪个位置,都能随手拿到石头。 几百人同时建一个不是太大的水潭速度是很快的,而且小坝口也被他们用石头抬高,再用高大的木头堆实。整个坝口不是很大,但很结实。 午膳后 “大哥,人手还得拨些给下游,时间不多了。”林千竹沉默了很久道。 “小公子不必担心,等下我们兄弟就会下去的。”山叔接口道。 “放心,等会我会去安排。”林大哥道。 “山叔,那山泉水”林千竹问。 “放心,大公子会留人在村里,到时候让你几个哥哥带人挖,那些个后生位子都找好了,他们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画了一晌午了。”三叔哈哈笑着。 “那好,村里的,大哥你们几个安排,那山泉水很好,囤起来给村民用。也要考虑长远些,最好是跟清河连起来。”林千竹道。 “放心!这里山多,雪融化或是下雨,水都多,我会让他们多考虑考虑。”林大哥道。 “小弟,你要走?”二哥问。 “嗯,我要去下游看看。还有好些事,对了,大哥你要让几个兄长带着人,在离河道远些的地方挖几个水塘。这清河一条线的荒地我们必须拿下,安排自己人种田地也好,种草药也好,近百年内必须是我们林家的。”林千竹突然想了起来他的规划。 “好,我这就去将他们分兵几路。你放心,我在村子,你二哥三哥四哥分别带人去挖。我让那些后生先去划分丈量好。”林家大哥摸了摸林千竹的头就出去了,另几个哥哥也都去了。 “小公子,我也带着人去了。”山叔起身也出去了。 “武清,去跟父亲说,村里建水潭储水是为造福子孙后代,让村里的女人小孩也都帮忙,哪怕是捡石头。” “好”武清答完转身就出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哇?”寒竹夫人问,林大夫人也看着他。 “明日早膳我跟你们一起吃。”林千竹一手拉一个道。 “好。竹儿你的身份,你身边的那些个人知道么?” “奶奶,他们应该都不知道,估计也是一知半解。” “你怎么想?”林大夫人有些着急了。 “母亲,无事,他们估计会想到我改了名,至于再多估计都不知道。” “辛苦我的儿了。”林母拉着幼子小手道。 “无事,我很好!” “儿啊,你身边的那些个对你的态度有点……”林母想说让他戒备点,但又不好说出口。 “他们对我很好,帮我很多,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们林家也要记得他们。” “竹儿……你小心些。”寒竹夫人犹豫的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有所顾虑。她忧心这幼孙可能不知道世间也有男子对男子有企图。他们家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期间也不乏有几方人对这幼孙有企图,只是碍于他男子的身份,不敢明面表态。寒竹夫人有些忧虑,这幼孙是不是对自己的性别已经模糊了。 直到第二日林千竹与他们一起吃了早膳走了,两人都还有点难以开口。 她们两都看得出,如果不是只剩下她们俩,男丁都出去了,那欧阳锦、清木都不会退出去的。她们是希望有人能照顾林千竹,但不是那两人那样连鞋袜都给林千竹穿。她们是过来人,早就看出了,只是不好言语,更不好对林千竹说破。 林千竹走了老远才想到奶奶和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可疑,但,是什么事情他就有点猜不透了。 想不透就没想了,估计也就是怕他冬天不好过吧。 他们的车出村后依旧沿着清河往下走,走了没一会就看到已经挖好的几个大水塘,只是里面现在没有水,有的是人在里面堆砌水塘的高岸。 他们往那边走,老远就有个青年跑向他们这边“小叔小叔!” “小叔,爹说了,你路过就让你赶紧的到下游去,这里的棚子拆了很多,没给你留。”少年比林千竹高了一些,此时弯着腰跟眼前的比自己还小的叔叔说话。 “我就随便看看!”林千竹示意他莫慌。 “哦,我们已经沿着这荒野挖了好几个水塘了,我们想将塘坝都建好,以后用到时的方便了,更不会被冲毁。我们也想到了以后会用池塘养些鱼、鸭子、鹅什么的。”那少年继续说着。 “小叔,我们已经建好了一方大水塘,你可以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做好的。” “好。” 几人走到近处,有一方水塘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只要将那几处进出水沟里堆好石头防止被大水冲毁。而更远的方向有一方大的水塘已经彻底建好了。 “你们夜间也在挖?”林千竹稍加思索就知道了。 “啊,没,没。小叔啊,你看我们建的可好,前方下去还挖了好几个,我爹他们带人在前面挖,我们这百来人就建坝。好些婶子们也跟来了,来帮忙捡石头运来给我们用,她们都在那荒野中间位置发现了一些乱石岗。”少年边打哈哈,边转移话题。 “辛苦了,你们做的很好,要记得到哪都带几个大夫,我们族里大夫应该足够了。 “小叔,放心,我们带了两,父亲和伯伯叔叔一人带了俩人呢。” “好,我往下走了。”说着他就抬步向往那有人挖水塘的位置去。 “哎哎,小叔,你上车吧,这荒地的雪虽然被我们都滚进河里了,但是坑坑洼洼不好走。”少年急的拉住了他小叔的衣袖。 “上车,不要让人担心了。他们都安排的挺好的。”欧阳锦道。 一众人坐车走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不远处有烟雾,他们下车走了过去就看到了林二哥。 “二哥。”林千竹走近喊正在挖土的二哥。 “你怎么来了?别下来,我上去。”林家二哥从挖了有几丈深的坑中上来了。 “二哥,这土冻了?” “还好,后生们昨日听大哥说完了也就几人一起,分了几对来丈量,然后挖了大坑点了火堆,一来做标识,一来怕土冻了,再来就是给我们取暖或是做吃的。放心,都无事。” “你们昨晚还在挖?” “没,就晚膳后挖了两三个时辰。我们来时,山叔他们就帮那些后生挖了坑,点了火堆。待到我们带人下来就好挖了许多,大家干劲大,所以都很快,那些妇人也跟来不少,一直帮忙捡石头。所以,我们就省事儿了很多。” “安心,我们都很好,都带了大夫的,水塘很好挖。”二哥轻笑。 “好,那二哥我就往下去了。” “嗯,小心些别冻着了。” “好。” 之后他们没再停车,一路往下,直到中游的草棚里。 “武清,看看有谁留在这的,叫进来。” 武清转身就出去了。没一会,就带了个大汉进来。 “小少爷!我是吴大”大汉躬身行礼道。 “吴叔,下游挖到哪了?” “小少爷,下游来了许多人帮忙,我今日没去,留下来做膳食。这几天,他们都是在河堤上吃饭的,我们在这做些馕,下游每日都有火堆炖肉汤和驱寒的汤药。馕送过去,他们就着热汤吃。您不用担心。” “姐夫让你这样回的?” “是的,两位姑爷估摸着您就要来了,就吩咐了我们。”大汉实话说。 “好,我知道了。你等会要送馕过去吧?”林千竹问。 “是的,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们一起去。”林千竹道。 “小少爷,两位姑爷不让你去堤上吹风,他们说了你与他们不一样。”大汉有些忐忑道。 “无事,我们走。” 他们跟着吴叔准备往下游走的,但,他们看着吴叔带着他们往一处雪地走去。然后他们就看见,吴叔跟那几个人将装馕的桶放在几个竹排上,用很多绅子固定住,然后几人分别走到竹排前。 “小少爷,你们得分开分别上一个竹排。等会,到了下坡的位置速度会很快,你们得坐好。”说着,吴叔就开始将缰绅拉到背上。 “吴叔,我们可以走。” “小少爷,我们不是要拉,我们将竹排拉到那个坎坡上,让后坐上去一路滑行到下游去。”吴叔笑言。 “哦,好。”说完他和清木、欧阳锦都上了竹排,武清让他派去镇上了。 确实如吴叔说的,下坡后竹排就飞速往前滑行,吴叔他们几人还时不时的用棍子帮助滑行和控制方向。这让林千竹眼前一亮。 早就听武清说了,山中雪厚,他们都是用小竹排滑行,他还没见过。 欧阳锦也在研究这小竹排,清木则还是一片淡然,只是看着衣袂翻飞的少年有点皱眉。 他们到达时,吴叔几人是将手中的棍子戳在雪地里,才停下竹排。 林千竹瞬间就想到了武清曾被竹排伤到过。 待吴叔几人将馕抬到一个大大的火堆旁,已经有好些人等在那里了。 林千竹刚过去就有人喊“小少爷,锦公子,清木公子!” 声音此起彼伏的,一声未完又接着一声。很快两外姐夫就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不是让吴叔给你信了,你等在草棚里,我们待会不就回去了?”人未到,声音就老远传过来了。 “小弟呀,喝点热汤暖暖,烤烤火,就回去,这冷。”二姐夫走近道。 “你来干什么呀?我们再有几天就挖到那后生说的大山前面了,估计不到半月就可以挖到那大山的转角了,何况昨日又来了这么多的人。”大姐夫喊道,边喊边将这小妻弟往火边上拉。 “冷吧,吹着没?你说你,你二姐知道了又得跟我急。”二姐夫也焦急道。 “是啊,你是诚心的吧,诚心让我俩没好日子过是吧?”大姐夫笑道。 林千竹任由他们说,他也只是笑笑。 当夜,林千竹就站在火堆不远处,看着俩姐夫带着人在夜里干活。吴叔他们一行也没回去,也下去帮忙了,速度确实是快,只是挖通,没有再费时间建堤坝了。 待到林千竹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草棚中,他是怎么回来的,他都有点懵了。他不是在清河下游么? “醒了?”懒洋洋的声音。 “嗯” “嗓子疼么?” “有点。” “你烧晕倒了,知道么?”欧阳锦递过来一碗温水。 “哦,我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的,是小爷一路抱着你轻功飞回来的,晚上外边冷,以后不要晚上出去了。” …… “师兄呢?” “被武清喊到镇上了,听说那县令找过他几次,留信给仁叔,武清回来时就让他去镇上了。你俩姐夫让武清跟着一起去了,他们看你睡得香没事了才走的。” “镇上的情况不知怎么了?” “武清说了,虽然慢,但胜在人多,只是那县令没有好好安排。我想他也是因为这个来找你师兄,他在清河这边看到了几百人分工协作的速度,想必也是想效仿吧。” “是个聪明的,不笨。”林千竹笑道。 “呲,笨,还能当县令么?” “刘家村那边?” “刘家村,武清没有跟你说实话,但是跟你俩姐夫说了。他们那村长动心思到你身上了,被武清当场给反击了,他们惹恼了武清,就差动手了。都什么人?枉你好心。” “那刘家村现在修了多少?”林千竹问。 “管他们修多少,武清说了有一百大几十个人在挖河,土质松软。而且那刘云和他那族兄刘海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安排的。” “这些都是武清跟你说的?”林千竹有些疑惑,这俩人一直都不对付,他是知道的。 “没,他跟你俩姐夫说,就在这屋里,我怕你操心就听了一耳朵。”欧阳锦将小竹桌摆在炕上,给他披了大氅,再将粥菜摆了上去。 “快吃,吃完了要喝药。” “好。” 第85章 六日 林千竹整整病了六日,俩姐夫担心的嘴角上都起了燎泡,山叔等人也是在房中来了去、去了来,都是坐立难安的。 咱们慵懒的锦公子呢?面上虽不显焦急,但是把脉开药方,熬药,没有一样让人插手的。他一直守着小人儿,时不时的摸摸脸,摸摸手,摸摸脖颈。还被小人儿那傻大个的大姐夫揪住了衣领,听到旁人说是为了查看小少爷有没有起烧,他才‘哦’了一声将人放下。被欧阳锦瞪着他也只能弯腰行礼赔罪了。 头两日,小人儿断断续续的发烧,欧阳锦都不敢离开半步,就让人将药炉给搬进了草棚,一边守着小人儿,一边熬药。还一边庆幸小人儿烧的不狠,三四日时烧的少了,但他也是日夜不离,累了就和衣躺在小人儿身边。 到第五日,人就不烧了,只是一直睡着,他给小人儿喂了些米汤和少许煮过的羊奶。 今日,小人儿终于是醒了,吃了些清粥,又睡下了,直到午后醒了嚷着要泡澡。欧阳锦无奈,只能自己配药,用大锅熬好,提到棚中让人泡,他则站在门外面守着。 欧阳锦在门外发了会呆,感叹遇到这小人儿,真是操碎了心。 待到人洗好泡好了,清理好了一切,就让人窝到火炕上,又给人把了把脉,确定没事了,他才安心。 话说这六日里,那可是兵荒马乱。 上游林家二哥挖了十多个水塘,并且都砌好了堤坝,修好了河岸。当他二哥带人准备到下游去帮忙,想着到码头上吃些东西,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再往下游赶。 当听到小弟被风吃病了,顿时怒气冲冲的到棚子里看了小弟,确认没多大事,吃完东西带着人往下游去。 到了下游,他就将那两憨货给训了一顿,期间动手被几人给拉住了。 林千竹的俩姐夫也是很冤啊,他们拿捏不了小弟,但还是任由舅子训,被踹了两脚,也受着了。 第二日时,欧阳锦要些药材就命人到镇上找仁叔拿,仁叔就知道了小公子病了,就找到了武清。而武清正与清木在一起帮县令安排镇民调动,听到仁叔说小少爷病倒了,两人就赶到了码头。 两人心急的不行,却只能沉住气,守在一旁。 到第三日,林千竹终于是不烧了,他们又挨了一晚。 那晚,清木将欧阳锦叫到了码头无人处待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到棚子。 武清知道这俩人有什么事瞒着,但也不好多言,他相信这俩人不可能害小公子,其它的他也不想去想。 第四日,清木决定去镇上帮忙。他让武清、山叔、吴叔、黑叔和少年的两个姐夫,另带上山叔特意挑出的七八十人,一起前往镇上。 他的安排,林家二哥和山叔等人是有点疑惑的,欧阳锦直言道“现在去了,以后就能在明面上了,能过县衙的明路,这清河荒野就能拿下了。” 虽然他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林家二哥确实知道,这人怕是在将小弟的想法传与他们。 林家二哥也没犹豫,让山叔自行挑人,他就带着剩余的几百人准备要加快速度挖下游。 他们已经挖到了那大山脚的一小部分,想必用不了十天就能挖通到那大山转角了。转角之后他们就不打算管了。 第四日晚些时候,天空又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不大却也不小。林家二哥皱眉,欧阳锦也皱眉。虽然从开始挖清河开始也下过几场雪,但都不大,对他们做事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场雪悠悠扬扬的下了一整晚,林家二哥心里有些不安,天还未亮就让人都起床继续去挖那河了。至于早膳,就让几个掌勺的看着弄。 雪直到午膳时才停了,但林二哥还是有些不安,让几百人速速吃完,都没歇口气就开始挖。一众林家后生不懂就询问了过来。 “下雪不代表不下雨,都抓紧。”林家二哥没多说,而大将军府那边过来的人就知道,这雪的预兆后面可能就是下雨了,而一旦开始下雨,那雪就会融化。 是以第五日第六日,林二哥带着几百人都是干劲十足,连吃完饭后歇息都不曾,晚上更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两日将河道挖到了那大山脚的中间位置了。 第六日午后,天空又下起了小雪还夹杂着小雨,林二哥依旧带人挖河,几百人没有抱怨反而更加的卖命。当日晚膳后,他们挖了近四个时辰才停罢。 镇上的六日中改变是巨大的,因为清木和武清的安排,拓宽河道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第三日第四日的降雪,让百姓心中都紧张起来,诸多人将自家的妻儿老小都喊到河道里一起挖。他们深知挖的越多,到时候下雨雪融他们就越能减少灾祸。 周县令看到武清带来的人,欣喜是溢于言表的,更加鼓动了百姓。周县令看着清木、武清将那将近百人分散安排到各条河道里,让他们带动百姓一起挖,他沉默着没有言语。 第四日晚上,镇上的几条河道里都堆了火堆,火光冲天,百姓们也更加的卖力。短短两日的加上两个半夜的时间,是以往他们挖上十天的进度。百姓们都雀跃欢呼,之后就更加的卖力。 这些天,周县令也知道农具的缺乏,让百姓们拓宽河道的速度过慢。所以在他带人挖了两日后就吩咐人,让铁匠铺子给他们打农具。看到铁匠铺子只有两人,他又让十几个衙役也去帮忙,边学边帮忙打农具。虽然仓促,但也打造好了几十农具,还在继续打造。 雪夹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两日,丝毫不影响几处挖河的进度。 待到林千竹精神都好了,他二哥就慌慌张张的来看他。 林千竹看到衣衫好似几日未换洗的二哥,都愣怔了。他二哥何时这般过。 “没事没事,这两日总有淅淅沥沥的雨,无妨。”林二哥赶紧说道。 “小弟,你身体大好了?能喝热汤不?我让婶子们给你炖羊汤。” “二哥,我好了。你们?” “好了就好,我们你不用操心,都好着呢。我们这几天人多速度就快了很多,那大山脚快挖到转角的位置了,你不用操心。如若,我们挖通到那转角后,我就让人尽快的将下游的河道都修建好堤坝。” “苦了二哥了!” “无事,你好好的就行。这几日总是断断续续的下小雨、小雪,你要不然就到镇上去?或者回村?” “二哥,我要看着你们挖到转角才能心安。” “好,那我们就加快,估计再有两日就能通了。你等着,我让人给你炖汤,我直接带人去河里。” “好。” 还没到两日,就有人来报“二爷他们已经挖到转角了,已经挖通了那边村子所挖的河道。二爷让我来报于小少爷,让你去镇上,他带着人要建下游的堤坝,说过两日就到镇上看你。” “好,去告诉我二哥,我等下就去了。” “是”来人转身就出去了。 当下欧阳锦就收拾了两人的东西,让人备好了马车。 当夜,林二哥晚间回来,就看到小弟的棚子中还有灯火,他就快步走了去。 “二哥,快喝点热汤。” 林二哥刚进屋,就被塞了一碗热汤。 “你怎么没走?” “二哥,堤坝修建估计得久?” “石头都是那些婶子妇人们这些时日运到河堤上的,河道挖通了,人手就多了。今日只修建了五六个时辰,就修了往日的好几翻了。我估摸着,也就五六日就能修建到那转角了,或许还用不上。” “二哥,这几日眼看着天气不佳,你们还是得辛苦些加快速度。不能总是让人淋着雨,抗着雪的劳作。” “是的,这几日虽没有人生病什么的,但保不好过两日会下大雨。”林二哥也皱眉。 “没事,你担忧的我知道,我回去跟他们说。你早些休息。”摸了摸林千竹的头,他也就出去了。 当夜 林家二哥林旭耀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清河下游,跟他一起来的估计有几十人。他们在河道中生了火堆,然后就开始各自劳作起来。但是过了会,就有人被火光吸引来了。慢慢的,有将近百十来人在修建堤坝。过了会,就来了一帮子人,林旭耀愣了下,他估计是有人回去叫人了,他也没有多说。 到天亮时,他们修建的河堤堤坝已经前进了好些距离。他们休息了会,吃了妇人们送来的早膳,又开始继续劳作了。没有人喊累,因为他们知道,大雨快要来了。妇人们也更加快速的赶牛车拉石头。 当天夜里,他们依旧没有回到棚子吃晚膳,就围着火堆简单吃了些,就又开始劳作了。 林千竹本是等着二哥回来一起用膳的,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回来,他就知道二哥估计要很晚回来了。他很心疼二哥,很想去看看,但欧阳锦不让。 “你去又帮不了什么,还不如吩咐那些大夫药童今夜多备些药浴,他们今晚估计会都建好收尾后才回来了。还有些婶子在熬粥,你去让他们熬些驱寒汤和肉汤,等人回来了泡了药浴,喝些热汤,再好好睡上一觉。” “好。另外,送信给仁叔,让他们将房间都清理准备好,明日我们要带些人过去。吃食之类的都多备点。”他丝毫不觉得欧阳锦会没有人用,也没觉得直接让欧阳锦做事有什么不妥的。 “嗯。”欧阳锦很想说点什么但又闭嘴了。 当夜,林旭耀确实是很晚才回码头,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天都要亮了。确实如欧阳锦所说,他们是将清河的堤坝都建好了才回来的。 林旭耀在最后才带着善后的人回到码头。小药童看到他们回来了,就赶紧将他们都迎进了泡药浴的大棚中。众人相视一笑也就进去泡了,泡完后就有婶子送热汤吃食到各个棚子了。 林旭耀看到这就笑了,他想这些估计是他的小弟安排的吧。吃完了,劳作的人都回到棚子了去睡了,每个棚子里都很暖和,提前被人烧热了炕床。 等到林旭耀一觉醒来,已经是当日的午后了。他立马就去找了幼弟了。 “二哥!” “你怎么不听话呢?叫你到镇上去,怎么还在这?” “二哥,我等你。我等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 “嗯,我们一起。这些人,我还要用。” “你想帮镇上?”林旭耀有些心疼幼弟,本就是风光霁月的人儿,在如今这不堪的境地,还在心系百姓。 “能帮的,我都帮了,我要人是因为这时候没人注意到小院和药房的修建。开春后,如若还有水灾,那么大夫药材都少不了。到时候帮帮忙,一是为了在当地百姓心中竖立形象,二是为了稳住现在这个县令,我想此事之后,他会接纳武清和两位姐夫那一行人,更会给予我们更多的方便。” “一个县令,能插手的毕竟有限,所以二哥我们要送他上一层,日后安排人就好办了。” “好,听你的。我让人顺道拉些石头木头过去,免得多跑一趟。”林旭耀道。 “二哥,让那些妇人都回村里去吧,她们都劳累了,回到村里让人都问脉调理。” “好,放心。正好他们回去了,还能帮帮大哥那边。那是涉及到子孙后代的事,想必他们会尽心。” “二哥,明日我们就到镇上去,你得安排几十人留在这里,码头还要抓紧建好,还有让人好好规划这里。我们得准备着在清河这一条线上建几个村子,并且村与村之间要相互扶持,互通有无。所以,留那些绘图的后生在这,我会让仁叔每两天送些新鲜吃食过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今日天气好,得让人带着那些妇人回去。” “二哥,那边过来的尽量都安排到镇上去。” “好,二哥懂。我这就去说,明日一早我们得趁天未亮到镇上对吧?” “二哥懂我。” 回答他的是二哥哈哈哈哈的笑声。 几盏茶后,亲眼看到十几个大汉带着妇人们沿着清河往青竹村走回去,林千竹才安下心。 “影,派两人跟着,送她们安全回村。” 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林千竹才回到屋中。 第86章 药房 翌日 林千竹兄弟二人带着三百多人和几十辆牛车的石头和木头之类的,到达了石镇。 林旭耀带着将近三百数的人,每十几人和扛一根圆木。那木头又大又长,但是修建药房必备的。林千竹看到时很心疼,林旭耀告诉他,那边的人教了他们很多技巧,而且一只手扶着肩膀上的木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截木棍,从另一肩膀横穿到木头下,他们扛的轻松,而且也不重。 一众人都说不重不压肩,这些木头都是他们从村里扛出来到清河码头的,中间都没歇过几次,木头不重,就是路长了等等。林千竹才没说什么,跟着欧阳锦坐上了车。 他们到镇上时天还未亮,仁叔带着几人候在了酒楼前。本来他们这块土地就离主街有点远,居住的人也不多,原本是有两家店铺的,被清木给想方设法的买了下来。是以,这条道上都是林千竹的。酒楼这条街往前走至少百米才有铺子,所以人很少,除了他们很少有人走这道。 药房在酒楼右边,就隔了一条小巷。那小巷进去是药房和酒楼的后门,后边的院子里更是直接打通连接在一起,只是从外面看不出来罢了。 林旭耀带人将木头石头都放到未建完的药房后面,都堆好后,就将牛车交给了仁叔身后的人。那人直接带人将牛车送到了那些未建完的小院后方的草棚中,就有几人立马接手给牛卸下了车,牵去喂干草。 林旭耀带人进酒楼,进门就看见小弟正在门内等着自己就是一笑。众人随后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好暖和,还有馕和肉汤的香气,还有米粥的香气。一众人都是欣慰,恨不能赶紧吃饱。 一楼被挤的满满的,林家兄弟就带着几十人上了二楼。 一楼,那火炉上炖着大锅的肉汤,馕也都摆在边上,边上的几个木桶里都是热粥。众人自己到那奇形怪状的炉子前拿自己的吃食,然后坐下好好的吃了一顿。 饭后,林旭耀就带着人手继续建药房了。之前的人已经建了三层楼的框架了,他们仔细的观望了会,跟画图纸的后生交流了一会,就开始着手干了。 林旭耀将人分成了两方,一方百十来人跟他一起建药房,另外百十来人就让仁叔带到了后面还没建完的小院里继续修建。 人多办事就快多了,几个拿着图纸的后生在指挥,干活的人也配合,上手就快多了,而且他们都在卯着劲的干。因为二公子说了,这药房得赶在洪灾水灾来之前建好,修整好,到时有危难他们好及时做好防备。众人听到这是小公子说的,心里都在想,小少爷那么年少都能想那么远,并且给他们筹谋生计,是以就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一天的时间,他们差不多建造好了四层楼的药房,大体上都弄的差不多了,就连后院的墙都已经砌好了。但是上瓦得在白天上,现时间有点晚,得等到明日上瓦了。所以他们将药房前后左右的排水沟都挖宽挖通了。连同药房前的道路和侧门的小道也被他们修整好,并且将道路往主街上的一段道路都规整了下,并将道路两边都拓宽了些,还在路的两侧都挖上了排水沟。 一众人很晚才弄好。 林旭耀带的百来人住进了酒楼里,四楼的房间都塞得满满的,打的地铺都没位置下脚,也只塞的下几十个人,另外的一些人干脆抱着被子到一楼,将两张桌子一拼被子一铺就可以睡两人了。一楼的炉子整夜不熄灭,大锅子里是煮了一大锅的水,通道后院没有门,就是布帘挡着,他们睡一宿也冷不着。 小院那边的百十来人,直接被安排到草棚那边了,别看外表是草棚,里面每间房里都有火炕,还是很长很大的那种,估摸着刚建时就怕人多了住宿成问题,才特意弄那么大的火炕。他们百十来人也就挤了十几间屋子,住得还挺舒服。 仁叔在林千竹来时就说过,清木那些人已经有几天没回来睡觉了,估摸着是被周县令就近安排了。林千竹有点担心,但又不好派人去打探,就没费心思了。他想着,清木和武清都好些天没有回来看过他,说不定就这两天他们就会回来了。 第二日,药房的瓦还没用上一上午就铺好了。他们人多而且齐心,在以往的建造房子之上又巧用了些技巧,所以很快。以往,往四层递瓦可是件难事,但今天,他们用到了滑轮。很简单,是林千竹偶然间想到的。 将绅子传过竹筒挂于楼顶的木头上,将绅子放长。一人手拉着绅子一头,另一头两人将绅子绑在竹篓上,将竹篓里放满瓦片。瓦片装满一竹篓,拉绅子那人就慢慢的将绅子往自己那方拉,竹篓就上到四楼楼顶了。楼上的人将满竹篓接下,换上空的竹篮,拉绳子的人就慢慢松手,空竹篓就下地了。如此反复上下是真的节省时间与力量。 一众人和林旭耀直夸林千竹聪明。 午膳后,林旭耀问林千竹接来做什么。 林千竹想了会,道“药房距离主街中间还有空地,我想在那建立一个雅阁。” “那建几间?那段距离应该可以建好几个铺子了,而且后面也是宽敞,应该好好想想都利用起来,现在我们人多,镇上的人都去挖河了,也没人在意我们。要不你好思索一下午,我带人将这条通向清河的道路都修整宽些,然后都挖出排水沟。”林旭耀思索道。 “好,二哥,这条路以后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人手不够的话,就将后面建小院的一起叫来。” “好,我叫几十人来,我这有一百九十几个人,干活就很快了,何况我们都有经验了,而且这路好修。” “好,二哥,如果可以排水沟挖宽些,沟两边最好砌上石头,免得被冲毁。” “好,我这就去了,你将那些个后生叫来一起商议,他们很会丈量画图的,你不要累到了。” “好。” 之后,林千竹与十几个后生一直都在探讨。 “你想要什么样的就要什么样的,干嘛跟他们费劲哪。”欧阳锦慵懒且不耐的声音突兀传来。 “我想要个雅阁,售卖父亲和他的学生们做的那些精致的小东西。还想售卖慈敬院里做出来的雅致的小竹篮,主子编制的小动物之类的。”林千竹言道。 “还是建四层么?要几间铺面?”有人问。 “嗯,四层,要三间铺面就够,后院一样要大些,最好建个小作坊。”林千竹边思索着边回到。 “雅阁前面,还能建几间铺子?”林千竹问一众已经过去丈量过土地的后生。 “小少爷,还可以建四间铺子绰绰有余。”一人道。 “能不能建五间铺面?” “能。”那人想都没想就道。 “好,那五间铺面做粮铺和杂货铺。也一样建成四层楼,后院要大,也要留出以后建作坊的地方。”林千竹道。 “前面如果还能有两间铺面,做些小吃食就好了。”林千竹皱眉思索。 “小少爷,那前面还可以建一间宽点的铺子,两间的话可能不太够。”另一少年道。 “哦?那就更好了,也建四层,后院要大。我们有好些个掌勺的师傅,让他们卖早点和小茶点之类的,他们估计得很高兴。”林千竹说的神彩飞扬。 “另外,你们现在可以想想在牌匾上做上什么样的标记,能让族人一眼看到就是我们自己人。”林千竹突发奇想。 “可是我们不能用姓氏……”一人犹豫道。 “那用竹,怎么样?”一少年高兴的要跳起了,大声道。 “好哇!”这获得了一致的认同。 之后,林千竹就让他们开始画几家铺子的草图了,至于要注意的事项,他也都只是粗略的提了几句,让这些人自己去想。 夜间,林千竹一直在等二哥,结果林旭耀快要到子时了才回来。 “二哥,你不必如此辛苦。” “无妨,能为你分忧,哥哥就很开心了。对了,你准备建几间铺子?怎么建?” “我午后已经跟那些筑建后生都商议好了,图纸也出来了。二哥,我还要建三家铺子。一个雅阁、一个粮铺、一个糕点早点铺。” “好,我明日就带人建。” “二哥,那路怎么样了?” “还有些没弄完。” “那二哥,你明日让一些人自己去修路,你带着一部分人和小院剩余的人一起建造铺面,可以吗?” “好,听你的,那路他们加把劲估计一上午就能修建好。” “好,我这就让人去棚子那边说去。” “好,如果你建的铺子很大,就让这边修路的人也来帮忙。剩下的那点也不是很紧要了。”林千竹怕累到了二哥。 “影”林千竹待二哥带人走了后喊道。 “派人送信给三哥四哥,让他们来布置药房,算了,我让仁叔派人,你派人去看下刘家村怎么样了。” “是,小主子。” 仁叔敲门端着糕点小吃食就进了屋。 “小少爷,你们尝尝这些茶点,掌勺的师傅让送来你尝尝。” “好,仁叔,还得辛苦你下。” “小少爷你说。” “仁叔,安排几个人将棚子里的牛车都从清河送回村子去,告诉我三哥四哥,带人来布置药房。另外、让他们想想办法拉些木头来,村子里的牛车也调来用。” “这,那天你们带来的那种木材?”仁叔有些犹豫,他是看到过的,那木头又长又大。 “嗯,所以,要他们想办法,哪怕是几头牛一起拉一根木头都行。” “小少爷是怕累到人了?” “是的,他们很累了。” “好的,少爷我这就清点人手去。”仁叔转身就出去了,待到能安排的人都安排驾牛车走了,他想了好半晌就去找了林千竹。 “小少爷,我这还有很多银两,我带人到附近的镇子或是村里去转转,多买些牛回来。买马恐怕会引起人注意。”仁叔其实很想买些马,他看到林千竹拉车的两匹马也是两匹老马,但是马匹都是受当地官府管控。 “仁叔,你都没人手了。”林千竹叹息。 “无事的小公子,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有些拳脚的,这些事以前我们是经常做的,每次胜仗了我们都得去买些牛羊什么的,为战士们的回归庆祝。” “那好,仁叔,这样吧,我给你个人,他会帮你,还会找些人帮你。他们是我的人,放心。” “好。小少爷你自己身边的人要留足够。”仁叔也不多问。 仁叔去准备了,林千竹关了门就道,“影,你听到了,那老头还留有银钱么?” “小主子,放心,有人有银两,会有一人跟着仁叔安排好一切的。现在我就去传信让人去买牛。”一人立于林千竹身后道。 “好,也可让人将石镇正在拓宽河道的消息也放出去,谨慎些,不能漏了丝毫马脚。” “是。” “大将军府那边可有动静?” “小主子,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大将军府那边也给了回复,接洽的人都已见面了,就差东风了。” “好一个东风啊,现在就待雪融或是下大雨了。你们切记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小主子,前段时间老主派人送来了许多的银票,你看 ” “拿些买牛,剩下你们先拿着吧。”林千竹是真打心底不想占那老头丝毫的边。 待到仁叔看到站在一楼大厅等自己的人时,瞬间有点不想说话了,直接拉着人到后院换了身厚实的棉衣。那一身黑的衣裳仁叔让人清洗干净,干了后送去林千竹房里。 仁叔能带的人不多,就两个账房先生和一个小厮,再就是那黑衣人。待他们到隔壁的山镇时已是三天后了,沿路他们也买下了几头老牛和十几头小牛崽。想也知道,这个季节能卖的只能是老牛和小牛了,健壮的牛都得留给自家用。 仁叔几人有点垂头丧气到了山镇,找到了山镇的酒楼让人将那些牛送回村里去,顺带的他也置办了些吃食布匹让人带回去交于寒竹夫人。他们几人就歇在了酒楼里,准备第二日再到附近的村里去走上一趟。 第二日几人正在吃早膳,那不说话的男子就来到了仁叔的身边,也不说话。 仁叔也见过不少暗卫影卫了,也没多言就起身跟着人走出去了。 到了酒楼马棚里,就见里面站着十来人,虽然穿着与百姓一样,但那气息瞒不了仁叔。他也没言语,看向马棚,里面大概有二十几头的健壮的牛。 “还有吗?”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仁叔,之后请安排人在荒郊接应,明日午时会有人送到那边。”一人出声道。 “好,这些牛我让人趁爷深时送到荒郊等着。”仁叔说完就让小二带几人守在马棚里,不再让客人的牛马到这边。 第87章 林千竹的铺子 仁叔当夜子时过半就让十几人将那二十几头牛赶出了镇子,估摸着到达那荒野也差不多午时了。 天蒙蒙亮,仁叔就带着几人和那沉默男子加快速度的往石镇赶。到第二日将近天黑才到达石镇见到林千竹。 仁叔见了林千竹后,就去了药铺里,看有没有能帮上手的。就见到了三少爷四少爷正在带人挨个柜子里摆放药材了。 他稍稍打量了下,这里面有三十多人,看穿着、大夫估计有六七个,其他的估计都是学徒了。四间铺子的大厅很是宽敞,现在摆了七八张长桌,边上还放置着屏风,估摸着坐诊的大夫也得有八九个了。 一楼那通天的药柜都贴好了草药标识的柜子,看着都吓人。 他才离开满打满算的六七天时间,这药房里的窗户,大门,连上楼的楼梯都已经装好了,还都已上了桐油上了漆。而且那长长的柜台和药柜都明明都能看出是自己做打造的吧,也都已经上了桐油上了漆,而且看那手法应该是与普通的药房不同。 “仁叔,小弟说你去办事了?办完了?”林家三哥问。 “是的,三少爷。你们这动作很快呀,我才离开六七天。” “你走的当日深夜,我们就从码头赶来了,详细的等忙完了,我去找小弟,你也去听听。” “那可有需要我帮忙的?”仁叔问。 “嗯,我们的吃食您帮忙让人送来这边,我们晚上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今夜可能还会来一批学徒,也麻烦你提前安排好吃食。” “好的,三少爷有事尽管找我,我住在酒楼一楼的后院里。” “好。”顿了下又道“仁叔,我家小弟身子有些弱,往后麻烦您多照看些。”说完就是一礼。 “这是应当的,三公子客气了。”仁叔赶紧还礼。 之后林家三哥就被人叫走了,仁叔看了会,心想这里都是大夫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出去吩咐人去了。 待他听到嘈杂声看向药房前面时,才发现那里有几家铺子都在建,有的就差上瓦了,有的已建了有三层楼了。往前走去才看到,那些铺子里忙碌的人很多,估计得有几百人了吧。铺子里还没上瓦呢,就有人在装设楼梯门窗,有人在铺子后院砌墙,有的正在挖沟。 仁叔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写了两封信,叫来了他的老伙计两人在房间里商量了半个多时辰,那人才回到自己房间。 仁叔其实也是老将军为下一辈当家人培养的人,这次是让他来辅助林千竹建立好青竹村。他看到林千竹的各种谋算,十几岁的少年人其实做事有很多的漏洞,很多的不周全,最重要的是急于求成,他其实很不赞同很想出言提醒一两句。 他每每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有很多的想不通。他这段时间让自己的人四处游走,打听到了很的事情。他知道了,那少年之所以这么着急安排,大多的是因为大将军府的诸人。他估计少年这么着急的修河,建造铺面,买地,种种的安排背后估计有更大的动作。 他想帮忙,可不知道小公子对他信几分,而且很多事情他也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些可靠能帮衬小公子的人。他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就去安排小少爷的膳食。 “小少爷,我进来了!” 林千竹和欧阳锦都坐在炕上看书,仁叔想了想就道“小少爷,我有话说。” “好,说吧,他不是外人。” “小少爷,我有些人手,都是以前老将军培养出来的,我看少爷这边需要人手,我已写好了信,小少爷……” “仁叔,这些人有人知道么?” “不知,都是老将军以前老部下的后人,大多是孤儿或是无人照顾的苦命儿,被老将军偷偷养在了民间。” “那你自己安排吧,只要信的过,你可以自己带着,也可以交给山叔他们,待到安定后就让他们过官府的名录,以后好好生活。” “小少爷,他们都有武艺,其中有很多的人才,可以帮到您。” “好,仁叔先安排着,要用的时候我会叫你。” “小少爷,您未免太容易信得过旁人了。”仁叔叹气道。 “仁叔,武清跟你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你们是舅爷爷培养的人,我信的过。” 仁叔也就没说什么了。 “仁叔,你手下应该有会经商的人才吧?那几家店铺你看到了,你想好人选,之后会给你些熟手你好好布置。” “还有仁叔,我们这边嫡脉也陪养了些后生,但没什么见识,以后要劳烦你带他们见见世面,挑上几个人才以后为林家所用。” “小少爷,这是不是有点不妥?” “无妨,我信仁叔的眼光。” 仁叔听完就转身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老伙计就背着包裹骑了匹快马出门了。 林千竹依旧站在窗户前看着药铺和前面正在建筑中的几间铺子。 这些天来,断断续续的雨加雪,不大、时间也不长,这就说明一个事情,天气在变暖。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现下已经进入了三月中旬了。林千竹到是不担心这些铺子,他担心的是那些安排能带多少人出来,能否瞒过那些人的眼球。 朝堂的时局他很久不曾听闻,亦不知上位者对大将军府现在态度如何,还有对他们林家的态度如何。 大将军府已被贬荒野三年了,这两年来,大将军府也有自己的安排。年前那边的雪灾,老百姓的房子倒塌不少,之后又有疾病在蔓延,想必这中间大将军府中的安排也会有不少。前前后后的送到这边的人达到了几百的数了,如果舅爷爷够机警,可以安排些事故,将府中的后两代想法送过来。 林千竹又细细思索了上次的信件和安排过去的人,各种的细节应该足够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了。那么……突然间他就想通了什么。 “来人。”他开口对着门外喊。 只听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小少爷,我进来了。” “你去找我三哥四哥来。” “是!”小二立马退了出去。 “小弟,这么着急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三哥四哥,我需要你们一人回村去一趟,还要带些好手。” “怎么了?慢慢说。”四哥将人拉着坐下道。 “你们先派个人去将武清找回来,很着急,你们其中一人赶紧收拾东西,安排事情,等武清回来了你们就得走。”林千竹赶紧说。 “好,我叫人赶紧去找武清。”三哥起身就出去找了仁叔叫他多安排几个人去找,要快。然后他就回到了小弟的房间。 “三哥四哥,武清知道路,那边估计有人要过来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去清点三四十好手,最好是那边过来的,将那些牛车都带回去,等安排好那些人回来时,再带些要用的东西过来。” “好,我们这就去清点人手。”说完两人就要往外走。 “等下三哥四哥,你们清点好人手后就架着牛车先走,下去时先让仁叔速度套好牛车。” “好。” 之后,林千竹就站在窗户前看着两位哥哥去找人手了,没多长时间两人就带着人回到了酒楼。他们都没来的及换身衣服,就跟着他三哥架着马车往清河那里赶去了。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林千竹心里有点自责,他早该想到的。那样的话,就不会将人手都聚到这边了。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仁叔。”仁叔自将牛车套好后,就一直候在门外,怕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小少爷!” “仁叔,让人安排几个人的药浴,另外备些吃食。马棚中还有几匹马?” “还有三匹马。” “仁叔,让人将马儿打理好,等下要用,如果时间来的及,让人多准备些干粮,吃食等,方便携带的。” “少爷放心,我这就安排去。”仁叔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影,发信给我奶奶,告知收拾好大院,多准备些干粮,如果大院那边还有痊愈的人,叫奶奶让他们等待武清回去调遣。记住干粮要多备些,还有大夫带上三四个,药材也要准备充分,注意得信得过的人。” 没有应答声,但林千竹知道人已经去安排了。 “小少爷?”武清急忙忙的就闯进了林千竹房间。 “慢点,不急。”林千竹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黑叔和石头叔就满意了。 “武清,黑叔,石头叔,那边估计要来人了。现在你们赶紧去泡个药浴,吃的也准备好了,之后过来,我与你们细说。” “好”几人利落的应了,就去了旁边的房间。 等到三人收拾好自己后,就来到了林千竹的房间。 “武清,我已让三哥带着牛车先回去了,马棚里还有三匹马,等下你们多穿点,注意保暖。我之前有所忽略了,所以你们的时间有点赶。” “小少爷,无妨,以前都习惯了。” “干粮我让仁叔准备了,你们都带上。我也带信给奶奶了,她会准备妥当,你们回去找她。还是那句话,要信的过的人,多带些干粮,带几位大夫。武清,你们都要保重好自己,才能将人都安全的带到村里去。现在雨加雪下了不少次,山上的情况我们都不知,所以你们要小心,保全好自己。” “好的,小少爷,你自己保重,我们会尽快赶回去,也会小心,不会再受伤了。”武清道。 “是啊,小少爷,我们几十岁的人了,都会小心。山上,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有经验。”黑叔也道。 “小少爷,不要想太多了,我们都会照你说的做。”石头叔也不太会说话。 “好。” 林千竹目送他们接过干粮,翻身上马就扬长而去了。 “你怎么就知道那边会安排人过来?”欧阳锦看到了他的一切安排,有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安排的人过去这么久了,回话说了,‘只欠东风’,我们在等时机。这么长的时间,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正混乱着,这未尝不是那边混淆视听的时机。” “就这么肯定?万一扑空了?” “以小表哥的性格,哪怕是舅爷爷反对,他也会偷偷的安排人过来的,他很孝顺。” “你就这么了解他?”欧阳锦斜了他一眼。 “嗯。估计舅爷爷这次也会有所行动,不然真到开春雪融,他们就没什么机会了。” “他们的封地有那么差么?这皇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欧阳锦有点想不通。 “很差,一年中只有两季节,大片大片的荒漠岩石,他们连吃食都种不了。皇家本就是想慢慢的消耗大将军府,怎么不会明目张胆?” “皇家应该不至于这么蠢哪?”欧阳锦问。 林千竹却沉默了,他没有再同欧阳锦说话。 沉默的气氛直到四哥的到来而打破。 “小弟啊,雅阁基本都建造好了,明日晌午光线好的时候就可以上瓦了。刚刚,留了几个人在在雅阁收拾,其他人都奔粮铺去帮忙了。估计晚些时候,那粮铺也能建好。你可以少操心了。” “好,辛苦四哥了。那些石头,瓦片什么的可够用?” “不用操心,目前够用,不够用了,我会让人去弄的。而且那小吃铺子也只有那么大,说不定明早他们就能建好,还能一起上瓦呢。” “好,四哥药房都安置好了没?” “放心,前后来了几波大夫学徒了,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明天让他们都细细的打扫下,就能直接开门进客了。”四哥笑道。 “好,四哥,等那几间铺子都上了瓦,药铺都妥当了,你就带那些人去接手小院。要叮嘱他们,各种排水道都得拓宽打通,不能马虎。最好是让人将那荒野上的雪都滚到哪个低洼处。” 讲到这,林千竹顿了下道“四哥,你让那些后生去丈量勘探下,哪里的地势低,让他们定好地点,你让人在那里挖个大水塘。” “好,我这就让那些后生去。而且,那后边都是小院,都雅致,让他们好好的安排下。” “还是四哥想的周到。如果时间够,也可以挖条小河连接到清河那边。” “好”答完,林四哥就去找人去了,他有时真的很佩服他小弟的脑子,太好使了。 第二日,果然如四哥所说,几家铺子同时让人上了瓦。小食铺子最先弄好,掌勺的师傅学徒们在仁叔的带领下就进去看了看。然后,他们就自行安排修整里面了。 雅阁和粮铺那边要慢些,一直到午后才上好瓦。林三哥就立马安排人将铺子里都打扫好,之后就有人进去安置东西了。 他三哥带人将几间铺子的排水沟,前后左右的都拓宽一遍,还用了石头将沟的两边都美化了下,还用木头给铺了几处让人踩踏的地方。 几百人上了瓦之后,依旧是忙忙碌碌。 晚些时候,他四哥就到房间告诉他,几间铺子可以让相关的人自己进去布置了。 第88章 镇上的进展 林千竹这些时日也就是在酒楼里待着,这时时的雨加雪,还有诸多的事务都让他烦躁。欧阳锦每日都有熬药给他喝,药方也是斟酌之后再斟酌的修改。 眼看着开春越来越近,谁也说不准明天会不会下一场大雨,林千竹的心就越是烦躁煎熬。 欧阳锦看着又站在窗前的人,眉毛紧皱,这些天来连饭食他都亲自过问了,眼前的人晚上是睡着了,但是睡梦中都是满脸的愁容。他很心疼,也很着急,他不停的吩咐人去找那老头,都几个月过去了都找不到那死老头,他也是满心的烦躁。 “让人去打听下镇上河流拓宽的怎么样了?”欧阳锦问道。 “嗯,让仁叔送些吃的给清木他们。”林千竹道。 “好,我们一起去后厨看看,那几个掌勺的几天前都在研究各色小吃了,你赏脸品尝他们会很开心。”欧阳锦哄着人转移注意力。 “好。” “小少爷,您今天想吃什么?”掌勺的大叔笑呵呵的道。 “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叔,您的小糕点做的真不错!有没有考虑多带些徒弟?”林千竹问。 “嘿嘿,小少爷您喜欢就好,我这手艺那不是说啊,小茶点小糕点的保您喜欢。” “叔,带几个徒弟吧,以后山镇那边也开个铺子,您的手艺就传下去了。”林千竹道。 “那好,就听小少爷的。等会我给您熬点骨头粥,您正长身体。”说完就去准备食材了,也没看到他们的小少爷那脸青一下紫一下。 欧阳锦嘴角翘老高,但他知道不能出声。 林千竹吩咐了仁叔后,就趁着没下雨去看看那几个铺面。 铺面里都有人正在安装门窗、桌椅、木柜,还有人在挂帘布装饰。他们只是站在门外看了看,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来来往往的,插都插不进去的那种。 他一一在每个铺子门口看了看,之后就绕着铺子走了走,又从侧门到铺子后院中去看了看。最后,还是欧阳锦告诉他去打听的人回来了,他才回到酒楼的一楼。 “仁叔,师兄怎么样?” “清木公子知道你心忧于他,让我告诉小少爷,他一切都好,跟那县令也达成了合作的协议,让多照顾小少爷。”仁叔回道。 “那几条河拓宽的怎么样了?” “清木公子说,这县令是个好的,没有强迫老百姓晚上也挖,但是百姓在两姑爷的带动下,晚上都是堆火堆挖上三个时辰才去歇息。几条重要的河道都拓宽了很长,有两条已经拓宽到镇子外的水沟中了。他们都没有砌堤坝,那周大人说了,现在来不及,等到春洪过去再组织老百姓,将堤坝小桥建好。” “周大人也一直从府衙中调派人手打铁,想多打点农具,好让百姓们拓宽河道更拿手些。我们的大夫每天都有熬制驱寒的汤药,让百姓们晚饭时喝下,有些体弱的有伤害的症状,他们都能应付。而且,周大人将府衙的药草都交于了大夫们,说估计是不够好歹能凑点。他还让镇上的几家药铺都拿药材出来,就当着百姓的面,那几家也都拿出了很多药材。” “之前镇子上的商户也都捐了些粗粮,面粉。周大人也都一一收了,并记录在册。后来挖了半个多月,吃食又不够了,那些米面铺子也捐献了许多。镇上的大户不少,也都捐了米粮面粉和旧衣裳。听说这都是清木公子让人放出风,周大人要救百姓于水灾,与天灾抗衡,身为镇上的人都应该出一份力,保护镇子也是保护自己的家人,更是千古流芳的好事。” “一开始那些富户大户都不太乐意,但是挖河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女人孩子都去了,更有清木公子带人直接找周大人,那些个人怕暴乱怕百姓逼急了抄家,就又是捐赠又是派下人也去挖河了。” “想必这暴乱一说也是少不了师兄的手笔。”林千竹淡淡的笑了。 “是的,小少爷。清木公子还让我告诉小公子,镇上的几条河都已经互相打通了。在清木公子的建议下,也让周大人派府衙的衙役到各个乡村里去,说是镇上都在拓宽河道,让他们自己也拓宽下村里的河道或是挖建水塘,进行自救。” “反响如何?” “好多村子不相信就上镇子上看了,就回去带人拓宽河道了。清木公子派人传了口风,如果今年的洪水太大,镇上不在收留外来户,怕有瘟疫发生。还让衙役们隔两天就到乡村里去看看情况,那些老百姓有的不满也有的是在实实在在的拓宽河道,衙役们还教他们诸多的小技巧。”仁叔边说边就笑了。 “仁叔,那刘家村可有消息?” “有的,小少爷,听说他们有人看到了上游挖过去的河,当时就很震惊。在刘家的叔伯兄弟的带领下,更加卖力的挖河。他们挖到了他们村,商议了后就继续在挖。他们怕上游的水大,冲到他们那里,更怕上游的水冲垮他们的河岸,就得往远里挖。”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欧阳锦邪笑道。 仁叔与林千竹欧阳锦谈话正是在酒楼一楼,谈得差不多时就听到了牛车的声音。 没一会就有一汉子进来了直奔林千竹。 “小少爷,我们拉来了木头和一些木床凳子,三爷让直接找您。”那汉子拱手行礼。 “好,仁叔你带着他们去找四哥,让他安排,另外吩咐厨房给兄弟们多弄些吃的,安排住处让他们休息休息泡下药浴。” “好,我这就去了。”仁叔带着汉子就出了门。 第二日,早膳后,林家四哥就来找他小弟打听那边的消息了。 林千竹告诉他应该还么有接到,两兄弟就商议起了这几家铺子的事了。 药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铺子中每天留了三位大夫和七八个学徒供他们自己用,其他的就散到了镇上正在修的几条河道中。既是他们善心想救助百姓,另外也是将自己的药铺宣传出去。 这也确实让当地百姓的心中感激,也给了周大人很大的便利。 早点铺子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开张了。这些时日,那些个大厨可是研究了不少的吃食和甜点之类。 雅阁要费些心思,都是林家四哥带人亲自在布置。因为一楼二楼三楼四楼都准备作为商铺,而且是上一楼的货品就要比下一楼的货品精致,所以布置起来也是很需要耐心。 林家四哥让林千竹好好想想他们要卖的货品,他也好布置。 最后就是粮铺了,他们想的是一边两间铺子用来卖米面,另一边三间铺子用来卖些酱醋茶,野菜,竹筐,还有各种猎物之类。以后还有鸡蛋、鸭蛋、鹅蛋之类的。所以倒也好布置,人手也多,四层楼也快安排完了。 最后兄弟二人又商议几间铺子后面的作坊问题,林千竹的意思是将那些林家的后生叫来一起商议。 无奈,林家四哥赶紧将那些人都招来,一行二十几个人都在讨论,说自己的想法,然后合在一起,挑有用的来整合。就这样一上午就过去了,林千竹也轻松了很多。 午膳后,林千竹就叫了仁叔和昨日三哥安排来的人,让他们回村子一趟,因为林四哥将要运来的东西都列好了单子。林千竹将单子交给了仁叔,让他带着去找寒竹夫人。 仁叔知道,这小少爷是想将石镇的生意交给他打理了,也没多犹豫,应下就带人走了。 天终究是将淅淅沥沥的雨砸了下来,林千竹皱了眉,他心里有了丝轻松,也有些担心。雨下来了,那么那边的事情也快进行了,他们就剩坐等了。担心的是雪融后,老百姓们该何去何从。 总归心里的轻松是多了些,这些铺子都基本已经完成了,只待将货物运来了。虽然现在运来多有冒险,可现在正是很好的时机,如若等到灾后,众目睽睽之下,那不是他所愿。所以还是得抓紧。起码得在雨下大之前,雪融之前。 这两日,货物都送了过来,各个铺子里都刷上了桐油上了漆,只能等它们干透才能将货物布置到铺子里。所以仁叔将货物都清点好后,都堆在了酒楼的三层楼中。 这几天来来去去的拉货,就连村里半大的牛崽都套上了牛车,跟在老牛后面拉货。 眼看天上的雨止不住的下,虽然不大,但为了以防万一,林家兄弟还是分散人手到清河和那些水塘中查看。几家店铺周围和小院那片地的各个排水沟,水塘也是时有人去查看。 从几家铺子都建造好后,人手绝大多数的去建后面的小院。前个几日,清木来信说周县令已将清河的那些荒野和那些山都已过了名录交给他们了。备案上也明细标明,那些都是用来感谢清木他们一行人为镇子做的付出,还有那些大夫、学徒不受分文救治百姓和那流水的药材。至于他们买下的酒楼这边的荒野,也被周县令扩大了不少。 清木人没有回来过,信件都是差人送到仁叔手上,那些地契也都直接交给了仁叔。 林千竹兄弟俩看着仁叔送来的地契,有点难以置信,那些地虽是荒野但也不是小数目。连那些山都给了他们,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林千竹一边难以置信,一边都在心底安排那些山了。 后面的小院一座座的建好,有时一天能建好好几座,只能等到不下雨了,光线好了才能上瓦。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那些筑建后生也没让人失望,他们将小院的建造越来越全面,精致。后院、前院、花圃、小池塘、地下排水,哪怕是之后要种植些什么树木花草,他们都已经标注安排好了。就等到春暖花开后,他们将花木移植过来就好。 林千竹没有去看,那周县令到底给了他们多大的土地,每天林家四哥晚膳后都会告诉他,今日建好了几座小院,安排了多少人做了些什么之类。然后兄弟二人就讨论,怎么规划人手,怎么规划那些荒野之类。很多时候,他们兄弟都带上了那些筑建后生,听听他们的想法,之后再讨论之类。 好消息是从这天大清早,太阳透过窗户开始的。 太阳出来了,光线非常好。林四哥就安排人开始将建好的小院上瓦,人手都分开来,一上午就让十几座的小院戴上了瓦片。午膳后,人们像是兴奋了一样,都加紧了速度,小院是一座一座的上好了瓦,人们的心情也是更加的欣喜。 午后,有人来报,几家铺子都已经打扫完了,仁叔就带着人手开始一家家的安排货物。看着来来往往搬货的人,心情也是越来越轻松了。 镇上府衙也传来了好消息,清木派人来说,这几的下雨,让镇上河道中积攒了些雨水,平民百姓看到了都欢呼了。周县令趁机,上午就带着诸多的百姓将一些小河道都拓宽到大河道中,然后让人将河道连接到了镇外的一些河道中。 武清建议他们建了些河坝将水截流,然后将大量的百姓聚集,让他们将镇外的河流趁天晴赶紧拓宽。众多的百姓看自救有望,也是下了狠力的拓宽。附近的村子看到了这一举动,也是更加的卖力自救。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镇上的人在说,大雪快融了,春雨春洪也快来了,说不定明天就会下大雨。 还有人告诉林千竹,有人带信说是刘家村没有停止挖河,他们一直都在往下挖,还说服了下游的村子一起挖。林千竹听了也只是笑笑。 直到晚膳,林四哥跟他说那些小院已经收拾了好些出来了,连火炕都已盘好了。他们收拾了几间屋子都已布置好,通风几天,他们都可以入住了。 仁叔也说了,那早点铺子都已置办好了,分了三个掌勺的师傅和七八个学徒。 雅阁的货物还不是很全,所以诸多还没有完善,粮铺里已经安排妥当了也缺少了些货物。林千竹让他看着安排,至于货物方面,开春后就会有了。 第89章 好消息不断 天也就晴了一天,第二日午膳后,天就阴沉了下去。好似老天也知道林千竹的的事情差不多都完成了一样。 林千竹正在跟欧阳锦谈论着这雨,就听有人来报。 “小少爷,我带人进来了。”仁叔带人进来了。 “见过小少爷!”一个大汉单膝跪地行礼。 林千竹皱眉看向了仁叔。 “小少爷,这是褚卫义小将军的心腹副将,陈东。”仁叔介绍说。 “陈副将快请起,小表哥带人来了?”林千竹激动的走到了陈副将跟前。 “回小少爷,小将军老将军得善后,此次我们护送了族中的三四百人过来了。”那大汉高兴道。 “可有安排妥当?” “小少爷放心,老弱妇孺都进到大院里有人照看,我们这些粗汉就都分到了塔里。姑奶奶说了,不能让村里的人看见。所以我们这帮没病没痛的就连夜护送牛车来这找你了。”大汉笑道,看到林千竹皱眉,他想起了武清的嘱咐连忙道“小少爷,我们已经歇息了三四天了,身上的小伤一路上几个大夫都治疗好了。我们都泡了药浴,喝了几天肉汤了,您放心,我们都很好,沿路过来还跟武清他们一起捡了不少猎物。” “你细细讲来,你们都来了些什么人?” 仁叔出去安排事务了,就留陈东给小少爷讲述此次过来的人。 原来,他派过去的人接触到了小表哥,他没有犹豫就带人去见了舅老爷。老将军心底还有家国天下,是以很难下决断。接连几天,老将军没有再见任何人,小将军却不想坐以待毙。 他联合了叔伯和堂兄弟轮流去给老将军做工作,结果就是老将军闭门谢客了。他们也是叹息。 之后煎熬了几日,几个叔伯就找到了小表哥,他们说出了商量的结果。他们想将家族里的老弱妇孺送走,他们觉得就算是战死饿死,他们眼都不会眨,但是老母亲,妻儿何其无辜。他们能保家国边疆的安稳,却护不住自己的老母妻小,这是何其的讽刺。 当时,大将军府虽没到末路,但是吃食都是大问题,很多砸伤冻伤,风寒等等的疾病一直蔓延在他们被缩减了许多的军中,老百姓们更甚。原本上百万的大军被皇家以各种边疆不稳,有贼人来犯等等的借口都分调出去。剩下的可想而知都是忠于大将军府的嫡系心腹,和将军府中的几代老小。 皇族明为守护疆地,实际是用林旭华要挟大将军府,将他们贬至荒凉地。大将军府在封地才一年多,就收到了寒竹夫人的信,他们立马凝聚了大量的人马,准备攻至皇城救人。 只是后来又收到了林旭华的传信,他要逃出皇城,且已经有了安排。并且,传信让他们赶紧分散兵力潜藏,也让林家人以各种理由分批逃出京城。 老将军收到了信,第一时间安排了人在暗处等待接应林家诸人,并将自己的兵马都分散藏了起来,只留着一两万人马里面包括了他们嫡脉的老小,留在荒凉地。 待到林家人建村成功后,老将军安排人分别从几处送了些人到青竹村,并且带了很多受伤较重的,想让他们守护林家人的同时也能安稳的生活。 后来通过书信,林千竹说将那些人的内伤、毒、病痛都医治的差不多,那些人更是为村子做了不少。所以,老将军就让少将军过去看看,并带了些银两猎物,生存书籍等。之后又派人护送了几次伤者、老弱。其中还夹杂了不少人才,送给林千竹调用。 本来他们大将军府的生活就不算什么宽裕,大雪更加的加剧了他们生活的负担。连绵不停的大雪,连接多少天都不停歇,入冬还未过半,很多贫困百姓的房子都已被压塌。他们大将军府毕竟是一方的守护者,就着手救助百姓,其中的消耗不说。兵丁也是人,也会生病、会痛。幸得林千竹偷偷送进去的几个大夫和药材。 几个大小将军商议了下就下了决定,就联合褚卫义劝说老将军。他们都能理解老将军的挣扎,他们也是从小就被教育,无论何种境地都要以家国天下为最。他们也一直以这种信仰生存几十年,即使皇族对他们大将军各种刁难。 他们堂堂男儿,护得了家国,却对妻儿老母亏欠良多。所以,当知道了林千竹的安排,他们就想提前将老小送走,还有诸多的家仆老人。送走了这些人,他们就能心无旁骛的准备之后的事。 “所以说,这次那些小辈和老太君都来了么?” “是的,之前那边闹过瘟疫,老将军就借这事掩藏了一些人,其中就有老太君和一众上了年纪的夫人妇人,还有些小公子小小姐。之前送来的几个确实是生病了,让府中的大夫都医治过,还从外面请了大夫,之后是被您送过去的人给医好了,但对外一直称病。后来,大将军府中燃烧了十几具尸体,对外称瘟疫蔓延将军府,之后又将一些逝世的百姓焚烧。因此,这次过来的人有点多。” “她们安顿的还习惯么?” “回小少爷,都很习惯,青竹村的生活比那边的可是好了很多。那些个小少爷小小姐要不是有严令,估计都要玩疯了。”陈东笑着说。 “会的,她们会开开心心的,等我安排好就行。”林千竹低头就想起了那荒野附近的几座山,他盘算着要怎么谋划谋划。 之后他让陈东去休息了,陈东告诉林青竹他带过来的人有四十几人。 之后林千竹就犹豫了下,他想回村一趟,但一想到计划已经在进行了,那他这边得加紧了。 当晚,林千竹将仁叔和陈东叫到房中商议,清河那附近的荒野和山林。 “小少爷是想将那边的人安置在这边?”仁叔问道。 “是,原是想安排到青竹村那附近的大山里,但是这片荒野和那条清河现在都是过了明路的,安排那些人也应该够了。如果不够的话,下游到刘家村那里也有很多的荒地,一样可以安置人。我想,现在的这个周县令看到大批的人定居在这片荒野上,他也会很乐意的。” “那小少爷,我们要怎么做呢?”陈东问道。 “小弟,你是想在那荒地上建村子,安置那边来的人?”林四哥问。 “是的,这边的铺面和小院都差不多了,那荒野也让人丈量好了。只是这天气……” “小弟,那边的草棚不是还在么?这边小院都建造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扫尾了,留下一些人也就够了。”林四哥道。 “你的意思是让大多数的人,住到码头那里,看天气而动?” “是呀,小弟,这边的铺子都已经弄好了。那些小院留下几十人就够了。” “那好,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林千竹嘀咕道。 “小少爷,放心,如果雨停了,我会安排好一切。”仁叔说道。 “好,仁叔你看着安排。陈副将,武清和黑叔山叔他们人在哪?” “回小少爷,姑奶奶让他们到山镇的铺子里去安排了些事,他们估计明后天才能过来。” “好,今夜你们就安稳睡吧,等到武清过来后,让他带你们去安排,正好也给仁叔时间准备准备。” “好”趁副将犹豫都没犹豫就答道。 第二日,只是毛毛雨,几百人还是忙忙碌碌的,林千竹听了周县令那边的动静,就沉思了。 这么长时间周县令都没有派人到他们这边一直到清河的这片地方查看,是知道他们在这边建铺面,拓宽河道。但是,偏僻不代表没有人来。雨一直下的话,想必周县令也不会再让老百姓挖河道吧。他这里的几百人,人不可能不疑惑。 是以还不到午膳,他就将仁叔叫来了,询问一应安排。 仁叔知道小少爷估计是又担心了,耐心的一一告知。 “仁叔,安排他们午膳后,让人往清河去吧。留些那边过来的人就行,牛车都带走。” “小少爷,不等武清了么?” “不等了,你们先去吧,他来了我再交代些事。这边的建造已经太快了,而且人多了容易惹眼。虽然这县令对我们无敌意,但我们还是得谨慎些。” “少爷顾虑的是!” “仁叔,以后这边的事都有你安排,这几间铺子你都上点心,不要大张旗鼓的开张了。等到洪灾过后再宣传不迟,药房那边你不用操心,三哥四哥会安排好。” “好。” “仁叔,你的人都到了吧?” “到了,小少爷,有三十多个人。” “好,你让这些人和陈东他们四十多个人,去找清木,我会给你们信件,顺带让他们带些馕过去。” “小少爷,这样做,那县令……” “无事,你让他们几十个人都换上普通人的衣衫,将面部和头发都略做改动。接下来,清木会安排。” “好的,我这就去让他们改头换面。”仁叔笑言。 午膳时,林四哥就来找林千竹。 “小弟,这是准备让这些人撤出镇子了?” “是的,人多眼杂,现在退到清河边,建造几个村庄,到时都用的上。” “那我是不是也得退出镇子了?” “是的,林家的人最好都退出去,那些出了好几层的旁系或是没有上过族谱的人到是可以留下来。” “我懂,等下我就去安排那些后生退到清河码头。” “四哥,药铺还是要你和三哥打理安排。之后稳定了,你们俩就得多受点累,来去都得低调,隐去行藏。” “明白,放心,药铺是我们的根子,我们会打理好。” “那辛苦哥哥们了。” “该做的。小院基本都完成了,就剩下派人打扫布置了,我留下一些人慢慢打理就好。小院中有几座小院是留给自己人的,仁叔都知道,里面都安排妥当。你不适合在明面行走,可以住到里面去。我们设置了围墙,也预留了守门的人,里面有几间不起眼的小院,你可以在里面养些人。”林四哥交代道。 “好,还是四哥想得周到。” “小弟,你身边的人手可够啊?现在人很多了,你将你身边的人收回来吧,别让我们担心。”林四哥叹息道。 “好,影。” “少主子!” “将人都聚过来吧。” “是!” “这是你师傅给你的人?祖母给你安排的人呢?”林四哥问。 “他们都在,左右隔壁的房间都是我的人,你们放心。我让他召集的是那老头安排在外面接应我的人。” “那好,我回去会告诉奶奶和母亲。” “四哥,你回村一趟,将掌勺大叔们做的糕点多带些回去,让奶奶带些到大院里。我的马车让仁叔给你备着。” “好。” 午膳后,雨停了,林千竹在酒楼门口送四哥和那些人离去。几十辆马车,拉着人,拉着各种包裹和吃食之类的快速离去,后面还跟着几百人,他们的速度也不慢。 看着人如潮水般的退去,林千竹在心底深深的松了口气。 午后,清木带着起先的七八十人回来了。林千竹还没见过如此落拓的师兄,什么都没说赶紧让人去泡药浴。 虽然提前就让人备好了药浴和吃食,林千竹还是有点不放心,就下楼亲自到一楼的那火炉边查看。 不到半个时辰,泡了药浴的人就慢慢聚到了一楼。 “小少爷!”他们看到人就躬身行礼。 “不用行礼,各位辛苦了,膳食都已备好了,你们快吃些就去休息。” “谢小少爷!” 众多的汉子也不客气,各自拿了吃食就随意找桌子坐下吃了起来。 “师兄!”林千竹看到收拾干净的清木就迎了过去。 “我在。”清木看着来人眼底的笑意满满。 “这小半个月,辛苦师兄了。” “哪里的话,都是你谋划的好。” “师兄,多吃点,还有小糕点。” “好。” 欧阳锦在边上冷哼了声。 “你可以让人给我包一些,我明日还得去县衙。”清木道。 “不多休息几日么?” “不用,我也没用什么体力,不比这些汉子,你放心。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答应周大人的事还没有做到。” “那好,师兄吃完就去休息,我让仁叔给你准备包裹。” “好。” 第90章 荒野建村 清木回到县衙已经两日了,换回来的人休息了一晚就到小院那边帮忙了。 听仁叔说,他们觉得小院的防护不到位,他们将想法都告诉了仁叔,让仁叔来问问小少爷怎么办。 林千竹笑了,这些人看着都是粗汉,其实心思都细腻。 “仁叔,让他们按自己的想法做。” “好。” “仁叔,雨这么大,那周大人应该会让人回来吧?” “是的,小少爷,已经听到风声了。” “仁叔,你去准备准备,估计武清和黑叔山叔快来了。” “小少爷,神机妙算啊,我们来了。”山叔的大嗓门从门外传了来。 “仁叔赶紧去安排药浴和膳食。” “好。”说完仁叔就出去了。 “小少爷,我们几个回来了。”武清和黑叔也道。 “好,你们等会,仁叔已经去安排了。” “小少爷放心,我们都很好,大院那边你也不用担心,那俩欧阳先生带着一帮子的大夫给他们医治,调理身体。几位老太太和夫人都调理的很好,那边半大的小子姑娘们武将出身,更加不用担心了。”黑叔道。 “小少爷,姑奶奶说了,让你不用牵挂村里,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大公子三公子都在。您带过去的糕点,那些个夫人小姐的都很喜欢,也让你不用担心,她们都踏实了。”武清道。 “小少爷就爱操心,我跟你讲讲村里的兽园啊。”山叔打岔道。 “好。”林千竹笑笑。 “你买回去的牛羊都添了好些崽,兽园都装不下了,又另外加盖的院子。村里又开了家铺面,专门售卖鸡崽鸭崽鹅崽。你的嫂嫂们是真厉害,她们从书上看了什么孵化小鸡崽,就弄了两个院子弄什么暖房,那些小崽个个都精神。那些蛋都不够用,前几天我们就四处去寻摸了些。”山叔一脸的高兴,好似做成了什么大事似的。 “暖房?”林千竹在脑中思索。 “是的,小少爷,几位夫人很聪明的,确实弄了两个院子改建成了暖房,上面还有你的批注,她们都能懂,不懂的就到兽园里找有经验的问。那暖房弄的很好,那些鸡鸭鹅的都在下蛋了,孵出来的养上了个把月,就拿到铺子里卖给村里愿意养的人了。那暖房还种出了菜,是你二嫂从你的书中找到了,也是你批注了好多,她才敢动手。走时,她让我给你带了很多青菜。”武清补充道。 “小少爷,你开心了吧?”山叔嘿嘿笑道。 “开心,开心,嫂嫂们很厉害。” “不止是这些,小少爷,你要建的水潭都建好了,他们挖那水潭挖出来很多漂亮的石头,大爷说了,那石头都搬到你的院子中,说是让你回去品鉴。” “嗯,我们走时大爷三爷正在你书房翻书籍,他们尝试建造船只,一帮人天天神神叨叨的。” “对了,你父亲让我们带来了很多精致的竹制品,竹雕。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扇子,让你卖贵点,颜料很难配。”说完众人都哈哈笑了。 一直到仁叔上来让人去泡澡才罢。 林千竹知道他们这样是在安他的心,怕他担心太多。 待到几人都泡好了澡,吃饱后,林千竹才开始分派任务。 “武清你还是到清木师兄那边帮忙,为师兄分忧。” “山叔黑叔,那片荒野、清河、和那附近的山都是我们的了,你们要带着人从上游到下游建立几个村庄,是为隐藏青竹村,更是为了安排那边的人。你们的仔细点建造,还不能占用太多的耕地,那些荒野都要开垦出来为你们以后的生活的基础。如果感觉不够,就到刘家村前面的荒地上建造村子,最好将刘家村隔离在外,还有码头那边的三个小村庄。再不够就往上游走。” “小少爷,我们知道了。”黑叔和山叔都收起了笑。 “我已经让人都丈量过,标注过,少年人有很多不足,你们过去再找他们商议商议。建好的村子要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是不能明显。我想你们应该能做到。” “还有,林家和大将军府的诸多事务,你们得让他们都锁紧嘴巴,不能露出丝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小少爷!”几人单膝跪地。 “都起来,不用这样。” “谢谢少爷给我们谋划这么多。这些人我们都会过一遍。建村子,小少爷放心,酒楼这边往清河去的一路,我们也会建立一些小村子,守望相助。”山叔道。 “小少爷,我们哥俩这就去了,我们路过码头时看到他们已将打了很多地基。”黑叔道。 “好,你们去吧,让仁叔给你们包些吃食,还有很多的小糕点。” “谢谢小少爷,我们去了。”黑叔道。 目送他们坐上牛车,牛车慢悠悠的往清河走去。 “小少爷,我什么时候去县衙?”武清问。 “你先休息休息,然后跟我具体讲讲村子里的事。” “好。” 武清几人之所以晚了这么些天才来,都是因为奶奶吩咐他们到镇上运了几车布料送到了村里。还让他们散出人马到处收集信息,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就是开春在即,他们的人马都扑在石镇,山镇那边忽视的厉害,奶奶就让他们三人带人去石镇将家铺子的排水沟之类的都拓宽了些。然后让人散出了风声,说石镇县令带领百姓拓宽河道,还是连夜挖等等。他们将自家的几家铺子安排好就回了村赶到了林千竹这里。 从武清的口中他也知道了,奶奶和舅奶奶他们每天都很开心。嫂嫂们带着那边的嫂嫂们干活,带着她们学习很多的事务。那水潭被大哥他们建得很大,并且连接到了清河。那村子的小码头也建立的很结实,大哥他们正在建造船只,而且他们上山砍了许多竹子,还捡了不少的猎物。 从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他知道了不少,更加知道了家人生活的很好,那边过来的人都安置的很好,很多身上有伤痛的人都已经被医好,在三哥大哥的带领下帮忙干了很多的活。 他还知道了,村里的冰墙上撞伤了几头猎物被塔里的人发现了,他们就带了三四十人上山,带回村不少猎物。而且,他们连续上山了好多天,那些猎物被送到了清河,送到了仁叔手中。 当夜,林千竹睡得很安稳,是从建清河以来最安稳的觉了,起码欧阳锦是深有体会的。看着这人睡得这么安稳,他就在小人儿身边睡下,想了想又挪了挪,更加的靠近了这个让他不安的小人儿。 欧阳锦听着安稳的呼吸,也在深思自己收到的讯息,当年大将军被贬时,朝堂上的异样都指向了林大老爷的幼子——林旭华。 林旭华在几年前,那是惊才绝艳的少年,京城的人用‘鲜衣烈马,翩翩少年郎’来形容那少年。而且,林旭华是皇帝特许太子的伴读,只是不到一年就让其登入朝堂。之后,堪堪十二岁的少年郎,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官位虽不高,但那些个郡王王爷都对其极具拉拢。这小小的少年郎还有特旨,只跪君王。 听闻传言,皇家对林旭华很是喜爱,上朝的那几年经常是宿在宫中。皇家的春猎秋猎,避暑,皇帝都是将他带在身侧。而,皇室对林家多年的态度却一直都没变过。 还听闻那少年经常游走于六部,每年的水灾旱灾,在朝中争论不休,都被少年一一驳回,连历年的水利建设都被他以一己之力全部推翻。当时,震惊朝中上下,引得许多元老攻讦。皇帝却力排众议的取用了他的建议,还派御林军保护他去巡查。 欧阳锦想象着那林旭华是怎么的风华人物,跟这少年又有怎样的关系?想着想着他也就疲惫的睡着了。 这两天,都是晚上下雨,白天都是阴沉沉的天气。 这天午后,清木和武清就带着那几十人回到了酒楼。 “师兄,不用再挖了?” “嗯,镇上的几条河流都已经挖通了,通到荒野或是一些村里的河流,而各个村里的村民都已经拓宽河道,很多都已经挖了不少。镇民帮忙村民拓宽河流,周大人就让我们回来了。还有些许后续的事等我休息一天再去县衙。” “好,师兄好好休息,这些人让仁叔安排。” “好,听你的,我先去泡药浴换换衣服。” “好。” 之后,林千竹让仁叔安排人先去泡了药汤,又让大夫把了脉,确定都没有风寒什么的,就让各自吃饱,都去休息了。 也是这日,林千竹就带着欧阳锦武清和清木搬到了一座小院。这小院是林四哥亲自带着人布置的,大多都是亲力亲为,按照他的喜好布置,还给他搬来了不少的书籍,这都是林四哥告诉他,逗他开心的。 几人看着小院的布置都是很是舒心,院中虽暂时没有什么花草树木,但是用小石头铺了小小的过道。进到屋中,清雅扑面而来,跟青竹村的布置有些相同。虽说是叫小院,光一楼就有能住人的房间有十几间,二楼的房间不多,大多的是一些雅致的亭子,回廊,夏日待在二楼喝喝茶,吹吹风到是一番好意境。 “影” “小主子” “房间自行安排。” “是” 之后他们就进了林四哥给林千竹布置的房间。 里面的火炕已经烧了,里面很暖和。听仁叔说过,他四哥怕他闻着新院子有味,就连着几天让人点火炕,让人反复的打扫,还给点了好几天的药香,那还是俩欧阳老头为他配置的。闻着满屋的药香,淡淡浅浅的安神的效果确实非常好。 林千竹看着房中的布置,和隔出来的小书房,还有到处乱窜的药香,他的嘴角都勾了起来。他的几个哥哥,从小对他的偏爱从来都是毫无余地。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清木问。 “师兄,周大人给我们送了这么多的土地,我想着建造几个村子。从酒楼到清河荒野,都已经让人丈量好了。” “那些荒地不能占用太多,人到时候多了总得种些吃食。” “是的,已经给他们说过,黑叔和山叔已经去了。” “那就好,附近最好都安排信的过的人,还有让他们注意不该说的就不能往外说。如果要种草药,就让人往清河上游还往上去,那里也有大片的荒野,正好将那条去青竹村的路给掩饰下。”清木思索后道。 “还是师兄考虑的周全。” “镇上的事完了,人也都回来了,你接下来是要去清河。”清木不是问是肯定的道。 “是的,这边的铺子都已经都弄好了,现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开张,正好这段时间药房的声誉已经打出去了。早点铺子那边早已开张,都给自己人煮了早餐,香味会引来人的。师兄,你到县衙后,就时常让仁叔给你送些小茶点。” “你呀,就你鬼主意多。这几日周大人可能要请那些商人到县衙商议事情,到时候让仁叔带人送去茶点。” “谢师兄,武清等会记得给仁叔说。” “好。”武清笑着回答。 “你几时去清河?” “师兄,等你到衙门去了,我就走。武清你还是带着,过几日招商人议事记得叫上两姐夫。” “好,忘不了。” 之后几人就各自看起了书,武清点了烛火,也拿了书坐下来看书。要叫以前他是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坐下来看书的,自从跟了小少爷后,可能是近朱者赤,现在他也能与其他几个人一样坐下来看看书,学学种植什么的。 四个人、实际上远不止四个人,在一间房里,只听到翻书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是极轻。 这种场景让来请他们去吃饭的仁叔,有点不敢惊扰。他站在门口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他无奈还是出声了“小少爷,该用膳了,厨子研究了新菜。” “好,我们去酒楼。” 几人将未看完的书各自放了个位置,起身跟着往外走了。 几人从后院进到一楼时,一帮汉子都安静的坐着。待看到人来了就起身喊“小少爷!” “无需这样,都坐,厨子今天出了新菜大家都尝尝。” “谢小少爷!”好些人喊。 “仁叔,我们身份特殊,以后让他们都低调点。” “好,小少爷顾虑的是。” “仁叔,一起坐下来吃,以后不必多礼。” “好。”仁叔挪了椅子坐下,看着小少爷是从心底赞叹。 第91章 两面同时开工 雨下了一夜,那样急切的泼向大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整夜雨打在地上的啪啪声,和屋檐上唰唰的声。整夜的雨声交响杂乱,却也慢慢的融合成了一种韵律。 雾沉沉的天空中泄露了一丝丝的暖光,就那么吝啬的闪耀在临近新一天开始的前夕,似是在迎接也似是在帮忙破开那厚重的黑沉厚茧。 天还没亮,出门查看的人却是不少。一整夜的大雨,很多人睡的深沉也有很多人睡不着。 “一夜没睡了,今日估计不会下雨了,睡会?”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担忧。 “先喝点汤。”整夜没有睡的声音没有了清亮。 “那,去一楼。”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但那双紧盯着少年背影中是满满的不安与烦躁。 “好。”下床正想穿鞋,就有一只手握住了脚踝,给他套了两层袜子,然后才给穿上了靴子。 “我自己会,这些不是你该做的。”声音淡淡的,里面也带着丝丝的不满和不易察觉不好意思。 “从遇到你起,少爷我哪点还是个少爷,就你这娇嫩的样子,不给伺候好,奶奶估计要赏我几招了。”欧阳锦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碎碎念的一天。 ……林千竹不知道怎么答话。 “小竹儿,你就叫声锦哥哥,命给你都行。”欧阳锦不怎么正经的玩笑道。 …… “我不是小儿。” “嗯,是小少爷。”欧阳锦笑嘻嘻的道。 林千竹看着那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心里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想让你喊声哥哥怎么就那么难,我好歹跟着你小一年了。” 林千竹没搭理他就往外走了。 “嘿,这小爆脾气,都让给惯坏了。” 林千竹依旧往前走。 “小少爷,这么早?”仁叔看到从后面进来的两人就疑惑了下。 “仁叔,早。” “小少爷!”十几个汉子闻言站起来恭敬喊道。 “无事,都坐吧。” “小少爷,给你们拿些小米粥和包子?” “好,给他肉包子。”林千竹瞥了眼欧阳锦。 “好,好。”仁叔笑呵呵的道。 欧阳锦眉眼弯弯翘着嘴角。 吃完放下筷子,就有几人上前了。 “小少爷,这一块的排水沟我们都检查了,都没事。”一大汉道,他们知道一整夜的大雨小少爷肯定会心忧,就早早的到处查看了,直到小少爷吃完才来禀报。 “几家铺子里也都没事。” “镇上的河流都没事,很多百姓也在拨弄自家前后的排水沟。” “小院那片也没有事,都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查看过,那后面的大水塘里水有一半了。” “好,辛苦了,都坐吧。” “仁叔。” “小少爷!” “这雨势太狠了,我想让这边的人做些事。” “小少爷,您说,这边有百多人,做事人手够了。”仁叔道。 “清河码头的荒野上已经开工了,我想让这边的人也开始建村庄。这一片都是我们的土地,我需要你们还建造几个铺子,小院里的后生会给你们图纸。你们沿着酒楼这条线往下先建几个铺子,以后有用。” “那小少爷,我让人叫那些后生过来。” “好。正好大家都出出主意。” “小叔!”几个后生进来就喊。 “小少爷!”旁系的一些后生行礼道。 “都坐,都吃早膳,吃完了我有事跟你们讲。” “好。” 一帮人赶紧吃早膳。 看到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林千竹愣了下道“这一条线下去,要建几个铺子,你们想想怎么建。” 一时之间他们就七嘴八舌的谈论起还能建什么铺子。林千竹其实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铺子,他只想以后人多了,或许用的上。底下的人在讨论,他也在想,该建什么该怎么建。想着他就想到了那边的安排,这么些天的雨,估计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想着,那边会怎么样,眉头就蹙了起来。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的安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待到发现很安静,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人都看着自己,他有点懵。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欧阳锦打破了沉默。 “嗯,想到了一些。目前铺子我们足够了,那些可以建铺子的地方我们可以空着,等以后有需要再建。现在主要的是建村子,这边目前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我们得趁机。”林千竹胡乱回到。 “那小少爷的意思,我们将这一条线都空着吗?”仁叔问。 “不,我们可以空出一些铺面的土地,这边不能让外人参与。所以那些荒野我们得建村子,然后开垦田地。” “是的,以后不能让外人参与到这片土地。”仁叔肯定的道,在坐的大概的知道原因。 “那少爷,你休息下,我带着这些后生和汉子们,去看看哪里适合建村子,丈量后,再来找你。”仁叔道。 “小叔,放心教给我们。我们会往清河走远点建立小村庄,附近的荒地都得开垦种植粮食,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先到那大水塘过去点建立个五六十户的小村庄,那附近的荒野足够小村庄开垦用。”一后生起身行礼道。 “是啊,小叔,这些事,我们都会考虑全面的,您先休息,遇到什么我们再来找你。”又一后生道。 看着这些比自己要大上好几岁的后生,默了默就点头了。 “仁叔,你辛苦点。”林千竹转头看去。 “放心,小少爷。”仁叔转身就让人去喊人,他就带着人往外走了。 “走吧,这么久了,他们自己心里有数,都知道你要做什么,放心。这铺子,小院,码头,清河不都建好了。当放手时就放手,你看他们谁比你小?”欧阳锦直接上手将人给抗了起来边往后走边道。 林千竹也懒得挣扎了,好歹也是等人都走了,那狗东西才上的手。 欧阳锦将人丢在炕上,直接上手将靴子去了,把人的棉衣给扒了,然后塞进了被子里,最后将人团吧团吧连人带被的给搂紧了。最后抽出一只手给自己腰带扒了,棉衣扒了,拉了另一床被子将自己盖着,又拉了些被子将那一团盖住。 林千竹没有挣扎,不是不想,其实是那狗东西抗着他时他就有点不舒服了,被那狗东西扔下来时,他就有些晕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欧阳锦看着自己搂着的人儿,叹息了声,有满足也有无奈。 两人一直睡到了午后,期间仁叔来过,被人丢了石子,就退出去了。 这日林千竹坚持要到清河去,欧阳锦头疼,能怎么办?只能让人安排马车,带上些随身五品,又让掌勺大叔包了些甜点带走了。 他们经过仁叔带人建村子的地方,远远的就看到百来人已经打起了好些地基了。有汉子将建小院多余的石料木料搬过来,他突然就想起来了,四哥走时将牛车都带去清河码头了。 他们也没停,直奔码头而去。 “小少爷来了!”林千竹是在叫喊声中警醒的,欧阳锦掀开帘子就开骂。 “喊什么喊,叫什么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你们的小少爷娇嫩?都多少天没好好睡了,你一嗓子就嚷醒了。”他恨不得下车将那汉子踹几脚。 “小弟怎么啦?”四哥听到他发火,什么都顾不上就奔车上去。 “小弟,弟弟,听哥的到村里去吧,家里人都能看着你。”他边说边就准备去伸手去摸人,被欧阳锦给一掌拍到了一边。 “干嘛,我摸摸他烧不烧。”林四哥急了。 “还嚷,你大夫我大夫?”欧阳锦那个火大啊,看着那伸出的一双手,想试试自己的那堆不知药效的毒。 “小弟?”林四哥颤颤的叫着。 “我没事,四哥这边怎么样了?” “好的很,就知道你要来的,给你草棚都整理好了。” “四哥,让人送些石头木头竹子到酒楼那附近,镇上的百十来人也在建村庄。” “好好,我立马安排人去,然后带些吃的回来。你们先到棚子里歇会,晚膳我去你那吃。”林四哥说完就下车走了。 晚膳,可想而知又是一大屋的人。山叔黑叔,林四哥,两姐夫带着吃的就过来了。 “小弟,不用操心太多,现在就剩建村庄了。”二姐夫有点叹息的道。 “是啊是啊 ,说起来还是个娃娃呐,总操那多心干嘛?”大姐夫不满的道。 “小弟,别急了,我们已经做了很多,村庄我们也在卖力的建了。我跟你讲,我们建的很快的,都建好好几户了,就是瓦片还没上,人烧速度太慢,也花银钱,黑叔就带着石头叔他们自己烧了,等烧好了我们就直接上瓦就行。” “小弟,我跟你说,黑叔他们烧的瓦好多了。今天,我们又起了好几间屋子,前面打地基打的很结实。这边打算建一个大点的村,大概一百五十户,这片荒野很大,耕田很多。” “我们已经建好了三十几间屋子,要是不下雨,这个村子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建起。其它的几个村子的位置也已经确定了,标记好了。下游那边,我们在那大山山脚下去点圈了个村子,那边我们准备建个横穿的大村子,将那刘家村隔出去。放心,留下了足够他们的耕地。我已经安排了六七十人到那边打地基了。” “明天,天晴了,我会拨些人过去帮忙的,那里得先行隔断建立起村子。至于上游,那些个丈量的后生已经先一步去丈量好了,回来也跟我们说了,上游都是荒野和山。放心,这一片上去安排几万人不在话下。更何况,这里本就是荒野,离重要的大城很远,而且偏北,人少地多。” “小弟,你不用操心太多的,三哥明天估计就会下来了。我也跟那两姐夫商议过了,等到雪融,山里的野菜长起来时就将他们两族的人接下来。” 林四哥生怕自己弟弟又动脑子想着想那的,就将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脑的说了说来。 “清河的水怎么样了?”林千竹深知自己四哥那点心思,也就随意问问。他知道,几个哥哥都将他当瓷娃娃养。 “水不多,我们将坝封住了,想让水积蓄点,从村里放些木材竹子下来。听说大哥带人已经造了几个不错的小舟了,估计三哥明天就从顺水路下来了,那速度就快了。”边说边兴奋。 “你来后,我就让人送了二十车的木头和石头到酒楼村了,他们明天才会回来。我刚让人带着几十辆马车回村里了。” “四哥,可以让他们将木头丢在清河中了,让木头竹子等顺流而下就行。至于石头,就在荒野中找吧。” “嗯,我知道。让他们带车回去是想带些农具下来,再带下些人来。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所以多弄点人来,赶紧将村子建好几个。” “嗯,四哥做的对。” “两位姐夫,可有想过两家族的人下来,居住在哪个村庄?”林千竹问。 “听你的,码头我们得给你守着。这码头村,天气好的话明后天就有几十间可以上瓦了。等到上瓦了就让你姐姐她们带人下来收拾收拾,你就别操心我们了。码头我们两家守着,你安心。”大姐夫毫不客气的道。 “是的,这村子就让我们两族守着。你们村里的旁系,你有什么想法?”二姐夫问。 “你们是听到什么言语了。”林千竹肯定的道。 “没有,他们都很感激你的,我是想,那边过来的人多了,旁系的人会不会有怨言?”二姐夫老实道。 “姐夫说的是,那边的嫡系肯定不能在这些村庄里。这样吧,过几天我回去一趟。四哥你尽量安排旁系的人往刘家村那边的那个大村庄去帮忙,然后慢慢交给他们自己,里面会有聪明人的。”林千竹低头道。 两个姐夫和林四哥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没想到,幼弟居然这么容易就要回村去了。 “四哥,这些村子,你先取下名字什么的,这好混乱。” “好” “注意点。”林千竹叮嘱道。 “放心,保证能过官府的名录。” “小少爷,你想将那边嫡脉住到青竹村?”山叔斟酌后道。 “小少爷,这是不是有点不妥?”黑叔也有些犹豫。 “他们该享享天伦了!” 一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该有个家,有老有小,该安稳过日子了。所以,还是要辛苦你们了。” “小少爷,这是你给我们的家,给我们安稳日子,我们不会让你失望。”山叔难得的郑重。 人走后,林四哥弄了个盆子,打了热水给弟弟泡了脚擦干了,还盖好了被子让人好好睡,他就出去继续安排事情去了。 被忽视在角落的欧阳锦有点气。 “来人,给少爷我打洗脚水。” 第92章 清河启用了 一直到半上午了,林千竹才被披上大氅放出棚子。 天气晴了,虽然没有艳阳高照,但也是晴空带风。林千竹仰头看了会天,然后就到处走走看看。 他看到了有十几辆牛车在拉瓦,看到前面有一堆瓦片,他走了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又试了试重量。等到确定跟四哥说的差不多,他才放下。 他抬眸去看,就看到好些个屋顶上都有十几人在上瓦。他仰头看了会,头有点酸了,才低下头缓缓。 “看样子,要不了两天,姐姐她们就能来收拾自己的家了。”他对着空气感叹。 “是吧,就说让你不要操心了。”大姐夫从一房顶伸头说道。 “乖乖的啊,别操心了。看这房子建的好吧,前后都有大院,你姐姐想种花种花想种草种草。里面还有小亭子,小水塘。别看占地面积不大,里面大的很哪,可以住一家老小三代人。看到边上没?那还有养牲畜的大棚子,养鸡鸭鹅、牛羊马都不成问题。对了,你从哪弄来的狗子?去寻摸些,这里有训狗的能人,我们养些。” “好,我让人去寻些。你小心些。” “乖啊,你边上去玩玩,你可以到清河那道上走走,看你三哥来没来,别在这,小心掉东西下去了。” “哦,对了,你去找你二姐夫,让他叫人来帮忙。这上瓦得赶紧,趁现在光线好。” “好。” 他想了想,也是,将这个个村子好好建好,让两个姐姐带着族人在这安顿下来,有些人气也好。 他找到了二姐夫,让他带人去帮忙,二姐夫听了他的意思也认同,就带着四五十人去了。他和欧阳锦就往清河的小道上走去了。 他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片片的荒野,荒野上都是枯死的草。这荒野上的雪早在修筑清河时,就被人滚到清河中去了,后来也下过雪,估计被雨水冲融化了。此时,那些拉了瓦片的牛正散漫的在荒野上吃着枯草,悠哉游哉的,都不用人管。 他远远听到有人声传来,抬眼看向码头,那里正有几个人在忙活什么。他们加快脚步走过去,远远就看到有三艘小船顺水而来,他眼睛一亮,就快步走到了码头上。 欧阳锦手伸出去都没拉住人,只能加快速度跟了过去。心想‘他眼中是不是只有他的几个哥哥?’ 林千竹刚站定,就看船上的人扔了绅子到岸上,岸上的人立马拉着绅子往码头这边拉,拉到近前就将绅子一圈一圈的套到大木桩上。 “幼弟。”还不待林千竹开口,船上的人就开口了。 “少爷!”阿诺的声音也传了来。 “三哥,阿诺。” 林三哥赶紧上了码头,就拉着小弟的手臂将人拉着远离了河边。 “你在这干嘛?谁让你来这的?”林三哥连珠带炮的问。 “三哥,没事。”林千竹任由他拉着走。 “你四哥呢?没人陪着你?”林三哥怒冲冲的问。 “你是没带眼睛还是怎么着,少爷我没跟着?”欧阳锦这个暴脾气呀,就冲了上来。 “你自己就是个少爷,照顾自己够么?”林三哥有点生气的怼了回去。 “不是,这小一年了,是你照顾的呀?”欧阳锦阴阳怪气道。 林三哥顿了下,看向了欧阳锦道“对不住对不住,嘴快了,我家小弟身边不能离人。” “呲,是不能少了你们兄弟吧,你们眼里还有别人么?”锦少爷生气了,生大气了。 “锦少爷,真心谢谢你照顾我家幼弟。” “谢我?我担当的起么?” “够了!”林千竹清清淡淡的说了句。 “行啊,你叫我声哥,我就不打他。”欧阳锦咬牙道。 “锦哥!” “嗯?”欧阳锦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是幻听了。 “竹儿!”林三哥也诧异。 阿诺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你叫了?”欧阳锦弯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嗯。” “真叫了?” “你聋了?”林千竹皱眉。 “那再叫声,我去给你炖清肺的甜汤。”欧阳锦像在哄小孩的坏人。 “不要。”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是,为什么,你怎么就不叫我哥呢?”欧阳锦都要暴躁了,原地转了一圈,又气势凶凶的看着林三哥。 林三哥和阿诺有点憋笑,后面的人都别过脸去,背过身去了。 “你为什么就不叫我哥?我都喂你吃喂你喝了,你你你你小小的人儿,怎么能这么气人气我?”欧阳锦压了又压的暴脾气,都不知道怎么发泄了。这小小的人儿不能打不能骂,碰都不舍得碰一下。 “过来!”依旧是轻轻润润的声音。 “干嘛?”虽然是暴怒的吼,但还是往林千竹跟前走。 看着暴怒的人,林三哥他们都戒备起来,只有林千竹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狗东西,现在成了暴怒的狮子,但是到了自己跟前又弯腰迁就自己。他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过分了。就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时时刻刻都在迁就自己,照顾自己,还总是受气,受了委屈转眼就忘。换成自己,他自认没这么好脾气。 “锦哥。”林千竹轻笑道。 欧阳锦傻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将小小的人儿搂进怀里,原地转了好几圈个,又轻轻的将人轻轻放下,傻笑着看着怀里的人儿,低头就亲了下小人儿的额头。 林三哥一看,立马上手就将人给撕开,将弟弟拉到自己身后,等到阿诺挡在兄弟俩身前,林三哥立马捏着衣袖轻轻的擦着幼弟的脑门。 “都什么人哪,上来就啃,你属狗的,我弟你也亲。”说完拉着幼弟就走。 欧阳锦就傻笑着看着人走远,然后又跟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都有点无语,这锦少爷暴躁的都想打人了,眼都气红了,跟要吃人似的,他们都怕他动手打两位少爷,他们都准备冲上去了。结果,人被小少爷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安抚了。然后,就看到这人又抱着小少爷转圈圈,然后、然后、然后这人好像亲了小少爷。这,这小少爷,他们可是知道那可是天上的月亮。 林三哥带着人到了棚子里,气呼呼的也不管茶壶中的水已经冰冷,倒了杯就咕咕灌了下去。阿诺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笑笑道“少爷,我去烧水。” “哥,别气了。” “能不气吗?”林三哥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哥,二哥,大哥呢?清河可以用了?” “你呀,拿你没法。大哥带着人在研究造船,小舟已经造了五六只了。二哥在帮奶奶跑腿,也在铁匠铺帮忙。二嫂好像研究了什么农具,耕地用的,阿诺说是你画出来的。” 林千竹笑了笑。 “大哥带人挖水潭,村里的妇女老小都去帮忙了,大哥后来看了地势又挖大了很多。挖出了些石头,祖父看了说留着等你回去看。石镇的货物都是我们兄弟三经手的,你放心 。大哥他们研究小舟要竹子,他就带人去砍了,白捡了不少冻的不能动的猎物。这些天下雨了,大哥就没让人上山了。” “祖母跟那边大院的长辈每天都聊的很开心,母亲从你的书中挑几本关于食材药膳的书,每天都在研究。你的几个嫂嫂也研究了不少东西,暖房里养鸡鸭鹅崽,还有小羊崽,还种出了不少的青菜。父亲就醉心调料染料了,竹制雕刻都交给了几个徒弟。祖父还是带着人编制那些框啊篮子的,放心,他们现在都过得开心。一个个的,都年轻了不少。” “清河能用了,水虽然不深,我们小舟很稳。大哥让人在水里来回试了很多次,没问题我才带着人下来的。走的时候大哥说了,等我走了半个时辰,他就将竹子先扔河里,可以往下动了,他就扔树了,放心,沿路我放下了几个人,让他们注意不让木头竹子堵住。” “等会我们吃完午膳再去看,估计就差不多。说起来,顺水而来,我们只用了一个多时辰。还别说,比我们坐车出来都省了几个时辰。沿水路回去估计要费点力,不过等水上涨了也不会太吃力。对了,小弟,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将预留的水坝先关闸,等到水大了再将那几个辅助河道的水道口打开,将那些水塘都蓄满水,再让水流往下?” “你想啊,我们先将水拦截些,让下游的人看到希望,让他们继续挖河,以后都是用的上的。而且,这水塘中我们都得养鱼,养鸭,养鹅的,这样的水能让田地更肥沃。这还是从你那的书上看到的。” “好,这些都交给三哥了。记得派人到镇子上,告诉师兄一下,他知道怎么做。”林千竹应道。 “你是想让下游的人都将清河筑建堤坝?”林三哥问。 “是的,三哥有没有想过,现在担心水灾,以后会不会担心旱灾?下游的人旱了,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说的没错,我这就让人快马去告诉清木,对了,马,小弟,你说我们可不可以让县令给我们行个方便?”林三哥有点坏坏的笑道。 “三哥,此事交给师兄,他知道怎么做。”林千竹也笑笑。 “小弟呀,你的马借我用下哈,脚程快。” “好。” 兄弟俩说说笑笑了好长时间,欧阳锦端着熬制的一罐子药汁就进来了。 “这是?”林千竹疑惑。 “这是润肺的生津的,天天睡火炕,怕你火大。”欧阳锦那笑得叫一个狗腿。 他给小人儿盛了一碗,看着人喝了,才看向林三哥“自己盛。” 说完自己也盛了碗喝,好像是喝到世上最甜的甘霖一样。 林三哥,眼角抽了抽,也盛了碗喝,觉得不错就又给小弟盛了碗。 没过一会,阿诺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少爷,这里面都是夫人和几位少夫人做的吃食,还有好些清淡的茶点,都是老夫人看着她们做的,她们说了让你多吃点。” “少爷,你不知道,那几个住在竹苑的小少爷小小姐,每天可皮实了,他们都住在你的院子不走。老夫人说了,谁要敢在你房间院子中乱动,就轰出去,他们才老实了。” “不过少爷,你放心,你的屋子总有黑衣守着,不管他们多大男孩还是女孩,都叫那人给扔了出去。”阿诺乐呵呵的道。 林千竹看向欧阳锦,欧阳锦脸上的笑顿了顿,言道“我也是打着长大的,要不轻功怎么炼成。” 几人看着他都无语的转开了头。 吃完午膳,几个人就晃荡到了码头边上,那里正有人捞水中的竹子。几人就相视而笑了。 “还真的下来了。”这嗓门,大姐夫没跑了。 “哎呀,幼弟呀,还是你聪明呀,这得省多少事,人也不累了,牛也不累了。”大嗓门哈哈笑了起来。 “幼弟呀,估计后天就能让你两个姐姐下来了。让她们跟你三哥一样,坐着小舟下来。她们肯定很开心。”二姐夫也笑道。 “三哥,估计你还得回去躺,趁着牛车还没过来,你顺水路而上,将姐姐们接下来。估计得多跑几趟了。” “放心,等到木头都下来了,我就回去,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不能。”欧阳锦一口回绝了。 “那好,你就待在这等姐姐。”林三哥起先皱了眉,但想到欧阳锦是大夫,他就没多言,只心里暗暗在想幼弟是不是又有哪不舒服。 “姐夫,她们下来早了吧,那房子暂时还不宜住人。”林千竹看向两位姐夫。 “先不住,让她们先下来布置好,再烧火炕烘上几天。她们先住草棚,那下游建了草棚,好些人分到那边了,这边的空了些,足够了。放心,不会委屈你的两位姐姐。”二姐夫回道。 “是啊,让她们来,就是让她们按自己的喜好布置家里,还要怎么样?”大姐夫粗声道。 “让她们将家里置办的东西都带上,也好给你藤地方,看你天天愁的。”大姐夫声音是压低了,但也低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怎的,还得感谢你们体谅啊?”林三哥就见不得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为难小弟。 “那不能,我们也想不到啥帮忙的,就知道安顿我们两房让小弟心安嘛。”二姐夫解释道。 “你们做了很多了,还真得谢谢两位姐夫了。”林千竹看着他们道。 “别别别,我们不聪明,能干的就粗活,何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不是你说的嘛。”二姐夫道。 “是啊,是啊,只要你没事,你俩姐姐不迁怒我俩,叫我们干啥就干啥。”大姐夫没脸没皮的道。 看着两人将自己说的卑微到泥里,虽然知道这俩人夸张,但是这俩人爱护两姐姐是真心的。 “哎呀,就是这么多汉子,好多没成家的。”二姐夫嘟哝道。 “放心会有的。”林千竹笑笑。 “怎么,你还想弄几个伺候你?”欧阳锦冷不叮的声音悠悠道。 第93章 码头村的安置 林千竹他们几个还在码头上说着话,大姐夫等不及,就带着十几个人,赶着几辆牛车就往上游去了。 林大姐夫手上拿着长长的竹子,看到清河中被顶住了的木头,就扒拉两下。他们往前没走一会就接上了四个人,听他们的意思上游没有木头了。他们就转头往码头走了,边走还边用手中的竹子往下游推那些木头。 木头有些大,还有些长,他们将木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将几十棵木头弄上了岸。那边上瓦的人将木头随水流下来的事传开,很多人都兴奋了,他们从没听说还能这样做。心下对林千竹就更加的敬仰了,干起活来就更加的兴奋了。 很多人都在想,这小公子当真是林家更是他们的福星。他们对以往的不公,慢慢就有了点点的释然了。饶是被世人不理解还中伤他们行伍之人,也有像林家这样的人家,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偏见,尊重他们,并给予帮助。更有小公子这样天仙般的人,为他们筹谋生活,为他们建筑村子安置他们,给他们家,给他们安稳。 这段时间里他们对这小小的少年郎是越来越佩服越来越臣服。 林千竹目送林三哥带着人划着小舟往上游走,他们从路上送了一段距离,发现那速度居然比马车快多了,林千竹算是安下了心。 看到林千竹松了口气的样子,林大姐夫就道“幼弟呀,宽心,我们一上午就上瓦上好了十几户了,现在还有很多人在上瓦,估计还得弄好十几户。这个村子按一百五十户算,建起来要不了多久。你四哥带了百十来人去了下游,那边总共没有超过二百人,我这边也差不多二百来人,放心哈。” “大姐夫,这边的事交给你们,我放心,我不操心。”林千竹终于是解释了下。 “幼弟呀,很多事,不必一个人扛,你的几个哥哥做的都很好,他们跟在你身后将你很多没注意到的都给你修补上了。你得相信他们,也得相信我们不是。”二姐夫也生怕这个幼弟钻到死角里。 “哎呀,你自己随意走走,散散步,我们赶紧干活去了。”大姐夫说着就拉着妹夫走了,他怕说多了,这小幼弟面子上过不去。 第二日,天空没有太阳,但是碧空如洗。 林千竹和欧阳锦依旧在那河边的路上来回走着,其实他是在打量河那边的树林。欧阳锦知道他的心思,也跟着去看,他时不时的就撩着小人儿说话。 “小弟!”正当林千竹想着能不能让人上山去砍些树下来,就听到有女声喊。 两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小舟上一妇人怀里搂着两个幼童,在大声喊“小弟!” “大姐?”林千竹疑惑。 “是大姐,你二姐在后面。”那妇人道。 他们紧走几步赶到码头上等人靠近,码头上有两汉子已经在等着了。 待到将大姐小舟上的人都拉上了岸,后面又来了两个小舟,都是大姐的儿媳,女儿,孙子。后面又来了两个小舟,依旧是大姐的直系。看到人都上岸了,他让人带着她们往棚子那边去,他还在等。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二姐的小舟,后面还有两小舟。 待到人都上岸了,二姐就道“小弟,让人将小舟划回去,还有好些人等着。”她拉着小弟的手臂就不撒手了。 “好,二姐,你们先去休息,这边会安排人去。”林千竹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欧阳锦就不明白了,这林家人要不就是将小人儿时时往身后藏,要不就是拉着不放,这都什么习惯?顿时,他就感觉心里的那种不爽又来了。 林家两位姐姐来了之后没先回自己的棚中,而是先到林千竹棚中到处查看,里里外外的整理。好似生怕幼弟被人照顾不周,当知道殴阳锦跟小弟住一个屋,那是老大的不爽,两人脸都是臭臭的。 欧阳锦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原因,他都给气乐了。 林千竹看着他脸要笑不笑,磨牙切齿的样子,他赶紧说“姐姐,都是锦哥照顾我,生病熬药都是他。他很好!” 欧阳锦顿时乐开了花,嘴巴咧得老大,林木千竹都捂眼。 “谢谢神医,多有得罪,望见谅!”姐妹俩行礼至歉。 “无事,应该的应该的!” 林千竹说这人是狗,那是一点儿没错,没看现在那无形的尾巴都来回晃,林千竹看他那傻样,忍不了了,拉着人就走。 “大姐二姐,我们出去看看。” “好好。” 姐俩自己棚子都交给几个儿媳布置,她们就一门心思的操持幼弟的衣食住行。 天气时好时坏,几天来也没有下大雨,偶尔撒撒小雨,村庄的进度很快。原计划的一百五户,零零碎碎的建成功了七八十户。林家的两个姐姐这几日也陆陆续续将自己的族人都安排进了棚子。原本,他们不需要如此的急切,林千竹也几次三番的说过,可她们明白那边还会来人,得腾地方安排,她们不想幼弟如此的劳累。 这些天以来林家的两个姐姐带着她们的族人后代打理清扫已建好的房子。正如林大姐夫们说的那样,她们将屋子中的火炕都烧着,将房子中的湿气,桐油,油漆都缓慢的烘干。 开春时气候正潮,建好的房子本应该空置半年再行住人的,但他们不能等,他们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她们没有幼弟那般的聪慧,整个家族和那边的许多人都被他一一安排,她们能做的很少,所以她们想做好。 林千竹让两姐夫首要就是将码头村建好,再将刘家村上游的大山村给建好。林家的两姐夫深知道幼弟在忧心什么,只要晚上不下雨,他们都是堆火堆干,下雨就睡觉。 林千竹依旧忧心得睡不好,欧阳锦也着急,两位姐姐也看出来了。她们就想方设法的让幼弟回村,最后,还是欧阳锦将人连人带被的给抱上了车。 他将人弄上车后,也不管人怎么挣扎,就死搂着不撒手。林家的两位姐姐心疼幼弟,但也不得不赶紧将包裹给扔上车,让人赶着马赶紧走。 两姐姐看着远去的马车,心情很复杂。幼弟自小亲近的其实只有那么几个人,上心的人更加不多,从不让人近身。到七岁之前都是母亲给他洗澡穿衣,搬到祖母的院子后就都是自己,从不让丫鬟小厮近身。 如今,欧阳锦能与他同住一室,还给他穿衣穿袜。这哪能让俩人不惊讶不感叹。她们看着欧阳锦事实上是很防备,京中的闲言碎语她们也没少听,幼弟雌雄莫辨,清朗出尘,惹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之前,偶然间也听到母亲和祖母讨论过幼弟身边的两人。她们很不喜几个男子前前后后的跟着小弟,还总是同吃同睡,但是他们能照顾小弟所有的衣食住行,小弟的心思他们也能明了。试问,有哪个女子能事事照顾她们小弟,时时帮衬小弟,不让他过多心忧。 她们都知道小弟年幼,不知这时间的情爱,她们有想过委婉告知一二。可,每每张口想说,看到小弟那样不染尘埃的脸,她们又犹豫了。 “哎呀,你们不用这样,他回到村里了祖母会宽慰他的,他自小就听祖母的话。有这操心的时间你们赶紧带人多做些被子衣服什么的,看小弟这样子,这些以后都用的着。”大姐夫大喇喇说。 “是的,你们带人多做些。而且我们这村里一百五十户,我们两族只能住满不到一半。都想想再安排哪些人过来。”二姐夫愁道。 “这个码头对我们很重要的,小弟很重视这个马头村,你们得安排可靠的人在这边。”大姐说道。 “那要不将那边过来的人安排些在这村里?”林二姐道。 “是的,估计村里的几个塔里的人会被小弟重新安排,那边过来的主脉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要不去问问山叔黑叔,他们很得小弟的信任。”林二姐夫道。 “好,我去喊他们过来,你们都到码头那去等着,看着有没有人下来。”林大姐夫话说完人也走远了。 待到黑叔好山叔过来了,他们就说了心中所想,也说明不想让小弟在这上面操心太多。俩人心里也清楚他们的顾虑。 俩人沉默了半晌,他们知道主脉那边的肯定只能住村里,小公子那边也不能缺人手。想了会山叔就问“还能住多少人家?” “还能住七十户。”林二姐夫道。 “好,那我知道了,我们回去跟兄弟们商量商量,这码头得要人手守。” “好,你安排好了,记得跟小弟说声。”林二姐夫道。 “好。”山叔答完就跟黑叔走了。 大姐问“这村子还需要多少天能建好?” “嘿嘿嘿,要不了一两天,房子都建好了,就是差瓦,看今天能出多少瓦。”大姐夫回着。 “那这么多人现在没事做?”二姐皱眉了。 “没,他们现在在挖排水沟,挖水井,平整屋子前后的土地,事多着呢。不过放心,他们手脚快,明天留下四五十人在这,其它人都会安排到大山村那里去帮忙。”林二姐夫道,说完,突然间他就想到了个法儿,能让建大山村的林氏人自己往那儿搬。但是,这得跟小弟商量商量。 他自己慢慢琢磨着,他是今晚回去村里一趟还是明天回去。想了想,还是明天回去吧。 “大哥,明天我回村里一趟。”林二姐夫从林大姐夫道。 “好,那边拉来瓦了,我们加把劲,今天将瓦都上了,明日留下山叔黑叔带四五十人留在这收尾,我带多余的人去大山村。你等下去下酒楼村那边,看看那小村子建得怎么样了,差什么不差。”林大姐夫难得的吩咐道。 “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嗯,去吧。对了,你去找找仁叔,多带些糕点回村子去。”大姐夫道。 “好。我去了,你跟我媳妇说声。”说完看了码头那边的妇人就走了。 等到瓦片到了,林家大姐夫就带着人上了屋顶,也不忘让众人都加快速度。 第二日一早林二姐夫就带了两人划着小船回村子。 几人一边走一边感叹,这速度比马车都快多了,来来去去的时间都节约了一大半。更加感叹,用水运送木头竹子是真的妙。之前他们每天都得有人从村子赶牛车运送木头竹子,还有他们用的农具,竹框,还有各种货物。都快上百头牛了,都还不够用。很多木头还得靠几个人一起扛,才能运送下来。 他们边划小舟,边用手中的竹竿子将沿河的木头,竹子往下游推。这样他们能往前走,那些木头竹子也能加快速度往下游去。他们猜测,今天这些应该是给大山村的。想到大山村,他们都相视而笑了。 他们到达村时,正见有几人正在往河中推大木头,还有人正在往小舟上搬东西。 他们相互打了招呼就直接去找林千竹了。 “二姐夫,你怎么上来了?出了什么事?”林千竹看到来人就站了起来。 “没没没,我们来是告诉你,码头村已经建好了。我们两族的人占用了六十几间屋子。今天你大姐夫会留下几十人在码头村,其他人他会带到大山村帮忙。另外,酒楼村那边也已经建了有四十多间房子了,只是瓦片不太够,只有二十几间上了瓦。” “就这些吗?”林千竹觉得二姐夫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上来。 “小少爷,是这样的,我与黑叔和兄弟们都谈过,有些人想定居码头村。”山叔道。 “嗯,好,你们自行选择,到二姐夫那做个登记就行。”林千这很开心他们马上就有自己的家了。 “小少爷,那大山村建造应该不难,你打算怎么安排?”黑叔皱眉道。 “是啊,这林家的人太多了,而且才稳定下来,他们应该都不舍得到外面去吧。”山叔感叹道。 “是啊小弟,我昨晚就跟你大姐夫商量了下,我们让去帮忙的人放出风去,我们定居在码头村了,让他们多说说在那住的好处。”林二姐夫道。 “辛苦你们了,既然你们都行动了,我这边也应该有所行动。”林千竹道。 “好,小弟呀,有什么事你就安排我们就行,别再累着自己了。” “放心,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事情理顺了,静待就行。”林千竹安慰道。 “小少爷,要不我们兄弟俩留在村子里,你调遣也方便。下游建村子,你的俩个姐夫都会安排好的。”黑叔道。 “好,你们留下吧。我还真有很多事情要你们做,武清跟在师兄那边估计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小少爷,我们去安置。” “不用,你们就住我小院中。等会就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好,那我们先去房间。”黑叔拉着山叔就出去了。 第94章 身份? “二姐夫,还有事么?” “想问问,村里的木材还够么?” “好像是没多少了。” “清河那边的山都是我们的,我们可以就近到那山里去砍些。” “可以,你们自行安排。小村子还是要建的,姐夫,那边的人多。” “小弟,我们都知道,能理解你的急切,但是你得好生生的,我们才能算是真正的安稳。” “我知道了,放心姐夫,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有什么事情就喊你的几个哥哥和侄儿,他们都很能干。那个大山村建好后,我们会在大山村和码头村中间的位置再建个小村。那边的荒地多,正好还是在山边,听那些后生说了,可以的话就建个百户的村庄。酒楼村那边到码头村的距离还是有些远,我们想着在那山尖尖处建个村庄。那边的山不高,荒野也开阔,建个百来户的村子也是可以的,如果想建大点,也可以将那山脚的树木都放到,可以清出很大的面积。” “等这些地方都建好了,我们再往上游走,你看行么?”林二姐夫将他们商量的都道了一遍,就怕这小弟受累。 “好,你们安排。那帮后生让他们丈量时多想想,不懂的你们就帮忙说说。”林千竹有点不放心。 “放心放心,你家大侄子带出来的人都不差,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都很稳重。”林二姐夫笑呵呵的道。 “好。” “小弟,我得走了,有什么事就让人来传信。”说着他就往外面走去了。 随后,林千竹就到了竹苑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族里的男男女女都出去帮忙,让他们看看外面建的房子,让他们心动自己搬过去?”林老太爷问道。 “是的爷爷,我们得将村子的房屋腾出些。”林千竹回道。 “大哥他们造的筏子不少了吧?”林千竹问。 “嗯,你大哥造的竹筏子有二十多个吧,他们现在研究造船,我看他都沉迷了。”林父道。 “现在也不好开口让旁支或者族人搬出去,只能按竹儿说的先安排着。到时,实在不行就先挤挤,之后想办法再建些院子。”寒竹夫人道。 “好,我这就跟你父亲去找长老们聊聊。”林老太爷起身就出去了。 “奶奶,娘亲,大院那边得腾出来了,里面住的人如果愿意到外面住的也可以安排过去。” “儿啊,放心,你两个姐姐的族人走后,我就让你嫂嫂们去将屋子都收拾了下。大院的人,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住了。”林母道。 “那母亲,他们都有登记造册么?他们一家都有几口人,你们都摸清楚了没?” “放心,你奶奶我呀,还没糊涂,都让人做了。我等会就过去,慢慢的安排他们搬到那些院子去。”寒竹夫人就怕幼孙操心太多。 “你该操心操心那些人如果搬出去了,村里的房子也不让出来该怎么办?” “奶奶,这事不是爷爷该负责的吗?我想爷爷和父亲会处理好的。”林千竹道。 “竹儿啊,有事就让你的几个哥哥去做。大哥二哥三哥都在村子里,你尽管让他们干,你就好好歇歇,别累坏了。”寒竹夫人叹息道。 “竹儿,你的身子有没有什么变化呀?都快十六岁了,按理说你的葵水应该来了。”寒竹夫人还是觉得该说出来了。 林千竹听到这话是真的哽住了,他好像突然间被人当头棒喝一样,耳朵都烧的不行了。更加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奶奶的话。 “儿啊,别怕,我们怕你忘记了。从出生起都是以男孩养,奶奶和母亲怕你忘记了,怕你吃亏。” 林千竹 …… 他好像是真的忘了。 “奶奶母亲放心,有了你们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得回院子处理些事务了,就先去了。”林千竹行礼告退。 回到院子中,林千竹就站在房中的窗前沉思。 他想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做女子了。从出身起就是以男孩的身份养大,自小的装扮都是男孩,他也已经习惯了。 母亲奶奶对他说过,他得以男子身份到弱冠才能除去胎中带来的阴煞,之后才能安稳的过活。所以,自小他是男子身份并且取名----林旭华。用老和尚的话说就是阳气不足,名字需阳刚些。生产时是奶奶安排的自己人,他从出生就对外宣称是个小公子,这件事知道就六七个人,而且,除他和老和尚外都在竹苑。 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里有些复杂。当知道被下旨做太子伴读时,林家是反感的。且不说林家上下对皇族都是避而远之,更不想站队什么的,光是他的身份爷奶父母都不愿他进宫。奶奶让人打听了下,他们林家向来不招惹是非,这莫名其妙的圣旨又是从何而来? 托了好些人才打听到,原来是皇帝带太子和几个小皇子微服游玩时,见过林旭华。彼时,小小的少年被大点的少年搂在怀中,骑马奔跑,满脸的开心。他们那日就一直看着那几个半大的少年带着那个瓷娃娃的小少年,骑着半大的马驹来回跑着笑着。更是看着那个总待在人怀中的玉一般的小人儿,当即,就让人调查了小人儿的身份。 当他们一家听到这不可理喻的理由顿时都是火冒三丈。仅仅见过一面,就让他们十岁的宝贝疙瘩进宫,陪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读书,简直就是荒唐。圣旨已下,而且是那么明晃晃的进府宣读,还调查过,他们顿时就更加的对皇族不满。 当时,林大老爷几经上书‘幼孙年幼,体质孱弱,’给皇帝,皇帝都是置之不理。寒竹夫人也是几次进宫参见皇后,也都是被以后宫不干政为由,赐下不少的东西不了了之。林家上下都是坐立难安,林旭华知晓家人的难处,也早在搬到祖母院中时被告之过身份,他知晓皇室的霸道无理。当即,就劝说家人让自己入宫。 离皇帝说的期限还有将近两个月,是以,这段时间里林旭华就跟着奶奶学习了很多宫中礼仪,为人处事,以及皇族的内部龌龊。 林旭华从小身子虽不好,但是聪慧过于常人,学习那些零碎的东西很快。寒竹夫人又授予一些简单的兵法,还寻找了不少兵书给他。待到林旭华进宫到太子身边时,早已是心思通透了。 太子上课,他也得坐在太子身后上课,太子练骑射也会拉着他,手把手的教他。很多时候,太子都是将他护着还教他不少东西。 皇帝经常会考教太子,连带他都没放过,时常被考教。入宫不到十月,皇帝让太子入朝堂,并令他随太子入朝堂。他推脱不掉,太子也是求情推脱,但终究抵不住皇威。 出入朝堂,他没有畏惧,但也不参与。不知道那皇帝是哪根经不对,总是当众对太子提问后就提问他,他也不好总是找借口推脱便直言不讳了。 “干什么呢?”欧阳锦将人揽住,转过身子让小人儿看着自己。林千竹无奈,思绪也被打断了。 “又在担心什么?”欧阳锦见小人儿脸色不佳就追问。 “没有。你放手。” “就不放,来来,喝点汤。” 林千竹无奈也就随他去了。 晚膳后,一家人都坐在竹苑。 “竹儿,明日族中的人就会随水而下,去大山村帮忙。他们也都收到你俩个姐夫家族搬出去的消息。”林老太爷说道。 “我听人说有人想搬下去了。”林大老爷也道。 “嗯,只要他们在下游帮忙,我想会有人心动的,我们等俩天就知道了。其他的,就交给爷爷父亲了。”林千竹道。 “嗯,你下游都安排好了吗?”林老太爷问。 “是呀,你大张旗鼓的建那么多的村子能行么?那个县令可靠么?”林大老爷忧心道。 “下游都安排好了,俩姐夫会带着他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建,至于那些荒地,我想那个周大人很乐意给我们。师兄也送来了地契,山契,那些荒地都是我们的。”林千竹回道。 “好,你的几个哥哥手上没多少事的,你就让他们也下去。趁着这几天没下雨。”林老太爷道。 林千竹送奶奶回去时,奶奶也问了“竹儿,那边的行动?” 她没说完,但林千竹知道她要说什么,就道“奶奶放心,我们静待就行,只是他们这趟估计要吃很多苦了。” “他们到了就知道他们吃的苦是值得的。”寒竹夫人长叹了口气。 当夜,林千竹正看着书,就有黑影悄无声息的跪在他火炕前。 “小少爷,山上来人了,让我们告知你,那边过来了四五百人,很多人都有伤,他们的药用完了,先下正在几个山头外的大山洞中。” “来人呢?”林千竹猛的就下炕站了起来。 “小少爷,鞋”看着下炕站在地上的双脚,来人想都没想就伸手将鞋拉过来,伸手就准备捏人脚踝。突然就被一脚给踢到门口了,黑衣人连忙双腿跪地低头。 “今天绕过你。”欧阳锦边将小人儿,屈膝抱于怀中,边不轻不重的说着。 “是,主子。”黑衣人知道他的未尽之言。 “来人呢?是谁?在哪?”林千竹被那出其不意的一脚给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也不管其他,扒着欧阳锦的肩膀就追问。 “回小少爷,来人一个晕倒了,一个已进气多出气少。”黑衣人低头道。 “什么?”林千竹惊疑,就要下地,被欧阳锦紧紧的抱于怀中。 “不用急,我立马安排人去接应。”欧阳锦看人急了,边伸手拿过大氅将人裹着,边道。 “那你去呀,放开我。” “不要动了,我刚裹好。”欧阳锦将人按在怀中道。 “来人。”欧阳锦眼睛盯着门口的黑衣人喊道。 “主子。”两黑衣人进门单膝跪地。 “带上那两老的,让黑叔山叔带人到山上去接应,速度快的先将药材清理好送过去,记得带上那边的人。”欧阳锦安排道。 “是”俩黑衣人就退下了。 “你,医好伤,去带那帮崽子。”欧阳锦冷冷的道。 “是,主子。”那人也就退了下去。 “你过分了。”林千竹有点替那黑衣不满。 “我收着力道,到是你,什么人都能摸你是吗?”欧阳锦咬牙道。 “没有,当时我是着急了,他也是好心。”越说林千竹越小声。 “好心?我从认识你,就待在你身边前前后后伺候你,我的心不好吗?”欧阳锦脑门的青筋都暴起了。 实在是气不过,他用力的将人更紧的抱在怀中。 林千竹感觉再下去,骨头都要撒了。忍不了就喊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对一个下人你都好颜好色,考虑过我吗?”欧阳锦被气笑了。 “你放开我,很疼。” “你答应我,不让别人碰。”欧阳锦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手上松了几分力道。 “我……好。”看着眼睛都红了的人,他将原来的话就吞下去了。 欧阳锦抱着怀中的人好半天,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张雌雄莫辩的脸,待到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才将人放在火炕上,盖好被子。 “睡吧,我守着你。”欧阳锦声音沙哑的道。 林千竹原是想让他不要动不动的就抱自己,想了想怕这人发疯,就歇了心思,扭头就睡了。 被子里的人一直睡的不是很安稳,欧阳锦一直守着,伸手轻拍后背也没多大的用。无奈,他只能上炕将人搂进了怀里,他以往都是隔着被子搂着人,看着他刚躺下就窝进怀中人,他想他该做些什么了。 “来人,将我搂着小公子睡觉的事,和今晚踹人的事去跟我父母说下。”欧阳锦压低声音道。 “是,主子。” 欧阳锦将怀中的人搂了搂,好似看不够似的,随即又在人额头上亲了一下呢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小没良心的,总是气我,我还不能骂你打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我?” 漫漫黑夜中,欧阳锦的无奈都要冲破天际了。 第95章 发疯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有人乘着小舟顺水而下了,小舟总共也才有三四十艘,他们得轮流下去,牛车拉人,也拉不了多少。 林旭斐和林旭耀在村码头安排着人,林三哥林旭东也正在安排牛车拉些货物和农具,竹筐之类。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至少有二百来人,但都是轻轻的,没怎么弄出声响。 林千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眼还没睁开,扬起手就想将被子拉开,结果就摸到了……他心下一惊,睁开眼,就看到一手撑着头侧对着他的欧阳锦。 “你怎么在这?”林千竹还有些迷糊,以往这人也不会离自己这么近。 “你昨晚睡得不踏实。”欧阳锦将人手捏在手中,将那小手按在自己的心胸上。 林千竹不得不抽出另一只手,推着人,结果就是那狗东西撑着头的手丝毫没动,用一只手将小人儿的一双手握紧压在自己胸上。 林千竹瞬间就清醒了,就想到奶奶和母亲说的话,顿时脸都黑了,想都不想,头就往那狗东西脸上撞去。 林千竹的那个暴脾气呀,可想而知那劲道,欧阳锦撑头的那只手赶紧的拖住了小人儿的头。他是不怕撞的,但他怕撞疼了小人儿的头。 “好了好了,不气了,乖啊,哥哥只是当了你的枕头什么都没干,都是男人你恼什么呢!”低沉迷蒙的嗓音轻轻的哄着,怕人不好意思,就将小人儿的头给搂到自己颈边。 “你个狗东西!”林千竹是那个气呀,他微微侧头就一口咬在了狗东西的脖颈上。 “嘶,你轻点轻点,咬疼了。”尽管嘴上说着咬疼了,他还是不动的任由小人儿咬。 “真疼了,乖啊,松口!”他都感觉到牙齿刺进皮肉了,他还是耐心的哄着小人儿,他还隐隐有种快意,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不气了,不气了,想咬就咬吧,让你咬,那血别吞哈,有毒的。真的,从小被那些老怪物试药,不能吞,听话哈,乖啊。”边说着他还边轻轻拍着人的后背,另一手连人带被的搂进自己怀里。 “乖啊,消消气,我给你礼物。”欧阳锦轻轻笑着哄。 哄着哄着就感觉到有暖暖的水流在自己脖颈上,他惊了一下,轻轻将人扶着坐在自己身上,慢慢的将人从脖颈上拉开。看到嘴角带血,眼角还有点泪水的小人儿,他有点不受控制的轻轻吻上了小人儿的双眼,这还不够,还伸舌头将小人儿嘴角的一点血迹舔到嘴巴里了。 “乖,不哭,哭得我心里受不住。”他还是轻轻的哄着,双手护着跪坐的人儿。 “不能再哭了,再哭我就再亲掉你的眼泪,乖,哥哥心都被你哭融了。”揽着小腰就想将人往自己的身上拉。 “啪!”清脆有响亮的耳光,欧阳锦脸都没歪,第一反应就是拉着人的手查看有没有打红。 “不气,打人手疼,你咬吧,别将血吞了就行。”他亲了亲林千竹的手。 “你,我是男儿身!”林千竹觉得这人是将自己当成女人了。 “嗯,我知道。”欧阳锦看进小人儿的双眼。 林千竹看到他的双眼中的坚定,他很疑惑,他亲人不应该去亲女子么。 “你应该亲女子,亲你心仪的女子。”林千竹有点疑惑,也有点难以置信。 “我喜欢亲你。”欧阳锦将小人儿压向自己。 林千竹想都没想,伸出双手就盖人脸上,然后往后推。 “你放开!”林千竹终于反应过来了,侧腰抬脚就抵在狗东西胸口,借力将自己给拉了出来。 欧阳锦其实在小人儿侧腰时,明明可以一只手就压住小人儿,迫使他的脚抬不起来,但是他怕伤到那好不容易养得有点点肉的腰肢。他伸手将小人儿的脚踝,轻轻的握在手中,感受着那滑嫩的手感,细腻却暖暖的。他知道他今天的作为有些过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了,他的心思都被这小小的人儿所牵引,他知道这样不好,也想过离开,但是光看到那个背影,他就狠不下心。越相处,他就越放不开,曾经也纠结苦恼,也避而不见过,但是他做不到离开那小小的人儿身边。他感觉自己就跟别人说的中蛊了一样,但是,他却心甘情愿。 他抬眼看着气鼓鼓的人儿,他知道这个小人儿还不懂不明白,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只能叹息。 “小心点,你忘了你脚踝受过伤。”他轻轻的叹着,不知道是叹小人儿的不知还是叹自己的不甘。 “好好穿衣服别着凉,我今天要带人去接人,去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轻轻的说道。 听到他说关于那边的事,林千竹就停手了。 “是人手不够么?”林千竹懊恼的道。 “不是,我的人有人伤的很重,我得去看看情况。你乖乖的在家里等我,我会将那些人都接来的。这次人有点多,你得将大院赶紧腾出来,估计这还不够。” “好,我去找奶奶。我会召回武清和一些大夫和学徒。”林千竹边低头思索边说着。 “好,你注意自己,让影现身吧,你身边不明里暗里都不能离开人。”欧阳锦看着小人儿沉思,轻笑着拿起厚袄给人慢慢套上,整理好,系好腰带。 林千竹还在低头在想着,将武清叫回来,师兄一个能不能行,丝毫没注意到狗东西的动作。 直到狗东西拉着他坐在炕上,给他套了两双袜子,边拿鞋边道“我不在,你不能让别人帮你穿鞋袜衣服,不然我回来会发疯,你知道的。乖乖的,别让我操心。” 林千竹听完就一脚蹬在了狗东西的肩上,结果就被人握住了脚踝。 “都说了,你的脚踝受过伤,不能用力。”欧阳锦无奈的说着。 “我得走了,你去奶奶那边吃东西。”说完欧阳锦就转身出去了。 林千竹呆愣了半天,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他懊恼自己反应越来越慢了。他也知道体内的不稳定因素,估计欧阳锦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了,他赶到竹苑,陪奶奶母亲用了早膳。 “奶奶,那边来人了,但是状况不是很好,很多人伤了。”林千竹道。 “估计有人想趁乱出手了。”寒竹夫人叹息。 “奶奶,不用多想了,昨晚已安排人带好药材和欧阳二老一起去了,刚刚欧阳锦带人去接应了。他说他要去调查清楚。” “他去了调查什么?是想成为你的眼睛吧。”寒竹夫人是谁,对欧阳锦的心思多少能摸到点。 “奶奶,大院要赶紧腾出来,这次的人多。” “好,走,我们现在就到大院去,儿媳去将你自己的几个儿媳都叫上。”寒竹夫人对林千竹和大儿媳林大夫人道。 “好。”林大夫人回答。 林千竹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就看着奶奶和母亲安排着人一家一家的分配着小院,几个嫂嫂带着人搬到指定的小院中。这大院中有大将军府的几代的仆人,他们也听人说过外面的村子,山叔黑叔也找过他们,他们也考虑好了,就直接到了林千竹身前。 “小少爷,我们先留下来帮你,等稳定了,我们会搬到码头村,山子和黑子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 “好,正好,我现在缺人手。”林千竹也同意了。 林千竹让奶奶她们忙,他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影,以后你就在明面上帮助我,至于他们你安排个人管理他们。” “是,小主子。” “你去换身普通点的厚袄,去找武清,顺便帮我带封信给师兄。” “好,小主子。” “记住以后叫少爷或是公子。” “好的,小公子。” 林千竹莫名有点不舒服。 而石镇县衙里,清木正在看手上的信件,这是欧阳锦给他的人带回来。 看了信中的内容,清木心下也更加的坚定了。他得去催催周大人了。随后叫来武清,让他准备回村。 武清也只是愣了下,就去准备了,心里在想着小少爷那边是有什么事了。 待到影赶到石镇酒楼时刚好撞见了武清,说明情况,将信件交给仁叔,他们就到酒楼村看了一眼,又到码头村转了一圈,有了大致的了解,就乘小舟回村了。 林千竹站在窗前祈求天公作美,在未来的几天不要下雨。山里的雪应该融了不少,也不知道那山路好不好走。 “小少爷,我们回来了。”武清和影出声道,他们好不容易紧赶慢赶的赶回了村里。 “小少爷,仁叔让带回了好些糕点已经送到竹苑去了。酒楼村基本已经建好了,他们明天早上会有人去山尖那里打地基。码头村也都建好了,你的两位姐姐带了好些妇人将村里打理得很好。听大姑爷说,棚子快不够用了,就让人陆续搬进去了。听二姑爷说,那大山村也建的差不多了,只是瓦片供应不上,还有三十多户没上瓦。大姑爷已经带人到那山底村去打地基了。” “今天上午下去的人,被分为了几波。山尖村那边需要砍伐些树木,所以分了几十人到那边,山底村也需要砍伐些树林,同样分了几十人过去帮忙。二姑爷说了他们找到了一片竹林,准备带些人上山砍伐竹子,外带捡些猎物。” 武清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而影就沉默站着。 “好,我了解了。武清,有事需要你去做。” “小少爷请说。” “那边来了几百人,但情况不乐观,已经送去了药材和大夫,欧阳锦早晨也带人去了,但估计大夫不太够。明早,你就带着你带回来的那些大夫,另外带些人保护并带些药材去接应。情况不是很明朗,你得小心刺探,要勤传信回来。” “小少爷,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的。”武清不解道。 “武清,山上道路不明,正是雪融的时候,明早再去不迟,我不希望你们受伤。” “知道了,小少爷。” “你去休息吧。” “我跟着你身边,听你调遣。”武清担心欧阳锦走了,没人护着小少爷。 “休息去吧,影跟着我就够了。”林千竹轻声道。 “好”武清犹豫了一下就出门走了。 “小少爷,我的名字不好在外面走动。”影开口说话了。 “你想我给你起名字?” “是的,小少爷。”影想说,你是我们住人,起名字应该就是你的事,但他没敢说出来。 “那就叫,林千影行吗?” “谢小公子赐姓赐名。”影跪地感谢。 “千影,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 “记下了,小少爷。” “千影,让人到药馆去叫他们准备好,迎接伤者。让嫂嫂们多准备吃食、厚袄、棉被、棉鞋等日常用物。” “是的,小少爷。”说完人就出去了。 林千竹依旧站于窗前,想着此次来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伤的那么重?又到底是谁于混乱中阻击大将军府的人?他牵挂着舅老爷和小表哥他们,也牵挂去接引的众人,还有那个狗东西。 他知道那人估计是看他忧心那边的人,想帮他分担,才会亲自带人去接引。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欧阳锦了,这个人性格很不好,但是对他确实很好,对林家的众人也是没得说。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就是为了让他喊声哥?这也太离谱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欧阳锦的父母,想到开春了那边还会有人过来定居,他顿时有些头大。他虽不了解欧阳世家中都有些什么龌龊,但他敢肯定欧阳锦的父母想要脱离欧阳家,想要到青竹村居住这些不假。 想到这,他就喊了人,让人安排几个去将留给欧阳家的院子都收拾出来。雨天多了,估计会有些潮,得隔个两三天就让人烧炕烘上一天,到时候人来了直接入住就行了。 想着人多,就想到了被褥之类的日常用品,也不知道嫂嫂们平时积攒的那些够不够。 第96章 担忧 “儿子啊,有好消息跟你说。”林千竹正在屋中看书,就听到林大老爷大喊着。 “儿子,别看了,父亲给你看看高兴的。”林大老爷进门看到幼子又在看书,伸手就将书给抢了,丢在了一边。 “给,看看这个。”林大老爷将一本册子塞到了幼子手中。 “你是谁?”林大老爷看到站在一边的健壮男子。 “回老爷,小公子是我主子。”黑衣人躬身行礼。 “哦,那好,那以后要多谢你照顾我家幼子了。”闻言林大老爷起身行了一礼。 “爹!这是什么?”林千竹听到他爹的话,打断道。 “哦哦,忘了说了,这些是名单,是想搬下山的名单。看看,你就不用操心太多。”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放心,儿子,我跟你爷爷就跟长老说了,清河那一带都在你的名下,如果想搬下去,我们可以给他们房屋的地契,但每个院子得出一百五十两银子。在青竹村里住,不需要银子,但是没有地契。”林大老爷得意的说着。 “儿啊,你大哥说我收少了,说清河沿河建的房子比村里建的还要好,还大。我是不是收少了?”林大老爷有点沮丧的道。 “是有点少了。” “那怎么办呐,儿子?”林大老爷觉得自己办了很大的错事,浪费了儿子的心血。 “爹,没事,你告诉他们,村里小院里的东西家具不准他们带走,村里的牛车也不能让他们带走。” “那,我让他们加点银子,儿子啊,你是不是还缺很多的银子?” “不用了,爹,建村子他们也出了力的,而且你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你要是觉得便宜了,从今天起之后的人你可以加点价。” “儿子啊,还是觉得亏了,你看你费尽心思的弄到手的地,还建了这么便利的河和码头。我还听人说了,那些房子里你们都费了很大的心思。” “父亲,之前的都已经上册了,没办法更改了,但是,那些土地还要开垦,你可以适当的收些银子。参与开垦田地的就少收些,不参与的就多收些。这样就公平了很多,别人也没话说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之后再来登记的,我就收二百两银子。儿啊,你以后多喊爹呀,爹给你挣钱去。”林大老爷笑呵呵的就出去了。 林千竹无奈,父亲这是真性情了。 “小少爷,这房屋是卖便宜了。”千影在边上道。 “无妨,我要的是他们腾出院子,之后的田地,让父亲去丈量就好。” “山上有消息来吗?” “还没有,这才三天,估计还没接到人。” “前前后后派去多少人了?”林千竹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大夫有十几人,武清带了二三十人,锦少爷带了有七八十人,都是那边的人和锦少爷自己的人。”千影回道。 “山上有人守着接应吗?” “有的,武清他们在山上盖了几间茅草屋,里面有人等着,并储存了些食物。” “好,有消息了及时报给我。” “好,小少爷,躺会吧,养养神。”说着就将炕上的被子都翻开了。 无奈林千竹只能上炕盖好被子了。 林千竹今早起就心神不宁,早膳都没怎么吃,书也看不下去了,站在窗前沉默不语。千影无奈,弄了小火炉烧水泡茶。这茶还是欧阳锦留下来。 “小少爷,山上有人下来了,到了大院,您赶紧过去看看。”一汉子跑来道。 林千竹和千影立马赶到了大院门口,就看到几十人抬着人往大院中送。 “千影去药馆叫大夫们都过来,带上药材和学徒。”林千竹立即道。 千影立马运起轻功就飞了出去。 “来人” “小少爷!” “去让嫂嫂们来大院,准备肉汤和清粥等吃食,让人准备熬煮药浴的药水。” “是”一人立马就奔竹苑去了。 “小少爷,我们需要人帮忙,后面还有很多从山上下来的人,有的需要人抬下来。”山叔跑到林千竹跟前道。 “好,我立即招人。”林千竹说完就在想哪里还有人手。 “来人” “小少爷”一汉子答道。 “去找我大哥,让他放下手上的活,有多少人都带过来,顺道去铁匠铺找我二哥,让他将人都带过来。” “是,小少爷。”那汉子立马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林大哥跟林二哥就带了几十人赶过来了,林千竹让他们跟着山叔到后山脚接应人,帮忙抬伤者。 林千竹站在大院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很焦急,千影办完了事之后,就站在林千竹的身后。 看着院中正在煮着汤药的大小炉灶,还有那些药炉子咕嘟咕嘟的煮着的药材,他的心就是定不下来。 院中的药香和肉汤的香味,还有大米的粥香,满院子来来回回的人,林千竹叹息。他庆辛前几日族中的人都出村去帮忙了。 “竹儿!”寒竹夫人快走几步来到幼孙的身前,握住了那双捏的死紧的双手。 “奶奶” “不用担心,回来人了就好,我们一起等消息。他们会没事的,有欧阳家的人,就没有医不好的人。” “好,听奶奶的。” “小少爷,我们将人都接下来了。”山叔过来回禀。 “山叔,有多少人?” “有二百四十八人,重伤的有八十七人。这些都是我们翻了好些个山头,在那些洞中找到的。锦少爷让我们带两个大夫将这些能动的人先送回来,怕你担心。欧阳二老带着十几个大夫在大洞中医治那些人。锦少爷说,让那些人先休息几天养养。” “山叔,你带着你的人下去吃饱后就泡泡药浴,休息一晚上,明早就继续上山找他们,将人都带回来。我让大哥带些人跟你一起,另外再带上几个大夫。” “好的小少爷,我这就带人去安置了。” “嗯。” 林千竹待在大院中直到很晚,那些人他都一一查看了,尤其那八十多个伤有点重的人。看着这些人身上的刀伤剑伤,不难猜出他们是几经恶战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无奈,大夫们帮他们处理好了伤口就让那些能自己动的就去泡药浴,动不了的就有能动的帮忙擦洗,让后再一一为他们穿上早就备好的衣物。 回自己院子前,林千竹先去了竹苑。 “奶奶,那些衣服被子估计不够。” “无妨,你的母亲带着嫂嫂和旁系的妇人做了不少。明日让你二哥出村去置办些布料回来,让他们赶赶,村里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女子没有出村。”寒竹夫人道。 “好,那要麻烦奶奶了。” “小事,你不用太过担心。”寒竹夫人摸着他的头。 林千竹当夜闭上眼就是噩梦连连,整夜基本就没怎么睡。第二日,天未亮,他就起了并到了大院中。 山叔等人到齐了,告知林千竹后就走了。 “小弟,别忧心,大哥也带了四五十人去帮忙,你有事就找二哥,人手不够就让人将三哥四哥叫回来。”林大哥拍拍小弟的肩膀道。 “大哥,小心。” “好,我们去了,你小心照顾自己。”说完就带人快速走了。 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千竹并没有闲着,他也在大院中帮忙清理药材。 午膳后,有人来报“小少爷,后山又下来了人了。” 林千竹赶紧让人准备迎接伤者。 今天下来的是黑叔带人送回来的。 “小少爷,今天运下来的有一百七十六人,伤势都不很严重的,但是山上泥泞不好走,锦公子让我们带着行动方便的人赶紧回村子,他怕天气不好,增加山路行走的难度。这些人伤势都被治疗过,还是得大夫们费点心思,也得好好修养。” “对了小少爷,锦少爷怕村里的吃食不够,让我们带回来很多猎物,在后山,我现在带人去弄回来。” “好。” 听到欧阳锦的各种安排,他心里是有些复杂的,就那样一个我行我素的人,为了不让他操心,不惜亲自翻山越岭去帮忙。他深深吸了口气,想到了那人的无耻,突然觉得那人总要他喊哥哥,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等人回来了,他就喊哥吧。 “小少爷,我已经让人将那些猎物都清理干净了,都给挂在大院的后院中了。这些伤者每天都得喝些肉汤,大夫也在汤中加了些许的药材。” “好,你带人下去泡泡药浴,吃好喝好,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还得你们上山。”林千竹道。 “小少爷放心,我们会早点上山的,回来时我们也遇到了上山的人,他们脚程都很快,你不用担心。你得休息好,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有人从山上下来,都得你安排。还有,大院应该不够住,小少爷你估计得劳累安排了。” “好,我等下就去找爷爷和父亲,你去休息吧。” 看到下来的人都安置好了,林千竹就到了竹苑。 “奶奶,大院不够住了,那些人都得养伤,不能太分散。慈敬院和四个塔里边都得安排人,但我怕还是不够。” “没事,等会奶奶就到慈敬院去走走,塔里就让你二哥去安排下。”寒竹夫人道。 “来人,去将爷爷和父亲叫回来,我找他们有事。” 伺候在竹苑的几个仆人就赶紧去找人了。 “幼孙哪,这么急找我们做什么?”林老太爷问道。 “爷爷,那边来了已经有三四百人了,我需要族人腾出小院。” “好,这事交给爷爷和你父亲,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立马让人下去找册子上的人,让他们尽快搬离。”林老太爷道。 “爷爷,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简单哪,就说我们要尽快安排好,才能丈量土地。安置他们了,才能安置其他人。而且,说不定就要下雨了,肯定得让他们抓紧哪。”林大老爷说道。 “爷爷,爹,你们不用自己派人去,你们直接去找那些长老,告诉他们你们的担忧,他们自己就回去通知自己脉系的人。” “是是是,还是幼孙聪明,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去。” 当夜,很晚了,还能听到人来人往的声音。 第二日一早,林千竹到竹苑吃早膳。 “竹儿,刚刚你二哥派人来报,他今天就守在村码头那边,已经有很多人搬去新房子了。他们只带走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你大哥造了六十几条小舟,都派上用场了,待到那些人到了,就有人将小舟划回来,放心都是你二哥的人。” “好,那奶奶,我去看看。” 林千竹溜达到村码头时,他二哥告诉都有小舟回来了。这次走的人不下百户,看这情况,那些观望的人家估计也会有所行动。 那些小院,林千竹也只是让父亲去登记入册,并没有人手去收拾什么的。 待到他从村码头走到大院时,看到武清回来了。 “小少爷,我今天带回了二百三十多人。黑叔让我先回来跟你说,怕大院不够住。”武清道。 “黑叔想的周到。你去大院里将伤势比较轻的安排到四处塔里去。” “好,我这就去。” 之后武清就让人带着伤势比较轻,能自己照顾自己的伤者去到几处塔里。塔里满了之后,就将人往慈敬院中安排。 慈敬院中的孤寡老人昨日夜里就三四个人搬到一个房间,小孩们更是只占用了两个房间,其他的房间都被他们腾出来了,并且收拾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被褥。武清带来的人,他们也都帮忙安置,后院的厨房中也炖起了肉汤和清粥。 待到将大院中的人都安置好了,腾出了大院,还没来得及收拾,就有人抬着伤者到了大院中。 武清不让林千竹动手,他自己带人将那些伤者都安置好了。 第二日,天未亮武清就带人上山了。 当日,山上又下来了一百多人,他们还带回来了好些猎物,这些人的伤都是小伤,泡泡药浴,休息几日就好了,所以这些人都被安置到空出来的小院中了。 这些人带回了不少消息。山中的伤者都被他们陆续送回来了,还有几十个伤势有点重,不宜走动的人还养在洞中。欧阳锦每日都会带人四处转悠,甚至是摸到了深林的边沿,并且又救了几十个人送到了洞中。 但是,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欧阳锦回洞中了。 第97章 大将军府被围困 雨下了两天,不大,从山上陆续又下来了三百多人。 重伤的,行动不太方便的都统一送到了大院,中等伤势的就送到了药房后院和慈敬院,轻伤的,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就安排到塔里和腾出来的一些小院中,来来回回的调动,恨不能每个院子塞的满满的。 实在没法了,林千竹让武清将经过几天休息已经可以干活的两百多人,给送到了清河码头,让两个姐夫安置。 前两天很多林家人看到码头村都住了人,林氏家族也有很多人搬到了大山村,就争先恐后的交银两,急切的搬到了大山村。所以大山村已经住满了,很多林家的旁系就提前预订了,码头村和大山村中间的两个小村的房屋。两个小村一个叫——山腰村,一个叫——边角村。其实很多人都想将村子的名字叫文雅些,但是,他们不想让人注意到这边,而且他们也要融入这片土地。 两个小村子都是计划建八十户,被预定近半出去了,其他的几经商议就留给了大将军府那边的忠仆家人。两个小村子基本都已经建造完成了,就留了想住在那儿的人自行去收尾。大几百人就到了酒楼村下面的盘山村帮忙建造。 众人决定还是将盘山村扩大,盘山环绕,六七百人涌入分工协作,也于前一天基本建造完了。因为雨水太多,山上的雪也融化了,地面的水太多,所以大几百人就休息了一天。说是休息,其实是在大棚中,各自制作家具,还有各种日常工具。甚至是在林大姐林二姐的带领下,从中挑出了二百来人一起制作棉被,粗布衣裳。 这些都是武清送人下去后回来禀报给林千竹的各种消息。 林千竹静静听着,虽然下雨天没有劳作,那些人却没有闲着,这已经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了。 “小少爷,雨下小了,我想带那些人去将后山的上山路给修整下,今天虽然没人下来,以后还是用的上的,我们还有上百人没回来。” “你想怎么做?” “小少爷,修路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想弄些碎石将那山路铺一下,这样起码不打滑了,不用踩泥了。” “好,你自行去安排吧,注意山上的消息。”林千竹捏了捏眉头。 “小少爷,你睡会吧,有事我会来找你。”武清有些担忧。 武清看着小少爷睡下了,就带着二百多人,赶着牛车将林大少爷上次挖开的碎石堆里的碎石,用过滤的竹网将碎石都过滤好,用箩筐装好,用牛车拉了过去,然后让汉子们背上山,将山路平整,然后让他们将碎石都铺上,左右用了半天就铺到了山半腰了。 晚上林千竹虽然躺下了,但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在想大将军府那边的人和事。 子时,有人来敲门了。 “小少爷,山上下来人了,我进来了。”武清边喊边就推门而入了。 他进门就熟练的去拿林千竹的厚袄和大氅。 林千竹被他套上厚袄后就拒绝他拿鞋了,不知道是欧阳锦那句‘是不是谁都可以摸你’起作用了,还是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武清有些疑惑,之前给小少爷穿袄披大氅穿鞋子,不都习惯了么,怎么突然间就拒绝了。 “欧阳锦的人回来了么?”林千竹觉得尴尬就问了句。 “没有,是几个老爷的副将带着受伤的士兵,他们说不清有多少人,有重伤的,也有轻伤的,都是相互扶着下来的,到了山上的棚子里跟着黑叔下来的。他们说有人给他们医治了,但是人多就在雨停了后就赶回了村子。没有见到锦少爷那边的人回来。” “好,走去大院。”林千竹从听到没有欧阳锦那边的人,心里的担忧饶是他不想承认,但也也不得不承认,他担心那个狗东西。 他们刚赶到大院,看望了被安置的人,院外还陆陆续续有人被抬进来。 “小少爷,收到山上的传信,我就安排人去接应了,你放心。我让他们避着走的,不会惊动村里的人。” “好,做得好。”林千竹给予了肯定。 “让人熬煮了泡澡的药浴,驱寒的汤药,最好是炖些羊肉汤。”林千竹看着被抬下来的人衣服就没有一块是干的,就急道。 “后院已经在熬煮汤药和药浴了,还有几头羊,我去让人炖上。”武清说着就往大院的后院去了。 “千影,去跟大哥说说,我们需要羊,这些温补驱寒的猎物。让他带人去山上打猎也好,将兽园中的公羊宰一些也好。”林千竹在想他们的粮食够不够。 “好”说完就去找人了。 “你是小少爷吧?”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身上的衣衫褴褛,杵着一只长枪。 “是的,你哪里受伤了?”林千竹看着来人,心底都是酸意。 “小伤,就摔了下,没事。小少爷,我代表我的兄弟们谢谢你。”说完汉子就双腿跪地了。 林千竹赶紧上手要拉人起来,他手还没挨着人,那人就被一双大手给拉了起来。 “二哥!” “嗯,你不能在外面待久了,有什么话就到房中说。”林二哥将人扶起来后,就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给小弟披上了。 “这位将士,我家幼弟身子羸弱,有什么话,我们到房中说。” “好好,抱歉,粗人一个,不太细心。”那汉子搓手道。 “无妨,是哥哥们太小心了。”林千竹怕他自责就道。 到了房中,那汉子都感觉暖和了,林家兄弟都听到了他的喟叹。 “这位大叔,你既然受伤不严重就去喝些驱寒的肉汤,然后再去泡个药浴,穿暖和了再来找我就行。”林千竹道。 “这……怎么能让小少爷等。”那汉子有点无措道。 “无妨的大叔,你们一路奔波,在风雪中赶路,身子再好也受不住的,现在你最好就是驱寒,不然也会增加大夫的负担。”林千竹解释道。 “那我去了,小少爷,我换好衣服再来找你。”那汉子说完就行礼退出去了。 “你几天没睡好了?”林旭耀担心的问。 “我没事,只是下雨天扰人。” “小弟,那边的人都已经过来了这么多了,你不必太过忧心了。我听说锦公子的人从进山就没回来了,你是不是在担心他们?”林旭耀无奈,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二哥,我真没事,就是担心住的院子不够,粮食不够而已。”林千竹眨巴这大眼睛,希望他二哥能信他。 “住的你放心,武清应该跟你说了,下面的村子好几个都建好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草棚子。至于粮食,我明天跟大哥一起往深山去打打猎,现在正是雪融的时候应该好打。你放心,我们就往西边走走就是,这后山这几天人来人往的,猎物估计都被吓跑了。” “二哥又要辛苦你跟大哥了。” “傻瓜都是兄弟,辛苦什么,只要你好好睡觉,少操心,哥哥们都甘愿。”林旭耀揉着小弟的头。 兄弟俩聊了一会,林千竹就靠在二哥身上睡着了,林旭耀也不敢动,生怕吵醒这小小的还爱操心的人儿。千影进来看到了,就将两件大氅拉了拉,将他盖严实。 “小少爷!”两人都放轻呼吸不打扰人睡觉,偏偏被这大嗓门一喊,林千竹就被吓醒了,两人看着醒了的人,对来人更是不爽了。 “小少爷。”话还没说就双腿又跪在地上了。 “这位将士,我家幼弟还小,没有那么多的礼节。”来人愣了下,就知道了,估计是吓到小少爷了。 “小少爷,抱歉,粗人,汉子扎堆习惯了,一高兴就忘了。” “你是?”林千竹看着来人问。 “小少爷,我是五爷的副将,我们奉命守城门的,被人围困了多月,稍显狼狈了。我替兄弟们谢谢小少爷的援手。” “有人攻打城门?”林千竹惊的站了起来,他只当是有人截杀他们,却不想是有人想灭了那荒凉的城,更却确的说是想灭了大将军府一族。这怎能不让人一惊。 “是啊,就那破落的,荒凉不堪的城还有人带兵攻打,攻不进去就围困。”那大汉苦涩的笑着。 “是哪个番邦小国敢动这样的心思?”林千竹疑惑,那些边境小国常年被大将军府震慑,为何突然就敢上门挑衅。 “番邦小国不敢的,哪怕他们联盟都不会也不敢对大将军府封地动手。”那副将嘲讽道。 “你们知道是谁?”林千竹惊疑道。 “小少爷,听将军们讨论过,那些都是些散兵,还有些是山中的悍匪,还有江湖上的末流的人手。” “那能聚集这些人攻打那么荒凉,连粮食都种不出来的荒城,可笑而知是冲大将军府内的人去的。到底是哪方的人马要下如此心思,针对大将军府?”林千竹想到了朝中那些人的嘴脸。 “将军说了,皇族是不会自断臂膀的,顶多就是打压大将军府,还不至于蠢到逼大将军府反。那么,对大将府有敌意恨不能灭族的人不多,起码同是武将,哪怕是不同派系也不会想灭大将军府。只怕是那些文官勾结了哪个皇子,想夺位而设计大将军府。”副将说道。 “这些人还真是无知狠毒。”林旭耀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看来,我们提前谋划还真是误打误撞的撞上了。”林千竹揉着额头。 “所以说,我们要谢谢小少爷,我们粮食本就不多,将军们无奈陆续让我们受伤的兄弟互相搀扶,从密道偷偷进山,翻山到这边。但是,走了不到三天就下大雨,无奈我们轻伤能动的就找了好些个石洞,将里面的猎物斩杀,住了进去。等了两天,终于雨停了才派人往这边找人接应。” “我们不下雨就往前走,估计要下雨就找山洞休息,随身带的药物都不够,大夫也只两名,所以在路上颇费了些时间。之后看接应的人迟迟没到,估计山路难行,就又派休息的差不多的人带着些伤不太重的人往这边赶路。我们就带着另一些伤重的在后面慢慢赶路,还得狩猎。”那汉子说笑着说。 林千竹,林旭耀,林千影都沉默的听着。 “你们受苦了!”林千竹倒了被热水递给了那汉子。 “小少爷,这不算苦,因为将军说了,你建好了房子,买好了地,就等我们过来安顿了。”那汉子笑着摸头。 “是的,已经建好了好几个村了,安置了好些人了,你去跟你的兄弟们说,好好养伤,我需要你们帮我多建些村子,后面还有人要来。” “小少爷放心,刀山火海都过了,那些伤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大叔,您贵姓?”林千竹问。 “小少爷,别抬举我了,我跟武清一起长大的,年龄相仿,得武将军赐姓褚,因为力气大名为力。小少爷以后喊我褚力就行。”大汉耿直道。 “褚力哥,你们好好修养几天,这几天你们住的可能会挤些,等你们养的差不多了,天晴了,你们就得帮忙干活了。”林千竹道。 “小少爷放心,我们知晓,来的时候将军就叮嘱了,让我们不要偷懒,小少爷这边人手严重的不足。”褚力道。 “我力气大,我带的人里也有几个力气大的,小少爷有什么力气活直接吩咐,明天起我就跟着小少爷了,你不要嫌弃我。”褚力摸着头道,他很怕小少爷拒绝赶忙又道“老将军也说了,让我听你调遣。” “好,但你要养好,恢复好体力。” “你们被围困那么久,加上你们往这边赶的时间,那边的粮食还有么?”林千竹知道褚力不知道还是喃喃道。 “小少爷放心,我们走之前,就将城里的百姓从小出口放出去了,而且将军也说了跟你的人接上头了,让他们和几百人手带着百姓往东边跑了。” “而且,我们走时,将军说了,他们会想法脱困留座空城给对方。再有,接应到我们时,我们修养了几天补充了体力,一玄衣公子就让我们分批往这边赶了。我是带着山洞最后的人来的,那玄衣公子将大夫留给我们,他就带人猎了很多猎物,然后带着一帮人往那边去了。” 听到玄衣公子,林千竹就知道那是欧阳锦。但是,他往那边去做什么?难道是想靠手上那点人去救援被围困的大将军府么? 越想他心就越乱,想到那人走的那日早晨的胡闹,他心里有些发毛。他一边相信欧阳锦有那实力,一边又担心那人任意妄为会受伤。 第98章 安顿 林家人这几天都有些着急上火了,林千竹从那晚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儿啊,你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这村里人多,林家的旁系支脉该搬的都搬出去了。”林大老爷有点心疼的道。 “爹,你带人下去将大山村、山腰村和边角村附近的荒地都丈量好,让几个村里的人付银子买田地。价钱的话,你去问下仁叔,让他带两个账簿先生帮你。记得要造册,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册子。” “好好,听你的,我跟你大哥一起去。” “父亲,你跟大哥去丈量土地造册后,就让他们自己开始开荒,村里的农具要收取银两。如果他们要牛羊,也得拿银子到村里买。还有不能让他们出村,要什么的话就都写成小册子,让人交给仁叔置办,加些跑路费就行。” “另外,父亲,你让那些建筑的后生好好斟酌一下,在码头村还是在哪,要准备建个学院,这个学院不能单单是学院,以后那附近村子的大人小孩都得识字,还得学习很多生活的技巧,还有各种手艺传承。你让他们多想想,多讨论,有了结果就拿来给我看。” “那几个村子的林家人都让他们这次买好田地,就说我们的田地没有那么多。等林家的人买好土地后,下一步我们再想想那边过来的人该怎么安排田地。还有,那些山不能卖。” “那边过来的人不分田地?”林大哥问,他以为幼弟会直接让他们种田地,他们都害怕林氏族人不满。 “不,等林家人都买好了田地后,其它荒野都让他们开垦,以后种田地,有收成后再分银钱给他们,到时候他们要买田地,父亲你就带人丈量造册。至于房子,地契握在我们手上,如果他们要买房子的地契,就让他们出银子,比林家人少五十两就行。” “二哥,兽园那边让山叔黑叔盯紧,如果有人买牛羊家禽等,记得也要他们造册。” “三哥,你得多留意山上的雪融情况,山上的诸多药材有详细的册子,你抄录两份,你跟四哥一人一份。” “另外,我们的存粮还有多少?”林千竹也不待他们回答就一连串的开口。 “小少爷,镇子上的粮食还有一些,村里的不多了,但是这两天,一些汉子没什么事就上山打了好多的猎物回来。”武清道。 “父亲,你那边收的银子,给些仁叔,让他多买些牛羊家禽,还有狗崽。” “武清,村里修养差不多的人,就送到码头那边去找姐夫们。告诉他们,村子不够他们居住,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得赶在开春前安置好他们然后种田地。” “武清,我需要每个村子有个能负责的人,能带头的人。还有告诉他们,不能越过大山村和酒楼,这要当军令执行。” “大哥,你做的小舟也可以买卖,记得登记造册。” “黑叔山叔,兽园交给你们了,还有四处塔也交给你们。” “二哥,开垦的农具交给你了,人多了很多。还有,慈敬院那边得让人去帮忙编制箩筐之类了,到时候人多,需要的也就多了。” “武清,山上多安排身手好的人沿着那边过来的山路多巡逻。” “儿啊,你慢点,我们慢慢安排不急。”林大老爷看着幼子有些心疼。 “幼弟,慢点说,你说的有些乱了,你放松点喝点茶。”林旭斐轻声道。 “来,喝点茶,坐下说。”二哥拉过幼弟按在椅子上。 武清、黑叔、山叔、褚力都面面相觑,看着小少爷的眼中都是深深的疼惜。 “小少爷,我们现在人手足够了,你不用心急。我和黑子等会就去塔里和兽园都重新安排,褚副将就带人沿山路往那边去查看,武清就清点人手送到清河码头。我们兵分几路,你安心。”山叔赶紧说道。其实,这次突然间来了近千多人,他们也很是忧心,就更别说这小公子要操控大局。 武清低下了头,他以前讨厌欧阳锦和清木前前后后的缠着小少爷,现在却在低声咒骂那两狗东西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在。 “小少爷,我现在就清点人,安排他们下去,我顺便到酒楼、码头和上游去看看,瓦窑那边我也去看看。”武清道。 武清说完,他们四人就告辞离去了,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了。 “竹儿,你休息下,我们都会将事情安排好的,你放心。”林大老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这个幼子聪慧异常却也操心劳累。 “小弟,你跟我去铁匠铺走走,我们前几天研究了些新的图纸,还打造了几个出来,你看这方面的书比较多,你去给我们指点指点。”林二哥拿了大氅就将人给包裹好,带着往外走了。 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丝连绵不绝,天空没有很沉却也阴霾,远处的山林中白雾弥漫,模糊了山景也模糊了人的双眼。 “哥哥等下给你烤东西吃,你放松放松自己。”林旭耀拉着人的胳膊没撒开手。 村里这些天其实也不是很太平,突然间涌入了那么多人,家族的长老也带领剩下的族人找过林老太爷,都被老太爷带到宗祠中安抚了。 林千竹到铁铺跟着铁匠们讨论了很久,将一些草图孤本中的农具重新画了出来然后反反复复的研究了很多次,最终将耕田的农具,翻土的农具都让人做出来。将成品实验好后,再将不足的地方改进。 他沉默着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心思就没有刚开始的专注了。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已经有几天没有人从山上下来了。他想知道大将军府那边怎么样了,也想知道那个狗东西在哪。 当夜,武清从石镇回来了,也带回了好些消息。 仁叔带着账簿先生跟着林大老爷去了大山村,用了半天就将那边大片的荒地都划分好了。林氏族人去年冬天都赚了不少银钱,而且旁系支脉是先行被安排逃离的,他们身上都带了不少家当,所以买起田地来也不手软。明日就准备到另外的两个村子丈量,登记造册。至于码头村那边,林千竹的意思就是直接让两位姐夫安排了。 大将军府那边的人统一都没有分发田地,而且,在分派房子的时候都是有意将林氏族人放在下游。 “林氏族人很多人都已经预订了牛羊,银钱都交给了仁叔入了策,明日一早我让人将牛羊赶去大山村。很多人家也要了鸡鸭鹅,明日也会用马车带下去。也跟他们说了,不下雨的时候他们就的开荒了,如果他们有不明白的就到码头村问问。”武清尤其强调林氏的族人都已安顿好,就是让小少爷不用操心太多的人。 “小少爷,我将那边的人理了一遍,明天我会安排有家有口的人到那几个村子去入住小院。怎么安排这些人,我与黑叔山叔褚副将都商议过了,我们都会安排好。小少爷这点放心。” “你们将那边的人都排查了么?”林千竹终于开口了。 “小少爷放心,嫡系心腹我们都安排在码头村、酒楼村、盘山村、这些村子。中游的石壁村、清河村,因为荒地面积很大,就准备建两个大村。清河村初步估计建三百户的村子,已经建好了二百多户。石壁村初步估计三百来户,已经建好了二百来户。这两个村子,我们想先空着,等等那边的人,还有些大将军府的心腹还没来。” “好,那边的人,你们心里都有数,安排起来也顺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你时常往镇子上跑,要多留意下其他镇子有没有受灾,有没有涌入灾民。” “小少爷,关于这个我们也讨论了的。我们想在我们到镇上的路口设置拦截,到时候有难民,我们就让人去守着,顺便也好接应那边过来的人。” “你们大概都猜到了吧,那边的人太多,不可能突然就少了那么多的人。所以,我传信给老将军,让他安排一些人化成平民百姓装成难民,将沿路的难民带着往这边到中部进城进镇。这样到时候我们的荒野上来了那么多人,建那么多村子,都是接纳的难民,那么他们就都能在明面上。” “小少爷考虑的全面,那荒凉的封地每年都有很厚的雪,雪融后就成水灾,年年都有。去年冬季那边的风雪尤其大,冬日还未过半就有很多百姓受灾,房屋塌陷。大将军府不堪重负,但也给了他们一丝生机。”武清激动道。 “小少爷聪慧!” “清河沿河的山林,他们砍伐时不能大片的砍伐,村子附近都要注意移植些大树或是山竹,稍稍隐藏下村子。”林千竹蹙眉道。 “小少爷放心,天气暖和点,我会让人着手安排。我会先让你的侄儿们研究下,村子附近移植些什么合适。” “小少爷!”粗狂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褚副将,怎么了?”武清皱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哎呀,小少爷,我们带了几百人下来了,他们都有伤,有一百多个重伤。那些人将人教给我们时,说石洞那边的药材不够了,让您安排人送过去,那边还有好些伤者。”褚副将连连大口喘气,看来是先赶回来通知他们的。 “走,到大院去。”林千竹站起就往外走,清木在后面赶紧抓过披风追了出去。 他们赶到大院人都还下来,林千竹冷静下来道“武清你去安排下,将大夫都请过来。” “好,我去请大夫,然后让学徒们清理好药材带过来。”武清回完话就走了。 “千影,去安排药浴和羊汤,让人将赶紧的衣物都准备妥当,刚好雨停了,让人动作都快些。” “是,小少爷。”说完了也去安排了。 “褚副将,安排人去接应了没?”林千竹问。 “去了,让兄弟们都去了,您放心。” “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我还没来的及问,他们说药材 不够我就赶紧回来了。” “那这次来了有多少人?” “他们说重伤的有一百八十多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带了伤,说是从荒城退出来的。” 林千竹没有再说话,他急切想知道那边到底怎么了,到了怎么样的地步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有人抬着人到了大院了,一众大夫学徒七手八脚的安置伤者小心的泡药浴,边泡边喝肉汤清粥。 慢慢抬来的人多了,之前痊愈的人就帮着安置那些人,大夫学徒们就赶紧将伤者的伤处处理上药。 “小少爷,这是三小将军的副将——褚勇,我们一起长大的。”褚力拉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汉子来到林千竹跟前。这人已被褚力带着泡了药浴,喝了驱寒的肉汤,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衫。 “褚副将,你给我说说情况。”林千竹让人坐下就道。 “回小少爷,那边都在老将军的计划中行事,老将军说了让你不要想太多。我们这批人是守南边城墙的,是故意败给对方看的。我们走时,将军府粗粮还有。陆陆续续的让老百姓们往中部撤离,城里没有老百姓了,老将军在等时机。” “等大雨?”林千竹问。 “小少爷聪明!等大雨,等下大雨再将雪融一些形成大水灾。老将军说了,那荒城经不住大水的冲刷的。而且,他也安排人做了不少事。” “老将军当时带到荒城的是有将近两万人,那么多的人,老将军可有说安排?”林千竹问。 “小少爷放心,我们刚刚下来的兄弟有五百多人,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的翻山过来。最开始是两万人,但自从你们林家安顿在这后,老将军就有意无意将人手分散出去找水源和各种任务,顺势就将人分散到一些山林里隐藏了。那些人围困荒城时,城里的兵丁不到九千。” “不到九千,陆续到这边有两千多了,老将军还安排不少人扮作难民往中部撤退。那现在荒城的人手大概只有三四千人?”林千竹推算。 “应该不到。”褚勇道。 “接应你们的是谁?”林千竹不知道怎么就有点忐忑。 “我们刚到城墙的地道口,就有位公子带人将我们送到山上了。听有人叫他锦公子,他带人将我们送到那石洞,吩咐我们养两天有了力气就赶紧赶路。第二日,那公子就带了不到百人往那边去了。” “不到百人?” “是的,那洞里留了二三十人照顾我们,还有七八个大夫。” “锦公子有说什么?” “没有。” 第99章 掌握大局 雨淅淅沥沥的又下了一天一夜,丝丝凉意的夜很多人不能入眠。 “也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有没有惦记我。”一玄衣男子站在破损的城墙上,远远望着看不见的山林。 “主子,肯定会想你的,这些人小少爷都没见过都惦记他们,还想着安置他们,何况你都跟人后边都快一年了。”撑伞的人乐呵呵的说。 欧阳锦缓缓转过头看着人“你会说话么?” “主子,别啊,那小公子小小的人儿,心思柔软,你都混人床上去了,人能不惦记你吗?” “主子要我说啊,你就从了吧。你都没看你那样子,鞋袜都给人穿了,都搂着人睡了,你还挣扎什么?” 欧阳锦气乐了,听听这话是下属跟主子说的话么? 丝毫不顾及自己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主子,那人继续道“也不知道族长族长夫人和大少爷见到这二十多年的小魔王突然间就长大了,会心疼人了,是个什么感觉。” …… “你都不知道,那俩怪老头看到你天天跟在人身后,这样护着那样护着人家,他们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就是,主子,这小公子再漂亮也是个少年。你说你心思怎么就那么龌龊,连少年都不放过。唉,果然是小魔王,我等凡人不能理解。” 看着说完还对天叹气的人,欧阳锦忍不了了“我叫你等凡人,我让你一口一个小魔王……”。 城墙上站的人都看到那玄衣的男子,边踢人边嘴里嘟嘟啷啷的,都笑道,到底是孩子心性,都被人围困了,还在打打闹闹。 “唉唉唉,别踢了,你想好怎么回去哄人了没?”撑伞的人边躲边嚷道。 “我都来帮忙了还要哄他?”欧阳锦站定气道。 “小少爷二十年来都是别人哄我。” “嗯,非常赞成,但是您老忘记将人压床上那碴了?”撑伞的满脸鄙夷道。 “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搁你身上你生气吗?” “那怎么哄?我都为他做了这么多了。” “那你怎么就手欠撩人家的呢?” “是要抬杠是么?”欧阳锦咬牙切齿。 “不是,你平常不是挺能哄的吗?” “我跟你说不清楚,难怪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暖呼人。”欧阳姐鄙夷道。 “你这就不对了,你是主子也不能人身攻击呀,还有啊,我只比你大三岁。” 看着凑一起说会话又追追打打,然后又凑在一起说了半天,然后又追追打打的两人,很多将士都难得的在这又是被围困又是大水冲刷的环境中轻笑出声。 青竹村 “千影,你说那边的城怎么样了,这雨够吗?都这么多天了。” “小主子,别忧心了,村子建好,他们熬过这阵,以后就能好好生活,不用刀尖舔血了。” “可这也抹灭不了世人对他们的冷漠。” “小公子,世人皆愚昧,但你带着林氏家族给予了他们安稳。” “但愿,他们都能安稳。” “小少爷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那边不安稳您就得掌控大局。” “好,你也歇了吧。” 大雨如珠接连下了两三天了,看着又一批冒雨下山褴褛不堪的人,林千竹手脚都发凉了。 “今天下来多少人了?”他艰涩的开口。 “小少爷,人还在来,陆陆续续的,听人说这次退下来的人有点多。老将军让人将大水都引到了那荒城了。”褚力摸了把脸道。 “褚副将,你带人都穿好蓑衣,辛苦点,还是沿山道往那边去看看,记得带伸手好的人。” “好,我这就带上人去了。小少爷,您到房间去暖暖吧,很多事要你安排的。”说完人就走了。 “小少爷,这几天下来了不下八百人,今天来的有点多,估计那边的安排都奏效了。”千影道。 “小少爷,老太夫人说了,让您到竹苑去,再不去,夫人就要哭着来找您了。”一个撑伞的丫头喊道。 “好,我这就去。” “儿啊,你是要母亲的命哪,手这么冷,赶紧的喝些热汤暖身子。”林大夫人泪眼蒙蒙的拉着林千竹坐下。 “竹儿,快暖暖,有什么事交给你几个哥哥就好,不必你总是守着。”寒竹夫人满眼的心疼。 “来人,去将几位爷叫来,还有太老爷和大老爷。”寒竹夫人有点生气的吩咐道。 “奶奶,我就看了看,没事。” “千影,去将武清喊来。”林千竹无法。 待他喝了两碗热汤,人就都来了。 “武清,清河的情况你说说。”林千竹道。 “小少爷,清河村已经建好了,就还有十几间没有上瓦。这连着下了好几天雨了,两位姑爷将下去的人都安排好了。让人教他们做桌椅,箩筐,还带人将建造好的房子都收拾了,用火炕都烤了两天,就将草棚住不下的人都安排进去了,就是有些挤。棉被棉衣都不太够,两位小姐就带着一些汉子在赶制。盘山村已经建好了,人都安排满了。石壁村已经建立了近半,也安排人入住。” “上游的荒地,有几个位置已经丈量好了,将要建造村子的地方已经圈好了。仁叔说,镇上的河道有些已经冲毁了,但是我们买下的酒楼那一片土地都没事,排水沟每天都有人查看,他请小少爷放心。” “酒楼村那边一切安好,人也都挤满了。” “大山村,山腰村,边角村的林氏族人都已经安稳了,他们开垦了许多土地。自从土地丈量给了他们,就没有再让他们参与到建造村子了。” “还有,建造村子的同时也挖了好些水塘,排水沟,清河的水也还没有满。清河的闸他们想等到水储蓄的差不多了再打开,之前挖的水塘里水都没满。” “大山村下游怎么样了?”林千竹问。 “仁叔说了,那姓刘的唐兄弟到酒楼找过小少爷,他们也说了,他们将河都挖好了并且都筑了坝,而且他们还一直往下游挖去,也说动了下游的小村子一起挖。” “小少爷,我们昨天商量了下,清河上游建房子快建到青竹村到石镇的路,我们想,等村子建到那儿时,就将清河上游也挖出来,将那路截断,建个桥,附近建个村子,守着那桥和通往村子的路。” “好,你们自行安排。” “武清,安排些人去帮二哥,我们需要的农具不少。” “好。那些兵将中有铸造过兵器的,我等下就将人聚到铁匠铺。”武清道想了下又道“小少爷,那铁匠铺不大,人太多估计不好施展。要不就将人分为两拨,白天一拨晚上一拨。” “你与二哥商议就好。” “三哥四哥,山镇的药铺多准备药材,那边估计水已经漫了,带些人去守着,适当的时候救助下灾民。” “二哥,将适合挖排水道的农具送些到石镇,箩筐什么的也都带些。以往什么价,就让他们卖什么价,货不要太多,卖完了就歇了等水灾过去。” “山镇酒楼那边也歇了吧,让人多做些馕,馒头之类的粗粮,能卖就卖,有灾民了就适当的送些到那边县衙去,然后就歇着。秀阁现在多做些粗布厚袄,待到灾民多了也送些到那边县衙,也歇业。现在让秀阁将做棉被厚袄的材料拉倒清河边,送到码头村,让两个姐姐带人多做些。山镇的粮铺将米面都送到村里来,留粗粮在店内卖,灾民多了也送些到县衙然后歇业。” “到时候几家歇业的铺面,无论活计管事就都到药铺去帮忙。” “还是小弟聪明啊!”林三哥从来都是毫不吝啬的夸奖自己的幼弟。 “那山镇的铺子也一样?”四哥问。 “嗯,都一样,但是石镇铺面里的人要多留些,那里要安排人拦截灾民,接应自己人。”林千竹轻轻的说着。 “兽园那边怎么样了?”林千竹又问道。 “兽园那边山叔们安排的很好,扩建了棚子,我也分了些人过去。”武清道。 “嗯,牛要留下足够开春我们用的,就不往外卖了。”林千竹叮嘱。 “儿啊,放心,那时他们预订的牛,我也只预订出去三十几头,后来就没再给他们了。倒是鸡崽鸭崽鹅崽的卖给他们不少,还有小羊。”林大老爷道。 “三哥四哥,两个镇子上的药房你们得去下,带药材下去,也带些学徒下去,学培植的也带下去帮忙。你们将人交给铺面就回来,之后的安排都跟管事的说清楚,你们就赶紧回村。” “大院那边,大哥你得多上些心了。安排人手下山,也得留足够的人在大院。大院的粮食,药材要多备些。那边的人才过来三千多人,尽量将之前人的伤势医好,让他们搬出大院。实在不够住就让他们挤挤吧,下雨天也让他们编制箩筐什么的,不下雨了就带他们将山上需要清理的书和竹子都清理掉,还得带人将标记的山地都翻翻,开春后要移植药材。等三哥四哥从镇上回来后,你们三人多商议下,再着手去安排人。详细的药材培养、移植有详细的册子等下千影会拿给你们。你们要抄录下来,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册子。” “这些册子,大哥三哥四哥你们自己要妥善保管好,这是欧阳锦的父母给的,在江湖上会引起争夺,所以不能泄露。以后就算是要教给后人,也得挑人。” “好,我们会注意的,抄录完了我们会记下来,册子等我们研究透了就送到你那里,我们也不抄录了。”林大哥道。 “是啊,我们以后会将大夫和培植师分开的,我和你三哥一人负责一块。”林四哥也道。 “是的,你放心我们会安排好,这些东西我们都不往外传。”林三哥想了想又道“小弟,你的安排是想让我们的药铺打出名声,那些学徒基本上都是林家的人,这会不会引起什么?” “无妨,两个镇上的县令估计会很欣喜,也会有所忌惮,之后武清多与那些官员联络联络,水灾中给了他们那么多的支持,也会用的上。” “小弟,这些安排我们都明白了,你去休息休息,下雨天也没什么事,大院那边大哥会坐镇的。”林二哥拉着小弟的小手就想带人离开。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拉你弟弟的手。”林大夫人眼角一抽,就将林千竹的手给抽了出来,还打了二儿子一巴掌。 “娘啊,你那么激动干嘛?二哥是看到小弟太累了。”林四哥拿来大氅边往小弟身上披边道。 “你们都大了,小弟也大了,不要再拉他手,抱他,都记住了。”林大夫人不依不饶道。 “知道了娘,我们送小弟回去总行了吧?”林三哥没好气的道。 林大夫人无奈,也心疼小儿子,看着兄弟几个拥着幼子走了,她就拉住了要走的千影。 “你家少爷,这几日夜晚是不是又没睡好。”林大夫人拉着人就肯定说道。 “夫人明察。”千影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些许距离。 “别为难人了,让他回去守着吧。”寒竹夫人出言道。 千影行礼就告退了,留下几个长辈的各自忧心。 兄弟几个到了林千竹的小院,将林千竹安置在火炕上,他们也就近坐了下来。 “小弟,安稳休息会,所有的事都安排了,我们都清楚,明日一早,你三哥四哥就会下山去安排镇子上的事,大院那边都安排的妥当,山上下来人,我会安排好。”林大哥道。 “睡吧,我守着你。”林二哥道。 林千竹过好好半晌才呼吸匀称的睡着了,几个哥哥都坐了会,林家大哥就让三弟四弟各自去安排事了。又过了会就有人来喊他,他也就走了,让二弟好好守着。 林旭耀看着小弟,心情是很复杂的,和心疼的,小小的年纪要掌握整个大局,安排那么多人的退路。他觉得他们小弟埋没了,在狼狈不堪的情况下,先是带领族人安顿,然后又想方设法的安顿那边的何止几千的人。 他想,他得感谢皇室的各种争夺,不然他的小弟就不是身陷囹圄几个月那么简单了。 第100章 心境明朗 天好不容易晴了,虽然没有太阳,好歹是晴了。 又过去了几天,他们也陆续迎来了几百伤者。现在整个村子都是阵阵的药味,留在村子的人,也大抵猜到些许的事情但是都没有多言。 林千竹披着大氅来到了大院,昨夜雨停后又下来了上百伤者,他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带来那边的消息。 “小少爷,我去问问?”千影知道自己小主子的心思就主动开口道。 “嗯。” 没过一会,千影带了一个中年汉子过来了。 “小少爷!”那汉子双手抱拳道。 “你是?” “小少爷,我是老太爷嫡系护卫,陈童。” “你什么时候退下来的,那边怎么样了?”林千竹问。 “一切按老太爷的安排在进行,那荒城雪都在融,大雨连着下了五六天,再加上老将军刻意将水引进了荒城,我们按照老太爷的安排退下来时,城墙已经倒了两面。对方将我们前后围了将近两个月了,刚开始进攻凶猛,后来水到城里后他们就只围不打。之后城墙倒了一面,他们就带人攻了进来,但没讨着好,老太爷和两位将军故意放出遇刺的风声,对方还派了人摸进城打探。之后老太爷让我们又弄榻了一面城墙,对方想趁机攻进城,老太爷和几位将军就都‘带伤’上阵。对方攻打了一阵,下大雨就退了,但是暗中派人刺杀几位将军,老将军将计就计,全部兵士带白条唱军歌,之后就放风出去失去了三元大将。趁夜没有下雨,我们就将战士的遗体点了大火燃了一整夜。当然,里面多是木头。” “小少爷,这次我们过来将身上有旧疾的几位将军也抬了过来,有三人昏迷还未醒,另外两位太劳累睡下了。受伤的副将,小将军们也过来了几位,都是受伤了。对方不讲武德时不时就派江湖上的好手来刺杀。” “都有谁还留在那边?”林千竹手颤抖的问。 “回小少爷,老将军和两位将军都隐藏在林中的石洞中,他们在等那荒城被大水冲走的时机。小将军已派人传信至京中,老将军和两位将军故去的风声,并且是八百里加急,让兵丁凡进城进镇就大声喊叫。” “老将军在等八百里加急到京后,就让大水冲毁城墙,一举将兵丁都冲走,不知生死?”林千竹问。 “正是,老太爷说,只有大水能毁尸灭迹。我们将库房中旧的刀枪剑戟扔在城里,到时候让大水冲刷四处以作掩饰。还弄了很多的罐子装满了灰,但是都没封口。” “是为了告诉去查看的人,战死的人很多吧。”林千竹仰头望天。 “是的。” “小将军还带了多少人在破城里?” “还有几千人吧,听老将军说对面的人可能会想方设法的将荒城,剩下的两面墙都给摧毁。” “你见过这边过去的人吗?” “见过的,沿路都有人接应的,从石洞那边就有。对了,还有百多人找过老将军,之后他们在暗中帮助大将军,没有露面。” “那他们有没有人受伤?”林千竹的语气都有点颤抖。 “应该没有,他们没有正面对上敌人,大多的时候是送伤员到山上石洞,或是将上游的水往荒城引。” 林千竹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腿有点软,幸亏是坐着的,要不然有可能站不稳了。 “你估计那八百里加急现在到哪儿了?”林千竹皱眉问。 “我都撤下来有几个月了,那战报比我早三天就出发了,估计早就到京中了吧。而且,沿途都有快马换乘,每个驿站都会安排人随身保护,没下雨下雪二十多天就能到达。” “那估计差不多了,这些天大雨连绵,人都睁不开眼,更别说人了,我们只能等了。”林千竹叹息。 “小公子,我来时老将军叮嘱过了,让您不用太过忧心,也让我听您调令。” “好,先去休息养好精神吧,我需要人手。”林千竹道。 “小公子,我和兄弟们都休息好了,药浴泡了,驱寒汤喝了,暖炕睡了一晚了,精神都养好了。”陈童激动的道。 “陈护卫,先养养,明日不下雨就安排你带人干活。”千影出声道。 陈童看看千影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小少爷,就行礼告退了。 待陈童走后,千影赶紧扶住了小主子,“小主子,我们去休息吧。大致的情况你都知道了,现在只能等了,你心急也是无用。你得好好养养,等老将军和小将军过来时,你得安顿他们。” “好,走回院,让人告诉大哥,这边要好好看着,那几位醒了就让人通知我。” 林千竹安稳的睡了几个时辰,连午膳都没吃,林大夫人想过来看的,被寒竹夫人拦住了。她让林大夫去熬些羊肉汤,再让大夫放点药材进去,林大夫人也就一直小火炖着,等人醒了再让人送过去。 林千竹刚开始是睡的安稳,后面就是噩梦连连,直到一身冷汗才惊醒。 千影一直收敛气息守在一半,见小主子额头不停的冒汗,他已经打了手势让人去准备热水了。 林千竹醒了后躺了会就坐起来了,喝了千影递过来的热水才缓过神来。 “小主子,我去拿点肉汤来,你喝些让后泡个澡。”说完他就等着林千竹的反应。 “嗯。”林千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千竹泡在浴桶里,脸色不太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在皇宫的事情了,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事实上他还没有释怀。他知道在宫中有人杀他,也有人护他。给他下毒,刺杀他的都是皇室的人,救他护他的表面上太子护着他,暗地里也有人护着他。起码在他被强迫认师之前,有几方的人接触过他。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在宫中,跟那老头周旋了好些时日才让他肯帮他送信,帮他安排族人消无声息的离城。 想到往事,他的不甘已经少了许多,如今他能安排那边的人全身而退,单是这就是官场上实现不了的梦。想到那边的人以后能安稳生活,他的心就安稳了不少。也想开了,以前的不甘不满也就没了。 官场怎么样,普通村民怎么样,能实现奶奶毕生的心愿,能自己回报大将军府多年的爱护,那么他的心里就没有杂质了。杀他也好护他也好,以后各有各的道要走,无关其它。 想通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他起身擦洗好穿好衣服后,就到了竹苑。 他将自己做的恶梦和自己所思都告诉了奶奶,也说自己放下了以前,心里的枷锁也就解开了。 “苦了你了,这么大的局面将你困在其中。”寒竹夫人抹泪道,她一直旁观着她的幼孙禹禹独行,却不能给予其一点点帮助。 “奶奶,让您担心了。” “以后的日子就轻松了,就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寒竹夫人大笑道。 “是啊,奶奶终于心想事成。” 之后两人聊了很多,林千竹的心境也彻底明朗了。 第二日,林千竹很早就起了,让人找来了武清和陈童。 “小少爷!”两人一起进门,行礼。 “武清,连续下了好几天雨了,清河那边怎么样了?”林千竹问。 “小少爷,清河村和石壁村被他们冒雨都上了瓦,雨天没事做的,就到那附近山上砍伐了很多树木,将那些屋子的火炕都烧着烘烤。而且,两位姑爷带人将那些屋子都安排好了。” “昨日,两位姑爷已经带人到上游开始建村子了,因为雨水太多好像遇到了麻烦,后来他们将那些标注要建村子的地方都挖了水沟,然后让人都上山砍了很多树木和竹子。他们都是错开砍伐的,还猎到不少猎物。” “山上的雪估计都没融化吧,山路难走,让他们注意。”林千竹道。 “下了这么几天的雨了,土地不适合建村了,你让人到附近多打听打听,灾民估计快到了,石镇那边要密切注意。” “好的,小少爷。” “陈童,你清点人手,武清会带你们下去。底下的房子估计很拥挤,你们得先将就了。武清送你们下去后会将你们交到两个姐夫手里,你听他们安排。如果有不明白的,就去问问先前到的人。” “是。” “山上的人怎么样了?” “山上的人都是轮换的,褚力褚勇两人负责,昨夜来说过,山上的雪融化的快了。他们在山里带了好些猎物回来。他们没有深入深林。” “好,让他们注意着手底下的人,不能入深林。” “还有,你送他们下去后去镇上看看,师兄很多天没有来信了,围绕山镇石镇附近的村子的情况,记得都打听下。”林千竹吩咐道。 “好。” 入夜,武清回来了,直接到了林千竹房中。 “小少爷,灾民离我们不远了,收到那边的消息,他们带着人慢慢往这边赶。他们会等到灾民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到石镇找我们。”武清道。 “好,等到人多涌向县衙,你们趁人不注意将人都接到码头村,注意扫尾,别让其他人浑水摸鱼。”林千竹叮嘱道,他可不想有人来破坏他的成果。 “小少爷,山镇那边的铺子已经歇了,都到药铺那边去了。药铺的大夫还没有行动,管事的说等到人多的时候他们再动作。山镇我安排了人,如果遇到那边的熟人,也可以接应。” 林千竹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又道“山镇那边的药铺正是闹市,就算接应了也不方便将人送到清河,反而会引起人的注意,就让他们帮忙,不要轻举妄动。” “是。” “今天清河的上游,他们已经开始动工了,他们先统一打了地基,让水干上几天然后开始建村。” “想必泥土中的水太多了,如果人多太聚中了,就让他们开始将码头村,酒楼村,盘山村那些荒野都丈量划分,让他们开垦荒地吧。看看农具够不够,不够就找二哥。” “好。” 此时,另一边,荒城。 还哪有什么荒城,城墙塌了两边,另两边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接连下了七八天的雨,还是大雨,现在基本都看不到土地了,放眼望去都是奔涌的波涛。随处都是被雨水连根带土冲走的大树,还有房屋的断壁残垣,那两面的城墙眼看这一点一点的被大水冲刷,然后一点一点的被大水带走。远处的高地上有几人正在眺望,看着那下方的城池一点点的被水带走,还能看到一些漂浮的破衣烂衫随水眨眼冲走。 “这大将军府也是可怜,几代的忠骨啊,可惜功高正主了。”一中年男子叹息。 “呦呵,怎的,你还有那慈悲心肠?”另一声音嗤笑道。 “以后,朝堂的生意我们不接了。”一肃杀的黑衣男子斥道。 “是。” 男子转身就走,一帮人也随后跟上。 荒城大将军府中的院墙后面,此时有很多人浸在大水中,待到林中传出了讯号,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有声音道“可以了,将墙都推倒。” 没有人回答,但是墙应声而倒。随即,就看到无数的人半沉在水中,慢慢的往山林里潜去。 水浅了,他们速度摸上岸,都缩在树底下,慢慢的往深山爬去。第一波人爬到了密林中的雪地上,第二波人也开始慢慢往上爬,如此反复,待到最后一个人爬到密林时,那边都以有了几百个人等着。 这些人满身泥泞,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他们蹲在那儿好半天了,就开始往山上走,后面十几个人开始用大把的树枝将雪覆盖住他们上来的痕迹。 几百个人赶路,没有一点声响,只有扫尾人刷树枝的声音。一众人赶路,喘气都没有粗声的,待他们翻到一个山顶,在一个石洞外停下。 “你们这也太脏了,用雪将手脸都搓干净,洞里有位置,烤肉和肉汤都有。”一汉子压低声音道。 那群人也没有回答,直接找到雪多的地方,用雪搓洗手脸。完事之后,他们有序的进到山洞里了。 “接下来几天都窝在山洞里,等雨下几天,那底下彻底没有痕迹了,我们才能往前面走,兄弟们再辛苦几天。”那汉子道。 也不等人回答就又问“有没有受伤的,靠墙坐,后面的锅里有肉汤都赶紧喝了暖暖,驱寒的药材没有了,你们再熬两天,不能熬的也不要逞强,沿着山道往前面的一座山去,会有人等你们。” 第101章 大雨倾盆 荒城的城最后一点的土墙在倾盆的大雨中,被上游的大水冲刷进那如江河的水流中。林中的几人虽然站在树底下,依旧被雨水从头浇到脚底。 “这天公给我们作美了,没有痕迹了,我们也得在大雨中往上退。”说完他就转身往山上走,后面的十几二十人也往山上走去,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痕迹有没有被冲刷掉,没有就拿树枝捣鼓几下。 他们到了那个几天前来过的石洞,进到洞中喝了碗肉汤。 “都准备好了吗?将东西都带上,这石洞想办法消除痕迹。”那高大的汉子道。 一人来到他身边道“这洞不能留。” “嗯,带人砸了吧,先将里面的痕迹清理干净,再带人将石洞拆了。” “好。”那人应答完就去点人了。 “兄弟们带上东西开始往前走了,那边有肉汤还有驱寒汤。” 没人回答他,洞中的人都起身将洞里的锅碗瓢盆都带上了往外走。 那高大的汉子站在离洞远点的位置,等到洞中的人都走了,二三十多个人将洞中都清理了一番,然后一点点将洞壁的石块都拆了,直到那洞的位置变成乱石堆。 “好了,走吧,趁着这雨还大。” 随后一帮人就往前面更高的山走去,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拉着粗壮的树枝往上攀爬。他们爬爬停停,但是他们知道必须在大雨中赶路。只有在大雨中奔赶,无论多少痕迹都会冲刷掉。 雨越下越大,山顶的草棚子中挤满了人。 “兄弟们,歇够了就往前走吧,都注意脚下,靠着树木茂密的地方走。下山路滑,都多注意啰。” 前面的人起身就往山下走,后面的人将棚子都拆了,并且丢到了山那边的峭壁底下,慢慢的滑了下去。 看着彻底滑不见了,几个人也开始往山下走去。 一帮人中间再没有休息,应该说没法休息,山路很滑,大雨跟天破了洞往下泼水似的。一众人更加加快了脚步,他们没有再回头担心遗漏痕迹,因为脚下的水还没等他们提起就将脚印都冲刷掉了。 又翻过一座高山,这边山上还能看到白雪,那汉子抬头抹了把脸道“兄弟们不能停,天黑前得找到那石洞。”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只是众人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沿路,他们都非常注意,没有破坏一路的树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后面的人只能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又爬过了一个坡,有暗号声传来。 那壮汉回了声口哨,道“兄弟们,前面就到了。” 这次有人出声了,都是欣喜的声音。他们在大雨中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终于能歇歇,能喝口热汤了。 “来了来了,快将火都升起来,汤都热热。”一个汉子冲着洞中的人喊道。 “快进去快进去,里面有好几几堆火堆,都去烤烤,里面的肉汤都喝上两碗,过会喝驱寒汤。”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大声说着。 “怎么都不说话?”那大夫问。 “我们一路都不太敢说话,火都没敢烧。”那高大的汉子道。 “好好,都坐下,都烤烤。”那大夫道。 “都歇歇吧,最好歇两个时辰就赶路,趁雨还大,我们不能留一点点的痕迹。”那高大汉子继续道。 “大夫,你们将东西都收拾下,我们等下帮你们背,你们得受累跟我们一起赶路了。”那汉子笑道。 “无事无事,我去收拾,你们赶紧的将那几锅汤都喝完。” 众人都围在火堆边,将几口锅中的汤都喝完了,随手就将锅碗瓢盆都收拾好。 歇了大概两个时辰,那汉子就起身了“兄弟们,走吧,到了那边就能休息了,你们有些人知道的那边有火炕。” 他的话音刚落,一众人就笑呵呵的往外走去了。 “老样子,都给拆了。”汉子亲自动手一起拆石洞。 连夜的赶路,雨不停,别说干粮了,就是药材也没剩,几个大夫边赶路边庆辛药材都用完了,要不然都得废了。 雨不要钱的下,他们不知疲惫的赶。一直摸爬滚打的翻了两座大山了,渴了张嘴喝雨水,饿了张嘴喝雨水,苦了几个大夫。 他们赶到一座山腰上就闻到了一丝丝的肉汤味,顿时一众几百人脚下就加快了,都不用说。 “小将军,肉汤准备好了,驱寒的药材不太够,一人估计只能喝一碗了。”一汉子冒雨迎了过来。 “洞里位子够么?让兄弟们都休息休息。” “有有,这边一个山洞是空的,生了火了,直接进去,那边也有山洞,也都有火堆。几个洞里都有汤,都各自盛着喝。” “这边洞里还有多少人?”那名为小将军的汉子,也就是林千竹的表哥褚卫义,问道。 “小将军放心,老将军们已经走了有好多天了,有人时时护着。留下了我们接应等待你们到来,这个接应点的兄弟有三十几人。” “好,兄弟们休息两个时辰后起来赶路,扫尾的兄弟要细心点。”小将军继续道。 两个时辰后,雨小了点,小将军有点着急了“快都拆掉,扔到涯下。” 前面走的十几个汉子背着锅,中间的几十个汉子都背着竹筐,里面只有碗。 将军抬头看看有点亮的天,低头抹了把脸“兄弟们,让前面的速度,别等雨停了。”他话音落下,前面的人都急急往前走了,他回头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没有痕迹了就赶忙追上前面的人。 就在他们赶路赶到麻木了,雨也小了很多,他们又来到了几个山洞里了。这山洞是挖出来的,里面的土都有点湿,但是里面有火堆,火堆上有他们熟悉的大锅和香味。 “小将军这边的驱寒药材没了,只有肉汤了,这雨好像小了很多了。”等在这接应的副将道。 “嗯,等他们喝完了汤就赶路,我们不能停,虽然走了好几天了,继续赶路保险一点。我们必须趁着下雨赶路。”他坚定的说着。 一帮人就坐在湿湿的土地上喝完了汤,就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后面的人继续将几个洞都添满了石头。 小将军已经很快的赶路,但心里还是着急,这雨没有几天前大了,他们好走了,他反而更加焦急了。事实上,他都不太确定自己赶了多少天的路了,可能八天可能十几天可能一个多月了,但他知道他们赶的路还没到一半。 他们这近千人就这样一直赶路,基本赶上三四天的路就能遇到接应的人和山洞,石洞之类的接引点。他们照样喝热汤,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他们要在梅雨季节结束前,在大雨结束前赶到那边。那边有热炕,那边有汤药,那边还有期盼他们的人。 瓢泼的倾盆大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他们从倾盆大雨赶路到淅淅沥沥的中雨赶路,他们一直都是沉默赶路,到了接应的地方喝热汤,有时还有驱寒汤,休息两个时辰,然后不用人提醒了就将洞中的锅碗瓢盆背上,然后后面的人清理痕迹,然后继续赶路。 他们重复了好久这种路程,他们都麻木了,只记得赶路,更不知道赶了多少天路了。 “小将军快来。”一个汉子在山腰喊着山脚下的人。 等人走近了他就开口了“这边有三个石洞,里面有火堆,有肉汤有驱寒汤,先喝肉汤,再喝驱寒汤,都歇歇。” “雨停了,大家都睡会吧,等到下雨再喊你们。这估摸着要停上一夜了。”小将军叹了口气也找位子坐下来了。 “小将军睡吧,我们几个守着,雨大了就喊你们。”那汉子道。 “好。”说完人往墙上一靠,就睡了。 这一夜都没有下雨,几个洞里此起彼伏的鼾声说明了这些人的劳累。几个接头的人将火都烧望了,就走到洞口坐下守着了。 火一直没有熄灭,清晨守夜的人想去弄些猎物,但他们还是没敢离开,他们继续守着。 待到快午膳了才有人慢慢醒来,就有人出去狩猎了。等到人差不多被香味都给香醒,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一帮子汉子豪迈的吃肉喝汤,最后的一点驱寒药材都被他们煮了喝了。小将军让众人都等着,等到起码下中雨他们才能再赶路。 这一等,他们等到了下半夜,雨突然间就是倾盆而下了。 “兄弟们,都休息好了吧,继续赶路吧。”小将军大声道。 一众人这才有人说话了“快走快走,那边有火炕,那边有羊肉汤,那边还有小公子在担心我们。”一众汉子都哈哈大笑起来了。这里面有好几个是冬天跟着他们的小将军,去过青竹村。 路程他们估计已经赶了一半了,他们更加知道不能留下丝毫痕迹,关乎两个家族,所有的嫡脉。他们笑了后就也没再说话了,还是都沉默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继续赶路,继续抹灭痕迹。 这次的大雨一直下,他们也一直赶路,这一走也不知是走了三天还是四天,没有接头的人,没有石洞山洞。他们更加没有干粮,沿路就喝水。 好不容易在他们赶路都赶到要吐的时候,前面的密林中就传出了哨声,他们心下一喜,赶紧往前赶。 这次是草棚,就地取材的草棚。他们依旧喝了几碗肉汤,休息了两个时辰然后销毁了痕迹继续赶路了。 一路上雨大雨小,偶尔还能晴上两天,只要天晴他们也就休息两天。 这日,他们在小雨中来到了深林的山脚,这里搭了好几个棚子,里面有烟雾飘荡在雨水中。 “小将军,来来,快来歇歇。”一汉子道。 “有热汤没有驱寒汤了,药材用完了,这肉是昨天打的,都多喝些。”那汉子起身跟着另外十几个人盛了汤,送到了那些人手中。 “小将军,这是赶了多少天的路了?”那汉子挨着小将军坐下。 “叔,我也不知道了,好像好多天了。”小将军喝了两碗汤,啃了一大块肉,叹气道。 “再坚持坚持,快了,小公子等着你,老将军也在往那边赶了。”那汉子笑道。 “快休息休息,这雨大了我再喊你们,我让他们加点柴火。”说完那汉子就起身了。 这次他们休息了三个多时辰,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雨下大的那一刻,他们起身准备赶路了,后面几十个汉子扫尾。 “小将军,这路都赶了这么久了,就不需要雨天赶路了吧?”那大汉问道。 “我们还是得小心,小表弟那边好不容易安顿好,也给了我们这么多人以后安稳的生活,我们必须小心。”小将军斩钉截铁的道。 “兄弟们,都小心点,以后安稳的生活在等着我们,我们必须雨天赶路才能将痕迹彻底清除。”小将军大声道。 “是,将军。”一众汉子齐声道。 答完后,众人的脚步又轻松了几分,士气更加大涨,劲头十足的赶路,他们知道有人给了他们家,他们得赶紧过去。 他们陆陆续续的又赶了不知几天几夜,天晴了,他们就休息,雨下大点他们就赶路。 “哎呦,你们这些小伙子赶路是真的慢哪。”一白须老者喊道。 “老人家!”众人都停了下来,小将军走上前打招呼。 “再翻个山,那边有大夫有吃的,都速度点啊,怎么比我这个老人家还慢。”那老者说完就在前面带路了。 小将军带人跟了上去,终于到了那老者说的地方。 这次不一样的是,这里是木屋,一排小木屋。 “快,小将军赶紧喝肉汤,还有驱寒的汤药。”褚力喊道。 “还有几天的脚程?”小将军问。 “还有十几天的路程,小将军放心。”褚力道。 “终于快到了。” “是啊,小少爷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了,每次大院去人了,他就去守着,等你们都到了,那小少爷想必就能安稳睡觉了。”褚力叹道。 “没人守着他?”小将军立马紧张道。 “有啊,姑奶奶她们都劝过,没用,惦记我们这边的人。还得安排人建村子,还得安排诸多的事。” “他身体怎么样了?”小将军问。 “身体好像还好,就是瘦的厉害。每次看他吃饭,好像就是喝些汤什么的,而且最多也就喝两碗。小将军,你们去了就知道那小少爷是有多聪明。”褚力继续道。 “他自小就聪明!玉一般的人儿!”小将军呵呵笑。 第102章 马下救人的小少爷 林千竹自那日想开了后,安排事情来更是井然有序,不再沉浸在各种思绪中。 “大哥,村子的人怎么样?” “放心,爹和祖父长老们都处理了。” “大哥,你去告诉爹和祖父,村里人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又不想搬出去的,可以搬到村子的外围居住。你们也可以将剩下的林氏族人安排集中到一方居住。” “这个……这个得找爹和祖父还有那些长老们商议。” “是的,你也去,表明各种利弊。还有,大哥以后族中商议事情,让父亲祖父带上你。以后村子的管理都交给你。” “好,要不要跟祖母说下?”林旭斐是想减轻小弟的负担,但管理村子就是管理家族,这是族长该做的,他们从心底都认为林千竹是下一任族长。现在,小弟要他帮忙管理,怎么着也得告诉祖父祖母。 “嗯,你自己找他们说。”林千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族长什么的他是没想过的,更何况他不耐那些细碎琐碎的事。 “大哥,造小舟小船进度怎么样?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小舟已经建好了六十多只了,清河下游有十几家都买了,预订的还有十几艘。我带了二十几人,其中多是嫡系血脉,其间有三个人已经钻营了些许的门道。” “大哥,这造船造舟是门技艺,嫡系血脉中和你们的子侄中必须得有人钻营。” “好,晚上将兄弟们的儿子孙子们都聚在一起跟他们说说。”林旭斐道。 “大哥,书楼中有很多的书籍,你得带人将其中的造舟造船的相关书籍都清理出来,并且要抄录出来,书籍不够就让商队多留意。” “好。” “喝口水!”林二哥倒了杯热茶递给小弟。 “谢谢二哥!” “二哥,铁匠铺子材料什么的估计几个月内是没办法弄到了,今年的水灾太急太广,我们的商队都得停下。” “好,材料是不多了。”林二哥轻声应着。 “二哥,我们要开垦的土地有很多,农具是必不可少的,你那边得抓紧。有多少材料就用多少材料。二哥,你得带人多看看相关方面的书,最好以后能自己找到原料。” “嗯,剩余的材料我尽快让他们打造农具,我们也想法弄些其它的材料的农具。那帮后生中有几个总去慈敬院找那怪先生,他们在研究怎么让火焰的温度升高,怎么将铁里面的杂质剔除的一些问题。我看了,铁要提炼后里面的杂质会剔除很多,打造的东西会更省原料,更经用,但是我们的火焰温度提升不上去。”林二哥看着小弟轻声道。 “铸造这方面我看的书不多,不能给你更好的建议,你将那些兵丁中懂得铸造都叫到一起多谈论,多研究。等你那边有了一定的成就,对我们来说也有了一层保护。” “好。” “三哥,四哥你们需要掌握的就比较多了,你们要懂救人也得懂毒,你们要懂的治伤,更要懂药材和培植。这些你们都得费心思,哪怕是有后辈钻研,你们两人必须懂,必须精通。” 三哥四哥同时都皱了眉,四哥问“我以为我们大致了解就行,为何要精通?” “三哥,四哥,我是怎么从皇宫出来的?” 两人听完都是满眼愤恨,其他的兄弟俩脸上更是难看。 “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事了,现在提起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医毒对我们也是一种保护的手段,也是我们要传承下去的生存必要。欧阳家那边的意思,你们多少能猜测到一些。一开始我是想让他们住在村里的,但是细想下,我们还得另外谋划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让我们林家能绵延下去的机会。” “我跟你三哥都四十多了岁了,这半路出家的……”林三哥犹豫道。 “三哥你才三十几岁,而且只要你想学,不论年龄。” “好,我们一起学。”林三哥就觉得他家小弟就是最聪明的,说什么都是对的。 “放心,我不是让你们几天几个月就能学会。但是,你们得是我们林家的医者鼻祖。林氏家族的人,不论嫡系旁系你们必须将大多数的后辈带上医者的道路,至于毒,先放一放。” “小弟,我们学培育就好,那毒我们学来干嘛?”林家大哥有点不明白。 “医毒不分家,学了毒,才能不会认错药材,配错药材。懂得毒才能更懂医,这是两位欧阳阳先生说过的话。” “好,等两位欧阳先生回来了,我们会去请教,就是不知道我们拜师行不行?”林四哥问。 “请教可以,时常让他们上上课也行,至于拜师就不用了,拜与不拜都改变不了什么,他们会用心教你们的。” 想起欧阳世家在江湖上名声和各种作为,林千竹觉得拜师没必要,因为就那两位给他扔那么多万金难求的册子来 看,实在是没必要。他们要教你,不用说他们会主动教你,如果看你不顺眼,他们都不会看。 “好,我们记下了。”林三哥林四哥同时答道。 “三哥四哥,马上开春了有些药材就得开始培育了,山上的可能会慢些,但是村里的开垦出来的土地,你们得带着人开始着手安排了。培植药材与我们而言,很重要。” “好,知道了。”三哥立马答道。 “对了,你们动手前得请教下两位欧阳先生。” “好。” “现在,林家大多数人都已经稳定安居在大山村那边的三个村子,田地也都有了,那边都安稳了,也不用再操心了,只是,那三个村子都得立个村长。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让祖父和父亲跟各位长老顺流而下去看看那几个村子。以后,那几个村子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兄弟几人对视了一眼“这样安排最好了。”林大哥开口道 “是啊,他们该自己为自己谋划了。”林四哥也道。 “码头村那边的事都交给了两位姐夫,他们两个家族也都安定了。接下来,我们着重点就是清河上游建造村子。目前,上游初步估计要建五个村子,这几天有两个村子快建好了,另几个村子地基都打好了。这些村子要抓紧建好,加上清河村,石壁村留给舅爷爷过来后再行安排。” “小弟,这些村子还不够?”三哥问出了几个人的疑问。 “嗯,不够,还得加快,别忘了,灾民中还有很多那边的人。” “那还得一直往上游建村子,可那不就快到了山镇的地界?”四哥问。 “是的,但是这边山林都是我买下的,我们到山镇的路有大半都是我的,只是那边的山多,石头也多。” “意思是,我们一直往上建都没事了?” “差不多,两边镇子上的店铺都是武清出面的,等灾后,我们手里了那么多的灾民,去找两边的县令说说,我想两位大人很乐意的。但我估计这些后续的事情,清木师兄应该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你一开始就让武清跟清木一起去帮忙,就是为了这吧?”林二哥轻笑问。 “是的,二哥。要在这安稳生活,与当地官员有所接触是必要的,师兄在这方面比我们都合适。” “现在镇上的灾民不知道怎么样了?”林三哥嘟哝道。 “武清,这几天情况怎么样?”林千竹问。 “小少爷,山镇那边连着几天的倾盆大雨,那县令前天晚上就找到几家铺子的管事表示了感谢,还带了许多药材送到了药铺。我们的人已经接触到了一些自己人,但是没有冒然接人。”他说着就看了眼小少爷,看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了。 “石镇这边的流民还没多少,那周大人在清木公子的建议下都安排好了。镇上的河流被冲垮了好些缺口,他也安排人带着流民疏通破损的河道。镇上的百姓没有什么损失,只是进了水。药铺还没行动,其他铺子也是一样,仁叔说了送礼要送到刀刃上。” “那好,山镇的店铺基本不用操心了。石镇的几家铺子交给仁叔错不了。武清,估计要不了一两天流民会涌到石镇,你得站在师兄边上。有什么就让仁叔带话。另外,看师兄的样子,他可能会走回仕途,现在这边都是灾民,他要有所建树的话很简单,你过去帮他。山镇石镇那些铺子的所作所为,你可以都推到师兄头上,给他打打基础。” “你帮我带信给师兄。” “小弟,仕途……我们就不沾了。”林二哥犹豫道。 “是啊,小弟,我们知道清木帮我们很多,你想帮他我们也会帮,但是仕途……”林大哥也道。 “哥哥们放心,我不会参与的,只是让武清去帮忙,以后武清在外面也好行走。” “但是,那个周大人可能认识你。”武清也道。 “无妨,他看着也是聪明人。”林千竹道 看着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低头,林千竹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基本不去镇上,去了就直接到小院,所以他见不到我的。” “武清,你走之前让褚力褚勇两位随时进出村子,打探各方的消息回报给我。” “好。” 待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后,林千竹在窗前站了会了,就上炕睡了,他这几天总是感觉疲惫。 第二日 “小少爷!小少爷!”这嗓门给正在洗脸的林千竹惊了一下,帕子直接掉了,被千影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拿到盆子里洗了洗,又送到林千竹的手上。 “哎呀,小少爷,武清让我赶紧将信给你,说有大事。”褚力的大嗓门在院子外就大声喊。 “什么事?”林千竹首先反应就是难道有人注意到他们林家了,他看向千影。 “应该不是我们这边,我们的人都散出去了,有风声早就到了。”千影安抚道。 “小少爷!” 千影不待他说话就将信件拿了过来,拆了封皮,将纸张拿出来交给林千竹。 林千竹一目几行,才知道了为什么说紧急了。 “走,去竹苑,将几个哥哥叫过去,还有我爹和祖父。” “好好”褚力转身就跑了出去。 “奶奶,外面有消息了。” “大将军府的八百里加急已经到了京中,大将军府被淹没了已经传开了,很多官员已经将消息分散出来了。” “终于是到了这一步了。”寒竹夫人的表情不喜不悲。 寒竹夫人沉默了好一会,林千竹也没有出声。 看着相继进来的几位兄长,他将手上的信递过去让他们看。 “现在皇室应该高兴了吧!”林老太爷叹息道。 “能不开心 吗,心中刺都灭了,说不定还在感谢老天呢!”林大老爷嘲讽出声。 “这下不知道皇室跟那些重文轻武的官员能睡得着吗?”林四哥恶狠狠的道。 “是啊,如他们愿了,他们应该要举天同庆了。”林三哥不屑的道。 “应该是我们该普天同庆了,大将军府终于只是褚氏了。”林千竹淡淡道。 “是是是,幼孙说的对,应该是我们举天同庆,传下去,都准备着,等到人到齐了,我们就庆祝。” “是。”几兄弟都躬身应道。 “这都晴了几天了,那边有没有人下来?” “奶奶,这两天还没有消息。”林千竹也有些疑惑。 “小弟,这个周大人跟京中有牵扯?”林二哥拉着小弟的手担忧道。 “是啊,要不然这么大的事,他从哪知道?”林四哥也反应过来了。 “别急,我估计他是故意让师兄知道的。师兄跟我提过,那周大人跟他母亲曾经被人从马下救过。” “那又怎么样?”林三哥问。 “是大将军府的人救了他们?”林四哥也疑惑问。 “师兄从周大人母亲的丫鬟口中得知的是林家的人,是位小公子。”林千竹道。 兄弟几个不知道想到什么,都互看了几眼好似确定什么似的都看向林千竹。寒竹夫人喝了口茶也看向了他,林老太爷是疑惑那几人看什么也看了过去,林大老爷本是一口茶快到嘴了,顿了下,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了自己的幼子。 “林家的小少爷?”林大夫人疑惑。 “是这样说的,周大人好像打探了许久才确定。”林千竹道。 “儿啊,林家的小少爷?”林大夫人再次问道。 “嗯。林家的小少爷。我们林家的小少爷那么多……”说着他就说不下去了,看着盯着自己的几个人,他有点一口水哽在喉咙的感觉。 “幼孙,你娘是想问你有没有映象?”寒竹夫人看着幼孙问道。 “我?” “我记得阿诺有一回跟我说过,你跟人出城策马游玩,在大街上砍断了疯马拉的车,还将疯马驯服。”寒竹夫人道。 “是啊,当时我跟奶奶正在等你沐浴完去吃晚膳。”林大夫人也道。 林千竹……“有吗?” “将啊诺叫过来就知道了。”林家大哥笑道。 林家二哥笑着摸了摸小弟的头。 第103章 荒城 天已经晴了几天,林千竹在村里转悠。 站定在村码头边上,看着几个人将小鸡崽、小鸭崽、小鹅崽还有小兔子一筐一筐的往小舟上搬。 “小少爷!”几个汉子满脸笑的打招呼。 “我们的伤养好了,来帮帮忙。”一个汉子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兄弟都得谢谢小少爷,您可能不认得我们,但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安排。我们兄弟在大院都养好伤了,能干活了。”那汉子继续道。 “小弟,你怎么来了?”大嫂子忙走过来打断了那汉子的说话。 “大嫂,我就是天气好,出来转转。” “哦,多转转好。这些家禽崽都是下游的人预订的,还有你俩姐姐她们的,我们人手不够,看着大院里的人在那溜达就让他们来帮忙了。”大嫂赶紧将事情都解释了下,他怕给小弟添加丝毫的负担。 “好,你们忙。”说完后就带着千影走了。 他们两人溜溜达达在村子里转。 “小少爷!”他正在往后山脚去,褚勇就迎了上来。 林千竹停下了脚步。 “小少爷,山上来信,再过几个时辰会有人下来,其中有伤者。”褚勇走近轻声道,大声他怕吓到小少爷,褚力那厮的嗓门几次吓到小少爷,虽然不明显,但是他是真真的看到过。 “好,你的人手够吗?你带人,带着竹架去接引。” “好。”褚勇应了就转身去安排了。 “走,我们回大院,让人去跟奶奶说声。” 午膳后,他们都等在大院,肉汤药浴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用炉子煨着。 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就有人用竹架抬着伤者进了大院。 他们就站在门口看着,实在是太过杂乱就只能回到小院等着。 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就有一个刚换了衣服,头发还湿湿的人就冲到林千竹所在的小院。 “表弟,表弟,可见到你了,可算是见到你了。”那汉子冲过来时千影就伸手拦在林千竹面前,来人瞬间就怒了。 “让开!”他好气,他在林子里呆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软软的小表弟。 “千影。”林千竹喊了声,千影就退下了。 “十三哥!” “小表弟,你都不知道我们可想见到你了。”他赶走几步,就将少年抱了个满怀。 “十,,十,,三哥,勒” 看着小主子难受,千影就直接上手了。他直接一掌攻了过去,那汉子条件反射就拉着表弟直接跳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那汉子怒了。 “十三哥,松手,疼。”林千竹使劲掰开表哥的手指。 “哎呀,哦哦哦,抱歉忘了手劲太大,忘了。”他拉着林千竹的臂膀就开始揉,那力道也没小多少。 “十三哥,你的脸?” “没事没事,都快好了,那欧阳老头说了不会留疤!” “千影,这是位小将军,我的十三表哥,褚子俊。”林千竹边伸手摸那刀疤边说着。 “小将军!冒犯了!”千影躬身行礼。 “无事无事,不打不相识。”褚子俊拜拜手笑道。 “你这伤谁弄的?”林千竹有点心疼。 “没事,跟一个江湖人对上了,都是下流的手段防不胜防就挨了一刀,但我砍死了他。”他有点 洋洋得意的道。 “疼吧?” “没事,你找的那俩个欧阳老头是真厉害,没让我疼。他还说了,不会让我留疤,不会让我媳妇嫌弃我的。”褚子俊还是傻笑道。 “你媳妇?” “嗯,去年冬天就将她们娘几个和一众姊妹妯娌和一些幼儿,趁着大雪偷偷送出去了。那时收到风声有人会对我们出手,匆忙间就让人护送她们到一处藏兵的深山。来你这,道路险阻,路途遥远,她们都是妇孺,来不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安全就好。”林千竹安抚道,一群妇孺怎么到的了他这。 “等这边安顿好了,再找找路线,再将她们接过来!”林千竹心底是酸酸的,为国为家,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护好,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他庆辛自己能有那么多人帮助,能给他们一个家。 “好,听你的,你嫂子很好,农家女没什么礼节,来了你别嫌弃。”褚子俊摸着表弟的头。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嫂嫂,我怎么会嫌弃,我得感谢她能照顾哥哥,能给哥哥生儿育女。”林千竹笑着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表哥,看着他生怕自己不喜他的家人而有点小心翼翼的人。 “表哥,这次回来的都有哪些人?舅爷爷?” “我们这次回来的基本都是我们这辈的人,有几个长辈,还有好些受了较重伤的武将。他们之前在荒城医治没有药材了,有好些伤者都没有药材,好在后来你派过去的大夫就到了。他们帮忙医治了很多人,但是有伤势严重的人他们医治不了,就让我们派人往你这边来,说是半路山洞里有厉害的大夫。我们派了人,果然一个玄衣的公子带了几十个人找到了我们。那公子让那俩欧阳老头出手,才救下了好些垂死的人。不然,我们就要失去很多亲人兄弟了。” “损失很严重?” “前一个多月我们损失了很多人,雪崩的灾民多了,生病的人太多了,爷爷就找了对面的人交谈。爷爷让他们将普通的,没有生病的平民百姓给送出去。谈了好多天,爷爷让人将对方的人给抓了两三个人质,威胁他们,他们才退兵了三日放行。那是第一波送出去的人,都是能走的,愿意走的。” 褚子俊深深叹了口气,林千竹也没有打断他。 “当时爷爷也安排了人护送那些人离开,对方也同意了,而且,我们发现,送老百姓离开的那几天那帮人都不管也不查看。后来爷爷说,有人给他送了信,就在他们放行的第二日。他信中说了他们不会查看离开的人,让爷爷赶紧安排,他们那边要安排人接手他们了,到时候他们也帮不了我们。” “三日放行一过,我们就将人放了,第二日夜里就有黑衣人行刺,几个人只是在城中的角落里放了几把火,打晕了巡逻的兵丁,偷偷潜到大将军府,在后院扔了好几个包袱。爷爷出去拦截时,有黑衣人告诉爷爷,对方会派人来行刺我们大将军府的嫡脉,包袱里都是药材。说完这些那些人就在城门楼上放了把火就走了。” “又过了几天,又有人行刺到大将军府,沿路打晕了不少兵丁,还有的是迷晕的。那几个人背着大大的包裹,直接闯到大将军府,直接喊爷爷开门。进到将军府中,他们一行七八个人,每人都放下了一个包裹,告诉爷爷,他们被发现了,对方可能不会放过他们,他们给爷爷送完药材就要走了,让爷爷小心。爷爷说那人走之前给了他一封信,还让爷爷找了几具尸体冒充他们。” “有没有说他们是什么人?”林千竹对这些人好奇。 “爷爷说是江湖上的人,三流人物,那伸手估计不是什么正道,多余的没说,但让我们向外说我们杀死了行刺的人。他们送的药材,我们都让大夫们检查过,都是我们需要的伤药,没有问题。” “他们是偷了那边的药材给你们?”林千竹有点诧异的道。 “是啊,还是你聪明。” “啧,就是这三流的江湖人都知道大将军的不易,给予不少帮助。”林千竹感叹。 “是给了不少帮助,他们给的药材帮了大忙了,那些药材用完后幸亏你让人偷偷送了些药材,勉强能连接的上。但是到了后来,对方的攻势就迅猛了许多,大多都是江湖人,招式都有些下三滥,我们很多兵丁招架不住,受重伤的人就越多了。” “之后,你就知道了,我们对外说有瘟疫,他们派人试探几次,后来又派人去行刺,看到到处挂的白番就消停好几日。爷爷趁机将一些百姓的尸体和很多的木柴在将军府的空院中焚烧了,趁机在死亡名单中加了不少嫡脉的人。之后,就让将士们手绑白带迎战。在暴雪的晚上,从地道将不少人送到大山中。里面有很多都是受伤严重上不了战场的,还有很多嫡脉的家生奴仆,沿路就让那些奴仆带着伤者走。” “之后白天他们不再攻城了,只是围困,爷爷又让我们烧了几次‘尸体’,那边人才消停了大半个月。之后就开始下雨了,爷爷就对我们几个说了你的计划,我们就开始准备了。之后又遭遇一次刺杀,我们就对外称刺杀了两位伯父。之后爷爷和另两位叔伯就带伤上城要求见对方的领头。” “对方的领头敬佩爷爷就跟爷爷商议了,他愿意放剩下的百姓和放弃抵抗的人走。不知道爷爷跟他谈了什么,不到半天,对方就又后撤到高地,让我们打开城门放人离开,他们依旧没有查看。之后没平静两天就又有人来行刺了,爷爷将计就计对外称受伤没有药材医治,不治身亡。再就是发布了八百加急,爷爷带着人手在暗中对荒城和将军府都做了不少手脚,就等大雨。” “对面的不知什么原因,之后几天都没有再动作,大雨来临时,一面城墙塌了,他们倒是派人来攻打过,但是人手不多。我们又向朝堂发布了援兵求助,大雨连着下了好几天,爷爷趁水大时将城墙又推倒了一面,对面的人又派人刺杀,好几个副将都受伤,我们直接宣布有将军副将被刺伤亡,医药短缺,上报朝堂八百里加急。放心,那些人都被你派去的人给救了。后来暴雨来临,中上游的雪水也都涌了下来,冲毁了房屋,两面城墙也没剩什么了。暴雨连下了好几天,我们派出几十人送加急信件至京城。我们让人在暴雨的夜里让将士们高呼‘救命’闹出了好大动静,我们兄弟几个就带着人趁暴雨夜偷偷的都摸到山上的深林中,找爷爷和伯父们汇合,老十八带人断后,处理痕迹。我们趁雨赶路,连声响都不敢弄大,日夜兼程的一直赶路,几天都没有进食,离的远远的,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才敢停下来休息。” “表弟,得亏你派去的人安排的周到,要不然我们都饿死了。你都不知道,爬山多难,好些兄弟遭罪,摔得好严重,有好些个都摔昏迷了。我们在深林中窝了几个月,实在没法,药材不够用就继续安排人往你这来,那些不能动的我们只能抬着慢慢往这边赶。” “那舅爷爷呢?小表哥呢?”林千竹知道他们要遭罪,现在听了就更加的心疼。 “爷爷其实被刺到了腹部,还是那欧阳老头给救的,后来上山时体力不济又摔了的,年纪也不年轻了,一路上就没有站起来了,我们兄弟几个轮流抬着走的,在洞里修养了好些天。还有几位年长的伯伯,也遭了不少罪,雨天路滑,又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多多少少都染了病。” “你们这次将他们都带回来了?”林千竹急问。 “爷爷昏迷了,怕你担心,在山上还清醒时就让我告诉你,那边的各种情况。不过,爷爷现在是睡着了,刚刚那欧阳先生说的。” “带我去看看!”他着急就站了起来。 “别别呀,等爷爷醒了,我们再去,现在让大夫好好照顾他,也让他好好休息。你不想知道你小表哥怎么样了?”褚子俊也急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表哥怎么样了?” “他带着八百人在后面断后,放心,我沿路安排人接应了。他应该会带人在深山里守些时候。我们为了名正言顺的消失,可是向朝廷发出了不少求救,求增援的加急信,派出去了不少人。光是八百里加急都发出去了五次,对面的人一直没有撤退,只是守在高处。虽然大水冲刷了荒城,很多东西都冲没了,但我们也得留人留意对方。” “不用,你派可信的人去迎他回来。这么些天的暴雨,什么痕迹都会洗刷掉的,之后水退去,天晴也不用回去查看了,到时会有人光明正大的去查看,然后告诉我们的。你得赶紧让人去迎他回来,在雨水彻底停下之前赶回来。”林千竹焦急道。 “这,这行么?爷爷没说,到时候……” “你听我的没错。”林千竹都急的眼都红了。 “好好,听你的,我马上让人去。” “等等,你口中的那位玄衣公子呢?” “他应该还在山中吧,他的人都跟着他,我们走时,他们没跟着走,就让两位老先生跟着我们一起走。” 林千竹让他安排人,但想起了他们都刚下来,又让千影安排手脚快的去,也让他们带信给欧阳锦,让他回来。 第104章 舅老爷下山了 大院中都是病情严重的人,这两天相继都有人从昏迷中醒来,老将军也醒了。 “兄长,回来了,都回来了。”寒竹夫人如小女儿般的抱着老将军哭泣。 “好好,回来了回来了,多亏了你们祖孙几辈人。”老将军嘶哑的声音也是哽咽。 “兄长,受苦了。” “还好还活着,还能见到你们。” 他说完寒竹夫人的泪又流了下来。 “兄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等下让欧阳先生给看看,如果可以,您就到我们竹苑养伤。”林老太爷道。 “好。” 之后,确定了可以搬动,就将老将军抬到竹苑了,一起的还有将军府的后辈。 老将军送到竹苑就睡了过去,还有好些将军府的嫡脉也还没醒。林家的大夫,将军府那边的大夫还有欧阳锦送来的大夫依旧是忙忙碌碌的。 大院中住满了,村子药铺的后院住满了,还有好些空铺子的后院也都满了,慈敬院中也都塞满了伤者。学徒们每天煎药都煎不过来,好些轻伤的汉子也都帮着煎药,照顾伤者,擦洗喂食什么的也是很需要人手。 林千竹找来几个哥哥反复确认药材的储备和粮食的储备,生怕会短缺。 知道还有伤者养在深山,还有大夫在那,他又让褚力带了好些药材和百来人赶去接应。让褚力将伤者都接回来。 “小弟,清木来信怎么说 ?镇上的灾民怎么样了?”林大哥问道。 “师兄说,周大人很感谢几个铺子送去的赈灾物品,更感谢药铺的仁善之举。镇上挤满了灾民,各种传染的疾病就开始蔓延了。这两天天晴有好些灾民还在往京城那边去,也有更多的灾民往石镇来。武清报备了在我们酒楼那里设了关卡,接纳了些灾民,周大人欣然同意了。” “师兄信上说了,周大人将他想的安置流民,赈灾的各种安排,疾病的各种处理都写成了奏章,往上递交了。” “这是要提拔周大人,顺带给他打基础么?”林四哥问。 “是的,我们要在这安居,周大人的官职得提一提,送他上一层也是为我们以后的安稳。至于师兄,他本就是功名在身,现在赈灾有功,朝中有人运作下,他就能回京述职。既是我们对他的报答,也是为了让他登高位对我们回护一二。” “那混在流民中的……”林大哥欲言又止。 “武清让人送过信来,已经接引了几百人了,交给了两位姐夫安排。估计姐夫会安排他们休养些时日。” “清河村上游建好的村子有四五个了,还在往上游建造,有两个大村子已经都各自建好了一半,等过两天我打算下去一趟,兄长你们中要有一人跟我同去。” “我跟你去。”林二哥轻声道。 “我也去,村里的事交给大哥和四弟,我随二哥跟你去。” “好。对了三哥四哥你们清点下大夫和学徒,我们下去时随我们一起去。清河的村子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天气不太好,大夫少不了。” “好,我们会合计下的。”林四哥回道。 “小弟,那边估计还有多少人?”林大哥问。 “具体的不太清楚,山上伤者估计还有二三百,小表哥手上带的有八九百人。村子我们还得加快才行。” “小弟,欧阳锦……”半晌林二哥道。 “不知道,有可能跟小表哥在一起。” 一室的沉默。 “小少爷,山上下来人了。”有人在院外喊。 “走。”兄弟几个一起赶到了大院。 他们边往大院赶,边还忧心伤者的安置。到达大院后正犯愁,欧阳老头就过来了。 “欧阳先生!”几人都躬身行礼。 “小少爷,愁什么呢?”一老头问道。 “没事,辛苦二老了。” 后来没法,只能让人挨着火炕的位置打地铺,挤着安排了。当日下山的有一百多伤者,一起回来的兵丁有二百多人,有很多身上都有些伤。 小雨这几日都没有断过,几位兄长都不让林千乘坐小舟,但都拗不过林千竹。 这日,林千竹带着十几个大夫还有些学徒,还有差不多养好伤的兵丁三百多人顺流而下。 他们顺水而下只能到达码头村那边的码头,然后再往上游走。此时他们就明白了上次武清的提议。 “看来得快点建好村子,才能再建座桥好停泊小舟小船。”林千竹小声道。 “我们还得建多少个村子?”林二哥问。 “不知道,等到舅爷爷好点再问问。”林千竹也有点无奈。 “二哥,四弟,幼弟,你们三怎么来了?”远远的大姐夫就打开嗓门的问,引得在屋顶上瓦的,在地面运送瓦片的,在挖排水沟的人都看向他们。 这场面,尽管他们一行有将近四百人了,还是一滞。 “姐夫,我们带下来三百多个人,带了十几个大夫和学徒,留在码头村,你记得安排下。”林四哥答道,他也没法啊,这么远的距离,他家小弟那小嗓门怎么回,只能他回了。 “等会啊,我下来。”说完他就从屋顶慢慢下来,还让人去喊林千竹的二姐夫。 “小弟,又在担心村子?放心,我们在上游已经建好了两个大村子,一个村子三百户,一个村子三百六十户,还有三个小点的,一个一百二十户,两个八十户的。对了还要跟你讲,有几个山沟沟进去也有大片的土地,那帮后生去丈量过,可以建几个四五十户的小村子。还有啊,这上游我去看过,通到青竹村到山镇的那条小道,那边的土地大多是石头,建些小村子倒是可以。” “好,你们看着安排。”林千竹答道。 “你们怎么安排这后来的这么多人的?”林四哥问。 “那还不简单,建好的屋子,让让将炕点着,慢火烘上两三天,然后一个房间塞几个人。”大姐夫嘿嘿笑着回答。 “因为来的人多,草棚也住满了,我们就让他们一间房里挤上五六个人。酒楼村,盘山村,清河村,石壁村,桥头村,石岗村,林中村,竹林村,小山村,这些村子都挤满了人,码头村有人家住的屋子也安排了人。建好那些村子里的房子,都没有上漆上桐油,没有怎么弄,但是他们说了比他们驻地好多了。下雨天不能开工,他们就自己打造家具,还送了不少给码头村。”二姐夫边往他们这表走边道。 “小弟呀,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来的人太多了,我们这边的村子还不够,这边荒地还是不够,我们该怎么办?”二姐夫突然问道。 “是啊,不能真的往山里住啊。”林二哥也出声道。 “这个让我考虑考虑,现在我想到处看看。” “好,那你们小心点,这边路不好走。对了,那几个建好的村你们去看过没?”大姐夫大嗓门道。 “姐夫,这里有三百多个人,你们谁先安排下,我们得抓紧时间,山上可能还有一千兵丁,村里实在没地方安置了。”林千竹道。 “好,我去吧,正好因为瓦总是不够用,我拨了一百人过去,那边的小村还有二十多户就建好了,他们正好去帮忙。地基已经打好了,让老手带他们,带上两天再分散开。”二姐夫边应答,边将安排说与他们听。 “好,你们看着安排。大夫有经常给他们把脉吗?”林千竹问。 “把了,大夫人数就那么多,跟他们说了,时常去大夫那去看看脉象,驱寒的药材不多了,也就没有再泡药浴了。那大夫也说了,无须泡药浴了,每隔两天就给熬些温补的汤喝就行。” “药材没有了?那粮食呢?”林千竹急问。 “放心,留了些,这么多人呢,药材怎么可能够,就留下来给需要的人。粗粮运来了不少,你从一开始就让我们屯了很多的。” “再说了,我们前些天打了很猎物,不是让人给村子送了一半过去了?”大姐夫笃定道。 “你们狩猎时,那些幼崽就留着,别都给猎了。”林二哥道。 “放心二哥,小弟有说过的,我们记得牢牢的。” “姐夫,还是得辛苦你们!”林千竹道。 “这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再说了,这修桥铺路,建村修河都是流放千年的事,这还是我们捡便宜了。”大姐夫哈哈笑道。 “建房的材料都够么?”林千竹问。 “瓦我们自己烧了,供应不上,已经拨了人过去了,让他们就砍树砍柴,人多了速度就快了。石头都是让人赶牛车找乱石堆捡,然后送回来。对了,那大山村和那俩小村里住着的林氏人,每天都会有人送几车石头过来。估计啊,都是开垦荒地挖出来的,要么就是他们从山上捡,可能也是想出出力。” “好,随他们去吧。”林千竹有点欣慰。 “姐夫,你们去忙吧,我们去找林珏。” “好,你们去吧,我们趁着天晴,将那二十多间房子的瓦都上上去。”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 “你找林珏做什么?”林四哥问。 “找他问问这里再往上游的地势怎么样?” “好吧,若是这边安置不下这么多人,你会将人安排进那些深林吗?”林四哥担忧的问。 “四哥,担心山里的药材?” “是啊,那都是千金难求的,怕引来麻烦。”林四哥婉转的提醒。 “放心,不会让他们住进山里。药材到采摘时,都交由你和三哥,人手不够时我们嫡脉还有很多人不是吗?” “锦公子那边还要派人来吧?” “是的,他们会派心腹过来研究那些药材,也会让人教受我们医术。四哥你得与三哥好好商议,更得让嫡脉族人旁支好好学。一个大家族要想延续下去必然得有自己的优势。” “知道了。你准备建书院?” “是的,四哥你与三哥留意下教书先生,二哥你对铸造方面多研究研究,以后也得开个课堂。” “嗯,你是想教这些人和以后几代都往手艺上发展?”二哥皱眉问。 “二哥,四哥,官场你们也都看清了,别说我们嫡脉的往后三代,哪怕是出了五服的旁系支脉都很难往官场上走了。而且,我们林家最好也不往官场走。” “那边过来的人,以后只能以平民的身份生活下去?”林二哥遗憾的问道。 “二哥不必觉得遗憾可惜,平稳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是最好的了。如果他们都是为功名利禄之辈,就不会誓死跟着舅爷爷他们嫡脉。” “只是可惜他们都是大好的男儿,流了多少血泪,经历多少生死。马革裹尸,却换不回皇室与朝廷的优待。” “二哥,起码我们这么多人在为他们以后安稳的生活而努力。马革裹尸换来的是无尽的猜疑打压,舅老爷他们内心保家卫国的火热,也被熄灭的差不多了。”林千竹淡淡的道。 “我们是到码头村安置,还是到酒楼去一趟?”林四哥岔开话题,他怕小弟又想起在朝堂的那几年,怕他陷进去又出不来。 “倒是想到酒楼去一趟。”林千竹有些犹豫。 “想去就去,让人告诉林珏到小院去找我们就是了。”林二哥轻声道,他其实也想去看看镇上的难民究竟有多少。 兄弟三人趁坐马车在天黑之后赶到了酒楼,他们直接从侧门进到后院中。仁叔匆匆跑了过来。 “二爷,四爷,小少爷!” “仁叔,不用客气!给我们安排些简单点的吃食,然后再备上几个人的。”林四哥出口道。 “好的,四爷,要不你们先到小院去歇歇,我这就让人去将火炕烧着,热水也马上送过去。” “走。”林二哥拉着小弟的衣袖就往小院去,林四哥在后面吩咐了仁叔一些事后,也跟了上去。 “仁叔,跟我们讲讲镇上的事。”林千竹放下碗筷,擦了嘴道。 “小少爷,镇上是人满为患,我们这块离镇中心远也有很多的难民,只是被我们阻挡在外了。我们就在那路口搭了个粥棚施粥,周大人来看过,表示了感谢也安排了几个衙役在旁守着。粥棚后来扩大了一些,安排了五个大夫在那边轮流看诊,安排了三十人和学徒一起帮忙熬药,照顾病人。听周大人说今年的难民多了很多,附近的乡镇上都涌入了不少。” “周大人送了两车药材过来,基本都是驱寒的,我们分为三处每天每人在晚膳时都会领到一碗,当场看到人喝完才放行。难民涌到镇上都有二十多天了,目前还没有发现有瘟疫,周大人就将我们的药方附在奏折里向上呈现了。” “那些难民周大人没有其他的安排?”林千竹疑惑。 “有的,他让清木公子些了好些计划,安排人听从清木公子的安排。他们安排流民挖河道,建桥梁,堆堤坝。几条大河听说已经建成了好几座桥梁了,镇上的道路通便了很多,都是清木公子带人画的图纸交予周大人安排的。几条大河通向镇外,周大人让沿途的村庄一起挖,听说挖了很长,河中的积水都消退了不少。” “还有小公子,那个刘家村的小兄弟来找过你好几次,问了你的安危。” “哦,再来就谢谢他记挂,我家小弟很好。”林四哥直言道。 “流家村怎么样了?”林千竹开口。 “今年大水没有冲到他们村,那小哥说,他们经手的河道都建好了堤坝,他们在那荒野上也挖出了两个大水塘。他们隔壁村子都效仿他们,减少了很多损失。” “那就好,以后来了就告诉他好好生活就好。”林千竹淡淡的说道。 第105章 只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你。 “仁叔,那边的人接洽到了没?”林千竹问。 “小少爷,我们接触了,但还没让人过来,让他们去联系其他人了。” “小少爷,他们来了将安排在哪儿?”仁叔有点为难道。 “后面的草棚都住满了吗?”林千竹问。 “还没有,但是住不了多少人。” “无妨,让人将棚子都整理干净,小院也都收拾出来,让他们都挤挤吧,上游那边的村子正在建。” “那小院让他们住?”仁叔有些不赞同。 “仁叔,这边备着的粗布衣裳都够用吗?还有厚被够吗?”林千竹直接问。 “估计是不够的。”仁叔知道,小公子心善就不再多言。 “你安排人去码头找我两位姐姐,她们会安排好。再有,你今晚通知下那些人,外面应该不好待,让他们夜深时就过来吧,注意避人耳目。施粥,看诊的几个地方就安排他们那些接洽的人去帮忙,顺便留意下流落在外的人。对了,记得让人烧些热水,如果有药材尽量让他们都泡药浴,还有驱寒的汤药,肉汤也备好。” “小少爷,药材不多了……” “无妨,泡吧,他们在雪水中浸泡了一个多月,不能让寒气入体。” “小少爷心善。” “你去安排吧,等他们休息两天就送到码头交给两位姐夫,我们得赶紧建村子。” “好,我这就安排去了忙活。” “好。” 两个时辰后兄弟三人就等在酒楼,他们想看看有多少人。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也遮盖不住脚步声。 “小少爷,人来了,避开了人。”仁叔先进来,门外站着的都是衣衫褴褛,从头到脚就没有干净的地方的汉子。 “都进来吧,都去泡药浴,衣服都备好了,洗完了就都过来。”林千竹道。 一众汉子都有点犹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都没动。 “这是林家的小少爷,小少爷心善,你们休养两日就送你们去与小将军们会合。”仁叔在旁边严肃道。 “可,仁叔,我们身上很脏。”一汉子不好意思道。 “无妨,都速速去泡药浴,不要让寒气入体了。”林千竹道。 “谢小少爷!”一众汉子都弯腰行礼。 过了会,陆续就有大夫到了林千竹跟前。 “小少爷!”五六位大夫行礼道。 “坐。” “去个人将学徒们也叫来吧,人有些多,等下要劳累您几位了。”林千竹客气道。 “小公子,客气了,我们一身的本事也是托小公子的福,此等小事是分内之事。”一大夫起身行礼道。 “叔,坐。” “小公子有事就让人直接吩咐就可,不必亲身过来。” “叔,来这不是为这事,你们办事我放心。”林千竹赶紧解释了下。 “叔,那些流民……” “小公子放心,流民中没有瘟疫,周大人很重视流民的安置。我们给周大人建议过,给难民搭建的棚子都是在高地,虽冷但是通风较好。每日的粥中,我们亦都配了驱寒的药材磨成粉一起熬,这样就省了很多事,也节约不少药材。” “我们坐诊的大夫共计十三位,轮流到棚子中坐诊。每日都让学徒自行去给流民把脉问诊,有不妥当的就带到棚子中交予我们,这样既锻炼了他们,也给我们诸多的便利,不会出现大夫不够的情况。”那中年大夫道。 “好,辛苦叔费心了。” “小少爷,我们也是林氏族人。” “好。” 等他们谈论了很多药材,学徒的琐碎事时,那些汉子终于慢慢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就一溜的站在林千竹的跟前。 “诸位,不用拘谨,都坐,吃食等会就来。”林千竹轻声道。 “来,诸位,这边有大夫,都过来让大夫们把把脉,小公子等着看。”那中年大夫大声道。 闻言,那帮汉子就往几位大夫跟前凑了,把完了脉的就找位子坐下。 看着这帮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这么的拘谨,林千竹说不出的心酸。 没过一会儿,掌勺的师傅带着十几人将炖好的粥,肉汤,馕之类的安置在那中间的炉子上。 “小少爷,吃食都弄好了,先给你们几位来一碗?”掌勺的大叔问道。 “叔,我们不用,你先给这些兄弟们安排好。” 听着小少爷的那句‘兄弟们’,在场的人都是心底一暖。本来拘谨的汉子们,心中释然了很多,也放松了下来。 “来,兄弟们,一个一个来拿各自的吃食。”掌勺的大叔大声喊道,一帮汉子眼见的都放松了很多,一个个的笑着过去端吃的了。 兄弟三人看到埋头喝粥的汉子们都是心酸不已,这些人都是英雄,本应该被人追捧,被人景仰的。再看看如今,连身像样的暖和点的衣物都没有,这换成是自己,该是多大的委屈与不甘。 几位大夫把完了脉,都到林千竹跟前汇报。 “小公子,我把脉八十余位,大问题没有,就是有些虚弱,可能是长期没有吃好喝好,身体多有虚弱。”一大夫道。 “我这边把了九十余位,大多都是有些许的气血不足。” “我这边七十余位,情况差不多。” “我这边一百二十余位,大抵如此。” “我这边一百三十余位,大抵如此。” “我这边九十余位,亦然。” “好,幸苦几位了,都去歇息吧,剩余的事都交给学徒就好。”林千竹轻声道。 待大夫们走了,兄弟三人也就回到小院了,他怕他们继续待在那儿,那些汉子都拘谨,不敢多吃。 兄弟三人没能等到林珏,想也知道,雨下得太大了,路应该不太好走。 雨下了一天两夜才停,仁叔一早就来了。 “小少爷,那批流民过来的人都吵着要去干活。” “嗯,好,你让人送他们过去吧。送到码头村,交给两位姐夫,另外让他们推选出能带领他们的人。” “好,我记下了。”仁叔行礼就退下去了。 兄弟三人在小院中看了一天的书,彼此之间没什么话。下午时,林珏带着几人就来了。 “二叔,四叔,小叔!”人还没进院就喊了起来,这是旁支的那个大嗓门。 “别喊了,小叔喜静!”另一个声音响起。 “小叔!”林珏进门喊了声就跑到林千竹的旁边。 “小叔!”后面的几个声音里都是雀跃。 “小叔,这次我们又要建什么?我们要画什么?”一少年问道。 “都坐,离你们小叔远点!”林四哥气道。 “嗯,都别围着小叔,一个人问话就行。”林二哥也轻声道。 “咳,叫你们来是有点事商议。清河上游到山镇的小道之间的地势如何?还能建多少村子?”林千竹问。 “小叔,这事我们讨论过。一直往上的荒野不多了,大多的都是石头,种植的话估计是有点麻烦。但是,那些山的山脚倒是可以建些村子,但是耕地可能就不多。” “小叔,那清河上游的桥头村,我们将桥都画出来了,等到雨季过去,我们就可以直接建了,而且那上游的石头都不用走远了。” “好,你们既然都有成算就好,那以后上游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林千竹闻声道。 “好的,小叔。”几个人都笑嘻嘻。 “小叔啊,这些村子够么?”林珏问道。 “放心!” 晚上一行七八个人一起吃的,几个后生在小院住了一晚一早就走了。 早膳后,林千竹就交了一封信件给仁叔,让他赶紧送给清木师兄。 午膳就有人带着清木的回信回来了。兄弟几人吃完饭后就回到院中了。 “小弟,你又想到了什么?”林四哥嘴快道。 就连林二哥都凑了过来。 “我让师兄劝说周大人收留些流民分派到各个村子里。” “哦?为何?”林二哥疑惑。 “都是难民,每个村子都有,我们这边都是流民就不惹眼了。另外,我们的地不够建村的,但是清河下游,都是小村子,我们可以安排些人进村,以后也好照料,也可掩饰下身份。” “哦,打掩护啊,好主意!”林四哥竖大拇指。 “清木怎么说?”林二哥问。 “师兄说周大人同意了,让师兄自己带上七八个人到各个村子去安排。” “这个清木好像什么都听你的!”林四哥道。 “嗯,师兄很好。”林千竹笑了笑。 “那我们还得等他得安排?”林二哥问。 “是的,我们也可以到刘家村一趟。” “去那儿做什么?”林四哥叫了起来,他是听人说过这个刘家村的。 “去看看能建多少房子。之前给了他们帮助,现在想让他们帮帮我们了。” “你是想安排人到那村子里去?”林四哥问。 “嗯,起码打过交道,大致的了解了些,以后也好打交道。” “好,我们陪你去。”二哥轻声道。 “镇子上都是难民,我们怎么走?”林四哥道。 “那我们顺着清河水路往下走。”林二哥开口道。 “嗯,那我们现在先到码头村。” 兄弟几人说走就走,走之前吩咐仁叔继续接受那边混进来的流民,让仁叔小心安置。 几人在天黑后才赶到码头村,两位姐姐给他们带到一间小院,说是专门留给娘家人来住的。 晚膳是大姐姐送到小院吃的,三人吃完了就睡了。 清早看看天,有点阴沉沉的,大姐告诉他们,清河沿河下去有条小道,够马车走,是刘家村人自己修的。 三人坐着马车走了三个多时辰才赶到刘家村,老远的刘家兄弟就迎了上来。 马车还未停稳刘云就上前掀起帘子,准备伸手去扶人下车,却不想出来一位高壮的没见过的人下来,那人边下还边皱眉看他。 “四弟,小弟,下来了,哥哥扶着。”林二哥下车就道。 林四哥自己就蹦下车,抬眼到处看,看到有人掀着车帘,他就过去接过了手并表示了感谢。 林千竹由着二哥将他扶下车站定,才发现有几个人愣愣看着自己。 “咳,刘云刘语。” “小少爷,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刘语直接开口就道,刘云在旁边也没有说话,就是看着那小少年,仿佛眼中只能装下那个人。 “怎么说话呢?”林四哥怒道。 “我家小弟很好!”林二哥也道。 “公子们误会了,我们村的村民都想感谢小公子,刘云好几次去寻都没有寻到公子,就想可能是上次我们将小公子得罪了。”刘海赶忙往这边赶,边说。 “无事,我们在这等等人。”林千竹不愿多说。 “小少爷,要不到我家暖暖。”刘海走近几步道。 “谢谢小哥,不用了!”林二哥拦在小弟前面。 “千竹!”一到温润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 “师兄!” “二哥,四哥!”清木拱手行礼。 待二人回礼了,他转过身问林二哥“这是怎么了?” “无事,师兄,正事要紧。”林千竹不愿过多的纠缠。 “好。”清木应答着少年边眼睛扫过了刘家村的十几人,在刘云刘海身上停留了下才移开眼。 “师兄,你自己来的?” “不是,那些衙役带着县衙的帐薄到村长家去了,我过来找你。” “那师兄,你想怎么办?” “不急,我会安排好的。先让帐薄登记造册后,我会找到周大人再商议。” “那师兄辛苦了!” “无妨,我知你烦忧,必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我所能及的。” “谢谢师兄!” “好长时间没见了,你可还好?”清木问。 “我很好,族人都安顿好了。到是师兄,好似又清减不少。” “衙门中事务繁杂,流民蜂拥,诸多事务需安排。”他眉眼带笑的看着眼前矮自己一个头的少年,仗着人看不见,眼里蓄满了宠溺。在衙门事务是繁杂,却也不至于让他夜不能寐,只是每晚每晚心里都念着一个人的安危,以至辗转反侧,彻夜不能眠。 “你不必亲自来的,我安排好了就会让人给你送信的,我的身边时刻有周大人安排的人跟着,以后不要来见我,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他深深压住心底的欣喜,也不得不咬牙叮嘱。当他看到少年回信说与他在刘家村相见时,他有多激动多欣喜。他早早的就带人来到刘家村,将身后的人都安排去找村长,自己就准备迎到小河边上去。当看到,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分辨的少年,心底的欣喜压都压不住。 两个多月没有相见,繁杂的事务都没有让他的心境有丝毫的轻皱。但,只一眼,他就从那么多的人中一眼看见了那抹身影,就算不是常见的月白色,他也一眼,哪怕是一个背影,哪怕是一个侧面,他就能确定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第106章 就要拥你入怀 那天到刘家村与清木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小少爷,有个小村子昨晚已经建好了。今早下了一场雨,只下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就都去了桥头村,那边的地基都打好了好些。丈量的后生说可以建一个一百八十户的村子,但是,我们兄弟看着,沿着那通往山镇的小道一直往外建屋子,可以建一个大村子。再者,可以彻底将那条小道掩盖,外人也只会以为那里面是大山,到时候村里的人就对外说那里面经年不见人去,本村的人也不敢进去。”褚勇抬头看,那站于窗前的少年,那高高扎起,直直垂下的青丝,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咳!”林二哥轻轻咳了声,手上的书依旧翻着。 褚勇猛的惊醒低下了头,继续道“小少爷,那个桥头村只有一个进口,我们想等村子建起后,就适当的建造些防御。” “好,你们自行商讨。另外,这些村子之间得有呼应,你们也想想怎么做,将那些丈量土地的后生带上。”林千竹微微动了下,缓解下腿的不适。 “来喝杯茶!”林二哥起身将窗前的小弟拉到桌子边坐下,提起桌上一直热着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褚护卫,坐!”林千竹伸手示意。 “这……” “坐!”林千竹再次出口,他拿过茶壶也倒了杯茶,轻轻推到他对面的位置。 褚勇没再迟疑,直接坐在了那茶杯前的凳子上。他拿起茶杯轻轻浅尝了口,就握在手中,抬眼看向小少年。 “褚副将,石镇那边接引扮作流民的将士送到这边的有多少了?” “送过来的有一千八百余人了,还有三百多人在石镇休养,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伤。” “扮作流民的将士有多少?”林千竹问。 “前后有两波随着百姓逃难的,共计将近六千余人,昨天有几个百夫长说,沿路有人回家乡了。洪灾太过恐怖,他们担心亲人担心家乡。”褚勇想到那些人,也是无奈。 “能知道有多少人走了吗?” “这个……这个没法具体算,还有很多人在暴雨中失踪,被洪水冲走,亦有人半路病死……”褚勇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告诉他们,到了这边就是回家了,以后的生活会安稳。身体有不适的,我们大夫有很多,药材也都是极好的,让他们不要有所顾虑。这里大张旗鼓的建这么多的村庄都是为他们所建,让他们无需拘谨。” “小少爷,就这么白白的给他们住?您这耗费许多……” “都是为你们建的,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不让白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人去做,光有房子不代表安稳。” “小少爷,我们这些粗人,只要您需要,随时调用。”褚勇激动的站了起来,大声道。 “坐,喝茶。”林千竹道。 “武清有事离开了,现在我需要人配合我,供我调用。我观察了你几天,你做事条理分明,粗中有细,与武清处事差不多。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林千竹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汉子。 “褚勇随时听令!”褚勇没有起身,却是双手合击,斩钉截铁道。 “我需要你每天都清楚村子那边有没有人从山上下到大院,有无人受伤。石镇那边每天接引了多少人,每天又有多少人被送到这边。还有,这些人的调用,分派。还有许多的琐碎杂事。” “我能干!”褚勇忍不住的站直回道。 “好。坐。” “目前这边有多少人你知道吗?”林千竹问。 “这,还没来得及去接触,晚上我会清点好数字报与你。”褚勇有点懊悔道。 “无妨,我现在要你做的是让所有人快速的建好桥头村。按你们说的那样一直将那条道一路建,但是,不能让人从外面远远的就注意到村子。” “好,我立马去安排。”褚勇道。 “不急,我有些重要的事跟你讲。如今我们大张旗鼓的建村子,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就是一大麻烦。我需要你去叮嘱那些人,不要暴露自己与大将军府的任何关系,不能让人知道你们是逃兵,不能让人知道,这边村子有姓林的人。这几点,我希望他们能刻入骨子里!” “好。” “大将军府与林府,这其中的牵扯颇为复杂,想必你也知道几分。两者的共通点就是,我们都惹了皇室,但凡有点风声,他们立马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我林家从京城千辛万苦的逃离,步步围杀,追敌一波接一波。你们其中很多人应该都有参与,拯救林家,护佑林家逃离。” “我当时也参与了,我们一行五百人,损失了一百余人。还有其他人带队的,也损失了几十人。那么轰轰烈烈的追杀,就算没参与过,每个将士应该都已知道。当年的华小公子,哪怕是听别人说,也知道那小小的公子是因为我们这些行伍之人,为我们的不甘,为我们正名才会引来杀生之祸。”褚勇说着就想到了他们拼死的护佑那一方马车逃离,他们忠心的祈祷祈愿上天保佑华小公子。可事实是那么的讽刺,他们竭尽全力也没能护住人,只能披麻戴孝,希望华小公子来世能安稳。 林千竹看着这堂堂的汉子压抑自己的哽咽,很想告诉他实情,但是,知道的越多对他们越不好吧。 “抱歉,失礼了!又提起你们家的伤心事了!”褚勇不好意思道。 “无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小少爷放心,你说的,我们都知道,能到这儿来的,都是老将军的嫡系直属,忠心耿耿。待会,我也会一一告诫他们要记到骨子里的几点。你们放心,无论暴露了林家还是我们是荒城的兵丁,无论是那一方,最后大家都会死。” “我相信你们。以后你们对外说是家乡被暴雨冲毁村庄的难民,得县令周大人收留定居在这。” “好。” “北方的天空有些黑压压的,你得让他们加快速度了,过两天大雨可能就要袭来了。” “是,我这就安排去。”说完拱手行礼就出去了。 林二哥一直没有说话,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他在想自己的事。 他曾任职五品的编修,清闲官职,却也有几个好友。当时,好友曾对他耳语让他小弟防着小王爷。他云里雾里的,有些听不明白,那人说,小王爷高价寻摸着一张画像上的女子,而那画像明明就是林旭华,他的小弟——华小公子。 他当时不信,也不好打探,之后就多多留意起了小弟身边的友人同窗。几次都撞见小王爷带人到府上找小弟出去玩,每每看向小弟的眼神,炽烈太过。 太子也一样,他对小弟太好,明明比小弟大上五六岁,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却总是各种迁就小弟。并且,求得皇帝让小弟居于东宫之内。两人基本形影不离,他想劝小弟远离,却发现是太子总前前后后守着小弟,不让其他人靠近小弟,就连他们亲兄弟都时常被他有意无意的隔开。 为这些,他很是煎熬了一阵,想告诉父母,也下定决心要护着弟弟不被觊觎。但是,他慢慢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想了,他弟弟就跟石头一样,无动于衷。更却确的说,那就是,他小弟好像还没开窍,别人的话已将相当露骨了,他小弟不管明不明白都是一声‘哦’。 他家的小弟被他们家人都保护的很好,人家的小公子十一二就开始相看人家订婚了,而他家小弟,聪慧异常却没有那玲珑心思。是以,他只是跟祖母提了一句,便没有对人多言。 他有想过教教幼弟一些儿女情长,可他又怕本来心思简单的幼弟,被那污浊糊了眼。他只能跟大哥他们说,只要见到小弟就多加守护,大哥估计也听了些风言风语没多问,跟嫡脉旁系都通了口风。 幼弟跟着太子后,回家的时间就少了,到朝廷上后回家就更少了,好不容易回家立马就有人上家里来邀他出去,他们兄弟是千防万防。想到那时候他家的幼弟,一身绯红的骑马装,骑着不算高大的马,哪怕是慢悠悠的走在街道野外,都是惹人目不转睛。每每到野外骑马游玩,一路都不知道要偶遇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小郡王小侯爷。他还无数次庆辛他家的老幺是个男儿身,要不然得惹多少人争抢。 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他深觉自己肤浅了。他家幼弟不管是男是女,不管到哪,都是惹眼的存在。想想围绕在幼弟身边的那些个人,哪个是没有心思的。就算他闭上眼不看,都不能掩盖他们那明亮亮的眼。 幼弟也快十六了,他们兄弟不可能总是这样防着挡着,幼弟也不可能不开窍。他来回踱步思考,他想去跟父母亲说说还是跟奶奶讲讲。他有皱眉沉思,有哪家旁系有温婉能照顾幼弟的未出阁未定亲的姑娘。 “二哥,你走得我头晕。”林千竹无奈了。自从那褚勇走了后,他二哥就来来回回的走,他眼睛都晃花了。但是,他想不到二哥能有些什么事。 “小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二哥,问这做什么?你幼子要找人家定亲吗?” “不是,我就是,就是问问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子?” “女子,当是温婉贤淑的,如几位嫂嫂那般的女子。” “好。” 林千竹疑惑了,是真的有点不懂了,也不再管他,就自己看书。 “二哥,你怎么了?”林四哥出去溜了圈,回来就看见他二哥在那里转过来转过去的,不知道在晃悠什么,这还是真的没见过。 “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了。”林千竹见二哥没理四哥就答了句。 “这是什么天大的事?从来没见过二哥这样啊。”林四哥夸张道。 “那么多话。你出去看了一圈看出了些什么了?”林二哥瞪了他一眼。 “小弟,我跟你说,现在人是真的多啊,那小村子一百二十户,两天就能建好了。你都没看到那些个汉子,这么冷的天都是大汗淋漓的。那么大的石头他们一个人就能抱起就走,那么大的锤子直接几下就将石头给敲碎了。那些人真真是男子汉!” 喝了口茶他又道“小弟,那烧瓦的在那乱石堆里有起了个窑,他们烧的那瓦比京城的都好用,结实。这要是拿出去换银钱,人就得抢了,这比我们之前买的好多了。” “那好,等洪灾过去,可以让他们卖瓦换银钱,正好那帮喜欢丈量筑建的后辈也想组建队伍出去赚银钱。他们烧瓦,盘炕,造房子可以组建完整的生意。”林千竹淡淡的道。 “小弟呀,你这是钻道钱眼子里去了。”林四哥抱怨道。 “四哥,光有住的房子没有营生他们怎么活?” “你呀你,操那么多心干嘛,都是一个个的汉子,他们有自己门道。”林四哥心疼小弟,要操心那么许多人的生计。 “四哥,你见识广,你也帮忙想想,以后这些人做些什么,能赚些银子娶媳妇养家小。”林千竹道。 “你可以让人去问问那些人有没有擅长什么的呀,而且,你二哥那边不是有很多善铸造的人吗?你镇子上不也可以安排个铺子呀,没看那周大人那段时间疯了一样的找打铁的。让他们开大点,跟你其他的铺子一起,还能愁赚不到银钱么?”林四哥道。 “嗯,还有吗?”林千竹淡定的问。 “还有什么?这到处都是山,打猎他们会吧,采野菜会吧,还有采药材,这些就算不会,村里也会有人带着他门做。我们挖了这么多的水塘,他们也可以养些鸡鸭鹅什么的,不还听林珏们说过要养鱼么。哪一行都需要人啊,我们有那么多的铺子,也能安排些人。再有……”说到这,他有点哽住了。 “四哥,人很多,营生得多想想。” “知道了知道了,我四处问问。”说完人就走了。 夜里,林千竹看了一个时辰书,千影就将床铺整理好,让他睡觉了。 林千竹睁眼看着窗外,一片黑黝黝,他的思绪也逐渐放空了,闭上了眼。 正当他睡得暖和和时,就感觉有什么勒住了腰,他模模糊糊的要醒不醒,就听到低低的喟叹“就要拥你入怀,才能安稳!” 第107章 再睡会儿,很累 林千竹早上感觉有点热了,他想掀被,动了动,手动不了。他迷迷糊糊的蹭蹭头,就想起了。 “再睡会儿,很累!” 林千竹还在想这声音低低沉沉的,听着还有些迷人。 “嗯,声音真好听。”林千竹嘟哝道,谁料到那声音又回了个“嗯”,朦朦胧胧的声音好似有点撒娇的味儿。 林千竹感觉这声音真好听,被窝很暖和,隐隐有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整个人就窝了窝,被人抱紧了点,他觉得安心的继续睡过去了。 房梁上伸出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细看是被人捂住了嘴,还有两同样的黑衣人压制着给扯了进去,挣扎间就被人扬了点粉末在鼻尖,没一会儿人就倒下了。 林二哥林四哥其实很早就醒了,看了眼小弟的房间,看着还闭着门,两人就相视一眼,出门去了。 “让他睡吧,我们出去走走看看昨天建了多少了,小弟说了,这天估计还要下雨,我们也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做点什么。”林二哥边走边跟四弟道。 “嗯,好,我们也想想还有什么营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想。” 林千竹好久没有睡这么久了,一直睡到肚子饿了,他才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眼,他还在想他是睡了多久了,怎么感觉好久。伸伸手,伸伸腿,腰上却是一紧,他正好奇,想看看,头上就传来了温热。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额头有温热,他抬头去看,就对上了一双深沉沉的眼。 “小没良心的,知道我多想你吗!”说着双手就将人搂的更加紧,将人压向自己,并且慢慢挪动,将人扶趴在自己身上。 林千竹能给的反应就是双手手肘抵着人,眼睛睁大看着人。 “嗯,这么看着我干嘛?”那低沉的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笑意,还又趁机亲了下小人儿的额头。 “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嗯?”他凑近小人儿的脸,想要触碰那有点干干的唇。他慢慢的凑近,鬼使神差的就想要含住那唇,一边又挣扎,他怕吓到小人儿,最后只能轻轻叹口气,轻轻的亲了下那唇,一碰即离。他亲完后有些不满,就紧了紧手,将人更加紧的往自己怀中窝。 “小没良心的,抱抱我好吗?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轻功往回赶,就想拥你入怀。”他边呢喃边叹息,是心满意足的那种叹息。 林千竹听着人的叹息,手的力道就软了下来,轻轻的搭在了人的胸前。 “终于知道心疼我了!”他将人搂紧,头埋在了他日思夜想的小人儿脖颈中,深深的吸着气。 “你……”林千竹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林千竹也叹息了,他依着人将他搂紧,贴着人怀里他只来的及想终于是回来了。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这人离开这么久,他有多担忧。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以为他是忧心那边的局势,却不曾想等人回来时,他有种失而复得的庆辛。只是,他有些不太懂,也不太能表达出来。 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所以他就放松身体窝在狗东西怀里,他不太明白狗东西满足的叹息。但直觉告诉他,他想让这人满足。 “唔。”越来越紧的压力让林千竹有点难以呼吸。 “你松开点,狗东西。”他忍无可忍道。 “竹儿,竹儿……”欧阳锦呢喃着。 林千竹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越来越紧他呼吸都累,想挣扎。 “别动,不能动,我想”欧阳锦只想将人揉进怀中,紧紧的。察觉到人要挣扎,他直接将人的嘴唇压向自己,就咬了上去。 吃痛的林千竹手推也推不动,身体也动不了,双手就使劲扯欧阳锦的头发,扯了又不好使劲,干脆就放弃了,心里算计着怎么能让这狗东西适可而止。 欧阳锦恨不能将小人儿整个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嘴里的血腥味,一边觉得自己怕是吓着了小人儿,一边却也被刺激的他想要更多,刺激的他恨不能将人给吞了。 最后的理智也是血腥味给拉扯回来的,他放过了林千竹的嘴,却埋首在林千竹的脖颈上,大口的喘息,额上的汗水都能看见。 林千竹软软的任由他死死的按着,他还没喊疼,这狗东西却在大口喘气。越想越是气,林千竹也在慢慢蓄力。 欧阳锦平复了自己,抬头看小人儿,伸手擦掉了小人儿嘴上的血。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他有些痴迷的伸手轻轻抚摸着小人儿的脸,嘴里还在嘟哝“不见想得入肺腑,见了恨不能将你揉进肺腑。我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欧阳锦直到须发皆白还忘不了这日,因为接下来,呵呵……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后,那后面就不用说了,房梁上也看不清是黑影还是黑衣,在一声声的啪啪啪啪声中,那黑色一点点的往梁后缩。 啪啪声在咚的一声中结束了,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哼,几个黑色的影子四散奔逃。 “醒了吗?”清冷冷的声音轻轻问着。 欧阳锦听这语气就是一抖“醒了醒了。” “梦挺美好?” “美好,不是梦,是真实的。” “哦,是吗?”林千竹拿起衣服边穿边轻轻问。 欧阳锦立马站起来,帮忙将衣服一层一层的往他身上套,还拿来鞋子,准备给人穿。 “确定醒了?”林千竹任由狗东西给自己穿鞋。 “醒了醒了,我就是想你了,太想你了。”欧阳锦手边忙着,边道。 林千竹看了人一会,想不通就问“我是男子,你对朋友都这样?” 欧阳锦喉头哽得,不上不下,想暴走了,脑门青筋都暴起。伸手拉住小人儿的手臂,恨不得让这小没良心的,知道知道什么叫‘朋友’。 “又要发疯?”林千竹冷声道。 “不是,你见过朋友搂着你睡?”欧阳锦咬牙问。 “没有,君子之交淡淡如水,我一向都注意分寸。”林千竹想让眼前人注意分寸。 “你见过朋友之间咬嘴的?还君子之交?还分寸?”欧阳锦每问一个字,牙就咬紧点,脑门的青筋蹦起了好几根一鼓一鼓的。 “没见过,也没见过你这样的狗东西。”林千竹不满的道。 “我?狗东西?呲,你这小没良心的,你见过小爷这样的狗东西?小爷为你奔忙几个月,你喊我什么?嗯?”欧阳锦觉得这小没良心的小人儿真是懂的怎么惹怒他。 “是你自己不干人事,你过分,平时都好好跟你说,你听进去了就不会挨揍了。”林千竹其实心底有那么丝丝觉得不对劲的,但到底如何却不是很明白。 “不是,合着都是我自作自受啰?”欧阳锦是哭笑不得。 “我已经很好说话了。”林千竹有些底气不足的道。 “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不,不是小没良心的,你是就是个石头,还是个铁心的小石头!”欧阳锦真真是被气的不知道自己该拿这小东西怎么办了,心里是又气又急,恨不得将这小石头的屁股啪啪的打上几巴掌。 欧阳锦深吸几口气,慢慢压下自己的怒气,既然这小石头还没开窍,有便宜不占,那是他傻,想清楚了就上前一步,低头吻上了那已经被咬破的嘴。 饶是林千竹没开窍,但是这动作是真真的被冒犯到了,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要踩。 欧阳锦是沉迷,但习武之人的本能还是有丝清明的,一只手就捞住了抬起的腿,他顺势就旋转退了几步坐到了床上。林千竹的腿被他捞着跨坐在了欧阳锦的身上,林千竹再傻再不懂也彻底的生气了。 嘴巴一张,牙就死死的咬住了狗东西的唇角。欧阳锦吃痛松开了嘴,但是林千竹却没有,依旧咬着,牙齿还磨了磨。欧阳锦的惨叫声又又一次的传出去老远,赶牛车的人都给唬的一愣,左右房中的黑影都蹲地上,捂住耳朵,当自己是根木桩子。 千隐坐在床上,没捂耳朵,他看着蹲地上的十几个人,脑袋都快缩进了黑衣里了。他昨晚是看着公子睡安稳了后回到房间歇下的,虽然睡迷糊了,现在身上也没感觉,但他知道他是被人下药了。他很懊悔,很气,很想现在去将那边的一群流氓给揍得他娘都不认识他们才好。 他曾去信给老主,说了欧阳家那小子和那什么师兄的心思,老主让他不必担心,小主人能拧得清,他就没再多想。现在,听着隔壁的喊声,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小主子。但,他是看出来了,他家小主子好像愣是比别人少了根弦,他对情似乎是理解不了。一想到这,饶是他面不改色,心里却也是翻江倒海。 哪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思春呢?哪个少年不是十二三岁定婚,十六七岁就结亲了? 好嘛,到他们家小主子这呢,他们还操心小主子喜欢怎样的女子,他自己到好,他愣是快十六了,他还没开窍。这也就算了,人家翩翩少年郎身边都是围满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他家小主子到是绝,从十一岁进宫围绕身边的都是男子,现在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身边还是围着少爷公子。 再想想那个不正经的老头,不靠谱的回信,他顿时觉得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了,要遇到一个不正经的老主人就算了,翩翩底下的小主子还是个没开窍的。好嘛,一个老的不管,一个小的不懂。本来是个话不多杀手的他,现在是哪哪都觉得有刺,他想揍人,嗯,确定了他要揍死那边的一群流氓。 “你去哪?”只着白色里衣的欧阳锦追出了房门,拉着一言不发往外走的人。 林千竹低头看了眼光着脚的狗东西,想到人好不容易赶了回来,他叹了口气道“我不走,就是去让人送点吃的来,你把我的人弄哪儿去了?” “哦,没没没,他们应该在休息,应该是累了。你饿了吧,我去让人拿吃的来。”欧阳锦有点无措的道,他是知道这小人儿有多在意身边的人。想到这,他感觉又有点心哽。 “就你这样去喊人?”林千竹上下扫视欧阳锦。 “我不去,来来进来再说。”边说边将人往屋里拉。 “来人,拿药来。”欧阳锦进屋就喊。 梁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手举过头顶,手掌里是几瓶伤药。他低头看着地上“纯白的是伤口破皮抹的,青色的瓶子是外伤没破口用的,另一瓶是消肿止痛的,都是上好的,是老阁主留下来给主子用的。” 他说完,依旧低头看地,好似地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研究,还得细细研究,定睛的研究,耳朵还不能听外界的研究。 他感觉主子先拿了纯白的那瓶,好长时间后,一只微凉的手将剩余的拿走了。 “我自己来,这是你的,你自己擦,擦好了我要出去。”清朗的少年声音。 “我脸上的印子怎么出去?我们再睡会?或是就在房中看书?”欧阳锦不想出去,让那么多人看他顶着红印子,他小少爷也是要脸的。 “擦?不擦?”小人儿声音冷了下来。 “擦擦擦,我自己擦。你等着我。”欧阳锦颇于威压不得不低头。想他堂堂的小魔头,有谁敢让他低头的,想想都有点委屈。 “有没有去疤去痕的药膏?” 黑衣人知道这大抵是问自己了,便到“那消肿止痛的药膏中就有去疤去痕的功效,要不小半个时辰就会消去痕迹,小少爷放心。” “嗯,去安排点吃食,你们的人都回来没有?记得泡药浴去湿去寒,药材找千影要。” “谢,小少爷!”黑衣人说完就要退出去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就道“小少爷,我家小主子给你带了礼物,我们的兄弟在后面护着,估计得要个三四天。我家小主子性格是不好,但是他对小少爷你是真的好,他赶回来都虚脱了,还是去泡了澡,洗干净了才去找你。没在小院子找到你,他就跟疯子似的,估计吓着了老太夫人了。知道你出村了,又不要命的用内力催动小舟往码头赶,赶到码头又鸡飞狗跳的到处找,才找到你,他才不疯了。” “呵,鸡飞狗跳?发疯?性格不好?”欧阳锦气笑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辛苦你们了!”林千竹看着要站起的欧阳锦,立马抢话道。 “谢小少爷!小少爷你是真的好!”黑衣人说完就退出去了,边退边想‘只要小少爷不让小魔王发疯,他们都值得了’。 第108章 值了 待到林千竹出屋已经是都快晚膳了,这里是桥头村,房屋建好后,也仅仅是装好了门窗,盘好了炕,其他的也就是木头打造的座椅,还没来的及上桐油上漆。 他站在门口看看天空,再四处看看,远远的就看见了几辆牛车。 “小少爷!”褚勇跑了过来,看了眼与小少爷站在一起的人,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下,没多问。 “小少爷,这天气摸不准,我让他们传下了话去,让人兵分了几路,让一些人手去将一些小村子先整理好,能住人进去就好。至于那桥头村,上午已经建好了几十间院子了,上了瓦的也就十八间,也正有人收拾着。” “好,两位姐夫?” “两位姑爷去看那新建的瓦窑了,听说已经烧了一批瓦出来了。” “酒楼那边接引的人怎么样了?”林千竹问。 “那三百多人,来了一百七十几个了,他们身上伤都差不多了,只剩下调养,他们说了能干些轻松的活计,就求仁叔给送来了。昨晚,仁叔那边又接收了一百三十人,没有什么伤,但是长期的恶劣环境还是有些影响的。他们要来,被仁叔强烈的给拒绝了。” “估计还有多少人还在外游荡?你们都留好了记号吗?” “初步估计还有几千人在外游荡,我们特定的记号,他们都认识,暗号每天都有人去检查。” “好,镇上的难民怎么样了?” “周大人让镇子上有能力的人家雇佣了些人,附近的村子有空屋子的也都收留了些。周大人安排了帐薄账房到没受多少灾的村子里去丈量土地了,他已经召集难民去各个村子建房子了。” “没有难民买卖人口?”林千竹问。 “有的,很多人拿小孩买卖。” “去通知两个镇子上的药铺,让他们收养些小童,丫鬟小厮,让人好好带着。” “小少爷,我们这么多的人,还要收留外人?这两个家族……” “让人先收留,后期再观察,筛选,不能用的就卖远些。能留下的就让人好好教养。女子也要,让村里各送几个忠诚些的嬷嬷到两个镇子上,尽量多买下些女子,让嬷嬷们调教好。” “什么?你要女子做什么?”欧阳锦不干了,他笑笑的问。 “是啊,小少爷,我们这些汉子也能伺候,也能干很多的活,要女子干嘛?”褚勇不确定的问。 “这上万人都是男子,难道都不成家?”林千竹反问。 “小少爷是怕遇到不忠的人,想要先养熟?” “嗯,我们两个家族都不能对外通婚,你去告诉仁叔,让他安排些人带上些钱财,去远些的受灾严重的地方,多买些女童,小姑娘,年纪大点也可。” “这,好。”褚勇有些犹豫道。 “安排的嬷嬷,你去找我大哥安排。” “是。” “这天最迟后天又有雨,你们让人抓紧,然后去跟两位姐夫说下,我回村去了。”林千竹淡淡的道。 “好,我这就去找人,让人安排马车,小少爷稍候,我马上来。”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怎么回村了?我还没好好看看,你都建了多少村子。”欧阳锦懒洋洋的道。‘ “我只说我回去。” “别呀,你到哪我就到哪,你能少得了我吗?” 林千竹不想搭理他,就到处走走。他其实很想到桥头村那边去看看的,还有那瓦窑。 “来人。” “小少爷!”千隐上前几步。 “让人去看看我的两位哥哥,告诉他们,我们该回村了。” “是。” “怎么?想去那边看看啊?”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叫声哥哥,我带你去呀,比马车快多了。” 林千竹不想搭理他,但想想这狗东西这两个多月估计也造了不少的罪,就道“锦哥!” 欧阳锦欣喜如狂,立马将人揽在了怀中,接过后面递过来的大氅将人裹紧,将那小脑袋按在了自己怀中。 后面的千影心里堵的慌,却也不得不跟过去了。边跟上前面的人,边心里狠狠地又记上了一笔。 看着眼前刚刚建好的小院,看着那么多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叮叮当当的响声错综复杂,反反复复。似乎正在跟黑沉沉的天空较劲,那咕咕噜噜的车轮子声,似乎也在强调它们很忙碌。 一车又一车的石头被人推着从身边走过,看着那略微有些奇怪的车子,他微微笑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加畅然了。 当夜,他们乘舟而行回到了村里。 林千竹直奔竹苑,众人都吃完了饭正在喝茶交谈,厅中还多了好些人。 “来来来,幼孙哪,来让舅爷爷看看。”爽朗豪迈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 “舅爷爷!您好了?”林千竹快步走了过去。 “好小子,爷爷醒来都几天了,都没看到你。”老将军将林千竹转来转去的看了一遍,然后就一掌拍在了林千竹的后背上。 “咳咳咳,舅爷爷!” “你这老头,能不能轻点!”欧阳锦快步上前就吼了起来。 “哎呦,他爹娘都没说什么,你小子能耐啊。”老头虽然腿不能站起来,但气势放开,上位者的杀伐之气,猛然荡开。 “收收你的气势,多了不起呀,你也不看看你那熊掌,再看看这竹条的小人儿,你安什么心?”欧阳锦是一点都不带怕的,边怼人边将小人儿拉倒自己怀里。 “哦,哈哈哈,老夫要感谢小公子救我们于水火,这几天也打听到了小公子身份,城心谢谢你!我们几辈人都乘你好意了,有什么用的上的,看得起我们这帮子糙汉子,我们随时恭候。”老头试着站起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将上前的人给挡开了。 “谁稀罕呀,你能帮我什么?”欧阳锦是有点恼了这老头。 “舅爷爷别理他,他无理取闹。”林千竹道。 “几位表叔,表哥恢复的怎么样了?”林千竹转向了坐于下位的几人问道。 “放心,你这儿的大夫,从里到外的都给我们看了一遍,连些我们都不知道的暗伤都给我们在慢慢调理。我们哪,这整天的泡在了药罐子里了,给点时间什么伤都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小小的人儿哪儿那么多的心思。”一满脸胡子的大汉大声道。 “莫要听他的,我们呀,都很好,这才来几天,可比以往享福多了。这儿的大夫们也是细心,身上的伤都好了,再调理两日,表叔就给你抓小鹿去。”褚五叔道。 “对呀对呀,我们去打打猎,你看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我都愿意做。”褚十一叔道。 “我这边带来了很多书籍,等会回去让人送到你住处。”一白衣的书生道。 “谢谢褚军师!”林千竹深深的行了一礼道。 “我听说,你让人将所有的书籍都抄录了十份,我很感兴趣,还听说慈敬院中有几位老先生,我等着你给我引荐。当然,是等我的伤好了后。”那书生笑道。 “好,还有很多地方等着先生帮忙出谋划策。”林千竹依旧以弟子礼恭敬道。 “好,能帮上小公子,我很乐意。” “小表弟,等我们几个好了,你带我们出去玩啊。带我们看看你都建了些什么样的村子。”七表哥粗声道。 “小表弟,他们几个都养好了,让他们干点什么活吧,天天缠着我,我没法了。”十三表哥道。 “是呀是呀,我们兄弟几个都好了,都躺了好几天了,躺不下去了。”十五表哥道。 “好,明天我找哥哥们问问,还有什么事情要人。”林千竹道。 他刚说完,几个小点的表哥都围上了林千竹,将人都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就开始问了。欧阳锦被挤开了,他有点气,正想冲进去将人拉出来。 “锦小公子啊!”寒竹夫人喊了句,等到欧阳锦转身看向她时,她就招手示意欧阳锦过她那边去。 “奶奶给你留了你喜欢吃的饭菜,都在热着。待到他们表兄弟叙叙旧,你与竹儿就一起去吃。” “奶奶,你真舍得让一帮糙汉围着竹儿?你也不看看竹儿跟他们说话都得仰着头。”欧阳锦抱怨道。 寒竹夫人愣了下,心里琢磨着这小子的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们都听暗位讲过,这小子总是将睡不踏实的竹儿,连人带被的搂着睡。而且,她也在想是不是将竹儿的身世告之这些人,毕竟竹儿快十六岁了。 “奶奶?”欧阳锦喊了声明显走神的寒竹夫人。 “哦哦,没事,他们哪在竹儿八岁时就陪着他了,他们一起待了两三年,感情好,放心,他们有分寸。对了,锦公子啊,你父母那边?”她很想欧阳锦能回去欧阳家一段时间,她又不舍她的幼孙牵挂。可是,她的幼孙这还没开窍,她都有点无从下手了。她也甚是纠结,她跟大儿媳也商议了好几次了,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时常在想,她的幼孙以后该怎么办?神医那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分散出去的人不少了,可是收效几乎没有,欧阳世家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她实在是没法了。 “我父母得过段时间来了,他们得将尾巴扫干净。” “锦公子去看过给欧阳家的院子了没?有时间去看看,有需要置办的就让竹儿置办好。”寒竹夫人道。 “奶奶放心,只要是小人儿安排的,他们都喜欢。没看我爹爹就蛮喜欢小人儿,伸手就给了好几本册子,这在以往是没有的。他还将那俩老头给送过来了,要知道一般人他是见都不让见的。” “哦?欧阳家主喜欢小竹儿?那感情好。” “我爹爹娘亲很喜欢小人儿,奶奶放心。” “那锦小公子,竹儿的身体你知道吗?” “他体内的几股毒吗?我知道,我父母头一次见他时也看出些许端倪了,只是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出有用的,那些毒素合在一起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我让人在尝试了。”欧阳锦有些低落的道。 “唉,锦小公子不必伤感,竹儿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亦是上天的善意了。” 之后两人都沉默了,各自理着各自的思绪。 那边,林千竹应答着几个表哥的各种问题。听着他们谈论着以后要怎么样怎么样,要干些什么。 大将军府嫡脉自奶奶的父亲那代,因对皇族的失望带领受内伤的嫡子退隐田园。嫡次子和嫡三子带着嫡子的几个儿子分守两方边疆。奶奶有两个嫡兄和一个继兄,所以她备受宠爱。到了他父亲这辈,大舅父名下有四子,二舅父三个儿子,三舅父五个儿子。大舅父随父亲归田,因内伤不治,归田不到三载就去了。二舅父遭人暗算,战死沙场。三舅父担心两兄长的血脉遭人暗算,就使了手段将人调往自己身边,可终归是暗箭难防。到达他身边的只有嫡兄的两子三幼孙,还都是病恹恹的,是被人下毒了,他辗转多方才勉强保下嫡兄的血脉,可不过十载也只保下了两个幼孙。对此,他对皇室朝廷恨之如骨。 同嫡兄的两子三孙分开投奔他的嫡次兄的三子两女,到他身边时幸好还有三子一女。听人说,当见到那三个表叔表姑时,铁打的汉子嚎啕大哭。表叔表姑身上挂满了伤痕,好歹是保住了两个幼孙。途中本有一百余人,到达时只不到三十人,大表姑带领几人断后,他们等了很久也没能等到人。 舅爷爷名下有五子两女,吸取教训后他就大量的培植隐卫暗卫,还有大量的杀手,每个子侄都有至少十人的隐卫暗卫。经过舅爷爷不懈的努力,才保下子侄一十三人,孙辈十八男,十三女。但是,战场就是收割人命的阎王殿。 至今舅爷爷的子侄辈只剩五六人,其中还有一侄女;孙辈到现在也只剩八人,孙女十人。这就是大将军府如今能彻底放下了家国天下,寻一方安稳生活的原因。大将军府曾经是何其庞大的家族,他们常年征战四方,镇守边疆,多数的好儿郎,巾帼英雄战死沙场,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尽管难过却也没有怨。可是,如今看看皇室的作为,他们将大将军府嫡系贬至荒城,想任由他们饿死湮灭。还有人甚至不惜借助江湖人,和边远小国绞杀大将军府嫡脉。他们这些人甚至不想等到大将军府自生自灭,这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可悲。 堂堂的一个大家族,国之根本,到最后却只能弃城保族人。 以前林千竹还会不甘,还会愤怒,而今他看着满屋子的人,他释然了。只要舅爷爷老来有天伦,只要表叔表姑们能有安安稳稳的生活,只要表兄表姊们不再担惊受怕,不再惧怕护不了一家老小。他觉得做的一切,值了。 第109章 表叔表哥们的安排 今日青竹村很热闹,连带着林千竹心情都很好,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 林千竹带着表叔表哥们熟悉村里,一行人中有的伤口还包扎着,腿脚有不便的、不能走路的还被人抬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村子里穿梭。 林千竹带着几十个人一一到几个塔里查看,每个塔里都挤满了人,每个盘了火炕的通铺原本只是睡七八个人,现在人太多了,一个通铺的炕挤下了十几二十人。是以,现在一个塔里至少是住了六七十人。 他们虽然有腿脚不方便的,受伤的,看到那融化了不少的冰墙,和对外戒备的机关。他们甚至是看到了每个塔里都有个房间,放的都是他们新打造的简单的武器,甚至是弓箭。他们仔细看了好久,还发现了不少的暗哨,这引得一帮沙场征战的汉子吹起了哨子。 “小表弟,你这人才多啊!”十三表哥褚子仪感叹道。 “是啊,这些弓箭的用料不一般啊。这韧性,这手感,不简单啊。”九表哥是个爱收藏武器的,看到那弓箭就爱不释手。还有那枪,比战场上用的要短一些,但是拿在手上比较好着力,刺、挑都能更加快速。还有两尺多长的木棍,拿在手上轻巧,但是挥动几下,那嗡鸣的风声让人听了都头皮发麻。九表哥一样一样的耍着,拿起一个爱一个。 “这要是放在战场上,轻巧拿手,致命不费力,这么好用的东西以前怎么没发现?”十三表哥也拿在手上惊叹。 “别看这些东西看着简单,这挺上手挺实用的。”被人抬着的五叔也看出了许多的不同之处。 “这些都是谁打造的?谁想出来的?”九表哥欣喜问道。 “这些都是小少爷和他二哥画的图纸,我们兄弟没事的时候做出来的,我们小少爷和二爷聪明吧?”山叔笑呵呵的道。 “哟,小表弟你画的图纸给我们看看呐,这么好的东西,让我们也学学。”十一表哥凑到林千竹身边,揽着他的肩笑道。 “要图去找林旭耀,都在他那儿,少动手动脚的。”欧阳锦将小人儿肩上的手被拍开了,将人护在自己身前,他真的好烦这些个表哥什么的,动不动的就往人身上挂。 “不是,小公子,这是我们弟弟,不是你弟弟。”十七表哥气乐了。 “管你是谁,不准往他身上挂,不然就出去切磋切磋。”欧阳锦直接就呛声。 “不是,你,你怎么不讲理呢?他是我们兄弟,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十五表哥也听不下去了。 “是啊,看你不爽很久了,打就打,来。”十七表哥本就是冲动的性子,撸袖子就准备上了。 “玄字”欧阳锦不搭理说话的人,直接喊。 十七表哥褚子哲说完就出了塔,到了塔前的空地上,他刚站定忽的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他眼前。褚子哲愣了下,就抱拳行礼“在下褚子哲,请教了。” 黑衣人没有任何的应答,褚子哲彻底恼了,直接就攻了上去。 欧阳锦伸手将小人儿的眼一遮,拉着人就转身往外走了。 他们之后又去了慈敬院,进到院中就看到了好些人正在忙碌。定睛看这些人正在分工合作,有的在削竹子,有的在煮什么,有的正在编制东西。一帮子汉子是有听说,这院子编制东西。现在看到这些,他们真是惊叹了,从没想到过,这些人能这么快。他们站在这看了一会,只看得见那些人,手指翻飞,一个菜篮子没一会就好了。 “竹儿,这编制这么多做什么?”十表叔问道。 “表叔,这些有的是换银钱的,有的是开春了自己人用的。对了,表叔,你们可以安排一些不能干重活的人来这里学编制,以后也是一个营生。我们在外面的镇子上有杂货铺子,如果想自己开个铺子也行。” “好,我还真有人安排来这,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啊。我看你塔里面还有几个伤残的人?” “是的,有些是因为林家的事而受伤,在塔里每个月家族都会给上几两银子,能有个活路。而且,他们都忠心。” “好,安排的好,难为你小小的人儿。这些我们都可以效仿,那么多的村子,不能明晃晃的建塔,但是安排人巡逻是必须的。”五叔朗声道。 “表叔放心,村里还有个兽园,里面养了很多家禽,以后也是可以谋生的,还有很多我们都可以再商议商议。” “好,做的好,人多了谋生的活计是得好好安排。” “带我们去看看药铺吧。”五叔又朗声道。 一众人又到了村里那条商铺街,看着开着门的商铺,还有那半高的大圆台,还有那些纵横的街道,整齐干净。他们都是诸多感慨。 来到药铺,就看到忙忙碌碌的学徒们有的正在整理药材,有的正在翻看书籍。三间的铺子打通了,二三十人在里面只有干活的唰唰声,没有人声。 一众汉子都屏气凝神,都不太敢出声打扰这份安静。 林千竹带着人到了铺子的后院里,这里面还躺着好些重伤的人,他们都一一进去查看了,从大夫口中探听这些人的伤势。 “唉,这些个兄弟,遭罪了。”十表叔叹息。 “放心,大夫们会尽他们所能的医治。”林千竹道。 “表叔,我们培养了很多大夫,两边镇子上都开了药铺。村子有个药铺,码头村上有个药铺,那附近的村子都可以到那边看病抓药。桥头村是个大村,具体的能建多大,目前不知,等建好了,也会安排几个大夫到那边居住。”林千竹一一讲来。 “好,还是你心细。”十表叔夸道。 后来一众人又到了兽园,兽园扩建了两次,现在里面还是满满的牛羊,兔子,野鸡,还有狐狸等等。而且,在兽园里它们都是散着的,都在悠闲的吃食,玩闹,居然都不跑。他们惊奇连连,山叔黑叔在一边嘿嘿笑着。 “养这么多?”十二叔问。 “这还是少的,已经卖去大山村、山腰村、边角村不少。这些都可以养活,养大了都可以去镇上换银钱。”黑叔在一边道。 “这牛,开春了开垦了荒地后就用的上了。打铁铺还研究了些耕地的玩意,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山叔也道。 “铁匠铺?听说了,能去看看?”九表哥问。 “嗯,走。”林千竹就带着他们往铁匠铺去了。 到达铁匠铺,林旭耀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这铺子已经扩大了两间铺子,现在是五间铺子打通的,里面的人因为没有了原料,都没有在打铁。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什么,还在争吵;有的正在削制木头,也看不出干嘛用的,也是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边做边交流;还有一堆人正手上拿着一支步包裹的什么东西,在纸上画着什么。 “表叔,表弟,现在我们没有原料,所以都在想法用木头竹子做些农具。也在研究想法找些原料。”林旭耀道。 “原料?你们怎么有这想法?这是朝廷管制的东西。”五表叔厉言道。 “表叔,放心,这附近的山这么多,我们也只是先研究学习,以后去这附近的山上去看看。”林旭耀道。 “你们要小心,我们的情况特殊,有些东西尽量低调点。”一直没开口的八叔道。 “知道了,表叔。” “二表哥,塔里的武器图在你那儿?给我们看看。”九表哥激动道。 得到林旭耀的回答,他就将人拉到了一边,几个能走动的表哥表叔也都凑了过去。之后林千竹只能带着几个被抬着的人回到了竹苑。 午膳后 竹苑现在每天都很热闹,今天大家都没有吵闹,等着林千竹给他们安排事情。 “竹儿啊,你给我们说说现在都是怎么样的局势,我们能做些什么?”老将军被人扶着半躺在罗汉榻上,看着那小小的人儿道。他很心急,他不想再让那小小的人儿给他们一帮老少爷们们筹谋。就这样好不容易倾两家之力养大,又好不容易逃离虎口的小人儿,他们是想他能安安稳稳,无忧的长大。 “舅爷爷,现在是这样的。码头村,大山村,山腰村,边角村,这些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们都有了土地,正在开垦土地。其他建好的村子,大大小小的有十几个村子了,过来的人都挤那些村子里。目前村子还在建造中,那些山道中都可以建村子,如果再不够,师兄也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大山村下游的刘家村,与相邻的几个村子都可以建些房子安排人进去。” “现在村子建立的很快,人手到是够了,但是负责的人手不太够,几位表哥表叔,他们都是你们手底下的将士,你们都了解,所以需要你们出村去安排那些人。另外,我们有两处瓦窑,你们可以安排些人去学习手艺,以后也是一项营生。我大哥和他儿子组建了一个建造对,等灾情稳定后,我会让他们去镇子上开间铺子的,承接各种活计,到时你们也可以安排些人手去。” “你们安排的各种人手可以找我的几个哥哥,详细的他们会安排。但是目前,你们得先建好村子,将人都安排下来。马上雨季停了,就要安排人开坑荒地。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太够了,如果再来四五千人,那么我们的粮食还不够一个月。” “我的几个嫂嫂们在养家禽,你们可以安排人过去跟着她们学习。她们还弄了些暖房种植菜,你们也一样可以派人过去学习。但是要注意,安排嫡系,信任的人。这每一样拿出去,在世面上都能赚很多银钱,同时也会引来很多人的争抢。所以,这些东西不能外漏。” “我知道那些将士都是跟你们共生死过,但是财帛动人心,这是我们两个家族的命脉。再过命的交情,也希望你们多往大局想想,我们这边被人摸到一点点,两个家族这么多的人都将可能尸骨无存。” “大将军府的嫡脉子孙,我这边都有些想法,之后表哥们可以到我小院找我,最好将你们将你们的子侄都带上。我们归隐田园不假,但是家族的传承不能丢,子孙后代要想长远,我们还是得好好思量。” “舅爷爷我想要武清。他现在被我派到镇上处理事情,我们的店铺对外都是武清和仁叔,以后对外的接触他们很合适。” “好好,你觉得有用的人,无需问我们,直接安排就成,他们都很忠诚。”老将军朗声道。 “你的那些个生意,我们是不太懂,你多带带你的表哥表姐,还有你那帮侄子们。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享享清福,至于要人去负责调遣那些人,你还有两个表叔能动吧,还有几个表哥能动吧,你就直接安排。” “舅爷爷,目前我们就先能接受荒城那边的将士了,等我们有了一定积累,再商议接引其他人,你看可以吗?” “可以,你安排的好的很,都听你的。有人不听你的,你的几个表哥会帮你。” “谢谢舅爷爷!” “是我们所有人都得谢谢你。”老将军心下酸楚。 “表弟放心,老十八还没来,不是还有我们吗?几个叔伯到清河负责调派人手,我们几个随你安排。”十三表哥出声道。 “那你们看这样行吗?我们是粗人,懂的不多,但好歹我们几个也是副将军。能动的叔伯有三人,这肯定不够。我和老六,老九,十一,我们四个跟三个叔伯一起去负责调派人手,你让人带带我们。小十三、十五、十七就跟着你一起,还有老十八和我们的子女也得烦你带着。有几个比你年纪大,如果不听话,你们一起打到听话,小的不听话就让人多教训教训就乖了。”五表叔道。 “你们要不要再修养一段时间?”林千竹想他们安稳的过几天。 “没事,我们的伤基本都好了,人多了容易出乱子,我们去帮你坐镇,你放手去做。”五表叔继续道。 “好,现在建好的村子,就先挤着住,等到你们都熟悉了,各方面都考虑清楚了,村子的安排你们就多费点心思了。要注意的是两个村子,码头村和桥头村。码头村两位姐夫已经安排妥当了,都是自己人。至于桥头村,很重要,那是来青竹村的唯一一条路,你们安排时得多思量。”林千竹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实在是人多了,事更加多了,他也不好一个一个的去安排什么,还不如等他们都熟悉了后,各自斟酌安排。 “这两个村子是进入清河的两个入口?”老将军问。 “是的舅爷爷,未来的几年甚至是十几年,最好不能让人知道清河沿河有村子。” “都听明白了没,都仔细点,让手下的人都老实点,该做的不该做都吩咐下去。两个入口,码头村那边既然已经安排了自己人,那桥头村,你们兄弟子侄就多想想怎么安排。这跟你们排兵布阵虽不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老将军朗声道。 第110章 差一人 林千竹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大致安排了几位表叔和表哥,至于更加细化的就得他们自己熟悉后再自行安排。 清晨褚勇就带着几位表叔伯和几位表哥,顺水而下去码头。 林千竹让褚勇先带他们去见两位姐夫,然后由姐夫们带着他们熟悉建村的各种琐碎事。之后,他们再自行安排。 林千竹之所以留在村中,是因为还差一个人,差一个人他们就团圆了,他要等着,甚至想去山上接人,但还是按捺住了。这么长时间都等下来了,不在乎再等几天。 他去了几位嫂嫂布置的暖房,他当时只是打发时间的随便想想,将想到的就随手记录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去安排人试试,没想到几个嫂嫂自行都摸索了出来。 嫂嫂们的暖房很简单,各个房间的暖炕点着,只是火不大。屋子的温度不高但是不冷,她们用竹子编制的浅框装了土,然后撒上了菜籽,每日的炕火不熄灭,温度也不能高了。然后,她们隔一日浇点水,湿润土壤,就这样慢慢摸索着种出了菜。之后她们更是带着嫡系的妯娌姐妹,在自己家的空屋子里培育,还真就种出了不少菜。听说,这里面还有两位欧阳先生的指点。 他由着大嫂嫂带着他们去看了好几家种的菜,他看得出嫂嫂们很开心,每天有事做了,她们过的也都很充实。 他惊奇的发现他的嫂嫂们,培育了好些种类的药草,他细细看了,居然长得都很不错。 “小弟,这是欧阳先生让我们试试,看看能不能培育幼苗,等到开春了就可以移植出去。可是,刚刚发芽,欧阳先生们就走了。你看,现在苗长得很好,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大嫂很开心,听说学培育的后生很多,她们几个偷偷的试试,都没敢跟人说,就等着两位欧阳先生来看看。 “大嫂,你们做的很好,这些没看错的话,都是一些治疗风寒的药草,想必两位先生是怕我们药草不够,就让你们试试了。这药草先让它们这么长着,等两位欧阳先生得空了再让他们来看看,想必他们会很开心的。” “那好啊,这药草我们能培育出来,想必那些后生更能培育更多,这样你们就不用为药草犯愁了。”大嫂欣喜的道。 “大嫂,你们帮大忙了。”林千竹毫不留余地的夸赞。 “那好那好,用的上就好。”几个嫂嫂是乐得合不拢嘴。 “小弟,我们养了不少的鸡鸭鹅,也是放在有暖炕的屋子里养的,每天都好好喂着,下了不少蛋,孵了不少的小崽,卖出去的也不少,我们都登记造册了,银钱都给了母亲。听说牛不太够,你可以用那些银钱让人去远点的地方去买些牛回来。我们也会养牛崽,羊崽。”林二嫂经常听她的丈夫念叨,小弟不容易,要建村子,哪哪都要银钱,小弟又发愁等等的,她就上心了,说与了几个妯娌,她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想挣些银钱。 “嫂嫂们都有心了,等洪灾退去,我让人去买牛给你们,还买些小狗崽给你们养。狗崽长大了能护院护村。”林千竹知道这几个嫂嫂总将他当孩子养,给他的吃食就算奶奶母亲不说,她们也是用心的做好送给他,都精致味美,更合他的胃口。所以,他对嫂嫂们很是敬重,也会多加维护。 “好好,养狗好啊,那几个塔里都各养上几条,有什么到了村子里,狗会报信的。”一侄媳妇道。 “对,还是年轻人聪明。”大嫂嫂笑呵呵的道。 “对,让巡逻的人养上几条,以后去打猎也可以带上。”林千竹也附和道。 之后他也去看了嫂嫂们养的家禽幼崽,个个都精神的很,都知道待在屋子里不出门。 “嫂嫂们,你们还得辛苦些,多孵些幼崽出来,那些村子建好安排好后,表哥他们应该都会要养的。” “好好,放心,都孵着,有蛋了,我们就都孵上。”几个嫂嫂开心不已,心里感慨,终于有她们的用武之地。 欧阳锦跟在后面很郁闷,为了避嫌他都不能挨着小人儿走。 看完之后,林千竹就去了大院,那里还养着二百来人,多是需要修养的伤,还有没醒的,也有受伤严重的。 林千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去查看了,才去找的大夫。 “欧阳先生,辛苦了!” “有什么直接说,好话听多了,腻了。”一老头很不给面子的道。 “两位先生,这些人的伤还需要养多久,药材都够吗?”林千竹也不客气的直接说了。 “药材基本上都够了,这些人中,过个三四天就有几十人能去干活了。有几个伤残的,骨头我们都重新接了,要等长好。有十几个昏迷的,估计是伤势严重,又淋了雨,失血还有点多,估计还得养上几天才可能醒。” “好,谢谢两位先生!我的几个嫂嫂培育了一些药草的苗,我去看了长势很好,如果两位得空,还麻烦你们过去指导指导。”林千竹行礼道。 “好,午膳后,我们去瞧瞧。对了,你们开垦了种草药的田地没?”那老头乜了一眼林千竹问道。 “三哥四哥已经带人开垦了好几天了,就等二位得空去指点。”林千竹依旧是恭敬的道。 “现在还不适合种药草,我们是得去跟他们说说。看完你嫂嫂们培育的药草,我们再去看那些地。” “谢谢!” “忙你的去吧,我们小主子都在这不走了,那我们就不走了,指教的事放心。”那老头摸着白胡子道。 回到小院后,林千竹就被欧阳锦按在炕上喝了两碗肉汤,然后就要他躺下休息。欧阳锦说每天午时休息休息养养神,要他每天必须做到。其实,他有些睡不着的,小表哥还带着上千人在山上没下来。他不知道,小表哥是不是遇上了麻烦还是怎么样,心里总有些牵挂。 出乎意料的,林千竹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绵延,才让欧阳锦能放下心。 直到人睡熟了,他才去了外衣鞋子也陪着一起睡。他轻轻的将另一床被子铺开,面对着小人儿也睡了过去。其实他还是很劳累的,两个多月的思念折磨人,还要帮大将军府撤退,许许多多的杂事要处理,还得帮忙守城,后来又急急的往回赶。他愣是就带了几个人,拼命的往回赶,怎么可能两三天就能休息好的。 躺下看了几眼小人儿,他就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林千竹睁眼就黑了脸,饶是谁脾气再好,被人压的死死的,且先不管男女,都得压的慌吧。 他抽出手,刚想揪人脸,就听到院外有人喊“主子,我们回来了!” “等着。”欧阳锦回了一声,就笑盈盈的看着林千竹。 林千竹明白了,可能他刚睁眼,这狗东西就已经醒了。 “给你带的东西回来了,快起,我带你去看看,你会喜欢的。”说完就抱着小人儿的脑门亲了一口,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将小人儿的厚袄就拿着往人身上穿。 “我自己来,虽都是男子,但你不能这样。”林千竹觉得这人的作为有点过分了。 欧阳锦面带笑容,暗地里牙都快咬掉了,给人系带子都加重了。穿好,接过千影手上的热巾帕使劲的给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好好的擦干净脸。 “你轻点,我家小公子怕疼。”千影直接伸手将欧阳锦往边上推。 欧阳锦顿时火气就上来了,直接上手将小人儿拉进怀里,就往外走去。 “你松开!”林千竹推也推不动,只得出言。 “松开?休想!小爷我跟前跟后的帮你那么多,忙前忙后的还得寻摸好动西哄你开心。你到好,你心是石头做的啊,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欧阳锦好气好气,咬牙大声的控诉,一路走一路喊,引来了不少人。 “怎么啦?”林大夫人听到声音是最先赶来的。 “没事没事,他发疯。”林千竹也不挣扎了,让人将他母亲送回了竹苑。 “我随你走,别气了,锦哥。”林千竹实在是没法,这话说的,他好像有多对不起他似的。 看着低眉顺眼的小人儿,欧阳锦都给气乐了,拥着人的手就更使劲了,逼得人更贴近自己。直到人的额头都抵在自己胸前,他才直接搂着人走。他本想将人打横抱起走的,但是想想好歹是个小少爷,若是抱着走,怕是让人看笑话,他也就算了。他是想报复人,但是也不想将人惹恼了。 “他们人呢?在哪?”看着还呆呆看着自己怀中人的影卫,他冷冷道。 “主子,他们到后山了,歇在那儿等您话,村子里好像没什么地方安置。”那人立马低头拱手道。 “听到了吗?小爷我费尽心思的讨你开心,你怎么对待小爷的?还不让人靠近了,啊?”欧阳锦怎么想怎么觉得得出口气,不然得被这个臭小子气死。 林千竹没答话,他不想跟这狗东西吵吵。 欧阳锦看着怀中不搭话的人,他觉得更气了,他好想咬上一口。气急了,他就拥着人用上了轻功将人往山上带,感受到怀中人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衫,他才放慢速度,将人裹紧点。但还是坏心眼的,频繁借力,使得怀中人更加紧的抱住自己,他才提起嘴角笑笑。 “主子,一共三十七匹,都带回来了。”玄语笑呵呵的道。 “嗯。”欧阳锦看了看前方的树林。 “咳,主子啊,你再不放开人,会给人闷坏的。”玄语坏笑的道。 欧阳锦瞪了多嘴的人一眼,他不想将人放在山林地上,到处都是泥泞,他都吃了不少苦。他们这块,就这么一块石板,他正有点懊悔将人带上来。突然,他坏坏的一笑,将怀中的人推开了点,弯腰就将人打横抱起来了。 “你……”林千竹都没看清到了什么地方,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正想着怎么推开狗东西,失重感就传来了。他将人的脖颈搂紧,惊疑不定的到处看。 “怕什么,哥哥不是抱着你了吗?”欧阳锦坏笑道。 “抱紧哈,这山路可不好走,我都不知摔了多少回了。”欧阳锦继续道。 本来要挣扎的林千竹,听到他不知摔了多少回,心疼的看着这坏笑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才知道心疼我?真要心疼我就亲我一口。”欧阳锦看着呆呆的小人儿道。 本来心有愧疚的林千竹也想着顺他心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突然就想到了奶奶那日的话,也就迟疑了,低下了头。 这副样子恰恰取悦了欧阳锦,他觉得这没良心的小人儿是良心发现了,不好意思了,愧疚了。他愉悦的抱着人继续往那临时搭建的棚子走去。 玄语跟在后面等了等,才等到千影,就带着人跟在自家主子后面。 看着自家那小魔头的小主子,他先是乐呵呵的傻笑,随后又在心里唾弃。打从这小魔头出生,就没见过能拿下他的人,这下好了,被这小小的公子就这么拿涅了。转眼他又想到,他们都传信回去了好多次了,那边都没有回只子片言,是不是看不起这小少爷是个男儿身哪。想想又觉得,如果不同意的话,不早就派人来将这小魔王给押回去了。 这小少爷,虽然了小了点,但聪明才智不是一般人。这么大的两个大家族,愣是让他不到一年的功夫的就安排的妥当。他们是目睹了这小公子从荒山野地,建起一个个的村子,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到几千人到上万人,他都能轻松安顿。为这么多的人,以后能安家立命而倾尽心思。 说实话,他们这些人打心底觉得,自家的主子配不上人家如青竹的小公子。这样的小公子,哪怕是天仙都配得上。 看看他们家的主子,啧啧啧,这老天不长眼啊。怎么就让这清朗如玉的人儿,碰上了这么个小魔王,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唉,命运弄人啊。 玄语心底是不停的吐槽自家的小魔王,吐槽一句就抬头看前面背影一眼,吐槽一句就看一眼。实在是不平,他就看向了千影。他不太明白,这小公子身边的人,怎么都不阻止他们家小魔王轻薄他们家的小公子呢? 千影没搭理他,心下也是鄙视,这主子不是个东西,这隐卫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捏了捏拳,又捏了捏,他想起来了,那边的帐还没算,这下人齐了,那么下山后他就让兄弟们准备准备了。 第111章 马 林千竹被人抱着走,低头想着自己的事,直到人停下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看看,给你带回来的,你会喜欢的。”欧阳锦洋洋得意的道。 林千竹伸头往外面看去,几匹棕色的马就映入眼帘,他都欣喜的忘记言语了,松开了手扭身去看,还想挣扎下地,但还是被人死死搂住了。 “这些马……”林千竹想不通。 “怎么样?喜欢吗?这些都是无意间在崖下发现的,我带人绕路去弄回来的。”欧阳锦傲娇的道。 “你……”林千竹都不知道怎么说,他还奇怪这人一直没有消息回去,还恼火过,没想到他是去弄马了。 “傻了吧,驯服这些马,费了小爷不少功夫。这些都是野马,性子烈着呢。要不是想送给你,小爷我才不遭那罪。” “送我的?这么多?”林千竹问。 “是啊,都是你的,开不开心?”欧阳锦看着他的眼,想要看这小人儿开心时会是什么样子。 “野生的?都是你驯服的?”林千竹瞪着大大的眼睛问。 “不是我还能是谁?” “谢谢!” “光是谢谢两个字就够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亲我下,以后都叫我哥。” 林千竹疑惑看着这人,怎么就对叫他哥这么执着。欧阳锦故意颠簸他,他知道是催促,想着叫哥也没什么,他亲自己都多少次了,自己亲他一下,也没什么吧。打定主意,他就凑过去亲了人一口。 欧阳锦心里乐开了花,头一次这小人儿主动亲自己,他都开心的有些不知所措。 “放我下来!” “不能,地上都是泥,站都站不稳,你下来滚地上了怎么办?” “可,我想去看看马。”林千竹有点纠结道。 “还没养熟,不能过去。你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能将这些马养着?”欧阳锦问道。 “先赶回村里去吧,让黑叔他们想想办法。”林千竹道。 “可是这些马,没有套马缰,怎么赶?”林千竹问。 “只要拉着它们的首领走,后面的就会跟上的,而且,后面还有几匹小马崽,你院子里的小崽子有的玩的。还有,我给你挑了一匹,回去之后让人套上马缰你再试试。”欧阳锦在他耳边说道。 “哪一匹?”林千竹问。 “看到那匹独自站一边看着我们的那匹马没?” “嗯。” “那带点孤傲桀骜的适不适合你?”欧阳锦问。 …… “那马,我初见就觉得适合你,它就是这群马的首领。”欧阳锦乐呵呵的道。 “首领,能让我骑吗?” “放心,回去之后慢慢试,它很适合你的。”欧阳锦斩钉截铁的道。 “来人,将马都赶回村兽园,先去个人通知黑叔。”欧阳锦吩咐道。 林千竹就看着那马,看到人去驱赶马群,其它的都动了,就那匹没动。欧阳锦想走,被林千竹按住了,他们就等在边上等着看。 等了好一会,其它的马匹都走了很远了,那匹马好像就盯着他们看,没动脚。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那马动了,它朝着他们走来。欧阳锦立马就戒备了起来,后面的两人立马将自家主子挡在身后。那马走到近前就停下来了,还抬眼看着两人,千影和玄语都准备动手。 “慢着,让它过来。”林千竹道。 两人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推开,在边上戒备。 那马好像犹豫了一下,就依旧朝着他们走来。那马慢慢走到它们跟前,好似确认了他们不会做什么后,就慢慢的将头绅到了林千竹的跟前。它停顿了下,抬眼看了看欧阳锦,然后低头,用头拱了拱林千竹的臂膀。 林千竹先有点愣,然后就高兴了,伸手去轻轻摸那马的头,那马也就更凑近了些,还用鼻子拱了拱林千竹的脸。拱了好几下后,它正想伸舌头舔舔,欧阳锦就侧过了身,将小人儿侧挡住了。 “没完了?”欧阳锦有点气恼道。 那马看了看他,不理,绕走几步,依旧拿鼻子蹭林千竹,哪怕蹭不到脸,它就蹭他的手。 “这家伙,我花了好些天才驯服它,这倒好,看了你一会就自己送上来了,这是个什么玩意。”欧阳锦恼怒的表示自己大大的不满。 那马喷了口鼻息,仿佛在瞧不起他一样。 “你个狗东西,你是马,你也看脸?”欧阳锦是真气了,他被这狗东西甩出去多少次,滚了多少泥,他被摔得个半死,磨了那么多天,它看到小人儿小半个时辰,蹭两下就诚服了,这让他怎么想的开。越想越气,但心底却有丝丝的喜意。 欧阳锦往边上让,那马也跟着转圈,闹了一会他们就往山下走。那马轻轻咬着林千竹的衣袖,拉了几次,闹了好一会没法 ,欧阳锦就将林千竹放在它背上,它打了响鼻就顺着前面的马儿往前走了。 因为就套了根绳子,还没给上马具缰绅,欧阳锦只能一路走一路都护着,生怕小人儿没坐稳给掉下来。 路不好走,但是那马儿却很稳,慢悠悠的走,感觉跟散步似的,马儿很惬意,欧阳锦很满意,林千竹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散心,漫步,林千竹从心底都放松了。 三十多匹马跟在林千竹慢悠悠的马后,一溜都不用人赶,晃晃悠悠的就从山上下来。首先看到他们的是塔里巡逻的将士,他看到那几十匹马连根缰绅都没有,就赶紧喊塔下的兄弟,让他们去喊人。正好,黑叔和山叔正在商议事情,他们听到说小公子带马回来了,他们都愣住了。他们的小少爷,每天身边都不能离开人的,还能往山上跑? 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就迎了出去。就因为有人跟他们说,山上等会儿会下来几十匹马,他们正在这看能不能就在后山这里搭个棚子,就听人说马来了。 看到马的那一刻,他们嘴角扬的扯都扯不下来。 “小公子,小公子,这马是野马啊,你真厉害。”山叔大声的道。 “山叔,这是锦哥从深山里找来的。”林千竹回到。 “锦公子,你真是无所不能啊。”山叔大声哈哈笑道。 “山叔,嘴都合不拢了吧,你还是想想怎么养,在哪儿养吧。”欧阳锦打趣道。 “放心,锦公子,不管有多少匹,我们都能养,我立马叫人来建造棚子。这马就养在这塔后边的空地上,方便人照看,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山叔道。 “好,你们好生养,多养些小马出来,你们公子喜欢马。”欧阳锦道。 “山叔,黑叔,这里养马的事,只限今天在这儿的人知道,就别往外传了。马料什么的,你们安排两个人负责照看,找养马人来养。”林千竹叮嘱道。 “小少爷放心,我们刚刚还在商议,这边的塔靠近山里,一般人也发现不了这里,村里的人也都不会往这边来,所以一开始我们就打算在这后面靠近林子搭建马棚。”山叔收敛了笑道。 “好,你们安排。”林千竹说完就下马,被欧阳锦扶着下地的,他准备往村里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那马还跟着他。他试着往前走,那马就跟着他往前走。 反复试了几次,林千竹无奈了“你想跟着我走?”他对那马道。 那马回了一个响鼻。 林千竹伸手摸了摸那马的头,马立马就凑过去用鼻子拱林千竹的脸。 “你不能跟着我,我院子没地方养你,在这里,会让养马人照顾你。”林千竹认真道。 那马又往前走了几步,拿它的大头轻轻蹭林千竹的肚子。 “小少爷,你还是把它带到你后院养吧,看这样子它认你为主了。好马认主,认主了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主人了,别人它们不会理的。你这马,毛色看起来不怎么样,估计得好好洗洗,它的四个蹄子看上去很亮,一看就是好马。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毛发是真的黑,还是脏的。这样吧,小少爷,我跟你一起去,我去弄热水给它刷刷,这马你得好好养。”山叔围着马转了两圈道。 “你一定要跟着我?”林千竹转头看着那马又问。 那马看了看它,继续拿鼻子蹭林千竹的脸。 “那你跟着来吧。”林千竹无奈就往自己院里去,那马听话的跟着。山叔本来想去牵它脖子上的绅子,结果这马扬高头不让他拿。 山叔乐了,看小少爷跟它说话,它好像有认真看着小少爷,等人说完了它就拿头去蹭小少爷,看来呀,这马是确实有灵性的,认定了小少爷了。他很开心,有很多人一辈子想寻一匹听话的马,费尽心思都寻不到,更何况是这样有灵性的。他们那么多的将军,都没有几个能有一匹上好的马,可见,这小少爷的心善,连通灵性的马儿都知道。 林千竹在前面走,欧阳锦在边上,那马儿就跟着他们,因为他们的院子比较靠后,都没有遇到什么人。不然,这景象立马就能引来不少人。他直接带着马儿和山叔,从侧面绕到了后院。他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几声犬吠,好似很高兴。 林千竹侧头看向欧阳锦,欧阳锦四处看就不看他。 原来是这狗带回来不到一个月就长得很大了,可能是一直喂羊奶,它长得比一般的狗要大多了,牙也利。不管林千竹干嘛,它都前后跟着,还总往他身上扑,欧阳锦看不过就让人做了个项圈将他给放到了后院养。还让人给它建造了一间半人高的屋子,里面还挺宽,还在屋子底下掏空,放了一块大石板,做了个平台,放上了小被子给它做了个窝。就这小屋子,每天都有人给它烧炕,日子过得比人都好。 看着扑到眼前,乖乖坐在地上的黑狗,林千竹伸手摸了摸狗头。正在他摸着,后边的马儿就是一个响鼻,林千竹看过去,才发现,他养的狗是全身黑,跟他回来的马也是全黑。他到没感觉有什么,就是感觉好巧。 欧阳锦看他打量完了狗,又打量马,来回打量了几次,才确定的样子,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哎呦,小公子,这小狗长得也太快了吧。不过,小公子,这狗怎么有点像狼?唉,还真是的,这应该是狗和狼生的崽。小公子,这狗崽还有吗?可以多弄些回来。”山叔来回翻开狗的耳朵和爪子尾巴。 “应该还有,改天去看看。”林千竹边摸着狗头边应道,他也不太确定,这狗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的马车里。 “山叔,这后面要建个棚子吗?”林千竹问。 “嗯,得建,找上几个人来,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弄好。你先问问,有没有热水,让人多弄些来,我给它洗洗。对了,不知道大夫们能不能弄些药粉,给这马去去虫。”山叔摸摸狗又摸摸马,试图跟马联络感情。 “好,千影,让你的人来帮忙就不找外人了,再去大夫那里走一趟。”林千竹安排道。 “直接去找那两老头吧,他们有更好的,说不定他们也会来瞧瞧这有灵性的马。”欧阳锦吊儿郎当的道。 “你在这洗洗,我要回房洗洗,换换衣服,你洗好了我来看你。”林千竹摸了摸马头。 马儿打了个响鼻,拱了他两下,林千竹回屋,它也没跟。 林千竹要泡澡,说了半天,才让欧阳也去隔壁屋子泡澡。 等他舒舒服服的泡好了澡,穿好了衣服,刚出澡房就看到了坐在他炕上,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欧阳锦。他刚想打招呼,就看到趴在炕边上的听到他出来,就抬头看着他摇尾巴的小黑。林千竹走到炕边坐下,小黑就凑了过去,将头搁在林千竹腿上。 “山叔也给它洗了澡,还给去了虫,怕它冷着了,就让它进来了。”欧阳锦道。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响鼻,抬头去看,就看到厅中那马伸着头到处找人的样子。林千竹无奈出声道“我在这。” 马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往他这屋子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林千竹无法就起身将虚掩的门都打开,那马就直接进到屋子了。 “这屋子太小,你进来做什么?”林千竹走到炕前坐下。 马低头蹭蹭他的手,就慢慢的躺在了林千竹脚前面。 “呦呵,这俩东西聪明啊,估计是刚刚洗澡了,冷的慌,就到这儿来暖暖。”山叔乐呵呵的道。 “小少爷,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大黑。”林千竹想了会就开口道。 欧阳锦看他一脸思索的样子,还道他能取个什么名字,结果就让他笑喷了。就连山叔平常笑哈哈的脸都僵了一会。 林千竹脱了鞋子光脚踩了踩那马的头道“你以后叫大黑。” 那马喷了个响鼻,将头更靠近他,让他踩。欧阳锦直接笑到仰躺在炕上了,山叔也嘴角扯了扯,无奈笑了。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感觉的出来,小少爷还是很是纯真。 之后山叔出去到后院帮忙,他们俩人就看书,炕边上躺着一黑狗和一黑马。林千竹赤着脚,总想伸脚去踩踩马,马的皮毛很柔软,还暖呼呼的,也任他踩,马偶尔还伸头蹭蹭他的腿。 欧阳锦忍了一次两次,渐渐忍不了了,将人的脚拉住,解开自己的腰带,将那小小温润的脚搓了搓就塞在自己衣服里,一只手就将两只小脚握住,不让他挣脱。 第112章 小将军 “小少爷,那马棚建好了。”山叔笑呵呵的进门,还边将厚布帘收起。 “好,就来。”回了句林千竹就抽回脚,欧阳锦立马就将鞋袜拿过来给他穿好。 林千竹站起来,发现路被挡住了,他踢了踢马儿,它没理。 “大黑,去看看你的窝。”林千竹道。 那马喷了个响鼻,没起。 “起来,不住那窝就送你去大棚。”林千竹继续道。 那马喷了两声,慢悠悠的站起,似是有些不满。本是很宽敞的屋子,这马一站起来就感觉很窄,它转了半天才转开身子,往外走去。 “大黑,以后不要进来。”林千竹淡淡的说,那马也依旧是喷了个响鼻。 “小少爷,这马我问了,也带行家看了。它年龄不大,估计还未满一岁,它应该还会长大。它的血脉好像是汗血,但好像有点点杂,那人也不能确定。”山叔等在大厅高声说道。 “这是汗血?不像。”欧阳锦也道。 “不管它是什么,听我话就好。”林千竹道。 他们看到了棚子,建得很宽,山叔告诉他们,马棚的地被抬高了一点点,方便以后清理。里面放好了满满的干草,还做了个马槽。 他们还没说好,小黑就跑进去,来来回回在里面转圈,开心的不行。 林千竹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头和耳朵,道“大黑,以后你住这里,跟小黑作个伴,会有人照顾你们的,我出去就带上你们。” 马儿打了个响鼻,小黑跑了过来就想往林千竹身上扑,被欧阳锦挡回去了。无奈,它也只能蹭蹭林千竹的腿。 “进去吧,草料水都备好了,天气好就带你出去走走。” 大黑进到棚子里,来来回回踩了好几次,才嗅了嗅草料进食。 “哟,这聪明的,小少爷,它很听你的话,这是有灵性的。”山叔笑道。 “山叔,大黑要怎么养?”林千竹问。 “小少爷放心,我每天来喂,估计它也不会亲近其他人。”山叔道。 “好。” “小少爷,山上来信,有人要下来了。”千影道。 林千竹听了就很开心,“有没有伤者?” “有,有二百多个,都是之前受了重伤的,在山上养了好几个月,褚力带人去接回来的。” “去找我大哥,让他准备安排伤者。”林千竹道。 一行人赶到了竹苑,跟寒竹夫人和老将军说了此事,之后就一直等着。 “听说,一匹马跟着你回来了?”寒竹夫人问,她知道自己的幼孙喜欢马,她也曾寻摸了几匹马养在林府,每次休沐幼孙就会骑马出去溜达,她也为幼孙找到喜爱的事物而高兴。 “嗯,很听话。”林千竹应道。 “那就好,你喜欢就好。”寒竹夫人摸着他的头道。 “等你小表哥来了,让他带你骑马到处走走,你该是松快松快了。” “奶奶,我知道了,很多事我已看开,大家团圆就好。” “奶奶,我还坐在这呢。”欧阳锦不满道。 “好好,你们都一起,竹儿的表哥也就两三个比他大四五岁,其他的都大了太多了。正好他们跟你差不多大。”寒竹夫人笑呵呵道。 一帮人都闲聊着,老将军时常被逗的哈哈大笑。林千竹心想,舅爷爷应该是彻底放下荒城的种种和朝廷的种种了,现在一家人都能团聚,没有了防备惊扰,不用背负别人的猜忌,心境应该是通透了。爽朗的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忧愁与压抑。听说这么些天,爷爷奶奶陪着他与老太君,整天有聊不完的话题和回忆往昔。 林千竹看着如戏的场景,心境也是豁达不少,他想他接下来的事情要简单多了。 “小少爷,人已经接下来了,大少爷说了,大院里的人都已经移出去了,刚下来的人都送到大院中了。”褚力压低了嗓门道。 “好,你带着你的人去休息,肉汤吃食都备好了,你带兄弟们去吧。” “谢小少爷!” 林千竹有点坐不住,有点焦急,寒竹夫人看出来了,就道“想看就去吧,我们等在这就行。” 林千竹立马就起身往大院那边去,欧阳锦跟在后面很不爽,他知道小人儿这几天一直在记挂一个人,那个他的小表哥。他见过那个高大的汉子,跟他差不多大,但个子块头比自己大了很多,他还找他交过手,一身的蛮力,费了他很多时间才耗倒那个石头。 他们赶到大院时,里面很忙碌,林千竹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一直都没有找到人。他不安的看向了欧阳锦,眼中都带上了丝丝的绝望。 欧阳锦看着小人儿下意识的向自己示弱,他的心揪疼,他立马将人揽在了自己的怀中,不停的轻轻拍着有点颤抖的后背。他将那小脸抬起来,亲了亲小人儿脸色泛白的脸颊。他将小人儿整个的都按在自己的怀中,搂紧。 千影看着小少爷难受,立马就去找人询问,还有没有人没下山。 “小少爷,后面还有人,他们去山上巡查后就会下来,你不用担心。”千影急忙将自己打听到的说出来。 林千竹听完就是一喜,他想让欧阳锦带他去山上找人,但还是按捺住了焦急。 “我们先到小院去等着,让千影等在这,等人来了就直接带到小院去。我们去准备些吃食,我去拿上好的药材给他泡澡。”欧阳锦轻声道。 “好。”林千竹觉得这样安排也好,就答应了。 林千竹在房间的炕上等着,任由欧阳锦去安排事情,就这样等了两个时辰,才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朝小院来。 他立马站起来看着门外,就见一高大的黑影来到他眼前,只是伸手摸摸他的头道“哥来了,哥得洗洗,身上脏,还饿。” “好,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去。”林千竹声音中都隐隐的颤抖。 “你先出去等着哥,哥身上得好好洗洗。” “嗯。”林千竹乖乖回到炕上坐下等。 欧阳锦心里很慌,很慌,他走过去坐在小人儿身边,将人拉着靠在自己身上,将人拥进了怀里。小人儿也没有挣扎,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才觉得安稳点。 褚子义出来时,就看到靠在欧阳锦怀中的小表弟,他心疼。他知道这小孩儿,估计是累坏了,操心了不少。他轻轻的坐在炕床的另一边,给欧阳锦示意他要吃东西。欧阳锦也爽快的伸手在空中招了下,立马就有黑影一闪而过了。 褚子义瞄了一眼离开的黑影,皱了下眉,随后就松开了,看了眼欧阳锦又看了看小表弟,他想抢人的,但是怕吵醒人。拿起小桌上的茶壶喝了好几杯水,压压自己心头的火。 一直到饭菜上来了,褚子义都是轻轻的吃咽,没发出声响。他吃完后,就直接倒在炕床上睡了。他太疲惫了,在雨中赶路本就不易,何况是一座一座的大山。到后来他们又从沿路的据点中照顾病人,等他们情况好点,又得乘着天晴抬着伤者赶路,一路上他们这儿收点伤者,到那个据点再收点,一路上就这么带着上千人辗转,早就精疲力尽。 林千竹是被鼾声惊醒的,醒了才发现自己趴在欧阳锦身上。他立马看向鼾声的地方,看到了满脸胡子拉碴的小表哥,他才放下心,眼泪花在眼眶里转。摸了摸那些胡子,看了看头发还湿湿的人,转头看着欧阳锦笑了。 欧阳锦看着眼中带泪的人,轻轻的将人拥着,轻轻的亲了下小人儿的额头。 当夜,林千竹非要挨着小表哥睡,欧阳锦尽管非常不爽,但还是随他一起合着夹袄睡在了那炕上。 褚子义一直睡了一天两夜,醒来了就直呼饿,立马就有人端了热水让他洗漱,也有人上了肉汤,米饭,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他吃完了所有的吃食,看向那黑乎乎的药汁犹豫了好一会,他不想喝,但是他估计这是小表弟给他准备,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心一横就给喝了。 林千竹从屋外进来就看到小表哥,苦哈哈的皱眉,他就轻笑出声了。 褚子义鞋都没穿从到小表弟面前就将人给抱了起来,转起了圈圈。转了好些圈圈才将人给放下,放到了炕上。 “担心了吧,现在可以放心了,哥哥没事,哥哥要断后,还给你带了不少猎物,还有两只小鹿,活的,给你养。”褚子义蹲在炕前面,看着软软嫩嫩的小表弟,眼底盛满了欣喜。 “好,欧阳锦给你把脉了,你身体要修养,每天都要喝掉给你准备的药汁。”林千竹伸手摸着他的长胡须。 褚子义捏住了小表弟的手,揉了揉,轻声哄道“放心,我会乖乖的喝药汁,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走,我带你去看小鹿。” 说完了,什么都不管拉着小表弟,穿上鞋就往大院那边去。 他们到大院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他的副将,拿到了一对小鹿。林千竹看了看,又摸了摸,两小只刚开始很防备他们,被林千竹摸舒服了,才呦呦的叫。 “小少爷,这一对鹿是在两个山上发现的,大点的估计也就八九个月,小点的也就五六个月,一公一母。欧阳先生说了,这两鹿很壮实。”那副将看着林千竹道。 “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小将军一个人捉的,他都不让我们插手,说是要带给你,一路都没让人碰,只让我好好带回来。”副将不好意思的说着。 “好,辛苦了!”林千竹看着那人笑道,直笑得那人不好意思的弯腰行礼就转身走了。 “哥,我们带它们到我院子中养,” “好,走,哥哥去给你弄个小棚子养起来。”褚子义一只手拎着竹篮,一只手还是拉着小表弟的手。 “你后院养动了?哟,都是黑的,还一大一小。看着四肢,都是不简单啊。” 小黑乖巧的蹭了蹭林千竹的腿,大黑则伸出头用鼻子拱了拱林千竹的脸。这一幕看得褚子义直接有点傻了。 “这马有灵性,它认你为主了?”褚子义惊讶的道。 “是的,哥,这马叫大黑,是野生的马,跟着我回来的,这狗叫小黑,有狼的血脉。” “呦呵,还真是不简单啊。也就你,能让野生的马认你为主了,还有这狗,比家养的狗都乖巧啊。”褚子义惊奇道。 “来来,你多摸摸这两只鹿,看它们能不能认你为主。能的话,就丢马棚养着,也不麻烦了。” 林千竹无奈,就亲手将竹筐中的鹿给抱了出来,两小只一个劲的对着他哟哟的叫着,还嗅嗅他的脸。放到地上了,两小只有点怕小黑,就都缩在了林千竹的另一只脚边。让它们适应了会,他就将两小只抱到了大黑的棚子里。 大黑蹭了蹭他的脸,然后低头舔了舔两小只,就给它们往里扒拉了几下,好像是告诉他,它会照顾它们一样。小黑嗖的一下也窜了进了棚子,蹭了蹭林千竹,又蹭了蹭大黑,就走到两小只边上,嗅了嗅,然后也舔了舔,看样子也很欣喜。 “这下好了,看它们的样子会相处的不错的。”褚子义道。 “我们去看看舅爷爷和奶奶吧。”林千竹道。 “好。”拉起林千竹的手就往竹苑去。 欧阳锦看着将自己忽视到底的两兄弟脸都黑了,再看看粗糙的大手拉住那柔白的小手,他更气了,好想去打掉那碍眼的手,几次上前都被身后的两人死死拉住。他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两个人,千影冷着脸拉住他的一只手臂,不看他。另一边,玄语死死拉着另一只手臂,表情诡异。 “怎么,要造反?”欧阳锦咬牙切齿。 他又挣了挣,两人还是没松开,他怒了“都想尝尝我的新制的毒?” 好嘛,这一声吼得两个人耳朵嗡嗡响,眉头皱的死死的,不太言语的千影忍无可忍“你别无理取闹了。” “我做什么了?”欧阳锦的牙估计都要咬碎了。 “他们兄弟有话对长辈说,你先自己玩玩。”玄语婉转道。 “你们是真的皮痒了,小爷我就是要去,他们说他们的,我就在边上看着。”欧阳锦边说边已经发起了攻势。 “喂喂,主子,脑子清醒点,是为你好。再说了,你有什么就让老爷夫人过来再说。”玄语心好累,他一边躲着攻过来的人,一边劝道。 千影躲到一边就看着这主仆两的你追我打。 第113章 团圆 桥头村被重新规划后,现在已经建好了有二百多户,还有三十多户没有上瓦,往山镇去的荒石野地还有好些只是打好地基的屋子。 看着越下越大的暴雨,很多人心里都不安。这瓢泼大雨已经下了三四天了,还时常伴有雷电。出去巡视的人回来了,一行二三十人,蓑衣斗笠上的水形成了一股股的水流,顺着棱角急促而下,挽至膝盖往上的裤子小股的水流顺腿而下,汉子们带着斗笠依旧睁不开眼。他们到了屋檐下,立马有人出来帮他们摘掉斗笠蓑衣,另有人立马送上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汉子们更是立马一饮而。 “兄弟们,后院备好了药浴,快去泡泡。”一高大汉子在屋内大声道,声音稍小他怕被瓢泼的大雨给淹没。 回来的人立马除去外面已经湿透的衣物,置于门口的筐中,只着了亵裤立马进去了。 “十八公子,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去呀?”褚力粗着嗓门吼。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一室的静默,屋子里的人不在少数,却被雨水遮掩了所有的声音。 站了好一会,褚子义往东院走去。进的门,就看见里屋炕床上坐着一吊儿郎当的青年,斜斜倚靠着厚被,手上似是正在看信件。褚子义抬头看向窗户,那里站着个少年,白色的狐裘也没能衬得少年圆润一点。高高扎起的青丝,与纯白交织,似画如梦。 褚子义搓搓自己的手,将身上沾上了水的大氅褪去,挂于门边。随后,走到那如画的少年身边,将人牵到炕上坐下。他将少年置于自己和慵懒青年的中间,将热茶递到少年手中,顺顺少年的头发,就开口了。 “人已经回来了,去泡药浴了,等会就会过来。” “好。”淡淡的声音中带着的疲惫,让其他两人听了都是不忍。 “已经下了几天了会停的。”高大的汉子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幸亏这里前后有院,雨声比大院要小上不少。 “嗯,我没事,只是有些冷。”林千竹轻笑回应。 “小少爷,十八少,我等进来了。”一汉子在门外喊着。 “进。”褚子义巴不得这些人快进来,他不想少年太过沉默。 “小少爷,鱼塘的出水口我们都掏开了,水塘的各处堤坝,进出水口都没破损,清河码头那边的水闸已经打开排水。沿途的水塘,包括酒楼,盘山村的水塘,小辅河都已经检查,都没有破损,水都涌向了清河。大山村那边派了十八人去通知他们,打开各水塘的出水口,和他们后来建的大山村小坝口。”那汉子不等人询问直接道。 “好,辛苦了。桥头村还未建好的房屋有没有被冲毁?”林千竹问。 “小少爷,桥头村未上瓦和那些地基里都积了水,但是墙体都没有被破坏,都很牢固。建好的房子前后都挖了排水沟,我们都捞了一遍,没有被冲毁的。”那人回道。 “好,去休息吧。” “小表弟,你别担心了,他们做的都很好,再说了,我们有这么多的人,哪怕冲毁了我们也能重新建好。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事,你不要苦恼。”褚子义不知道要怎么安稳人,只能下意识的放轻声音。 “我没事。”林千竹回道。 “想那么多干嘛,来看看这信,你师兄估计都没有得到这么详细的消息。”欧阳锦凑到林千竹的身边,递给他信。 林千竹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他就沉思了。 “这消息可靠吗?”褚子义问,他不待人反应回答他,就将信笺给夺了去。 “表哥,这消息可靠。”林千竹犹豫了下就回答道。 “看,还是我家小人儿懂我。” 褚子义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这下皇室安心了,派了那么多的高手去查看了,他们是想确定大将军府有没有彻底被湮灭?真是可笑,大将军府湮灭的事传开,也不知道他们的皇位还坐不坐得稳。”林千竹嗤笑道,满眼的不甘,不忿,还有恨铁不成钢。 “能肯定的是皇室已经肯定了大将军府已被湮灭,五封八百里加急被人私自扣下了三封,只有最后的两封送到了皇城。那么,荒城的求救信发出那么多,皇室又收到没有?收到了几封?皇室接到八百里加急,首先做的是去确认大将军府是不是真的没了,确定没有了,他们也没有立即追查扣下信件的人。你们说,这扣下信件的人得有多大的权力能扣下军情?这人是不是皇室的人?”欧阳锦幸灾乐祸的道。 “这么说来,我们自始至终的求救信都被人拦截了?八百里加急,见城就会进,见镇都会高呼通报,这样都还有人能轻而易举的拦截并封口。我们这些人到底得悲凉到什么地步,这些个皇室贵族才能长点脑子?八百里加急,那是八百里加急,那是边境,我们边境被人攻入了,居然被自己人拦截求救信。这是多么可笑,多么荒唐!我们这些人到底算什么?我们所忠诚的朝廷到底是被怎样愚昧无知的人所把控?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他们派人去确认大将军府的生死,却不立即派兵驻守边疆,哈哈哈,这些人自取灭忙!”褚子义越说越气愤,气愤了后就是哈哈大笑,笑声中的悲凉,寒彻人心底。 欧阳锦看着人发疯,也只是满脸的嘲讽,却没有支声。他们欧阳世家从不想沾染皇室,无论皇室付出什么,他们欧阳世家向来都是看都不看。现在看来,他们欧阳世家是真的聪明。 林千竹看着表哥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愤怒,再到暴躁,再到放声大笑,最后红了眼,嘶哑挣扎。他没有劝慰,没有打扰,他深知这种事得让人发泄出来,不然,这样荒唐的种种,真的会将人逼疯,逼死。一如当年他对朝政的失望至极,和无能为力。 褚子义的笑声越来越嘶哑,目眦欲裂,慢慢的快喘不过气。欧阳锦立马出手,将人击昏,将人扶躺在炕上,就开始把脉,之后皱眉从腰间拿出了一卷布包,从里面拿出长针扎进了褚子仪的脑袋上,一连插了十几根长针,他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让人拿温水来,他的喉间应该有血块。” 林千竹看到欧阳锦出手时,就感觉到了事情不妙了,听他说完,他心底就是一疼。 “来人,温水。”林千竹颤抖的想将小表哥的厚袄脱下,可总是摸不到扣子。 欧阳锦取了针,看到小人儿全身都在颤抖,立马就将人搂进怀里,轻轻的吻着他的额头和眼睫。 “乖,我去给他脱厚袄,他没事了,只是怒火攻心,施针后就没事,现在让他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就好。”欧阳锦轻轻的说着。 直到林千竹不抖了,他才放开手,去将褚子义安置好,并将他口中的淤血挖了出来,并给他清洗了,还让人去熬制了药。 “竹儿,这信不能让你舅爷爷和奶奶他们看到。你等清木那边来信了,再告诉他们。”欧阳锦将人拉坐在自己身上说着。他本意是想转移小人儿的注意力,他想既然都放下了荒城,他们应该都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他不知道大将军府多少代人的心血被人践踏,他们还是会愤怒,这超出了他的预估。他不懂,就皇室那糜烂不堪的摸样,大将军府对它还有必要期待吗? 他看着褚子义这样,有些懊悔。他不知道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就如宛他的心一般。 他紧紧抱着小人儿,似是给他安稳更似是给自己。 当夜下半夜,雨就停了,翌日一早,清木那边就派人送信来了。 林千竹看过信,里面只说了皇室派人确认了荒城已被冲毁,沿途找到不少的破损衣物和冲走的武器,还有不少的骨灰坛子。皇室发了讣告,祭祀了英灵,然后就没了。只是听到消息,太子差点被废,有人看到过太子双目赤红的提剑,说是要砍杀谁。 林千竹疑惑,欧阳锦那边怎么没有探听太子的动静。他将信件递给欧阳锦,想问却没有开口。 “这太子不是被关了一年多了吗?怎么又闹事?这都还没被废,看来皇帝也确实看重他。”欧阳锦疑惑道。 “你说太子被关了一年多?为什么?” “谁知道,只说好像被逼疯了,具体的原因却没有探听出来,只说被皇帝关了。这才放出来不到三个月吧,这次又是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了?”欧阳锦都想不通。 “他是个很有才智的人,天下大势他看得通透,帝王之道和兵道,他都融会贯通。”林千竹想起了那个为他挡剑,救了他好几次的人。 “你挺了解他。”欧阳锦阴阳怪气道。 “不,不了解。他的眼中有很多我看不懂的神采,他救了我好几次,还给我挡了剑,他很儒雅。”林千竹也不知道怎么评价那个人,虽然一起待了几年,但是他确定他看不透那个人。 “他救了你?给你挡了剑?挡什么剑?”欧阳锦紧切问道。 林千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便不想再多言,任由欧阳锦问他为什么他与太子走的那么近,他也没有回答。直到将褚子义给吵醒,才罢休。 “那么大声干嘛?谁救了谁?”褚子义被吵醒略有些不满的道。 “哥,饿吗?”林千竹轻笑问道。 “饿。我……”褚子义感觉自己后脖子有些疼,有点迷茫。 “哥,没事了,锦哥给你把过脉,汤药也给你服下了。以后,好好修养就好了,放宽心。” “小表弟,那信不能让爷爷们看到,你立马给销毁。”褚子义拉住林千竹的手腕厉声道。 “哥,放心,我这还有封可靠的书信,我会将这封给他们看,之前的那信我会烧掉。” “好,那信的内容谁都不能说。”褚子义叮嘱道。 “放心。哥雨停了。”林千竹有意转移小表哥的注意力,褚子义也想转移小表弟的注意力,所以都没有再往下说。 “停了好啊,赶紧将人手都放到桥头村,让他们赶紧将那个大村给建好。镇上的几百人还没过来,过来了就没地方睡了。”褚子义激动道。 “嗯,哥,你去安排。”林千竹想找些事情让小表哥做,最好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封信,那让人彻底失望的朝廷。 “好,我吃完了就去。对了,小表弟这开垦荒地也得安排人了吧?” “嗯,村子里的荒地开垦的差不多了,二哥在带着二百多人和村里的人在施肥培土。”林千竹应道。 “你让你的两个姐夫带着人将码头村,酒楼村,盘上村那些土地先开垦出来吧。我知道,我们的粮食不多了。”褚子义叹气道。 “好,听你的,哥。” 褚子义吃完了放后就直奔桥头村去,林千竹也让人去找两姐夫安排开垦的事。 “你说开垦?”大姐夫问道。 “是的,之前都打算好了的,现在人这么多,我们可以分开安排。”林千竹喝着茶水道。 “小弟说的有理,我们能安排好。”二姐夫沉稳道。 “姐夫,你们可以将镇子上养的差不多,或是有些小伤的人都接过来,让他们开垦荒地。告诉他们,我们的粮食可能不太够。” “小弟,放心,我们会安排好。”二姐夫还是肯定的道。 “小弟啊,你的表哥和哥哥加起来都有十几二十人了,什么事就让他们去安排,去想办法。你呀,到处去玩玩!有什么事,你姐夫我们还能用的上,放心啊!”二姐夫看着瘦弱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安慰道。 “小小的少年,哪那么多的心思,操那么多心干嘛?这么多的汉子,村子都建好了,养活自己个,还用得着你操心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带着人出去玩玩,多带点人。”大姐夫粗着嗓子道。 “好!”林千竹轻轻的道。他知道,这俩姐夫都很看重自己,平时也没少为他分担事务。明明是两个糙汉,却是费尽心思的安慰他,为他分担。本就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却委屈自己迁就他。其实,林千竹本就感激两个姐夫对两位姐姐一心一意,爱护有加。大难来临,也依旧决然的护着林家众人逃离。 看着两人边争论边走出去的背影,林千竹也就淡淡的笑了。 很多事,不需要说,都能懂得,无需时刻挂怀。 第114章 洪灾退去 林千竹骑着大黑,慢悠悠的往清河上游走,小黑欢快的跟在边上,时不时的汪汪叫上两句,好似在宣示,它来查看它的地盘了。 欧阳锦也骑着马与林千竹并排走着,马儿走着倒是很欢快,但是,马上的人正在死死瞪着那悠然自得的少年人。 林千竹很无奈,大黑本就不大,若是带上两个人,他怕累着大黑了。他拒绝欧阳锦共骑,那狗东西就牵了匹大马,非要与他一起骑,再次被拒了后,就一路瞪着,凶狠恶煞的。他不想搭理不时就抽风的狗东西,看着小黑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像某个狗东西洋洋得意时的样子。顿时,稍显不耐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玄语骑着黑马,看着前面一个恶狠狠的瞪着,一个轻笑慢悠悠的溜达,想笑但是不敢,他怕小魔头记仇。 千影骑着马,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才看到小主人这么轻松自在,就连他自己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甚至,都将碍眼的东西都忽视了。 看着这十几天来开垦出来的大片土地,林千竹的心情很是轻松。十几天来,时有下雨,但也是小雨,不妨碍那些汉子们下地。他让人传话是让众人下雨就休息,整理整理房子,打造些桌椅柜子,学学竹编。可,这些人自发的在晚膳后打造桌椅板凳,编篮子,雨只要不大他们都自己主动下地,按着丈量好的地方开垦,哪怕又累又淋雨的也阻挡不住他们想要好好生活的心。 其实,林千竹说过,冒雨开垦荒地,衣着会打湿,他们也可能会生病。汉子们也都是笑笑,每天也都会主动找大夫把脉问诊。林千竹无法,也就没再多言。 这几天镇子上也带来了好些好消息。刘家村那边,借着官府的名义,武清带人建起了几十间小院。武清带领的人,都是荒城过来的‘灾民’,房子建好后,就顺势将人安排进去了。刘家村往下走,他们更是在小山上建了一个百来户的村子,将四周的荒地都丈量圈给那个荒山村。 仁叔这段时间也买下了不少因灾难被家人卖掉的孩子和女人。仁叔让几个嬷嬷带着买来的女人孩子们缝制棉衣,已经让人带到码头村上百件了。还有好些春季盖的薄棉被,都已经分派下去了。 那封清木送来的关于皇族、朝堂对于荒城溟灭态度的信,林千竹让人送到奶奶手上了。他并没有回村去,有些事情他想舅爷爷和表叔表哥他们该直面面对了。他相信他们在决定放弃荒城时,他们心底应该都各有成算了。对于皇室,对于朝廷,他们虽然早就没什么指望了,却也抱有丝丝的侥幸。至少,他们在准备撤离荒城时,也抱有皇室朝廷会有人驰援他们的设想。如果有,林千竹想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让大将军府的人彻底回归田园了。 他想,该做的他都做了,至于他们心底那抱有丝丝的期待的心思,他也不想再去插手什么。眼下,这万多人的生计,他还需要再细细的想想。 他们慢悠悠的沿着清河晃悠,后面有人来报“小少爷,有清木公子的信函。” “信上都说了什么?”欧阳锦吊儿郎当的问。 “师兄说,洪水基本已经退去了,灾民中很多人准备过几日就返乡了,留下的人不少,想回乡的人也不少。” “正常,每年不都有洪灾水灾,灾后都会返乡,只不过今年很多人愿意留下。这有什么?”欧阳锦疑惑了。 “师兄有意回京,说最近还会忙就不回来了。” 欧阳锦不置可否。 一行人继续往前溜达,都没有再出声。看着这沿河一个一个建好的村子,开垦的土地,来来往往的人,即使天阴沉沉的,也遮挡不住人的好心情。 他们到达桥头村时,已经有人正等着他们了。林千竹下马后,大黑就自己去溜达了,小黑依旧跟着林千竹,就算欧阳锦赶它,它都不走。林千竹走,它就走,林千竹停,它就挨着他坐着,就好像一个忠实的守卫。 林千竹早在褚子义接受桥头村的事务时,就已言明了,清河沿河的村庄他都不会再插手任何事物。他知道,世代从军的大将军府众人,统管人员方面,都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方法,所以不会再多言。 正如林千竹所想,超过一百二十户的村子,每个村子都有一位表哥或是表叔,他们大将军府嫡系的大小将军入住,其意图就很简洁易懂了。而中等村子,都有两名他们的副将和一些在军中担任要职的武将入住。小些的村子亦都是安排些他们嫡系信得过,在军士眼中有些威望的老将们入住。从而小村子依附中等村子,中等村子听命大村子,如此既能守望相助,又能使兵将们信服服从。 大将军府众人安排人手时也将林千竹和欧阳锦叫了过去,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言语。两个家族的特殊性,让他们不得不以军营的管理方式来进行统筹和防范。他们没有安排人昼夜巡逻什么的,但是安排了不少的暗哨,每个村子的进出口都做了不少的防护。林千竹建议他们,在开春以后移栽些树木到村子外围,能将村子掩盖些。修建的道路,也让他们留下了移栽树木的空间。 一帮人商议来商议去,最终他们决定清河沿河通到镇子上的道路就只有码头村那一条,而清河水路是为他们的后路。这样严密的安排对于两个大家族来说是必要的,没有多加解释,只是传达到了每个荒城来客和林家的各支各脉。 林千竹看着舅爷爷他们和林家的各脉长老商议诸多事务,他也只是听着并不言语。大将军府众人是不想他多操心,而林家的众长老也是怕这未来的族长操劳太多,所以,两方人马都是和和气气的商议商讨,并没有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情况。 天气晴朗,树木有些也迫不及待的冒出了些细细的新芽。清河沿河的村庄这些日子都在开垦荒地,林二哥也带了人,教那些汉子们堆肥施肥。清河下游已经开垦好土地的林氏族人,也都是拖家带口的来帮忙。一派繁荣,人来人往的景象,一个个汉子脸上憨憨的笑容,这种生活让很多人不切实际,也更让他们对未来的期待更高。 林千竹和欧阳锦带着几个人到了镇上的小院,这些小院中之前在这养伤的人,都送到了码头村那边。有伤的继续养,没伤的就分派了活计。小院后方的大棚子里住着仁叔买回来的妇女孩童,还空出了几个大棚养了鸡鸭鹅养等家禽。 林千竹几人来,一是躲清闲一是他们储存的种子不多。 几人刚洗漱完仁叔就带人进来了。 “小少爷!” 跟随仁叔来的男女都躬身行礼,其中有林千竹不认识的。 “仁叔镇上的情况如何?” “回小少爷,衙门那边有信,今年洪灾退去后愿意留下的人有几万人,附近村庄能接纳的有限,县令大人就让武清帮忙将难民们带往北边,那边有大片的荒地,山石,还有些小山,地势比较平稳。县令还送信到四方邻近的镇子,各镇子损失惨重,都表示愿意收留灾民,前提是帮助当地重新建设。” “让武清带人?” “是的,小少爷,据说是清木公子举荐。” “武清带了多少人?” “带了善丈量的十几后生,都是林家旁系,出了五服,另带了几十他自己看好的人。” “去了几天了?” “去了有两天。” “千影,将这事去告诉小表哥,让他们安排人去找武清,让他斟酌人选。” “是,小少爷。” “衙门可还有其它的安排?” “据说,县令大人正在四处借种子,还送信到了京中。” “送信到京中求种子?”林千竹心想这估计是师兄的意思,求种子确有其事,也是为了那个周县令扬名,更是为了他进京投进门砖吧。按理,依师兄淡薄的性子,官场他是不想掺和的,不然也不会有了功名,却跟随父亲外放了。 “他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以前不重视功名,说不定经历了洪灾他想为百姓们做点实事呢。再说了,人家有必要什么事都告知你吗?”欧阳锦喝着茶水随意道。 “仁叔,如果师兄有需要,你要助他一臂之力。” “好。” “返乡的灾民,衙门有什么安排?” “回小少爷,周大人说了,这边的洪灾是退了,但是灾民回去的路途上不知有没有什么凶险。他让灾民稍等几日,他派遣一些衙役带着他的书信,去往灾民回乡的沿路镇子府衙,先行告知各地方。” “到是有心了。灾民开始动了吗?”林千竹夸了句。 “今日有灾民去问了,周大人让他们等明日出发,明日一早镇子中心会施粥,让他们饱餐再走。” “嗯,有魄力。衙门那边的粮食可还充盈?” “据说,总共六个粮草空了五个,还有个估计不多。这灾民何止是几万,而且在这镇子盘桓也有近三个月了。”仁叔叹息道。 “周大人有没有告知返乡的村民修建水利?” “说了,他还书信好多封,让灾民带到当地的县衙,也书信几封到京中友人,恩师处。” “好。” “小少爷,我们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始开张?”仁叔很担心这么上万人的生计。 “再等等,等到灾民都离去,天气稳定。” “好。小少爷,各个铺子都已让人好好整理了,新建的铺子也都安排妥当了。” “山叔,到镇上去租间铺子,卖些杂货。” “小少爷,酒楼对面的荒地我们可以再建几个铺子的。武清让人传信来过,对面的乱石岗和废弃的宅院,周大人都给了他。地方不大,但是也够建四五间大点的铺子了。”仁叔突然想起了那日武清回来说与他的事情,说是周大人见他忙前忙后就将那地给他做为酬谢。 “嗯,那好,让人去清河请我二哥来看看,那地能不能建个铁匠铺子。粮食铺子现在也没有粮食了,安排人到村里找我大哥,让他安排货物。” “好。小少爷,这位嬷嬷有话说。” “老身见过小少爷,老身是被安排带新人的,这里有点事禀报。”一穿着朴素的妇人道。 “无需多礼,直言即可。” “小少爷,仁叔带回来的孩子中,有五十多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老身是想请小少爷能不能问问,谁家愿意好生抚养,这么小的孩子他们长大也都不会记得多少过往。” “这个,仁叔,你安排人帮忙这位嬷嬷将这些不到三岁的孩子送到奶奶那里去,嬷嬷你也一起去,让奶奶安排。”林千竹犹豫了一下,想到娘亲和奶奶都喜欢孩子送去给她们安排,她们应该会欢喜。 “谢小少爷!”嬷嬷笑盈盈道,她听说过小少爷心善,没想到五十多个幼儿,他都愿意接受。 “嬷嬷那边还有些什么人?”林千竹问。 “回小少爷,那边四五岁到十岁的小子丫头还有一百七十几人,再往上的小姑娘有二百来人,半大的小子到是没有,妇人有百来人。” “妇人都有多少年岁了?”林千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引来欧阳锦狠狠地眼刀,他只能摸摸鼻子。 “小少爷放心,我都一一问过了,她们都还能生育子嗣,也都愿意在这边落根。还有一半的适龄姑娘,也说了愿意,还有一半都是半大的丫头,老身瞧着怎么的也得养到及笄后再做打算吧。”嬷嬷很可怜这些个被人随即贱卖的女子和孩子,虽然逾越但还是想为她们说上一两句。 林千竹沉默了好半晌,嬷嬷立马就跪地道“是老身逾举了,请小少爷责罚。” 仁叔道“嬷嬷,你虽是好意,但是置小少爷余何地?我家小少爷仁善之人,虽小也是主子。”仁叔怒道,他总担心有不长眼的欺压小少爷年幼,不想尽在自己人身上先发生了。 “仁叔不必气恼,她到是个善察之人,让她带幼儿回村后,就不用出来了,让她跟着奶奶。至于这边,你再安排个嬷嬷接手,让她起来吧。”林千竹到是没气恼,他觉得这嬷嬷安排起事务来到时井井有条,到奶奶身边或许会更有用。 “是,少爷。”仁叔狠狠瞪了眼地上的人,躬身行礼,并决定以后直接喊‘少爷’。 “仁叔,等二哥决定建铺子了,你让后面的妇人带着八岁及以上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去帮忙捡石头。” “是,少爷。”仁叔毫不犹豫的答道。边上的人都有些疑惑,但是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就了然了。 “少爷,这是李啊婆的儿子李大武,以前家里是养鸡鸭换取银钱的,他们不愿贱卖儿女,家人分离,就都卖身于我,我让他们照料大棚的家禽。” “见过少爷,我娘腿脚不便,媳妇孩子都是粗人不便来见您。我们感激您对我们家的大恩,以后我们全家都会忠于少爷。”一身补丁但干净的瘦弱汉子跪地道。 “起来吧,以后供给酒楼的家禽,你负责看护,仁叔会给你人手。让你家人都安心生活,住处若有不适,就找仁叔。” “谢少爷!”瘦弱汉子连磕了几个头。 第115章 灾民返乡 “小少爷,这是钱虎,与武清一起长大,年长武清两岁,是武清走时留下来的护院。”仁叔介绍道。 林千竹一听是武清留下来的,就知道这人应该不简单。 “小少爷,在下钱虎。”说完他就看了看林千竹,并且扫了扫先前的两人,意思不言而喻。 “嬷嬷,李大武,你们都下去吧。”仁叔道。 两人退下去后,林千竹就看向了钱虎。 “小少爷,我曾是百夫长,与武清一起长大,孤身一人,从七岁被大将军府抚养长大。我的武力胜过武清一点,他让我守护这小院,护小少爷左右,以后听凭少爷吩咐。”钱虎说完就单膝跪地,低头。 “快起来,不必如此,既是出自大将军府,我信你。这镇上的铺子我都交由仁叔打理,你以后就跟着仁叔。你挑一些人负责这些店铺诸人的安危,我以后会时常住在这小院,也要辛苦你了。” “小少爷放心!仁叔跟我说过很多小少爷的作为,我们感激您救了我们这许多的人。往后,我忠心于大将军府,忠心于少爷,绝无二心。”壮实的汉子直直看着林千竹道。 “好!” “仁叔,你得趁着难民退去时,还得安排人去往各地收集种子,千影会给你种子的名单。另外,走远些,买些幼儿妇人丫头什么的吧。这些人要返乡,想必都想要银钱。”林千竹有些叹息。 “少爷仁心,我等都知道,天灾不可逆,我们会尽量收养些弃子。”仁叔也有些不忍,其实他买的大多是妇人和半大的丫头,那些小的孩子和幼儿,不少都是他和手下的人捡回来的。他本以为小少爷虽不责备,也会皱眉,没想到小少爷让他继续去收养。 “小少爷,我手底下带了二三十个兄弟,都是战场上受了伤,退下来的,可以让他们出去行走。”钱虎抱拳道。 “好,你们都跟着仁叔一起,听他安排。” “是。” “少爷,我去让人传膳。” “好。对了,仁叔,外出行走带些货物回来。” “好。” 第二日,天不亮县衙门口就传出了阵阵的粥香,衣衫褴褛的流民有条不紊的静静等着。当一声“开锅,施粥!”,十几口的大锅就开盖,每口锅前都有三人拿着大勺施粥。流民打满一碗就边走边喝,行走的速度不慢,人群没有丝毫的混乱,也没有人惹是生非,因为他们要赶紧返乡,不能错过播种的季节。 人群如流水般的向着镇子外面流动,即使人群中偶有牛车驴车也没有杂乱乱入的人,道路边上站了许多镇子上的居民,他们都目送着人群。角落中有几个人也在目送着这些人离去,林千竹看着人群,清亮的眸子若有所思。身后的欧阳锦将一件黑色的大氅披在小人儿肩上,也没拉回小人儿的思绪。他也没有去打扰小人儿,就在他身边站着,陪着。只是少年身上纯白的披风,太惹眼,好些人眼睛都看直了,他很不喜,所以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给小人儿穿上,遮去了白大氅。并且,将大氅前面的带子系紧,将领子都给拉高,将小人儿的半张脸都给捂好才罢。 身后的玄语,眼都瞪直了,他没想到这小魔王还能这么体贴。他家主子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像个人了。他决定,要将小魔王,哦小主子这种终于有了正常人的样子,讲给兄弟们听听。 千影依然不语,只是稍稍皱眉看着自家的小主子。在他们看来,这小主子受了那么多的难,那么的多的苦,却依旧心境通达。救两族于水火,还出谋划策救了不少百姓免遭于难。他想起老主说过‘这样身姿清正的人,走到哪儿,哪儿就有无尽的福气。’他终于有点理解那老头,那样的厚颜无耻纠缠小少年,非要小少年拜师,哪怕纠缠十几日夜,就换来一声‘怪老头,帮我。’老主当时那嘴角,咧了一天了,都没有平复下去。 回想到那老头求弟子时做的事,他觉得这小主子估计一辈子都会喊老头‘师傅’。谁能想到,那老头白衣白发的站在人床前,给迷迷糊糊的少年吓的一激灵,翻身就出击。谁能做到那老头那么欠揍,眼看着人中毒了,拿解药诱骗小少年拜师,结果给自己气得跳脚,等人晕过去了,又亲自伺候的。 他估计小主子之所以理那老头,实在是被磨的受不了。小儿女装乖卖巧能博人几分怜爱,一怪老头没日没夜的装疯卖傻,而且还是在小主子被人囚禁在那天下最尊贵的城中,每天都有刺杀,下毒,还要斡旋于几大势力之中保全自己的家族。他越想越觉得,小主子是心累了,所以就将就了。 “站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累了,回吧。”欧阳锦突然出声道。 林千竹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欧阳锦蹲下身按摩着小人儿的腿肚,怕给人冻着了,也怕站的时间长了,人不舒服。边按,他边透过空隙给玄语使眼色。玄语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看,就挪动身子将小少爷给挡住了。千影早在欧阳锦开口时,就已经察觉到有道目光盯着他们这边了,就不动声色挡住了那视线,手更是已经摸在了腰间。 林千竹太懂欧阳锦在干嘛,但也由着他了,轻轻回道“走吧!” 欧阳锦拉着人就反身进了身后的巷子,玄语和千影并肩,将前面两人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他们进到巷子深处,四下无人,欧阳锦弯腰将人抱起,什么都没说就脚踏墙壁,越过了好几个宅院。玄语和千影对视一眼,千影跟上了前面两人,玄语退到了巷子拐角处。 三人翻越了好些院墙,绕了好几圈,才回到小院。一路林千竹没有问,也没有挣扎,他虽没有注意到什么,但也知道无缘无故,欧阳锦不会这样。 回到屋中,除去了大氅,刚坐下就有人送上了热茶。 “主子,小少爷!那人是周县令身边人,上次被我们甩掉的其中一人。”玄语端着早膳进屋,边往小桌上放边道。 “啧,还不死心。”欧阳锦邪笑道。 “无妨,没什么坏心,估计就是想确认。”林千竹道。 “他跟丢了,就回衙门去了,估计是去找那县令了,白天我就没有跟进去。”玄语皱眉“要不然,我们晚上去给他们点教训?” “不用,你们去了,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几分。”林千竹道。说完他就看向了欧阳锦,眼直勾勾的看着。 “你要干嘛?这么看着哥哥。”欧阳锦被看得有点毛毛的,他到是喜欢小人儿看着自己,但是着眼神就就就有点让他局促。 “等到午后,你穿着我的大氅,头发也换换,带上几个人到街上逛逛。”林千竹道。 …… 话完,就只剩一室寂静。 “他听到风声就会去看,等确定不是他要找的人了,他也就不会再找了。”林千竹继续道,只是奇怪怎么都不出声。 “呵呵,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聪明?”欧阳锦舔着后槽牙。 “你很合适,长相俊朗出众。”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夸奖?”欧阳锦彻底被气笑了。 “主子,这也是个主意,不然那人总盯着我们这边。”玄语附和,心里要笑开了花。 千影不置可否,其实他们中倒有个跟小主子身量相仿的,是老主子特意留下的,他没告诉过小主子。 午膳后,欧阳锦将小人儿压在炕上睡,等人的呼吸沉稳,他轻轻起身拿了那白色大氅,学者林千竹将头发高高扎起,临走前看了千隐一眼。 府衙内 “大人大人,那小公子上街了!” 衙役的大嗓门将正低头处理手上事务的人惊了一下。 周大人丢开了信笺就站起了身,几步走出了大厅。 清木听到‘小公子’几个字,手握着笔就是一紧,红墨滴落到了册子上。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少年不可能满大街的闲逛,但他还是追了出去,只是落在周大人的身后缀着。 周大人跟着衙役,远远就看到那缕用红绳高高扎起的墨发,止住脚步看着那抹白影,慢慢悠悠的往前行走。他很想上去感谢那少年的救命之恩,也想见见那只一眼就终身难忘的少年人。 一直望着,他不敢上去相认。他怕因他而暴露了林氏家族的所在地,他怕又听到少年被人囚禁,被人追杀的讯息。 他看了一会,对方好像察觉到了有人注视,两个仆人就护着那人往巷子里去了。衙役要跟上去,被他拦住了,他看了眼另外两人,两人立马就悄悄跟了上去。 他到不是不信任那个衙役,那人忠心于他,他很清楚。但更加清楚的是,暗地里有人出高价寻找林氏族人。而他身边的几人的,都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 他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没有动,一直等,等到两人来报。 “大人,那几人兵分两路的逃离,我们被甩开了好几次,最终在一坐小院中发现了那些侍卫。”一人到周大人耳边悄声道。 “大人放心,我已派人远远守着了,听到里面有人喊小少爷。” 周大人听到就是一愣,随后就欣喜了起来。他悄声对他道“让其他人回去,我们去远远的看看。” 他们慢慢的摸到了那条巷子里,但是不敢太靠近。周大人立于相隔有点远的小院二楼,看向那个小院,一直看着,看到小院熄灯了,他才想动动身子。 活动了好半天的身子,他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他没有想去确认是不是那少年人,他想或许能远远看着就好了,如果真的去认,估计人会跑。 他心情轻松的回到府衙中,脸上的笑意衬出了他的心情美妙。用完母亲让人热着的饭菜,他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清木早在远远看了一眼那白色的背影,愣了下,他就笑笑回到了府衙。他在自己房中拿着把扇子在细看,那是一把青竹扇。色泽温润,做工细致,就如那个清朗的少年。 他细细的看了好久的扇子,突然想起了周大人的态度,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 喊来了伺候的仆人,询问了老夫人是否安睡,就让人去通报了。 清木在老夫人那里只待上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然后就回到自己房中了。没有人知道他跟老夫人说了什么,只是第二日老夫人就拿了几十章的画像找到了周大人。 她先是哭诉了她的命不好,没有遇到良人,又哭诉自己无用,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最后哭诉自己老了,与她年岁相仿的妇人都带上了好几个孙子。最后,她彻底放开声音的哭诉儿子的不孝,不体谅她做母亲的一番心意。总之,周大人一整天都不好过,最终答应等手上的事务完了就找母亲细细商议。 送走了母亲后,周大人也无心做事,依旧是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他铺开了纸墨思量了一会,就开始作画了。 画只有黑墨一种色彩,寥寥的几笔一背影就跃然纸上了,那高高扎起的墨发随着清风舞动。 他站着看着那画中的背影,心里也在思量。 确认了人就在这镇上,就离自己不远,那么说明林氏族人应该都居住在附近。他不但不能相认,还得隐瞒他们林氏安居在这边。他身为此地的地方官,很多事到是便捷。但是,他也想到了以目前的官职可还护不住一个家族。 他想起了清木跟他说的诸多谋划,想让他升官,之前他是没在意的。但现在想来,如果他升为这里的知府,虽然要管的镇子会变多,但是也能更好的从京中探听消息,而且他也不知道林氏家族会在哪个镇上安居。如果真收到什么风声,手低下的镇子多了也能藏人。 说到藏人,他又看向了画,手缓缓的抚摸上去。早在少年人砍断马绅,止住惊马的那一刻起,他就将少年的英姿刻印在了心底最深处。后来远远的见过几次,他每次见了后,就是更加的抓心抓肺的想要再见少年,通过不多的人脉去打听少年的一切事宜。慢慢的他有点怕了,怕人知道他对少年的龌龊心思,更怕少年知道他那不洁的心思。 手勾勒了很久,他终是叹了口气。 “那样飒爽英姿,聪慧异常,世间少有的皎月,岂是我这粗鄙之辈能向往之,能亵渎的。” 第116章 欧阳父母的到来 是夜 欧阳锦站在小人儿的火炕前咬牙切齿,他恨不得将睡着的小人儿给提起来打一顿。 沉默的站了一会,他摸了摸小人儿的脸,不是很暖,哪怕烧着火炕,这人还是将被子紧紧的裹着。不做他想,解衣上炕,将小人儿扒拉到怀中,轻轻的揽到怀中。看着小人儿的眉头舒展,慢慢放松的睡沉。他依旧看着哪怕睡着了,脸色也不是很红润的那张脸,看着看着就深深叹了口气。 “来人。”他轻轻的出声。 “主子!”回答的也是轻轻的。 “之前让你们传信回去,我爹娘有说什么?” “主子,夫人老爷一直都没有消息过来。” “有没有打听下,欧阳世族中的情况?”欧阳锦有点皱眉。 “听说过年后,老爷就带着夫人出游了,去了南方,置办了别院,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之前的传信,你们都传给了谁?”欧阳锦有点不解的问。 “主子,我们给了甲字号的头。” “他说什么了?”欧阳锦觉得有点不对。 “只是让我们好好跟着你,大少爷会留意你这边。” “好,去通知跟在清木身边的人,就说小少爷的脸色越来越白了,让他不惜一切助清木回京。也去跟大少爷说下,让他帮帮忙。” “是。” 欧阳锦吩咐完,就转头又看向了怀中的人儿,突然又出声“让人加紧找那老不死的老东西,有消息了就叫人带信给那老不死的,再不来,我就找他的老窝去。” “是。” 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也就睡去了。 玄语在房中听到来人的汇报,也有点感叹。他们在街上逛了两个时辰,那个周大人才找到他们,之后他们又故意溜着人转个把时辰,直到天彻底黑透,他们才回到那个以备万一的小宅子。然后,他们家的小魔王就越来越暴躁了。尤其是知道那周大人,愣生生站在那小楼上几个时辰,他们就眼看着小魔王头顶都快冒火的样子。 他们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生怕小魔王找他们出气。回到这小院,小魔王就气冲冲的往小公子房中去,他们想拦却是不敢。生怕小魔王要生吞活剥了小公子,他们都无奈的站在他身后,以备随时拉住人。他们一直防备着,直到看着那气哼哼的人,死瞪着炕上的人,慢慢的气焰就消去了,最终脸就冷了下去,还皱了眉。 说实话,别说他们玄字号了,就是甲字号上几位跟着这小魔王,都是提心吊胆。这小魔王狠起来,别说他们了,就是他自己个的亲爹他都能下药。 玄语想,这世上估计也就小公子总能在无意间将那小魔王气的上蹿下跳,还不怕被小魔王报复了。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不怕你多混账就怕你有软肋啊。 感叹完,他就将各方的消息都传递下去,并且为那小魔王口中的‘死老头’同情一下。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很多人晚上睡觉都不烧炕了。林千竹几人,这些天将着装都换了下,也没有批大氅了,就在这石镇来回转了几天,就连附近的村子也都走了走。 他们去看过武清,那片的荒地却实是荒,都是石头,怪石嶙峋,也幸得流民留下的人多,之后褚子义又给了他百多人。就这不到十日的时间,他们建好了几十间小院,只是还没有上瓦片。小院都是农家的那种小院,不大,住上一家几口没问题。他们就地取材,都是用石头建,就连小道都是直接用石头铺。 武清说那边估计能建二百多那样的小院,周大人也要求留在其他村子生活的流民都过去帮忙,估计要不了四五天他们就能将一百几十的小院都能建好,至于其他的就留给以后住在那儿的人自己动手。 “少爷,放心,要不了十天我就会去找你们的,这里完了,帮周大人培养的心腹也都差不多了,我就能回去。”武清乐呵呵的道。 “好。” 天气晴了好些天了,荒地都开垦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到种粮食的时候,但是种菜却正是时候。 林千竹到了码头村,让二姐夫去村子找嫂嫂们运了些幼苗,让大姐夫带着人将一些土地的边角也都整理出来,都种上了菜。菜苗是远远不够的,就让人将大嫂嫂二嫂嫂接到了码头村,让她们带着两个姐姐家族的人育苗。 林千竹叫来了林钰林墨等人,让他们都说说,这片地能种上些什么菜。林千竹认真听了一众后生的分析,就让他们去找两位姐姐。之后,他就听人回报,两位姐姐带人将建好的村子的土地边角和院子的前后院都撒上了不同的菜子。至于种些什么菜,他也只是从书上看,然后让酒楼小二们从原居民那里打听。所以,种植方面也只能让她们自己去摸索。 天气越来越好,阳光也越来越明媚。这几天清河小道两边都被人种上了好些果树,他们商议了两天,还是觉得民以食为天,所以就让武清到外面找了些长了两三年的果苗。好些汉子看到那些果树眼睛都发亮了,听人说今年可能就会挂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帮汉子小心翼翼的将果树都种在了预留出来的空地上。 果树差了很多,八叔九叔就各自带了几百人到山中寻找。两欧阳老头生怕这些糙汉将山上的药材给糟蹋了,也带着大夫学徒和培植师们也上了山。林千竹跃跃欲试,但身体都还没动就被人按住了,小黑绕着他转了几圈就抬头看他,好想在催他似的。看着主人被人拉着往清河小道上游去,它头和尾巴都垂了下去,整只狗看着就不好了。 “走不走,不走就滚回院子去!”欧阳锦烦死这狗了,嗓门也就大了很多。 嗷嗷嗷 “再嚎,拔你毛!” 小黑哼哼唧唧的追上了林千竹,拿着大黑脑袋死劲蹭主人。林千竹也无奈,伸手摸了摸狗头,小黑立时精神了,扬着尾巴就往前跑了。 大黑自己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的跟着,马绅就别在它脖颈上,悠闲的踢踏着四只蹄子。那蹄子是山叔给它钉的,它适应了好几天了,看着还蛮喜欢的。至于,一匹黑毛黑蹄子,还带些傲娇脾性的马,是怎么表达它的喜欢,就听听它那欢快的马蹄音就知道了。它还时不时,将头低下去看自己的蹄子,看完就甩尾巴踢踢踏踏,故意踩出声响。就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它的欢喜么! 就玄语和千影跟在后面,看着黑马都无奈了。玄语嘴巴不停嘀咕,这狗这马怎么就那么眼熟之类。千影木有表情的脸依旧木有表情,只是他撇头不看那马,更加不看边上的碎嘴还不怕死的夯货。不能看出,他千影是有多忍耐了,林千竹有时都会想,这人哪天会不会将玄语的嘴给缝上。他好几次都看到千影的眉,狠狠地跳了好几下。 几个人加上两只,就这么奇奇怪怪的慢悠悠散步,而从青竹村顺流而下的几艘小船上,远远就这么看着,慢慢往下游去,眼看着要错过了,好些人都直接飞身上了小道。 小黑汪汪叫,大黑喷鼻息,欧阳锦立马将人揽到怀中,玄语直接将两人挡在身后,千影则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冲着那来势汹汹的人而去了。 “哟,这身法有点眼熟啊,正好练练手。” 听到这声音欧阳锦就知道要遭,但也不想拦着“去帮忙。” 他揽着林千竹往后退了退,玄语听命也冲了上去帮千影。 “哟,不错啊,这两小子还能这么默契。”那人继续调笑。 林千竹被人按在怀中,正抬头看打在一起的几人,眼前就有一晃而过的影子,他刚想开口,欧阳锦就搂着人往后急退。那黑影也顺势跟上,出手极快的抓向林千竹的肩。欧阳锦皱眉,有点被烦到了,他出声“够了啊,等下伤到人了。” 林千竹整个头都埋在欧阳锦胸前,能感觉到欧阳锦出声时胸腔的震动,耳朵里嗡嗡的,听声音闷闷的,不太清楚。但是,感觉还蛮有意思的,他索性就那样听着。 “没完了是吧?我不客气了。” “你个疯婆子,住手!” “都说了住手。” 欧阳锦忍无可忍,一手将人紧紧揽着,一手就抓住了对方攻过来的手。谁知,对方踢腿就攻向了怀中人儿的背。欧阳锦青筋都暴起了,转身挨了一脚,还是将人牢牢的搂着。 “你个小没良心,这时到是乖巧!”欧阳锦对头确认没有伤到小人儿,咬牙道。 汪汪汪,小黑看准时机就想咬向攻击欧阳锦的人。小黑本来都有林千竹大腿高了,它四肢用力跃起向了那黑影的脸部。 “喂喂,臭小子,从哪弄来的野狗,让它停下。”那黑影扭转身形,也不攻击欧阳锦了。眼看那黑狗咬来了,黑影双手挡住脸就向旁边跃去。小黑一击没中,立马就有扑了过去。 大黑看着打起来的两边,看看自家主子,就奔向了欧阳锦身边。它用鼻子去拱欧阳锦的脸,又拱了拱欧阳锦的手臂,好像是想看看它的主子。欧阳锦没搭理它,它急得一直用蹄子不断地塌地,急得不行,一直喷响鼻,还张嘴准备咬欧阳锦的手臂。 欧阳锦看着它准备咬自己,他也没动,就看了看大黑马。大黑看看他,又用鼻子拱他的脸,然后就轻轻咬上了欧阳锦的衣袖,扭转马头使劲扯。估计是为了拉开他手臂,将里面的人露出来。 “别扯,人没事。”欧阳锦扯回自己的袖子。 大黑就朝着他喷响鼻,嘴也噗噗的,牙都露出来了。 马的口水喷向欧阳锦,他立马脚尖点地向后退去。眼看那马又跟过来,欧阳锦就气呀,气什么人养什么东西,都一个个的死犟死犟的,是以为了泄愤,他揽着人的手就使劲捏小人儿腰上的软肉。 怀中的人,被人挠痒痒,刚开始能忍,之后就想躲了,见躲不掉了,他就抬头,水汪汪的眼就看着头顶的人,似是在询问。 “真是要命了!”欧阳锦嘟哝道,边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小人儿的脖颈中。 “喂,臭小子,你不能唐突了小竹儿。”黑影边躲狗,边嚷嚷道。 “不玩了,不玩了,快把这狗弄走,这跟狼一样,太狠了。”黑影也没有像一开始掩藏自己的嗓音了,直冲欧阳锦他们嚷嚷。 “小黑。”林千竹听到声音有些耳熟,再细细听对方说的话,就连忙将小黑给喊回来了。 小黑停下攻击,喉咙发出威胁的狠音,边退到林千竹身边。等身体挨着林千竹了,它就抬头摇尾的看着林千竹,嘴角都咧得老大。林千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大黑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用鼻子拱他的脸。 林千竹觉得,如果大黑能说话,估计是想问他怎么了,有没有受伤。他笑了下,也伸手摸了摸大马头。 “起来。”他轻声道。 欧阳锦在他脖颈里蹭了几下,就站起身,但是手还是将人揽着护着。 “爹,娘,够了。”欧阳锦有些头疼道。 他话刚落,他娘就极快伸手拧紧了他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放狗咬我,你个没大没小的,要造反啊!” “轻点,你不打它主人的主意,它会攻击你么?”欧阳锦边回嘴,另一只护着小人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小人儿的肩,示意他不要担心。 那边也停手了,欧阳家主也走向他们。 “伯父,伯母。”林千竹行礼喊。 “好好,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听探子们说了,你小子不错,了不起。”欧阳家主哈哈道。 “是呀是呀,小竹儿,你很厉害。我家几个小子,姑娘都想见见你呢!”欧阳夫人拍着林千竹的肩道。 “伯父伯母夸奖了。” “也别太过谦虚了,你行就是你行,矫情什么。”欧阳家主朗声道。 “是呀是呀,他都不夸人的,听到人报上来的消息,他哈哈笑了半天,一个劲说你厉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欧阳夫人帮腔。 第117章 来意 “伯父伯母,我们先回院子聊!” “不用,我跟你伯母想看看,你们都建了多少村子。”欧阳锦的父亲道,此刻他大有化身欣赏美景的诗人骚客,一身的儒雅。刚刚那招呼都不打直接上手的人,就好像是别人。 无法,他们就陪着两人继续往上游去,后面跟的大概有十几人,两人没有介绍,林千竹也没有问。就这样,溜达的队伍将近几十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哎呀,这小公子,真是有魄力啊。”一老头感叹道。 “是以,这般大才,少见。”一中年人接腔。 “听说,他还鼓动了当地的官员,拓宽河道,修建水利。今年的洪灾可是救下不少人。” “那小子平常嘴巴利索的很,这会哑巴了?来玄语,今天放开说,给我们说说你们的小公子都干了哪些事。” “是呀,今天说的好,有赏!” “你要是一张嘴不够说,就去将你那帮小子都弄过来,都来给我们讲讲,都有赏!” “快点快点,还得带我们都走走看看。另外,给我们安排院子,要那种带炕的。” 十好几个人边说边将玄语给围了起来,玄语平时笑嘻嘻,插科打诨。此时,也是笑嘻嘻,但心里是个怎么的境况,就不得而知了。 林千竹看着玄语双手成掌,想抵挡又不敢抵挡,满脸赔笑,话也不说了,光傻笑。那么大个汉子,此时看样子是有点笑着想哭的感觉,他不禁莞尔。 刚牵起唇角,双眼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并将头给扭向了一边。等手退了下去,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瞪着的双眼。无奈,脸太近太刺眼,林千竹就向后仰。还没仰开多远,后腰就被一大掌托住了。 “好看?” 听着这咬牙切齿的的两个字,林千竹不明白,这是又发什么疯。 看着人往后躲时,欧阳锦就有点气了,将人捞到自己怀中,就想咬人了。 林千竹也没推人,淡淡说了句“你带你父母转转,想必他们都想你了。” 这不提父母还好,一提这对不靠谱的父母,他就更恼火了。他觉得,对着一个不开窍的小人儿,心都快操碎心了,好像总有什么在心里挠抓似的。好嘛,现在看来这不靠谱的父母,估计也是白瞎。一想到这些,他就想将心里头的火,给引出来烧光那些大山。 眼看着欧阳锦好似双眼要着火了,林千竹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伸手拍了拍欧阳锦的胸膛,想让他消消火气。 欧阳锦看着轻轻拍自己胸膛的手,想笑又好气,不上不下的,他就想也不想的拿起那手,直接一口咬上了那白嫩嫩的手背。咬的小人儿‘嘶’的一下,他才觉得自己好受点,咬着研磨了两下,就像好玩似的的舔了舔。 林千竹想抽回手,又怕这狗东西直接暴起。细细想想好像从他父母出现,这狗东西好像就挺烦躁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会去问,只能让他咬了。 “这小子是变狗了么?怎么还咬人家?”一老头大声道。 “兔崽子,人经得住你咬么?快撒开嘴。”欧阳夫人转头看见那一幕,差点暴起。 还不待欧阳夫人伸手拧儿子,小黑就跳起两只前爪,将欧阳锦给推开了。推开人它就挡在自己主子面前,也不龇牙威胁欧阳,就那样看着他。 林千竹伸手就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舔了舔林千竹的手,又回头看向欧阳锦。 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抬高下巴蹭蹭林千竹的头,转头对着欧阳锦就喷鼻息。 “哟,这马这狗都通人性啊,还认主了。” “这狗不像狗,那骨子狠劲,这是狼的后代。” “这马也不简单,全身黑色,这马是野马吧,看样子年岁还不大,还是匹小马。” “这小公子从哪弄的,怎么尽是黑色的?” 那帮人又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大黑小黑,还将玄语拉了过去问,从哪弄的,还有没有之类的。 “娘,你带着些人过来做什么?”欧阳锦有些生气的质问。 “听说你们建了些小院子,我们去那里再说其它。”说完,她就继续往上游走。 他们就这样一路慢悠悠的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小表哥就赶着好几辆牛车来了。本是怕这些人嫌弃的,就让让人将车上都铺了好些干净的薄被。 一帮人毫不客气的,就直接上去坐好,还有几个人自己上手赶。 欧阳锦看这些人都上了牛车,就将林千竹给放到了大黑身上,随后自己也上去了。林千竹总怕压坏这马,他就不信了。 大黑倒也没怎么样就慢悠悠的跟上前面的牛车。 到达桥头村时,就看见好多人正在往上游挖河道。 “表弟,我们趁着人手多,还不忙,天气又好,就将河往上游继续挖了。而且,桥头村的桥和码头也该建了,这样以后方便些。这几个村子的防御,都是我们亲自带人弄的,你可以放心了。”褚子义的牛车就走在林千竹的马边上,欢快道。 “嗯,好。”林千竹轻快的回道。 清河已经往上游挖了几百米了,上百的汉子们满脸笑容的卖力干活。河道两边,也有几波人正在挖大坑,埋建桥的地基,这桥比码头村的桥要大多了。 “怎么样?我们带人从青竹村出口那里已经往上挖了几百米了,堤坝也找了之前有经验的人来堆砌的,很结实,而且我们将河道又拓宽了不少了。之后也会让人继续往上游挖,挖断青竹村到附近几个镇子的小道,还要拓宽些,以后就没有人能知道青竹村了。山上,我们也会设防的,你放心。” “好,辛苦表哥了。” “比起你,我们这算什么,放心,以后一切都可以交给我们这些哥哥。”褚子义坚定道。 他们离前面欧阳家的人有很长的距离,他也不怕被他们听见,听见了也没什么,连他都知道欧阳家是看不上他们这两个家族的。 玄语带着欧阳家的人往桥头大道上去,他们去看看村子的各种建设。褚子义就带着林千竹几人到了建桥的位置,他们听了建造对的后生们说建桥的各种设想,还在之前建造桥的基础上诸多改进。 林千竹听着十几人的表述,也给出了一些建议,最后告诉他们可以将瓦窑,火炕,修建水利,建桥,挖塘,码头这些都可以细细琢磨,以后就到镇中心去开间铺子开始接生意了。 “小少爷,开铺子接生意,还是得您去,我们只想好好钻研。”建造的头目道。 “好,我会安排好,你们只管好好钻研。”林千竹轻声答应。 “表弟,我派人去往上游更深处去探索了,等到他们回来我们再看看上游有没有能建村子地方。等到他们走一遍,看看有没有威胁,然后再安排大夫去看看有没有草药什么的。”褚子义道。 “嗯,好。表哥,你可以安排人跟着一起学医,考虑好人后直接找三哥四哥就行。” “好,听你的,我们人多,多安排些人去,让他们加紧学辨识草药。听说,你们会让人上山采药,我们兄弟也会去学。到时,我们带人上去采,你就负责换些银钱。” “表哥,山我还是能上的,我喜欢到山上去看美景,不用担心我。”林千竹听出了,他们都不想他上山,都想护着他,更像是护小孩子似的。 “好好好,你想上就上,我们都陪着你。到时,再带你打打猎,抓些小东西回来给你。”褚子义边哄着,边伸手摸了摸林千竹的头。 “哥,不能摸,我都大了。” “好好好,长大了长大了,我们家弟弟长大了。”褚子义边笑边道,一帮干活的汉子也不厚道的笑了。 晚上这些人被安排在了码头村,那里为林家人留了几个院子,刚好安排他们住了进去。晚上,欧阳夫妇和那帮人压着玄语讲,这些村子的建造,清河的堤坝拓宽等。还要他详细的将那些小道大道的修建,还有石镇上的水利建设。 玄语没法就招来了自己的几个兄弟,让他们详细的说。当然,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他们心底都有底。好不容易的脱身,他赶紧去找自己的主子,他是知道他主子现在正焦躁什么。 第二日,天还没亮,欧阳夫妇就带着那帮人往清河下游去了。 欧阳锦等人起了,一起吃了早膳,就带着林千竹到石镇酒楼的小院里了。 林千竹刚进小院坐下喝了口茶,仁叔就带着几个铺子的人进来了。 “少爷!”一众人都改口,估计是仁叔提点过。 “仁叔,几个铺子的货物都安排的怎么样?” “少爷放心,都安排好了,货物充足。”仁叔恭敬回道。 “好,明日就都开业吧。”林千竹轻声道。 “是。”一众人都恭敬应道。 “仁叔,那铁匠铺估计多久能建好?” “少爷,二爷带了很多人正在建造,已经建了四五天了。二爷要了很多材料,都是武清找仁运回来的,而且都是经过周县令的眼。” “好。仁叔,粮铺就先不卖粮了,先卖些杂货,村子里的竹筐箩筐什么的,尽量多卖些。马上春耕了,想必很多人都用的伤。多安排些人挑着到镇上和附近村子去卖,价格要斟酌。” “小少爷是想救济那些人吧,银钱我们不会要高,也不会太低,我手低下的账房先生都是好手,会安排妥当。” “好。并不用一直让人挑着卖,附近村转一圈隔几天再转一圈,让他们告诉各村子的人再要就到镇上来买。至于镇子上,就安排几个人在集市上摆摊就好。” “好,小少爷周到,将人慢慢的引到这边的粮铺和糕点铺子。” “是的,细节还得仁叔多费费心,小院也可以开始对外公开了,只租住不买卖。” “好。” “仁叔,安排人在镇子找件铺子,我们的建造对可以开始接活了,还有我们自己烧的瓦和砖块。几个铺子之间,要相互介绍其他几个铺子给客人,慢慢的往外传。” “是。少爷,铁匠铺边上可以再建个铺子的。那地方的碎石乱石都被二爷他们清理了,还能建个大点的宅院。” “好,你去找二哥,然后排人去找我大哥下来,还有建造对的人,怎么建造听他们的。” “好。” “仁叔,将附件的几个小院都安排人好好清理一番,这两天有贵客到。” “是,少爷。” “好了,你们有什么事要说的?” “少爷,我没什么说的,就先下去了,我得带人安排明日的食材。”点心铺子的大叔直言道。 “好,去吧。没有说的,都先下去,明日开始店铺开门,你们都可以下去安排人手。” “是,我等告退。”一起退出去了好几人,就剩仁叔和钱虎。 “少爷,我的几十个兄弟带了好些孤儿,遗弃儿回来了。大大小小都有,都安排在那边草棚中。其中,好些是曾经的兄弟们的后代,兄弟们好些去了,后代子女无人抚养,所以……”钱虎低着头,他知道自己自作主张了。 “身份都核查过吗?” “少爷放心,都摸了一遍,祖上三代都摸清楚了,而且都是穷可人家的孩子。要么是母亲改嫁被卖的,要么是养在亲戚家被虐待的,要么就是小小年纪带姊妹兄弟过活的。”钱虎抬头欣喜道。 “仁叔,这些人都让表哥他们核对下,要小心行事。” “是,少爷。我让人去置办货物时,路上也捡了十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从远些的镇子城里买下了一百三十八个妇人丫头,价钱非常便宜,但是我们不想被有心人注意上,就没敢买太多。这些个妇人丫头是被家人强行卖掉,也有灾难中失去家人,无法活下去就自卖的,身份都核对过几遍,没有纰漏。” “好,你们自行安排好人带着他们,等到忠诚度高了,再送往码头村,让姐姐们安排。” “好。” “钱虎,你可以让你的兄弟们接遗孤过来,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两个家族所面对的事些什么人,但凡有一点纰漏,死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这里我们才建好的一切。” “少爷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注意分寸,不会再纵着他们。” 晚上,几人正在酒楼吃饭,玄语就带着欧阳夫妇和那些人都过来了,得亏让仁叔提前多备了些饭菜。 “竹儿啊,你跑什么,我带他们来是跟你做生意的。”欧阳夫人坐在林千竹对面道。 第118章 生意 早起,林千竹洗漱完,就坐在桌边喝茶,过了好一会才有人送来早膳。 “少爷,昨日过来的贵客都到早点铺子里了。”仁叔摆好早餐,退到边上道。 “好,随他们吧,有玄语他们伺候着,我们就不用管了。今日铺子,生意怎么样了?” “早点铺子的包子一开屉,就围上了不少人,眼看着就快卖完了。那些贵客,每样早点都点了些,也引来不少食客。”仁叔笑呵呵的道,心情大好。好几个月了光出不进,他都愁的慌。 “杂货铺子那边?” “人不多,已经安排了三十多个人去挑担喊卖了,镇上安排了五六个。山镇那边,我让我的大儿子褚忠接手,各种安排都传过去了。褚忠一直都是在京城为大将军府管理商铺的,手底下的账房和管事都是庄子上从小养大的孤儿,遗孤。” “嗯,你安排。身份底细都仔细着,人手调动之类的都做好册子。” “是。少爷,雅阁已经开了,小将军们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好,一样登记入册,记得单外做册子,东西卖了给他们八成就好。” “少爷,八成会不会多了。亲兄弟明算账,您给个六成就差不多了,这铺子人手都得花钱,以后也好立规矩。”仁叔有点犯愁,这少爷太过心善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从现在立下规矩,这些您得帮我。”林千竹起身给仁叔行礼道。 “少爷不敢,您救我们这么多人,对我们信任有加,我们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回报一二,何况我们都靠着您吃饭。”仁叔立马躬身行礼,身子比林千竹弯的更低。 “仁叔,石镇的铺子就是后面那上万人的生计,以后还是得您多费心思。这几天,我再去转转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少爷放心,这些铺子我都会守好。我带出了不少账房和管事,您只管开铺子。” “好。” “少爷,您还记得您交给我的人吗?林家嫡系的后生。” “他们怎么了?” “他们中有几个拔尖的,我让一些管事带着他们分到各个铺子中了,山镇那边也送去了几位。”仁叔道。 “好。不管是哪方的人,要摸清他们的性格,不能用的就不用,不管是谁的人。大将军府那边的嫡系,你有看好的,就跟大小将军们说说。” “少爷放心,小将军前几日来就送了嫡系里愿意经商的人过来了,他说让我带着他们,等有能力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别的镇子讨生活。”仁叔立马道,倒不是他不说,而是忘了,因为小将军说了,让他们自己学多少是多少,学好了就自己出去讨生活,所以他没放在心上了。 “出去?能去哪?这样吧,仁叔将人手安排好,之后随时跟我去其他镇子开铺子。” “少爷,你这样劳累不好吧,要不让几位爷去?” “不用,几位哥哥对生意都不太感兴趣,我只看好行情,选铺子,其他的就都交给你们,倒也没什么累的。” “那好,这边我会挑选两个得力的忠诚的管事。” “好。府衙那边,你记得要时常送些吃食点心什么的去,不要送贵重的。” “好,正好今日开铺子,有由头,而且有好几种新鲜吃食,等下我送去。” “好。” 早膳后林千竹就准备带千影去镇子上转转,欧阳锦立马就跟上了,他可没忘记那个县令。 他们到镇子中心转了转,商铺开的还不多,好些商铺都关着。虽然今年受灾没有以往的严重,但是今天镇子上接收了太多的灾民,各行各业的损失都惨重,虽然是救了人,有了好名声,但生意估计还得缓缓。 他们转了一圈大多都是这么个情况,就转到了镇上的集市里,里面摆摊的人也不多,零零散散几个摊子在摆着。就连之前他们去买卖牛羊的那条路上,都没有人。 大概的有了些了解,林千竹就带人回小院了。他在书房写写画画,欧阳锦看没有事情就吩咐人看好,就出去了。 一个多时辰后,林千竹就拿着写下的东西到前厅吩咐人去喊人去了。 等了不久仁叔就过来了。 “少爷,有什么吩咐?” “仁叔,你先看看我写的这些。” 仁叔接过就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小少爷心太善了。 “少爷心善,这些个生意就是接济地方的百姓了。” “以后毕竟要在这生根,能帮下就帮。但是,斗米恩斗米仇,都得注意。” “少爷放心,这些家禽家兽的幼苗,菜苗,之类的都按灾前的价格。等下就安排人去码头村拿菜苗,至于鸡鸭鹅的幼苗,李阿婆是把好手,棚子里都有不少了,等下就让李大装竹笼。牛羊之类的就得让人去村子找大爷了。” “好,让人快去快回,明日起就安排人去集市售卖。让回村子的人将这些纸张带给大哥,他知道怎么安排,如果人手不够就找两位姐夫或者小表哥。” “好,我这就派人去了。对了,等会儿,我去府衙给县令的娘送些小吃食,我会顺嘴提下明日集市的事。” “好,武清在哪?如果来的及,就将他带上。如若有人打听你们的身份,就说都是清木公子的仆人。” “这,好。” 当夜,林大哥就收到了小弟的那几张纸,看完了就去找了寒竹夫人。 “奶奶,小弟这是想方设法的救济这块土地上的百姓,您看要不将他喊回家里?”林大哥有些叹息,他们兄弟几个都知道小弟的体内还有残余的毒。大将军府的小十八到了之后的十多天,奶奶就将他们兄弟和大将军府的几个当家人叫到院子中说了。两年前,小弟被困宫中处境不好,刚开始只是刺杀,到后来就投毒了,防不胜防。尽管皇帝和太子让太医院倾尽所有的救治,但是药三分毒。尽管毒解了,但残留体力的各种药物早就变质,后又服用了假死药,尽管求得了一颗续命的药丸,但伤了根本,体内的残毒还有,而且还不是他们所见过的。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半晌都无人说话。他们兄弟几个更甚,所以之后就更加努力的将村子安排好,将事务都安排妥当。只要是小弟带回来的口信和各种安排,他们都快速的安排好。 “不用,让他到处看看走走吧。前几日,欧阳家主说神医有了些讯息了。”寒竹夫人想着自己的幼孙有些叹息,她不忍再拘着他。 “你是长孙,有些事,你该挑起担子了。至于你小弟,你得多担待,不是我们做长辈的偏心于他。” “奶奶多虑了,小弟自小都是我们兄弟几个抱着、宝贝着长大,从小都是宠着捧着,从未想过长辈们的用心。” “好,你去安排吧,去找黑叔他们,有没有要送出去的。也好好去跟你媳妇他们妯娌几个说,那些家禽都送些出去,还有她们弄的那些菜苗子。” “是的,奶奶。” 林大哥当夜就带了好几百只的家禽有苗,和好几种的菜苗,用了大概十条小舟顺水而下了。他们到达码头都子时过了,又匆匆带上码头上准备的几牛车已经装好的菜苗子就往山镇赶了。 仁叔接手那十几车送来的幼苗,天已经蒙蒙亮了,等在酒楼的二十多人在仁叔和钱虎的带领下,直接将那些车接手赶到了市集上。 因为昨天仁叔已经跟府衙打过招呼了,而且他们大多都是为了帮助当地的百姓,所以他们到时就有两个衙役和武清一起等在那儿了。以往入集市是要先交当日的租金,他们的都给直接免了,周大人虽然没来,但是派了一个心腹账簿帮着他们。 账簿乐呵呵的让他们尽管摆放,摆多少个摊子都没有关系,他还让两衙役一起上手帮忙摆,还将集市两边的先头摊位都给了他们,哪怕是他们都开始售卖了,他就带着衙役站在他们身后,笑呵呵的。这账簿算是看着周大人长大的,是周大人的远方亲戚,周大人落魄时他帮了不少,还拱了周大人考了官职。周大人任职后,他也一直跟着,带着一家几口人帮周大人料理府中琐事。 这账簿也是个明白人,这仁叔武清是在帮他们大人,他当然笑呵呵。他知道仁叔提出的想法后,也安排手低下的人去四处的村子都通了消息了。 仁叔他们将十几车的东西摆放好,占了十几个摊位,每个摊位上都有两三个人。 “仁叔啊,您今天带了这么多,那以后?”那账簿凑过来询问。 “啊,这些家底都掏空了,以后再等等,等有幼苗了我再麻烦您!”仁叔也笑呵呵的回道。 “仁叔,不用跟我客气,您这是在帮我们大人,我们心里都有数的,什么时候您有需要就让人去府衙就行。” “那好!明日,我让人送些竹编来,都是农家人用的上的篮子、框之类的。我那个杂货铺太偏了,去的人不多,价钱放心,店铺是自己家的,少爷说了还是以往集市的价格。” “那好,那好,您明早放心来,我明天带人等在这儿。不瞒仁叔,这眼看着要不了几天就开始春耕了,就是种子……” “这种子,我们也缺,前段时间还是去远些的镇子高价购得了些。我先让人培育些,到时如果有,我也带人来这里售卖。”仁叔深知账簿没说完的话,直接就不等人说完就截了话。 “那好那好!仁叔大义。” “账簿,我这购买种子时也让人弄了些粗布回来,都制成了成衣……” “仁叔放心,您那块地现在都出名了,生意您尽管做,有个什么的就让人到府衙。这地往年都闹灾,没好好种地,您这这么多的品种的菜苗,想必也种了些田地?” “要种要种,之前买的那地,之后县令赏的那荒地,我们正让那些流民在开垦了。我们少爷也让人都细细打听了,这地适合种些什么吃食,到时如果有成效,我让人找您。毕竟当地百姓们生活好了,我们都好。” “好好,那就得多多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少爷宅心仁厚。” “是是,要多谢少爷!” 在他们聊天的功夫,他们带来的菜苗都空了几个摊子,家禽也少了不少。一直到快午膳,他们摊子上的东西就已经卖完了。账簿比谁都高兴,一张脸都笑成了花,他一直将仁叔的十几辆牛车送出集市还走了好长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账簿,高兴坏了?”一衙役笑问。 “能不高兴么?看看他们卖的什么?菜苗,是菜苗,老百姓买回去就能种了,不出两三个月老百姓就有吃的了。还有那些家禽苗,那买回去老百姓们不出两月估计就有蛋吃了。老百姓有吃的了,我们大人才能心安,百姓生活好了,我们大人才能有政绩。”账簿呵呵笑道。 “也是,今年我们镇子和附近的村子都没有死人,水也只是淹进了家门,土地也没有像以往冲毁。那些老百姓还挖了河道,挖了那么多的水塘,以后也不怕干旱了。”一衙役说。 “是啊,这都得归功仁叔他们的少爷啊!”账簿沉思道。 “是衙门的那位清冷公子么?”衙役问。 “谁知道呢!”账簿意味深长的说,他是知道他们大人在找一个小公子的,如果那清冷公子真是那人,那他家大人前些日子就不会那样的失落。他是服侍大人长大的,大人的心情他都很清楚,这段时间大人更加沉默了,疯狂的想上升,偶然也跟他叹息过,他想护住一个人。 “真是……”账簿深深的叹息,他能明白大人心中的苦,也知道他的不易,可能怎么办呢? “走吧,回衙门,告诉大人这些好消息,好让他也轻松轻松。”账簿挥手道。 回到衙门,账簿将仁叔们卖的东西还有和仁叔的对话,都一一告知大人。好些天都没有好颜色的大人听了都笑了,只是笑中多有苦涩。 “大人,有些人就如皓月,只能高高挂起。”账簿忍不住叹道。 “以后遇到仁叔,记得问他家少爷安!镇子上的铺子都清点下,如果仁叔需要。” “好。” 第119章 他是我的皓月 当夜,账簿一直在边上等着大人接下来的吩咐,左等右等,等到夜深了,也只是等到大人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从亘古而来,其中的悠远彷徨让人心酸不已。那么多的酸涩,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账簿出去了下,让人备了酒菜来。先盛了碗汤,先催着周县令喝下了,然后就倒上了酒。刚开始周大人有些犹豫,可能是心中满溢的酸涩,无处可释放,他干脆就拎着酒壶喝了起来。 从不喝酒的人,喝完一壶要第二壶,喝着喝着就笑了。大声的,放肆的大笑。他竭尽全力的笑,笑得身心都颤抖,笑得撕心裂肺。笑着笑着,眼泪被笑了出来,他也没力气了,就坐在地上,呜呜的笑。 账簿看着他失态,看着他狂笑不止,然后涕泗横流。他没有劝,没有言语,门外都敲了很久的门了,他走过去就开了门。 周老夫人站在门外,久久的看着那样失态的儿子,心里揪疼。没开门前她恨不得踹门,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开门后,她却只是站在门外看着,让跟着的人都退了下去。 周大人笑得肩膀耸动,笑得没力气了,就双手撑地坐地上笑。眼泪快速的流到下巴,流到衣衫上,流到了地上。过了好久,他好像累了,就仰面躺地。 泪干了,笑止了,他看向门口人哑着嗓子,使出全身力气喊道“母亲,您知道么?他就是皎月,是皎月,是我的皎月!哈哈哈” 他满额头的青筋爆起,大声的笑,将刚刚攒的力气都笑完了,然后就静静地躺着,胸口一起一伏,仿若濒死的鱼。 门外的周老夫人,深深的叹息后问“我做错了么?” “夫人没错。”账簿道。 “他的皎月是那小公子。”周夫人平淡的说。 “是。” “他满屋的画像都是那人吧。”周夫人依旧平静的说。 “是。” “是我伤了他吗?”周夫人无力的问。 “不是,是他自己。”账簿继续道。 “府中的公子不是那个人吧。”她依旧淡淡的道。 “不是。” “他见着那人了吗?大概是没见到吧,不然不会这样吧。他为什么不去见那小公子?” “大抵是更想护着那小公子。” “那小公子就那般的好么?”周夫人问道,她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儿,让她只求安稳的儿子,这般的惦记,难以放下。 “好。宅心仁厚,救民水火,救治难民,施善一方水土。”账簿抬头看着周夫人道。 “这么美好的人儿,难怪我儿一眼定情。” “是。” “我儿打算放弃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给他些时间。剜心挖肉,要很长时间才能长好伤口。” “皎皎白月,玉光无暇。我儿不该动心。”周夫人的泪消无声息的落下。 “没有不该,遇到那样无垢的人儿,很难让人不动心。大人心如明镜,皎月就是皎月,不可触碰。” “真想再见见我儿的皎月,那救我们娘俩的鲜衣公子,多么好的人儿,让我儿望而止步。” “小公子经历种种,不能惊扰。” “真是不甘呐,我儿为皎月剜心挖肉,那小公子却全然不知。”她边蹲下抚摸儿子的脸,边叹息。账簿不再接话,到是房梁上灯光照不进的黑暗中,似是有什么动了下。 过了好久,周夫人才退到一边“让人伺候洗漱更衣,让他好好睡一觉,去请大夫过来看看。以后,就让他画吧,让人守着书房,守着那些画。” “是。” 周夫人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皎月啊,高高挂在那高空,也挂在我儿的心中。” 账簿恭送人走远,立刻招呼人将周大人扶起送到了卧房中,让人好生伺候,也叹息的去找大夫了。 院中,清木一袭青衣,望着那吵闹的房间,婢女都退去了,又从里面传出呜呜的哭声。他听了会,拿出随身带的扇子。 他细细的摸索那扇子,入手温润,又想起少年初看这扇子的情景,难怪少年拿在手中细细查看。 “皎月吗?”他自言自语,望向漆黑的夜空。 “皎皎白月,濯濯出尘。动人心房,不敢奢望。”他一直仰头看着夜空,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 “周大人只一眼,都道满腔酸涩,涕泗横流。呼,我该怎么办?”说完他就轻笑离开。 “来人,去备些酒来。”他回到自己的院中吩咐后,就一直站在屋檐下,依旧仰头看天。 “公子,就这一罐了,明日我让管事的备些。”小厮躬身道。还不待他站直,就听到衣服的摩擦声,抬头就不见人了。 清木坐在屋脊上,面朝着酒楼小院,看了好一会,拿起酒就喝了起来。 酒去了一半,他就心酸起来,周大人尚有两人知他心中所想。而他,一开始是不懂,后来越来越想靠近了,才知自己的心思不纯。他无人可说,也无人可问。想来,怎么能不心酸? 他喝着喝着,就笑了,没有像周大人那样撕心裂肺的笑,更不会像周大人那样疯狂的哭。他动动身子,肆意的伸展着手脚。风吹乱了发丝,也吹皱了衣衫。漆黑的夜,就如同他的心海。他伸手按按自己的胸膛,那里面好似很难受,他锤了几下,疼痛却钻进了血肉里,细细密密的疼,让他手脚无力。 一壶酒完,他半醉不醉,拿出那扇子,横躺屋脊上,一手枕着头,一手举高扇子,细细打量。 “玉一般的人儿,有幸并肩,比起那周大人,我何其有幸。”他轻轻的牵起了嘴角。 反观周大人这边,他等伺候的人退下后,静静躺了会,然后就用被子捂着脸哭了。哭累了,他就躺平看着帐顶,不哭不笑,不言不语。 第二日,他依旧躺了一天,伺候的人送了饭菜,他没起来吃。周母来了陪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任何言语。直到午后,人睡着了,呼吸平稳了,她才离开。 过了几日,传出周大人病了,仁叔也收到了消息,就带着吃食和两位大夫上门了。 躺在床上的周大人,听闻是仁叔来了,就起身靠在床边等人进来。 仁叔没想到,他就是按少爷吩咐带大夫来看看人有无大碍,没成想连他都被请进了房中。 “仁叔,你家少爷可还好?”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久病不愈的人。 仁叔听到这声音就是一愣,又听他问少爷好不好,就是一皱眉。 “我家少爷很好,这两位大夫是我们医馆最好的大夫,少爷让带来给您看看。”仁叔其实心里有点不喜,少爷为了让这人放弃追查,让锦少爷做了个局。这人没有相见相认,但这见面就问,让他不禁多想。 “那就好,看吧!”他伸出了手,就闭上了眼。 仁叔看他这样就忍不住想起少爷辛辛苦苦的帮助当地百姓,还指望这人能高升一级,到时候能多少护着点他们。想着,他就开口“周大人,要保重身体,我们家的少爷还在想着怎么让此处百姓,生活富足。如果周大人有个什么病痛,那是此地百姓的损失。” 周大人本来紧闭的双眼,听到仁叔说他家少爷,想让此地百姓生活富足,他立马就睁开了双眼,紧紧盯着仁叔。 仁叔被那双眼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道“我们收留了些流民,其中有善养家禽的,前些天虽然卖了些,这两天又孵出不少,我们还打算这两天……” “我无事,你们尽管去集市卖,此举也是为了百姓,账簿和衙役会护着你们。”周大人嗓音依旧沙哑,却没了那种病入骨髓的颓唐。 “好,那先谢过大人了。”仁叔行礼道。 “应该的。你家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仁叔听完就愣了,心中的戒备也更加重了。 “吩咐不敢当,我家少爷让人研究了此地适合种些什么,要怎么种才能高产,那帮后生正在带人试种,如果他们有好消息,我们会派人来告之大人。”仁叔想引开他的思绪。 “好,帮我给少爷问好,如有需要随时派人来知会一声。” “好好好。”仁叔一边应答,一边在想着,以后少爷的行踪得更加小心了。这人一口一个少爷,喊得那般的亲近,还一口一个‘吩咐’,怎么听都以为他才是少爷的仆人。仁叔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低头掩饰了自己的失礼。 等两位大夫都把完了脉,给留了方子,仁叔就带着二人告辞了。 账簿连忙追上仁叔,道“仁叔,要经常来看看我们家老夫人啊,她可喜欢你们带来的糕点,还夸您做事周道,总说想多听听您讲讲外面的事情。” “好好,只怕老夫人嫌我们烦扰。”仁叔心想,是多看看你们家大人吧?好让他多打听自家少爷吧。面上仁叔毫无破绽。 他决定了,回去就让少爷赶紧的回村或是出去玩玩。这府衙,不来也罢。 欧阳锦这边呢,正在跟一帮子半老不老的老头们讨价还价,老头们诚心戏耍他,他却不能发火,几次手都伸向内兜了,还是克制了。 一帮老头看他手动了,就很戒备了,结果他收回来了,他们就松了口气。如此几次后,他们也知道适可而止,不然倒霉的还是他们。 “小祖宗,这是家族的生意,你不帮忙就好了,你还要价更高。”一老头气急败坏的道。 “是啊,祖宗诶,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你看稍稍便宜点?”几个老头七嘴八舌的道。 “要不是小人儿缺银钱,你们这帮老赖皮,我能给你剥了。就这么个价,不要滚蛋,别耽误老子去看小人儿。”欧阳锦暴躁的道。他在这整整听这帮老头两个小时的讨价还价了。 “哟,小祖宗你也有在乎的人了?哪家的小姐姑娘?” “闭嘴,管你什么事,银票拿来,你们滚。”欧阳锦忍不了了,他着急去见小人儿。 “哎哎哎,给你给你,都给你。我们要些竹编晒药的那种。” “自己去找林旭斐说,他会安排,要的药材也找他。”欧阳锦将桌子上的银票,一把抓起就塞进了前胸。 “族长,您这好事将近了呀。这小祖宗何时这么忍气吞声过。” “臭小子是长大了,想想该是我们出力的时候了。”欧阳家主笑呵呵道。 “您看,如果银票不够,我们这多少还有些。这聘礼之类的,用的上我们的,直接说。” “是啊是啊,这小祖宗可算是要成家了。” “这是将人都放心坎里了,这么着急。” “要帮忙时,会让人找你们的。”欧阳家主道。 欧阳锦回到屋子没见着人,立马火气就上头了。 “主子,小少爷在二楼!”一声音怂怂的道。 欧阳锦走到房前,直接起身飞到了二楼,大声喊“小爷这么辛苦的帮你赚银钱,你个小没良心的到悠闲,不在屋里等我。” 话说完就已经到了正扶着栏杆往远处看的人的身后,也不管他在看什么,拉着人面向自己,就恨恨的咬上了小人儿的嘴。另一只手,伸到人后背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你做什么这么大的火气?”被放开后,林千竹不满的问。 “那帮子老头,要不是想送银钱给你,我都想都给毒死或者狠狠打一顿了。我在外面受了那么多气,你还不在房中等我,我能不气么?” “我,我就是看天气好,就上二楼喝喝茶,看看山。”林千竹有点过意不去,他确实很缺银钱,所以早就想去别的镇子看看,也没去。 欧阳锦将人紧紧抱着,头搁在他肩上,不满的蹭来蹭去。 “辛苦了!”林千竹想了想就憋出了一句。 “小竹儿!”欧阳锦的嗓音有点哑的喊道。 “嗯?” “你得在房中等我,我要回来一眼就看见你!” 他的声音中有隐隐的不稳,无奈,还有不安。 林千竹感觉人可能受了委屈,就伸手也抱住他,还拍了拍。 欧阳锦笑了,拉着人到桌前坐下,从胸前掏出了一把银票放在桌上。看到桌上的半杯茶,砸吧砸吧嘴,拿起就喝了。 “那是我喝过的,还凉了。”林千竹道。 “小爷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林千竹赶紧将壶里的水拿起,给它满上。 第120章 庆祝生辰和团圆 周大人在仁叔带人去后的三四天就好了,他时常让人去仁叔的点心铺子买点心,他自己却从不去,那酒楼的菜是有名的美味,他也只是让人买回府衙与母亲一起吃。他让账簿多关照仁叔他们的铺子,还有意无意的为那些铺子造名声。 几个铺子的生意有了好转,杂货铺子里的竹子编制的大小筐子,篮子总是不够卖。这些都是每个家里的必备品,马上春耕就更是紧俏。 成衣铺子里,粗布做成的麻衣也总是不够卖。春耕在即,天气已经很暖了,老百姓们每人都愿意买上一两套。都是已经做好的,而且价格也不贵,与其买那么多布还得花费功夫去做,想想都耽误他们干活。 早点铺子里,每日的包子馒头也都不够卖。铺子里的馒头比其他铺子里的要大,但是价钱一样。铺子里还有馕卖,下地干活不想回家做饭的人来说就很方便了,能就水吃还顶饿。好些流民和家里没有什么吃食的人,买上一个馕,细细吃都能吃上三天。铺子里的点心,是一些富家夫人小姐的最爱,样式不但多,还有好几种加了养生药材的糕点。哪怕是家境稍微好点的人家,也时不时会买些回家。 酒楼的生意一般般,尽管味道非常好,菜品丰富,但是毕竟大灾刚过,能上酒楼吃饭的人不多。 雅阁也只有寥寥不多的人。 药房倒是每天都是人满为患,老老少少的病人不少。药房里推出了很多药茶,哪怕是老百姓都能买得起。马上春耕了,药房里时常煮些强身健体的药茶,让进药房的人一人喝上一杯,跟百姓们细细的说那些药茶的功效。很多百姓早就听到过,这药房的东家大灾中救助流民百姓,开春在即更是推出许多药茶为他们调理常年亏空的身子。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多多少少都会买些养身茶回去,给家里人都补补,好在春耕时更卖力的干活。 药房的那些茶价格都不贵,但是其中的药材都是去年从山上采摘下来的,功效自然不用说。 今日天未亮,林三哥从村里带了几车的家禽幼苗,又从码头村带上了好几车的菜苗,都没用休息就到了镇子的酒楼。村子里天气暖了后,一帮妇人就加大了家禽幼苗的孵化,因为都听了林旭斐说了小少爷想帮帮当地的百姓,所以她们也想多出力。但是,山上的菜苗长势不太快,欧阳老先生说是村子是在在山里,气候比码头村要冷一些,人可能察觉不到,但是树木花草能从土壤中感受到。而码头村等清河沿河的村子里,菜好些都能吃了,菜苗繁茂,隔几天都能挖上几车送到镇子上。 林三哥到了酒楼,就将牛车交给了仁叔,跑到小院去看幼弟了。 林千竹都有半个月没有回村子了,他们都想他,所以兄弟几个轮流下来送货物。 仁叔们也养成了一种习惯,售卖家禽幼苗和菜苗的头一天,他就会派人带些点心去府衙找账簿。第二日,他们就直接到集市摆摊,不到一个时辰就都能卖完,他们就告别账簿和衙役就回酒楼。 如此他们到集市售卖幼苗已经有了七八次了,各村里的百姓也都闻名而来。 “三哥,村子还好么?爷爷奶奶怎么样?” “村子都好的很,家里人都很好,都记挂你和二哥。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去?” “三哥,你知道的,这么多人得吃喝,我得多赚点银钱。” “我们下来帮忙,现在这边应该是稳了,奶奶也说了,这边我们可以出来了,只要不出这个镇子就好。” “奶奶操心了。” “奶奶最操心的是你,她将我们嫡系子孙都叫到竹苑,说都要各自担起各自的责任,现在这清河上下人多事务都繁多,都要各自为自己以后的生活筹谋。”林三哥激动道。 “对了,奶奶说了,你十六岁的生辰时,也一起庆祝团圆。” “生辰?” “是啊,你自己忘了吧,还有半个月了。奶奶记得清清楚楚,她都念叨了好几次了。” “那么多人,要准备很多吃食,我让仁叔去准备。” “好。奶奶找舅爷爷和黑叔商量了,村里的兽园里公羊太多,就准备宰三十几头,鸡鸭鹅什么的也多,还有兔子。对了,舅爷爷带了好些人到西山那边去猎了很多猎物,活的有很多,都给养起来留着了。你让糕点铺子多做些包子馒头什么的就够了。” “奶奶有说这么多人在哪里庆祝?” “应该是在码头村吧!” “那三哥,你回去将爷奶父母和舅爷爷们都接到这小院来吧。他们在村子里时间太久了,都出来走走。刚好这些小院足够多,也没有外人入住。” “那好啊,我等下回去就跟他们说。说不定明后天他们就要下来了。”林三哥激动道。 林千竹送走三哥后,就出去走了走。 “少爷,有什么吩咐?”仁叔看到他转了一圈回来就问。 “仁叔,让人将后面小院都收拾出来,爷爷奶奶这两天就要下来了。再半个奶奶说要庆祝团圆,你去找找小表哥,商量下在哪办比较好。让大叔多做点甜点,奶奶母亲嫂嫂们都喜欢,村里的好些年长的也喜欢。” “好,这就让人安排。” “仁叔,让小表哥尽量安排在上游,那边人迹罕至,只有我们自己人,闹再大声都没关系。” “那少爷,时间也紧,就安排在桥头村吧,那桥也都完工了,他们往那上游又挖了不少。桥头村往上的荒地还没清理出来,大多都是碎石,可以让人提前去准备准备。” “好,你去与小表哥说说,让他先安排人去清理。另外让人去找酒叔,先送些酒水交给小表叔。” “好。少爷,码头村送了些新鲜菜来,我让人做好,你先尝尝。” “好。仁叔,庆祝那天,过午后就将铺子都关了吧,留些人手巡逻。” “好的。” 林千竹安排完就往小院去了。 “这些天锦公子都在忙什么?”林千竹疑惑。 “锦公子好想再缠着他父母。” “嗯?缠?”林千竹疑惑。 “可能是他父母想要他回去,他不肯吧。”千隐面无表情的道。 “是啊,他在这待了很久了。”林千竹轻笑。 “小公子让他回去?”千隐问。 “他要回去随时都能回去,让不让不是我说了算的。” “小公子,你舍得?”千隐又问。 “朋友之间有什么舍不舍的?尽管他平时闹腾了些,人还是很好的,他要是喜欢这,可以回来玩的。” “……小少爷,这话你不要对别人说。还有,锦公子听到你的话,估计要疯。” 林千竹低声笑了笑,他知道欧阳锦对待他不像是对朋友之间的样子,可他也只是有些疑惑。自己虽是个姑娘但出生起就是以男子的培养长大,他不太明白欧阳锦的行为。 那天过后第四天,爷爷奶奶和舅爷爷就到了酒楼后的小院了。他们直接从侧门进的小院,怕引人注意。 到达小院喝了些热汤就都休息了,走完水路又坐马车牛车,估计都有点抗不住,林千竹让大夫们挨个把了平安脉,确地没事才让他们休息。 这次那些野马也被奶奶们带出来了,奶奶对外说是他们从外面买的,还让黑叔将野马绕山赶着从村子正门口进的村子。 等爷爷奶奶们休息了两日,因为他们的装束都换成了普通人家的的粗布麻衫,林千竹也换上了粗布衣,就带着一众老人上镇子上玩了两天。 玩了两天后,林千竹跟着一众人到了码头村。寒竹夫人带着族里的长老和村里的林氏族人到大山村,看看个旁支的情况。看到族人都能安稳的过日子,家家户户都有田地,都养了家禽,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寒竹夫人才深深的松了口气。一众人到了另两个村子都转了转,旁支的人都很高兴,声声都在感谢小少爷,感谢家主,感谢嫡系的操劳。 寒竹夫人也跟众位旁支的长老,都说了庆祝的事,让到那日所有人都一起去高兴高兴。 一行人在大山村吃了晚膳没有留宿,当夜很晚就赶回到了码头村。 他们在码头村住了几日,将酒楼村,盘山村等所有的中游村子都转遍了。然后就去到桥头村,因为都上了年纪,就乘坐的牛车,慢悠悠的四处看新叶冒牙,看那些村与村之间的乡间小道。 “这清河河流从下游到上游,都是一幅画了,光是看看这纵横之间,规规矩矩的田地和那田地中绿油油的菜,都让人心神欢愉啊!”林老太爷抚着胡子,大声道。 “是啊,看看山,看看河,看看田地,令人心旷神怡啊!”林大老爷非常给自己父亲的面子。 “看着这一片片的田地,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指日可待呀!”一长老也附和,他是从心底的开心。他们没有了官职,没有京城的繁华,本是都多多少少有些丧气,生怕自己那脉子嗣会凋零。而今看来,他们的诗书世家变成耕读世家,教之以往未免不自由自在。 “是啊是啊,这小公子真真是奇人!” “就是啊,哪家少年能有小公子这般有魄力!” “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必定绵延哪!”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风景美好,说着以后日子的可期,说着说着都是哈哈大笑。他们临老临老了,经历了全族迁徙的无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逃命,而今总算是安稳了。 且不说林氏族人心底有多喜悦,有多期待以后的生活。就说褚子义听说了,要给小表弟庆生,他是找了许多人,挖空心思的想怎么办的热热闹闹。 寒竹夫人还未到桥头村,远远就看到了那庞大的村子。细细看去,那村子建在大山的半山腰,很长。 他们走近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座大桥,比之之前的那座桥,要高得多,还宽得多。虽然没有外面的精致,宏伟,却是一看就很结实很实用。从刚刚他们也发现了,河道比之前的要宽了很多,大桥底下也停泊了不少的小舟。桥往上的河道已经网上新建了不少,他们都没看到头。 很多人都在惊叹,这些堤坝看着就较之中游和下游结实许多。 待到众人转到桥头村的大道时,他们更是惊讶了。 大道很宽,两边都种满了不知名的树。而离树一段距离就有一家挨着一家的房屋,这些房屋都在一条线上,前面这一排距离一段距离后面又有一排,再往后还有一排。再想想,他们远远看到的长长的村子,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些房屋每排都有前后院,而且院子都不小。他们都没有建院墙,却都用竹子围了起来,倒是显得更衬这些院子房屋,显得别有一番雅致。 这情景让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这种雅致让众人更加的欢喜。什么都不说了,各自散开左右看看,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好好好!”寒竹夫人不停地说好,老将军也被眼前给惊讶到了,想着以后跟着他大将军府生死的兄弟们,都有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那么多的田地,直接哈哈大笑,止都止不住。 “那小子没白疼啊,小小的年纪为我们做了这许多,当真是有情有义。”老将军大声道。 一众表叔也都是哈哈笑,他们从见到房子土地那刻,总是不上不下的心,慢慢的越来越踏实。 “以后我们都有家了,都是小竹儿的功劳啊。”五表叔道。 “终于有家了,能好好养老拉!”一老将军也道。 “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小少爷你真真是奇人,这以后我等几辈的子孙都能安然过日子了!” 一众将军副将都哈哈大笑,武将的豪迈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们是从心底,实打实的高兴,也是实打实的深深感激林千竹。 第121章 庆祝生辰和团圆 2 一众人在桥头村住了几日了,还是好奇不已。他们拽着小辈们,听他们讲述大雪天修建河道,建桥梁,筑堤坝。听着他们怕赶不急,夜里点大火堆赶工,然后每天只休息三四个时辰的干,再到没日没夜的干,最后才提前建好清河。 听着他们讲述,人越来越多,他们住的地方拥挤不堪,雨水也越来越多,他们趁着天晴建村,到下雨就睡 ,天晴就干,再到,连夜抢建。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但是讲述给他们听的小辈们,却是从心里开心,从心里感谢林千竹。 寒竹夫人这些天嘴角就没合上过,看着这些让人欣喜的小院,看着自己身旁的幼孙,她很自豪。听着众人的感叹,听着众人的感谢,她拉着幼孙的手越紧,她很是高兴却也很是心疼。 林千竹跟在奶奶身边,并没有多少言语,看着众人对这些小院的欢喜,对着以后日子的期待,他的心底也欢喜踏实。 褚子义很欣喜能为林千竹筹备庆生,他带着上百人将那碎石荒野上挖了好些个大坑,在坑底都放了大量的的木材。还挖了不少的行军打仗用的土灶,也运了不少的柴火堆在旁边。还有两天就要庆祝了,他让上百人在清河边上处理猎物。 汉子们也都是非常高兴,小少爷十六的生辰,他们自然要好好的打理。还庆祝他们这些生里来死里去的兄弟们团圆,他们也就更加感激林千竹。 中游的几个村子在码头村的带领下,送了几十辆马车的菜。在处理猎物汉子的上游,有几十人也正在洗菜。洗菜的,处理猎物的都在哈哈大笑着,大声聊着天。 “小少爷过完生辰就十六了,不知道谁家的女子有福气被小少爷娶回家。” “小少爷若是成亲,我等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是啊,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们小少爷。” “是啊,真希望有个可心的人儿能好好的帮衬小少爷。” “也是,这么多人的生计,小少爷这般的操劳,是该有个人好好心疼他了。” 一众汉子哈哈大笑的聊着说着,都是关心小少爷亲事,这让刚和父母坐马车过来的某人气死了。欧阳家主看着,紧紧握着的双拳,哪怕人低头,他也知道自家的儿子估计气红了眼。这些天,这小子缠着他们就是为了那件事,可他们怕这小崽子只是一时兴起,心性不定。 欧阳家主夫妇俩也很是犹豫,那孩子是个好孩子,聪慧有本事,比之自家的小魔王,那就是天仙下凡的玉人。再说了,他们欧阳家虽然比之林家,庞大许多,但这事该怎么开口,他们也很是头疼。 好不容易这小兔崽子能有个上心的人儿,他们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那孩子他们也是欢喜的很。听着那么多人在关心小公子的婚事,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什么时候,他们会被这样哽着上不上下不下,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这再不好开口,那也得开呀,要不那小魔王要疯了。只是,看那小公子好像还没开窍,这让他们怎么办。这些天,他们做父母的也很是煎熬。 林千竹正在小表哥的小院躲清闲,亲兄弟表兄弟都在准备着晚宴。 人陆陆续续的都聚在了桥头村往上游去的荒地碎石堆那里,很多人就地取材弄了些石板当桌椅,还弄了好多木头当板凳,亲近的人都挤坐在一起聊天聊地。 两个镇子上都各自留了大几十人看管各家铺子,各村子里也都留了几十人巡逻,青竹村也留了上百人。对余留下的人,他们都送去了各种烤好的猎物,还有各种菜色,包子馒头之类。 午膳基本上都是吃了些馒头包子和各色的点心,喝的茶都是两位欧阳老先生调制的各色花茶和药茶。 到半下午时,褚子义就回到桥头村请长辈们过去荒地。 一众许多人也都慢慢去往那边,老远的就闻到悠悠传来的各种烤肉香味,期间还夹杂着各种包子馒头的香气。 走近点,就看到了好几个大火坑,火坑周围都在烤着东西。空地上的土灶里,竹笼堆的高高的,想必里面都是各种包子馒头和各种点心吧。边上还有许多大大的铁锅,里面的香气寥寥升起,悠悠的升上高空。 围着那些土灶的掌勺师傅得有大几十个,还有好些大嫂子在帮忙。 他们来到正中间摆放的上百张桌子前站定。 “诸位,都停停,今日是我们小少爷竹公子的生辰,也是大家的团聚!往日种种,各位好汉可以留作回忆。往后,我们都能安稳的过日子,享天伦!这些都得感谢竹公子感谢林家的众人!日后,望大家互帮互助。”五叔大声的喊道。 “感谢小公子,感谢林家的兄弟老小。”很多汉子早已站起,大声喊道。 “今日是我幼孙竹儿的生辰,他为我们家老小几代人,也为你们做了诸多的安排筹谋,也望大家日后能诚心的为我小孙竹儿祈福!这孩子不容易,想必在坐诸位都亲眼所见过。”舅爷爷朗声道。 “望小少爷,年年有今朝,长命百岁!”好些汉子们高声大喊,一阶武夫,也不能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金言名语。 “这帮人,倒是会卖乖!”几位表叔哈哈笑着。 随后寒竹夫人也出言道“诸位日后可安心的在此过活,今日吃好喝好!” “谢老夫人!”众汉子齐声回道。 “来,听我妹子的,拿起酒碗,喝。”舅爷爷朗声道。 喝过了一轮,众长辈相互交谈之间都各自将礼物给送到了寒竹夫人那桌,让坐在一起的寒竹夫人和林千竹一一查看。 好像是商量好的,舅爷爷送了他一把弯曲的匕首。刀刃是弯钩型的,匕首柄是深黑色,上面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是镶嵌了一枚内有流光的宝石。他接过匕首,手上的重量很沉,匕首柄很凉,很光滑,这是经年把玩才有的圆滑。 “竹儿,这是爷爷把玩了二十年的匕首,落发可断,削铁成泥。样式虽是老了些,但这是出自名师之手,这手柄是天上落下的陨石经年炼制出来的,这刀刃是那人寻遍天下在异域所得。那人送来匕首,留下遗言‘世上只此一把,绝无第二’,之后没几天那人就离去了。”老将满脸的遗憾。 “舅爷爷,这我不能收!” “你值得最好的,有什么不能收。世上的东西,只要你一言,我就为你寻来。”舅爷爷想拍拍他的肩,但是想到妹子的话,就收回了手。 “竹儿,舅奶奶送你一块暖玉,虽不是绝无仅有,也是我娘亲给我的陪嫁,往后就得劳你帮我好好护着了。” “老太君,这……” “无妨,送你的你就拿着。”老太君不良于行多年,年纪也大了,跟着舅爷爷东征北战受了不少伤,身体损伤严重,多年累积,大夫只能慢慢养着,对余双腿也是无能为力了。 “谢谢老太君!” “谢什么,直接喊舅奶奶。呐,叔粗人一个不太懂什么,这玉笛是你婶子宝贝多年的,连我家丫头都没敢摸的,她让我送给你,望你能喜欢。”五表叔接口道。 “谢谢五叔,我喜欢!”林千竹摸着那通身莹白的玉笛,眼中的欢喜没有丝毫作假。 “喜欢,等会就试试。”五叔呵呵笑道。 “好。谢谢婶子!” 接下来几位表叔都一一送上了礼物,都是些异域的稀有物。其中乐器就有两件,都只是道听途说的,还从未见过。还有异国得来的大颗大颗的夜明珠,还有异国的两卷书简,文字虽看不懂,但也很是欣喜。 几位表姑都一一送上了自己亲手做的披风,衣服,靴子等。都是上好的料子,款式都是少年鲜艳肆意的款式,还有几套骑马的劲装。林千竹都收了下来,让人妥善保管好。 众位表哥们也寻了不少的好物,有孤本书籍,孤本乐谱,还有异国的乐谱和棋谱之类。林千竹欣喜也都一一收下,都是小心翼翼的轻轻摸了又摸,才让人好生寻个箱子保管。 “表弟,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褚子义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但是双手并没有东西。 “什么?”林千竹看着他,也疑惑道。 褚子义从胸前鼓鼓囊囊的衣服中掏出来个白色的东西,毛茸茸的,被他一只手拖着,耳朵尖尖的竖起。 “这是?”林千竹接过那小小的东西,轻轻摸着。 “这是一只小白狐狸!要了好些时日了,很温顺了,小小的可以带在身边,揣在身上带出去都行。”褚子义得意的说。 “谢谢,表哥!” “客气啥。” “哟,都是送的好看好玩的,我们夫妻俩送点什么好呢?”欧阳家主携夫人走来调侃道。 “小竹儿啊,我看你该有的都有了,那我们就送你点你缺的东西吧。” “世伯客气了,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林千竹行礼道。 “来,少不了你的,就送你最缺的,拿去,二十万银票,随你怎么花!”欧阳家主豪迈道。 “是啊,来的突然,没有时间备礼物,想着你应该缺,就送你这个,别嫌弃。”欧阳锦的母亲接口道。 听到二十万两银票,好些人都是到抽一口凉气。 “这不可,太多了。”林千竹道。 “拿着!”欧阳锦直接从他父亲手中拿过银票,折吧折吧就给塞到林千竹的衣服里。 “谢谢世伯伯母!” “无妨无妨,不够了就多备些药材,我们给你银钱。”欧阳家主道。 “好。”林千竹也没再矫情。 “我给你备了东西,到晚上拿给你。”欧阳锦开口道。 “不用了,你送了我好多马。” “晚上给你。”欧阳锦没有说其它。 哥哥嫂嫂们也都送了不少礼物,有上好的蚕丝做的发带,有夏季的薄衫和鞋子。有大哥亲手做的几把纸扇,有二哥给做的全新,用最好的鹿皮给它做的马鞍和皮鞭。也有三哥四哥们做的各种酸果,还有好几支精致的毛笔。 后来好些后辈送上了自己研究的纸张,砚台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林千竹手礼物都收到手软了,他身后千影带着好些人,好些木箱将礼物都好好收好。 林大老爷送给了儿子一副竹子制成的棋子,一黑一白都是竹子做好,染上他自己研究的颜色。林大夫人,送了他几根宽腰带,无一例外的都绣上了白云和鹤。还有成套的护腕,不大的护腕上也都各绣上了一只小鹤。 看着又长高了点点的幼子,心里都是爱怜。 林老太爷送的是一张精致地图,是清河村沿路的村子和风景。本来,他愁了都有一个月了,到了桥头村,都感叹清河上下风景的优美,他就连夜制了一副地形图。 “爷爷,辛苦了。” 最后,寒竹夫人给他手上套了串,满是佛香的佛珠。 “望我家幼孙开心欢乐!”寒竹夫人紧握他的双手道。 林千竹光是收礼都收了一个时辰,等他这边完了,烤好的羊,兔子,鸡鸭饿等,就都被人一一送上来了。桌子只有百张,吃东西的有坐有站。大锅里小火热着汤,要喝的就自己去盛。还有好些大锅中有烧好的菜,烤好的猎物,都离火边远点的位置用竹子串着,放置在简洁的架子上。 好些小孩,吃饱喝饱就疯闹着,慈敬院的小孩们也都下来了,院中的老人也都接下来了。 上万人,占了老么大的地方,原来准备的地方不够,好些人就端着些烤肉酒菜到那大桥上吃,边吃边和边高谈阔论。建好的码头上也三三两两聚着吃喝的汉子,就连桥头村的小道上也被人拿了桌子椅子摆上了好些桌。就连一些大树上,都有人拿着烤肉,包子馒头之类的吃着。边啃着肉,边看着这些新建的村子和他们开垦的田地。 这么大的场景,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的人,此时想必他们心中都有些豪迈不羁。 第122章 提亲 林千竹看着天已经彻底黑了,人群还在吃吃喝喝,很多人都已经围着大火堆,好些人在唱着不成调的曲调,好些人就着曲调跳起了舞,打起了拳,舞起了剑。还有两两对打的,引得一群人在喝好。 那些买来的孩子本来都有些拘谨的,但是被荒城的那些野丫头野小子带着,吃吃喝喝跑跑闹闹。林家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哪怕是慈敬院的小孩子也都是被教养的礼貌谦逊,可再好的教养也抵不过,那些武将的后代。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会打闹哭了,一会又凑一起追追打打,哈哈大笑。 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天黑了,好些汉子就自觉的围成了大大的圈子,将孩子们都圈了起来。有些个爱玩闹的汉子,也带着孩子们疯闹,滚成一堆。 林氏家族的半大孩子们,虽然很嫌弃那些摸爬滚打的像野孩子般的小疯孩儿,但是他们也慢慢的加入了疯闹中。 武将们的孩子们,哪怕是女孩子,从几岁起就习武,看着汉子们打拳舞剑,他们也在后面跟着哼哼嘿哈的比划,闹得跟风的孩子不少。没有剑,他们就拿着木枝比划,看得一群群的汉子们喝彩。 “好好好,这小丫头拳风厉害呀,是根好苗子。” “啧啧,这几个小子耍得不错。” “哎呦,这小拳头虎虎生风啊。” 林千竹随着声音看去就是那副场景,人们彻底放松了放开了。虽然依旧是围着火堆吃肉喝酒,高声聊天;不同的是他们如今是真正能过上安稳日子,以往的战场厮杀已经没有了,掩埋兄弟后将自己喝到乱醉也不会再发生了。 酒是没有那么多的,他们也都没有喝多少,烤肉随他们吃,掌勺的师傅们没有停下烤肉。那边的包子馒头点心什么的,吃完了一轮了,他们又重新在做。他们也都是脸上带笑,没有丝毫的不耐,看着人群吃吃喝喝的,他们也都很是高兴。 还有一堆一堆的孩子们围着那些大小将军,听他们讲沙场的故事,讲沙场的马儿,讲边关的风沙荒城,讲大漠的毒虫。引得孩子们惊叫连连,哪怕听了无数次,他们还是满眼的崇拜。 老一辈也有聊不完的话题,喝着药茶,吃着甜点,聊着自己经历的看到的,不知道哪句话就触动了他们,一众人哈哈大笑。 小黑也吃饱了,趴在林千竹的脚边,时不时的就抬头看看自家的主人。 林千竹看着小黑,他后来其实也让人去过刘家村,也带回了好几只狗,也从外面买了些,每个村子都养上了几条。可小黑没有找狗玩,要么就是跟着他这个主人,要么就是跟着大黑,大黑吃草,它就在边上扑虫子;再有就是窝在它们的棚子里,跟两只小鹿闹闹。 林千竹想都不想的将小狐狸放在小黑的肚子上,小黑闻了闻,伸舌头舔了舔,就看着林千竹。 “小黑,它是小白,以后跟我们一起。” 小黑听完主人的话,看看小白又看了眼林千竹。 “嗯,你要好好看着它,它小小的一只,别让它跑丢了。” 小黑又看了看小白,歪头又看看,又歪到另一边看了看,然后就像接受了一样,又舔了舔小狐狸,就继续趴着了。 小狐狸可能是太小了,小黑舔它的时候它退了两下,但是再次舔它时它就没动了。等到小黑继续趴着了,它也缩了缩,就寻了块软软的地就窝着不动了,只是耳朵的小小的抖动,表明这小东西也没放松戒备。 林千竹看着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就笑了笑。 “少爷,要不回去休息会,已经很晚了,这些人天不亮估计不会算。”千影道。 “好。” 他问了问奶奶要不要回去休息,爷爷奶奶和林父林母,已经兄弟几个就都慢慢往回走了。 小黑走在林千竹边上,它也慢悠悠的走着,小白就趴在小黑背上。 林千竹本想将小白拿起来,但看着它慢慢找了个宽点的位子窝着,他想应该不用担心它会掉下来。 一众人回到留给他们的小院中,就准备洗洗睡了。哪知,欧阳锦跟着父母,就直接找到寒竹夫人院中。 “不知道欧阳家主是有何事吗?”林大老爷问道。 “是有事想找几位说说,就是不怎么好开口。”欧阳家主笑得儒雅。 “哦,那欧阳家主你大可明说,能用的上我们的,我们林家尽力帮忙。”林老太也示意他们坐。 “来人,看茶!”林大老爷喊了人,上了茶就示意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屋中只剩寒竹夫人夫妇和林父林母,再有就是欧阳锦和他父母了。 “那老太爷,老夫人,我就直说了,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欧阳家主道。 他的话音刚落,欧阳锦就双膝跪地。 j“这是作甚?快快起来。”林老太爷一惊。 “是啊是啊,这刚刚还好好的,这是干嘛?”林大老爷也道。 唯有寒竹夫人双眼眯起,盯着欧阳锦看,欧阳锦也双眼坚定的回视寒竹夫人。 “咳,老夫人您看,这孩子他在这待了一年了,您也了解这孩子的性情。他与您家的幼孙,也一起待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就起了别样的心思,我也看出来了,您的幼孙还没开窍,这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估计那孩子他也不会明白。”欧阳家主有点难言的道。 “我们都知林氏家族一生只娶一人,我们家儿子,我们也看出来了,非您的幼孙林千竹不可……” “哼哼,非我幼孙林千竹不可?”久未开口的寒竹夫人冷哼道。 “是的,奶奶,我要他,哪怕他根本不懂。”说到后半句,话语中的酸涩,藏都藏不住。 “要他?你可知他跟你一样是男子?”寒竹夫人声音都沉了不知多少分。 “奶奶,我认定他了,以后我会陪着他,一直陪着。”欧阳锦斩钉截铁的道。 “你你,你,你可知我家竹儿将你当最好的朋友。”林大夫人眼泪涌出,好不容易才说完一句话。 “伯母,我不只是要当他的朋友,我要与他相伴一生。”欧阳锦坚定的说。 “怎么相伴?你们要如何相伴?”寒竹夫人大力的将手杖狠狠砸在地面上。 “老夫人息怒!我们的人已经知道神医的踪迹,您若是担心小竹儿的身体,大可放心。”欧阳家主为自己儿子说了句。 “奶奶,您可放心将小人儿交给我,我会为他好好调理身体。那老头那里,我已经让人去传话了。” “他是男子。”林大老爷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我亦是男子,但没有人能比我更好的照顾他陪着他。” “我家幼孙是男儿,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我们家拒了很多亲事。”寒竹夫人道。 “有所耳闻。”欧阳锦的母亲道。 “我家的幼孙玉一般的人儿当然要找一个玲珑剔透的姑娘照顾他。”寒竹夫人道。 “不,奶奶,那些女人照顾不了他,也不会懂他,更帮不了他。我会医术,我能好好照顾他,能帮他,能让他自由自在,随性生活。我能陪他一生!”欧阳锦依旧坚定的看着寒竹夫人。 一室沉默。 “这一年里,我们感谢你们对我们林家对我们家的竹儿的帮助,我们时刻记着,但是我的幼孙,你们也知道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寒竹夫人没有发怒,但是声音很沉。 “是呀,我儿赤诚之人,尚不懂得情爱,我们就想他好好的生活。”林夫人话里话外谴责欧阳锦滑头。 “我知他的赤诚,我不会更不能让他懂得情爱后去找别人。”欧阳锦双手紧握,手背的青筋都暴起了。 “爷爷奶奶,伯父伯母,我会随着小竹儿住在这里,一直陪着。”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愣了。 “欧阳家主,我们林家虽小,落魄了,但不至于要幼孙偿情。”半晌没说话的林老太爷开口道。 “太爷多虑了,我们之所以来是为了全了幼子的心。虽然听起来荒诞,可你们能找到能想锦儿这样护着你家幼孙,花费心思为他调理身体,方方面面的为他做到最好,以他为主么?试问,有哪家的女子能这么全心全意的在乎他?”欧阳家主叹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道。 “是啊,老夫人老太爷,我看着竹儿虽然没开窍,但是他也愿意和我家的兔崽子亲近,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好啊,你们见过他对别人这样不设防么?” “他们相处是融洽,我想我家儿子也是将欧阳公子当成挚友。”林大夫人还是坚持,他的幼子只拿欧阳锦当朋友。 “林夫人,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你的幼子你清楚,我的幼子我也清楚,试问你能找到一个能像我家幼子对你儿子的人么?再者,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想全了这两孩子的情。小公子是‘玉’一般的人,也是那天上的月,但他也总得有人守着他,护着他不是?”欧阳夫人极力劝说,她没觉得什么脸不脸的,就觉得那小公子做了自己儿子,她都能高兴多少年。 “再者,说出来可能有些不太好,俩孩子的相处你们也看在眼里,可你们也一直没有阻止不是。我想你们也是看得清楚,你们想要有人能时时陪着他护着他的人儿,这是男是女还不都差不多,只要能将小公子放在第一位就行了?” “我们能保证,我们全家上下都会爱护他,比自己儿子还爱护。我们大儿子已经给我们养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姑娘,到幼子这,我们也只想他开开心心就好。” 这看似短短的话语,其中透露的意思可非同小可。一时之间,林家的四位长辈都互相看了看。这架势,这是非得凑成两人不可了? “欧阳夫人,我想我们的宝贝疙瘩,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至于他俩的相交,如果是朋友间的来往,我们很乐意,不会横加干涉。几位想必也累了,院落已经给几位收拾好了。”喊竹夫人淡淡的道。 “奶奶,你不看好我还能看好谁?哪家的女子配的上他,哪个野小子能护他一生?我能陪着他,能宠着他,能全心全意的只在乎他一个人。奶奶,你帮帮我好不好。”欧阳锦眼睛整个都红了,他的声音中坚定无比,也透出了很多的无奈。 寒竹夫人沉默了好久,久到欧阳锦都在想鱼死网破将人抢走。 “我家竹儿你了解多少?”寒竹夫人叹气。 “奶奶你想说什么?说林旭华么?” 寒竹夫人眼睛眯起,“你们查了?” “没有,我一直等竹儿告诉我,林旭华只是听别人提到过一点点,但是不难猜。竹儿是林家逃离京城后才出现的,不管以前如何,我想护他,那么谁都伤不了他。” “老夫人呢老太爷,我们欧阳家对皇族向来不看好,他们不敢也不会想招惹我们,哪怕想了,他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这江山,还能不能跟他们姓。林旭华,我们都听说过,那是绝世少年郎,皇家父子二人对他可谓是非常宠爱。从他十二岁入朝后,朝中的很多变革都是他提出的,还都收到不错的成效。这样的英才,几位王爷也是几经拉拢。”欧阳家主道,对那个少年他的映像可谓深刻。 “老夫人放心,这皇族不足为惧,不管有无结果,我们欧阳家都会保你们林家,保小竹子。”欧阳家主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那幼孙还小。” “老夫人哪,您就可怜可怜这孩子吧,这也是您的孙子啊,您都不知道,这小子为了让我们今日这一遭,是怎么折腾的。再这样下去,这孩子都该憋出病了。您不知道,您家的幼孙何止是没开窍,我家这不成气的,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啊,这给憋屈的,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您不心疼啊。”欧阳锦的母亲有些急了。 寒竹夫人想到自家的幼孙,也有点无奈,那何止是没开窍,他是完全就没有那根线。她都有点不知怎么能让幼孙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可从小就是以男子来教养长大。看看眼前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她都骑虎难下了。 第123章 欧阳锦失控 等欧阳锦和他父母走后,厅中几人沉默了很久。 “母亲,这该如何是好?”林大夫人话未完,泪就已经落下了。 “唉,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林大老爷也是叹气,自己当儿子养大的孩子,被人觊觎了,还是当成男子给惦记上了,这是让他想骂人一顿。 “那小子是喜欢男还是女,当我家幼孙是什么了?”林老太爷早就压不住火了,你一男的喜欢男的,你找我幼孙,饶是修养再好都想骂人了。 “那小子蓄谋已久了,登徒子。”林大老爷骂人了。 “他他既然喜欢男人,那我们要不告诉他,竹儿不是男儿身?”林大母亲想,既然喜欢男人,那我家是个姑娘,你就不会惦记了吧。 “这……这,”林老太爷、林大老爷都有点哽住了。 “这事,还得跟竹儿说道说道。且不说大师说过要养到弱冠,就是竹儿的身体……”寒竹夫人很犹豫。 “他们刚说有了神医的消息,可我们找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丝毫头绪,竹儿这一年也确实靠他调养。罢了,明日我们跟竹儿说说。”寒竹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如果跟欧阳家联姻,她的幼孙不说能彻底医好,起码要少受多少罪。可,可那小子喜欢的是男装的竹儿,这,要是让他知道竹儿是个女儿身,那他又会怎么对竹儿。 当夜四位长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煎熬着林千竹该是男儿还是女儿。 林千竹回房后,倒是听说了欧阳锦和父母去找了奶奶她们,他也没多想,也没过去。洗漱完后,就上床了。小小的白团子在他枕头上窝着,床边地上有张被子,小黑正趴在上面看着他的方向。他走过去摸了摸小黑,将小白往边上推了推就躺下了。 他正在想着,这些村子都已经稳定了,清河上游也正在往上继续挖,山上的草药,大哥也偷偷说了,三哥四哥带人在采了。田地开垦的差不多了,听说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始春耕了,村子里可能要晚上些时候,二哥跟小表哥也都安排好了春耕。 他又想到小表哥上次说过的,他要一直往上挖清河,沿着山挖。他想,小表哥是想将那些养在外面的兵丁们安排过来。几个表哥的家眷也都还没接过来,想必是要等这些村子里都种好庄稼后才会开始行动。既然这样,他想他得出去赚些钱了。 他想着那些扇子,还有舅爷爷让人送给他的那么多的物件,还有表叔表哥他们给带过来的异域的小玩意,之前就想过拍卖,但眼前的形势,他还是打算让谁将东西带到远些的地方去找拍卖行。他们实在是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了。 “隐。” “小少爷,隐去休息了。” “好,让外面的人去打听打听拍卖行,多找些能合作的。” “是。” “外面的形势也都多听听,留意下荒城那边的消息。” “是。” 之后林千竹就沉默了,那黑影也就隐去了。 躺在床上正想着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的,门就被咚的一声,打开了,又啪的一声给合上了。接着,他就被人连人带被子的抱在了怀中。 “你怎么了?”林千竹问。 抱着他的人闷闷的哼了一声,就将头埋在他脖颈里。 “你要回去了?” 回答他的是某人,一口咬在了他脖颈软肉的位置。 “嗯,疼!” 这 一口有点狠,他被咬痛了。 欧阳锦听到小人儿痛哼出声,顿了顿,就松开了牙,又伸舌头舔了舔。可能是觉得不够,就慢慢亲吻,一路吻到了喉结处,顿了下,就将人的下巴用拇指顶高,更加用力的磨咬。慢慢的力道就越来越重,又咬住了圆润的耳垂,轻轻磨咬。 “你属狗的?怎么老是咬我?疼,你轻点,你你松开,离我远点。”一开始他还能忍忍,但他发现这狗东西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他心底突然就升起不安来,就挣扎想推开人。 “竹儿,小竹儿,你是我的!”欧阳锦嘴里摩挲着小人儿的耳垂,含含糊糊的呢喃着。 林千竹觉得这不对劲,就是没见过别人朋友怎么相处,但是也不可能是这样。他心中一惊,就更加用力推了。 “你不要动,让我抱抱,我快要疯了,小竹儿,奶奶她不心疼我,小竹儿……” 林千竹听着他的呢喃心中疑惑,但还是使劲推人,可能是怕弄痛他,原本紧紧抓着的手松开了些。他趁机将人推开了些,得了一丝喘息他又开口问“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该这样……” “我该哪儿样?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开窍,才能回应我?才能眼中有我?只有我?”前面几句还满含委屈,好似在控诉,后面两句却是低吼出来。 林千竹被他吓着了,他从没见过这人如此委屈怒吼,他虽然总是闹自己却从来没有对自己大声说过话。 看着人发愣,欧阳锦心里更疼了几分,他将人拥进怀里,不再言语。 “你怎么了?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 回答他的是沉默,欧阳锦只是拥着他,将他慢慢揉进了怀里。 林千竹第二日迷迷蒙蒙的醒来,他从床上起来,有点疑惑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想到欧阳锦那语焉不详的几句话,他就去找奶奶了。 “奶奶。” “竹儿来了,来来吃些粥。” “奶奶,爷爷,爹娘你们怎么都没精神?是昨晚他们太闹了吗?” “不是,你先吃啊,等下你奶奶有话要跟你说。”林大夫人尽管精神有些不济,但是面对自己的幼子,总是面带笑容。 “好。”林千竹端起碗就吃了起来,其它几人也吃了起来。 “竹儿啊,奶奶有事跟你说,还得你拿个主意。”寒竹夫人吃完将伺候的人都遣下去才说。 “奶奶只说就好,怎么了?” “昨日欧阳夫妇和那小子来找我们了,他们是来提亲的。” “提亲?”林千竹疑惑,没听欧阳锦说过啊。 “是的,提亲,提的是你,他还说愿意随着你留在这跟我们一起生活。” “提亲?我?” “是的。我就说,那小子恐怕早就起了心思。”林大夫人道。 “可是,奶奶” “竹儿,你听奶奶说。我昨日听他们那意思是还没发现你是女儿身,那小子一口一个的要陪你到老,会宠着你。但是,你确实是女儿身,如若他喜欢的是男子,那这……你们以后该怎么相处啊?” 林千竹脑子有点转不开了,半晌都没有从纠结中醒来。 看着幼孙这不动不言的样子,有些心疼。 林千竹其实是在想欧阳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动手动脚的,还总是蹭到他床上睡,喜欢抱着他,还总是亲他,还总要自己亲他。其实老早,他觉得欧阳锦对他过于亲近了,但没怎么去细想。现在想来,那狗东西总喜欢上手,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原来是心有谋算。 他有些生气,他当那人是朋友,那人却在他身上动心思。突地,他又想到昨夜那人委屈的话语和那副失控的样子,他还从来没见过。也是高高在上,被捧着长大的小少爷,跟在他身边这一年,虽然吊儿郎当,却总是哄着他,给他熬药,还为他涉险到荒城,一去好些日子,为他舅爷爷出谋划策,还救治不少的将士,其中不乏他的表哥和表叔。 想着,从荒城回来还到深山中给他寻马。再想到村里的那么多的大夫,也都是他让人教出来的,他自己也传授了不少。想着,那人对自己家人的好。他想了很多,从他们初识到现在,那人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就为了附和自己,还为自己收拾了不少乱摊子。 他想到欧阳锦的所求,他有些迷茫,有些犹豫。他承认与那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很安心。那人在他话还没说完,就懂得他要说什么,也能事事想在自己的前面,为自己安排好。 想了很久那人,又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他想那人估计也知道,他就是林旭华了。至于是男子还是女子,他有些犹豫要怎么处理。 “儿啊,欧阳家的人说他们知道神医的行踪,那小子已经派人去了。”林母看了自己的幼子半响不动不言语,虽然怕别人抢走自己的幼子,可她也更希望幼子能健健康康。 林老太爷和林大老爷深感无奈,只能叹气。 “竹儿,我们都不想勉强你委屈你,也想你能健健康康,可那小子是看上男装的你,我们怕他知道真相后,怕他委屈你。就怕喜欢的是男子。”寒竹夫人道。 林千竹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他也不太确定。 “竹儿啊,你自小就以男子身份长到现在十六岁,身子不好,又中了几次毒,身体应该受了些损伤,所以身体跟一些小姐丫头,有些出入。”想了想寒竹夫人看着幼孙那疑惑的脸,心里就哽了下道“太爷你们两个男子先出去,我们娘儿三有些话要说。” 待到两人远去,她才道“竹儿,你可能不知道,小女儿家跟男人长的不一样。” “我知道,奶奶是说葵水和身段,上次母亲跟我说过了。” “你知道就好,我是在想,你要不要先跟他 说说你的身份,然后再看该怎么办?”喊竹夫人从来没觉的,有什么事如此棘手。 “奶奶,我会找他好好说说的。他昨晚” “他昨晚一直跪在地上求着,怕我们接受不了男子与男子,他父母还说为这事,他闹了他父母很久。”林大夫人想到那孩子也是不容易,换成自家的儿子那样跪着,她得心疼死。 “好,昨夜他很委屈,去找我了,今日没看见人,估计是去哪发疯了。”林千竹轻笑。 “其实,儿啊,你你是怎么想的?对他,对他有没有”林大夫人其实还是蛮喜欢欧阳锦的,那小子霸道,但也疼人。 “是啊,竹儿,他待你倒是不错,比我们还细心,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回绝他。”寒竹夫人也是无法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 林千竹当日没有看到欧阳锦,也没有去找。 他其实还是有点懵的,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怎么面对。 他还有些庆辛欧阳锦没来找他,不然他还有些不好面对。 看着皱着眉的小主子,千影有些疑惑。 “少爷?” “嗯?” “清木公子前几天已经动身进京了,那个周大人从京城借到了不少种子,京中有人帮他。”千影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师兄不应该在这耗费时光,京中那边就不要去打探了,叫人都小心,以后行事要更加的细心。” “少爷,马上要春耕了,我们要待在哪?” “先待在这桥头村吧,爷奶父母都在这,等春耕结束后,我们就去附近的大小镇子看看。”林千竹道。 “少爷是想在各个镇上都开铺子,安排自己人?” “嗯,是的。” “那我派人去附近的镇子都转转,打探打探?”千影问道。 “嗯,人手够的话。对了,那老头还没消息?”林千竹虽然不太想看见那老头,但是这么久都没消息了,毕竟是自己认的,总归是有些担心。 “人手可能不太够,老主子那已经派人到处找了。少爷,要不从将军府那边要点人,都是好手,那表少爷应该愿意。”千影道。 “唉,小少爷,小少爷,怎么可能没人呐,我们都在这,随时听您调遣。”梁上跳下了个黑影,笑笑道。 “玄语呢?”林千竹问。 “老大去办事了,我们留下的有十几二十人,都是玄字号的。” 林千竹有些犹豫,这目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人,现在用他的人,总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有点尴尬。 “小少爷放心,我们还有人的,不够我再去叫人,我们办事你放心。”那黑衣人单膝跪地道。 “不用了,就十几个人就好,你下去安排人等千影安排。”林千竹道。 “好勒。”说完黑衣人就闪身走了。 “总感觉,他们这玄字号的人好轻浮,跟他们主子一样。”林千竹小声嘟哝道。 千隐听见了,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也勾嘴,笑了笑。 第124章 桥头村小住 寒竹夫人一行人在桥头村住的很是舒服,每天乐呵呵的听着几个表哥们说着春耕的打算。舅爷爷和老太君也就是舅奶奶,也很是欢喜。 他们就在住着的小院前后种了许多菜,每天乐呵呵的。 林千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乐呵呵的,心情也很是欣慰。想到几天都没见到欧阳锦,他又有点担心。他告诉奶奶,求亲的事,他会自己跟欧阳锦好好谈谈让他们放宽心,几人才放下心,才有了这两日欢声笑语的生活。 想到那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那人那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说的礼物他也没见到。想到这一年的时间里,那人何时就这么说都不说一声的就消失的,如果不是他留下的二十多人,他可能真的以为那人被伤了心,一走了之了。 已经几天了,他也没有派人去找,留下的那些人也没说那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欧阳锦的父母也几天没见了,同样没留下什么话。林千竹倒是不担心他们有什么危险,他是担心那人又会做出什么毫不顾忌的事。 “小表弟,走带你去看看清河上游。”褚子义老远就喊。 “好,大黑。” “你的大黑小黑倒是乖。”褚子义笑呵呵的看着从后院走出来的大黑小黑。 “表哥,你们挖了多长了?” “我让他们一直往上挖,都卯着劲在挖,我都有两天没去看了,今天刚想去看就想着你也无事,一起去。” “嗯,什么时候开始春耕?”林千竹坐在马上,连马缰都没牵。 “我今早去看了,种苗都长的很好,山叔黑叔他们说这两天就可以开始插秧了。他们前些日子还从外面弄了些外邦的种子给种了,说是以前在外征战时见到过,还吃过,他们说能种就让人种了好些。据说,那些种子来之不易,长出来的瓜果会结很多。” “他们是看了那些书,才起的心思吧?”林千竹惊讶,那些书他看过也都标注了,一直没时间去寻思,没想到山叔黑叔他们上心了。 “都是你教的好,他们都会为这些村子考虑,以前热血沙场,现在他们都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不管干什么活都非常的卖力,听说你让嫂嫂表姐们培养了不少的种苗?” “是啊,都是我觉得比较适合这边种植的作物,想必过不了几天,仁叔就酒楼就会有好些新菜色了。” “那不是有银子赚了。”褚子义露出大牙笑的大声。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 扩大种植。”林千竹淡淡的说。 “可以,人手很多了,春耕要不了多久,之后我们还可以种很多作物。” “也好。” “小表弟啊,等春耕后,我们得接些人过来。”褚子义皱眉说着。 “房子还要再建些吧?”林千竹问。 “是的,已经让人到上游去勘察了。上次人走的不远,带了好些猎物回来,那些一起去的大夫学徒收获不少。你三哥说,过两天他自己带人去,我给了他几百人。你三哥说,现在就靠药材能赚些银钱。” “是的,目前我们就靠那几家铺子赚银钱,这么多人,花费银钱的地方多。”林千竹轻笑道 “嗯,春耕后,我带人进山,我最近也认识了不少草药,你其他几个表哥也在加紧的学。” 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往上游去,边走边东西南北的聊着。上游的小道还没有修建好,但也丝毫不影响两人到处看。那些荒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有挖塘的,有开垦田地的,这荒野已经离桥头村很远了。 “这边土地都开垦出来了,不建村子么?”林千竹问。 “这块荒地很肥,他们说要拿来种田地,往东边有几座不大的山,那山边有好些碎石,打算在那儿建个二百来户的村子。五叔已经带人在那边忙了几天了,放心人这么多,建个村子会很快的。”褚子义笑得露出口大牙。 “对了,五叔说春耕的时候将所有人手都带到酒楼村那,从那个村的水田里一顺的往码头村插秧,然后再一直往上游来。初步估计,种水稻的水田有个不到十天就能种好。山叔黑叔他们带了些人手种其他的作物。对了,那底下的三个村子要一起帮忙种么?”褚子义问。 “不了,让他们自行安排,你们种植的新作物给他们透透风儿。他们有想种的会来找你们。”林千竹道。 “那好。青竹村里,你打算种些什么?” “让大哥去操心吧,他应该知道怎么安排。” “春耕完了,你有什么打算?”褚子义问。 “春耕完了,我想去附近的镇子上开些铺子,安排些人手。小表哥,你送到仁叔那边的那些人,到时候我估计要带走些。” “带吧,不够我再送些过去。对了,那军师你怎么安排?我是说,他有大才,你可以用。” “我看他很喜欢跟慈敬院里的几个怪老头来往,想必他们在学识上有共同的喜好,苦了那么多年,就让他做他喜欢的事吧。对了,小表哥我想建个大点的学院,那几个怪老头和军师应该会有很多想法,也乐意忙活。” “还是你想的周到,倒时候,那些个皮小子也都能学学东西。”褚子仪乐呵呵道。 走了很久了,他们抬眼往前去看,快到顶了,前面那些身着单衣的汉子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汉子们,都在挥舞着手中的工具。 “为什么这边的河道要拓宽这么宽?”林千竹好奇问。 “哦,前面不远的地方有连接的几个峡谷,清河拓宽些,以后春雪融化,开春的雨水下来就能平缓些。而且这边不太适宜建村子。” “你们大概还有多少人?我们还得建多少村子?”林千竹问。 “五叔说了,不忙着建太多的村子,这附近的镇子上,我们也要想办法安排些人进去。武清跟我说过,他上次带人建的那个乱石村子的附近,还可以建个大点的村子。等春耕完,我带人去。” “那边你可以去看看,其他的交给武清,他知道该怎么做,县衙那边他好打交道。”林千竹建议道。 “好,那我看都不用看了,那个村子里的也都是自家兄弟,等下回去给他拨点人,让他先去打好地基,让他们趁夜去,顺道带上牛车拉些瓦和烧砖过去。”褚子义边想边道。 “嗯,趁夜深去,绕开人多的地方。” “好。” “小表哥,让这些人休息两天吧,过两天就春耕了,会很累。” “嗯,正有此意。还是我家小表弟心善。” 随后他们找到了修建清河的负责人,让他们休息两天,但是被他们拒绝了。 “小少爷我们知道,您是为我们好,这么多人呐,耽误一天得耽误不少事,春耕也难不到我们的,这么多人都要吃饭。”汉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啊,我们做这些活,不累,你们放心。”另一个汉子也道。 “是啊是啊,我们别的不会,但都有把子力气。”几个汉子都嚷道。 “那好吧,你们忙吧,后天我们就去酒楼村那边,你们到时候直接去码头村帮忙。”褚子义道。 “好,我们都记下了。”汉子们应完了就去忙了。 “小表弟,我们回吧。等会你奶奶该找了。” “嗯。” 两人回去也是慢悠悠的往回走,很是惬意。 当晚,他们就跟舅爷爷和奶奶他们长辈说了春耕的事,老长辈们都表示他们不再管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长辈们不再言语,就听着小辈们谈论怎么安排人手,林千竹也没怎么说话,只偶尔的插几句。后来就说好,有二哥、小表哥和几个表叔表哥带头去安排人手了。各个关节需要的人手,他们都安排出了章程,商量了个把时辰才商量好。 第二日,小表哥就带人去扯稻种苗了。 第三日,清晨鸡还没打鸣,村里就动了起来。寒竹夫人表示他们几个老的也要去看个热闹,他们要到码头村去。林千竹无奈,就安排了几辆牛车拉着他们,自己骑着大黑慢悠悠的跟在边上。 蒙蒙亮的天,到处都是若影若现。微弱的光透过树叶,黑黑的树叶也就有点绿色了,随着微风来回晃悠。耳边的河水,轻轻流动的声音,时有的鸟叫,还有家禽远远传来的声音,让这乡间微凉的风都给人带来了喜悦。 四处看去,虽然看不清什么,但就是让人心情很好。悠悠的清风,让人心也带上了悠悠的欢喜。 低头,看着小黑靠在奶奶的腿边,很乖。小白本来总想窝在自己肩膀上,出门时,他随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将他放在小黑的脑袋上。此时,那小小的白团子就窝在小黑的肚腹上。莫名的,他就想着,要不然下次将那两只小鹿也带出来。 想想自己又轻笑摇了摇头。 他将爷爷奶奶舅爷爷舅奶奶送到码头村后,他骑着马就往酒楼去了。他慢悠悠的骑着马,小黑在边上慢悠悠的跟着,小白趁着他不注意,就趴上了他的肩头。肩头不够宽,它只能四肢紧紧的扒拉着他的衣衫。 林千竹好笑,也没管它。 等他们到酒楼村时,水田里都已经分派了不少人,挽袖子挽裤腿的正在无声的干活。往上看看,已经有了好几块大水田都已经插好了。 “来人。” “小少爷。” “派人去找仁叔,让他多送些包子馒头来。这是体力活,到不了午膳时间,这些汉子估计就会饿了,多送些来给他们充充饥。” “是。”答完人就转身去了。 “少爷,这么多人,那早点铺忙得过来么?”千影看着人走远就问。 “也是。”林千竹皱眉了。 “去,找姐姐们,让她们带人做。”林千竹看着另一个人道。 “我们去盘山村那边看看。”林千竹说完,大黑就凑了过来,还喷了个响鼻。 “还是你乖。”林千竹摸摸他的大脑袋。 小黑感紧凑过来,将头仰起,将下巴搭在林千竹的肚子上。 “嗯,还有你,你也乖,还有小白。” 他一手摸着小黑的脑袋,一手轻轻摸了摸白团子。 看着自己的小主子,千影嘴角也勾了起来。想到那不靠谱的老头,居然眼光这么好,死皮赖脸的给自己收了个小徒弟。想到那老头,就想到那老头说要去小国帮徒弟找解药,这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样了。 他们慢悠悠的到了盘上村,远远就看到比上次来时变了不少。进村的小道两边也种满了果树,树根还被不大不小的石头围起了圈,既美观又能防止水土流失,想法蛮不错的。进到村口,就看到有整齐的篱笆小院,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到处都是散养的鸡和鸭,有几只小狗听到声音就跑来了,看到小黑就被吓的不敢动了,趴在地上呜咽着。 盘山村名副其实,盘山而建的,但是山被人挖了一半,村背面是山。村子就建立在那被挖去一大半的山中部,一直往东边延伸,所以名为盘上村。 山上的树被他们剔除不少,但现在这个季节,绿叶勃勃生机,树枝都长开,剔除的空间正好适合它们更好的生长了,那些空出来的半空都被它们占据了。所以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村子,哪怕是村子口,都被人们种上了一丛一丛的山竹。 “这村子建的好!”林千竹感叹道。 “少爷,喜欢这村子吧,这里同样留了两个小院,总有人打扫的,随时可以过来住住,老太夫人他们想必也会喜欢的。”千影道。 “是啊,过两日就将他们送过来住上几天,再让他们好好想想建书院的事。”林千竹轻笑。 他们继续走,越走越觉得这村子真是不错,清风过来,夹杂着丝丝的花香,树木的清香还有小草土地的青土味。悠悠的黑马,带着一身浅色衣衫的小公子,悠悠的风,带动小公子浅色的衣衫更衬得此地风景独好。 第125章 春耕 林千竹感受着美景,想到几位长辈,就命人去接过来。这盘山村开垦的田地都围绕了村子的三面,土地面积很广,地势比较平稳,水田的面积都比较大,所以每块田地里有十几二十人甚至更多的人正弯腰在里面忙活。 他看着看着,就很想下水田去试试,他刚弯腰就被千影阻止了。 “少爷,你爷爷奶奶舅爷爷舅奶奶等会就来了,你确定他们会让你下田?” 林千竹“……” 顿了会,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田边看。 他站在岸边等着几位老辈时,好些水田都已经插好了秧,插秧的汉子们都已经往更远的水田里去了。等了一个多时辰,他来来回回的去看那些已经插好秧的水田,看着看着,他就想到他在书上看到过,将小鸭子放在水田里,它们能将水田里的虫子什么的吃掉,还能给水田里加肥。 反正闲暇无事,他就像小孩子一样跑到盘山村里小院中的鸭子都给放了出来,看了看小鸡崽,也给放了出来。他还一家一家的放,远远在田里劳作的汉子们也看见了,都呵呵笑的看着,还拉着附近的人一起看。 千影看自家小主子难得的孩子气,也帮忙将那些小幼崽往水田里赶。赶着赶着也呵呵乐了,看着那大几百只小鸭崽直接就下到水田里了,小鸡崽有的也下水了,有的在田埂上晃荡。 汉子们看了一会,就更加紧手上的动作,还有几个汉子都没让林千竹劳累,他们光脚走回村里将那更东边小院中的,半大的鸡崽鸭崽也给放了出来,都给赶到水田里。他们也不知道小少爷要干什么,但依着他做,那就错不了。 没多大会儿,那些汉子又往更远的水田里去了。好些人也站在田埂上休息,伸伸腰,伸伸胳膊。正在这时,好些牛车就过来了,钱虎带着人将车停了下来。 “少爷,这里都是包子馒头,仁叔还在让人做。”钱虎行礼。 “好,你们送到田埂那边给劳作的人们。”林千竹道。 “是。” 钱虎带人两人一组,两人一组的抬着用几层的布包裹的大篮子,一一送到田埂上。汉子们一手拿一个包子,一手拿一个馒头。馒头包子份量都足,一人两,挺好。钱虎送完了馒头包子,就让人将熬煮好药茶的大木桶,几人一起抬到田埂上,一个人给了一竹筒。那竹筒都是那些汉子闲暇时自己做的,专门用来喝水的。 淡淡的药茶,盖子打开香气就四下溢开,微苦,但不用喝就知道沁人心脾。 意料中,包子馒头不够,药茶也不够,想也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看着小少爷皱眉了,钱虎也低头开始想办法了。 “小少爷,要不然让人到码头村那边支一些大锅,我带人去帮忙做?” “不用了,那边想必都已经快好了,你去看看,搭把手,将分到这边的吃食送过来。” “好,那药茶?”钱虎想着派人去找仁叔。 “你去码头村,到那边的小药房,跟管事的说,他们会安排好的。” “是。”答完就带着人和牛车去了。 嘎吱嘎吱的牛车远远的就传了过来,远远看去是爷爷奶奶舅爷爷舅奶奶他们来了,后面还跟着好些牛车。 “千影,去帮忙,让干农活的人,人人都有吃的喝的。” “好。” 林千竹带着几位长辈溜溜达达的在村里转着,几位长辈也确实都喜欢这村里的风景。林千竹就问“这边有两个小院留给我们的,奶奶你们要不要在这住上几日?” “好啊!”舅爷爷朗声道。 “好好好,我们也不去打扰你们干事了,我们就住这,这里风景好,也舒适。”寒竹夫人也道。 林千竹乐呵呵的安排他们住下,吃完午膳他就想继续出去转转。 他带人出去溜达,他去了酒楼村,那边的水田都已经插好了秧。他溜达一圈,才感叹道“人多就是好,这从酒楼村往这下面来的水田都插好了秧,这盘山村也都插完了。劳作的人不知道已经到哪了?” “估计,今天他们能在日落前到达码头村。”千影道。 “好,我们去看看。”林千竹话还没说完就让大黑加快速度了。 大黑也不溜达了,小跑了起来,欢快的带着自己的主人往前跑,小黑也加快速度的跑,还跑到大黑的前面,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大黑,好似挑衅似的。大黑也不恼,还是那速度往前跑着。小白在倒也聪明,它从主人肩膀上窜到了前襟中,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衣服,脑袋露在外面。 千影带着两人,一人一匹马,在后面跟着,几人相互看了看,两人就加了点速度,从两边落后一点点,将林千竹围在中间,千影落后跟在后面。 还没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了升起的大量烟雾,他们奔着烟雾去,就看见了几十口大锅摆在码头村那特意留出的大空地上。 有药味,有菜的香味,还有馒头的问道,估计都是准备给干活的人送去的。 “哟,过来了!就想着你要来看看的,你姐姐给你留了好吃的。”二姐夫正带着人搬东西到牛车上准备给田里干活的汉子们送去。 “姐夫。”林千竹轻笑。 “你自己看看,我去送吃食,明日应该就到码头村了,你大姐夫正带人到水田里去查看了。” “好,你去忙吧。” 林千竹带着人到处溜达,看了看。姐姐们带着上百号人正在烙饼,大框大框的菜也正从清河那边送过来。 “大姐二姐辛苦了!”林千竹看着满头大汗的两姐姐,有些心疼。 “还好,给你留了吃食,你带着人去吃吧,这里都是烟雾别沾到身上了。”二姐连忙将人往外拉,大姐就去端留出来的吃食。 “快走快走,吃食我送到外面小桌上,你们去那边吃。”大姐在后面也催促道。 无奈,林千竹就带着三人到那小石桌上坐下,接过大姐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拿出来,摆上。等到姐姐们叮嘱完了,他们才开始吃起来。 吃完后,几人又出去溜达,想到大山村那几个村子,就想着明天去看看。 天还未黑下来,码头村就热闹了。好些汉子已经到了码头村,他们在开阔地喝了些药茶,就近就去了水田。秧苗种都已经在水田里了,汉子们直接就开始干了。林千竹看到大姐夫也挽起袖子裤腿,在水田里带头干。 林千竹找过去,准备让他带人都休息,却被回来的二姐夫给拦住了。 “姐夫,让他们休息休息吧!” “不用担心,他们累了会休息,歇着,你不懂种田。这秧苗要赶紧插下去,下雨就不好了。再说,他们现在正起劲,让他们去吧。乐意干的就干,累了他们会到田埂休息,看看天色,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该吃晚膳了。”二姐夫笑呵呵道。 “走,去帮帮姐夫,我们带人去搬桌子椅子到空地上,待会人多了就摆到道上去,还得让人准备泡澡水。仁叔让人送来了方子,说是插秧时,有的人皮肤会生病什么的,让我们隔天就泡泡。”二姐夫拉着人往村里去。 说好半个时辰就吃晚膳的,也确实有人回来吃了,但却是三三两两的人。林千竹拦住一大叔就问了“吃晚膳了,回来的人怎么这么少?” “噢,小少爷,我们饿了就先回来了,他们在后边,天还亮,他们估计等会就回来了。”那汉子乐呵呵的道。 林千竹听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先回来的汉子们盛好饭菜就坐下吃起来,两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吃完了,他们提着药浴就去了以前泡澡的大棚。林千竹想,他们这么速度是怕耽误后面的人吧。 林千竹看着这些汉子,又看了看码头村和那些棚子,他就喊来了二姐夫。 “姐夫,让人将饭菜用牛车送到前面去吧,这村子不够住,他们得住在上游的村子,他们很累了,就别让他们来回跑了。” “放心,就知道你要操心,都已经上车了,药浴也让一些学徒去上游的村子里去熬煮了。这些村子是不够住,只得让他们都挤挤,反正炕床也大,起码能横着睡上七八个人。”二姐夫笑呵呵的道。 “姐夫,让马车都过来,送他们去上游的村子,让马车多跑几趟。”林千竹皱眉说。 “好,我让人去拉车来。”说完人就走了。 林千竹在原地想着,是不是要将那些马也拉出来用,可有点不舍得,那里面好些都是半大的小马。 “小主子,我们的人能弄到牛,上次送了牛后,就让他们多加留意了,不然我去传个信,这么多的村子,牛车远远不够。”千影站到林千竹的身边俏声道。 “好,你让去联系,让他们趁夜送到桥头村那边。我让小表哥去接手,那边的路虽然很隐蔽,但是也得加倍小心。” “好。”千影说完,就拉着身边的一个人说了几句,那人冲林千竹行了礼后就走了。 “千影,他们在外面还好吗?”林千竹问。 “小主子放心,他们身上的银钱足够,多少年了,他们也习惯了。”千影道。 “小主子,你对我们这些人已经很好了!”边上的另一个人直言道。 第一晚,就这么兵荒马乱的过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林千竹就从窗户看向外面。空气中都是食物的香气,那空地上好些汉子正在吃早膳,也有很多汉子都已经下到水田里了。看着忙碌的人们,他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也去吃早膳了。 “这码头往上游去的水田很广,估计他们得花点时间,我们去下游看看。”吃完林千竹就对千影道。 “好。” 一行三个人,就骑着马往下游去了。待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很多水田里有人正在忙绿着。 “哟,小少爷下来了?是来看看我们会不会插秧吗?”大山村的村长笑呵呵道。 “大伯,你们……”林千竹想问,他们怎么速度那么快。 “放心,放心,你姐夫让人来帮忙了,来了一百多人,我们三个村子的水田要不了三天,估计就都能插完了。我们感谢他们,会好好的对待他们的。”那旁支的大伯,站在水田里喊。 林千竹看了会,就带着人回码头村了。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回来就看到那插秧的人们已经往上游去了很多。 他想反正也没他的事,他就带着往桥头村去了,他想去看看牛到了没。 他想着小表哥那边估计也挺忙的,那些新开垦水田还不能直接插秧。小表哥得带人将那些水田来回耕耘很多次,使泥土更细更适合稻子的成长。也不知道上惯战场的人,耕田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到村子时就看到了几十头牛,小表哥正在跟人说着什么。 那几个人抬头看到林千竹朝他们走去,就迎了上去。 “小主子!”十几个人都单膝跪地行礼。 林千竹被千影扶着下地,就道“都起来!不用这样。” “小主子,我们带来了五十多头牛,有十几头半大的牛崽,如果还需要我们再到远点的地方去看看。”那穿着短打的汉子道。 “不能再麻烦你们了,这样,你们带上我的人,你们费心带带他们,让他们去更远的镇子去看看。”褚子义抢先道。 “小主子?”那汉子看向林千竹。 “那你安排人带带他们,让他们从附近镇子开始往远些的城镇去,正好也能收集些消息。”林千竹道。 “还是小表弟想的周到啊,我拨百多人去,让他们将附近的城镇村子都摸一遍,然后再往远去。也让他们看看哪些镇子,适合给你开铺子。”褚子义手拍拍林千竹的肩膀道。 “好。就依你所言。”林千竹应道,然后又对那汉子道“二百多人,你们能带么?” “能,小主子。”短打男子道。 “好,你们在这村子里休息休息再走,千影会带你们到我的小院中,都去洗漱休息。” “谢,小主人。” 千影带着那些人到院子去,林千竹让人将牛赶往码头村,才跟着小表哥一起去从以前的斥候中,挑出二百多人。 “都让他们去休息吧,到夜深再走,出去了就都分散开。”林千竹道。 “好,听你的。”褚子义乐呵呵的答应。 第126章 雨来了 忙忙碌碌插秧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天了,插好的水稻一天比一天多,人们经历了几天,手上的动作更加的顺手。很多人有了经验,动作起来就更快了。原本估计那么多的大大小小的水田,怎么的也得十天。 褚子义正打马跟林千竹在大道上溜达,小黑扭头摆尾在边上扑着蝴蝶,小白站在自家主人的马鞍前,小爪子牢牢的抓着,生怕自己掉下去。 “表哥,好多人都回来了,是不是都已经插完了?” “应该是的,我们后来开垦的那些荒地要种其他的农作物,水稻的成熟期要四个月,我们得种些其它的,不然这么多的人,粮食拱不上。”褚子义道。 “嗯,这边完了,你要跟我出去开些铺子吗?” “我?我要伪装?”褚子义问。 “嗯。” “行啊,我陪你去。还要不要带上谁?” “仁叔和武清,他两在外面行走不成问题了。那周大人已经官升了一级,现在是知州大人了。他现在管理的城镇增加不少,他要站稳脚跟,需要有人力挺,而武清会帮到他,他也需要武清。”林千竹道。 “所以,在他的管辖之内,武清开铺子会有所依仗?”褚子义想不通,这知州要商人支持能有什么用。 “嗯,算是吧。”林千竹也不想说太多。 “那你想开什么铺子?” “我们拿手的是什么?”林千竹轻笑。 “药房?”褚子义不太确定。 “是的,我们现在有了很多大夫,草药方面也不用担心。一来可以赚些银钱,二来也可以造福百姓。以后生活在这里,附近的城镇来往必不可少,开药房很能积攒民心。” “开了药房再开其他的铺子是吗?”褚子义笑问。 “嗯。” “好,哥哥陪着你。” “我们要在每个有我们药房的镇子上,都开上粮铺。”林千竹轻轻的道。 “好,听你的。”褚子义是不管他家小表弟说什么,他都答应,百分之百的支持。 轰隆 突然的巨响,让林千竹吓了一跳。 “别怕,是打雷了。爷爷今早就说了,今日要下雨,看来是真的。走,我们赶紧的去上游让人都回来,正好我们好好跑跑马。”说完他就打了大黑一鞭,看着大黑跑起来,他还哈哈大笑。 小黑先是被雷惊了下,后又被褚子义那笑声给惊了下。似是被气着了,冲着褚子义就汪汪了几声。 “哟,这时候才像狗了?知道狗叫了?哈哈,一直以为你不会叫。”褚子义猖狂的笑着跑远。 小黑立马就冲他撵了过去。 他们跑了半个时辰才跑到桥头村最上游的水田那,很多汉子都坐在田埂上聊着天。 “都完事了没?”褚子义有种意气风发的大声问道。 “完事了完事了!十八公子。”汉子们哈哈笑着回答,他们已经不叫他将军。大将军府众人都让众人将称呼改了,他们也是习惯了好多天,才慢慢接受。 “完事了,赶紧回村,要下大雨了,别淋了雨,又让大夫们操心了。”褚子义依旧朗声道。 “好嘞,走啦走啦,下雨了,都传传,回家了兄弟们。”一个汉子大声道。 刚刚还坐在田埂上瞎侃瞎聊的人们,立马起身快速往桥头村走去,还有很多人直接走到清河边,上了小舟。一条小舟里坐上了好几个人,然后他们就哈哈笑着往下游划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人们都一哄而散。 “我们走吧,先回去,如果下大了,还得让人来将水田的进出水沟给掏开,免得大水冲毁水田。”褚子义道。 “嗯,好,他们应该会将消息带到中游下游的村子。”林千竹回了句,就让大黑跑了起来。 他们赶到桥头村,让人都通知了下去,各家各户将家禽家畜都找回到小院棚子里关好。更让各个村子里的大夫都准备好药材,随时准备熬煮。 回到院中后,林千竹泡在浴桶中,窗外的雷声又响了几次,估计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下雨。边泡着澡,他的思绪也在乱飞。 他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在哪了?又想到那人那晚委屈的话语,他无奈的笑了。 “也是该想想怎么面对那人了,他应该会回来吧?我该怎么跟他说呢?”林千竹自言自语的想着。 “小少爷,你不能多泡,小将军待会可能会找过来。”千影在房外喊。每次小主子泡澡,他只能候在房间外,每次还不能离开,因为怕小主子的水凉了,他们又不被准许进去换水。 过了半晌,林千竹才穿戴好,打开了门。 “千影,问你个问题。” “主子,你问。” “如果,如果,我说,我是个姑娘,你会怪异吗?”林千竹实在是不知道要找谁说说他的烦恼,又想到这些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被瞒着,想着也该坦白了。 “……主子,你是男是女,都是我们主子。”千影有点哽住,其实他有猜测,毕竟男女的骨架子还是不同的。还有,他们毕竟是影卫,偶尔间也听到了那么两句。他虽然不太明白,也惊恐过,但他没敢怎么样。他想到那老头,在宫中时,那老头暗中给小主子吃了一粒药丸,是趁小主子喝汤时动的手。那之后,小主子的声线才有所改变。 “你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我不知道,只是那次隐隐约约的听到,您母亲嘟哝了一两句。”千影单膝跪地。 “无事,嗯,我是女子,从出生起就只能以男子身份养大。有些复杂,但我确实是女子。”林千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情况。 “主子放心,无论是男是女,您都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忠心不会变。对外,我们更不会多言。”千隐继续单膝跪地道。 “这事不要往外说,你知道就好。还有,欧阳锦的影卫没在吧?”林千竹突然有点头大。 “没,主子放心,您每次泡澡,都只有我守着,其他人是不允许靠近您的屋子。” “那就好,之后就安排他的人去其他院子吧。” 千隐一顿,这意思是不让那边的人靠近了。 “是,我立刻去安排。” “那老头如果有消息,就让他回到这儿来,就说特意给他留了小院子,再不来就说我想他了。”林千竹捂住眼睛,不说点好听的,那老头的执拗想起来就令人头疼。 “想必听到您的话,他可能会跳起来。”千影笑道。 “希望他能来看看这些村子,这里的风景。山上的那些东西,估计他也会很感兴趣。”林千竹轻笑。 雨是在他们吃完晚膳后就轰然而至的,仿佛等不及一样,直接泼向大地。看着窗外的暴雨,林千竹有些叹息。 雨一直下了两个时辰,听到了一些动静,看书的人儿抬起头向窗子看去。 “小主子,是小将军带人去查看清河堤坝和水田。”千影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热汤。 “好,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趁热喝了吧!炖的鸡汤,油都捞了,是老厨子用土罐子熬的。”千影将汤放到林千竹的面前。 “你们有吗?”林千竹问。 “主子放心,我们有馒头有汤。”千影是有些心疼小主子的,每顿膳食都没吃多少。尽管他的亲人们总是给他准备了各种吃食,但他依旧吃不了什么。之前欧阳锦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细心的炖些药膳,他不吃,那人会强迫小主子吃,甚至是喂他。尽管他们对那人很反感,但看到脸色红润的小主人,他们也都忍了。 不得不承认,那人像个疯子,但是对主子到是细心。以前,他们总是很反感那人对自家的小主子动手动脚。现在,知道小主子是女子,那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码那人能护好自家的小主子,能让他多吃点,能逗他开心。想到这,千影就不得不叹口气。 雨一连下了三天,水田里的水漫了又漫,清河的水也上升了不少。雨下的很急,天空黑压压的,眼透不过雨幕,能看清的只有自家的小院。 第一晚的雨,铺天盖地的泼洒,一碗都没有间断过。深夜中只剩雷声和啪啪啪不间断的声响。第二日清晨雨势减小,却没有停,去视察水田的各个对伍,都跟着褚子义找过林千竹。告诉他一切安好,清河的码头堤坝打开了,各水田进出水口都被打开,没有任何水田水塘被冲坏。雨不间断的还是下了一整夜。第三日,雨势又加重,林千竹病了。 褚子仪很慌,不敢在屋内打扰人休息,就在小院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烦躁的不安。桥头村里的几个大夫都过来了,此时也在大厅中坐立难安。千影待在房中,守在小主子的房中,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刚开始发现小主子发烧,他就劝过,小主子也听劝了,好好的喝了碗药汁后,就睡着了。还没过一个时辰,他试探叫醒小主子,才发现小主子又起烧了。他立马派人分了几路,去通知褚子义,去通知寒竹夫人,还派人立马回青竹村去请欧阳家的那两老头。 雨太大,清河显然是不能走,就让人从那小道快马加鞭的回去村里。 千影看了脸烧得通红的小主子一眼,就闪身从窗口出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窜进了旁边的小院。 “是不是小少爷出事了?”一人立马冲了过来。 “少爷,昨晚烧了一宿,我已派人去村里请两位老先生了。” “好,我立马派人通知主子。” 千影没有再说什么,依旧窜回到小主子的房间。叫来人,让人传信给老主子。 吩咐完,他又打了盆水,给小主子换了块巾帕。他不敢让人进来,那几个大夫来了,他也找理由拒绝他们把脉。为此,褚子义还想发火,千影只说了个‘毒’字,褚子义也就带人退了出去。 寒竹夫人是在三个多时辰从盘山村赶过来了,其他的几位长辈也都赶来了,是大姐夫赶的马车。高大的汉子身上都淋湿了,双眼通红,想要进屋看看,被褚子义拦着硬是让他去换了衣服。 “你们这么多人怎么照顾的?”换完衣服的大姐夫,进到大厅就低声喊。 “欧阳家的那个少爷呢?”不待人回答,他又问。 “那少爷很长时间就没见了,快一个月了。”褚子义颓丧的道。 “那两欧阳老头还在村里?”他声音都低了不少。 “已经让人去请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奶奶会有办法吧?”林大姐夫不确定的问。 他们进到屋里,长辈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寒竹夫人紧紧抓着幼孙的手。 “影,欧阳小公子人呢?”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慈爱,有的满是低沉。 “锦公子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没有留下什么话语,留下了二十几人守着主子。” “他的父母呢?” “欧阳夫妇倒是玩了几天,也离开了。” “他们家是想干嘛?走了,又留下了人守着,他到底想怎么着?”寒竹夫人有点动怒了。 “怎么的?妹子?他们家有办法?”老将军问。 “那小子说是有了神医的消息。” “那怎的不说?”老将军粗声问。 “唉,神医是他师傅,他对竹儿有所求。”寒竹夫人叹气。 “求什么?给他就是,你们没有,我们想办法。”老将军头一次责怪自家的妹子。 “有什么事我们弄不来的?”老将军有点暴躁了。 “继兄,他求的就是竹儿。”林老太爷赶紧道。 “什么?”老将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病了。 “他所求是竹儿,跟我们求亲来了,就是竹儿生辰那晚,我们一时拿不准就给拒了。”林老太爷道。 “什么叫拿不准?”就奶奶问,她也迷惑了,难不成他们真的想过让竹儿跟个男人在一起? 林老太爷看着自家的夫人,就将竹儿的身份给说了,还将那晚发生的事都说了,还有他们的各种顾虑和考量。 老将军吭吭哧哧了一会,就被迫沉默了。 林大姐夫是一脸懵,褚子义更甚。 第127章 药丸 众人在暴躁焦急中等候,雨也越下越大,气愤、疑惑和暴躁,让屋中的几个人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老将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继妹,寒竹夫人看了幼孙很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竹儿十一岁时,我就担惊受怕,害怕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不想她哪怕是男儿打扮,也引人觊觎。”寒竹夫人的声音中有揭穿秘密的释然,更多的是对幼孙的歉意。 “你怎么忍心将她送到宫中,送到朝中?”褚老太君压低自己的声音气氛喊道。 “她是被外出的皇帝和太子看中的,直接下旨到家里的。”林老太爷懊悔着。 “她去朝中你为什么不阻止?”老将军低吼。 “这么小的女娃子在宫中都遭遇了些什么?那皇族中人就看不出她的身份?”老将军想到探子给他传的信息,心中就揪疼。 “千影,那时你跟你家老主子在宫中吗?”突然,一直没出声褚子义突然出声道。 “在的,老主为了还人情在宫中停留了四个月,我们在暗中保护。我们见到小主子时,他已经在东宫中待了一个多月,太子一直守着。太子替他挡了一次剑,一次暗杀,而且是直接让小主子住在主殿的偏殿,太子的心思不纯。”千影还是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他知道竹儿的身份?”褚子义怒声问,老将军也瞪大了眼。 “应该是没有,老主子见到小主子的第二次就看中小主子,一直缠着小主子要她拜师,暗中碰到有人要害小主子,他化解了,还给小主子吃了药丸。那之后,小主子的声音不用刻意掩饰,都如少年的清亮。太子在小主子遇袭的第二次,杀了他的侧妃。”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老将军拍着桌子道。 “是。太子经常在小主子睡着后守在她的床边,什么事都跟小主子说,在将军府的事情中也出了不少力从中斡旋。他对小主子说过一方面是因为敬佩大将军府,一方面是因为小主子。他对小主子的照顾的很细心,小主子近身伺候的人都是他的影卫。后来太子因为小主子中毒昏迷,斩杀了几个御医,处置了一批下人,被皇帝知道了,皇帝就将小主子接到离勤政殿最近的宫殿的居住。” “皇帝有意护住小主子,但是后宫中有人不想小主子活着。皇后和太子妃首当其冲,她们联袂去过小主子暂住的宫殿后,被皇帝训斥了。之后皇帝将小主子殿中的太监婢女都换了人,太子也趁机安排了几人进去。小主子养伤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中老主子天天去骚扰小主子。小主子是发现向宫外传递不了讯息后,才勉强答应。” “还有,宫中御医中有人被收买,给小主子的药中加了几味其它的药物,老主子告诉了皇帝,皇帝秘密处决了那御医。小主子拜师后,老主给了她防身的药丸,但是小主身上的毒是相隔甚远小国特有的,老主之所以着急出宫也是为了去寻根除的解药。” “毒是谁下的?”老将军咬牙切齿。 “太子妃借皇后的手下的。皇帝知道后,禁足了皇后。而太子彻底厌弃了太子妃,暗中将东宫太子妃的人都除掉了。” “当初追杀林家的人都有哪些人?有那个太子妃吗?”老将军青筋暴起。 “有几方是朝中的大臣,因与大将军府休妻罢子潮结仇,又与小主子在朝中多有针对,老辈的仇恨和后辈的妒忌,让他们想除掉林家嫡系。还有皇后和其外家派的人,太子妃外家也参与其中。想夺走小主子的人是皇帝和太子的人。” “哼!都是帮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对十几岁的人儿下死手。”老将军拍碎了手边的桌子。 “当初,小表弟是怎么逃离皇宫的?”褚子义双手捂脸,遮住了眼中嗜血的红。 “还能怎么逃出来的?假死逃出来的。”大姐夫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 “老主子离开皇宫时,小主子让他带信给老太夫人,让林家做好准备。老主走之前跟小主子待了一晚,并给了小主子三颗药丸,我们几人被留在小主子身边,城中老主子也留了几十人,城外也留了近百人拦截追杀者。” “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那么多人追杀拦截就为了灭林家。”老将军气急,来回走着。 “还说吗?”千影问。 “说,为什么不说。”褚老太君也被气的不行。 “老主走后,小主子就避不见人,皇帝生过气,太子也硬闯过。老主走后三个多月,小主子体内潜藏的毒开始慢慢发作,人日渐消瘦,她坑求皇帝放林家离去,皇帝一开始没答应,眼看着小主子慢慢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皇帝和太子派去寻找解药的人毫无讯息。之后,更是派人去欧阳世家寻求解决之法,但是欧阳家给予的回应是无能为力,除非寻找到制毒之人。” “之后太子疯了,揪出了下毒者,皇帝派人严刑逼供,得知,小主子中毒后三月必死,能活超过三个月的是命好,绝对活不过半年。皇帝后来松了口放林家人离去,太子守在小主子床前几日几夜。小主子偶然醒来说要回到家人身边,太子不允,还是皇帝强硬的将人打昏,才将小主子送出宫。”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寒竹夫人也有些不解,追杀围堵的人中有几拨人是抢夺幼孙的。 “逃离后,收到京中的消息。是一位小郡王进宫面圣,有人追杀林家人,追杀生死不知的林小公子。最开始抢夺小主子的应该就是他的人,估计是人手不够,才闹到皇帝和太子知道。” “那个小郡王是谁?”褚子义都不知道是该气那个人,还是谢谢那人,还是该记恨那个人。 “是那个总是到府中找幼弟去玩的小郡王吧,曾有传言他要寻跟幼弟长的一样的女子做郡王妃,后又有家仆传小郡王想到林府提亲,被我们几个堵在巷子里趁夜深揍了个半死。”林大姐夫恨恨的道。 “你家老主的药丸是什么?”褚子义问。 “是拖延竹儿体内毒素的药丸。她从昏迷中醒来后说的。”寒竹夫人叹息。 “那能拖延多久?”褚老太君追问。 “不好说,现在都已经过了一年了。上次竹儿病了,两位欧阳先生找过我,他们将药膳中加了些珍贵药草,有益于竹儿的身体。现在想来,那锦小子那样急切的求亲,怕也是怕竹儿体内的毒素反复吧。”寒竹夫人的眼泪滴落在幼孙的棉被上,那里已经湿了一块。 “奶奶,我去接爹娘过来,他们前几日回村了。”林大姐夫觉得再在这儿待下去,他就要疯了。 “去吧,见到两位老先生,请他们快些。”寒竹夫人无力道。 “不用了太夫人,两位来了。”一黑衣人率先进来道。 一众人立马都站了起来,看向来人。 “太夫人,他们快到了,林大老爷和林大夫人也来了。”那黑一人继续道。 “好好好!”老将军急急的出了房门去大厅中迎了。 等了没一会,林大夫人就踉踉跄跄的被人扶着奔到了林千竹的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她不敢出声,眼泪直往下掉。 “来来来,我们来看看小公子。”一朗声的老头边喊着,边急急往房中赶。 “快快让开。”那老头毫不客气的赶人。 一众人赶紧退到了边上,大气不敢出。两老头,轮流的给林千竹把了脉,两只手都把了后才双双对视一眼,走到众人中间。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药汤小少爷没断过,他现在不醒是操劳过度了。之后我们研究研究方子,我们亲自煎药给他吃,以后我们就跟在他身后了,你们安排下。”一老头不客气的道。 另一老头没有言语。 “这,二位,我家幼孙是女儿身。”寒竹夫人无奈了,也不想再隐瞒了。 “嗯,之前有所怀疑,但小公子一直不想跟我们谈,我们也就没说。而且,那小魔王,我们也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那小魔王是该磨砺磨砺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哽,脸色都绷不住了。就这荒唐的理由,整了这么一出又一出的事情,眼看着自家的主子动心动情,这两老头还是不说,真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想的。 在场的没有不想打人的,但碍于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了下来。 “千影,你为两位先生安排房间,按两位老先生的喜好安排。”寒竹夫人道。 “是。” “好了好了,都这么晚了,我们赶过来都没有吃晚膳,你们不饿,我们饿。吃放吃放。”那老头不耐烦的道。 “来人,安排晚膳。”林老太爷赶到外厅中吩咐道。 两老先生让人拿来熬煮药材的炉子,两人讨论了一整,从随身的箱子中将药材配齐,然后就亲手熬煮了,还亲自喂给了林千竹喝下。 “走吧,晚膳该好了,我们吃完了,再来给小少爷把把脉。以后还是叫小少爷吧?”老头看向了寒竹夫人。 “有劳有劳!”寒竹夫人没有多说什么。 之后用完了晚膳,两老头给林青竹把了脉,脉象稳定后,一众人才散了去休息。林大夫人想守着,被老头拒绝了。 天亮后,雨停了,到处雾蒙蒙的,林千竹一直到午膳后才醒过来。 一众人又是开心又是落泪,两欧阳老头把了脉后,将药方又重新更改了。 养了好几天后,林千竹从俩老头口中得知了欧阳锦的消息。 “唉,小魔王要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不少聘礼。”老头调笑道。 “您,您二位没告诉他,我的身份吗?”林千竹疑惑。 “没,这事我们不掺和,你们自己解决。”老头悠闲的道。 “这,要不我书信一封,告诉他实情?”他怕那人来了,知道她是女儿身后失望。 “不用,放心,你是男是女,都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你们给他漏过风?”林千竹问。 “没,那小魔头认定的东西,很难有人改变的。对了,他给留了礼物,那是费尽了心思。诺,给你。” 林千竹接过小瓶子,有些疑惑,就打开了,往外倒了倒,倒出了一颗药丸。 “这是?”他疑惑。 “这是他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别看他平时看书没个正形,那是一直在找调理你身体的方法。最近越来越暴躁是因为,族中找不出更好能解你身上毒素的办法。这颗药丸他怕自己思绪不宁,就让我们两花了好长时间才出了这么一颗,上上等的药丸。”老头难得正经道。 “他既然如此煎熬,你们为何不告诉他你们的怀疑?” “说什么?说你是女的,是个姑娘家的,那他还能爬你床吗?”老头轻蔑的看了眼林千竹。 “你,你们过分了。”林千竹脸色很不好。 “这有什么,他那么费尽心思的为你寻求解决之法,那么细心的呵护你,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就为你身体里的毒。爬你床怎么了,那不是为了更好的护着你?想想你去年冬天,那么冷的天,你病过几回?我们可是听你奶奶说了,往年冬日里,整个家族都围着你转,更别说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排出来。”老头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有点打抱不平的道。 …… 林千竹沉默了,他对欧阳锦有那么差吗?她不禁细细回想,这一年的相处。 他好像忽视了欧阳锦很多,总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都会跟在自己身边,总黏在自己身边,动手动脚,他都已经习惯了。遇到看不懂的书,会下意识的去问对方,遇到事情棘手时,更是会第一个询问对方的意见。那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却耐着性子给她熬药,喂她喝下。冬日里哪怕有暖炕,他都睡 不踏实,也是那人死皮赖脸的窝在他床上,连人带被的搂着睡,他才能睡沉。 想到以往的种种,林千竹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没有洞悉那人的心思,没有给予他正面的回答。那人在为自己的身体,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那人的烦躁,失控,自己却不懂。 林千竹一直沉默着,什么都没做,就想着那人平日里对自己的种种。 第128章 继续开铺子 “少爷,天气炎热,我们今日休息休息可好?”老头一大早的就嚷嚷开了。 仁叔等人连忙让开两边,让老者走到桌边坐下。 白衣少年推过去一杯茶,老者端起就喝了。 “这茶不好,昨日那哑老头研制了一种凉茶,你可喝,只是不能喝冷的。” “好。”少年淡淡的道。 “仁叔,琉璃镇子的药铺生意怎么样?”少年开口,清朗如玉的嗓音铺陈开来,令一屋子的人赏心悦耳。 “少爷,药铺一切都好,炎夏的凉茶很受百姓们喜爱,连带防暑防晕厥的消暑药茶也完全不够卖。三月来,已经连续三次从清河送来了药材。这边药房本有六位大夫,十二位学徒,人手不够,就请村里给送来了三位大夫,还有六名学徒。” “另外,少爷,粮食铺子的生意也很好,新上的小米杂粮都见了底。附带竹篮子,竹筐也是供不应求。这琉璃镇子吃食少,当地人都以石头为活,来往的商客也是络绎不绝,这里的客栈多以小型为主。老奴想,少爷您看中的那块地可以拿下来了。”仁叔道。 “好,让武清着手安排,官府那边让他去一趟。让他不要总往这边跑了。” “少爷,这……” “有事,就让人送信来,这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少年话也不说完,很多事也不需要他总去提醒交代。 “是,少爷。” “少爷,这几位都是账簿先生,他们手上的账目,想请您过目一下。”仁叔让出身后的几人道。 “仁叔,这些事,你拿主意就行,如果有人不忠,那就连带其家人都不用。”少年清朗的声音依旧是温润的,只是那话中的内容就让在座的人都是背脊一凉。 “少爷,我等都会一辈子忠心耿耿,您放宽心。”几人躬身行礼。 “好,记住你们的话。”少年边喝茶边道。 “仁叔,那块地拿下来后,好好规划,客栈、酒楼、小食铺子都得安排好。” “少爷,那我去信调人手过来,木材砖瓦也从那边直接带过来。” “好,人手你安排好,过几天,我们去临镇,你先安排些人过去走访。”清润的嗓音,淡淡吩咐着。 “这都第几个镇子了?你要开多少铺子?别怪老头我没提醒你,自个身体最重要。”老头悠悠道。 “千影,表哥那个镇子的几个铺子怎么样了?” “主子,那边的铺子都开好了,生意都还行。医馆在镇上的名声都散播出去了,百姓们的反响挺好的。” “表哥怎么安排人手的?”白衣少年起身站到窗口向外望,往常精致的脸庞,在这么热的天气中,也不见有多少红润。 “少爷的意思是?” “传信给表哥,那个镇子不大但也不小,离石镇到也不远,他们接过来的人可以安排在那个镇子上和附近的乡村里。派一个考得住的人,看着。” 虽然林千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千影知道,那个镇子应该是被主子看中了,想藏些人进去了。也不多话,直接下去安排了。 “来吧,今天的脉还没请。”老头杨生道。 “好。”少年又重新回到桌边坐下。 “还好还好,只是气血还是虚的很,也不知道那小魔王什么时候能回来。”老头自顾自道。 林千竹一连几天,都被欧阳家的俩老头拉着,窝在房间看书,顶多就是晚膳后出去除溜溜。 这日,他们一行人正在小河边上散步,晚上的风吹走了白天的炎热,小桥上男男女女有许多,他们这一行人专挑没人的地方转悠。 一路无话,清衫的公子,高高束起的黑丝,慢悠悠的脚步,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心情很好。他们沿河走了一阵,又拐几下才到达一处正在建造的楼前。 楼已经建了很高了,很多人正在忙碌叮叮梆梆的声响好不热闹。 晚风徐徐吹来,虽然不大,却没有间断。不大的风轻轻托拂着,那仰头看向半空的青衣公子。那轻扬的墨发,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再轻轻扬起再温柔落下,连轻轻舞动的薄衫都浸透了温柔。扬起的脖颈,纤细莹白,衣领半遮半掩,更显唯美。 就这样清朗温柔的一个人,站在一群人中,仿若萤火虫,闪烁着点点的柔光。 就这样的一幅美景,正被人尽收眼底,想上前又想多看看,想将过往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弄瞎,又怕惊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儿。 玄语感觉后背一凉,看着自己魔王的手捏的嘎吱作响,他迅速轻轻往后退,连退好几大步后,带着人就隐到夜色中。 那青衫的少年看够了,跟边上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转身欲走了。 少年刚走几步,就被挡了去路,他不解的缓缓抬头看去,对上的就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很多情绪,糅杂得他看不真切。 “看够了吗?”低沉的嗓音中,似是压抑着浓浓的不满,又有些雀跃的欢喜。 林千竹看着那眼,听着那声音,他转不过弯来了,就愣愣的看着。 “回去让你看个够,嗯?”那人轻轻靠近林千竹的耳朵边,声音中仿佛藏着钩子。 感受到那人软软的唇,轻轻碰到自己的耳朵,他才惊醒往后退。还没退上一步,就被人揽进了滚烫的怀中。 “见到是我就退开,嗯?”咬牙切齿,面带邪笑,尾音长长的昭示着这人是怒了。 “不是,你离太近了。”清润的嗓音赶紧想解释。 “呵呵,离的太近了?我离得太近,你就得跑?嗯?”浓浓的鼻音,诱惑也满含威胁。 “不是,你,你吃晚膳了没?你怎么在这?”林千竹极力想转移话题。 “你觉得呢?”咬牙边说,边将人更用力的搂紧在自己怀中。在见到这没心没肺的小人儿,他就想将人抱紧、搂紧,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能冲动。可当站在小人儿跟前时,所有的自我控制都是烟雾,他只想将人圈起来,让他眼睛只能看到自己,他想触碰他。 “我们回去吧,我让大叔做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一起吃。”林千竹现在只想对方放开自己,四周都是人在看,他的腰也快勒断了。 欧阳锦没有放开,直直盯着朝思暮想的小人儿,他恨不能将这人揉进自己的体内。 “锦公子,我家少爷受不得你这样勒着。”千影上前道。 他早在少爷撞上人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欧阳锦,他只以为欧阳锦好玩,就没有阻止,但是看自家主子脸都红了,他就站了出来。 “是啊是啊,这小少爷,好不容易才养得这么白嫩,你小子不能将人弄伤了。”欧阳老头也道。 “走,带我去你房间。”欧阳锦虽然松开了小人儿的腰,但是紧紧拉着他的手腕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人跟不上,又伸手将人的轻轻揽着走。 到了房间,欧阳锦将后面的人给关在外面,对着林千竹轻声道“叫你的人走!” 林千竹“都去休息!” 房内的人有些犹豫,欧阳锦抬眼就瞪了过去,几道黑影才隐没了。 林千竹刚想去桌边坐下,就被人紧紧的搂住了,猝不及防的嘴就被人堵上了。林千竹知道推不动对方,也就没推了,双手只是虚虚的抵着对方。林千竹感觉这样下去不太行,他感觉呼吸难受,而且这狗东西的手,一直在后背上揉捏。他心里惊了下,就伸手拍对方的肩。 欧阳锦知道怀中的人难受,可是他不想放开,谁能懂他的难受。他松开了小人儿的嘴,嘴唇游走在朝思暮想的脖颈上,轻轻啃咬研磨,退去了那薄薄的青衫,将人直接搂着倒在了床榻上。他舍不得咬,怕弄疼人,不咬他又解不了心中的火,只能搂紧怀中的人,不断地含弄他脖颈软肉和耳垂。 林千竹的耳垂都被他含得火辣辣的疼,那人手还不老实想解开他的中衫,他就捏住了那人的手,道“我饿了。” 果然,对方虽不舍,但是松开了他,走到门口让人上些吃食。回头看到林千竹已经坐在桌边喝茶,他几大步就走了过去,将刚刚喝了一口水,水润润的唇含进了嘴里,将人欺压的靠躺在了椅子上,还不罢休的追逐。 林千竹忍无可忍,上手推了不算,就直接从缝隙中提起腿,想蹬开人。结果,被那人一只手捏住了小腿肚,还侧身压住,手趁机往上。无奈,他腾出一只手,直接盖上了对方的脸,使劲推,间隙喘息道“够了,松开!” 听着那清润的嗓音,带上了细细嘶哑,那点推他的力道,也完全不在他眼里。但是,他还是松开了,也推开了,将人扶坐好。 “你太过无礼!”林千竹恼怒。 “是,无礼。”欧阳锦帮他整理衣物,边附和,被躲开了,他依旧伸手去整理。 “知道吗?这已经是我克制了,在街上看到你时,我唯一想的就是将你关起来。”欧阳锦附在生气的人耳边道。 “公子,粥菜来了。”千影在门外喊道。 “进。”林千竹道。 千影将粥菜一一摆好,就站在了林千竹的身边,他怕小主子吃亏。小主子毕竟是女子,不是男子。 欧阳锦眼神在林千竹身上转了几眼,没说什么,坐下来就开始吃了。 林千竹想到这人为自己做的事,叹了口气,就夹了几筷子菜到欧阳锦的碗中。然后,自己就吃自己的清粥小菜了。 欧阳锦看到夹到自己碗中的菜,先是愣了下,接着就笑了,使劲吃了起来。那样子,就像身后有尾巴一样。 吃完饭后,都各自洗漱了,可欧阳锦就是赖在林千竹房中不走。 “伯父伯母还好吗?”林千竹犹豫半天才开口问。 “他们很好,给你准备了很多聘礼,去清河村了。”欧阳锦邪笑道。 林千竹愣了下,看向欧阳锦,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你不该问问我这么长时间做什么去了?”欧阳锦反问他。 “你、你做什么去了?辛苦吗?”林千竹心中打鼓。 “去找了那死老头,还去了京城,帮你师兄不少忙。”欧阳锦淡淡道。 林千竹疑惑望着他。 欧阳锦看着呆呆表情的小人儿,走过去将人揽进怀中,亲了又亲。 林千竹推了两下道“你喜欢男子?” “谁告诉你的?”欧阳锦被逗笑了。 “可,你去提亲……” “喜欢男子?你看我除了跟你亲近,还跟别人亲近吗?真是个小傻子,你在朝中不是挺聪明的吗?听说,你还是帝师偷偷认下的关门弟子?怎么在情事上这么不开窍?” “你,我没有那么聪明。”林千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恼,你是我看中的人,能差吗?你知道吗?我早就想提亲了,想天天拥着你睡觉,带你游遍天下。因为你是男子,我也烦躁了好一阵,想跟你拉开距离,但是见不得别的男人靠近你。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你知道我多想将你拆了吃了?” 林千竹很想将在脖颈蹭来蹭去的人,给推开。无奈,武力值有限。 “你起来,能不能好好说话?”林千竹实在是不堪其扰。 “好,跟你好好说。”欧阳锦不再动手动脚,只是将人拥着的劲道不松。 “我跟奶奶求亲的事你听说过了,你怎么想?”欧阳锦把玩着怀中人的双手。 “你父母又去青竹村了?”林千竹反问。 “嗯,这会应该到小院了,他们应该会在那里等我们回去,然后再次去提亲。” “你这段时间到底干什么去了?”林千竹想差开话题。 “是去找那老头了,想让他给你看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彻底根除你体内的毒素。找了几个月,那老不死才传信回来,他过段时间才回来。他一年前听说他师弟在哪伤了,就找去了,到时候应该会带着他的师弟一起回来。”欧阳锦皱眉道。 “你这边的事都完了吗?你让人在这儿看着,我们一起回村里一趟将亲事定下来,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第129章 我是女的 “你怎么会看上我?”林千竹疑惑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第一眼见到你就动心了;也许是因为跟你相处后,觉得你小小的人儿儿聪明过人,还有担当;也许是你的脸你的手让我太喜欢了。”欧阳锦笑着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我体内的毒素,有人说活不了一年半载的……”林千竹犹豫道。 “我知道,第一眼就知道你中毒颇深,后来给你把脉知道你中的毒,我没见过。那俩老头给你看诊完后就想跟你好好说说,你拒绝了,我就找他们聊了。那之后的药膳,药汤可不是随便给你吃的。个小没良心的,那些都是我没日没夜的看书慢慢研究出来的。还有我爹费了好些心思,从那些老头身上诈出来的。” “对了,那些药材都是我娘带人亲自去找的。”欧阳锦只想告诉怀中的人儿,他的家人都喜欢他,不想他心中有负担。 “那些药膳之类的只能拖住毒素,不能解毒,你与我定亲,岂不是耽误你了。”林千竹想劝他再想想。 “不是定亲,我要成亲,我要你彻底属于我,欧阳锦!”欧阳锦将怀中人儿的脸转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只是不懂,不是感觉不到,对吧?我亲你,抱你,你都没有拒绝,证明你心中有我。你已经习惯我在你身边了,不是吗?” “竹儿,我们成亲可好?”欧阳锦轻啄小人儿的嘴唇。 “那,那,那个,你等等,你不要再乱来了。”林千竹心底很虚。 “答应我,竹儿,答应我,不然我怕我会疯。”欧阳锦在林千竹耳边蛊惑道。 “我们回到小院再说,我现在就传信爷爷奶奶和父母到小院中商议。”林千竹趁他不注意,挣脱了他的怀抱,站起身。 “来人。”林千竹打开房门喊道。 “少爷!”门口千隐立马应声。 “派人回村里告诉爷爷奶奶和父母,兄长们,欧阳父母到达小院了,有事相商,我过几日就回小院,让他们先去。” “是。”千影领命就去安排人了。 林千竹心里没有底,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欧阳锦,更不知道自己对欧阳锦是不是真的有心。 几日后 林千竹的马车从偏门进了小院,一众长辈已经等在院子中的廊檐下。 欧阳锦下了马车,就伸手将林千竹给扶了下来,寒竹夫人林老太爷很开心,直接就迎了上去。欧阳夫人比他们都快,直接就上手拉着林千竹的手就不撒开。林大夫人站在廊檐下,看着自己的幼女,心里很高兴也很惆怅。林大老爷生怕夫人又掉眼泪,守在边上,拉着林夫人的衣袖,也看向了自己的幼女。 林千竹还来不及行礼,另一只手就被寒竹夫人拉着往屋里走。欧阳夫人拉着另一只手,也不松开,直接也就进去了。被挤开的欧阳锦,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走到林老太爷和林父母面前行礼。三人看了看他,让开路,让他也进去了。 待到众人喝完消暑茶后,寒竹夫人拉着林千竹在身边坐下,微笑的看向了欧阳夫人。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夫妇来,是再次来求亲的,聘礼还有几样没到,到了的都在小竹儿的院中。小竹儿,我们是诚心想你跟那小子成就好事的,以后他可以陪你住在这边。”欧阳夫人毫不拐弯抹角的说道。 “是啊,我家夫人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我们诚心城意。”欧阳家主也道。 欧阳锦跪在下方,道“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不管说多少次,提多少次亲,我认定了小竹儿,他身上的毒素,我们会想办法。我师傅和师叔快来了,师傅信中言明,师叔可能有办法。” 寒竹夫人看着跪着的人问道“你认定他?” “是。” 寒竹夫人转向了欧阳夫妇那边问道“欧阳家主善医术,你替竹儿把过脉吗?” “不曾,只是听小儿说过。”欧阳家主坦言道。 “欧阳伯父,两位欧阳先生也随我回来了,不然,你先听听他们怎么说的?”林千竹开言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迟早是要解决的,要不然于欧阳锦而言太过不公。 “来人,请两位欧阳先生过来一趟,说有要事,需二位一起商讨。”寒竹夫人直接出言道,她也看出了幼孙的想法,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之后事情如何,只能静待再做打算了。 欧阳锦疑惑的看着两个老头,这小人儿的脉,他也经常问过,只有最近几个月他离开了,才没有摸过,难道上次那药丸根本无用? “哎呦,老夫人叫我们两老头子,有何事啊?这家主还在这,有什么您直接吩咐他就行了。”老头呵呵笑道。 “要辛苦二位先生,告知欧阳家主和你们少主,关于我的脉象。”林千竹起身行礼道。 “那用不着我们说,你师傅那药丸早在你上次发病时,就已经没有用了。何况,你有吞服了锦小子琢磨出的药丸。现在是个大夫就能把出你的脉象了。”老头还是呵呵笑着道,另一老头依旧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欧阳家主跟欧阳锦对视一眼,欧阳锦是紧张,欧阳家主则是多看了林千竹两眼,然后低头沉默了。 “烦请欧阳家主给我幼孙把把脉,之后再说其它。”寒竹夫人皱眉道。 欧阳家主没有说话,林千竹已经来到他的跟前站定,拉起了衣袖伸手过去。欧阳家主看了看那二老,看了看儿子,就搭上了脉,没一会,他就惊了。 “锦儿,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欧阳家主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喜欢男人,女人,我只喜欢小竹儿,爹。”欧阳锦被他爹气的青筋暴起,恨不能跳起来打一架。 “那你自己给竹儿请脉吧。”说完他好想不想管的样子,端起茶就喝。 欧阳锦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往林千竹的方向,他不知道他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莫名的就是心中有些害怕。头一次知道,害怕是一种什么情绪。 林千竹看他挪动了两步,就不动了,就主动上前,他不想看到欧阳锦这服惧怕的模样,他认识他以来,欧阳锦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 “你摸摸看,再说。”林千竹轻声道。 欧阳锦看了他一会,就伸手搭上了脉。他其实很想说,不管是怎么样的脉象,他都非林千竹不可。 一开始他没感觉有什么,挪开手,皱眉,又搭了上去。过了会,他皱眉问“这脉有点古怪。” “哎呦,这都看不出来?平时的机灵劲到哪去了?”老头笑问。 “我是女子,不是男子。”林千竹郑重道。 …… 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无言,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听到林千竹亲口说,还是有些微妙。 欧阳锦就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脸上,都是慎重。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自己虽然在毒上面研究多些,没怎么救过人,但是把个脉,应该还不是问题的。好歹玄语那帮人被他下毒后,他也会把脉,配解药。虽然没怎么接触女子,但是脉象他还是分的清。也不对,这小人儿真是个女子,他抱过多少回了,他怎么不知道?小人儿是女子,那他那段时间的煎熬,白瞎了?小人儿可以与他堂堂正正的结亲,不用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伤到他的小人儿了。 欧阳锦满脑子都是疑问,也不知道他该想哪个,满脑子塞得满满的,他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该说些什么了。 “女子,是女子,小人儿是个女子,是女子,媳妇,我媳妇是女子哈哈哈哈” 满庭的人被这突然的哈哈大笑声,给吓了一跳,好几个想借喝茶缓解自己紧张的人,手中的茶杯都给掉地上了。 “这是疯了?”白胡子老头手中的茶杯掉了,幸好手快捞了回来,茶杯没碎,茶水却泼了个干净。 林老太爷本来就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幼孙,生怕那锦小子会动手,被这笑声一吓,赶紧摸着自己的心口。林大老爷,本就被吓了个够呛,看到自己爹吓到了,赶紧上前扶着,并拍打着后背。不说这又是一顿慌乱,欧阳老头看不过去,走过去给摸了脉,喂了一粒药丸到他嘴里,林老太爷才稍稍缓了缓。 林千竹注意到爷爷那边的动静,本想上前。但是,看看欧阳锦这样子,他又怕这人会出什么事。还不待她想完,就被人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也没将他放下,反而搂得更紧。 “你,你松开,我喘不过气了。”林千竹使劲推着狗东西。 “咳咳咳……”林千竹轻轻咳了起来。 “不好。”欧阳家主看了眼林千竹,都没看到他怎么动的,就出现在欧阳锦的后面,一记手刀就下去了。 欧阳锦搂着人正哈哈大笑,突然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一屋子的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欧阳家主,都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林千竹被救下,就被欧阳夫人给拦腰扶住了,立马给她顺背,也从腰间摸了个小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就塞进了林千竹的嘴巴里。 药丸凉丝丝的,入口即化,都不等他反应,胸口那种被挤压难受的感觉就消失了。 “谢谢,伯母!” “不用不用,小竹儿啊,做我儿媳妇,我的东西都给你,没有的我想办法弄到给你。”欧阳夫人,摸着人家的小手诱惑道。 林千竹不知道怎么接下这话,索性就扭头看躺地上的人。他好奇呀,这是亲爹吧,给自己儿子一记手刀,打晕了人,却就让亲儿子躺地上? 林千竹抬头看向笑呵呵的欧阳家主,没什么表情,但是满眼都是疑惑。 “没事,没事,没吓到你吧?”欧阳家主看到傻掉的人乐了。 “他,就这样躺着?”其实,林千竹很想问,你就让你亲儿子躺地上?但,她没敢说出口。 “没事,这小崽子,身体好着呢。他师傅将他丢进狼窝蛇窟,他都能好好的活着出来,躺地上算什么。” 这是亲爹! 在坐的就没有人不被他的话给惊到的,脑子都不受控制的想,这亲爹是亲生的,那师傅也是亲师傅。 “不管他,不管他,玄语管他的。小竹儿啊,你那个师傅可是个奇人,居然有这么好的药丸,得谢谢他。”欧阳夫人扶住林千竹的手,往寒竹夫人那边去。 “老夫人,您看我家小子都开心的上天入地了,这亲事……” 寒竹夫人饶是见过不少场面,也有点犯抽抽了。 “欧阳夫人,这事……这得两个孩子自己心意相通才行。要不,先让孩子们自己商议,之后我们长辈再商议,你看可好。”寒竹夫人不想委屈自己的幼孙,与欧阳锦这门亲事,多少是他们林氏高攀了,幼孙如果不喜,他们也不会答应。 “欧阳夫人,同是母亲,我儿生来就诸多磨难,实话说,我家幼儿所思所想,我们无不应从。这亲事,先等孩子怎么说,你们也不急在这一时。”林母拉过自己幼子的另一只手,对欧阳锦的母亲说。 “林夫人放心,这竹儿我们都欢喜,我们只会更加心疼她。我们也都说了,我家小子以后也是你家的小子,他可以留在这儿的,我们夫妇卸下担子,也会留在这得。”欧阳夫人松开林千竹,就拉着林夫人的手,言笑晏晏道。 林大夫人想说什么却被淋千竹抢先了。 “伯母,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很开心。只是,我自己都尚且不知能活多久,这对欧阳锦不公、”林千竹很不想在家人长辈面前说起这些,看着欧阳夫妇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他也就直言了。 “竹儿放心,这不怕,我们会倾我们欧阳家的力量为你解毒。放心,你们林家褚家两大家族养出的娇娇人儿,我们欧阳家也会娇养。” “还得请老夫人空出几处院子,我们夫妇会送些心腹过来,到村里随时候命。放心,都是医界好手,日后你们的调养都能使唤他们。” 第130章 亲事定下 林千竹又是在闷热中醒来,这几天下来她都已经习惯了。她想坐起,又被人紧紧的搂进热烫的怀中。 “你松开,我要起了。” “小竹儿,小竹儿,小竹儿,嫁给我,嫁给我。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也得对我负责。我们睡都睡在一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起来,我热,我想洗漱。” “你先答应我!”欧阳锦刚睡醒的迷蒙嗓音,就在林千竹的耳边响起。说完就将那圆润的耳垂含在嘴里了。 “你松开。”林千竹忍无可忍,知道力道不够,还是出手想将人推开。 “别推,别推,让我抱会儿就好,竹儿,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别推,这辈子都不能推开我。”欧阳锦突然松开了林千竹的耳朵,但是双手死死的抱紧怀中的人。 “小竹儿,小竹儿,小竹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欧阳锦呢喃道。 “你松开好不好,我们得起了。”林千竹好言好语道。 “等会,再等会,不要动竹儿。” 察觉到欧阳锦的嗓音有点沙哑,头还不停的蹭着自己的后背,她就不敢再动了。 林千竹也在想,其实欧阳锦说的也是,他们一起睡一张榻,抱过,亲过,自己对欧阳锦也已经习惯了。 “欧阳锦,该起了,等会我有事情要处理。”林千竹轻轻道。 “好。”欧阳锦松开了怀中的人,自己平躺在榻上,看着小人儿自己穿衣,洗漱完,他才慢悠悠的起了。 “小竹儿……”欧阳锦走近帮小人儿好好整理衣服。 林千竹看着眼前的人,狗是狗了点,但是对自己倒是细心,体贴。没再想下去了,踮起脚尖,轻轻的亲了欧阳锦的唇,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千竹就往自己奶奶院子去了。 “奶奶,早膳后,就请欧阳夫妇来商议亲事吧。” “你想清楚了?”寒竹夫人问。 “奶奶,母亲,我已经考虑好了,已经习惯了他待在身边,而且他也挺好的。” “儿啊,你不能委屈自己!”林母拉着小女儿的手,她是怕自己的小女儿还没开窍,还没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母亲,他挺好的,你们也看到他对我的细心贴心,他做的够多了,我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但是与他相处很是安心。” “那孩子也是人中龙凤,虽有些玩世不恭,但待上心的人确实用心。”寒竹夫人道。 “这样吧,稍后你去请欧阳夫妇来一趟。”寒竹夫人对着自己的大儿媳道。 “好,他们诚心,我们也不能失礼数。”林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幼女道。 林大夫人想了好一会,就带人去请了老将军夫妇。褚家人上下对林千竹的爱护,她觉得再怎么样,人生大事,也该请二老参与。请了二老,并且将他们送到寒竹夫人的院中后,再带人去请的欧阳夫妇。 林千竹在给舅爷爷和舅奶奶问安了后,就到前面的酒楼,带着人开始在各个铺子里查看了。看完了各个铺子后,他就带人到镇上去转了。 这边小院里,几方的长辈洽谈的倒是蛮融洽,乐呵呵的喝了茶,聊了聊嫁娶的细节。 欧阳锦一直在院中等着林千竹回去,等了小半个时辰,没见人回来,派人问了,说是在爷奶的小院中,就拿出还没研究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眼看到了午膳人还没回来,他有些不淡定了,恼怒自己将跟着的人给撤了。 “来人,小少爷人呢?” 玄语也不敢言语,赶紧带着人去找人了。 等了一会,林千竹就回来了,欧阳锦上来就拉着人,什么也没问,就上手给人洗漱了一下,拉着人吃午膳了。 午膳后,欧阳锦哄着人睡下了,就到二楼了。二楼房间里几个黑衣人已经在等着。 “说”单单一个字就让几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小少爷在老夫人院子中待了半个时辰,就去查看了几家铺子,后来就到镇上转了转,吩咐人买下了两家铺子。”一黑衣人言简意赅的道。 “就这?” 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人道“小少爷在街上遇到了刘家村的人,那几人说是感谢小少爷,围着小少爷说了两盏茶的功夫。天太热了,千影就带着小少爷到茶楼坐了会,听着那几个说了好一会。” “都有谁?” “有那刘家的兄弟二人。” “小少爷跟那兄弟二人说话了?” 几个黑衣人往后挪了挪。 “说了,说让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没别的?” “没,没有。” “以后远远跟着。”说完就下了二楼,回到屋里看了看床上的人儿。他就转身出去了。 林千竹是被憋醒的,眼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听到喃喃的声音。 “小竹儿,你是我的了,你要与我一辈子在一起了。” 林千竹嘴被堵住,憋的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就伸手推人了。 欧阳锦感觉到人的推搡,抬眼看到小人儿睁开了眼,就将人搂着换了个方位,让人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竹儿,竹儿,我” 我字之后没有话语在说出来,他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喜悦和得偿所愿,他使劲的吻住了那张他魂思梦萦的嘴唇,那张他不知多少次控制自己不敢越雷池的小小的,颜色浅淡的唇。以往每次,那张小嘴都让他忍不住亲了又亲,却不敢再深入,偶有几次没控制住却也不敢疯狂。当他从父母那里听到林家褚家的长辈同意了亲事,就隔着两三个院子,他愣是用上轻功翻墙回来。他那时只想拥着他心尖上的人,狠狠地封住心上人的嘴。 林千竹被人狠狠地堵住了嘴,后背被人揉搓的很疼,本就不多的衣衫,滑落散开。她觉得不能让这狗东西疯下去了,艰难的冲房梁上做了个手势。 房梁上的人立马收到小主子的意思,落地就准备将林千竹给拉起来,看没等上前就感到了一丝杀意。 原来是欧阳锦发现房间有别人的气息,扬手就将薄丝被给小人儿包裹住,就露出了半张脸。 “住手。”林千竹声音嘶哑的喊,他了解欧阳锦,这人会对那影卫动手。 “你退下,我无事了。”林千竹对着已经被欧阳锦踹了一脚的黑衣人道。那人看了眼小主子,才隐去身形。 欧阳锦的气还没消,沉了又沉自己的情绪,才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儿。 “我失控了,抱歉,我太高兴了。” “你以后注意就行,你出去,我要更衣。”林千竹窝在被子里道。 “我去给你拿衣服。”欧阳锦转身从柜子中拿衣服。 “我弄些好料子,给你再做几身?”欧阳锦问。 “不用,够穿了。”林千竹淡淡道。 欧阳锦没有再多说,林千竹的衣物都是林母和他的几个嫂嫂,一针一线缝制,料子可能不是什么上上等的绫罗绸缎,但是针脚花纹都是精细至极,都是翩翩佳公子的样式。而且,他觉得林千竹穿这些小公子衣装很好看,给人雌雄莫辨的感觉。他心里暗暗想着,过会找娘亲,让他们给未来儿媳多准备些上上等的布料。 “衣服放下,你出去吧。” “我给你穿,也没少给你穿,不用害羞,我不乱来。” 林千竹看了他一会,就认命随他了。 欧阳锦老老实实帮人理好了衣衫,让人送上了茶水点心,然后两人就在院中的小桌前坐下,各自看书。只是一个人是真的在看书,想找找看有没有能让农作物产量加产的。而另一个人,一直都是皱眉看着那清郎如玉人。 林千竹偶然间抬头看了一眼,喝口茶,又默默看书了,她觉得不能搭理那狗东西,谁能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看了快一个时辰,林千竹手上的书和桌子上的书,都被欧阳锦收了。林千竹莫名其妙,抬头看人。 “乖,看的时间太久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欧阳锦在抬头看着自己的小人儿额头亲了一下,说完就将人牵着走出了院子。 他们刚在酒楼三楼坐下,仁叔就带人找了来。 “少爷,那两个镇子的几家店铺都已经开业几天了,人手都安排妥当了,都是林家嫡系。” “好,派人告诉表哥,那两个镇子上,还有其他的铺子,他们可以做些其他的营生,让他安排合适的人过去。” “好的,少爷。” “少爷,往东边去的那几个大镇,武清已经带人混熟了。” “好,明日我就动身过去,你去安排人手。” “是。” “又要去开铺子?”欧阳锦等人都退下后,才开口道。 “嗯。” “你想经营自己的势力?” “也不是势力,这么多的人要吃喝要生活,再者我们两族都隐居。‘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就算不能明面上行走,那就将附近的大小城镇都插入人手,以后有什么也能提前收到风声。”林千竹淡淡的道,他不想要什么势力,只是想两个家族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需要人手银钱吗?”欧阳锦邪笑道。 “随你。”林千竹吃掉他夹过来的菜。 “如果你叫声相公,我人都是你的。”欧阳锦是无时无刻都像是在引诱小孩的人贩子。 “我想好好吃东西,饿了。” 林千竹的一句饿了,欧阳锦立马加快夹菜的速度。 两人吃完后,就到铁匠铺子去看了看。天实在是太热了,铺子里就停火了,活计们都在制作打造些简单的农具。看了一圈,心底有了一些想法,就离开了。 当夜,褚子义就从桥头村赶到了林千竹的小院。几人在院中聊了一个多时辰,褚子义就骑马回了村。 林千竹和欧阳锦边往东走,边沿路游玩。几日之后,收到信,之前的两个小镇子上,都各开了一家大些的铁匠铺子,和小些的杂货铺子。信中褚子义还说,他们兄弟几个在那些镇子上再转几日,看看其他的营生。 “你在前面打头阵,他在后面跟风,你想一明一暗?”欧阳锦懒洋洋的问。 “嗯,武清和仁叔,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暗中得有人护着。”林千竹淡淡的道。 “聪明!”说完就在人脸上吧唧一口。 “东边的城镇,几个大些的镇子人口众多,生意各种各样,你有什么打算?”欧阳锦漫不经心的问。 “你让人去了?”林千竹问。 “嗯,得都摸透啊,三个大点的镇子上都各有几家欧阳家的产业。都不是药铺,都是些上好的绸缎庄和钱庄,大酒楼之类的。” “好,武清好像已经找好了地段,我们过去看看,具体做些什么营生。”林千竹笑笑,知道这人也是在指引他,提醒他不要搅合进欧阳家的产业中。 “药铺是肯定的了,粮食铺子也是,酒楼的话就算了吧。那几个大镇上有几家有点小背景,麻烦。” “好。那我们开些小铺子,等到时机再图谋其他。”林千竹轻轻道。 “闭眼睡会,我们还得几个时辰才到边镇。” “嗯。”林千竹躺在小榻上就闭眼了。 看着小人儿睡了,欧阳锦拿了把纸扇给人扇风,眼底溢满了怜惜。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打了个手势。 “主子。” “边镇上有什么动静?” “没有。” “行事小心,不要引起家族其他人注意。” “是。” 一行人到达边镇上已经是天黑彻底了,他们低调的进到一家小客栈安顿。 第二日,武清的人就找了过来了,林千竹将信件交给了那人,仁叔带着手低下的帐薄先生和管事的也出去了。 晚间,仁叔就到林千竹的房间。 “少爷,今日我买下了五间三层楼的铺子,已经让人好好收拾了。这铺子您想做什么?” “还是做药铺,让他们抓紧收拾,大夫学徒估计过几日就到了。” “五间都做药铺?”仁叔想着少爷不是说,他们在这几个镇子只开些小铺子。 “嗯,药铺开大些不要紧,名声你们都已经打出去了,想必没什么阻挠。” “是。” “先将药铺开起来,之后再在附近找铺子开粮铺。” “好。少爷,我们其他的铺子都要买下来么?” “嗯,买下来,这几个镇子人多复杂,我们就开些小铺子就好,地契都得拿来。” 第131章 低调开铺子 经过十几天的修缮和调整,边镇的药铺就开张了。褚子义也于几日前,亲自带人将药材给送了过来,药铺开张后,他就带人在镇子上转悠了。 药铺开了快一个月,林千竹就将药铺斜对面的三间三层的铺子买了下来。因为较为偏僻,所以店家也愿意转手。 之所以买这条街的铺子,是因为这里的每家铺子后面都有很大的后院,住人,储物都绰绰有余。两家铺子能住下大几十人,他们就住在药铺的后院中的一间单独劈出来的精致小院子。说是精致也不为过,里面栽种了很多绿植,都是药材,小院子空地上放置着竹子打造的桌子凳子,上面放着煮茶的小火炉。 院子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院中还放了不少竹架子,里面晒了好些药材。桌子的一边有一个大缸,里面几条红鲤慢悠悠的游着,缸边上有一个石槽,里面有两只乌龟,是欧阳锦弄回来的,倒也好养活。 屋子里很简单,但是所用之物,无一不是精挑细选,都是欧阳锦安排的,林千竹虽没管,想也知道,东西只怕他这是仅有的。 仁叔远远就看到,绿色围绕中,寥寥升起的丝丝烟雾,袅袅娜娜。白衫的小公子,清润如仙。 “公子,粮铺的备粮不多了,我将派人回清河那边调度。” “好。表哥他们有进展吗?” “有,十八公子,已经买下了几个小铺子,安排了人手正在修缮清理,他也想好了做什么营生。” “好。让他自己安排吧,他们人手多,这么大的镇子,他们估计会多安排人在这边,你们相互关照即可。” “好。” “你将两家铺子的货物都清点下,差的要补的,都让人回去调度。等他们来了,我们将多余的人手都带回村子,马上秋收了吧。” “是的,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秋收了,我顺道去告诉十八公子。” “嗯,去吧。” 仁叔行礼就告退了。 “这里来去清河用不到十天,千影,将安排的都安排下,让人收拾下。” “是。” “秋收,你回去能做什么?”欧阳锦笑问。 “看书有了些心得,回去看看秋收后,再种些什么。” “聪明!我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夸你了。”欧阳锦摸着人的脸,又是吧唧一口。 “这镇子上你不再开 铺子了?”欧阳锦问。 “暂时不了,让表哥他们自行安排吧,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安排。” “也是,林家人少,他们还有很多人没出山吧。”欧阳锦漫不经心道。 “嗯,所以让他们自己安排。”林千竹也不想插手褚家的各种事务中。 又过了几天,林千竹巡视了两家铺子,又在这条街上转了转,回了小院就让千影派人去找褚子义。 “竹儿,找我什么事?怎么了?”褚子义忙忙慌慌的坐下就喝了林千竹递过来的水。 “表哥,我们这条街,你有什么看法?” “这街挺偏的,但是看你的两个铺子生意还挺不错,尤其是药铺。我看这一个多月,名声就传开了,好些附近村子的老百姓都往药铺来,八个大夫,那么多个学徒看着也不太忙的过来。你是想说什么?” “平民百姓都往这儿来,这街也偏,买下几间铺子,你的银钱够吗?” “银钱有,这边的铺子别人愿意卖不?” “这让仁叔出面就行,这条街,你能买多少铺子就买多少,我这有八万两,你先拿去用。这街上的铺子你可以卖些杂货,山货,那些竹子打造的桌椅,家具也都可。这些铺子的后院足够大,弄些加工的作坊也可以。”林千竹淡淡的说着。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褚子义笑呵呵看着自己的小表弟,应该是小表妹,他偷偷听到了爷爷奶奶的对话了,但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你外面的人,不需要都知道清河村的存在。”林千竹依旧淡淡说。 “你的意思,我明白,确实是人太多了。放心,五叔也说过这些话,我也正在调动安排,你的其他几个哥哥都出去调拨人手了。”褚子义大大咧咧的笑道。 “别再笑了,脸上的皮子都皱了。”欧阳锦淡淡撇了眼面上憨笑,实际上黑心的汉子。 褚子义摸了摸脸,也瞪了回去。 “行,钱我先拿着,不跟你客气,我去找仁叔了。”褚子义抓起银钱就走了。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林千竹依旧大多时间看书,看累了就逗逗小鱼,想想大黑小黑和那对小鹿。 “少爷!”仁叔笑呵呵还没走过来,就喊了起来。 “嗯。” “少爷,这街上的几家空铺子,我们都低价收了,是十八公子给的银钱。今日,这街上的朱老板说是自己门对门的三间铺子,也是三层楼的两个院子,也想卖给我们。” “哦?价钱怎么样?”林千竹只是淡淡问。 “我给的价也是那空铺子的价,他也答应了,我是来问问,这两家铺子归哪边?”仁叔心里也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老太爷交给小公子的,小公子一日不赶他们走,他们就是小少爷的人。 “让表哥出面吧,这镇子大,他多安排些人,这边的铺子以后麻烦都会少些。” “少爷说的是。那我去了。” “仁叔,之后这条街相邻的两条街的铺子,如果有要卖的,你那里有银钱就买下两间。” “是的,少爷。” “货物也都到了吧,明天一天时间将人都安排安排,后天我们启程回清河。” “好,我这就去安排。”仁叔说完就退下了。 “千影,去看看表哥的铺子有哪些,都做些什么营生。”林千竹不想插手,但也怕他们不会做生意不会安排。 “是。” “你既然担心,就让你表哥过来听听他怎么想的,再给他说说不就是?”欧阳锦笑言。 “不了,让他们自己安排去,我就看看,不合适就让仁叔去说说就行。”林千竹拨弄着架子上的草药。 就这么到了他们启程回村子那天,这以往偏僻的街上七七八八的铺子都已经在褚子义手上了。他让人慢慢修缮,低调的慢慢开业,一切进行的润物细无声,很多人都不知道铺子已经换了老板。 他们赶路赶的很快,不到四天时间就赶到酒楼小院,长辈们嫌这里热,早就回村子去了。在小院待了一天,查看了镇子上的各个铺子,才回答码头。 他们赶到的时间刚刚好,姐夫和大山村的村长们正在商议秋收的细节。因为这几个月,林千竹先先后后也出去开了不少铺子,林氏族中的嫡系旁系被安排出去不少人。所以,分出去的旁系对嫡系就更加的维护和敬重。 “小少爷,回来啦!您先休息休息,我们明日午后再来。”大山村的村长道。 “无妨,你们商议就是,我在边上听听。” “好,那好。有什么不妥的,小少爷您再给我们说说。”村长笑呵呵的道。 “幼弟啊,那什么,你二哥他们给打造好多个说是打稻子的斗,我们已经让人都运过来了。现在我们想着过两日就开始收稻子了,但是有点费力。”二姐夫斟酌道。 林千竹看着两姐夫看自己的眼神就明了,估计是听说了他的事,想必母亲跟兄弟姐妹几个都说了,但是对外应该都没有声张。 “我去看看,看有没有可以改动的,想必二哥他们也会有想法。” “嗯,你知道的多,你去看看吧。”大姐夫也道。 之后就去看看那个叫做‘斗’的东西,他看了半天,没琢磨出什么。倒是欧阳锦将跟在后面玄语的暗器给拿到手里,在斗里面比划来比划去的。 “小竹儿,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在这斗壁上挂上几个铁条,让它们将稻子刮下来?”欧阳锦问。 “可以试试,让人去找二哥来,跟他说说,让他们自己去弄。”林千竹道。 在码头村悠闲的过了几日,秋收就开始了。 褚五叔一大早就带人从大山村开始割稻子,林家旁系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人都是老弱妇孺,他们帮忙割下来,剩下脱稻子就让他们自己去弄了。于是,半天下来,大山村和两个小村子就割完了。 他们又从酒楼村开始割,一路下来,不到一天的功夫,码头村的稻子也都割完了。他们边割,边留下一些人脱稻子。忙得都是热火朝天,这次两位姐姐们吸取教训,从早到晚的包子馒头饼子的都没有断过,各种各样的凉茶也都没有断过,汉子们就像不知疲倦的越干越有劲。 最终不到三天,所有的稻子就都割完了,汉子们又自觉的开始脱稻子。边打,好些汉子又高声唱起了山歌。 大道也好小道也好,牛车来来往往的运送着已经脱好的稻子,往各个村子去。 “我们是不是没有建谷仓?”突的,林千竹就问千影。 千影怔了下,他也哽住了。 “快去找五叔,问问。” 千影立马就赶去找人了,回来时还带了几个人。 “竹儿不急,粮仓我们都建好了,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之前都建好了,只是不想你操心。这些稻子,我们会先晒好了,再进仓。”五叔道。 “粮铺来往的账目,我们也安排了人好好盯着,所有的账目都会也仁叔他们确认,你无需担心。你舅爷爷将好些个能人都给了你,那他们一辈子就是你的,你也放心,他们的忠心,以后只忠于你。你舅爷爷舅奶奶说了,这些人都是你的嫁妆。”最后的一句他是附在林千竹耳朵边上说的,说完了还冲她眨眨眼睛。 “表叔。”林千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喊了句。 “哈哈哈,表叔在呢。表叔跟你说,那些果树好些果子都熟了,我正要带人去摘,晚上让人送些到镇上酒楼换些银钱,我再带人送些到村子去。我们去村子去看看村子的果树和种的庄稼,看看什么时候带人去帮忙。你放心做你自己的事,这些个村子,都交给我们老一辈的打理,你就带着年轻人多出去闯闯。”褚五叔心情颇好,那声音传出去老远了。 “是啊,你的几个表哥都出去了,我们没心思出去,这清河上下我们都会照顾到。”九叔也道。 “好,谢谢表叔们了。”林千竹行礼。 “谢什么?我们都得谢你,现在的日子,我们想都没想过。”黑叔在边上也道。 “小少爷放心,兽园里的小牛犊子,小羊崽,小兔子,野鸡什么的,多了好多。各个村子里都有人给银子订了,我们让你大哥都记了账,银钱也都给你大哥了。你大哥心细,方方面面的考虑的周到。” “想我大黑,多少年了就这两年过的安心,天天吃好喝好,住的舒舒坦坦,此生足矣。”黑叔难得的文绉绉说了句,惹得旁人都哈哈大笑了。 “好了好了,我们该去干活了,竹儿,你们歇着。” 说完了,几人就边走边大声的吵闹着。 林千竹看着离去的几人,眼睛突然就被捂住了。 “看够了,我带你去转转,大黑小黑估计也想出去看看。”欧阳锦伸手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 “嗯。” 几人一人一马就沿着清河小道往上走,黑马前面一点点,小黑悠悠迈着步。一双耳朵尖尖竖起,尾巴拖着,几只爪子已经很大了,身高也蹭高了不少。 “它到底是狗还是狼?看给它威风的。”欧阳锦邪笑道。 “我们也好奇,主子,你都没看见它吃东西,好家伙,一只鸡还不够它吃的。我们打猎的兔子,生的放边上它不吃,烤熟了,还得给切开,它才吃,它吃的能顶我们三。带它打猎,它不咬,只拿爪子拍。你说它不是狼吧,它那牙齿又长又利。”玄语他们也疑惑好久了。 “一直都是你们在养?”林千竹回头问。 “小少爷,我们跟千隐的人一起养,大黑也是我们养,只是它不让我们碰。”玄语嘿嘿笑着。 “少爷,大小黑要洗澡会去找黑叔。”千影补了句。 “它们自己去?”林千竹疑惑,他怎么不知道。 “是的,不管在村里还是码头村,它们会自己找。它们很聪明的,不用管,大黑自己找草吃,小黑也会跟着,每次带猎物回来,要我们烤熟,它才吃。”跟玄语一起的一个年龄大概也就十几岁的少年道。 林千竹看了那少年一眼,就道“大黑小黑。” 大黑打了个响鼻,小黑赶紧快步走过去,蹭蹭他的腿。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找那个少年,洗澡也找他,黑叔的事太多了。”林千竹认真的说完。 大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那个少年,小黑也过去闻了闻那少年。 少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谢小少爷,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小少爷,这孩子十五岁,叫玄贰拾。”玄语立马道。 “好,以后它们会听你的,回村后,那两只鹿,也要劳烦你了。”林千竹说完就往前走了。 那叫玄贰拾的少年高兴坏了,他本来就养了群传信鸽,本就喜欢各种小动物。 玄语几人相视笑笑。 第132章 秋收 一行人慢悠悠的往清河上游走,稻子都已经割完了,田里汉子们正在脱稻子,隔不远的距离就有一堆汉子围着那叫‘斗’的东西忙活着。田间小道两边的果树边,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采摘果子。 他们还没到桥头村,就有人迎了上来。 “小少爷,锦公子。少爷们到上游去了,他们要去看看那些山脚的作物,顺带猎野猪。”一汉子道。 “野猪?” “是的,那山沟沟里的作物被野猪糟蹋不少。” “好,我们也去看看。”林千竹说完就想继续走。 “小少爷,那野猪危险,会攻击人,您要不先到桥头村歇歇?我去叫些人过去帮忙。”那汉子道。 “你去忙吧,小少爷想去那就去。”欧阳锦道。 “可,小将军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以小少爷的安危为第一位。”那汉子回到。 “有我在,能让你们小少爷破点皮?”欧阳锦有点不满道。 “无事,我有人护着,你去找人吧,我先过去看看。”林千竹道。 “那我尽快带人过去。”那汉子说完就赶紧去找人了。 他们快马到了表哥他们安置马匹牛车的位置,但不见人,细细听去,也没有人声。 欧阳锦对玄语示意,玄语带着一个人就往山里去了,那玄贰拾下马将他们的马都赶到一边。欧阳锦将人扶下马,几人立马将林千竹远远的围住。 小黑走来走去的转了一圈,来到林千竹的面前,就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你听到动静了?知道表哥他们在哪?” 小黑用头蹭蹭他的大腿,就往一边的山脚走去,走出几步就回头看他们。 林千竹与欧阳锦对视一眼,就抬步跟了过去。 他们以为是要上山,还有点期待的,哪知,小黑带他们绕着那山脚往南边走,走了没一会他们就看到半黄半绿的大片大片稻子。小黑依旧往前走,走过了好几个田埂,小黑就慢慢匍匐下来,回头又看了林千竹一眼。 欧阳锦立马将人拉到身边,将人按着蹲着,招手示意后面的人,立马就有个黑色的影子闪现不见。 小黑匍匐着慢慢往前,千影带着人慢慢跟在小黑身后,欧阳锦拉着人没动。直到过去了好一会,一只手做了个手势,欧阳锦才带着人慢慢猫着腰往前走。 他们挪到一道宽点田埂上,那里有块伸出的大石头,那几个人正匍匐躲在那石头后,偷瞄着前面。等他们挪过去,透过石头看到前边低一点的稻田里,十几头野猪正在吃稻子。田里的稻子好些地方都晃动的厉害,那边田埂边上还有好些半大的野猪。 林千竹与欧阳锦对视一眼,欧阳锦邪笑,林千竹跃跃欲试。 欧阳锦没忍住,低头亲上了那耀眼的眼角。 林千竹瞪了人一眼,转头去看那些野猪,没理会那某人。 欧阳锦看着小人儿恼了,他边笑边慢慢的往左边移动,做手势让玄语跟上。 小黑转头看了眼欧阳锦,又看了看正从怀中摸暗器的玄语,而后转头继续盯着猎物。 欧阳锦捣鼓了好一会,突然就出手,几只高大些的野猪哼唧了几声倒在地上。边上的其它野猪,看了眼就继续吃上了。 欧阳锦等了一会就又出了手,这次小点体型的几只都没哼唧就倒下了。玄语又往左边挪了挪,出手将离他们近些几只体型较大的野猪给放倒了。 那边两人出手好几次了,都没看见他们用的什么暗器,就有野猪倒地了。林千竹收回眼看向了千影,手指点了点,千影点头。 千影从石头伸出的地方,摸到了一颗树后面,慢慢的下到那条小溪里面,猫腰往上去。到了小溪前面的豁口处,躲在杂草后面,做了个手势。林千竹身边的小个子汉子也摸了过去,没等一会,就看见那两人直接跳到几只野猪边上,立马就见刀剑出鞘,几只野猪倒地惊慌的哼唧起来。 这一下终于有野猪觉得不对,就从稻子里探出头四处看,很多野猪还是继续再吃。那边,两人再出手,几只探头的野猪也倒地了。千影跟那小个子继续手起刀落,将那边的野猪都放到后,就往那些稻子摇动的地方去。 欧阳锦看千影出手了,皱了下眉头,就回到林千竹身边,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他自己则坐到了那伸出的石头上,将人埋在自己怀里,人一抬头他就亲人。 “你你松开!”林千竹掐了人一把。 “乖一点,坐一会,让他们去解决,四五个人,都是好身手。”欧阳锦疼的嘶哑咧嘴,但还是搂着人。 林千竹挣了两下,就歇火了,挪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靠着人不动了。 下面的几个人追杀野猪,上面两个人靠在一起,嫌声音大了,欧阳锦还伸手将人的耳朵给捂住了。 要说林千竹也是个心大的,靠着人,感受着人手心的热度和背后胸腔有力的跳动,居然睡着了。 欧阳锦感受道人呼吸绵长,笑了下,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就轻轻摸上了人的脉搏。接着,他的眉毛就越皱越紧,看着熟睡的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就变冷了。 林千竹睡着了觉得自己好像在移动,挣开迷蒙的眼,就看到头顶脸。 欧阳锦低头看人,笑道“还以为能偷偷将你抱回家。” “野猪?” 刚睡醒,糯糯的嗓音,让欧阳锦停下了脚步,接着不知道抽什么风,低头就将还没醒透人的嘴唇给狠狠堵住。 感受到呼吸不了,嘴里还被塞进软软的东西,林千竹睁大一双眼,立马就用手捶打人。 “醒了,眼还没睁开就问野猪?”欧阳锦狠狠道。 “你放我下来,他们人呢?” “不放,地不好走,留了两人守在那,玄语出去拉车了,千隐跟着小黑去找你表哥他们了。”欧阳锦道。 “那么 重的血腥味,会招来其它野兽。”林千竹急到。 “放心,玄语已经将车赶到那进口了,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往车上搬野猪。”欧阳锦边加快脚步边回答人。 直到他们回到马匹的地方,欧阳锦将人放到铺了垫子的石头上。 “老实坐着,我四处看看。”欧阳锦道。 等欧阳锦四下看看时,林千竹也站了起来到处看看。看到对面峡谷走出了几个人,再往后看,对面山上正有好些人下来。 千影带着几个人直接用上了轻功,穿过小桥就来到林千竹的身边。 “主子,表少爷他们也收获颇多,我们人手不够,我带人去帮玄语,让一个人回去催催帮忙的人,您在这等会。” “好,去吧,我无事。” 千影让一人在后面拉着一牛车,他们几个人先往那山口去了。 “来人了!”欧阳锦突然将人拉倒怀中。 果真,没看到人,就听到有人喊“小少爷,小少爷!” 待到几十个汉子跑到了近前,林千竹发现那后面还有好几辆牛车。 “你们去十几个人去那边的山口帮千影他们,其余人到对面峡谷山上去帮忙,他们好像收获不少。”林千竹道。 “好。”汉子们一听到收货颇丰,群情激奋了。 林千竹站在岸边看水里的鱼,欧阳锦看他这样,直接就挽起了裤腿,拿了粗树枝削尖就下到水里。林千竹看了看那人,摇摇头又笑了,就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那人抓了一条、两条。林千竹就站起来,到边上捡了些干柴火,一看好像不太够,就到山脚下继续捡。 欧阳锦早在小人儿站起时就注意到了,看到人没走远,就由着他了。看看已经有十几条的鱼,想想那小东西估计是想弄些吃的等他的表哥们,无奈他就又开始叉鱼。 千影和玄语看人手很多,两人就赶着一辆车的猎物就想回到主子身边。两人远远就看到他们的小少爷,正拿着匕首准备对一棵不大不小倒地的干树,吓得两人一愣,立马就冲了上去,在人落刀之前将人拦了下来。 “小少爷,这不能这么来,你先歇着,我们来。”玄语大惊失色,他家那主子如果看到小少爷这样,估计得剥他的皮。 林千竹回到石头边上,千影跟了过来,将柴火都弄好,也升起了火,架好了柴。 “千影,我想烤些吃的等表哥他们,估计他们下来时也该饿了。” “好,我来烤。”千影说着,就走向了那载满猎物的车,拖着一只很大的猪,到河边清理。 玄语将木头弄过来后,看到自己主子叉了很多鱼,就狗腿的下河也帮忙清理鱼鳞和内脏。 欧阳锦好一会没叉到鱼,就上了岸,动手帮忙烤肉。 几人烤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山沟里就出来了几辆车,还有哼哼唧唧的小野猪的喊声。 “小少爷,我们追到山里又发现了一个野猪的泥窝,杀了十几只,逮了二十多只小崽,准备带回去养。”那小个子总跟着千影的汉子道。 “好。这边有烤好的鱼和肉,你带他们都去洗洗,过来吃,我们一起等表哥他们。”林千竹道。 “是。” “千影,这些够吃吗?要不再烤一只,表哥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 “好,我再去清理一头。”千影回到。 “小少爷,主子,我也去帮忙了。”玄语也道。 没一会,千影和玄语就架起了烤肉架,烤起了另一头猪。 呲呲拉拉的烤肉声中,一帮汉子也在滋滋啦啦的吃着肉,等到一帮人吃饱了,就有人四处去寻野果。 林千竹正吃着欧阳锦递过来的野果,小黑突然就窜到他腿边,蹭他的腿。 “小黑,幸亏了。千影,给小黑弄些肉吃。”林千竹揉着小黑的头,宠溺道。 千影递过来,用大树叶子包着已经切好的一大块一大块的肉和几块带肉的骨头。 “小黑,都是我刚刚切好的,不烫。”千影道。 小黑瞅了他一眼,就吃了起来。 “玄语,千影,你们将肉好好分分,表哥他们该是回来了。”林千竹话音未落就听到汉子们的声音了。 “哎呀,小少爷给我们准备烤肉了,后面的快点。”一汉子背上背着个大背篓,两只手上都提溜着兔子野鸡什么的。 原本坐着等的汉子们赶紧起身,给人接下了他身上的东西,其他的人赶紧去接后面的人。 “还是表弟考虑的周到啊,我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褚子义看到肉朗声道。 “谢谢表弟啊!”几个表哥乐呵呵吃着肉道谢。 先前吃好的人,将后来人的猎物往车上搬,放好。后面从峡谷上面下来的人,乐呵呵的吃着烤肉和野果子。 等到两头猪剩下了小半只了,众人也都吃好了。 “天黑了,我们赶紧走,回去。”褚子义道。 一行人拉着慢慢的猎物回到桥头村时,引起不少人的欢呼。 “老十五,你们带上些人将猎物都处理出来,天气还是有点热了。那些活的先留着,能养就养,不能养过几天再处理。处理出的肉老样子,派人送些回村子长辈们那里,码头村,还有其他村都送些。这些天都在忙秋收,正好给大家添些油水。” “好,我带人去了。”带着村子的人将活的猎物都关了起来,其他的都能到河边,点上了火把处理起来。 “小将军,小少爷,我们再忙上两天,桥头村的谷子就能脱完了。不知上游峡谷那边,怎么安排好?”一汉子问道。 “叔,你们明天就去些人,可以将上游的稻子都割了。但是,还得辛苦你们将稻子都捆好,用牛车带回来,那里的野猪太多,我们今天虽然猎了不少,但估计还有不少。”褚子义道。 “好,明白了,我明天带上百人,和牛车去,稻子让人送到桥头村来脱谷,也省得再来回跑。”汉子答完转手就走了。 欧阳锦没等褚子义安排完人,就拉着林千竹回了他们的小院子,等人洗了,半躺床上看书时,他就给人把了脉。 “怎么了?我感觉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林千竹看着人不笑了,严肃的一张脸。 “嗯,很好,怕你在河边上等了几个时辰,着凉。”欧阳锦笑笑道。 哄着人睡着了后,他就到前院中等着了。 第133章 大雨将至 鸡叫声此起彼伏,林千竹就迷迷糊糊醒来了。 今日的天没有往日的亮,雾蒙蒙的。 “起床吗?”欧阳锦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对于这人在自己身边,林千竹习以为常了。 等两人到前院的石桌坐下时,就有人推开院门进来了。 “竹儿,今日可能会有大雨,我们兄弟都得去帮忙,上游的稻子可以连杆收回来,桥头村和几个小村的得赶紧脱粒。这村里你就别待了,赶紧到码头村去帮我们说下,让你姐夫他们都弄点人过来帮帮我们,我等下去峡谷那边,那边几处水田被野猪祸害了,我带人去割稻子。”褚子义道。 “好,你去忙吧,我们去码头村。我会去大山村,也让他们出些人手过来,你快去忙吧。吃的和凉茶药茶,我让姐夫们安排人做。”林千竹答道。 “好,你记得吃早膳,大叔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粥,你好好吃。”话未说完,人就已经走出院子了。 两人喝了杯茶,还没放下就又有人来了。 “哟,小少爷,起这么早。你的早膳给你送来了,小将军刚刚都催了。来来,这粥土罐子炖的。这猪肉包子是今早包的,锦公子多吃点。”胖大叔边说,边从食盒中端出吃食,往桌子上摆。 “谢谢大叔,这肉包子……” “小少爷放心哈,一个多时辰前,那些个汉子吃的饱饱的才去忙活。放心,都是满满的大肉包子和饼子。这是他们走后,我给你们包的,比他们的精巧些。大灶那边的几个老汉还在包包子,烙饼子,都是给汉子们午膳吃的。” “辛苦大叔你们了。” “这什么话,我们也干不了其他,大小将军们都没嫌弃,厨房那点子活,对我们这帮子兄弟那是再好不过了。”大厨哈哈笑着。 “小少爷,这边的食盒里是给跟着你们兄弟的,都是大肉包。”说完他就一瘸一瘸的出了院门。 “怎么大灶那边都是受伤残缺的人?”欧阳锦问。 “嗯,是的,都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没来的及好好救治的人。”林千竹看着碗里的粥。 “吃吧,不是还要去喊人帮忙?”欧阳锦赶紧打断人道。 “小黑,吃肉包了。”林千竹喊了声。 小黑应声慢悠悠的走到主人腿边,蹭了蹭。 “主子,小黑吃过了。吃了五个大肉包,还吃了大叔给的几大块肉。”千影走过来道。 “它能吃那么多?”林千竹都诧异了。 “嗯,大叔们蒸包子时,它就到那边守着了,有大叔偷偷喂了,它还喝了肉汤,一大碗。”千影道。 “小黑,你自己出去走走吧,吃那么多,等下我们要赶路。”林千竹道。 小黑慢悠悠起身就在院子中转了起来,还吃几根不知名的草。 千影提着他们的食盒到后院去了。 “吃吧,别理它。”欧阳锦给人夹了个包子道。 “嗯。” 粥炖的很稠,清清淡淡的,林千竹喝了两小碗,吃了三个包子,就放筷了。欧阳锦将人吃剩的粥都喝了,吃了好几个包,就又给人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们走吧!”林千竹站起来道。 “嗯,我们先走会儿,消消食,才能骑马。”欧阳锦细细道。 “嗯。小黑,叫上大黑,我们走了。”林千竹说完就出院子了。 小黑立马跑向后院去,大黑喷的响鼻声就传了出来。 一行人赶到码头村,找了两姐夫,他们立马就先带着汉子们到桥头村帮忙。大姐在后面带着一些人赶紧做饼子,馒头之类的吃食,二姐就带人赶紧将牛车都集中到开阔地。 看到忙碌的人,林千竹就带着人往大山村去了。 见了村长,说明了来意,村长就让人去通知两个小村的村长。并且,让大山村的人都赶上牛车,坐满一车人就赶紧往上游去了。林千竹看着这些人井然有序的安排,就知道这几个村子被几位村长管理的很好了。 平常很心疼拉车的牛,这时都舍得重重的崔上几鞭子。没有牛车的,就都等在坝口边上,满了一小舟的人,就几个人一起划,加快速度往上游赶。 林千竹看了下,不到几盏茶的功夫都有上百人往上游去了。另两个小村子,也赶着车拉着人从小道往上游去了,没车的人也到坝口乘舟而上了。 “我们走吧,去小院那边,那边不是还有些人手?”欧阳锦道。 “好,走。” 快马加鞭的到了镇上,直接就进了酒楼,虽还没到午膳时候,但是酒楼里有很多人在吃东西。看着进门的精致小公子,很多人眼睛都挂在人身上了。 仁叔迎出来时,就发现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家小少爷,立马就侧身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仁叔将人迎往后院,欧阳锦等人都进去了,就凉凉扫了眼众人。 “仁叔,今天估计要下大雨,但是秋收还差点,码头村,大山村我们都去过了,人都上游去帮忙了。你这还有多少能动的人手?”林千竹边走边问。 “我这就安排人去,少爷别急,你是到小院去还是上楼?”仁叔道。 “不用管我了,你去安排吧。” “好。” 仁叔立马喊了人过来,让人先到草棚那边将牛车马车都套好。又让热喊来钱虎,跟人说了一番后,钱虎冲小少爷行了礼,就转身去安排人了。 林千竹抬步朝酒楼外走,欧阳锦就与他并排走着。 林千竹到了铁匠铺子,说了下情况后,铁铺的管事人就留了三人在铺子里,其他人都让到酒楼大棚那里去趁车,赶紧去往了桥头村。 林千竹等在酒楼的三楼,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 “来,喝点茶,别心急了。”欧阳锦拉着人在桌子前坐下。 嬉嬉闹闹的上楼声不绝,欧阳锦嫌吵就将门给关上了。 “听玄语说那边点心铺子又出了新品,我让人去找管事拿了,等会吃点。” “好,点心铺子现在的生意很好,好像每天都不够卖的,你说其它的镇子是不是也可以让人过去开铺子?”林千竹问。 “可以啊,就开在药铺边上。东边的那个新开的药铺街上,就可以开,估计能吸引不少人,也能给其它铺子带些生意。”欧阳巴不得人转移注意力。 “嗯,等会不忙了,就去找掌勺的大叔说说,看看有谁可以去那边。那边还有两个大些的城镇,大的酒楼不能开,就开些点心铺子也是不错的。”林千竹说起生意,精神奕奕。 “嗯,都听你的。” “少爷,我等进来了。”仁叔在外面喊着。 “进。” “少爷,这边去了五十几个人,铁匠铺那边去了十几个人。几辆马车都安排去了,牛车也就剩下三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赶过去了。”仁叔道。 林千竹点点头。 “小少爷,这是点心师傅让送过来给您品尝的,他说了,你尝着好,他就让人送些回村子。”点心铺子的管事提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摆上了桌子。 “好。”林千竹一样拿了块尝尝。 “味道各有千秋,但是送到村子的点心,就少放些糖。码头村那边,给两位姐姐和她们的媳妇孙子们,要劳烦师傅们忙碌一番了。” “小少爷言重了,师傅们要听说您夸赞了他们,估计都得乐上好几天。”那管事呵呵笑道。 “午膳后,你叫上几个师傅到小院一趟,我有事找你们商议。”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说完管事就退下去了。 “少爷,您这是……”仁叔问。 “仁叔,东边的三个大城镇里,酒楼生意背后都有人,我们只能开些小铺子,点心铺子每天都供不应求,我想分几个人到药铺那条街上开个点心铺子。” “那好,这边点心铺子主要就是太小了,再者,天气太热,做多了又怕放时间长了会坏。”仁叔笑眯眯道。 “仁叔,安排午膳吧,午膳后去小院,一起商量商量。” “好的少爷,我去安排人给你炖上汤,你们先吃点点心。”说完就退出去了。 “千影,每样点心都拿些去分着吃,不够就到铺子里去找管事。” “好的,少爷。” 等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吃上午膳,一是酒楼忙,二是林千竹的吃食,酒楼的大厨都很精心。 午膳后,几人就回到了小院。林千竹在院子中来来回回的散步消食,欧阳锦在院子廊檐下又开始炖药了。林千竹知道那是为她准备的,她虽然没感觉身子有什么不好,但是每过几个时辰那人就会给她搭脉。虽然,人做的很隐秘但是她都能感觉到,只是没拆穿而已。 林千竹看了眼那人,就坐下看书了。 稀稀拉拉的雨滴就这样落了下来,林千竹坐在屋檐内的桌子边,看着雨发呆。 看着小人儿无悲无喜的就那样看着天空,欧阳锦心里很慌,他想将人儿搂紧抱紧,他也这么做了。将人搂进怀中,还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两人就这样叠坐廊檐下,仰头看雨。 玄语看到自己主子那慌张的,短短几步路却让他脚步紊乱,两次差点摔倒。他目睹着自家主子的慌张,脸上的惊慌,他知道恐怕小公子体内的东西压制不住了。他看了眼千影那个木头一眼,就消失在院子中。 没一会,雨中几只鸽子就展翅离去,接着就有几个人从几个出口离开了。 稀稀拉拉的雨都称不上小雨,没下到半刻钟就停了,林千竹依旧愣愣的看着空中。欧阳锦将人的脸转向自己,轻轻的在人脸上轻啄。 “小主子,药熬好了,喝了歇息会吧!”千影端着药碗的手有些不稳。 “你去吧,他喝完药,我们就去休息了。”欧阳锦眼睛盯着怀中的人道。 “是。”说完便带人退下了。 欧阳锦小心的将药汁都喂人喝了,然后就将人抱进房中,将人哄睡安稳。待人呼吸绵长后,他就站在了院中。 “主子,玄语出去找甲字号了。”一黑衣人单膝跪地道。 “兄长那边可有消息?”话语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仿若暴雨前的那种宁静。 “主子,大公子说了,一有消息就会给我们信儿。”话完,人也飞了出去。 被踢到半空中,黑衣人硬生生的扭转了身体,轻轻落地。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发出声音吵醒不该吵醒的人,那么他们这玄子号的人,就该被人替代。 欧阳锦出脚的那一瞬,几道黑影唰唰的都单膝跪在了地上。 “让玄语速度点。” “是。主子。” “传话下去,我要见甲字号上几位。三日内。” 冰冷的话语让跪地的人身子都是一抖,这是他们从不曾见过的场面。他们的主子虽然恶魔,却从没有如现在这般,这般的像阎王。冰冷的话语,强烈的气息,让他们喘口气都难。 “嗯?”没有人回答,欧阳锦就扫视几人。 “是,主子。” 黑衣人立马散开,领头的两人立马就轻功飞檐走壁,一晃就不见了。 欧阳锦抬头撇向角落转出来的人,“你们有什么办法?” “已经让人出去了,发了特级的传召令。我家小主子……”千影走了出来,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还好。”半晌,欧阳锦声音沙哑的回道。 “你去告诉爷爷奶奶和伯父伯母,我要尽快与小竹儿成亲,顺带让人去告诉我父母,他们应该还在青竹村。”欧阳锦隔墙看向里面人睡着的方向。 “好!”说完千影看了几眼站在院中的人,那背影板直,却也透着几分沧桑,整个人都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围。 欧阳锦在院中站了许久,微分吹过扬起他的发丝,扬起他的衣衫,他都不曾动过。直到那卧房里,有了丝丝的布料摩擦声,他的身影一晃,就坐在了床沿上。 床上的人儿动了下后,就依旧睡着。床沿坐着的人,就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熟睡的人儿,过了好半晌,他动了,轻轻的将那双小手握在自己手中。他低头轻轻亲吻,那双纤纤十指的手。然后又轻轻亲吻那双紧闭的双眼,那人没有睁眼,眼睛也没有颤动,睫毛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轻抖动。就连一滴水珠不小心落在了那眉眼上,然后滑落到眼角,那人也没动过。 欧阳锦擦掉了那水珠,除去了外衫,窝到被子中将那人儿紧紧的搂到怀中拥着。 当夜的雨,如暴如泣,彻夜不停地大雨,仿佛要冲刷掉什么。 第134章 准备成亲 那雨凶狠的下了两日两夜,那个青衫的少年人也沉睡没有醒。 “主子。”几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房中。 “甲,那老头在哪?” 嘶哑难听的声音让几个黑影都是一怔。 “我的小竹儿,已经睡了两日两夜,他在哪?” 声音中除了嘶哑还带着一股颓丧。 “主子,阁主跟他师弟寻药材去了,说是差了两味至关重要的药材。七八个月前就传信,将阁中的人都散出去了。历时四个月才寻到了一味,之后就一直在寻另一味。” “我等不了了,我要和我的竹儿成亲了,传下去。” “是。主子,我们留下几个人?”黑衣人虽然疑惑,还是道。 “嗯,明日我就带小竹儿回清河村,你去安排。记得带上大黑小黑。” “是。”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是头一次来这,大黑小黑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更好奇的是,自家这主子要成亲了?跟谁?长什么样?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识趣的退出了房间,到了廊檐下,玄贰拾已经等在那里,将他们带到二楼的一间空房中。 “主子怎么了?”进到屋不待人行礼,高大男人就质问。 “小公子体内的毒素要压不住了,昏睡了两天两夜,主子两日来只给小公子喂药,自己滴米未进。”玄贰拾立马道。 “小公子?哪个小公子?”高大男人问。 “林青竹小公子,主子好不容易才求得这门亲事。主子的父母都在清河村,两日前主子说要成亲,已经让清河村准备了。” “大黑小黑是什么?” “明日小公子走,它们会自己跟上的。”玄贰拾现在的心情很沉重,这么好的小少爷昏迷了两天两夜,他们这些人只能守在房间外焦急。 别说他们焦急了,清河村里的众人都成热锅上的蚂蚁了,欧阳夫妇听到儿子的传话,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对了,他们就赶紧去竹苑安抚林家老小。 一开始大家还都好好的,但是雨越下越大,寒竹夫人怎么琢磨怎么就不对,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只等雨停,她就要亲自到镇上看看。 欧阳锦带着人到了码头,仁叔等人神情沮丧的跟在后面。欧阳锦到达码头后,什么也没说,将人抱到小舟上,就往清河去了。 “仁叔,仁叔,幼弟是又病了吗?”二姐夫发现这些人的表情不对,一个个的没有精气神了,他就拉着人问。 “姑爷,小少爷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锦公子说要回青竹村成亲。你们你们都跟小将军他们说说吧,我们先回村了。”说完仁叔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一只小舟。 “什么叫睡了两天两夜?幼弟怎么了?”林二姐夫有点傻了,突然就往村里跑去了。 “小竹儿,醒醒,秋收完了,还有很多庄稼要种,要你把关,你得看着他们。你也得心疼心疼我,你还没陪陪我。我心疼你,你也得心疼心疼我。睁开眼看看这些风景,看看我,求你了……” 跟在左右的人听着欧阳锦的呢喃,请求,听着他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哽咽。仁叔低头擦眼,后面的钱虎和一帮汉子无力的低着头,几个管事的都拿袖子擦眼泪。甲字号几人,看着自家的主子,那泣不成声的样子,紧紧搂着怀中的人。从小,那么天不怕地不怕,桀骜纨绔的一个人。此时,只怕是撕心裂肺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主子,我去寻那老不死的,你跟小公子再等等。”说完,那人就纵身一跃,跳到岸边迅速的去往码头村的方向了。 “小竹儿,跟我成亲好不好,成亲了我随你去任何地方好不好。给我个机会,小竹儿……我喜欢你……离不开你……带着我好不好,我不会闹你的……” 甲字号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惊疑。他们的主子,是以后的阁主,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卑微至此。他们没有多少感情,不知道在乎一个人能到什么程度。只是,现在他们都恨不能将老阁主给揪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他的不着调,害得他的关门弟子现在快疯了。 一个人忍受不了,欧阳锦低低的呢喃,低低的恳求,就出手快速的将自家主子给劈晕。钱虎等人立马站起身,抽出了刀,看着与小少爷同舟的几个人。 “让他歇歇,他是我们的主子。”那人只淡淡的道,还一边将欧阳锦扶正躺好,将那小公子好好的轻轻的放到他身上。 一行十几只小舟一路无话的到了青竹村,在离村码头很远就看到一大帮人正准备上舟。 “老夫人老太爷,我们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仁叔喊道。 听着那喊声中的颤抖,一帮人就是一惊,齐齐看向回村的小舟。 欧阳夫妇二话没说,飞身到了欧阳锦的小舟上,夫妇二人看着躺在一起的人就是一惊。 “老爷夫人莫惊,都好好的,小公子沉睡了几日,主子滴米未进,沿路都在低泣恳求,我就将主子劈晕了。”一人道。 “小公子昏迷了好几日?”欧阳家主问。 “是。我等甲字号,人都已经散出去了。”声音中的惋惜,听得在场的人都是心一揪。 “我的儿啊……”远远就看到躺着的林千竹,林大夫人嗓音颤抖,直接趴在码头边上。 “怎么会这样?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林大老爷踉跄的想要上舟,被几个儿子拉着。 人群中的低泣声响起,林家的几位哥哥也都红了眼,几个人分别扶着爷爷奶奶和父母,眼睛死死盯着小舟上小小的人儿。 “哭什么哭,都退开,迎接我家的幼孙回家。”寒竹夫人,手杖重重的杵地,放开气势道。 众人都散开,只林父林母趴在岸边伸手,想要去拉那小舟。 “将你们的父母扶起来,让我幼孙上岸。我家的幼孙喜静,都闭上嘴巴。”寒竹夫人冷硬道。 欧阳夫妇一人抱儿子,一人抱儿媳将两人送到了林千竹的小院中。 寒竹夫人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并排躺着的两人,头也不抬的道“欧阳家主,你欧阳家愿意迎娶我家幼孙?” “求之不得,我家小子几天前就已经决定了,老夫人无需质疑。”欧阳家主郑重回答。 “好,那老身便做主了,我家幼孙十日后出嫁,你欧阳家可又话说?”寒竹夫人抬头看向欧阳夫妻二人。 “老夫人我欧阳家十日后迎娶林千竹为我欧阳家的儿媳,劳烦老夫人老太爷林大老爷林大夫人操持。”欧阳夫妇对着几人就是一礼。 “好,爽快人。来人。”寒竹夫人朗声道。 “奶奶。”林家的几兄弟齐声道。 “来呀,传下去,我家幼孙,林千竹十日后成婚,我要林氏所有的族人都知晓。我要他们家家户户挂满大红喜字大红灯笼大红纱帐,为我家幼孙庆祝。我要我家幼孙热热闹闹的成婚,我要清河上下为我家幼孙,他们的小公子庆祝。”寒竹夫人朗声道。 “好,竹儿亦是我的幼孙,来人,去告诉那几个小子,他们的小表弟十日后要成亲,清河上下的村子,家家户户都得大红喜字大红灯笼大红纱帐,庆祝他们的小公子成婚。做不到普天同庆,我们做得到普清河上下同庆。让他们都为他们的小公子送上最诚心的祝贺。”老将军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好。”在场的后辈齐声道。之后都各自去传讯了。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的幼儿十日后要成亲了,无需顾虑其他,要高高兴兴的,好生去安排。众孙媳,你们得多花心思,全仗你们给我家幼孙撑场面了。” “是,我等知晓了。”女眷们都慢慢退了下去,着手去安排了。 “老夫人,您看哪里做为新房?”欧阳夫人问道。 “我家幼孙喜窝在自己的房间,就这小院作为新房,不知二位觉得如何?” “好,我们也正有此意。” “好了,我们去竹苑商量商量这婚事,让这两孩子好好休息。”寒竹夫人起身看了眼两人就走向了外面。 人都退去了,几个守护的人也都退到院子中守着,欧阳夫人临去前吩咐人去熬了些粥汤。 玄贰拾待人都走了,就站在院中看着那房间的方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抬起手去擦,却是越来越多,其余的人默默叹息,摇摇头。 大黑小黑也就趴在院中空地上,两只小鹿也在那房间的廊下趴着,一只小白团子刚刚从寒竹夫人的肩上,跳到窗户趴着,就一直待在那儿。 没一会,林大夫人换了身衣服,手上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套大红的嫁衣,后面跟着的大嫂也托着一套大红的衣服。两人眼红红的,这两套衣服是她们从定下亲事开始,用上好的衣料,一针一线秀出来的。 他们将衣服送房中隔好,看了看床上的两人,就转身到院中了。 “你们主子醒了,就让他试试衣服,若有不妥的,就送来我们重新更改。”林大夫人哑着嗓子道。 “有劳夫人!”几人都弯腰施礼。 “待会儿我们会带人将这院子布置布置,你们先收拾收拾。”林大嫂也道。 “有劳!”几人依旧行礼。 欧阳锦醒来时,翻身就将身边沉睡的小人儿轻轻拥进怀中,他用脸庞轻轻摩挲着林千竹的侧脸,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人躺着。 两日后,欧阳锦怀中的人儿动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给人理了理衣服,又挨着人躺着。 林千竹睁开了眼,看着房顶,感受到自己半边身子不能动。他艰难的举起了手,想撑起自己,结果就是浑身酸软,没有力气。 “锦哥!”林千竹生意沙哑的喊,他感觉喉咙有些疼痛。 欧阳锦听到悠悠的声音,他没动想仔细听,可等了一会,就没有声音响起了。他正准备看看小人儿,就对上了一双眼睛,瞬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来人。”欧阳锦大声喊道,喊完后就感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 玄贰拾一直守在门口,听都人喊,就破门而入了。 “主子,小少爷。”还没看到人玄贰拾就喊,引得几个汉子在后面跟着跑。 “水,我们要喝水。”欧阳锦头也不回的道,边将小人儿搂坐在自己身上。 “好。”玄贰拾风似的往外跑。 “主子,小少爷!”进门的几个人单膝跪地。 “去看看有么有粥汤,小竹儿应该饿了,另外,将那两毒老头拧过来。” “是。” 等人退去,欧阳锦又亲亲小人儿的脸和额头。 “松点。”林千竹无力的道。 “好。”欧阳锦的嗓音里的颤抖藏不住。 林千竹看着这人,他偶尔在混沌中听到过这人的呢喃,听不太清,但也知道这人应该很担心自己。他轻轻的靠在这人的胸膛上,感受那颗异常跳动的心,等人疑惑低头看他时,他轻轻的亲上了那张憔悴的脸。 “竹儿!”欧阳锦欣喜若狂。 等欧阳锦又是喂水,又是喂食后,就将人轻轻的靠坐榻上。闻声而来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眼中满是担忧。 “我无事,无须担心。”林千竹对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爷奶父母兄弟们说。 “嗯,小公子确实无大碍,接来了估计也就是每天多睡会,你们大可放心。”欧阳老头摸着胡子道。 “我们能做些什么?”欧阳家主问。 “家主啊,你可以自己问问脉。”老头说完就让开了。 “老爷子老夫人,亲家亲家母,这孩子母亲没多大的事,我们去寻些好药材给她调理调理就好。”欧阳家主对着几人拱手道。 “好好,我们到外去说,让他们好好洗漱下。”寒竹夫人看着幼孙,对众人道。 人群散去,欧阳锦就将人抱到后房,亲自动手给小人儿泡了药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人儿。 “怎么了?我睡了多久?我……” “你无事,只是以后比别人多睡些,没事。我们过几天就成亲了,你可有意见?”欧阳锦不待人说完就道。 “可”刚说一个字,林千竹看着满眼期待的人,又道“你看着安排,我很欣喜。” “好,奶奶她们都安排了,岳母已经将喜服送来了,等会我们试试。”欧阳锦的嘴都合不拢,一直闹闹叨叨的,眼中却是湿润的。 林千竹看着给自己擦洗的人,就凑上去亲住了那碎碎叨叨的嘴。欧阳锦愣了一下,接着就托住人的后脑,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第136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昨日的阳光明媚好似过去了很久。 “咳咳咳,来人”苍老的妇人艰难坐起。 “太夫人,太夫人。”嬷嬷立马跑进屋,后面两个丫头端着汤药急急跟着。 “我的幼孙,幼孙如何了?”寒竹夫人没有了往日的爽朗,已然是头发全白,脸色枯槁。 “太夫人,先将药汁喝了,太老爷在那边院子守着。”嬷嬷的眼中在听到‘幼孙’两字,蓄满了泪水。 “好,派人去看看,来回复我。继兄在哪?” “老将军也守在那边,这两日都是用上好的参煮给他们喝,都无事。只是大夫人,大夫人还未醒。”嬷嬷小心道。 “让人好好照看着吧。”深深叹了口气,寒竹夫人无奈。 雨下到深夜,等候在小院中的人都没有等到那间新房中传出响动。哪怕不少人还抱有一丝丝的期许,这两日来,那没有任何响动的房间,已经让他们的心慢慢冷却了,又还想继续挣扎。 突然,本来安安静静待在廊檐下的小黑不安的转起了圈,白团子从它身上跳到石凳上,毛都竖了起来,大黑也是从鼻子中喷气。 隐卫们都戒备起来,从各个角落中望着院外。 暗隔甲子号几人,从暗处走向了大厅,其中一人朗声道“诸位,有人来访。” 大厅中本来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声后,都起身戒备起来,往院外去。 留下守护的人,暗阁甲上第一人就大步走到小院外沉声道“何人?何事?” 无人应答,甲上第一人沉默了一会儿,没人应答,他伸手正准备打手势,就听一沙哑不堪的声音道“阁主稍后驾到,尔等速速传达少主。” 甲上第一人惊诧抬头,立即道“那请阁主速速救救少主!” “少主怎的?已让人去催促了。”那沙哑不堪的声音紧张问道。 “少主君毒发,少主……” “哼,臭小子又闹什么妖。” 话还未说完,已有两道白影无视在场的人,直接飞进了小院大厅。 “阁主,这边。”玄贰拾一直守在房门口,听到外面的声音,他很高兴,察觉到有两道魅影进入大厅,他就什么都不顾,欣喜的踹开了那扇门。 两道白影在大厅都没停留,就直接进了屋。 玄贰拾将人让了进去,随后就立马闯了进去,迅速的跑到那榻边查看两人。 “这衣着?”一白衣人出声。 “什么什么衣着,你快点,我的关门弟子。”另一暴躁的声音就吼道。 “好好好,别急。”先前出言的人,立马从自己衣服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问都没问,就喂向了,躺在里面的红衣少年。 “这就是你的关门弟子?这身量……” “身量什么身量,你快让她咽下去,不然我自己来。”焦急之意可想而知了。 “知道知道,我总得摸摸脉了。”那声音里面充满了无奈和包容。 暴躁的白发人,不再说什么,直接上手摸上了林千竹的脉。 “这,怎么会这样?这药吃下去,估计还得修养好久,怎么会这样,我来迟了。”从暴躁到懊恼,老头就在塌边踱来踱去,嘴里碎碎念“早就说了,那药丸吃不得,偏不听,假什么死,都说了,我能给你安排好,就让你等一个月,就一个月,就这么犟。” “好了,有我们在,能养好的。”那无奈的声音,又继续无奈道。 老头又转头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关门弟子,又头疼的移开眼,然后又转头看,又一脸的心疼。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 “这衣服,这衣服,是喜服呀,啊,这是个什么意思?”老头又暴躁的跳脚了。 “这小女娃子,这小女娃子,她都没告诉我这个师傅,这白眼狼。呦,这边上躺着谁?有点面熟啊,这……” “那是我的徒弟,暗阁的少主,你的师侄,欧阳锦。唉……”无奈的声音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师弟的无可奈何。 “呀,是那个小魔王,不是,他怎么躺我乖徒儿边上?怎的也穿上了礼服?这这是什么情况?人呐?都死了?给我说说,我的乖巧徒儿,怎么的了?啊?”老头都跳了起来,还来回的蹦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小小阁主”玄贰拾看着暴跳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小什么小,会不会说话。”跳到人前就提着人衣服吼道。 “阁主,那少主好不容易才得小公子,愿愿意嫁与他。是真的求,没没威逼利诱。”玄贰拾是很无辜,但又不能不硬着头皮回答。 “不对呀,这小魔王也中毒了?”说着松开了人,又到榻边伸手摸了摸欧阳锦的脉。 “师兄呀,你徒弟快挂了,你怎么不动?”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师兄。 暗阁阁主单手摸自己的额头,似是在深深的吸气。 “来人,给少主备参汤。”阁主声音里多少有些疲惫了。 “一甲。” “阁主,小阁主。”一甲带人单膝跪地行礼。 “什么小?什么小?你们才小,会不会说话?”小老头又暴躁了,都说了多少次,他不做阁主,更不做什么小阁主。 “你休息会儿,我有事情安排他们,想不想你徒弟以后好了?”阁主心很累,单手拖头。 “你安排,你安排,我不吵你,我去看看两孩子。”暴躁的人 一听到能救他徒弟,他立马就乖了。 “欧阳家的那两老头,派人去请来,让三家的长辈都到大厅。”说完也不听回答,转手接过参茶亲手扶着自己的徒弟,掐着脖子给喂了进去。 “师兄,这假小子是我费尽心思才求来的弟子,就这一个,师兄,师兄,以后我不乱跑,你你想想办法。”烦躁的人来来去去的转,眼看着就要急的跳脚。 “好好,知道了,你安静下,我要安排好事情。”暗阁阁主很无奈。 “阁主!”欧阳夫妇进屋就行礼,立马就去看两个孩子。 寒竹夫人被人扶着,来不及看屋中的其他人,就奔着床榻去。趴在榻边,伸手轻轻抚摸林千竹的脸。摸了幼孙的,又叹息的去摸欧阳锦苍白的脸。她非常庆辛,能有这么个不顾一切的人守着幼孙。 “老夫人放心,这是两位阁主,有他们在,竹儿和锦儿会没事的。”欧阳夫人欣喜道。 寒竹夫人听完就转身去看两人,入眼的就是白发白眉白袍的两人,匆匆扫上一眼就弯腰行礼道“见过两位阁主,垦请两位能救救我的两个孙儿。” “老夫人,不需要你求,我们也得救的。我是林旭华的师傅,师兄是小魔头的师傅,我们匆匆赶来就是为了他两。”小阁主直接就道。 “你是竹儿的师傅?听闻提起过,却不知原是阁主大人。”寒竹夫人饶是再镇定,就惊诧的问。 “她现在叫竹儿?好名字,附和她的性子,死犟死犟的,就是命运坎坷了些。” 眼看着这人又要碎碎念,大阁主直接就接话了。 “老夫人无需忧心,竹儿体内的毒已去了大半,之后我们会再为她寻找药材,为她慢慢清理。但是,人我们得带在身边。我们得找到几味难寻的药材。” “不知我们这些行伍之人可有用处?”老将军惊讶这两人的身份,自始至终没说话,一直在观察这两人。听到要找寻药材,他想他们可用的人手多,兴许能帮上忙。 “老将军。”暗阁阁主行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粗人一个,阁主大人无需这般。我手下可用的人有很多,若是能帮上忙,我们倾尽所有。”老将军急切道。 “是啊是啊,阁主。”林老太爷被两人扶着,已有行将就木的残败。 “诸位,这些药材都是至珍之物,寻常不易寻,还有至毒之物。至于,要将二人带到哪儿,我们得商议后再做定夺。诸位先将自己身子调养好才好。” 阁主说完,就动了动手,甲子号几人就现身请诸人都退出去。 “一甲,传信出去,将之前守着少主和少主君的人,都召回来,想来这臭小子之前有所安排。” “是。” “师兄师兄啊,我的小竹儿还没醒,怎么办?我的药怎么没用,这怎么办?” 边上的影卫在小阁主开口,就默默退了出去。 “好了,别拉拉扯扯的,你安静会儿,估计也得明天醒来。过来,先让人给我们安排点吃食。”阁主拉着小师弟就到了外间。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我就要守着我徒弟。” “别闹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等他们醒。” 一甲在心里默默同情阁主,这些年,阁主不累,他们都看累了。不是小阁主在外面闯祸,就是少主又闯了哪儿。他们阁主不但要守着暗阁,还要天天收拾烂摊子。这么些年了,这阁主是真的脾性好。他们这帮人,都愿意出去执行任务都与原意跟着小阁主和少主。 吃完东西,他们就歇在了小院中,玄贰拾被差遣跟着欧阳夫妇,去竹苑面对林家和褚家的众人。 第二日,被林千竹和欧阳锦派出去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玄语是激动的连夜赶回来,先是看看少主和小少爷,才去见阁主小阁主。 “记得那小魔头提过,你们在哪个山上发现了绝迹的毒草?”清清冷冷的语调,完全没有刚哄过人的柔情。 “是的,就在这后山往里走的大山里。那药材铺了一点,四周没有任何虫鸣鸟叫,野兽更不曾有。”玄语跪地道。 “气来吧,等会带我们去看看。那山里的药材应该很多吧?” “是的,少主说了,都是上了年份的药材,都是上好的。小公子花了好些时间,将山里 的药材都分类护好。小公子那里还有册子,详细的道明了各种药材的年份、成熟期、还有养殖的土壤等。”玄语心里隐隐有点喜悦,他猜测阁主问的这样详细,说不定那山里有小公子需要的药材。 “哦?倒是个细心的人儿。” “那是,我徒弟比你徒弟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当初,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骗到手的宝贝徒弟。”小阁主得意的道。 千影候在门边,听着老主的话,是真的汗颜了,将头又低了低。他可是记得的,老主可是钻过少主的床底。 “宝贝徒弟?” 阁主被带歪了。 这是玄语和千影对视一眼后下的定论。 “是啊,师兄,我的徒弟还没醒,怎么办?”小阁主又要跳脚了。 “别急,我们先到山上瞧瞧。” “不,我要等徒弟醒了后再去。”小阁主不高兴离开徒弟。 “好,等他们醒来,修养修养,我们一起上山去。”阁主拉着要跳脚的人。 “来人。”沙哑不堪的声音从那房内传了出来。 “主子,小公子。”“主子。” 玄语和千影最先反应过来,闯开门就直奔进去了。 “小公子,来来喝水。”玄语进门之前,就提着茶壶,拿了两个杯子。 “主子。”千隐也不管那么多,上榻将林千竹扶着。 两人扶着林千竹喝水,林千竹的眼睛一直都在欧阳锦身上。 “主子,不必忧心,锦公子很快会醒。”千影小声道。 喝完水,就有人送了一盅参汤来,千影接过,也给慢慢喂了。 “都说了让你别犟,你不听,现在后悔不?” 碎碎叨叨的声音传来,林千竹就抬头去看。 “老老家伙。”林千竹诧异了,上次见人,老是老了点,但是眉毛不还没白么。 “老老老什么老,你个大逆不道的,叫声师傅那么难?”老头又暴跳了。 “哦。”林千竹淡淡的应了声就没下话了。 “师兄,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收了个这么个玩意儿,气死我了。亏我为他寻药,寻了两年,这没心没肺的。” “好了,别气。”阁主只能将人又拉了过来。 “我是你师伯,也是欧阳锦的师傅,不是我们故意来迟,而是药材难寻,好不容易寻到了,你师傅和我花了不少时日才熬炼了那么两颗药丸。刚听到隐卫们说,你们两找了我们好久。”阁主看着这少年装扮的小人儿,轻笑道。 林千竹没有接话,就看着欧阳锦。 第138章 完结篇 欧阳锦心急的往深山中赶,边后悔为什么要养这么多的小崽子。 停下休息片刻后,他嘴角就微微翘起。 初次,他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他觉得少年身上有挥之不去的怪异,他想探究,从没有为什么停留的他,就此就停止了脚步,也停下了目光。 他不断的挑起话头,就是为了听到少年那清清冷冷的嗓音。他利用自己所学为少年讲解各种疑难,为的就是更加接近少年。每每看到少年沉思的神情,他就止不住的想要更加的靠近,更加的想将人拥进怀中。为了能离小人儿更近,他用尽了死打乱缠的招数。 有段时间欧阳锦察觉自己的心思后,很犹豫。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小人儿疏离自己,更怕小人儿…… 他也说不清怕什么,就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发闷,浑身疼痛抽搐不能自已。 他试探过小人儿无数次,发现小人儿对情爱方面好似无感,他欣喜若狂,更加大胆的接近小人儿,更甚赖在小人儿的院落中,小人儿的房间里,床上。 他高兴了好几个月,渐渐的又发现自己不满足。人就是这样,得到了甜头就想要更多,他也不例外。他希望每次亲吻小人儿时,能得到他的回应;每每入睡时,小人儿能安然恬淡的窝在自己的怀中。 他暗示过,也明说过,可是小小的人儿总是在被他缠烦了,就随他去了。每次,他都无比的憋屈烦躁。他曾一度怀疑自己会被这小小人儿给活活憋屈死。 他怕自己安奈不住自己的性子,离开了几个月,一是为了了解小人儿的过往,二是为了小人儿体内那无计可施的毒,更是在了解了小人儿经历后就暗中布局,安排人和清木往朝堂钻研。 他做事雷厉风行,接连借由朝中混乱局势的风,接连铲除好几个家族,都是参与谋害林家的家族。其中,就有当朝皇后的母族。当时,追杀小人儿,头一个想至小人儿于死地的家族就是当朝皇后的母族和太子妃的母族。对于这两族,他是想彻底的抹杀掉的,但碍于各方牵扯,他也不想改朝换代,他只命人暗中搜集了不少两族暗中的龌龊。那些东西对于很多人,可谓是求之不得的,欧阳锦当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后来,他带着聘礼归心似箭,于人群中一眼,只一眼就深深的将那如谪仙的小人儿锁进自己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刻,他想将那小小的人儿锁起来,关起来,只有自己能看。 欧阳锦想着深山里的人儿,就更加加快速度。现在,对于他来说小心思也算是已经实现。 想到山里的人儿,就想到了自己那几个糟心的儿女,怎么就那么黏自己媳妇。想想,他都更加后悔生那几个小东西。怎么就拗不过媳妇,接连生了那么多?还一个比一个更黏自己的媳妇,跟自己抢媳妇,还每天都占用媳妇那么长时间。 啧! 本文到这里就完结了!